《九王爷宠妻如命》 第1章 穿越 五河县清台村的村口牛车上,躺着一个身材臃肿,容貌丑陋的女子。 “这秦家姑娘也太不要脸了,居然跑到箫大人府里和一只鸡拜堂。” “要不怎么说她是咱们村的第一祸害呢,长的又胖又丑,要不是她家里每年给村长送银子,她早就被赶走了。这种人咱们还是离远些吧。” “她这是被萧家退了亲,所以脑子坏掉了吧……” …… 秦娆是被吵醒的,一睁眼看见自己正躺在一辆破旧的牛车上,空气中还隐隐散发着一股牛粪的味道,实在难闻,秦娆面露嫌弃的皱着眉,坐起身。 头痛欲裂,脑子里只有一些零碎模糊的记忆,然而她却怎么都无法将它们串联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秦娆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惊到了,这软糯青涩的嗓音显然不是她自己的。 然而,来来去去的村民却是无一人搭理秦娆的话,且避她如蛇蝎。 秦娆叹了口气,准备起身从牛车上下来,结果一动,圆滚滚的身子直接从牛车上滚了下去。 在滚了两圈之后终于卡在了台阶上停下,秦娆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那犹如身怀六甲的孕肚,这是她吗? 她不死心的抬起手臂,那宛如梁柱粗的手臂可不就是她的。 秦娆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他们口中说的又胖又丑的人原来是她自己。 “娘,你终于醒了。”秦娆额头疼得厉害,她用手揉了揉,沾了一手血,刚一抬头,怀里就撞进了一只小团子。 团子五官长的极其精致,高挺的鼻梁,眼睛很大,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 “你是谁家的糯米团子,怎么瞎叫娘呢?”她21世纪母胎单身,恋爱都没谈,就升级当娘了。 “娘受伤,不记得我了。”小团子的小脑袋从秦娆怀里冒出来,面色委屈的一边从怀里掏出纱布,一边要给秦娆包扎伤口。 边包扎边哄道,“娘,乖啊,团子吹吹就不疼了。” 这小团子倒是挺会哄人的,秦娆笑,脸上的肥肉都挤到了一起。 团子也不害怕,双手搂着秦娆的脖子。 “你叫什么名字,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没有大名,娘叫我团子,这里是清台村,是娘生我养我的地方……”团子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娆。 原主是将军府的六小姐,本来是与京兆伊萧寒有婚约,结果四年前她不知被谁破了身,还未婚先孕,如此一来,萧寒自然是不愿娶她,转而求娶她的妹妹秦柔,今日便是两人大婚的日子。 未出阁的女子怀孕,秦家也嫌秦娆丢了脸面,便将有孕在身的秦娆送到了这乡下寄养。 一养就是四年,之后也再不提接秦娆回去的事。 “我今天去厨房给娘找吃的,结果回头娘就不见了,我找了很久也没看到娘,听隔壁的二虎哥哥说娘在村口还受了伤。” 小团子说完,眼睛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底只是三岁的孩子,再懂事也害怕会失去至亲。 秦娆伸手捏了捏团子的脸,“小团子真乖儿。” “娘,我给你留了鸡腿和馒头。”说完,小团子将鸡腿和馒头从怀里掏出来递给秦娆。 这一伸手,秦娆便瞧见了他手臂上的伤疤,表情立马阴了,“团子,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小团子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伤,拧着眉,他才不会告诉娘这是他要找纱布给娘包扎伤口,然后被嬷嬷追着打。 他知道自己和娘在这里不受待见,要想活下去,就得学会忍。 第2章 教训刁奴 小团子很纠结,不说,娘会担心;说了,娘会心疼的。 “告诉娘,谁打你的?”秦娆是一口恶气憋在心里,这么可爱乖巧的团子,她疼都来不及,居然有人敢动手打他。 团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抿着唇不说话。 秦娆无奈的叹气,抱起团子往左走,“回家给你上药。” “娘,我们家在右边。”团子好意提醒道。 秦娆:“……” 从村口回去,秦娆刚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嬷嬷在家里作威作福,面色不善。 从秦娆进屋,两人便等着秦娆给她们行礼,她却迟迟没有动作,坐在主位上的嬷嬷按耐不住了,“六小姐今日去箫大人府上闹事了?” 说这话时,俨然一副家主模样,仿佛她是主子,秦娆是奴婢。 秦娆不接话,将团子放在椅子上,一边将衣袖挽起,一边吩咐道,“团子受伤了,拿点药给我。” 屋内站着的四个丫鬟,无一人去拿,秦娆抬眸,冷眼扫过众人,“怎么?我这个将军府的六小姐使唤不动你们了?” 主位之上的刘嬷嬷冷哼一声,丫鬟们纷纷低了头,秦娆瞬间明白了,这些人明里暗里早就是嬷嬷的人了,眼下自然不会把她这个不受宠的六小姐放在眼里。 “六小姐,老奴问你今日可是去京兆伊箫大人府上闹事了?” 秦娆面色微冷,眼神冷冽的扫了她一眼,“刘嬷嬷对我的事了如指掌,又何必明知故问?” 刘嬷嬷被秦娆这一眼看的心头一凉,她从未见过这个又憨又蠢的六小姐有如此凌冽的眼神。 然而转念一想,在这乡下,做主的还是自己,她秦娆就算是六小姐,也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丫头吧了,自己还怕她不成。 思及此,刘嬷嬷面不改色,瞪了秦娆一眼,“六小姐今日之举,实在是不知廉耻的很,叫外人看了将军府的笑话,按照将军府的家规,荆条伺候。” 刘嬷嬷的话音刚落,方才还使唤不动的丫鬟迅速的从里屋拿来荆条递给她。 看这屋里的架势,平日里怕是没少欺负秦娆母子。 真是笑话! 将军府的家规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下人来动手,秦娆挑眉看着她,“刘嬷嬷要动家规与我算账可以,等我给团子上完药再说。” 见秦娆将这个不知其父是谁的野种当个宝,刘嬷嬷笑得几分刻薄,伸手指了指团子,尖酸道,“也就你把这个野种当回事了吧,老爷这么多年都没说接他回去,压根就没打算认他,老实告诉你,他这伤就是我打的,在这个屋里,做主的是——”是我。 “啪——”一声,刘嬷嬷话未说完,秦娆便毫不客气一巴掌狠狠的扇过去,“你骂谁是野种?” 她脸色极冷,第一次见秦娆动怒,众人一时面色微愕,竟忘了将地上的刘嬷嬷扶起来。 初来这个朝代,秦娆本不想与人结怨,然而有些刁奴就是不打不乖,居然恶毒到对一个三岁的孩子口出恶语,甚至动手。 不敢置信的坐在地上,刘嬷嬷捂着自己的脸,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打,她的姐姐是将军夫人的陪嫁丫鬟,哪个丫鬟对她不是毕恭毕敬的,这个贱丫头居然敢动手打她。 她怒气冲冲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副要将秦娆母子大卸八块的架势,大吼道,“你居然敢打我,野种就野种,还说不得了。” 说着,她竟直接夺过丫鬟手里的荆条,朝着团子的脸招呼过去。 这一荆条下去定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第3章 上门抓人 秦娆陡然变了脸色,荆条落下的瞬间,她动作极快的将团子扯到自己身后,而后又是狠狠一巴掌甩在刘嬷嬷脸上。 秦娆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神情冷漠,“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刘嬷嬷再这般口无遮拦,你信不信我拔了你舌头,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当着团子的面张嘴野种闭嘴野种,秦娆打的这两巴掌算是轻的。 既然她犯贱找打,秦娆自然是要好好收拾她的。 “你这个贱人!”刘嬷嬷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起来,随手就将桌上的茶杯朝着团子砸了过去。 一声闷哼,茶杯直接砸在了团子的后脑勺上,当场就血流如注。 刘嬷嬷双手叉腰,颇为得意的站在秦娆面前,尖酸刻薄的骂,“老爷不接你们回府,你这个贱蹄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六小姐了,老娘今天就好好教训你这个贱蹄子和野种。” 团子后脑勺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浑身打颤,偏偏又担心娘心里难受,便死咬着嘴唇没哭,“娘,不疼。” 秦娆看着他不自觉发红的眼眶,他越懂事,秦娆越难受,动作娴熟的给团子包扎完伤口,“团子乖,去门外等娘。” 糯米团子犹豫了一会儿,小声的叮嘱,“娘千万不要受伤。”乖乖的往门外走。 刘嬷嬷见状,立马伸手准备将团子扯回来,秦娆抬腿便是一脚直接踹在刘嬷嬷膝盖上,她没稳住身子,膝盖硬生生的磕在了碎瓷片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秦娆动作极快,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刘嬷嬷双膝都跪在碎瓷片上,疼得咬牙切齿。 众人几时见过这样的秦娆,一时间都不敢上前替刘嬷嬷出头,秦娆冷笑,眼神冷冽的瞧着地上的刘嬷嬷,“刘嬷嬷真是清闲日子过久了,谁是主谁是仆也分不清。” 刘嬷嬷嘴硬,“在这里我才是主。”没人给她撑腰,她就不信秦娆还能翻出多大的浪。 秦娆冷笑一声,眼神落在她砸茶杯的那只手上,手里的一杯热茶遽然离手,刘嬷嬷下意识躲,结果手掌直接撑在碎瓷片上,刺穿了掌心,两眼翻白,直接晕了。 人没死,就是受点罪。 教训了刘嬷嬷,秦娆冷冷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人,今日当着这些人的面不过是杀鸡儆猴,若是再学不乖,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刚才秦娆掌掴刘嬷嬷的样子与之前判若两人,丫鬟们自然也不会为了刘嬷嬷而得罪秦娆。 “把她带下去吧。”秦娆冷声吩咐。 众人立马如同被赦免般狂点头,抬着惨不忍睹的刘嬷嬷出去了。 秦娆抱着团子回屋,动作娴熟的给团子处理伤口,伤口有点深,后脑那块的头发秦娆给剃了。 等她小心翼翼的包扎完伤口后,才发现团子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 秦娆笑了笑,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将他侧放在榻上,又起身去打水给团子洗澡。 折腾一天,忙完后,秦娆一躺下就睡着了。 翌日天未亮,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秦娆警惕的看着门外的几个大汉,以及昨天的其中一个丫鬟春荷。 在看清门外几人的穿着后,秦娆冷笑,原来是报官了。 “你是秦娆?”带头的衙役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一脸凶恶之相。 “是。” “把她给我带走。”衙役一挥手,身后几人便直接上前缉拿秦娆。 “凭什么抓我?”秦娆嘴角噙着冷笑。 “凭什么?自然是凭你无端伤人。”衙役一声大喝,众人手中的剑尖直指秦娆脖颈,“你要是不肯配合,我们就只好把你抬出去了。” 言下之意便是,若是秦娆不束手就擒,他们就让她血溅当场。 第4章 回府算账 屋内空气瞬间沉重起来。 床上的团子被这动作惊醒,来不及穿鞋,光着脚挡在秦娆的面前,维护的姿态,“娘,你别怕,我保护你。” 小小的人儿站在秦娆的面前,拳头紧紧捏在一起,应战的姿势,把秦娆护在身后。 秦娆抬眸看了一眼衙役,将团子抱起来交代,“团子乖,去隔壁二虎哥哥家待一会儿。” “不要,团子要跟娘在一起。”屋外的人来者不善,他才不要让娘一个人面对。 “乖乖听话,娘很快去接你好不好?”秦娆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才将团子哄答应了。 直到确定团子离开后,秦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无端伤人?” “刘氏是你打伤的吧?” “教训家奴而已,怎么?现如今衙门连自家主子教训奴才也要管?”秦娆轻扯唇角反问。 门外一直沉默的春荷大声反驳,“几位官爷千万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家嬷嬷待她极好,谁知她不知好歹将嬷嬷打成重伤。” 也不知是谁在胡说八道,秦娆冷眼瞧她,春荷想起之前秦娆制伏刘嬷嬷的法子,顿时头冒冷汗闭了嘴。 若是以往,衙役几人是绝对不会管这种烂事的,但今日他们是拿了银子来办事,别的不管,只管将秦娆带回去就成。 见她敬酒不吃吃罚酒,众人直接挥剑朝她袭来。 秦娆冷笑,在对方刚出手的瞬间,她猛地伸手抓住对方手腕,转身手腕腰部发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对方直接干倒。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秦娆动作极快的解决了另外两人,然后看向门外呆愣住的春荷,脸色极淡,“说吧,谁的注意?” “没有谁出主意,奴婢只是看不惯六小姐这么欺负人。”春荷理直气壮。 “倒是挺忠心。”秦娆笑,余光瞥了眼屋里的三个男人,“既然你们三是一块来的,便一块儿待着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 不等春荷反应,秦娆直接将她推进屋。 门被锁上,吓得春荷噤声,回头看了眼地上三个男人,当下惊恐大叫,“不,六小姐你不能这么对奴婢。” “谁让你来的?”秦娆靠在门边,语调冷冷的。 “没……没有谁。” 秦娆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六小姐,你不能走,六小姐……”秦娆走了,春荷心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溃,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哀求,“是八小姐,是八小姐让奴婢这么做的。求求你放了我。” 秦娆只是将他们三人打晕,随时都有醒过来的可能。 春荷是真的怕,她还没有嫁人,若是跟三个男人共处一室的事情传出去,她这名声便彻底毁了,往后哪个有名有姓的敢娶她。 “秦柔?” …… 秦娆去隔壁二虎家接团子,结果门一开小萝卜头就在自家门口杵着。可怜兮兮。 仰着头,眨巴着圆润润的大眼睛盯着秦娆看了好一会儿,秦娆抱他起来,团子吧唧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秦娆问,“团子,哪儿能租到马车?” 团子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秦娆会意,动作快速的收拾好行李便带着团子出门了。 方才将春荷放出来时,秦娆便打了回将军府的主意,她被放养在这乡下四年,秦柔居然还敢对她使绊子。 将军府容不下她是么,那她偏要回去膈应死他们。 第5章 来日方长 京城,某府邸的书房内,一黑衣男子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禀告:“主子,秦六小姐的马车已经进了京城。” 被他唤做主子的白色锦袍男子面容清冷的端坐在书案前,男人执着医书的手轻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到哪了?”男人清润如水的嗓音响起。 “此时在将军府门口。” “备马车。”男人眸色清冷,脚步略急的朝外走去。 当晚,秦娆牵着团子站在门口,抬眼打量着眼前这座府邸,朱红正门上方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提着‘将军府’三个大字,好不气派。 秦娆上前敲门,不多时,大门打开,门卫狐疑的看着眼前又胖又丑的女子,一脸嫌弃,“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臭要饭的走走走。” “找秦将军。”秦娆语气不咸不淡。 “我们家老爷是你个臭要饭的想见就能见的吗?赶紧走,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门卫连连伸手往秦娆的脸上杵。 秦娆身形未动,又重复了一遍,“我找秦将军。” “嘿,我说你这臭要饭的是听不懂人话是吧。”门卫不耐烦,对着秦娆动了手。 秦娆刚抬手反击,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门卫抱着胳膊疼得满地打滚。 一枚利器刺穿掌心,秦娆回头,想瞧瞧方才出手的人是谁。 刚好车帘落下,秦娆只看见了男人的侧脸,只是一瞬,男人眉眼如画,清秀绝伦映入眼帘。 马车很快离开,秦娆转眸看向那门卫,道,“还不赶紧进去通报?” 门卫捂着受伤的手掌,不情不愿的进了屋。 外面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府里的老太太,不消片刻,秦逸风面色微沉的带着府里的管家出来了。 “父亲。”秦娆看着眼前一身戎装的男人,开口唤人,笑得一脸无害。 秦逸风眉头紧蹙,眉眼间的不耐明显,“你是秦娆?” “是。”当爹的连自己女儿都不认识了。秦娆暗自觉得想笑。 “你回来做什么?” 见秦娆点头,秦逸风面色不喜。 “父亲公务繁忙,忘了还有个女儿和外孙养在乡下,我便不让你操心自己回了。”秦娆语气不咸不淡。 看来这府里还真是没有一个是欢迎她回来的。不过么,之前她也没想回来,但既然秦柔这么不放心她,那她就只好在她眼皮子底下让她不痛快了。 秦逸风面色难看,眼底不悦,怒斥道,“谁准你回来丢人现眼了。” 看着这个又丑又胖的女儿,秦逸风是半点好感都没有,更何况她身边还带着一个野种,秦逸风只盼着她死在外面才好,又怎会让她进府。 “我和团子舟车劳顿了一天,今日便不和父亲叙旧了,明日再说吧。”秦娆似是没看到秦逸风的不悦,拉着团子便要进屋。 她倒是脸皮厚不客气,秦逸风冷哼一声。 就这功夫,秦娆带着小团子进了屋内,随手招来一个丫鬟让她安排住所。 丫鬟为难的看了一眼秦逸风,一时不知该不该去,恰好身后的秦桑走了过来,女子一身鹅黄色衣衫,长得倒是貌美如花,秦桑瞧了一眼丫鬟,道,“你且带六姐去西边的院子住下。” 话落,转眸看向秦娆,“六姐今日来的匆忙,只得委屈六姐先在西边院子住一晚,明日再收拾其他院子出来。” “多谢。”秦娆点头道谢,跟着前面的丫鬟离开。 秦逸风脸色不悦的看了眼秦桑,“你怎得答应她住进来了?” 秦桑淡笑,瞧着秦娆已经走远的身影笑着道,“爹莫是忘了将军府与九王爷的婚约了?” “你的意思是……” 将军府外的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内坐着的正是如谪仙般的白衣锦袍男子——九王爷祁凉。 男人目光深邃,黝黑的眸子紧盯着秦娆离开的背影。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一旁的黑衣侍卫这才壮着胆子问:“主子既然想见,何不直接进去?” 躲在这暗处偷看,实在有失身份啊,黑衣侍卫操碎了心。 “来日方长。”他嗓音低沉,带着些许温柔缱绻。 第6章 暗戳戳的搞事情 将军府门口。 秦桑收回视线,随即点了点头道,“九王爷咱们得罪不起,但女儿又着实不想嫁给他,如今秦娆回来的正好,让她代替我嫁过去正好。” 秦逸风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转念一想此事又没有那么容易,“秦娆那个丫头能愿意?且她还带着个累赘。” “进了将军府的门,哪里由得她愿不愿意。”秦桑睥睨一笑,他们孤儿寡母的在这将军府里还不是任由他们捏圆搓扁。 她与太子祁宸情投意合,两人早已私定终身,只是还没来得及请旨赐婚。 偏是后来陆太后出面,在皇帝面前给九王爷谋下了这门婚事。如今秦桑是左右为难。 九王爷祁凉早前也是人中龙凤,后来在战场上落下隐疾,不能人道,且府上还养着一个不知从哪儿带回来的野丫头。 秦桑自然不甘就这样嫁给九王爷,她若是和太子结了亲,便是太子妃,往后便能是后宫之主。横竖是瞧不上一个九王妃的身份。 “那九王爷不是早就废了么,只要秦娆被花轿抬进了门,管他九王爷认不认,拜了堂可就是夫妻了。”秦桑如意算盘打得好,到时候若是能将她与太子殿下的婚事放在同一日,那便更是万无一失了。 秦逸风抬眸瞧了她一眼,交代道,“此事得办的万无一失才行,出不得一丝破绽。” “爹放心便是。” 秦桑浅笑,转身进了府,等她和太子殿下生米煮成熟饭,九王爷就算再不甘,也只得忍下秦娆这个丑女了。 当晚,秦娆便带着小团子在将军府安顿了下来,西院虽说地处偏僻,但好歹收拾的还算干净,秦娆没有为难丫鬟,人带到了便让她走了。 小团子这一路都很拘谨,紧紧抓着秦娆的手,抿着唇不说话。 “怎么了团子?”秦娆看着他紧握的手指,蹲下身问道。 “娘。”团子目光拘谨的扫了一眼四周,这才软软糯糯的开口,“咱们以后都住这里么。” 秦娆将团子抱在身上,这才点头问道,“嗯,团子可是不喜欢这里?” “娘喜欢团子就喜欢,只是……”只是想到刚才那几个人对娘的态度,团子就不由得担心她被人欺负。 秦娆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你不要怕,娘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和团子的。” 秦娆给团子换好药,又去门外打了两桶水进来给团子洗了澡,哄着团子睡着后,秦娆这才开始打量起自己。 铜镜里的她确实是又丑又胖,少说有一百八十斤,连秦娆自己都十分嫌弃这张脸,满脸的肥肉加黑色的斑点,因着脸上肉多,眼睛也眯成了两条细缝,就这个尊容,也就团子不嫌弃她了。 她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个男人连她这副倒人胃口的尊容都看得上,居然还能同床怀孕。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口味实在是太重了。 既来之则安之,秦娆打了两桶水倒在屋内破旧的浴桶里,路上奔波了一天,浑身难受的紧,正欲泡个舒服的冷水澡。 结果她迈着粗壮的大腿,刚一踏进浴桶,还没来得及坐下,‘砰’的一声,破旧的浴桶居然直接裂开了。 秦娆看着不停从往外漫的水,一时无语。 屋内团子睡的正熟,秦娆没打扰他,裹着衣裳便出了门,好在西院不远处有一处干净的水流,四下无人,秦娆匆匆的洗完澡回了屋。 翌日一大早,秦娆就早早的起床开始锻炼,无奈这具身子实在是太胖也太不争气,只锻炼了一会儿,就喘的不行。 咬牙坚持了一个时辰,秦娆便去厨房给团子做早饭了。 “娘,我来给你帮忙。”团子跟在秦娆身后蹿进厨房,像模像样的给秦娆洗菜。 秦娆嘴角含笑的看着他,小小的人儿长得白白嫩嫩,即便养在村子里也丝毫不像穷困人家的孩子,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秦娆觉得这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她,毕竟她那么丑。 秦娆和团子吃完早饭后,便有丫鬟过来唤她去前厅,“六小姐,夫人在前厅等你。” “等我做什么?”秦娆头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的洗衣服。 丫鬟眼带鄙夷的看了秦娆一眼,眼底是赤裸裸的嫌弃,语气也高调了不少,“这奴婢便不知了,六小姐还是赶紧去吧,别让夫人等急了,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丫鬟也不等秦娆回答,直接扭着腰离开。 秦娆笑了笑,这将军府的人从上到下,一个个都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此时秦家前厅里,秦逸风一身朝服端坐在主位之上,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子站在他的身边,秦逸风握着女子的手。 下方次位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约莫十八九岁,五官俊美,面容如雕刻般深邃,一双桃花眼极其冷淡,眼底有一丝不耐。 男子淡淡的扫了一眼前来回话的丫鬟,“秦娆呢?” “回四少爷,奴婢去时六小姐正在洗衣服。”丫鬟不太敢直视男子,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回。 此人是秦逸风的儿子秦衍,排行老四,自幼便跟在秦将军身边出入战场,极受老夫人和秦将军的宠爱,是秦娆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只是两人从来都不亲,后秦娆失了清白被送去乡下,两人更是毫无往来。 秦娆带着团子来前厅时,一旁的秦衍面色极淡,姿态慵懒的掀了掀眼帘,凝视着两人。 团子第一次见他,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和娘,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的捏紧了握着秦娆的手。 秦衍目光深邃,秦娆抬眸对上他深究的眼眸没有半分躲闪,大大方方的笑道,“不知爹和夫人找我有何事?” 见到秦娆,女子从大步走上前,语气亲切道,“这便是阿娆吧,哎哟这几年一直养在乡下,你受委屈了。” 秦娆笑的礼貌又克制,眸色淡淡的回,“夫人多心了,阿娆谈不上委屈。” 秦夫人握着秦娆的手拉着她在一旁坐下,笑得一脸虚伪,“你别强撑了,夫人知道,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丢了清白,这名声传出去太难听。 在乡下被人指指点点肯定是不容易,只是这事你千万别怪你爹,若是不将你送走,怕是连柔儿和桑儿的名声也会被你牵连啊。” 秦夫人一边说着一边颇为满意的看着秦娆,她越丑,越能衬托自个儿女儿貌美如花。 第7章 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秦娆笑了笑,懒得搭理她。 秦夫人羞辱成瘾,继续道,“俗话说,女子失节事大,如今柔儿已经嫁人,桑儿也有了意中人,这闲言碎语什么的也伤不了什么了,你往后便安心在府里住下。” 秦夫人这番话说的表面上是在给秦娆赔罪让她不要怪罪,实则是将她的过去又拉出来鞭尸一遍,且还是当着秦逸风和秦衍的面。 这不是摆着让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厌恶她么。 秦娆笑道,“夫人当真是深闺处久了,听到点什么都喜欢小题大做,七妹和八妹一直洁身自爱,这名声怎么也坏不到她们头上的。” 话落,秦娆抬起眼眸,笑的漫不经心,“除非,她们自己做出不洁的事情来。” 秦夫人脸色突变,握着秦娆的手陡然收紧,秦娆笑,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安抚道,“不过,七妹和八妹自幼是夫人养大,夫人平日里又是耳提命面的教育,相信七妹和八妹自然是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的。” 秦衍深邃的目光落在秦娆身上,恰好瞧见秦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微微眯着眸子打量着她,明明她还是以前的容貌,但秦衍不知为何,居然觉得这个妹妹,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好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秦夫人暗自咬牙。 “好了。”秦逸风适时出声,他看着秦娆吩咐道,“今日叫你来就是让你认认人,往后需要什么跟夫人说便是了。” “是啊,阿娆刚回府,改明日我让府里的师傅给你做几身衣裳。”秦夫人在一旁附和道。 秦娆也不拒绝,大大方方的应下了,“那就多谢爹和夫人了。” 察觉到秦衍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秦娆这才牵着团子上前,眸光一转,笑得好不狡猾,“团子,可看清楚了,这是你舅舅。” 团子虽是有些拘谨,但还是乖乖的开口一一唤人,“爷爷奶奶好,舅舅好。” 秦衍瞧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只觉得不可思议,秦娆这般长相,到底是什么男人会强上她? 秦娆失身当晚他们也曾追问过,不过她一口咬定被人蒙着面,她自己没看到是谁,所以他们也无从查起。 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秦衍递给团子,“这块玉佩当做舅舅给你的见面礼,等改日舅舅再奉上大礼如何?” 团子瞧了一眼秦娆,她眨了眨眼睛,团子双手接过软糯道,“团子谢谢舅舅。” 秦衍眼底带了些喜色,虽是养在乡里,倒也还算有礼貌,不由的对团子和秦娆也没那么排斥了。 秦娆带着团子准备离开时,秦逸风使了个眼色,示意秦夫人与她一起。 秦娆嘴角挂着淡笑,只当没瞧见这一幕,出了前厅,秦夫人在身后追了上来。 “阿娆啊,你刚回府还有许多东西未置办,瞧着倒是寒酸了些,这簪子,我看倒是很适合你。”秦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头上的玉簪拿下来插在秦娆头上。 秦娆眨了眨眼睛,没拒绝,也没说话。 她在想,秦逸风他们把她丢在清台村四年不闻不问的,这怎么她一回来突然对她这么好了? 突然良心发现想要弥补她?秦娆觉得不太可能。 难不成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秦娆觉得她这副身子将军府应该利用不上啊。 “明日,是你八妹和萧寒回门的日子,我和你爹的意思呢,是你明日带着团子出去避开些。毕竟你以前痴缠过萧寒……” 秦夫人话没说完,秦娆自然懂得她话外之音,大概是怕她对萧寒贼心不死,又在府里大闹一场吧。 秦娆笑了笑,她现在对这个萧寒是半分印象都没有,自然是不会去死缠烂打的。 但将军府的人可是不信啊,所以秦夫人这才想安排秦娆明日不在府里。 “也好,那我明日带着团子去街上转转,就不在府里添麻烦了。”秦娆语气轻松。 这让秦夫人暗暗松了口气,连忙从袖口里拿出一袋银钱给她,“那你明日带着团子在街上好好逛逛,不必省着钱花,多逛会,不着急回。” 秦娆抽了抽嘴角,虽然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但这么直接的让自己晚些回,也太让人吃不消了。 还好她不是原身,对他们也没有感情,所以他们怎么对她,她都不会觉得难受,充其量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秦娆也没客气,收了银袋便和团子回了西院,虽说院子不大,但被秦娆收拾的干干净净。 “娘,这个给你。”刚进屋,团子将秦衍给他的玉佩递给秦娆。 玉佩色泽通透,一看便知是好玉,秦娆将玉佩放在他胸口,“既然是舅舅给你的,你就好生收着。” “明日娘带你去街上买几身衣服。”之前在乡下因着刘嬷嬷等人的欺凌,团子身上穿的基本都是补丁。 团子点了点头,执拗的将玉佩交给秦娆,“还是娘收着吧,团子怕弄丢了。”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眼神,秦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这么懂事的孩子,她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的。 午饭后,秦娆哄着团子睡了午觉,开始继续锻炼,但这副身子实在是太胖了,照这么胖下去,她迟早得得高血压。 正当她练得汗流浃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秦娆回头,便看见秦衍一身白衣站在她身后看着他。 男人没走近,只站在院子外面,秦娆抿着唇看了一眼院子,大抵是明白了。 “找我有事?”秦娆走近,语气不咸不淡。 “你刚刚练的是什么武功?”秦衍答非所问,他见方才秦娆练的那些姿势,陌生的很,他一个学武之人,一个都没见过。 秦娆眸色极淡的回,“跟村里的老师傅学的一些强身健体的招式,没什么用,练着玩玩。” 秦衍了然的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明日秦柔与萧寒回门,你明天不要出来。” 秦娆挑眉看他,没说话。 秦衍补充道,“我是怕你自取其辱。” 秦娆也不在意,笑着点头应下了。 “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问。”秦衍皱眉。 “你知道我这身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这么胖的吗?” 秦娆想过了,秦衍是她亲哥,以她父母的颜值能生出秦衍这么好看的脸,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丑的惨绝人寰了? 第8章 捡来的小郡主 “不记得。”秦衍面不改色的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回。 “哦。”秦娆语气失望。 她还以为能从秦衍口中得到一点线索,没想到一问三不知。 秦衍懒得在这多待,他从腰间解下钱袋递给秦娆,“明日你给团子和自己买几身衣服,再看看你这院子还缺些什么,一并买回来。” 秦娆接过,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那阿娆便谢过哥哥了。” 秦衍离开后,秦娆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直到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秦娆才转身进去,继续练习。 虽说他是秦娆的哥哥,但除了那层血缘关系,两人的关系真的极淡。 秦柔和萧寒三日回门,第二天天不亮将军府就开始忙碌起来了,许是担心秦娆反悔,秦夫人一大早特意命丫鬟来提醒了一遍。 秦娆醒得早,打发丫鬟回去后,便起床洗漱了,等她洗漱完进屋,床上的团子也醒了,此时天刚亮。 “醒了?要再睡会么?”秦娆打了盆水进屋问道。 团子摇了摇头,他听到昨天秦夫人与秦娆的对话,虽然年纪小,但他也知道这府里今日不欢迎他们。 团子一溜烟的从床上爬起来,开口道,“团子不睡了,这就和娘出去。”说完动作麻利的下了床。 秦娆找来干净的衣衫给他换上,洗漱完后,两人出了府。 京城街头卖早点的小贩都支起了小铺,虽是天色尚早,但街上十分热闹,团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一时间又觉得惊喜又有些胆小的跟在秦娆身后。 秦娆带着团子在一家面店坐下,要了两碗阳春面,又给团子加了一笼小笼包。 街边卖包子的肉香馋的小团子悄咪咪的咽了咽口水,很快,面和小笼包一起上了,团子看了眼眼前诱人的包子,又抬眸看了一眼秦娆,小心翼翼的问,“娘,团子可以吃吗?” 秦娆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吃吧,小心烫。” 在清台村是吃不到这些东西的,团子胃口大开,一人吃完了一碗面和半笼包子。 酒足饭饱,团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后,有些为难的指了指圆滚滚的肚子道,“娘,团子的肚子要撑破了。” “谁让你自个儿贪嘴的,下次少吃些。”秦娆一边说一边结账。 团子一边乖乖的点头,一边满足的舔着嘴唇,“真好吃。” “以后想吃了娘就带你来。” 从面店出来,秦娆又拎着团子去了不远处的裁缝店,店内除了布料还有不少成衣可以卖,秦娆带着团子直奔卖成衣的那块。 虽是样式不多,但好歹比身上这些补丁的要强。 秦娆给团子看了两身,付了钱出来,秦娆看了一眼天色,时间还早,这会儿将军府也是回不去。 秦娆便索性带着团子逛起了药铺,反正昨天秦夫人和秦衍给的银子不少,她应该能置办不少东西。 一整天的时间,秦娆先是在药铺买了不少她需要的药材,又给团子买了一些滋补的药,然后换了一家店铺买了六匹衣料,最后又在城西的玲珑阁买了两盒桂花酥。 等她买完自己要的东西后,才发现这么多东西她和团子根本拎不回去,且城西这玲珑阁离将军府甚远。 秦娆想了想,将团子安置在店内,她去不远处租了一辆马车,将置办的东西都搬上马车后,两人又在玲珑阁吃了晚饭。 秦娆估摸着秦柔和萧寒应该是已经回去了,这才带着团子上了马车。 天色已暗,秦娆没发现之前放布料的角落居然鼓起了一个大包。 马车一路朝着将军府而去,秦娆在后门处将东西卸起来时,才突然发现马车内不对劲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正常的‘鼓包’,微微蹙眉,她记得之前放布料时,不是这样。 许是布料下的东西以为被察觉了,秦娆还没动,倒是它先动了。 秦娆扬了扬唇角,伸手敲了敲布料,开口道,“出来吧。” 那‘鼓包’继续不动,秦娆嘴角的笑意加深,“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可就真不管你了。” 话落,布料后面这才伸出来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接着一张古灵精怪的小脸露了出来。 小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目光落在团子身上,语气糯糯的开口道,“我爹不要我了,哥哥你能带我回家吗?” 团子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个长得十分可爱的小女孩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为难的看着秦娆,没说话,但眼底的期待说明了一切。 秦娆问,“团子想带她回去?” “可以吗娘。”团子一脸期待。 这小姑娘一脸的机灵劲儿,且穿的十分干净,身上的衣料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 这么可爱的小丫头被家人丢弃应该是假,估摸着是偷偷跑出来的。 见秦娆不说话,小丫头从布料后面溜出来,跑到秦娆面前双手合十拜托状道,“小哥哥他娘,你带我回去好不好,我爹爹不喜欢我,我被他欺负惨了才逃出来的。” 许是这丫头太过可爱,明知她在瞎扯,秦娆也没揭穿她,只笑着道,“我只收留你一晚,明天送你回去如何?” 小丫头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她低着头小声问,“不可以多待几天吗?”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给人牙子?”秦娆语气无奈,将小丫头从马车上抱下来。 “我不怕的呀。”小丫头不知在想什么,机灵的眼珠子一转一转的。 秦娆真的想不出来这谁家的小丫头养的这么古灵精怪。 将马车上的东西都拿下来后,车夫离开,秦娆将布料都抱在怀里,剩下的东西不多,团子拿着,小丫头一看也要一起拎着。索性东西不重,秦娆也就随着她了。 秦娆拎着布料在前面走,两个小奶娃就拎着糕点和药材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直到秦娆等人进了西院,黑暗中一黑衣男子才离开,回去复命。 第9章 让她同秦娆多待几日 某书房内,正是之前的黑衣男子半跪在地上,嗓音沉稳道,“主子,郡主偷溜进了将军府。” 黑衣男子欲言又止,琢磨着要不要把小姐说到的其他话也说给主子听。 “还有呢?”被他唤做主子的男人一身月牙白衫,五官清秀绝伦,眉眼如画,男人只静静的坐着便是一副绝美的风景画。 “郡主还说主子您不喜欢她,她都是被您欺负的太惨才偷跑出去的。” 话落,白衣男子拿着医书的手指微顿,半响,笑了笑,“倒是像她的性子。” “可要将郡主接回来?”黑衣男子问。 “不用,让她同秦娆多待几日也好。”男人眸色清冷,嗓音淡淡的回。 “是。”黑衣男子领命离开。 秦娆带着两个奶娃子回去后,便在院中打水烧热后先给小丫头洗了澡,因着没她的换洗衣裳,秦娆便先用自己的衣裳将她裹着了。 给团子也洗好后,秦娆将今日买的布料拿出来,裁剪了一身打算给小丫头做身换洗的衣裳。 床上,两个小奶娃靠在一起,看着油灯下忙着做衣裳的秦娆,小丫头悄俏的捏了一下团子的手,一脸羡慕道,“你娘对你真好。” 团子抿着唇,看着秦娆时一脸笑意,而后转头看着小丫头时面无表情道,“你爹娘对你不好吗?” 话落,小丫头叹了口长气,语气有些无奈,“我没有娘,我爹还欺负我。” “那你过的真苦。”团子也跟着叹气。 两个奶娃子又靠在一起看了一会儿,小丫头困得眼皮开始打架了,迷迷糊糊道,“小哥哥,让你娘做我娘怎么样?” 小丫头话音刚落,团子立马义正言辞的拒绝道,“不行,我娘太能吃了,你爹肯定养不起。” 小丫头眯着眼看了眼犹如庞然大物的秦娆,赞同的点了点头,打消了心里的念头,“哥哥,我觉得你说得对。我爹这么凶,还是不要祸害你娘了。” 团子暗暗松了口气,道,“睡吧。” 秦娆只当没听见这两孩子说的话,“你俩困了就早点睡,娘做完这身衣服就来了。” “那娘早些休息。”总归是个孩子,话刚说完,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秦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她醒来时,团子已经给自己和小丫头穿好了衣服。只是穿的别别扭扭。 小丫头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脖子,一脸天真的问,“哥哥,是这么穿的嘛,我脖子好紧啊。” 团子一脸认真的研究着该怎么给小丫头穿衣服,时不时的还皱着眉,“我再看看,你别动。” “嗷。”小丫头果然不再动了,任由团子摆弄。 “我来吧,这衣服扣反了。”秦娆下床从团子手里接过衣服,三两下就穿好了,小丫头果然不喊勒得慌了。 秦娆是用昨日买的大红色布料裁的衣服,此时这一身红穿在小丫头身上,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吉娃娃。 安排团子带着小丫头在院子里玩,秦娆去厨房做早饭。 “娘你去吧,我跟妹妹就在院子里等你,哪都不去。”团子牵着小丫头的手,一脸老成的保证道。 这小子一向让人省心,秦娆对他自然是放心的,于是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秦娆走了没多久,后脚,秦桑和秦柔两人朝着西院而来。 两人进院子时,团子正带着小丫头在院子里玩泥巴,两个人手上都沾了一手泥。见有人进来,团子微微蹙着眉,不动声色的将小丫头护在身后。 小丫头藏在团子身后,小小的脑袋从身后歪过来,靠在团子身上道,“哥哥,这个姐姐是谁啊。” 团子抿着唇,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团子只在进将军府的那晚见过秦桑一面,但他看的出来这里的人不欢迎他和娘。 见团子一脸防备的看着她,秦桑笑了笑蹲下身捏了捏团子的脸,问道,“你娘呢?” “我娘去做饭了。”团子如实回。 “姐姐你是谁呀?”秦桑面容温婉,淡然一笑时让人觉得有几分亲切感。身后的小丫头歪着头问道。 “我是团子的姨母啊。”秦桑说完站起身道,“饿不饿?我带你俩去吃东西。” “真的吗?”一听到吃的小丫头就蹭的一下从后面蹿了出来,仰着头看着秦桑。 秦桑笑着道,“真的。” 小丫头抬脚就要跟着秦桑走,团子站在没动,伸手拉着小丫头的手,一脸正色道,“我答应娘不乱跑等她回来的。” “可是我饿了呀哥哥。”小丫头撅着小嘴说完,还用手揉了揉肚子。 团子为难的低着头,纠结着蹙着眉。 小丫头转了转眼珠子,满脸欣喜道,“不如我们跟着你姨母吃了东西,就赶紧回来,哥哥你看怎么样?” “好吧,那咱们去了就回。”小丫头坚持要去,团子决定陪着她一起快去快回。 见团子答应,小丫头十分欣喜的凑过去牵着团子的手,跟在秦桑两人身后走了。 膳厅里,秦柔和秦桑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戏弄。 秦柔嘴角挂着轻笑,随后一不小心将鸡汤洒在了小丫头的衣服上。 小丫头瞬间急的跳了起来,严肃着小脸,“哎呀,我衣服脏啦。” “抱歉啊,姨母不是故意的,这样吧你先脱下来姨母拿去给你洗洗?”秦柔一脸歉意看着她。 小丫头嘟着嘴满脸不高兴,看着新衣服上面的大块油污,只好将衣服脱了下来。 秦柔拿了衣服和秦桑交换一个眼色,便出了膳厅门。 她走到屋外,随手招来一个丫鬟将衣服递给她,而后伏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话。 “奴婢明白。”戏弄人的事这丫鬟最拿手,她叫上几个丫鬟,拿着衣服就朝着后院湖边走去。 第10章 秦娆发狠 秦娆是过了饭点才去做饭,所以此时厨房倒空的很,就她一个人在忙活。她给两个孩子蒸了两碗鸡蛋羹,又做了碗红烧肉,炒了个青菜,就等锅里的冬瓜丸子汤好就可以开饭了。 秦娆刚坐下歇了口气,屋外一丫鬟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看着秦娆慌得不行,“六小姐……” “怎么了?”秦娆起身走到门外。 “孩…孩子落水了。”丫鬟喘着粗气道。 秦娆面色一僵,顾不得锅里的汤,焦急道,“在哪啊?” “在…在后院的湖里。” “赶紧带我去。”秦娆拎着丫鬟就大步的往后院跑去。 大老远,秦娆就瞧见了河里飘着的小布鞋,还有那身红色的衣服,都是她早上给小丫头穿上的。 秦娆来不及多想,一头就扎进了水里,朝着那抹红色游去。 她好不容易摸到了那抹红色,却发现只有衣服没有孩子。难道孩子已经沉下去了? 秦娆不敢想,猛地往水下沉去,她在水里摸索了约莫半个时辰。除了之前就飘在河面上的衣服和鞋子,再没找到其他的。 秦娆忽然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她从水中冒头出来,果然就见之前去找自己那丫鬟带着另外两个丫鬟候在岸边,几人手中还拿着长棍。 此时那丫鬟一脸嚣张,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长棍笑得得意,“蠢货,这么容易就上当,好好在水里泡着吧。” 秦娆脸色阴沉,朝着岸边游去,岸边的三个丫鬟见她想上岸,连忙挥起手中的长棍朝着秦娆打去。 她被逼的不能上岸,只能在水中泡着。 “谁的主意?”秦娆冷声问。 她刚回府,跟这几个丫鬟见都没见过,若不是有人授意,她们犯不上在这算计自己。 为首的丫鬟眼神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一脸不屑:“没谁的主意,奴婢看您不顺眼罢了。” 这趾高气昂的语气,秦娆有点想笑,一个丫鬟也敢以下犯上在她头上动土了。 她冷笑一声,猛然沉到了水底,憋着气朝着岸边游去。 岸上的丫鬟只见秦娆突然消失在水里,等了半晌也没见人游上来,还以为她淹死了,得意洋洋的扔了长棍刚打算离开。 结果,突然被人抓住了脚踝,一声惊呼,为首的丫鬟被吓得大惊失色,整个人直接被人扯进了水里。 秦娆浑身狼狈的从水里冒出来,眼神狠厉,一手抓住她的衣领将人拎出了水面。 为首的丫鬟呛了一口水,整张脸憋的通红,她被秦娆这番动作直接吓蒙圈了,不敢说话。 秦娆眼神清冷,嗓音极冷的威胁,“看我不顺眼?那我今天就成全你。” 说完,她直接将丫鬟的脑袋往水里摁,那架势又凶又狠,看的岸上另外两个丫鬟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都以为六小姐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狠起来这么厉害,简直是奔着杀人去了。 为首的丫鬟被一次次摁进水里,整个人拼命的挣扎,但就是逃不过秦娆的钳制,直到她只剩了半条命不停的哭诉求饶,秦娆这才冷着脸,将她从手里捞了上来。 “谁的主意?” “八……八小姐。”丢了半条命,丫鬟直接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此时看都不敢看秦娆一眼。 又是秦柔,她还没找她的麻烦,她倒是犯贱的很,一次次挑衅。 秦娆湿漉漉的爬上岸,看了一眼一旁吓得只哆嗦的两丫鬟,细眉一挑,“你们是自己下去,还是我踹你们下去?” “奴婢自己……自己下去。”两人战战兢兢的说完,连忙溜进了湖里,生怕秦娆也将她们摁进水里。 秦娆冷笑一声,看了一眼水中冻得发抖的三个丫鬟,冷声警告,“泡一个时辰才准上来。” 丫鬟们连连点头。 二月天,秦娆在水里泡了半个时辰,此时上岸后,冷的直打颤。 她脚步匆忙的朝着西院走去,压根没注意看前面,一不小心便和迎面走来的白衣男子撞在一起,她体积太大撞的男人倒退了两步。 秦娆抬眸,入目的便是男子清秀绝伦般的容颜。秦娆觉得有几分眼熟,转念一想才记起他便是那晚马车里的男子。 秦娆想在帅哥面前保留些面子,然而她此时这个样子,别说面子了,连里子都掉光了。 白衣男子好看的俊眉轻蹙,打量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秦娆,道,“二月天洗冷水澡?” 秦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冷的天她洗什么冷水澡,摆明就是被人给戏弄了。 秦娆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赌气,“是啊。”说完,越过他便打算离开。 男子低低的从喉咙发出一声轻笑,随后一件暖和的披风落在了秦娆肩上,她转头没来得及道谢,男子已迈步离开。 披风上带着淡淡的药香,秦娆觉得甚是好闻。 秦娆回西院时,两个孩子正乖巧的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吃着糕点。 见秦娆回来,团子放下手里的糕点便跑了过来,一脸担忧:“娘,你身上怎么湿了啊。” 秦娆裹着披风蹲下身,扬了扬手里湿漉漉的衣服,“去捞这衣服了。” 小丫头一看到自己的衣服,捂着嘴,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这是我的衣服呀。” “那你告诉我,这糕点谁给你们的?谁又把你衣服脱了?” 话落,团子抿着唇为难的看了小丫头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秦娆。 但他答应了小丫头不能说的。 “不能说?”秦娆继续问,她要知道这件事里除了秦柔,还有没有秦桑的手笔。 团子低着头一副犯错的样子。 小丫头连忙跑过来小声的凑到团子耳边说,“哥哥你答应我了不能告诉你娘的,不能反悔,反悔要变猪的。” 秦娆不知道小丫头说了什么,团子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秦娆笑了笑,站起身,“好吧,那娘也不逼问你了,只是小丫头是女孩子,不可能让陌生人脱你衣服知道吗?” 小丫头抢答,“小姐姐不是陌生人呀,她们还给我和团子哥哥糕点吃。” 她们?秦娆淡笑,“两个漂亮小姐姐吗?” “对哒。”小丫头得意的回。 秦娆心里清楚了,一个是秦柔,另外一个,可不就是秦桑了。 第11章 爹爹你真的是个魔鬼 将军府前厅,秦逸风看着主位上的来人,恭恭敬敬的行礼,“臣参见九王爷。” “免礼。”此人正是之前在后花园被秦娆撞到的九王爷祁凉。 秦逸风起身站在一旁,“不知九王爷到访所为何事?” 秦家和九王府的婚事已定,他捉摸不透此时祁凉上门所为何事。 主位上的男子气定神闲的抿了口茶,嗓音淡漠道,“本王听说秦六小姐回府了?” 秦逸风微愣,摸不清祁凉为何问起秦娆,但还是如实道,“逆女已经回京几日了,臣这次会严加看管,一定不让她再惹事。” “严加看管倒不必,秦娆可有婚配?”祁凉云淡风轻的问。 秦逸风脸色一变,“逆女容貌太丑,身材也是一言难尽,且未出阁又丢了清白,京中有名有姓的男人无人肯娶,不曾有婚配。” 就她这般容貌,倒贴出去做妾,怕都没人要她,怎么可能有婚配? 同时秦逸风又满脑子不解,与祁凉有婚约的是桑儿,怎么他问来问去都是秦娆? 话音落,祁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反问道,“无人肯娶?” “正是。”秦逸风道,“恕末将愚笨,不知道王爷何故问起秦娆婚配一事?” “本王这里倒是有个合适人选,挺配秦娆。”祁凉眸色清冷回。 秦逸风面色微愕,有点诧异,什么时候祁凉这么关心他女儿的婚姻大事了? 正当他打算继续追问时,祁凉已经起身离开。 祁凉的马车从将军府离开时,秦娆正带着两个小团子从后门偷溜出来。 彼时,小丫头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珠,她可怜兮兮的看着秦娆,语气委屈极了,“我真的不可以在这多住几天吗?我是真的很喜欢小哥哥的啊。” 秦娆虽然也很喜欢这丫头,但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说不定人现在急着找孩子找疯了。 她俯身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语气坚定的拒绝,“不可以哦,你家人说不定正在找你,乖乖回家。” 小丫头瘪了瘪嘴,硬生生将眼眶的眼泪憋了回去。她爹才不会急着找她呢。 就这样小丫头不情不愿的跟在秦娆后面往街上走去,她一路低着头情绪不高。团子在后面捏了捏她的手小心的安抚她。 上街后,基本就是小丫头领着秦娆在走,她倒没指望丫头能记得路。没想到她居然轻车熟路的带她们到了九王府门口。 小丫头认命的看了一眼府邸,语气尽是无奈,“喏,我到了。” 秦娆倒是猜到她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没想到居然是个郡主。 “快进去吧,我们回去了。”秦娆看着她进门,打算带着团子离开时,小丫头又转身折了回来。 “哥哥我以后还能去找你玩吗?”小丫头拉着团子的手不撒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喜欢眼前的团子。 “可以。”团子抿着唇回。 话落,小丫头咧着嘴就笑了,“我叫祁慕北,哥哥我要跟你说个秘密,你把耳朵凑过来一下。” 团子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祁慕北催促道,“快点啊哥哥。” 团子抿着唇乖乖的凑了过去。 祁慕北眼珠子一转,吧唧就在团子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的道,“哥哥再见。” 回去的路上,团子一路都脸颊微红。秦娆在一旁憋着笑,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小奶娃居然这么会撩。 祁慕北如愿以偿的亲到了团子,蹦蹦跳跳的就回府了。身后一直跟着她的侍卫在看到她套路团子时,当真是惊的瞠目结舌。 郡主这个小魔王居然会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子这么亲近,往日里多少人对她好巴结她,她都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 祁慕北回到前厅时,祁凉正在前厅等着她,她一进屋便立马老实了。这王府里,她最怕祁凉。 “爹爹,我回来了。”祁慕北心里有些虚,她跟着秦娆回将军府是偷跑出去的,这会儿被祁凉抓住她还真怕他发火。 “舍得回来了?”祁凉抬眼看了她一眼。 祁慕北小心翼翼的看了祁凉一眼,然后凑了过去,“我想爹爹了,你抱抱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祁凉身上凑。祁凉伸手将她扯开,一脸嫌弃道,“不抱,你太重了。” 祁慕北气鼓鼓的嘟着嘴,“我才不重!!!团子哥哥的娘都抱我了,她可喜欢我了!!哼。” “哦,那你跟着她回去吧。”祁凉云淡风轻道。 祁慕北噘着嘴,气鼓鼓道,“你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团子哥哥娘送我回来,我才不想回来对着你这张臭脸捏。” “那我让十二再送你过去?”祁凉挑着眉看她。 “爹爹你真的是个魔鬼。”祁慕北叉着腰看他。 秦娆和团子在回将军府的路上时,两人路过一家书院,团子眼巴巴的看了两眼。 “团子想念书吗?”秦娆不知道这里小孩子上书院的年龄,不过团子已经三岁了,按照现代的上学年龄也该上幼儿园了。 那团子现在上书院应该也到年龄了。 “娘,团子想念书。” 秦娆想着,等过些日子,便将团子送到学堂去。 两人刚回西院,便碰到在屋内等着她的秦桑,秦桑一身青衫长裙,见秦娆进来,轻笑道,“六姐可算是回来了。” 秦娆微微挑着眉看她,与她虚与委蛇:“七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秦桑笑着迎过来,“六姐刚回府,这城内的各家千金你还没见过,我明日约了尚书大人府里的千金一起骑马,不知六姐可要一起?” 秦娆扯着唇淡笑,“乡下可没马让我骑,七妹不会不知道吧。” 秦桑这是打算让自己去当她的陪衬? 秦桑走到秦娆身边,嗓音清脆好听,“明日四哥也会去,不如让四哥教你?” 她突然这么热情的邀请自己,秦娆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哦。 第12章 八卦之魂 “既然七妹这么热情,那明日便去吧。”秦娆笑得人畜无害。 “太好了,那明日我在府前等你。”秦桑满心欢喜的握着她的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秦桑说要回去挑马,便先走了。 从进屋开始,团子只看嘞秦桑一眼便一直低着头,此时秦桑都走了,团子还是低着头闷不做声。 秦娆笑了笑,道,“好了,娘知道你们今早是跟着你姨母出去了。” “那娘不生团子的气吗?”团子小心翼翼的问。 “娘不生气,但娘希望男子汉以后要说到做到。” “团子记下了,下次不会了。” 第二日一大早,秦娆带着团子梳洗干净后,便去了府前。 秦衍已经备好了两匹马,两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他站在府前望着府前一身穿白底青花刺绣花的秦娆。 目光落在团子身上时,面色微愕,显然没想到秦娆会同行,“你们也去?” 秦娆笑着眨了眨眼,走到马前,“七妹盛情难却,我便带团子去转转。” “你可有马?”秦衍问。 “没有。”秦娆耸了耸肩。 秦衍眉头轻蹙,目光落在秦娆如山一般的肥胖身体上,显然共骑一匹是不太可能的。 秦娆自然看出了他眼底的为难,她挑着眉轻笑道,“四少爷和七妹先去吧,我让管家准备马车随后就来。” 反正她今日去也没打算骑马,不过是随便转转而已。 秦衍今日是约了太子祁宸和九王爷祁凉的,思及此,点了点头,“也好,那你和团子在后面小心点。” “嗯。”秦娆点头。 话落,秦衍和秦桑两人动作敏捷的翻身上马,随后打马离去。 正在这时,管家将准备好的马车牵了过来,秦娆带着团子上了马车,车夫赶着马车朝着城外马场而去。 马车毕竟赶不上骑马的速度,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马车才在马场外停下,秦娆带着团子下了马车,彼时,秦衍一群人已经在马场跑了好几圈了。 秦娆没什么兴致,她牵着团子脚步轻缓的往场内走去。 秦娆远远的瞧着远处有不少人,除了眼熟的秦衍和秦桑,还有三人,她看不太清。 正当秦娆带着团子在凉亭内坐下百般无奈时,突然从一旁蹿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声音既软萌又惊喜,“团子哥哥。” 居然是祁慕北,秦娆微微挑着眉看她,她在这里,那岂不是九王爷也在? 秦娆的目光再次扫了眼远处,不知那背对着她的身影哪一个才是九王爷。 团子看到一旁的祁慕北明显是欢喜的,只是他一向感情内敛,抿了抿唇,笑容极淡,“小北,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我坏爹爹一起来的。”祁慕北十分欢喜的往团子身上凑。 兀得想起什么,拉着团子就往外走,“团子哥哥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秦娆随着她俩去,没多久,秦桑打着马在秦娆面前停下,笑着道,“六姐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吧。” 恰好此时秦衍一行人也一同骑马过来,秦娆一眼便在一群人里看到了那个一身白衣的男人,正是那日在将军府后院遇到的那人,只是不知他是什么身份。 眼见几人越来越近,秦娆收回目光,笑了笑,回的坦荡,“我不会。” 秦娆记得这个身子的原主是不会这些的,虽说她是21世纪来的,骑马射箭对她来说只是小儿科,但她还是不想在几个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 “那倒可惜了,爹说过将军府的女儿可不能不会这些,六姐往后可得学着些。”秦桑英姿飒爽的坐在马上,俯视着秦娆。 “桑儿说的对,改日等你瘦了,再让桑儿教你。”秦娆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秦衍便接过话头。 秦娆笑了笑,道,“好啊。” 秦桑原以为她会有些难堪,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一脸无所谓,大大方方的答应了。 “这位是太子殿下,九王爷还有尚书大人的千金。”秦衍下了马,依次介绍身边的来人。 秦娆嘴角扯起一抹轻笑,转身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九王爷。” “免礼吧。”太子祁宸只看了秦娆一眼便觉得辣眼睛的移开了目光,她身边的秦桑和她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是天鹅一个癞蛤蟆,很显然,秦娆在他眼里便是那只癞蛤蟆。 祁宸眼底的嫌弃秦娆没有错过,她倒是不在乎此人怎么看她。只是没想到那日在后院遇到的男人居然是九王爷。也就是祁慕北口中的那个爹。 她抬眸细细打量了男人几眼,他倒是眼底平静,面无表情。 尚书大人的千金虽说容貌端庄,但属于小家碧玉型,比起秦桑的姿色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所以此时她和秦娆都成了秦桑的陪衬。 祁宸看秦桑是越看越满意,更加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天色尚早,几人有意在比试几把,祁凉兴致淡淡,说要去找祁慕北便先离开了。 秦娆便坐在凉亭内看着她们,倒是没想到说要先离开的祁凉又回来了。 祁凉迈着清冷的步伐走近,目光顺着秦娆的视线望过去,“六小姐若是有兴趣,本王的马可以借给你。” 秦娆警惕的一回头,对上祁凉的目光,沉默了一会,道,“多谢九王爷好意了,不过我不会。” “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秦娆讪笑两声,觉得这个九王爷有点好过头了,她语气十分客气,“不想,谢谢。” 秦娆目光又回到了马场上,彼时马场上居然只剩秦衍和尚书千金两人,祁宸和秦桑两人不知所踪。 秦娆嗅了嗅鼻子,突然觉得这氛围有点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她转眸看向祁凉,嘴角扯着轻笑,“我听说九王爷和七妹是有婚约的。” “嗯。”男人低嗯一声,眸色淡淡。 “那王爷不想知道太子殿下和七妹去哪了?”秦娆几乎要安奈不住体内的八卦之魂。 第13章 出事 “六小姐很感兴趣?”祁凉反问。 废话,她当然感兴趣,秦娆在心里道。 只是这话没敢说出来,她讪笑两声,“不感兴趣。” 直到太阳快落山,祁宸和秦桑两人才姗姗来迟。秦桑虽然依然穿戴整齐,但发丝有些微乱,且少了一只耳环。 秦娆漫不经心的走了过去提醒道,“七妹的耳环很独特,是只有一只么?” 秦桑这才慌乱的摸了摸耳朵,发现不知何时弄丢了一只,面色有些慌张道,“许是之前骑马时弄丢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的饰品,丢了就丢了吧。” “哦。”秦娆又看了眼祁宸,男人也和之前有些不同,不用想也知道两人之前去做什么了。 未婚妻和自己侄子有一腿这种事,想想就让人觉得刺激。 秦娆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祁凉,却见男人眸色清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这是被人戴了绿帽子而不自知?秦娆暗想。 “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去了。”秦娆伸了个懒腰,转身叫上团子一起便往马车方向走去。 秦桑连忙道,“六姐,我同你们一起吧。” 她不确定秦娆方才提醒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决定还是同秦娆坐马车试探一番。 秦娆等人走到马车旁边时,刚好祁慕北的马车也停了下来,小丫头掀起车帘看了过来,“团子哥哥你和我一起吧。” 秦娆看了眼一旁的秦桑,自然知道她怕是有话要问,于是便让团子去了祁慕北的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后,秦娆姿态慵懒的靠在马车口的位置,背对着秦桑。 马车一路朝着城内驶去,车夫是将军府的人,秦桑也不怕她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她抬眸看着秦娆,问的直接了当,“六姐,今日可是知道了什么?” 秦娆姿态不变,转眸眸色淡淡的扫了一眼秦桑,慵懒开口,“我不知道啊。” 她这副样子,落在秦桑眼里便是赤裸裸的挑衅,秦桑越发觉得,秦娆这是发现了她今日和太子的事。 “我相信六姐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秦桑冷着脸提醒。 若是秦娆知趣,那她倒可以放她一马,若是她不知趣,就别怪她对她出手了。 话落,秦娆轻笑出声,“七妹说笑了,六姐我一向愚笨,不懂七妹在说什么。” “你——”秦桑被她这副一脸无辜的样子弄的火大,气的咬牙切齿的很,“秦娆你别给我装了,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今日的事情你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秦桑越是情绪激动,秦娆便越是确定她和太子真的行了苟且之事。 她以为秦桑挺聪明的,今日一看,实在是蠢笨不堪。 她这个样子,不就是实打实的告诉自己,她和太子的事情坐实了。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七妹如此激动,难道你真和太子行了不轨之事?”秦娆挑着眉看她,一脸痞笑。 “对了,七妹是忘了自己和九王爷的婚约了?”秦娆好意提醒。 “呵。”他早就是个废人了,要嫁也是你嫁。秦桑眼神阴毒的看着秦娆的背影。 秦桑挑起车帘看了眼车外,四周就她们的马车,且路上有些颠簸。 秦桑心生一计,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恰好此时,车夫陡然发出‘吁’的声音,猛地拉住绳缰,马儿居然腾空而起,马车便向后倾斜。秦娆身形不稳,向后倒去,同秦桑撞在了一起。 只是一瞬,下一秒,秦娆便觉得腰间遽然一痛,整个人疼得向后倒去,竟是生生撞出了马车,滚出马车前,她瞧见了秦桑带着笑意的那张恶毒嘴脸。 秦娆遽然伸手,拽住了秦桑的裙摆,恰好此时马车再一颠簸,秦娆还未用力,秦桑便和她一起摔出了马车。 腰间的伤口涔涔冒着鲜血,秦娆疼得龇牙咧嘴,看着一旁摔下来磕到额头昏迷不醒的秦桑,扯着唇笑了。 她还以为秦桑会用什么高明手段呢,原来也就这点出息。 惊魂未定的车夫好不容易稳住即将侧翻的马车后,一回头便瞧见秦桑和秦娆两人都摔出了马车倒在了血泊里。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 车夫当场吓得两腿一软,哆哆嗦嗦不知如何是好。 但到底是将军府的下人,车夫在慌乱了一瞬后,便很快反应过来。 他大步走过来将秦桑抱上马车,头也不回的驾着马车离开。 秦娆微微眯着眸子,额头的鲜血顺着眉眼滑下,秦娆几乎睁不开眼,失去知觉前,是将军府的马车越走越远。 车夫赶着马车一路狂奔,赶超祁凉的马车时也未有丝毫停顿。恰好一阵风吹过,淡淡的血腥味飘进了祁凉的马车里。 曾经厮杀战场的男人对这味道是再熟悉不过了,祁凉微微蹙眉,看了眼马车外,问道,“方才是将军府的马车?” “是。”侍卫不明所以的回。 话落,祁凉的眉头皱的更深,半晌吩咐道,“掉头回去。” 侍卫不知祁凉是何意,但还是按照吩咐调转马头,朝着马场的方向驶去。 待祁凉的马车停下时,便看到秦娆昏迷不醒的倒在血泊里,车上的团子当场吓的嚎啕大哭。 秦娆再次睁眼时,入目的是团子双眼通红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额头和腰上的伤疼得她狠狠蹙眉,但还是扯了扯笑着道,“团子。” “娘。”团子再也忍不住的扑倒在秦娆怀里,放声大哭。 他太怕秦娆会出事了,从她回来便一直守着她,就连大夫换药鲜血淋漓,他也寸步不离的守着。 第14章 祁凉是鲜花,她是牛粪 “娘你不要死,不要扔下团子。”团子一边哭一边说道。 秦娆伸手抹了抹他眼角的泪珠,安抚道,“娘不会离开你的,乖,别哭了。”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秦娆抬眼望去,便见祁凉带着祁慕北从屋外走了进来。见秦娆醒了,祁慕北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趴在秦娆床边。 “你终于醒了,团子哥哥哭的伤心死了。”祁慕北瘪着嘴,说着她也红了眼眶,小声嘀咕道,“我也伤心死了。” 秦娆笑了笑,祁慕北这丫头当真是讨喜的很,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别哭。” “我才没哭。”祁慕北抹了抹眼角,飞快的站起来。 “这是哪儿?”秦娆疼得抽了口凉气,低声问道。 她再傻也知道是祁凉救了她,要不是他,估计她这会儿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九王府。”祁凉嗓音淡淡,“把药喝了。” 男人面色极淡的将药碗递到她面前,没有一句废话。 还真是越帅越高冷啊,秦娆暗自腹诽。 要不是祁凉有了女儿,她也已经有了儿子,她还有点想糟蹋了这九王爷。 思及此,秦娆又看了一眼团子,有些无语,她是一点都不想起来团子到底是谁的孩子。 见秦娆久久没有反应,祁凉冷淡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在床边坐下,挑着眉问,“要我喂你?” 秦娆猛地反应过来,讪笑两声,“还是不劳烦九王爷了。” 这么帅的人喂她喝药,秦娆怕自己折寿。 药的温度刚刚好,秦娆用手臂撑着身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后。祁凉这才将那枚带血的簪子拿了出来,“这是你的?” 秦娆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祁慕北便道,“这个我知道是谁的,是那个漂亮姐姐的。” “哪个漂亮姐姐?”祁凉挑着眉问。 “就那个给我们糕点的姐姐,团子哥哥的姨母。” 祁凉了然,那就是秦桑了。 祁慕北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捂着嘴道,“那个姐姐是坏人,她扎伤了你。” 话落,又愤愤不平道,“哼,我下次一定要给你报仇。” 秦娆淡笑,她根本不指望祁慕北这个小丫头报仇。她转眸看向祁凉,“多谢九王爷救命之恩了。” 祁凉眸色深深看着她,“我不白救人。” 秦娆被他这目光盯得有些发虚,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所以祁凉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琢磨着自己要钱没钱,要容貌没容貌的,就是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怕也不要啊。 但秦娆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要不,我以身相许如何?” 她本就是随口一说,且不说祁凉与秦桑的婚事,就说她这副尊容,祁凉能看上她?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祁凉是鲜花,她是牛粪。 谁知,祁凉竟在秦娆错愕的目光下缓缓点了点头。 秦娆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胆大妄为的伸手附上他的额头,“摔下马车的是我,怎么感觉是你摔坏了脑子?” 祁凉沉默,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直线,秦娆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认真。 “你不会真的想娶我吧?”秦娆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自己在做梦。 第15章 算账 这就有点意思了,秦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目光深邃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她第一次见祁凉是回将军府的那晚,门卫看不起她,祁凉替她出了手。 第二次见面是将军府后院里,她一身狼狈的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是祁凉的披风给了她一丝温暖。 第三次便是今日在马场外,他将跌落马车的她从城外带回来,安置在了九王府。 所以,祁凉到底图她什么?或者说她的身上有什么是祁凉想要的? “你觉得我在同你开玩笑?”祁凉正色道。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绝无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所以秦娆才觉得不可信。 “我以身相许你可会护我?”秦娆眨了眨眼睛,追问道。 秦娆觉得她这副尊容用来卖萌简直腻心,结果,祁凉清冷的眼神撇了她一眼,语气轻缓道,“本王向来护短。” 话落,秦娆就笑了。这点倒是和她不谋不和了,秦娆这人也是没别的,就是护短。 车夫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将军府,马车刚一停下,他便动作匆忙的将秦桑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车内血迹斑斑,光是看着就触目惊心,此时的秦桑昏迷不醒,墨发粘在脸上看不清脸。 秦夫人今日约了小姐妹上街,这会儿打扮的花枝招展,正准备出门,就被人冲撞了一身血。 “莽莽撞撞的,你在干什么?晦气!”秦夫人大怒道,甩手便是一耳光打在车夫脸上。车夫始料未及,一个踉跄身形一歪,怀里的秦桑便摔了下去。 秦夫人眼带嫌弃的看了眼正脸磕在地上的女子,细长的手指连连杵着车夫的额头,语气恶狠狠道,“什么阿猫阿狗你都敢往府里带,你是个什么东西。” “夫人……这是小姐啊……”车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说什么?”秦夫人陡然拔高嗓音,一脸诧异道,“哪个小姐?” 车夫连连磕头,结巴道,“七……七小姐。” 秦夫人面色大惊,顾不得其他,上前将趴在地上的女子翻了过来。她动作慌乱的拨开她脸上的头发,乱发下的可不就是秦桑血迹斑斑的脸? 秦夫人当即嚎啕大哭起来,哭丧着嗓子嚎道,“哎呀,这是哪个杀千刀干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小姐抬进去。” 车夫连忙连滚带爬的起身将秦桑抱进了她的院子。 秦桑昏迷不醒的回府,将军府里乱成了一锅粥,几名大夫不停的忙进忙出,忙完公务的秦逸风收到消息后,火速回了府。 他刚一踏进秦桑的屋子,一道女子的身影便冲进了他的怀里,痛哭流涕道,“老爷,您可一定要给桑儿做主啊!!” 秦逸风揽着秦夫人的肩膀,宽慰道,“你放心。我自然不会放过伤害桑儿的凶手。” “都怪秦娆那个白眼狼,我念她可怜让她回了府,她倒好,就是这般对我桑儿的。她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秦夫人一边哭一边痛诉秦娆的罪行。 秦逸风面色一僵,将秦夫人从怀里拉出来,问道,“你说什么?桑儿伤成这样是秦娆害的?” 秦夫人连连点头,“我问过将桑儿带回来的车夫,正是秦娆这小贱种。要不是她,我家桑儿怎么可能现在还不醒。” “当真是她?”秦逸风冷着脸质问。 秦夫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老爷若是不信只管将那个车夫带上来问问就知道了,妾身难道还会骗老爷不成。” “你误会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桑儿是我的掌上明珠,岂是秦娆那个贱蹄子能比的。”秦逸风安慰道。 秦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泪,语气笃定道,“桑儿今日是同太子殿下出去的,肯定是秦娆这个贱蹄子嫉妒桑儿,所以出手害她。” 话落,秦逸风脸色立马阴了,“秦娆人呢?” 秦夫人眼神闪躲,道,“许是伤了桑儿不敢现身,藏在哪儿了吧。” 秦逸风大怒,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秦夫人吓的不轻。 “你在这照顾桑儿,我去找她算账。”秦逸风说完大步离开。 第16章 杀心起 前厅,秦逸风面色威严的高坐在主位之上,今日替秦娆赶车的车夫则跪在地上。 “我问你,今日七小姐是如何跌落马车的?还有秦娆人在何处?”秦逸风不怒自威道。 车夫恭恭敬敬跪着,大气都不敢出,“回将军,今日奴才看到赶着马车从城外马场回来时。途中不知为何,六小姐从马车上跌下去了,奴才大惊,刚想稳住马车,就看到六小姐拉着七小姐一起摔了下去。” “奴才连忙下了马车不敢耽搁,将七小姐带了回来。”车夫说完,有些顾虑,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六小姐,当时她昏迷,奴才实在抬不动,且七小姐伤势严重,奴才就先回来了。” 车夫不知秦逸风对秦娆是个什么态度,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要受罚。 “你是说秦娆还在城外?” “奴才回来时是的,只是现在奴才也不敢确定。”车夫说的是实话。毕竟荒郊野外的,秦娆被什么野兽拖走吃了也不一定。 “哼,祸害遗千年。”秦逸风冷哼一声,“我看她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快活。” 车夫低着头生怕秦逸风迁怒于他。秦逸风瞥了他一眼,挥手道,“你先下去,若是看到秦娆带她来见我。” “是。”车夫战战兢兢的退下。 车夫刚离开前厅,便碰见了来找秦逸风的老夫人,他行礼后连忙退下。 老夫人进屋时瞧见秦逸风气的不轻,此时正铁青着脸,“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桑儿的伤势如何?” 听见来人的声音,秦逸风连忙起身迎接,扶着老夫人坐下后,这才道,“方才去看她还没醒。” “你啊,就是太心软,我早就说了斩草要除根。她跟她那短命鬼娘一样,早晚惹出事。”老夫人叹了口气,眼底阴狠,“你如此优柔寡断怎成大器?那秦娆四年前你听我的将她解决了,现在哪会这些麻烦事。” 话落,秦逸风也是悔不当初,他在老夫人身边坐下,叹气道,“怪我当年一时心软。” 确实如老夫人所说,当初杀了秦娆,如今哪还有这些烦心事。秦逸风这会儿想来也是后悔莫及。 老夫人抽了口大烟袋,耷拉着一张老脸,秦逸风给老夫人倒了杯热茶,问,“依娘看,如今怎么处置着秦娆才好?”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亏你还是将军,这点杀伐果断都没有?” “娘的意思是……”秦逸风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夫人脸色如常,抽了一口烟袋,语气闲散,“四年前就该死的人,多活的这几年也算是她赚了。” 秦逸风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下定了决定,低声道,“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吩咐下去。” “去吧。”老夫人吐出一口烟圈,微微眯着恶毒的眸子,“处理的干净些。” 秦逸风起身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似想起了什么又绕了回来,“那还有个小的?” 秦娆身边还有个四岁的团子,秦逸风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是秦家的种,他想着要不要放他一马? “留个全尸。”老夫人交代。 秦逸风做好了灭秦娆活口的打算,正盘算着上哪找秦娆时,第二日一大早,倒是等来秦娆坐着九王府的马车回来了。 秦娆带着团子下马车时,正好赶上秦逸风早朝回来,他看着秦娆倒是气色不错的走下马车,嘴角划过一丝阴狠。 昨个夜里秦桑终于醒了,但因着从马车上摔下来磕到了脑袋,双目失明了。 秦逸风一想到这便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掐死秦娆和她身边的孽种。但碍于给秦娆赶马车的是九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十二,秦逸风才收敛了气息。 “不知十二侍卫怎么有空送小女回来?”秦逸风走到秦娆的马车前。 十二面无表情道,“昨日六小姐受伤,正好我家主子路过救了六小姐。在府中休养了一日,今日便将六小姐送回来了。” 话落,秦逸风爽朗笑了两声,“那真是有劳十二侍卫了。” “举手之劳。”十二回。 “想必王爷那边公务繁忙,本将军就不留十二侍卫了,请吧。”秦逸风直接下了逐客令。 十二跟在祁凉身边多年,看人的功夫自然是极准的。方才他瞧秦娆时眼底的阴狠分明带着杀意。 正当秦娆带着团子跨步走上台阶时,十二出声道,“六小姐和主子的三日之约切莫忘了,到时可得准时出现,免得惹主子不高兴。” 秦娆不明就里的眨了眨眼,她怎么不记得回来时祁凉吩咐了这件事? 但,秦娆突然想到了身边的秦逸风,莫不是十二察觉到了秦逸风会有什么动作?所以在暗示自己? “与九王爷约好的事,阿娆怎敢让九王爷多等,倒是必定准时出现。”秦娆淡笑着回道。 见秦娆领悟的快,十二这才驾着马车离开。 一旁的秦逸风没想到好不容易等到秦娆回府,没想到她居然和九王爷有了三日之约。 她今日大摇大摆的进了将军府,三日后若是九王爷要来人,他交不出人来…… 秦逸风思索的片刻,秦娆已经带着团子进了屋。目光阴狠的瞧着秦娆和团子的背影,秦逸风咬咬牙,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就算三日后祁凉来要人,他也可以说秦娆带着孩子离开了将军府,反正没有人知道秦娆和团子两人是死在他手里。 秦娆和团子刚进府,就被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拦了下来。嬷嬷跟在老夫人身边多时,养成的性子自然也是嚣张跋扈的。 此时瞧着丑陋不堪的秦娆,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老夫人在前厅候着,请六小姐跟老奴走一趟吧。” 嬷嬷嘴上说的客气,实则根本没给秦娆拒绝的机会,她几乎是挤到秦娆的跟前,似乎她一个不从她便绑了她过去。 秦娆眨了眨眼,早就算准昨晚秦桑摔下马车后,今日将军府的人会找自己算账。 “嬷嬷带路吧。”秦娆扯了扯嘴角笑道。 见秦娆此时还笑得出来,嬷嬷在心里冷哼一声,待会儿到了老夫人面前,可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第17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跟着嬷嬷一路走到前厅,屋内站满了人,老夫人一人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烟袋一口一口的抽着。腿边跪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正给她锤着腿。 秦夫人则带着管家和下人站在一旁,此时见秦娆带着团子出现,众人的目光纷纷扫了过来。 秦娆第一眼便瞧见了老夫人阴毒的双眼,这是她进将军府以来第一次见到老夫人,不知为何,她对她充满了敌意。 身边的团子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握紧了秦娆的手。秦娆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头,小声安慰道,“别怕,娘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秦娆?”老夫人冷眼看着秦娆带着团子进了屋。 秦娆语气不卑不亢道,“不知老夫人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话落,一旁的秦夫人铁青着脸指着秦娆骂道,“你这个贱蹄子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下毒手,我的桑儿会从马车上摔下来而受伤吗?” “哦。”秦娆面无表情道,“原来是这件事啊,那跟我无关。” “好一个跟你无关!!难道将桑儿从马车上拽下来的人不是你。”秦夫人气的发抖,大怒道。 秦娆面色如常的看了秦夫人一眼,淡然道,“秦桑自己摔下马车与我何干?” 话落,秦夫人勃然大怒,抬手便是一杯热茶摔了过去。 秦娆动作极快的拎着团子侧身躲过,茶杯砰的一声摔在了她的脚边。 秦娆扬了扬嘴角,继续道,“我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秦夫人来兴师问罪前,不如问问秦桑做过什么?” 说完,秦娆便带着团子准备离开。只是两人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老夫人温怒的声音,“站住。” 下人将秦娆两人拦在门口,秦娆转身瞧了老夫人一眼,“不知老夫人还有何事?” “这里是将军府,岂是任由你撒野的地方。”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老夫人懒得多说,直接命人将秦娆押住。 秦娆笑了,目光清冷的扫了一眼老夫人,“说秦桑是我推下马车的,不知秦夫人是否有证据。若是只凭你红口白牙这么一说的话,那我也能说我是被秦桑推下马车的。” 秦娆说完,指了指自己额头的伤口,同样是包扎着纱布,只是秦家的人根本不在意她。 秦夫人大声反驳道,“胡说八道。我桑儿自幼心善,怎么可能害你。” “秦夫人若是有证据证明是我推秦桑摔下马车,再命大理寺来提审我也不迟。至于其他的罪,我可不认。”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冷眼瞧着冷静至极的秦娆,心里有一丝狐疑。 如今的秦娆跟四年前的秦娆为何相差如此大?她在庄子上被嬷嬷等人欺压,是她暗地里默许的。她早就知道秦娆是个从不敢反抗的废物。 没想到今日,居然说的头头是道。 但,说的再有道理又如何,她容不下的人,自然不会再她多活一个时辰。 老夫人放下手里的烟袋,起身走到秦娆面前,目光阴狠狠的看着她,兀得,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秦娆脸上。 秦娆牵着团子怕伤着他,且腰上有伤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承下了这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你死去的娘打的,她没教你尊卑,我这做祖母的可替她教。”老夫人恶狠狠道。 老夫人下手极重,秦娆整个脸疼到发麻。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太疼了。 秦夫人瞧着秦娆挨打,双手叉着腰得意的走了过去,手指指着秦娆的鼻子,“你这个害人精,我当初看你孤儿寡母的可怜才跟你进了府,想不到你竟是这般蛇蝎心肠。” “你怎么不死在外头才好。”秦夫人骂骂咧咧诅咒个不停。 秦娆抹了抹唇角的血迹,艰难开口道,“我死怎么也会拉着秦桑一起下地狱。” 话落,气急败坏的老夫人抬手便又欲甩在秦娆脸上。秦娆冷着脸,冷眸扫了她一眼,抬手握住了老夫人半空中欲行凶的手。 “方才我一时没注意让你打了,你还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拿捏?” “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老夫人怒斥道。 秦娆冷笑,“当初那个任由你们欺辱的秦娆已经死了,你们别指望我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 秦娆冷眼扫了一眼老夫人和秦夫人,嗓音清冷,“以前我顾及你们是家人,所以百般退让,但现在,你们再敢这么对我试试?” 说完,也不等老夫人说话,秦娆带着团子转身便要离开。门口的下人依然挡着,秦娆冷着脸,冷声呵斥道,“滚开。” 那下人被吼的一愣,竟乖乖的让开了道。 秦夫人看着秦娆大摇大摆的离开,气的咬牙切齿,转眸看着老夫人抱怨道,“娘,怎么这么容易就让秦娆那小贱蹄子走了。” 老夫人暗自握了握有些发麻的手臂,想不到秦娆的力气居然这么大,方才被她钳制住手臂竟然斗不过她。 秦夫人见老夫人不说话,语气不耐的抱怨道,“当初娘答应给桑儿报仇的,这一巴掌也换不回桑儿的眼睛啊。” 老夫人冷眼瞧了秦夫人一眼,秦夫人连忙噤了声,“我自有分寸,她在这将军府里,还怕她跑了不成。” 秦夫人不甘心的嘟囔道,“你之前也没说啊。” 老夫人一个冷眼扫过去,秦夫人赶紧上前哄着道,“娘方才是媳妇太着急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累了,你下去吧。”老夫人收回手臂,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便打发走了秦夫人。 秦桑万万没想到她出手算计秦娆,居然会让自己失明。恰逢此时丫鬟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见秦桑醒了连忙过来扶她。 “滚开。”秦桑猛地将丫鬟推开,脚步慌乱的便是一通乱砸。丫鬟担心自己被伤到连忙侧身躲在一旁。 直到秦桑发泄完后她才又将药汤端了过去,“小姐,这药是老爷吩咐的,你还是赶紧喝了吧。” 秦桑闻着眼前的药味,猛地一挥手将药碗打翻,大声道,“我不喝,你把我娘叫过来。” 丫鬟为难的站着没动,秦桑呵斥道,“快去啊。” “奴婢这就去。”丫鬟说完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便瞧见了往这边走来的秦娆。她开口欲通知秦桑时,秦娆已经走近了。 “你先出去吧。”秦娆道。 丫鬟自然不敢离开,秦娆笑了笑,“你放心我就算要扎死她也不会在这动手。” 话落,丫鬟面色大惊,正欲大喊,秦娆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第18章 我好讨厌这个坏女人呀 秦娆压低嗓音吩咐丫鬟,“你告诉她大夫来了。” 大夫?丫鬟狐疑的看了秦娆一眼,她说的大夫不会是她自己吧? 正在丫鬟纠结要不要说时,秦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警惕道,“香玉,你在跟谁说话?” 秦桑空洞的眼神看着门口的方向,丫鬟抿着唇不说话,目光警惕的看着秦娆,不知该如何回秦桑的话。 秦桑方才明明听到丫鬟香玉在与人说话,这会儿怎么又没动静了。秦桑大声道,“香玉,刚刚你在跟谁说话?” 丫鬟举棋不定,秦娆嘴角噙着浅笑,抬眸看了她一眼,示意丫鬟按照她说的做。 回答秦桑的只有漫长的沉默,秦桑心里狐疑,她越是看不见便越是敏感。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步步往门口挪去。 香玉这才道,“小姐,是老爷请的大夫来了。” 听到香玉熟悉的声音,秦桑暗暗松了口气,语气有些不善,“方才我叫你你为何一直不答应?” “奴婢,奴婢方才到门口去迎大夫所以没听见。”丫鬟低着头,心虚的解释着。 虽然秦桑此时看不见,但这几乎香玉下意识的动作,生怕被秦桑所怀疑。 “让大夫进来吧。”秦桑开口道。 香玉连忙将她扶到床边,再将地上杂乱的东西收拾了一些。秦娆信步走了过去,刻意改变了嗓音,“七小姐,老夫需要把脉。”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秦桑不疑有他,将自己白皙的手腕递了出去。 秦娆粗胖且白皙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处,一旁的香玉紧张的站在一旁,生怕秦娆会对秦桑不测。 半晌,秦娆收回手,面色冷淡道,“这病我能治。” 话落,秦桑面色大喜,她猛地伸手欲拽住秦娆的胳膊。秦娆反应极快,侧身躲过。 “大夫?”秦桑有些狐疑道。 “七小姐这眼疾我能治,但我有个要求。”秦娆移步在桌前坐下,动作悠闲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开口道。 秦桑微愣,蹙着眉没反应过来大夫话里的意思,这不是爹给自己找的大夫么。怎么给自己治病还有要求? 但秦桑想了想,只要能治好眼睛,别说一个要求,十个她也答应。 思及此,秦桑笑了笑,看向秦娆的方向,颇为自信道,“大夫请放心,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眼睛,我爹是不会亏待你的。” 不过是江湖郎中,到时候多给些银子就能打发了。 秦娆表情淡然的坐在桌边,依旧用那沉稳的男声道,“我不要银子,七小姐亲自上门给秦娆道歉,老夫便治你的眼睛。” 话落,秦桑勃然大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怒道,“你说什么?让我去给秦娆这个贱蹄子道歉?” 秦娆轻笑,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做梦。”秦桑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秦娆在将军府的地位连下人都不如,她是秦逸风的掌上明珠凭什么道歉? 秦娆面色如常的扫了秦桑愤怒的小脸,淡然道,“既然如此,那七小姐就继续瞎着吧。” 说完,秦娆便往屋外走去。 “站住。”身后秦桑的声音猛地传来,她语气肯定道,“你不是我爹请来的大夫,你是谁?” 倒还不算太笨,秦娆没理会秦桑的话,牵起门口团子的手,脚步不停的朝外走去。 见无人回她,秦桑气的又是一通乱砸,香玉也没能避免的被砸伤了额头,鲜血淋漓。 回去的路上,团子不解的抬眸看了一眼秦娆,抿了抿唇,小声的问道,“娘为何要给她治眼睛呀。” 自从知道秦娆的伤是秦桑害的后,团子是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人。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娘要来看这个女人,还说要给她治眼睛。 秦娆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她又不可能瞎一辈子,娘答应给她治眼睛是得她像娘低头,不然娘就不治。” 团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开口道,“团子不喜欢这个坏女人。”末了又道,“上次团子和小北是跟着她走了,团子错了。” “娘知道。”秦娆笑了笑。 团子吸了吸鼻子,“下次团子一定谨记娘的话,不跟着任何人走。” “好。一言为定。”秦娆笑着伸出小手指示意跟他拉勾。 团子狐疑的学着秦娆也伸出了手指,秦娆勾上他的手指,一本正经道,“那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猪。” “团子不要当猪。”他抿着唇笑得腼腆。 祁慕北自从秦娆带着团子回去后,整个人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走到哪里都是蹦蹦跳跳,开心的恨不得飞起。 她听到团子哥哥的娘要以身相许给爹,虽然她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她问了爹身边的侍卫十二叔叔,就是团子哥哥娘愿意嫁给爹的意思。 一想到以后自己要和团子哥哥成为一家人,祁慕北能不高兴么? 这日她又在府里开心的转圈圈,一不小心便撞到了祁凉身上。 男人嘴角抿着浅笑,将她拉开了些距离,道,“你这两日什么事这么开心?” 祁慕北猛地上前一步保住祁凉的腿,仰着小脑袋看着他道,“当然开心呢,我以后也有娘了。还能每天见到团子哥哥。” “那可愿意去学堂念书了?”祁凉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伸手一提便将祁慕北抱了起来。 祁慕北立马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抿着唇想了想,道,“我能和团子哥哥一起吗?” 她一个人就不是很开心,要是有团子哥哥一起的话,那去学堂读书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了。 “看你最近表现。”祁凉道。 话落,祁慕北搂紧祁凉的脖子,吧唧一声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面带讨好道,“爹爹我会乖的呀。我和团子哥哥一起去学堂,我就不捣乱了呀。” “你自己同秦娆说。” “那她们什么时候来找我们呀?”祁慕北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祁凉如实道,“不知道。” 祁慕北撅着小嘴哼了一声,机灵的眼珠子转了转道,“那爹爹我们去找她们呀。” 最后祁凉耐不过祁慕北的祈求,带她去了将军府。 此时将军府里,秦桑正和秦夫人两人坐在前厅里大骂秦娆,用词难听且刺耳。 祁慕北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有些词不是好词。她气鼓鼓的叉着腰,一脸不开心道,“我好讨厌这个坏女人呀。” 秦桑和秦夫人两人骂的起劲,谁都没注意到门外的祁凉和祁慕北。 第19章 爹爹,什么是不能人道 “桑儿啊,你如今失明,要娘说,先假意与九王爷亲近些。万一太子那边不成,还有九王爷这个候选啊。”两人骂了好一会儿,秦夫人口干舌燥的喝了两口茶,这才不急不慢的开口劝慰道。 话音刚落,秦桑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狗,猛地提高嗓门嚎道,“娘,京城谁不知九王爷在战场那处受了伤,不能人道。娘忍心女儿嫁过去就守活寡吗?” 九王爷虽说是京城公认的第一美男子,容貌比太子不知胜了多少倍。但他不能人道这点便劝退了所有姑娘,再说了要不是不能人道这事,这婚事怕也轮不到她。 但一想到嫁过去后如同活寡妇一样的日子,这秦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 “你小声点。”见她情绪激动,秦夫人猛地捂住她的嘴提醒道,“就算九王爷不能人道,你也当心着些别瞎说话。” 秦桑不以为然的扯下秦夫人捂住她嘴的手,不以为然道,“本来就是啊。娘,那男女之事有多快活你不是不知道,凭什么我以后就要守活寡。我不嫁,要嫁让秦娆这个贱蹄子嫁。一个丑的道尽胃口,一个不能人道,岂不是绝配。” 屋外不远处,祁慕北听完秦桑的话狐疑的看着自家爹爹道,“爹爹,什么叫不能人道啊?” 三岁的萌娃正是求知欲胜的时候,听到什么都要问一番。 祁凉微微沉着脸瞥了她一眼,祁慕北立马捂着嘴闭口不言了。不说就不说,哼,她改日去问十二叔叔自然就知道了。 屋内秦桑和秦夫人两人愤愤不平的抱怨还在继续,秦夫人虽然不忍心秦桑嫁给祁凉守活寡,但保守起见,总觉得和九王爷的婚事不能这么凉了。 见秦夫人沉默着不说话,秦桑知道她还没有打消自己嫁给祁凉的念头。秦桑想了想,索性决定告诉她自己与太子祁宸的事。 秦桑这会儿说话时声音小了许多,祁慕北瞪大眼珠子,侧着耳朵正听的入神。冷不丁的,祁凉清润如水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自己捂住耳朵。” 祁慕北刚刚还兴趣满满的偷听,这会儿祁凉让自己捂住耳朵不准偷听。她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为什么呀,爹爹我就偷听一小会儿啊。”祁慕北试图劝服祁凉。 男人面不改色的扫了她一眼,继续道,“祁慕北,捂住耳朵。” 祁凉平时虽然纵容她,但当他叫她大名时,便代表他是认真的,不能惹他发火。祁慕北不敢得罪自己爹,赶紧伸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确保一点点都听不见。 然后转身仰头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祁凉小声的用唇形道,“爹爹,我捂好咯,一点点都听不见哦。” 屋内,秦桑伸手摸索了一会儿,秦夫人连忙起身扶住了她的手。 秦桑稍微压低了声音,道,“娘,那日我与太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答应了一定会娶我。” 想起那日事后祁宸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秦桑就有些脸颊泛红,想不到他在床笫之事上如此放的开。秦桑也是第一次体会男女之事的乐趣,当真是让人意犹未尽。 所以,她更加不甘心嫁给祁凉了。且不说她的处子之身给了祁宸,就说这往后的太子妃身份,也是她更想要的尊贵荣耀。 秦夫人听了非但没责怪秦桑,反而惊喜道,“当真?太子殿下当真说了要娶你?” 秦桑得意的抿着唇轻笑,“那是自然。娘,我的身子都给了太子殿下,自然不会嫁给九王爷的。” 秦夫人起先还有些觉得无望,这会儿听了秦桑的话顿时笑开了,她激动的拍了拍秦桑的手,道,“桑儿真是争气,那太子殿下都败在了你的石榴裙下。” “那是自然。”说起来秦桑颇有几分得意,毕竟那日祁宸在她身上讨伐时可是说了不少情意绵绵的话。 秦夫人听了更是觉得得意的不行,两个女儿,一个嫁了京兆尹萧寒,另一个则是要嫁太子。光是想想,日后在那些大臣夫人面前,秦夫人便觉得自己脸上倍有面子。 但高兴过后,总得面对现实。秦夫人看着秦桑空洞无神的眼睛,一瞬间就被拉回了现实,道,“桑儿啊,你这眼睛如今失明,太子殿下还能如约娶你吗?” 她说的也正是秦桑说担心的,秦桑不免抱怨道,“爹爹找来的大夫都是废物,没一个能治的。” 唯一能治她的便是不请自来的那个,但对方提的要求竟是让她去求秦娆,她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样的要求? “没事,改日让你爹再找其他大夫,定然能治好的。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秦夫人宽慰道。 秦桑听了,吃吃的笑了,“嗯,我知道的娘。” “总之娘千万别再想着让女儿嫁给九王爷了。”秦桑娇嗔着交代道。 秦夫人连忙笑道,“你放心,娘心里明白。就算你爹同意,娘也万万不会答应的。” 秦逸风忙完公事后,一直惦记着秦桑眼睛的事,这会儿刚寻了一名新的大夫,正带着大夫往前厅过来。便瞧见九王爷祁凉带着郡主站在屋外。 秦逸风大步上前,有些不解的询问,“末将参见九王爷,王爷来了何不进去?” 祁凉面色如常,微微侧身,秦逸风顺着他撤开的身体便瞧见秦桑和秦夫人两人在屋内。正好自己带的大夫能给秦桑诊治一番。 “秦将军若是不着急,不妨在这儿听听,兴许能听见些意外之喜。”祁凉清润如水的嗓音淡漠道。 “王爷这是何意?”秦逸风面带狐疑的看着祁凉,但祁凉也没有为他解惑的打算。 正蹙着眉犹豫不决时,屋内清晰的传来秦夫人的声音,“先前没听你提过,你与太子殿下是何时好上的?” 秦桑面带娇羞,低着头回答,“就是骑马那日。” 秦夫人听了了然道,“难怪。”难怪那日她见秦桑回来时,身上带着些青紫的痕迹。怪她当时没往那处想,只当是秦桑摔下马车给磕的。 这会儿听了秦桑的话才知正是那日有了夫妻之实。 第20章 一耳光扇的晕头转向 秦逸风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好歹也是育有八个孩子。短短几句对话,他便知道秦桑说的是何事了。 屋内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秦逸风只觉得额冒虚汗,小心翼翼的看着祁凉,试图看他有没有动怒。 但男人向来不动声色,祁凉目光冷冽的瞥了一眼秦逸风,沉声道,“这便是秦将军教出来的好女儿?” 秦逸风低着头不敢与祁凉对视,低声道,“是老夫管教不严。” 为了避免秦桑和秦夫人继续说出什么大错来,秦逸风铁青着脸,大步跨进屋内。 秦夫人见他进来面色一喜,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和秦逸风分享自己即将要坐太子岳母的喜事,便被迎面下来的一耳光扇的晕头转向。 秦夫人被这一耳光打懵了,完全不知所措,她捂着脸,控诉道,“老爷为何打我?” 秦桑听到那声巴掌声一时也吓得不轻,见动手的居然是秦逸风,不免开口抱怨道,“爹这是作何?为何无辜动手打娘?” “你们俩还有脸问我?”秦逸风大怒道。 两人在背后乱嚼舌根也就罢了,偏是让王爷直接听见了,乱议皇家大事可是重罪。 秦夫人捂着脸哭哭啼啼道,“妾身不知,老爷若是想打死妾身,好歹也得让妾身死的明白才是。” 秦逸风恨铁不成钢的冷哼一声,恰是时,祁凉面色如常的带着祁慕北进了屋。 秦夫人刚准备继续哭诉的脸在看到祁凉后瞬间噤声,她无声的抽了抽肩膀。抬眸看向秦逸风,不会方才和秦桑的对话都被九王爷给听见了吧。 秦逸风不悦的扫了她一眼。 秦夫人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明白,这是真听见了。她也没料到她与秦桑在屋内说话会被九王爷听见,且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虽说秦桑不愿意嫁给祁凉,但毕竟圣旨已下,名义上就是祁凉的妻,结果她倒好,和祁凉的侄子好上了。 且两人还在这口无遮掩的说了这么多,若是祁凉真计较起来,怕是她和秦桑所受的罪就不止这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见到祁凉的一瞬起,秦夫人哪里还敢哭,她连忙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跪下行礼,“臣妇参见九王爷。” “免礼。”祁凉语气淡淡道。 秦夫人和秦逸风见他这般,心里更觉得没底了。他这副样子到底是怪罪还是不怪罪,秦逸风真的拿不准。 祁凉领着祁慕北在屋内坐下,见屋内气氛不对,祁慕北格外乖巧的坐在祁凉腿上,安静的很。 祁凉坐着不说话,秦逸风以及秦夫人等人都煎熬的很,到底这九王爷对此事的态度如何,还需要他说出来,几人才知道要如何应对啊。 可他眼下姿态悠然的落坐,态度不急不慢。 “听闻七小姐对与本王的婚事一事相当不满?”祁凉轻挑眉,淡然道。 没有直接问罪,秦逸风悬着的一颗心稍微落下了些,没直接发难,兴许还有说话的机会。 结果他刚一这么想,下一瞬,秦桑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王爷,臣女与太子殿下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还请王爷成全臣女和殿下吧。” 她这一跪,秦逸风猛地站了起来,铁青着脸,大步上前一脚踹在她的身上,怒斥道,“混账,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秦逸风当下是恨不得让秦桑永远闭嘴才好,她怎么蠢成这样竟然让祁凉成全她。 圣旨以下,她求着取消婚事岂不是打了皇室的脸,莫说祁凉不可能答应。就说祁凉会答应,太子殿下又会如何看待她?当真是个蠢货。 秦桑硬生生受了秦逸风一脚,当下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磕在了椅子上。肩头鲜血横流,口中也吐出了一口鲜血。 她只觉得整个胸腔如火烧般难受,口中铁锈味明显。她也知道今日秦逸风是动了怒,但眼下已经走到这一步,若是半途而废,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秦桑咬了咬牙,坚持从地上爬起来,一开口脸上皆是痛苦,“臣女自认配不上王爷,还请王爷成全。” 是输是赢,全看此时祁凉的决定了,秦桑觉得自己还是得赌这一把。 祁凉面无表情的打量了她一眼,淡然道,“本王倒是没想到七小姐和太子的感情已经如此深厚了。” 秦桑压下胸腔难忍的疼痛,咬着牙道,“臣女与殿下相识甚早,所以臣女早已决定非殿下不嫁。” 她这话一落,秦逸风只觉得自己的这颗脑袋怕是就要不保了。 他一直以为秦桑是个聪明的,但没想到在男女之事上她居然如此冲动,更是不顾将军府的安慰去兵行险招。 跟着秦逸风一起来的大夫此时早已溜走了,秦逸风此时只觉得坐立难安,虽说九王爷如今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但他在京中的势力仍然不可小觑。 秦桑今日这么得罪了他,往后将军府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除非,太子殿下真的愿意娶秦桑为正妃,但秦桑此时失明,太子殿下还会兑现承诺吗?秦逸风一时觉得陷入了两难境地。 “七小姐这事儿秦将军事先可是知情?”祁凉问。 秦逸风见自己被问到,连忙回答,“臣不知情,若是臣一早知晓,定然打断逆女的腿,让她不能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 话落,祁凉缓缓的笑了,一张俊美如斯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达眼底,寒冷如冰,“既如此,秦将军现在知道了打算如何?” 他这是明显的逼着秦逸风惩罚秦桑,秦逸风不蠢,但今日之事是秦桑自己将把柄送到祁凉手里。 他若是不罚,祁凉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第21章 杖责五十 但眼下秦桑显然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根本分不清眼下的形势。 就算她与祁凉取消了婚约,太子殿下肯不肯守约娶她还得另说,她怎么就这么糊涂干出这种事。 今日不惩罚秦桑,这事儿显然是过不去的,秦逸风只得咬牙吩咐道,“家法伺候,杖责五十。” 秦夫人一听险些当场晕了过去,她正要哭哭啼啼的求情,秦逸风一个冷眼扫了过去。秦夫人噤声不言,只怕这一求情就不止杖责五十这么简单了。 秦夫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秦桑被下人架着两个肩膀往外抬去,前厅外已经备好了板凳,秦桑趴在凳子上更显狼狈。 秦逸风有些不忍,但当着祁凉的面只得狠心道,“动手吧。” 两旁的侍卫立马上前,木棍一下下结实的落在秦桑的背上和臀上,起先还能听到几声痛苦的嚎叫,渐渐的便只剩几声闷声。 秦夫人看着被打的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的秦桑时,只觉得心内气血翻滚,看向一旁祁凉的眼神也不自觉带着怨恨。 恰好此时祁慕北抬眼看了过来,正好和她的眼神撞在了一起。秦夫人心底一惊,赶紧低着头沉默不语。 但心里却突然暗生了一计。 五十棍杖责完,细皮嫩肉的秦桑早已晕了过去,侍卫刚一送手,她便自己从凳子上摔了下来,秦夫人连忙跑了过去。 秦逸风先前的怒火都在秦桑被打成这样后烟消云散,他看着祁凉,请求道,“还请王爷准许末将先将逆女带下去处理一番。” 祁凉轻抿了一口茶水,还未说话。秦逸风一挥手刚打算让秦夫人将人带下去。 祁凉突然道,“慢着。” 秦逸风和秦夫人同时不解的看了过来,不知祁凉还有何意,如今秦桑已经伤成这样总归是能让他消气了吧。莫不是他还真的想打死秦桑不成? 祁凉语气闲散,“本王瞧着七小姐对太子倒是一片痴心,如此赤诚之心本王不成全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既然七小姐不满意这门婚事,本王刚好也正有此意。” 他的话音刚落,明明已经昏迷的秦桑有些虚弱的动了动手指,而后艰难的睁开双眸,道,“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是。”婚事取消,正是祁凉想要的。今日这出不过是看在这个女人伤了秦娆,所以出手教训一下罢了。 “臣女多谢王爷。”虽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秦桑觉得自己这顿打倒是挨的值。 看着祁凉带着祁慕北离开前厅后,秦夫人这才敢哭丧出声,“你说你怎么这么大胆,要是九王爷不松口,我看你如何?” 秦桑笑了笑,伤口疼的倒抽了口凉气,“娘,要上位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等我嫁给了太子,将来母仪天下,他们不都得仰着我的鼻息过日子么。” 秦桑说完,一歪头便晕了过去。秦逸风看着她,虽说刚在有几分怨她,但好在事情已过。沉声吩咐道,“还不赶紧带七小姐下去休息,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切记不可留疤。” “妾身这就去。”秦夫人连忙差人扶着秦桑下去了。 秦娆所处的西院里,她从厨房里找了一些没烧完的炭火棍,此时正在院子外头教团子写字。 秦娆的字十分娟秀,一笔一画皆能看出写字之人的大气。 团子看着地上的两个大字,他不认识,便看向秦娆道,“娘这是什么字?” “秦时。”秦娆道,“娘给你起的名字。”将来她还想送团子去学院上学,总不能一直团子团子的叫,不合适。 团子微微抿着唇看着那两字,笑得腼腆又乖巧,“谢谢娘。” 见他喜欢,秦娆便笑开了,还是之前那张又胖又黑的脸。但不知是不是错觉,瞧着倒是让人觉得瘦了些,也没有之前那么丑了。起码笑起来倒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祁凉带着祁慕北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祁慕北看着团子在写字,连忙松开祁凉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团子哥哥。” “小北。”团子一抬眸便看见祁慕北跑了过来,直挺挺的撞在了他的怀里,要不是秦娆扶着,说不定两人这会儿都摔倒了。 “九王爷怎么来了?” 秦娆将木炭丢在地上,又舀水给团子和自己洗了洗手。 祁凉走近,没接话,目光落在地上的字上。嘴角划开一抹轻笑,随后指了指一旁的祁慕北。 秦娆便明白了,许是祁慕北吵着要找团子,祁凉便带她来了吧。 祁慕北不知为何对写字这一事儿格外感兴趣,秦娆便由着她俩在院子里乱画了。 祁凉随着秦娆进了屋,男人自进屋后不说话倒是对秦娆的屋子有几分兴趣。瞧着十分简陋,但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九王爷可还有事?”秦娆摸不准祁凉将人送到后怎么还不走。 祁凉稳如泰山的坐着,温凉的目光落在外头两个叽叽歪歪的小人儿身上,道,“无事,你且忙你的,不用管本王。” 话落,秦娆便真的不再管他,只当他不存在一般,迈步去了院子外开始锻炼。 她这一身的肥肉也不知是胖了多久,想要瘦下来还真得吃不少苦头,但秦娆偏是个不怕苦的。 秦娆锻炼的忘我,两个孩子玩的融洽也是不吵不闹,等秦娆浑身大汗如同被水洗过一般进屋时,这才想起原来祁凉还在。 他这么闲的吗?居然在她这小破屋待了一下午。秦娆此时满身的汗味,为了避免熏到他,她稍微往后退开了两步,“王爷今日这么闲?” “本王每日都很闲。”祁凉回的毫无压力。 秦娆嘴角抽了抽,天色已经不早,她也不打算留祁凉等人在这吃晚饭,便打算下逐客令。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祁凉突然起身朝外走,“你且换身衣服,本王带你出去吃饭。” 秦娆有些微愣,还没点头答应,男人便出了门并替她关好了门。 秦娆眨巴眨巴眼睛,听着屋外祁凉和两个孩子说话的声音,缓缓笑了。 第22章 有人纵火 秦娆突然觉得,也许以身相许祁凉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天香楼,祁凉等人要了一间厢房,准备上楼时,身后刚好传来秦衍的说话声。秦娆一转眸,便瞧见了身后的秦衍以及太子祁宸。 对面的两人也同样瞧见了她们,祁宸倒是极为不客气的走了上前,“皇叔今日怎么有空与六小姐一起吃饭?不知是否介意我与秦衍兄一起?” 祁凉神色如常的看了他一眼,“随意。” 说完他率先上了楼,秦娆对这个太子没什么好印象,随后也跟着祁凉上了楼。 几人落座后,小二很快便上来点菜上茶。 祁凉有些迁就秦娆,依着她的口味点的,饶是秦娆的哥哥秦衍都有些诧异了。他倒是不知道,这九王爷何时对秦娆如此上心了。 等着上菜的功夫,祁宸戏谑的目光打量了几眼秦娆,虽说这女子看起来比前些日子是瘦了些。但那张脸还是不忍直视的很,他也不知这九叔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事实上别说祁宸了,就说秦娆自己也是想不通的,她这副模样真的挺丑的。 不过想不通的问题秦娆一般不想,现在在将军府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如跟祁凉合作还能护团子周全。 饭后,祁凉本打算送秦娆回去,秦衍提出自己正好回去,便和秦娆一起回了。 祁凉倒也没强求,带着祁慕北准备离开时,谁知小丫头抱着秦娆的大腿不肯走了。 “爹爹,我今天要去团子哥哥那儿。”祁慕北一边扒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爹。 “明日自己回来?”祁凉道。 见祁凉答应,祁慕北连忙高兴道,“我知道了爹爹。” 祁慕北凑到祁凉边上,拉了拉他的衣袖道,“爹爹,你今晚自己回去可得注意安全哦。快亲我一下。”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脸。 祁凉神色如常的看了她一眼,半晌道,“你丑。”说完迈步离开。 祁慕北被他气得直跺脚,明明是粉雕玉琢的小可爱,偏生被自己亲爹嫌弃的不行。祁慕北噘着嘴一脸的不开心。 恰适时,祁宸蹲下身凑在祁慕北面前道,“小北,来太子哥哥亲一下。” 祁慕北同样眼带嫌弃,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着他。 索吻失败的祁宸讪笑两声,和秦衍告辞后离开了。 眼下只剩秦娆和两个孩子在,秦衍这才开口道,“怎么九王爷突然对你这么热情?” “我也很想知道,要不四哥去问问,问完了告诉我?”秦娆一脸无谓的耸耸肩。 他要是敢当面问祁凉,这会儿还会问她?秦衍抿着唇没说话。 回到将军府后,秦娆带着两孩子往西院走去,秦衍有几分不放心,非要将她们送回去。 秦娆也没阻拦,直到看着他们三人进屋后,秦衍这才离开。 此时秦娆的院子外,两个下人模样的小厮一直潜伏在此,直到秦衍离开后,其中一人才小心的冒出头。 小厮低声道,“我在这守着,你去禀告夫人。” 其中一人点了点头,趁着夜色快速离开。 秦夫人听到秦娆还带了个女娃娃回来的消息时,冷哼一声。嘴角的笑意颇为得意,看来她今日让人瞧着祁凉带着郡主到了秦娆的院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果不其然,秦娆这个贱蹄子晚上就带着九王爷那丫头回来了。 今日祁凉如此不留情面的教训了秦桑,秦夫人心底实在是意难平。且不说她一直看不惯秦娆这个贱蹄子,眼下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秦夫人问道。 “夫人放心,都准备妥当了,就等您吩咐了。”那小厮模样的男人恭敬道。 秦夫人满意的点头,“很好,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你们的。别弄出人命就行,伤了残了无所谓。” “奴才明白。”那人得到吩咐后又回到秦娆的院子外。 秦娆给两个孩子洗完澡后,将他俩抱上床,因着晚上又吃了东西,她没有睡意,便将门关了在院子里锻炼。 莫约到了子时,她又练了好长时间,这才进屋洗漱后,灭了灯。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间,秦娆仿佛闻到什么怪味,且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娆想起身看看,但白天消耗太大。她实在太困,耳边没了声音后,她便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屋外,两个小厮将杂草均匀的铺在了秦娆屋子的外面,确定每一处都铺满后,这才压低声音道,“好了吗?好了我就点了。” 另外一人蹑手蹑脚的走远了几步,用手势示意他点火。 那人不再磨蹭,划开手里的火折子,瞬间明艳的火光便在眼前跳动。男人没有迟疑,动作利索的将火折子丢在门口的杂草上,然后转身就跑。 天气本就干燥,他这一丢火势瞬间烧了起来,火势迅速朝两旁蔓延。半人高的火舌越蹿越猛,阵阵浓烟全部灌进了屋内。 见火势越来越大,两个小厮这才离开回去复命。 秦娆是被一阵浓烟呛醒的,她一睁眼只觉得整个嗓子都呛的难受的紧,扭头一看才知屋内不知何时起了火。 火势已经烧到了屋内,从正门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秦娆动作麻利的起身,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因着大火,屋内温度高的吓人。秦娆还没怎么动便开始汗流浃背,但她不能停,两个孩子还在屋里,不能就这么烧死在屋里。 秦娆瞧了眼不远处的浴桶,幸好里面还有半桶水,顾不得其他,将两个孩子身上全部淋湿后,秦娆一刻也不耽误,拎着两个孩子从后面的小窗翻了出去。 她抱着孩子刚一落地,便瞧见火舌已经卷到了床幔,若她醒的晚一点,只怕今天三个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秦娆不敢耽搁,抱着孩子往外走去,这是屋后向来无人打理,长满了荆棘。秦娆每走一步便被刮的生疼,等她抱着俩孩子出来时,全身几乎都被刮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她抱着祁慕北和团子两人狼狈的坐在院子外,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听见远处传来管家慌乱的声音,“快!!西院走水了。” 第23章 爹不疼,哥不爱 秦娆望着几乎被烧成空架的屋子,扯着唇冷笑,今日这场火绝对不可能是意外。 他们倒是算计的很准,自己刚带着孩子逃出来。他们便过来救火了,来的还真是不早不晚。 管家带着下人们风风火火的朝着西院而来,在院门口瞧见一身狼狈的秦娆时,皆是唏嘘不已。 没管坐在地上的秦娆,管家连忙吩咐下人赶紧救火。 秦逸风是随后赶来的,他看着烧成空架的房屋,以及安然睡在秦娆腿上的两个孩子时。第一反应便是勃然大怒的上前甩了秦娆一个耳光。 秦娆刚从屋内逃出来,一时反应不及,竟硬生生的被秦逸风打歪了头。她的身子本来无力,这一巴掌,直接将她打到在地。 熟睡的祁慕北和团子也醒了过来。祁慕北睡眼朦胧的睁开眼发现他们居然是外头,而且秦娆身上有着各种细小的伤口,冒着点点血珠。 再一抬眸便瞧见秦娆脸上明显的巴掌印了。秦逸风怒气冲冲的站在她们的面前,祁慕北想不注意都难。 她看着秦娆狼狈的模样瞬间气红了脸,叉着腰恶声恶气的看着秦逸风道,“你这个坏人,你居然欺负她。” “郡主误会了。”秦逸风笑着道,浑然不把还是三岁奶娃娃的祁慕北放在眼里。 祁慕北就算是郡主又如何,不过三岁孩童,难道她还能命令自己不成。且秦逸风也不怕她在祁凉身边告状,毕竟一个三岁孩子的话如何都是不可信的。 “今日郡主歇在秦娆院子里,她保护不当居然让屋子走了水。要不是管家发现的及时,郡主可能就凶多吉少了。”秦逸风睁着眼说瞎话。 管家带着下人来时,秦娆早就带着两个孩子出来了。但眼下,下人都是将军府的人,自然是任由他上下嘴皮子一碰,胡说八道。 但秦娆不是这种吃暗亏的人,先前是她没有防备,这会儿她自然是不会让秦逸风再有机会动她的。 秦娆站起身,目光扫了一眼秦逸风身后的人,其中便有站在不远处的秦夫人以及秦衍,秦夫人此时正幸灾乐祸的笑着。 看到秦夫人,秦娆倒不觉得稀奇,但看到秦衍也站在人群中看她笑话时。秦娆还是冷不丁的觉得有些难受。 看来这个将军府,除了他爹,连他这个一奶同胞的亲哥哥也是真的不待见她。 那日他不过是见到秦柔哭了,便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如今她自己这副模样,怎么看也比秦柔那日惨,可他便是这样冷眼旁观她的。 秦衍有些复杂的看着,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但他对秦娆确实无感。没有所谓的血浓于水,甚至,没有他同秦柔、秦桑的感情深厚。 就是他此时的这一犹豫,日后很多年,秦衍都一直追悔莫及。 秦夫人冷不丁的被秦娆清冷的眼神一扫,她顿时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此时难堪的可是她,自己犯不着怕这个贱丫头。 “这屋子怎么失的火,你不查,我自己会查。这背后动手脚的人千万别被我找到,否则,十倍奉还。”秦娆冰冷如寒冰的目光落在秦逸风的脸上,一字一句的警告。 倒是秦逸风有些微愕,他没想到这个丑丫头居然还有这么冷冽的一面了,方才看他的那一眼,竟然让他觉得有些忌惮。 屋子烧空了,秦娆带着祁慕北和团子没法睡,看秦逸风对她的态度,自然也是不欢迎她的。 秦娆懒得搭理她们,带着祁慕北和团子便往外走去。 从秦衍身边走过时,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秦娆神色如常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大步离开。 漫无目的的走到大街上,秦娆再次停下脚步时,居然发现自己是在九王府门口。 祁慕北拉着她的手便上前敲门,门卫开门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惊讶道,“郡……郡主?” “嘘。”祁慕北示意他小声,然后拉着秦娆进了屋。 直到祁凉坐在她面前时,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九王府。 “怎么弄的?”祁凉似乎刚睡醒,嗓音有些低沉。 微凉的指尖沾着药膏,落在秦娆的伤口上。明明是微凉的触感,秦娆却觉得被他触碰的那块皮肤灼的滚烫。顺带着,耳尖也红了。 两个孩子本就贪睡,方才走过来时只差在路上睡着了。这会儿见祁凉在给秦娆处理伤口,两人一头栽在床上,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被人暗算了。”秦娆冷不丁的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祁凉头也没抬的继续给她上药,但却下意识的轻了手里的动作,语气不咸不淡道,“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能搞定。”将军府里看不惯她还有权力的不就那么几个么,这种小把戏,不是秦夫人就是秦桑了,“等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再找你好了。” 当晚,秦娆是在九王府歇下的,第二日她将团子留在九王府里,自己一人回了将军府。 进府时,遇上了刚下朝的秦逸风。秦娆眼都没抬一下,绕过他直接进了屋。 秦逸风顿时被她气的不轻,这贱丫头当真和她那死鬼娘一样让人厌恶。即便她死了多年,偏是留下这么丫头一直膈应他。 祁凉是在晌午时进宫的,九王府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祁凉带着祁慕北下了车。团子则是留在了府里的管家照看。 祁慕北小小的身子扒在祁凉的身上,询问道,“爹爹,我们是见皇帝叔叔的吗?” “见你祖母。”祁凉道。 西月宫,候在殿外的宫女见祁凉带着祁慕北,连忙俯身行礼并通报太后。 有了准许,祁慕北从祁凉身上滑下来,然后蹦蹦跳跳的进了屋。但在太后面前时又十分守礼的行礼,“小北拜见太后祖母。” “免礼免礼,赶紧过来让祖母好生瞧瞧,祖母可想死小北了。”陆太后一身华贵的宫服端坐在主殿之上,朝着祁慕北招了招手。 祁慕北转眸看了一眼祁凉,见他点头,这才迈着小短腿跑到了陆太后身边。 第24章 要娶秦六 “你可是好些日子没进宫了。”陆太后笑着伸手捏了捏祁慕北肉乎乎的小脸,道,“今日怎么有空来看祖母了?” “是爹爹要来的。”祁慕北指了指一旁的祁凉,奶声奶气道。 陆太后这才抬眸看向祁凉,祁凉眸光沉沉看了她一眼,太后便知他今日来是有话要说。 “玉儿,你带小北下去吃点东西。”吩咐贴身宫女将祁慕北带下去,殿内只剩她和祁凉两人。 陆太后这才从主位上走下来,在祁凉的身边坐下,沉声道,“你想同哀家说什么?” “你指的婚,取消了。”祁凉神色如常道。 陆太后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只是祁凉一直不动声色,她也瞧不出祁凉为何突然来这一出。 她轻叹一声气,“是对秦桑不满意?哀家当初瞧过几眼这丫头,模样和性子都不错。指给你倒也不算委屈,怎得你还不愿意了?” 祁凉没打算将秦桑与祁宸之间的这点事说出来,毕竟有没有这出事他都没打算娶秦桑。 “我打算娶秦六。”秦娆在秦家排行老六,故祁凉一说,陆太后便想起来了。 但她当初未婚先孕,在京城可是闹得满城风雨,最后秦家将她送到了乡下养着,这事儿才算平息了下来。此时听祁凉的意思,莫非是她已经回来了? “那丫头哀家没见过,但传闻还是听过一些的,她可配不上你啊。且不说容貌如何,就说那痴傻的性子,还有当年送走时可是有了身孕的。”陆太后劝解祁凉,生怕他一时犯浑娶了秦娆进门,“你一向懂得分析利弊,那秦娆显然就是不受待见,你娶她没好处。” 祁凉神色如常,道,“无妨,我娶的本就是她。” 祁凉坚持,且他向来有自己的主意,旁人的话他也听不进去。陆太后明白他今日来不过是通知自己罢了,并非与自己商量。自己的儿子什么性格她还是了解的。陆太后就是再怎么不同意,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她又实在不甘心于此就答应秦娆进来,于是道,“哀家想见她一面,再做决定。这个要求你总不会也不答应吧。” 祁凉抿着薄唇,刚准备说话时,陆太后继续道,“我既是太后也是你娘,如今我这个做娘的想先见一见儿媳也不成?” 秦娆回了将军府,她之前所住的西院烧的差不多了,昨日天色太晚看不清,今天她想去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她一路穿过长廊,绕过一条靠着假山的小路,正欲穿过小道走到西院时,恰好听到了假山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放轻脚步,这才听到一女子欲拒还迎的声音,有些耳熟,声音很轻,秦娆听的不是太清楚。 “你放手,小心被人看见了。”女子嗓音极低,推拒着面前的男人。 “香玉,你就从了我吧,我是真的喜欢你。”男子迫不及待的搂着香玉又亲又抱。 香玉虽然拒绝着,但动作明显无力的很,这才男人看来,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正当男人的手顺着上衣溜进香玉的衣内时,香玉猛地清醒了过来,慌乱道,“不行,待会儿小姐找不到我又要大发雷霆了,我先回去了。”说着她连忙将被男人解开的衣扣扣好。 男人显然意犹未尽,但捉住香玉扣衣扣的手道,“不着急,今日七小姐跟夫人心情都不错,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香玉抬眸白了他一眼,一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一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闷笑一声,低声道,“这事儿我可只告诉你啊,你可谁都别说。” 香玉听了,拿起了乔,她理了理衣服,道,“得了,你爱说不说,不说我可就走了。” “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男人耍起了无奈。 香玉的好奇心被他勾了起来,转身看了下四下无人,连忙踮脚快速的在男人脸上啄了一下。 男人满意的摸了摸脸,这才道,“昨日西院起火了你知道吧?” 香玉瞪他,“废话,就是昨日不知道,今早也知道了啊。”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诧异的睁大了双眼,捂着嘴小声道,“难道……”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点了点头,“是夫人的意思,教训教训那秦娆。昨日她那狼狈样可不止我一人瞧见了,夫人也看见了心情一好,给了我十两赏银。” “这么多?”香玉更加惊讶了。她们平日里一个月的工钱也不过才一两而已,这大夫人出手打赏倒是大方,一赏便是十两。 男人点了点头,道,“你放心这钱我都攒着,留着娶你。” 香玉瞬间脸颊微红,但嘴上还是道,“谁要嫁给你了。” 男人道,“下个月便是元宵节了,到时候你看看能不能出去,我带你出去买些东西。” 香玉感动的点了点头,道好。 两人又亲昵了一些,香玉担心被人看见,赶紧离开了。 直到两人彻底离开后,秦娆才对一旁的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她倒是没想到这不过回去找个东西的功夫,居然连她查事的功夫都省了。 秦夫人是吧,秦娆咬着牙冷笑一声。 她先去了西院,在一片被烧光的废墟了找到了被埋在地上的玉佩,当初秦衍送给团子的那块。 秦娆看了那块玉佩一眼,想了想,还是将它放在了怀里,随后又翻了一下其他的。基本没什么可用的。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她这会儿孑然一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秦娆直接去了秦夫人的院子,去之前她又折回前厅取了一样东西,这才往秦夫人的院子而去。 还没进屋,便听到屋内秦夫人和秦桑两人的戏谑声,秦夫人笑得前俯后仰,“你是没瞧见昨日秦娆那小贱蹄子有多狼狈,好不容易从火里跑出来。你爹一巴掌下手可狠了,当场就流血了。” 秦桑听了,觉得颇为解气,冷哼一声道,“是她活该,那日我同她好言相劝,让她闭嘴。她竟然反过来威胁我。她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东西,她配吗?” 第25章 绑了秦娆 秦夫人附和着,道,“她和她那死去的贱娘一样,不知好歹。” “娘,先前是想让秦娆替我嫁给九王爷才留她进府的。现在我和王爷的婚事已经不作数了,秦娆这个贱蹄子咱们还是早点除了吧。”秦娆知道她与太子的事,秦桑实在不放心她活着。 “娘也正有此意。看着她实在碍眼,先前跟她示好不过都是做给你爹看的。虽说他也不在意这贱蹄子,但到底要让他知道我李氏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儿。”秦夫人道。 秦桑和秦夫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两人还没来得及合谋如何对付秦娆。下一秒,砰的一声,房门突然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大力的一声,秦夫人和秦桑两人都吓的不轻,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见进来的居然是秦娆时,两人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秦夫人脸色难看,看着秦娆居然敢闯进她的房间,冷声呵斥道,“你这个贱蹄子,谁许你进来的,出去。” 秦娆冷笑,手中的鞭子甩了两圈,笑得一脸人畜无害道,“我自然会出去,不过么,可不是现在。” 秦夫人不明就里的看着秦娆,语气不耐,“你进来到底要干什么?” 秦娆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挑眉看着她们俩人,轻笑道,“听说你们要对付我?来,继续商量,我也想知道你们俩打算怎么灭了我。” 见自己刚才和秦桑的对话都被秦娆听见了,秦夫人更加恼火了,大怒道,“你还有没有教养了,偷听还有理了!” 秦娆收起脸上的笑意,冷眼看着秦夫人道,“我偷听是没教养?那你暗地里使阴招连孩子都不放过是什么?嗯?” 秦娆那声轻嗯落在秦夫人耳朵里只觉得如催命符般让她有些心底发毛。 之前秦娆进门时,她还愿意做些表面功夫,如今她是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同秦娆撕破了脸,破口大骂道,“你果然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样让人厌恶,你们娘俩都该去死——呃——”秦夫人话没说话,只觉得喉间一梗,瞬间呼吸困难。 秦娆是在她辱骂她娘时遽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秦夫人难受的脸颊通红,双手不停的拍打着秦娆的手臂。 秦桑听着方才还骂的厉害的秦夫人突然没了声,心头咯噔一声,瞬间慌了。 她慌了,站起身喊道,“娘,你在哪?” 秦娆冷眼扫她,冷声道,“不想死就闭嘴。” 秦夫人张大了嘴不停的说话,但偏偏发不出一丝声音,就在她吓得虚脱,真的以为秦娆会杀了她时。她突然觉得脖颈一松,整个人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 劫后余生的她连忙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她第一次知道秦娆这么不好惹。 然而,她还歇了两口气,下一秒,背后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秦夫人想喊,但嗓子眼疼得难受,沙哑的根本没法出声。 秦娆冷着脸,扬手一鞭又一鞭狠狠的抽在秦夫人的身上,知道秦夫人整个人血迹斑斑疼得满地打滚时,她才收了手,警告道,“下次你若再让我听到你敢冒犯我娘,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夫人疼得几乎说不出话,眼下她可不敢惹秦娆,她和秦桑哪里会是秦娆的对手。 秦娆看了眼满是血迹的鞭子扔在地上,转身离开。 她刚一出院子,秦夫人顾不得身上的伤,赶紧招呼秦桑道,“桑儿,快去找人将秦娆这个贱蹄子拦下来。” 刚才是人少秦夫人没有胜算,但出了这个门,将军府里的下人可都是听他们的话。岂会把一个小小的秦娆放在眼里,任她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得过府里这么多下人。 这头,秦娆刚走到前厅,管家便气势汹汹的带着一众下人朝着秦娆而来。众人将秦娆团团围在中间,密不透风。 “这是干什么?”秦娆挑眉看他。 管家面无表情的如实道,“六小姐,这是夫人的意思,还请六小姐不要为难老奴。” 秦夫人的意思,看来还真是个不怕打的,秦娆淡笑。 “所以你们现在是打算如何?”秦娆神色如常,仿佛即将被捆绑的人不是她。 管家可不管这么多,直接吩咐下人道,“将六小姐绑起来带到前厅。” 秦娆倒是配合,任由下人将她的双手捆绑在背后,然后将她推搡到了前厅里。 秦夫人一身血污还没处理就迫不及待的赶来收拾秦娆了,见她此时老老实实的被绑在前厅站着,顿时又得意了起来。 她怒气冲冲的朝着秦娆而去,甩手便是狠狠的一耳光。秦娆岂会站在那儿任由她打?她瞧着秦夫人越来越近的身影,扬起的巴掌快要落下时,秦娆猛地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踩在了秦夫人的脚上。 她一个身形不稳,踉跄了几步,狠狠的栽在了地上,额头一片血红。 秦夫人觉得她今日是与秦娆磕上了,居然怎么都整不了她!!! 一旁的管家不忍直视,道,“夫人,还是让老奴来动手吧。”他怕这样下去,秦娆没怎么样,夫人倒先倒下了。 秦夫人抹了抹额头的血,退到了一旁。管家一边吩咐人找大夫,一边吩咐下人掌掴秦娆。 秦娆似没听到管家的话一般,眉头都没皱一下。正在这时,一名下人走了出来,“管家,我来。” 秦娆抬眸瞧了他一眼,认出他就是在假山后面和香玉有私情的男人,也就是昨晚在她西院放火的男人。 男人迫不及待的想在秦夫人面前立功,若是能再提大夫人出这口恶气,定然能拿不少的赏银。 思及此,男人不再犹豫,他抬腿下了狠力朝着秦娆狠狠踢了过去。却没想到秦娆比他更快,几乎在他出腿的瞬间,猛地一脚踹在他站立那条腿的膝盖上。 男人一声惨叫,还没踢到秦娆,便捂着膝盖倒了下去,叫声凄厉。 秦娆冷眼看着他疼得额冒虚汗,眼底一片平静。 这一脚是踢他昨晚在西院放的那把火,所以秦娆没有丝毫手软,男人此时是真觉得疼痛难忍。 第26章 宫宴 秦夫人看着男人在秦娆面前没讨到半分好处,一张脸极其难看,她起身一脚狠狠的踹在男人胸口,怒骂道,“废物。” 又是一声闷哼,男人倒在地上痛苦不已。 谁都没想到养在乡下的秦娆出手竟然这么快准狠,秦夫人此时怒火中烧,恨不得杀了秦娆才好。 但一想到她那不一般的身手,冷声道,“给我把她的腿一起绑了。”她就不信绑了她的手脚,她还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下人动作很快,此时秦娆手脚被捆的严严实实,丝毫不能动弹。 秦夫人这才颇为满意的走了过来,她伸出手指一边连连杵在秦娆额头一边恶狠狠道,“你这个小贱蹄子,你不是很能打吗?敢在老娘头上动土,活的不耐烦了你。” 秦娆转头面无表情的瞥了秦夫人一眼,“你尽管放马过来。” 秦娆神色如常根本不将秦夫人的警告放在眼里,被激怒的秦夫人立马冷着脸吩咐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正好除了这个祸害。 此时手脚被绑的秦娆自然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秦夫人一声令下,一旁的侍卫拎着鞭子边走了过来,假模假样道,“六小姐,得罪了。” 秦娆嘴角划开一抹冷笑。一道劲风,男人手里的皮鞭狠厉的朝着秦娆脸上甩去。 这一鞭下去定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然而,意料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秦娆眨了眨眼睛,面色诧异的看着一身白衣飘飘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祁凉。而原本应该落在秦娆脸上的长鞭居然被祁凉拽在手里。 秦夫人看着突然出现的祁凉,心里气急,语气不免有些不客气,“九王爷这是做什么?如今将军府的家事王爷也要插手了?” 祁凉神色如常的将长鞭甩了回去,语气淡漠道,“本王没兴趣管你将军府的事,只是秦娆本王要带走。” 屋外的十二大步走进,动作娴熟的解开了秦娆的手脚,眼看祁凉就要带着秦娆离开。这么好的机会就要浪费,秦夫人不甘,怒喝道,“王爷要带走秦娆,妾身只是个妇人不敢有意见。但她随意在我将军府伤人难道不需要付出点代价吗?” “伤人?”祁凉语气淡漠的重复道。 秦夫人冷哼一声,“妾身这一身伤可就是这个贱人打的,如此不忠不孝,以下犯上虐打长辈。我就是打死她,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你说她伤了你?”祁凉道,“那首当问责的可就是你这将军府的侍卫了,看着夫人被凌辱居然不知护主,养着也是废物,全部杖毙。” 秦夫人没想到祁凉居然如此护着秦娆,一张脸变的铁青,冷哼道,“贱人行凶时正是下人不在,否则怎么可能让她如此嚣张。” 祁凉轻笑,“原来没人看见是秦娆动的手。秦夫人如此笃定本王还以为证据确凿!” 祁凉说完,带着秦娆便准备离开。一旁的秦桑见祁凉如此护着秦娆,内心气急,大声道,“九王爷如此护着秦娆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祁凉冷笑,“既然夫人一口咬定是秦娆将你伤成这样,你不妨直接去大理寺状告秦娆。” 眼见绑熟的鸭子此时居然飞走了,秦夫人气的咬牙切齿,吩咐管家将劳夫人和秦逸风请了过来。 老夫人刚一进门,秦夫人便猛地扑到她的腿边痛哭流涕,哭的好不凄惨,“娘一定要给儿媳做主啊。” 老夫人看着一身鞭伤狼狈不堪的秦夫人,一张老脸带着不悦,“怎么弄成这样了?有人到将军府行凶?” “秦娆那小贱蹄子是越来越嚣张了,今日她突然冲到妾身的院子里。一句话不说便是一顿乱骂,儿媳不过指责了两句,她便对着儿媳就是一顿乱打。”秦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伤口翻出来给老夫人看。 秦娆下手狠,有些伤口确实血肉模糊。 老夫人阴沉着一张老脸,浑浊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下人们,厉声道,“秦娆人呢?怎么没将她绑来。” 说起这个秦夫人内心便更不平,“儿媳命管家将她绑在前厅,结果九王爷居然来了,将她带走了。” 话落,老夫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九王爷不是同桑儿有婚约吗?怎么和那秦娆扯上关系了?” 秦夫人这才想起老夫人还不知道解除婚约一事,她连忙如实将此时告诉了老夫人,但碍着下人在,秦桑与太子的事她没说。 “娘,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秦娆。桑儿的事儿媳待会儿再向您好好解释您看可还行?” 老夫人冷哼一声,遣散下人下去后,这才语气阴狠道,“派人在九王府门口等着便是,秦娆一出来,就让她没命再回去。” 秦夫人听了连忙大喜道,“儿媳已经命管家派人跟着九王爷的马车了,这会儿许是快回了。” 话音刚落,门外管家便火急火燎的进屋了,“老夫人,夫人,方才跟着九王爷马车的探子回来说马车进宫了。” 进宫,也就是说秦娆也进了宫。 老夫人不由沉了脸,这以秦娆的名声,谁会让她进宫?本想趁着她进府时间短悄无声息的解决了她,倒是没想到她先搭上了九王爷这根线,且现在居然还和宫里扯上关系。 秦娆跟在祁凉身后出了将军府,男人上了马车后,秦娆也不明就里的踩着小凳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进了宫,秦娆这才疑惑道,“你带我进宫?” “嗯。”祁凉轻嗯了一声。马车内再次沉默下来。 秦娆微微蹙着眉,不知祁凉这是何意,直到他领着她在西月宫门口停下时,秦娆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必紧张,一切说是我的意思。”西月宫殿前,祁凉交代道。 秦娆收敛心神,道了句好。 殿门打开,秦娆进去后,祁凉刚准备迈步进去,陆太后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哀家跟这丫头单独说几句,你就不用进来了。” 秦娆闻言,转眸看了祁凉一眼,他神色如常的与她对视,“记住我说的话。” 他说让她一切推说是他的意思便成,秦娆想了想点头道自己记下了。 第27章 丑媳妇见婆婆 此时陆太后就坐在秦娆的对面,从她刚才一进屋起,她的眉头就没松开过。秦娆知道,陆太后看不上她。 “你就是秦娆?”陆太后端着几分姿态问道。 秦娆语气不卑不亢道,“是,臣女见过太后。” 见秦娆还算识大体,陆太后也懒得多绕弯子了,直言道,“你知道祁九执意要娶你的事?”祁凉排行老九,陆太后惯于这样称呼他。 秦娆面色微愣,随即回道,“臣女知道。”只是她倒没想到祁凉居然会同太后说这事。也难怪太后此时要见她了,只是她摸不准太后是什么态度,多半是不愿意的吧。否则也不会跟自己说这些了。 “哀家便不和你兜圈子了,你的名声如何不用哀家提醒你自个儿心里也是门清。你配不上祁九,哀家劝你要识大体,有自知之明。”陆太后一番话说得不留情面,若是原主秦娆,估计早被听的羞愧难当。 但现在的秦娆是谁?她是这三言两语听了就怀疑自己的人? “太后说的在理,臣女自知是配不上九王爷的。”秦娆神色如常的回。陆太后见她如此识大体,面色不由有些欣慰。秦娆继续道,“但相信太后是了解王爷的,他认定的事您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我听九爷的。” 陆太后听了,陡然变了脸色。秦娆连忙补充道,“要不太后还是同王爷好好说说?若是王爷不愿意娶,臣女也定然不会死皮赖脸要嫁。” 她将陆太后踢过来的皮球又原封不动的踢了回去。正是因为祁凉自己决定的事陆太后劝不了,所以她才打算从秦娆这边下手。 倒是这个丫头看起来愚蠢,嘴皮子倒是溜的不行。 “臣女不敢得罪王爷。”秦娆回的委屈,当真是将这责任都推到了祁凉的身上。 陆太后听了,显然不信的冷哼一声道,“你是真不想嫁还是看人下菜碟?” 此时祁凉就在屋外,陆太后这么问,秦娆若是回不想,岂不是着了陆太后的道。可若是说想,又显得她太过觊觎祁凉。于是,秦娆淡笑道,“我想不想嫁可是由不得我自己。全凭九王爷的意思,王爷愿意娶,臣女岂有不愿意的嫁的道理?”秦娆这个时候倒是十分乖巧。还没嫁人便是一副一切以祁凉为主的势头。 “哀家若是不同意,你休想进九王府的大门。”陆太后厉声警告道。 秦娆神色如常回,“臣女自然明白。” 见秦娆油盐不进,且祁凉一直在殿外候着。陆太后心有不甘,挥手让秦娆退下。 离开陆太后的寝宫后,秦娆一出门便瞧见了一旁的祁凉。他迈步朝着秦娆走去,倒是神色自然,“回去吧。” “嗯。”秦娆点头。 两人一路无言,祁凉似乎根本不关心陆太后同她说了什么,秦娆自然也就闭嘴不言了。直到上了马车,祁凉清冷的眸底才有了一丝变化。 “你就不好奇太后同我说了什么?”到底是秦娆道行浅憋不住先开了口。 话落,祁凉眉眼染笑,“多少能猜到些,不是让你一切推脱到我身上。” “我按照你的意思说了。”秦娆笑着眨巴眨巴眼睛,模样看着竟有几分乖巧。 祁凉神色如常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我要做什么?”秦娆寻了个舒适的坐姿靠在马车边上,挑眉看着祁凉道。 “你什么都不用做,在将军府待嫁便可。”祁凉清润如水的嗓音响起。 秦娆眉眼染笑,“好。” 方才陆太后同她说的那番话祁凉应该是能猜到说了些什么,既然他让她待嫁,那她便老实待嫁呗,反正剩下的事情祁凉会处理。 他是自她穿越后的第一个盟友,应当是可信的吧,秦娆在心里道。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后,秦娆刚准备下去,便听到祁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将军府的人你一个也别信。” 秦娆折身退回马车里,有些狐疑的看着祁凉,末了道,“包括秦衍?” 他好歹算的上是她一奶胞兄,虽说秦娆没打算十全十的信他,但眼下还是想问一句。 祁凉眸色微深,轻嗯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秦娆回道。对比秦衍这个兄长,她显然更愿意相信祁凉,没有原由。 秦娆刚走了两步,身后再次响起祁凉的声音,“秦夫人可需要我替你敲打一番?” 话落,倒是秦娆先笑开了。她掀起车帘,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祁凉道,“我要是这么弱,那你娶我还有什么意思?”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过,团子得麻烦你照看几日,我想将他送到书院。”秦娆交代道。 祁凉回,“嗯,回去吧。” 秦娆这才回了将军府。 一进屋,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便来请秦娆去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来请,秦娆自然不会不去。她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嬷嬷,语气闲散道,“带路吧。” 嬷嬷一路带着秦娆到老夫人屋外,秦娆瞟了一眼屋内,见她正在礼佛。嬷嬷便未打扰,一直带着秦娆在屋外候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老夫人这才让嬷嬷带秦娆进屋。 “不知老夫人找我何事?”秦娆开门见山的问。 老夫人抬手示意嬷嬷退下后,这才沉声道,“你今日进宫了?” 秦娆看了她一眼,轻扯嘴角,笑了笑,“派人跟踪我了?” “哼,想知道你的行踪还用跟踪?”老夫人冷哼一声道,“你还是老实交代今日进宫到底是见了谁?又说了什么。” 秦娆见她这副德行,反而笑开了,她姿态慵懒的靠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还能见谁,当然是丑媳妇见婆婆咯。” 话落,老夫人陡然变了脸色,怒骂道,“不要脸!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竟然就这般称呼了。” 秦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也比有人八字还没一撇就野外苟合的强。” “你——”老夫人被呛到的脸色红如猪肝色,半晌顺了气才继续道,“陆太后这是同意你和九王爷的婚事?” 第28章 以绝后患 “老夫人既然如此关心,不如亲自去问陆太后的好。这样她也好对老夫人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秦娆懒得同老夫人打太极般的浪费时间。 老夫人被秦娆气的咬牙切齿,“你不要以为将军府不敢动你!你一个小小的庶女真以为九王爷会护着你?” 秦娆笑着道,“无妨。我今日刚进宫见了太后,回来就死于非命。若是老夫人不怕太后怪罪,那便动手吧。千万别客气。” 秦娆笃定老夫人不知道太后对她的态度,所以压根不敢动她。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老夫人嚣张的气焰弱了一半。 见老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秦娆这才正色道,“我不欠将军府什么,你若好好对我,我便也好好对你们。你若是继续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那我为求自保,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自己也不晓得。” 秦娆以为老夫人能有今日倒也是个聪明人,她这番话后,老夫人应当不会再有事没事找她麻烦了。 “你当真不再府里惹事?”老夫人半信半疑的问道。 闻言,秦娆笑出声,她抬眸看了一眼老夫人道,“这府里向来都是事惹我。特别是那秦桑,老夫人最好还是敲打一番的好。” “哼。”老夫人冷哼一声,颇为不满的看着秦娆道,“桑儿如何不必你多言,你且管好你自己就成。 与老夫人达成默认协议后,秦娆乐得清闲的回了老夫人新安排的院子。她就是再不待见这将军府里的人,可这九王府的花轿还得来将军府接人。所以她还得在这多住些日子。 秦桑从秦娆进了府便一直派人跟着,此时听说她进了老夫人的院子,居然又安然无恙的出来了。不免有些失望,“她当真是毫发无伤的走出来的?” “奴婢瞧见的是。”一旁的丫鬟恭恭敬敬的回道。 秦桑咬着牙想了想,决定这事还是自己做。 秦娆回到新的别院后继续高强度的训练和减肥,到了晚上倒头就睡。一夜无眠,第二日一大早,她洗漱完毕后便去了九王府。 祁凉不在府里,王府的管家领着她进了前厅,刚一进屋,一个小身影便从桌边溜了下来,冲到她的怀里,双手抱着她的腿不撒手,语气软糯,“娘。” “娘在呢。”秦娆蹲下身将团子抱在怀里,他便顺势搂住了她的胳膊。 秦娆同他商量今日自己来的目的,“娘打算送你去书院念书,你想好了吗?” “团子愿意去的。”团子点头如捣蒜。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祁慕北赶忙凑了上来,也抱着秦娆的大腿道,“我也要去,我要和团子哥哥一起。” 秦娆细眉微蹙,她能做团子的主,可做不了祁慕北的主啊。于是秦娆道,“这个得你爹答应才行。” 以祁凉的身份,祁慕北压根不用去书院念书。 祁慕北听了,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无精打采道,“好吧,那我等爹爹回来。” “我带着团子哥哥去书院看看,小北可要一起去瞧瞧?”秦娆刚说完,祁慕北立马又咧开嘴笑了,“好呀。” 秦娆带着两孩子直接去了上次路过的那家书院,书院的位置在将军府和九王府之间,回哪边都挺方便。 秦娆跟书院的夫子谈妥了团子入书院念书的事,又问清楚了需要准备的东西,这才又带着两人离开。 团子入书院的日子定在三日后,往后便要住在书院里。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所以秦娆得给他准备的东西不少。虽说有三日时间,但到底是匆忙了些。 送团子去书院那天,秦娆看着他一路跟着夫子进去,刚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团子突然又折身跑了回来,紧紧抓着秦娆的手不放。 “怎么了?”秦娆蹲下身问。 团子抿着唇,眼眶微红不说话。 “舍不得娘?”秦娆问。 团子这才点了点头。 秦娆笑着道,“娘也舍不得你,但团子现在要去念书识字,学一身本事。娘相信你可以做的很好,下次娘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嗯。”团子这才依依不舍的松了手,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夫子进了书院。 将军府书房,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一旁的秦逸风小心翼翼递上茶水。老夫人抽了一口烟袋后,这才问道,“派人去打听到了没有?那日太后招秦娆进宫都说了些什么?当真是同意这门婚事?” 秦逸风回,“娘,打听到了。陆太后警告了秦娆一番,想来应该是不同意。” 话落,老夫人目光遽然阴狠,冷哼道,“我就知道这贱蹄子在诓我,既然如此,就不必顾忌什么了。” “我明白,随便找个理由除了就是。”秦逸风道。 “嗯。”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接着道,“桑儿的眼睛到底能不能治?这都多久了。” “大夫是找了不少,就是没一个能治的。”秦逸风如实回,他还指望着秦桑同太子殿下的婚事,自然对秦桑的眼疾很上心。但大夫看了不少,能治的却没一个。 “你且上点心,将军府以后的荣辱,可都在桑儿一人身上了。”老夫人交代道。 秦逸风回,“儿子明白。” 这日傍晚,秦娆又在院子里练的满身是汗才才进了屋。这副身子比起之前已经消瘦了许多,肉也紧实了许多,身体的轮廓渐渐显了出来。 但脸上的黑斑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秦娆有些狐疑的坐在铜镜前,认真的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应该啊,按照她自己配的药,就算脸上的黑斑没有完全消失,也不会像这样毫无变化啊。 她绝对相信自己配的药没有任何问题,难道,问题不在她身体里?亦或者…… 正当有个想法在心里呼之欲出时,屋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秦娆的思绪。 “谁啊?”秦娆懒得起身,扯着嗓子问道。 “是我。”屋外,秦衍的语气不咸不淡。 自从上次西院失火,秦衍的那般态度后,秦娆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两人倒也是心照不宣的避开对方,怎么这会儿他倒主动找上门了。 第29章 秦桑下毒 “这么晚了,有事儿?”秦娆依然端坐在铜镜前,身形未动。 见秦娆久不开门,秦衍语气有些不耐,“把门打开。” 秦娆淡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可不认为我同四少爷还有深夜促膝长谈的必要,要是没什么事便回去吧,我要睡了。” 说完,秦娆真起身吹灭了油灯,不再管门外的秦衍。 “你这是什么态度?”秦衍冷着脸问。 “你什么人,我就什么态度。”秦娆语气坦荡,丝毫不在乎秦衍怎么想。 之前她对秦衍还有几分好态度,自上次那事后,两人这样老死不相往来也挺好。 门外的秦衍等了片刻仍然不见秦娆来开门,不由更加气不顺,亏他还有意与秦娆和好。他大步走到窗边将虚掩着的窗户推开,然后将手里的莲子羹大力搁在窗边,冷冷的丢下一句爱吃不吃便转身离开。 秦娆看着他有些傲气的背影,倒是扯着唇笑了。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的做法秦衍倒是做的挺顺手的。只可惜,她不是原来的秦娆了,对他秦衍也没什么兄妹情深。 秦衍有些气闷的往回走,他倒是没想到现在的秦娆还挺傲气。早知他会吃闭门羹,就不从香玉手里接过这碗莲子羹送来了。 他刚走到院子便看见了一直候在外面的香玉,秦衍微微蹙眉,问道,“你怎么还在这?” 香玉讪讪的笑了笑,“那莲子羹六小姐喝了吗?” 见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秦衍脸色不耐烦,“爱喝不喝。” 她一瞧秦衍的反应便知他是在秦娆那里受了气,连忙道,“这六小姐也太过分了,我家小姐有意与她修好,这才熬了莲子汤让奴婢送过来。没想到四少爷您亲自去送她也不领情。” 秦衍本就有几分心烦,此时被香玉一念叨,更是觉得秦娆简直是不可理喻。 “桑儿的眼睛如何了?”秦衍懒得再提秦娆,便询问起了秦桑的眼睛。 “还是老样子。”香玉低着头回道,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秦衍挑着眉看她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那日奴婢可是听说小姐和六小姐一起跌落的马车,偏是我家小姐眼睛看不见了,六小姐倒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她是秦桑的丫鬟,说话自然是向着秦桑的,“那日她假扮成大夫去了小姐房间,说能治好小姐的眼疾,但要小姐亲自上门求她。” 秦衍自幼在府里和秦桑、秦柔一起长大,他们的感情自然比一个秦娆来的要深厚。所以香玉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但小姐自然是不肯答应……” 秦衍诧异的看着她,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你是说秦娆说能治好桑儿的眼睛?” “是。”香玉如实回道。 “你确定你没听错?”秦衍还是有些不信,且不说秦娆几年前做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就说她如此废材的名声怎么可能会医术呢。 “奴婢亲耳听见的,六小姐给我家小姐把脉后,十分笃定。所以奴婢才敢斗胆告诉您。”香玉一脸坚定。 秦衍眉头轻蹙,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这事你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奴婢明白。”香玉退下后,秦衍又折身回去看了一眼秦娆屋子的方向,窗子已经合上了,那碗莲子羹自然也不在了。 秦娆的屋子漆黑一片,秦衍想了想,不管香玉说的是真是假,自己都要去找秦娆求证一番。若是真的,那秦桑的眼睛可不能一拖再拖了。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有法子让她给秦桑治眼睛。 此时屋内的秦娆心满意足的喝了两口莲子羹,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秦桑自香玉去送莲子羹后,便一直坐立难安的小心在屋里徘徊,因着看不见,她等的格外焦虑。 适时,屋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秦桑连忙出声问道,“香玉。” “小姐。”香玉几乎是一路小跑回来的,她一进屋便赶紧将门关上,这才看着秦桑道,“奴婢送汤过去时恰好碰到了四少爷,他亲自把汤送过去的。” “那秦娆那个贱蹄子喝了吗?”秦桑激动地抓着香玉的手臂,手上力道大的惊人,香玉痛的脸色都变了却不敢喊。 “喝了。”她道。 话落,秦桑陡然松开手,笑得得意,“那就好那就好。” 给秦娆送去的那碗莲子羹,秦桑下了毒,只要她喝了,怕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眼下香玉说她喝了,秦桑便笑得合不拢嘴,她就等着明早秦娆的死讯了。 而一旁的香玉亦怀着自己的心思…… 第二日一早。 秦桑醒的极早,她刚一醒便扯着嗓子喊了香玉进屋,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去打听了吗?死了没有?” “奴婢还不知道,小姐您在睡会,奴婢去打听一下。”屋外天际刚刚泛白,秦桑便迫不及待的起了,可见她多么希望秦娆死。 秦桑着急道,“你快去看看,没听到她的死讯我怎么睡得着。” “奴婢这就去。” 此时秦娆的院子里,她向来浅眠醒得早。因着要减肥,每日更是天不亮就起来刻苦锻炼。 然后这日早晨,直到香玉在门口拍了一盏茶功夫的门,屋内仍然没有动静。 难道真的已经死了?香玉在心里狐疑道。她对秦娆是有恨的,那日她狠狠一脚踹的刘贵在床上躺了好几日。如今秦娆栽在他们的手里,香玉自然不会心软就是了。 屋内的秦娆一直没动静,香玉折身回去时正好看到前来找秦娆的秦衍,倒是赶巧的很。 秦衍微微抬眸看她,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紧闭的房门,道,“没人?” “六小姐不开门,奴婢打算回去了。”香玉如实道。 秦衍叹了口气,脸上有不悦,但想到自己是为了秦桑的眼疾来的,便还是上前敲门了,“秦娆,开门。” 屋内回答他的依然是一片沉默,起先秦衍有些烦躁,但当他几乎大力敲门,恨不得将门砸开时,屋内依然没有动静。 第30章 秦娆死了 秦衍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冷着脸,猛地一脚将门踹开,就见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只是女子脸上依然有着难看的黑斑。 他有些不确定的走过去,看着床上昏死过去一半的秦娆,若不是她脸上依然有满脸黑斑,秦衍险些就要怀疑她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怎么一个人一晚上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压下心底的疑惑,秦衍提高了嗓音,语气不耐,“秦娆,你给我起来。” 床上的秦娆仍然没有反应,秦衍上前一步,大手用力一扯,试图将秦娆从床上拽起来。结果秦娆的身体竟如同破布般被他扯到了床下,毫无反应。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心里有个念头呼之欲出,秦衍微微颤抖着手臂,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这一探,只觉得整个人浑身一凉,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床上的秦娆显然已经没有了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秦衍猛地转身看着香玉大怒道。 香玉早在看到秦衍这般反应时,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秦娆这是毒发身亡了吧。只是想不透她为何会突然消瘦? 此时秦衍问责,香玉连忙香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不知啊,方才奴婢来敲门便一直没人应。”她哭的梨花带雨,大喊自己不知情是冤枉的。 秦衍狠狠的咬着牙,眸子微沉,虽说他不喜秦娆。但到底是他妹妹,就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房间里,他心中怒火甚极。 香玉低着头嘴上喊着无辜,心里却是高兴坏了,“四少爷,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早上就没看见六小姐。” 秦衍整个人沉浸在秦娆已经死了的颓废状态里,丝毫没有发现香玉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 半晌,秦衍有些疲惫将秦娆重新放在床上,神色倦怠的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奴婢告退。”香玉脚步匆忙的从屋内离开。一出了屋子,她嘴角的笑意便再也掩盖不住,几乎是满心雀跃的回了秦桑的院子,还在门口便喊道,“小姐,秦娆死了。” 屋内,秦桑正坐立不安,此时听到香玉的话,猛地起身朝着屋外走来,四处摸索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真,奴婢亲眼所见的。”香玉扶着秦桑在一旁坐下这才继续道,“奴婢一早去敲门没人应,恰好四少爷也过去了。进了屋才看到秦娆已经死透了。就连四少爷将她扯下床她也没有反应。” “真好,赶紧扶我过去看看。”秦桑迫不及待的想在秦娆的尸体上踹两脚方才觉得解气。 香玉连忙劝道,“小姐还是别去了,奴婢看四少爷还是有几分伤心的,万一他想调查秦娆的死因,岂不是……” 香玉的顾虑不无道理,若是以往秦桑自然是不会听的,但眼下除掉了秦娆这个眼中钉,秦桑倒也没有为难香玉,反而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你说的对,那我不去,等她下葬的时候我再去。” 香玉很快端来秦桑的早膳,瞧着桌上的清粥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小姐,奴婢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自从听到秦娆的死讯,秦桑的嘴角就没合拢过,“什么事,你说。” “那秦娆明明已经断气了,但她的尸体居然奇怪的瘦了。”这也正是香玉觉得很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秦娆死了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将军府。众人也只是淡淡的唏嘘一声,便又各自忙活了,秦娆于他们本就是下人一般的存在,如今死就死了,和他们也没有关系。 秦娆的葬礼一切从简,一口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棺椁就放在前厅灵堂里,秦娆依旧是死前那身衣服放在棺椁内。 且这等待遇还是秦衍据理力争来的,秦逸风本就巴不得秦娆死,如今自己还没出手,她倒先死了自然是求之不得。 原本打算随便将她的尸体处理掉,秦衍没同意,到底是妹妹,最后的葬礼他还是想风光送她一程。 秦逸风有些恼火,正欲发火时,一旁的秦夫人倒是出声劝道,“老爷,就依了阿衍的,横竖人都死了,他要在府里办丧便办。”反正碍眼也不过就这几日,日后秦娆这个人可就从这世上消失了。 所以秦夫人倒也难得没有计较这些,见秦夫人也这么说,秦逸风铁青着脸没说话,但也没再阻止。 秦娆下葬的日子在三日后,虽说棺椁一直在前厅灵堂里放着,但无一人上门祭奠。她在京城内本就臭名昭着,没人祭奠倒也是正常。 棺椁摆在灵堂的第一晚秦衍倒是守了一晚,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秦娆的棺椁便孤零零的在灵堂摆着。 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心照不宣的自觉绕开前厅,做自己该做的事。 直到下葬的前一晚,将军府上下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此时距离天亮不过三个时辰,待明日将秦娆落葬后,一切便都解决了。 横竖不过等天亮,更深露重,秦逸风回府后便直接回屋歇下了。秦夫人风情万种的靠在他怀里,极尽挑逗,衣衫尽褪。秦逸风刚俯身压在她的身上,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屋外便传来管家的声音。 “老爷,王府来人了。” 秦夫人正在兴头上,撅着红唇往秦逸风唇上凑,同时双腿缠着他的腰身不让他走,她一脸娇嗔道,“老爷别管他,我们继续。” 她这副模样到底是太过勾人,秦逸风竟一时迷乱,没管屋外管家略带着急的嗓音,继续跟秦夫人耳鬓厮磨起来。 屋外下着沥沥小雨,屋内没人应,管家一脸焦急的在门外来回踱步。 这厢,一身月牙白衣的祁凉撑着一把油纸伞已经进了府,男人只问了一旁的门卫秦娆的棺椁放在哪,便一路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 他一身白衣,俊美如斯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冷意,虽是唇角挂着笑意,但那笑却让人觉得心底发凉。 谪仙般的男人就这样一步一步踏进前厅,灵堂空无一人,只剩一旁的几盏蜡烛在风中摇曳着。 第31章 落葬 祁凉神色如常的走近,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细细打量了一会棺中的秦娆。 而后,突然伸手探了探她的手腕。他的脸色在一瞬间阴沉下来,许久才收回自己的手。 来之前祁凉还琢磨兴许是一场闹剧,但眼下看到秦娆的尸体真真实实的躺在这里,且脉象全无,他才突然意识到,秦娆竟然真的已经死了。死了三天。 祁凉在她的灵前守了一晚,第二日天色泛白时,他才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 罢了,他本就是守故人之约,她在京城一日他便护她一日。只是没料到秦娆到底在将军府遭了毒手,到底是她命太浅。 祁凉前脚刚离开前厅,后脚香玉便从一旁的柱子后绕了出来,且身边还跟着一个秦桑。 直到祁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香玉这才出声道,“小姐,九王爷已经走了。” 秦桑得意的冷笑一声,“扶我到灵堂去。” 灵堂里的蜡烛快要燃尽,很快,秦娆的尸体也会入土为安。香玉到底有些害怕死人,扶着秦桑到了门口后,看着空无一人的灵堂,内心有些发怵道,“小姐,咱还是别进去了吧。” 秦桑嗤鼻一笑,“就那点出息,她人都死了你还怕什么。” 香玉倒不是怕别的,就是灵堂内就一口棺材,她看着着实觉得瘆得慌,但眼下秦桑非要进去,她也只能大着胆子扶着她进屋。 秦娆的尸体在棺椁内摆了三日,进屋后的秦桑扶着棺椁,第一件事便是狠狠的踹了一脚。 一旁的香玉看的胆颤,连忙出声道,“小姐,马上就要落葬了,咱还是快走吧。” 秦桑嗤鼻冷笑,“急什么,人都死了也没见谁替她鸣不平,这都死了。就算我毁了她的尸体,也没人敢说我一个不字。” 说到此,秦桑似是想起了什么,她转眸看着香玉的方向,吩咐道,“拿支蜡烛给我。” 香玉不明就里的看着她,但还是按照秦桑的吩咐将一旁的蜡烛递了过去,“小姐小心点。” 她担心秦桑一个不注意烧到自己。 秦桑一手扶着香玉,一手拿着蜡烛点燃了一旁的丧幡。一旁的香玉猛地反应过来,赶紧将秦桑拉到一旁。 此时丧幡已经烧了起来,火势直往上蹿。 听着耳边火势燃烧的声音,秦桑得意的扯了扯嘴角,这才道,“咱们走吧。” 香玉怕的要死,总觉得心里有点虚,说话也有几分打颤,“小姐,这要是一会儿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万一四少爷……” “不会的,我跟四哥才是从小到大的兄妹,秦娆那个贱蹄子算什么。”秦桑毫不在意道。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且有了往棺椁上烧去的迹象,香玉赶紧带着秦桑离开,出门前特意将门关上,免得被人发现异样。 两人刚一出前厅便和迎面走来的秦衍遇上了,香玉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的便看了一眼灵堂。 秦桑见香玉突然停下,她眉头紧皱,语气不爽道,“香玉,怎么不走了?” 香玉只得小声凑到秦桑耳边道,“四少爷来了。” “四哥,你在哪啊。”秦桑张着手四处乱摸,脚步有些微乱险些摔倒。 秦衍连忙上前扶她,语气带着一丝宠溺,“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眼睛不好就好生歇着,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秦桑一手挽着他的胳膊一边笑道,“六姐今日要落葬了,我过来送她最后一程。” 闻言,秦衍面无表情看了一眼灵堂,然后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谢谢四哥。”秦桑几乎整个人都靠在秦衍身上,他只得半搂着她。 香玉见秦衍没有发现灵堂起火,一瞬间也松了口气。看来小姐说的没错,就算四少爷真知道是小姐放的火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将秦桑送回屋后,秦衍这才又折身回了灵堂,管家正带着下人神色慌张的处理着什么,见他进来,连忙将东西往身后藏。 秦衍微微眯了眯眸子,冷眼看着他,“藏的是什么?” 管家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只得将手中烧的不成样子的丧幡继续往身后藏,他越是这样,秦衍越是起疑。 他迈步朝着棺椁走去,管家脸色大惊,连忙道,“少爷,马上就要盖棺了,您还是先出去吧。” “老张,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秦衍狐疑的看着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味,“有什么东西烧着了?” 话落,管家面色一惊,讪笑道,“没有啊没有,少爷估计闻错了吧。”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下人赶紧盖棺了事。 “没有?”秦衍目光深邃的看着他,管家被他盯的心底发毛,正犹豫要不要说时,一旁的下人忽然惊呼道,“这棺椁怎么像被烧过了?也不太吉利了吧……” 秦衍眼神遽然一缩,下意识便顺着那人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棺椁的下面有很大一块被烧的发黑。且一旁还有丧幡被烧后留下的破布…… “这是怎么回事?”秦衍脸色有些难看。 见眼下瞒不住,管家这才将被烧的所剩无几的丧幡拿出来,恭敬道,“老奴也不知这怎么起了火,九王爷今早离开时门是开着的。之后老奴过来发现门关着。这一进来才发现屋内竟然起了火……” 秦衍自然相信不可能是祁凉放的火,但偌大的灵堂也不可能无端起火。兀得,他想起方才香玉扶着的秦桑…… “四少爷,这事要彻查吗?”管家不知秦衍如何打算的,便开口问道。 毕竟秦娆已经死了,这棺椁一入土,府里便没这号人了。犯不上为了这么个死人来调查这件事。 秦衍微微拧着眉,半晌道,“不用查了,盖棺吧。” “是。”管家领命,很快,脚夫便进屋将棺椁抬了出去。按照秦逸风的吩咐,走的后门。 四人抬着秦娆的棺椁一路朝着城外的郊区而去,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众人在一处荒地停下,左右看了看商量道,“要不就埋这里得了吧。再远我可走不动了。” 第32章 死而复生 几人都累的满头大汗,此人一提议,另外三人便都附和道,“就这吧,活着不招待见就算了,死了也不安生。” 秦娆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一边喊一边往前跑一直跑,但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前面一身白衣的祁凉,秦娆面上大喜,连忙喊道,“祁凉。” 她朝他跑过去,却见另一个自己率先跑到了祁凉的身边,两人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卧槽,祁凉这个狗男人居然没认出自己。秦娆气的咬牙,她挥动着双手,猛地尖叫一声坐了起来,结果额头砰的一声磕在了木头上。疼得她一阵眩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发现自己居然被困在了一个狭窄的木头里,伸手用力的推了推上面的木头,木头纹丝不动。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如此狭窄的空间,自己这是被困在棺椁里。 她记得那晚自己只是喝了几口秦衍送过来的莲子羹,之后便睡了过去,怎知一觉醒来,她就被人放在了棺材里。 若是她没有醒过来,岂不是就被活埋了? 众人挖好了坑,刚准备将棺椁放下去,却突然听到棺椁内传来异样的响声,“你……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刚刚他们都听到了。棺椁里好像有声音…… “不会是六小姐的冤魂回来索命了吧?”一人向来胆小,这会儿被吓得直哆嗦,险些腿都站不稳了。 另一胆子大的家丁强装镇定道,“别自己吓自己了,咱们还是赶紧把她埋了好回去交差。” 另外几人连连附和道,“是是是,咱们赶紧埋。” 说着便动作麻利的将棺椁放进了挖好的坑里。秦娆一直将耳朵贴在细缝边上听着几人说话,这会儿听到他们居然还要埋她,连忙出声道,“谁敢埋我试试?” 四人都清晰的听到了秦娆的声音,这下是真的确定了确实有人说话,一人哆哆嗦嗦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废话,我当然是人。”秦娆猛地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棺椁上,气急道,“赶紧放我出去。” 见果然是活人,一模样清秀的脚夫连忙跳到坑里,道,“六小姐请稍等,我这就放你出来。” 说着他便准备起钉,将棺材板挪开,只是还未有所动作。一旁比较壮实的男人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大声道,“你疯了吧,人都进了棺材,管她是死是活埋了就行了。你还想不想拿银子了?” “我……”清秀脚夫动作一顿,果然有些迟疑了。 “你娘可等着你赚的银子回去治病呢。你想想,这六小姐和你无亲无故的,你犯得着惦记她的生死吗?再说了,就算你放她出去,这将军府的谁想要她死,她还不是得死。你说你何必白忙活一场?”壮实男人继续道。 是了,他娘还在家等着他挣银子回去治病,他不能再耽搁了。他想了想,松开了棺盖,瘫坐了一旁。 壮实男人赶紧伸手将他拉了上来,然后对着棺椁说道,“六小姐,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们要害你,你就是死了也怨不得我们。” 秦娆无声扯了扯唇角,知道他们这是不会放她出去了。但棺椁被钉死了,再耽误下去,就算他们不埋她,她也会缺氧而死了。 “你们这样跟帮凶又有什么区别?既然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每埋的一捧土都是你们害人的证据。”秦娆趴在棺材板的细缝口大声喊道。 不能真的让他们把她埋了,否则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六小姐,我们也是奉命办事。” 秦娆稳了稳心神,继续道,“这样,你们不是已经把棺椁放坑里了么。这事也算是办妥了,至于我,就是生死由命了,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棺椁摆在外面她还有一线求生的机会,她还有团子在,绝对不能死,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话落,清秀脚夫有些动容的看了他们一眼,道,“要不,咱就按照六小姐说的这样吧……”他向来胆小,别说这害人的勾当了,就连平时杀一只鸡他都觉得罪过。 要不是他娘在等着这个救命钱,他是绝对不会看着秦娆去死的……毕竟眼下这样已经算是见死不救了。 壮实男人恨铁不成钢的扫了他一眼,“那就这样吧。但咱们得统一口供,若是张管家问起来大家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道知道。”几人连忙回道。 四人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棺椁,“六小姐,这土我们就不埋了,你是死是活可就与我们兄弟几人无关了。” 说完,四人离开。 秦娆拼命抬脚踹着棺材板,然后只有细微的一点松动,根本打不开。但她顾不得其他,只拼了命的一脚又一脚狠狠的踹着。 秦娆不知道自己到底踹了多久,只觉得双腿酸软的不是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氧气越来越少,她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 到底是不甘心,秦娆一边踹着棺材板一边试图从里面撑开一条细缝。 兀得,外头传来细碎的声音,秦娆猛地停了动作,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将耳朵贴在棺材板缝里。 果然,外头有人,秦娆面色大喜。 棺材外是去而复返的清秀脚夫正费力的起开棺材板上的钉子,他动作倒是快,很快便取下了好几颗。 最后一颗钉子落在他掌心时,他快速的将棺材板移开。刺眼的阳光突然照射进来,让秦娆不适应的用手遮住了眼。 好一会儿,秦娆才将手拿下来,抬眸便对上了眼前这个穿着补丁的清秀男人,她扯着唇笑了笑,“多谢你了。” 要不是他良心发现,她今天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不客气。”男人有些腼腆的低着头,他原本都快到将军府了,但想起娘之前的教诲,到底是做不到看着秦娆死。这才又折身回来救她。 第33章 初遇顾逢时 秦娆记得他的声音,知道之前几次出言帮她的都是他。也知道他娘生了病等着银子治病,“你没领到银子,你娘的病怎么办?” 男人面色沮丧,眼眶有些发红,低声道,“我再去找邻里们借一些。”话虽如此,要是大家肯借给他们,他也不会来干这脚夫的事儿了。 他家太穷了,不怪大家都不和他们来往,就是借了,他也还不了。 “我和你去看看吧。”秦娆拍了拍腿,试图站起来,结果还没站稳便险些摔倒了。 男人赶紧伸手拉住了她,秦娆迅速反应过来握紧了男人的手,借着他的力跳到了地上。 “你家怎么走?”秦娆一边揉着腿一边问道。 “就在前面三公里的地方。”男人如实回道。 秦娆看的出来他娘对他有多重要,不想再耽误时间,于是一瘸一拐的往前走,“那咱快走吧,可得走快点。” 等男人反应过来时,秦娆已经一瘸一拐的走远了。他连忙追上去,着急道,“不如我背你吧,你这样走也不快。”实际上他是担心秦娆的腿。 秦娆想他应当是担心母亲的病,自己这跛着脚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去,就让他背着也好。 “我比较胖,怕压着你。”秦娆道。 话落,倒是男人面色微愕,愣了一会儿才道,“姑娘莫不是当我瞎了。” “嗯?”这下轮到秦娆狐疑了,她低眸看了眼自己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何时已经瘦下来了! 且腰肢和手臂都纤细白皙,但偏偏胸上的肉倒是一点也不少。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瘦了,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讪讪笑了笑,趴在男人的背上,“那就麻烦了。” 男人虽然看着清秀有些柔弱,但到底是干过一些苦力活,脚程倒是快的很。 两人刚到一间破旧的屋子前,屋内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男人面色大惊,连忙将秦娆放下,大步推开门走了进去,“娘。” 秦娆腿好了不少,也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饶是秦娆见惯了穷苦也没料到居然还有这么穷的地方,屋内除了一张几块旧木拼成的破床,一张缺了一角的小矮桌,再无其他东西。 秦娆叹了声气,迈步走了过去。顾逢时一直蹲在地上给床上的中年女人顺气,见秦娆进来,她抬手示意他不用再拍了。 “逢时,这位姑娘是?”她嘶哑着嗓音问道。 顾逢时收回手,这才将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末了,愧疚道,“是我没用,没钱给您买药。” “说什么傻话,你能记得娘教你的做个好人娘已经很知足了。娘所剩的日子不多了……”她刚说完,忽然一口气有些接不上,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秦娆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替她把脉。 一旁的顾逢时一脸正经的看着她,似乎没想到秦娆居然还会医术。 很快,秦娆收回手,“本来只是一般风寒,但病的太久现在寒邪入体,再晚一些我也治不了了。” “有没有笔墨,我写一道方子你按照这个去抓药。”秦娆吩咐道。 顾逢时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道,“笔墨没有,但我记性好。你说一遍我一定能记住。” 秦娆有些狐疑的看着他,“当真?” “嗯。我就过目不忘这点本事了。”顾逢时回。 “那你去药铺买麻黄、桂枝、五味子、干姜、细辛、甘草、芍药、半夏这几味回来,要尽快。”秦娆担心他娘的身体拖不得,交代了细节便催促他快些出门。 顾逢时只听了一遍便转身往外走,秦娆兀得想起什么连忙道,“等一下。” 他不解的回头看他,秦娆伸手摸了摸怀里,果然摸到了秦衍的那块玉佩,她递给顾逢时,道,“先去把这块玉佩当掉,这玉色泽通透应该能值不少钱,你只管大胆的要价。” 顾逢时目光深邃的看着她,半晌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秦娆看出他眼底的情绪,赶紧催促道,“快去吧,我在这守着你娘。” 他离开后,秦娆折身蹲在顾大娘边上,一手帮着她顺气一边问道,“现在感觉好点没有?” “好多了,多谢姑娘。”顾大娘笑容憔悴。 秦娆抿着唇扫了一眼屋内,正琢磨去哪烧点热水时,顾大娘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家里实在太简陋了,姑娘要是嫌弃……” “大娘你误会了。”秦娆连忙解释道,“我就是想烧些热水。” 一双杏眸透着真诚,顾大娘便知这丫头是个实在的。她抬眸看了眼外头,道,“厨房在外头,水要去井里取,姑娘还是等逢时回来叫他去做吧。” 看着挺瘦弱的一姑娘,她哪里忍心让她去忙活这些,且她还是将军府的六小姐。 “不碍事的,我先去提水烧上,回头等逢时回来只等熬药了。”秦娆说着便起身往外走。 她在屋外绕了一圈才找到顾大娘说的那口井,还好离顾家不远,秦娆提着桶打了水就往回走。 顾逢时回来的很快,估摸是一刻没停,他大步冲进屋时没看见秦娆,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顾大娘看着他,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秦姑娘没走,去井边打水了,你去帮帮她。” 正说着,秦娆已经提着水桶进了屋,她看到顾逢时回来连忙道,“回来了,那赶紧煎药吧。” 秦娆从他手里拿过药包,便往外走。顾逢时眸光深深的看着她,明明是秦六小姐,但做起这些琐事来却是一点架子也没有。 顾大娘在一旁给他打着眼色,“还不赶紧去帮忙?” 顾逢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了声娘你先好好休息。 他出门时,秦娆已经生了火,她处理起事情来,仅仅有条、不慌不乱。他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个女人跟传言中说的有太多不同了。 京城内都盛传她又胖又丑,可顾逢时看着她除了脸上一些黑斑,倒是一点不胖。他甚至觉得秦娆一点也不丑。 第34章 维护秦桑 秦娆动作极快的将药材放进瓦罐里,便在一旁时不时的添柴加火。这时,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掌伸了过来,掌心里放着几锭银子,还有一些铜板。 “你收着吧。”秦娆头也不抬的又往土灶里加了两根粗木柴。 “不行。”顾逢时执拗的拒绝道,“六小姐的玉佩,他日我定会将它赎回来还给你。你肯给我娘治病我已经很感激你了,这银子我是万万不能要的。” 秦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无事。当了就当了,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虽是这样说,但顾逢时始终觉得她是在宽慰自己,更是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早日将玉佩赎回来。 “当了五十两银子,买药花了三两四钱,这是剩下的,你收着。”顾逢时固执的非要她收下不可,秦娆便伸手接了过来。 见她肯收下,顾逢时微不可寻的扬了扬唇角,蹲在一旁填柴火。 药煎好后秦娆端给顾逢时让他送到屋里去,她将剩下的药温了起来。进屋时,顾逢时正在给顾大娘喂药,秦娆便在一旁站着。 顾大娘这病拖得太久了,秦娆不得已下了一剂狠药,药量下的重,但她没敢告诉顾逢时。一是怕他信不过自己耽误了治疗,二是她有绝对的把握。 到了晚上,顾大娘喝了第二碗药后便睡了过去。此时天色已黑,顾逢时为难的看着秦娆,“六小姐……我家实在没有多余的床,要不你今晚先将就一下睡我的,我去外面守着。绝对不会进来的。” 秦娆看了一眼角落里一块薄薄的木板,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你去休息吧。你娘今晚的情况尤为重要,我在这边上坐会。” 前世在医院值夜班是常有的事,所以秦娆倒觉得没什么。她动作随意的靠在顾大娘床边坐着。 见她坚持,顾逢时便陪着她一起坐了下来。两人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顾逢时才没话找话道,“六小姐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秦娆笑了笑,抬眸看了眼窗外极美的月光,微微眯着眸子道,“你也别叫我六小姐了,我算哪门子小姐啊。” 顾逢时带着试探的问道,“那我以后就叫你秦娆?” “嗯。”秦娆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说不上什么打算,等你娘病好了我就回去了。” “他们还是不放过你怎么办?”顾逢时面露担忧。 “我不怕,往后我谁也不信。”秦娆回。 她虽是没想过要相信秦衍,但也没想到他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害她。只是她没弄明白为什么她被放进棺椁,却没死,反而是瘦了? 这个问题她必须回去弄明白。 顾逢时便也不再劝她什么,他如今都自身难保,且深陷泥潭,帮不上秦娆任何忙。 将军府里,秦娆的棺椁被抬出去后,秦衍便大步朝着秦桑的别院走去。 香玉看着大步走来的秦衍,连忙要进去通报一声秦桑。他挥手示意她先下去,然后进了屋。 秦桑坐在桌边听着走近的脚步声,“香玉,你怎么又回来了?” “是我。”秦衍看着眼神空洞的秦桑道。 话落,秦桑面色一喜,连忙站了起来,“四哥,你在哪呢?” 秦衍伸手扶了她一把,秦桑便赶紧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笑盈盈的道,“四哥今天这么关心我,送我回来还又特意来看我。” 秦衍看着她的脸轻嗯了一声,然后道,“我有事问你。” “你说就是,这么客气做什么。”秦桑拉着他在一旁坐下,双手仍然挽着他的胳膊。 秦衍开门见山道,“秦娆落葬前,棺椁在灵堂失火了。” 秦桑挽着他的双手微不可寻的紧了一下,秦衍多精明的人,瞬间就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着秦桑,尽管她看不见他。他幼年便过继到了秦夫人膝下抚养,自然跟秦桑和秦柔两人更下亲近。 她们俩从小便喜欢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的唤他哥哥,说起感情,他对她们自然比对秦娆的感情要深的多。 秦娆的死,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葬礼也只是给她最后的体面。 但在灵堂放火这种行为,他当真是不能忍受。而他最不能忍的,仅仅是他当亲妹妹养的少女竟然学坏了。 “四哥,不是我。”秦桑低着头回道。 “我去时你们刚好从灵堂出来,我担心你看不见所以送你回来。也忽略了那时前厅的门竟然是关着的。”秦衍一字一句道。 秦桑咬了咬嘴唇,努力挤了两滴眼泪,这才哭丧着道,“所以四哥这是来问罪的咯,她人都死了你还为了她来骂我罚我是不是。” 秦桑一边说一边哭,豆大的眼泪往下掉。秦衍静了片刻,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叹了口气无奈中带着宠溺道,“我没有要罚你。”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跑来兴师问罪的。”秦桑气鼓鼓的说,“四哥,我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一直把你当我最亲的哥哥。” 秦衍回,“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桑抿了抿唇,“我恨她。要不是她拉我摔下马车,我就不会瞎。四哥,我还没嫁人,我不想一直瞎下去,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打算烧了她的灵堂,毁了她的尸体。” 一瞬间,秦衍本来还有些责备的话卡在了喉间,说不出来。 香玉回来时,秦衍已经离开。只剩秦桑一人坐在桌前,姿态悠闲的品着茶。 “小姐,四少爷没有为难你吧?”香玉紧张的问。 秦桑得意的笑了笑,“他怎么会为了秦娆这个贱蹄子为难我。四哥最疼的是我和八妹,她秦娆算什么东西。” 香玉松了口气,“奴婢都担心死了,恭喜小姐终于除了一大祸害。” “对了,上次自称能治好我眼睛的大夫,你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样?”秦桑突然问道。 香玉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秦桑恨秦娆恨的要死,若是知道自己曾经和她一起骗过她…… 第35章 顾逢时发现了她的容貌 秦桑有些狐疑,“问你话呢,长什么样,我让爹派人画了画像找他。”秦娆都死了,他总不能让自己去求一个死人吧。 “奴婢,奴婢有些记不清了。”香玉只得模糊不清道。 她哪里敢告诉秦桑那个自称能治好她的大夫就是秦娆,若是让她知道的,非得扒了她一层皮不可。 “那什么特征总记得吧?”秦桑挑着眉问道。 香玉结结巴巴道,“那大夫很胖,是个大肚子。脸上长了很多麻子,奴婢觉得此人就是个江湖骗子,怎么可能会医术呢。” 到了半夜,秦娆靠在床边昏昏欲睡。顾逢时将自己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刚准备退出去时。一眼瞥到顾大娘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 他伸手一探便知坏了事,赶紧推醒刚刚睡着的秦娆,面色着急道,“秦娆,我娘突然发热了。” 秦娆猛地从梦中惊醒,见顾大娘脸色果然很红,她连忙起身同时吩咐道,“去打一盆凉水给我。” “啊?”顾逢时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愣着干什么?凉水和毛巾,快去。”秦娆重复道。 顾逢时连忙按照秦娆的吩咐去准备,秦娆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在凉水里浸泡一下后这才拎了拎水,敷在顾大娘额头。 床上的顾大娘睡得极其不安稳,整个人似乎陷入一种很恐慌的状态,双手不停的在挥舞,且身体微微发抖。 秦娆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道,“没事的,顾大娘你别怕。” 顾大娘似乎被梦魇了,胡言乱语道,“王爷,你相信我,他真的是你的孩子,我没有背叛过你。” 秦娆听了有些狐疑的看着顾逢时,“顾大娘在说什么?王爷?” 顾逢时同样是一脸迷惑,“兴许是做恶梦了,所以才胡言乱语吧。”从他记事起他们便一直住在这个这破屋子里,又怎么可能认识王爷这样的皇室权贵呢。 一整夜的时间,秦娆都在用同样的法子给她物理降温。天色渐亮时,顾大娘才终于退热了。 秦娆又给她把了一次脉,这才放心道,“我先去眯一会儿,你照看一会。” 这具身体到底是有些虚弱,只是一晚没睡她整个人就疲惫的不行。 秦娆侧身歪在顾逢时的木板上,没一会儿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逢时就坐在一旁的门槛上看着屋内的两人,他深邃的目光落在秦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不知为何,顾逢时突然觉得她脸上的黑斑有些碍眼,好像原本就是不属于那张脸上的东西,被强加在上面。 秦娆依旧睡的很熟,顾逢时就是这时突然站起身,朝着秦娆走了过去。 她睡的很甜,甚至不知做了什么美梦,竟然微微笑了起来。顾逢时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半晌,他从怀中掏出手帕,欲替她擦一把脸。结果手帕刚擦了那么一下,顾逢时就见鬼般的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明明是长在脸上的黑斑此时居然一擦就掉了,且被擦拭过的脸颊白皙透亮。 顾逢时一脸震惊的壮着胆子擦完了脸,于是秦娆绝美的面容便落在他的眼帘。顾逢时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这张美人脸。 明明是精致绝美的五官却被世人说成是京城第一丑女,即便是此刻的睡颜仍然美的惊心动魄,眼角的红痣美的明媚妖美。 秦娆是美的,且京中女子无人能敌。 顾逢时不知道秦娆为何要将自己这张绝美的面容藏起来,但必定是有她的原因的。他赶紧起身找了些黑色的炭灰重新抹在秦娆脸上,且抹的认真仔细,一点都不放过。 于是秦娆睡得半饱醒来时,顾大娘已经醒了,精神好了许多。见秦娆醒了连忙要起身道谢,“老妇多谢六小姐救命之恩。” 秦娆一惊,摁住她准备起身的肩膀,浅笑道,“道谢就不用了,逢时救了我一命,算是扯平了。” 她向来恩怨分明,顾逢时的恩情她自然记得。 两人说着话,顾逢时已经端着早饭进屋了,三碗白粥一大盘咸菜。 “吃饭了。”顾逢时先将那缺了一脚的桌子脚垫平,这才将早饭放上去。 秦娆扶着顾大娘下床,几人将就着吃完后,秦娆先出去煎药了。顾逢时突然想起昨天夜里顾大娘胡言乱语的话,随即问道,“娘,你昨晚发热说的王爷孩子是怎么回事?” 顾大娘准备收拾碗筷的手一僵,眼神有几分不自然,“什么王爷孩子的,我可能是糊涂了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若秦娆在必定能发现顾大娘眼底明显的情绪闪躲,但顾逢时压根没往那上面想。他点了点头赞同道,“我说也是,咱们在这住了多少年了,哪能认识王爷这种京中权贵。你去歇着吧我来收拾。” 顾大娘动作微顿,而后带着小心的试探道,“逢时,你可怪娘?” “是我没本事养活娘,连治病都没钱。”顾逢时说着丧气话。 顾大娘心里顿时就没声了,这孩子跟着她吃了太多苦。明明该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眼下却跟着她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当初任性出走,是不是做错了? “娘,等你病好了我就出去做工。”他不仅要让娘过上好日子,还要将秦娆的那块玉佩给赎回来。 秦娆端着药碗进屋时,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母子俩说了什么体己话秦娆不方便过问。她将手里的药碗递了过去,“按照这个方子再喝七天,大概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自从昨天无意间看见了秦娆的真容,顾逢时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她。秦娆微微蹙着眉摸了摸脸,不明就里道,“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顾逢时有些做贼心虚的低头回道,他在秦娆面前太没有底气,没有说话的底气,现在连看她的底气都没有了。 “秦姑娘昨晚累了一宿,赶紧洗把脸再去休息一会儿吧。”顾大娘放下药碗,又转眸看着顾逢时,“你也去睡会。” 第36章 三哥秦玺 秦娆点了点头,正打算出门打水,顾逢时却突然清醒一般道,“你还是先休息吧,睡醒了再洗也可以。” 今日的顾逢时太反常了,秦娆挑着眉狐疑的看着他,顾逢时心虚的不得了。但一想到她极力掩盖自己的真容,定然是不想让世人知道,且有她自己的苦衷。 第三日,顾大娘的身体好了许多,秦娆又给她把了一次脉,确定没什么大碍后,便和她们告辞了。 顾逢时微微低着眸不知在想什么,听到秦娆说要回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路上小心。” “嗯。”秦娆点头,起身朝外走去。 秦娆离开后,顾逢时有些魂不守舍的回屋。屋子不大,但他感觉哪哪都是秦娆的影子,他无声的叹了口长气,转身去了厨房。 只是他刚一打开破旧的橱柜准备熬粥时,便看到了秦娆留在里面的银子。 他之前退还给她的四十六两银子都无声的放在橱柜里,顾逢时眸色深深的盯着它,让人看不清在想什么。 正好此时顾大娘从屋外进来,她收拾了些野菜打算晚上煮粥。见顾逢时一直站着发愣,她走了过去,“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顾逢时应声回眸,指了指那些银子,道,“秦娆走前留下的。” “哎呀,这姑娘怎么这么实在。”顾大娘也没想到秦娆会将玉佩当掉的银子都留给他们。 秦娆进了城,一路朝着将军府走去,门卫认不出她来,不让进。秦娆也懒得纠缠,转身离开后走到后院翻墙进了屋。 只是她刚一跳下墙角,便听见哎哟一声的惨叫。秦玺有些无语的抬眸看着从天而降的女子,哭笑不得道,“好好的大门不走你翻什么墙?” “大门进不来。”秦娆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顺便伸手拉了一把秦玺。 秦玺这才有机会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他嬉皮笑脸道,“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 “丫鬟?”秦娆挑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认错人了。”然后转身便走。 秦玺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明白她是谁了。他快步跟了上去,见鬼般的问道,“你你你不会是秦娆吧?” “嗯。”秦娆脚步不停,眸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秦玺扯着唇笑了,一双迷人的桃花眼闪着星光,“丫头,我是你三哥。” 话刚落,秦娆遽然停步,转眸看着秦玺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哥哥。”他不是,秦衍也不是。 秦玺扑哧一笑,当这丫头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随耐心解释道,“我是秦玺,真是你三哥,没诓你。” 秦娆扯着唇嘲讽一笑,一双明亮的杏眸清冷无比,她突然转身看着秦玺郑重的问道,“你知道我是从哪儿爬出来的吗?” “嗯?哪里?”秦玺满脸狐疑的问道。 “你们秦家的棺椁里,我没死你们都很遗憾是不是?”秦娆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凉凉的目光看的秦玺心头跟扎了根刺一样难受。 秦娆说完不再理睬他,转身往自己的别院走去。秦玺连忙跟了上去,解释道,“我可没盼着你死。” “你们秦家人都一样。”秦娆头也懒得回。 “嘿,我说你这丫头,你忘了你身上也流的秦家人的血了?”秦玺倒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抵触秦家。 秦娆抿着唇懒得再搭理他。回了院子后,秦娆刚准备关门秦玺眼疾手快的挡住了她准备关门的手,他挑着眉笑,“丫头说话怎么这么刺,说说啊,他们怎么着你了,我替你出气。” 听了这话,秦娆笑了,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又生生咽了下去,“没怎么。该报的仇我自己会报,松手,莫不是我洗澡你也要看?” 秦玺瘪了瘪嘴松了手。但并未离开,而是靠在门边继续同她说话,“你这样可伤我心了啊,我听说你回来,可是特意赶回来看你的,你就这个鬼态度对我?” 屋内没人回话,秦玺叹了口长气,整个身子靠在门上,继续仰天长叹,“我以前对你好,你可说了要嫁给我的。” 话刚落,秦娆猛地打开门,秦玺没站稳险些摔倒。还是秦娆伸手扶了他一把,她冷着脸很烦这样无赖的秦玺,咬着牙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三岁说的。”秦玺回。 秦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道,“童言无忌,莫当真。” 她绕开秦玺拎着水桶便去打水,秦玺要帮她,被她无声拒绝。木桶的水满后秦娆直接无视一旁的秦玺开始宽衣,直到只剩一件中衣,这才抬眸道,“还不出去?” 秦玺这次倒没有再无赖,他迈步走到屋外顺手关上门,收起了那股子不正经儿的劲,道,“我跟他们不一样,不管你信不信。” 屋里的秦娆无声的扯了扯唇角,懒得搭理他。 在顾逢时家几天没洗澡,她整个人难受的不行,此时舒舒服服的泡在浴桶里秦娆只觉得惬意的不行。 洗完身子,她又重新洗了头发和脸。等她擦干身子从木桶出去时,桶内已经脏成了黑水。 她一直想不通自己这身材为何会突然暴瘦下来,此刻她未着寸缕站在铜镜前,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人竟然是自己。 纤细白皙的腰肢,光滑修长的双腿,这是以前的秦娆绝对不会有的。 还有她这张脸,太不像了,秦娆心里满是疑问,但无从解答。她细细打量着眼角的红色泪痣,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晚饭时,秦家大大小小早已坐在膳厅,秦玺姗姗来迟,他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进屋后才瞧见秦娆不在。 秦逸风见他进来,抬眸招呼道,“舍得回来了?你说你整日不务正业到底要干什么?” 秦玺浅笑着道,“大哥和四弟能干就行,我就混吃等死吧。”他说着拿起筷子便不客气的吃起来。 “对了,晚饭怎么不见阿娆?”秦玺笑盈盈的问。 话落,屋内气氛瞬间有些低沉,秦逸风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以后少在府里提她。” 第37章 不一样的三哥 “为什么?”秦玺神色如常的问。 秦逸风被他追问的心烦,不由冷了脸,“死都死了,还提她做什么!” 屋内其他人都噤声不言,秦玺面无表情的放下筷子扫了一眼众人,心里终于明白今日他见到秦娆时,她说的那番话是为何了。 “她没死,活的挺好,叫她过来吃饭。”秦玺吩咐一旁的丫鬟。 他这话如平地一声雷,震得屋内所有人大惊失色,尤其是秦桑和秦衍两人。秦衍是亲自确定过秦娆已经死了的,且也是他将秦娆放进棺椁的,人在棺椁内躺了三日,怎么可能没死。 “不可能。”秦衍极力否认道,“我确定她没了脉搏才把她放进棺椁,且她躺了三日,怎么可能突然又活了。” 秦玺笑了笑,无谓的耸了耸肩,“我也想知道她得多恨多委屈,才能从棺椁里爬出来也要回来找你们。” “啊——别说了。”一旁的秦桑突然大声叫喊,整个人抖如筛子。 她一点都相信秦娆没死,明明府里所有人都说她已经死了,已经埋在土里的人怎么可能会活过来。 秦衍见她吓得不轻,伸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别怕。” 秦玺抬眸淡淡的瞧着,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忽而出声道,“四弟对桑儿是真好,好到我差点以为桑儿才是你亲妹妹了。” 秦衍面色一僵,自然明白秦玺这话里的意思是在给秦娆鸣不平。他没反驳,站起身冷声道,“我去看看。” 秦玺不置可否。 秦衍大步跨进秦娆的院子时,屋内果然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他冷着脸,整个人极其阴郁,他倒要看看这个秦娆到底是人是鬼。 秦娆在看清自己的真容后很快便决定先继续伪装下去,一是她不知道想要她命的人到底是秦衍还是府里的其他人;二是她眼角的这颗泪痣实在太惹眼,秦娆潜意识总觉得她真正要掩盖的是这颗泪痣。 她重新在自己的脸上上完妆,确定脸上的黑斑跟以前相差无几,这才打算出门。只是刚走到门边,便响起了敲门声。 秦娆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一打开门便和门外秦衍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神色阴郁,一双黝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秦娆,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怎么来了?”秦娆面无表情的问。 “你究竟是人是鬼?”秦衍咬着牙问。 话落,秦娆扯着唇笑了,“怎么?那碗莲子羹没毒死我不甘心?这次又打算用什么招对付我呢?我的好哥哥。”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喊出来的,她眼底的恨意明显,丝毫不掩饰对秦衍的厌恶。 是的,她就是实实在在的厌恶着秦衍这个人。这府里的其他人欺她、辱她也好,她都可以不在乎。但秦衍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他也站在别人身边一起欺她、辱她、奚落她。最亲的人朝着她捅刀子,秦娆怎么好好对他。 “我亲自确定你脉象全无,所以才将你下葬。”秦衍道。 秦娆笑得凉薄,“是么,兴许是老天看我死的太憋屈,所以不收我吧。” “那晚究竟是怎么回事?”秦衍同样是不知秦娆为何一晚就看着像死了一样没有反应,没有脉搏。 他哪里会想到问题全都出在他那碗莲子羹上,或许他想到了,只是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秦桑。相信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乖乖女’。 “我说了你就信我?”秦娆一脸正色的看着他,仿佛只要他说是,她便真的将这几日来的事情告诉他。 秦衍沉默着,幽黑的眼眸盯着她,半响道,“棺椁在将军府里停了三日,你都没醒,偏偏下葬后,你醒了。秦娆,真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若是可以,秦娆恨不得一巴掌抽死眼前这个男人,这便是她的好哥哥。她受了一场惊,他不问其他,开口便是怀疑和质疑她。 “你猜?”秦娆嘲讽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直接关上了门,一个眼神一句话都不想再多给他。 “秦衍,往后你就当你妹妹秦娆已经死了,你亲自料理的后事。而我,与你再无瓜葛。” 大抵是真的对这个哥哥死了心,之后几日秦娆大摇大摆的在将军府里晃悠,就是看到秦衍了也只当他是隐形人而无视他。 这日,秦娆又从别院晃悠到了后花园里,大老远的便瞧见他与秦桑在凉亭,她便转身离开了。 秦衍眸色深邃的看着秦娆离开的背影,阴郁的神情让人猜不清情绪。 “四哥,怎么突然不说话?”秦桑问。 “没事,你继续说。”秦衍回神。 秦娆从后花园离开,刚走到假山附近便被秦玺给拦了下来。他挑眉看了看远处秦衍和秦桑两人,随后目光又落在秦娆身上,问,“怎么不过去?” “何必去自找膈应呢?”秦娆回。 “说的也是。”秦玺轻笑,“我请你吃饭如何?” “那我就不客气了。”秦娆淡淡道,待走了两步后回眸看了秦玺一眼,细眉轻蹙,“还不跟上?” 如意阁的厢房里,秦玺本意是带秦娆出去喝酒解闷的,结果倒是被她给灌的烂醉如泥。面色潮红的趴在桌上痴痴傻笑,男人五官俊美,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暗藏温柔缱绻。 秦娆酒量极好,见他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微微蹙着眉问,“看我做什么?” “你这脸上的黑斑,还真是碍眼。”秦玺说着便欲伸手去擦。 秦娆微微侧头躲开,筷子在他手背上狠狠敲了一下,恶狠狠道,“你再动手可别怪我下手不留情了。” “来,别留情,尽情糟蹋本少爷。”秦玺笑呵呵的起身,还没走到秦娆面前,便一头往前栽去。 眼前他快摔过来,秦娆神色如常的侧身躲开,秦玺猛地一声扑倒地上,许是醉是不轻,不觉着疼。也不急着起身,他翻身用胳膊撑着脑袋,晃晃悠悠的看着秦娆,“你这丫头还真是心狠,就这么看着你哥我摔倒?” 秦娆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第38章 秦桑的小心思 秦玺嬉皮笑脸的靠在门边,抱着酒坛子又仰头喝了一口,这才醉眼朦胧的看着她笑,“你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要阿娆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秦娆嘴角抽了抽,有些恶寒秦玺的无赖。“我回去了,要不你继续躺着?” “别啊,一起出来的一起回去。”秦玺朝着她伸手,示意她拉自己一把。 秦娆当真是被他纠缠的心烦,刚一伸手,秦玺温暖的大手便握住了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走吧。”秦娆白了他一眼。 “腿软。”秦玺耍起无赖来当真让人没辙,他也不管秦娆愿不愿意,整个人都倚靠在秦娆的身上,险些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秦娆又急又气,伸手去推又推不动,不由大怒道,“你起开。” 秦玺笑得狡黠,几乎将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秦娆身上。秦娆拖着他往外走,到了将军府门口,恰好碰到送秦桑回来的祁宸。 两人腻歪在马车前,全然不顾在外面如此会有何影响,这祁宸不在意也就罢了。可秦桑到底是个没出阁的女子,此时跟男人在府前卿卿我我,多是让旁人说了闲话。 秦娆用手肘推了推伸手的秦玺,笑着道,“那前面的可是你七妹,你可要过去?” 秦玺兴致缺缺的掀了掀眼皮,随后嘟囔道,“不去。” 秦桑几乎整个人被祁宸扣在怀里,她自从眼睛看不见后,耳朵倒是极好。秦娆和秦玺两人的对话早就一字不漏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一边热情的回应着祁宸的热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算计秦娆。 两人吻了许久,祁宸才松开她的唇,搂住她腰间的手刚准备离开,秦桑猛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将他往自己怀里拉,红唇轻启,诱惑道,“殿下今晚还要回去吗?” “嗯。”祁宸克制着眼底的欲望,轻嗯了一声。 “桑儿舍不得殿下。”她一边说着,一边踮起脚尖,薄唇往他耳尖脖颈上凑。细细麻麻的吻落在祁宸脖子上,他整个人身体僵了僵,“本殿下今晚在你闺房可好?” 秦桑面带娇羞的将脸埋在他怀里娇嗔道,“殿下讨厌。” “本殿下还有更讨厌的,你要不要试试?”说完便将秦桑打横抱进了府。 自打秦桑眼睛失明后,她在床笫之事上便格外开放,饶是祁宸这种万花丛中过的人,也对她有些食髓知味。 而秦桑,因着眼睛失明,只想费尽心思的将祁宸留在身边。他迷恋她的身体,她便在床上极力的满足他。 两人辗转进了屋,刚关上门便纠缠在了一起,香玉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动静不由有些脸红。 屋内的床榻摇了一整晚,第二日日上三竿,秦桑才悠悠转醒。她伸手摸了摸榻上,一旁的被褥早已没了温度,看来祁宸离开许久了。 香玉端着水盆进屋,便看见秦桑已经醒了,赶紧道,“小姐你醒了,奴婢伺候你更衣吧。” 秦桑想着昨晚祁宸在她身上讨伐时的那股子狠劲,心里只觉得又甜又喜,她不急不慢的翻身下床,“殿下什么时候走的?” “殿下没走,在后院同四少爷下棋呢。”香玉回道。 秦桑面色一喜,催促道,“还不赶紧给我洗漱更衣?”。祁宸还在府里,秦桑哪还顾得别的,赶紧更衣后便想着出门。 香玉伺候完她洗漱更衣后,秦桑连早饭也没吃,便脚步匆忙的朝着后院而去。路上,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今日这身好看吗?” “好看,小姐最好看了。”香玉回。 将军府后院里,此时坐在凉亭内的除了正在对弈棋局的秦衍和祁宸两人,还有被迫坐在一旁的秦娆。 今日秦玺明明告诉她秦衍不在府里,她才来了这后院,没想到居然碰上了祁宸和秦衍两人。 她想转身离开已经来不及了,祁宸在她离开前先叫住了她,秦娆只好坐在一旁观局。 祁宸落下黑子后,微微抬眸看了眼兴致缺缺的秦娆,笑着道,“本殿下前些日子看六小姐还不是这般,怎得突然瘦了这么多?” 话落,秦娆扯了扯唇角,笑得人畜无害,“殿下难道不知么?” “本殿下哪里能知晓?” 秦娆还没来得及说话,秦衍略带警告的眼神便扫了过来,她自当没瞧见,笑得人畜无害道,“许是府里的莲子羹太神奇,一碗下去便瘦成这样了。” 祁宸听了,倒是没往心里去,只笑着打趣道,“当真如此有效?” 秦娆努了努嘴巴,“喏,殿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四少爷。” 秦衍抿着唇,目光死死的锁在秦娆身上。恰好此时香玉扶着秦桑走了过来,她不知秦娆也在,脸上笑的如沐春风,清脆伶俐的嗓音唤道,“四哥,太子殿下。” “休息的可好?”祁宸倒是毫不避讳两人的关系,反正昨晚秦娆在府前是瞧见过的。 秦桑刷的一下红了脸颊,满脸娇羞的点了点头。 到底是少女怀春,她让香玉扶着她在祁宸边上坐下,又道,“殿下和四哥继续对弈便是,桑儿只要呆在你们身边就可以了。” “不嫌无趣?不如让秦娆陪你四处走走?”祁宸抬眸看了一眼秦娆,提议道。 秦桑一脸惊讶的捂着嘴站起来,“原来六姐也在吗?方才你没出声,我还以为就四哥和殿下在呢。” 秦娆神色如常,“七妹眼睛不好,不知道也正常。” 秦桑面色微变,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上前撕了秦娆才好。但祁宸在,她不能硬来。于是,她收起恨意笑着道,“那就麻烦六姐带我四处走走了。” 秦衍和祁宸两人都看着她,秦娆不好推脱,只好上前一步让秦桑挽着她的胳膊。 她刚一靠近秦娆,便狠狠的在她腰上细肉掐了一把,秦娆疼得眉头微蹙,秦桑笑着道,“那桑儿便和六姐去湖边走走了。” “去吧。”祁宸头也不抬的回。 香玉远远的跟在两人后台,直到两人走到湖边的围栏处,秦桑笑着松开了秦娆的胳膊,“秦娆,你说我好不容易盼着你死了,结果你又回来了。” 第39章 再生一计 秦衍嘴角噙着轻笑,眸色淡淡道,“我没死还真是让你失望了。不过我可一点不觉得抱歉。” “是么,那就看六姐这次有没有这个命躲过这一劫了。”秦桑嘴角忽而划开一抹算计。 秦娆却是快速的抓到了她话里的关键,冷声道,“上次的莲子羹,是你的主意?” “什么莲子羹,六姐可不要子虚乌有的冤枉人。”秦桑一边说着,身子一边往后靠。 她的手摸到身后的围栏后,嘴角的笑意加深,她突然喊了秦娆一身,然后便整个人突然朝后倒去。落水前,是她惊恐的喊叫声。 秦娆转眸看着朝着这边飞奔而来的秦衍和祁宸,便知秦桑这次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秦桑不会游泳,落水后她是真的在水里苦苦挣扎。眼见她就要沉入水底,秦娆面无表情的跳了下去,将不停挣扎的秦桑往上托。 下一瞬,腰间遽然一痛,秦娆一抬头便看见秦衍阴沉了脸色将秦桑从她手里躲了过去。 刚刚腰上那一脚便是秦衍狠狠踹的,看来秦桑这个妹妹在他心里的地位还真是不一般,秦娆笑了笑,自己爬上了岸。 “秦娆,你到底有多容不下她?你害她双目失明现在还想怎样?直接杀了她?”秦娆刚上岸,秦衍铁青着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若不是挨着祁宸在场,秦娆想他估计会直接上前对她动武了吧。 秦娆嘴角噙着冷笑,看都懒得看秦衍一眼,欲越过秦衍离开,“你该去问问她有多容不下我,不惜自己双目失明,不惜自己以身犯险也要除了我。” “她锦衣玉食惯了,你突然出现她难免觉得心里不痛快,你让着她点怎么了?”秦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怒吼。 秦娆停住脚步,半晌转眸看着秦衍,冷笑一声,“她锦衣玉食惯了我凭什么要让着她?你以为普天之下皆她妈?秦衍,我最后再说一次,你要怎么纵容她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你别来干涉我。” “有时候我突然觉得,娘看不到今日这幕是好事。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这般是非不分,愚不可及,她得有多失望。”秦娆说完转身就走。 秦衍的表情瞬间阴了下来,一旁的祁宸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娆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然后才提醒道,“先找大夫。” 秦衍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带着秦桑快步往屋内走。 从将军府出来,秦娆直接去了如意阁,要了两坛上好的酒,秦娆仰着头便喝了一大口。将眼眶的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今日秦衍的一番话到底还是伤了她的心,她虽然嘴上说着要跟秦衍恩断义绝,但他俩的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他是她血浓于水的亲哥哥。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之一了,但他便是这样一次次这样伤害她的。 秦娆想不明白秦衍为何要这样对她? 厢房的窗户对面开着一扇小窗,一身着白衣的俊美男子倚在窗边,眸光深邃的看着不停喝酒的秦娆。 一旁的十二不解的站着,他实在捉摸不透主子的心思。得知秦娆没死,既不联系她也不去找她,但每日却是亲自盯着秦娆的行踪。 桌上两坛酒已空,秦娆昏昏沉沉的趴在桌上,两只眼睛红的像兔子。 十二看了一眼,这才询问道,“王爷,六小姐已经醉了,要将她送回去么?” 祁凉沉默片刻,起身往外走。十二连忙跟了上去,厢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秦娆眯了眯眸子看着来人,吃吃的笑了,“你怎么来了?” “醉了?”男人清润如水的嗓音响起。 饶是秦娆听了许多次,依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好听的要命,她真喜欢。 “唔,没醉。”秦娆晃晃悠悠的起身便朝着祁凉走了过去,男人就这么一直站着,等着秦娆朝他走来。 十二很有眼力劲的替两人关上了门,并退了出去。 “祁凉。”秦娆嘟囔着走近,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祁凉伸手虚扶着她纤细的腰肢,低头轻嗯了一声。然而怀中的女子却没有再说话,没多久,怀里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祁凉低着头看她,怀中的女子倒是睡的很熟,他静默片刻,缓缓的笑了。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在怀里,然后朝着屋外走去。十二连忙跟了上去,祁凉带着她回了王府,本来已经睡下的祁慕北听说秦娆来了,非吵着要同秦娆睡。十二没办法,只有进屋通报祁凉。 “让她进来吧。”祁凉坐在秦娆的床边,刚替她盖好被子,风一样的祁慕北迈着小短腿从屋外跑了进来。 “爹爹。”祁慕北先是乖巧的唤了祁凉,这才脱了鞋准备往秦娆床上怕。 只是她刚迈了一条腿,还没上去便被祁凉给拎了起来。 “爹爹你干嘛呀?”祁慕北被祁凉坏了爬床的事,一脸不爽。 祁凉眸色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她喝醉了,你回去睡。” “我不要。”祁慕北抗议道,“我要跟团子哥哥他娘一起睡。” 秦娆可是好些日子没来看她,这会儿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才不愿意让她和自个爹爹独处呢。今天说啥她都要在这睡。 祁凉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祁慕北也毫不退缩的回看回去,过了片刻,祁凉使出了杀手锏,“明日要不要去看秦时?” 话落,祁慕北果然老实了不少,粉雕玉琢的小脸洋溢着笑容,满脸期待的问,“爹爹明天真的带我去看团子哥哥吗?” “你如果今晚回去睡的话。”祁凉道。 “那我现在就回去睡,爹爹拜拜。”祁慕北说着便自己弯腰穿鞋,结果穿了半天也穿不进去,只得哭丧着脸求助祁凉。 于是,温润如玉的男人伸手将祁慕北抱在怀里,动作娴熟的替她穿好了鞋。 祁慕北仰着小脑袋看他,末了在他下巴上偷亲了一口,“谢谢爹爹。”然后快速跑了出去。 秦娆第二日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宿醉之后当真是难受的紧。 她睁开双眸,入目的却不是将军府里自己闺房的摆设,自知昨晚自己喝断片儿了,秦娆揉了揉眉心起身下床。 “小姐你醒了,奴婢这就伺候你洗漱。”秦娆走到屋外,丫鬟便连忙迎了上来。 “等等,这是哪儿?”秦娆出声叫住欲转身备水的丫鬟,询问道。 “这里是九王府啊。”丫鬟回。 秦娆听了,微微蹙眉,她自从棺木里爬出来后倒是一直忘了来找祁凉,没想到昨晚居然是被他带回来了。 “那他人呢?”秦娆问。 第40章 婚期已定 丫鬟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奴婢不知,奴婢还是先伺候小姐洗漱吧。” “嗯。”秦娆点了点头。 刚洗漱完,丫鬟便进门禀告了,“小姐,王爷回来了,奴婢这就带你过去。” “多谢。”秦娆起身跟着她朝外走。 出了门秦娆才发现,自己昨晚居然是歇在祁凉的别院里,没走多远,丫鬟便将她带到了祁凉的书房前,“小姐你自己进去吧,奴婢先告退了。” 秦娆迈步走了进去,祁凉正在书案前忙碌,秦娆没走过去,隔着距离一直瞧着他。 “过来。”祁凉眸色淡淡的瞧了她一眼道。 “你忙完了?”秦娆一边问一边朝他走了过去。 她刚准备在男人对面坐下,结果祁凉却是猛地一伸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两人遽然间距离缩小。祁凉的五官在她面前遽然放大,她一抬眸便撞见了他深邃的眼眸里。 距离太近,男人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脸上。秦娆耳尖微红,有些不自在的扭头看向一旁,“怎么了?” 祁凉沉默着,却在秦娆狐疑的目光下,伸手抚上了她脸上的黑斑。秦娆猛地反应过来,以为祁凉发现了什么,连忙伸手推开男人的胸膛站了起来。 “那日见你确实没了呼吸,我还以为你……”祁凉嗓音低沉。 秦娆连忙回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醒过来时人在棺椁里,差点被活埋,好在逢时救了我。” “逢时?”男人微微抬眸,好看的眸子打量着秦娆,一下子便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秦娆解释,“将军府聘的脚夫。”说起来也是几分好运,要是这脚夫是将军府的人,没准她还真必死无疑了。 “婚礼定在十日后,你有没有意见?”祁凉话题一转,询问秦娆的意见。 “没有,当然是越快越好。”她回。 秦娆没察觉自己话里的意思,倒是祁凉在听到她的话后缓缓的笑了,男人五官清秀绝伦,就这么坐着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很。 “心急了?”他嗓音低沉悦耳。 秦娆耳尖微红,站在他面前倒像个孩子般,秦娆沉默了片刻,末了似乎下了重大决心,道,“王爷,虽然我不知道你愿意娶我是为了什么,又或者是受了何人之托。但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目的什么的也就不重要了。你我成婚一年,这一年你护我周全,我治好你的隐疾。之后你我各自婚嫁,互不相干。如何?” 秦娆很明白以自己之前展现在祁凉面前的模样,他是断不可能爱上自己的,所以除了别有目的,她想不出来其他。 但既然是交易,便将交易的事情摆上台面说清楚。 祁凉听了,欲伸手拉她的动作一顿,随后在秦娆注视的目光下,将她再次拉入怀里,低声问,“你希望婚事是交易?” 她当然希望这是一笔交易,不然她实在想不出来祁凉非要娶她的理由。世人皆传他清心寡欲,但她却瞧着他对她还有几分亲近,虽然不知这亲近是因何而起。 秦娆如实道,“我之前那副模样,王爷应当是见过的,别说是王爷了,就是寻常男子怕也是入不得他们的眼。虽说现在瘦了,但脸上的黑斑可还在,我可不认为王爷是真的爱上我了而要娶我。既然是交易,便将这些说清楚为好。” 祁凉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倒是第一次发现这丫头伶牙俐齿会说的很,“既然你希望是交易,那就随了你的心愿。” 话落,秦娆淡淡的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这一年里她尽力治好祁凉的隐疾,到时两人再各自寻找幸福也算美满。 “嫁衣我到时候命人送过去。”祁凉道。 “嗯。”秦娆点了点头,她整个人都被祁凉圈在怀里,有些心猿意马。 晚上的时候,祁凉送秦娆回将军府。赐婚的圣旨已下,秦娆现在就是九王妃的身份了。秦逸风倒是再不喜,也不敢在祁凉面前造次。 晚饭是在将军府吃的,吃饭时,除了秦玺不时和秦娆说几乎话外,秦家的其他人都视秦娆如无物。 秦夫人颇为不甘心的瞧着秦娆,完全没料到这丫头居然不但没死,居然还瘦成了这样的好身段。 不过秦娆能从棺椁里爬出来的本事,她目前可不敢惹她,就是看不惯她也只能自己受着了。 这顿饭秦家人吃的极为压抑,倒是秦娆和祁凉、秦玺三人如同没事人一般。 祁凉离开后,秦娆刚准备回自己的别院,身后的秦玺跟了过来。他十分娴熟的将手臂搭在秦娆肩上,轻笑道,“你当真要嫁给九王爷?” “嗯。”秦娆面无表情的推开他的手臂,略带警告的瞧了他一眼。 秦玺只当没瞧见般如狗皮膏药般又黏了上来,“行吧,既然你认定了要嫁,那三哥也就不拦你了。” 秦娆颇为好笑的瞥了他一眼,“你拦得住我?” “你成亲我可能不在府里,你自己万事小心,别再出事。”秦玺正经的交代道。 倒是秦娆有些不习惯他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话了,她侧眸瞧他,询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出去一趟,找一个人。”秦玺颇为感伤的回。 秦娆以为是他的心上人,便也不再过问了。 秦桑的闺房里,她本以为昨日她落水那一出戏后,秦衍或者祁宸会狠狠的责罚秦娆一顿。结果她等了一整天,居然只等到秦娆安然无恙的回了府。 别说是祁宸了,就连秦衍也只对秦娆发了两句话,没有半点责罚,这让她怎么甘心? 正当秦桑琢磨着如何对付秦娆时,秦夫人扭着风骚的腰肢进了屋。她听说昨夜太子殿下都在府里歇下了,可这赐婚的圣旨还没来。她不由有些心急的便来问秦桑了。 “桑儿啊。”秦夫人走到秦桑身边坐下。 秦桑拉拢着脸,语气颇为烦躁,“娘怎么来了?” 秦夫人也不兜圈子了,开门见山道,“今儿个秦娆回府你知道吧。可是九王爷亲自送回来的,这两人的婚事都已经定下了,十日后便要迎秦娆这个贱蹄子过门了。你和太子殿下这边是怎么回事啊?娘昨日听说他在你房里歇了,这赐婚的圣旨什么时候能到?” 第41章 摄人心魂 秦夫人着急这门婚事,生怕秦桑太子妃的梦破灭。而秦桑同样很着急,不然她也不会几次三番的让香玉去联系太子的人。 但两人每次见面,除了在床上干那事儿,闲暇时说话的时间极少,自她失明后,她越来越把握不住祁宸的秉性了。 见秦桑不说话,秦夫人便觉得坏了事,连忙道,“桑儿啊,这婚事可一定得成啊,否则你和娘日后怎么在秦娆面前抬得起头?” “娘,我明白。”秦桑回。 秦夫人还是觉得不太保险,继续道,“你们那事儿可还和谐?” 秦桑脸色微红,回,“挺好的,娘你就别操心了。” 秦夫人叹了声长气,恨铁不成钢道,“我怎么能不操心,要不我明日让你八妹回来咱们商量商量?” 秦桑点头同意,母女俩又说了会体己话,秦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娘,你说这人死了真的能复活?” 她至今还是想不明白怎么秦娆在棺椁里躺了三日又活过来了,那日在莲子羹里的毒药是她亲自下的,秦娆喝了必死无疑。 可她不但没死,居然还诡异的瘦了下来。 “娘也想不通此事,难道药被人掉了包?”秦夫人同样不解。 “不可能。”秦桑一口否决道,“药是我亲自下的,香玉看着四哥送过去的。秦娆一定是喝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死。” 说到这里她就恨的咬牙切齿,“我就不信她没有软肋,竟然毒都毒不死她。” 话落,倒是秦夫人讪讪的笑了,她伸手调笑着推了推秦桑的额头,“我说你啊,怎么越来越笨了,那秦娆的软肋还不好找?” 秦桑满脸狐疑道,“她的软肋是什么?” 秦夫人道,“你忘了她带回来那个野种了?只要把这个孩子拽在手里,你还怕秦娆不束手就擒?” 秦桑幡然醒悟,笑着道,“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个小野种,只是最近在府里一直没瞧见他。” “听闻送到书院去了,我明日派人去打听一番。”秦夫人道。 “好。那我等娘的消息。”秦桑笑得得意。 待那个团子到了自己的身边,她还就不信威胁不到秦娆。 第二日傍晚,秦夫人派出去的人便带回了消息,确定团子在哪个书院读书后,秦桑满意的笑了。 秦夫人提议道,“不如今晚就派人将他接出来?” 秦桑却淡笑着摇了摇头。 秦夫人面色狐疑的看着她,“这大好的机会你不把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秦夫人显然是不赞同秦桑一拖再拖的做法的,对她而言,当然是巴不得赶在秦娆成亲前,用那个小野种牵制住她。 “娘,你太着急了。”秦桑解释道,“为何要自己出手去做这件事呢?你忘了四哥了?” “你的意思是……”秦夫人狐疑的问。 “四哥向来宠我,我到时候同他说想见见这孩子,想必他也不会拒绝我这个要求。至于到时候孩子还不还回去,他可就管不了这么多了。”秦桑冷笑道。 秦夫人笑得得意,“还是你会算计。” 当晚,秦桑便差香玉将秦衍请了过来,秦衍进屋时,秦桑正捂着嘴咳嗽个不停。 秦衍大步跨进屋内,脸色关心道,“那日落水感染了风寒?” “嗯。”秦桑微不可寻的点了点头,末了将头靠在秦衍的肩上,询问道,“四哥,我想过了。就算那日是六姐将我推下湖,但眼下她就要嫁人了,我还是想同她和好。” 秦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气,叹气道,“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善良。” 秦桑抿着唇笑了,“是啊,谁让我从小跟在四哥身边长大,我最近的人就是四哥了。” “四哥,那小团子好些日子没在府里了,我听说六姐将他送进书院了。正好六姐过几日就要大婚了,不如我们将他接回府给六姐一个惊喜吧?”秦桑笑着提议道。 秦衍有些为难的看着她,“还是不了,免得到时候她又不分青红皂白的与你为难。” 秦桑解释,“若是我,六姐定然会与我为难。但六姐和四哥毕竟是兄妹,要是六姐知道四哥是想给她惊喜,定然不会生气吧。” “那好。我过两日派人将他接出来。”秦衍终是点头答应。 反正秦娆大婚时也会将孩子接回来,早几日晚几日也没什么区别。再说了,秦娆总不能带着这孩子嫁到九王府,所以他早晚是要养在秦夫人膝下的。现在跟秦桑走的亲近些也没什么问题。 见秦衍答应,秦桑笑得更加得意,她紧紧的搂着秦衍的脖颈,“我就知道四哥对我最好了。” 秦娆在大婚前去书院看了一次团子,他比刚送进去时懂事了不少,同她和夫子说话都特别礼貌。 秦娆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好些日子不见,团子倒是越来越可爱了。” 秦时抿着唇笑得腼腆,看着秦娆,“娘现在真好看。” “嘴贫。”秦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明明还是一脸黑斑,也就团子可以每次昧着良心夸她好看了。 团子怯生生的解释道,“团子说的是真的,娘就是好看。团子觉得这世间所有女子都比不上娘。” 反正不管秦娆是什么样子,胖也好瘦也好,在他心里都是最好的。 “娘过两日来接你回家。”秦娆一边替团子整理衣服一边同他说道,“到时候便和娘一起去九王府住可好?” “是和小北一起吗?”团子小声的问。 秦娆点了点头,又问他意见,“你不喜欢吗?” 团子连忙解释道,“喜欢,喜欢的。娘去哪里团子就去哪里。” 秦娆嘴角的笑意加深,将自己给团子带的肉包子和一些零嘴递给他,“这个拿进去慢慢吃,记得跟其他小朋友分享。” “嗯。”团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在秦娆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进了书院。 秦娆回了将军府,九王府的嫁衣便派人送了过来。她先将脸上的黑斑洗掉,露出那张绝美的小脸后,这才开始试那身火红嫁衣。 未施粉黛的白皙小脸噙着淡淡的笑意,大红的嫁衣更是衬得她肤若凝脂。秦娆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笑开了,那一瞬间更是美的魅惑天成、摄人心魂。 眼角的那颗红色泪痣更显妩媚。 第42章 团子被人带走了 秦娆看着看着便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她忽然意识到她的长相似乎和将军府的人并不相像…… 这一认知,几乎惊的秦娆脸色大变,不管是秦桑还是秦衍和秦玺,他们的眉眼之间多数是相似的。 可她却并不像他们任何人,也不像秦逸风,难道她随她娘? 离大婚还有三日时,书院的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夫子带着秦时出了书院,一旁的小厮便迎了过来,对着夫子道,“将军府的马车,来接小少爷回去。” 秦时有些怯生的站在夫子身后,望着眼前这个眼生的小厮,然后摇了摇头道,“夫子,我不认识他。” 小厮也不恼,上前欲伸手牵团子的手,他连忙躲开,躲在夫子身后,语气坚定道,“夫子我我真的不认识他,我等我娘来接我。” 夫子适时看向那小厮,道,“这位小哥你也听见了,孩子说不认识你,请回吧。” 小厮道,“小少爷,我是六小姐派来接你的。她忙于筹备婚礼,不得空。这才打发奴才过来。” 然而不管小厮怎么说,团子就是不理他,也不跟他走。 正当小厮一筹莫展之际,车帘被人掀开,秦衍那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他看着秦时,道,“不认得他总该认得舅舅吧?” 夫子低头看了一眼秦时,就见他抿着唇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秦衍从马车上下来,客客气气的对着夫子道,“我是孩子舅舅,妹妹还有几日便出嫁,我便替她来接孩子了。” 秦时怯生生的从夫子身后出来,看着秦衍道,“我娘在忙是吗?”他对秦衍是有印象的,娘亲叫他喊过他舅舅,既然是娘亲相信的人,那他应该可以跟他回去吧。 “嗯。还有三日便是你娘出嫁的日子,舅舅替她来接你,可要跟我回去?”秦衍也不强求,只是客气的问。 秦时抿着唇想了想,转眸看着夫子道,“夫子,我跟我舅舅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些。”将秦时交给秦衍,夫子便进了屋。 秦衍抱着团子上了马车,他这才发现原来马车里还有一个人,团子有些警惕的看了秦桑一眼,糯糯的问道,“舅舅,她怎么也在这里?” “她是你姨,自然是同我一道来接你的。”秦衍解释道。 话落,团子便分外委屈道,“她才不是,她是害我娘的凶手。” “住口。”秦衍怒斥,“小小年纪谁教你的如此不知规矩。” 团子委屈的红了眼,他看着秦衍解释道,“是真的,舅舅你相信我,我娘受伤就是她害的。” 秦桑扯了扯唇角,适时出声道,“算了,四哥。我没想到六姐误会我就算了,就连孩子,她也教唆他恨我。” 秦衍此时心里愤怒难忍,他猛地伸手提着团子的衣领将他拎到自己面前,命令道,“给你姨道歉。” 团子委屈的瘪了瘪嘴,不明白为什么舅舅不相信自己,而是去相信这个坏女人。 “我不道歉。”他回。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秦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团子越想越觉得委屈,豆大的眼泪往下掉,要是知道这个坏女人在车上,他才不要上来,他才不要跟着这个舅舅回去。 “我要找我娘,你放开我。”团子拼命的挣扎,对着秦衍便是拳打脚踢。 秦衍被他折腾的心烦意乱,又有秦桑在一旁哭哭啼啼扰的他整个人火冒三丈。探子被他揪着衣领脖颈难受的紧,两只小手乱挥,冷不防的便一下扇在了秦桑脸上。 力气不大,但秦衍却是被彻底点燃了怒火,他看向团子的眼神遽然间变得凶狠,团子被他盯得心里发怵,此时被他拎着也不敢乱动。 秦衍目光冰冷的看着他,冷声道,“你果然不能再待在秦娆身边了,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你会被她教成什么样。”他打算今日回去,便跟秦逸风说把团子交给秦夫人带。 团子一听秦衍想分开他和娘亲,顿时不干了,他狠狠的一口咬在秦衍的虎口上。秦衍脸色一变,怒斥道,“松口。” 团子死咬着不放,滚烫的眼泪溢出眼眶,心里委屈的不行,他才不要和娘分开。 秦衍怒火中烧,抬手便是狠狠的一耳光扇在团子脸上,小小的身体就这么被扇倒在马车里,额头磕在马车角,顿时便晕了过去。 看着团子一边脸颊红肿的晕倒在马车里,秦衍不但没有觉得消气,反而更是火大。这孩子一定不能再养在秦娆身边了,不管说什么,他都要让他待在将军府。 秦桑免费的看了一处好戏,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佯装可怜道,“四哥,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对他下手太重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的将方才被团子打过的脸颊凑到他的面前。 秦衍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意难平,“他跟着秦娆净是不学好,目无尊长。要是不教训他一下,指不定以后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秦桑安抚道,“孩子小,总得有人教。这不六姐恨我,所以连带着孩子也恨我。但孩子本性不坏,我相信待在我娘身边照顾一段时间,他应该会变好的。” “但愿如此。”秦衍冷眼看了一眼。 “那这孩子不如我先带回去让娘照顾着,四哥你看如何?”秦桑试探性的问道。 秦衍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秦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但面上还要装出很为难的模样,叹气道,“我是真心喜欢这孩子,只希望他以后不要恨我就是。” 今日的秦娆确实很忙,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这些个丫鬟下人一个个的看到她都跟透明人一样。今日倒是突然把她当成了主子,府里的装扮和酒席的流程等等繁琐的事情都跑来问她。 秦娆被烦的不轻,索性干脆回了自己的别院将门一锁,谁来敲门也不开。 直到天色渐黑后,府里也消停了不少,秦娆这才出了院子,准备去接团子回来。 她出了府,一路朝着书院走去。 第43章 威胁秦娆 待秦娆走到书院后,敲了好半晌的门,夫子才披着外衣姗姗来迟开了门。 秦娆客气道,“夫子,我是来接秦时的。” 夫子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他今日白天已经被人接走了。” 接走了?秦娆面色大变,她交代过秦时不随便跟人走的,怎么可能有人把他接走? “不可能,他不会轻易跟别人走。”秦娆冷声道。 夫子这才道,“是将军府的马车,秦时起先不愿意,后来是他舅舅下来,他才跟着他走了。” 舅舅?秦娆的脑子里转了一圈,难不成是秦玺替她接走了团子?但是他不会白天接走了晚上还不告诉她。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秦娆只教他叫过他舅舅,思及此,秦娆大步朝着将军府跑去。 秦衍的房间内,他正在处理虎口上的伤,房门猛地一声被人从外踹开,他抬眸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站在门口的秦娆,神色冷淡的问,“你怎么来了?” “团子呢?”秦娆大步冲到他的面前,大怒道。 秦衍不急不慢的说道,“你很快就要嫁入九王府了,带着个孩子也不方便。为了团子好,还是将他留在将军府为妙。” 秦娆几乎气红了眼,她咬着后槽牙几乎是强忍着怒气才没对秦衍动手,“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是我什么人你替我做决定?把团子还给我!!!” “我说了,这孩子跟在你身边不合适,留在将军府是最好的。”秦衍软硬不吃的回道。 秦娆怒极反笑道,“呵,跟在我身边不合适?那跟在秦家这群道貌岸然的人身边就合适了?” “他就是跟在你身边才这般不学好,小小年纪说话便恶语伤人。”秦衍也来了火,砰的一声站了起来,怒视着秦娆。 团子有多懂事秦娆不是不知道,从她刚穿越过来,那么小个人儿委屈巴巴的冲进她的怀里替她包扎伤口。怕她疼,小脸认真的替她吹伤口。担心她饿,给她留着馒头和鸡腿。 就是这么懂事的一个孩子,秦衍居然说他不学好,说他恶语伤人。 她冷笑一声,目光冷冽的看着秦衍,“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们母子,那你把团子还给我,往后你也没有这么个外甥。我们娘俩绝对不会来碍你的眼。” 秦衍冷哼一声,“晚了,我已经把他……” 他话未说完,秦娆猛地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怒吼道,“你把他怎么了?”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药和纱布后,随后目光移到他受伤的那只手上。 顿时她便明白了一切,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你这伤是他咬的?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秦衍冷着脸,“总之我不会把他给你的。他身上流着的是秦家的血,要养也要养在秦家。” 秦娆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兀得突然道,“你是不是动手打他了?” 秦衍被咬伤,定然是团子上了马车后不愿意跟他走了,才在抵抗中咬伤了他。她虽然不怎么了解秦衍这个人,但从他最近的种种恶劣行径来看,这个男人简直卑劣。 秦衍沉默,回身回道桌边坐下重新处理伤口。 见他默认,秦娆怒不可歇,她狠狠的盯着他,“秦衍你还是人吗?你连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下的了手,你拿着我孩子出气算什么本事。你这个孬种。” 秦娆骂的难听,秦衍也来了脾气,他冷眼瞧着秦娆,“够了,闹够了就滚出去。” 知道即便耗着也问不出来什么,秦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要尽快想办法找到团子才行。 从秦衍的院子出来,秦娆疯了似的将将军府找了一整遍,都没有看到团子的影子。 怎么办?团子不见了,那个前些日子才一脸害羞的说着娘亲真好看的团子不见了。 秦娆猛地想起还有个人,她快步出了将军府,朝着九王府一路狂奔。 门卫来敲门时,秦娆仿佛跟三魂丢了七魄般,失魂落魄道,“祁凉呢?”她太着急了,直呼了九王爷的大名。 门卫有些心惊的看了她一眼,自然是认得她就是未来的九王妃,不敢耽搁连忙回道,“王爷已经歇下了,王妃还是明日再来吧。” 嘴上虽是这么说,门卫心里却是有些鄙夷,当真是名声太差的奇女子,未婚生子也就罢了,这还没到成亲的日子,大半夜的便迫不及待的来找王爷…… “让开,我要见他。”秦娆冷声道。 门卫将她拦在门外,语气为难,“有什么还是明日再说吧,王爷已经歇下了,若是让人知道……” 他话没说完,秦娆猛地伸手将他推开,大步朝着屋内走去,她知道祁凉的别院在哪。只是没走几步,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十二将她拦了下来,“六小姐。” “我找祁凉。”秦娆冷声道。 十二道,“王爷已经歇下了,六小姐有何事不妨直说,属下替你代劳。” 话落,秦娆扯着唇冷冷一笑,她目光悲凉的看了十二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十二被她这一眼看的有些心底发寒,不知这六小姐突然半夜造访是为何。只是祁凉确实已经休息,所以才打发了秦娆让她明日再来。 从九王府回去的路上,秦娆一边走一边努力的回想着脑袋里面的细节,她在想,秦衍究竟会将团子交给谁? 秦逸风一共娶了一个正妻,三房姨娘,然而能让秦衍信得过的人,怕是只有……秦桑母女了。 是了,团子是她的软肋,除了秦桑母女想让她死以外,其他人也最多只是不待见她而已。 思及此,秦娆快速回了将军府,将还在睡梦中的秦桑拖了起来。 一旁的香玉被屋内的动静吵醒,衣服都来不及穿连忙跑了过来,就见秦娆一脸怒气的拎着秦桑的衣领道,“团子是不是你带走的?” 秦桑嘴角挂着淡笑,有恃无恐道,“我不知道六姐在说什么?怎么?团子不见了吗?” 第44章 惨遭虐待 秦桑是睡梦中被秦娆拖起来的,明明狼狈的很,可此时却是半点都不害怕。换做以前她定然开始哭爹喊娘。 秦娆道,“你何必跟我装?带走团子不就是等着我来找你?” 秦桑笑了笑,语气丝毫不慌,“既然六姐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团子呢的确在我这,不过六姐想把他带回去,可没这么容易。” 她掰开秦娆拎着她衣领的手,抬手便是响亮的一耳光扇在秦娆脸上,秦娆只觉得脸颊疼的发麻,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她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没还手,“现在可以把团子还给我了?” “我说六姐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你说我好不容易才抓到你的软肋,我会这么容易了就放了你?”秦桑冷笑一声,吩咐一旁的香玉替她更衣。 秦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秦桑,你看不惯我,但孩子无辜。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放了他。” “秦娆,你害的我眼睛失明,我何止是看不惯你,我是恨你恨的要死。要是我这眼睛好不了,我就弄瞎那个小贱种的眼睛。” “你敢。”秦娆大怒,“你敢动他,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桑冷哼一声,她早已习惯了黑夜,此时她不紧不慢的走到秦娆的面前,“你动我一下,我就加倍在团子身上讨回来。” “你到底想怎样?” 秦桑笑了笑,得意的吩咐香玉,“将她给我绑起来。” —— 将军府的柴房里,四周堆满了杂物,秦时小小的身子就躲藏在杂物下,他双目警惕的看着屋门口,整个人吓的瑟瑟发抖。 忽然,房门被人砰的一声打开,秦时下意识的闭上双眼,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团子。” 秦娆被捆住双手推了进来,他连忙从一堆杂物下跑了出去,抱着秦娆的腿,哭的压抑又隐忍。 “没事,没事了,娘在这里。”秦娆被捆住双手,只能一遍遍的用言语安慰他。 秦时红肿着双眼,正打算给秦娆解开绳子时,一旁的香玉大步迈了过来将他扯到一旁。 “你放开我,我要救我娘。”团子又急又气,对着香玉这个坏女人便是又踢又打。 香玉微怒,接着机会撒气,猛地将秦时推到在地。 “把她给我绑在柱子上。”秦桑缓步进了屋,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男人。 秦娆认得他,正是那日在前厅被她一脚狠狠踹过的男人,也是那日在假山后与香玉有私情的人。 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顾忌着团子在,秦娆任由刘贵将她捆绑在屋内的木柱上。秦桑恨她,若是在她这里出不了气,团子便会受委屈。而秦娆又怎么舍得团子受伤。 秦桑虽是看不见,但耳朵却是灵的很,她冷笑一声,吩咐刘贵,“给我打。” 上前被秦娆踹的一脚,他至今怀恨在心,此时有机会讨回来,自然是不会手软。 得了秦桑的指令,刘贵自然不会心慈手软,他大步上前,手起鞭落,毫不留情的抽在秦娆身上。一鞭下去便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秦时见秦娆被打,又急又哭,却被香玉死死扣着肩膀根本过不去。 秦桑享受这种折磨人的快感,“把这小贱种的嘴给我堵上,我要他亲眼看着秦娆是怎么被打死的。” 秦娆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是死死的咬住嘴唇不发出一丝声音。额头全是冷汗,她抬眸看着眼泪蓄满眼眶的团子,“把眼睛闭上。” 团子被丝巾堵住了嘴,一边摇头,一边哭的绝望。 秦娆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听娘的话,把眼睛闭上。” 她怕她这一身鲜血吓坏了团子,刘贵下手极狠,每一鞭下去都是皮开肉绽,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长鞭。 团子看着从秦娆身上不停流下的鲜血,整个人抖如筛子。 一阵眩晕感袭来,秦娆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慢慢变黑,可一桶从头破落的冷水,又让她从一阵疼痛中清醒了几分。 她就这么死咬着牙关,没发出一丝声音。 直到天色渐渐泛白,刘贵抽了一晚上鞭子,柱子上的秦娆早已不成人形,香玉这才凑到秦桑耳边道,“小姐,天亮了。” “去看看还有没有气?”秦桑笑着道。 看着早已晕过去的秦娆,刘贵将长鞭甩到一旁,伸出食指在她鼻尖探了探,回身道,“小姐,还活着。”就是气息微弱。 “先吊着吧,晚上再来。”秦桑冷笑一声,往外走。 香玉看了眼挣扎哭闹了一整晚累晕过去的秦时,询问秦桑道,“小姐,这还有个小的怎么处置?” “既然他对秦娆这么重要,当然得留着了。不过为了防止他乱说话……把他毒哑了再放出来。”秦桑扔下一句话便出了门。 香玉连忙进屋将此事交给刘贵去办,顺便塞了一两银子在他手里。 刘贵笑得龌龊,“我这就去办。” 趁着天色尚早,刘贵从后门出去后直接去了药铺,而后亲自煎药硬生生撬开秦时的嘴巴灌了下去。 秦娆只觉得浑身如火烧般灼的疼痛难忍,她想睁开双眸,可眼皮异常沉重,根本醒不过来。 “团子……”秦娆沙哑着嗓音,不停的喊着。 “水……”嘴皮早已枯燥不堪,秦娆迷迷糊糊的喊着。 而后一杯水凑到了她的唇边,顾不得其他,秦娆就着那人的手,将一杯水一饮而尽后,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当她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男人时,忽而自嘲一笑。时至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她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 “对不起。”秦衍到底是愧疚的,在看到这样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样的秦娆时,他眼带愧疚的道歉。 秦娆忽然想笑,她别过头不再看他。 秦衍继续道,“秦桑是有些任性,我代她向你道歉。若是你愿意治好她的眼睛,我可以放你走。” 秦娆冷眼看着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原来他的好哥哥到这里来,不是为了看她这个妹妹的。他来,是替秦桑求医的。 何其可笑。 第45章 被救 秦衍带走她的孩子交给秦桑,纵容秦桑虐打她,最后居然替她道歉。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恶心。”秦娆沙哑着嗓音,艰难开口道。 秦衍陡然变了脸色,他脸色难看的看着秦娆,“那日你说过你能治桑儿的眼睛,你若看治好她,我现在就放你出去。” “你做梦。”秦娆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还有两日便是你大婚,你早点想明白再告诉我。”秦衍说完便转身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后,秦娆眉头紧蹙,整个人痛的几乎痉挛。她咬着牙,四处寻找团子的身影。 与此同时,九王府。 祁凉出了别院后,十二这才上前将昨晚秦娆来找过他的事说了出来。 祁凉听完,微微蹙眉,“她有说什么事?” 十二恭敬道,“属下看主子已经歇下,便说替六小姐转达,但六小姐似乎不太乐意,转身便回去了。” “去打听一下出了什么事。”祁凉吩咐道。 见祁凉没有怪罪自己擅作主张,十二连忙点头应下。只是刚走了两步,祁凉忽然道,“还是本王亲自去一趟。”不然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属下现在就备马车。” 九王府的马车刚刚朝着将军府驶去。没多久,一小脸惨白眼眶通红的小孩子便从街头跑了过来,他神色慌张,不停的朝着九王府的门卫比划着什么。 门卫一脸迷茫的看着他,挠了挠脑袋,不明就里道,“我看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赶紧去别处吧。” 团子急红了眼,动作着急的不停比划着,张着嘴啊啊啊啊个不停,就是说不出话来。 “饿了?”那门卫猜道,看孩子可怜,他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给他,“自个去街上买点吃的,这九王府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快走吧。”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祁凉大步进了府。结果却在秦娆的院子里没有找到人,床上的被褥收拾的整洁,且床上没有余温,说明她一晚上没回来。 十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也觉得有些意外,莫不是自个昨天挡她见王爷,她今日这是生气了? 正想着,祁凉冷声问,“昨日她来只说要找本王?” 十二不敢隐瞒,连忙道,“昨日六小姐来神色有些慌张,属下当时没细想……”他自知翻了大错,这会儿连忙如实道。 祁凉神色如常,可袖中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将军府前厅,秦逸风看着突然造访的祁凉,一时不知他是何用意,“不知九王爷到访有些贵干?” 祁凉开门见山,“本王来找秦娆。” 话落,坐在秦夫人身边的秦桑嘴角划开一抹得意的笑容,祁凉微微抬眸,便将她这抹笑意尽收眼底。 “这还有两日就要大婚了,王爷这个时候来,怕是不吉利啊。”秦逸风委婉道。 “无妨,本王不在意这些细节”祁凉不紧不慢的回道。 秦逸风只得派人去请秦娆,然而他压根不知道秦娆早就被秦桑绑在了柴房里。下人去请自然是找不到人的。 没多久,派出去的下人便来回话了,“启禀王爷、启禀老爷,六小姐不在府里。” 秦逸风看着祁凉,转述道,“王爷,秦娆估计是出府了,要不等她回来,我让她去府上找您?” 祁凉神色如常,抬眸扫了一眼在座的秦逸风、秦夫人和秦桑三人。随即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一出将军府,十二便忍不住的提醒道,“王爷,依属下看六小姐还在府里,怕是真出事了。” 方才王爷提到秦娆时,那七小姐脸上分明闪过一次得意。 祁凉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吩咐,“跟着秦桑便行。” “王爷的意思是……” 前厅里,秦桑听着两人离开的脚步声,这叫得意的站起身。秦逸风有些狐疑的看着她,“桑儿你笑什么?” “爹想不想知道那秦娆在哪?”秦桑扎巴扎巴眼睛,笑得好不得意。 秦逸风一时不解,下意识的回道,“她不是不在府里?” 秦桑回,“她在,只可惜我才不会让九王爷找到她。” 秦桑懒得多说,直接带着秦夫人和秦逸风去了柴房。门刚打开屋内便传来浓重的血腥味,秦桑捂着鼻子走了进去。 屋内的鲜血一直蔓延到了门边,秦逸风没想到秦娆居然被关在这里,他转头看着秦桑,问,“你是怎么绑的住她?” 别说她双眼失明,就是双眼能看见,也未必是秦娆的对手啊,这丫头发起混来,六亲不认。 秦桑刚准备将团子的事情说出来,一旁的秦夫人突然打断道,“怎么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能给老爷解决一个心头大患。” 秦逸风早就有了除掉秦娆的心思,眼下几人的目的一致,杀了秦娆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再将她的尸体拖到城外,就说是山匪所为。 秦夫人刚举着簪子朝着秦娆靠近,还没来得及下手,手臂遽然一痛,手中的簪子竟然飞了出去。 几人惊讶回头,却见明明已经离开的祁凉和十二两人居然出现在了面前。 祁凉眼神冷厉,瞧着秦逸风,“这便是秦将军说的不在府里?” 秦逸风只目光呆愣了一瞬,随后立马回道,“末将也是刚刚发现秦娆居然被人绑在这里,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有人敢在我将军府行凶。” 十二面色无语的看着秦逸风装模作样,莫名竟有些同情起了秦娆。 祁凉冷眼打量他,未说话,他大步走到秦娆面前,解开绳子,失去束缚的秦娆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他伸手将她打横抱在怀里,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这件事,秦将军最好给本王一个解释。” 秦娆身上无一处完好,此时祁凉抱着她,只觉得心头狠狠一颤,说不清的感觉涌入血脉。 马车很快在九王府门口停下,祁凉抱着秦娆下了马车,快步朝着府内走去。 十二将马车挺好,正欲进府时,突然从远处跑来一个小人儿抱住了他的大腿。 十二伸手将他推开,目光在落在他脸上时,微微一怔。 第46章 替罪羔羊 十二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孩子,以及他不停的比划着手势,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时,他突然意识到,昨晚自己坏了大事。 眼前这个孩子不正是六小姐的儿子,秦时。 祁凉抱着秦娆大步进屋,一脚踢开房门将她放在床上,她浑身血迹斑斑,伤口早已血肉模糊。可见她之前受到了怎样非人的对待。 十二带着秦时进屋时,便察觉到了空气里明显的冷意,他上前请罪,“王爷,属下甘愿受罚。” 若不是他昨晚阻止秦娆来见祁凉,没准她就不会伤成这样。还有两日便是两人大婚的日子了,秦娆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到了那日能不能醒都是问题。 “去找大夫。”祁凉冷着脸吩咐。 秦时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秦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趴在她的床边一动不动。 大夫来的很快,饶是见过不少伤患,但眼下瞧见秦娆这般,仍是被惊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粘在了血肉上,若是直接脱下,必定伤的更重,只能用剪刀慢慢剪开。祁凉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她的伤口上,越看眼底越冷。 整整两个时辰,她身上的伤口才清理干净,上了药包扎好。 听大夫说过了今晚便没什么大事时,一旁的十二终于暗暗松了口气。王爷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若是秦娆因此出了什么差错,他就是罪孽深重了。 秦时一直趴在床边哭的压抑而隐忍,他说不出话,祁凉吩咐大夫给他看病,他也无声的拒绝。 就是哪儿也不去,要守在秦娆身边。 祁凉微微低眸看着他,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精致的五官跟秦娆有些相似,他看着他道,“先让大夫给你看看嗓子,等她醒了你再过来。” 秦时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拼命的摇头。 祁凉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你这样,她醒了看到会难受。” 秦时这才抬眸看着他,眨巴着一双眼睛,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祁凉。 将军府里,谁也没想到祁凉会去而复返,发现被绑在柴房的秦娆。 秦逸风坐立不安的坐在主位上,“桑儿,今日这事你办的太鲁莽了。” 虽然教训了一顿秦娆是好,但被九王爷抓住了把柄,这可就不好交代了。且,两人的婚事将近,在这个时候出了这事,终归是不好打发的。 秦桑没什么反应,她一点儿也不怕,笑了笑,“爹,就算那秦娆真的死了又怎么样,难不成九王爷还会为了一个秦娆来为难将军府么。” “再说了,只要我们打死不承认,那九王爷又能奈我们何?” 正说着,秦衍冷着脸从外走了进来,他同样没意料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但眼下已经这样,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只能给秦桑擦屁股了。 “九王爷可不傻,他虽然多年不在朝堂,可他在朝中的影响力是一点也不小。这事儿,桑儿看不清楚,难道爹也不明白吗?”秦衍抬眸冷声道,“他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 秦逸风亦是这么想的,但眼下他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那依阿衍的应当如何?” “事已至此,只能先保住桑儿。绝对不能让九王爷知道是桑儿下的狠手。”秦衍回。 替罪羔羊这种事,将军府办的不少。此时秦衍同秦逸风两人带着下人刘贵和丫鬟香玉一路朝着九王府而去。 这事儿需要人出来认罪,刘贵和香玉两人便足以。马车上,被捆的两人瑟瑟发抖,知道自己即将面前的结局是什么。 秦衍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香玉,“你放心,你爹娘我会替你好生照看。” 香玉面如死灰,就算她不愿意,也不得不替秦桑认罪,谁让她没有她这样的好家室、没有这样的好哥哥呢。 马车在九王府门口停下,秦衍和秦逸风两人拎着刘贵和香玉下了马车,临进府前,秦衍再次警告,“一会儿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心里可明白?” “明……明白。” “别耍花样,你们俩苟且偷生活了,你们的家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他面不改色的威胁。 刘贵和香玉两人面色皆是一僵,随即点头。 进了府,祁凉既没说见他们也没说不见,只让他们在前厅候着,这一候便是一个时辰。 秦逸风没了耐心,却也不敢发作。众人又等了半晌,祁凉终于神色如常的走了进来。 秦逸风连忙起身,笑脸相迎,“启禀王爷,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是么?”祁凉面色极冷,抬眸瞥了一眼下方跪着的刘贵和香玉。 “是是是,都是末将管教不严。”秦逸风点头如捣蒜,他上前踢了一脚刘贵,怒斥道,“还不赶紧将你是如何绑架六小姐的事情交代清楚。” 刘贵将在将军府里提前商量好的那一套说辞一五一十的重复了一遍,将秦桑在里面的角色摘的干干净净。 十二在一旁听着,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们今日将秦娆救出来时,分明是看到秦桑带着他们去的柴房,怎么可能不知情。 倒是没想到这将军府里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所以只是因为秦娆踢了你一脚,你们便怀恨在心,不仅绑了她还毒哑了秦时?”祁凉声音又低又沉,他说这话时,目光撇在秦衍身上。 果然就见秦衍眼神一紧,下意识的便抬眸看了一眼刘贵,他没想到他居然毒哑了秦时。 这个孩子虽说是秦娆的,他没有感情,但他倒也没有容不下她。是谁授意给刘贵毒哑秦时,答案显而易见。 他面色有些难看,此时也觉得秦桑确实做的太过头了。 “是。都是奴才的错。”刘贵一边认罪一边磕头,“都是我一人的主意,还请王爷饶了香玉。六小姐是奴才动的手,小少爷也是奴才下的手,跟香玉无关。” 香玉没想到刘贵到了现在居然会替她求情,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虽是感动却更加求生,“王爷,奴婢都是被刘贵逼的。” 祁凉蹙着眉,一脸的不耐烦,他没什么心情听他俩在那信口雌黄。 第47章 道歉 既然将军府做了选择,要保住秦桑,他倒要瞧瞧,他们能怎么保她。 “带下去,别弄死了。”祁凉交代。 十二便明白了祁凉的意思,整死人容易,可若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就难了。 刘贵和香玉却不知祁凉的意思,只当是真的放了他们一条生路,连连磕头道谢。 祁凉冷着脸,没什么兴致应付秦逸风和秦衍两人,客套话都没一句,直接起身离开。 前厅只剩两人时,秦逸风暗暗松了口气,看向秦衍,“这事儿算是过去了吧。” 秦衍却是一脸担忧,方才祁凉离开时的那一眼,他觉得这事儿怕是没这么容易过去。 “回去吧。” 秦娆昏睡了整整一晚,祁凉衣不解带的在一旁照顾,十二觉着,王爷这是真动了不该有心思,毕竟一开始照顾秦娆只是因为…… 第二日清晨,秦娆缓慢的睁开眼睛,便看见祁凉阖着眼眸靠在她的手边,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 她动了动手臂,想给他腾点位置,他刷的睁开双眸,眸光深邃的看着她。 秦娆拧着眉,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嗓音沙哑的问,“团子呢?” “我接他过来。”正说着,祁慕北便带着梳洗干净的秦时进了屋。 他一瞧见她,眼泪便一个劲的往下掉,他真是好些天没见秦娆,想她想她的厉害。结果还没说上什么话,秦娆又受了这么重的伤,生怕秦娆会消失,秦时只想时时刻刻的缠着她。 秦娆笑了笑,知道团子黏她,“有没有受伤?” 团子抿着唇摇头。 秦娆便放了心。一旁的祁慕北在一旁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祁凉淡淡的瞧了她一眼,她赶忙闭了嘴。 团子哥哥何止是受了伤,他都说不了话了。祁慕北觉得很心疼,但眼下看着秦娆,她觉得更心疼了,还是不要告诉她好了。 秦时昨晚同样是一晚没睡,担心秦娆。此时总算是见到她了,很快便困的有些睁不开眼。 秦娆淡笑,“上来跟娘一起睡。” 团子抿着唇,耳朵有点微红,爬到了秦娆的身边,却是不敢靠近她,生怕自己弄疼她。 祁慕北在一旁看着,觉得很羡慕。秦娆看穿了她的心思,问,“小北可要睡会儿?” 祁慕北在心里叹气,她也想。可一想到她爹那眼神,她就摇了摇头,“还是等娘伤好了我再跟娘睡吧。” 没人教她叫秦娆娘,倒是她自己,改口改的挺快。秦娆诧异的看着她,很不习惯她这样的称呼。 祁慕北早慧,“反正娘明日就要嫁给我爹了,我叫你娘也没什么不对的。提前进入角色。” 秦娆笑了笑,经她提醒,倒是想到了明日的婚礼。 她抬眸看了眼祁凉,对方也同样眼神深邃的看着她,秦娆也不知这婚还结不结。 祁凉微敛心神,“照办。” 成了亲,秦娆才能正大光明的住在府里。他也有正大光明护着她的理由。 将军府里。秦娆醒了的消息传到了秦衍的耳朵里,他想了想,起身去了秦桑的别院。 “你说什么?”秦桑不可置信的站起身,她一脸愤怒,“四哥你让我去给她道歉?凭什么?” 秦衍脸色带着温怒,“秦桑,我把团子交给你,不是让你对他动手的。你做了什么需要我提醒你?” 秦桑面色心虚,气势低了不少,但仍嘴硬道,“那我也不道歉。四哥,我……” “这件事由不得你。”秦衍没有商量的余地留给她,“将军府选择了护你,但你做事太不留余地了。那孩子有什么错?” 秦桑低眉顺眼,眼泪往下掉,“对不起四哥,都是我的错。” 她一低头一认错,秦衍便也没了脾气,语气好了不少,“桑桑,往后做事,不能随自己的性子来,你这样让将军府难做。” “我知道了四哥。”秦桑低着头回,突然间乖的不行。 秦衍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了,不由软了不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四哥刚刚太生气,不是故意凶你。” 秦衍带着秦桑来九王府认错时。祁凉刚给她换了药,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喂了她一颗。 秦娆倒是来者不拒,张嘴便咽了下去,末了微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 祁凉笑了笑,“你倒是不怕,给你毒药也吃?” 秦娆眯着眸子瞧祁凉,越看越欢喜,“吃。只要你舍得。” 祁凉眸色一深,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微微低眸,目光与秦娆相对。 两人距离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秦娆的耳尖微红,脸颊也不知觉的烧了起来。 祁凉就这样她这样的注视下,缓缓垂眸,吻上了她的唇。 秦娆瞪大双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有唇上温热的触感告诉她,祁凉吻了她。 “爹,娘,那个坏女人来了。”祁慕北砰的一声推开房门,秦娆猛地惊醒,连忙推开身上的祁凉。 祁慕北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见秦娆面色微红,歪着脑袋问道,“娘,你为什么脸红了?” “咳,热的。”比起祁凉的面不改色,秦娆倒是有几分不自在。 祁慕北小嘴嘟囔道,“我觉得不热呀。” 祁凉提醒她,“你方才说什么?” 祁慕北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顿时气鼓鼓的叉着腰冷哼道,“就是辣个坏女人,哼,她来了。” 能如此不收祁慕北待见的,除了秦桑,秦娆想白不出第二个。 “你再睡会儿。”祁凉没打算让她出去,替她攒好被角后,起身朝外走。 祁慕北跟在他的身后,很快又折了后来,体贴道,“娘都说了热,你还捂这么紧。”她替秦娆松了松被子,这才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秦桑和秦衍在前厅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便十分不耐烦的抱怨道,“还没嫁进来呢,就开始摆王妃的架子了。这以后还怎么得了。” 秦衍面色如常,“你少说几句。” 秦桑不乐意的闭了嘴。在心里暗暗道,不就是个九王妃吗,等自己做了太子妃,看她还敢不敢跟自己嚣张。 第48章 秦桑有喜 自从秦桑跟祁宸多次滚过床单后,她早就认定了自己太子妃的地位。且,她好像已经多日没来葵水了。 秦桑面色一喜,心知自己怕是有喜了。嘴角淡淡挂着浅笑,心里更是得意的不行。 秦衍抬眸瞧她,“笑什么?” 秦桑连忙回,“没什么。” 祁凉和祁慕北秦时进了前厅,秦衍连忙起身,他目光落在秦时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沉声道,“团子,舅舅来接你们回家了。” 话落,秦时便下意识的握紧了祁慕北的手。 秦衍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包蜜饯,讨好道,“你娘呢。” 祁慕北上前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蜜饯,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看着他,“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许你跟我团子哥哥说话。” 秦衍笑了笑,起身退到一旁,“郡主误会了。” 祁慕北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的不轻,指着秦桑道,“你们害的团子哥哥不能说话,还假仁假义的跑来膈应人。” 假仁假义这词是昨晚祁慕北跟着十二学会的,她本来早慧,学东西极快,十二只教了一遍她便记住了,今日拿来怼秦衍。 秦衍面色闪过一丝尴尬,这才反应过来,秦时不能说话了。 “抱歉。”秦衍道。 “你们赶紧出去,我们不想看到你们。”祁慕北冷哼一声,拉着秦时离他远远的,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 秦桑本来就是不情不愿的来给秦娆道歉,此时人没见着,反倒被一个小丫头训斥一番,她极为不悦的皱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们可是团子的舅舅和姨。” 秦时紧抿着唇,目光死死的盯着秦桑两人。祁慕北见他这样,心里更气了,转眸看着祁凉便告状,“爹爹,团子哥哥不要跟着他们回去。” 祁凉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不会让他回去的,放心吧。” 祁慕北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大人模样的摸了摸秦时的脸,奶声奶气道,“哥哥,我爹说不会让你跟坏人回去的,你放心。” 秦衍目光落在祁凉身上,“王爷与六妹明日便要大婚,今日还住在将军府总归是说不过去的,不如我今日将她接回去,明日王爷再来将军府接人?” 祁凉倏尔眯着眼睛,挑眉看着他,“明日将军府还能接到人?” 秦衍脸上一变,有些下不来台,“我以性命担保,明日王爷来接人六妹定然完好无损。” 祁凉冷笑一声,“秦将军请回吧。” “四哥,我们走。”秦桑气不过,阴阳怪气道,“反正六姐四年前未婚就与人有染,她早就没有名声了,还管她做什么。” 她说这话时,早就忘了自己也是未婚同祁宸有了夫妻之实。 秦衍还欲说点什么,秦桑倒是脾气极大的拉着秦衍就走。 若是她真有了喜,那这太子妃之位,一定非她莫属。 到时候,别说是秦娆了,就是祁凉,她也不需要看他的脸色过活。 王府门前。秦衍这才甩开秦桑的手臂,冷声道,“你做事太鲁莽了,早晚坏了爹的大事。” 秦桑无以为然,笑了笑道,“王爷再厉害也比不过当朝储君吧,四哥你到底在怕什么?” 秦衍面色微愕,挑眉看了秦桑一眼,沉默着扶着秦桑上了马车。 —— 将军府。 秦衍带着秦桑刚进府,正好遇到骑马归来的秦逸风。他瞧了眼被门卫赶走的马车,又看向秦衍和秦桑两人,“秦娆没跟着回来?” “没有。”秦衍问,“九爷不放人。” 秦逸风沉默了半晌,道,“那府里这宴席,是办还是不办?” 他们知道这秦娆为何在九王府,可这外头的宾客大臣们可是不知的。毕竟是将军府嫁女,再怎么不喜她秦娆,还是得将人接回来。不然,外头看的可不止她秦娆的笑话,还有他们将军府也是要一并被人耻笑的。 秦衍面色一沉,如实道,“我估计是难,而且。”他顿了顿,看了秦桑一眼,“秦娆那孩子被毒哑了,她怕是恨死咱们了。” 秦逸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秦桑身上,“这事桑儿办的不妥。” 但妥不妥事情已经出了,他们总不会真的惩罚秦桑给秦娆出气。 秦桑此时满脑子都是自己可能有喜的事,也懒得听秦衍两人说话,“四哥,我累了你先送我回屋吧。” “先进去吧。”秦逸风道。 秦桑一回到房间,便立马吩咐丫鬟去请大夫。没多久,大夫便和秦夫人一起进了院子,“怎么了这是?身体不舒服?”秦夫人问。 秦桑面色娇羞,没说话,待大夫把脉后,才小声询问道,“怎么样?” “启禀小姐,是喜脉。”大夫如实回。 秦桑大喜,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真的吗?当真是喜脉?你有没有弄错?” 大夫义正言辞道,“小姐的眼睛老夫治不了,但喜脉还是能号出来的。小姐若是不信,可以让其他大夫试试。” 秦夫人面色微愕,“喜……喜脉?” “正是。”大夫回。 秦桑满脸喜悦,紧紧的抓着秦夫人的手,“娘,我真的怀孕了。” “是……是太……”她话说的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一旁还有大夫,连忙改了口,“是那人的?” “嗯。”秦桑点头。 秦夫人起身,从袖口摸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多谢大夫了,只是这事还烦请保密。” “这是自然。”大夫利落的接了钱袋,退了出去。 秦夫人跟在他身后,将门锁上后这才折身回到秦桑身边,“你怎知自己这是怀孕了?” 秦桑笑得合不漏嘴,语气带着得意,“今日四哥带我去九王府道歉,我被那秦娆气的。突然想起有些日子没来葵水了,便赶紧回来让大夫瞧瞧了。” 秦夫人听了,喜的不行,“我女儿真是出息了,这下与太子殿下的婚事该是没的跑了。回头我去问问你爹,这婚事得早些办。” “嗯。”秦桑回。 秦衍和秦逸风两人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明日的宴席办下去,若是九爷不来将军府接人,他们便送一顶空的花轿过去,毕竟谁也不知这娇子里是有人还是没人。 到时候就算被看笑话,那也是看秦娆的笑话,与他们将军府可就无关了。 第49章 大婚 两人刚刚商定好,管家便脚步匆忙的来请秦逸风去秦桑的别院,恰好秦衍在,两人便一起过去了。 秦夫人嘴角笑得合不拢,“老爷,告诉你个好消息。” 秦逸风挑着眉看她,不明就里道,“哪来的好消息?” “桑儿有孕了。”秦夫人笑着道。 话落,秦衍猛地抬眸看向秦桑,眼神几分看不清情绪,“太子殿下的?” “嗯。”秦桑面带娇羞的回。 秦衍面色一变,瞧着秦桑有些温怒,“圣旨没下,你这有喜了,若是事情有变怎么办?” “阿衍多虑了,我家桑儿本来就与太子殿下情投意合,眼下有喜了,自然是双喜临门。”秦夫人有些不耐的瞥了秦衍一眼。 她当初嫁给秦逸风便是有了身孕才抬了进来,这不,就算是只有两个女儿,不照样做了这将军府的当家主母。 那些比她先进门的女人,都还只是个妾。 所以秦夫人便认定了秦桑有喜,她这太子妃的位置便稳了。 然秦衍不这么认为,且不说皇上多日没有指婚的打算,就说这祁宸,也未必就秦桑不可了。 秦逸风自然也有些顾虑,他迈步走到秦桑床边,沉声道,“你最近跟太子殿下进展如何?” 秦桑微微垂眸,想着前些日子两人在这张床上的抵死缠绵,不由得脸颊一红,“爹,殿下答应要娶我的,你就放心吧。” “那这婚事,还得殿下自己去请才行。”秦逸风深思熟虑后道。 秦衍沉着脸立在一旁,十分不赞同他们的做法,但木已成舟,眼下也想不出别的解决办法了。 “明日太子殿下来,桑儿你再好好探探口风。”秦逸风交代道。 “我知道了爹。”秦桑一脸幸福的回。 秦衍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九王府。 秦娆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彼此秦时正趴在她的床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睡觉。 “怎么没出去玩?”秦娆伸手捏了捏他白嫩的脸颊。 秦时抿着唇摇了摇头,将小脸放在她的掌心里细细厮磨。 秦娆知道他那日吓的不轻,有心好好安抚他,“小北呢,怎么没进来。” 秦时依然抿着唇不说话,目光却是转眸看了眼门外。 秦娆捏他脸的动作一僵,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她似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目光死死的锁在秦时的脸上,却不敢去证实。 好半晌,秦娆沙哑着嗓音,有些艰难的开口,“团子。” 秦时眨巴着大眼睛看她,依然没有开口说话。秦娆却是突然红了眼眶,滚烫的眼泪砸了下来。 秦时瞬间慌了神,小手不停的去抹她的眼泪,他张着嘴,想叫秦娆别哭了,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秦娆眼眶通红通红的看着团子,眼泪根本止不住的往下流。秦时慌了神,连忙跑去找祁凉。 他进屋时,秦娆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哭的无声又剧烈。秦时在一旁急的不行,拼命的比划给祁凉看。 他俯身摸了摸秦时的头,安抚道,“你放心,她会没事的。” 大概是祁凉此时的眼神太温柔,秦时抿着唇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祁凉走到床边,没说话,直到秦娆的哭声渐收,他才伸手扯开她的被子,“哭完了?心里好受了吗?” 秦娆的眼泪便又涌了上来,一双灵动的杏眸哭的又红又肿,断断续续道,“都是我害了他。” 她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从纱布上溢了出来。祁凉道,“和你无关,是秦桑做的。你不想报仇吗?” “当然要报仇。”秦娆冷着脸,目光冷冽。 秦桑干的这些事,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我帮你。”祁凉道。 秦娆嗓音沙哑,“我自己亲自动手。” 对付仇人这种事当然要自己亲自动手才痛快,既然秦桑容不下她,那她便让她好好瞧着她是怎么对付她的。 祁凉重新替她更换了纱布,又同她说起今日秦衍来的目的。秦娆面无表情道,“今晚送我回去。” “决定了?”祁凉手里的动作不停,询问道。 “嗯。”秦娆点头,“团子留在府里便成。” “好。” 天色渐黑时,秦娆的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她一身绯色长裙从马车上下来,临进门前,祁凉出声叫住了她。 “怎么了?”秦娆回眸看他。 “明日我来接你。”祁凉回。 秦娆笑了笑,“好啊。” 直到秦娆进了将军府,祁凉这才吩咐十二道,“派人守着她的院子,若出了差错,提头来见。” “属下明白。”十二本就对秦娆心中有愧,眼下自然是不敢让秦娆出事。 翌日。 秦衍听闻秦娆昨晚回来了,连忙让喜婆和丫鬟去给秦娆梳洗更衣。但都在门口便被秦娆拦了下来,包括站在门外的秦衍。 秦娆眼神清冷的瞧了他一眼,淡漠道,“别进来,脏。” 秦衍脸色一变,当着下人的面脸色有几分挂不住。 秦娆却是直接伸手将几人关在了门外,喜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抬眸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四少爷,这……” 秦衍压下心里的邪火,冷声吩咐,“你们在这候着,待会儿将六小姐送上花轿即可。” “老奴明白。”喜婆领命。 屋内,秦娆将脸上的黑斑卸的干干净净,绝美的小脸映在铜镜中,她扯着唇笑了笑。 很快便到了及时,见秦娆还没出来,喜婆催促道,“六小姐,您可收拾好了?这马上就吉时了,可别误了时辰。”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秦娆一身大红色嫁衣站在门口,喜帕早已落在了头上。 喜婆连忙扶着秦娆出了院子,将军府的人都憋着一口气,只要将秦娆送出这将军府,仿佛便送走了一座瘟神。 喜婆扶着秦娆上了花轿,脚夫们抬着花轿一路朝着九王府走去,街边是喜气洋洋的喇叭声,喜帕下的秦娆嘴角挂着轻笑。 第50章 真实容貌 九王府的迎亲队伍在街道上不急不慢的走着,祁凉身着喜服,眉眼染笑的骑着马,当真是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迎亲队伍后面跟着的是秦娆的花轿。 直到花轿彻底消失在街头,将军府的下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秦桑起的早,花轿刚抬走后,她便吩咐丫鬟送自己去九王府。 她听闻今日皇上会给九王爷主婚,若是太子殿下能在婚礼上请旨赐婚,那便再好不过了。 九王府里。 祁凉和秦娆拜完天地后,便要向主位上的来人敬茶。主位上高坐着皇帝祁胤,男人约莫三十七八左右,一张俊脸保养的极其年轻,看得出来他与祁凉眉眼之间的些许相似。 宴席开始后,秦桑才姗姗来迟,她吩咐丫鬟将她搀扶到祁宸的身边,只是丫鬟还未有所动作,祁宸的身边便多了一位女子。 丫鬟动作一顿,秦桑有些不悦道,“你干什么?赶紧扶我过去。” 院内人多,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秦桑主仆,丫鬟低声开口道,“小姐,太子殿下身边有人了。” “谁?”秦桑脸色一变。 “奴婢不认识。”丫鬟如实回道。 她是这个月刚被买进府的。自然是没见过京城里这些千金小姐的。 秦桑隐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兀得想起了什么,“你瞧见不远处的新娘子了么?” 秦娆穿着喜服,应当是很好认,丫鬟点了点头,道自己知道。 秦桑吩咐,“你走过去,假装无意扯下她的喜帕。” 今日这大好的难得能让秦娆丢脸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丫鬟有些为难道,“小姐,奴婢不敢。” 且不说这是九王府的婚宴,就说这皇帝也在,就算给她一百个脑袋,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啊。 秦桑道,“你放心,今日是九王爷大喜的日子,你一个下人无意撞的,不会有事的。” “奴婢……奴婢这就去。”丫鬟无奈,认命般的朝着秦娆走去。 喜婆正扶着秦娆从前厅出来,祁慕北则牵着秦时两人蹦蹦跳跳的跟在身后,正欲转身朝后院走去时。冷不丁的秦娆觉得肩膀一痛,下一瞬头上的喜帕遽然落地。 下一瞬,空气中遽然一冷,不知是谁率先发现了这一幕,直接呆愣在了当场。 “哎,喝酒啊,你们看什么呢?”其中一人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这目光一落在秦娆的身上,便彻底移不开了。 她一身大红色嫁衣身姿清冷的站着,绝美的小脸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双灵动的杏眸微微眨了眨,泛着阵阵笑意。眼角一颗红色泪痣当真是令她美的既妩媚又清纯。 “这也太美了吧,不是说六小姐又丑又胖吗?难道王爷娶的不是六小姐,而是另有其人?” “胡说,这花轿明明是将军府抬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六小姐?秦衍将军你说这是不是六小姐?” 众人的目光落在同样被惊艳到的秦衍身上,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秦娆,若不是一旁的祁凉没有半丝惊讶,他险些都要怀疑是不是换人了。 “秦将军?”其中一人见秦衍在发愣,又出声道,“怎么着也是你亲妹妹,你快说说,这到底是不是六小姐?” 秦衍一头雾水,他同样想不通明明有这等绝色容貌,为何要将自己假扮成丑八怪。 她若早以这副容貌示人,萧寒又怎会不娶她? “正是六妹。” 今日来参加宴席的同样有萧寒和秦柔,自她看到秦娆的真面目后,她便气的咬牙切齿,谁能想到名声极臭的秦娆居然长的这么好看。 秦娆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然后落在不远处的祁凉身上,他同样在看她,眼神却是没有半点惊讶。 她微微蹙了蹙眉,她这副样子,祁凉应当是没见过的,他难道就不好奇么? 角落里的秦桑听着方才还热闹不已的九王府突然安静了不少,顿时便得意的笑了。这些人怕是都被秦娆的丑颜恶心到了吧。 失明已久,她已经有些熟悉黑暗了,此时她一人慢慢摸索着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扯了扯唇,笑道,“抱歉啊大家,六姐不是故意吓到大家的。” 秦娆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信步走来的秦桑,她嘴角的笑意明显,满脸写着得意,秦娆扯唇轻笑,继续听秦桑道,“我知道六姐这副样子肯定是吓到大家了,但她也不想的。如今她好不容易嫁给九王爷,还请大家不要再羞辱她了。” 众人不明就里的看着秦桑,心道这七小姐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七姐,你怎么来了?”秦柔是知道她看不见的,此时赶紧走过来扶着秦桑。 秦桑笑了笑,一脸无辜的继续道,“六姐成亲,我自然是要来的。只是希望大家不要歧视六姐的容貌才好。” 听到这里,众人总算是反应出来了点什么,其中一人道,“七小姐多心了,且不说九王妃这身份,就说这容貌,谁敢歧视?” 秦桑微微蹙眉,有些没明白此人话里的意思,难道她说的是秦娆丑的无人能敌这事? “是吗。毕竟六姐之前一颗心都扑在箫大人身上,甚至为了嫁给箫大人还同一只鸡拜了堂。我这做妹妹的,也是担心六姐受人欺负。”秦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是当真为了秦娆考虑。 秦娆笑着看了她一眼,嗓音淡漠道,“当初眼瞎一时,还好迷途知返了不是。” “六姐能觅得九王爷这等如意郎君,可得好生知足才是,毕竟你这容貌,除了王爷,怕也没人敢娶你了。”秦桑继续道。 众人面色微愕,瞧着眼前这个不停胡言乱语的少女。若说她一开始是在维护秦娆说话,可这话说了这么久,怎么感觉就是在变着法子说秦娆丑? 其中一人看不下去了,出声道,“七小姐当真是瞎了看不清,九王妃这等的天资绝色,若是未出阁,这京城内不知多少王公大臣家的女子想娶。你就别在这里说笑了。” 第51章 太子妃另有其人 “什么?”秦桑脸色一变,天资绝色?这是在说谁?秦娆吗? 众人再傻怕是也看出来秦桑对秦娆的敌意了。只是这什么仇什么怨的,犯得着在九王爷的喜宴上这等胡闹么? 秦桑心乱如麻,明明丫鬟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撞掉了秦娆的喜帕,怎么事情没有按照她预料的来呢,秦娆为什么没有丢脸?难道他们都瞎了看不到秦娆有多丑? “行了。”祁胤面色不耐的看了眼胡言乱语的秦桑,“七小姐眼睛不好,避免伤着,还是早些回去吧。” “末将这就带她回去。”秦衍大步走到秦桑身边,扯着她便往外走。 秦桑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脑中一直在琢磨这个天资绝色说的是谁,“四哥,他们刚刚在说谁?” “秦娆。”秦衍直接丢下了一个不亚于炸弹的回复给秦桑。 “她?”秦桑明显不信,“她明明很丑,我们都见过的,那张脸看着简直令人作呕。” 秦衍冷着脸瞧她,“秦桑,这是在外面,你说话注意。” 秦桑气不过,冷着脸,“可我明明说的就是事实,四哥,秦娆有多丑我们都见过的是不是。” 秦衍沉默着拖着秦桑上了马车,直到马车快到将军府门口,他这才若有所思道,“我们可能都被她给骗了。” 一个人是不可能突然间有这么大变化的,从她之前突然暴瘦他应该怀疑她的。当他当时没往这方面想,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秦娆既然这么喜欢萧寒,当初又为何要隐藏自己的容貌? 还有今日,祁胤在看到秦娆后的震惊,不同于其他人看到秦娆后的惊艳。而是,一闪而过的惊喜。 这就耐心寻味了,祁胤为何在看到秦娆后露出一丝欣喜?他印象中两人是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 倒是祁凉,在看到秦娆的脸后,居然没有任何惊讶,难道他一早就知道秦娆的真实容貌? “四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桑急的不行,她什么都看不见,今日也不知这是闹了多大的笑话。 “秦娆长的很美,京中怕是无一人能及。” 马车很快在将军府门口停下,两人刚下马车,一旁便突然蹿出来三个人。 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对孪生兄妹面色拘谨的站在两人面前。秦衍挑着眉还没说话,那中年妇女便出声道,“桑儿,我是小姨。” 三人衣着简陋,且身上背着一大包包裹,一看便知是来投靠的,那妇女似有些难以启齿,“我想找你娘……” 话音未落,秦桑猛地打断了她的话,“又来借钱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们找来准没好事。” 中年妇女被她说的面色一红,脸色难堪,支支吾吾道,“我不是来借钱的,我是来还钱的。” 她是秦夫人的妹妹,但自从秦夫人嫁进将军府,而她只嫁了一个书生后,两人便渐渐少了联系。 后来她丈夫一病不起,找秦夫人借过几次钱。更是加剧了姐妹之间的感情恶化,自然连秦桑也是下意识的排斥他们。 前些日子她丈夫去世,她将他安葬后,便把家里的良田和房屋都给卖了,凑了这十两银子来还给秦夫人了。 “呵,就你们家穷的连锅都揭不开的日子,拿什么还钱。”秦桑嗤鼻一笑,“上次姨夫生病借的十两一直还了吗?” 话落,中年妇女连忙将紧紧拽在手里的钱袋放在秦桑手里,“我这次来就是还这十两银子的,你交给你娘,我们便不进去了。” 秦桑将银子倒了出来,钱袋则随手甩在了地上,“行了我知道了。” 说着她便准备进府,秦衍在一旁看着,沉默了片刻,“你们在京城可有落脚的地方?” “有的有的。”中年妇女忙回,他们都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住。 “四哥,走了。”秦桑喊道,秦衍看了他们一眼便跟着进了府。 一直跟在中年妇女身后的少年抿着唇默默将钱袋捡了起来揣进兜里,中年妇女叹了口气道,“你们别怪你表姐,是我们之前问她们借钱,给她们丢脸了。” “嗯。”两人点了点头的,但心里都明白就算没有这事,秦桑已经是瞧不起他们的。 “咱们回去吧。” 九王府里。 一直热闹到晚上,宾客才散去。秦娆一身嫁衣坐在新房里,好在有祁慕北和秦时陪着,也不算无聊。 秦娆替秦时把过脉,哑毒能解就是比较麻烦,不过只要能解,其他的她倒不怎么担心。 “娘你真好看。”祁慕北学着秦时的样子,双手托着下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她。 秦娆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她便咯咯笑得停不下来。祁慕北想着今日秦桑有意让娘在大家面前丢脸,她一定得让她尝尝苦头才行。 “你们俩还不睡?”祁凉一身喜服进了屋,带着淡淡的酒味。 瞧着喝了不少,秦娆还没说话,祁慕北便赶忙拉着秦时出去了,“那我们回去睡啦,爹娘拜拜。” 祁慕北没忘记昨晚他爹的警告,今日她可不敢说活缠着秦娆睡。 “喝酒了?”秦娆嗅了嗅鼻子问。 “嗯。”祁凉在床边坐下,眸色微深的瞧着她。 秦娆似想起了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一点都不惊讶?” “嗯。”他仍然是淡淡的回。 难不成他之前见过自己?秦娆暗想。但不应该啊,连她自己都是后来才知道,祁凉应该是没见过的吧。 秦娆想不通,索性就不再想了,她看了一眼屋内,斟酌片刻,“要不,我睡地铺,你睡床?” “犯不上。”祁凉眸色淡淡回,“我有隐疾。” 哦。秦娆觉得自己刚才那话可能是伤到他自尊心了,毕竟他那隐疾,就是想怎么着,也力不足。 思及此,秦娆讪笑两声,倒是没有再多说。 两人同床而眠,第二日祁凉早早的起了床,他一动,秦娆便醒了。瞧了眼窗外,天际微微泛白,秦娆也起了身。 将军府。 秦逸风一身盔甲大步从将军府出来,面上带着温怒。 “爹这是去做什么?”秦衍停下问道。 “近日城郊外山匪横行,皇上命我前去剿匪。”秦逸风火气很大。 秦衍微微挑眉,“爹这是出了什么事?” 秦逸风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今日早朝,太子殿下居然求皇上指婚丞相之女。” 第52章 城外剿匪 “殿下要娶谁?”秦衍险些觉得自己听错了。 “王相之女王若水。”秦逸风恨得胸腔剧烈起伏,一股子邪火窝在心里压不下去。 明明桑儿已经有孕,结果太子居然转头就要与王丞相交好,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如何许诺王丞相的,他竟答应将女儿嫁过去做太子妃。 下朝后,秦逸风原本想同祁宸私下聊聊,结果他却直接去了丞相府,这更是让秦逸风气的不轻。 秦衍沉默片刻,眸色微深不知在想什么,秦逸风便交代道,“这事先瞒着桑儿。” 秦衍叹了声长气,“圣旨以下,怕是瞒不了多久。” 秦逸风何尝不知,只是能瞒一时是一时,且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令人头疼。 “这孩子,到底是留还是不留?”秦逸风拿不定主意。 若是祁宸不打算娶秦桑,那这孩子可就留不得,到时候月份大了,再想将孩子引产可就难了。 “这事儿等父亲剿匪回来后再说。”秦衍沉默片刻回道。 他不知秦桑是如何打算的,也不好给她拿主意。 “嗯。”秦逸风翻身上马,带着一众人马朝着城外走去。 秦逸风刚准备进府,身后便传来马车驶来的声音,“四哥。”秦柔挑起车帘,开口叫他。 “你今日怎么回来了?”秦衍问。 “还不是为了七姐的事,她昨日在九王府怎么回事?还有那秦娆,明明是个丑八怪,怎么突然就变了。”秦柔一样有满肚子的疑问,这会儿刚下马车,她就拉着秦衍问个不停。 秦衍抿着唇,道,“进屋再说。” “好。”秦柔跟着她进了屋。 前厅里,秦夫人以及秦桑还有老夫人都在前厅内坐着,见秦柔进屋,秦夫人赶忙迎了上来,“柔儿回来了。” 秦柔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入主题道,“祖母,娘,七姐,我今日回来是想说昨天秦娆嫁进九王府,她已经一点都不丑了。”不止不丑,她那张绝色脸蛋,放在这整个东璃也是无人能及的。 老夫人耷拉着一张老脸,沉声道,“你七姐昨日已经说过了,这丫头倒是心思深沉,居然能瞒过我们所有人。” 现在她嫁进了七王府,再想动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秦夫人却是有些意有所指的挑眉看到秦衍,“这事儿,阿衍你之前知道吗?”她说的是秦娆真实容貌这事,毕竟他是秦娆的亲哥哥,应当是知道些什么的。 “我不知道。”秦衍面色如常的回。 老夫人平日里疼极了几个孙子,此时见秦夫人质问,不由冷声道,“好了,你好歹是当家主母,说话还是这般没眼力劲。” 秦夫人极为不悦,但不敢惹怒老夫人,只得闭嘴。 “那秦娆,咱就这么算了?”秦夫人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那日她狠狠抽了自己一顿,秦夫人还没找她讨回这笔账,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的。但她又没有好法子对付秦娆,便将希望放在了秦桑和秦柔身上。 她还不知道祁宸已经请旨赐婚王若水,仍然以为秦桑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自然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虽然嫁了出去,可也不是完全与我们将军府没关系不是。”老夫人眼底一片浑浊。 九王府。 秦娆大婚后的第二日,按照规矩是要进宫给陆太后请安的,但一大早,陆太后便派人来打发了她,说自己身体抱恙,秦娆请安的事儿便免了。 秦娆听了倒也没多想,反正陆太后不喜欢她这事她心里也清楚,还好她与祁凉只是交易,也省的他在中间左右为难。 不用进宫请安,秦娆便开始一门心思的捣鼓起了解药,府里的大部分草药都有,不过还有一些极其少见的药材,祁凉这里并没有,秦娆想了想,得自己上山一趟。 她换了一身极其简便的男装,又将团子和祁慕北托给祁凉的心腹照顾后,这才一人骑马朝着城外驶去。 眼下天色还早,若是顺利的话,应该能赶在天黑前回城,秦娆暗想。 秦逸风骑马一路朝着城外疾驰而去,他要赶在天黑前出城,天黑后好埋伏在山匪的必经之地,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傍晚,秦逸风带着的队伍终于赶到了那帮山匪经常出没的地方,副将打马走到他边上,沉声道,“将军,弟兄们赶了一天路,且听说这帮山匪十分狡猾,不如今晚先观察地形,明日再决定如何动手?” 秦逸风本来心烦意乱,此时听闻还要再拖一晚,更是面色一变,威严道,“几个不成气候的山匪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今日端了他们的老巢,明日一早咱们便回京。” 副将十分不赞同道,“秦将军,此事万万不妥。” 秦逸风冷眼扫了过去,“皇上是命我主将还是你主将?” 副将抿着唇,面无表情的退到一旁。 秦逸风高臂一挥,吩咐道,“各位兄弟都是跟着我秦某出生入死过的,什么大风大浪咱们没见过,这次不过是几个不成气候的山匪,本将军相信众位弟兄们是完全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诸位有没有信心?”秦将军一声怒吼。 众将士回,器宇轩昂,“有信心,有信心。” “好。”秦逸风大笑,“你们跟着本将军来布阵陷阱。” 他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副将,然后便开始带着将士们挖陷阱,弄埋伏。 副将十分不赞同,在将在外,军令如山,他只得按照秦逸风的吩咐来。 这厢,秦娆在城外的山头找了几个钟头,才终于找到了自己要的草药。 此时天色已黑,她小心的打着灯笼,去牵自己的马。 山头上,这里长期有一伙人占山为王,且多次洗劫途径此地的富甲、大臣,弄的不少进京的富甲路上都要请镖局护送才刚放松。 山洞内,一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姿态慵懒的靠在榻上,听着下面的探子回,“老大,今日带兵进来的是秦将军,咱们可要避避风头?” 男子轻挑眉,脸色不屑,“秦逸风那个老匹夫?” 第53章 点名要秦娆 “正是。”那探子回道。 银色面具男轻笑两声,“这老家伙早就外强中干,刚愎自用。他敢来,我便让他有去无回。” 探子不明所以的问,“那咱们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等着他上门,一网打尽。”银色面具男嗜血一笑。 山脚下,秦逸风带着一众侍卫布置后陷阱后一直等到后半夜,正当所有人都昏昏欲睡时,秦逸风突然下令攻上山。 众人都从浅睡中惊醒,强打起精神跟在秦逸风身后上了山,许是后半夜,周围异常安静,众人打着昏暗的灯笼,脚步轻缓的靠近着山匪的老巢。 众人一直快要走到山顶后,秦逸风脸色一喜,仿佛胜利在即,副将却是微微蹙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四周太安静了。 就算后半夜需要休息,也应当是有值夜的人,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感觉就是为了等他们来一样…… 副将连忙压低声音叫住秦逸风,“将军,末将认为不太对劲。” 秦逸风转眸看了他一眼,耐着性子问,“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就算是后半夜大家都睡了,可也不可能一个值夜的都没有,末将认为还是小心为好。” 秦逸风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亮着昏暗灯光的山顶,琢磨片刻,下令道,“上山。”他征战多年,自认这点决策能力还是有的。 一众侍卫继续往山上走,而他们的身后,则跟着一批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秦逸风带着副将和侍卫,一鼓作气的直接冲进了山洞内,洞内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只剩亮着的一盏以及昏暗的油灯在风中飘荡。 “搜。”秦逸风冷着脸下令搜山。 然后整个山头却是空无一人,秦逸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上当了,然而已经晚了,下一秒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批举着火把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银色面具男一身黑衣走了进来,鄙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将军,深夜前来送人头的?” 男子话落,四周瞬间响起了一片讥笑声,秦逸风面色难看,手中长剑直指银色面具男,“大胆贼匪,本将军岂是你能调侃的?” 银色面具男轻笑一声,丝毫没将他的怒吼放在眼里,在他看来,秦逸风此刻的愤怒不过是虚张声势。 “请秦将军到我们这山洞里做几日客。”这话便是生擒秦逸风的意思,前来剿匪的主将被生擒可谓是丢了整个东璃的脸,也丢了将军府的脸。 银色面具男一声令下,四周的黑衣人立马朝着秦逸风围攻过去,各个都是不弱的身手,且专攻秦逸风。 此时围剿山匪,秦逸风只带了二十人,包括副将在内,而山匪却有近百人,将他们里外围了起来,想要突围,难上加难。 秦娆提着灯笼,在山上已经走了一圈了,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找到下山的路,她只好顺着不远处的亮光走去。 只是她还未走近,便听到山洞内传来的打斗声,看着还挺狠,秦娆正打算转身下山时,却忽然听到了熟悉了声音。 于是她折身躲在一颗大石头后面,歪着脑袋看着山洞内的情况,这一看,她俊眉一挑,嘴角的笑意加深,看来她果然没听错,还真是秦逸风的声音。 此时正有五个黑衣人跟他打斗在一起,秦逸风早已有些应付不来,手臂和背上也都多处挂了彩,秦娆暗暗叫好。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秦逸风被抓住,秦娆不由失了耐心,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在手中掂了两下,然后快准狠的打向秦逸风的膝盖。 秦逸风膝盖遽然一痛,整个人身形一晃,下一秒,两把长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银色面具男笑道,“好好好,将秦将军绑紧点,丢进山洞里。” 话落,山匪们迅速将秦逸风绑了起来,银色面具男这才又看向刚刚被生擒的副将和其他侍卫,众人身上都挂了彩,此时狼狈不堪,他道,“我不杀你们,明日一早我便放你们回去,让将军府的主事人送三千两黄金前来赎人,否则明晚一过,我就割了他的脑袋当下酒菜。” 说完,他指了指一旁的秦逸风。 “大胆。”副将是条硬汉,他冷声喝道,“绑架朝廷命官,你知不知道这是要杀头的?” “别跟我玩吓唬人的这一套,老子不吃。”银色面具男狠狠一脚踹了过去,“若是不带话,我现在就杀了他。”说着,搁在秦逸风脖子上的剑又深了一分,鲜红的血液顺着剑锋流了下来。 副将知道这群人都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沉声道,“明日我带银子来赎人。” “成交。”银色面具男点头答应,末了似乎想起了什么,饶有趣味道,“听闻将军府六小姐容貌惊人,见过的无一不夸赞她的美貌,明日就让她带着银子来赎人。” 他这可就出了难题,副将自然不敢应,“六小姐早已嫁入九王府,不可能来赎人的。” “那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银色面具男挥手吩咐手下将秦逸风带下去,又吩咐他们把副将等人关在另一个山洞里,只等着明日天一亮便放他们下山。 秦娆免费看了一出好戏,正打算转身离开时,却见方才还在山洞内的银色面具男此时居然就在自己的身后,一双深邃的眼眸正打量着自己。 “丫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胆子倒是挺大。”银色面具男问。 秦娆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回,“不知道,我迷路了。” “这么巧?”银色面具男似笑非笑道。 “是啊,这山头太大,又是晚上看不清,迷路不是挺正常么,等明日天亮了我就下去了。”秦娆回。 银色面具男笑道,“那方才你打出的那枚石头也是凑巧?凑巧就打在秦逸风的膝盖上助我生擒了他?” “是啊,就是凑巧。”秦娆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银色面具男沉默片刻,冷声道,“你走吧。” 秦娆笑了笑,转身准备下山时,身后再次传来他的声音,“你是京城来的?可见过秦家六小姐?” 第54章 秦逸风被擒,天下皆知 秦娆脚步一顿,转身看他,眨巴着眼睛道,“不曾见过。” 银色面具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秦娆也不慌,微微抬眸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 他上前,修长的手指捏着秦娆的下巴来回晃了两下,道,“生的倒是极美,不知道那秦家六小姐的容貌和你一比如何。” 秦娆抿着唇浅笑,没说话。 银色面具男瞬间觉得无趣道,“你走吧。” 秦娆又原路返回自己之前找草药的地方,等着天亮后再下山。 第二日一早,银色面具男便极为守信的放了副将和其他侍卫,秦娆在这个时候也顺利的进了城。 她没回九王府,而是寻了一间茶楼坐了下来,大堂中间坐着一说书人,秦娆饶有兴致的托着下巴听的仔细。 中场休息时,秦娆伸手招来一小二,随手递过一锭银子,“麻烦小哥将说书先生请过来一趟。” “小的这就去。”拿了银子,小二跑腿也快,很快,说书先生便走了过来。 “先生请坐。”秦娆笑得客气。 “不知这位小姐找老夫所为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秦娆直言点,“想请说书先生说个故事。” “小姐直说吧。” 秦娆浅笑,将秦逸风在山洞里是如何被生擒的事情说的一清二楚,末了,笑着道,“相信这个故事,会令先生茶楼的生意会络绎不绝。” 说书先生狐疑的看了秦娆一眼,“不知小姐是从何得知此事的?若是消息有假,这将军府的找上门来,老夫也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秦娆起身,轻笑道,“消息不出今日便回传到京城,至于信还是不信,这书说还是不说,全凭先生自己拿主意。” 说完,秦娆转身下了楼。 说书人沉默片刻,也转身下去了。 秦衍是在下朝的途中遇上了狼狈回京的副将等人,此时见众人一副被打劫的模样,且人群中居然不见秦逸风,他心里暗道坏了事。 果然下一秒,副将便开口道,“少将军,秦将军被活捉了。”他有些难以启齿这个消息。 前去剿匪的主将被山匪给生擒了,这消息要是传出来,当真是让人笑掉将军府的大牙。 秦衍脸色一变,冷声道,“怎么回事?” 副将赶紧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秦衍听闻,眼底有些温怒,许是昨天祁宸请旨赐婚了王若水,让秦逸风心里太过愤愤不平,一时失了理智。 “那山匪提出要求,让六小姐带三千两黄金去赎人。”副将继续道。 秦衍冷哼一声,几乎咬牙切齿道,“三千俩?还是黄金?”他们的胃口倒是挺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下去。 “是。”副将硬着头皮回道,“而且那山匪头还点名让六小姐去送,这该如何是好?” 秦衍冷着脸,且不说秦娆已经嫁到九王府,不可能去赎秦逸风,但说她自己,怕也是不愿意去的。 “这事儿也走漏了风声,你们先下去休息,今晚我亲自去。”秦衍吩咐道。 副将离开后,秦衍立马吩咐管家去京兆伊府将秦柔接了过来,萧寒听闻秦逸风出了事,也一同跟了过来。 “怎么回事?”前厅里,秦家人几乎都在。 秦衍冷着脸,交代道,“爹昨日剿匪,被生擒了,这事儿千万得瞒着,否则京中的百姓不知要怎么笑话我们将军府。” 萧寒面色有些不好看,叹了声气,“怕是瞒不住,方才我跟柔儿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到茶楼有人在说这事了。” “四哥也才刚收到消息,谁的消息竟然比四哥还快,竟然提前把消息散了出去。”秦柔不解道。 “不知道。”秦衍眸色微深,不知在想什么。 九王府。 秦娆心情极好的回了府,她刚回房间,祁慕北和秦时两人便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秦娆笑着捏了捏两人的脸,“跑慢点,摔着了怎么办?” “摔不着。”两人身后跟着的是面色淡淡的祁凉。 “昨晚上山了?”祁凉见她身上有泥,微微蹙眉道。 秦娆回,“是啊,还有幸看了场好戏。”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秦时和祁慕北抱了起来,两个孩子都十分黏她,特别是祁慕北,仿佛跟找到亲生母亲一样,别说对秦娆有多好了。 “娘,你上门干嘛了。”祁慕北鼓着圆嘟嘟的肉脸问。 “给团子哥哥找药,很快他便能开口说话啦。”秦娆回。 “太好了,那娘一定要快点让团子哥哥好起来。” 秦娆转眸看向祁凉,“你府里的药我可就随便用了啊。” “嗯。”祁凉点了点头。 秦娆便让他带着两个出去了,她泡了个温水澡,然后便开始给团子制作解药。 这厢,秦衍一边故意让人放出消息给山匪三千两黄金已经准备好,一边开始集结人马准备剿匪。 秦夫人在府里急得团团转,一时六神无主道,“贼首不是要让秦娆去送吗?赶紧派人去九王府将她接过来啊。” “好,我这就让管家去接人。”秦柔连忙道。 “别去了。”秦衍冷声阻拦,“她不会去的。” 秦柔自然也知道已经嫁到九王府的秦娆自然是没这么好说话了,但她不去,秦逸风怎么赎的回来。 秦衍安排好人手,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秦柔,道,“那山匪应该是没见过秦娆的,就算去个假的,他也分辨不出来,八妹,这事儿你去。” 秦柔面色微愕,“我去?” “嗯。”秦衍点头,“我会派人贴身保护你的,你放心。” 可要深入匪窝,秦柔哪里放心的下来,她略带埋怨的看了一眼秦衍,“就不能是七姐去嘛,凭什么让我去啊。” 这种危险的事情,她才不想往上凑。 秦衍叹了声气,回眸解释道,“秦七眼睛不好,到时候极大可能会拖累大家,八妹你虽然已经嫁到京兆伊府里,但将军府到底是你娘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秦柔抿着唇,沉默片刻才道,“那四哥你会保护我的吧?” “你放心,四哥不会让你出事的。” 第55章 皇帝治罪 当日傍晚,秦衍只身带着秦柔驾着马车朝着城外而去。 而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几拨乔装成樵夫的将士出了城,马车出了城,秦柔慌的不行,不由看着秦衍道,“四哥,真的不会出事吧?” “有四哥在。”秦衍宽慰她。 太阳落山前,秦衍和银色面具男碰了面,比起银子的兴趣,他似乎对秦娆更感兴趣,见只有秦衍一人下马车,他颇为不满的扯着嗓子喊道,“我不是说了让秦家六小姐亲自送来?” “人在马车里。”秦衍面无表情的回。 话落,银色面具男扯着唇笑了笑,“让人下来吧,可别等着我去请。” 秦柔稳了稳心神,挑起车帘下了马车,她的容貌虽然算的上一绝,但比起秦娆来着实差了不少,所以出门前,她特意打扮了一番。 然而银色面具男却是兴致缺缺的抬眸打量了一眼,挑着眉看了眼身后的弟兄,“这就是?”他瞧着这容貌还比不上自己昨晚在山上见到的那丫头,未施粉黛,比眼前的这个秦家六小姐可是好看多了。 手下回道,“老大,小的也没见过,都是听那过路的商人说的。” “庸脂俗粉。”他轻飘飘的丢下四个字,刹那间秦柔面色一僵,一股难堪从心底升起。 他没了兴致,大手一挥,“银子留下,人你带回去吧。” 秦衍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眼见时机成熟,“人我带走,银子我一样要带走。” 银色面具男脸色一变,抬眸看了一眼秦衍见他一脸势在必得,他兀得转眸看向山顶,果不其然被秦衍的人占领了。 秦逸风被人从山洞里救了出来,昨天的伤口没有得到处理,此时整个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哪里还有一点秦将军的威风。 银色面具男冷笑一声,道了句,“来日方长。”扔下两个烟雾弹,便带着手下撤退。 秦衍这次带的人可不像秦逸风带过来的这么草包,他没有必要牺牲弟兄们的命,反正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见山匪居然这么轻易就跑了,秦逸风气的咬牙切齿,下令道,“给我追。” 秦衍第一次冷眼看他,嗓音带着温怒,“都给我站住,先回去再说。” 秦逸风此次在他手里吃了大亏,说什么都要找回场子,自然不依,秦衍铁青着脸,“爹可知道你被生擒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 “什么?”秦逸风面色大惊。 “你不妨回去想想,这件事是谁故意放出去的。”秦衍冷声道。 回京城的马车里,秦逸风脸色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让我知道是谁在暗中算计我,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昨日你可察觉了什么异样?”听到秦逸风提起暗算,秦衍询问道。 秦逸风沉着脸,脸上满是怒火,“昨日我被围攻,是谁用石头偷袭我,我这才被他们抓住了。” 被人偷袭,秦衍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马车一路朝着京城驶去,进了城门后,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秦逸风在里面,周围的百姓瞬间拿上身边的鸡蛋和青菜朝着马车扔了过去。 秦逸风挑起车帘看了一眼车外,正好一枚鸡蛋砸在了他的脸上,他的怒气瞬间飙升,“停车。” 秦衍冷声吩咐,“继续走,先回去。” 此时剿匪失败皇上定会怪罪,若是秦逸风此时再怒气上头,跟百姓起了冲突,那就更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回头被王相参一本,免不了责罚。 车夫立马加快速度,赶着马车一路回了将军府,此时马上上到处沾满了烂青菜和鸡蛋液。 一进府,秦夫人便迎了上来,哭丧着嗓子道,“老爷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秦逸风本就怒火中烧,此时见秦夫人哭哭啼啼的更是心烦意乱,他冷着脸一把将她推开然后去了二姨娘的院子。 二姨娘是一名戏曲名角,不争宠,也不斗心眼,就爱唱点小曲儿。 她见秦逸风怒气冲冲的进来,不由脸色一变,询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瞧着这身上还挂了彩。 “伺候我洗漱。”二姨娘是江南人士,说话轻声细语的,秦逸风此时就喜欢她这江南小调。 吩咐丫鬟打完水,二姨娘这才小心的给秦逸风擦拭着身子,“老爷这是怎么了?” 秦逸风眉头紧锁,这奇耻大辱,他说不出口啊。 见秦逸风闭着眼不答,二姨娘索性也不在多问,她向来知分寸,所以在这府里,她的地位跟秦夫人是差不多。 丞相府。 王丞相下了早朝回来,管家连忙将一封信递了过去,“老爷,这是今日有人送上门的信。” “谁送的?”王丞相面色斯文儒雅。 “老奴不知,那人放在门口就走了。”管家如实回道。 王丞相看了信封一眼,伸手接了过来,他回了书房,这才拆了信,信上的内容居然是秦逸风如何被山匪所擒的经过。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参秦逸风一把,眼下机会就来了。 王丞相将信折起来,脚步冲忙的出了门,管家备好马车,一路朝着皇宫而去。 御书房里,祁胤翻阅着奏折,看向下方行礼的王丞相,道,“王丞相近日来所为何事?” 王丞相微微垂眸,将信拿了出来,呈上道,“皇上一看便知。” 祁胤眼神示意一旁的公公将信呈了上去,他展开看完,眉头紧锁,询问道,“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微臣进宫前,已经听到老百姓在议论此事了,秦将军这次可是实实在在丢了我东璃的脸面啊。” 祁胤面色微沉,沉默半晌,吩咐道,“去将军府宣旨,秦将军回京后立刻进宫来见朕。” “奴才明白。”一旁的公公领旨退了下去。 他一路朝着将军府而去,这厢,秦逸风在二姨娘这儿泡完澡,正打算跟她来个鱼水之欢,房门便被管家敲响了,“老爷,宫里来人了。” 秦逸风一瞬间兴趣全无,翻身坐了起来,片刻后开了门。 “谁来了?” 第56章 顾逢时的身世 “刘公公来了。”管家如实道,“人在前厅候着。” 秦逸风猛然变了脸色,大步朝着前厅走去,还没走进,便瞧见刘公公面无表情的候在门口,秦逸风大步走过去,客气道,“刘公公。” 刘公公尖着嗓子,“秦将军,皇上有请,随咱家进宫吧。” 秦逸风倒是没料到皇上居然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不用想也知道是王丞相这个老匹夫参了他一本。 他跟着刘公公进了宫,果不其然在御书房里便看到了王丞相,此时他正眼带得意的看着他。 秦逸风上前行礼,“参见皇上。” 祁胤未叫他起身,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朕听说,秦将军剿匪失败,还被贼首活捉了?” 秦逸风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王丞相,如实道,“启禀皇上,末将是被人暗算,这才落入贼首之手,还请皇上责罚。” 祁胤冷声道,“朕当以为秦将军英勇善战才是,倒是没料到几个贼首就能将你生擒住。” “末将知罪。”秦逸风脸色有些挂不住,低着头沉声道。 他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快就传到皇上耳朵里了,要是让他找到是谁暗算他,又是谁将他被擒的消息放出去,他绝不轻饶此人。 “杖责五十,以儆效尤,自己下去领罚吧。”祁胤沉声道。 “是,末将遵旨。”秦逸风转身离开。 祁宸和王若水的婚事定在五日后,这几日无论秦桑如何派人去请祁宸,对方都以公务繁忙未由拒了,秦桑有些心神不宁的在府里坐立难安。 秦夫人便适时安慰道,“兴许殿下是真的在忙,你往后可是要当太子妃的,可不能如此沉不住气。” 秦桑神色有些不安,“娘,我知道,但我就是有些心神不宁罢了。” 毕竟她与祁宸的婚事皇上还没下旨,总归是八字还差一撇,她怎么能完全安心呢。 秦夫人宽慰她,“你就放心吧,这京中的各家小姐,论容貌有哪一个能比得上你的?” 秦桑闻言,抿着唇笑了。 秦衍人刚到门口,便听到秦夫人和秦桑两人的对话,他想了想,进了屋,看着秦桑道,“这孩子,不能要。” 秦桑刚陷入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太子妃的美梦里,眼下秦衍却突然让她拿掉孩子,她自然不愿意,拒绝道,“我不要,这孩子我得生下来,他可是太子殿下的嫡长子。” 秦衍略带心疼的看着她,若是祁宸请旨赐婚的对象是她,他也不会让她拿了孩子了,可眼下祁宸要娶的正妃是王若水。 “四哥不会害你的,你听话。” 秦夫人不怀好意的看向秦衍,阴阳怪气道,“我看你是嫉妒我家桑儿马上要做太子妃了,而你那个亲妹妹只能嫁给身患隐疾的九王爷吧。” 秦衍瞬间变了脸色,他一直将秦桑当成亲妹妹般对待,怎知到了秦夫人这里,就是他盼着秦桑不好了。 想来他也有几分脾气,随即冷声道,“我话已至此,随你自己拿主意。” 说完,他转身离开。 秦逸风受完五十军棍后,是被宫里的马车给送回来的,他本就有伤在伤,此次更是被打的皮开肉绽。 偏生秦夫人和秦桑两人还不安生,他刚回房间趴下,秦夫人便扯着秦桑来告状了,“老爷,您给评评理,这秦衍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逸风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有些咬牙切齿道,“他说什么了?” 秦夫人没好气道,“他竟然要桑儿把孩子打掉,您说说,他这安的是什么心?不就是嫉妒我们家桑儿要做太子妃了吗?” 话落,秦逸风沉默片刻后,突然道,“他说的对,你让大夫开一副红花,先把孩子拿了吧。” 秦夫人面色微愕,不敢置信的看着秦逸风,“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秦逸风此时疼得龇牙咧嘴也懒得解释,只道,“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秦桑在一旁低着头,她委实想不通为何秦逸风和秦衍突然是这个态度,她张了张嘴刚想问,秦夫人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小声道,“咱们先出去。” 秦桑点了点头,跟着秦夫人出了秦逸风的房间,门刚一关上,秦桑便低声抱怨道,“娘,这个孩子我不能拿。” “娘知道。”秦夫人表示赞同,她现在可指望着秦桑靠着这个孩子嫁给太子。 听秦夫人答应留下孩子,秦桑缓缓的笑了,但见不到祁宸,她又有些不安。 九王府里。 秦娆一人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忙了一整晚,才调制出一款药方,能治秦时嗓子。 一大早,她便赶紧去厨房煎了药,然后给秦时送了过去。 此时,刚刚睡醒的秦时正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皱了皱眉,小脸写满了拒绝。 秦娆道,“这个药要一滴不剩的全部喝完,这可是娘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才研制出来的解药。” 话落,秦时微微垂眸,便瞧见秦娆眼底淡淡的乌青,他抿着唇接过药碗,喝了个干净。 秦娆轻笑,接过药碗后,顺势塞了一颗蜜饯在他嘴巴里,秦时瞬间抿着唇笑了。 城郊外。 顾大娘的病基本已经痊愈了,这些日子她想了许久,终于决定将事情告诉顾逢时。 这日,她将顾逢时唤到跟前,略带愧疚道,“娘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顾逢时不明所以的看着顾大娘,“娘说便是。” 顾大娘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了顾逢时,“这块玉,我一直舍不得当,是因为它是你爹送给我的。” 这是顾逢时第一次听到他娘说起他的身世,之前她对他的身世都是闭口不提。 “娘想过了,娘不能这么自私,让你跟着娘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你拿着这块玉佩去找他,他看到这块玉佩便知道你是谁的。” 顾逢时被惊的面色微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捏紧了手里的玉佩,看着顾大娘道,“我爹,是谁?” 顾大娘沉默片刻,半响似下定了决心,沉声道,“礼亲王祁原。” “礼亲王?”顾逢时被吓得不轻,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57章 太子大婚 “没错。”顾大娘点头。 “那,娘为何会带着我离家多年。”顾逢时小心翼翼的问。 顾大娘抿着唇,显然不想再提过去的事,“那也都不重要了,我也不记得了。” 她眼底的伤痛顾逢时看得清楚,他大概明白,当年应该是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娘才会带着他离开礼亲王。 许是前些日子顾大娘突然想通了,顾逢时年龄也不小了,若是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没有前途不说,连将来娶妻怕都是难事。 “那娘可要跟我一起去?”顾逢时问。 顾大娘站起身,朝着屋外走去,对顾逢时问的问题闭口不谈,只转移话题道,“你饿不饿,我先去做饭。” 知道她不想提,顾逢时也没说话了,而是将玉佩收了起来。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祁宸娶亲的日子,宴设东宫,秦衍和秦逸风都没打算让秦桑出席,担心她会在喜宴上惹出祸端。 但秦夫人哪里肯依,她嘴上答应着不让秦桑去,转身便将秦桑藏在了后面的马车里,马车一路朝着宫内驶去。 秦衍和秦逸风两人骑马,都没发现马车里的异样,秦桑靠在马车上,满脸写着不悦,抱怨道,“也不知道四哥和爹到底被谁灌了迷魂药,先是不让我留下孩子,现在连进宫都不许我去。” 秦夫人只是宫内设宴,哪里知道设的是喜宴,且还是太子殿下的喜宴,她只当是一般的宴会,“你爹兴许是怕你磕着。” 秦桑明显不信,嗤鼻冷哼了一声。 马车很快便在宫门口停下,秦衍和秦逸风下了马,秦夫人却躲在马车内不出来了,她担心这一下来便穿帮,连忙捂着肚子道,“老爷,妾身突然觉得肚子疼,您和阿衍先进去,我休息一会儿便过来。” 秦逸风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正好有大臣过来同他说话,他便随着那人一起进了宫。 直到两人都进宫后,秦夫人这才带着秦桑下了马车,她拍了拍秦桑的手道,“你一会儿跟着我,可千万被走丢了,这宫里可不比咱将军府,知道了吗?” “娘,你真啰嗦,我知道了。”秦桑不耐烦道。 她要跟着进宫,不过是想去找祁宸而已,至于待会儿乖乖跟在秦夫人身边,那怎么可能? 两人进宫时,恰好遇到了秦娆和祁凉两人,身边还跟着祁慕北和秦时,秦夫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心里冷哼道,“等我女儿做了太子妃,我看你拿什么得意。” 喜宴快要开始时,秦夫人才带着秦桑姗姗来迟,秦衍的脸色在看到秦桑时瞬间变了,他极为不满的看了一眼秦夫人,秦夫人不以为然的瞪了回去。 这些看不起她的人,等她做了太子殿下的岳母,她得让这些看不起她的人好好瞧瞧。 “你怎么带着桑儿来了?”秦逸风低声道,嗓音带着怒气。 “老爷,这宫里设宴,桑儿可该出来瞧瞧。”秦夫人笑着脸回道。 秦逸风铁青着脸,“她一个瞎子出来瞧什么你告诉我?阿衍,赶紧将桑儿送回去。” 秦桑连忙抓紧秦夫人的手臂,撒泼耍赖道,“爹,四哥我不回去,你们就让我待着吧,我保证哪儿都不去。” “不行。”今日是祁宸和王若水的婚宴,若是秦桑在,保不准待会要惹事,她还真是不能待。 见秦衍和秦逸风两人态度坚决,秦桑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她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周围的百官都看了过来。 秦逸风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连忙低声道,“小女有些闹脾气,这就送她回去了。” 随后看向秦衍,吩咐道,“赶紧将她送回将军府。” 秦衍脸色有些难看,低声在秦桑耳边警告道,“你被给将军府惹事,我先送你回去。” 秦桑哪里肯依,她猛地一把推开秦衍,这一下倒是动静极大,不远处的礼亲王抬眸看了过来,瞥了一眼秦桑,又转眸看向秦将军,淡漠道,“秦将军这是家事带进了宫?” 秦逸风脸色尴尬,连忙道,“小女自幼被末将宠坏了,有些娇惯,末将正打算命犬子将小女送回去,以免扰了大家的雅兴。” 话落,礼亲王淡然道,“既然人都来了,便留下来参加完喜宴吧,再说,这喜宴马上就开始了,秦将军送秦小姐回去,可就赶不上这太子的喜宴了。” 秦桑听了,只觉得险些站不稳,她张了张嘴,问,“谁的喜宴?” 一旁有些不解的看了秦桑一眼,知道她双眼失明,于是道,“太子殿下和王丞相之女的婚宴,难道七小姐不知?” 她还真不知,若不是她今日死缠难打的要进宫,哪里会知道祁宸竟然要娶王若水。 呆愣在一旁的秦夫人亦是没有反应过来,她只当是普通晚宴,哪里知道居然是太子殿下的婚宴,他娶了王若水,那她家桑儿怎么办? 她这么想着,便直接脱口而出了,“那我家桑儿怎么办?殿下可是许诺过我桑儿的。” 秦逸风阴沉着脸,他一把捏住秦夫人的胳膊,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还嫌不够丢人吗?” 秦夫人市井小民出生,没见过大世面,即便是掌管将军府多年,依然甩不掉那股子市井之气,她和秦桑盼了多日的太子妃,眼下居然成了别人的了?这让她如何肯依? 于是,她一把挥开秦逸风的手,兀得提高嗓音道,“老爷,我家桑儿可是怀……”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把掌声响起,秦逸风铁青着脸,愤怒道,“你给我闭嘴。” 秦夫人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此时见周围的大臣们都跟看热闹一样的看着他们,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拉着秦桑坐了下来,同时闭了嘴。 不远处的秦娆看着这一幕,抿着唇笑了笑,收回了视线。 正在此时,刘公公的声音遽然响起,“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相迎行礼,“恭迎皇上!恭迎太后!恭迎皇后!” 第58章 脸都丢尽了 “平身。”祁胤面色沉着道。 他落座后,皇后亦在他下位落座,今日是祁宸大喜的日子,她是祁宸的亲娘,自然是高兴的。 王皇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视线扫了一眼周围,忽而,她整个人盯住不动了,她的目光死死的落在不远处秦娆的身上,就连一旁的陆太后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之处。 “看到什么了?这副脸色?”王皇后面色泛白,暗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全,明知她不是那个人,但偏生两个人实在长的太像了。 像到即便她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但看到秦娆的瞬间她还是下意识的觉得那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陆太后见她一副见鬼般的模样,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然而,她同样在看到女子面容时,微微一怔,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而当她目光落在一旁的祁凉身上时,顿时蹙了蹙眉,难不成,她是秦娆? 可秦娆她是见过的,身子又胖又丑,断不是眼前这副模样,还是说,之前有人刻意掩盖了她的容貌? 恰好此时,祁凉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便和陆太后撞在了一起,她眼带狐疑的看着他,祁凉却是淡漠一笑,垂首将秦娆扣在了怀里。 秦娆有些不解的抬眸看他,小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祁凉淡淡的回,“只是方才好像有了一些反应,所以我试试。”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秦娆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他的耳后,痒痒的,她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想起祁凉说的起了反应是什么意思。 秦娆下意识的便低头看了去,耳边是祁凉淡淡的笑意,对于自己隐疾这一点,他倒是一直大大方方的展现在秦娆面前。 秦娆想了想道,“等团子的嗓子好了,我便给你配药试试。” 祁凉挑着眉看她,眉眼写着淡淡的拒绝,“我对你的反应大过药。” 陆太后收回视线后,招来身边的嬷嬷低声吩咐道,“待会儿宴席散后,你去将祁九给哀家找来。” “奴婢明白。”嬷嬷点头道是。 而一旁的王皇后半晌才将目光从秦娆的身上收了回来,她同样吩咐身边的宫女宴席散后去请秦娆。 秦桑自从听到今日是祁宸的喜宴后,整个人便魂不守舍的,秦夫人小心的安抚着她,但秦桑哪里肯听,她在秦夫人耳边低声道,“娘,我要去找殿下。” 秦夫人猛然睁大双眼,赶紧道,“不行,今日这是在宫里,你别去惹事。”她就是再有不甘,也不敢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惹事。 “可若是不去,殿下就真的娶了那王若水。”秦桑着急道。 “那也不行,今日是什么场合你看看,别说你,就是你爹和你四哥也不敢造次。”秦夫人被秦逸风那一巴掌扇醒了,这身份丢了是小,命丢了可是大。 这宫里可不比将军府,她是断不会让秦桑在这胡闹的,然而秦夫人却是低估了秦桑的执着,也高估了秦桑的智商。 当祁宸与王若水一身喜服准备拜天地时,秦桑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秦逸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赶紧伸手将秦桑拉着坐了下来。 然祁胤却是眉眼一抬,道,“七小姐这是有话想说?” 秦逸风赶紧道,“启禀皇上,小女方才只是一时脚麻所以站了起来,请皇上明鉴。” “原来如此。”祁胤笑笑,挥手示意他坐下。 然,秦桑却突然道,“太子殿下,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祁宸闻言,抬眸看了过来,薄唇轻启,“本殿下说过许多话,不知七小姐指的是哪一句?” 七小姐,他唤她七小姐,明明在将军府的闺房里同她行鱼水之欢时还唤她桑儿,转眼他另娶新人,她就成了无关紧要的七小姐了。 秦桑摇摇欲坠的站着,她看不清祁宸的脸,但此时,定然是没有半分情谊的。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说过,要娶我的。”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秦逸风一张脸色五彩斑斓,极其难看,今日这么多同僚在场,他这脸算是丢尽了。 “七小姐这意思,是殿下和她还有过一段感情啊?”有人小声讨论着。 “应该是吧,看她那样子也不像瞎说啊,我看着是真伤心,眼睛瞎了不说,这中意的人还娶了别人。” 王皇后方才看到酷似那人的秦娆,本就心情郁结,此时又冒出一个秦桑来搅事,当下就变了脸色,冷声道,“信口雌黄,将军府本是这般教育女儿的?” 秦逸风赶紧带着秦夫人跪地道歉,“皇后娘娘息怒,小女胡说八道而已。” 说完,他又转眸看向秦桑,低斥道,“还不赶紧解释清楚。” 秦桑紧抿着唇,好半晌没说话。 秦逸风整个人急得不行,生怕秦桑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出来,他正欲拽着秦桑跪下,结果秦桑倒是先一步跪了下来,沉声道,“臣女参见皇后娘娘,我没有信口雌黄,我已经有了太子殿下的孩子,娘娘不信可以请太医来验。” 秦逸风听了,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话落,众人的争议声更大了,王皇后转眸看了一眼祁宸,见他气定神闲,心里便有了数。 当下拍案而起,大怒道,“好你个秦桑,本宫倒是不知你是何时怀的孕,居然张口就来,我皇家子嗣是这么容易有的吗?就算你真的有了身孕,又如何证明这孩子就是我宸儿的?” 秦桑被问的哑口无言,她只呆呆的跪在地上。 一直沉默的祁胤目光扫了眼跪在地上的秦桑,转而又看向秦娆,见她微微蹙眉看着秦桑,以为她是于心不忍。 “宸儿你说,你和七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祁宸神色自若,他已经选了王丞相之女,自然是想得到王丞相的支持,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以正妃之位娶秦桑,是她自己一直会错意,怪不得他。 祁宸微微颔首,开口道,“启禀父皇,儿臣和七小姐之间,只是一场误会。” 第59章 秦桑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秦逸风顾不得其他,连忙磕头道,“小女自双目失明后便有些神神叨叨,方才她说的都做不得数,耽误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吉时,老臣罪该万死。” 王皇后冷哼一声,冷着脸看他,“秦将军往后可得将你这女儿看管严实,别遇上谁都说这般不知羞耻的话。” 是了,秦桑未和祁宸有婚约,就算这孩子是祁宸的,也只能说明她不知羞耻,私自与人有染。 无论是哪一种,她再想进太子府,都难上加难。 “老臣明白。”秦逸风今日这张老脸是丢的干净。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秦逸风便带着秦桑和秦夫人离席了,刚到宫门口,秦逸风便怒不可歇的一巴掌打在秦桑脸上,怒斥道,“你是不是疯了?今日将军府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秦桑委屈的眼泪直掉,“娘,我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他答应过我要娶我。” 秦逸风听了,怒火更是蹭蹭蹭的直往上冒,他恨铁不成钢道,“你是瞎了,不是脑子坏了,今日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说你怀孕了,往后谁还敢娶你?” “老爷,桑儿也是受了委屈,你就别骂她了。”秦夫人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受苦,连忙劝道。 “你闭嘴,就是你将她纵容成这样的,回去就把孩子拿掉。”秦桑这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且还是毁在她自己手里。 秦娆看着秦逸风怒不可遏的将秦桑和秦夫人拖着的,看来今日回去秦桑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祁凉周围围着不少大臣,见他忙,秦娆便也不打扰了,她起身打算四处走走,只是她刚清净了一会儿,身边便传来秦衍的声音。 秦娆微微蹙眉,懒得理他。 秦衍走近,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他出声道,“今日这番,你看着该是很得意了吧?” 秦娆笑了笑,当真是觉得秦衍这人有毛病,他们自己闹出的这等笑话,还不许别人看了是怎么的? “你说对了,我还真是挺得意的。”秦娆笑着道。 秦衍脸色一变,猛然伸手抓住秦娆的胳膊,低斥道,“你别忘了你也是将军府的人,你也姓秦。” 秦娆抬眸,收起嘴边那淡淡的笑意,冷眼看着他,薄唇微启,“我说,秦衍你这人是有病吧。不需要我的时候就对我百般折磨,不顾我的死活。现在又跑来跟我说我是将军府的人,你这么善变你爹知道吗?” “你——”秦衍被她呛的说不出话。 秦娆猛然甩开他的手臂,“我们这样井水不犯河水挺好的,麻烦你们秦家的人别来恶心人,明白?” 她说完,转身就走,秦衍在言语上没讨着好,心里更是气的要命,他伸手欲拽住秦娆,秦娆却动作敏捷的躲开,正当他打算用武时,祁凉走近将秦娆搂在了怀里。 “我们走吧。”秦娆觉得再多看他一眼都恶心。 祁凉抿着唇没说话,深邃的目光落在秦衍之前抓住秦娆的那只手臂上,回到宴席后,两人刚在桌边坐下,陆太后身边的嬷嬷便来请祁凉了。 他微微蹙眉,看了一眼秦娆,“在这等我。” “嗯。”秦娆点头。 这宫里委实无趣,且有阴魂不散的秦衍,她也没什么兴致再出去转,索性在这等着祁凉。 只是祁凉前脚刚走,后脚,不远处的王皇后便打发了宫女过来,“奴婢参见九王妃,皇后娘娘请你过去,请王妃跟奴婢走一趟吧。” “现在?”秦娆有些烦躁,她还记得方才大发雷霆的王皇后,不会是看着秦桑走了,所以拿自个儿出气吧。 “正是,皇后娘娘在湖边等你,请吧。”到底是皇后身边的人,说话颇有几分气势。 秦娆起身,跟在宫女身后朝着湖边走去。 湖边,宫女将她带到后便退开了,秦娆走了过去,湖边只有王皇后一人,她摸不准她找她是为何。 “见过皇后娘娘。”秦娆微微欠身行礼。 “起来吧。”王皇后道,她转身目光打量着秦娆,自言自语道,“真是太像了,若不是她没有这般年轻,本宫真要以为你们就是同一人了。” 很像?秦娆微微蹙眉,王皇后说的和她很像的一人是谁?看她语气有几分缅怀,而眼神又有几分不甘,秦娆怎么觉着,这位和她很像的女子和王皇后有些纠葛啊。 “不知王皇后说的和我很像的人是谁?”秦娆问。 王皇后轻笑一声,道,“已经死了,若不是今日看到你,本宫倒也想不起来她了。” 她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秦娆觉得她对这人应当是恨的。 秦娆笑了笑,漫不经心道,“倒是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相像的人。” “特别是你眼角这颗泪痣。”王皇后道,简直就如出一辙,到底是斗了几年的女子,她看似赢了,实则输的惨烈。 秦娆听的云里雾里,不知这王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性便不再言语。 而王皇后亦没有在说话,秦娆琢磨着回宫后,找祁凉问问此事。 这厢,太后的寝宫里,陆太后看着对面神色自若的祁凉,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容貌了?” 祁凉神色淡淡,轻抿了一口茶水,这才回道,“儿臣也是成亲后才知道的。” 陆太后看着他,哪里相信他说的,难怪他之前执意要娶秦娆,当时她未起疑,今日看到秦娆的容貌后,她才想了起来。 “秦娆是不是那人的女儿?”陆太后质问道。 祁凉眸色淡淡,语气不冷不热道,“儿臣不知。” “你别想骗过哀家,你是哀家生的,哀家还不知道你?”陆太后有些气急,冷声道,“你放心,哀家不会对她怎么样了,你只告诉我是不是她?” 祁凉姿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微微抬了抬眸子,正色道,“儿臣不知道,若是母后关心,儿臣可以帮母后去查。” 他若真想说,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第60章 秦桑小产 陆太后冷哼一声,直接戳穿他,“你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要真想告诉哀家,还等到现在?” 祁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既如此,母后还要追问?” “哀家就是想知道,那秦娆是不是那人的女儿。”不止王皇后,就连陆太后看到秦娆的第一眼也觉得太像了。 祁凉嘴角的笑意敛起,沉默片刻,“不是。” 陆太后挑眉瞧他,显然不信,看来她得找个机会见见这丫头才行。 从陆太后的寝宫离开,祁凉刚回到宴会便看到从湖边回来的秦娆,秦娆也看见他了,扬了扬唇角,不慌不忙的走了过去。 祁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秦娆微微蹙眉看他,“我发现,我长的很像皇后的一个故人,方才她找我去湖边,瞧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嗯。”祁凉点头,没打算告诉她其他。 秦娆却极其好奇,“你说,我到底长的像谁?” 见她追问,祁凉这才淡淡道,“许是某位眼熟的故人吧,这世间相似的人很多,不足为奇。” 话虽如此,但秦娆总觉得没有祁凉说的这么简单。 从宫宴回府后,秦娆又去秦时的房间一趟,他倒是极为听话的喝了药,秦娆便靠在床边哄着他睡觉。 自打他出事后,秦娆便是对他百依百顺,而秦时又乐意黏她,秦娆便陪着秦时歇下了。 祁凉沐完浴出来,屋内不见秦娆,知她放不下秦时,他便由着她去了。只是,一直到子时,还不见秦娆回来,便猜到她是在那边歇下了。 第二日,祁慕北早早的就来敲门了,秦娆睡眼朦胧的起身开门,祁慕北猛地一下扑到了她怀里,仰着头笑得开心,“娘,团子哥哥呢?” 正说着,秦时也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祁慕北这才发现昨日秦娆是陪着秦时睡的,瞬间不乐意的撅起了嘴,“娘陪团子哥哥睡,也不配我睡!” 秦娆轻笑,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你昨晚睡着了呀。” “哼,那娘可以叫醒我的呀。”祁慕北颇为委屈的噘着嘴,团子哥哥一直有娘陪着,而她娘从来都没有陪过她,她也不知道娘到底长什么样。 见她真的觉得委屈,秦娆赶紧道,“那娘今晚给你讲故事哄你睡好不好?” 祁慕北这才抬眸,红着眼睛问,“真的?” “嗯。”秦娆点头保证。 “那我还要团子哥哥一起。”祁慕北交代。 “行。”秦娆妥协。 “我还要爹爹一起。”祁慕北倒是没忘记她爹,还算她有良心。 秦娆颇为无奈的笑道,“床可睡不下。” 祁慕北歪着小脑袋看了眼,道,“唔,那爹爹就一个人睡吧。” 正说着,祁凉面色如常的走了过来,祁慕北看见他,赶紧抱上了他的大腿,一脸讨好道,“爹爹,小北昨晚没见到你,十分想你。” 秦娆也不知她这一身的机灵劲到底是跟谁学的,此时她正扒着祁凉的腿,笑得一脸狗腿。 祁凉眸色淡淡的将她从腿上拎了下来,“好好说话。” 祁慕北嘟着嘴,像一只气鼓鼓的小河豚,“爹爹真没意思。” 将军府里。 一大早秦逸风便吩咐厨房将堕胎药送到了秦桑的别院,此时秦夫人和老夫人两人都坐在她面前,劝解道,“这孩子太子殿下不认,那便留不得。” 秦桑赌气道,“我不管,殿下答应会娶我的。” 秦夫人叹了声长气,“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 倒是老夫人颇为强硬道,“太子殿下已经大婚,你昨日在宫中的那场闹剧还没清醒?要是皇后怪罪下来,你就是我们将军府的罪人。” 秦桑死咬着唇,执拗道,“总之,我不会拿掉这孩子。” 她是一颗心吊在了祁宸身上,就算昨日祁宸直言两人之间是误会,她仍然不肯死心,秦逸风做梦也没想到,会是秦桑先陷入这段感情里,不能自拔。 “不喝,那就只能灌了。”老夫人耷拉着一张老脸,冷声吩咐道,“给她灌下去。” 嬷嬷得令,两人朝着拿住秦桑的胳膊,老夫人则端着药碗走了过去,秦夫人见状,赶忙道,“娘,桑儿会想通的,你再给她几天时间。” 老夫人转眸狠狠挖了她一眼,冷声道,“你闭嘴。” 秦桑被两个嬷嬷拼命扣住肩膀,动弹不得,她拼命挣扎,但根本挣脱不开,“祖母……” 她一张嘴,老夫人便将药狠狠灌了进去,黑乎乎的药汁顺着秦桑的嘴角流下,她拼命摇头,老夫人捏着她的下巴,一碗药灌的彻底。 嬷嬷们这才松开了她,秦桑连忙去抠嗓子眼,像将药吐出来,秦夫人在一旁看的心疼,目光落在一旁的老夫人身上时,恨得咬牙切齿。 连自己亲孙女都下得去手,她当真是心狠手辣。 秦桑哭的山摇地动,老夫人却是带着两名嬷嬷转身离开。 秦夫人这才敢上前抱着秦桑痛苦,秦桑猛地推开她,摇摇晃晃的朝着屋外跑去,下腹剧烈的疼痛传来,她脚步不稳,直接一头磕在了石头上。 秦夫人大叫出声,又哭又喊,“来人啊,赶紧来人啊!” 顾逢时进了城,他带着之前秦娆留下的银子,以及自己这些日子挣的银子打算将她的玉佩赎回来,但掌柜的却直接坐地起价,当初五十两当的玉佩,如今要五百两。 顾逢时气的涨红了脸,“你这也太过分了,我那日来当时,不过五十两。” 掌柜的是个人精,笑着道,“小兄弟,这做生意的,当然得赚些银子,你要赎的起就赎,赎不起就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 顾逢时灰溜溜的从当铺出来,手里拽着的是五十两银子,他想了想,朝着将军府走了过去。 门卫瞧着他一身补丁,直接将人拒之门外,“走走走,这不是你要饭的地方。” 顾逢时虽然穿着朴实,但身上收拾的干净,怎么可能是乞丐,分明是门卫看不上他,但眼下他来找秦娆,还是好声好气道,“这位小哥,我是来找秦六小姐的。” 第61章 邀顾逢时进京 那门卫冷笑一声,“这将军府里可没有六小姐。” 顾逢时微愣,心道,明明那秦娆就是六小姐啊,怎么这门卫竟说将军府没有六小姐。 “就是秦娆,我是来……”他话未说完,门卫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不在府里了,要找就去九王府找吧”说完,也不管门外的顾逢时,直接关了大门。 顾逢时在门口站了半晌,又折身往九王府走,门卫倒是客气,让他在门口候着,自己去请秦娆。 “你怎么来了?”不消片刻,秦娆便出现在了门口。 顾逢时有些拘谨的看着她,秦娆以为他没认出自己来,便笑着道,“没认出来?” “不是。”顾逢时抿着唇回,他将袖口的银袋掏出来递给她,“这是当掉玉佩的五十两我来给你。” 秦娆没接,只是挑着眉看他,“顾大娘呢,病好了没有?” “已经好了。”顾逢时回。 秦娆目光落在那银袋上,不少碎银还有铜板落在他手心里,她自然看得出来,这钱是他一点点攒出来的,她想了想,将银子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道,“我想在京城开一家店,你和顾大娘可愿意来帮我?” 顾逢时面色微愕,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什么都不会,怕是只能给你添麻烦了。” 秦娆淡笑,“但你记性好啊,只要你肯学,定然学的别人快,而且,我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们娘俩。” 许是眼缘,秦娆对顾逢时母子印象好,便想着帮两人一把,有一间铺子给他们打理,他们拿着工钱心里也舒坦。 “我回去问问我娘。”顾逢时笑着道。 “好,想好了来找我。”秦娆点头。 “嗯,那我先回去了。” 顾逢时离开后,秦娆回身往屋内走时,便看到准备出门的祁凉,她微微挑眉问他,“要出门么?” “嗯。”祁凉眸色微深的看着顾逢时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礼亲王府书房。 礼亲王端坐在书案前,正在处理公务,见祁凉进来,头也未抬道,“你今日怎么来了?” 祁凉自顾走近,在祈原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皇婶,可找到什么线索了?” 话落,祁原执笔的手一顿,抬眸看向祁凉,沉声道,“还没有,难道你找到线索了?” “没有。”祁凉回。 之前在九王府门口见到的那人,也不过是看着跟礼亲王有几分相似,至于是不是,还两说。 祁原轻叹一气,“她性子太傲,当年我冤枉了她,她便带着孩子一走多年,半分留恋也没有。” “会找到的。”祁凉回。 顾大娘听闻顾逢时进了城,便以为他是去找了祁原,吃饭的时候,她到底是没忍住内心的情绪,低着头问道,“你今日进城了?” “嗯。”顾逢时回,他心里在琢磨着秦娆说的事,所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顾大娘看他这般,以为他是去找了祈原,对方没认他。 空气中沉默了片刻,顾大娘才接着道,“他若不认你也没事,那玉佩你把它当了吧。” 顾逢时抬眸,这才知道顾大娘是误会了,连忙道,“娘误会了,我没有去礼亲王府。”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不成告诉礼亲王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且不说他信不信,就算信,他又该如何跟礼亲王相处? 多年未见,仅凭着一点血缘关系,顾逢时不觉得他进了礼亲王府能和众人好好相处,所以他还是决定以后再说。 “我今日去了九王府。”顾逢时如实道。 顾大娘闻声抬眸,“你去那做什么?”她倒是不知道顾逢时还跟祁凉有什么联系。 “不是九王爷,是秦娆,她现在是九王妃,我去把银子还给她,但她打算在京城开家店铺,想请我和娘去帮忙。” 顾大娘怔了怔,没说话,自她带着顾逢时住进这破草屋,十七年了,她一次也没有踏进过京城。 见顾大娘陷入沉思,顾逢时再次开口道,“若是娘不愿意,我便去回了秦娆。” 她微微抬眸看着顾逢时,他的眉眼间像极了祁原,容貌英俊,可惜了跟着她在这吃苦多年。 正当顾逢时将碗筷收拾好,打算明日去拒了秦娆时,顾大娘道,“明日我同你一起进城。”该来的总会来,为了她的儿子,她不能再躲下去了。 闻言,顾逢时微愣,顾大娘一直是不愿意进城的,以前他也问过,但顾大娘总说自己不习惯出门,眼下见她居然主动提及要进京城。 虽是好奇,但顾逢时没有多问,只点头说好。 将军府里。 秦夫人正坐在秦桑的床前哭的鬼哭狼嚎,一旁的秦逸风被她弄的心烦意乱,不由黑了脸,“别哭了。” “我怎么能不哭?”秦夫人嚎着嗓子,“桑儿现在还没醒,娘实在太狠心了。这是她亲孙女,她怎么下得了手。” 秦夫人想起昨日老夫人给秦桑灌药时的狠样便气的牙痒痒,但又不敢拿老夫人怎么样,只能在秦逸风这里哭诉。 “桑儿早些听话拿掉孩子不就万事大吉,大夫说了没什么大事,你别在府里哭的晦气。”秦逸风冷声道。 秦夫人渐渐收了声,目光看向秦逸风时却带着埋怨,自个儿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他倒跟没事人一样。 秦桑缓缓的睁开眼睛,便瞧见秦夫人跟秦逸风两人坐在自己的床前,一个满脸是泪,一个眼带心烦。 “娘。”秦桑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能看得见了。 秦夫人见她醒了,又是哭又是笑道,“桑儿你可算醒了。”说着,赶紧将一旁的药端了过来,“药温着呢,赶紧喝了。” 秦桑坐起身,伸手去接,秦夫人动作一僵,连忙道,“你眼睛不好,娘喂你。” 秦桑笑了笑,脸色苍白道,“娘,我看的见了。”她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 “你眼睛好了?”秦夫人破涕为笑,又惊又喜道。 “嗯。”秦桑点头,经过这次的时候,她沉默了很多,秦夫人总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第62章 救人 秦夫人连忙道,“谢天谢地,简直是菩萨保佑。” 秦桑面无表情的接过她手里的药碗,一饮而尽。她表现的太平静了,秦夫人隐隐觉得她不对劲,“桑儿,你要是难受,你就哭出来,娘在这儿。” 秦桑扯了扯唇角,淡笑道,“爹和娘先回去吧,我想再睡会儿。” 秦夫人还想再继续追问,秦逸风却拉着她往外走,“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问管家要。” “嗯。”秦桑轻嗯一声,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屋外,秦夫人挣脱开他的手,压低嗓音道,“你没看到桑儿不对劲吗?” 秦逸风忙着出门,冷声道,“过几日就想明白了。” 秦娆给秦时喂完药,正打算带着俩孩子上街时,宫内便来人了。 陆太后身边的嬷嬷此时正候在前厅里,看着秦娆带着俩孩子走了进来,连忙起身道,“奴婢参见王妃。” “起来吧。”秦娆淡淡道。 “王妃,太后想见你。”嬷嬷直入主题。 陆太后不喜欢她,秦娆心里明白,便也少去她面前晃悠,免得她心烦,倒是没想到陆太后这会儿竟然派人来请她入宫。 难不成,也是因为她这容貌?秦娆在心里想,她到底像谁? 秦娆蹲下身看着俩孩子道,“娘只能明日再带你们上街了。” 话落,一旁的嬷嬷回,“太后让你把他们一起带上。” 见她就算了,两个孩子也要一起见?秦娆实在琢磨不透,只得带着祁慕北和秦时两人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朝着宫内驶去,秦时第一次进宫,有些幼稚的捏着秦娆的手,秦娆低声道,“没事的。” 马车进了宫,秦娆等人跟着嬷嬷一路进了西月宫,古灵精怪的祁慕北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这才又凑到了秦时的身边,她跟在秦时身边比较久,他比划的意思,她总能很快就猜出来。 陆太后高坐在榻倚上,看着下面行礼的三人,嗓音淡淡道,“起来吧,这孩子是你的?”她的目光落在秦时的身上。 “是。”秦娆回。 “你到哀家身边来。”陆太后朝着秦时道,秦时转眸看了一眼秦娆,见她点头,这才抬脚朝着陆太后走了过去。 秦时性子安静,此时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陆太后的身边,严肃的小脸,让陆太后觉得他竟然有几分像祁九。 不过想来却是不可能,祁凉一直身患隐疾,身边没有过女人,祁慕北是他三年前从外面抱回来的,且不说其他,但说秦娆几年前的容貌,怕是没人能看得上这样的女人。 “小北,到祖母这里来。”她对着祁慕北时,倒是温和许多。 秦娆心里明白,她还没接受自个儿,祁慕北蹦蹦跳跳的跑到陆太后身边,一只手却紧紧握着秦时的手。 陆太后看在眼里,抬眸打量着看了一眼秦娆,这丫头她倒是低估她了,居然这么快就让祁慕北接受了他们娘俩。 “有件事儿,哀家不是很明白,想请你解惑一二。”陆太后看着她,沉声道。 “太后请问。”秦娆语气不卑不亢。 “你这容貌,哀家记得前些日子你可不长这般。” 秦娆笑了笑,淡然回,“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躺了一次棺材,再醒来便这样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陆太后却觉着她和祁凉一样在诓她。 “还有这么神奇的棺材?”陆太后沉声问道。 “嗯。许是中了什么毒吧,没想到我却因祸得福。” 陆太后将信将疑的看着她,秦娆也不慌,任由陆太后打量,半晌,她吩咐一旁的嬷嬷拿来一把长生锁,挂在秦时的脖子上,“往后,你便和小北一样唤哀家祖母吧。” 秦时抿着唇,低头看了一眼长生锁,又看了一眼陆太后,点了点头。 从西月宫出来,嬷嬷将她们送到宫门口,秦娆便打发她回去了。 难得进一次宫,秦娆本打算在宫内转一转,结果这一转倒是转到了一处宫殿,地处有些偏僻,殿门紧闭,秦娆自知走错了路,便带着俩孩子往回走。 她刚转过身,下一刻厚重的殿门突然打开,一神色慌张的宫女跑了出来,嘴里絮絮叨叨着太医,秦娆听不太清,她伸手拉了一把,问,“你方才说什么?” 宫女急的快哭了,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压根就没见过秦娆,连忙回道,“太妃晕倒了,奴婢要赶紧去找太医。” 说完,也不等秦娆回话,脚步匆忙的跑了。 秦娆沉默片刻,转身朝着殿内走去,祁慕北仰着小脑袋问道,“娘是要去救人吗?” “是啊。”秦娆回,晕倒的症状有很多,若是她没遇见就算了,遇见了,总归是不能见死不救的。只是不知这宫里竟然还有一位太妃,祁宸大婚时,她竟然没有出现。 秦娆进了殿内,便看到榻上躺着一雍容华贵的妇人,莫约六十多,秦娆上前探了探鼻息,居然没了呼吸。 她脸色一变,又探了探脉象,很微弱。 顾不得其他,秦娆动作麻利的将床边的幔帐掀起,一边吩咐祁慕北和秦时两人退开些。 她跪在榻边,双手放在她胸口中央的位置,开始用力按压,秦娆做心肺复苏的频率很快,但她始终没有反应。 一旁的祁慕北和秦时都不明就里的看着秦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祁慕北怕打扰秦娆,于是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娘这是在做什么啊?” 秦时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好吧。”祁慕北有些丧气的回。 两人在一旁看的认真,祁慕北眨了眨眼睛,却忽然看到秦娆突然亲上了床上的妇人。 祁慕北张着嘴,眼底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娆,然后又转眸看向秦时,一脸诧异道,“娘,娘怎么亲她了呀!” 秦时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依然抿着唇摇头,他也不知道秦娆这是在做什么。 一声轻咳,床上的妇人悠悠转醒,秦娆松了口气,连忙退了出来,床上的薄纱落下,妇人没看清秦娆的脸。 第63章 姓秦 秦娆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这事,见她醒来,便转身背对着她,沉声道,“这种突然晕倒,心脏遽停的事很危险,身边一定要随时有人。” “敢问姑娘贵姓。”妇人很虚弱,微微的眯着眸子,想看清秦娆的模样,却怎么也看不清。 “免贵姓秦。” 话音落,宫女慌慌张张的从殿外跑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三五名御医,见状,秦娆便带着祁慕北和秦时准备离开。 “太妃娘娘,您可算是醒了。”宫女噗通一声跪在床前,身后的御医们蜂拥而至,许太妃看着秦娆离开的身影,终是没发出声音。 全程看着秦娆救人的祁慕北此时正拧着小眉头,一脸不解的问,“娘救人为什么要亲她呀。” 秦娆微愣,当时救人紧急,倒是没想这么多,不过还好是祁慕北和秦时两个孩子,她解释道,“唔,这是一种救人的方法,若是谁晕倒了,在很危急的情况下可以这样救她,明白吗?” “明白。”祁慕北似懂非懂道,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继续道,“可我爹知道了会生气的呀。” 秦娆轻笑,捏了捏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的脸,“你爹不会生气的,你们别告诉他就好了呀。” 祁慕北一脸为难,叹气道,“可是说谎好难呀。” 秦娆有些无奈的笑,“天气还早,不如出宫了带你们去吃东西?” “好啊。”祁慕北开心的蹦了起来。 “那今日这事儿,还告诉你爹吗?”秦娆问。 祁慕北眨巴眨巴眼睛回,“我不可以让我爹生气,所以我不说了呀。” 许太妃的宫殿里,祁胤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时,许太妃已经清醒了很多,她微微抬眸看着祁胤,眸色淡淡问,“你怎么来了?” “儿臣听说母妃病了。”祁胤走到她的榻边,握住了许太后有些凉的手。 许太妃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没事了,你去忙吧。” 祁胤不放心道,“母妃还是搬回原来的宫殿住吧,这里……” 许太妃打断道,“不用了,这里挺好。” 祁胤不死心,还想再劝时,许太后已闭上了眸子,“哀家有些累了,想休息,你回去吧。” 祁胤身形未动,直到床上的许太妃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殿门合上,许太妃缓缓睁开眼睛,心里想着的却是今日突然出现的那个秦姑娘。她知道今日是她救了她,否则自己早就死了。 知道她姓秦便好办了,这京城内能进宫的也只有秦将军一家。 秦娆带着秦时和祁慕北出了宫,三人一起去了之前那间面店,要了三碗阳春面,两屉小笼包。 面刚一上来,祁慕北吸溜着鼻子,“好香呀。”她爹从来不买这些给她吃,祁慕北馋的紧。 秦娆轻笑,小心烫。 祁慕北点了点头,低着头开始认真吃面。 三个人三碗面两屉包子吃的干干净净,祁慕北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道,“娘真好。” “一碗面就好啦,你丫头也太好忽悠了。”她轻笑,摸了摸祁慕北圆鼓鼓的肚子,“可别为了这口吃食跟着别人走了。” “我才不会。”祁慕北撅着小嘴,嗤鼻道。 秦桑只在床上躺了半日,下午便央求着秦衍带她进宫,秦衍低头看着她,不过一日,她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秦桑低着眸子,似是认命了,“四哥,我就想再见他一面,我发誓,我什么都不做,你带我进去吧。” 秦衍到底是将她当亲妹妹看待多年,见不得她这般小心翼翼的哀求,“就看一眼?” “嗯。”秦桑回。 她只用看一眼就会记住这次的夺子之仇,老夫人也好、秦逸风也好、祁宸也好、她都一一记着。 秦衍到底是带着秦桑进了宫,秦桑果真如她说的那般,只远远的看了一眼,便拉着秦衍走了。 秦衍瞧着她,倒真像彻底死了心。 秦娆带着俩孩子回府时,正好碰到在府前等着她的顾大娘和顾逢时,她快步上前,“顾大娘,逢时,怎么不进去?” 顾逢时回身看着她,“我们也是刚来。就在门口等你了。” 秦娆看着他身上的包裹便知他这是想好了,赶紧招呼道,“先进来再说吧。” 两人跟着进了屋,秦娆让秦时带着祁慕北去做功课,这才折身回前厅,她看着顾大娘气色红润,倒真是好了不少。 “六小姐,我和逢时叨扰你了。”顾大娘客气道。 “哪里,是你们帮了我,今日在府里住下,明日我们再出去找铺子。”秦娆道。 “好。”顾大娘回。 秦娆转眸看着顾逢时问,“逢时你擅长什么?”她这间铺子是想送给顾大娘和顾逢时的,所以经营的东西想是他们所擅长的。 顾逢时摇了摇头,回,“我就记性好点,别的还真不会,不过我娘特别会刺绣。” 但从来没有卖过,只绣给他。 “很多年没绣过了,也不知道这手艺还行不行。”顾大娘笑着,秦娆却觉得她好似在感慨什么。 “那明日看好了铺子,我们再决定好了。”秦娆回。 安排顾大娘和顾逢时在府里住下后,秦娆又回了秦时的院子教他俩功课,她教了一些很简单的算术,祁慕北聪明,学的很快,而且还会举一反三。 见秦娆进来,祁慕北赶紧将自己做的功课献宝似的递给她,“娘,你快看我的。” 秦娆接过看了两眼,全对,这丫头聪明,就是爱玩。 “我和团子哥哥出去玩了呀。”祁慕北说完便拉着秦时往外走。 祁凉回来时,秦娆刚洗漱完,她只穿着件松垮垮的中衣,没想到祁凉会突然进屋,此时正一脸尴尬的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倒是祁凉镇定自若的很,“洗好了?” “嗯。”秦娆耳尖微红,她瞧着祁凉,看来这隐疾还真是有点严重。 她洗了头,穿好衣服后打算出去走走,祁凉正拖了外衣准备沐浴,秦娆便顺手摸了摸水温,她凉的一惊,“你洗这么凉的水啊。” “嗯,天热。”祁凉神色如常的回。 第64章 错认秦桑 秦娆微微挑着眉看他,这么凉的天他居然觉得热,果然古人的身体素质就是好。 秦娆今日答应今晚要给祁慕北讲故事哄她睡觉,这会儿便直接朝着她的院子走了过去,此时祁慕北正趴在窗前眼睁睁的看着院子的方向。 忽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麻溜的从窗边溜下来朝着来人跑去,“娘。”祁慕北抱着她的腿仰头看她。 秦娆将她抱了起来,这才发现她没穿鞋,微微蹙眉道,“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了?” “忘记了。”祁慕北吐了吐舌头,搂紧了秦娆的脖子。 秦娆给她讲了美人鱼的故事,祁慕北听的昏昏欲睡,临睡前仍是搂着秦娆不撒手,“娘你懂的真多,你要是我亲娘就好了。” 秦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快睡吧,娘会帮你找到你亲娘的。” 祁慕北沉闷闷的点了点头,在秦娆怀里寻了个舒适的睡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秦娆早早的起了床,今日要跟顾大娘和顾逢时去看铺子,吃了早膳,便打算出门了。 秦时和祁慕北两人则留在了家里,秦娆今天教了他们乘法口诀,让他们慢慢背。 出门前,秦娆将将军府给她的嫁妆拿了一些去当了,但是五十两银子肯定是盘不下一个铺子的。 顾逢时问道,“六小姐那枚玉佩,为何不赎回来?” 秦娆知他还惦记着,便笑着道,“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当了就当了。” “好吧。” 秦娆一行人在街上看了一天,一直到黄昏时刻,才看好了一间铺子,店门不大,还胜在位置好,来来往往的人流量很大。 且店铺后面就是个小院子,三间客房,中间有个类似于四合院的别院,秦娆看着觉得挺好,便问顾逢时和顾大娘的意见。 顾大娘看着自然也觉得合适,顾逢时没什么意见。 和掌柜的谈好价格后,秦娆便将铺子盘了下来,打算在这开一间秀坊,店铺的装修事宜和一些细节,秦娆都是跟顾逢时说的,他记性好,秦娆说一遍他都记得很清楚。 皇宫。 许太妃半倚靠在榻上,面前跪着的正是那日去请太医的宫女,她抬眸扫了她一眼,“你去找宫门的侍卫打听打听,那日将军府的哪个小姐进过宫?” 宫女低着头,“太妃可是想找那日那位姑娘?” “是。” “奴婢这就去办。”宫女会意,起身走了出去。 秦桑自从孩子小产后,整个人在府里特别安静,就连秦衍都有些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这日傍晚,秦衍从府外回来,将秦桑叫到身边,她兴致缺缺,低眉顺眼的。 秦衍笑了笑,将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揣到她怀里,那小家伙的脑袋窝在她的怀里,而后极轻的喵了一声。 秦桑这才瞧清楚,是一只纯白的小猫,猫瞳是一黄一蓝的鸳鸯眼,煞是好看。 秦衍问,“可是喜欢?”这猫他废了不少功夫给秦桑带回来的。 “嗯,谢谢四哥。”秦桑扯了扯唇,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猫身。 秦娆的那间铺子很快便装修好开始试营业了,顾逢时学东西很快,基本只要秦娆说一遍,他就记下了,且做的像模像样。 他负责账目和料子这些的管理,顾大娘则负责刺绣,事情安排的倒也齐活。 秦娆这头忙的火热,那厢将军府里,来了一位贵客。 许太妃裹着披风端坐在太师椅上,下方坐着的则是一脸慌乱的老夫人以及秦逸风,另一则则坐着同样有些神色慌张的秦夫人和面色如常的秦衍。 “不知太妃娘娘今日来有何事吩咐末将?”秦逸风恭恭敬敬的行礼。 许太妃道,“哀家是来找秦桑的。”宫女已经打听过了,那日秦桑进过宫,所以许太妃今日便亲自来了。 话音落,老夫人和秦逸风都陡然变了脸色,两人对视一眼,暗自在心里腹诽道,不会是那日秦桑在宫里闹事传到了许太妃的耳朵里吧。可她一向不问世事很久了,今日突然来了将军府,秦逸风当真是觉得出了大事。 “末将这就将小女找来。”说着,他用眼神示意秦夫人去将秦桑带回来。 秦夫人也是有些慌了神,赶忙退了出去,一路朝着秦桑的别院走去,“桑儿,出事了。” 还未进门,秦桑便听到秦夫人神色慌张的喊,她将手里的猫儿递给丫鬟,走了出门,“娘这是怎么了?” “许太妃来了,怕是来问罪的。”秦夫人着急道。 秦桑愣了愣,好半晌没说话,秦夫人急得团团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问罪便问罪吧。”秦桑说着,朝着前厅走去。 秦夫人瞧着她这般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两人到了前厅,秦桑一进屋,还没来得及说话,秦逸风张了张嘴,正琢磨着如何平息许太妃的怒气时,却见她在看到秦桑的一瞬轻笑了起来,朝着秦桑招了招手,“丫头,到哀家身边来。” 秦桑面色微愕,不明白这许太妃唱的是什么戏,她从来没有见过许太妃,倒是她今日突然造访,又突然对她这么热情。 虽是不明白,但秦桑还是乖巧的走了过去,许太妃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那日多亏你救了哀家。” 话音落,众人都极其诧异的抬眸看向许太妃,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弄错人了,秦桑自从眼睛失明后,一直在将军府里,也从未听她提起过救过谁。 而秦桑自己心里更是明白,她今日是第一次见许太妃,她也从未救过谁,眼下许太妃上门,应该是认错人了,不知是谁救了她,她却阴差阳差的将自己认成了救命恩人。 秦桑微微垂眸,看着秦逸风和老夫人之前对许太妃恭维和敬畏的模样,便知这位妇人一定不简单,倒不如,将错就错。 秦桑抿着唇笑了笑,“您身子可好些了?”她不会医术,若是问的深了,可能会穿帮。 “好多了。”许太妃回,她对秦桑的态度极其好,老夫人都不免有些瞠目结舌。 第65章 祁慕北的灵魂拷问 一整个下午,许太妃都同秦桑在温声细语的说着话,好几次老夫人想接话,都被许太妃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一直到了傍晚,一旁的嬷嬷才提醒道,“太妃娘娘,时辰不早了,您该喝药了。” 许太妃轻笑,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倒是没想到都这么晚了,哀家今日先回去了,你往后无事,多来宫里陪陪哀家。” 秦桑垂着眸笑的乖巧,“桑儿也想多进宫陪陪太妃,但上次进宫都是央求哥哥带我进去的,桑儿也不敢多麻烦他。” 话音落,许太妃将一枚令牌放在她手里,笑道,“这样你该不会拒绝了吧。” 许太妃离开后,秦逸风和老夫人这才围了上来,老夫人劈头盖脸的问道,“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救过太妃?” 许太妃鲜少出宫,而秦桑也极少进宫,她委实想不出来秦桑是怎么救的许太妃。 换做以前,老夫人这般问,秦桑是要老老实实的回答,但眼下么,她掂了掂手里那枚令牌,淡然道,“我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走出了前厅。 秦衍面色狐疑的看着秦桑的背影,似是想不通今日之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夫人一路笑嘻嘻的随着秦桑回了别院,一进屋,她就赶紧问道,“赶紧同娘说说,你真的救了许太妃?” 瞧着今日许太妃对秦桑的态度,秦夫人觉得秦桑可能要一下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是啊。”秦桑眸色淡淡,把玩着手里的令牌,她也不知道许太妃究竟是怎么将她认错的,但眼下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娘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秦夫人有些狐疑的问。 秦桑面不改色,“我也不知道救的是许太妃,所以没说。” 秦夫人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暗自窃喜道,“桑儿真是出息了,往后你进宫陪许太妃,可要娘陪着你一起?” “再说吧。”秦桑淡淡道。 眼下她要盘算的是另外一件事,她到底是怎么救的许太妃,以及许太妃又是病,免得以后被拆穿闹的难看。 这日秦娆的刺绣铺子开始正式营业了,她起名常青绣坊,因着位置好,秦娆办了一个打折的活动,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祁慕北和秦时两人也来凑热闹了。 店内的客人络绎不绝,到了傍晚,秦娆将秦时和祁慕北两人送回九王府,又折身回了绣坊帮顾大娘他们算账和整理订单。 见秦娆进来,顾逢时面带喜色道,“六小姐,咱们今日这订单有不少。” 秦娆笑了笑,走了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账目瞧了瞧,倒真是有不少单子。 她今日打出的是满五两打九折,满十两则九折后再享受送手帕一条,百姓们听着稀奇,这一进来都被屋内的刺绣吸引住了,于是纷纷下了订单。 一直到了亥时,秦娆见忙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府,顾逢时刚将屋内收拾好,连忙道,“六小姐我送你。” “不用了,忙了一天,你早些歇着吧,明日记得早些开门。”秦娆道。 “嗯,你放心吧。”顾逢时回。 从绣坊到九王府相距有三条长街,若是穿过两条小巷,则近的多,秦娆偷了懒,朝着小巷走去。 街上行人无几,秦娆拐角走进小巷后,更是没了人,就在她走到小巷深处时,秦娆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轻笑,她猛然回眸,身后空无一人。 不可能是错觉,方才她明明感觉有人跟踪她。 秦娆淡笑了笑,继续朝着前面走去,直到到了小巷口,九王府近在咫尺,秦娆这才开口道,“你若再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 话音落,身后一玄色衣衫的男子走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是我?”他朝着秦娆走近,欲伸手搭在秦娆肩上,她微微侧身躲开。 “没意思了啊。”秦玺痞笑,一副没骨头般的要往秦娆身上靠。 秦娆敛起笑抬眸看他,“跟了我一路,要干嘛?” 见秦娆问起,秦玺神秘兮兮道,“你叫我一声三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秦娆有些无语的抬眸扫了他一眼,“无聊。”说着抬脚朝着九王府走去。 秦玺眼疾手快的拉住她,“跟祁凉有关的你也不想知道?” 话落,秦娆果然顿了脚步,她转身问,“说吧,三哥。” 秦玺笑得无赖,伸手揉了揉秦娆的头,十分欠揍道,“这才乖嘛。我跟你说,我查到祁凉娶你是另有所图,他不是真心想娶你的。” 秦娆听了,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就这?我先回去了。” 就这? 就这还不够? 秦玺不淡定了,他恨不得撬开秦娆这蠢萌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是啥,“他娶你有目的,你还嫁,你是不是傻?” “是啊。”秦娆淡淡的回,“我傻的没救了,你放弃吧,早点回去睡。” 见秦娆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秦玺觉得有点忧伤。 秦娆回到房间,祁凉刚沐浴完,他衣裳微乱的靠在榻上,秦娆觉着,若不是他不举,她都要怀疑祁凉是在引诱她了。 “回来了?”祁凉问。 “嗯。”秦娆走到桌边坐下,一口气喝干了一杯茶。 祁凉迈步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落在秦娆的肩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秦娆却突然觉得被他按摩的地方有些烫。 “听小北说,你那铺子生意不错?”他不动声色的打听。 秦娆抿着唇,淡然自若的回,“嗯,还不错。” 她坐的很直,祁凉温热的手指不知何时从她肩上滑到她的脖颈,秦娆身子微微一僵,猛地转头道,“你干嘛?” 祁凉却笑了笑,收回手,“一身的汗,先去沐浴。” “哦。” 秦娆沐浴时,祁凉就镇定自若的靠在床上,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层屏风,祁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昨晚给小北讲故事哄她了?” “是啊。”秦娆回,心想这孩子从小没有娘,跟着祁凉总说自己被欺负,她挺喜欢那孩子的。 祁凉垂眸,缓缓笑了,今日祁慕北从铺子里回来,话痨似的同他讲了一路,末了还问了句,“爹,娘什么时候给我们生弟弟妹妹?” 第66章 过来,亲我 秦娆洗完澡出来就见祁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她一遍擦着头发一遍道,“你今日心情挺好?” “还行。”祁凉竟微微挑眉,模样认真的看着她道。 秦娆笑了笑,觉得他方才有些傲娇的模样竟然像极了祁慕北。 他朝着秦娆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毛巾,秦娆不明就里的看着他,祁凉言简意赅道,“过来。” “哦。”秦娆乖乖的走了过去。 祁凉动作极轻的替她擦完头发,秦娆起身欲走,他却一扣手与她十指紧扣,他霸道的将她带到自己面前,秦娆只好面对着他,“还有事儿?” “嗯。”祁凉眸色淡淡的回。 秦娆正色道,“说吧。” 祁凉未答,眸底闪过一丝笑意,“验证一下。” 秦娆微愣,刚打算开口问他要验证什么,祁凉却是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朝着他压了过去,男人清俊的脸庞瞬间放大,下一瞬,唇上传来温热又柔软的触感。 她没想到祁凉会突然吻她,虽然说好是交易,但祁凉这等天资绝色的容貌,她好像也不算吃亏。 秦娆想着,微微张开了口,男人轻巧的舌尖探入她的口腔,辗转深入,掠夺她的呼吸。 秦娆被他吻的双腿发软,若不是他扣着她,她这会儿已经软下去了,许久,祁凉才缓缓松开她的唇。 两人嘴唇皆是又红又肿,秦娆微微喘着粗气,耳尖红的似乎要滴血,她就这样目光灼灼的看着祁凉,问,“有感觉吗?” “有。”他如实回。 下一刻,秦娆嘴角的笑容加深,她再度垂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两人似较劲般的越吻越深,直到祁凉身上的外衣遽然落地,秦娆才突然从这场旖旎中清醒。 她看着自己身上完好的衣裳,再看祁凉,白皙的胸膛直接裸露在她的面前,秦娆觉着,自己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她轻咳一声,欲从祁凉身上起来,他却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继续?” “下次吧。”秦娆小声嘀咕道,“你不是不行么。” 祁凉略带情欲的眸子微变,秦娆只顾着埋头替他整理衣服,哪里知道自己以后将为这句不行付出怎样的代价。 “等团子能说话了,我再给你好好研制一下你的隐疾。”秦娆拍着胸脯保证道。 祁凉没说话,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爹娘,我们来了。”祁慕北在门外道。 秦娆看了一眼祁凉没什么裸露后,这才转身去开门,“娘,我今晚想和你睡。”祁慕北一进门便抱上了秦娆的腿。 她的身后跟着的是秦时,两个小人儿一看便知是商量好的,秦娆让他们上了榻。 祁慕北开心的满床打滚,秦时则安安静静的在床上坐着,目光一直落在秦娆身上,祁慕北坐起身,凑到秦时耳边道,“团子哥哥,我真的好喜欢娘。” 秦时抿着唇,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祁慕北比划着手势,他也很喜欢娘。 祁慕北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秦时,“你怎么不说喜欢我爹啊。” 话音落,一旁的秦娆和祁凉同时转了过来,秦时拧着眉头不说话了,他没有不喜欢祁凉,他只是更喜欢秦娆而已。 祁慕北见他这般,小大人般的仰头叹了声气,“我爹真可怜,既然你不喜欢我爹,那我只能对他好点了。”说完,她一副颇觉得祁凉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秦娆轻笑,“她是真的很机灵,她娘怎么舍得丢下她的?” 祁凉回,“他日再好好问问她。” 秦娆微愣,觉得他这话说的怪怪的,但又想不出来哪里怪,索性不再想了,去给祁慕北讲睡前故事去了。 秦时躺在秦娆怀里,而祁慕北则躺在祁凉的怀里,两孩子睡中间,祁慕北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祁凉道,“爹,我是因为团子哥哥不想和你睡,我才让你抱着我睡的哦。” 小丫头生怕他爹不发火,祁凉闭着眼睛淡淡道,“那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睡?” 祁慕北气的狠狠锤他,“爹爹太坏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大早,秦娆就早早的起了床,洗漱完后又给祁慕北和秦时两人穿衣洗漱。 祁凉去上朝,秦娆便带着祁慕北和秦时去了绣坊,刚进屋,顾逢时和顾大娘正打算吃早饭,见秦娆来了,连忙站起身,“六小姐吃过了吗?” “还没有。”秦娆回。 “娘熬了米粥,我去给你们盛。”说着,顾逢时就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祁慕北乖巧,跟在身后道,“顾叔叔我来帮你。” 人一多菜就不够,顾大娘又去炒了两个菜,特意炒了一盘牛肉,“我和逢时平时随便惯了,六小姐别嫌弃。” “这很好,小北和团子也喜欢。”秦娆回,清粥小菜挺好的,她又怎么会嫌弃? 吃完饭后,顾大娘将饭桌收拾,油污擦干净后,这才将今日要绣的布料拿了出来,“那日你教我的两个图案,你看看我绣的如何?” 秦娆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绣的挺好,顾大娘这手艺多少年了?” 顾大娘轻笑,一边绣着小猴子一边回,“十多年了吧,这都生疏了。” 店内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祁慕北和秦时两人便跑到后面院子里玩,秦娆在前厅帮忙记账和招待。 顾大娘的绣工是真好,不少人都围在一旁观赏,她想起昨晚赶工缝制出来的几个小玩具,于是招呼顾逢时将那些拿了出来。 又将祁慕北和秦时叫了过来,“大娘昨日给你们绣的,看看可喜欢吗?” 她昨日挑灯绣了大半宿,足足七八个不同图案的小玩具摆在桌上,祁慕北很喜欢,但她只挑了一个,秦时也只挑了自己喜欢的那个。 剩下的两人说什么也不要了,秦时朝着顾大娘比划了几下,祁慕北在一旁翻译道,“团子哥哥说,谢谢顾大娘,我们只要一个就行了,剩下的拿去卖钱换肉吃。” 顾大娘欣慰的笑了笑,两孩子倒是一个都不贪婪。 一旁的中年男子见那小玩具有些意思,出声道,“这些怎么卖的?若是老板愿意,我全买了。” 东西是顾大娘绣的,秦娆没说话,等着顾大娘拿主意。 第67章 秦桑进宫 顾大娘顺势看向中年男子,就见他已经走近,手里把玩着的是个小玩具,男子细看了片刻,笑了笑,当真是绣的很精致,买回去给几个孩子们玩玩。 中年男子见顾大娘没说话,自顾自的扔下一锭银子,“剩下的我全都要了,这银子您收下。” 足足三十两,顾大娘微愣,连忙道,“要不了这么多。” 中年男子却是不等她再说话,直接拿着小玩具便离开了。 出手倒是挺阔绰的,秦娆想。 这厢,将军府。 秦桑一大早便起了,她亲自在厨房给许太妃做了些糕点,然后打算进宫。 经过前厅时,被老夫人叫了过去,秦夫人有些烦躁道,“这老太婆还真不是个东西。”那日闹着要拿掉秦桑孩子时,没有半点心慈手软。眼下见秦桑又能在许太妃面前说上话,便又开始巴结了。 秦桑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将手里的糕点递给一旁的丫鬟拿着,自己朝着前厅走了过去,“祖母找我。”她语气淡淡,似乎早已忘了当日老夫人是如何对她的。 老夫人抬眸看了一眼秦桑,浑浊的眼底不知在想什么,“听说你今日要进宫?” “是。”秦桑语气不咸不淡的回。 老夫人觉得自己越发瞧不透这个孙女了,现在的秦桑是半点情绪也不表露在脸上,她也不知这丫头整日在想些什么,“许太妃虽然很少插手朝中的事情,但她的话,皇上一准听,你可得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 老夫人的旁敲侧击秦桑心里自然明白,不过自己再也不是任由他们随便安排的小姑娘了,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祖母。”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放秦桑离开。 进宫的马车已经备好,车夫赶着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候着,秦夫人将秦桑送到门口,一脸不放心道,“真的不用娘陪你?” “不用了。”秦桑回,“娘回去吧。” 说完,便踩着小凳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面前,秦夫人这才回了屋。 秦夫人刚进屋,便和准备出门的秦玺遇在了一起,秦夫人一向看不起秦玺母子,这会儿瞧见他了,自然少不了挖苦一番。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秦玺啊,不是夫人我说你,你说你这年龄也该娶妻生子了,别到时候娶亲还得你父亲出面。” 秦玺淡笑,“我的事就不用夫人操心了,夫人有这闲心,还是多操心一下七妹吧。这有了孩子也没能嫁进东宫,想必七妹心里不好受吧。” 秦桑心里何至是不好受,简直是痛不欲生,偏是秦玺还往人心窝子戳,秦夫人被他噎的两眼一黑,险些站不稳。 马车很快在宫门口停下,秦桑拿着许太妃给的令牌,顺利的进了宫,一旁候着的小公公殷勤的走了过来给秦桑带路。 不消片刻,便到了许太妃的宫殿,秦桑是第一次来,当下便蹙了眉,不是说许太妃说的话皇上一准听么,怎么又会住在这处偏僻的位置。 她正想着,殿内的宫女走了出来,瞧见秦桑时,脸上微变,“这位姑娘是……” 秦桑轻笑了笑,方才在来的路上她已经不动声色的向那小公公打听过了,那日确实有味姑娘救了许太妃,瞧见的就眼前的这宫女一人,所以,只要她不说,便没有人知道她不是救了许太妃命的人。 秦桑走近,将一叠厚厚的银票塞到她手里,笑着道,“那日我同你见过,你不记得了?” 宫女微愣片刻,而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银票,足足有一千两,宫女眼底闪过一次纠结,秦桑道,“太妃娘娘想必等久了,我先进去了。” 说着秦桑就大步朝着殿内走去,宫女回过神,忙不迭的将银票放进袖袋。 “来了。”秦桑刚走到殿门口,许太妃的声音便从殿内传来,声音带着些疲倦。 秦桑走近,“臣女参见太妃娘娘。” “免礼,到哀家身边来。”许太妃朝着秦桑招了招手。 她提着食盒便走了过去,“臣女做了些糕点,想给太妃娘娘尝尝。” “你倒有心了。”许太妃轻笑道。 秦桑将糕点摆在桌上,“桑儿自小就没有外祖母,眼下看到太妃您是当真觉得亲切,所以便自作主张的做了些糕点。” 许太妃尝了一口,“手艺不错,可说了亲?” 话落,秦桑却是突然沉默,许太妃不过是随便问起,哪里知道问到了秦桑的伤心事,她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不想提哀家便不问了。” 秦桑摇了摇头,笑得几分牵强,“倒也不是不能提,只是桑儿再也嫁不了自己想嫁的人罢了。” 许太妃见她情绪低迷,索性便不再问了。 而秦桑刚酝酿好情绪,打算刚自己与祁宸的事透露一二时,却不见许太妃再问,她也不好再另起头说起此事,只好作罢。 想着来日方长,晌午,许太妃命人将午膳传到殿内,她与秦桑一同用膳,一旁的宫女伺候着,不时打量着秦桑。 许太妃见她这般,刚准备开口询问时,祁胤从殿外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秦桑身上时微微一愣。 秦桑连忙起身行礼,“臣女参见皇上。” “免礼。”祁胤面色淡淡道。 他在许太妃面前坐下,看了看这一桌子的菜,稍稍放宽了心,“儿臣还担心母妃没有好好用膳,眼下来瞧过倒也放心了。” 说着,他拿过许太妃面前的碗一边盛汤一边道,“这汤是儿臣特意命御膳房备的,母妃多喝点。” 相比较祁胤热情的态度,许太妃的态度便冷了很多,她对祁胤简直是惜字如金,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是面色淡淡的轻嗯。 秦桑在一旁瞧着,觉得这母子间的相处,有些诡异,但一时又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正想着,一块鱼肉落在了秦桑的碗里,许太妃收回筷子,关切道,“这些菜合不合你口味?” “挺好的,我很喜欢。”秦桑回。 祁胤这才抬眸看向秦桑,不知这丫头是什么时候和母妃相识的,且母妃对她还这般关心。 第68章 又被下药 见祁胤眼带疑惑的打量着秦桑,许太妃解释道,“那日就是秦姑娘救了我。” 秦桑闻言,微微颔首,“是太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臣女做的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她不揽功,许太妃对她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祁胤眼神落在秦桑身上,心里几分狐疑,倒是从来没听说过这秦家丫头还会医术。 “朕有些好奇,那日七小姐是如何救的朕母妃?”祁胤沉声问道。 秦桑眸色一变,心里在打鼓,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是师傅所教的独门手法,不到万不得已,秦桑不敢随意拿出来显摆。”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很明显了,她不会告诉皇帝是如何救的许太妃。 许太妃吩咐宫女添了一副碗筷给祁胤,眸色淡淡,看不清情绪道,“用膳吧。” 祁胤有些受宠若惊,往日他来,许太妃虽说不至于不理他,但总归是没有话的,今日虽说也是话少,可至少留他下来用膳了。 这顿饭祁胤吃的满意,不由得对秦桑也有了些许改观。 而秦桑却是在这顿饭中琢磨出了这皇上对许太妃当真是不一般,只是不知为何许太妃对自己儿子态度却是如此冷漠。 今日祁胤索性无事,饭后便在殿内陪许太妃说了会儿话,秦桑在一旁安静的伺候着,倒从他俩的对话中听出了不少消息。 天色不早,秦桑起身告退,许太妃拉着她道,“路上小心。” 祁胤瞧着许太妃这般心里更加狐疑,目送秦桑离开后,许太妃便借口累了,祁胤不得不离开。 许太妃对祁胤心里有怨,且积怨已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得开的,除非,那人死而复生。 祁胤回到御书房,兀得想起了秦娆,那个与已故人有着七八分相似的人。 “刘德佑。”祁胤传唤。 “奴才在。”刘公公尖着嗓子走了进来。 “宣秦娆进宫,朕想见她。” 刘公公带着祁胤的口谕到九王府时,府内无人,管家听闻是来找秦娆的,连忙安排刘公公歇下,自己则去常青绣坊找秦娆。 不消片刻,秦娆便带着秦时和祁慕北回了王府,她刚走近,刘公公就恭敬道,“奴才见过王妃,皇上有请,还请王妃随奴才走一趟。” 秦娆微微蹙眉,不知这皇帝突然要见她是为何。 将秦时和祁慕北交代管家后,秦娆便跟着刘公公的马车朝着宫内而去,御书房内,祁胤俯身而立,书案前放着的是一副女子的画像,她轮廓有些深邃,一双眸子极其魅惑,不像东璃人的长相。 门外刘公公带着秦娆走了进来,祁胤的目光在落在秦娆身上后便彻底挪不开了,真的太像了。 容貌、姿态、几乎与画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参见皇上。”秦娆跪地行礼。 “免礼。” 祁胤将画像收起来放好,这才转身看着秦娆道,“可知朕今日找你来所为何事?” 秦娆摇了摇头,实诚道,“不知。”她嘴上说着不知,可当她进殿起,祁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便没有移开过。 他看她的眼神有情,当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怀念之情,秦娆觉得,他是在透过自己的这张脸怀念他心里的女子。 “朕在祁九的婚礼上见过你,你长的很像朕的一个故人。”祁胤道。 秦娆莞尔,“是么,原来不止皇后娘娘一人这么觉得。”她发现她这张脸可能还真有大秘密。 且不说当初是谁故意下毒掩盖她的容貌,但说她恢复真容后,就连皇上和皇后都多次找她,道她像极了一个故人。 秦娆对他们口中的故人有点感兴趣,这世上当真有无亲无故还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么? “你的生母是哪里人士?”祁胤问,他有些怀疑。 秦娆微微蹙眉,自她记事起便没有娘的印象,“我不知道。” 祁胤看着殿下坐着的秦娆,忽然觉得她们可能真的只是相似罢了。 秦娆从御书房出来,天色已黑,她深深的吸了口长气,从方才皇上的反应,以及之前王皇后说的那些话来看,她越发坚定的认为,她这张脸背后怕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出宫的马车一路朝着九王府而去,秦娆靠在马车里,想事情想的入神,压根就没注意到马车的方向不对。 夜风袭来,秦娆顺着被吹开的车帘看了眼外面,突然变了脸色,这不是回九王府的路。 她起身刚掀起车帘,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赶车的其中一男子进屋伸手点了她的穴,秦娆瞬间不能动弹。 男子蒙面,秦娆看不到他的长相,“有人想见姑娘一面。” 秦娆抬眸瞪他,“谁?” “姑娘去了便知道了。” 秦娆动弹不得,与他商量,“我跟你去见她就是,你先把我解开。” 这该死的古代居然还有武功这种犯规的玩意儿,特么动不动就点人穴道。 “等到了我自然会放开姑娘。”男子不为所动。 马车没有出城,在一条小巷内停下,秦娆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被蒙住了双眼,男人解开她的穴道,“走吧六小姐。” 她听见那人暗号似的重三下轻三下的敲了门,这才有人将门打开,“进来吧。”说话的是一个十分年老的声音。 秦娆跟着那人进了屋,眼睛上的布条被拿下,秦娆这才看清了屋内。 屋内格局简单,看着十分单调,窗边穿着一蒙着面纱的女人,秦娆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冷冽的目光在打量她。 “你的毒解了。”半晌,女人终于开口问道。 秦娆却是抬眸瞧她,语气几分邪吝,“你知道我中的毒?你下的?” 女人冷哼一声,秦娆有些炸毛了,“咱俩无冤无仇的,你把我弄丑,图什么啊?” 那女人却是懒得再说话,目光看向身后的蒙面男人,男人立即会意,在秦娆没反应过来前,再次点了她的穴,这次是连哑穴也点了。 秦娆既不能动,又不能说话,她在心里气的骂娘。 女人朝着她走了过来,秦娆看着她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下一秒,直接塞到了她嘴里。 第69章 丢人丢大发了 卧槽!秦娆在心里大骂,这疯女人是谁,莫名其妙的将她掳来不说,还随便给她下药。 她牙关紧咬,拒绝吃下那颗药,女人笑了笑,手指用力捏开了她的牙关,将药喂了进去。 确定秦娆将药吞下去后,女人这才解了她的穴,冷声吩咐,“以后不要再顶着这张脸出现。” 秦娆气不顺,“要你管?” “看不惯。”那人比她更嚣张。 说完便直接让带她进来的黑衣人将她送了出去,似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她。 黑衣人将她送到小巷口后,这才转身离开,秦娆微微眯了眯眸子,眸底一片深邃,将压在舌头下面的黑色药丸取了出来。 这厢九王府里。 眼见到了饭点还不见秦娆回来,祁凉便让管家去打听一下,正说着,秦娆进了门,祁慕北和秦时都一同朝着她跑了过去。 看着腿上的两个腿部挂件,秦娆的脸色才稍微好了点,她抱着两奶娃娃走到桌边坐下,“下次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是皇上叔叔为难娘了吗?娘怎么去了这么久?”祁慕北趴在她的怀里软糯糯的问道。 秦娆不想这些当着孩子的面说,“没有,是娘去街上逛了逛。” “娘怎么不带我和团子哥哥?”祁慕北还要继续追问。 祁凉伸手将她从秦娆怀里抓了出来,放在椅子上坐好,“先吃饭,你在审犯人呢?” 祁慕北撅着小嘴,不服气道,“我明明是关心娘。” “食不言、寝不语。” 祁慕北气鼓鼓的看着祁凉,却是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只顾着埋头吃饭。 饭后秦娆和祁凉回屋,祁凉这才问道,“遇到什么事了?” 从秦娆一进屋他便发现她不对劲了,她的那套说辞也只能骗骗祁慕北和秦时。 秦娆叹了声气,将出宫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祁凉,“她让我不要顶着这张脸出现,我怎么觉得她这么奇怪呢?” 之前她没想通,这会儿她倒觉得有些明白了,那女人从头到尾说的都是她这张脸,她不希望她这张脸再出现,所以第一次给自己下毒的是她,见她毒解了,她毫不犹豫的给她下第二次。 祁凉闻言沉默片刻,眸底深邃,让人看不清情绪,“我让十二去查。” “嗯。”秦娆点了点头。 祁凉刚准备出门,房门被人敲响,屋外传来祁慕北软糯糯的声音,“爹娘,你们睡了吗?” 他顺手打开门,两个奶娃娃便从他腿缝里挤了进来。 “药喝了吗?”秦娆问他。 秦时摇了摇头,他等着娘亲回来喂他。 秦娆蹙眉,“怎么不喝?想让娘担心是不是?” 秦时连忙摇头,比划着解释,他是想等娘回来再喝的,娘不要生气。 秦娆看得懂他说的,哪里真会生气,只是唬他不喝药而已。 “我带你去喝药。”一旁的祁凉朝着秦时伸出手。 秦时有些胆怯的看着祁凉,抿着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娘要给小北洗澡吗?我今天和团子哥哥玩了一身泥。”她说着,还把她那脏兮兮的裙摆给她看。 秦娆笑了笑,吩咐丫鬟提来了热水,一边给祁慕北脱衣服一边道,“脏兮兮的,你也不嫌难受。” “我难受的呀。”祁慕北娇滴滴的说道,“所以我吃完了就跟团子哥哥来找娘了。” 秦娆将她放进浴桶里,一边给她搓洗一边扶着她,祁慕北觉得很满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秦娆,“娘以后都可以帮我洗澡吗?” “娘在家的话当然可以。”祁慕北黏她,秦娆知道这是她缺少母亲的关爱,所以能满足的她尽量都满足她。 秦娆转身给她拿换洗的衣服,祁慕北却突然憋了嘴,“娘你受伤了。” 秦娆微愣,拿衣服的手一顿,转身看着她一脸狐疑,“没有啊。”她今天没有在哪磕着碰着啊。 祁慕北撅着小嘴,眼睛红红的,指着秦娆的屁股说,“娘屁股都流血了,还说没有,是不是爹打你了。” 秦娆,“……” 这个她要怎么解释,她应该是来葵水了,只是她没注意,居然沾到了衣服上,这会儿被祁慕北误会她是被祁凉打了,简直让她哭笑不得。 “不是你爹打的。”秦娆解释。 “那是被谁打伤的,我要告诉爹狠狠的教训他。”祁慕北站在浴桶里气鼓鼓的叉着腰,一副非要给秦娆报仇的模样。 秦娆,“……水凉了,我先抱你出来。” 她将祁慕北擦干净后放在了床上,趁着祁凉和团子还没回来,她刚打算先沐浴,结果一大一小便从屋外走了回来。 秦娆有些尴尬,还没来得及交代祁慕北,小丫头看到祁凉进屋,就扯着嗓子嚎,“爹,娘受伤了。” 祁凉目光落在秦娆身上,问,“你哪受伤了?” “没有,我没受伤,小北她误会了。” “娘亲屁股受伤了,都流血了,不信爹爹你看。”她指着秦娆的屁股说道。 秦娆瞬间红了脸,她今天在祁凉面前实在是太丢脸了。 话音落,祁凉倒是明白过来了,他道,“爹要给娘处理伤,你和团子今晚回屋睡。” 祁慕北有些不乐意,但想到秦娆屁股上的伤都流血这么严重了,只好点了点头,从床上溜了下来,“那我和团子哥哥先回去了。” 团子却十分紧张的看着秦娆不肯走,秦娆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娘没事,你早些回去睡。”说着在团子脸上亲了一口,他这才放心的跟着祁慕北离开。 “来葵水了?”祁凉语气平淡,秦娆却听着觉得十分尴尬,她微不可寻的点了点头。 她本以为祁凉还会揶揄她几句,结果他却出门给她提了一桶热水,又将她要换的衣服一并找了出来,“先把脏的换下来。” “哦。”秦娆微囧。 这真是她活了两世最丢人的一次了。 她解了衣衫滑入水中,祁凉却没出去,目光落在她的肩上,抬步走了过去。 第70章 捅了秦桑 秦娆一回眸便瞧见祁凉朝她走来,她眨巴眨巴眼睛,整个人泡在浴桶里,“你怎么没出去?” 他将她待会儿需要换的衣服放到她手边,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夜深人静,祁凉出了府,他一人白衣步伐轻缓的在街上走着,不多时,他拐进一条小巷,走到一间非常不起眼的门前,敲了敲门。 屋内许久才有人起来开门,见是祁凉,恭恭敬敬的退到了一旁,“那人在房间等主子。” 祁凉轻嗯一声,进了屋。屋内等着他的,正是今晚将秦娆掳来的女子,她没带面纱,露出的面容和秦娆有八分相似,只是她看着更加年长。 见祁凉进屋,她道,“她那张脸不能暴露,你为何不拦着她?”她说的是秦娆。 “她那张脸,总不能一直藏着。”祁凉眸色淡淡的回。 女子显然不赞同祁凉,“可她现在护不住自己,若是那些人寻来……” 祁凉面色从容,“婶婶既然将她托付给我,我自然会护着她。” 女子听言,脸色倒没有之前那么着急,她抬眸打量祁凉,问,“婶婶当年将阿娆托付给你,你答应过我只要阿娆在京城,你便会好好护着她对吧。” “嗯,决不食言。” 有了祁凉的保证,女子微不可寻的松了口气,“那就好。” 祁凉问,“婶婶既然回了东璃,为何不见她一面?”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我见过的事也别让她知道。”女子交代。 祁凉不置可否。 “还有秦玺那小子,最近不知从哪听了点消息,一直在调查你。” 祁凉面无改色,“无妨,让他查。” 祁凉临走前,女子又将一个绿色药瓶递给他,“这里面是解药。” 他笑了笑没接,“那丫头用不上。” 话音落,倒是女子先笑了,也是,她女儿倒是机灵的很。 祁凉从外面回来,秦娆已经梳洗干净上了床,他见祁凉回屋带着一身寒气,微不可寻的蹙了蹙眉,问,“你这么晚还出去了?” “嗯,找人。”他没说是谁,秦娆也没有追问。 第二日,秦娆起了床,刚到饭厅吃早饭,管家便来传话,“将军府七小姐来了。” 秦娆挑了挑眉,她跟秦桑之间只有仇没有恩的,这会儿她倒是上赶子找上门了。 “让她进来吧。”秦娆一边给秦时夹菜一边眸色淡淡道。 不多时,秦桑进了屋,秦时的眼神在落到她身上时,身子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祁慕北小小的身子护在秦时面前,看着她道,“坏女人。” 秦桑倒是沉得住气,也不动怒,她上前走到秦娆面前,正色道,“六姐,我今日来是向你道歉的。” 秦娆挑眉看了她一眼,“谁是你六姐,这府里只有九王妃,可没有你七姐。” 秦桑脸色有几分难看,欠身行礼,“臣女见过王妃。” “免礼吧。”秦娆不想端这个架子,但对于秦桑这种,身份这种东西还真是压她一头的好东西。 秦桑在她身边坐下,态度倒是真向来道歉的,“之前是我一时想歪,害了六姐,今日是诚心来给六姐道歉的。” 秦娆笑了笑,抬眸看她,“是么。” “还请六姐不要同我一般计较,以后咱们还是好姐妹。”秦桑说着伸手来拉秦娆的手。 秦娆淡淡一笑,撇开她的手,将面前的酒杯推了过去,“喝了这杯毒酒,我就原谅你了。” “六姐——”秦桑脸色一变。 秦娆把玩着酒杯,浅笑道,“还说是来认错的,就这点诚意也好意思说来认错?” 秦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不过是来短暂的同秦娆求和而已,想不到这贱蹄子居然玩这一招。 酒里有毒,她自然不会喝。 秦娆懒得看她,打发管家送客。 她看着秦桑的背影,倒是缓缓笑了,她本打算等团子的毒彻底解了,再去收拾她,她倒是心里没数,自己还跑上门来。 “十二今日在府里吗?”秦娆问祁慕北。 “十二叔叔在的。”祁慕北话音刚落,十二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属下参见王妃。”十二是祁慕北的贴身侍卫,他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祁慕北安全,不过祁慕北现在整日粘着秦娆,他自然也要被秦娆差遣了。 秦娆抬眸看了他一眼,低声吩咐了他一句,便让他下去了。 “娘让十二叔叔去做什么?”祁慕北歪着小脑袋好奇的问。 秦娆揉了揉她的脑袋,“明日你就知道了。” 秦时的药已经喝的差不多了,秦娆给他把过脉,毒是解了,偏生他不知为何,居然不愿意开口说话。 秦娆愁的很,不管她怎么引导秦时,他都只打着手势比划,知道急不得,秦娆只得慢慢来。 第二日下午,秦娆带着两孩子去绣坊,便听到不少街坊邻居在议论,她微微蹙眉,听了一嘴。 “听说了吗?昨日将军府的七小姐被小贼给捅伤了。” “谁这么大胆敢去将军府行凶?” “不是府里,在前头那条巷子里,那伤口我可是看见了,巴掌长的伤,那血流了一地,别提多吓人了。” 众人都觉得鸡皮疙瘩往下掉,渗人的慌,“那七小姐怕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秦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进了绣坊。 “六小姐来了。”顾逢时正在盘算账本,见秦娆进来,赶紧迎了上来。 “你忙你的。”秦娆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茶。 顾逢时没接话,拎着两小的在门口买了两个烤肉饼,然后才进屋道,“我正好在盘算这些日子的利润,今日一起结算给你。” “不着急,先放着。”两个小的啃着肉饼坐在秦娆边上,她看着馋,凑过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 “那怎么行。”顾逢时道,“我当日救你的恩情你早就还了,现在这挣的钱都是你的。” “那你先帮我存着,等我那日要再来取成不?” “也行。”顾逢时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秦娆想起了方才在门外听到的关于秦桑遇刺的事,便问道,“那秦桑遇刺的事你瞧见没?” 顾逢时蹙着眉,“只看见她被将军府的人抬回去,浑身是血。” “哦。”秦娆继续问,“惨不惨?” 第71章 宋珏 顾逢时想起了昨日秦桑满身污血被人抬出来的模样,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是真惨。”许是秦娆听了外头的事,才觉着这银子结算了带在身上不安全的吧。 思及此,顾逢时道,“往后六小姐还是不要单独一人出府了,不安全。” 秦娆笑了笑,“你放心吧,我安全。”那刺伤秦桑的小贼就是自个儿安排的。 顾逢时不明白,正欲继续劝解时,一衣着寒酸的少年进了屋,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请问掌柜的在吗?” “我就是。”顾逢时走了过来,他没因少年的穿着而瞧不起他,耐着性子问,“客官可是需要什么?” 少年脸色有些微囧,“我不买东西,我是看到门口有招工的,想过来找份活儿干。” 话音落,秦娆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瞧着年纪不大,一身的补丁,但一双眸子却是极其透亮。 “你且等会儿。”顾逢时道,随后来问秦娆的主意。 绣坊生意不错,顾逢时和顾大娘两人是有些忙不过来,缺少个跑腿打杂的伙计,眼下这少年看着倒也实诚。 顾逢时看着他有点想到以前的自己,有意将人留下来,但还是得问问秦娆的意思。 “我瞅着还行,是个老实的。你且问问家中还有什么人?人品最重要。”秦娆交代。 顾逢时点了点头,带着那少年到一旁了解了个清楚,少年姓宋名珏,家中只剩孪生妹妹和母亲,几人住在城外的破庙。 顾逢时打算留下他,便道,“店是六小姐的。这店里的活儿可能有点多,需得活泛些,见事做事,每个月工钱是一两,后院有间屋子空着,你可以就近住着。” 宋珏没想到能有一两银子的工钱,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原本还想替妹妹问问活干,但转念一想,还是等他安顿下来后,再将妹妹和娘亲接过来。 “那你明早过来干活吧。”顾逢时道。 “多谢。”宋珏出了绣坊门,赶紧朝着城外走去。 这厢将军府。 秦夫人正趴在秦桑的床前嚎啕大哭,“这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羔子将我儿害成这样。” 秦柔坐在一旁磕着瓜子,劝慰道,“娘,你别哭了,你就是哭七姐这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啊。” “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非宰了她不可。”秦夫人气的咬牙切齿的咒骂。 “那你这不是不知道是谁干的吗?”秦柔拆台。 “你少说两句会死是不是?”秦夫人本就心中郁结,偏生秦柔还一个劲跟她顶嘴。 “早知道我不受你待见,七姐醒了我再来看她。”秦柔说着便起身朝外走。 前厅里,萧寒正与秦逸风在谈事,她抬步走了进去,秦逸风转了话题,“你七姐醒了?” “没有。”秦柔走到萧寒身边,腻歪着,“我听说七姐是从九王府出来遇的刺,不会是秦娆干的吧?” 秦逸风没说话,他也有过此怀疑,毕竟前些日子秦桑对她下过手,且连个三岁孩子都没放过,秦娆反击也是有道理的,只是说是她干的,他们也没有证据,只能认了这个闷亏。 “没有证据的事,倒也说不准。”秦逸风回。 秦柔冷哼一声,语气鄙夷,“她倒是好本事,当初将她扔在乡下这么多年,她居然还能带着那个拖油瓶回来。” 秦逸风脸色有些阴郁,“本以为她应该死了,结果她居然能从棺材里爬起来,活的好好的。”这等怪异的事,他也是第一次见,也是因着此事,他不敢再对秦娆出手,觉得她命不该绝。 但秦柔偏生不信这些,她嗤鼻一笑,看着萧寒道,“那秦娆当初爱慕你,如今居然还能高嫁九王爷,我心里这根刺实在是除不去。” “我寻思九王爷对她不一般,你还是别招惹她为好。”萧寒语气平淡,祁凉娶亲那日他见过秦娆的面容,确实惊艳。 “我看你是舍不得那个小浪蹄子吧?”秦柔阴阳怪气的看他。 萧寒拿眼横她,“胡说八道,你们将军府的教养就是这般口无遮拦?” 秦柔面色一僵,不敢再说话。 秦桑这次伤的不轻,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多月才能下床走动,且大夫说伤了根本,日后很难再生育。 这话,秦夫人不敢告诉她,只能背地里暗骂到底是谁伤了她。 而秦衍查了多日,也实在查不出那日到底是谁捅伤了秦桑。 但秦桑心里明白,这事儿除了秦娆,她想不出其他人,她是没想到秦娆竟然会在青天白日下动手。 一旁的秦夫人还在不停的骂骂咧咧,骂来骂去无非也就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秦桑听着心烦,“娘,你这样泼妇骂街有什么用?还不如省点力气。” 秦夫人面色一梗,“怎么没用?让我知道是谁我非宰了她。” 秦桑懒得接话,她起身下了床,“府里闷久了,我出去转转。” “娘陪你去。”秦夫人想起她受伤就不放心,赶紧陪着她一起出了门。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次两人出门身后都带了不少家丁,秦夫人瞧着不远处的绣坊,“听说前面有家绣坊不错,娘陪你去看看。” 秦桑点了点头,两人走了进去,宋珏机灵的很,赶忙迎了上来,这一抬头,就见是秦桑母女,他张了张嘴,不太情愿道,“姨母,表姐。” “你怎么在这?”秦夫人看他那样就知道是个打杂的,她本就不待见妹妹一家,这会儿瞧见宋珏,更是打心底的瞧不上。 “替人做工。”宋珏回,他面上没有半分难堪。 秦夫人看了他一眼,满身的穷酸气,不再说话,宋珏自然也没有自讨没趣,他离两人三步远,她们不喊,他便也不凑过去。 两人在店里挑乐自己想要的,付了钱正打算离开时,秦娆带着祁慕北和秦时走了进来,两行人刚好在门口遇到。 秦娆抬眸一看,笑得大气,“看样子七妹这伤是好利索了?” “秦娆,你少在这里看笑话,你安的什么心我还不知道?”秦夫人早就同她撕破脸,这会儿哪有还有好言语对这秦娆。 秦娆眨巴眨巴眼睛笑了笑,“大夫人这话可就说的不占理了,我好心关心七妹怎么能叫看笑话?我看是大夫人做贼心虚平日里爱笑别人,眼下人关心几句你便觉得是笑话你。” “对了,那小贼找到了么?”秦娆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第72章 寺庙祈福 秦夫人被她气的不轻,张了张嘴,刚准备骂粗话,秦桑眼疾手快的拉住了秦夫人,低声提醒,“娘,她现在是九王妃,不是将军府的六小姐了,你再这般泼妇骂街,就是爹也救不了你了。” “真的?”秦夫人兀得一惊,抬眸看着秦桑。 秦桑没接话,拉着秦夫人离开。 秦娆进了屋,宋珏连忙上茶,“王妃请用茶。” “你且忙你的,不用管我。”秦娆道。 顾逢时出去送货了,顾大娘陪着他一块去,眼下就宋珏一人在店里,秦娆抬眸看了他一眼,问,“你妹妹和家母现在在哪里?” “还在城外的破庙里。”宋珏如实回。 “怎得没进城?” 宋珏道,“城内没落脚的地方,妹妹还没找到活儿干。” 他们家卖地卖屋的十两银子都还给了秦夫人,实在是无处落脚,这才住进了破庙。 秦娆想了想,“这铺子里缺个做饭的厨娘,你娘若是愿意我这倒是可以留下,还有你妹妹也可以跟着顾大娘学些针线活。” 她是这么打算的,铺子里生意一直不错,总不能一直让顾大娘操劳,平日里刺绣做饭都是她,眼下正好能减轻顾大娘负担,又能帮宋珏一把,秦娆觉得挺好的。 “多谢王妃收留。”宋珏说着便要跪下,秦娆不喜这等行礼,连忙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用跪我。” 宋珏有些诧异的抬眸看她,显然没想到秦娆会说出这番话来。 “厨娘和学徒的工钱都和你一样,每月一两银子,不过后院可没有多的房间,得你们自己将就了。”秦娆交代道。 “我知道了,多谢王妃。”宋珏脸上的喜悦藏不住。 正说着,顾逢时和顾大娘进了屋,秦娆便让他趁着时间还早,将母亲和妹妹都接过来,两个女子住在破庙总归是不安全。 宋珏点了点头,连忙出了门。 顾大娘听说秦娆将宋珏的妹妹和母亲都留了下来,不由笑着道,“我总觉得你不像那将军府的人,她们可没有你这般心善。” 秦娆轻笑,“没准还真让顾大娘说对了。”她和将军府那些人还真是不对盘,除了秦玺和另外三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外。 当晚,宋珏便接到了宋母和妹妹,两人进屋时看着着实寒酸,顾大娘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对她们倒有一份怜惜。 “可是吃过了,我去厨房给你们做点。”顾大娘说着便朝着厨房走去。 很快,热腾腾的饭菜便上了桌,两人好几顿没吃过热乎的,这会儿也顾不得客气,一顿狼吞虎咽的。 宋珏端坐在一旁,暗暗咬牙发誓,一定要让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秦娆带着秦时和祁慕北回了府,刚进屋管家便迎了上来,“王妃可算是回来了,皇后娘娘在府里候着您。” “等我?”秦娆微微挑眉。 “可不是,等了快一盏茶的功夫了。”管家道。 “你带着俩孩子先去吃饭,我自己去前厅。”秦娆将祁慕北和秦时交给管家,这才朝着前厅走去。 秦娆进屋,就见王皇后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没有丝毫不耐,见秦娆进来,她放下茶杯,看着她道,“你可是让本宫好等。” 秦娆微微欠身行礼,解释道,“带着两孩子在街上逛了逛,不知皇后娘娘何事前来?” “太妃前些日子病的厉害,幸好那秦桑及时救了她,本宫想着去给太妃祈福,你明日陪本宫一起。” 秦娆微微蹙眉,秦桑救了太妃?莫不是那日她救的人就是太妃?只是她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倒是没想到这功居然被秦桑领走了。 “我明日安顿好两孩子便在宫门外候着娘娘。”秦娆道。 话落,王皇后却是看着她道,“路途也不远,你将他们带着也无妨。” 王皇后离开后,秦娆这才去了饭厅,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规规矩矩的坐着,见秦娆来了,这才开始吃饭。 “明日娘要出门祈福,你俩可要一起?”秦娆加了一筷子肉给祁慕北,问两人。 祁慕北眼睛一亮,“要,我和团子哥哥一起。” 秦娆笑了笑,她就知道这丫头一准要去,“那今晚跟你爹说一声。” 饭后,秦娆给两人洗漱干净后,祁凉还没回,秦娆索性便不再等了。 夜里,她睡的迷迷糊糊,忽然身后贴来一阵寒意,秦娆下意识的蜷缩着身子,祁凉却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你明日要出城?” “是啊。”秦娆迷迷糊糊道,“陪皇后去给太妃祈福。” 祁凉听了,微不可寻的蹙了蹙眉,交代道,“路上小心,我派十二他们暗中保护你。” “嗯。”秦娆没矫情,大大方方的应下,“人手多点,我带小北他们一起。” 祁凉轻笑,“这丫头就是喜欢凑热闹。” “可不是么。”秦娆没了睡意,后背贴着祁凉的胸膛,“我在想,那王皇后既然要祈福干嘛不让太子妃陪她去,还特意来府里安排我一起。” “你到时候静观其变。”祁凉交代。 翌日一大早,秦娆带着秦时和祁慕北梳洗更衣后,候在九王府门口。 不消片刻,王皇后的马车便朝着王府的方向驶来,秦娆这才瞧见后面还有一辆马车,坐着的正是太子妃王若水。 “可是准备好了,启程吧。”王皇后掀起车帘看了一眼秦娆。 她点了点头,上了自家管家安排的马车,车夫是自己人,祁凉特意安排的。 三辆马车一路朝着城外驶去,王皇后和太子妃的马车里都十分安静,偏是秦娆这辆里头不时传出祁慕北银铃般的笑声,“娘亲,要是爹爹也能一起就好了。” “改日等你爹闲暇无事再带你出来。” 第73章 遇险 马车出了城,路宽处,秦娆的马车和王若水的马车并着走,王若水一人端坐在马车内,听着一旁马车里的嬉笑声。 她心生羡慕,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正好看到,祁慕北同样挑起车帘看了过来,“若水姐姐。”祁慕北甜甜的唤她。 王若水抿着唇轻笑。 生的倒是腼腆,一颦一笑皆是温婉,秦娆没跟这位王若水接触过,不知她人如何,眼下瞧着却是还算不错。 从京城到万寿寺路途远,大约天黑才能到,好在出门前,管家都在马车上备了糕点。 秦娆路上有两个孩子陪着倒也不算无聊,日落,马车缓慢而平稳的行驶着。 天渐渐暗了下来,秦时和祁慕北两人都靠在秦娆的腿上睡着了,就在秦娆亦昏昏欲睡时,突然,马儿发出一声悲惨长鸣,马车狠狠颠簸了一下,秦娆猛然惊醒,将两个孩子护在怀里。 很快,外面便响起了刀剑碰撞,和利器刺破肌肤的声音,秦娆刚挑起车帘,一支长剑便刺了进来,她连忙侧身躲过,下一秒,一把利剑便刺穿了来人的胸膛,十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面前。 秦娆挑起车帘看着外头的情况,王皇后和王若水的马车早已不知所踪,她看着和十二等人缠斗在一起的黑衣人,心下有了计较,看来这些人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从上次有人带走她给她下药,她便猜到了自己才是他们的目标,眼下这些人的出现便是坐实了这件事。 祁凉安排的十二等人都是高手,不消片刻,黑衣人便一个不留的全部气绝。 十二身后的那批侍卫同样隐匿起来,十二坐在马车上同车夫一起赶路,“没留一个活口,王妃不用担心。” 秦娆一手捂着秦时的眼睛一边担心祁慕北,结果这丫头胆子倒是极大的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的血腥,“十二叔叔好厉害。” 秦娆:“……” 她真的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随了谁…… “先去万寿寺吧。”秦娆眸色淡淡的吩咐。 王皇后和王若水的马车抵达相继万寿寺后,两人这才发现秦娆的马车居然没有跟上来,王若水下了马车,“更深露重,不如母后先进寺,儿媳在这等皇婶便成。” 王皇后轻嗯了一声,便率先进了屋。 夜风中,王若水等了不久,秦娆的马车便出现在了眼前,她面色一喜,上前一步道,“皇婶怎得慢了这么久?” 秦娆轻挑眉,她这是不知自己马车遇刺的事? “路上有事耽搁了。”秦娆没打算告诉她遇袭的事。 话落,王若水脸色一变,“可有受伤?”说着,她特意去看了看祁慕北。 倒是个心善的,秦娆暗想。 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宽心,“没有,我们进去吧。” 秦娆抱着秦时,王若水则抱着祁慕北,一行人进了寺,知客僧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又安排好斋饭后,这才退了出去。 饭后,秦娆给两孩子洗了澡,又在寺内逛了逛,准备回去歇下时,正巧梦到了同样前来祈福的萧寒和秦柔。 见着秦娆牵着两孩子,秦柔鄙夷的笑了笑,走了上去,“六姐。” 秦娆看了她一眼,懒得答话,点了点头,打算转身离开。 秦柔却是个不依不饶的,她扯着秦娆准备离开的手臂,尖酸道,“我同阿寒是来求子的,不知六姐打算求什么?” 秦娆拿眼横她,“怎么?我没什么可求的连寺都进不得了?” “当然不是。”秦柔道,“只是六姐怕是想求子也求不成吧,毕竟九王爷身子骨不行,六姐每日独守空房,想必也是寂寞的吧。” “你怎么知道他不行?你爬床了?”秦娆挑眉看她,问的秦柔哑口无言。 且还是当着萧寒的面,男人面容英俊,朝着她们走了过来,“秦柔不过是随便说说,王妃何必动怒。” 秦娆冷眼瞧了眼这令人不讨喜的两口子,“哦,我和王爷如今是儿女双全,倒是犯不着再求子了,不过八妹你,成亲多日连个蛋都没下,我看哪日这京城的传闻可要传到你头上来了。” “你——秦娆,你说话简直粗鄙。”秦柔气的不轻。 秦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办法,乡下人就这样,八妹若是听不惯,往后见着我可得绕着走,别上赶着来找骂。” 秦娆带着两孩子离开后,秦柔气的直跺脚。 萧寒的目光始终落在秦娆离开的背影上,直到她彻底离开,他这才转眸劝慰秦柔,“行了,不是你来自讨没趣么。” “连你也这么说我,还说你没看上秦娆那小浪蹄子。”秦柔大怒。 萧寒脸色微变,捂着她的嘴,瞧了眼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道,“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这是什么地方?佛门清净之地。秦娆又是谁?九王妃。你再这般胡说八道,迟早要惹出祸端。” 秦柔被他吓得不轻,敛起心神,这才道,“你说那秦娆带着两孩子来干嘛的?” “听闻皇后和太子妃也来了,你安分些,别在这个时候惹事。”萧寒警告道。 太子妃?秦柔心里有了计较,就是那个抢了秦桑地位的人呗。 她没将萧寒的警告放在心上,只嘴上点头道自己知道了。 当晚,王若水房间,她洗漱后在秦娆房间说了好一会儿话,渐渐有了困意,这才回屋。 结果刚回屋,门外便有人敲门,“你怎么来了?”王若水瞧着门外的秦柔,微微蹙眉问道。 她在京中多年,自然是认识秦柔的,也知道她就是秦桑的妹妹,在她大婚当日,闹事说有了太子骨肉的人。 因着她对秦柔是没什么好印象的,不同于秦娆这个被将军府边缘化的人。 秦柔倒是客气,笑着进了屋,“臣妇听说太子妃今日也来祈福,便特意过来叙叙旧。” “改日吧,今日本宫累了。”舟车劳顿一天,王若水是真累了。 然而秦柔却是直接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的叹气道,“我是来这万寿寺求子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灵验。姐姐你说,是不是有了孩子,就能留住一个男人的心?” 第74章 给王若水下药 王若水准备关门的手一顿,抬眸看了过来,秦柔笑了笑,好姐妹般的拉过她的手道,“姐姐成亲不久,自然是不懂我的难处,这成了亲,肚子一直没动静,我这心里当真难受。” 王若水沉默的看着她,她和祁宸成亲时间还不久,但她心里也明白,若是婚后一直无所出,皇后便会寻思给祁宸纳妾。 她不过是现在还能安生几天罢了,秦柔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好似很熟道,“姐姐来这万寿寺来求什么的?” “给太妃娘娘祈福。”王若水如实回。 秦柔笑了笑,继续循循善诱,“姐姐当真是好福气,能嫁给太子殿下,且一嫁便是正妃,这府中也没个姐妹同你争宠,想必这肚子很快便会有好消息了吧。” 话音落,王若水下意识的便伸手抚了抚小腹,她与祁宸房事和谐,几乎每晚都要鱼水之欢,若是这肚子争气,应当是快有了的。 秦柔瞧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便有几分替秦桑气不过,趁着王若水低头的瞬间,她将事先备好的药粉快速撒进酒里,然后将酒杯推到王若水面前,“难得跟姐姐一见如故,我敬姐姐一杯。”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 许是女人之间说了体己话,王若水对着秦柔倒是没了之前的防范,她笑了笑,宽慰道,“没准你今日求了很快便会有了。” “但愿吧。”秦柔看着她将下了料的酒一饮而尽,嘴角的笑意加深。 “时候不早了,姐姐早点歇息,妹妹便先回去了。”秦柔说着便起身往外走。 王若水折身回到榻上,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什么,睡到半夜,她觉着很热,口干舌燥。 再然后便是整个人都难受的在床上翻滚,她迷迷糊糊的醒着,不是未经人事的身子,自然知道这等感觉是什么,也知道她这会儿难受的辗转反侧的原因是什么。 她挣扎着下了床,将一茶壶的水淋到头上才清醒了几分,迷离的双眸落在桌上的酒杯上,王若水忽然就明白了今晚这般异常是因为什么。 先前秦柔过来,她只当她是秦桑的妹妹,所以没打算同她好生说话。后来她说起自己,王若水没多想,对她有了几分怜悯,哪曾想,她竟然一进屋便是想算计自己。 她只觉得越来越热,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哼出声,正当王若水打算出门找秦娆帮自己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异响。 她咬着唇,强撑着理智,趁着门未开,赶紧打开窗户,然后躲在了一旁的柜子里,她还没来得及将柜门关好,那门便被人给撬开了。 王若水看着屋外进来的蹑手蹑脚、贼眉鼠眼的男人,心里明白秦柔这是打算毁了她。 若是她事先没有醒过来,此时肯定就被眼前这个小贼给得逞了,且皇后就在寺庙里,她在寺庙与人通奸的消息一传回京城,到时候别说祁宸恨极了她,就是她父亲怕是也要不待见自己了。 且此事有损皇家颜面,她极有可能会被秘密处死。 秦柔这招当真是招。 那贼眉鼠眼的男人进屋扫了一圈,没瞧见屋内的女人,他走到床边探了探,被褥还是热的,应当没走远,又瞧见一旁开着的窗户,正通后院的小道,男人笑了笑,翻窗追了出去。 王若水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朝着屋外跑去,她本欲去找皇后,揭穿秦柔的计谋,但转念一想,她这副样子去就算皇后相信她,日后对她怕是也有诸多意见。 王若水收回心思,转身去瞧了秦娆的房门。 “皇婶,开开门,是我。”王若水压低嗓子,生怕那男人又回来了。 秦娆睡眼惺忪的开了门,就见王若水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的站在自己面前,她蹙了蹙眉,“你怎么来了?” “先让我进去。”王若水几乎哀求。 秦娆见她神色不对,瞬间清醒,赶紧让她进了屋,“怎么了?被下药了?” 她们是来祈福的,佛门重地这王若水的状态也不太对了。 王若水点了点头,长话短说,“秦柔今日来我房间同我说话,我没防备,中了招,方才还好我醒了,屋里进了个男人。我本来想去找母后,可想着若是此事被母后知道,就算我没有失身,她对我怕是也会有诸多意见。” 秦娆听了,赞同道,“还好你没去,不管怎么说,你太子妃的身份摆在这,容不得一点瑕疵。” “皇婶,你可得帮帮我。”王若水紧紧拽着秦娆的手,眼下她只能寄希望于秦娆了,希望她看在祁宸的面上拉自己一把。 其实有没有祁宸,秦娆都会帮她,无关其他,就是容不下秦柔这等下作手段。 晚上给祁慕北他们洗过澡的水还在房里,秦娆想了想,“你先进去泡着,等药效过了再出来换衣服,待会若是秦柔带人过来,你这副样子也有理说不清。” “嗯。”王若水点头,钻进了凉水里。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她冻得瑟瑟发抖,这才哆嗦着站了起来,秦娆赶紧将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她换下来的湿衣服还没来得及处理,便听到屋外秦柔的声音。 王若水屏住呼吸,听着屋外秦柔道,“昨日姐姐歇下时,我瞧着有些不对劲,这会儿越睡越觉得有问题,所以就半夜叨扰了娘娘陪臣妇过来看看姐姐。” “这寺里能有什么不对劲?”王皇后抬眸看了秦柔一眼,若不是瞧着那秦桑对许太妃还有用,她这会儿是实在懒得搭理秦柔。 “皇后娘娘进来瞧瞧便知道了。”秦柔低着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此时王若水的房间门关着,她上前瞧了瞧门,没反应,便直接推开了。 屋内空无一人,只剩一旁的窗户看着,秦柔捂着唇,吃惊道,“太子妃居然不在房里。” 王皇后觉得她半夜三更在鬼扯,于是大步上前,这一瞧,发现屋内竟然真的没有人。 秦柔道,“姐姐在这寺里莫不是认识什么人?”她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王皇后冷眼扫了过来,秦柔立马噤声不言。 第75章 臭屁熏人 王皇后自然听的出来秦柔话里的意思,在这寺庙里就算认识什么人,至于大半夜的去见么?说明白了,不就是王若水与人私通。 但这事是真是假也轮不到她秦柔来指指点点。 “你这半夜特意带本宫来,不就是想让本宫看到太子妃不在屋里,好替你那好姐妹秦桑出气?”王皇后眼神睥睨的看着她。 秦柔没想到她居然能猜到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但她不能承认,连忙低着头回道,“娘娘误会了,臣妇不过是突然想到太子妃姐姐罢了,这才同娘娘一起过来,眼下臣妇认为还是找人要紧。” 就算王皇后知道她的算计又如何,这会儿王若水不在屋里是事实,说不定呐,这会儿正跟那小厮在后院翻云覆雨呢。 待抓到两人通奸的证据,别说王皇后不会放过她,就算有心护她,怕也是没什么用。 房间的窗户开着,窗外对着的是一条小路,直通后院,秦柔提议去找,王皇后自然不会惊动所有人。 打发了她先去,王皇后折身敲响了秦娆的房门。 彼时王若水刚躺进被褥里,听到敲门声,她整个人一惊,差点直接坐了起来,秦娆摁住她的肩膀,宽慰道,“别慌,你一慌就露馅了。” “嗯。”王若水镇定的点了点头,重新躺好,她的身边是祁慕北热乎乎的小身子。 秦娆嫁妆睡眼朦胧的起身开门,她揉了揉眼,“皇后娘娘怎么来了?” “把衣服穿好,陪本宫找个人。”王皇后长话短说。 秦娆心里清楚她要找到的是谁,可面上还得装作不知,“皇后娘娘先进屋,我换身衣服便来。” 王皇后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屋,屋内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秦娆拿衣裳的时候,王皇后顺着瞟了一眼,这一眼便瞧见王若水正在秦娆床上躺着,此时居然睡得正熟。 她微不可寻的挑着眉,问秦娆,“她怎么在这里?” 秦娆笑了笑,手里的动作不停,解释,“昨晚小北缠着她聊天,太晚了便在这歇下了。” 她说着,换好了衣服,问王皇后,“这人咱还真找吗?” 要找的人就在眼前歇着,她还找什么找?王皇后起身,挥了挥手,“歇着吧。” 送王皇后离开后,王若水这才敢睁开眸子,后背一片虚汗,她沉声道,“今日多亏了你。” 秦娆上了榻,交代道,“日后可长点心。”这次是运气好,若还有下次呢? 直接便是毁了她的一生,秦娆希望她长点记性。 王若水长须一口气,“她来同我聊天,我当时以为她真来同我诉苦。” 秦娆笑了笑,想起自己未回京城时,秦柔还派人在乡下算计自己,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同王若水诉苦,她只会将王若水比作仇敌。 秦柔一人顺着小路走了许久,仍然没见到王若水的身影,她有些狐疑,难不成没在这边? 不甘心的她就这样将整个寺庙寻了个遍,也没见着王若水的身影,翌日天刚亮,她冻得瑟瑟发抖的回屋,萧寒见她从外头进来,微微蹙着眉问,“你这一大早去那里?” 秦柔急冲冲的钻进被子里,这才道,“去找人了。” 萧寒兀得想起了什么,冷声警告道,“你别在这寺庙里惹事。” “你放心吧,我能惹什么事。”秦柔满不在乎的回。 她找了一晚也不见王若水,估摸是昨晚计划出了意外。 萧寒刚走到屋外,便看到秦娆和王若水两人走了过来,身边跟着的还有秦时和祁慕北两个孩子,他眉眼认真的打量着秦娆,当真是容貌惊人。 以前她跟在自己身后转的时候,他怎么没发现她竟这般好看。 “箫大人。”秦娆端着两碗白菜和几样小菜,“后院的早膳,我寻着没事,给你们送来了。” “不敢劳烦王妃。”萧寒大步走近,接过秦娆端来的早膳,邀着几人进了屋。 见秦柔还在榻上躺着,萧寒微微蹙眉,眼带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秦柔不情不愿的起了床。 王若水和秦娆完好无损的进屋,秦柔有些诧异,看着她道,“太子妃和姐姐怎么来了?” “早膳没见你们去饭厅吃,这不就顺道给你们送来了。”秦娆笑着回。 秦柔下床走到两人身边,桌边果然放着早饭,秦柔看着两人,总觉得她们莫名来送早饭是没安好心,她正打算劝萧寒别吃,结果他已经将粥送进了嘴里。 “看我做什么?赶紧吃了给太妃祈完福,一起回京。”箫寒催促道。 “我们同姐姐一起回去?”秦柔不太乐意。 秦娆说笑道,“瞧着八妹好像不太愿意同我们一起,若是不愿意咱们也不勉强,就各回各的好了。” “王妃误会了,中午我们便一道启程。”萧寒道。 秦柔气急,但萧寒已经拿了主意,她自然不好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不甘不愿的喝完了白粥,她便随着秦娆她们出了门。 晌午,吃过午饭后,一行人便打算回京。 还是同来时一样,秦柔她们三辆马车一起,秦柔和萧寒的马车则在几人后面,刚走了不过七八里地,秦柔便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她觉得肚子闹腾的很,但对面的萧寒却是一点异样也没有,正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秦柔只得自己捂着肚子缓解。 然而肚子的绞痛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疼,秦柔顾不得其他,连忙出声道,“阿寒,我肚子好疼。” 萧寒闻声抬眸看她,“怎么了?” “疼。”秦柔死死咬着唇,想方便,但又有些羞于启齿。 “你且再忍忍,进了京让大夫瞧瞧。”萧寒将她搂在怀里宽慰道。 秦柔忍着疼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刚打算说话,只觉得菊花有些憋不住,然后一个响亮的臭屁在马车内响起,伴随着令人头晕的酸臭味,萧寒眉头紧锁,下意识的便推开了秦柔。 秦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强装镇定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寒拧着眉,憋着气,“我知道,你……” 话没说完,秦柔控制不住又是一个臭屁,萧寒的脸色是彻底黑了…… 第76章 再遇贼首 秦柔脸色如同变戏法一般青一阵白一阵,她想解释,但她又有点控制不住了…… 萧寒沉着脸没说话,掀开车帘坐到了马车外面,秦柔一人坐在马车里,肺都快要气炸了。 一定是秦娆和王若水搞得鬼,自己明明一直好的很,只有早上吃了她们送来的白粥才会这样,那两个贱人一定是暗中对自己下了手。 好半晌,秦柔觉得好些了,车厢里的味道也散了不少,她挑起车帘唤萧寒,“阿寒,你进来陪陪我。” 萧寒只应声回眸看了她一眼,便又转头看向了前面,面无表情道,“我就坐外面。” “我不管,我就要你进来陪我。”秦柔无理取闹道。 萧寒垂着眸,懒得搭理,彼时,秦娆的马车慢了下来,两辆马车很快并排走,秦娆挑起车帘,说笑道,“箫大人怎得亲自赶马车了?” 萧寒应声抬眸,“出来透透气。” “哦。”秦娆笑。 车厢里的秦柔听了这话,却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狗,大跳起来,挑起车帘就指着秦娆骂道,“秦娆,是不是你故意害我。” “我害你什么了?”秦娆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看着秦柔。 “你在我粥离放了什么?害得我一直……一直……”秦柔肺都要气炸,恶狠狠的指着秦娆骂。 “害你一直干嘛?放屁?”秦娆挑眉问。 秦柔面色难堪,怒骂道,“不知廉耻。” 秦娆气笑了,“八妹真是会倒打一耙啊,放屁的人是你,照你说的,那不知廉耻的人也应该是你啊,你莫不是以为这是将军府呢,想骂就骂?” 秦柔不依不饶,“只有你给我下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恨我抢了阿寒。” “八妹这话说的可就有点意思了,我又不是你,什么破铜烂铁我都要。”秦娆笑着。 萧寒听了这话脸色微沉,原来在秦娆心里他就是堆破铜烂铁么。 “箫大人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呢。”秦娆一脸人畜无害的解释,末了看向秦柔,“这人吃五谷杂粮放屁乃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放屁才是有问题,八妹不用这么气急败坏,没准你一会儿还想拉屎呢。” “粗鄙。”秦柔大骂道。 秦娆笑了笑,不再搭理,吩咐车夫加快车程,追上了王若水的马车。 “皇婶在后面说什么呢,我听着秦柔好像气的不轻。”听着后面的车轮滚动的声音,王若水将脑袋凑了出来笑问道。 “说几句实话,训了那丫头几句。” 马车回城走的官道,天气有些热,大道旁支着一个茶棚,几人决定下来喝杯茶歇歇再走。 马车刚一停下,秦柔就连忙下了马车,朝着树林深处跑去,看她那夹紧屁股的样,秦娆就知道她去干嘛了。 祁慕北、秦时、秦娆还有王若水几人围坐在一桌,祁慕北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笑嘻嘻凑到秦娆身边咬耳朵,“坏女人拉肚子去了。” 秦娆抬眸,问她,“你下的药?” “是啊。”小姑娘一脸得意,摇头晃脑的,“我不服气嘛,她太坏了,跟欺负团子哥哥的坏女人一样。” 秦娆捏她的脸,“下次这种事娘来做就好,你一个小姑娘,被逮到怎么办?” “哎呀,我不会的呀。”祁慕北一副大人做派,“我有我爹给我的法宝,才不怕她们捏。” 秦娆,“……” 不得不说,祁凉把这小姑娘养的还挺横,是好事。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还不见秦柔回来,萧寒微微蹙眉,起身打算去寻她,刚走出凉棚,便听到秦柔的一声尖叫。 萧寒连忙大步追了上去,就见一黑衣男子扛着秦柔就跑了,脚程极快,萧寒一时竟然追不上。 秦柔肚子难受刚解决完生理需求,还没来得及系好裤子,就被人扛在肩上掳走了,此时她简直欲哭无泪,拼命挣扎,“你到底是谁?” 那人直接点了她的穴,让她动弹不得,“六小姐,我家老大想见你一面。” “六小姐?”那不就是秦娆吗?秦柔心里更气了,敢情是秦娆这个贱蹄子在外头惹的债。 “这位大哥,你抓错人了,我不是六小姐,在外面喝茶的那个才是。”秦柔慌乱的解释。 男人却是一言不发,直接轻功快奔将她扛到了小道的马车上,“我真的不是秦娆。”秦柔不能动弹,急的满头冒汗。 那人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我见过你,你就别想诓我了。” 说完直接驾着马车离开。 秦柔欲哭无泪,一个劲的解释自己不是秦六,但男人压根不信她,很快,马车便在一处湖边木屋处停下,秦柔被带人拎下马车。 当她看到屋内走出来的银色面具男时,顿时面如死灰。 “秦六小姐,好久不见。”那人朝着秦柔走近。 秦柔慌乱解释道,“我不是秦六,那日是骗你的。” “骗我?”男人语气遽然变冷,眸底有几分寒意。 秦柔心里发慌,“那日是我假装秦六,我其实是秦柔,我不是六姐,你抓错人了。” 男子沉默着看她,秦柔怕他不信,继续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回之前绑我的地方,秦娆就在那里,她现在是九王妃,你抓她比抓我有用,真的。” 男子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哦,既然没用,那就杀了吧。” 秦柔心里咯噔一声。 “大侠饶命啊,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都是秦娆那个贱蹄子干的,跟我没关系,你放我回去吧。”秦柔哭丧着嗓子喊道。 “聒噪。”男子不耐,抬手便点了她的哑穴。 秦柔张着嘴,却喊不声音,急得直打转。 在心里怒骂道,秦娆这个贱蹄子自己在外头惹事,居然还得自己被抓了起来,真是个害人精,扫把精,她回京之后一定要让父亲把她从族谱里除名。 这厢茶棚里,萧寒眼睁睁看着秦柔被掳走,居然没追上歹人。秦娆见他一人回来,“没追上?” “嗯。”萧寒一边去解马车,一边道,“劳烦王妃回京后替我通知一声四公子。” “好。”秦娆点头应下。 萧寒打马离开后,秦娆等人便也不再逗留,直接上了马车。 王若水还没有从这境况之外反应过来,她看着秦娆上了马车,随即问道,“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秦娆挑眉,“你我都是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去了也是徒给箫大人增加负担,不如早些回去替他通知四公子来支援才是正道” 第77章 要点脸 王若水听了,倒是觉得秦娆说的在理。 索性跟在她身后一起上了马车,这一路倒是十分太平。回城后,秦娆亲自去了一趟将军府,将秦柔被劫一事转告给了秦衍,话带到后,秦娆便打算离开。 秦衍瞧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沉声道,“秦娆。” 秦娆没回头,背对着他,“四公子还有事?” “事情紧急,可否请你带路?” 秦娆听了这话,转眸看着秦衍笑了笑,就在他以为秦娆要点头时,她突然道,“不去。” 秦衍牵着马走近,就在秦娆准备上马车时,他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得罪了。” 秦娆愣神的功夫,居然被他掳上了马背,车夫未有所反应,秦衍已经打马离开。 待回神时,秦衍的马已经消失在了眼前,车夫赶紧将马车里的秦时和祁慕北先送回九王府,再将此事禀告给了管家。 秦娆被秦衍禁锢在怀里,她犹豫了一会儿,既然秦衍让她去,那到时候出了啥事可就怨不得自己了。 “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是你让我去的,回头秦柔出了什么事可别赖在我头上。”秦娆笑得人畜无害。 她哪是这么好被利用的,将军府的人未免想的也太美了。 秦衍充耳未闻,他对秦娆到底是没几分上心,明明是亲妹妹,在他心里却是连秦柔都比不上,更别提秦桑的地位了。 天色将黑时,马车在官道上停下,卖茶的凉棚早已没了人,秦衍下了马,正欲抱秦娆下马时,她却撇开了他的手,自己跳了下来。 “秦柔便是在这里被劫的?”秦衍也不恼,问她。 “嗯。”秦娆没什么兴致。 拉着秦娆便往树林里走,秦娆面色很冷,抬眸看他,“我说四少爷,秦柔是你的妹妹,你要找便自己来找,非要拉上我算什么回事?” 秦衍回眸看她,“她也是你八妹。” 秦娆有些好笑,嘴角微微上扬,“她巴不得我死,我也等着看她去死,就别扯什么姐妹情深了,怪恶心人的,四少爷你说呢?” 秦衍没话说,他觉得他这个妹妹嘴巴越来越毒了,索性不再理她。 秦娆不走,看着他的背影转身欲上马,结果刚骑在马背上,秦衍突然察觉,扯着秦娆就直接翻下了马,然后在秦娆怒视的目光下,将她的双手绑在了自己的左手上钳制着。 秦娆蹙着眉,很烦,“你是不是有病?” “找到秦柔,我自然会放开你。” “呵。”秦娆冷笑一声,行,找秦柔是吧。 秦衍跟着秦逸风上过战场,在寻找蛛丝马迹这种事上,倒是心细如尘,他牵着秦娆一路朝着树林里走,很快便发现了一处马车轮的印记。 秦娆她们的马车不用从这条路走,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劫持秦柔的人赶的马车,秦衍扯着秦娆顺着印记一路走。 这厢湖边木屋。 秦柔被点了哑穴绑在屋里,她的身后同样是被捆着的萧寒,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小灯,面前的银色面具男高坐在太师椅上,垂首打量着两人,嗓音不辨喜怒,“你说,她真不是秦六?” “不是。”萧寒淡若自如的回,他并不知道那日秦柔和秦衍一起诓骗过他。 合着忙了半天,弄来的居然是个假的,男人笑了笑,假的也认了。 “你哥哥捣了我的老巢,我怎么着不能让她的妹妹好受不是。” 秦柔一个劲的摇头拒绝,偏生又说不出话来,她激动的很,萧寒出声,“你别动她,有什么冲着我来。” 话音落,空气中遽然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臭味,萧寒被绑在身后的双手还能感受到一股谜一样的气流……他的手后面是秦柔的屁股…… 屋内三人的表情都有些玩味,特别是银色面具男,他十分嫌弃的蹙着眉,退开了好几步,“看来你真不是秦娆。” 说完便避难似的出了门,吩咐手下在门外看着。 而萧寒,因着被绑在一起,只能被迫闻着这令人窒息的味道。 秦柔面色微囧,好半晌才红着脸解释道,“阿寒,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寒沉着脸,当真是不想同她说一句话,索性屏着气。 秦柔倒觉得还好是自己这个臭屁救了他们。 秦娆被秦衍拉着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她满腔怒火,嘴角下沉,是发怒前兆。 “我不走了。”她站着不动。 秦衍转身见她眉眼间却是不耐,倒也知道她累了,他找了处空地,将秦娆解开,“先休息一晚。” 秦娆懒得理他,理他坐的远远的。 秦衍没说话,他在附近捡了点树枝和树干,很快便烧起了一堆柴火,这才看着秦娆道,“夜里凉,靠近点。” 秦娆依然没搭理他,秦衍倒是有些自讨没趣,“你还记得娘么?” 话落,秦娆冷笑一声,他还有脸提娘,他配吗? “娘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是这种白眼狼,肯定得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秦娆回。 “大不敬。”秦衍训她。 她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薄唇轻启,“要你管?你就当你妹妹已经死了,别在我面前演什么兄妹情深了,我嫌恶心。” 她不屑与这种人演戏,多一秒都觉得委屈了自己。 “你比秦桑和秦柔胆子大,这些年我没护着你,你一样过的很好。但秦桑不一样,她性子弱,这些年我若是不护着她,她指不定得受多少委屈。”秦衍解释。 与其说是解释,倒不如不要说,秦娆真的觉得这秦家人很有意思,既然觉得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那还来打扰她做什么? 他们是聋了瞎了看不到她受的委屈么,看不到她无辜失身连孩子生父都不知道是谁,看不到她在将军府里不受待见么? 其实哪里是看不见,不过是不在意而已,不在意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最后还要跟她说上一句你不用人护着也能很好。 “既然如此,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秦娆面无表情,“你们放弃我,还想我理解你们,掏心掏肺的对你们?” 第78章 她这么瞎 “秦衍,咱都别演了行吗?也别说什么你是我哥了,日后见了点头之交,咱井水不犯河水,别来膈应人。”秦娆话说的决绝。 秦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空气中有些尴尬,秦娆懒得理他,索性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直到她快要进入梦乡时,秦衍的声音才沉沉的传来,“你身体里秦家的血不能改。” 秦娆没说话,沉沉的睡了过去,翌日天亮,面前只剩一堆燃尽的碳火,她起身,没见着秦衍,正当她乐得自在打算回去时,秦衍回来了。 见她醒了,直入主题道,“既然醒了,咱们就走吧。” 得了,这意思是还得找,秦娆觉得他有病,将军府的侍卫是摆设吗?非得拉着自己在这荒郊野外的找。 许是秦衍一早出去巡视过一段,这会儿他直接带着秦娆朝着一处湖边走去,没多久,两人果然看到了湖边的一处木屋。 秦衍拉着她走近,桌上还有没吃完的早饭,他走了进去,茶是热的,还来人没走远,正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车轮声,秦衍立马拉着秦娆跑了出去。 恰好一辆马车从屋外驶出,微风吹起车帘,马车里的秦柔一眼就看到了秦娆的脸,连忙指着秦娆道,“她就是你们要找的秦娆,壮士,你们要报仇找她。” 马车外的银色面具男顺着她的手指,目光落在秦娆的身上,有些微楞,她不就是那日在山上遇到的姑娘? “你说她是秦娆?”银色面具男。 “没错没错,就是她。”秦柔生怕他不信,又将萧寒扯了过来,“不信你可以问我相公,她以前可是费尽心思的要嫁给我相公。” 银色面具男听了,打量了萧寒一眼,嗤鼻道,“她这么瞎?” 萧寒:“……” “?”秦柔。怎么个意思,不是要找秦娆报仇吗?怎么这么个态度? 银色面具男想起那日他问她认不认识秦六,她说不认识,原来她就是秦六,长得确实是好看。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秦娆的身上,以及她身边的秦衍身上,上次两人打过照面,这次倒是直接就对上了。 “丫头,别来无恙。”银色面具男看着秦娆开口。 她扯了扯唇角,笑得很假,然后转眸看着秦衍道,“人找到了,至于怎么救人就是你的事了,与我无关。” 这次秦衍倒是没拦她,任由她走,结果马车里的秦柔自然不依,她看着秦娆的背影,急得上蹿下跳,“壮士,你要找秦娆报仇可千万别让她跑了啊。” 说完又看着秦娆的背影道,“秦娆你这个小浪蹄子,你自个在外头惹得债你自己解决,别想着祸害到我身上。” 秦娆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看着她像泼妇一样上蹿下跳。 “八妹,我好意来救你,你不三跪九叩的感谢我就算了,还白眼狼的骂上瘾了?” 秦柔听了这话,冷笑一声,丝毫不感激秦娆来救她,她目光落在秦衍身上,得意道,“来救我的是四哥,跟你有什么关系?没准是你故意跟着四哥来看我笑话的。” 秦娆一副你有病的表情看着她,这是被害妄想症,还上瘾了。 “秦柔。”秦衍冷着脸提醒,“是我带秦娆来救你的。” 话落,秦柔耷拉着脸,没话说了。 秦衍淡漠的目光落在银色面具男身上,淡然道,“人我带走了。” 他懒得搭理秦衍,而是看着秦娆问,“那日为何骗我说你不是秦六。” “没骗你啊。”秦娆脸不红心不跳。 她觉得这劫匪胆子还挺大,带着一个随从就敢劫了秦柔,这要是将军府的追究起来,他就只有蹲大牢的命。 说话间,男人已经朝她走近,他俯身朝着秦娆探来,秦娆蹙着眉下意识的往后躲,却听见男人低声道,“那日在山上,我就该猜到你不是一般人。” 秦娆讪笑,“过奖了,我是二般人。” 银色面具男:“……” 秦娆好意相劝,“我劝你还是赶紧放下秦柔走吧。”她朝着秦衍撸了撸嘴,“你看,她哥,别真让他端了你的老窝。” “你先告诉我,以后去哪可以找到你?”银色面具男执着的问。 秦娆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九王府。” “行,马车送你了。”男子笑了笑,朝着赶马车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两人竟真的就此离开。 眼见两人走远,秦柔朝着她大怒道,“好你个秦娆,我说怎么无辜抓我,原来是受了你的指使,对不对。” 秦娆一脸你有病的样子看着她,末了转眸看向萧寒,“什么时候箫大人府上这么穷了?夫人有病也不请大夫?” 听到秦娆拐着弯的骂自己有病,秦柔瞬间又炸毛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说实话,秦娆觉得她段数真的挺低的,她以为自己那副上蹿下跳的鬼样子很受人待见吧。 秦娆懒得搭理她,直接上了马车,秦柔见她居然这般不要脸的同他们夫妻共乘一辆马车,当下便沉了脸。 秦娆挑眉,“看着你挺不乐意跟我同乘一辆马车?” 秦柔嗤鼻,“不然呢?六姐,你都成亲了,往后还是离阿寒远些,免得外人戳你脊梁骨。” “哦。”秦娆道。 就在秦柔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赢了时,下一瞬,秦娆直接伸腿,一脚将她踹下了马车。要不是秦衍刚好走近拉了她一把,此时肯定摔得狗吃屎。 “既然八妹觉得跟我同乘一辆马车委屈,那就请八妹自个走回去吧。”秦娆道。 “你凭什么踹我下来,你——”秦柔指着她破口大骂,秦娆笑了笑,驾着马车直接朝她冲来,秦柔当场吓的腿软,再也骂不出一句。 秦娆似笑非笑,转眸看了萧寒一脸,意味不明道,“还以为箫大人眼光多好,看来也不过如此,请吧。” 萧寒被她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脸上险些挂不住,他起身下了马车,刚准备解释几句时,秦娆突然打马离开,没理身后的三人。 见秦娆居然真的把她们赶下马车,秦柔气的要命,朝着秦衍告状,“四哥你看,她秦娆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话太难听了,不怪她这么对你。”秦衍如实道。 “哼,看来连四哥也被她灌了迷魂药,居然替她说话了。”秦柔不服气。 秦衍嘴角下沉,“秦娆是我强行撸上马的,她确实没打算来救你。你眼下既然无事,说话便客气些,方才你出言不逊的那些话,若是她有心不让你好过,单是一条蔑视皇室就够你喝一壶了。” 第79章 秦娆反击 秦柔鄙夷的低着头,嘴上不再狡辩,心里仍是意难平。 见她这般冥顽不灵,秦衍有些气恼,目光沉沉的警告她,“就算你再看不惯她,她也是九王妃,她是君你是臣,秦柔,你别犯糊涂。” “我知道了。”秦柔不情不愿的点头。 一直沉默的萧寒突然道,“这里离京城少说还有几十里,咱们走回去?” 秦衍回,“我的马系在官道上,我先回京城,再来接应你们。” 萧寒点头表示赞同,“也好。” 三人到了官道上,却见秦衍之前系在树边的马儿早就不翼而飞了。 “秦娆把马牵走了。”秦衍气笑了。 她看似性子淡,耍起横来还真是让人恼火的很。秦衍有些气恼,三个人都没有马,只能徒步朝着京城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走回去么?”秦柔在心里把秦娆骂了个遍,却是再也不敢当着秦衍的面说她一句不好。 “嗯。”秦衍点头。 没有马车,三人只能认命的靠着双腿走到京城,偏是天公不作美,没多久,便开始下起了淅淅小雨,几人还未找到躲雨的地方,雨越下越大,三人衣裳全湿,狼狈不堪。 秦娆驾着马车赶在天黑前进了城,城门关闭时,她甩着令牌在守城门的将士面前停下,交代道,“今日城外不太平,没有令牌不管是谁,别放进来了。” “是,王妃。” 秦衍他们若是一路不歇的话,估计晚上就能到城门口,所以秦娆提前交代了将领,把秦衍等人在城外关一宿。 秦娆回到九王府时,全身淋湿,门卫瞧着她回来,赶忙撑伞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马车,“王妃这是怎么弄的?” “有事出了趟城,将马车牵下去吧。”秦娆接过伞便进了屋。 她直接回了屋子,丫鬟赶忙给她备了热水,“王妃怎得打了伞还淋成这样。” 秦娆冻的一哆嗦,回道,“雨太大了。” 她快速解了衣裳,钻进温热的浴桶里,背对着丫鬟。 “小姐好生泡着,奴婢让厨房给您煮点姜糖水驱寒。”丫鬟说着便出了门。 秦娆在水中泡的正舒服,兀得听见门开的声音,她也没回头,“这么快就回来了。” 祁凉进了屋,目光沉沉的落在秦娆身上,没说话。 秦娆没在意,继续道,“帮我捏捏肩,昨天坐着睡了一晚,太痛了。” 祁凉抬脚走了过去,微凉的手指落在秦娆细腻的肩上,她的皮肤很白,修长的脖颈下是一览无余的山峰,水中美色半点遮拦也无的全部落在祁凉的眼底。 他加重了手指的力道,淡漠的嗓音问,“这力道如何?” “刚好。”秦娆昏昏沉沉,压根没发现声音有何不对。 秦娆闭着眼享受着身后人力道适中的服务,半晌,不知想起了什么,遽然睁开了双眼,一转眸,便看见一身白衣的祁凉站在身后,他节骨分明的大手还落在她赤裸的肩上。 秦娆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没了声音。 “洗好了?”祁凉没有半点不自在,淡然自若的问。 倒是秦娆,红了耳尖,说话也有了几分不利索,“好…好了。” 她下意识的去遮水中自己的春光,整个脸烧得滚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淡漠如水的嗓音响起,“该看的都看完了,现在遮太晚了。” 秦娆:“……” 她哪里知道进屋的是祁凉,还以为是丫鬟进来了,不然她怎么会让他给自己按摩。 “水凉了,小心着凉。”祁凉提醒。 秦娆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心道,你提醒了倒是赶紧出去啊,你这样站着,她怎么敢光着身子起来。 见秦娆一直未动,祁凉索性大步走近,秦娆警惕的抬眸看他,还来得及说话,男人便直接将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秦娆:“……”她完了,被看光了。 祁凉动作娴熟的将她放在榻上擦干身体,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娘,快给小北开门呀。” 大晚上敢来敲门打扰的,除了祁慕北还能有谁?她撑着一把纸伞仰着小脑袋,控诉道,“娘再不开门,我和团子哥哥要冻死在外面啦。” 秦娆被这一声喊的回过神来,连忙推开祁凉就准备下床,结果刚一动作,便被他扯了回来,他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然后问,“你就打算这样去开门?” 秦娆耳尖更红了,动作迅速的披上一旁的中衣,确定没什么衣冠不整后,这才去开了门。 “外面好冷呀,要娘亲抱抱才能好。”祁慕北撑着伞就进了屋,抱着秦娆不撒手。 秦娆捏了捏两人的手,都有些凉,“赶紧去被褥里捂着,别着凉了。” 祁慕北点了点头,朝着床边走去,秦时却拉着秦娆的衣袖不松手,抬眸眼巴巴的看着她。 “怎么了?”秦娆蹲下身,视线和他平视。 秦时摇了摇头,盯着秦娆也不说话。秦娆便笑了,“是担心娘受伤吗?” 秦时点头,小手抓着秦娆不松手,秦娆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娘不会有事的。你要早点开口说话知道吗?娘最担心的就是你了。” 秦时点了点头,想说好,但张了张嘴,却还是发不出声音。 “不着急,慢慢来。” 秦衍三人在城外淋了一整晚的雨,他身上的令牌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城门的将士自然不放三人进来,于是他们就在城门外等了一晚,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得以进了城。 秦衍一回去就发热生了一场大病,反反复复在床上躺了十几日,秦玺回了将军府,自然从秦柔的口中听到了一些消息。 这日下午,他信步晃到了秦衍的屋子,见秦衍醒了,挑着眉道,“哟,醒了?” “嗯。”秦衍嗓音沙哑,伴着两声轻咳。 秦玺瞧他,狐疑道,“你说秦娆才是你亲妹妹,你偏偏护着大夫人生的妹妹,秦衍,你说你怎么想的?” 秦衍面无表情的抬眸看他,不接话,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见过秦娆了?” 秦玺轻笑,“见过。”还跟这丫头很熟。 第80章 秦桑变了 秦衍靠在榻上,阖着双眸,秦玺瞧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提醒他,“你对阿娆偏见太深,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你是她亲哥,我劝你不要伤了她的感情。” 秦衍何尝不知道现在的秦娆跟以前的秦娆不一样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以前的影子,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觉得她就是以前的秦娆。 除了偏见,还有他从小养在秦夫人身边,所以自然而然对秦桑和秦柔更好,人的感情就这么多,偏向了她们自然会忽视秦娆。 但秦玺不一样,他是庶出,在府中独来独往惯了,对秦娆倒是会多一分爱护。 见秦衍沉默不言,秦玺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冥顽不灵,以后有的你受的。 秦衍对他的眼神不置可否。 秦玺出门时遇到了提着食盒进院子的秦桑,她倒是乖巧,看到秦玺便娇滴滴的叫人,“三哥。” “嗯。”秦玺微微点头,侧身离开。 秦桑身边的丫鬟看着,打抱不平道,“这三少爷的架子端着可真高,对小姐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秦桑笑了笑,未接话。若是以前,她铁定是要闹一番的,但现在么,这点小事还真不想再上心了。 “走吧,去看四哥。”她推门进去,秦衍正靠在床边出神,见她进来,打算起身,“你怎么来了?” 秦桑连忙快步过去扶他,“还病着呢,安心躺着吧。”她纤细的手指覆在他的额头。 “不过是风寒,没什么大事。”秦衍回,“倒是你,伤口可是好利索了?” “嗯,多谢四哥关心,早好了。”秦桑回,她还不知自己日后再难生育。 秦桑在床边坐下,将带来的食盒打开摆在床边,“我随便做的,四哥可要尝尝?” “好。”秦衍还未动手,秦桑便将糕点送到了他嘴边。 秦衍笑了笑,就着她的手吃下了糕点,丫鬟在一旁看着,识趣的退到了屋外。 秦桑又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这才开口道,“四哥,那日刺伤我的凶手查到线索了吗?” “还没有。”秦衍回。 刺伤秦桑的凶手行事非常干净果断,能做到这份上的,京城很多府上养的暗卫都可以做到,但缺的是立场,秦桑一个深闺姑娘,犯不着对她下黑手。 “你近日可有跟谁结过怨?”秦衍问。 秦桑低着头想了想:“秦娆。” 她是从九王府出来被刺伤的,除了她,她想不到其他人,且她跟秦娆的梁子结的深,不说她抽了秦娆一顿,但说秦时被毒哑这件事,秦娆也该是找她算账的。 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秦衍沉默片刻,试探性的问道,“想报仇?” 他是了解秦桑的性子的,当初秦娆还没怎么威胁到她,她便没打算放过她,这次秦娆反击了,他以为秦桑会求他帮她。 结果秦桑却是淡笑着摇了摇头,“不想。” 这下轮到秦衍狐疑,他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不信。 “四哥这是不信我?”秦桑轻笑,“就算是六姐,这一刀算是我还了秦时的嗓子吧。” 她突然如此看得开,秦衍觉得秦桑经过孩子的事情后,整个人都变了,他拿不准是好是坏,但总觉得他有些摸不透她了。 “四哥以后不会再让其他人伤害你。”秦衍到底是心疼她。 秦桑笑得更欢,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撒娇,“我就知道四哥最疼我了。” “你是我妹妹,我不疼你疼谁?” “四哥会一直疼我,一直对我好吗?” “会。”秦衍坚定。 秦桑满意的笑了,从秦衍的别院离开后,她又去了一趟秦玺的院子,将军府里的这些人,她要一个一个好好的拉拢到自己身边,要向四哥一样,只对她好,唯命是从。 这厢秦玺的别院,秦桑进屋时,他正躺在秋千上假寐,听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这院子平日里除了秦衍基本没有外人来。 他以为是之前和秦衍的对话让他想明白了,“你怎么来了?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秦桑不明就里的问。 秦玺应声睁眼,一双桃花眼细细的打量着她,语气闲散,“怎么是你?” 秦桑轻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那三哥以为是谁啊?” 秦玺瞧着她这副微微讨好的模样,当真觉得有些别扭,以前她是不屑同他说话的,近日也不知是抽什么风,居然跑上门找他。 “没谁。”秦玺阖上眸子,不再搭理她。 秦桑倒也不着急,耐着性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她说十句,秦玺才兴致缺缺的回那么一句。 以前是觉得这丫头虚荣,现在他觉得这丫头的城府不浅,特别是看他时的眼神,势在必得。 他估摸着这丫头又在动什么歪心思了,他不是秦衍,对她没那么好的耐心和脸色,眼见天快黑了,秦玺收起一身慵懒站起身,直接送客,“你回去吧。” “三哥要一起吃晚饭吗?”秦桑似没看见他眼底的不耐,一脸期待的问。 “我要出去。”秦玺直接道。 秦桑听了,笑了笑,“刚好我也想出去买些胭脂水粉,三哥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带我一起出去吗?” 秦玺准备出门的脚一顿,转眸看她,他真觉得这丫头是杠上他了,丢下一句:“你如果跟得上我的脚就随你。” 秦玺个子高,步子跨的大,秦桑一路小跑才勉强追上他,但她偏是不放弃,亦步亦趋的跟着,“我们先去吃完饭,三哥再陪我去买胭脂吧。” 秦玺没接话,脚上的步伐却是慢了不少。 秦桑低着头笑,和秦玺两人出了门。 两人晚饭是在玲珑阁吃的,刚一进门便遇上了带着顾逢时等人来改善伙食的秦娆。 待众人走近,秦桑这才看清除了顾逢时和一中年妇女,还有小姨和宋珏、宋语三人也在。 那日她只看到宋珏一人,没想到秦娆倒是将小姨他们三人都留了下来。 几人走近,秦桑笑得毫无芥蒂,“六姐、小姨你们也在啊。” 宋嫂子看着秦桑笑得很拘谨,“是,七小姐。”然后暗示一旁的宋珏和宋语叫人。 两人面无表情:“表姐。” 秦桑笑了笑,从袖袋里拿出一个银袋递了过去,歉意道,“那日是我语气不好,今日正好遇上,给小姨赔个不是。” 秦娆听她这般伏低做小,这才抬眸打量了她两眼,这是突然转性了?她眼带询问的看向一旁的秦玺。 我也不知道,秦玺眼神回。 第81章 教你重新做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娆觉得她不安好心。 本来是自己店里人的聚餐,因着秦桑和秦玺两人的加入,饭桌上气氛有些僵硬。 秦桑本人却没有察觉似的,动作不算殷勤,但拿捏的恰好好处,一顿饭下来,对秦玺和宋大娘母子三人都照顾的妥当。 饭后,秦桑又提出要同他们一起回去,秦娆连忙拒绝,“三哥还是带着七妹回去吧,上次那刀还没长记性么。” 秦桑面色一变,低着头看不清情绪,一旁的秦玺道:“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嗯。”秦娆点头如捣蒜,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秦玺带着秦桑离开,经过一家脂粉铺时,秦桑停了下来,拉着秦玺的胳膊一脸讨好的看着秦玺:“三哥,我想进去看看。” 她刻意讨好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乖巧,如果忽略她眼底的势在必得的话。 秦玺哪能不知道这丫头在打什么算盘,他面无表情的抽回自己的胳膊,沉声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按照秦桑以前的脾气,铁定是会发飙,秦玺已经做好了这丫头翻脸的准备,结果她只是一脸歉意的朝着她吐了吐舌头:“我记住了三哥。” 秦玺:“……”小样,还挺能忍。 “你去吧,我在门口等你。”秦玺姿态慵懒的靠在门外,看着秦桑进了那铺子。 没多久,秦桑便出来了,她一脸欢喜的跳到秦玺面前,仰着脸笑嘻嘻的看着他。 秦玺突然觉得,她在学秦娆的样子,他微微沉了眸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回去吧。” 他转身的瞬间,秦桑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想不到这秦玺居然这么难接近。她都已经很费心思的学秦娆了,他居然一丝反应都没有。 秦娆带着两孩子回府时,正好碰到祁凉,一见着他,祁慕北撒欢似的跑过去求抱:“爹爹,抱抱我。” 祁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边语带嫌弃一边提着祁慕北将她抱在怀里:“又重了。” 祁慕北憋着嘴,被他爹气的不轻,气鼓鼓的扭过头不理他。 “吃过晚饭了么?”秦娆笑着道。 “没有,你们呢?”祁凉一手抱着祁慕北,一手牵着秦时。 祁慕北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我们吃过啦。” “难怪又重了不少。”祁凉笑她。 祁慕北气成小河豚,气鼓鼓的噘着嘴从祁凉身上溜下来,跑到秦娆身边朝着祁凉扮了个鬼脸,“爹爹你真的是个魔鬼,我今晚要和娘睡。” 秦娆一脸哭笑不得。 回府后,管家已经备好了晚饭,祁凉一人去了膳厅,秦娆则带着两孩子回屋洗澡。 等她给两个小奶娃洗漱干净,再回到膳厅时,就见祁凉一口没动的坐在餐桌前。 她有些诧异的走过去:“怎么不吃啊?一会儿该冷掉了。” “忙完了?”祁凉问。 “嗯。”秦娆点了点头。 “过来陪我吃点。”祁凉唤她。 秦娆乖乖的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吃了小半碗米饭,又喝了半碗汤。 饭后两人回房,秦娆刚一进屋就被祁凉扯了回来摁在门上,他俯身压近,身体紧贴着她的身体,十分暧昧的姿势,她耳尖悄无声息的红了。 都怪美色太撩人,秦娆暗想,要不是他长的太好看,她怎么会被壁咚一下就觉得自己整个心尖都在颤抖! 祁凉感受到她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身体,微微垂眸,眼底全是笑意,薄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咬了咬她的耳垂。 他在撩她!!!秦娆觉得自己险些站不住,她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强装镇定:“你隐疾未好。” 祁凉眉眼染笑,将她抵在自己胸膛的手握在掌心,温热的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酥酥麻麻的触感自掌心传来,秦娆被他撩的想哭,就在她快要被他撩拨的就范时,身后房门突然被人敲响,秦娆遽然回过神来,连忙推开身上的祁凉。 “爹娘,我们来了哦。”祁慕北软软糯糯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秦娆耳尖红的快要滴血,她看了一下两人衣衫没有不妥的地方,这才转身开了门。 “娘怎么不点油灯呀?黑乎乎的。”祁慕北微微蹙着眉进屋,牵着秦时熟练的往床榻的方向走。 被坏了好事的祁凉一伸手就将小丫头提到自己面前,“回你自己屋睡。” “不要。”小丫头果断拒绝,“娘想我陪她睡。” “她不想。” “她想。”祁慕北气的直跺脚。 秦娆觉得他这样真的很幼稚,又看了眼气鼓鼓的小姑娘,笑得不行:“你别闹她了。” 有了秦娆罩着,祁慕北越来越不怕她爹了,拉着秦时跑到榻边,动作麻溜的脱鞋上了榻,末了还朝着祁凉扮了个鬼脸。 最后到底是如了祁慕北的愿,她和团子两个小人儿软绵绵的趴在秦娆怀里:“娘要给我们讲睡前故事。” 团子附和的点了点头,秦娆清了清嗓子:“今天给你们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两个糯米团子连连点头,秦娆故事讲到一半,两人呼吸均匀,早就已经睡着了。 秦娆没注意到,她在讲故事时,祁凉眸底一闪而过的疑惑。 翌日一大早。 秦娆刚睡醒,府里的管家便火急火燎的前来禀告:“王妃,您铺子的伙计有急事找您。” “我这就来。”秦娆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丫鬟在一旁伺候他俩洗漱。 前厅,宋珏正满脸着急的来回踱步,一见秦娆进屋,急忙道:“王妃,铺子……铺子被人砸了……” 秦娆遽然变了脸,眸子瞬间冷了下来:“谁砸的?” “是,是八小姐。”宋珏急得都快哭了。 他们好不容易找着活干,秦娆和顾逢时他们也待他们娘三极好,今天被秦柔这一闹,还不知道这铺子还能不能做下去。 “别慌,我去看看。”秦娆安抚道。 准备出门时,正好遇上来寻她的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见她要出门,连忙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祁慕北仰着小脑袋问她:“娘要去哪里?” “去揍人。” 小丫头一听立马来了兴趣:“那要带上十二叔叔哦,他超厉害。” 不远处的十二抽了抽嘴角,小丫头已经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拉他。 几人到了常青绣坊,还在门口就听见秦柔在屋内破口大骂的声音。 店铺里果然是一片狼藉,且顾逢时脸上还挂了彩,秦娆冷着脸,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行,秦柔是吧,爸爸今天就教你重新做人。 第82章 损一赔十 秦柔趾高气昂的站在屋内,叉着腰细长的手连连杵在宋语的额头:“今天你们不给我个交代,谁都别想好过。” “表……表姐……”宋语哆哆嗦嗦的跪着,一副想解释的样子。 “谁是你表姐。”秦柔一脸睥睨的看着她,然后恶狠狠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就你们这乡下来的穷酸鬼也想同将军府攀亲戚?” 宋语捂着胳膊喊疼,眼里蓄满了眼泪,她们娘三进京城从来没想过要高攀将军府,也没想占将军府的便宜。 眼下被秦柔这话伤了自尊,咬着牙低头不语。 宋大娘见状,脸色都变了,急忙护着宋语在身后,她是秦柔长辈,但眼下也只能低声下气道:“夫人消消气,语儿年纪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哼。”秦柔冷哼一声:“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出来。” “王妃她……” 话没说完,秦娆冷不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哟,八妹怎么来了?” 秦柔回眸,秦娆已经带着宋珏和两个小奶娃进了屋,她目光扫了一眼屋内,心中了然。 “这是你的铺子?”秦柔问。 秦娆不答,走过去将宋语扶了起来,这才又看着秦柔道:“八妹不会才知道吧?” 秦柔确实是刚知道,她是听说这家绣坊手艺好,这才到这来让他们给绣一副画,结果她今日来取绣品,却是令她大不满意,这才跟宋语等人起了争执。 “既然是你的铺子,那就好说了。”秦柔气冲冲的将自己在这定的画拿了出来,又将取到的绣品一并摆在秦娆面前。 “你且看看,就这手艺,你也敢收我一百两?”秦柔肺都快气炸了。 这是她打算送给萧寒的,结果拿到手的就是这等绣品。 秦娆抬眸扫了两眼,确实算不上精致,但也还行,既然她不满意,她给退了便是。 于是秦娆看着顾逢时道:“去取两百两出来。” 顾逢时微愣了愣,不知秦娆是何打算,但还是依言取了两百两递给她。 秦柔听见她吩咐伙计去取银两,当即就得意的笑了,秦娆将银票递过来时,她一把就夺了过来,一脸嚣张道:“早点退钱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么。” “八妹对这绣品不满意,按照我这绣坊的规矩,是应该赔钱的,不知道八妹对我这的规矩还满意么?”秦娆笑着给她下套。 秦柔是个蠢的,一看秦娆退给自己两百两,当场就点头回道:“满意满意。” 说着又看向顾逢时和宋语,一脸不爽道:“你们两个都学着点,早这么识相,哪还有这些事儿。” 说完,就美滋滋的扭着水蛇腰打算离开。 除了秦娆外的众人被她这副嚣张的样子气的不轻,但秦娆不发话,她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秦柔前脚刚迈出门槛,后脚秦娆清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站住。” “六姐还有事儿?”秦柔今日白赚秦娆一百两,正开心的不得了,还以为秦娆多聪明呢,还不是个蠢货。 “八妹急什么,账还没算完。”秦娆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秦柔听了,一脸狐疑的看着她,下意识的接话:“还有什么账?” 秦娆姿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吩咐顾逢时:“逢时算算这些损坏的,一共都多少钱。” 顾逢时不明就里,但对秦娆的话倒是唯命是从,立马拿着算盘开始盘算起了损失。 秦柔一脸疑惑的看着,没多久,顾逢时走了过来:“王妃,损失了一共一千零九两。” 秦娆看向一脸不知所云的秦柔,笑的人畜无害:“八妹,给钱吧。” “给什么钱?”秦柔蓦地提高嗓音,秦娆这个贱蹄子在搞什么鬼? 秦娆耐着性子解释:“八妹对我这绣坊的绣品不满意,按照我这的规矩,多收了我一百两没错吧?” 秦柔被她的话题带着走,点了点头。 “我这的东西都是八妹损坏的,按照我这的规矩,损一赔十,八妹应该赔给我一万零九十两。”秦娆语气平平的算账:“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那个零头就算了,八妹付我一万两损失。” “你说多少?”秦柔徒然拔高嗓音,她差一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赔我一万两,别逼逼。”秦娆有点烦,她是听不懂人话么,非得自己说好几遍。 秦柔一听她要自己赔一万两,瞬间肺都要气炸了,后知后觉道:“好你个秦娆,你在给我下套是不是?” “东西是八妹自己砸的,怎么叫我给你下套?”秦娆无谓的摊了摊手。 秦柔气的吹鼻子瞪眼,手指指着秦娆气得发抖:“那也用不了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啊你!” “我就是在抢啊。”动动嘴皮子坑她一万两,秦娆心里有点爽。 “你——”秦柔指着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八妹莫不是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吧?” 秦柔气不顺的瞪了她一眼,这不是废话吗,谁出门带一万两。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想了想,决定先答应下来,等回了府再不认账,晾她秦娆也不敢怎么样。 结果就听见秦娆轻飘飘的吩咐一旁的侍卫,“赶紧去一趟箫大人府上,让他带着银子来赎人。” 秦柔气的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她要早知道秦娆这么难对付,她就不会要她这一百两了。 “你多给的一百两我退给你,咱们两清。”秦柔气的咬牙切齿。 “这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秦娆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身边的两个小奶娃将脑袋趴在她怀里,捂着嘴憋笑。 十二办事快,没多久,就带着火急火燎的萧寒赶了过来,一进屋,秦娆就开门见山道,“箫大人带钱了吗?” “带了。”萧寒微微喘着粗气。 秦娆笑了笑,朝他勾了勾手指,“那拿来。” 秦柔气得直翻白眼,一脸不甘心的看着萧寒将银票递到秦娆手里,却又拿秦娆无可奈何,只能不甘心的看着,心如刀绞。 两百两换了一万两,这笔生意没亏,秦娆嘴角的笑意加深,“八妹下次想砸东西时再来啊。” 秦柔气的咬牙切齿,在心里把秦娆怒骂了个遍。 绣坊对面的茶楼二楼,一间对着街道的房间开着的一扇小窗,窗边的紫衣男人从头到尾目睹了秦娆坑人的这一幕。 男子五官有些深邃,如雕刻版的五官异常俊朗,他笑了笑,吩咐属下,“请那位姑娘上来坐坐。” 第83章 祁慕北小财迷呀 眼见着秦柔气急败坏的离开后,顾逢时这才松了口气,“还是王妃有法子。” 今日若不是秦娆在,他们几人还真是拿撒泼打滚的秦柔没办法。 秦娆笑了笑:“这种人啊,就得狠狠的治她一把。” 说话间,顾大娘已经拿着药箱过来,给顾逢时被秦柔抓破的脸上药。 顾逢时白皙的脸上有好几道红痕,其中有两道出了血,皮肉有些外翻,顾大娘一脸心疼,“你还没讨着媳妇,可千万别留疤才好。” 秦娆一边整理铺子一边道,“不会留疤的,回头我配点祛疤的药膏送过来。” 顾大娘听了,松了口气,“那就多谢王妃了。” 祁慕北和秦时两个小奶娃也学着秦娆收拾,两个人力气小,哼哧哼哧的把椅子扶正。 秦娆嘴角噙着笑意走过去,接过他俩手里的椅子,“这里乱,你俩到门口去玩儿,等娘收拾好了再来找你们好不好?” 话落,小丫头撅着嘴,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秦娆控诉道,“娘是不是嫌弃小北干活不好。” 秦娆简直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萌翻了,她很想笑,但这丫头一脸认真的控诉,她还是忍了下来,蹲下身把她的小身子摆正,“娘是关心小北,万一磕伤了,娘得多心疼啊,小北忍心娘心疼吗?” 祁慕北小小的身子动了动,觉得她娘说的颇有道理,脸上的表情也是阴转晴,小手捧着秦娆的笑,笑嘻嘻道,“好了好了,我逗娘玩儿呢。” “真的?”秦娆挑着眉问。 祁慕北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吧唧就在秦娆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欢快道,“真的啊,我现在就带着团子哥哥出去了。” 说完,她就去牵秦时的手,结果秦时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粉雕玉琢的小脸正一脸期待的看着秦娆。 娘今天还没亲他。 秦娆失笑,俯身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他这才抿着唇有些腼腆的笑了。 “不可以走太远,别让娘找不到你们。”看着两个小奶娃的背影,秦娆交代道。 “我知道的呀娘。” 祁慕北很听秦娆的话,她和团子就在门外玩儿,秦娆一抬眸就能看见他俩,特别安心。 两人玩了一会后,祁慕北的注意力就被街对面的冰糖葫芦给吸引了。 小丫头看着一个个圆滚滚红彤彤的山楂直流口水,她凑到团子的耳边小声嘀咕道,“团子哥哥,你想吃糖葫芦吗?” 秦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粉粉嫩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点了点头,他也想吃。 “那我们等娘忙完了,再给我们买。”祁慕北一副小大人做派。 秦时乖乖的点头。 小丫头嘴上是说等秦娆忙完,实际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就没从冰糖葫芦上移开过。 她越看越觉得馋,真的好想吃呀。然后又回头看了眼还在收拾屋子的秦娆,娘还在忙,小丫头叹了声长气。 垂头丧气的小脑袋刚掰正,就见心心念念的冰糖葫芦突然出现在面前。 小丫头眼睛一亮,刚打算伸手去接,忽而又想起了什么,抬眸看了看拿着冰糖葫芦的男人,摇了摇头。 “怎么了?不喜欢吃?”男人见他们盯了很久,明明很想要,现在又拒绝了自己。 “我娘会给我们买哒。”祁慕北软绵绵的说道。 话音落,男人笑着看了一眼屋内秦娆忙碌的身影,蹲下身道,“可你娘现在没空给你们买,你们又很想吃对不对?” 两个小奶娃盯着冰糖葫芦上那层亮晶晶的糖衣,觉得这个哥哥说的好有道理,于是连连点头。 男人失笑,“那你们现在要不要吃呢?不吃的话哥哥就只能仍咯。” 祁慕北连忙从他手里接过两串冰糖葫芦,然后递给秦时一串,小团子犹豫了片刻,也接了过来。 然后两个小奶娃就坐在台阶上美滋滋的舔着冰糖葫芦,祁慕北一点也没有吃人嘴短的自觉,见眼前的男人还没走,不由皱起了小眉头,歪着脑袋看他,“哥哥你还不走吗?” 男人一时失语,笑得连连摇头,“哥哥是来找你们娘亲谈一笔生意的,等会儿你可以让你娘到对面茶楼二楼找我吗?” 他见面前的小男孩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索性便和小丫头交流起来。 祁慕北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她咬了口糖葫芦,小嘴嘟囔着道,“我娘是做绣坊生意的,哥哥你也是吗?” “是,能让你娘赚很多钱的生意。” 祁慕北歪着脑袋想了想,刚刚娘亲在坑了那个坏女人银子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所以为了娘亲开心,小丫头点了点头答应了,“好呀,等我娘亲忙完呀。” 男人起身离开后,小丫头凑到团子耳边问,“好吃吗?团子哥哥。” 团子眯着眼笑得一脸满足,点头如捣蒜。 这头,秦娆忙完后,就见两个小奶娃坐在门口啃着糖葫芦,她以为是十二买的,笑了笑走过去,“十二叔叔买的糖葫芦好吃吗?” 祁慕北舔了舔嘴唇回,“不是十二叔叔买哒,是对面的哥哥买哒。” 对面的哥哥?秦娆狐疑的抬眸,正好对上二楼窗边紫衣男人的目光,那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朝着她微微一笑。 秦娆没搭理,淡淡的收回目光后,看向两个小奶娃,“陌生人给的东西你们也敢要?” 小丫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皱着小眉头解释,“不是呀,哥哥说要跟娘做生意,让娘赚很多钱。” 秦娆,“……”你这么财迷,到底是跟谁学的。 秦娆叹了声长气,交代他俩进屋去找十二,“这次不可以乱跑,要老老实实待在十二叔叔身边,听到没有?” “知道了呀。”两个小奶娃听话的手牵手进了屋。 秦娆这才起身朝着对面茶楼走去,上了楼,就有人在楼梯口等她。 “姑娘这边请。”那人恭敬开口。 秦娆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屋,紫衣男人已经回到桌边坐下,见秦娆进屋,笑着示意她坐。 秦娆站着没动,微微蹙了蹙眉,开门见山道,“公子有事不妨直说。” 第84章 坑人上瘾 紫衣男人见她有些防备,不由笑道,“姑娘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 秦娆淡笑一声,没说话,只挑眉等他下文。 紫衣男人想起秦娆坑人那一幕,淡笑道,“方才姑娘坑人那一幕,在下实在有些佩服。” “坑了吗?我按规矩算账而已。”秦娆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紫衣男人,“……” 一旁的属下有些憋笑,秦娆眉眼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随后道,“不知公子说的生意是什么生意?” 秦娆不是过来叙旧的,又惦记两个孩子,自然懒得同他绕弯子。 温煜轻笑,“方才听闻姑娘这绣坊手艺精湛,故而想求一副绣品。” 说到正儿八经的生意,秦娆便来了话,她大喇喇的走到桌边坐下,然后娴熟的吩咐他属下准备笔纸,“公子什么要求,要绣什么图?” 见她使唤起人倒是丝毫都不客气,温煜嘴角的笑意不见,“绣一副画像。” “这个简单。”秦娆答应的爽快,然后准备收银子,“一千两。” 温煜端起茶杯的手一抖,险些泼了自己一身,方才他听着不过才一百两一副绣品,怎么到他这里就要一千两了。 秦娆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本着顾客至上的宗旨解释道,“方才不是你家兄弟说要同我谈一笔赚钱的生意么,低于一千两也好意思叫赚钱?” 一旁被点名的属下一脸生无可恋……他没想到秦娆前边刚坑了别人,转手就来坑他们。 眼见生意谈成,秦娆也不打算多待,站起身环顾一下四周,问,“画像呢?” “改日送到姑娘府上。” 话落,倒是秦娆皱了眉,“你直接送到对面的绣坊便可,我会交代的。” 温煜摇头拒绝,“这画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既然是同姑娘做生意,这画像自然要姑娘亲自负责才行。” 秦娆抬眸扫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行吧,看在银子的面子上。 “那你到时候送到九王府便成。” “敢问姑娘贵姓?” “秦娆。” “秦姑娘爽快。”温煜轻笑出声。 秦娆打量了一眼,然后道,“那付定金吧,五百两,公子去送画像时再付另外五百两。” 她还真是半分都不肯吃亏,温煜淡笑着摇了摇头,吩咐属下拿钱。 秦娆美滋滋的收下五百两,转身就告辞了。 等她回到对面绣坊时,宋大娘已经做好了午饭,就等着秦娆回来了。 她一进屋,祁慕北连忙朝她招手,“娘坐这里,坐小北旁边。” 顾逢时从她到了对面就一直在担心,这会儿她安然无恙的回来,他连忙问道,“对方没为难你吧?” “没有。”秦娆扒拉了一口米饭,“谈了一笔生意,一幅绣品一千两。” 一旁默默吃饭的十二,“……”王妃你这样坑人真的好吗? “这……这么多?”一直低头吃饭的宋语在听到一千两时,忍不住抬头惊叹道。 她本来以为一个月一两工钱已经不少了,结果秦娆一出手,一幅绣品就是一千两,当真是让她有些羡慕不已。 秦娆点了点头,笑着回道,“是啊,你且跟着顾大娘好生学,以后有机会自己开一家绣坊。” 宋语被她这么一说的不由期盼起来,可转而一想,先不说自己这手艺不过关,就说开绣坊的本钱她也没有啊。 “还是算了吧。”她低着头闷声吃饭。 秦娆抬眸,看了小姑娘一眼,知道宋家很穷,往日只盼着有个温饱,哪想过开店铺这么多。 饭后秦娆从袖袋里取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今天大家都受了惊,下午就早些关门了出去买些吃穿用度的必需品,每人一百两。” 秦娆给在座的每人都发了一百两,包括打酱油的十二。 大家都有些震惊的看着秦娆,特别是宋语,刚刚都在想没有本钱,眼下秦娆一给就是一百两,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收着啊。”见大家没动,秦娆催促道。 宋大娘看着那银票一脸不安,“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你们该得的。”秦娆轻笑,目光落在宋语一身旧衣服上,“还有宋语,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你们今天去买几匹好点的布料,我明日给你设计衣服。” 宋语一脸受惊的看着她,“王妃还会设计衣服啊。” “嗯。回头有空教你。” 宋语连连点头,心道王妃真好。 下午常青绣坊就关了门,顾逢时一大帮人上街买东西,秦娆则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府。 平日里话痨般的祁慕北今日异常安静,秦娆瞧着不太对劲,蹲下身看她,“小北怎么了?” 小丫头噘着嘴,两手一摊的看着她,“娘今天给十二叔叔钱,忘了给小北和团子哥哥了。” 她那一脸委屈的小表情,再看一旁的秦时,也是同款委屈表情的看着她,秦娆看的心都要化了。 赶忙给他们一人补上一百两,捏了捏两个小奶娃的脸,“是娘忘记了,你们不要生气呀。” 小丫头拿到银子,咧开嘴笑了,兴高采烈的看着秦时道,“团子哥哥,我们可以自己去买糖葫芦了。” 秦娆,“……”你对冰糖葫芦怕是有执念吧。 礼亲王府。 祈原处理完公务,刚走到膳厅,管家便从屋外走了进来,“老爷可要用膳了?” “嗯。”祈原用手捏了捏鼻梁,神色疲惫的点了点头。 没多久,午膳便上了桌,管家在一旁候着,祈原喝了一口汤,目光扫到他腰间挂配着的小玩具上,有些稀奇道,“你这个小玩意儿倒是有几分意思。” 管家笑了笑,“是啊,那日在绣坊看到的,奴才看绣的挺精致,就买一些给孩子们玩,王爷要是喜欢奴才这个就给您。” “不用了。”祈原出声阻止他准备解下小玩具的动作。 管家依言,就没继续,饭后,祈原一个人出了府。 临出门前,问了句那绣坊的位置,管家说带他过去,祈原道自己随便走走,于是便出门去了常青绣坊。 第85章 骂不赢就告状 祈原今日难得有兴致,结果刚走到常青绣坊门口就见大门紧闭,竟然这么不凑巧么,他叹了声长气,抬步离开。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顾逢时一大帮人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用品回来,一行人完美错过。 九王府。 秦娆带着两小奶娃回府时,祁凉正在书房内处理公务,祁慕北今日一整天没见到他,有些想他,于是便去书房找他。 “爹爹。”还在门口,祁慕北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响起。 “回来了。”祁凉搁下笔转眸看她。 祁慕北点点头,迈着小短腿扑到他怀里,仰着小脑袋迫不及待的同她爹分享她们今日做的事情。 小丫头嘴巴巴拉巴拉个不停,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祁凉,末了还一脸得意的跟爹爹炫耀,“这是娘给我的银两哦。” 她还不知道一百两到底是多少,反正十二叔叔说能买很多很多冰糖葫芦就是了。 小丫头仰着小脑袋等着自家爹爹的夸奖,结果却见祁凉倏尔眯着眼睛,语气危险的问,“所以,你让你娘单独去见了那个哥哥?” “是呀。”祁慕北后知后觉,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祁凉低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道,“所以一串冰糖葫芦你就把你娘给卖了?” 祁慕北小手撑着脑袋,连连摇头,她明明是帮娘做生意呀。但在她爹略带危险的注视下,小丫头仔仔细细的想了想,发现……她爹好像说对了。 祁慕北捂着嘴,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小声狡辩,“可是,娘说那个哥哥让娘赚了一千两啊。” 祁凉神色如常的将她抱在自己腿上,而后循循善诱,“那如果,他是坏人怎么办?你娘一个人过去,受伤了或者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祁慕北眨巴眨巴眼睛,她觉得她爹说的好有道理。 小丫头垂着眸想了想,讨价还价道,“那我下次不吃别人的糖葫芦,爹爹给我买可以吗?” “你还想有下次?”祁凉险些被她气笑了。 话落,小丫头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那我错了呀,没有下次了。” 祁慕北小脑袋抵在祁凉的胸口,在心里叹了口气。 祁凉垂眸看她,交代道,“以后除了爹爹以外的男人,都不能单独接近你娘,知道吗?” 小丫头点了点头,握着小拳头向祁凉保证,“我知道哒。” 祁凉轻笑,“想吃冰糖葫芦吗?” 祁慕北点头如捣蒜,眯着眸子笑的好开心,“想吃。” 说完一溜烟的从祁凉身上溜下来,去找团子一起。 她就知道爹爹还是喜欢她的,爹爹训自己是因为担心娘亲,她要替爹爹好好保护娘亲才对。 被秦娆白白坑了一万两的秦柔此时正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又悔不当初。 早知道秦娆那个贱蹄子在给她下套,她说什么也不会要那一百两,这会儿倒好,便宜没占着,还倒贴了一万两。 一万两啊,她得买多少胭脂水粉啊。 萧寒进屋时,就看到秦柔要死不活的仰躺在床上叹气。 他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走到里屋去找房契,秦柔听到他在里头找东西,提不起精神,她掀了掀眼皮,“你在找什么?” “房契。”萧寒面无表情回。 “找房契做什么?”秦柔脸色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房契就是她的命,她直接从床上冲了下来。 萧寒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你说做什么?你以为我今日去赎你的那一万两是怎么来的?” 府上哪里能一次拿出一万两银票,是他把朱雀街上的一间酒楼抵扣出去,才筹到的银子,这会儿自然要将酒楼的房契给出去。 “不行,不能给。”秦柔护犊子般的把房契揣在怀里。 萧寒,“给不给也由不得你。”他既然已经抵扣出去,不给就得还银子,眼下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还。 秦柔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萧寒拿着酒楼房契出去,在心里把秦娆骂了个遍。 没多久,萧寒便回屋了,秦柔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躺着,见他进屋,叹了口气,“不行,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萧寒瞥她一眼,有些话没说出口,是你自己犯蠢让人抓住机会。 “我回去同娘商量一下,得想个法子好好治治她。”秦柔瞬间来了精神,满意的从床上爬起来。 萧寒抬眸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少折腾。” “我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她冷哼一声,说着就出了门。 回了将军府,秦柔添油加醋的把秦娆坑她的事情同秦夫人和秦桑说了一遍,末了哭丧着脸道,“那可是一万两啊,秦娆这个没良心的,是怎么狠得下心啊。” 秦夫人一听,当即耷拉着脸,“两百两坑你一万两,你怎么这么蠢!” 秦柔有些心虚,“我哪知道她良心这么黑。” 秦夫人再怎么恨铁不成钢,一万两没了就是没了,再怎么骂秦柔也没用。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行了,等你爹回来,让他把秦娆叫回来吃顿饭,然后给你把银子要回来。” 秦柔满意的笑了,心道还是她娘就法子,她就不信到时候在秦家,她秦娆敢不退钱。 当晚,秦娆就收到了将军府的消息,特意让她回去吃饭。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过来报信的下人,怎么听都觉得秦逸风没这么好心。 平日里从不来往,今日刚坑了秦柔一万两,晚上便让她回去,不是鸿门宴她都不信。 祁凉神色如常的看了她一眼,“去么?” “当然要去。”秦娆回。 饶是猜到了今晚将军府这顿饭不简单,但秦娆在进入膳厅的一瞬间还是有点诧异,好家伙,这是特意在这等着她呢。 秦家所有人早已落座,他们压根就没打算祁凉也会来,因而桌上就剩一个空位,秦娆挑着眉笑了笑,“就一个位置?这是不欢迎王爷么?” 她说着,捏了捏祁凉握着她的手,打趣道,“我看王爷如此不受欢迎,要不还是回去吧?” 话音落,秦逸风脸色一脸连忙站起身,“哪里哪里,是老臣没想到王爷今日会来参加家宴。” 第86章 王爷,我腿软 他暗暗地挖了秦娆一眼,急忙吩咐丫鬟添座。 秦娆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似没看见,走到桌边坐下,桌上倒是摆的丰盛。 秦夫人看着一同落坐的祁凉简直怄的快吐血,今日这一大桌坐在这就是打算逼迫秦娆就范,把那一万两银子给吐出来。 这么多人压着,就算她秦娆不想给,那也由不得她。 可眼下祁凉居然跟着一块来的,施压那是不敢了,只能拐着弯的说话了。 秦娆刚一坐下,秦夫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阿娆啊,我听说你八妹一不小心把你铺子给砸了,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我让柔儿给你赔个礼,你看如何?” 开始了开始了,秦娆暗戳戳的扫了他们几眼,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想演什么戏,“赔礼就不用了,毕竟八妹也赔钱了。” 说完,她扫了一眼一脸不甘愿的秦柔。 “这话说的,一家人提钱多生分。”秦夫人皮笑肉不笑。 她这么明显的暗示这丫头居然不接招,只要秦娆接受了秦柔的赔礼,那她就好顺势提退钱的事,结果她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居然给绕过去了。 秦夫人不甘心,正欲继续开口,秦娆忽然出声道,“我饿了,爹可以吃饭了吗?” “吃吧。”秦逸风眼神暗示了秦夫人一下,她悻怏怏的闭了嘴。 秦娆倒是不客气,仿佛真的只是来吃一顿家宴的,祁凉给她夹什么菜,她就吃什么菜。 桌上除了她,再就是秦玺吃的随意,反正他只是被他爹压着来的。 桌上其他人就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俩,秦娆在接过祁凉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后,终于放下了筷子。 秦夫人见状,脸色一喜,急忙道,“阿娆这是吃好了?” “嗯。”秦娆点了点头,嫌撑得慌,一脸慵懒的靠在祁凉身上。 就这副大爷的姿态,还真是祁凉惯着她。 秦夫人看着祁凉对她的纵容,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该是属于她女儿的恩宠,结果被秦娆捡了便宜。 秦夫人开门见山,“阿娆啊,今日这事儿确实是柔儿不对,该赔是得赔,但是这一万两,你看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秦娆沉吟片刻,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点多。” 秦夫人一听有戏,连忙道,“那……”话没说完,就听见秦娆继续道,“但是这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将军府有将军府的规矩,我的绣坊也有绣坊的规矩。” 嘴皮子上的功夫,秦夫人还真不是秦娆的对手,她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一旁的老夫人看不下去了,沉着脸,“不过是一万两银子,何必为了这点银子伤了和气。” 她说这话指的是秦娆,偏生秦娆似乎没听懂一般,附和道,“还是老夫人明事理,八妹,不过是一万两银子而已,你看你这如花似玉的小脸,何必弄的如丧考批,你说对吧?” “你——”秦柔气急,刚伸出手准备指着秦娆的鼻子破口大骂时,一旁的秦桑连忙摁住了这个蠢货。 “当着王爷的面还敢伸手指秦娆,当真是嫌命太长么?”秦桑俯在她耳边低声道。 秦柔被她这一提醒,瞬间恢复理智。 这头秦老夫人被秦娆一顶‘明事理’的高帽压下来,剩下的话俨然说不出口了,不然不就是打自己脸么。 秦娆满意的扫了一眼面前的众人,很好,都是面带不爽,但又无可奈何,他们不爽,秦娆就爽了。 她正打算同祁凉回府,一直沉默的秦逸风突然道,“一家人,何必算的这么清楚。” 秦娆又重新坐回去,看着秦逸风道,“爹爹这话就不对啦,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再说了,我是按照规矩办事的,爹爹今日破了我绣坊的规矩,明日我可保不准有谁破你将军府的规矩。” 她这就是一番赤裸裸的威胁,秦逸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最不受待见的女儿今日这么直白的威胁他,他既脸上挂不住,心里的气又消不下去。 秦娆见他脸色难看,继续道,“爹爹与其摆个鸿门宴让我退钱,不如好生教导八妹,改改她那嚣张跋扈的脾气,不然,我怕箫府不够她赔的。” 她说完也不等众人反驳,牵着祁凉就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秦柔突然腾地一声站起来,破口大骂,“秦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嫁了个不能人道的男人你有什么好嚣张的。” 话音落,屋内众人脸色遽变,暗骂秦柔是个蠢货,这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都不知道么! 秦逸风面色一僵,都打算跪下请罪了,秦娆忽然轻笑一声,转眸看着秦柔道,“八妹你钻床底上瘾啊?” “哼,这京城谁不知道——”她话没说完,秦桑狠狠掐了她一把,她痛呼一声住了嘴。 “哟,没钻床底你都知道了?你是长舌妇么,外面传什么你听什么。”秦娆说完,看向身边的祁凉,“王爷,我腿软,你抱我回去。” 听听,腿软,这是不能人道的样子么? 祁凉神色如常,只有看向秦娆时,眼底才带着笑意,他打横将秦娆抱在怀里,临走前,秦娆继续煽风点火,“八妹既然闲的无事喜欢盯着别人床笈之事,那不妨回去盯盯你家箫大人,听说户部侍郎的千金可喜欢他了。” 秦娆气死人不偿命,一直出了将军府的门,秦娆这才拍了拍祁凉,示意他放自己下来,祁凉垂眸看了她一眼,嗓音带着笑意,“你不是腿软?” 秦娆,“……”我那是气他们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祁凉抱着她往九王府走,男人俊美如斯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秦娆满心狐疑的看着他,人家说他不举,他怎么还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不生气?”秦娆试探性的问。 祁凉垂眸看她,眉眼间的笑意撩的她心脏乱跳,“气什么?” “她说你不行啊。”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秦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第87章 爹爹又叫我大名 祁凉微微低头,看到她四处躲闪的小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耽误许久的洞房花烛夜看来今晚可以补上了。 秦娆不知他心里的盘算,正惦记着府里的两个小奶娃,也不知道他俩睡没有。 回到别院后,秦娆让祁凉放自己下来,然后就往两个小奶娃的别院走去,祁凉手一伸就将她扯了回来,垂着眸看她,“去哪?” “我去看看小北和团子睡没有?”秦娆回。 祁凉挑眉看了她一眼,“许是睡了,明日再去。” 说完也不等秦娆反应,直接牵着她进了屋。 秦娆面色微怔,被他拉进了屋,直接抵在门上,她有些恍惚,又是这样的姿势,好羞耻!!! 祁凉眉眼间的笑意加深,她被他笑得全身发麻,男人微微低了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柔软的薄唇近在眼前。 秦娆目光直直的看着他,纠结着要不要吻上去? 吻上去是不是太不矜持了?秦娆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 房间里安静的只剩彼此的呼吸声,祁凉今日似乎耐心极好,一直撩拨她,等着秦娆束手就擒。 两人都没发现,榻上的被褥里鼓着两个小鼓包,祁慕北和秦时两个小奶娃用被褥裹着身子,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奇怪,明明听到爹娘进屋的声音了呀,为什么还没过来。 祁慕北快要等的没耐心了,她凑到团子耳边小声咬耳朵,“团子哥哥,爹娘在门口做什么呀?怎么还不过来?” 房间里黑乎乎的,团子也看不清,他咬着唇摇了摇头,祁慕北看不见,有点失望的叹了声长气。 秦娆刚经不住美色撩拨,红润的嘴唇刚贴上面前的薄唇,忽而被那声叹气拉回了理智。 祁凉被她推开,去点亮油灯,然后就看见两个小奶娃露着脑袋呆呆的看着他们。 祁凉神色如常,“祁慕北。” “啊?”祁慕北有点小心虚,爹爹为什么突然叫自己大名,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可她今天很乖的呀。 祁凉不说话,祁慕北有点小怕怕的溜下床,扯了扯他衣角,“爹爹你不要叫我大名。” “你们怎么在这?”祁凉有点失笑,提着她抱在怀里,祁慕北赶紧顺杆往上爬抱住了他的脖子。 “来跟娘亲睡觉呀。”祁慕北回的理所当然。 因着两个孩子的出现,洞房是没戏,当晚一夜无梦。 秦娆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秦时和祁慕北去了绣坊,店里只有顾大娘、顾逢时和宋珏在。 秦娆扫了一眼屋内,没看到宋嫂子和宋语,以为两人还没起,倒也没问。 倒是一旁的宋珏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本来话少,这会儿倒是主动同秦娆说起道,“今天一大早将军府的人来接娘和妹妹去了将军府。” “嗯?”秦娆有点诧异,之前秦家对他们的态度本就看不上,今天这是吹什么风主动接她们过去? “怎么你没去?”秦娆问。 宋珏面无表情,“我不想去,不如在铺子里干活。” 秦家人的态度,她们去了也是受羞辱,还不如不去。但偏偏妹妹答应了要去,娘只有陪她一起。 秦桑的房间里,宋语有些局促的站着,她还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眼下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秦夫人就喜欢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衬的她女儿更是优秀,“语儿觉得你表姐这房间怎么样?” “很好。”宋语低着头回,她这辈子是不敢想了。 秦夫人轻笑一声,话锋一转,“其实这女人只要嫁的好,这些啊,都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宋语没说话,就这屋子的摆设还不是要紧东西,将军府还真是有钱。 “语儿妹妹过来看看。”秦桑坐在铜镜前唤她,她面前摆着的都是名贵首饰。 宋语有点怕秦桑,听到她叫自己连忙顺从的走了过去,桌上那些名贵的珠宝险些闪瞎她的眼。 “看看可有喜欢的?”秦桑笑问。 宋语听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但也只敢看一眼,不敢起别的心思,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喜欢。 见她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秦桑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她拉着宋语在身边坐下,随后拿起一支玉簪在她头上比划,“这个我觉得就不错,你戴着好看。” 宋语有点腼腆的看了眼铜镜的方向,玉质看着清透,宋语虽然不识货,但也晓得这玉簪不是凡品。 “这玉簪是好看。”她说着,准备将玉簪拿下来,秦桑伸手阻止了她,“既然觉得喜欢就戴着,就当表姐送你的。” “太贵重了,语儿不能要。”见宋语拿不定主意,宋嫂子连忙在一旁提醒道。 宋语太想要这支玉簪了,她低着头,小声的嘀咕道,“娘,我挺喜欢的。” 秦夫人见状,连忙笑道,“不过是一支簪子罢了,桑儿多的是,送一支给语儿也不碍事。况且孩子喜欢,妹妹就不要阻止了。” 宋嫂子不好驳了秦夫人的面子,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一直在秦家待到吃了午饭才回去,临走前秦桑交代她没事多到将军府同自己说说话,宋语刚收了她的玉簪,自然点头应下了。回去的路上宋语对这支玉簪爱不释手,宋嫂子有些无奈。 回了绣坊后,顾逢时和宋珏两人倒是没发现宋语今日有什么不一样,同为女人的顾大娘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头上的玉簪,轻笑道,“这玉簪语儿戴着好看。” 闻言,宋语有些娇羞的笑了,忽而想起了什么,问道,“王妃今日来过吗?” “早上来过,到了饭点就回去了。” 宋语一听就笑了,急忙问道,“那她身边那侍卫呢?” 宋语指的是十二,两人昨日才见了第一面,今日她就对人家牵肠挂肚了。 顾大娘是过来人,一看她一脸娇羞的模样,就知她心里的意思,“语儿这是对他有意思?” “没有。”她低头否认,但脸上不自然的绯红出卖了她的心思。 这厢九王府。 秦娆和两个小奶娃刚回府,后脚王皇后身边的嬷嬷也进了府,正在前厅候着,秦娆回屋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就听管家来报,王皇后邀她入宫。 又是进宫,秦娆叹了口气,她到底长的像谁?值得王皇后三番两次来找自己。 第88章 借刀杀人 秦娆跟着王皇后身边的嬷嬷进了宫,两个孩子则留在了府里,马车一路朝着皇宫而去。 进了宫,嬷嬷领着她到了御花园,凉亭内王皇后和王若水两人端坐在凳子上,见她过来,王若水面色一喜,正打算起身迎她,王皇后一记冷眼甩了过来。 王若水讪笑两声,又坐了回去。 秦娆走近,嘴角的笑意不减,只当自己没瞧见那一幕,欠身行礼后,王皇后这才唤她在一旁坐下。 经过寺庙秦娆救她那次后,王若水与她十分亲近,她刚坐下王若水便凑了过来,“皇婶今日怎么有空进宫啊?” 秦娆笑了笑,看来她不知道是王皇后邀她入宫的。 “是本宫让她进宫的,你有了身孕,往后便让九王妃多陪你说说话。”王皇后在一旁面无表情道。 王若水大喜,看向秦娆笑道,“好啊。” “你有喜了?”秦娆正打算替她把把脉,突然想起一旁还有王皇后坐着,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是啊。”王若水没察觉,拉着秦娆的手在肚子上放了放,不知道肚子里这孩子生出来会不会和皇婶的孩子一样可爱? 想起皇婶家两个可爱的糯米团子,王若水越发期待起肚子里的孩子来,“皇婶怎么没带小北她们来?” 秦娆在桌下不动声色的握住她的手腕,王若水没察觉她在给自己把脉,继续道,“我就希望以后孩子像皇婶的两个孩子就好。” “放心吧,你宝宝也会很可爱的。”确定她身子没什么事后,秦娆收回了手。 王皇后倒是再也没有提及秦娆像她一个故人的事情,只是偶尔还是会有打量的目光落在秦娆身上,她只当不知。 秦娆陪王若水坐到饭点,正打算起身离开时,远处走来两道身影,待两人走近些,秦娆才发觉是秦桑扶着许太妃。 王皇后面色平淡的扫了一眼秦桑,而后向许太妃行礼,“母后怎么来了?” 许太妃面无表情,由着秦桑挽着自己在桌边坐下,“今日桑儿来宫里陪哀家,便让她陪着出来走走。” 她对秦桑的态度当真是很好,拉着秦桑在身边坐下,仿佛她才是自己的亲孙女。 王皇后不喜秦桑,但碍于许太妃的面上,也不敢造次,只微微欠身行礼后,打算带着王若水和秦娆离开。 一旁的秦桑确是忽然朝着秦娆开口道,“姐姐今日怎么也进宫了?” 秦娆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进宫陪陪太子妃。” “原来如此。”秦桑抬眸看了一眼王若水,她下意识摸腹部的动作恰好被她瞧见,秦桑立马垂着眸,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王若水此时还不知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做母亲的喜悦里,连带着看见秦桑,也没了那么厌恶。 横竖秦桑同祁宸是成亲前的一段感情,不管是真是假,祁宸当着众大臣的面否认,她也就不想再计较了。 但秦桑不同,她一见到王若水,便想起了自己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整个人都气的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许太妃发现了她的异样,拍了拍她有些冰凉的手,有点担忧道,“这是怎么了?手这么凉?” 秦桑垂着眸,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王皇后一听,脸色大变,阴狠的目光看了一眼秦桑,大有一副她敢多说一句,她就宰了她的势头。 许太妃往日很少出门,对祁宸大婚那日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眼下她关心的倒是秦桑的身体。 “那同哀家说说?”许太妃宽慰道。 秦桑轻笑着,在王皇后警示的目光下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嗓音悲凉的开口,“臣女只是想起了……” 话未说完,一旁的王皇后失了礼仪,突然打断道,“母后,臣妾看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早些用膳后,送秦姑娘和九王妃回府吧。” 许太妃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不悦,正打算拒绝时,一旁的秦桑道,“好啊,太妃娘娘身子不好,一会儿可得多吃点。” 有了秦桑开口,许太妃倒也没那么排斥,一行五人去了王皇后的宫殿,许太妃先进屋后,王皇后在身后扯住了秦桑的胳膊,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警告,“本宫警告你,最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秦桑笑的一脸无辜,“臣女不知王皇后是什么意思?不如皇后娘娘同臣女说说,什么话该说,又什么话不该说呢?” 有了许太妃的照拂,秦桑近些日子在宫里可谓极受宠,眼下王皇后突然动怒,她便知道她和太子殿下的事,王皇后不想许太妃知道。 她的孩子没有了,那让王皇后焦头烂额一段时间总是可以的吧? 思及此,秦桑笑了笑,“臣女经不住吓,皇后娘娘可千万别吓唬臣女,否则啊,臣女可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说完,她不等王皇后回击,直接进了殿内,在许太妃身边坐下。 王皇后被她气的一口气噎在心里,上不上下不下,浑身难受,特别是这个罪魁祸首还在自己面前晃悠。 不过一个庶女而已,还真是嚣张,王皇后气不顺,忽而,她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秦娆身上。 只一瞬,脑中便有了计划。 晚膳上桌后,王皇后再没有拿眼瞧过秦桑一次,这让秦桑颇为满意,她低着头暗想,看来自己只要牢牢抓住许太妃就行了,如此就是皇后娘娘也不敢动她。 饭后,秦桑和秦娆打算回府时,王皇后将秦娆叫到一旁,给了她一块玉佩,又很快的递给秦桑一个玉镯。 秦桑有些不屑,但碍于许太妃在此,她还是客客气气的戴在了手腕上。 王皇后笑了笑,松了口气,“那就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秦娆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一时又没想出来到底哪里不对,直到两人上了马车后,她才突然想起,到底哪里不对。 是王皇后对秦桑的态度。 是了,在太子祁宸大婚时,秦桑当场说出她跟祁宸的感情,这事儿便让王皇后厌恶极了她,此时又怎么会突然好心的送她玉镯? 第89章 疯狂吃醋 就算是当着许太妃的面做戏,她也不会做到送礼的地步,还有离开时,王皇后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秦娆直觉此事不简单。 但一时又没有头绪,王皇后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马车驶出宫,秦娆理不清头绪,索性闭眼假寐,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车厢里的秦桑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声音。 秦娆应声抬眸,就见秦桑脸色痛苦的蜷缩在马车角落,额头全是冷汗,秦娆突然就明白了王皇后在背后打的什么主意。 借刀杀人,当真是一记狠招。 如今许太妃对秦桑的态度,明眼人都知道许太妃有多偏爱她,秦娆同她坐一辆马车,若是秦桑死了,那许太妃盛怒之下,定然会迁怒于她。 思及此,秦娆冷笑一声,倒是没想到自己这次进宫竟然成了王皇后手中的棋子。 所以眼下秦桑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秦娆上前扯过她的手腕给她把脉,秦桑一脸警惕,明明痛不欲生还一副秦娆要害她的模样。 “不想死就闭嘴。”秦娆一记冷眼丢过去。 很快,秦娆便有了定论,是中毒,她忽然想起王皇后临走前给秦桑戴上的玉镯,难道是在着上面下的毒? 她一时没法确定,但保险起见,还是给她摘了下来。 秦桑不明所以的看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这副防人像防贼的模样,秦娆还真是想笑,她撇了她一眼,冷声道,“看不出来?老娘在救你。” “你会医术?”秦桑一脸不信,她只觉得秦娆想整死自己还差不多。 秦娆一副你不知好歹的样子看着她,要不是不想如了王皇后的心愿,她才懒得管她。 马车很快在将军府门口停下,刚秦娆动作矫健的下了马车,吩咐门卫将马车上的秦桑抬了进去,然后写下一张药方拍在桌上,让她们去抓药。 丫鬟被吓得六神无主,眼下看到秦娆已经写好了药方,急忙抓起就往外跑,结果一出门就撞上了闻声赶来的秦夫人。 “上哪儿去?”秦夫人厉声呵斥道。 丫鬟如实回道,“奴婢去给小姐抓药。” 秦夫人冷笑一声,一脸鄙夷,“谁写的药方?”说着她看了一眼秦娆,“就凭她写的你也敢给桑儿喝?” 得,又是个不知好歹的,秦娆懒得同她瞎掰,丢下一句“想你女儿快点死,那就千万别喝我配的药”后大步离开。 “你——”秦夫人怒气还没发泄完,结果秦娆直接懒得搭理她,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她一口气咽回自己肚子里。 榻上的秦桑正疼的整个人翻来覆去,当真是一副病重的模样,秦夫人连忙走过去,“桑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秦娆那个杀千刀的害的你?” 秦桑话都疼的说不出来了,死死的咬着嘴唇,秦夫人急得不行,转头怒斥丫鬟,“还不赶紧去请大夫?你是死人吗?将军府养你这个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丫鬟被她呵斥的回过神来,拔腿就往外跑。 大夫很快就被请了过来,只是在把脉之后,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这毒我解不了。” 闻言,秦夫人脸色一变,指着大夫破口大骂,“你不是大夫吗?连毒都解不了你算什么大夫?” 那大夫被她呵斥的脸色微僵,但又不敢得罪她,只得福了福身子告辞。 秦夫人气的摔碎了桌上的花瓶,秦桑挣扎着从榻上爬起来,艰难的指了指丫鬟的方向,“按照那个药方抓药。” 秦夫人压根不信秦娆,一脸怀疑的看着她,“秦娆那贱蹄子害你,你不能喝她的药。” 秦桑疼的有气无力,“那娘就眼睁睁看着我痛的死去活来?” 秦夫人被她噎得无话可说,只得挥手示意丫鬟去抓药。 秦桑在榻上疼的打滚,秦夫人就一直脸色难看得骂秦娆,“要是你喝了她的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扒了她的皮。” 丫鬟将药端上来时,秦夫人还一脸毒药的看着它,秦桑可不管她,就着丫鬟的手喝下了药。 秦夫人此时大气都不敢出,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等了许久,见秦桑没有其他反应,脸上的痛苦之色也好了很多,连忙问道,“好些了吗?这药真的有效。” 秦桑躺在榻上没说话,身上的疼痛感真的少了很多,之前是她疼的无法正常思考,眼下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救许太妃的人姓秦,而秦娆刚好会医术,看她信手拈来写药方的模样倒像个真大夫,秦桑觉得,那日在宫内救了许太妃的人应该就是秦娆了。 只是阴差阳错的成了自己的功劳,不管怎么说,有了许太妃的庇护,她在宫里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好过,所以,她不能让许太妃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这厢,秦娆回府时,正好碰上上门送画像的温煜,她接过画像看都没看,直接进了府。 温煜倒也不恼,轻笑着看秦娆进府后便离开了。 回屋后,秦娆将画像随手放在桌上,脑子里在琢磨今日王皇后突然对秦桑动手的事情,当着许太妃的面就对秦桑下手,看来她是一点都容不下她。 不过么,她要动秦桑是她自己的事,万不该拿她做棋子,既然王皇后敢来招,那她也得还回去不是? 祁凉回屋时,瞧见的就是秦娆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连他什么时候进屋的都没发现。 祁凉见她想的入神,倒也没有打扰她,直到他走近后,目光落在面前卷着的画轴上,男人好看的眸子微微眯着,下一瞬,就伸出了手。 秦娆猛地回过神来,刚想同他说今日在宫里的事情,祁凉的注意力却都被桌上的这副画像吸引了,画像在桌面上摊开,秦娆看到祁凉的眼神一瞬间变的很危险。 她一脸狐疑,皱着眉看过去,蓦地有点心虚。 画上是一位美男,正是温煜本人,男人一身骚气的紫衣,衬的整个人清秀绝伦,但比起祁凉的神仙颜值来,还是差了很多。 祁凉唇角微微抿着,将她圈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解释一下?嗯?” 第90章 秦玺cp出现啦 男人眸底闪着危险的气息,秦娆忽然觉得,这件事她不好好解释,会被祁凉杀人灭口是怎么回事? 秦娆没想到温煜要绣的绣品是他自己,眼下突然被祁凉抓包她收着别的男人的画像,心里还真有几分心虚,说出来的话也显得特别没底气,“这是那日在铺子对面谈成的生意,一千两一幅画,我明日就送到铺子里让顾大娘绣。” “嗯?”祁凉尾音带撩,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她,秦娆无处可躲,连连点头,“有钱不赚王八蛋不是。” 她再三保证道,“我就是看上他的钱,绝对没看上他的人,抵不上你的千分之一,不对,万分之一。” 秦娆彩虹屁吹的不错,祁凉凑近了近,笑道,“继续。” “?”继续什么?她一脸狐疑,就这波彩虹屁还不满足? 结果男人一动不动,继续等着她的下文,秦娆在心里叹气,行吧,谁让你是我名义上的男人,我哄! 她伸手圈着男人的脖颈,蓦地拉近两人的继续,呼吸咫尺间,秦娆淡定开口,“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多亏她前世看了一点土味情话,眼下果然派上用场了,她就不信撩不动祁凉! 果然,秦娆说完后,就见某个一向清冷淡定的男人眸光微闪,眉眼染笑的看她,“你这话,还对谁说过?” 他又给她下套!秦娆觉得这男人莫不是在吃醋?她摇了摇头,坚定的回,“没有别人,只有你。” 男人眼底的笑意加深,微微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许是他亲吻的模样太过虔诚,秦娆下意识的闭了闭眼,接着,细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眼睛,鼻子,脸颊,最后,印在了她的唇上。 秦娆只觉得酥麻,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男人收到她的邀请,更加凶狠。 两人都有点食髓知味,祁凉紧紧的将她锢在怀里,她亦不松。 直到肩上一凉,秦娆兀的反应过来时,秦娆身体有些不可抑制的轻颤,她想推开面前那具滚烫的身体。 “祁凉……”她推他。 男人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带着情欲的眸子凝视着她,秦娆在这神仙般颜值的注视下失去了警觉,再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带到了榻上。 她所有的抵抗在他强势下都变得无足轻重,直到身体遽然传来的痛楚拉回她的理智,呜咽道,“你不是……不行么?” 男人轻笑,用行动告诉她到底行不行。 对此,秦娆只想说,到底是谁传祁凉不能人道!!!不晓得谣言害人吗!!! 她被折腾了一宿,翌日日上三竿,秦娆才悠悠转醒,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中衣,是今早她被折腾的没劲后,祁凉给她清洗完身体后换上的,一想到两人就这样有了实质性的发展,秦娆的耳尖蓦地红了。 她有种拉着神仙步入凡尘的罪恶感。 秦娆起身洗漱后,打算去看看两个小奶娃,结果门刚打开,就见两孩子背对着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你们怎么在这坐着?”秦娆有点诧异。 两个小奶娃听到她的声音齐刷刷的回头看她,祁慕北眯了眯好看的眸子,笑嘻嘻的唤她,“爹爹说娘昨晚累着了,让我和团子哥哥不要打扰娘休息,所以我们就在门口等娘呀。” 一旁的团子也抿着唇浅笑,附和着点头。 秦娆,“……” “下次娘在睡觉,你们可以直接敲门。”秦娆交代。 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摇头拒绝,“爹爹说不可以哒。” 说完后,小丫头起身来牵她的手,“爹爹说让我们陪娘亲吃饭。” 秦娆笑了笑,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秦时,“你俩就这么听你爹的话啊?” 小丫头听完,略带得意的笑了笑,“那是,爹爹说娘亲会生个妹妹给我们玩哒。” 秦娆,“……”是她不该问的。 膳厅,祁凉出门前按照秦娆的喜好吩咐管家准备好午饭,饭后秦娆要去铺子里,往日两个小奶娃都跟着,今日两人竟齐齐的摇了摇头。 秦娆微微挑着眉,不解的看她俩。 团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娘,比划着手势,一旁的祁慕北便在旁边翻译,“爹爹给小北布置了很多功课,团子哥哥要帮小北做功课。” 秦娆半信半疑,“真的?” 两个小糯米团子重重的点头,祁慕北仰着头,笑眯了眼,“真哒。娘我们回去做功课了哦。” “那好吧,娘下午给你们带好吃哒?” “好呀。”祁慕北说完,牵着团子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己别院。 这头秦玺为了躲避秦桑的纠缠,不得不每日就出门闲逛,他买了两包糕点和一些吃食,就朝着九王府走去。 结果付完钱提上东西,刚走了两步,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撞,手中的东西撒了一地。 罪魁祸首却是看都不看抬腿就跑,秦玺本不在意,但见她这般,突然来了股火气,“你给我站住。” “站你个大头鬼。”身穿红色喜服的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理都懒得理,撒腿就跑。 好你个臭丫头,秦玺舔了舔后槽牙,拔腿就追了上去。 红衣女子一看就是练家子,脚步飞快,要是一般人还真追不上她,偏偏秦家老三秦玺就不是个一般人。 很快,他便将红衣女子堵在了小巷角落里,男人脸不红气不喘,看着她一脸挑衅,“你再跑啊你?” “我不跑了,你追我做什么?”红衣女子喘着粗气,一脸你有病的样子看着秦玺,被他追了三条街,她真是火大的不行。 见她这般脸不红心不跳的不认账,秦玺笑了,“你还有脸问我?你打坏了我买的糕点,怎么赔?” “不就是两盒糕点吗?我赔给你。”她倒是极其豪爽,摸着袖袋就打算给钱,结果摸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今日没带钱。 她一脸歉意的看着他,与他打商量,“这样,我今日没带钱,不如你先带我回去,等过几日我回去拿了银子再还给你?” 秦玺一副你继续编,你看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 第91章 这祁凉莫不是个骗子 苏渔见他一副不信自己的表情,当场就气的骂粗口,“他奶奶的,我真不骗你,要不这样,你先放我走,回头我把银子送到你府上?” 秦玺笑得一脸奸诈,苏渔觉得这人在憋什么坏主意,果然,就听男人继续道,“你是在逃亲吧?” “是是是。”苏渔连连点头,“所以大哥你能先放我走不?”要是她爹带人逮住了她,她就死定了。 秦玺在苏渔期待的目光下笑得一脸温和,就在苏渔以为他要点头答应时,男人话音一转,吐出两个绝情的字,“不能。” “卧槽,你这就过分了!”苏渔怒了,拼命挣扎起来,结果被秦玺钳制的死死的,她还是第一次栽人手里,这会儿气的火冒三丈。 秦玺不为所动,正在此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众下人寻了过来,中年男人一看到苏渔就双眼放光。 秦玺见状,微微蹙了蹙眉,暗想,难道这就是这丫头逃亲的理由?就这中年男人的年龄,都能当她爹了。 也着实委屈了她不想嫁,思及此,秦玺正打算放她离开,苏渔耷拉着脑袋,认命般的喊了男人一声爹。 秦玺,“……” 沉默间,中年男人已经走近,他从秦玺手中接过绑着苏渔的绳子,十分客气礼貌的递上银袋,“多谢公子出手拿住小女。” 秦玺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把银袋塞在了他怀里,苏渔气的朝着他张牙舞爪,“你给我等着,以后别让本小姐再见到你!!!” “再见到就怎样?”还有力气嚣张,秦玺笑了笑。 “见你一次吻你一次!”那头在咆哮。 秦玺,“???”姑娘,你这么狂野,你爹知道吗? 苏渔觉得自己太难了,她真的不喜欢那个什么狗屁张公子,只晓得读书的呆木头,连喝酒划拳都不会,整天文绉绉的,她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可她爹就认准了张公子老实,死活逼着她嫁过去,她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又遇到了这个人模狗样的臭男人!!! 啊啊啊啊啊啊!!!苏渔气的想杀人!!! 一路如同死鱼般的被她爹拖回家后,苏渔认命了,“爹,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嫁,我不阻拦你,我保证把张公子当亲娘供着。” 苏爹被自个闺女气的嘴角直抽抽,一巴掌拍她后脑勺上,“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烂七八糟的东西?” 苏渔脸皮极厚,他爹是开镖局的,她也常年跟着在男人堆里混,说话大大咧咧还粗鄙,“那爹就别让我嫁了,你看张公子那小身板,我怕他受不住我压。” 话音刚落,张公子涨红了脸,从门外走了进来,小声嘟囔道,“我受的住。” 苏渔,“???”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是读书人吗? 苏爹对自个闺女这一语惊人的本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懒得理她,转身看着张公子一脸歉意道,“贤侄啊,是我们苏家对不住你,渔儿不愿意嫁,我这当爹的也不能真的把她绑上花轿。” 张公子名张倾,容貌生的倒是端正清秀,可惜苏渔不吃他这一款,感情这种东西,与容貌家世无关,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苏爹希望闺女嫁人也是希望她过的好,而不是真的把她嫁出去就了事了。 张倾眼神黯淡了一瞬,而后点了点头,“晚辈明白,婚姻之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渔儿妹妹真不想嫁,晚辈自然不会强求。” 苏渔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尽管张倾极其体谅,退了这门婚事,苏爹仍然觉得十分愧疚,张家来的彩礼全退,还加了一倍的彩礼过去,当作赔礼。 苏渔如了心愿,美滋滋的往苏爹身上凑,笑得一脸狗腿,“爹爹,你真好,你要早这么干,我还至于逃亲么我?” 苏爹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心里可惜了张倾这么个女婿,“你还好意思说?逃亲的事都干出来了,你也不嫌丢人?” 苏渔大剌剌的坐着,一边磕瓜子一边翘着二郎腿,“比起我的幸福来,丢脸算什么。” 苏爹被这个桀骜不驯的闺女气的要死,“滚滚滚,你给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得嘞。”苏渔美滋滋的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屋了。” 不用嫁人,苏渔心里别提有多爽了,结果她刚走到门口,她爹的声音就在身后传来,“不嫁张倾可以,那你自己找你喜欢的成亲。” 苏渔,“爹你认真的?” 苏爹冷哼一声,横了她一眼,“不然呢?既然我找的你不满意,那你自己找总该可以吧。”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苏渔觉得她家老爹就不是一般人。 果然,就见苏爹继续道,“我看今日那位公子就很不错。” “哪位?”苏渔直觉大事不妙。 “就今日帮爹绑着你的那位。” 苏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爹,冷眼拒绝,“不行,我跟他八字不合。” 苏爹一脸狐疑,“你这么快就知道他八字了?那你告诉爹,爹找人再给你们算算。” 苏渔,“……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她爹说话,拔腿就跑。 苏渔觉得她爹一定是正值壮年就瞎了!!!不然怎么会觉得那个人模狗样的男人不错!!哼,她跟他势不两立。 一番插曲之后,秦玺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又重新买了吃食,去九王府看望秦时和祁慕北。 此时九王府后院里,祁慕北和秦时两人乖乖的坐着零嘴,祁慕北不时歪着脑袋打量秦玺。 “舅舅,我偷偷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哦。”祁慕北一脸神秘的凑到秦玺的耳边,小声的咬耳朵。 秦玺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一脸狐疑的看她,“什么秘密?” 祁慕北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四下无人,才小声道,“我爹爹和我娘亲要生妹妹啦。” 秦玺,“???” 不是传闻祁凉不能人道? 他怎么觉得自个妹妹被骗了?这祁凉莫不是个骗子??? 第92章 出嫁随夫 秦玺越想越亏,觉得自己身为哥哥,有责任把那个蠢萌妹妹拉出苦海,于是他一脸坚定道,“舅舅现在要去找你们娘亲了,你俩乖乖回去吧。” 祁慕北点了点头,异常懂事道,“我娘亲在常青绣坊哦。” 秦玺到常青绣坊的时候,秦娆正在屋内算账,宋珏见有客上门,连忙前来迎客,秦娆挥了挥手,笑道,“这是我三哥,不用招待,你去忙吧。” 说完又转眸看向秦玺道,“你怎么来了?” 秦玺未说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她,秦娆一脸狐疑,“你干啥?” 秦玺一副妹妹落入苦海的模样,秦娆被他盯得受不了,一脸不耐烦道,“你到底要干啥?麻溜点。” “我听说……”秦玺有些难以启齿,但一想到妹妹被骗,又继续道,“那祁凉骗你,他不是不能人道么,结果骗你成了亲,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他说的异常愤怒,秦娆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你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你都从哪听来的消息,传闻不可信。” “那他之前有告诉你他没病么?”秦玺怒问。 秦娆,“……没有。” “那就是骗你,你听三哥劝,离开这个……”话音未落,祁凉一身月牙白衣走了进来,俊美如斯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寒意。 男人深邃的眼眸落在秦玺身上,整个人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一旁的宋嫂子等人都看呆了,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众人看的有些入神,倒是秦娆先反应过来,眯着眸子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祁凉轻笑,牵过她的手往屋里走,“不来怎么知道原来妻兄是如此看待本王的?” 他那个妻字咬的极重,可不就是在向秦玺宣布主权么,秦娆虽是他妹妹,但更是自己的妻子。 秦玺,“……”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么? 祁凉不理他,转眸看向秦娆,低声问,“你也如此觉得?” 秦娆轻笑,摇了摇头。 秦玺,“???” 所以,我这到底是为了谁?为什么你俩还要对我一脸嫌弃的样子? 祁凉心里舒坦了不少,看着秦玺时倒也没有那么碍眼,“妻兄莫不是想继续看我们夫妻恩爱?” 秦玺觉得自己一口老血卡在心里,早晚要被祁凉气死,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脚步一转也跟着朝屋内走去,“好些日子没见六妹,我还真是惦记的很。”说完,朝着秦娆招手,“阿娆,到三哥这来。” 秦娆被他这副争宠的模样逗笑了,挑眉轻笑回道,“三哥,出嫁随夫。” 秦玺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她,仿佛秦娆生活的水深火热一般。 由于秦娆向着祁凉,所以秦玺那句赶紧离开这个男人的话是没有机会说出口了,临走前他把秦娆拉到角落交代,“他要是欺负你,一定要告诉三哥,听到没有。” 秦娆嘴角噙着笑意,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三哥放心吧,他不会欺负我的。” 秦玺一脸你还年轻,你还什么都不懂的表情离开。 从绣坊离开后,秦玺闲来无事,直奔如意阁要了两坛好酒,刚坐在窗边细细品酒,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秦玺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第93章 认出顾大娘 苏渔今日心情极好,大喇喇的走到桌边坐下,细眉一挑,就看到了独自饮酒的秦玺,好小子,可算是逮到你了。 她提着酒坛就朝着秦玺走了过去,在秦玺面无表情的注视下,一脚踩在一旁的凳子上,一副大佬姿态看着秦玺,“可算让我逮到你了啊。” 秦玺挑眉看了她一眼,想到那丫头今日被抓回去之前放下的狠话,蓦地皱了眉,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怎么个意思?这是嫌弃她? 苏渔看着他,“坐过来点,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秦玺一副我压根不信你的表情,嫌弃道,“你会吻我。” 苏渔,“???”我说过这话吗? 哦,她好像还真说过。 不过她决定来个死不认账,苏渔一副哥俩好的又朝他走进了两步,然后开始打听,“你成亲了吗?” 秦玺一脸面无表情,“……”和你很熟吗? 苏渔见他一副误会自己对他有意思的表情,连忙解释道,“大哥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没有成亲的话,最好赶紧成亲。”千万别被她爹知道这小子未娶,要不然,指不定会闹出啥事。 “不成亲会怎样?”秦玺挑着眉看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一个月之内你要是不成亲,就会有血光之灾!”苏渔说的一脸肯定,而后好言相劝,“大哥我这可是为你好,你一定要早日成亲!” 秦玺,“……”年纪轻轻又疯了一个,他将之前苏爹给他的钱袋递了过去,然后道,“让你爹带你去看大夫。” 说完便结了酒钱,直接离开。 留下一脸懵逼的苏渔,“???”他刚刚是不是骂自己有病? 苏渔气的张牙舞爪,哼,幸亏他走得快,要不然她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这头常青绣坊。 众人在看到祁凉后都是一脸的惊艳,唯独顾大娘,先是诧异,而后恢复如常。 秦娆在一旁看着,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顾大娘是不是认识祁凉? 可转念一想,当初自己是从城外的小破屋将顾大娘和顾逢时带回京城的,她又是从哪认识祁凉的呢? 祁凉第一次到铺子里来,秦娆带着他四处转了转,又回到了前厅,“你先坐会儿,我算完账同你回去。” “不急。”祁凉回。 顾大娘从祁凉进屋开始,眼神总是似有若无的飘向他,她认出了祁凉。 当年她离开礼亲王府时,祁凉不过六岁,眼下他已经娶妻生子了,顾大娘不知祁凉有没有认出自己,毕竟十几年了,六岁的孩子记忆有限。 结果一抬眸,正对上祁凉深邃的眼眸,他唇角轻挑,“婶子。” 仅仅一句婶子,顾大娘便知道他这是认出了自己,没想到间隔十几年,他还能一眼认出自己。 欣喜之余又带着心酸,她低着头,连连道,“不敢当不敢当。” 她这话里,带了微微的哽咽,但铺子里的人都在各忙各的,索性也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祁凉知道她所担心的,倒是没有再多言,一直到傍晚,秦娆算完账本,同祁凉回去时,顾大娘才追了出来,拦住了两人,“王妃,我同王爷有几句话想说。” 第94章 祁狗腿子慕北 秦娆之间就见顾大娘看他的眼神有几分不一样,所以这会儿她追出来要同祁凉单独说话,倒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看了一眼周围,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这才道,“你们先聊,我去给小北他们买糖葫芦。” 秦娆离开后,顾大娘沉默许久,才问,“他过的好不好?”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礼亲王祈原,她的丈夫,顾逢时的亲生父亲。 祁凉看着她道,“皇婶既然不放心,何不亲自回去看看?” 话落,顾大娘有几分自嘲的摇了摇头,呢喃道,“不看了不看了。” 一别十几年,就是回去又能如何呢?两人之间的间隙和隔阂太深,回去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祁凉沉默片刻,继续道,“皇叔一直在找你。” 只是他一直以为顾大娘带着孩子远离京城,所以派人找的都是远城,却没想到这找了十几年的人就生活在眼前。 顾大娘听了,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许久,她才抬起眸子,摇了摇头,“你让他不用再找我了,我现在过的很好,倒是逢时……” 她拿不定主意,一面希望他能认回祈原,一面又很明白,他若是回了礼亲王府,便再也没有现在的安稳日子可以过了。 “逢时……我不知道他想不想回去,便让他自己做决定,你答应婶子,不要告诉他你见过我。”顾大娘一脸祈求的看着祁凉。 “他早晚也会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到时候逢时愿不愿意认祖归宗,我都不阻拦。” 祁凉不置可否。 秦娆买好糖葫芦后,又去包了两份小笼包,刚打算回去看祁凉和顾大娘有没有谈完时,就见祁凉朝她走了过来。 男人动作娴熟的接过她手里的吃食,一手牵着她往九王府走,路上人多,秦娆不方便问,一直等到回府后,她才问,“你是怎么认识顾大娘的啊?” 祁凉挑眉看她一眼,解释道,“她是礼亲王妃,你铺子里那掌柜的,便是礼亲王府的世子。” 秦娆面色微愕,这么巧?她随手救了个人就是王妃和世子? 只是两人居然身份显赫,又怎么会落到之前那么凄惨的地步? 此事说来话长,祁凉长话短说,“当年皇叔受人蛊惑,误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皇婶一气之下带着孩子离开。” “……”还真是狗血,秦娆觉得很可惜,试探的问道,“然后就一别十多年?” 祁凉微微点了点头,见状,秦娆有些心情复杂。 她叹了声长气,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慨,祁慕北和秦时两个小奶娃已经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娘。”祁慕北眨巴眨巴眸子,笑嘻嘻的看着她。 秦娆把两腿部挂件扯下来,抱在怀里,然后一人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笑问道,“功课做完了?” 祁慕北点头如捣蒜,一双古灵精怪的眸子带着小得意,“做完啦,团子哥哥可厉害了,他给小北做了好多。” 话音刚落,祁慕北蓦地捂着嘴,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了一旁的祁凉,完了完了,她怎么把她爹给忘了。 祁·狗腿子·慕北动作麻溜的从秦娆身上下来,然后扒着祁凉的大腿,软糯糯的开口道,“爹爹,小北今天好想你呀。” “是么?”祁凉云淡风轻的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连忙点头如捣蒜,是呀是呀,所以爹爹你千万不要再给小北布置功课哦。 结果小丫头刚点完头,突然感觉到自己后颈一紧,又被爹爹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抱在怀里,小丫头顺势搂着他的脖子吧唧就是一口。 然后她就听到她爹爹冷酷无情的嗓音响起,“那明天功课加倍。” “……”祁慕北一脸的生无可恋,她觉得自己是爹爹捡回来的。 第95章 惹事的秦夫人 “爹爹。”小丫头决定讨价还价,“我功课已经很多了呀,再多一点我就没有时间想爹爹了呀。” 祁凉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那正好。” 祁慕北不死心,“那……那我不想爹爹就没有人想你,那你多可怜呀。” “你娘想我。”祁凉使出了必杀技。 秦娆在一旁看着父女俩斗嘴,哭笑不得,小丫头还真不是祁凉的对手。 小丫头气鼓鼓的噘着嘴,从他身上溜下来,然后抱上了秦娆的大腿,朝着祁凉扮了个鬼脸,“我娘才不想你捏。” “那你问你娘。” 祁慕北仰着小脑袋正要开口问,秦娆赶紧转移了小丫头的注意力,将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摊开,“再不吃小笼包就要冷掉了哦。” 两个小奶娃一听到小笼包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秦娆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俩吃的一脸满足。 秦桑按照秦娆留下的药方喝了两天后,身体的毒果然解了。 秦夫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不过她可一点都不感激秦娆,心里认定了秦桑这次中毒都是秦娆这个贱蹄子害的。 这日下午,她端着补汤到了秦桑的房间,交代道,“桑儿啊,你以后可得离秦娆那个扫把星远一点,别到时候又被她给祸害了。” 秦桑正端坐在梳妆台前打扮,听了秦夫人的话倒是笑了笑,没接话。 秦夫人见状,赶紧走了过去,“上次她害你瞎了眼,这次又害你中毒,可不就是扫把星么。” “我知道了娘。”秦桑不想同秦夫人多说这次中毒的事,虽说她恨秦娆,但她总觉得这次中毒应该与秦娆无关。 她心里有了怀疑的人,只是不敢确定罢了,这会儿她打算进宫一趟,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是对的。 “桑儿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秦夫人见她打扮的有点隆重。 秦桑笑了笑,“进宫。” 秦夫人一听,也乐了,“娘陪你进宫。” 话落,秦桑眸色淡淡的看了秦夫人一眼,摇了摇头,“娘还是留在府里吧。” 眼下秦桑深得许太妃宠爱,秦夫人还挺想进宫嘚瑟嘚瑟的,结果秦桑偏是不带她,秦夫人有些不乐意。 送秦桑到府前上马车时,秦桑居高临下的看了秦夫人一眼,道,“娘你进去吧。” 秦夫人表面上点了点头,待她马车刚离开将军府,她立马吩咐管家又准备了一辆马车,朝着宫门口的方向驶去。 秦桑端坐在马车内,倒是没有发现秦夫人在后面跟着她,直到她拿出令牌进了宫,而后面的秦夫人却被拦了下来。 她连忙朝着前面的马车喊道,“桑儿桑儿,带娘一起。” 秦桑听到熟悉的声音,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顿时傻眼了。 秦夫人急忙朝着秦桑的马车跑去,秦桑见她三两下就爬上了马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怎么跟来了?” “娘这不是好心陪你进宫么。”秦夫人睁着眼说瞎话。 秦桑一脸不悦,但又不好在这宫门口同她争吵,只要带了她一起,“进宫可以,娘一会儿少说话。” 秦桑越跟许太妃接触,便越瞧不上出身低贱的秦夫人,但谁让她是自己亲娘呢,秦桑又不敢做的太明显,只能忍着。 到了许太妃宫里,秦桑再三交代秦夫人一定要少说话。 秦夫人挥了挥手,一脸随意的表示自己知道了。 许太妃正在殿内等着秦桑,这会儿见秦夫人和秦桑一起过来,倒也没有表现出不悦,秦桑微微松了口气。 许太妃动作亲昵的拉着秦桑在桌边坐下,笑问道,“若是哀家做主给你许一门亲事,你可愿意?” 秦桑微微低着头,一脸娇羞,正欲开口说话时,一旁的秦夫人接过来道,“我家桑儿早已中意太子殿下了,不知太妃娘娘想给桑儿指婚哪家的公子?” 秦桑恨不得堵住她娘那张破嘴,她一个眼神扫了过去,示意秦夫人少说话。 可秦夫人压根不接招,她早就听说许太妃对桑儿好的不得了,眼下要是有太妃做主,那桑儿嫁给太子做个侧妃也是不错的。 等她嫁了过去,有了个一儿半女,把那正牌太子妃挤下位不就是早晚的事儿? 许太妃看着秦桑道,“难怪上次问你,你欲言又止,原来是看上了宸儿。” 秦桑简直恨死她娘了,就算要说也不是现在说,搞的她现在实在下不来台,只好点了点头。 秦夫人见许太妃接话,心里乐开了花,连忙接着道,“这孩子一心就挂在太子殿下身上,好几位公子上门提亲都给拒了。” 秦桑听着秦夫人满口胡诌,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是哪来的胆子在太妃面前胡诌? 早知道她这么蠢,今日说什么都不带她进宫了。 眼下事情被秦夫人弄成这样,她也只好顺势往下接,“殿下已经娶了若水姐姐,桑儿不求名分,但求能陪在殿下身边就好。”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许太妃心里了然,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旁的秦夫人见状正欲继续说话,秦桑急忙站起身同许太妃告辞,“天色不早,桑儿今日就不叨扰太妃娘娘了。” “也好,回吧。”许太妃点头。 秦桑拉着秦夫人走出殿门,四下无人后,她这才忍无可忍的一把甩开了秦夫人的手,压低声音怒斥道,“我跟你说了让你少说话,你怎么就是不听?” 秦夫人一脸委屈,“我不不是在帮你吗?有了太妃的旨意,你嫁给太子殿下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秦桑气不顺,觉得她娘蠢得无药可救,“太妃娘娘是对我好,但是娘你想过没有,那是因为我救了她,这机会只有一次,嫁给太子殿下我有的是其他办法。” 秦夫人后知后觉,“你的意思是许太妃的恩情留做他用?” “是。”秦桑没好气的回。 秦夫人一拍脑袋,讪笑两声,“那你没说,娘也不知道你心里的打算啊。” 秦桑冷眼看了她一眼,懒得同她多说,转身就走。 秦夫人连忙提步跟上,两人走了没多远,王皇后身边的嬷嬷便寻了过来,“秦七小姐,娘娘有请。” 秦桑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第96章 秦娆身上的秘密 秦夫人没见过王皇后身边的嬷嬷,一时微怔,“哪个娘娘?” 嬷嬷眼带睥睨的看了她一眼,“当然是皇后娘娘。” 秦夫人只在祁宸的婚礼上见过王皇后一次,且还是她大发雷霆的一次,一想到那次王皇后的怒火,秦夫人就觉得这次她找秦桑准没好事。 秦夫人心里有点慌,小步移到秦桑的身边,低声道,“桑儿,这该如何是好?要不咱回去请太妃娘娘吧?” 秦桑摇了摇头,想必王皇后找她肯定是有事,躲过了这次,还能躲过下次么? “娘去宫门口等我吧。”秦桑说完,便跟在嬷嬷身后离开。 秦夫人心里直打鼓,但这次么,也不敢不听秦桑的话,只得老老实实的去了宫门口等她。 九王府里。 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吃完了小笼包和糖葫芦正一脸满足的趴在秦娆怀里,小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娘,我好喜欢你呀。”祁慕北软糯糯的开口。 秦娆轻笑,开口逗她,“有多喜欢?” 闻言,祁慕北用小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认认真真的想了许久,“比喜欢我亲娘还喜欢。” 秦娆没想到自己在祁慕北心里这么重要,倒是一时有些语塞,“我对你这么重要呀?” “是呀。”祁慕北一脸认真的点头,“娘对我真好,你要是我亲娘就好了。” 说完,小丫头一脸的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秦娆呀。 秦娆捏了捏她的小脸,保证道,“娘会帮你找到你亲娘的。” 以前秦娆也很想知道祁慕北的亲生母亲是谁,但那时只想帮这个小丫头找到娘亲,现在她更想知道的却是同祁凉生儿育女的女子是谁?又怎么会离开他俩的? 她发现自己一开始同祁凉只是交易,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对他生出了占有欲,不希望他同其他女人有任何牵扯,更不喜欢他和其他女人有过纠缠。 秦娆无奈的叹了口长气,她目光落在一旁的秦时身上,顿时又皱了眉头,还有这么个可爱的儿子,也不知道是跟谁生的…… 晚饭后,祁慕北嚷嚷着要上街,谁哄都不行,她很少这样无理取闹,秦娆一看她这副狡猾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又想吃糖葫芦了?” 祁慕北眯着眸子笑得好不奸诈,“可以吗娘亲?” “只能吃两颗。”她今天已经吃过一串了,秦娆担心她的牙。 祁慕北好满足,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秦娆一行四人上了街,祁慕北记着路,一出府就拉着他们往卖糖葫芦的地方走去,秦娆当真只买了一串,“一人只能吃两颗,不可以多吃。” “嗯嗯。”祁慕北小心的接过糖葫芦,却是送到了团子的嘴边,“团子哥哥你先吃。” 小小年纪便懂得谦让,秦娆嘴角的笑意加深。 团子抿着唇摇了摇头,用手比划着,你是妹妹,你先吃。 祁慕北馋坏了,也不再客气,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口后,这才递给团子。 两人吃完了秦娆规定的颗数,将剩下的递给了秦娆,“娘亲吃。” 秦娆接了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祁凉时,眼前突然俯下一道阴影。 秦娆还没来得及反应,薄唇忽然被他咬住,男人舌尖一卷夺走了半颗山楂。 “……”秦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她咬过的他也不嫌弃么…… 见秦娆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没动静,祁凉轻笑一声,俊美如斯的脸压近,笑问,“还想要?” 秦娆兀得清醒过来,红着一张脸连连摇头。 祁凉牵着她往前走,两个小奶娃走在前面,秦娆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散,她轻咳一声,小声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哪样?”祁凉逗她。 秦娆持续脸红,“……就是不许从我嘴里抢吃的。” 话音落,祁凉挑着眉看着她轻笑,“好,下次不抢。” 秦娆刚松了口气,觉得脸上的红晕散了些,就听见男人继续道,“下次你喂我。” “……”你这么能撩,我怎么现在才知道? 途径一家木匠铺子时,秦娆突然停了下来,拉着祁凉和两个小奶娃就走了进去。 祁慕北一脸的不解,“娘亲你要做什么呀?” 秦娆突然想起了现代的魔方,想找这木匠做个简易的小玩具给祁慕北和秦时玩,还能开发智力。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秦娆走了进去,将自己想做的东西同木匠解释了一遍,又画了一张图纸给他,“这样的您能做出来吗?” 木匠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玩意儿,实在稀奇,一时间捧着图纸看了好几遍,“我没做过,不过可以试试。” 秦娆交代,“这个要做九宫格的,每一面是同一种颜色,一共六种。” “好。”木匠拿着图纸就开始研究。 “多少钱?”秦娆问。 “不急,等我做出来再说。”他显然对秦娆提供的图纸非常感兴趣,头也不抬的回道。 秦娆还是付了十两定金,说三日后来取。 出了木匠铺子的门,祁慕北一脸好奇的缠着秦娆问,“娘亲画的是什么呀,小北都没有看到。” 秦娆解释,“是送给你们的小玩具,很有意思的,等木匠做出来了,娘再教你们好不好?” 祁慕北第一次听说这种小玩具,一时间来了兴致,“好呀。” 她也不知道按照这古代木匠的手艺能做出什么样的东西来,到时候先看看成品如何,如果好的话,再让他做个九阶的,秦娆想着。 两个小奶娃一蹦一跳的在前面走,祁凉牵着秦娆在后面跟着,她方才只想着给两个孩子弄点玩具,倒是忽略了祁凉在。 祁凉在秦娆画图纸的时候想起了上次她给祁慕北讲的睡前故事,再加上这次这个从未听过的玩具,他发现秦娆身上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秦娆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眼看两孩子要跑没了影,连忙拉着他挤进了人群里。 第97章 三哥会好好疼你 王皇后的寝宫内。 秦桑刚一行礼,王皇后便看到了她白皙干净的手腕,她挑了挑眉,发难道,“本宫送你的玉镯,怎么不见你戴上?” 秦桑微微低着头,如实回,“娘娘心意太重,桑儿恐浪费了娘娘的一片心意,故小心收着了。” 之前她对王皇后下毒一事还有几分不确定,眼下她主动问起玉镯,秦桑心里便确定了给自己下毒的人就是王皇后了。 看来她是想借秦娆的手除了自己,结果没算到秦娆会医术救了自己。 王皇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倒也不再纠结此事,只看着她道,“坐吧。” 秦桑顺从的坐下,一旁的嬷嬷上前斟茶,对于下毒的事秦桑还有点阴影,不太敢碰面前的茶杯。 “怎么?”王皇后轻笑,“怕本宫下毒害你?” 秦桑面色微愕,随后讪笑了两声回,“桑儿不敢。” 只是话虽如此,她仍然不敢去碰面前的茶杯。 见她这般担惊受怕,王皇后轻笑道,“放心吧,就算本宫要给你下毒,也不会让你死在本宫宫里。” 秦桑听言,倒是暗暗的松了口气,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笑着道,“娘娘这里的茶不错。” 王皇后嘴角笑意不变,她冷淡的目光对上秦桑的眸子,似笑非笑道,“本宫这茶里加了……” 话未说完,秦桑陡然变了脸色,王皇后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瞧你怕的,本宫只是告诉你,这茶确实是好茶,你若是喜欢,便带些回去。” 秦桑脸色有些难看,低着头回,“桑儿多谢娘娘好意,我娘还在宫门口等我,桑儿便先告辞了。” 她算是明白王皇后此时特意请她来一趟是做何了,她的意思非常明显,显然就是敲打自己。 只要她想对自己动手,有的是机会对自己下手,且她还不敢拒绝。 王皇后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倒是不再多留,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秦桑急忙转身离开。 看着秦桑仓皇离开的背影,王皇后神色睥睨,就这点道行,也想在自己面前玩把戏。 一直到上了马车,秦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才彻底放松,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后背全湿。 “怎么了你这是?皇后娘娘同你说什么了?”秦夫人见她一副见鬼的模样,急忙问道。 秦桑却是咬着唇死活不说,她那日是犯蠢了,万不该得罪王皇后的。 眼下她若是紧咬着自己不放,秦桑还真不知如何是好。她一颗心悬着,忐忑不安。 秦夫人见她受惊过度,不由更担心了,一脸焦急的问,“是不是王皇后跟你说了什么?” “回去再说。”秦桑冷着脸回。 秦夫人见状,不再多问。 马车很快便回了将军府,秦桑一进屋,就直接冲到了秦衍的院子,“四哥。” 秦衍此时正在书案前处理公务,见她一脸惊慌的进屋,微微蹙了蹙眉,“怎么了这是?” 秦桑一进屋就扑到了秦衍的怀里,哭的楚楚可怜,“四哥要帮帮我。” “四哥帮你,你说就是。”秦衍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秦桑这才从他怀里起来,将她在宫中如何得罪王皇后,又被王皇后下毒一事,以及今日在王皇后宫中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衍。 他听完,俊眉越皱越紧,又急又气道,“你怎么这么蠢?” 秦桑倒是不狡辩,低头认错,“是我错了四哥,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王皇后真的有意对她做点什么,她怕是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许太妃对她好又如何?她真死了,太妃未必知道就是王皇后做的,又或者就算知道,也一定会为了她同王皇后针锋相对。 秦桑这会儿后悔的要死,那日自己实在太冲动了,仗着许太妃惯着,犯下了糊涂事。 秦衍沉默着想了很久,末了才道,“你说王皇后是借秦娆的手杀你?” “嗯。”秦桑回,“那日在马车里,是秦娆救的我。” 秦桑说完后,兀得想起了什么,一脸不敢置信道,“四哥的意思是……把矛盾引到秦娆的身上来?” 秦衍微不可寻的点了点头,王皇后既然借秦娆的手对秦桑下手,那想必对秦娆也是没多少好感的,只要将她的怒火转到秦娆身上,秦桑便能安全一段日子。 “四哥,你对我真好。”秦桑这话是真心的。 多亏了秦衍的提醒,不然她还没想到把秦娆拖下水。 秦衍叹了口气,交代道,“以后再不可这么莽撞。” 秦桑连连点头,抱着他的动作更紧了,“我知道四哥。” 房间外,一不小心听了个墙角的秦玺此时正阴沉着脸站在窗外,他没想到他来找秦衍这一趟居然能听到这么个大消息。 亏他之前还一直想缓和秦衍和秦娆之间的关系,眼下看来,却是没有必要。 秦玺冷笑一声,难怪她宁愿依赖嫁了不过几月的祁凉,也不愿意相信这将军府的任何一个人。 呵,一个个的都想着把她往火坑里推,他们确实不值得秦娆的一丁点信任。 至于这瞎了眼,盲了心的秦衍就更不值了。 从秦衍别院离开后,秦玺心情郁结,直接去了九王府。 此时秦娆和祁凉两人刚哄完了两个小奶娃,秦玺就大喇喇的翻墙进来了,被府中的暗卫发现,缠斗在一起。 暗卫押着脸上挂了彩的秦玺出现时,秦娆一脸的诧异,脚步匆忙的走了过去,“大晚上的你翻墙做什么?” 秦玺不说话,眸色深深的看着她,秦娆被他盯得后背发麻,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先坐下我给你上药。”秦娆拉着他朝桌边走。 结果秦玺却是手臂一用力,就将她扯了回去,摁在怀里。 秦娆觉得今日的秦玺不太对劲,一时也没有动作,任由他抱着,好一会儿才拍了拍他的背,正打算安慰他不要难过时,秦玺却被开了口,“秦娆。” “啊?”她一脸不解。 “你不要难过。”他嗓音低沉。 秦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秦玺继续道,“以后三哥会好好对你,好好疼你,只要有三哥在,就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 第98章 秦时护娘 秦娆不知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大半夜突然跑来对着自己说这番话,但还是很感动的点了点头,“那我以后随便作,三哥都容忍我?” “嗯。”秦玺点头,他这么好的妹妹,值得被好好对待。 妈耶,秦娆简直受宠若惊,虽然平日秦玺对她是不错,但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眼下她才觉得秦玺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妹妹。 祁凉进屋时,就见秦玺把秦娆整个人圈在怀里,男人眉头紧蹙,秦娆见状,立马推开了秦玺,“我先给你上药,你说你好好的大门不走,你翻什么墙。” “小爷喜欢。”秦玺一脸桀骜不驯的回。 秦娆,“……”你这么牛逼你别挂彩啊。 上完了药,秦玺准备回府时交代道,“我知道我说这话不合适,但是你以后千万不要相信秦衍。” 秦桑他都不提了,毕竟秦娆本身就和她不对付,但秦衍不一样,到底是亲兄妹,秦玺怕她一时想不开,相信了秦衍。 “你放心吧,我不会相信他的。”秦娆保证道。 秦玺这才放心的离开了九王府。 秦娆回屋后,祁凉正衣衫半解的倚靠在榻上,一抹红晕瞧瞧的爬上她的耳尖,她觉得,这个男人在诱惑自己。 “人送走了?”男人眸色淡淡的问。 分明是平淡如常的语气,秦娆听着倒是有股莫名的压迫感,她嗯了一声,刚走到榻边,就被男人拥在了怀里。 她和他的身子紧紧相贴,秦娆没动,任由他抱着,好一会儿,男人清润如水的嗓音才在她耳边响起,“以后不许其他男人抱你。” 秦娆眨巴眨巴眼睛,笑着问,“三哥也不行?” 祁凉微微挑眉看她,“不是出嫁随夫?” 哦,那就是不行的意思。 秦娆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她对他有多大的占有欲,他就回了她多大的在意。 “三哥今日有些奇怪,他提醒我不要相信秦衍,我估计他是知道了什么。”秦娆解释道。 祁凉眸色微深,点了点头,秦娆便不再多言。 她刚打算翻身从他身上下来,男人却是突然将她压在了身下。 秦娆耳尖又不争气的红了,她柔弱的小手抵着他的胸膛,垂着眸子不敢看他。 祁凉微微颔首看她,见她这般模样,倒是没有闹她,只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睡吧。” 翌日,秦娆起床洗漱后,又去了两个小奶娃的院子给他们穿衣洗漱,祁慕北张着双手方便秦娆给她穿衣服,“娘,我们今天要跟你去铺子里。” “好啊。”秦娆点头。 带着穿戴整齐的祁慕北走到院子时,团子正拉着弹弓眯着一支眼在瞄准目标。 秦娆挑着眉看他,“团子,这个是谁给你的?” 祁慕北在一旁解释,“是十二叔叔给团子哥哥做的。” 闻言,秦娆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木头脸十二,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团子拉弓,一发击中。 秦娆一行人到了常青绣坊转了一圈,温煜要的绣品,顾大娘已经绣好了一半,看着确实栩栩如生。 晌午,秦娆带着祁慕北和秦时到如意阁吃饭,三人刚走到大厅,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秦娆应声看了过去,坐在角落里的正是秦柔,她身边坐着的是秦桑和宋语,秦娆见状,微微蹙了蹙眉,突然发现近些日子,宋语倒是和秦桑几人走的挺近。 三人都是背对着大门,所以没瞧见秦娆四人进来,秦柔正说在劲头上,嗤鼻冷笑,“她不过是个名义上的九王妃罢了,还真当自己是皇家人了,说的好听点是个王妃,这说难听点啊,就是个活寡妇。” 秦桑笑了笑,嘴上说着让她少说几句,实则没有半分阻拦的动作,秦柔笑得更得意了,越说越起劲,“宋语我跟你说,你以后嫁人可的睁着眼睛好好挑,别找那些个中看不中用的。” 宋语是个未出阁的闺女,脸皮薄,一听秦柔讲起闺房之事就红了脸,低着头道,“表……表姐,我要回去干活了。” 秦柔听了冷笑一声,一副乡巴佬上不得台面的表情看着她,“就那一个月一两的工钱,还不够一顿饭钱,也就你和娘这个蠢货还在那干活。” “不是的,王妃待我们挺好的。”宋语解释道,王妃不仅给他们活干,还给了他们每人一百两,她很满足了。 话落,秦桑转眸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语儿啊,我们今日找你来,可不是让你来维护那秦娆的。” “就是。”秦柔接过话头,继续乱嚼舌根,“我看那日跟在她身边的侍卫长的倒是壮硕,没准啊,两人早就暗通曲款了。” 宋语知道她说的侍卫是十二,急忙解释道,“王妃不是那种人,十二哥也不会的。” 秦柔嗤鼻冷笑,“什么不会,我看八成……” 一颗坚硬的石子打在她的脸上,“啊——”如杀猪般凄惨无比的叫声突然响起,秦柔捂着脸,声嘶力竭的大喊,“是谁!” 不知何时跑到二楼的团子正捂着嘴偷笑,末了又拉着弹弓对准了秦柔,这次直接对准了她乱嚼舌根的嘴。 秦柔正在四处张望着找凶手,结果就看到秦娆等人站在不远处,她怒火中烧,上前就要同秦娆争论,结果又是一颗石子狠狠的打在她的嘴上,她只觉得牙齿一痛,伸手居然摸了一手的血。 此时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满嘴的血从嘴里冒出来,怎么捂也捂不住。 秦桑瞬间慌了神,指着秦娆就破口大骂,等到团子从二楼下来时,更是打算对他动手。 她的手刚伸出去,便被十二钳制住了,十二面无表情道,“一个孩子而已,秦七小姐也要计较?” 秦桑气笑了,怒斥道,“一个孩子把我八妹打成这样,不该负责吗?” 秦娆牵着团子的手笑了笑,“七妹这话说的,我差点都忘记八妹为什么被打了?要不我来提醒你两句?” 秦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点心虚,“那也不该把八妹伤成这样。” 秦娆嘴角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她走近几步,神色睥睨的看着秦桑,“在人背后乱嚼舌根,确实不该打嘴。” 秦桑听了,瞬间涨了气势,刚要继续指责秦娆和团子,就听见秦娆清冷的嗓音响起,“应该拔了她舌头才对。” 第99章 骂我男人,找打 “你简直恶毒。”秦桑身体气的不可抑止的发抖。 秦娆轻笑,“彼此彼此。” 周围围观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秦桑气的不轻,但秦娆那边有个十二挡着,她不是对手,索性眼珠子一转,蹲在秦柔旁边让她大声哭闹,她就不信把事情闹大了秦娆还占理。 秦柔收到她的指示,张着嘴刚打算哭嚎,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更可怜的哭嚎声,两人一脸狐疑的看过去。 就见祁慕北小丫头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滚,末了还打了个气嗝,指着她俩控诉道,“你们两个坏女人,在背后说我娘坏话,你俩是长舌妇哦。” 秦桑和秦柔,“……” 小丫头哭得抽抽嗒嗒,“你们老在我娘背后说她坏话,是要被人骂没教养的。” 众人一听,纷纷七嘴八舌的指着秦柔两人议论纷纷。 “小孩子少胡说八道,我说的明明是实话。”秦柔气的直翻白眼,反驳道。 秦娆冷眼看了她一眼,笑道,“红口白牙一说就是实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八妹跟萧大人府上的众下人有染。” “你少在这里污蔑我。”秦柔气的脸红脖子粗,“谁不知道——” 她话音未落,秦娆却是陡然变了脸色,扬手就是一杯热茶泼了过去,秦柔被烫的鬼哭狼嚎。 “我要再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对祁凉大不敬的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柔一张脸被烫的通红,却是被秦娆吓得不轻,不敢再造次,秦娆的冷意加深,抬眸扫向一旁的秦桑,“七妹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没明说是哪次的伤,但秦桑一下就明白过来,是她那次从九王府出来,路上遇到劫匪被捅了一刀的事情。 “是你?” 秦娆未答,冷冽的视线逼近,秦桑被她盯得有点心虚,秦娆笑了笑,“你别以为秦衍护着你,我就不敢拿你和她怎么样。”她指了指地上的秦柔。 “就这种兄长,也就你们稀罕而已。” 秦柔挨了打,这会儿还被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心里气的咬牙切齿,又拿秦娆没办法。 正想着怎么扳回一局时,秦衍和秦玺同时出现在了门口,秦柔一看见他俩,就哭丧道,“三哥四哥,秦娆打我!” 秦衍淡淡的目光扫过去,就见秦娆不承认也不否认,正在给小丫头整理衣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迈步走了过去,问,“怎么回事?” 秦柔颠倒黑白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围观的众人立即不满了,纷纷七嘴八舌的又将事情说了一遍,秦衍听了,皱了皱眉。 祁慕北被秦娆抱在怀里,指着秦衍等人道,“坏女人,你骗人要变猪。” 秦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围观过,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急忙走过去拉了拉秦衍的衣袖,“四哥,我们回去吧。” 看着情况秦衍也知道今日这事秦桑和秦柔不占理,他将秦柔打横抱在怀里后便打算离开。 出了大门,却见秦玺没有跟上,秦桑回头叫他,“三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秦玺头都懒得回的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吧。” 说着就抱起秦时,同秦娆一起上了楼。 秦桑看着几人的背影,气的牙痒痒。 众人都上楼后,宋语悔不当初的站在房门口,不敢敲门进去,就直愣愣的杵在门口。 小二上菜时,祁慕北眼尖的瞧见了她,朝着她招了招手,“语儿姐姐怎么不进来呀。” 秦娆应声看过去,这才发现宋语还在,她看了她一眼,“进来吧,吃过午饭没有?” 宋语有点心虚,本来以为秦娆会责怪自己才对,结果开口却是问自己有没有吃饭。 她想到了秦柔秦桑两人对自己的态度,小声道,“王妃不怪我吗?” “你也跟着她俩在背后说我坏话了?”秦娆笑问。 “没有,我知道王妃不是表姐她们说的那种人。”宋语连忙解释。 “好了,我逗你的,快进来。” 宋语这才迈步走了进去,低着头拘谨的站着,祁慕北从凳子上溜下来过来拉她,“语儿姐姐你站着干嘛呀,你坐呀。” 饭后,秦娆带着两孩子去木匠铺看看进度如何,顺便了解一下他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便让十二送宋语回常青绣坊。 宋语一听,蓦地红了脸,连连摆手拒绝,“还是不麻烦十二大哥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说着快步转身走了。 秦娆笑了笑,发现这丫头估计是对十二有意思,结果这木头却是一脸的面无表情。 到了木匠铺子后,秦娆发现那师傅倒是个厉害的,她只讲了一遍原理,他就记得七七八八了,眼下不用自己再多说,东西都快做好了。 秦玺一脸狐疑的看了半天,没看懂是什么玩意儿,问道,“你让人给你做的什么东西?” “是个玩具,给小北和团子做的。” 话落,秦玺挑了挑眉看她,“这玩意儿好玩吗?” 秦娆想了想回,智力游戏,还是有点意思的吧,于是她点了点头。 秦玺道,“那给我也弄一个。” “我等成品出来看看,要是不错,就给你送到府上。” 这厢,宋语一脸心事重重的回了常青绣坊,宋嫂子见她一脸闷闷不乐,急忙上前道,“怎么了?是不是你表姐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她是真心不想宋语再和秦家那几个走的近,但丫头年纪小,羡慕那些个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又不能强硬阻拦。 宋珏因为这事已经好几天没跟宋语说话,他看不惯宋语跟在秦桑秦柔身后当个没见过世面的丫鬟样。 宋语把今日在如意阁的事情同宋嫂子说了一遍,宋嫂子面色一惊,显然也没想到她们今日能闹的这么僵,还好秦娆大度,没有怪罪她。 “语儿啊,不是娘说你,你往后还是少去将军府为好。”宋嫂子苦口婆心的劝,生怕宋语听不进去。 她低着头,“我知道了娘。” 说完就回了一趟自己房间,拿了东西很快便又走了出来,“娘我把这个给表姐还回去。”她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日秦桑送给她的玉簪。 第100章 陆太后突如其来的好 宋嫂子显然没想到宋语突然这么上道,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宋语已经出了门,她连忙喊道,“让你哥陪你去。” 说完赶紧招呼在里头忙的宋珏,“你妹妹想明白了,要把玉簪给你表姐还回去,你赶紧陪她一起去一趟。” 宋珏嘴上没说话,动作倒是一点不含糊,刚好这会儿铺子里不忙,他跟顾逢时说了一声,就跟在宋语的身后走了出去。 路上,好几日没说话的兄妹俩气氛有点微妙,最后还是宋语先开了口,“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啊?” 明明知道秦夫人她们瞧不上自己一家,偏偏还没骨气的凑上去,还要了人家的东西,硬生生的低人一等。 宋珏沉默着没说话,宋语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对,哥哥还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自己再好好赔罪吧。 到了将军府门口,她没见着秦桑,倒是遇到了秦夫人,她连忙将玉簪递了过去,说自己配不上这玉簪,不等秦夫人说话,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宋珏就在门口等她,还了玉簪一身轻,宋语一路小跑过去,挽着他的胳膊,“走吧哥哥,回去了。” 宋珏紧抿着的薄唇这才松了松,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他没带宋语回绣坊,而是去了不远处的首饰铺子。 到了门口,宋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脸狐疑的看他,“哥哥,我们来这干嘛?” 宋珏没说话,拉着她走了进去,“你看看你喜欢的。” 她没想到宋珏会带自己来买首饰,一时间又惊又喜,她忽然恨死了那日接受秦桑玉簪的自己。 “哥,我不要这些,你的钱留着娶媳妇吧。” 宋珏看了她一眼,微微蹙了蹙眉,直接挑了一支成色不错的玉簪递给她,“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他不太懂女人的这些东西,但好歹审美还是有的,这支玉簪确实好看。 一旁的小二连忙笑脸相迎,“姑娘试试,这支玉簪挺适合你的。” 宋语拗不过宋珏,便对着铜镜试了试,她觉着比秦桑送给自己的那支还要好看,宋珏当下便对着小二道,“这支玉簪多少钱?” “九十五两。”小二笑着回道。 宋语一听,连忙还了回去,拉着自家哥哥就走,“算了,我不买了。” 她一想到王妃给的一百两这一转手就要花的只剩五两,实在是心疼,她也不是非要戴这玉簪不可。 宋珏站着没动,直接将银票递了过去,礼貌道,“麻烦帮我包起来。” 宋语急的只跺脚,宋珏接过小二包好的玉簪,这才拉着她出了门,“回去了。” 一想到花了九十五两,宋语就肉疼,她跟在宋珏的身后往绣坊走,“回去娘该骂你败家了。” 宋珏笑了笑,“没事,别跟娘说实话就好了。” 宋语低着头默默跟着宋珏往后走,她在心里暗下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跟着顾大娘学习手艺,将来赚了银子也给嫂子添首饰。 祁慕北今天在如意阁滚了一圈身上都是灰,秦娆担心她不舒服,从木匠铺子出来后就没再耽搁,直接回了九王府。 小丫头别提多喜欢秦娆给她洗澡了,一进屋就自个儿开始脱衣服,秦娆连忙阻止她,“先等会儿,小心着凉。” 说话间,丫鬟已经备好了热水,秦娆将团子交给十二照顾着,这才进屋给祁慕北洗澡。 她一边用毛巾给她擦着身体一边道,“下次这种教训人的事交给娘亲来就好了,可不许再在地上打滚了。” “娘亲我记下了。”小丫头点头如捣蒜。 “真乖。”秦娆俯身亲了亲她粉嫩嫩的小脸,将她从水里抱出来,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刚出门,管家就脚步匆忙的寻了过来,语气恭敬道,“王妃,皇后娘娘请您入宫。” 秦娆闻言,微微蹙了蹙眉,又找她入宫?怎么听着都不像好事。 祁慕北听到她要进宫,也吵着要一起去,秦娆只好带着两个孩子一起。 王皇后的寝宫内,她面色淡漠的端坐在桌前,就等着秦娆进屋了,结果没多久,身边的嬷嬷走了进来,低声道,“皇后娘娘,九王妃被陆太后劫去了西月宫。” 王皇后变了变脸色,沉默了片刻,起身往外走,“去西月宫。” 秦娆带着两孩子进宫后,本来是朝着王皇后的宫殿而去的,结果刚走了没多远,便碰上了出来散步的陆太后。 祁慕北瞬间如脱缰的野马跑了过去,陆太后好些日子没见孙女,倒也惦记的很,便直接领着秦娆三人去了自己的西月宫。 进了殿内,秦娆知道陆太后对自己不太满意,便没有刻意去接近陆太后,只是看着两个孩子同陆太后亲近。 高位上的陆太后,细细打量了几眼秦娆,对她的印象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反感了,于是,她面无表情看着秦娆道,“你也到哀家这来。” 秦娆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这个婆婆突然唤她,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太后。”秦娆走过去,客客气气道。 “你说今日是王皇后召你进宫?”陆太后问。 她有些狐疑秦娆什么时候同王皇后走这么近了?按道理来说,这个女人看到秦娆这张脸,只要就要容不下她。 “是。”秦娆点头。 “你同皇后私交甚好?” “儿媳同太子妃交情不错,皇后娘娘找儿媳可能是因为太子妃吧。”秦娆如实回。 陆太后听了了然的点了点头,又想起王若水有喜之事,目光自然的落在了秦娆的肚子上。 秦娆下意识的就伸手捂了捂,陆太后像是明白了什么,问,“同房了?” 秦娆,“……”这古代的婆婆说话都这么直接吗?这让她怎么回答,毕竟之前祁凉还假装不能人道!! 见她不说话,陆太后倒是难得的笑了,不再多问,挥手吩咐身边的宫女拿了不少的珍贵补品过来,看着秦娆道,“这些你带回去。” 秦娆有点受宠若惊,之前陆太后可是瞧不上她,这突然对她好,她还有点不适应。 第101章 原来是催生的 但送上门的东西,哪有拒绝的道理,于是秦娆在受宠若惊之后就大大方方的收下了,“多谢太后。” 她看了看,确实有不少好东西,陆太后出手还是大方的,毕竟再不待见她,对自己的亲儿子还是不能亏待的。 秦娆刚美滋滋的想着,陆太后的嗓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太子妃已经有喜了,你们既然已经同房,这肚子也该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秦娆嘴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刚刚还以为陆太后是爱屋及乌对自己好,敢情是来催生的。 她讪笑两声,“儿媳明白。” 一旁一直吃着糕点的祁慕北突然凑了过来,看着陆太后眨巴眨巴眼睛,奶声奶气道,“我娘亲肚子里已经有妹妹啦。” 秦娆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险些被她这句话惊的泼了自己一身,连忙看着陆太后解释道,“还没有,小北乱说的。” 说完,她赶紧给小丫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结果小丫头歪着脑袋一脸不解的看了看陆太后,又看了看秦娆,道,“那天爹爹说在娘亲肚子里种妹妹哒,让小北和团子哥哥不要打扰娘亲。” 秦娆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陆太后。 陆太后见她这般,倒是笑了,正在这时,殿外宫女前来禀告,王皇后来了。 秦娆猜到王皇后没等到自己肯定是要寻过来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愣神间,王皇后已经走了进来。 “太后。”她微微欠身行礼。 “起来吧,你今日怎么来了?”陆太后同她说话时,又端着几分高姿态。 王皇后起身走到桌边坐下,这才看向秦娆道,“臣妾今日邀了九王妃进宫叙旧,这不久等不到,臣妾听说在太后这里,便不请自来了。” 秦娆抬眸看了一眼王皇后,心道,她同她有什么旧可叙的,上次还想借她的手杀秦桑呢,这会儿就要同她叙旧了,这后宫的女人还真能演。 陆太后眉眼淡淡的扫了一眼秦娆,随后看向王皇后道,“哀家好些日子没见她们,委实惦记,今日正巧碰上,便将人接过来了。皇后既然要叙旧,那便在这叙吧。” 王皇后微不可寻的蹙了蹙眉,她今日邀秦娆进宫,是想同那日对秦桑一般给她下马威的,顺便问问那日秦桑的毒是谁解的。 这会儿陆太后在,这些话儿她还怎么说? “臣妾找九王妃叙旧倒是不急,还是太后娘娘先同她唠家常吧。”王皇后说完,倒是不再着急,她面色淡漠的坐在一旁等着。 秦娆见状,心里算是清楚,王皇后今日找她还真有事儿,偏是陆太后不放人。 她愿意在这等,陆太后也不管,只继续同秦娆和两个孩子说话,眼见天色已晚,王皇后还没有离开的打算,陆太后终于微不可寻的皱了皱眉。 王皇后此人如何,她是见识过的,今日倒不知为了什么事,跟秦娆在这耗上了,正当陆太后打算留秦娆等人留宿时,一道白色人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陆太后看清来人,竟然暗暗松了口气,看着来人笑道,“你还知道来看哀家?” “儿臣这不是来了。”祁凉迈着清冷的步伐进屋。 直接走到了秦娆和两个孩子身边,笑道,“母后霸占了她们一天,儿臣来接夫人回府了。” 陆太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王皇后,随后目光落在祁凉身上,“哀家知道你们夫妻恩爱,天色不早,便也不留你们了,回去吧。” 说完,祁凉一手牵着秦娆一手牵着孩子离开,临出门前同王皇后告了辞。 目送祁凉带着秦娆离开后,王皇后的脸色才微不可寻的沉了下来,今日在这西月宫耗了一天,却是没有机会同秦娆说半句话,她还没打算做什么,这陆太后护人倒是护的急。 思及此,王皇后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又回身看向陆太后,“臣妾早前听说太后不太满意秦娆这个儿媳妇,今日一见,倒是觉得传闻不可信。” 陆太后笑了笑,轻抿了一口茶水,这才回道,“哀家满不满意的不重要,只要祁九满意便成。” 说完她又继续道,“你今日在这候了一天,可是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王皇后面色微变,沉默片刻后,告辞离开。陆太后能护她一时还能护她一世么,她真想动秦娆,不过就几句话的事。 只是今日在这吃了瘪,多少有些心情不痛快。 王皇后离开后,宫女玉儿走了出来,给陆太后斟上热茶,有些欲言又止。 “你有话想说?”陆太后倚靠在榻上,抬眸看了她一眼。 宫女有些不解,“奴婢瞧着太后娘娘对九王妃真好。” 话落,陆太后笑了笑,语气带着释然,“哀家就祁九这一个儿子,这段时间哀家也看明白了,他对那秦娆是真心,他喜欢的女人,哀家自然是要对她好些的。”只要那秦娆也是真心待他。 回府的马车上,秦娆整个身子都窝在祁凉怀里,柔软的指腹落在他性感的喉结上,有点心不在焉的问,“你今日怎么想起进宫接我们了?” “碰巧进宫,正好得知你们也在宫里。”他眸色淡淡的回。 “这么巧?”秦娆显然不信。 “嗯。”男人面不改色的点头。 好吧,姑且信他。 “我看今日王皇后是气的不轻,她今日找我定然有事。”秦娆说着,突然从他怀里坐了起来,一脸兴奋的看着他,“我就是没想到,你母后今日突然护着我,简直让我受宠若惊。” 话落,祁凉眸间染了淡淡的笑意,“你是她儿媳,自然得护着你。” “王皇后容不下秦桑,想借你的手做事,结果你倒坏了她的好事。”祁凉继续道。 他跟秦娆猜的差不多,她估计王皇后找她也是因为这事儿,但陆太后不知,不由分说护着她的样子还是让秦娆有几分感动的。 毕竟成亲前,她都明确表示过对自己的不满意。 思及此,秦娆再次抬眸看着他,“你是不是跟陆太后说过些什么?” 第102章 算算生辰八字 男人眸色淡淡看了她一眼,否认,“没有。” 秦娆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用眼神询问道,确定没有嘛? 祁凉面色改色的看她,微微垂首吻了吻她的额头,一旁的祁慕北和秦时恰好瞧见这一幕,小丫头娇滴滴的哎呀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秦娆见状,一时哭笑不得。 将军府。 秦柔今天在如意阁吃了亏挨了打,回去后就哭哭啼啼的跟秦逸风和秦夫人告状,恰逢老夫人也坐在前厅,听了秦柔颠倒黑白的话,顿时喝茶的手一顿,随即将茶杯砸在桌上,气的咬牙切齿,冷眼扫向秦逸风道,“你这个女儿,当真是个祸害。” 秦逸风自知理亏,看着老夫人低声下气道,“儿子知道错了,这不之前好几次都没合适的机会除了她。” 老夫人冷哼一声道,“明面上不行,那暗地里使些阴招也不会?” “儿子明白。”秦逸风低着头回。 “老三呢?”秦夫人气不顺的扫了一眼厅内,秦衍秦桑秦柔都在,唯独不见秦玺。 “三哥今日跟六姐在一起。”秦柔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今日秦玺也没站在她这边。 话落,老夫人当场变了脸色,俨然一副要发怒的样子。 明知他们将军府容不下秦娆,他还上赶着的凑到秦娆边上,这是故意跟将军府唱反调? 秦衍见状,面无表情的站了出来,“他今日找秦娆是有事。” 老夫人面色不耐的扫了他一眼,“行了,你也别替他说话了,上次秦娆假死那次,他可不护着秦娆?” 老夫人心似明镜,本来也没指望秦玺跟他们一条心的对付秦娆,就是看到这么个反骨心情不爽。 而被秦家人惦记着的秦玺,此时正被苏渔拦在了街上,苏渔大老远的就看见了他,追着他跑了一条街才把人给堵在巷子里。 秦玺云淡风轻的看了她一眼,苏渔不知他这是怎么个意思,笑着朝他走过去,“兄弟你成亲了吗?” “没有。”秦玺躲过她伸过来的手,抬步往将军府走。 苏渔一听,立马急了,咋咋呼呼道,“哎,我说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你要是再不成亲真的会有血光之灾。” 被我打的,苏渔在心里暗戳戳道,她爹这两天天天催着她要这臭男人的生辰八字,她是真怕她爹越看他越满意,到时候再玩一招逼嫁,她就死翘翘了。 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这男人赶紧成亲,苏渔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秦玺第一次遇到比秦娆还能闹腾的人,他不理她,她就跟着他说了一路,一直到将军府门口,秦玺停下脚步,苏渔喋喋不休的嘴才停了下来,一脸狐疑道,“怎么不走了?” “我到了,你还不走?”秦玺横了她一眼。 “这就到了?”苏渔问,他还没答应自己赶紧成亲呢。 秦玺没理她,抬步往将军府走,临近门前突然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突然明白你爹为什么要你嫁人了。” “为什么?”苏渔下意识的问道。 她也很想知道她爹为什么要执着的逼她嫁人!! 秦玺一脸同情的看着她,在苏渔一脸期待的目光下,用手指指了指脑袋,然后进了屋。 苏渔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意思?他脑袋怎么了? 劝婚失败的苏渔回了府,刚进门,苏爹就满脸欢喜的迎了上来,“渔儿啊,那公子的生辰八字你就告诉爹,爹就算算你俩合不合,保证不逼婚。” “真的?”苏渔一副我信你才有鬼的样子。 就苏爹这恨不得她立马嫁人的样子,她怕算出来很合适,苏爹当场让她嫁过去。 苏爹见她态度有点动摇,立马保证,“真的,爹不骗你。” 苏渔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然后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苏爹一听急了,连忙道,“那他是哪家的公子你总知道吧?爹去打听打听。” 苏渔觉得吧,她爹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嫁出去,是不是觉得自己妨碍到他娶小老婆了? 于是苏渔一脸深明大义的看着他爹,“我看是爹自己想再娶了吧?没事,爹要是再娶那就娶,我保证不拦你。” 话落,苏爹拧着眉抬手便是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胡说八道,爹没有再娶的打算。” 苏渔连忙趁此机会转移话题,她凑到苏爹面前,一脸正经的问,“我娘都过世这么久了,爹就没想过再找个相互扶持的老伴?” “没想过。”苏爹半分犹豫没有,直接回道。 说完又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你别操心爹,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反正爹瞧着那小子是不错。” 苏渔简直被她爹给折服了,她决定使出杀手锏,“他成亲了,难不成爹让女儿嫁过去做妾?” 闻言,苏爹一脸震惊,“他娶妻了?” “嗯嗯。”苏渔连连点头,也不管苏爹是真信还是假信。 见她煞有其事的点头,苏爹一脸遗憾,“爹觉得不错的小伙子都与你无缘,看来你要在我这府里成老姑娘了。” 苏渔,“……”她真的怀疑她不是亲生的。 晚上萧寒去将军府接人,这才得知秦柔被打了,且被打的有点太惨了。 秦柔一见着他就哭的不听,脸和嘴唇都肿成了猪蹄,实在不忍直视。 萧寒从她含糊不清的话里听出了事情的原委,他微微蹙了蹙眉看着秦柔。 他和她夫妻一场,秦柔这嘴如何,他还是知道的,定然是说了些什么闲话,才被秦娆给打了。 萧寒沉默了片刻,想训她,但看到她这副样子,又将要训斥的话压了下去。 偏是秦柔个没眼力见的坐在马车里继续辱骂,“我看秦娆那个贱蹄子就是被我说中了,才气急败坏的打我,没准啊,那九王爷早就被她戴了绿帽子。” 她说这话的声音不小,虽然是在马车里,但到底是外头,因着她口无遮拦的样子,萧寒已经提醒过她很多次了。 眼下见她还要喋喋不休的骂,萧寒到底没沉住气,冷了脸,怒斥道,“你闭嘴。” 第103章 团子被劫 秦柔被他一声怒吼吓的一怔,目光呆滞的看着他,连哭都忘了,两行清泪挂在脸上,看着实在滑稽。 萧寒压低声音呵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什么时候能管好你这张嘴?要不是你口无遮拦的说这些话,秦娆能打你?” 秦柔今日本就觉得受了委屈,结果萧寒不但没有安慰自己,反而怒斥自己替秦娆说话,这让她怎么甘心? 当即便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狗,大跳起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该打是不是?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她一边说一边嚎,如同杀猪般的嚎叫声从马车内传出,直叫萧寒头疼不已。 他冷着脸,眼底一片寒光,“别哭了。” 秦柔只当没听见,扯着嗓子哭嚎,萧寒叹了声长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刚准备宽慰她。 结果怒火攻心的秦柔死活不让他碰自己,拼命挣扎起来,萧寒耐着性子哄她,“刚刚是我……”不对,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秦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目光呆滞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萧寒的脸,上面印着清晰的指甲印,她瞬间慌了神,语无伦次的解释,“对不起阿寒,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柔此时恨不得掐死自己,她竟然打了萧寒一耳光,她的初衷明明不是这样,她只是想要萧寒哄她而已。 “我错了。”秦柔哭的更厉害了,欲伸手去摸萧寒的脸,结果被他侧身躲开了。 男人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秦柔吓的不轻,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讨好的看着他,“要不你也打我一巴掌?你别生我气。” 萧寒冷了脸,他一路走到现在还没人敢打他的脸,秦柔是第一个,要不是看在她是他妻子的份上,他现在早就将她踹下了马车。 秦柔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会是这样她就不耍小脾气了,萧寒只抬眸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往马车外走去,她连忙跟了上去,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你要去哪?” “你先回去吧。”萧寒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 秦柔不依,生怕萧寒不要自己了,急忙跟下了马车,一路讨好的跟在他的身后道歉,“阿寒,我错了……” 萧寒紧抿着唇角,袖中双手紧握成拳,在压抑情绪,秦柔一路紧跟,在心里将秦娆骂了个遍,要不是她今日对自己动手,自己又怎么会跟萧寒闹脾气,这一切都是秦娆惹的祸,都怪她! 还有她身边那个野种,秦柔一想到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心里怒火中烧,她早晚要让那个野种好看。 走在前面的萧寒见她突然不再说话,便回眸看了她一眼,这一回眸恰好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毒。 秦柔回过神来,刚打算挽上男人的胳膊,结果他突然快步离开。 气的秦柔站在原地直跺脚。 这厢九王府里。 秦娆给两个小奶娃洗完澡,刚将他俩抱到床上,小丫头裹着被褥歪着脑袋看她,“爹爹今天要在娘亲肚子里种妹妹吗?” 秦娆准备洗脸的手一顿,眼角直跳,“……”她觉得真得跟小丫头好好说说了。 “不种。”秦娆面色尴尬的回完之后,走到床边看着祁慕北,“娘亲和爹爹生妹妹的事情是隐私,不可以告诉别人的知道吗?” 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拧着小眉头又问,“那太后祖母也不能说吗?” “嗯。” “那舅舅也不能说吗?”小丫头一脸苦恼的问。 秦娆,“……不能。” “好吧。”小丫头叹了声长气,“那我等娘亲肚子里有妹妹了再说。” 秦娆,“……”这丫头真的让她觉得降不住。 “你俩先睡,娘去找你们爹爹。”秦娆给他俩穿好中衣后就出了门。 刚走到门外,祁凉就从院子外头走了进来,见她要出门,微微挑了挑眉询问,“要出去?” “找你。”秦娆气不打一处来。 见她一副要炸毛的模样,祁凉嘴角的笑意加深,伸手将她拉到面前,垂着眸看她,“找我算账?” 秦娆气呼呼的,可不是找他算账么,祁慕北这天天跟人说生妹妹的事情,不就是他说的? “就是找你算账。”秦娆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绝美的小脸带着一股娇羞,控诉道,“小丫头今天跟太后说我肚子里有孩子了,我肚子里有了吗?嗯?”她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问。 祁凉眸色微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嗓音低沉的回,“没有。” “不过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够努力。”秦娆刚打算继续控诉,耳边就传来了这极尽诱惑的声音。 秦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还是那个清心寡欲的九王爷吗? 秦娆抬眸瞪他,为了防止他再继续撩自己,她赶紧推着他往外走,“你今晚睡书房。” 祁凉轻笑,不反驳,只拉着她往外走,秦娆站在不动,将手从他温热的掌心抽出来,“我陪小北和团子睡。” 说完也不等男人说话,赶紧一路小跑回了屋将门锁上,祁慕北听着动静,将小脑袋从被褥里探了出来,一脸狐疑的问她,“娘不是去找爹爹了吗?” “你爹今晚主动要求睡书房。”秦娆脸不红心不跳的回。 小丫头一听,瞬间笑得眯起了眼,“那娘今晚抱着我和团子哥哥睡。” 秦娆笑着道好,熄了灯抱着两孩子睡了过去。 翌日,吃过早膳后,秦娆带着秦时和祁慕北到了常青绣坊,铺子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秦娆打算将铺子扩张,开一家新店给宋珏管理。 她将这个想法同宋珏说了一遍,少年虽然年纪轻,但性子稳重,秦娆观察他很久了,倒是个能做事的人。 宋珏听了,只沉默了一瞬,就回道,“那我再好好请教请教顾大哥这记账的事儿。” “嗯。”秦娆点头。 事情定下来后,就开始去看新铺子,秦娆带着宋珏两兄妹以及秦时和祁慕北在街上寻了几圈,最后将位置锁定在了离常青绣坊三条街的青龙街上。 一间占地约两百平左右的店,秦娆观察了一下附近的人流量及装修就定下了,进屋签房契时,祁慕北牵着团子坐在门口的门槛上,“娘,我和团子哥哥在这等你们。” 小丫头犯了懒,不愿意再走路,团子就陪她在门口坐着,宋语要留下来陪他们,小丫头一副小大人模样挥了挥手,“哎呀,语姐姐你也去嘛,我和团子哥哥不会乱跑的呀。” 小丫头在说这话时,圆溜溜的眼珠子直打转,一看就在打鬼主意。 “那好吧。”宋语两兄妹跟在秦娆身后进了屋。 祁慕北见状,连忙拉着团子往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地方走去,一脸豪气道,“团子哥哥,我请你吃糖葫芦呀。” 小丫头胸口揣着之前秦娆给的一百两,别提多开心了。 团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两人站在卖糖葫芦的摊贩前,祁慕北刚松开他的手去摸银两,身后突然蹿出一个男人捂着团子的嘴,抱着他就飞快的跑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祁慕北一转身,发现团子哥哥不知所踪,瞬间急哭了,糖葫芦也不要了,赶紧往铺子里跑。 第104章 伤心欲绝的祁慕北 祁慕北一路边跑边哭,正好秦娆签完了房契出来,小丫头直接撞在了她的腿上,满脸眼泪的看着她。 “怎么了?”秦娆还是第一次见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哭的这么伤心,不由皱着眉头问道。 “团子哥哥不见了。”祁慕北又自责又难受,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秦娆瞬间慌了神,急忙问道,“怎么不见的?你俩不是就在门口吗?” 她们进屋签个房契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没听到祁慕北喊人,这人是怎么将团子带走的? 祁慕北好自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是我不听话,我带团子哥哥去买糖葫芦了,然后团子哥哥就不见了。” 她再也不要吃糖葫芦了。 “别哭了,娘会把团子哥哥找回来的。”秦娆手忙脚乱的安慰她,然后将她交给宋珏,让他俩带着祁慕北先回常青绣坊。 她今日出门刚好没带十二,结果就出了事,秦娆心里很气,后悔自己大意了。 祁慕北连忙抓住她的手,小脸满是泪水,郑重的说,“娘一定要把团子哥哥救回来啊。” 黑衣男人掳走秦时后动作飞快的拐进了一条深巷,他松开捂着他嘴的手也不怕他喊,反正是个哑巴。 然后用黑布绑住了他的眼睛和手脚,团子整个人陷入黑暗里,紧抿着嘴唇,微微颤抖的身子透露着他内心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被人带到了哪里。 黑衣男人提着他又往深巷里走了几步,才走进了一户敞开的大门,他锁上门,将团子随意的扔在屋内的地上,美滋滋的想着晚上把这个哑巴交出去了,自己这活儿也就干完了。 秦娆将糖葫芦附近摊贩问了个遍,也找了个遍,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人动作太快,且蒙着面,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人早就被带走了。 秦娆沉着脸,她回了一趟常青绣坊,顾大娘等人急忙迎了上来,面色着急的问,“怎么样?人找着没有啊?” “没有。”秦娆摇头,将祁慕北抱在怀里,“我先把小北送回去,再让十二他们一起找。” 人多力量大,她现在就希望能赶在团子受伤害前将他带回来。 “那我们也一起吧。”团子丢了是大事,顾逢时见秦娆点了点头,赶忙挂了个牌子锁了门,一行人去找人了。 到了九王府,祁慕北一直默默流泪,怕秦娆生她气,直到秦娆将她交给管家准备离开时,她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拉着秦娆的衣袖,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娘不要生气,小北下次会听娘的话的。” 她一说话就带着哭腔,生怕秦娆不要自己了,整个人委屈的不行。 秦娆知道小丫头的担心和敏感,她俯身亲了亲她的脸,安慰道,“娘不生你气,娘现在要去找团子哥哥了,你乖乖听话好不好?” 祁慕北抿着唇乖乖点头,看着秦娆离开。 之前似无头苍蝇乱找一通后,秦娆这次直接朝着箫府而去。 秦柔昨天对萧寒动了手,今日一整天都小心本分的伺候着他,脸上带着讨好。 萧寒面色如常的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你去歇着吧。” “我不累,阿寒,你不生我气了吧。”秦柔小心翼翼的问。 萧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专心处理公务,秦柔也不打扰,上前给他按摩捶肩。 他刚打算让她出去时,门外管家来报,秦娆来了。 萧寒身子微微一僵,抬眸看向管家时,人已经走了出去,“人在哪儿了?” “前厅候着。”管家低声回,他没敢说秦娆是一脸杀气进的屋,那脸色吓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报仇的。 萧寒听了,提步就往前厅走。 秦柔看着他这般殷勤的模样,瞬间气的吹鼻子瞪眼,连忙不甘心的跟了上去,她倒要去看看秦娆这个贱蹄子上门干什么! 萧寒走到前厅时,秦娆正一脸不耐烦的站着,见他进屋,微微蹙了蹙眉,“秦柔呢?” 他脸色微愕,有些诧异,原来她不是来找自己的。 见他不说话,秦娆眉头皱的更紧了,“秦柔不在府里?” 正说着,秦柔大步跨进屋,她一进来就不客气的指着秦娆道,“好你个秦娆,我就知道你对阿寒贼心不死,居然还敢追到府上来,你还要不要脸你。” 秦娆一副你有病的表情看着她,直入主题道,“我儿子在哪?” “谁?”秦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娆看着她的猪头脸就犯恶心,“别装,我问你我儿子在哪?” 秦柔这次听清了,原来是来找那个野种的,“你儿子不见了,你怎么找到我府上来了?没准儿被他那个野爹带走了。” 话音落,秦娆陡然冷了脸,萧寒低声呵斥道,“秦柔。” 当着萧寒的面秦柔不敢再口不择言,只小声的嘀咕道,“本来就是嘛,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让说了。” 秦娆嘴角的笑意加深,眸底一片冰冷,她朝着秦柔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秦柔不明所以,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但想着萧寒在,她也不敢拿自己如何,便直接走了过去。 她刚走近,秦娆扬手便是一巴掌打的她晕头转向。 “你——你敢打我。”秦柔没想到秦娆居然这么嚣张,在她这箫府也敢对自己动手! 秦娆看都懒的看她一眼,她挑着眉看向萧寒,冷声道,“箫大人方才可听见了,就八妹这口无遮拦的样子,我这一巴掌是轻的。” 萧寒低着头,冰冷的眼神挖了秦柔一眼,低声回,“王妃教训的是。” 直到秦娆离开了箫府,秦柔这才怒不可歇的对着管家就是一顿痛骂,末了恶狠狠的指着老管家的鼻子,“下次不准给我把她放进来。” 管家战战兢兢的低着头,这门外的是九王妃,他怎么敢拦? 一旁的萧寒冷着脸出声道,“行了,她说的儿子是什么意思?秦柔你动她孩子了?” “没有啊。”秦柔否认,末了,想起了昨日老夫人说的话。 老夫人说的阴招不会就是绑了秦娆的儿子吧?不过仔细一想,那秦娆最好拿捏的软肋不就是那个哑巴么? 萧寒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丢下一句“你最没有”大步离开。 秦柔连忙吩咐马车去了将军府,府外,没有走远的秦娆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第105章 我是你姑奶奶 这厢秦娆跟着秦柔去了将军府寻人,那头顾逢时一行人亦在街上挨家挨户的找,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四岁左右生的粉雕玉琢、格外好看的小孩子。 路人都是纷纷摇头表示没见过,直到天黑,众人都没找到团子的身影。 宋语在一旁低着头想了很久,才小声嘀咕道,“我在想会不会是表姐啊……”那日用弹弓把秦柔打伤的是团子,如果是秦柔动手的话,倒也说的过去。 顾逢时想了想,“这样,你们先回铺子,我去九王府通知王妃从萧夫人身上下手。” 他说完便朝着九王府快步走去。 九王府门口,礼亲王府的马车刚在门口停下,顾逢时看也没看,健步如飞的进了九王府,祈原下了马车只看到一道背影消失在眼前。 这头团子被人蒙着眼,陷入一片黑暗中,他咬着唇,蹲在角落里,心里十分害怕。 突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团子听见有人从屋外走了进来,下一刻,一只大麻袋就将他套了起来,男人将麻袋口拴起来,扛在了肩上,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此时天色已黑,男人轻车熟路的从深巷绕到将军府后门口,那里有人接应,接应的人从男人手里接过麻袋后,就给了他一袋银两。 男人掂了掂手里的银袋,心满意足的往外走,结果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一女子给拦住了。 “哟,姑娘在这等谁啊?”男人一脸调戏的朝着女子走去。 秦娆姿态慵懒的站着,直到男人走近,她才遽然出手,冰冷的剑锋直抵男人喉咙,她冷声道,“你刚送进将军府是什么?” 男人刚还以为是个手无寸铁的美人,结果这美人转眼就拿把刀搁自己脖子上,他举着手讪笑两声,“送菜。” 不说实话,秦娆冷笑一声,刀锋一转动作利落的切向男人的手腕,殷红的鲜血瞬间洒了一地,男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几乎断掉的手疼的满地打滚。 “还不说?”带血的剑锋直抵他的喉咙,秦娆的眼神里带了杀意。 “是个孩子。”那人连忙回道。 秦娆起身越过他就朝着将军府走去。 前来接应的下人将装着团子的麻袋放在了后院湖边的凉亭里,然后转身看向秦柔行礼,“老爷,七小姐,事情都办妥了。” 秦逸风点了点头,示意他把麻袋打开。 眼前的黑布被扯下后,团子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了眼前的人影是谁。 “还记得我么?”秦柔提着灯笼凑到团子面前,看他一脸警惕和害怕的看着自己,笑着捏他的脸。 团子连连往后退,满脸警惕,他记得这个坏女人,上次就是她打伤了娘亲。 “别怕,这次我不打你。”秦桑脸上挂着笑意。 团子不说话,将整个身子缩在麻袋里,只露出两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 秦桑淡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两块石头,起身吩咐下人,“把那两块石头装进去。” 一旁一直沉默的秦逸风沉声道,“这次不会被秦娆发现吧?” “不会。”秦桑直起身,“今日她不是跟着八妹来过将军府?我让八妹赶紧回去了,秦娆这会儿应该守着箫府呢。” “那就好。”见她这般笃定,秦逸风放了心。 动作麻利的下人已经将两块石头放在了麻袋里,这会儿正打算将装着团子的麻袋口拴上,眼见就要万无一失,秦桑一脸可惜的看了团子一眼,“长的是真好看,可惜你生错了娘胎。” 说完,一挥手示意下人将麻袋推下湖。 她失去了孩子,她也要让秦娆尝尝这失去孩子痛不欲生的滋味。 这是苏渔第一次大晚上的翻别人家的墙,她没想到自己刚翻墙进来,竟然就看到了这么隐秘的一幕。 杀人现场!!! 她离得有点远,再加上有下人挡着所以没看清麻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人,直到下人去搬石头时,她这才发现,麻袋里装着的竟然是个孩子? 他们这是要把这孩子沉塘?苏渔一脸震惊,这人得恶毒成什么样,竟然对一个孩子下如此毒手。 行侠仗义惯了的苏渔当即就大喝一声跑了出去,吓得刚准备推麻袋下湖的下人脚一滑,自己摔进了湖里。 秦逸风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苏渔,面色十分难看,刚打算大步上前踢麻袋下湖时,苏渔却是脚程极快,赶在他之前将麻袋扯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将军府。”秦逸风阴沉着一张脸,看着突然出现坏了他们好事的苏渔。 “我是你姑奶奶。”苏渔一脸鄙夷的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连孩子都下得了手,简直不是人。 她动作麻溜的将麻袋解开,把团子抱了出来。 秦逸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的咬牙切齿,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爹,跟她废什么话,既然要多管闲事,一起拿下就是。”秦桑看了一眼苏渔一眼,没将她放在眼里。 话音落,秦逸风倒是不再犹豫,一个黄毛丫头而已,他还是丝毫不放在眼里的,直接朝着苏渔出了手。 苏渔一手抱着团子,只有一手反击,被秦逸风一拳打在肩上,倒退了好几米,险些栽倒在地上。 团子见她受伤,急的眼睛都红了,连忙要从她身上下来,苏渔疼得眉头紧锁,咬着牙安慰道,“没事,你别担心,姐姐不会丢下你的。” 秦桑冷笑一声,一脸鄙夷的看着苏渔,“想装好人啊,可惜好人不长命。” 之前意外摔下湖的下人已经爬了起来,这会儿和秦逸风两人对付苏渔,她明显处于劣势。 苏渔不知道自己怀里的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他们用沉塘的方式杀死,但她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肯定不会扔下他不管。 就在她思索着怎么逃跑时,突然瞥见了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苏渔如获大赦,急忙扯着嗓子喊,“兄弟,过来救我。” 秦玺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在将军府听到那个姑娘的声音? 第106章 眦睚必报 “臭男人,我要是被打死了,做鬼也要缠着你!”苏渔一边应对秦逸风的攻击,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她可全指望这个男人救他俩出去了。 秦玺目光顺着湖边的凉亭看过去,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幻听了,这女人还真追到将军府来了,只是她手里抱着的孩子,看背影有点眼熟。 眼看秦玺朝着这边走来,秦桑脸色一变,急中生智道,“三哥,这女刺客大晚上的竟然潜进将军府行刺六姐的孩子。” 苏渔听了,气的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这女人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厉害,明明是他们打算杀人,自己撞破他们的龌龊事,她居然还敢反咬自己一口。 此时秦桑正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团子是个哑巴,说不了话,她就不信秦玺会相信这个女人,而不相信自己妹妹和父亲。 “住手。”秦玺走近后,瞧见苏渔手里抱着的孩子确实是团子,当场就皱了眉,从苏渔手里夺过了团子。 秦桑见状笑得更得意了,看了眼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苏渔,趁机煽风点火,“三哥,这女刺客居心不良,幸亏我和爹爹发现的早,不然孩子就遭了毒手。” “你这个贱人。”苏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颠倒黑白的女人,一时气的竟找不到话反驳。 秦玺皱着眉看她,“你大晚上到将军府做什么?” “找你。”苏渔没好气道。 她要不是吃饱了撑的翻墙进来,能看到这一幕么? “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苏渔疼得龇牙咧嘴,踹了口粗气,指了指秦逸风和秦桑两人,“他俩要杀这孩子,被我撞见了。” “胡说八道。”秦逸风冷声呵斥,“我是这孩子的外祖父,岂容你这个黄毛丫头污蔑!” 嚯,苏渔冷笑一声,那刚才要把孩子沉塘的是鬼不成? “三哥。”秦桑朝着秦玺走了过来,打算接过团子,秦玺看了她一眼,侧身躲过。 “我是他小姨,我不会害他的。”秦桑一脸真诚的看着他。 秦玺没说话,不知在犹豫什么,苏渔急的指着秦逸风和秦桑大骂,“这俩贱人说的话你也信?” 秦桑脸色一变,闪过一丝难堪。 他怀里的团子突然指着秦桑,憋出了一句,“坏人。” 众人脸色皆是陡变,秦逸风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他不是个哑巴么?为什么突然会说话了? 秦桑也是一脸诧异,她就是仗着团子不会说话,这才反咬苏渔行刺的,结果他居然会说话。 苏渔见状,朝着秦桑翻了个白眼,“你再继续编啊你?” 秦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当场拆穿把戏,整个人异常难堪,她小心翼翼的朝着秦玺走过去,“三哥,你听我解释……” 秦玺冷笑一声,那笑里似千年寒冰,“你自己跟秦娆解释吧。” 说完直接带着苏渔离开。 秦玺先将团子送回了九王府,再打算送苏渔回去,结果他却拉着人姑娘的衣袖不让走。 苏渔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团子紧抿着唇,拧着小眉头指了指她脸上的伤。 苏渔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事,养几天就好了。”就是真他妈疼。 祁慕北一听说团子回来了,整个人欣喜若狂,迈着小短腿就朝着门外跑了过来,“团子哥哥。” 小小的人儿直接扑到了团子身上,抱着他就开始哭,“呜呜呜呜团子哥哥。” 团子抿着唇轻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秦玺看了眼这两孩子,倒是感情极好,等了半天没看到秦娆,不由皱着眉头问,“你娘呢?” “我娘去找团子哥哥还没回来。”祁慕北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 “那你俩赶紧进屋,舅舅去通知你娘。” 正说着,就看见秦娆回来了,身上还带着黑乎乎的脏东西。 两个孩子也不嫌弃,齐齐朝着秦娆跑了过来,一人一个腿部挂件,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秦娆蹲下身将团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了心,“没受伤吧?他们有没有打你。” “没有。”团子看着她小声的开口。 软软糯糯的嗓音飘进耳朵里,秦娆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团子会说话了。 她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眼里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叫娘。” “娘。”团子乖乖的唤她。 孩子找回来,秦玺也松了口气,他朝着秦娆走近,略带嫌弃的看着她,“你这是怎么弄的?” 秦娆轻笑,一脸无谓的耸了耸肩,“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准备进屋时,团子拉着她走到苏渔面前,指了指苏渔,“姐姐救我。” 苏渔目光直愣愣的看着秦娆,妈耶,这女的长得也太好看了! “多谢你,先进屋,我给你上药。”秦娆真诚道谢。 苏渔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小伤而已。” 祁慕北小丫头绕到她手边,特别有礼貌的拉她进屋,“多谢姐姐救了我哥哥。” 一行人进了房间,秦玺正打算跟着进去,秦娆转身就把人拦在了外面,“我要给她宽衣上药,你进来不合适。” “那我先回去了。”秦玺一听,连忙转身就走。 屋里,苏渔好奇的目光在秦玺和秦娆之间来回晃,秦娆给她上药时,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秦娆笑了笑,“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个,你俩是什么关系啊?”她听到他自称舅舅,应该是眼前这女子的哥哥吧? “是我哥哥。”秦娆回。 苏渔了然的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个,能不能请你跟你哥哥说说,让他早点成亲啊?” 秦娆,“???你想嫁他?” “不是。”苏渔连忙否认,她就是不想嫁他,才想让他赶紧成亲。 秦娆笑了笑,没说话。 上完药,苏渔打算回去时,秦娆这才道,“我会跟他说的。另外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儿子,以后有需要可以来九王府找我,我叫秦娆。” 苏渔听言,两个眼睛睁的比铜铃还大,一脸诧异,“你就是秦娆啊?” “嗯。”她点头。 “我叫苏渔,我家是开镖局的。”苏渔笑嘻嘻的回。 苏渔离开后,秦娆回到桌边,祁慕北迈着小短腿扑在她怀里,软绵绵的粘着她,“娘亲。” 秦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爹呢?” 她今日只回来通知了十二去找人,祁凉应该是不知道团子被劫的事。 “我爹也去找团子哥哥了。”祁慕北仰着小脑袋回,“是我告诉爹爹的,我今天可害怕团子哥哥回不来了。” “下次做什么要先告诉娘亲好不好?”秦娆耐心交代。 “我知道哒。”小丫头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听娘亲的话。 秦娆等了一会儿还不见祁凉回来,便先带着两个孩子去沐浴,然后又带着他俩去膳厅吃饭,两个孩子吃饱喝足,祁凉才从外面回来。 秦娆见他一身白衣也沾了一些黑色的脏东西,不由皱了皱眉,“你做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祁凉进屋,见团子安好,微蹙的眉头松了下来。 他走到桌边,捏了捏秦娆的手,语气淡漠的回,“和你做了同样的事。” “你也烧了将军府?”秦娆面色微愕。 第107章 知错了么 时间拨回到一个时辰前。 秦娆切断那个男人的手筋后,便直接从后门进了将军府,结果团子没找到,倒是在后院凉亭湖边找到了秦逸风和秦桑两人。 湖边还放着之前装团子的麻袋,秦娆只看了一眼麻袋内的石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合着这两人是当她好欺负,所以欺负上瘾了? 秦桑一见到秦娆,积压在心中的怨气瞬间爆发出来,她懒得伪装,一脸不善道,“你来干什么?” 秦娆嘴角噙着冷笑,冷冽的目光扫了一眼两人,淡漠道,“我当然是来给二位送礼,既然父亲和七妹送了我一份大礼,那我自然要来还礼。来而不往不是我的风格。” 秦逸风脸色微变,一脸不悦的盯着秦娆,“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就不信她秦娆敢在将军府撒野不成。 秦娆神秘一笑,一脸无谓的耸了耸肩,“你们待会儿就知道了。” “秦娆你放肆!”秦桑冷着脸怒斥,装什么温婉大度,她此刻恨不得上前撕了秦娆才好。 秦娆笑得云淡风轻,挑着眉看她,“我还有更放肆的,你要不要试试?” “你别以为那祁凉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秦桑咬牙切齿的大喊。 秦娆笑的好不嚣张,叹了口气,似无奈道,“没办法,我男人就是宠我,我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要不七妹也去找一个宠你的男人?哦,对了,我忘了太子已经抛弃七妹了。” 秦娆这话直接刺激的秦桑毫无理智,她怒气冲冲的朝着秦娆扑了过来,“啊啊啊啊啊秦娆你去死!!” 秦娆笑了笑,与她的泼然大怒相比显得格外冷静,就在秦桑快要碰到她身体时,她动作极快的侧身避开,同时踹了她一脚。 秦桑没想到她能突然避开自己,眼见着被秦娆一脚踹进了湖里,拼命挣扎。 秦娆嘴角的笑意加深,抬眸看着恨不得用眼神射杀自己的秦逸风,“爹爹不下去救人吗?再晚点七妹可就没救了。”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秦逸风目光死死的盯着秦娆,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湖中的秦桑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秦逸风急忙下水将人捞了上来。 秦娆没直接离开将军府,而是脚步一转去了柴房,堆了两捆草堆,扔了个火把,直到火势烧了起来,秦娆这才动作悠闲的离开。 等秦逸风把人捞上来唤醒时,火势已经越烧越大。 秦娆没想到自己离开后,祁凉竟然也寻到了将军府,许是两人心有灵犀,见到这火势,男人直接在后院添了一把火。 吓得秦夫人和老夫人连滚带爬的从屋内跑了出来,生怕晚一点就葬身火海。 这一晚对将军府来说是胆战心惊的一晚,对九王府而言是大团圆。 秦娆抬眸看他,“秦逸风这次吃了亏,明日说不定会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祁凉面色如常,轻抿一口茶水,这才道,“不会。” “为什么?”秦娆面带不解。 “除非他想世人知道他昨晚做的事。”祁凉云淡风轻的解释。 是了,堂堂大将军,对一个孩子用如此手段,只要这事传出去,他秦逸风就得被百姓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又怎么会上赶着的去参祁凉? 思及此,秦娆美滋滋的笑了笑,“就喜欢看他们吃哑巴亏。” 本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偏偏秦家那几个是一点都不懂这道理,整天在背地里使阴招。 祁凉轻笑了笑,清冷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祁慕北身上,嗓音极淡的唤她,“祁慕北,过来。” 祁慕北从祁凉进屋开始,就一直试图把自己小小的身子藏在桌子下面,就是担心她爹爹找她,结果还是躲不过。 祁凉一开口,她只觉得眉心一跳,要完蛋了。 但还是不敢忤逆祁凉,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爹爹。” “知错了么?”祁凉提着小丫头坐在自己腿上,垂眸看她。 “知错了。”小丫头有错就认,低着小脑袋,好不委屈。 “下次还敢么?” “没有下次了呀。”小丫头连忙回道。 团子抿着唇看着祁凉和祁慕北好一会儿,终于迈步走了过去,“不怪小北妹妹。” 祁慕北见团子护她,一溜烟的就从祁凉腿上溜了下来,抱着团子不撒手。 将军府。 秦娆和祁凉的这一把火,烧得将军府所有人忙活了一整晚,几乎都是一宿没睡,其中库房和后院损失最为惨重。 第二天一早,秦夫人得知了库房的损失,气的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秦桑赶忙扶着晕倒的秦夫人在一旁坐下。 老夫人拄着拐杖,脸色铁青,一连说了好字时,“好她个秦娆!竟然在将军府纵火。” “阿衍,去给我把秦娆叫回来。”老夫人脸色难看,怒声吩咐。 秦衍身形未动,今日秦逸风早朝前特意交代,昨晚绑架团子的事被人发现,所以秦娆放火这事不能泄露出去。 思及此,他走到老夫人身边,低声道,“父亲早朝前交代,此事只能是我们将军府吃哑巴亏。” 老夫人一听,直接气的身形不稳,险些栽倒在地上,幸好秦衍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 “这么说倒是完全拿那个丫头没办法了?”老夫人一脸的不甘心,一个丢在乡下养了四年的丫头,回京不过几个月就把将军府闹得是乌烟瘴气。 “等父亲回来,再做商议。”秦衍回。 秦逸风今日上朝是被狼狈的一次,王丞相那一派的同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掩藏不住的笑意。 他知道今早这些人应当都收到将军府昨晚失火的消息了,就连祁胤也问起了此事。 秦逸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正当大家想听听这将军府是因何失火时,往日清冷惯了的祁凉突然道,“将军府的火是……”我放的。 “是末将府中下人粗心一时走了水,当时夜深,下人未发现,这才烧的有些严重。”秦逸风打断了祁凉的话。 他低着头,绝口不提昨晚的事,只说是意外。 祁胤面色如常,挑眉看了祁凉一眼,不怒自威道,“朕看祁九倒是对将军府因何失火有些了解?” 第108章 落井下石看好戏 见祁胤问起,秦逸风顿时额冒虚汗,生怕祁凉一个说漏就将昨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眼下算是有些后悔,让他上阵杀敌可以,可让他掺和在这后院女人的斗争中,他是真不行。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听了母亲的主意,秦娆没除掉,反而惹了一身祸端。 祁凉轻笑了笑,嗓音淡漠道,“臣弟听闻的说法和秦将军所言一样。” 秦逸风听了,暗暗的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心里下定决心,再也不掺和后宅之事。 秦逸风惶惶不安的度过早朝后,只觉得整个人如同在水中泡过一般,后背全湿。 出了殿门,祁凉迈着矫健的步伐朝他走来,“秦将军。” 秦逸风身形一顿,回头行礼,“九王爷。”他不知祁凉这突然叫住他是什么意思,但眼下在宫里自然不敢放肆。 “秦将军这是打算回府?”男人俊美如斯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秦逸风低着头回。 府里好几处需要重新修缮,且库房损失不少,他还要回去盘点一下到底损失了多少银子。 “本王同你一起。”祁凉说完便朝着宫外走去。 秦逸风一脸不解的跟了上去。 到了将军府后,秦逸风下了马车看着带着两孩子候在将军府门口的秦娆,瞬间明白过来。 他说怎么祁凉突然要同他一起出宫,原来是秦娆带着人在这等着。 秦娆一见着他,便迎了上来,一脸惋惜道,“爹爹,这好好的将军府怎么烧成这样?” 秦逸风脸色难堪,“……”要不是她和祁凉两人动手,他这将军府至于烧成这样么? 秦娆摆明了就是来看笑话的,她自认不是什么善茬,落井下石这种事,如果对方是秦家人,她还挺乐意干,毕竟他们不干人事。 身后的祁凉面色宠溺的看着她,一脸无奈的捏了捏她的手,秦娆朝着她扮了个鬼脸。 进了府,秦娆四处打量了几眼,啧啧摇头,“这损失不少了吧。”说完话锋一转,“不过爹爹有的是银子,肯定不在意这点小钱的。” 秦逸风一时不知接话好还是不接话好。 正在此时,秦桑扶着昏迷刚醒的秦夫人走了出来,一看到秦娆,秦夫人整个人就气的恨不得跳起来。 她双手叉着腰气冲冲的跑到秦娆面前,手指指着她的鼻尖,怒道,“好你个秦娆,你果然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把你接回将军府,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她这一番指责,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对秦娆多情深义重呢。 秦娆笑了笑,伸手挑开秦夫人的手指,“瞧夫人这话说的,本王妃还真不记得夫人是如何对本王妃好的,不如夫人自己说说?” 秦夫人铁青着脸,在心里怒骂秦娆,说说就说说,她张了张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往事种种,却发现,他们没一件事是对秦娆好的。 她当即就有点心虚,指着秦娆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娆轻笑,“要我提醒你么?”自她回府,和团子在这府里受到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事不是恶毒至极。 秦夫人虚张声势道,“我是你娘,别说我骂你,我就是打你也没人敢说过个不字。” 话落,秦娆直接笑了,眼角的泪痣衬的她更加妩媚动人,“夫人当真是老了,我娘早就入土为安了,夫人这就开始盼着自己死了?” 秦夫人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气的直翻白眼,这秦娆嘴皮子功夫倒是溜,一张嘴能气死人。 她嘴角的笑意不变,扫了一眼四周,没看见老夫人和秦衍,不由皱着眉问,“老夫人这是归天了?” “秦娆!”从远处赶来的秦衍刚好听到这一句,忍无可忍的怒喝道。 “吼什么?我听的见呢。”秦娆挑着眉看了他一眼,眸色毫无波动。 秦衍脸色铁青,“她是你祖母,你怎么这么恶毒盼着她死?” 话落,秦娆倒是缓缓笑了,“我恶毒?你们秦家人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厉害啊。” “你们手段龌龊的对付一个孩子就不恶毒?秦衍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就算你容不下我这个亲妹妹,我跟你也是亲兄妹。” “我没有你这么恶毒的妹妹。”秦衍目光死死的盯着秦娆,一字一句道。 秦娆淡笑一声,还好她对秦衍早就已经失望了,不然此时听到这句话,还真是有几分伤心。 她抬眸看了秦衍一眼,笑得一脸决绝,“我也没有你这么眼瞎心盲不分是非的哥哥,我告诉你,昨晚是团子没出事,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还轮得到你在这跟我大呼小叫?你该直接去给你亲人披麻戴孝。” 秦娆这番话说的极狠又恶毒,她早就同秦家撕破了脸皮,今日来此,不过是落井下石看好戏。 秦衍这蠢货还真以为自己当他是哥哥么?他哪来这么大脸? 这是秦衍第一次见到眼神如此凌厉的秦娆,她第一次用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自己,怔的他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秦娆懒得理他,转眸看向祁慕北,轻笑道,“小北,你不是有东西还给你小姨么?” 祁慕北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点了点头,跑到秦桑面前,养着小脑袋笑得好不可爱,“小姨你过来一下哦。” 当着众人的面,秦桑一脸不明所以,但还是蹲下来和她平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小北怎么了?” 小丫头眯着眸子笑,软糯糯的小手抚上秦桑白皙的脸,“小姨长的好好看,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秦桑有些微愣,她总觉得自己跟这个小丫头没有这么好的关系,她突然接近自己,秦桑有几分怀疑。 她愣了愣神,抬眸看了一眼祁凉,男人一身白衣姿态清冷的站着,眸底一片深邃。 秦桑看着看着,心底竟然生出一丝异样,半晌,她垂眸看着祁慕北,让她亲了自己。 小丫头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明显就是在打坏主意,她吧唧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第109章 你有话同我说 秦桑见她亲自己时,祁凉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秦桑不是第一次见他,但仍然被他谪仙般的容貌所折服,脸颊起了一丝红晕。 祁慕北的小嘴唇压根没碰到她的脸就动作极快的推开了,回到秦娆身边,眯着眼睛笑,“娘亲我们回去吧。” 秦娆轻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看了一眼秦衍,知道他不待见自己,故意使坏道,“来,跟舅舅告辞。” 两个小奶娃十分听话的看着秦衍道,“舅舅,我们先回去咯。” 说完便拉着秦娆和祁凉离开。 秦衍目光阴沉的看着秦娆的背影,眼底一片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出了将军府,秦娆心情格外不错,想起了之前交给木匠的魔方,也不知道做的怎么样了。 祁凉今日无事,便陪着她们一起去了木匠铺子。 几人到了木匠铺,刚一进来,木匠就面色激动的将魔方拿了过来,“姑娘可算来了,你且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秦娆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拿在手里试了试,虽然没有现代的精致好看,但作为小孩子的玩具是绰绰有余。 “我要的就是这个,师傅辛苦了,这样,我一个按照三十两给你算,你再给我做两个如何?”秦娆笑着道。 一个三十两,三个便是九十两,木匠当场就答应了下来,秦娆付了银子,美滋滋的往外走。 “娘亲这个是什么呀?”祁慕北垫着脚,一脸好奇的问。 秦娆蹲下身把她抱起来,解释道,“这个叫魔方,娘回去了教你和团子哥哥玩。” “好呀。”祁慕北眯着眸子笑成了两条缝。 秦娆刚抱着祁慕北走了几步,便感受到祁凉的目光,她回眸,见他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她想了想解释道,“这个,是我在村子里一个师傅教我的。” 祁凉眸色淡淡的点了点头,秦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信,不过没有追问就是了。 回府后,祁慕北迫不及待的想玩魔方,拉着秦娆就在门槛上坐了下来,眼睛里全是好奇,“娘亲这个怎么玩呀。” 不同颜色的小方格,她转来转去也转不到一起,好气哦。 秦娆笑了笑,朝她勾了勾手指,祁慕北老实的把魔方给了她。 “看着啊。”秦娆把祁慕北和团子交到自己面前,然后就慢慢的教他们怎么转成一面。 祁慕北觉得自己眼睛都没眨一下,然后娘亲就拼好了一面。 小丫头没看懂,皱着眉头问团子,“团子哥哥你看懂了吗?” 团子其实已经看明白了,秦娆这一遍教的有点慢,他记住了她的步骤,但是看着小丫头一脸懊恼的小脸,于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懂。 祁慕北瞬间咧着嘴笑了,“娘亲再来一遍,团子哥哥没懂。” 秦娆轻笑,教的很耐心,告诉他们这个其实是有一个公式的。 小丫头不懂就问,“娘亲,公式是什么意思?” 秦娆决定通俗点讲,“就是方法。” 她又耐着性子教了好几遍,才问,“会了吗?” 直到祁慕北点了点头后,团子也才跟着点头。 秦娆笑了笑,将魔方交给他俩,站起了身,“你俩玩吧。” 她刚转身,就看见站在身后多时的祁凉,秦娆有点心虚,走到他面前,与他四目相对,“你有话同我说?” 第110章 嘴巴怎么破了 在回府的路上秦娆就想过了,如果祁凉再问她魔方的事情,她想自己大概会如实告诉他吧…… 结果祁凉只是眸色深深的看着她,秦娆被他盯的更加心虚,索性一下跳起来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佯装发狠道,“不许这样看我。” 男人轻笑出声,清润如水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害羞?” “是啊。”秦娆耳尖微红,顺着他的话点头。 祁凉笑了笑,微微低着头,精准无误的吻了吻她的耳尖,秦娆整个人僵了一下,耳朵更红了,她发现他越来越会撩了。 连忙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刚打算去看祁慕北他们魔方拼的如何,结果祁凉一伸手就将她拉回自己怀里,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 两人呼吸交缠,鼻尖轻触他的鼻尖,姿势既暧昧又羞耻。 “松手。”她耳尖红的几乎快要滴血。 祁凉眼睛里全是笑意,秦娆看的入神,下一瞬,眼前忽然敷上一双大手,是祁凉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然后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是他的薄唇。 一想到祁慕北和团子就在后面,秦娆整个人紧张的忘记动弹,好在两个小奶娃此时的注意力都被魔方吸引,没注意到身后的两人。 许久,祁凉微微松开她的唇,秦娆赶紧推开他跳到了门外,挤在了两个孩子身边。 祁慕北正玩的入神,头也不抬的对着秦娆道,“娘亲这个真的好好玩呀。” 她刚刚已经拼好了一面,这会儿看秦娆来了,想再拼给她看一次。 很快,她献宝似的将拼好的单面递给她看,语气带着小得意,“娘亲你快看。” “小北真厉害。”秦娆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结果眼尖的祁慕北发现了蹊跷,小丫头皱着眉头一脸不悦的盯着她。 秦娆愣了愣,迟疑道,“怎么了?” “娘亲嘴巴怎么破了呀,是被虫子咬了吗?”祁慕北说着就要伸手去碰。 秦娆在她伸手前捂住了嘴唇,“嗯,是被虫子咬的。”你爹这条大色虫。 说完,她拿眼横了一眼祁凉,男人眸色浅浅的望着她笑,眼神宠溺。 秦娆赶紧移开目光,怕自己溺死在这眼神里。 下午,秦娆带着两个小奶娃去绣坊,祁凉无事,陪着三人一起。 到了常青绣坊后,店内几人一看到团子就赶紧迎了上来,虽然昨天已经听说人没事了,但还是亲眼所见才能放心。 眼下见团子没事,众人都松了口气,团子抿着唇笑得腼腆,“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众人这是第一次听团子说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软软糯糯的团子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顾大娘一脸不确定的看着秦娆,秦饶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因祸得福。” 见状,众人别提多开心了,顾大娘笑的嘴都没合拢过,一个劲的说着真好真好。 秦娆目光扫了一眼,落在从进屋开始就一直心事重重的顾逢时身上,微微挑了挑眉,低声问,“你怎么了?” 顾逢时笑的一脸勉强,“我没事。”犹豫了片刻,又道,“我昨天在九王府碰到礼亲王了。” 第111章 认不认 进京城后,顾逢时倒是想过一些碰到祈原的情景,但唯独没想过是在这个时候碰到的。 他当时急着去找秦娆,结果进了九王府却得知秦娆不在府里,慌忙中出府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祈原。 这是顾逢时第一次见祈原,见了之后才知道他长的有多像他,祈原也是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他一脸迟疑的看着顾逢时,呆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逢时。”他回。 顾,姓顾。 祈原几乎下意识的就确定了眼前的少年就是他的儿子,他一脸感慨,想上前靠近顾逢时,少年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祈原怔了怔,心知自己有点唐突,“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娘?” 顾逢时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他知道祈原这是有点怀疑自己是他儿子,只是还不敢确定。 他只要将自己怀中的玉佩交给他,他就能确定自己的身份了,但顾逢时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拿出来。 “我是来找九王妃的,既然她不在,我就先告辞了。”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绣坊。 顾大娘问他有没有见到秦娆他也不说话,将自己关在房里闷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开店做生意,无论顾大娘怎么问,他都对昨天在九王府见过祈原的事情闭口不提。 眼下不知为何,秦娆问起,他就说了出来,大概是她的经历与自己有些相似吧。 “你是怎么想的?”秦娆知道他心里的纠结,将他拉到后院,确定顾大娘没跟上来后,才开口问道。 顾逢时没说话,秦娆接着道,“不管你认不认他,常青绣坊你都可以继续待。” 话落,顾逢时倒是难得的笑了笑,“我还没想好。” 他和祈原毕竟十多年未见,凭着仅存的一点血缘关系,他真的没有把握能和祈原相处的好。 而且,他也没有想过要回礼亲王府。 “其实我觉得倒也不急着相认。”秦娆说了自己的想法,她不知道在礼亲王心里顾大嫂和顾逢时的地位如何。 但一别十多年,彼此就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能不能相处,如何相处都是大难题。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先这样吧。”顾逢时点了点头,“这事我还没同娘说。” “你晚上同顾大娘好好说说,她的想法也很重要。”秦娆交代。 “嗯。”顾逢时笑了,仿佛压在心里的石头没了,“如果娘不愿意,我就留在铺子里陪她。”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语的声音响起,“顾大哥,外头有人找你。” 顾逢时愣了愣,一时间没想到会有谁找他,他在这京城可没有什么熟人。 “谁找我?”他一边问一边抬脚朝外走去。 “是我。”他刚走到铺子里,一直坐在桌边的祈原就站了起来。 昨天顾逢时离开后,他就立刻回府让人调查他的去向,本来昨晚就打算找过来的,但想到昨天顾逢时的惊慌失措,便忍了下来。 顾逢时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顾大娘,就见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第112章 我吃多了呀 见到眼前的祈原顾逢时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一旁的顾大娘走过来捅了捅他的胳膊,他这才回神。 “你怎么来了?”顾逢时语气十分客气。 祈原脸上带着笑意,天知道他昨天碰到顾逢时后有多高兴,得知他就在常青绣坊时,几乎一宿没睡,这会儿终于按耐不住的找了过来。 店里来来往往人多,秦娆将他们带到后院的屋子里谈。 一进屋,祈原就说出了今日来的目的,“我来接你和你娘回去。” 顾逢时抿着唇不说话,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抬头看他,“我和娘在这挺好,暂时没打算回去。” 他说完之后,顾大娘暗暗的松了口气。 显然她也是一时没想好要如何面对祈原。 秦娆不知道他们三人在里面谈了些什么,直到傍晚,祈原才从屋内出来,之后倒是没说什么,只同祁凉说了两句话后便离开了。 晚饭是在绣坊吃的,顾大娘去做饭时,秦娆将两个孩子交给了祁凉,也跟着进了厨房。 见她进来,顾大娘笑了笑,就知道她想问什么,索性她也喜欢这丫头,就直接说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秦娆坐在灶前,添柴的手一顿,笑着回,“我不问,等大娘哪天愿意说再说。” 就在秦娆以为顾大娘不会回答自己时,她却突然道,“要是你哪天发现祁凉身边有别的女人,你会怎么办?” 这话问的秦娆好一会儿没说话,要说以前,祁凉身边有女人,她大概是不在意的,大不了一拍两散。 但现在她显然是做不到这么洒脱的,何况两人之间还真的存在着一个隐形的女人——祁慕北的亲娘。 一个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在哪,却又随时可能出现的女人。 她发现,除了上次她主动问起外,祁凉很少提起祁慕北的娘。 顾大娘一直低着头择菜,没发现秦娆的异样,继续道,“我啊,其实是怨他的。” 秦娆知道她怨的是礼亲王祈原。 “他当年但凡肯多信我一点,我和他又何至走到现在。说起来我性子也倔,解释的多了索性也不想再提。”顾大娘自说自话,脸上挂着无奈。 一个女人能有几个十几年挥霍?秦娆不知道顾大娘有没有后悔过,却也知道一口气卡在心里不上不下有多难受。 感情的人外人劝不了,秦娆也不劝她,只耐心的听顾大娘继续说,“我本来还一直担心他和逢时碰到,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担心了。” “他说他找了我们十多年,我带着逢时就在城外住了十多年,却一次没碰见过,大概真的无缘吧。” 大概她一开始是抱着期望的吧,期望祈原会找到自己,然后就这么等着等着,一晃十几年。 饭后,回九王府的路上,秦娆心里有事,在想着今日顾大娘说的话,她看着一手牵着祁慕北一手牵着秦时的祁凉。 犹豫了片刻,刚打算开口问祁慕北亲娘的事,结果小丫头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哎呀,我肚子好痛!” “怎么了?”秦娆回神,急忙去抱她,结果小丫头蹲着不让她抱,还涨红了脸,一脸不好意思道,“我吃多了呀。” 第113章 男女授受不亲 “我要上茅房。”小丫头红着脸,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 秦娆笑了笑,让祁凉带着秦时先回去,她则带着祁慕北回了常青绣坊。 小丫头大概是憋不住了,刚一进去就拉着秦娆火急火燎的朝着茅房跑。 “跑慢点,丫头怎么了这是?”顾大娘担心她摔倒,出声提醒道。 秦娆笑着指了指后院,顾大娘又看着她捂着肚子,瞬间明白过来。 “娘亲你可不可以在外面陪我,我怕黑。”祁慕北蹲在茅房里跟外头的秦娆说话。 “嗯,娘就在外头。”秦娆回。 小丫头放了心,没话找话的聊,“今天来找原爷爷来做顾叔叔做什么呀?” 秦娆轻笑,这丫头关心的事还挺多,“你搞调查呀?” “哎呀,我好奇呀。”小丫头笑嘻嘻的问。 秦娆轻笑道,“你原爷爷觉得顾叔叔长的像他儿子,所以找来了。” 话落,小丫头光着屁屁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皱着小脸问,“真的么?” 秦娆,“……你给我蹲下。” “哦。”小丫头连忙又蹲了下来。 等祁慕北解决完生理需求,秦娆带着她打算离开时,正好遇到前来取绣品的温煜。 他看到秦娆在,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依然是一身紫衣清秀绝伦,“秦姑娘,多日不见。” “公子来取绣品么?”秦娆点了点头,淡淡的问。 然后回屋找出他的绣品,递给他之后,就打算牵着祁慕北离开。 温煜看了两眼,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跟在秦娆的身后一同出了绣坊。 “你们要去哪?我送你。”温煜亦步亦趋的跟在秦娆身后。 秦娆讪笑了笑,回头拒绝,“不用了,天色不早,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温煜嘴角的笑意不减,只当没听见秦娆的话,“难得一见,我同秦姑娘有些话说。” 秦娆转眸瞧他,一双杏眸清冷如水,“我同公子只谈生意,不谈私事。” 言外之意便是同他生意既然已经做完,私事就没什么谈的必要。 “好吧,那打扰了。”温煜轻笑了笑,无谓的摊了摊手。 离开前,捏了捏祁慕北肉乎乎的小脸蛋,“下次哥哥再给你买糖葫芦。” 祁慕北一脸嫌弃的皱着眉,两条眉毛都快挤到一起,气鼓鼓的,“娘亲他捏我脸。” “下次娘保证不让他捏你。”秦娆揉了揉她的小脸蛋安慰。 小丫头叉着腰,好气哦,“男女授受不亲,他再捏我我要打他。” 秦娆听了,差点笑出声来,“谁教你说的?” “团子哥哥教我的呀。”祁慕北颇为得意的仰着小脑袋,一脸求夸的表情,“娘亲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你这么可爱,你说什么都对。 这厢将军府里。 秦桑从早上见过祁凉后,就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秦夫人跟她说话,她也没听见。 “桑儿?”秦夫人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也不搭理。” 秦桑回神,看了秦夫人一眼,似笑非笑道,“娘,你说我要是嫁进九王府怎么样?” 第114章 跟秦娆那个疯丫头抢男人 “你疯了?”秦夫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她当真觉得秦桑病的不轻。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秦桑挡开她伸过来的手,认真道,“我可没疯,认真的。” “你就不怕秦娆那个疯丫头对你做什么?”秦夫人实在不明白秦桑为何会冒出这个想法。 之前她可是死活不愿意嫁给祁凉,这千方百计的退了这么一门婚事,现在又要进九王府做小,这是在想什么? 秦桑笑了笑,漫不经心道,“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反正祁宸也不娶我,我就去给秦娆添堵也是好的。” 秦夫人不信她说的,但还是不赞成她拿自己的婚事去赌,于是阻拦道,“你不是嫌他不能人道么?娘可舍不得你嫁进去当活寡妇。” 不管怎么说,秦夫人都万万不会同意的。 “九王爷长的好,这京中哪个姑娘不想嫁,再说这不能人道一事,没准还能治好呢?”秦桑这是铁了心的要进九王府。 秦夫人见她一脸认真,当真是铁了心要嫁,不由正色道,“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秦桑挑眉看了秦夫人一眼,继续道,“算了你就当我随口这么一提,娘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秦桑不想同秦夫人多说,赶人后起身就往床边走去。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懒得再跟秦夫人浪费口舌。 秦夫人哪里肯依,亦步亦趋的跟了过来,“桑儿啊,你听娘的话,千万不要一时冲动,没了那祁宸,这京城还有其他公子,你犯不上去跟秦娆那个疯丫头抢男人。” 秦桑听了笑了笑,她还偏要跟秦娆抢男人试试。 见她不说话,秦夫人急了,上前就一巴掌拍她背上,着急道,“娘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我知道,你回去吧。”秦桑一脸的不耐烦,打发走了秦夫人后,她又起身坐了起来。 走到铜镜前坐下,看着镜中的女子,她这张脸虽说比不上秦娆,但也是不差,祁凉应该看得上自己吧? 秦桑缓缓笑了,又在铜镜前坐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床上躺下,一闭眼,脑中想的都是今日见到的祁凉。 第二日。 担心了一整晚的秦夫人一大早就到了秦桑院子里,她昨晚思前想后琢磨了一晚,觉得这丫头是在敷衍自己。 于是一大早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秦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异常不悦的冲到门口就想破口大骂,结果一道更加尖锐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 她被吓的瞬间清醒,一脸狐疑的看着面前的秦夫人,“大清早的,你瞎喊什么?” “你……你的脸怎么回事……”秦夫人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她。 秦桑不明就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异样啊,“我的脸怎么了?”她一边说一边朝着铜镜前走去。 这一看,吓的整个人差点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幸好身后的秦夫人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铜镜里只见女子昨日还白皙光滑的肌肤今日变成了满脸黑斑,细细麻麻的丑不忍睹。 “这……这是我?”秦桑一脸不敢置信的指着铜镜中的自己问秦夫人。 第115章 她恨我 秦夫人也是被她这副尊容吓到了,目光呆滞的看了秦桑好一会儿,才动作僵硬的点了点头,梗着脖子回,“是,你这……这是怎么弄的?” 昨晚见她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这样了? 秦桑简直生无可恋,对于镜中的自己她不想再看一眼,怒气冲冲的砸了铜镜,咬牙切齿道,“我怎么知道!!!” 她想不通怎么睡了一晚脸就成这样了,她昨天明明一整日都在府里,什么都没做,脸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铜镜碎片落了一地,秦夫人险些被伤到,急忙拉着秦桑出来,安抚道,“别慌别慌,娘这就去找大夫。” “那你还不赶紧去。”秦桑怒不可歇的朝着秦夫人吼。 她一向都以她这张脸为傲,要是这张脸毁了,她还怎么嫁给祁凉? 秦夫人离开后,怒不可歇的秦桑将屋内砸了个稀巴烂。 秦衍刚到别院门口就听到屋内打砸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急步跑进屋里,秦桑一见到他就扑到他怀里痛哭流涕。 “怎么了?”秦衍任由她抱着一边安慰一边问。 秦桑一边哭一边指着自己的脸给他看,“四哥,我的脸毁了,我该怎么办?” 秦衍也被她突然凑近的尊容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一脸诧异道,“你昨天吃什么了?还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 “没有,我什么不该碰的都没碰。”秦桑努力回想了半天,拼命摇头。 “我真的什么都没碰,我昨天都没出府。” 她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会这样了。 “别着急。”秦衍宽慰道。 秦桑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抬头看他,“怎么了?”秦衍一脸不解。 “我知道我碰了什么了。”秦桑语气笃定,满脸恶毒,“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害我。” “谁?” “秦娆。”秦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字,“昨天除了祁慕北那丫头没人碰过我,秦娆昨天不是还来落井下石,肯定是她吩咐那丫头对我做了手脚。” 秦桑突然智商在线,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那晚我让人劫了她儿子,所以她想报复我,她恨我,四哥,她恨我她就毁了我的脸。” 秦衍沉默了片刻,觉得此时的秦桑情绪太过激动,他摁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镇定下来,“你先冷静一下,也许你只是……” “不是。”秦桑陡然打断他的话,反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腕,语气笃定,“你相信我四哥,一定是秦娆,她会医术,她恨我,所以肯定是她。” 秦衍知道眼前的妹妹有多在乎这张脸,于是劝慰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道,“四哥去九王府看看。” 秦桑听了缓缓的松了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了般,“四哥,我只能指望你了。” “四哥知道。” 秦衍说完迈步离开。 九王府里,秦娆以及祁凉还有两个小奶娃坐在膳厅用膳,祁慕北一边吃饭一边扭着魔方,时不时的拧着小眉头一脸苦恼。 “先吃饭。”祁凉抬眸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怕她爹,立马听话的把魔方放好,开始老实扒饭。 正在此时,管家从屋外走了进来,低声禀告道,“王爷,秦将军来了。” “让他进来。” 秦衍一进屋就直接朝着秦娆走去,小丫头见状连忙从椅子上溜下来挡在秦娆面前,一脸警惕的等着秦衍,“你要对我娘做什么?” 第116章 本王向来护短 小丫头现在对秦家的人,除了秦玺外都格外的警惕,毕竟他们都欺负过团子哥哥。 眼下见秦衍朝着秦娆走过来,想也不想的一脸维护的站在秦娆面前,末了还瞧了一眼没有反应的祁凉,赶紧告状,“爹爹,他要欺负娘亲。” 秦娆安抚的拍了拍小丫头的小脑袋,把她抱在自己身上,这才抬眸看了秦衍一眼,“找我有事?” 秦衍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娆,质问,“秦桑的脸是不是你毁的?” “是啊。”秦娆一边给小丫头喂饭,一边漫不经心的回。 秦桑既然敢对团子下手,就该做好她会报复的打算,怎么还天真的让秦衍上门来求证? 小丫头听了,一脸得意的朝着秦衍扮了个鬼脸,别提多得意了。 秦衍被她这大大方方承认的态度噎的一时无话,他一直知道两人不合,也知道两人斗来斗去。 但秦桑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毁了她的脸相当于毁了她的一生,秦衍说什么都不会置之不理。 “解药给我。”他冷眼看着秦娆,语气强硬。 秦娆笑了笑,看都懒的看他一眼,“没有。” 秦衍变了脸色,看着秦娆时带了温怒,“秦娆,我承认她绑了团子是做的不对,但现在团子不是好好的?” 秦娆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哦,团子没事我就要放过她啊?你问问她配吗?” 秦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好半晌才咬着牙道,“你把解药给我,我让她给你道歉。” “不用,我不稀罕。”秦娆面色清冷。 秦桑欠她的她会自己动手去拿回来,犯不上秦衍在这假惺惺的做好人让秦桑道歉。 “秦娆。”秦衍气急,大概是心疼惨了秦桑,口不择言道,“你刚回府时不是这么恶毒的。” 秦娆动作懒散的给小丫头擦了擦嘴,让她和团子出去玩,这才眼神清冷的看了一眼他,“那就当你看错人了吧,我一直这么恶毒。” 就他这点嘴皮子道行也想跟自己吵?秦娆真是不带怕的。 秦衍被气的脸色一哽,转头看向祁凉,“九王爷就是这么纵容她害人的吗?” 她害人?秦衍还真是秦家的人,这倒打一耙的嘴脸跟秦家人一样令人恶心。 “本王向来护短,不像秦将军一叶障目分不清是非。”祁凉面色清冷,这话回的丝毫不留情面。 秦衍本以为他和祁凉还是有那么一点交情的,不然他也不会直接开口质问祁凉,结果他却是直接站在了维护秦娆的立场上。 指责的话到了嘴边溜了一圈又咽了回去,秦衍放低了姿态,同秦娆打商量,“桑儿自幼得宠,她做事是不计后果了些,但是索性没有良成大祸,你做六姐的就放过她一次。” 秦娆气笑了,她觉得秦衍这种圣父就该被雷劈死,“秦衍,你护着秦桑我是真没意见,毕竟咱俩也不亲是吧。” “但你要是再恬不知耻的上门劝我大度,我可要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了。” 第117章 今晚和哥哥自己睡 秦衍被她气的好半晌没说话,随后拂袖离开。 秦衍离开后,秦娆挪到祁凉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试探性的问,“他刚刚挑拨离间,你不会也觉得我恶毒吧?” 祁凉笑了笑,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嗓音温柔,“自保的手段而已,谈不上恶毒。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配你刚刚好。” 秦娆嘴角的笑意加深,仰着脑袋看他,眉眼间都是笑意。 他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微微垂眸吻了吻她的唇角。 祁慕北看到秦衍离开后,一手拿着拼好一面的魔方一手牵着秦时蹦蹦跳跳的从屋外跑了进来,凑到祁凉身边,小脸得意道,“爹爹你看。” 她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的求夸奖看着祁凉。 祁凉垂眸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接过魔方,三两下就打乱了,小丫头瞬间瘪了嘴,控诉道,“爹爹你这个魔鬼。” “笨蛋。”祁凉笑她。 小丫头不服气的噘着嘴,她明明很聪明。 祁凉修长的手指扭动魔方,没一会儿就将完整拼好六面的魔方递了过去。 祁慕北,“……”爹爹真的是个魔鬼。 “爹爹你教我。”祁·狗腿子·慕北瞬间上线,缠着祁凉不撒手。 祁凉嘴角的笑意加深,将两个孩子拢到自己面前,说了一句,“今晚和哥哥自己睡。” 祁慕北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可以换个要求吗?” “不可以。”祁凉云淡风轻的拒绝。 祁慕北好为难的皱着眉头,一边是魔方,一边是她娘,两个都很难取舍啊。 “那我今晚和哥哥自己睡,就一晚哦。”小丫头朝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祁凉垂眸看她,眼睛里都是笑意,“过来。” 趁着祁凉教两个孩子魔方的功夫,秦娆一个人去了绣坊,新的铺子谈下来了,宋珏对这事格外的上心,每晚都会看账本到很晚,跟着顾逢时勤学管理铺子的事。 新铺子的装修秦娆定好了,交给宋珏去监督,他办事靠谱,倒也没什么其他要操心的。 从新铺子回来时,秦娆去了一趟常青绣坊,她刚一进屋,宋语就满脸笑意的迎了过来,“王妃过来了。” “嗯,还忙的过来么?”她关心的问。 “忙的过来,都挺好的。”说着,她看了一眼秦娆身后,发现就她一个人来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 秦娆看她那一脸希翼,轻笑了笑,打趣道,“看到我很失望?” “没有。”宋语连忙矢口否认。 正说着,顾大娘从后院走了进来,擦了擦湿漉漉的手边走边问,“怎么没见两孩子过来。” “祁凉陪他俩在府里玩儿,我出来看看新铺子,随便过来看看。”秦娆回。 顾大娘笑道,“你来的正好,我做了点糕点你给俩孩子带回去。” “好啊。”秦娆说着跟了顾大娘去了厨房。 两人说了会儿话,秦娆临走前,宋语送她到门口,犹豫再三,问了一句,“王妃,十二大哥怎么没来啊?” 第118章 其实舅舅也很聪明哒 小姑娘心思都藏在眼睛里,这一问什么心思都暴露了出来。 秦娆笑了笑,恰逢此时顾大娘将装着糕点的食盒递了过来,秦娆接过后对着顾大娘道,“婶子,铺子里这会儿不忙,我让宋语跟我去王府取点东西。” “去吧去吧。”顾大娘哪能不知道宋语的心思,当即便点了点头,让她俩赶紧去。 回九王府的路上,宋语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亦步亦趋的跟在秦娆身后,小声问,“王妃,我这样去是不是有点……”不太矜持。 虽然她挺想见到十二的,但她一个姑娘家主动去见人家,怎么说都有点不太好意思。 秦娆笑了笑,反问,“你不想去?” “不是。”宋语连忙矢口否认,她小声问,“会不会有点不太矜持。” “你只是去府上拿东西,顺便见他一面,有什么不矜持的?”秦娆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再说了,遵从自己的内心想去见谁就见谁也挺好的。” 有了秦娆的这番话,宋语倒是一点不慌了,她抿着唇点了点头。 回了九王府,秦娆瞧见陪两个小奶娃玩魔方的人成了秦玺,祁慕北和秦时两人一左一右的将他围在中间,他正一脸苦思的看着手里的魔方。 秦娆笑了笑,没去打扰他们,先带宋语去了趟库房拿了东西,这才又回了别院。 祁慕北一看到她就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仰着脑袋笑嘻嘻道,“娘亲,舅舅是个笨蛋。” 小丫头今日在祁凉那儿受的挫都从秦玺身上找回来了,这会儿别提多高兴。 “舅舅怎么笨了?”秦娆捏了捏她的粉嫩嫩的小脸蛋,把手里的糕点递了过去。 小丫头拿了两块,一边递给团子一边语气带着小得意道,“舅舅只会扭一面,还笑话我和哥哥,然后哥哥就扭了六面给舅舅看,他这个笨蛋就被难住啦。” “祁慕北。”秦玺觉得这小丫头聒噪的很,这是嫌他不够丢人呢。 小丫头才不怕他,朝着他扮了个鬼脸,“舅舅笨蛋嘛。” 秦娆走过去,看了眼秦玺手里的魔方,嘴角的笑容更深,问他,“想学吗?” “来,你教我。”秦玺倒是个放得下架子的,横竖他在秦娆这一家面前是没有面子可言了。 秦娆从他手里接过魔方,一边扭一边得意道,“让你再小瞧我儿子,丢人了吧。” 秦玺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语气几分傲娇,“有什么可丢人的,这是我外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这个做舅舅的高兴。” “你还挺会想。”秦娆笑着将扭好六面的魔方塞他手里,然后看向祁慕北,“你十二叔叔呢?” “和爹爹在书房说话。”祁慕北指了指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秦娆了然,让宋语再等等,团子乖巧的坐在台阶上吃完糕点后才朝着秦娆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正埋头苦练的秦玺,一副小大人模样道,“其实舅舅也很聪明哒。” 秦娆,“……”合着你们这是商业互夸呗? 秦玺听了一脸得意,刚打算说话,就听见软糯糯的团子继续道,“只是没有我和妹妹聪明呀。” 秦玺,“???” 第119章 担心你 这小子现在会说话后,也学的跟秦娆一样一针见血了么? “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秦娆问。 将军府需要修缮的地方多,最近应该很忙才是,他倒还跟以前一样往自己这里跑的挺勤。 秦玺一边逗两孩子一边拿眼看秦娆的脸色,“我这不是听说秦衍今日来过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是担心我吧?”秦娆笑。 秦玺拿眼横她,死不承认,“谁说我担心你了,我是怕秦衍在你这伤了残了,府里没人干活。” “哦。”秦娆一副我才不信你的表情看他。 秦玺被她盯的心虚,拿着魔方就往外走,“既然没事,我先回去了。” 祁慕北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魔方,嘟着小嘴,“舅舅,这是我娘给我做哒。” “你和哥哥都会了,先借舅舅回去玩两天再给你俩还回来啊。” 祁慕北盯着秦玺离开的背影,心里好气哦,拉着团子就往书房跑,去找祁凉告状了。 小短腿刚迈到门口,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小丫头仰着脑袋,委屈巴巴的看着祁凉,“爹爹,舅舅把我的魔方拿走了。” “他人呢?”祁凉冷着脸问。 小丫头吸了吸鼻涕,看了她爹一眼,觉得她爹的表情好像有点凶凶哒。 “算啦算啦,舅舅笨,先借舅舅玩两天,爹爹不要生气。”小丫头连忙补充道。 秦娆在一旁看的哭笑不得。 从十二从书房出来,宋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没移开过,秦娆看在眼里,看了十二一眼,笑着吩咐道,“天色不早了,宋语一姑娘回去不安全,你送送她。” 十二面无表情的站着,好半晌没反应过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诧异,“我送?” 榆木脑袋不开窍,秦娆在心里腹诽,“不然呢?”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宋语只想着来看他一眼就行,哪敢奢想十二送她回去。 她说完,就跟秦娆告辞,赶紧往外走。 十二闷不做声的看了眼天色,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你这侍卫真的好木头。”秦娆看着他俩的背影,叹了声长气。 祁凉轻笑,过来牵她的手,“嗯,还好不用你和他过一生。” “???”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两个小奶娃在院子里玩泥巴,祁凉牵着她进屋,交代道,“三日后西岐和南越的使者会进京,你若是要出府,务必带上十二。” 秦娆鲜少见他这般认认真真的交代自己,不由也认真起来,“担心孩子?” 祁凉轻笑,抓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捏在掌心里,嗓音低沉迷人,“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祁凉轻笑着避开话题,“记住了么?” “记住了。”虽是不解,秦娆还是认真的点头应了下来。 这厢将军府。 秦桑戴着头纱心急如焚的等在门口,府里来来往往的下人都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但谁都不敢上前去问。 终于,秦衍回了府,秦桑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般,“怎么样四哥?秦娆这个贱蹄子答应救我了吗?” 第120章 温煜的身份 她对秦娆的称呼让秦衍微不可寻的皱了皱眉,秦桑见他脸色微变,兀得反应过来,解释道,“我是一时太着急了,六姐答应救我了吗?” 秦衍沉默片刻,“没有。” 话落,秦桑陡然变了脸色,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我就知道她不会答应,那我怎么办?四哥我不想用这张脸出去见人。” “四哥会帮你的。” “你怎么帮我?秦娆那个贱蹄子根本不听你的。”秦桑气的口不择言。 秦娆这个贱蹄子独来独往的很,谁的话都不听,又怎么会听秦衍的? “桑儿。”秦衍无奈叹气,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保证道,“四哥保证,就是绑也将她绑来救你。” 秦桑听了这才松了口气,“真的?” “嗯,但你要答应四哥,不要再跟她作对了,你不是她对手。” “我知道了四哥。”秦桑满口答应,心里却是不屑的冷笑,她和秦娆斗到这份上,凭什么就这么认输? 两人刚回了别院,下人就前来禀告,“少爷,老爷有事找您,请您过去一趟。”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过去看看。”秦衍替她掖好被角。 “嗯,四哥你去吧。”秦桑一脸乖巧的点头。 秦衍离开后没多久,秦夫人就火急火燎的带着大夫进了别院,还在门口,秦夫人就扯着嗓子喊,“桑儿,娘给你找到大夫了。” 秦桑戴着头纱朦朦胧胧的看着秦夫人和一个紫衣男人进屋,微微蹙了蹙眉,“靠谱吗?” 紫衣男人轻笑了笑,嗓音淡淡道,“靠不靠谱姑娘也要试试才知道。” 秦夫人连忙点头,在旁边帮腔道,“这是温大夫,桑儿啊,你先让温大夫给你诊脉试试。” “好吧。”横竖死马当活马医。 秦夫人一脸凝重的看着温煜给秦桑把脉,半晌,温煜收回手,“姑娘身上这毒可不好解。” 秦桑沉着脸,愁的不行,急忙接过话头,“那还能解吗?” 秦夫人也在一旁急的团团转,“大夫,这毒只要你能解,多少银子我们都愿意出。” 虽说这大夫一身打扮看着就是不缺银子的样,但她们能给的也只有银子了。 温煜轻笑,伸手取下了秦桑的头纱,打量了一番后,颇为可惜道,“啧啧啧,可惜了姑娘这脸。” “这毒我能解,不过我有条件,要跟姑娘单独谈。”言外之意便是请秦夫人出去。 “这……我……”秦夫人一脸为难,这孤男寡女的不合适吧,就算是大夫也得避嫌才是。 温煜一眼就看穿了秦夫人心中所想,开门见山道,“夫人请放心,在下对小姐没有其他心思。” “娘你出去吧。”秦桑开口赶人。 秦夫人琢磨了一下,交代道,“那娘就在门口,你要是有事你就喊。” 说完一脸不放心的看了温煜一眼,转身离开。 秦夫人离开后,秦桑转眸看向温煜,“大夫有什么条件尽管开。” 温煜眸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低声问,“那秦晓是你什么人?” “是我大哥。”秦桑一脸狐疑,但还是如实回,“莫非公子认识我大哥?” 温煜微微眯了下眸子,似笑非笑道,“认识。” 秦桑听了,大喜,激动道,“那你跟我大哥是朋友吗?”既然是大哥的朋友,又是大夫肯定会出手救自己的。 “朋友?”温煜轻笑了笑,“或许是吧,这么说来,秦衍也是你哥哥了?” “是。”秦桑连连点头,“我四哥最疼我了。” 此时秦桑几乎可以确定,这人是大哥和四哥的朋友,就一定会给她解毒。 “我四哥就在府里,我让他来见你。”秦桑说着立马就要下床往外走。 温煜面色淡淡的伸手拉住她,“不急,早晚会见的。” 秦桑只觉得这人说话神秘兮兮的,他认识秦衍,但自己说让秦衍来见他,他又一脸淡然的拒绝。 “现在我们来谈谈我救你的条件。”温煜言归正传,他从袖袋拿出一瓶药,“我救你,你替我偷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秦桑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见她神色紧张,温煜笑了一脸邪魅,“这么紧张做什么?不是现在,你先欠着,等我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 秦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一点都不简单,她一脸镇定的看着他,语气笃定,“你不是东璃人。” “聪明。”温煜没否认,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不过我是不是东璃人,都不影响我和你之间的交易,你说呢?” 什么狗屁交易,她压根就没答应他,秦桑沉着脸,想拒绝,但看着眼前的药,拒绝的话便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你慢慢想。”温煜说完便起身打算离开。 秦桑一口气提在喉咙里,大声问道,“你就不怕我告诉我四哥?” 温煜冷笑一声,折身走到床边,笑得秦桑心底直发怵,“你倒是提醒我了。” 秦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男人就将一颗黑色的药丸灌进了她嘴里,随后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咽了下去。 “毁你脸的人没打算要你命,我可就没这么心软了。”温煜伏在她耳边低声威胁。 秦桑毁的肠子都青了,手指扣进嗓子眼想将药吐出来,结果只吐了一地清水。 “别白费劲了。”温煜说完迈步离开。 门刚打开,秦夫人就小心翼翼的迎了上来,“温大夫,我女儿的脸能治吗?” 温煜嗓音极淡,“能治。” 秦夫人大喜,赶紧冲进屋,秦桑还趴在床上干呕,她一边拍背替她顺气一边道,“桑儿,大夫说能治,你很快就要……” 话没说完,秦桑猛然挥手甩开她的手,一副看仇人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秦夫人心里咯噔一声,吓得不轻,“怎么了你这是?” 秦桑被她这蠢货娘气的半死,刚才温煜的话她也不敢泄露出去,只哑着嗓子说了句没事。 秦夫人打了个寒颤没说话,刚才秦桑看她那眼神还真有点吓人。 秦逸风的书房内,秦衍刚进去,秦逸风便将信封推到他面前,“你大哥来信了。” 秦衍面无表情的扫了几眼信中的内容,就将信丢进熏香炉内烧了。 “怎么说?” “我自有分寸。” 第121章 西岐太子 天黑。 九王府的屋顶上坐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祁慕北小手捧着脸,叹了声长气,像是认清了现实,“哥哥,我和你是多余哒。”小小年纪就懂得了生活的艰辛。 团子和她一样的姿势,一会儿看看满是星星的天空一会儿又转眸看她,难得配合的点了点头。 “娘亲学坏了,跟爹爹出去都不带我俩。”小丫头越说越生气,双手插在胸前,小嘴撅的老高。 团子乖巧的坐着,看着生气的小丫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软软糯糯的嗓音道,“哥哥会陪着你。” 小丫头抿着唇点了点头,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瞥了眼一旁木头般站的笔直的十二叔叔,然后凑到团子耳边道,“哥哥,我们去找娘亲吧。” 团子有点心动,小声的问,“你知道娘亲在哪吗?” “大概在街上吧,我们慢慢找好吗?”小丫头声音极小的在团子耳边说道,但还是被杵在一旁的十二听见了。 面瘫脸的男人抽了抽唇角,刚打算让这俩孩子死心,小丫头忽然从屋顶上站起来,“十二叔叔,我和哥哥要睡觉了,你抱我们下去吧。” 十二,“……”你们到底是要下去还是要出去,以为我没听见是不是? “快点呀十二叔叔。”小丫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催促道。 面无表情的十二将他俩从屋顶上带了下去,祁慕北和团子刚站稳,就齐刷刷的往别院跑去,“十二叔叔,我们睡了哦。” 一脸生无可恋的十二,“……” 确定十二没有跟来后,祁慕北和团子两人手牵着手,从后门悄悄的溜了出去。 两人一上街就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乱蹿,幸亏十二功夫了得,才没跟丢这两孩子。 两个小奶娃找了一条街没看到秦娆,有点丧气的坐在石桥的台阶上,祁慕北一脸忧伤的撑着脑袋问,“团子哥哥,你说爹娘现在在干嘛?” 团子摇了摇头,眨巴眨巴眼睛,他有点想娘了。 祁慕北也是,她一脸忧伤的叹气,然后道,“要是现在有一串冰糖葫芦就好了。” 话音刚落,两串圆溜溜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小丫头一脸欣喜,在看到十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更是惊的合不拢嘴,“十二叔叔,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属下跟着郡主出来的。”十二老老实实的回。 “哦。”祁慕北了然,“你偷听我和哥哥说话。” 面无表情的十二侍卫,“……” 小丫头很快话锋一转,心满意足的舔了口糖葫芦,然后笑眯眯道,“你带我们去找爹娘好不好?” “属下不知王爷和王妃的去向。” 小丫头听了,一脸忧伤的叹了声长气,妥协道,“那好吧。” 就在十二松了口气,打算带着他俩回去时,小丫头忽然指了指湖中的游船,“那你带我和哥哥去船上玩好不好?” 十二一脸为难的看着他俩,“郡主还是先随属下回去,万一王爷回府见不到你可就……” 话没说完,小丫头气鼓鼓的叉着腰打断道,“我爹爹才不着急找我哩。” “我不管,你要是不带我们去船上玩,我就……”小丫头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我就大喊你是拐卖我和哥哥的坏蛋。” 十二,“……” 京城湖中的游船上,秦娆被祁凉圈在怀里,女子绝美的脸蛋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目光落在不远处萧寒以及他身边的黄衣女子身上。 “你看萧寒身边那姑娘是谁?”秦娆兴致勃勃的问。 祁凉眸色淡淡的扫了一眼,薄唇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你这么关心他?” 秦娆,“???”这酸溜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关心他吗?我明明是看好戏嘛。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好戏,这姑娘看着可不想秦柔啊。”秦娆连忙否认道。 祁凉轻笑一声,云淡风轻道,“户部侍郎的千金。” 这下轮到秦娆一脸诧异了,她那天不过是随口一说气气秦柔的话,却没想到这萧寒跟户部侍郎的千金还真有一腿。 秦娆笑嘻嘻的转身搂紧了他的腰,“我那日是瞎说的,没想到这两人还真暗通曲款了。” 祁凉一脸淡然,牵着她往二楼走,秦娆不依,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她挽着祁凉朝着萧寒两人走了过来,故意语气试探的问,“妹夫?” 萧寒应声回眸,秦娆在看清他的脸时,面色大喜,“我就说看着像是妹夫,对了,怎么不见八妹啊?” 萧寒身边的姑娘脸色一阵难看,她微微低着头朝着祁凉和秦娆行礼,“臣女见过王爷、王妃。” “不必多礼。”秦娆淡笑着回,她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表情,拍了拍黄衣姑娘的肩膀,“这姑娘性子顺,我看比八妹会讨妹夫欢心。” 萧寒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直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王妃误会了,我同李姑娘不是王妃想的那种关系。” 秦娆笑,方才手都放人家腰上了,这会儿又装正人君子撇清关系说不是那种关系? “哎呀,我什么都没想啊,不知妹夫说的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啊?”秦娆一脸无辜的求问。 萧寒脸色一僵,自知着了她的道,只得讪笑两声,“那是我曲解了王妃的意思,若是无事,我先送李姑娘回去了。” 萧寒说完不等秦娆说话,便拉着李姑娘行礼告辞了。 秦娆觉得无趣,一脸控诉的看着祁凉,“我有那么可怕?他至于跑那么快?” 祁凉轻笑,“是他做贼心虚。” “说的也是。”秦娆笑了,“你说以秦柔那折腾的性子,要是知道了,会怎么闹啊?” 她还蛮想看看秦柔把箫府闹个鸡犬不宁的。 秦娆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祁慕北欣喜若狂的声音,“娘亲。” 秦娆微愕,越过祁凉的肩膀往后看去,果然就见两个小奶娃也在船上。 “你们怎么来了?”秦娆蹲下身捏了捏两个孩子的脸。 祁慕北死死抱着她的胳膊,小脸埋在她的胸口,傲娇道,“哼,我威胁十二叔叔带我们来哒。” 话落,秦娆笑出声,“你怎么威胁的?” 小丫头得意的摇头晃脑,刚打算一五一十的告诉秦娆时,忽然想起了一旁的祁凉,小丫头话锋一转赶紧道,“不是哒,是十二叔叔看我和哥哥可怜,所以带我们来哒。” 末了小丫头又去扯了扯祁凉的衣袖,“爹爹,我和哥哥找你们找的好辛苦哦。” 祁凉垂眸看她,“不是让你和哥哥早点休息?” 祁慕北被问的哑口无言,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是啊,可是我和哥哥有点想娘。” “那你现在见到了摸到了,可以跟着十二回去休息了。” 可怜兮兮的祁慕北,“……”她爹怎么越来越魔鬼了。 “我娘太好看了,我还没有看够。”小丫头语不惊人死不休。 秦娆一直在旁边憋着笑,此时听到祁慕北这句话彻彻底底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真是娘的好闺女。” 祁慕北被她夸,抿着唇笑得一脸腼腆,“娘我们回去吧。” “嗯,回家。”秦娆一手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团子,起身往外走。 下了船,祁慕北一路蹦蹦跳跳的往回走,祁凉微微蹙眉提醒,“祁慕北,好好走路。” “哦。”小丫头撅着嘴不乐意的回,结果话刚说完,就一头撞在了别人身上。 “对不起。”小丫头礼貌的表达歉意。 被她撞到的男人扶正她的身子,轻笑了笑,“没事,下次走路可要注意些。” “我知道了呀。”小丫头说完后,觉得这人的声音有点耳熟,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一身紫衣的温煜。 “怎么是哥哥你呀?”祁慕北生怕他捏自己脸,赶紧躲到了祁凉身后。 温煜轻笑,看向对面的秦娆,“秦姑娘,好久不见。” 秦娆讪笑两声,明明前两日才刚见过,说什么好久不见这种煽情的话。 “我嫁人了,温公子还是唤我祁夫人吧。”秦娆面色淡淡的回。 他次次见她都唤她秦姑娘,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温煜轻笑,也不恼,“祁夫人的闺女撞了我,你请我喝杯茶作为赔礼不过分吧?” “不过分。”秦娆莞尔,“小北无意撞到温公子确实该赔礼。” “那请吧。”温煜道。 一行人朝着附近的茶楼走去,祁慕北小心翼翼的牵着祁凉的手,低着头好不沮丧,“爹爹,我不是故意撞人的。” 祁凉垂眸看了她一眼,拎着小丫头抱在怀里,“嗯,爹爹知道。” 祁慕北第一次发现爹爹这么温柔的哄自己,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于是赶紧顺杆往上爬的抱着他脖颈,“爹爹对我真好。” 上了茶楼包厢,祁慕北和团子在屏风里面玩,祁凉、秦娆、温煜三人则坐在桌前。 秦娆原以为温煜是有话想说,所以才提出喝茶的提议,结果他仿佛只是真的要喝茶而已,从进包厢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这反倒让秦娆觉得有点蹊跷,她一脸狐疑,琢磨不明白温煜是什么心思。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祁凉握住了她桌下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秦娆瞬间冷静下来。 她去猜温煜的心思做什么?这不是白费心思么?他有什么目的,早晚会暴露出来,自己何必多费心思乱猜。 一盏茶尽,温煜起身告辞,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祁凉一眼。 秦娆不明就里,问他,“你们认识?” 祁凉眸色淡淡的回,“嗯,西岐太子。” 话落,秦娆微微蹙了眉,“不是说三天后才进京么?” “西岐和南越的人应该早就进了京,只是没有现身。西岐太子行事张扬,所以三番五次在你眼前晃。” 那他还真是嚣张,秦娆在心里暗道。 “那他之前找我绣的那副绣品,也是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所以故意将画像送到府里?”秦娆皱着眉问。 “他在试探。”祁凉回。 至于在试探什么,祁凉没说,秦娆也没问。 温煜从茶楼离开后直接回了落脚的客栈,他刚进屋,屋内就冲出一个少女,“五哥。” “你来干什么?”温煜冷着脸将她从身上拉下来,然后将被她碰过的外衣褪了下来。 “我来叫你吃饭。”少女笑着回。 温煜眸色微冷,“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少女抿着唇好半晌没说话,就在温煜已经不耐烦时,她小心翼翼的开了口,“五哥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子了啊?” 温煜一记冷眼甩过去,少女瞬间闭了嘴,“当我没说当我没说,你记得出来吃饭。” 说完她就往外走,“站住。”温煜冷声道。 “五哥还有什么吩咐?”女子扒在门口问。 温煜头也不抬的问,“你跟踪我了?” “没有没有。”少女连忙摇头,“我就是今天碰巧,看见了。” “下次再这么碰巧,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温煜嗓音阴狠的威胁。 “哦。”少女打了个寒颤,点了点头出去了。 秦衍的书房内,秦桑急得焦头烂额,她不敢问的明显,只小心翼翼的试探,“四哥,你有没有朋友会医术啊?” 秦衍不明就里的看她,果断的回,“没有。” 闻言,秦桑瞬间心凉了一大截,看来今天那个大夫,不是大哥和四哥的朋友,而是敌人了。 只是她怎么就这么倒霉,每次都遇上这种事。 “怎么了?”秦衍看她一脸担忧。 “没事,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秦桑说完也不等他回话,就起身离开。 秦衍只当她是想快点治好脸,所以没将她的异常放在心上。 秦桑回了房间,将自己锁在屋里,她现在一看到自己的这张脸就气的想杀人。 还有今天那个不明身份的温大夫,也不知道他到底给自己吃的什么药。 “桑儿,快开门,娘给你煲了燕窝粥你吃点。”门外传来秦夫人的声音。 “我不吃。”秦桑怒吼。 她现在恨死她娘了。 第122章 非礼 秦夫人站在门外不明所以,小声的劝,“听娘的话身体要紧,先吃点东西。” 秦桑此刻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的下。 “我说了我不吃,你烦不烦?” “那娘放门口,你拿进去等会儿吃啊。” 秦夫人等了片刻也没等到秦桑说话,便将托盘放在了门口,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别院。 门口传来秦夫人离开的脚步声,秦桑心烦意乱,直接冲到门外,一脚踢翻了粥碗,热粥洒了一地。 如此她还不解气,又折身回到屋内,将屋内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气不顺的秦桑出了门,去了秦衍的别院,结果在门外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人,她随手拦下一名丫鬟,冷着脸问,“四哥不在屋里?” “四少爷晚上出去了。” “去哪了?” “奴婢不知。” “行了,下去吧。”怒气冲冲的秦桑只有回了自己别院。 秦衍忙完公务后本是打算休息,结果躺在床上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的都是秦桑被毁掉的脸,他琢磨片刻,便起身趁着夜色出了府。 夜已深,街上无人,秦衍轻车熟路的翻墙进了九王府,一路朝着秦娆居住的别院而去。 大晚上翻墙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干,倒是第一次翻自家妹妹的墙。 秦娆晚上刚哄了两个孩子睡下,这会儿正打算舒舒服服的沐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的响动。 她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门外真的有人,连忙蹑手蹑脚的吹灭了屋内的油灯。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随后她听见房门被人打开,秦娆屏着气,小步往衣柜旁挪。 只是她刚走了两步,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拽住,秦娆张嘴欲喊,秦衍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是我。” “秦衍?”秦娆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嗯。”秦衍点头,一手捂着她的嘴巴,一手扣住她的手,“你别喊,我不会伤害你。” 秦娆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那你大半夜跑到我房间是来搞笑的? “秦桑的解药在哪?”他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我没有。”秦娆回。 秦衍冷着眸子瞧她,显然不信她说的话,“我向你保证,这次之后,秦桑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话落,秦娆倒是笑了,清冷的杏眸瞥了他一眼,眼角的泪痣格外诱人,“我和她的恩怨,你管的着吗?” 秦衍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好半晌才咬着牙道,“我会压着她亲自给团子道歉。” “不用,不稀罕。”秦娆冷笑,瞥了眼他钳制着自己的手,“你再不松手我可就喊人了。” 秦衍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软硬不吃的女人,怎么说怎么威胁都没用,打又不能打,只能好言相劝。 秦娆看他真的没有放手的打算,嘴角划过一抹坏笑,清了清嗓子,大喊道,“非礼啊!!” 这下轮到秦衍整个人蒙圈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了伸手捂住了秦娆的嘴。 结果祁凉和暗卫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秦衍几乎将秦娆整个圈在怀里的模样,偏是秦娆眼眶微红,一看就知受了委屈。 秦衍一看这情形,瞬间觉得百口莫辩。 第123章 他欺负我 他咬着牙,一脸无奈的看着秦娆,“你解释一下,我没有……” 话音未落,秦娆就打断了他的话,“解释什么?不如秦将军先解释一下大晚上的夜闯九王妃房间是想干什么?嗯?” “秦娆,你明知道我是来找你要秦桑的解药。”秦衍咬着后槽牙,他着实被秦娆气的不轻。 当着祁凉的面她居然也不急着解释,任由他误会她吗? “我不知道。”秦娆无谓的耸了耸肩,戏说来就来,委屈巴巴的凑到祁凉怀里,抽抽搭搭的告状,“他欺负我。” 祁凉从进屋起,眸光阴冷,此时落在秦衍的身上,竟让他有点发怵。 秦衍在心里叹气,都怪秦娆这丫头胡说八道。 “擅闯你房间是我做的不对,但我也是别无选择,秦桑真的需要解药,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给?” 为了秦桑,这大概是秦衍最低声下气的一次了,从小护到大的妹妹,就算她真的做错了事,他也不会不管。 不站立场来说,秦衍确实算是个好哥哥,他对秦桑、秦柔都没话说,偏是不剩一点感情对秦娆这个亲妹妹。 “既然知道不对,秦将军还不出去?”祁凉冷眼看他。 秦衍闷不做声,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他觉得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祁凉的冷眼注视下,秦衍抬步往外走,临出门前转眸看向秦娆,“你当真不解释任由九王爷误会我们?” 话落,秦娆倒是笑出了声,“误会什么?误会我跟你?” 秦衍不置可否。 “放心,九爷看中的女人没这么瞎。”秦娆说话气死人。 事实上秦娆没猜错,祁凉还真不至于因这点事误会她。 在听到秦娆喊非礼时,他确实一瞬间慌了神,特别是看到秦衍将她圈在怀里,祁凉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想对他出手。 后来秦娆委屈巴巴的将脑袋埋在他胸前控诉,看似是委屈的发抖,实际只有他知道,这丫头是笑的发抖。 秦衍受了一肚子气离开,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想今日的祁凉好像格外好说话? 按照他对祁凉的了解,他擅闯秦娆的房间,怎么也没有这么容易离开才对。 果不其然,当秦衍拐过小巷眼看就要回将军府时,周围遽然出现数十名举着弓箭的黑衣人。 “九王府的人?”秦衍冷着脸问,他就该知道祁凉没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十名黑衣人蒙着脸将他团团围住,回答他的是遽然离手的利箭,数箭齐发皆对着秦衍而来。 他动作利落的闪躲,第二轮箭雨来的又急又凶,秦衍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眼见一支利箭射入他的肩膀。 肩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让秦衍整个人异常暴怒,为首的黑衣人眼神睥睨的看了秦衍一眼,“希望秦将军记住这次的教训。” 记住这次的教训?秦衍冷笑,他就知道是九王府的人。 原来在九王府是不好动手,所以特意等在将军府门口。 秦桑在榻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又去了一趟秦衍的别院,还是没见他回来,索性便出门去找他。 结果刚打开大门,便看见满是血污的秦衍站在门口。 第124章 他在乎啊 “四哥?”秦桑一脸不敢确定的看他。 秦衍疼的倒抽了口凉气,声音在抖,“扶我进去。” “哦。”秦桑回神,赶紧去扶他,结果碰到他受伤的肩膀,秦衍瞬间疼得脸色惨白。 秦桑连忙换了一边,“对不起四哥。” “没事。”他咬着牙回。 “你这究竟是怎么弄的啊?”扶着秦衍回到房间后,秦桑看着他肩上的伤,一瞬间无从下手。 秦衍面色苍白的吩咐秦桑将药箱拿出来,随后解了外衫,露出了鲜血直流的伤口。 “帮我把箭头拔出来。”他冷着脸吩咐。 秦桑面色一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茫然道,“啊?四哥你说什么?” 秦衍咬牙重复,“我说,帮我把箭头拔出来。” “不不不,我不行。”秦桑几乎不敢直视他肩上鲜血潺潺的伤口,“四哥我帮你去找大夫吧。” 秦衍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没事的,你帮我就可以了。” 秦桑几乎吓的腿软,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四哥,我真的不行。” 她看着秦衍肩上这血就吓的要死,哪敢动手帮他拔箭头。 秦衍看她吓的险些站不住,无奈的叹了声长气,倒是没再强求。 他随手塞了一块布料咬在嘴里,眼底闪过一丝狠绝,秦桑看他的手握住了箭,声音都在发抖,“四……四哥。” 秦衍没看她,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咬紧布料,拔出了身体里的箭头,然后快速给自己上药止血。 秦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做完了这一切,直到秦衍因为手臂不便包扎不了伤口时,这才抬眸看她,哑着嗓子问,“包扎会吗?” 秦桑愣了愣,点了点头。 秦衍便将纱布交到她手里,交代道,“帮我把伤口包起来。” “哦。”秦桑微微颤抖着手接过。 她从来没做过这些伺候人的活儿,第一次给秦衍包扎伤口拿捏不了轻重,刚处理好的伤口又慢慢渗出了血迹。 “四哥……”秦桑有点慌。 秦衍应声看了眼肩膀,淡淡道,“没事,继续包。” 好半晌,秦桑才终于给他包扎好了,她有些虚脱的坐在椅子上。 秦衍苍白着脸,目光深邃的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察觉到秦衍目光的秦桑一脸狐疑,询问道,“四哥看我做什么?” 秦衍沉默片刻,问,“救许太妃的人不是你对不对。” 明明是问,但语气却是极其肯定,秦桑连一个包扎都吓的手忙脚乱,怎么可能救的了许太妃? 秦桑咬了咬牙,矢口否认,“是我。” “秦桑。”秦衍忽然直呼她大名。 她一口气提到心口上,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四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秦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低头叹气。他这个妹妹,好像确实被宠的太过分了。 秦娆难得看秦衍吃瘪,不由的心情大好,她半挂在祁凉身上,笑嘻嘻的抬眸看他,恰好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委屈么?”他问。 第125章 我护短也护你 “嗯?”秦娆微微蹙眉,轻嗯了一声,眼神疑惑的看他。 她有什么好委屈的?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疑惑的很。 祁凉轻叹一声,伸手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到榻边,秦娆整个身子都在他怀里,然后听见他说,“他这么对你,你会不会委屈?” 秦娆这才明白过来他问的是这个意思,没有误会,没有责怪,就是心疼她受委屈。 她小脸埋在他胸口,想说不委屈,话到了嘴边又停了下来。 怎么说这秦衍都是秦娆的亲哥,说不委屈好像不太合适?于是她委屈巴巴、瓮声瓮气的在他怀里乱拱,“有点。” 他怀里的姑娘看着情绪很低,祁凉眼底带着心疼,嗓音温柔带着不自觉的哄,“乖。” 妈耶!!!秦娆瞬间搂紧了他的腰,他这个乖字一出口,她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祁凉感觉到她的回应,垂首吻了吻她的额头,嗓音清冷道,“将军府的人你看着收拾,明日十二会带一批人供你差遣。” 秦娆有些诧异的抬眸,眼神狡黠,“我让他们干嘛都可以?” “嗯。”祁凉淡淡的点头,“可以收拾别人,但自己不准受伤。” “那我要是闯祸了怎么办啊?” “不是还有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秦娆嘴角的笑意加深,整个人开心的快要飞起,她亲他的喉结,小声的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他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好意的人,哪怕她以前又胖又丑,她也没有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一丁点的不尊重和睥睨。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好呢?而她又何其有幸嫁给他。 “你说呢?”男人俊美如斯的脸上带着轻笑。 秦娆低着头想了想,不太肯定的回,“交易?” 她和他第一次结盟就是交易,她一心想的是治好他的隐疾,一年后各自欢喜,怎么就动了心呢。 这才几个月啊,她就身心俱付了,秦娆啊秦娆,你怎么就这点出息!!! 祁凉听了,微微冷了眸子,直视着秦娆,“你还当婚事是交易?” 秦娆抿着唇,想说不是,话到了嘴边又有点说不出口,索性便沉默了。 她没说话,祁凉也没有再起头说起这个话题,空气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秦娆有点恼火,刚刚自己应该否认的,也不至于这会儿这么尴尬。 正当她打算找点话题来缓解下尴尬时,头顶遽然压下一片黑影,她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看着将自己圈在身下的男人。 “你是我的人,我护短也护你。” 话落,秦娆眯着眸子笑得好开心,她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宣布主权道,“那你也是我的。” “一直是你的。”他咬了咬她耳尖,嗓音低沉迷惑。 她整个人埋在他胸前,烧红了脸,想提醒他还有祁慕北的娘,可是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不相干的女人。 毕竟,团子的爹是谁她也一直没找到,思及此,秦娆就愁的叹了声长气。 第126章 挑粪水的癖好 转眼便到了西岐和南越使者进京的日子,招待一事由太子祁宸负责,秦娆还是跟往常一样带着祁慕北和团子去了绣坊。 刚走到绣坊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秦桑指指点点的声音,她微微蹙了蹙眉,想着自己莫不是听错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她刚进屋,秦桑正好转过头来,一见到她,整张脸笑得跟花似的,“姐姐。” 秦娆一阵恶寒,快步避开了秦桑的触碰,“脸好了?” 秦桑也不恼,笑着回,“是啊。” 她答应了和温煜的交易,而他也信守承诺的给了自己解药,如今再看自己的这张脸,她别提多高兴了。 “既然脸好了,就长点记性,离我远点。”秦娆面不改色的威胁。 她也不知道秦桑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不要脸的,一边恨不得她去死,一边还假模假样的跟自己演姐妹情深。 至于她的毒解了,秦娆倒没有太意外,毕竟以秦衍和秦逸风对她的重视,定然会想尽办法给她寻找解药。 秦桑知道自己不受秦娆待见,所以秦娆对她的态度,她压根不在意,毕竟她也不待见秦娆,她来,是给她添堵的。 “离姐姐远点怕是不行了。”秦桑笑得得意,“姐姐这铺子生意好,我看姐姐平日要照顾两个孩子也忙不过来,妹妹就辛苦点帮姐姐照看一下。” 话落,秦娆险些被她这不要脸的语气给气笑了。 “你在想屁吃。”秦娆冷眼瞥了她一眼,什么玩意儿也想来占自己便宜? 众人被秦娆的这句粗话惊的好半晌说不出话来,虽然他们也觉得秦桑太过不要脸,但他们骂人的话,实在没有秦娆这句来的精准。 她确实是在想屁吃。 秦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煞是难看,而后委屈道,“都是一家人,姐姐说话何必这么过分?” 哟,这还演上了。 “你霸占人铺子不过分,我骂你一句就过分了?”秦娆挑眉,“何况这不是你自己上赶子找骂?” “我只是看姐姐太辛苦了而已。”秦桑哭的好不委屈。 她这一哭,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瞬间围了上来,一时间都对着秦娆指指点点起来。 苏渔平日里最喜欢看这种吵架的热闹,见状赶紧往里头挤,结果就看到秦娆一脸烦躁的看着那日谋杀团子的姑娘。 苏渔也瞬间冷了脸,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还敢找秦娆的麻烦?她气不顺,挽起袖子就准备进去大干一场,结果刚抬脚就被人给扯了回来。 秦玺今日刚好带着魔方去找秦娆,结果九王府没人,他便朝着绣坊来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苏渔一脸气势汹汹准备进去找人干架的架势,他急忙将人拦了下来。 “你拦我做什么?”行侠仗义失败的苏渔一脸不爽,指了指屋内,“这个恶毒的女人在欺负你妹妹。” 秦玺一脸‘所以呢,和你有什么关系’的表情看着她。 苏渔气结,“我看不惯。” “憋着。”秦玺丢下这么一句,就迈步进了屋。 屋内秦桑还在演,哭的一脸梨花带雨,“我知道姐姐对我有误解,但我跟姐姐是一家人,希望姐姐不要再误会我了。” “我只是想替姐姐分担罢了。” 秦娆嘴角挂着冷笑,演戏是吧,行,我也会演。 “那是我不对,误会了妹妹的一片好心,给妹妹赔礼道歉。”秦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是妹妹的好意,我自然不能辜负。” 见秦娆低头伏低做小,秦桑笑得得意,她擦了擦眼角,“不怪姐姐。” 秦娆轻笑,“妹妹既然有心,那是什么活儿都愿意干咯?” 秦桑见状扫了眼屋内,刺绣等活她都不会,秦娆定然不会安排她做这些的。 也就记账收银子这些她在行,思及此,秦桑点了点头。 “那好吧,那你就留下帮忙吧。” 屋内众人见秦娆点头答应,纷纷变了脸色,顾逢时小声道,“她方才已经赶走了好几拨客人了,根本不是诚心来帮忙,你别信她。” “我知道。”秦娆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见秦娆已有主意,顾逢时放了心,他将顾大娘等人的情绪都安抚了下来。 秦桑眼神睥睨的看了眼众人,得意洋洋的去拿账本,秦娆先她一步将账本拿了过来,“这些活都有人做,七妹既然闲不住,六姐自然会给你找个好活。” 秦桑微微蹙眉,想发火,但碍于门外还有不少围观的人,她咬着牙忍了下来,小声道,“六姐尽管吩咐。” “七妹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秦娆明明听见了,却一脸诧异的将耳朵凑到秦桑嘴边。 秦桑不明就里的又说了一遍,她方才都说的那么清楚了,秦娆这个贱蹄子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原来七妹有这等癖好啊,是六姐的错,六姐先前不知。”秦娆捂着嘴一脸恍然大悟。 她嗓门大,门外的众人听的很清楚。 围观的众人更好奇了,那姑娘刚才说了什么?众人对于这种隐私是最为好奇的,所以一个个都十分期待。 秦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着道,“七妹想干的活,六姐自然会满足你,你跟我来。” 说完便带着秦桑去了后院,一路上秦桑都十分警惕,“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秦娆没答,直到走到茅房边上,秦娆才看着她道,“七妹不是喜欢挑粪水么,铺子里今天的粪水还没挑,就麻烦七妹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了我喜欢挑这种脏东西。”秦桑大声怒斥道,她万万没想到,秦娆居然用这么一招恶心人的方式对付她。 她这一生怒吼惊的外面的百姓好奇心更强了,各个都扒在门口竖着耳朵偷听。 祁慕北离的近,秦娆和秦桑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小丫头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她对着众人招了招手,小声道,“你们进来看啊。”说完就领着一大伙人进来看热闹。 秦娆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勾了勾唇角,缓缓的笑了,“这话是七妹自己说的啊。” 第127章 “方才在前厅,你说的小声,我顾及七妹的颜面,所以没有将这话说出来,怎么七妹扭头就不认了呢?”秦娆这番话说的一脸真诚,众人无一不信。 秦桑再蠢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是遭了她的道,她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手指指着她破口大骂,“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算计我。” 秦娆委屈,“话是你自己说的,我也替你隐瞒了,七妹怎么还反口责怪我呢。” 嘤嘤嘤,你以为就你会扮柔弱? “看吧,我就说她才是不安好心,打人家铺子的主意,刚刚在大家面前一个样,私下又是一个样哦。” “可不是么,幸好大家跟来看到她的真面目了,要不然还为她鸣不平呢。” 人群中有人议论开来,声音不小,秦桑听的一清二楚,她气的恨不得上前撕烂那些人的嘴。 “哎,你们没发现她这挑粪水的癖好很……”那人一脸嫌弃的看着秦桑,毕竟谁家正儿八经的大姑娘喜欢挑粪水这种活儿呢? “秦娆!!”周围的议论声让秦桑气红了眼,她简直恨死秦娆了!! 秦娆看她一副肺都快气炸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秦桑既然学不乖那就不要怪自己不留情面咯。 “七妹这粪水是挑还是不挑呢?”秦娆挑着眉问,“若是不挑,就请七妹赶紧离开。” 秦桑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在心里暗道,要忍,一定要忍。 “我挑。”她咬牙切齿的看着秦娆,今日这耻辱,她早晚要从她身上讨回来。 就让秦娆这个贱蹄子今天猖狂好了,她还有许太妃这张底牌,等她进了九王府,等秦娆在府里失了宠,她看秦娆还能嚣张到哪去? 秦桑用丝巾将鼻子堵住,便任劳任怨的去干这脏活了。 围观的众人散去,苏渔从人群中挤到秦娆身边,哥俩好的搭在她身上,“还是你厉害,一招就让你那恶毒妹妹认输。” 秦娆笑了笑,认输?秦桑刚才要是气急败坏的走了才是认输,但她居然能忍住自己对她的羞辱,这是在憋大招呢。 不过她也不怂,她来什么招她就回什么招。 “你太小瞧她了。” 身后的秦玺走了过来,把苏渔搭在秦娆身上的胳膊拿开,末了还颇为嫌弃的擦了擦手。 苏渔,“???”怎么个意思?嫌弃我? 秦玺没看她,扯过秦娆往前厅走,身后的祁慕北和秦时赶紧屁颠屁颠的跟上。 宋嫂子围观了整个过程,一脸的欲言又止,不知自己该不该说。 “嫂子有话直说便是。”秦娆道。 宋嫂子回,“我在想七小姐向来心高气傲的,今日在这受了这等屈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和宋语都是了解秦桑和秦夫人为人的人,就她俩那折腾人的功夫,今日这事怕是不会同秦娆善了。 “没事,我不犯人人不犯我,既然她自己上赶着要来找羞辱,我当然是要成全她了。”秦娆安抚的笑了笑,“再说了,我跟她的梁子早就结下了,也不差这一次,宋嫂子不用担心。” 第128章 秦桑挑完粪水后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整个人又累又饿,瘫坐在地上完全不想动。 直到屋内飘来饭菜的香味,她才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进屋时,秦娆正在给祁慕北喂饭。 小丫头一见到她进来,就跟变脸似的皱起了眉头,两条眉毛都挤到了一起,奶声奶气道,“哎呀好臭呀!” “哪里臭了?”宋嫂子正在盛饭,听到祁慕北在喊,不由好奇的问。 “咯。”小丫头指了指后院口的秦桑,小嘴都撅到天上去了,“她很臭。” 秦桑脸色一阵难堪,想发怒,随后又看到了秦玺,便硬生生的将情绪忍了下来,眼眶发红的看着秦玺,“三哥。” 她这一招对付秦衍是万无一失,但对于秦玺那是毫无用处。 “赶紧回去换衣服。”秦玺抬眸看了她一眼,坐着没动。 “三哥能不能送我回去,我腿疼。”秦桑小声道,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看着当真是可怜至极。 苏渔惊讶于她这演技,不由的啧啧称奇,小声凑到秦娆耳边道,“我要不是见过她恶毒的一面,差点都要相信她这副受委屈的样子了。” 秦娆轻笑,瞥了一眼秦桑,她看起来十分狼狈,若是秦衍在,定然会十分心疼,可惜了秦衍不在啊。 秦玺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起了身,秦桑面色一喜,以为秦玺是来背自己的,结果他却脚步一转出了门。 她在秦玺面前做了这么多,他都还是看不到自己吗?凭什么他能对秦娆好,却看不到自己这个妹妹? 秦桑简直恨得牙痒痒,她一瘸一拐的朝着门口走去。 刚走动饭桌边,小丫头就鬼精鬼精的朝她扮了个鬼脸,气的秦桑更恨了。 很快,秦玺又去而复返,同时门口还停了一辆马车,他面色淡淡道,“上去吧。” “谢谢三哥。”秦桑故意脚步迟缓的拖着腿走,秦玺咬了咬后槽牙,只当没看见。 就在秦桑快要出门时,她突然脚下一歪整个人朝着秦玺倒了过去,一股迷人的味道也瞬间朝着秦玺扑来。 此时秦玺脸都绿了,他倒是能躲开,但只要他一躲,秦桑必定摔个狗吃屎,没准还会破相…… 但若是不躲,秦桑就会正面摔到他怀里…… 秦玺一脸英雄就义的表情,苏渔挑了挑眉,眼疾手快的拉了秦桑一把。 秦桑倒是被她扯了回来,但苏渔力道太大,秦桑没站稳,摔在了门上,整个人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你——”秦桑眼泪在眼眶打转,一脸控诉的看着苏渔。 苏渔觉得自己好无辜,她耸了耸肩,“我怎么了?我拉你一把是好心,难道你还要怪我不成?” 秦桑其实想说谁要她假好心,但碍于秦玺在,硬是忍了下来,对着苏渔道,“多谢姑娘。” “哼,不客气。”苏渔冷哼一声,她要不是看秦玺一脸的不情愿,她才懒得管她摔不摔倒呢。 秦玺松了口气,示意车夫过来扶她,秦桑跟着车夫上了马车,屋内这才又热闹起来。 “我发现,她是真能忍。”秦娆扒了口米饭,笑着道。 第129章 舅舅要揍我 本来她以为挑粪水已经是秦桑的底线了,结果不是,就连苏渔的不客气对待,她都能忍下来。 看来自己还真不能小瞧她了。 “我看她看你那眼神,恨不得掐死你。”苏渔喝了口汤,提醒道。 秦娆笑,撅着嘴朝秦玺努了努,“她看三哥的眼神那是恨不得把他吃了。”攻略性太强。 莫名被点到的秦玺敲了敲她的碗边,一脸正经道,“吃饭。” 饭后秦娆带着两孩子去木匠铺子取魔方,苏渔和秦玺无事,便也跟着一起。 到了木匠铺,秦玺半靠在门边看着祁慕北对新的魔方爱不释手,刚打算夺过小丫头手里的玩玩,祁慕北机灵的躲到了团子的身后,嘟着嘴,“舅舅你不是有了吗,干嘛还要抢我的。” “我不抢,我就看看。”秦玺脸不红心不跳的回。 “不给。”祁慕北护在怀里,她才不信他捏。 秦玺蹲下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是你舅舅,我怎么会骗你呢。” 祁慕北不信他也不看他,扭过头对着苏渔道,“苏渔姐姐你管管我舅舅。” 苏渔一脸尴尬的笑,“这我还真管不着……” 秦玺抬眸扫了一眼苏渔,随后就将祁慕北提了起来抱在怀里,捏着她的脸道,“还晓得搬救兵?不过你苏渔姐姐可救你不了。” “哼,为什么?”祁慕北不甘心的问。 “笨蛋,因为苏渔姐姐不是舅舅的媳妇儿啊。”一脸老气横秋的团子出声道,“你看爹爹是不是听娘亲的话。” “是哦,那苏渔姐姐你成亲了吗?你愿意当我舅舅媳妇吗?”祁慕北歪着脑袋看她,一脸真诚的发问。 只要苏渔姐姐嫁给舅舅了,那她就能管她舅舅了吧。 苏渔一脸生无可恋,“……”你俩知道的这么多,真的是俩三岁孩子吗? 小丫头没等到苏渔的回话,有点失望的叹气,“我舅舅这么坏,苏渔姐姐不愿意也是正常哒。” 话音落,付完银子的秦娆刚好听到了这一句,她把祁慕北从秦玺身上抱下来,“你人小鬼大的又在嘀咕啥?” “我说舅舅啊,他太坏了,苏渔姐姐不愿意做他媳妇儿。” 秦娆,“……你怎么知道苏渔姐姐不愿意?” “我刚刚问了呀,苏渔姐姐不说话,不说话就是不愿意。” 秦玺简直要被她的童言童语逗笑了,他佯装发怒的威胁,“你再说舅舅可要揍你了。” 小丫头根本不怕他,“你揍我,我爹爹也会揍你哒。” “那让你爹爹来嘛,你看舅舅怕不怕。”秦玺面不改色的挑衅。 话音刚落,祁慕北忽然眼前一亮,迈着小短腿朝着他身后跑了过去,“爹爹。” 秦玺应声回眸,祁凉这牵着祁慕北走了过来,他觉得自己跟祁凉有点孽缘,每次一说到他他准出现。 “爹爹,舅舅说要揍我。”小丫头告状。 祁凉某色淡淡的扫他一眼,回,“他不敢。” 秦玺有点不太爽,虽然他真的不敢揍祁慕北这丫头,怎么被祁凉这一说出来好像是他怕他似的? 第130章 想嫁祁凉 秦衍肩上伤得不轻,在榻上躺了三天,秦桑回府沐更衣撒了不少香粉,这才去找他。 “四哥。”她进屋时,秦衍刚从榻上起来。 “你怎么来了?”秦衍问。 她脸上的毒如何解的,秦衍问过,秦桑只说正好碰到一个能解毒的大夫,他便也没追问。 “来看看四哥,伤好点了么?” “嗯。”秦衍点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桑总觉得秦衍对她有点冷淡,明明还是之前的有问必回,可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四哥是不是怪我啊?”秦桑试探的问。 秦衍准备换纱布的手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既然毒解了,以后听四哥的话,不要去招惹秦娆。” 秦桑皱着眉,有些不悦,但不想同秦衍顶嘴,“我知道了四哥。” 明明以前他都是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的,可现在,他提醒她最多的就是让她不要招惹秦娆,嘴上不承认,可心里却是护着秦娆。 秦衍不知她心里所想,以为她真的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秦桑站在一旁看着秦衍更衣一副要出门的打扮,连忙问道,“四哥你要去哪?” “进宫一趟。”秦衍如实回。 “我也想去,好些日子没见太妃娘娘,四哥带我一起。” 秦衍眉眼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点头答应了。 管家已经在府前备好了马车,倒是意外秦桑也去,“七小姐也要进宫?” “嗯。”秦桑踩着小凳上了马车,随后马车朝着皇宫驶去。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时,秦衍下了马车交代道,“一个时辰后我在宫门口等你。” “我记下了。”秦桑回。 许太妃的宫殿内,宫女一瞧见秦桑,赶忙将她迎了进去,因着许太妃的关系,她对秦桑十分和气,“早上太妃还问起秦姑娘,这会儿便把你盼来了。” 秦桑笑得乖巧,“承蒙太妃挂念。” 刚进殿内,许太妃朝着她招手,“桑儿来了。” “是,臣女见过太妃。”说着她便欠身行礼。 许太妃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不必多礼,哀家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秦桑靠在许太妃身边坐下,姿态亲昵的给她捶了捶腿,“太妃若是不嫌弃,以后桑儿每日都来看您。” “不嫌弃,你来陪哀家说说话。”许太妃轻笑,盯着秦桑看了半天,越来越喜欢。 这丫头上次说心悦祁宸,她想了许久,祁宸虽是娶了若水为正妃,那侧妃之位还空着,若是再娶秦桑,倒也算是圆了这丫头的心意。 思及此,许太妃开门见山道,“哀家听闻西岐和南越的使者进京了,到时候宫内设宴,哀家想借此机会给你和宸儿指婚,你可愿意?” 秦桑心里咯噔一声,望着许太妃看了许久,好半晌没说话。 “你不愿意?”许太妃见她一脸诧异,微微蹙了蹙眉。 秦桑有点恼,如今她确实不愿意再嫁祁宸,可上次秦夫人已经当着许太妃的面说了她心系祁宸的话,若是她改口想嫁祁凉,许太妃会成全她吗? 第131章 抹黑秦娆 秦桑一脸愁容,想了许久,这才看着许太妃道,“其实,臣女之前同九王爷有过婚约。” 许太妃听言,一脸诧异,“哀家记得嫁给祁九的也是你秦家的人?” “是,是臣女的六姐。”秦桑低着头回,“上次您见过一次。” 确实见过一次,只不过许太妃已经不问世事很久了,且她当时记挂着秦桑,倒是没细看那九王妃一眼。 “既然有婚约的是你,为何嫁的又是她?”许太妃觉得自己真是在这深宫待太久了,这外面的事她不过问,便也传不到她的耳朵里来。 秦桑笑容惨淡,一脸欲言又止,“说来话长。” 许太妃着急,“那你便长话短说。” “六姐四年前被人破了身子,还有了身孕,父亲怎么问也问不出那男子是谁,母亲觉得此事有失我秦家颜面,便将六姐送到了乡下。” “未出阁的女子做出这等不洁之事,你母亲的做法倒也没有不妥。” 秦桑点头,继续道,“是,今年六姐带着孩子回京,我爹一直觉得心中有愧,便处处迁就六姐,没想到六姐非但不感激,还与父母亲以及祖母兄长都闹的极为不和睦。” 许太妃微微变了脸,眼底有几分不悦,“哀家倒是不知这祁九竟然娶了这等女子。” “后来,六姐不知怎的,竟跟九王爷好上了,臣女……臣女只好忍痛割爱成全了六姐。”她狠狠捏了一把自己腰上的细肉,嗓音带着哭腔,委屈的不行。 她这番话,许太妃算是听明白了,所以秦桑一直想嫁的人都是祁凉,合着祁宸只是一个幌子? 秦桑担心许太妃动怒,决定博一把大的,“母亲担心外人知道此事对六姐有影响,那日在宫里太妃问起,母亲这才说臣女心系太子殿下,请太妃娘娘责罚。” 她说完,便起身磕头认错。 许太妃见她这般,轻叹了一声,“你起来吧,你倒是受了委屈。” “只要能侍奉九王爷,臣女不觉得委屈。”秦桑趁机开口。 许太妃神色不明的看着地上跪着的秦桑,“这么说来,你六姐那孩子也一同嫁过去了?” “是。” “这祁九倒是糊涂。”许太妃恨铁不成钢道。 秦桑连忙道,“不怪九王爷,我那六姐颇有心计,就连三哥也被她忽悠的团团转。” “是么?”许太妃冷笑一声,她倒想见识见识能将祁九拿下的女子到底多有心计。 “若是指婚祁九,做小你也愿意?”许太妃问。 见许太妃话里有戏,秦桑连忙回,“臣女是喜欢九王爷这个人,只要能和九王爷在一起,臣女不在乎身份。” “你倒是痴情。”许太妃感叹,伸手将秦桑扶了起来。 “感情的事向来身不由己,太妃是过来人,应当明白。” 许太妃笑了笑,思绪有点飘远,她自然是明白的。 从许太妃殿内离开后,秦桑出了宫,在马车内等着秦衍。 有了许太妃在,她嫁进九王府这事是八九不离十了,一想到到时候秦娆失宠落魄的样子,秦桑笑得嘴都快合不拢。 第132章 我就是你敌人 秦衍挑起车帘上马车时就见她笑得一脸得意,连他上马车都没发现,什么事这么开心? 秦衍轻咳一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啊,四哥你来了。”秦桑敛起笑意,“我们回去吧。” “你还没告诉四哥你到底在笑什么?” 秦桑一脸神秘的看他,“秘密,到时候四哥都知道了。” “好事?”秦衍轻笑。 “当然是好事。”秦桑一脸得意,对她是好事,对秦娆那个贱蹄子,那可就不是好事了。 回府后,秦桑又去了一趟秦玺的别院,她倒是来的巧,和秦玺前后脚进屋。 “你怎么来了?”秦玺没看他,坐在一旁的桌边玩魔方。 秦桑一脸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个东西,“三哥,你手里这个是什么啊?” “说了你也不懂。”秦玺懒得解释,将魔方收起来,一脸正色的看她。 “没事就不能来找三哥吗?我也是你妹妹。”秦桑一脸落寞道。 秦玺没说话,要不是看在她是他妹妹的份上,他今日就不会管她。 “可是你们一个个的都偏心秦娆。”秦桑一脸不甘心。 秦玺愣了愣,被她这话给气笑了,他伸手指着她,一脸冷漠,“秦桑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这府里谁不是偏向你?” “你算计秦娆多少次?要我帮你数吗?秦衍对你比对秦娆不知道好多少倍。” 她竟然还如此不知足,秦玺觉得她简直无药可救。 “那三哥你呢?”秦桑问。 秦玺沉吟片刻,认真道,“我不会偏向你。秦桑,你不要盯着别人的那点东西,这府里你得到的任何东西都不比秦娆少,你为何还要跟她争?” 为何要争?因为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孩子小产,太子妃的美梦落空。 而秦娆却嫁了她不要的男人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她没有的,秦娆也不能有。 秦玺见她不说话,不知她又在盘算什么,警告道,“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往后你非要跟秦娆斗,我就是你敌人。” 秦桑险些被他这番话给气疯了,愤愤不平的甩手离开。 秦衍在房间里犹豫了半天,还是出了门,兜兜转转走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最后停在九王府门口。 秦娆和祁凉带着两孩子在外面吃了饭,回去时正好看到秦衍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站在门口。 几人走近,秦衍眼底闪过一抹不自觉的惊喜,“秦将军怎么来了?”秦娆率先开了口。 “我来看看两个孩子。”秦衍回。 秦娆微微眯了下眸子,瞥了他一眼,“看也看了,回去吧。” 秦衍站着没动,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些给他们买的,你收下。” 秦娆没接,东西看着倒是不少,只是她不缺,也不想接受秦衍这好意。 “府里倒是不缺这些,秦将军还是带回去给你妹妹吧。” “给孩子们买的,桑儿她用不上。”秦衍执意。 话落,秦娆似想起了什么,笑道,“我倒是忘了,她应该很难再有身孕了吧。” 第133章 明日宫宴 秦娆这话说的不好听,若是之前秦衍定然又是一顿训斥,骂她恶毒,这次也不知是不是因着祁凉的关系,竟是没有反驳她。 这是突然转性想当个好哥哥了?秦娆觉得有点好笑。 懒得同他耗在门口,秦娆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下了逐客令,“请吧,秦将军。” 秦衍抿着唇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秦娆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问祁凉,“你说他这什么意思?突然扮好人?” 祁凉轻问反笑,“你吃他这套?” “不吃。”秦娆一阵恶寒。 她不会忘记他替秦桑带走团子,害的团子成了哑巴这件事,他要讨好秦桑母女是他的事,凭什么拿她的儿子做牺牲的筹码。 进了府,秦娆随手将东西塞在管家手里,“看大家有没有用的上,有的话就拿去,没有就烧了吧。” 管家有些受宠若惊的接了过来,这东西看着都好好的,王妃买回来怎么又不要了? 烧了多可惜,管家将东西分了下去。 秦娆一行人回了屋,她给两个小奶娃沐浴之后,又给他俩布置了一点功课。 之前因着团子不能说话,学堂也没去了,现在既然好了,这两个孩子都得送去念书才行。 祁慕北一听要去学堂读书,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两条小短腿扒在秦娆身上同她商量,“不去学堂可以吗?” “不行,要念书学知识,长本事。”秦娆果断拒绝。 “娘亲教我和哥哥就好了呀,娘亲这么厉害肯定比夫子教的好。”祁慕北开始拍马屁。 秦娆笑着捏她的脸,“娘没有夫子厉害,这事没的商量,你跟哥哥一起去。” 见秦娆下定了决心,小丫头只能认命听从,但是她好不开心哦,去了学堂就不能一直陪在娘身边了。 秦娆出去后,祁慕北垂着小脑袋好悲伤,团子过来安慰她,“学堂也很好玩,夫子很好的。” 祁慕北小手撑着脑袋看他,“可是这样陪在娘亲身边的时间就少了啊。” 团子一脸小大人模样拍了拍她的背,“小北想不想保护娘?” “想。”小丫头不假思索的回。 “那就跟哥哥一起去念书识字,学了本事以后才能保护娘对不对?”团子循循善诱道。 祁慕北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觉得哥哥说的好有道理。 等秦娆再次进屋时,小丫头情绪已经好了,迈着小短腿跑到她身边,主动要去念书。 秦娆一脸诧异的看着团子,“你跟妹妹说什么了?” 团子眯着眼笑,“是妹妹自己聪慧,想明白了。” 祁慕北连连点头如捣蒜,“是啊,是我想明白啦。” 正说着,祁凉一身白衣从屋外走了进来,他垂眸看了祁慕北一眼,嗓音清润如水,“既然想明白了,还不回屋睡觉?” “我想……”祁慕北刚想说要跟娘睡,就听见祁凉继续道,“明晚宫内设宴,你去不去?” “要去的呀。”祁慕北最喜欢参加晚宴了。 “回去睡。” “哦。”被嫌弃的祁慕北苦哈哈的跟团子回了自己屋。 秦娆在一旁看的不忍心,“他俩还小,跟我们睡也挺好。” 祁凉云淡风轻的看她一眼,“那是谁要送他俩去念书?” 秦娆,“???”那能一样吗? 第134章 都怪你 秦娆看了一眼两个小奶娃的背影,于心不忍的跟上去,“你先沐浴,我去哄他俩睡觉。” 祁凉不置可否。 本来还有点闷闷不乐的祁慕北和团子见秦娆竟然跟了过来,一时间开心的直跺脚。 “娘你来跟我们睡吗?”小丫头仰着小脑袋问。 “娘给你们讲故事哄你们睡觉好不好?” 祁慕北连连点头,眯着眼睛笑的满足。 回了房间,两个人都粘着她,秦娆一手抱一个,嗓音很轻,等她一个故事讲完,怀里两个孩子早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将俩孩子放好盖好被褥,又俯身在他俩额头上轻吻了吻,这才离开。 回去时,祁凉刚洗漱完,一身中衣靠在榻边看她,好看的似画中仙。 秦娆微微挑了挑眉,“怎么还不睡?” “等你。” “等我做什么?”秦娆一边问一边去沐浴。 祁凉没答,等秦娆沐浴完回到榻上时,才轻笑道,“不给我讲故事?” 话落,秦娆倒是有些诧异的笑出了声,“你是小孩子嘛?睡觉还用哄的。” “是你夫君,一样要哄。”他从善如流的答。 秦娆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俯身看他,“真的要哄?” “嗯。”他轻点头。 秦娆眉眼染笑,决定向这个有点幼稚的男人低头,她刚打算从他身上下去给他讲故事,祁凉却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就这样讲。” “你会不舒服。”秦娆皱着眉,她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在他身上。 话音落,祁凉倒是轻笑出声,顺着她的话道,“是有些不舒服,你想让我舒服么?” 他说这话时眼底染了情欲,秦娆红了耳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回,“不想。” 身下的男人也不恼,伸手将她脑袋摁在胸前,低声道,“那就这样讲。” 他一手覆在她腰上,一手则摁住她的头,秦娆几乎没有动弹的可能,她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当真讲起了睡眠故事。 只是这么大个人到底不似祁慕北和团子那样的小人儿好哄,秦娆故事都讲了三个,身下的男人却是一点睡意也无。 秦娆有些恼,气冲冲的撑着脑袋看他,“不讲了,你太难哄了。” 一点也不像两个孩子那么乖,她讲故事时手脚还不安分的很。 “以后每日都讲故事可行?”祁凉抬眸看她。 秦娆横他一眼,“不讲。” 说完,她气鼓鼓的将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拿下来,准备躺下睡觉。 结果刚一动作,身上的衣带竟然直接被解开,秦娆看着祁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扑上去咬他。 他没躲,任她一口咬在脖颈上,留下一排牙印。 秦娆松开他,脸对脸的看他,“不晓得躲哦?” “不躲。”他回,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脸上。 秦娆觉得今晚该躲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只不过她反应晚了,男人已经将她剥的一丝不挂。 一室旖旎,事后祁凉抱她沐浴,秦娆有气无力的挂在他身上,“什么时辰了?” “丑时。” 居然这么晚了,秦娆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动不动,小声指责,“都怪你。” “怪我。”他失笑,她说什么他都哄。 第135章 阴魂不散的秦桑 翌日日上三竿,秦娆才悠悠转醒,榻上已经没有余温,祁凉早已离开,明明昨晚出力的是他,他倒是精神好,起得早。 秦娆觉得双腿软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便在榻上赖着,直到屋外传来祁凉和祁慕北的说话声。 “你娘还没醒?”祁凉问。 “没有呀。”祁慕北垂着脑袋扭魔方。 “你和哥哥先去吃饭。” 祁慕北这才抬眸看他,撅着小嘴,“我想跟娘一起吃呀。” 敢情两孩子都在门口等着,秦娆这床是赖不下去了,连忙对着门口道,“我醒了。” 话音刚落,团子就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祁慕北和祁凉。 祁慕北一进屋就往榻上爬,身后的祁凉一伸手就将小丫头提了下来,“你和哥哥先吃饭。” “不要。”祁慕北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小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不怕她爹了,反正有娘罩着她,她不怕。 话音刚落,祁凉神色如常的叫她,“祁慕北。” 祁慕北,“……”果然不怕她爹这话都是假的,小丫头老老实实的站在团子身边,据理力争道,“那我和哥哥等娘亲洗漱好了再去吃饭。” 秦娆在一旁看的哭笑不得,她翻身下床,结果脚刚一着地,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去,幸好祁凉拉了她一把。 秦娆觉得自己脸都丢完了,心虚的解释,“腿麻了。” 嗯,她是腿麻,不是腿软的下不来床。 祁凉点了点头,嘴角挂着笑意,“嗯。” 他这一笑,秦娆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狠狠瞪了他一眼,去更衣洗漱了。 祁慕北在一旁看着她爹娘小声的说话,有点好奇,转头问团子,“哥哥,你看娘亲脸好红。” 团子抿着唇,眼尖的发现秦娆耳朵也红了。 “肯定是热的。”团子道。 祁慕北顺从的点头,“嗯嗯,我也觉得,好热。” 秦娆洗漱完后,去膳厅的路上,团子不知从哪儿找了一把扇子,边走边给她扇。 “团子你干嘛呢?”秦娆面色狐疑。 “天热,娘亲方才脸都热红了。”团子乖乖巧巧的回。 秦娆,“……” 用过午膳后,小丫头也一直跟着喊热,秦娆便问了管家府上有没有冰窖之类的地方,打算给孩子做点刨冰。 结果这一问,还真有,秦娆窝在府里做了一下午刨冰,完了又让十二给顾大娘他们送了一些过去。 面无表情的十二侍卫觉得自己自从跟了秦娆,就成了打杂的伙计。 晚宴酉时开始,临出门前,秦娆好好的给祁慕北和团子打扮了一番,本就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变得更加可爱了。 她自己则是一身浅绿色长裙,盖去了几分妩媚,灵动的杏眸带着几分笑意,不笑清冷、一笑倾城。 她领着两孩子刚走到府前,祁慕北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往回跑,“我忘记带魔方啦。” 团子拉着她的手,将自己袖袋的魔方递了过去,“我的给你。” “谢谢哥哥。”祁慕北接过魔方,吧唧就在团子脸上亲了一口。 秦娆失笑,祁凉将两个孩子抱上马车后,秦娆刚打算踩着小凳上去,结果身子遽然腾空,她一下搂紧了他的脖子,“你干嘛?” “不是腿麻?”祁凉眉眼淡淡的看她,抱着她上了马车。 秦娆讪笑两声,环住他腰的手狠狠掐了他一把。 马车一路朝着皇宫驶去,祁凉将她圈在怀里,垂眸看她,“还有力气?那今晚继续。” “继续什么呀。”耳尖的祁慕北一下就听到她爹跟娘亲说话,扔下魔方就凑了过来。 祁凉神色如常,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娆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解释道,“今晚继续给你们讲故事。” 祁慕北歪着小脑袋一脸狐疑,“娘亲为什么不让爹爹说话?” “你爹嘴巴疼。” “那我给爹呼呼。”祁慕北说着就撅着小嘴凑了过来。 祁凉伸指推开她的小脑袋,“有你娘就行了。” “哦。”祁慕北回到团子身边乖乖坐好,“那娘给爹呼呼好了。” 秦娆,“……”她怎么觉得挖坑把自己埋了。 “你爹又不疼了。”秦娆讪笑两声,眼带警告的瞪他。 祁凉挑着眉看她,不配合道,“好像有点疼。” 秦娆压低声音,小声警告,“不准再说了。” “好,不说。”他答应的爽快,垂首在她唇上轻啄一口,这才不再逗她。 马车很快便在宫门口停下,秦娆四人下了马车,正好瞧见将军府的马车也在宫门口停下。 她看了一眼,抬步便走,偏是秦桑瞧见她和祁凉,一路小跑追了过来,“六姐、九王爷。” 她今日穿了一身不适合她的大红色,一身长裙没将她清秀的气质衬出来,反而显得几分庸俗,但秦桑不知,她见祁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更加得意了。 第136章 秦七小姐是被退婚 秦桑看着祁凉如谪仙般的容貌,心里有点后悔,这么好看的男人,自己当初是怎么瞎了眼成全了秦娆这个贱蹄子的? 不过么,她现在想明白倒也不算晚。 有了许太妃做后盾,她想进九王府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若是祁凉隐疾能治好,她再同他生个一男半女,气死秦娆这个贱蹄子。 思及此,秦桑笑的更欢了,她那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着祁凉,让秦娆觉得格外碍眼。 “有事儿?”秦娆挑眉看她,语气不咸不淡。 秦桑笑了笑,阴阳怪气道,“六姐和王爷还真是恩爱呢。” 秦娆皮笑肉不笑的看她一眼,“以前七妹跟太子殿下更恩爱呢,可惜好景不长。” 秦桑被她怼的面色一僵,有点尴尬,求救般楚楚可怜的目光落在祁凉身上,“王爷对六姐真好,桑儿时常在想,要是当初嫁给王爷的是桑儿,王爷也会这般对桑儿吗?” 她这番话直接惊的秦娆鸡皮疙瘩掉一地,也令尾随她其后而来的秦玺和秦衍两人一脸震惊! 秦桑这是吃错药了还是疯了?当着秦娆的面跟祁凉调情? 她当初不是死活不嫁么?今日这又是闹哪般。 面色高冷的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牵着秦娆便往宫内走,两个小奶娃对着她扮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 秦桑怎么也没料到他竟然直接无视自己?她自认自己容貌不差,虽是比不上秦娆,但好歹也是京城一枝花,祁凉就连跟她说一句都不愿意? 她不甘心,又眼巴巴的凑上去,秦衍看着她这般,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不明白秦桑怎么会变成这样,先是容不下秦娆,现在连秦娆的夫君她也要抢,她就这么看不得秦娆好过? “王爷。”秦桑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那眼巴巴的模样看着着实卑微。 秦娆被她跟烦了,索性停下看她,开门见山道,“七妹这是嫁不出去了,所以看上我男人了?” “你说谁嫁不出去。”秦桑脸色一变,语气不善。 “说你。”秦娆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 秦桑一张脸气的发红,手指指着秦娆,“要不是我退婚,你以为你能做上这九王妃的位置?” 她现在简直后悔的要死,早知道祁凉这么好,她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若本王没记错,秦七小姐是被退婚。”一旁的祁凉遽然出声。 他从未有娶秦桑的打算,就算九王妃这位置空着,那也轮不到她来做。 秦桑脸色有些挂不住,想解释,“不是这样的,王爷……” “本王对你要说的话没兴趣。”他说这话时脸色极冷,秦桑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怎么他看秦娆的眼神那么温柔,而对自己就是这般冷冰冰的。 秦桑张了张嘴,还欲说点什么,祁凉却是不给她机会,“秦家的人还请秦将军自己带回去调教。” 秦衍离几人不远,听了祁凉这话,赶紧将不甘心的秦桑扯了回来,沉着脸低声呵斥道,“你疯了?这是在宫里。” 在宫里又怎么样?秦桑不以为然,她有许太妃做后盾,谁还敢拿她怎么样不成?就连当今皇帝对许太妃也是百般谦让。 第137章 招人惦记上了 “秦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什么身份?”秦衍压低嗓音,咬牙切齿道。 听到秦衍提起身份二字,秦桑彻底冷了脸,她猛地甩开秦衍抓住她胳膊的手臂,怒目圆睁道,“我什么身份?连你也来瞧不起我是不是。” 秦衍无奈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提醒我身份,你觉得我配不上九王爷?你觉得我不够资格和秦娆争?” “你简直无理取闹。”秦衍也来了脾气,索性不再管她,大步离开。 一直围观全过程的秦玺简直被惊的瞠目结舌,他觉得秦桑不讲道理起来,还真是让人窝火,也就秦衍惯她这臭毛病。 晚宴快要开始时,秦娆和祁凉一行人才落座,祁慕北和团子两个人倒是很听话,十分乖巧的坐在秦娆边上,不吵不闹。 今日这晚宴是为了迎西岐和南越的使者,朝中百官基本都到齐了。 秦娆抬眸扫了一眼四周,就瞧见坐在斜对面的温煜,他仍然是一身紫色锦袍,很骚气的颜色,他穿着却是英姿逼人。 见秦娆在打量他,男人抬眸朝她看了过来,嘴角划开一抹轻笑。 他身边的少女同样对秦娆投来打量的目光,这女子秦娆倒是没见过,长相与温煜有三分相似,年龄看着很小,估计是他妹妹。 秦娆视线下移,落在温煜旁边那一桌上,桌边坐着一玄色锦袍的男子,男子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面向却偏阴柔,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许是察觉到秦娆的目光,他微微抬了抬眸,执起酒杯,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秦娆笑了笑,收回视线,她微微朝着祁凉凑近小声道,“那个玄色锦袍的是南越人?” “嗯。”祁凉轻点了点头,“宋铮,南越三皇子。” 秦娆了然的点了点头。 秦桑在宫门口受了一肚子气,撇下秦衍和秦玺后,独子在案几前坐下。 秦夫人不知她又在生什么气,小声的凑过去问,“你怎么了这是?” “没事。”秦桑冷着脸道。 “没事就别苦着张脸,一会儿你爹来了又得骂你。”秦夫人叹了声长气。 自从秦娆这个贱蹄子把将军府搞的一塌糊涂后,秦逸风也不怎么去她屋里过夜了,秦夫人唯恐自己会失宠,天天愁的不得了。 秦桑听了在心里不屑的冷笑一声,她爹也就只剩无能狂怒了,不敢拿秦娆怎么样,只敢把气撒在她身上呗。 秦夫人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的诉苦道,“你爹已经好几日没去娘房里了,今日你可争点气,千万别给娘惹祸了。” 秦桑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留不住男人难道不是娘自己没本事?” “你说什么?”秦夫人被她气的陡然提高了嗓音,周围的大臣们纷纷看了过来。 秦夫人赶紧闭了嘴,在桌下狠狠掐了秦桑一把。 很快,秦逸风和秦衍秦玺三人走了过来,秦夫人小心翼翼在旁边伺候着。 秦桑看了一眼,移开了目光,这一转头就看到了那日给她解药的男人。 她一脸震惊的扯了扯秦夫人的衣袖,“娘,你看。” 这不就是你那日找来的温大夫? 秦夫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同样是一脸震惊,指着温煜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是……”温大夫吗? 话没说完,秦桑赶紧掐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 “怎么?你们认识西岐太子?”秦逸风看着他俩的小动作,沉声问道。 西岐太子,原来他是西岐太子,难怪他问自己大哥的事情,难怪他要跟自己谈交易,他一开始就是有目的而来。 温煜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在看到秦桑时又一脸淡漠的移了过去。 秦桑莫名松了口气,“不认识。” 秦逸风不疑有他,秦桑养在深闺,应该是没机会认识西岐太子的。 倒是秦衍觉得有点不对劲,正欲继续追问,刘公公鸭公嗓般的声音遽然响起,“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太妃娘娘驾到!皇后娘娘嫁到!” 众人连忙起身相迎:“恭迎皇上、太后、太妃、皇后。” “众卿平身。”祁胤走到主位落座,嗓音洪亮。 许太妃的位置就安排上祁胤的旁边,她喜静,平常连宫殿都出的少,今日竟主动提出要参宴,祁胤大喜,当场就应了下来。 祁胤面色带喜,扫了一眼底下的温煜等人,“今日西岐、南越两国皇子远道而来,朕特备薄酒相迎,诸位定要尽兴而归。” “一定。”温煜起身,手中酒杯敬了一圈,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沉默寡言的宋铮同样将杯中薄酒一饮而尽。 一番客气的寒暄之后,晚宴便热闹起来,安排的歌舞早已演上,宫内一片歌舞升平。 不少大臣府上的千金想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搏个出彩,各种才艺都使上了。 就连秦桑都请旨跳了一曲,下台时,她目光灼灼毫不掩饰的看着祁凉,只差从台上飞奔下来投入他怀里了。 秦娆有点烦,脸色有点冷,“我有点生气。”想杀人,想挖了她的眼睛。 “吃醋了?”祁凉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问道。 秦娆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她那眼珠子都快粘在你身上了,你说我吃不吃醋?” 何至是吃醋,她都快被自己酸死了。 祁慕北鬼灵精的听到了,从一旁凑了过来,“她惹娘生气了哦。” “可不是。”秦娆冷哼一声,瞪了一眼祁凉,“都怪你爹,没事长那么好看做什么?招人惦记上了吧。” “长的好看那也是给你看的。”祁凉轻笑。 “我不看。”秦娆故意别开脸。 看来娘真的很生气哦,祁慕北心里明白了,回到团子身边小声道,“那个坏女人又惹娘生气了。” 团子抿着唇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微红的秦桑,“我们等会儿去教训她。” “好呀。”祁慕北连连点头,“不许告诉娘哦。” “嗯嗯。”团子点头,两人达成共识。 第138章 细思极恐 许太妃虽在高位上坐着,但看到秦桑请旨上去跳舞时,哪能不明白她今日这心思? 且她方才下台时,眼神紧紧盯着祁凉就没挪开过,思及此,许太妃倒是下定了决心,打算今日成全秦桑。 正当她准备开口时,兀得想起了一旁的陆太后,祁凉是她儿子,当初他要娶秦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时,她就不知道拦着? 许太妃转眸打量了几眼陆太后,语气带着责备,“哀家听说祁九娶的秦家那个秦六?” “是。”陆太后有点诧异许太妃问起这事,她向来不过问这些事,就连祁宸成亲她都没来,今日不知刮了什么风。 既来参宴,还主动提及祁九的婚事,陆太后觉得有猫腻。 “姐姐向来不关心这些事,今日这是听谁说起了?”陆太后问。 许太妃冷哼一声,“听谁说不重要,那秦六名声如此差,你就不知道拦着?” 话落,陆太后轻笑,“祁九心仪的女子,妹妹可拦不住。” “妹妹是不想拦还是拦不住?哀家听说跟祁九有婚约的可是秦桑。”许太妃冷不丁的提醒道。 原来是来替秦桑谋不平来了,陆太后算是明白了,“婚事一早便退了,那秦桑跟……”太子殿下关系不清。 陆太后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来还热闹不已的晚宴安静了几分,那西岐太子从袖中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恭敬道,“听闻东璃国能人居多,这次本殿下前来,便带了个难题,想看看这传闻是否属实。” “哦?”祁胤眉毛一挑,“什么难题?” 温煜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魔方放在刘公公的托盘上,“此玩意儿叫魔方,有六种颜色,可任意扭转,将其六面拼成同种颜色。” “不知这难题,东璃国可有人能解?” 祁胤将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在手里观摩了一下,这次看向台下,“可有爱卿想要试试的?” 他话音刚落,不少文人都纷纷表示自己能解开,可等着魔方到了手里,却是怎么也拼不了六面。 秦娆在看到温煜提出来的难题居然是魔方时,整个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细思极恐。 魔方是现代的东西,1974年在国外发明的,她作为现代来的才会,难不成西岐也有一个现代的穿越者? 秦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祁凉握住她有点发凉的手,将她拢到自己怀里,“怎么了?” 秦娆沉默了片刻,“我在想,西岐怎么会有魔方。”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祁凉回。 秦娆没法告诉他这玩意儿是现代的东西,除了自己这个穿越者,其他人是不会的,除非有人和她一样也来自现代。 祁慕北在听到温煜说出难题的时候,就竖着耳朵在听,一听到他说的是魔方,瞬间来了精神,“娘亲,这个我会呀。” “嘘,小点声好不好,先让他们玩玩,若是不会,小北再来解题好不好?”秦娆轻哄。 “好呀。”小丫头嗓音软糯,乖巧的点头应下。 第139章 打肿脸充胖子 西岐的魔方在朝中大臣手里传了个遍,却没有一人能拼出完整的六面。 祁胤原先还有些胸有成竹,直到此时才隐隐有些沉了脸。西岐太子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此难题,若是无人能解开,这丢的可是他东璃的颜面。 这等有失国家颜面的事,祁胤自然不会让它发生。 他沉吟片刻,提高嗓音道,“难道我东璃当真没有能人解开这道难题?” 底下无一人应声,祁胤沉了脸,“若是谁能解开这难题,朕重重有赏。” 坐在底下的秦桑在一开始看到魔方时就觉得有几分眼熟,后来见秦衍拿在手里转了几下,忽然想起来,她好像看到秦玺玩过这个。 秦桑面色一喜,正打算让秦玺去试试时,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已经甩了过来,“我并不会,不想害将军府你就闭嘴。” 秦桑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关于国家颜面的事,稍有不慎怕是整个将军府都要受牵连。 既然秦玺没有把握,那还是不要逞能的好。 “娘亲,他们好笨哦,这个都不会。”祁慕北小手撑着小脑袋,叹了口气,奶声奶气道。 秦娆轻笑,“那小北要替你皇上叔叔解难题吗?” “好呀。”祁慕北眯着眸子笑得好开心。 祁胤的脸色已经有些僵的绷不住了,没想到西岐这么一个难题整个东璃文武百官居然无一人能应对。 硬生生让那西岐和南越的几个小辈看了笑话。 一旁的王皇后看了眼祁胤的眼色,知道他已然有些温怒,若是这个时候有哪个不长眼的上去惹恼了他,定然是要被怪罪的。 思及此,王皇后算计的目光落在了底下秦娆的身上。 她小声凑到祁胤耳边道,“皇上,臣妾听闻九王妃天资聪颖,不妨让她试试?” 祁胤面色微沉的看了她一眼,“算了,此难题并不一般,她若是不会,朕岂不是为难她。” “臣妾只是觉得多个人便多分希望,皇上您觉得呢?” 祁胤没说话,在心里琢磨片刻,正打算拒绝王皇后的提议时,坐在下方的祁慕北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皇上叔叔,这个我会。” 话落,众人皆是一脸震惊的看了过来,他们这么多人都解不开的一道难题,祁慕北这个小郡主居然说她会? 大家都不信祁慕北会,包括祁胤和王皇后,只是祁胤不想打击这丫头的积极性,所以没有直言拒绝。 倒是王皇后突然出声道,“小北啊,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 祁慕北抬眸看了她一眼,奶凶奶凶的回,“皇后婶婶,小北没有乱吃饭,所以没有乱说话哦。皇后婶婶是乱吃饭了吗?” 王皇后当场被她呛的脸红脖子粗,“本宫是提醒你,这不是九王府,也不是儿戏,由不得你胡来。” 一个三岁的黄毛丫头也敢大言不惭的说能解开难题?王皇后觉着自己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祁慕北哼了一声,不理她,牵着团子朝着祁胤走去,她要不是看没有人给皇上叔叔解题,她才懒得理这个凶凶哒女人。 “皇上叔叔,我和哥哥真的会哦,你让我们试试嘛。”祁慕北走到祁胤面前,规规矩矩的行礼后,这才开口道。 陆太后知道祁慕北聪慧,但这事她也不信祁慕北能解决,所以压低了声音喊她,“小北,别胡闹,到祖母这来。” 祁慕北一脸认真的看着陆太后,“祖母别担心,小北没有撒谎哦。” 她是真的会的嘛,怎么大家都不相信她呢。要不是娘收了她的魔方,她就拿出来作证了。 可是娘说这个不能让大家看到,祁慕北有点忧伤的叹了声长气。 这些大人也没有多聪明嘛,明明自己解不开,还不相信她能解开,老是怀疑自己哦。 祁胤眼神深邃的看着他俩,“小北告诉皇上叔叔,你是如何会的?” “是我娘教我哒。”祁慕北面带傲娇的拍了拍胸脯。 竟然是秦娆?祁胤有些诧异。 王皇后听了,倒是笑了,祁慕北这丫头倒是会给她找机会,既然是秦娆打肿脸充胖子偏说自己会,那就让她上来试试好了。 “皇上,既然小北说是九王妃教的,那不妨就让九王妃上来试试。”王皇后说完,话锋一转继续道,“但若是她不会,皇上可都好好责罚才对。” 话音落,众人面面出声附和王皇后所言,九王妃这个废物他们以前都是知道的,虽说现在容貌变了,但人却没有变聪明。 不然也不会教唆一个三岁的孩子上来答题了。 第140章 我没有乱吃饭哦 众人都等着秦娆解题失败出丑,于是目光纷纷转向秦娆,其中有人出声道,“九王妃既然能教会一个三岁的孩子,那自己解题应当不是难事吧?” 秦娆自然明白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这是等着她打脸呗? 可惜啊,他们要失望了,别的不会,这个玩意儿她还真是玩的出神入化,别说是三阶魔方,四阶她也不在话下。 秦娆不再矫情,站起身恭敬道,“方才皇上说这题解了,重重有赏这话还算数不?”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自然算数。”祁胤肯定道。 “那好。”秦娆起身朝着高台走。 秦桑在听到秦娆要解题时,嘴角的笑意都掩盖不住,秦娆这个蠢货,这个时候逞能,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除了将军府的人自然还有王皇后等着看秦娆收不了场。 偏是秦娆气定神闲的很,她信步走到高台上,从刘公公手里接过魔方后,然后走到温煜面前,挑眉轻笑,“看好了。” 那表情又雅又痞,温煜看着她缓缓的笑了,“请。” 只见秦娆命人搬来一把座椅,她姿态慵懒的依靠在座椅上,纤细柔软的手指快速扭转着魔方,好多人都没怎么看清,眨眼间,秦娆已经将拼好的魔方扔到了桌上。 “看清楚了?”秦娆一股大爷做派。 这等不雅的大爷做派,也就她做出来毫不违和,竟然还有一丝帅气。 那些还等着她打脸的人,此时都一脸震惊,满脸的不敢相信,她好像刚刚才拿过这个叫魔方的玩意儿吧?这就拼好了? 他们这么多人居然没一个比的上她,实在是令人惭愧。 “九王妃厉害。”温煜嗓音微哑,眼神深邃的看着她,眼底带着些许秦娆看不懂的情绪。 她微微挑了挑眉,温煜看她这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 正在此时,祁胤等人已经从高位上走了下来,在看到温煜面前已经拼好的魔方时,爽朗大笑道,“好好好,九王妃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讲。” 秦娆眨巴眨巴眼睛,也不客气,“我还没想好,能否先记着?” “金银珠宝这些你都看不上?”祁胤笑问。 “身外之物,我不缺。” 话落,祁胤笑得更爽朗了,“那朕便许你一道空白圣旨,日后你想到了再来找朕。” “谢皇上。”秦娆笑眯眯的应下。 紧随其后的王皇后在听到这句话后,鼻子都差点气歪了,连忙阻止道,“皇上,这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这九王妃虽是有功,但臣妾认为赏些珠宝首饰便足矣,这圣旨……”万万给不得。 祁胤沉了脸,不耐烦的打断道,“朕金口玉言,皇后难道希望朕当着大家的面出尔反尔?” “臣妾不是这意思。”王皇后一脸惶恐。 “不是还不退下。”祁胤冷声呵斥。 秦娆看着王皇后这般有点想笑,不就是她坏了她杀秦桑的好事,至于为了这点事还记到现在找自己算账么? 再说了,也是她先利用自己,自己为了脱责,才救了秦桑,要怪只怪她算计错了人。 祁慕北和团子从人缝里挤到秦娆身边,小丫头仰着脑袋毫不吝啬的夸奖,“娘真厉害。” “那是,团子娘厉害吗?”秦娆轻笑着问。 “娘最厉害。”团子抿着唇,眸子里都是秦娆,在他心里娘是最厉害的人。 秦娆笑得更欢了,她忽然想起之前这些人可是都不信两个孩子会,于是秦娆拿起魔方递到祁慕北面前,“小北教教这些叔叔们怎么玩。” 祁慕北早就手痒的不行了,这会儿接过秦娆递过来的魔方,三两下的将颜色打的乱七八糟,又动作极快的还原,一点也不比秦娆的动作慢。 众人一脸生无可恋,他们之前是不相信一个孩子居然能会这些,结果人不仅快,还十分熟练? 他们是真的不想承认他们这么多人居然比不上一个三岁的丫头。 祁慕北似乎觉得对他们的打击还不够深,她又将打乱的魔方递给了团子,然后众人就见闷声不吭的男娃娃速度更快的拼好了六面。 众人:“……”气氛十分尴尬。 王皇后在一旁看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秦娆的后背盯出一个洞来。 祁慕北眯着眸子笑得开心,目光搜索了一圈,落在王皇后身上,嗓音软糯道,“皇后婶婶,你看我没有乱吃饭,也没有乱说话哦,我是真的会哒。” 小丫头还记着她训她这仇呢,王皇后微微沉着脸没说话。 晚宴还没结束,王皇后便借口不舒服想先离开,被祁胤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只能如坐针毡的继续坐着,看秦娆一家四口笑得如沐春风。 第141章 礼尚往来 祁慕北回到祁凉身边后便猛地扑倒在他怀里,仰着小脑袋求夸,“爹爹我厉害吗?” “嗯。”祁凉回。 爹爹好冷哦,祁慕北在心里暗想,她还是去跟团子哥哥玩好了。 “团子哥哥我厉害吗?”祁慕北求夸。 团子严肃着一张小脸,思索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厉害。” 祁慕北有点不乐意,控诉道,“那你为什么要想那么久?” 团子一脸认真:“我在想你和娘亲谁更厉害。” “那你觉得谁更厉害呀。”祁慕北一脸期待的问。 “娘亲。”团子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回。 祁慕北觉得自己有点受伤,她不该问这么伤心的问题。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的团子立马补充道,“你第二厉害。” 祁慕北的表情立马阴转晴,一把捧着团子的脸,吧唧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本来等着秦娆出丑的秦桑,结果等到她出尽了风头,竟然还得到了一道空白圣旨的赏赐。 一时间气的嘴不是嘴鼻子不是鼻子,一旁的秦夫人同样是不甘心,“这贱蹄子什么时候会这些了?” 以前秦娆有多蠢笨,大家都是明白的,不然也不会把她扔乡下,任由嬷嬷欺凌她了。 以前她变了容貌就算了,没想到这脑子也突然变的聪明了。 秦逸风也有同样的困惑,这秦娆跟他印象中简直相差太大了,特别是今日这表现,绝不是以前的秦娆会有的。 他沉声对着秦衍道,“你这个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秦衍面色微深的看着秦娆。 不得不说,方才秦娆对着温煜的那一笑,他被惊艳到了,就连心脏也有点不听使唤的乱跳。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娆,她也从来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你去五河县查查,问问那几个嬷嬷,秦娆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秦逸风冷声交代。 “我知道。”秦衍淡淡点头。 晚宴结束出宫时,九王府的马车在前面慢悠悠的晃着,很快便被一辆马车给追上了。 温煜挑起车帘唤她,“秦娆。” “做什么?”冷不丁的被他一喊,秦娆微微蹙了蹙眉。 “你是如何会这些的?”他说这话时,面色认真,像是在求证什么事情。 秦娆想了想回,“大概是天赋吧,解了你的题我也很无奈。” 她这话成功让对面马车内的女子笑出了声,女子从马车内探出头,“我叫温絮,你真聪明。” 毕竟这个魔方连她都解不开,五哥从来不让她碰一下,更别说教她了。 她本以为这个魔方东璃应该是无人能解的,结果对面马车这女子居然轻而易举就解开了。 而且还带着她两个孩子一起,她不得不佩服她。 “一般一般。”秦娆轻笑道,她目光落在眼神深邃的温煜身上,“太子殿下是很喜欢给人出难题吗?” “不常。”温煜淡声回。 “哦。”秦娆挑了挑眉,“礼尚往来,我也可以给太子殿下出道难题吗?” “你尽管提。” 第142章 怀疑秦娆被掉包 秦娆微微眯了下眸子,瞥了他一眼,“过两日给太子殿下送过去。” 她放下车帘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温絮没错过,她额头跳了跳,转眸看向温煜,略带同情道,“五哥,她这么聪明,没准给你出的难题真的会难住你。” 温煜云淡风轻的撇了她一眼,温絮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多话,溜到马车角落闭眼假寐。 温煜盯着手中的魔方看了许久,才轻笑一声将东西收了起来,看来这趟东璃还真是来的不亏。 秦娆的马车里,她放下车帘回到马车后,就见祁凉正眸色淡淡的凝视着自己。 “盯着我干嘛呀?我脸上有东西?”秦娆凑过去抱他。 “和他挺熟?”祁凉温热的指尖捏住她下巴,微微用力。 秦娆听了这语气,瞬间笑了,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不熟,我这不是给东璃找场子嘛。” “嗯。”祁凉莞尔,“你是我的。” 他很少这么直白的对她说这些话,秦娆眯着眸子笑得开心,抬首吻他唇角,“是你的是你的。” 一旁一直盯着他俩的祁慕北,皱着小眉头想了好久,才问,“爹爹,娘亲肚子里有妹妹了吗?” 秦娆发现这丫头对她生孩子这事真的很执着,催生程度堪比现代婆婆。 “还没有,顺其自然哈。”秦娆哄。 “娘亲要快快有妹妹,我和哥哥会照顾妹妹哒。” 祁凉捏了捏丫头的脸,“那今晚跟哥哥早点睡。” 秦衍出宫后,当晚就连夜出城去了五河县清台村,第二日一早,刘嬷嬷等人还在昏睡中,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被扰乱清梦的刘嬷嬷一肚子火气,一巴掌拍在春荷的脑袋上,恶狠狠的吩咐道,“去看看是哪个讨债鬼大早上的不让人清闲。” 春荷低着头,敢怒不敢言的朝着大门走去。 大门打开后,秦衍看了眼面前的一眼,冷声问,“刘嬷嬷呢?” “在屋里,四少爷怎么来了?”春荷盯着眼前的男子,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秦娆都跑了许久了,这四少爷突然找上门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思及此,春荷心里慌得打鼓。 “让刘嬷嬷过来见我。”秦衍眸色淡淡的吩咐。 “奴婢这就去。”春荷不敢耽搁,急忙进屋去请刘嬷嬷。 “你说谁来了?”刘嬷嬷正躺着榻上等着丫鬟们伺候,结果便听到春荷火急火燎的进屋说秦衍来了。 她惊的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着急的不行,“赶紧伺候我更衣。” 没多久,刘嬷嬷就穿戴整齐的去了前厅,她面色紧张,拖着一条有点跛的腿,一脸讨好,“四少爷,您怎么来了?” 她这条腿就是被秦娆打的,虽然伤是好了,但走路却没有以前利索了。 “你这腿怎么回事?”秦衍皱着眉问,他记得这刘嬷嬷可不是跛脚。 “六小姐打的。”刘嬷嬷低着头回。 秦衍微微挑眉,“什么时候?” “箫大人大婚那日,六小姐那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刘嬷嬷吐槽起秦娆来嘴跟机关枪似的,滔滔不绝,“奴婢说六小姐不该去箫大人府上闹,丢了将军府的脸,结果六小姐就把奴婢打成了这样。” 秦衍记得秦柔大婚后的第二天,秦娆便带着团子找上了将军府的门。 也就是说她在秦柔大婚那天就突然性情大变,难不成是萧寒成亲对她的打击太大? 秦衍百思不得其解,“在此之前,她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刘嬷嬷连忙摇头否认,在那之前她们欺负秦娆母子,她从来不敢反抗,都是逆来顺受。 难不成,秦娆被人掉包了?秦衍脑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被他给否认了。 应该不会,当时秦娆又胖又丑,他完全想不到有人掉包她的理由是什么。 秦衍又问了一些秦娆的其他情况后便打算离开,春荷送秦衍到门口,就在秦衍上马准备离开时,春荷突然道,“四少爷,夫人没说什么时候接我们回去吗?” 她实在不想在这乡下伺候刘嬷嬷了,就算要伺候人,那也要回将军府伺候夫人,伺候刘嬷嬷一个下人算怎么回事。 秦衍闻言,转眸微微蹙眉看她,春荷愣了愣继续道,“其实奴婢还知道一些六小姐的事情。” 秦衍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等着她开条件。 春荷一鼓作气,觉得自己应该拼一把,否则一辈子在这乡下还有什么意思? “奴婢说了,四少爷会带奴婢回将军府吗?” “你且先说。”秦衍冷声。 春荷深吸了一口气,“六小姐把刘嬷嬷打伤的第二日,嬷嬷曾报官捉拿六小姐,结果上门的三个捕快都被六小姐给打晕了。” “这跟平日的六小姐实在相差太大了,奴婢觉得……六小姐恐怕被人换了……”春荷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秦衍神色不明的看她,未接话,春荷以为他不信自己说的,连忙道,“四少爷若是不信,可以去问衙役,奴婢亲眼所见。” “她以前是什么样的?”秦衍突然掉转话头问她。 春荷面色一僵,好半晌才如实道,“以前六小姐都是逆来顺受,从来不知道反抗。” 话落,秦衍微微沉了沉眸子。 春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秦娆为什么对刘嬷嬷动手?”秦衍声音有点闷。 “刘嬷嬷骂六小姐的儿子是野种……还打伤了六小姐的儿子。还说老爷不认他们,在这里做主的人是刘嬷嬷。”春荷一五一十的都跟秦衍交代清楚,她就指望秦衍带她回京城了。 秦衍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顺,他大概是知道了秦娆在乡下待了四年为何早不回晚不回,偏偏那个时候回去。 就是泥人被欺负惨了,也有三分脾气。 秦衍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秦娆每一次出手,好像都是别人先算计她,她才反击,但这样还不被他这个做哥哥的理解。 他每次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秦桑,所以她对他失望了。 宁愿跟秦玺亲近,也不愿意理他这个亲哥哥。 第143章 秦衍啊秦衍,你还真是犯浑的可以。 春荷在一旁杵了半天也不见秦衍说话,一颗心悬着七上八下的。 四少爷不会反悔吧?她愁的不行,就听见秦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走吧。” 春荷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奴婢去收拾两件衣服。” 秦衍看了她一眼,点头默许。 春荷回屋后,随意收拾了两件就赶紧往外走,正好跟打算去找她的刘嬷嬷撞上了,见这丫鬟带着包裹,不由冷了脸,“你要跑?” 春荷冷笑一声,眼神屑的看了一眼刘嬷嬷,“奴婢要回将军府了,刘嬷嬷就在这好生养老吧。” 说完一把推开刘嬷嬷,快步跑到了门口。 秦衍见她气喘吁吁的,不由冷眸看了一眼屋内,正好看到刘嬷嬷骂骂咧咧的追出来,她见等着春荷的是秦衍,脖子一缩,赶紧回屋了。 不知道春荷这丫头跟四少爷说了什么,四少爷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带她回将军府,未免也太容易了。 思及此,刘嬷嬷拿了主意,她要给姐姐写封信,问问夫人什么时候接他们回去,到时候她定要春荷这丫头好看。 刘嬷嬷进屋后,秦衍这才垂眸看春荷,“会骑马?” “不会。”春荷低着头如实回。 “那得罪了。”秦衍面无表情的将春荷拉上马,让她坐在自己身后。 春荷第一次跟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偏偏这男人还是容貌不一般的四少爷,她整张脸通红,还好秦衍看不见。 秦娆回府后又被祁凉折腾了一宿,日上三竿还不想起,这会儿正软绵绵的趴在祁凉怀里,不甘心的问,“你这隐疾,到底是什么时候好的?” “许是见你见的多,便不治而愈了。”祁凉淡定的回。 秦娆压根不信他,咬牙切齿的看他,“你是不是诓我的?” “没有。”祁凉轻笑,故意逗她,“累成这样?” “废话,你一晚不睡试试?”秦娆翻了个白眼。 “我确实一晚没睡。” 秦娆,“……”行,你体力好,你牛掰嘛。 又在榻上赖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外管家敲门说秦玺来了,秦娆这才不得已的起了床。 洗漱更衣都是祁凉伺候的,秦娆还挺享受他这般对她,“你不是王爷吗?从小被人伺候,怎么还会这伺候别人的活儿啊?” 她其实想问,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伺候过祁慕北的亲娘,只是这话到了嘴边,硬是打了个转,说不出口了。 秦娆啊秦娆,你就这点儿出息,她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 “无师自通。”祁凉给她系好了腰带,领着她往外走。 秦玺不知有什么要紧事,在前厅等了一会儿便等不及了,直接快步朝着秦娆的别院而来。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秦娆看他火急火燎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秦玺垂眸看了一眼祁凉牵着她的手,在心里暗暗道,光天化日、白日宣淫、实在碍眼。 “你睡到这个时辰才起?”秦玺明知故问。 “不然呢?”今日是团子和小北上学堂的第一日,她睡到这个时辰不是很正常嘛。 秦玺眼带嫌弃的看她,正欲继续说道说道,秦娆赶紧提醒他,“你找我不是有事么?” 秦玺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秦衍昨晚离京了,你猜他去哪了?” “去哪?”秦娆问的极其敷衍,她压根不关心秦衍的行踪,不过是配合秦玺的话而已。 “五河县清台村。” 话落,秦娆缓缓笑了,“去调查我啊?” “你这个魔方,竟然跟西岐拿过来的一模一样,要不是我相信你,我也会去查你。” “没事,让他查好了。”秦娆丝毫不慌,她是异世之魂,秦衍能调查出结果才怪。 秦玺见她这般淡定,不由更加好奇了,“话说,你怎么会有和西岐一样的魔方?” 秦娆朝他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你应该问,西岐怎么会有和我一样的魔方。” “对啊,西岐怎么会有?” “我怎么知道?”秦娆面色淡淡的看他。 秦玺,“……”你不知道你让我问? 秦娆心里只有一个猜测,西岐应该也有一个穿越者,同为21世纪来的,想想还有点刺激。 反正早晚都会遇上,现在也不担心这个了。 在膳厅用早饭时,秦娆想起了什么,“最近你还是别拿魔方出来,免得有理说不清。”她已经把祁慕北和团子两人的魔方都给收了。 “我知道。”秦玺点头。 秦玺赖在九王府吃完午膳后才离开,回府的路上,居然碰到了苏渔她爹。 苏爹大老远的就瞧见了秦玺,他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顺眼,跟了半条街后,终于上前搭话了,“这位兄弟还记得我不?” 秦玺记得,苏渔他爹,当时他以为是苏渔的成亲对象,能不记得么? 苏爹见秦玺不说话,继续道,“敢问兄弟贵姓?是否娶妻?” 又是一上来就打听婚事的? 秦玺耐着性子回,“在下姓秦,单名一个玺字。未娶妻。” 苏爹听着这秦玺的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听过,后一听到未娶妻,瞬间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秦兄弟,上次你帮我捉住小女,一直没机会请你吃顿饭,今日正好,秦兄弟一定要给在下这个面子。”苏爹说完,就直接上前领着秦玺往镖局的方向走。 秦玺面色有点僵,“不必了,举手之劳。” “一定要的,秦兄弟若是不去,那就是看不起我苏某。”苏爹好不容易瞧中一个十分满意的女婿,是铁了心的要带回去。 他就知道苏渔那个死丫头是骗自己的,说什么秦兄弟已经娶妻了,还好他今日在街上碰到,回去定要扒了她的皮。 苏爹人高马壮,力气大,领着秦玺回了自家镖局。 苏渔正等着她爹吃午饭,结果左等右等就等到和苏爹一起进门的秦玺。 苏渔表情跟见鬼一样,拉着苏爹小声问,“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你说呢?还敢骗你爹我,等会儿再收拾你。”苏爹放狠话。 苏渔瞬间生无可恋。 第144章 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苏爹进屋后,苏渔恶狠狠的拉着秦玺的胳膊,把他往里屋拽,“你跟我过来。” 秦玺面带嫌弃的推开她,对着外头的苏爹喊,“伯父,苏渔找我有话说,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苏爹一个箭步就从外头冲了进来,拧着苏渔的耳朵就往外头拽,“你给我出来,你不要说话。” 苏渔:“……”我仿佛不是亲生的。 苏渔被她爹拿捏的死死的,偏生苏爹对秦玺的话又是深信不疑,以至于一顿饭下来,苏渔饭没吃饱,倒是气饱了。 饭后苏爹留秦玺下棋,苏渔想遛,结果没走两步就被苏爹给叫回来了,“你坐下陪秦兄弟说说话。” 苏渔:“?”你俩下棋,我说什么话? 但碍于苏爹威胁的眼神,苏渔只有硬着头皮坐了下来,生无可恋的瞬间瞧见秦玺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就知道这货肯定没安好心,苏渔恨得牙痒痒,凑到秦玺耳边低声威胁:“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秦玺一脸狐疑的抬头看她:“我为什么要整你?” 苏渔无语,她也想知道他为啥跟着他爹回来给她找不痛快,“不是你跟着我爹来我家?” “深情难却。”秦玺眸色淡淡的回,看到这丫头吃瘪,他心情还真有几分暗爽。 苏爹瞧着他俩在那咬耳朵,不由心情大好,看来这丫头是口是心非,嘴上说不喜欢,这不看着挺喜欢的? 看来自己这事是做对了,思及此,苏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苏渔看着他爹一副要嫁女儿的欢喜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她腾地一声站起来,刚打算气冲冲的离开,就听秦玺冷不丁的咳嗽了一声,嗓音有点哑,“那什么,有点渴了。” “渔儿,快给秦兄弟倒茶。”苏爹正手执棋子走不开,连忙吩咐苏渔。 苏渔暗戳戳的瞪了秦玺一眼,秦玺面不改色的任她瞪。 心不甘情不愿的苏渔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过来,她看了眼故意使唤她的秦玺,又看了一旁正在琢磨如何落子的苏爹,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来,喝茶了。”苏渔走了过去。 秦玺眉眼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正打算伸手去接,苏渔却侧身躲了过去,直接将茶杯送到了他嘴边:“你专心跟我爹下棋,我喂你。” 秦玺看了眼热气腾腾的茶杯,又看了眼她被烫的发红的指腹,暗自好笑的看她:“不烫吗?” 废话,当然烫,苏渔在心里暗道。 “烫就放下。” “不行,你渴了,我喂你。”苏渔就不信自己整不到他,说什么一杯茶都要往他嘴边送。 秦玺哪能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他伸手去夺她手里的茶杯,苏渔却是紧握着不放手。 秦玺无奈,一手钳制着她手腕,一手去夺茶杯,苏渔明白他的意图后,连忙去抢,结果争执间,一杯热茶都泼在了对面苏爹的身上。 好在隔着衣服,没什么大碍,苏渔看着他爹渐变的脸,瞬间觉得自己还是先逃为妙。 第145章 四阶魔方 苏渔猫着身子刚走了两步,苏爹冷不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站住。” “爹。”苏渔眯着眼笑的一脸讨好,“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他。”她指着秦玺控诉。 苏爹冷哼一声:“你在这招呼秦兄弟,爹进去换身衣服。” 苏渔连连点头如捣蒜。 然而苏爹前脚刚走,后脚苏渔就快步跑到秦玺面前,拎着他的衣领质问:“我可是救过你外甥的人,你竟然害我!” 秦玺一脸无辜,“你爹太热情,我也没办法。” 苏渔咬牙,揪着秦玺的衣领,张牙舞爪的咆哮:“你别以为我好骗!!我爹那是老了眼神不好使,才以为你是好人,我才不上你的当。” 秦玺没说话,一脸嫌弃的看她,苏渔略带得意,朝着他扬了扬下巴,一副被我说中了的表情。 “你口水喷我脸上了。”秦玺眉头紧锁,整张脸写满了拒绝。 苏渔面色一僵,连忙松开他,伸手捂住了嘴。 这么丢脸的事,可不是她苏渔苏大侠干的事啊。 苏爹换完衣服出来时,就见自家闺女捂着嘴看着秦玺,这是亲上了?苏爹美滋滋的想。 秦玺收了棋盘,向苏爹告辞,见他终于要走了,苏渔在心里乐开了花,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她爹道:“渔儿啊,你送秦兄弟回去。” 苏渔只觉得自己头上有一大片乌鸦飞过:“爹您怕是忘了我才是柔弱女子啊,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送的?” “让你送就送,别废话。”苏爹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给你制造机会你咋还不知道珍惜呢,然后又看向秦玺道:“秦兄弟以后无事要常来啊。” 可千万别再来了,苏渔在心里求爹爹告奶奶。 秦玺淡笑,点了点头。 如死鱼般认命的苏渔将秦玺送到将军府门口,临走前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秦玺看着这丫头的背影暗自发笑,倒是有点意思。 苏渔慢悠悠的晃回府时,苏爹正在门口等她,她刚一进府,苏爹就拉着她在桌边坐下:“爹瞧着这小伙子,哪里都好,配你合适。” “……”他这么好爹你自己嫁好了,苏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秦娆下午出了一趟门,她先去了一趟木匠铺子,画了张四阶魔方的图纸给他:“你看看这个,能做吗?” “我试试。”木匠拿着图纸一边琢磨一边回。 “好。”秦玺轻笑,“这个按照五十两的价钱如何?” 秦娆出手算大方的,木匠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交代秦娆三日后来取。 秦娆算了算日子,三日后温煜应该还在东璃,倒也来得及。 从木匠铺子离开后,秦娆又去了绣坊,眼下绣坊的生意是越来越好,她教顾大娘绣的那些精致的小玩偶格外吃香,每次都被高价抢空,就这还供不应求。 宋语也跟着学了一些简单的玩偶,铺子里又招了三个新人,都是顾逢时负责的,老实肯干,两间铺子倒是越做越顺当。 秦娆进屋时,屋里人正对着两筐水果发愣,宋语没见过,她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宋珏:“哥哥,这是啥?” 第146章 宋珏看着红彤彤的外壳摇头,他也是第一次见,既然是礼亲王送过来的,想必是珍贵东西。 “谁送的荔枝啊?”秦娆走了进来,信手敛起一颗就拨了壳将果肉塞进嘴里。 “礼亲王送的。”顾逢时回。 秦娆吐出果核:“那怎么不吃?”一个个的光盯着它看做什么。 顾大娘摇了摇头,“太贵重了,这不能收。”祈原送这些水果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既然她都没打算再回礼亲王府,自然不会再收下他的东西。 秦娆寻了个板凳坐下:“正是因为贵重,皇叔才送过来,他这是在向你表明心迹呢。” 顾大娘何尝不知,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想要罢了。 “皇叔最近是不是经常过来?”秦娆问。 “来的可勤了。”一旁的宋语回道:“还送了不少好东西。”他们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毕竟是亏欠了十几年的儿子和夫人,秦娆觉得送这些东西过来倒也正常。 “其实我觉得既然皇叔有心想补偿,婶子不如先看看他做的如何?若是能让你消气,那婶子一家团圆,大家都喜闻乐见。若是婶子还是觉得心里不舒坦,咱们这绣坊的人也都是你亲人。” 秦娆说这番话,是觉得顾大娘心里还是有祈原的,不然也不会一等这么多年,只是人有时候陷入这种执拗里了,就很难走出来,需要有人推一把。 “那就留下吧,大家分着吃。”到底是秦娆的这番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顾大娘松了口气,缓缓的笑了。 这荔枝在古代一般人可吃不到,顾大娘给宋语、宋珏还有宋嫂子分了些,又给新铺子的伙计分了一些,宋珏给他们带过去。 最后剩了一整筐顾大娘直接给了秦娆,“这些待会儿让逢时给你送过去。” “要不了这么多。”秦娆看着一整筐的荔枝,顿时哭笑不得,顾大娘这出手也太大方了。 她游说顾大娘留下这些水果可不是为了自己,纯粹是希望顾大娘能过的好而已。 “给两个孩子。”顾大娘不由分说,“这两孩子向来粘你,今日怎么没跟着来?” “送去学堂了。”秦娆又剥了一颗荔枝扔进嘴里,真甜。 顾大娘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好,他俩是该念书了。” 秦娆又陪着顾大娘说了好一会儿话,逗的顾大娘开怀大笑,“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没有,一会儿给婶子好生打扮打扮。”秦娆笑着道。 正说着,顾逢时喊她过去对账本,秦娆吐了果核就走了过去。 从开店以来的所有账本都在这里,顾逢时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秦娆算起来倒也不麻烦。 “所以,目前赚了十九万两了?”秦娆看着账本有点小诧异,特别是最近一个月,生意异常红火,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是。”顾逢时看着她财迷的样儿笑着回道。 他将装着银票的盒子递了过来,秦娆打开看了一眼,笑得眼睛都合不拢了,这些都是她的钱。 “逢时你真厉害。” “哪里,是你教的好。”顾逢时谦虚的挠了挠脑袋。 秦娆大笑,“那我教的好,你也真厉害。” 她将自己的小金库放好后,又去买了一匹上等的柳色布料,顾大娘看她在屋里剪裁捣鼓,不由走近问道:“你还会做衣服?” “是啊。”秦娆点头,“给婶子做的,这颜色怎么样?” 秦娆特意看过了,顾大娘挺适合这个颜色的,到时候成品出来,应该很惊艳。 “好看。” “那是,我选的必须好看。” 当天下午秦娆就在绣坊里裁好了所有布料,她这一忙差点忘了时辰,到了傍晚,顾大娘见她还没回去的打算,便催促道:“晚饭就不留你了,你赶紧回去,没准祁凉和孩子都在府上等你。” 秦娆闻言看了一眼外头,确实时辰不早了,便将裁剪好的布料整理起来放在一边,“好,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嗯,逢时快将荔枝给阿娆带上。”顾大娘交代道。 于是秦娆抱着小金库,顾逢时抱着那一筐荔枝出了门,铺子里只剩顾大娘和宋语两个人,顾逢时出门前交代他俩店里等他回来再收拾。 顾大娘点头应下,催促他赶紧走。 秦娆和顾逢时前脚离开没多久,后脚一雍容华贵的妇女便带着丫鬟找上了门,她抬眸看了一眼牌匾上的字,问身边的丫鬟:“你确定是这里?” “奴婢确定,王爷就是吩咐管家将两筐荔枝送到常青绣坊。”丫鬟低着头如实道。 美妇人冷笑一声,好啊,她说怎么王爷得了两筐好东西没送到她那院子去,原来是在外头养了别人。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王爷这么偏向她。 思及此,她扭着水蛇腰大步跨进屋内,趾高气扬的看着在屋里忙活的宋语,微微蹙了蹙眉:“这就是王爷在外头养的女人?” 宋语不知道她在说自己,连忙上前问她有什么需要时,美妇人却是直接将她打量了一圈,然后一脸嫌弃:“就这姿色王爷也看得上?” “这位夫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不认识什么王爷。”宋语解释。 美妇人冷笑一声,“你不必解释,你这今日收到了两筐荔枝总没错吧?” 原来是来问荔枝的,宋语点了点头,解释道,“是收到了,不过……” 她话没说完,美妇人直接打断道,“既然是那就是你了,我说这王爷突然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外头拿,原来是在外头养了你这么个小贱货。” 她骂的难听,宋语脸色难看,“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王爷,你别胡说八道。” 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被人污蔑被男人养,怎么也不是好名声。 “哼,你敢做你还怕我骂啊。”美妇人气势凌人的看着她,就这种姿色也想来跟自己争宠,真是想得美:“给我刮花她的脸。”她吩咐身边的 第147章 情敌上门 她吩咐身边的丫鬟动手。 那丫鬟平时仗势欺人惯了,得了吩咐,便直接上前朝着宋语的脸抓了过去。 顾大娘从后院进屋时,瞧见这一幕吓的险些脚下不稳,她目光在落在美妇人身上,当即变了脸色。 “张翠儿!”顾大娘大喊道。 美妇人应声回眸,睥睨的目光落在顾大娘身上时,好半晌没反应过来,直到顾大娘走到她面前,冷声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哟,原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张翠儿一脸了然的表情:“我说王爷最近什么好东西都往外送,原来是送你这来了。” 顾大娘没理她,转身去看宋语,索性她那一声大喊让宋语躲过了丫鬟的毒手,还好脸没事。 “你不是挺有傲气的么,我还以为你走了就不回来了,没想到都是装的啊。”张翠儿眼神嫌弃,以前让她忌惮不已的顾大娘如今早已成了半老徐娘。 而她自己依然风韵犹存,思及此,张翠儿倒是半点不慌了。 男人嘛,都看女人的姿色,她就不信王爷对着顾婉君这张脸还睡的下去。 “说完了就请离开,这里不欢迎你。”顾大娘冷声道。 对于张翠儿,她是半点好脸色都不想给,当初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带着逢时离开礼亲王府。 张翠儿轻笑了笑,她难得遇上顾婉君,还没好生羞辱她一番,自然是不肯走的。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也对,毕竟留在王爷身边十几年的人是我,而你,只能带着你那儿子过着一贫如洗的日子。”张翠儿说完,捂着嘴笑得得意。 顾大娘笑了笑,杀人诛心道:“既然王爷这么疼你,怎么两筐荔枝也没留点都给你,都送到我这来了。” “你——”张翠儿没想到她竟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一时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 她今日可不就是为了这两筐荔枝来的,要是王爷想着她给她留点,她至于找上门来? “哼,两筐荔枝而已,本夫人根本瞧不上。” “既然看不上,还在这杵着好看?要我赶你?”顾大娘冷冰冰的下了逐客令。 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王爷忘不掉她什么?张翠儿不甘心的翻了个白眼,带着丫鬟离开时故意撞倒了桌上的绣品。 宋语气的要找她理论,顾大嫂将她拦了下来:“算了,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张翠儿气冲冲的从常青绣坊离开后,就回了礼亲王府去找祈原告状了。 刚走到祈原别院门口,就听见祈原吩咐管家将府里的珍贵药材送到绣坊。 她躲在树后听了一会儿,才发现祈原对那顾婉君还真是关心,大到她在铺子里有没有人为难她,小到她每日穿了什么,吃了什么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想到她顾婉君都半老徐娘了还能得到祈原的如此关心,而自己这风华正茂却在府上坐冷板凳,她心里还颇有些不是滋味。 管家离开后,张翠儿看着祈原的背影,从背后慢慢靠近,一把抱住了他:“王爷。” 她嗓音娇媚,若是一般男人定然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偏是祈原坐怀不乱,他面无表情的拉开她:“你来做什么?” 张翠儿知道明日肯定会有人把自己去了常青绣坊的事告诉他,索性还不如自己交代。 “妾身今天见过姐姐了。”张翠儿一边说一边往祈原身上靠。 第148章 她的功劳也是秦家的功劳 祈原不动声色的将她推开,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不悦:“谁准你去的?” 见他这般紧张顾婉君,张翠儿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妾身只是想知道王爷最近都将府上的东西送给了谁,没想到居然是姐姐回来了,王爷怎么没将她接回来?” 祈原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这事儿不用你操心。” 他不喜张翠儿过多过问他的事,之所以将她留在府里,是她在京城无亲无故,府中养个闲人还是养的起的,祈原便给了她一个名分,将她留了下来。 这些年她在他面前也算是安分守己,所以他从来没有动她的打算。 张翠儿轻笑了笑,“那妾身不问便是了。” “早点回去休息吧。”祈原说完后便拂袖离开。 留下张翠儿在原地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顾婉君,她能逼得她离开一次,也能逼得她离开第二次,走着瞧好了。 顾逢时回绣坊时明显察觉出顾大娘的情绪不对,但任由他怎么问,顾大娘都只字不提。 “饿不饿?娘去给你煮点吃的?”她转移话题。 “好。”见她不肯提,他也不再追问。 顾大娘离开后,宋语便将今日铺子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顾逢时听了,一时既震惊又愤怒,难怪娘不肯回去,原来礼亲王府还养着一个女人。 顾大娘端着宵夜进屋时,顾逢时一边吃一边道:“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生经营这铺子,多赚银子养你。” “娘有你这话就够了。” 秦衍和春荷回到将军府时天色早已黑透,赶了一天的路两人皆是又累又饿,特别是春荷累的几乎站不稳。 临进屋前,秦衍突然将她拉住,一脸郑重道,“若是老爷问起,你便告诉他秦娆之前没有任何异常,你的猜测也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否则。” 他语气的威胁明显,春荷不傻,自然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意思,连连点头承诺:“奴婢明白,少爷放心。” “嗯,进屋吧,管家会给你安排活。” 春荷顿了顿,小心的拉了拉他衣袖,大着胆子商量道:“奴婢能在四少爷别院伺候吗?” 秦衍没说话,转头看她。 春荷解释:“奴婢只是想伺候少爷您,没有其他想法,少爷您放心。” “随你。” 见他答应,春荷暗暗的松了口气。 回府后,果然少不了秦逸风的一顿盘问,好在她都按照秦衍的纷纷一一作答,秦逸风倒是没有起疑。 遣了春荷下去休息,老夫人将秦衍唤到跟前,交代道,“你那妹妹现在是出尽了风头,这两国皇子还会在京城待上些日子,你这些日子就好好跟她改善改善关系,毕竟是秦家嫁出去的,她的功劳也是秦家的功劳。” 老夫人这话说的不要脸,当初她们一个个恨不得把秦娆除之而后快,现在见她出尽风头,转头又想巴结上了,也不看人秦娆愿不愿意和他们来往。 “还有那空白圣旨,若是有朝一日能为我们秦家所用,也算没白养她秦娆一场。” 第149章 爱憎分明 秦衍听到这里,沉默了片刻,冷着眸开口道,“祖母和父亲把她丢到村子里也算养她吗?” 若是之前,秦衍听到老夫人的话,定然会不问半句就去做了。 但他此行去了清台村,在知道秦娆在村子里的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而他作为亲哥哥,居然眼瞎心盲的同旁人一起欺落她。 老夫人脸色不好看,沉了眸子道,“怎么不算?没把她和那野种饿死算是好的了。” “你们知道她在村子里过得是什么日子吗?”这是秦衍第一次替这个妹妹鸣不平,也是第一次反驳老夫人和秦逸风。 秦娆在村子里受的欺凌那就是老夫人默许的,她又怎么可能不知?本来就是个容不下的孽种,管她死活做什么。 老夫人在府里向来说一不二,这会儿被秦衍反驳了几句,当下就直接耷拉了脸,脸色不悦。 “将军府没让她饿死已经是大恩,她若是知好歹就该对将军府感恩戴德。但是你看看她都干了什么事?火烧将军府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都做的出来,老天爷真该劈死她。” 老夫人震怒,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屋内的气氛冷到极致。 秦衍缓缓笑了,有些话不吐不快:“她在府里受尽欺凌她还要感恩戴德?那我们这些真正受了将军府庇佑的人又该怎么报恩?” 秦衍语气不依不饶,屋内的气氛瞬间冰冷,秦逸风不知秦衍是怎么了,以前也不见他如此维护秦娆,今日倒是一副好兄长的样子。 他微不可寻的皱了皱眉,嗓音带着怒气,“你今日是怎么回事?祖母说一句你回一句,你忘了祖母平时最疼你了?” 秦衍没忘,他当然记得老夫人对他好,不止老夫人,府里的每个人都对他很好,但大家对秦娆却是另一幅样子。 一开始,秦娆会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他偶尔也会护着她。再后来在老夫人身边待得久了,他便渐渐对她心生不喜。 直到后来,他把秦桑和秦柔当成了亲妹妹对待,而秦娆那时候不知被谁破了身子,被送到村子里后,他也彻底忘记了这个人。 “我没忘,只是秦娆是我妹妹,我亏欠她太多,我会对她好,但不是利用她算计她。”秦衍说完后,不等老夫人和秦逸风说话,直接拂袖离开。 老夫人被他这番话气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秦衍的背影恶狠狠道:“你看看他这什么态度?我是他祖母,从小就疼他,他倒好,这会儿还惦记上他那个妹妹了。” 秦逸风连忙给她顺气宽慰道:“他就是一时没想通,儿子一会儿再找他说说,您别气坏了身子。” 老夫人冷哼一声,推了他一把,“那还不赶紧去。” 秦逸风见老夫人缓过气后这才起身离开。 秦衍刚回到别院,就见墙头上坐了一个人,他眸色淡淡的扫了那人一眼,脚步不停的往屋内走:“你来干什么?” 秦玺一脸痞笑,跟着他往屋内走,“你方才在前厅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啊。” “听到又如何?”秦衍冷眼看他。 秦玺嘴角的笑意不变,也不恼秦衍的态度,“你这去了趟清台村,转变也太大了,说说,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到。” 秦玺啧啧两声,幸灾乐祸道:“没查到你突然要对阿娆好?我看她是不会接受哦。”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秦娆那丫头向来爱憎分明,秦衍这个亲哥,做错的事太多,不可原谅。 秦衍自知理亏,噤声不言。 第150章 唱反调 “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很伤秦娆的心?”沉默许久后,秦衍突然开口问道。 其实他也想过自己以前的一些所作所为,虽然没有直接伤害她,但大不多都是助纣为虐。 “我当时可是提醒过你,你自己不当一回事,怪得了谁?”秦玺冷眸横了他一眼。 早干嘛去了,这会儿晓得自己错了?怕是晚了。 秦玺说完后,就见秦衍一脸沉闷的坐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要我说,阿娆也不稀罕你对她好,你呢,少在她面前晃她就要谢天谢地了。” 他对秦娆是真的了解,知道她的脾性,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知道秦娆真的不稀罕秦衍所谓的好。 秦衍面色微沉没接话,岔开话题:“你对秦桑怎么看?” 秦玺冷冷的笑,还能怎么看?反正不是个好东西。 不过这话么,他当然不会当着秦衍这个护妹狂说,于是他话锋一转:“她是你妹妹,你问我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从未了解过她。”秦衍眼神黯淡。 秦玺冷笑,给了他一记赞赏的眼神:“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就那丫头的心思,你能了解她? 两人正说着,屋外秦逸风大步跨进了屋,见秦玺也在,他微不可寻的蹙了蹙眉:“你在这做什么?” “碰巧路过。”秦玺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秦逸风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火大,“你要是闲得慌,府里修缮多的是事儿给你做,别整天到处晃。” 话落,秦玺轻笑出声,眸色清冷的抬眸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没空。” 秦逸风沉了脸,眼前这个儿子和秦娆一样,从来不让他省心,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瞅见就烦的要死。 “爹过来是有事?”眼见秦逸风怒火中烧,秦衍适时出声问道。 秦逸风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的怒火压了下来,冷声道:“今日你在祖母面前说的话,以后都不许再提。你妹妹只有桑儿和柔儿,记住了?” 原来是过来训他的,秦衍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秦玺没忍住笑出了声,秦逸风眸中带火,转身怒斥道:“你笑什么?” “不是爹在说笑话逗我笑吗?”秦玺一本正经的回。 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气的秦逸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决定不理他,而转眸继续看向秦衍,“我说话你记住没有?” “记不住。”秦衍直言道。 “你——放肆。”秦逸风大怒。 一个个的都跟他唱反调,这是要反了! 然而秦衍压根不吃他这套,他眼神清冷的看了他一眼,下了逐客令:“爹请回吧,这件事我自有打算,谁来说都没用。” 秦逸风被气的吹鼻子瞪眼,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斥道:“你连爹的话都不听!!” 秦衍不置可否。 秦玺在一旁看的连连拍手鼓掌,讽刺道,“秦将军好大的官威啊。” “你闭嘴。”秦逸风眼神阴狠的看他。 这两人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俩这是穿了同一条裤子,连他的话都不听了,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儿子能翻起什么浪来。 第151章 出嫁从夫 老夫人回屋歇下后,想起秦衍说的话,心中郁结,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老夫人这是怎么了?”门口伺候的嬷嬷听到老夫人多次叹气后,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去给我把桑儿叫来。”老夫人索性坐起身吩咐道。 嬷嬷点头应下,“奴婢这就去。” 没多久,秦桑就随着嬷嬷一起进了屋,见老夫人还坐着,嬷嬷赶紧过去伺候,“老夫人小心着凉。” “无事。”老夫人穿戴整齐后便下了床,看了一眼秦桑,“你陪我去你四哥那。” “好。” 秦桑扶着老夫人进入秦衍的别院时,就听见屋内砰的一声巨响,两人被吓了一跳,随后又传来秦逸风的怒骂声。 屋内这是吵起来了?秦桑在心里暗道。 老夫人微微变了变脸色,吩咐秦桑,“扶我进去。”她倒要看看有她在,谁敢在府里放肆。 秦桑和秦老夫人进屋时,屋内火药味十足,秦逸风怒目圆睁的盯着秦衍和秦玺,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两个孽子。 秦桑心里咯噔一声,小心翼翼的询问,“三哥四哥,你们怎么惹爹生气了?” “与我无关。”秦玺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语气淡淡道。 秦逸风被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气的直翻白眼,刚才是谁一副不气死他不罢休的样子? “你们究竟怎么回事?”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秦老夫人往高位上一坐,气势便出来了。 “没什么事儿,祖母早些休息吧。”秦衍面无表情道。 秦老夫人冷笑一声,“你们父子闹成这样,我这把老骨头能睡得着?” “既然祖母睡不着,那您继续熬着,我就先回去睡了,我睡得着。”秦玺说完便往外走。 老夫人脸色一变,呵斥道:“站住。” 秦玺脚步一顿,就听老夫人继续道,“把秦娆给我叫回来。”府里闹成这样,秦娆那贱丫头也不能好过。 “大晚上的,去打扰不合适吧?” 老夫人冷哼一声,“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是铁了心不让秦娆好过呗,秦玺在心里暗道。 老夫人的命令下人不敢不从,连忙去九王府请秦娆。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秦娆才睡意朦胧的进了屋,她半眯着眼,整个人几乎是挂在祁凉身上,男人伸手托着她的细腰,一脸宠溺。 秦玺:“……”没眼看,真是没眼看,这可不是让你俩来秀恩爱的。 偏生两人都对屋内紧张的气氛没有半分感觉,祁凉面色清冷的坐在一旁椅子上,让秦娆整个身子靠在自己怀里,给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继续睡。 老夫人脸色不好看,沉了眸子,怒斥道,“秦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祖母放在眼里?” 秦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阖着眸子问,“老夫人大晚上差人叫我过来就问这事?”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要说。”老夫人冷声道。 “那你说就是,你管我看不看你。”秦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作天作地的老太太。 老夫人气的咬牙切齿,恶声恶气道,“你可知你这两个哥哥今日为了你跟你爹吵起来了?” 她这话的意思就跟秦娆在中间挑拨似的,秦娆冷笑一声,“什么叫为了我?我可担不起。”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夫人冷哼一声,“这府里因为你闹了不合,伤了和气。你作为罪魁祸首,自然要拿出点东西来补偿。” 她说的东西是什么秦衍跟秦玺两人都心似明镜,若是他俩没猜错,老夫人肯定是在打秦娆那道空白圣旨的主意。 果不其然,秦娆假装不明白的问了一句是什么,老夫人就直接暴露出了自己的野心。 她想要的可不就是那道空白圣旨么,想要这东西为将军府所用。 秦娆觉得这老太太年纪大,这心也挺大的,她怕是老糊涂了,所以当着祁凉的面问自己要圣旨。 “老夫人,这圣旨不是我不给。只是这出嫁从夫的,我是夫管严,我们家都是王爷说了算,要不老夫人直接管王爷要?”秦娆一副自己什么都听祁凉的架势。 第152章 最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东西 她这话说的仿佛自己毫无地位一般,但在场的这几个人谁不知道九王爷宠她?且十分宠她!! 老夫人面色不善的冷哼一声,知道秦娆这话只是托词罢了,于是作天作地道:“既然皇上是赏赐给你的,你若是想给,自然能由你做决定。” 话落,秦娆半眯着眸子,缓缓笑了:“原来老夫人还知道这是皇上赏赐给我的啊,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皇上是赏给将军府的呢。父亲你说呢?” 秦逸风突然被秦娆点到,面色尴尬的讪笑两声,当着祁凉的面不敢造次,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对。” “既然我说的对,那爹可得好生劝劝老夫人,别看到人家有的,都想眼巴巴的占为己有。” 老夫人被她这番话说的脸色难看,沉了眸子刚打算发怒,秦逸风赶紧凑到老夫人耳边劝她忍忍。眼下可不是得罪九王爷的时候。 老夫人一口恶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她恶狠狠的盯着秦娆,怎么这个贱蹄子就找了九王爷这么个靠山? 明明是个粗鄙的乡下丫头,偏偏被宠上天,最后骑在他们将军府头上作威作福。 一想到这里,老夫人心中的郁结更深了,一张老脸红如猪肝色,显然被气的不轻,秦逸风赶紧递了一杯热茶过来。 站在一旁的秦桑倒是无声的看好戏,她还以为大晚上的跟过来能看到秦娆倒霉,没想到这一向心狠手辣的老夫人也拿秦娆没有办法。 “送祖母回去。”秦逸风见老夫人脸色不好,连忙沉声吩咐道。 秦桑依言扶着老夫人往门外走,两人刚走到门口,秦娆突然睁开双眸,眼神清冷的看向门口两人,语气警告道:“我这人呢,最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东西。” “圣旨也好,人也好,你敢生不该有的心思,就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哦。” 秦娆这话,很显然就是借老夫人来敲打不安分的秦桑。 秦桑扶着老夫人的身子微微一顿,当着众人的面一脸无辜的转眸看着秦娆,“我不知道六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话落,秦娆轻笑出声,眼角的泪痣让她妩媚尽显,她语气慵懒,“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就是提醒你。” “这手不听话就剁手,心若是不听话就得挖心。” 秦玺觉得这丫头耍起横来,当真有两把刷子,这不,秦桑被她吓的差点站立不稳。 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秦娆笑了笑,刚打算从祁凉身上起来,男人倒是将她抱的更紧了,秦娆不解的看他,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回去?” “嗯。”秦娆点头,当真任由他抱着。 老夫人今晚算是被秦娆气着了,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手指指着祁凉的背影直发抖。 秦桑看了眼自作自受的老夫人,冷哼一声,在心里暗道,欺软怕硬的老东西,当初给她灌药拿掉她孩子时不是挺厉害么?这会儿在秦娆面前倒是知道怕了。 老夫人历来嚣张惯了,这会儿哪知道秦桑心里在想什么,她在秦娆那受得气这会儿正憋在心里没处发泄。 就见秦桑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嘴角竟然还有一抹怪异的笑。 胸腔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她提步上去,一拐棍就敲在了她的小腿肚上,大怒道:“好啊你,连你也来笑话我是不是!” 秦桑摸了摸发疼的小腿,眼神冷冽的反驳,“我没有。” “还敢瞪我,反了你。”老夫人扬起拐杖就要再敲下去,秦桑哪肯再吃亏,她一手抓住即将落下的拐杖,一手狠狠推了一把老夫人。 结果老夫人身形不稳,连连倒退几步后,直接摔倒在地上。 秦桑在看到老夫人倒地失去反应后,彻底慌了神,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敢提着灯笼俯身去看她。 结果就见老夫人两眼浑浊、嘴巴歪斜的看着她。 她吓的一声惊呼,丢个灯笼就跑。 第153章 被秦娆气倒了 不远处的秦逸风被她的惊呼声引了过来,他看了眼一脸惊慌失措的秦桑,微微沉了脸,语气不悦:“你跑什么?不是让你送祖母回去?” 秦桑心跳加快的喘了几口粗气,神色慌张道,“祖母摔倒了。” 秦逸风陡然变了脸色,拔腿就往秦桑来时的方向跑去。 秦桑惊魂未定的看着秦逸风的背影,好半晌,才想起是她将这个老东西推倒的,若是她告诉秦逸风,自己岂不是完了? 思及此,秦桑脚步慌乱的回了房间,她将自己平时穿的衣服收拾了一些,另外收拾了不少珠宝首饰,一并放在柜子里。 若是秦逸风来找自己算账,她就找个机会逃出去。 这头秦桑是吓的一宿没睡,那头秦逸风则是被老夫人折腾了一宿。 他将倒地失去反应的老夫人带回房间后,赶紧命管家去找大夫。 没多久,大夫便提着药箱进了屋。 “赶紧看看什么情况。”秦逸风催促道。 “是。”大夫提着药箱走近,将手指搭在老夫人手腕上,半晌,收回手,又掀起她的眼皮看了看。 “到底怎么样?”秦逸风站在一旁面色焦急。 大夫收回手,叹了口气,“中风,老夫人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我先开两副药吃着。” 秦逸风看了眼榻上的老夫人,此时的她半睁着双眼、鼾声如雷,哪里还有一点之前咄咄逼人的样子。 “这病能治好吗?”他问。 大夫低着头写药方,“不好说,且再看看。” 送大夫离开后,秦逸风再次回到屋内,吩咐嬷嬷在榻边守着,正打算离开时,榻上的老夫人突然醒了。 嬷嬷面色一喜,赶紧叫住秦逸风,“老爷,老夫人醒了。” 秦逸风赶紧凑过去,就见秦老夫人果然睁开了眼,只见她艰难的动了动眼珠子,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娘?”秦逸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秦老夫人回神,张嘴想告诉他是秦桑推的自己,结果说出来的话却是含糊不清,秦逸风满头雾水,一句也没听懂。 “娘你慢点说……”秦逸风将耳朵凑到她嘴边。 老夫人有点恼,说了几遍秦桑,但口齿不清,秦逸风仍然听不明白。 “不着急,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说。”秦逸风见她越说越着急,只好安慰她。 但老夫人不依,硬是折腾了一个晚上,秦逸风眼都不敢合一下。 秦桑担惊受怕了一晚上也没见秦逸风来找自己麻烦,第二日一大早便让丫鬟去打听一下情况。 没多久丫鬟便将老夫人卧床不起,且说不了话的消息带了回来。 秦桑眼底闪过一次欣喜,“你确定说不了话?” “奴婢亲眼所见,老夫人话说不清楚。” “我去看看。”秦桑大喜,起身朝着老夫人的别院而去。 刚到门口,就传来老夫人咿咿吖吖含糊不清的声音,确实是一句也听不清楚,她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下了。 屋内秦逸风、秦衍、秦玺以及秦夫人都在,秦逸风刚给老夫人喂完药,就见秦桑进了屋。 老夫人在看见她时,情绪当场激动起来,颤颤巍巍的抬着手指向秦桑。 秦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老东西虽然说不了话,但脑袋还挺清醒。 “娘,她是桑儿。”秦逸风不明所以的将她的手臂放下,劝慰道,“你先好好休息。” 老夫人一只手死死抓住秦逸风的衣袖,执拗道:“她……她……” “她怎么了?”一旁的秦衍突然出声。 “她推的我。”老夫人这句话说得清晰了一点,秦衍微微蹙了蹙眉,“她怎么您?” 老夫人刚打算重复一遍,秦桑面色一变突然冲到老夫人床边哭嚎道:“祖母,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话啊。” 老夫人被她嚎的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秦逸风赶紧将情绪激动的秦桑拉到一旁,“你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让你送祖母回屋,怎么会无故摔倒?” 秦桑低着头回,“祖母是被秦娆气倒的。” “你少胡说。”一直沉默不言的秦玺突然冷声反驳。 “我没胡说,三哥你昨晚也在,你看看秦娆那态度,祖母就是被她气着了,才在回去的路上摔倒了。” 秦桑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横竖这个老东西现在说不了话,不如好好利用一把把这不忠不孝的罪名安在秦娆头上,到时候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第154章 滚 一想到日后秦娆走到哪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秦桑就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秦玺微微冷了眸子,他一看秦桑这表情就知道她定然在打什么鬼主意。 以老夫人的道行,怎么可能被秦娆气成这样。 “是不是秦娆气的,等祖母能说话不就知道了么?”秦玺眸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秦桑似没听见般,神色如常,她才不会给这老东西能说话的机会。 老夫人又酣睡过去后,众人这才离开房间,秦玺眼带警告的看了一眼秦桑,秦桑丝毫不慌,老夫人说不了话,就指证不了她,她才不怕。 一脸有恃无恐的秦桑挽着秦夫人离开,回到房间后,她将院子里的丫鬟都唤了过来,众人老老实实站成一排,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秦桑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将秦娆是如何气病老夫人的过程讲了一遍,末了交代道,“都听明白了?” “奴婢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回。 秦桑满意的点了点头,“听明白了就好,下去吧。” 丫鬟们退下后,秦夫人倒是一脸不明白的凑了上来,“桑儿啊,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秦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做什么?当然是让秦娆受尽千夫指责咯。 “娘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厢九王府里迎来了两位贵客。 王府后院的凉亭内,秦娆看着面前坐着的温煜和温絮两兄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找你。”温煜眸色深深的回。 “太子殿下有事直说。” 秦娆刚一坐下,温絮便挪到了她身边,朝她友善一笑,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跟秦娆说话,就被温煜冷眼瞪了回去。 “温絮,你去后院赏赏花。”温煜嗓音冰冷。 “啊?五哥我不想赏花啊。”温絮一头雾水,他不是带自己来找秦娆的么,怎么人刚到他又要把自己支开。 “那你就去喝喝茶。” 温絮朝着他举了举手里的茶杯,表示自己刚喝完。 温煜深吸了一口气,俊眉一挑,薄唇轻启:“滚。” “哦。”她就知道他是故意支开自己。 温絮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凉亭,直到只能看到凉亭内两个模糊的身影,这才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要说的事连令妹都不能知道?”秦娆细眉轻蹙,看着他。 温煜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深邃的眼神落在秦娆身上,“不能,我今日来,是想请你给我解惑一二。” “你问。” “你为什么会解魔方?” 秦娆就猜到他肯定会问这个,事实上她也同样好奇,西岐为什么会有魔方。 “那太子殿下能否告诉我,西岐的魔方从何而来?”秦娆反问。 温煜眸色微深的看了她一眼,“故友所教,她曾经说过这难题只有她能解。” 秦娆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温煜那故人还真是个穿越者,只是她俩谁也没想到除了自己居然还有另外一个穿越者。 “我无师自通罢了。” “是么?”温煜倏尔眯着眼睛,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是。”秦娆一脸镇定。 她确实是无师自通,也不算撒谎。 温煜目光灼灼的盯了她许久,而后缓缓笑了,“九王妃一直在东璃么?可曾去过其他地方?” 第155章 她不是温煜要找的人 “没有。”秦娆道。 在秦娆的记忆里,她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东璃,待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清台村了吧。 “不过以后若是有机会,倒是想四处云游一番。” “有没有去过西岐?”他直接了当的问。 “没有。”秦娆想也不想的回。 温煜眸色渐深的看了她一眼,猜测道,“也许你去过,只是你忘记了。” 秦娆:“???”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太明显了。 “太子殿下不会认为你那故友是我吧?”这玩笑开的有点大,秦娆觉得不可能。 别说她没记忆,就算有,她一个将军府的六小姐怎么可能跟西岐皇子是故友?这绝对不可能,秦娆想也不想的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 温煜语气不咸不淡:“迄今为止,除了她教过的人,只有你能解开。”这也正是他十分笃定的原因。 秦娆想说她和温煜的故友都来自21世纪,所以当然都能解,但这话她不能直接告诉他。 “碰巧而已。” “你相信这么巧的事?” “我信啊。”秦娆脸不红心不跳的回。 温煜挑着眉看她,不说话,他显然是不信的。 “为什么你觉得不会是你?”温煜一脸偏执的问。 秦娆瘪了瘪嘴:“我没有任何关于西岐的记忆,而且我是将军府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西岐认识你?” 温煜道:“那你有关于将军府的记忆?” “我……”秦娆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她好像真的没有关于将军府的记忆…… 事实上她对将军府是没有半点记忆的,甚至没有在这里生活过的熟悉感。 见她不说话,温煜继续道:“把手腕给我。” “做什么?”秦娆捂着手腕,一脸警惕的看他。 “她手腕上有一朵桃花印记。”温煜眸色淡淡回。 若是秦娆的手腕上也有,那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话音刚落,秦娆连忙将自己的手臂打量了一遍,白皙干净,没有一丁点印记,她将手臂在温煜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吧,没有,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温煜蹙眉,猛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刚打算验证一番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怒:“放开她。” 秦玺面色难看,三两步就跨入亭内将秦娆扯了过来,看着温煜道:“阿娆已嫁人,太子殿下此举怕是不合礼数吧?” 手中温热的触感突然消失,温煜也不恼,笑着道:“本殿下并没做什么不合礼数的事。” 还嘴硬,秦玺有点恼,他都亲眼看见他抓着秦娆的手了,还不承认。 温煜神色如常的越过他走到秦娆面前,执拗道:“方才没看清,秦姑娘能否再让我看一眼。” 居然还想占便宜?秦玺瞧着这西岐太子也是个人中龙凤,怎么行事却是如此轻浮。 秦娆知道他今日不验证一番是不会罢休了,于是索性将双臂摊开在他面前,任由他打量:“看清楚了吧,你真的找错人了。” 虽然她没有将军府的记忆,但她敢肯定,她没去过西岐,她不是温煜要找的人。 第156章 秦玺他威胁我 温煜离开后,秦玺这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将秦娆拉到眼前一顿训斥:“你胆子大了啊?跟他走这么近做什么?” 秦娆觉得自己当真是冤枉,揉了揉自己手腕:“我没跟他走近啊,他认错人了,以为我是他的老相识,我这不是解释一下么。” 秦玺拿眼横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看你先想想怎么跟祁凉解释吧。” 秦娆应声回眸,就见祁凉一身白色锦袍朝着凉亭走了过来。 秦娆眉心一跳,拉着秦玺低声道:“一会儿你不许给我添乱。” “看心情,叫声三哥听听。”秦玺一脸傲娇。 秦娆笑:“你确定要听?” 彼时祁凉已经走近。 “废话,快点儿。”秦玺一脸‘小样,我还整不了你’的表情。 秦娆轻笑了笑,嗓音特别甜的凑到他耳边,乖乖的喊:“三哥。” 秦玺格外受用她这乖巧的语气,半眯着眸子笑嘻嘻的,一脸配合道:“三哥保证不乱说话。” 祁凉走近时,秦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猛然站起身朝着男人扑去。 祁凉顺势将她圈在怀里,刚一低头,秦娆就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角,刚刚还眉头轻蹙的男人脸色瞬间缓和下来。 秦娆笑眯眯的看她,仰着脑袋告状:“秦玺他威胁我。” 秦玺:“???”我怎么这么难? 祁凉眸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秦玺觉得自己这是被秦娆给坑了,他不就让她喊声三哥么,她又没吃亏,居然还告状!当真是被祁凉给惯的!! “你最近很闲?”祁凉抱着秦娆在桌边坐下,这话却是对着秦玺说的。 “我忙的不行。” “在我府里忙?” 秦玺讪笑两声:“我这不是有事过来找阿娆。” “找我做什么?”秦娆将脑袋磕在祁凉的肩膀上,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祖母昨晚中风了,秦桑非说是你给气病的,她啊,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你。” 说起这个秦桑,秦玺就是一脸的不乐意,明明是在将军府锦衣玉食的长大,偏是半点大家闺秀的气质也没有,会的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秦娆听到老夫人中风的消息,内心没什么波动,按照她这个作法,把自个儿整出病来还真是早晚的事儿。 “不管她,不过这老夫人中风,你说我要不要回去看看?”秦娆低着头问祁凉。 老夫人这么恨她,没准她一去能把她给气的站起来。 “随你。” 随她的话那自然是要去的,秦娆从祁凉身上下来,三人便朝着将军府而去。 进屋时,屋内只有秦衍和嬷嬷在。 秦衍在看到秦娆时,微微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听说老太太病了,我来看看,她看到我这个仇人,没准能气到站起来。”秦娆调侃道。 秦衍知道她是调侃,倒也没有跟她计较,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过去的老夫人,兀得想起秦娆会医术一事。 犹豫了片刻,看着秦娆道:“阿娆你会医术,你能不能给祖母看看?” 第157章 这就是你的报应 “老夫人身子金贵,我可治不来。”秦娆眸色淡淡的回。 秦衍知道她这是不愿意治,但一想到祖母每次看到秦桑都情绪十分激动的指着她,定然是有什么话想说。 因此秦衍还想再劝,正打算开口时,老夫人突然醒了。 她浑浊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最后落在秦娆的身上,若是以往她看到秦娆定然会暴跳如雷。 但此时竟然面色平静的朝她招手。 秦娆一脸狐疑,转眸看了眼秦玺:“这是在叫我?” 秦玺也有点想不明白,这老夫人平时有多讨厌秦娆,他们心里可是门清儿啊,这会儿突然叫她过去?总觉得没安好心。 思及此,秦玺将秦娆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看向老夫人道:“阿娆过来找我的,您好生休养,我们先回去了。” “来……”老夫人语气有些急,这声来说的特别清楚。 秦玺微微变了脸色,还打算再拦,秦娆伸手推开他,示意他别担心:“没事。” 她在老夫人床边坐下,语气试探:“有话想跟我说?” 老夫人喘了口粗气,动作有点艰难的点了点头。 “你说。”秦娆道。 老夫人用那只能动的手拉着秦娆,口齿不清,她说了一堆,然而秦娆一句也没听懂。 中风的人除了身子瘫痪不能动,舌头也会僵硬,所以没法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秦娆叹了声长气,表示自己没听懂,她转眸看了眼秦衍,他同样一脸迷惑,看来大家都没听懂。 “祖母要说什么?你慢点说。”秦衍蹲在床前,将耳朵凑了过去。 “秦……”老夫人有点艰难的发声,只是话没说完,秦桑和秦夫人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秦桑见她醒了,赶紧小跑上前,趴在她的床前哭的梨花带雨:“祖母,你可算是醒了,担心死桑儿了。” 一旁的秦夫人也站在边上抹眼泪,要不是秦娆知道这两人的尿性,还真以为他俩是心疼这老夫人呢。 眼见两人演戏上瘾,秦娆和祁凉从屋内退了出来,打算离开。 秦玺索性待着无事便跟着两人一起,出别院门时,秦衍亦跟了出来:“我送你们。” 突然这么客气,秦娆还有点不习惯,她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回去看着老夫人吧。” 谁知道秦桑这不安好心的会去做点什么。 “有嬷嬷看着,不打紧。” 秦娆见状也不再多说,她本以为他送到府门口就回去了,结果他倒好,一直送到了九王府。 “到了,你可以回去了。”秦娆转眸看他,语气不咸不淡。 秦衍点了点头,道了声好,转身离开时,却发现秦玺没跟上:“你不回去?” “你先回吧,我在阿娆府上待会儿。”秦玺挥了挥手,就进了府。 秦衍自知自己不受秦娆待见,倒也没有上前添堵了。 这厢将军府内。 秦娆等人一离开,秦桑便如同变戏法一般的变了脸色,她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支走后,这才阴着脸色质问道:“祖母刚刚想跟秦娆说什么?想说是我推的你是不是?” 老夫人气自己不能说话,不能拆穿秦桑的真面目,便闭眼不再看她。 老夫人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恨自己不能说话,不能拆穿秦桑的真面目,便闭眼不再看她。 秦桑好不容易等到这个老东西这一天,自然不肯放弃这个报仇的好机会。 正在此时,嬷嬷端着药碗进了屋,秦桑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嬷嬷,给我吧。” “七小姐有心了。”那嬷嬷见秦桑孝顺,不疑有他的将药碗递了过去。 “应该的。”秦桑冷笑。 手中的药碗还有些烫,她遣了秦夫人和嬷嬷离开,屋内只剩她和老夫人两人。 “祖母,我喂你喝药。” 老夫人一脸惊悚的看着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拒绝。 秦桑笑得癫狂,一手端起药碗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直接把药往她嘴里灌。 “好受吗?啊!你当初灌我堕胎药时,有没有想过你也有今天?” 老夫人被呛的剧烈咳嗽,秦桑满脸快感的看着她,咬牙切齿道:“知道什么叫报应吗?这就是你的报应。” 不能动、不能说话、就算被欺负也无人知晓。 照顾老夫人的嬷嬷再次进屋时,秦桑正一脸担忧的跪在床前替老夫人擦拭身子:“祖母,你下次可别再乱发脾气了,不喝药这病怎么能好呢?” 嬷嬷听了赶紧上前接过秦桑手里的方巾:“这粗活还是我来吧。” “嗯,方才祖母的药都洒了,嬷嬷你再去煎一碗。” 老夫人一听这话,刷的一声睁开眸子,满眼恨意的看着她。 第158章 晚上补偿给我 秦桑一脸镇定,笑得阴狠:“我这可都是为了祖母好,祖母可得好好喝药。” 一个下午,老夫人被灌了两碗药,整个人折腾的没了劲,在床上哭的昏睡过去。 秦逸风回府时,见秦夫人已经睡了,不由的安了心。 一旁的秦夫人赶紧邀功道:“这都是桑儿的功劳,你不在府里,她把娘伺候的好得很。” “桑儿有心了。”秦逸风颇为满意的点头。 秦桑敛着眸子不说话,这还只是开始,老夫人之后,还有你秦逸风也别想好过。 最后还有那秦娆,她一定要让秦娆这个贱蹄子过得痛不欲生。 秦玺跟着秦娆回府后,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秦娆吩咐让他给苏渔送东西。 “三哥你帮我把这些给苏渔送过去。”秦娆递过来一个食盒。 秦玺翘着二郎腿一脸不乐意,凑过来瞧了一眼问:“送啥?荔枝?” “是啊。”顾大娘送的太多,索性就给苏渔送些过去,当初人可是救了团子的命。 “行,我去送。”秦玺接过食盒起身就往外走。 秦娆又让管家去冰窖里取了一些冰,打算给祁慕北他们做个简易冰沙。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祁凉就在一旁看着,秦娆察觉到他的目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我做什么?勾引我犯罪?” “嗯?”祁凉眉眼染笑,轻嗯了一声。 秦娆直起身绕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肩上,与他平视,他这张脸真的是百看不厌,每看一次还是让她觉得心动的不行。 “你先去书房,等我给孩子做完吃的再来找你。”秦娆说着便将他往屋外赶。 祁凉嘴角含笑,任由她推出门,只是在她关门前,抵住了她关门的手:“晚上补偿给我。” 他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秦娆微不可寻的红了耳尖:“出去出去。” 见她害羞,祁凉不再逗她,只浅尝即止的在她唇上吻了吻。 祁凉离开后,秦娆才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不由在心里暗道,都已经是孩子娘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被祁凉撩的不要不要的。 秦娆!你要振作!!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秦娆开始正儿八经的做冰沙了。 冰沙对她来说还算简单,信手拈来的事,等她做完三份冰沙后,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小丫头一见到她就双眼放光:“娘!” 秦娆一回头,两孩子已经如同腿部挂件般的挂在她腿上。 “娘,我好想你,每天都很想很想。”祁慕北当真是有几日没见到秦娆了,这会儿瞧见她,直接粘着不松手。 一向内敛的秦时同样也是牢牢的粘着她。 “娘也很想你们。”秦娆将两个小奶娃揽在怀里,一边小脸亲了一口。 秦时抿着唇笑的腼腆,撅着粉红的小嘴在秦娆脸上也亲了一下:“团子也很想娘。” 娘三在一起亲近了好一会儿,秦娆这才松开他俩,将桌上的冰沙递给他俩:“娘特意给你们做的。” 祁慕北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睛,笑得十分开心:“谢谢娘。” “乖啊,慢慢吃,娘去给你爹送一份。”秦娆捏了捏他俩的脸,朝着祁凉的书房走去。 刚走到书房门口,十二开门从里面出来,见秦娆进来,十分恭敬的避开。 秦娆觉得这木头最近十分上道,也不知道他跟宋语的事儿怎么样了,改日去绣坊问问宋语。 第159章 再说一遍,还要不要 “忙完了?”祁凉合起医书,看着秦娆走了过来。 “嗯,这个给你的。”秦娆将手里的冰沙递过去。 祁凉挑眉看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接了过来,然后将她拢到怀里,又将冰沙重新塞到她手里。 秦娆:???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方才看书伤了手。”祁凉垂眸看她,眼神尽是宠溺。 秦娆一脸无语,分明是想自己喂他,还找个这么戳的借口。 行叭,自己的男人自己宠,秦娆当真是一勺一勺的乖乖喂他,末了歪着脑袋问:“好吃么?”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祁凉轻笑。 秦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只是这勺子还没送到嘴边,便被祁凉半路给截了过去。 秦娆不太乐意的噘着嘴,控诉道:“你这样我还怎么吃?”生气哦。 男人轻笑一声没接话,却是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压在自己怀里,薄唇吻上她的红唇。 秦娆目光呆滞忘了动作,傻乎乎的任由他将冰沙渡到她嘴里。 她还没来得及细品,他舌尖一卷在她口腔扫荡一圈,将那口吃食又夺了回去。 只来得及尝了一点点味道的秦娆好气哦,她气呼呼道:“再来一口。” “想占我便宜就直说,我又不是不给你占。” “我才不想要占你便宜捏。”她如同炸毛的小猫,气鼓鼓的看着他。 “哦,那你是不吃了?” “吃。” “再说一遍,还要不要?”他步步引诱。 “要。” 他轻笑,将冰沙含在嘴里,吻上她的唇。 最后这一碗冰沙,秦娆也不知道是被自己吃了还是被祁凉吃了,反正她从书房离开时,嘴唇红肿,祁慕北担心的围着她打转,急得不行。 “不小心被虫子咬的,没事哈。”秦娆捏了捏她的脸,示意她不用担心。 祁慕北噘着嘴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好气哦:“这个虫子好讨厌。” 秦娆在心里憋着笑,应声点头:“没错,这个虫子讨厌。” 晚饭的时候,祁慕北从祁凉的房间拿来了药膏,死活要给秦娆抹上,秦娆一边瞪祁凉一边让她擦药。 小丫头擦完药后,凑到秦娆嘴边轻轻的呼了两下:“小北吹吹就不痛哈。”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宝贝,秦娆觉得自己这辈子太值了。 饭后,两个小奶娃动作自然的跟着秦娆回了房间,祁凉眸色淡淡的看了他俩一眼。 祁慕北有点怵她爹,可是又很想跟娘睡,于是大着胆子跟她爹讲道理:“爹爹,我和哥哥念书的时候你一直跟娘睡哒,今晚轮到我和哥哥跟娘睡了哈,你早点回你自己房间哦。” 祁凉垂着眸子看了她一眼,小丫头继续道:“爹爹,这个叫公平哈,你不能霸占着娘亲,这样是不对哒。” 见祁凉不说话,小丫头牵着秦时动作麻溜的上了床,大喇喇的占了床上的位置,又道:“爹爹,你说我说的对吗?” 祁凉神色如常:“祁慕北。” 祁慕北;“……”完了,她爹又叫她大名了,她捂着嘴,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赶在祁凉训她前嚎道:“爹爹,我听不见呀,我聋啦!” 第160章 这个爹爹太坏,不想要了。 祁凉失笑,走到床边还没伸手将小丫头提起来,她就顺杆往上爬的爬到了祁凉怀里,可怜兮兮道:“爹爹,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娘亲。” “不想爹?”祁凉挑眉看她。 “想哒,我每天睡觉前都会想爹爹好多好多遍。”祁·狗腿子·慕北瞬间上线。 “那我和哥哥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吗?”小丫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生怕她爹一个狠心就给拒绝了。 “先去沐浴。” 祁凉一松口,祁慕北高兴的手舞足蹈,吧唧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爹爹真好。” 祁凉一脸嫌弃的将她放在地上,又把秦时从床上抱了下来。 小丫头被她爹嫌弃了,一点儿也不伤心,反正今晚要跟娘睡,娘还要给自己和哥哥讲故事。 美滋滋的祁慕北蹦蹦跳跳的去找秦娆了。 秦娆刚在浴桶里兑好热水,这会儿她过来笑着将她抱了起来:“爹爹答应了?” “是呀。”小丫头摇头晃脑的开心极了。 她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任由秦娆给她脱衣服,试好水温后秦娆将她放进浴桶。 秦时则跟着祁凉去了屋外,祁慕北看着两人的背影,揪着小脑袋问:“爹爹和哥哥去做什么了呀。” 秦娆转头看了一眼,见一大一小站在树下不知在说什么,秦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越长越像祁凉。 此时两人的站姿几乎如出一辙。 祁慕北侧着耳朵想偷听,无奈离的太远,什么都听不到。 小丫头急冲冲的从水里站起来,一边跺脚一边道:“娘亲我要出去。” “等会儿。”秦娆将她从水里捞出来,正在给她擦身子。 小丫头眼巴巴的看着树下的两人,秦娆刚给她裹上干净的衣服,小丫头一溜烟的就从椅子上溜了下去,朝着祁凉跑去。 “爹爹。” 祁凉看了眼光着脚丫就跑过来的祁慕北,眸色微变:“鞋呢?” “忘记了。”小丫头朝他吐了吐舌头,一脸调皮:“爹爹和哥哥在说什么说呀,小北也要听。” 秦时看了眼她光着的脚丫,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跑进屋,拿了鞋又回到树底下。 一边给她穿鞋一边道:“爹爹问团子想不想学武功。” 祁慕北一听瞬间来了劲,两眼放光的哇了一声:“小北也想学。” “你不是想学医术?”祁凉垂眸看她。 他房间的那些个瓶瓶罐罐都被她嚯嚯的差不多,偏生小丫头还歪理不少。 “哎呀我都想学的呀。” “你学不了。”祁凉道。 “为什么呀。”小丫头仰着脑袋一脸真诚的问。 “你笨。” 小丫头气的直跺脚:“爹爹你太坏了,我是你生哒,我要是笨,那爹爹也不聪明哒。” 祁凉神色如常:“你是我捡的。” 祁慕北:“???”这个爹爹太坏,不想要了。 祁慕北进屋时,秦娆发现小丫头气鼓鼓的,她看了眼祁凉,就知他肯定又逗她了。 果不其然,她给团子洗澡时,祁慕北趁着她爹不在,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娘哦,我跟你说哦,你千万不要喜欢我爹爹哈,他不值得哒。” 碰巧进屋听见这句话的祁凉眸色淡淡的扫了一眼祁慕北。 第161章 男人得靠哄 小丫头还不晓得自己刚说的话被她爹听见了,正打算美滋滋的回床上躺着时,一转身就瞧见了祁凉。 她瞬间耷拉了脸,有点小心虚的指控:“爹爹偷听我讲话。” “祁慕北你过来。”祁凉云淡风轻道。 祁慕北杵在原地没动,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软糯糯的开口:“爹爹我刚刚是开玩笑哒。” 小丫头认怂的还挺快,没等祁凉过来抓她,她一溜烟的跑到秦娆身后站着,可怜兮兮的开口:“娘亲,我怕爹爹打我。” 秦娆失笑,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不怕她爹了:“你这么乖,爹爹不会打你的。” 祁慕北也觉得自己很乖,正美滋滋的点了点头,结果就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 小丫头扭着脑袋一看,那单手拎着自己的可不就是她魔鬼爹。 “爹爹,你放我下来。”祁慕北手脚悬空,胡乱拍打。 当着娘亲的面这样被爹爹拎着太没有面子啦!! 祁凉将小丫头抱在怀里,语气平缓问:“你方才跟你娘说什么?” 小丫头一脸小怕怕的看着她爹,认怂道:“我说我爹爹最好啦!” 说完,她还怕祁凉不信,一脸豪气的拍了拍胸脯保证:“真哒,不信你问娘嘛,娘肯定喜欢爹爹哒。” 祁凉询问的眼神投过来时,秦娆莫名觉得自己被坑了。 小丫头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催促道:“娘亲你快告诉爹爹嘛,你也喜欢爹爹哒对不对?” 秦娆一头黑线,喜欢是喜欢,可当着两孩子的面,她有点难以开口啊。 秦娆讪笑两声,躲开祁凉的眼神,将秦时从水里捞起来,擦干身子后扔在了床上。 没等到秦娆回答的祁凉将祁慕北放在榻上,随后交代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先睡后,拉着秦娆出了门。 “干嘛呀。”秦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你说我干嘛?”男人回眸看她,语气危险。 秦娆觉得自己有点冤,她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啊,她不就是没当面回答喜不喜欢他这个问题……至于这么大晚上的拉着她出来么。 感受到祁凉不满情绪的秦娆轻轻扯了扯他袖口:“方才那是当着孩子的面,我不好开口。” 话落,祁凉笑了,转眸看她,眼神深邃:“现在孩子不在,你可以说了。” 秦娆:“???” “方才不方便说喜欢我,现在方便了。” “?” 秦娆觉得这男人在意起这些细节来,还真是让人恼火的很。 她想了想,伸手搂着男人的腰,仰着头看他:“喜欢。” “就这?”男人凑近一步,语气危险。 “?”就这还不够? 秦娆抬眸看了眼祁凉,发现这一句喜欢还真是不够,于是她踮脚吻了吻他的额头、鼻尖、脸颊、最后落在他的唇角上:“喜欢你,特别喜欢。” 祁凉轻笑一声,伸手摁住她的后脑勺,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秦娆在心里叹气,果然啊,男人得靠哄。 迷迷糊糊间,秦娆被他打横抱起,她以为是回屋,结果男人却是带着她泡温泉。 在水里,她毫无抵抗力的被男人折腾了个遍,连什么时候回屋的都不知道。 第二日,秦娆还在睡梦中就听见门外管家火急火燎的声音传来:“老奴听给府里送菜的老刘说外头都在传咱王妃不忠不孝,把秦老夫人给气病了。” 第162章 流言四起 门外站着的是木头脸十二,听了管家的话,他沉着脸提着佩剑就往外走:“什么人在传?” 管家被他这副要杀人的架势搞慌了,赶忙将人拦了下来:“这流言四起,可不止一个人在传。” 今日他听送菜的老刘说了后,赶忙去了一趟集市,果不其然,人人口中都在议论王妃,他这才赶忙回来禀报消息。 秦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翻身下床,更衣洗漱后这才开了门。 管家一见到她急忙将方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一脸着急的问:“王妃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秦娆不急不慌的伸了个懒腰,语气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事。” “那这事?”管家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没之前那么慌了。 “你放心吧,我来处理。”之前秦玺提醒过她,她没猜错的话,这风声定然是秦桑放出去的。 解决了秦桑,自然能解决这流言,舆论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风往哪边吹,它就往哪边倒。 十二倒是没想到自家王妃居然这么淡定,他突然觉得和自家王爷,还是挺合适的。 管家退下后,秦娆扫了眼院子没瞧见两个孩子:“小北和团子呢?”她问。 “在膳厅。” 十二话音刚落,祁慕北和团子两人正好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见秦娆起了,小丫头面色一喜,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了过来:“娘吃饭。” 她托盘里装着饭菜,团子的托盘里装着热汤。 饭后秦娆先带着他俩去了一趟绣坊,刚进屋,顾大嫂就一脸着急的问:“咋回事啊,街坊邻居都传你把秦家的老夫人气病了?” “没事没事。”秦娆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谁?”顾逢时语气带着温怒。 “秦桑,她翻不起什么大浪,别担心。”秦娆宽慰。 “就知道这人不安分。”顾逢时有些恨自己没用。 “你别担心了,我能解决。”秦娆轻笑了笑,老夫人那病她能治。 见秦娆再三保证自己能解决这件事,顾大娘等人这才放了心:“有什么事跟婶子说,千万别自己扛着。” “我知道。”秦娆知道顾大娘这是担心自己。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晌午时分,张翠儿领着丫鬟风姿绰韵的进了屋,一瞧见顾大娘便十分热情的唤她:“姐姐。” 顾大娘没什么好脸色,碍于秦娆的面没表现的太明显:“你来做什么?” 张翠儿笑得欢,走到顾大娘身边一副姐妹感情深的模样挽着她的胳膊:“自然是来同姐姐叙旧,姐姐离开王府多年,怕是早就忘了王爷的爱好和习惯,妹妹啊,是来提醒姐姐的。” 话落,顾大娘身子微不可寻的僵了僵,她一把推开张翠儿,冷着脸道:“你不用说给我听。” “那可不行,姐姐就不想知道王爷和妾身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 张翠儿知道她在意什么,于是句句都说的顾大娘无反驳之力。 秦娆眼神淡漠的瞧了这人一眼,这哪里是来叙旧的,分明是来炫耀的。 “这人谁啊?”秦娆姿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一脸痞帅。 张翠儿闻言将目光放在秦娆身上,见这丫头容貌绝色,且身上这穿着一看就不一般,顾婉君什么时候认识这等不凡的女子了? 第163章 出了事我兜着 一时摸不准秦娆身份的张翠儿想了想,端着几分高姿态:“我是礼亲王的夫人。” “哦,正室?”秦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闲散道。 张翠儿脸色有几分挂不住:“不是。” “那便是妾了,怎么?当妾的都这么嚣张了?”秦娆说话不客气,她眼神冷冽的扫了一眼张翠儿,盯的她有几分难堪。 “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张翠儿最恨有人说她是妾,这会儿遇到秦娆这个硬茬,三言两语就戳到她的痛处,不由变了脸。 “秦娆。”她嘴角挂着淡笑,一点儿也没将张翠儿的愤怒放在眼里。 “原来是九王妃。”秦娆的名头她还是听说过的,张翠儿一脸赔笑,朝着秦娆走近了两步:“瞧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秦娆觉得这人好生不要脸。 “我家王爷是九王爷的皇叔,你既是九王妃,那自然同我们是一家才对。”张翠儿暗地里气的咬牙切齿,面上却还要耐着性子回。 “别,正儿八经的礼亲王妃在这坐着,你算哪门子一家人?”打人就打脸,秦娆就喜欢看张翠儿气急败坏的样子。 张翠儿被她气的脸红脖子粗,眼神不屑的瞥了一眼顾婉君,嗤鼻道:“她都离开王府十几年了,算哪门子的王妃?” “那也是皇叔名门正娶娶进门的,入了宗谱的,敢问大婶你入了宗谱吗?”秦娆一脸真诚的发问。 张翠儿被秦娆问的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 “哎呀,别不是踩到你痛点了吧?” “你——”张翠儿肺都快气炸了。 “我什么我?我要是你呢,早就夹着尾巴做人了,还敢在正室面前耍横?” 张翠儿觉得自己今日来的不是时候,要是顾婉君这个贱人一个人在,她定能将她羞辱的恨不得去死。 她看了一眼气场强大的秦娆,咬了咬牙,狠狠的瞪了顾婉君一眼,转身离开。 秦娆看着张翠儿的背影,微微沉了眸子:“她这是第几次来找茬了?” 一旁的宋语回道:“第二次了,上次说的话可过分了。” 顾大娘一脸不在意道:“没事没事,她就是来炫耀罢了。” “什么没事?”秦娆恨铁不成钢道:“下次她再来,直接打出去。” 宋语被她这一脸豪爽惊到了,磕磕巴巴道:“这不好吧?” “挺好的,尽管打,出了事我兜着。”反正兜不住还有祁凉在,她不怕。 有秦娆撑腰,宋语连忙点了点头,在心里暗道还是王妃对她们好。 顾逢时把一脸心事的顾大娘回屋休息,秦娆则在前厅继续做衣服,还是之前给顾大娘做的那一身,就等着收尾了。 顾逢时出来时,秦娆招呼道:“婶子歇下了?” “嗯。”他点头。 “下次她要是再来,你们可千万别客气了。我们是婶子娘家人,不能让她委屈。” “谢谢你秦娆。”顾逢时感激道。 秦娆笑了笑,抬头看他:“谢啥?我该谢谢你把我从棺椁里挖出来。” 顾逢时知道自己当时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正是他没有昧着良心看秦娆死,所以他和娘才有了后面的好日子。 等秦娆做完这身衣裳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她将衣服叠好交给宋语:“等婶子醒了让她试试,不合身的地方我再改改。” “好。”宋语接下。 秦娆带着两孩子离开时,祁慕北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身跑到宋语身边将一个小药瓶塞到她手里,交代道:“宋语姐姐,下次那个坏女人来,你就把这个药洒她身上,她就不敢欺负你们啦。” 第164章 想我救你 从绣坊离开后,秦娆带着两孩子朝着将军府走去,路上祁慕北一路蹦蹦跳跳,秦娆笑着问:“你方才给了宋语姐姐什么?” “是药呀,我从爹爹房间拿的。”祁慕北晃着小脑袋回。 看着她得意的恨不得飞起来的样子,秦娆提醒道:“好好走路,别摔着了。” “好哒。”祁慕北乖乖听话。 走到将军府门口时,府前的门卫正在愤愤不平的议论秦娆,那语气,仿佛秦娆在他们面前,他们就好生教训她一顿似的。 秦娆似笑非笑的走了过去:“在说我?” 几人头也不抬的回道:“是啊,你不知道那秦娆……”话没说完,几人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一看,险些吓得跌倒在地。 秦娆嘴角划开一抹轻笑:“继续啊,我也想听听你们都是怎么编排我的。” “奴才参见九王妃。”几人战战兢兢的跪下行礼。 “把你们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秦娆沉声道。 几人跪在地上低着头吓得发抖:“奴才不敢。” “让你们说就说。”秦娆陡然提高嗓音,几人吓得直哆嗦。 他们不过是逞一时嘴上痛快,哪敢真的当着秦娆的面议论她?这会儿被她抓了个正着,都吓的大气不敢出。 秦娆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眼神冷厉:“机会给你们了,既然你们不说,若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嚼舌根,下场如何不用我多说了吧。”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几人连连磕头。 进了将军府,祁慕北有点不乐意的噘着嘴道:“他们说娘亲坏话,娘亲怎么不罚他们呀。” “他们只是下人,同他们置什么气?要教训也得教训出主意的人,你说对不对?”秦娆循循善诱道。 祁慕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秦娆一行人进了秦老夫人的房间里,此时她刚被秦桑灌了两碗药,整个人绝望的不行,见秦娆进屋,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般激动的朝着她招手。 屋内伺候老夫人的嬷嬷不在,秦桑也不知去哪儿了,秦娆刚走到榻边,老夫人便动作艰难的拉着她的手不放。 “想我救你?”秦娆挑着眉问。 老夫人啊啊两声,点了点头,这几日秦桑仗着她不能言,不知道给她灌了多少药进去。 再这么下去,她这把老骨头定然会丢在秦桑手里。 秦娆笑了笑,从她手中抽回手:“可我记得你千方百计想我死,我为什么要救一个仇人呢?” 老夫人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她就是太过自负,以为自己能拿捏住将军府,能拿捏秦桑。 也从来不把秦娆放在眼里,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躺在床上任人宰割的一天。 秦娆见她浑浊的眼睛溢满眼泪,沉默片刻,执起老夫人的手腕把脉。 片刻,她收回手,看着老夫人道:“要我救你也不是不行。” 老夫人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你先告诉我,害你中风的是不是秦桑?” 老夫人情绪激动的连连点头,正在此时,秦桑端着药碗从屋外走了进来,老夫人一看见她吓得一哆嗦。 第165章 我就是给你找不痛快罢了 “祖母,喝药了。”秦桑一脸孝顺,走到床边就要对着老夫人的嘴灌下去。 秦娆微微蹙眉,伸手将她挡开。 秦桑变了脸,阴阳怪气道:“六姐你这是做什么?不让祖母喝药这是盼着她死吗?” “盼她死的人是你吧?”秦娆微微眯了眸子看她。 秦桑嗤鼻冷哼:“六姐别瞎说,她是我祖母,我怎么会盼着她死。” 她只会让她生不如死罢了。 秦娆冷笑,从秦桑手里接过药碗,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她微微皱了皱眉:“你是不是以为老夫人这样死在你手里就神不知鬼不觉啊?” “你别胡说八道。”秦桑气急,一把将她手里的药碗打翻。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应该最清楚。”秦娆似笑非笑道:“不是说老夫人是我气病的么,我将她治好了,她应该能说出是被谁气病的。” 秦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倒忘了秦娆会医术这事了。 见秦娆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秦桑咬了咬牙:“祖母有多恨你你不是不知道,就算你治好了祖母,她也不会感谢你的。” 秦娆毫不在意的笑了:“无所谓,我不需要她感谢。” 秦桑面色微愕,一脸不解的看着秦娆,就听见她笑着道:“我就是给你找不痛快罢了。” “你——”秦桑气的咬牙切齿,眼里的怒火恨不得将秦娆杀死。 “不用你给祖母治病,你出去。”秦桑气的失去理智,拉着秦娆就往屋外扯。 秦娆一脸嫌弃的将她推开,拍了拍方才被她扯过的衣服,转眸看向老夫人道:“用不用我治病,你说了不算。” “老夫人说了才算。”秦娆问:“我给你治病,你信不信的过我?” 话音落,不等秦桑反应,老夫人连连点头。 秦娆笑了笑,转眸看秦桑:“瞧见了吧。” 秦桑气的脸红脖子粗,忿忿不平的转身离开去找秦逸风告状,她就不信他会相信秦娆,让她给老夫人治病。 秦桑带着秦逸风风风火火的出现在门外时,秦娆刚给银针消完毒,正打算施针。 秦逸风瞧见屋内这情景,陡然变了脸色,大步从屋外跨进来,怒斥道:“你在做什么!!” 秦娆坐在榻边,头都懒得抬一下,语气不悦:“正值壮年就瞎了?看不见我在治病?” “你治病?你治什么病?”秦逸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秦娆懒得理他,她凝神给老夫人扎针,秦逸风见自己被她这般忽视,不由脸色大变。 正打算动手之际,秦娆不咸不淡的语气再次响起:“不想老夫人死呢,你就尽管动我。” 秦逸风动作一顿,硬生生的将手撤了回来,看着秦娆咬牙切齿道:“我娘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决不轻饶你。” 秦娆勾了勾唇角冷笑,她倒想看看秦逸风能怎么不轻饶她? 等她将银针从老夫人身上取下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秦逸风连忙挤到床边:“娘,你没事吧?” 老夫人摇了摇头,指了指秦娆,示意不要怪她。 第166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逸风脸色微变,沉着脸没说话。 秦娆懒得看他,将银针收好后,看了一眼秦桑,笑着道:“等着看哦。” 秦桑气的直发抖,不就是会医术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既然要治,那她就直接杀了老夫人,看她拿什么治,又拿什么炫耀? 第二日,坊间关于秦娆不忠不孝的传闻愈演愈烈,就连九王府里的每个下人都听说了。 且版本越传越恶毒,除了说她将老夫人气病,甚至还传她虐待老夫人,总之将秦娆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管家听了这些传闻急的不行,偏是秦娆,没事人一样,吃了早膳就带着两孩子在书房写字。 祁凉从府外回来,自然也听见了这些传闻,他进别院前,管家又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外头那些个话,越说越没谱,老奴担心王妃名声受损啊。” 祁凉看了一眼屋内伏在书案前写字的秦娆,轻笑了笑:“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此事我有分寸。” 管家依言退下,王爷和王妃两人都不急,偏是他急得团团转。 祁凉进屋时秦娆正一脸认真的在作画,连他进屋也没发现。 “爹爹。”祁慕北眼尖,先看见他,动作麻溜的从椅子上溜下来求他抱。 祁凉捏了捏她的脸:“和哥哥出去玩。” “哦。”祁慕北好失落哦,爹爹不抱自己就算了,还一进屋就只惦记娘亲哦。 秦娆画的是他,见他走近,连忙将画遮了起来,挡在他面前:“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在画什么?”祁凉将她圈在怀里,伸手去取画。 “没画什么,出去说。”秦娆一边将他往外推一边道。 两人到了门外,她顺势转身将门锁了起来,警告道:“不准偷偷进去啊。” 祁凉勾了勾唇角,他知道她画的是他,倒也没拆穿她,只问道:“秦桑你打算怎么处置?” “唔,还没想好。”秦娆回:“你也听到流言了?” “嗯。”能没听见么,外头传的那么热闹,什么脏水都敢往她身上泼。 秦娆笑了笑,一脸不在意道:“秦桑总算是学聪明了一次,这招么,还是有点意思的。” 祁凉冷冷的笑,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她交给我处理。” “嗯?”秦娆有点诧异的转眸看他:“你打算怎么对付她啊?” 祁凉冷笑一声,声音冷的刺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下午,秦娆出门去将军府给老夫人施针,祁凉则带着两孩子在府里。 她刚走进老夫人房间,一直守在床边的秦衍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朝着她走来:“谢谢你。” 他这个妹妹,骨子里就是善良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不救,其实早就动了给祖母治病的心思。 秦娆见他一脸感激的看着自己,心里一阵恶寒,眼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秦桑吧。” “桑儿怎么了?”秦衍一脸狐疑。 “要不是她找人到处传我不忠不孝,气病老夫人,我怎么会动手救人呢?”秦娆语气平平,一边说一边给老夫人施针。 “我相信就算没有这件事,你也会救老夫人。” “那你就想错了。”秦娆似笑非笑的抬眸扫了他一眼,他可能不知道她是刀子嘴金刚心。 秦衍叹气:“以前是哥哥不对,哥哥不了解你,还出言伤你。” “不重要了。” 对秦娆而言,那些伤害是真的不重要了,她一开始确实渴求过秦衍的亲情,不过么,他给了另外一个人。 而她如今有了祁凉、有了乖巧懂事的祁慕北和秦时,有了绣坊的逢时等人,还有一直对她很好的秦玺,她现在还真不缺秦衍那点廉价的亲情。 半个时辰后,秦娆收针打算离开,秦衍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回去吧,不用送。最好看着你那七妹,别在府里惹出什么人命。”秦娆这话说的明显,就差明示他秦桑要动手脚。 秦衍自然听懂了,下意识的想替秦桑辩解,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秦娆和秦桑的恩怨深,他还是别提秦桑了。 在他看来秦桑虽然爱胡闹,但绝对不会惹出人命这种事情,到底是秦娆跟她之间的隔阂太深。 秦娆见他一脸不信,摇了摇头,懒得多言。 前脚,秦娆刚离开,后脚秦桑就出现在了别院门口,她看了眼秦娆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秦衍回屋的背影,阴狠一笑。 秦娆今日刚施了针,若是老夫人当晚暴毙,秦逸风自然会将所有的怀疑都放在秦娆身上,认定她是暗中动了手脚杀害老夫人。 到时候么,就算她想拉自己下水,怕也没机会了。 再则,外面的流言传了这么多天,只要老夫人一死,秦娆必定惹众怒。 怎么算,她秦娆这次都栽了。 思及此,秦桑缓缓的笑了,她脚步轻缓,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回了屋。 “怎么样了?桑儿。”秦夫人此时正一脸着急的等在屋里,见她进屋赶紧迎了上来:“这事儿能办吗?” “药呢?”秦桑问。 “在这。”秦夫人将药包递了过去。 秦桑在手里掂了掂,一脸胸有成竹:“今晚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娘晚上别瞎晃。” “你能行吗?要不娘陪你?”秦夫人担心秦桑一个人搞不定那个老东西。 “不用。”秦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一个不能动弹的老太太而已,能有多难对付。 见秦桑拿定了主意,秦夫人也不再多言,只交代了两句她晚上小心,便离开了。 很快,天色渐黑,秦桑早就换好了黑色的夜行服,就等着夜深开始行动。 夜越来越深后,秦桑捏紧了手中的药包,出了门。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老夫人房门口,环顾四周没人后,刚打算推门进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异香,她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 她挣扎了两下,只觉得身子渐渐无力,接着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167章 就想给七小姐一个教训 身形高大粗犷的男人扛着失去意识的秦桑大步离开。 将军府的后门处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男子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见男人扛着秦桑出来,从他手中接过秦桑,动作粗鲁的扔进了马车里。 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同上了马车,很快,马车朝着城外驶去。 城门口的守卫看了一眼男子出示的令牌,连忙恭敬的放行。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城,天际渐渐泛白时,马车在一处悬崖边停下。 秦桑睁开双眸时,兀得发现自己是在马车里,她猛然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马车外的男子听到里面的动静,挑开车帘看了一眼,见她醒了,面无表情道:“醒的正好。” “你们要做什么?”秦桑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 男子没答,而是用一根长绳绑在秦桑脚踝上,随即将她拖下了马车。 秦桑慌了神,脸上满是惊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 男子依旧不说话,而是将她往悬崖边拖。 秦桑一颗心吓得差点跳到嗓子眼,她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见自己离悬崖越来越近,她直接哭出声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给你们银子你们放了我。” “爷不差钱。”男子嗤鼻一笑,将绳子的另一头拴在一旁的大树枝上,随即不等秦桑继续说话,直接将人丢了下去。 身体遽然失重,秦桑吓得一声惊呼,“啊——”闭着眼睛乱嚎:“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结果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秦桑发现自己悬在了半空中,她眼泪鼻涕一大把:“拉我上去,快点拉我上去。” 谁知道这绳子结不结实,万一断了,她不就掉下这悬崖尸骨无存了吗? “秦七小姐还是在下面好生呆着吧。”男子说完这话便要驾着马车离开。 秦桑听着上面车轮滚动的声音,生怕他们走了,连忙大喊:“你们不能走啊,拉我上去,要多少银子我都给。” “不要银子,就想给七小姐一个教训。” 给她一个教训?秦桑恨得咬牙,她用脚趾头都想的出来绑她的人是谁了!! 除了秦娆,谁跟她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思及此,秦桑大怒道:“是秦娆那个贱蹄子叫你们来的是不是!!” 然而悬崖边上的马车早已经离开,根本无人应她。 这厢将军府内。 秦夫人一大早就醒了,就等着老夫人的死讯传来,结果左等右等,快到晌午,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秦夫人坐不住了,连忙朝着老夫人房间而去。 还在门口,就听见老夫人和秦逸风说话的声音,她一脸狐疑,难不成自己听错了? 她屏气又听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是老夫人,虽然依旧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按照桑儿的计划,她昨晚不应该死了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秦夫人没进屋,脚步一转朝着秦桑的房间走去,结果屋内空无一人。 她拧着眉,一脸不悦:“这丫头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事儿没成也要来告诉我一声啊。” 秦夫人左思右想,将丫鬟唤到身边吩咐道:“你去箫府把八小姐请回来。” 第168章 倒挂 秦柔早就听说老夫人中风在床上躺着,只是她一直不怎么待见老夫人,所以一直躲着不愿回府。 这会儿秦夫人派人来请,她躲不过,只好不情不愿的回去。 刚一进屋,秦柔就一脸不耐烦道:“叫我回来做什么?七姐不是在府上么?” 秦夫人看她这副鬼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走到她面前手指连连杵着她的额头:“七姐七姐,你就晓得指望你七姐。” 秦柔瘪了瘪嘴不乐意道:“找我回来有什么事?”她这几日正忙着跟萧寒恩爱,打算生个孩子呢。 “你知道秦娆最近在给老夫人治病这事吧?”秦夫人道。 秦柔一脸不屑的抬了抬眸:“听说了,老夫人都瘫在床上了还能治好?” 秦柔觉得这事儿不太可能,没准是秦娆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你也觉得此事不可能?” “废话。”秦柔是有听到传闻说老夫人病的多严重的:“等着看她把老夫人治出个三长两短好了。” 有了秦柔的话做定心丸,秦夫人放了心,看来这老夫人还真活不长了,区别不过是死在秦娆还是死在秦桑手里而已。 想起秦桑,秦夫人不由自主的耷拉了脸,抱怨道:“你七姐一大早也不知道死哪儿了。” “哎呀,还能去哪,京城这么大,没准出门了。”秦柔烦死她娘芝麻大点的事儿也要叫她回来。 秦夫人有点心神不宁:“你七姐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呸呸呸,能出什么事?”秦柔一脸大惊小怪的翻了个白眼。 下午,秦娆照例来给老夫人施针,屋内守着的人是秦逸风,他看着秦娆动作娴熟的下针治疗,脸色十分诧异。 “你是如何会的医术?”他是没想到这个一无是处的女儿居然还会这本事。 秦娆眸色极淡:“跟着村里的师傅学了一些皮毛。” 从她下针的动作干净利落来看,秦逸风是不信她只学了一些皮毛的。 不过秦娆可不在意他信不信,照旧是半个时辰后收针离开,秦逸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城外,秦桑已经被倒挂在悬崖大半天,她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来救她。 “救命啊!救命!拉我上去!”秦桑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救命!” 就在秦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时,脚上的绳子突然一紧,有人将她拉了上去。 秦桑面色大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清了将她拉上去的人是谁。 此人正是将她掳来倒挂在悬崖的人,秦桑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饿了吧?吃饭。”男人面无表情将马车上的饭盒丢在她面前。 秦桑一天滴水未进,确实又饿又渴,也顾不得其他,打开饭盒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男人极有耐心的等在一旁,见她吃饱喝足后,将饭盒收了起来。 秦桑连忙同他打商量:“大哥,你放了我吧,秦娆给你多少银子,我给你双倍,只要你放了我。” “三倍,我出三倍,你放了我吧。”秦桑再也不想被倒挂起来,连忙求道。 “秦七小姐求我没用,不如想想自己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没有。” 第169章 指认秦桑 秦桑脸色遽变,梗着脖子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人了然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废话,动作麻利的又将秦桑倒挂在了悬崖边。 “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秦桑脸都吓绿了,扯着嗓子大喊道。 “秦七小姐就在底下慢慢想吧。” 一连几日,男人除了每日给她送饭时将她拉上来,其他时间,基本都将她吊在悬崖边上。 一开始秦桑还有点力气骂,到了后面整个人都吓呆滞了。 这天,男人照例给她送饭,将秦桑从底下拉上来时,她眼神呆滞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秦七小姐这是想明白了?” 秦桑暗暗咬牙,半晌,沉着脸道:“是不是我说了,你就放过我?” “那要看秦七小姐想明白的是什么事。” 秦桑基本断定此人就是秦娆派来整自己的,所以她没兜圈子,直接道:“京城的流言是我放出去的。” “你跟我承认没用,你要向京城的百姓们澄清。” 秦桑没说话,一口气堵在心里,气的胸前剧烈起伏,她本来是打算用这些流言击溃秦娆,让她没脸在京城待下去。 结果却被她摆了一道,要是她承认了这些事,日后她的名声怕是彻底毁了。 可要是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只怕会将她继续倒挂在悬崖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想通后的秦桑点了点头,语气不甘道:“我会说明一切的。” 见她识趣,男人松了口气,他将秦桑脚上的绳子解开后,拎着她上了马车,随后马车一路朝着城内驶去。 这厢将军府里,秦娆每日除了施针外,还开了两副药方配合使用。 秦老夫人的病好了不少,身子不像之前那么僵硬,双手也能大范围的活动,说话也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下午,秦逸风从外面回府,直接大步去了老夫人房里,见他进屋,老夫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秦逸风疾步走到她面前,瞧着眼前的老夫人,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他扶着老夫人坐起身:“您身子可觉得好些了?” “好……多了。”老夫人说话很慢,但好在清晰,秦逸风听懂了。 他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倒是对秦娆有了几分改观:“我原本以为秦娆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没想到她还真会医术。” 说起秦娆时,老夫人激动的抓着他的点,连连点头:“多……谢……谢她。” “我知道,您就放心吧。”秦逸风拿定主意,回头让管家送一箱银子过去以示感谢。 提起秦娆,秦逸风忽然想起好几日没见着秦桑了,前些日子她还来伺候老夫人,这几日倒是人影不见。 思及此,秦逸风不由变了脸色:“桑儿这几日也不知在做什么,整日不见人影。” 老夫人在他提到秦桑时,身体不可抑止的抖了抖,秦逸风察觉了,脸色紧张道:“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秦……桑……推我。”老夫人憋红了脸,才清晰的憋出了这几个字。 秦逸风面色微愕,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桑儿推的你?” “嗯。” 老夫人重重的点头。 秦逸风有点不信:“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怎么也不相信会是秦桑将老夫人推倒的,明明前几日还特别孝顺的伺候老夫人。 “是她。”老夫人急了。 秦逸风脸色陡变,大步走到屋外吩咐丫鬟去找秦桑,随即又将秦衍、秦玺和秦夫人一同叫了过来。 众人进屋时,就剩秦桑没来,秦逸风脸色带着怒火扫了一眼众人,提高嗓音道:“秦桑呢?” 秦夫人本来还有些不情愿被叫过来,此时见秦逸风脸色不对,赶紧一脸讨好的迎了上去:“老爷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你还有脸问我?秦桑去哪了?”秦逸风大怒。 “桑儿……”秦夫人磕磕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她也好几日没见着秦桑了。 “妾身也不知……” “好你个不知。”秦逸风咬牙切齿,转头吩咐秦衍:“去把秦桑给我找回来。” 秦衍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秦逸风火气这么大的要找秦桑,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也好几日没见到她了,父亲不妨直说找她做什么?” “是她这个逆女将你祖母推倒,害的你祖母中风不能动弹。” 秦逸风话音刚落,秦夫人面色一僵,在心里直呼完蛋,怎么好死不死的就让他知道这件事了。 “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吧?”秦夫人稳了稳心神,讪笑道。 “误会?娘亲口说的能有什么误会?” “什么?”秦夫人遽然拔高嗓音,一脸不敢置信:“娘能说话了?” 秦娆这个贱蹄子居然真将那个老东西给治好了,秦夫人气的咬牙,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隐隐发抖。 一旁无所事事的秦玺瞥了她一眼,神色淡然道:“听夫人这语气,祖母能说话,你好像很失望?” “没有。”秦夫人连忙否认:“娘病情好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夫人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 秦夫人被他说的脸上挂不住,眼神狠狠的挖了他一眼,秦玺嘴角笑意加深,只当没瞧见,走到老夫人床边道:“祖母这下该明白,谁是真好谁是假好了吧?” 经过这次的事,老夫人自然明白,她拍了拍秦玺的手,语重心长的点了点头。 这头,秦衍将将军府翻了个遍,仍是不见秦桑的身影,他微微蹙眉,觉得此事不太对。 偏是一旁的秦玺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没准担心自己推倒祖母的事情穿帮,所以跑了。” “你少胡说八道,桑儿不会这样做的。”秦夫人反驳道。 “那夫人倒是将秦桑交出来啊。” “我……”秦夫人语塞。 她也好几日没见秦桑,拿什么交出去。 “行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将秦桑找回来。”秦衍出声打断道。 秦玺神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要找你去找,我不去。” 第170章 银色面具男 “你去哪?”秦衍拧眉。 “去找阿娆。” 说完不等他回话,直接大步离开。 城外,男人驾着的马车一路朝着城内疾驰而来,秦桑被颠的难受,整个人蜷缩在车厢内一动不动。 半路歇息时,男人将马车停在官道边,掀起车帘看了秦桑一眼:“七小姐可要喝口水?” 秦桑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一脸难为情道:“我想方便,大哥你能不能把我解开。” 男人看了眼秦桑手上的绳子,琢磨片刻,上前给她松开了,这荒郊野岭的,她就是跑也跑不远。 “你快去快回。”男人将解开的绳子丢在一旁,催促道。 “我知道了,多谢大哥。”秦桑连连点头,她溜下马车后赶紧朝着树林里跑去。 男人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就在那,不许走远了。” “唉,我知道了。”秦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一边解裤子蹲下来一边打量着不远处的男人,琢磨着逃跑的路线。 男人坐在马车上,等了片刻,还没瞧见人,不由大喊道:“赶紧的,要赶路了。” 秦桑一边将自己的外衣拖下来搭在小树枝上,伪装成一个人形,一边准备偷溜:“就快了。” 喊完这一句,她撒腿就跑。 秦桑就穿了件中衣,她头也不敢回,大步的往树林深处跑,就是等会男人追上来了,她也有地方躲。 马车上的男人又等了片刻,还是不见人回来,这才转眸看了过去,就瞧见人还在那蹲着。 “我说你磨蹭什么呢,赶紧的。”他扯着嗓子喊。 结果却没人应,男人脸色微变,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发现挂着的是件衣服,人早跑了。 男人骂了句粗话,赶紧追了上去。 秦桑跑的气喘吁吁,一步不敢停,她绕过树林,朝着一条小路跑了过去。 此时另一条官道上,正缓缓行驶着一辆马车,车内坐着的男人戴着一个银色面具,面具下的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直线。 男人姿态慵懒的靠在车厢内,瞥了眼外头赶车的手下:“你这么慢悠悠的,是打算明日再进京城?” “啊。”赶车的下属回过神,连忙加快速度,同时一脸不解的问道:“老大,咱们做山匪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进京城啊。” “你说呢?”男子语气慵懒。 “小的愚笨,不晓得老大咋想的。”那人如实回道。 “你不晓得就对了。”银色面具男道:“你要是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了,你不就能当老大了。” 赶车的下属觉得老大说的好有道理,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老大说的对。” “跟着我有没有觉得自己学聪明了?”他问。 “有有有,还是老大厉害。”下属连连回道。 “赶紧赶车,今晚要是进不了城,小心你的皮。” “得嘞。” 赶车的下属瞬间来了劲,一路快马加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路过一条小道时,突然从路边冲出来一个女人拦在了马车前,赶车的下属脸色一变,赶紧勒紧马缰,怒斥道:“你不要命了!” 秦桑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将马车拦了下来,见马车停了,她赶紧往马车上爬:“大哥,你帮帮我,我被人劫持了,你带我去京城。” 这条路必通京城,这也是秦桑敢往马车上爬的原因。 只是她刚掀起车帘,还没来得及看清马车里的人影,就被人一脚踹了下来。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挤?”银色面具男颇为嫌弃道。 秦桑面色闪过一丝难堪,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壮士,好汉,我求求你了,你带我去京城,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没兴趣。”银色面具男嗓音极淡,说完后吩咐道:“还不赶紧赶车?” “是。”赶车的下属拾起马缰就准备继续赶路。 秦桑见状,赶紧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抓住车夫的胳膊不撒手:“大哥你们这是去京城哪?我可以帮你们带路,京城我很熟的。” 车夫微微蹙了蹙眉,正当他打算将秦桑甩开时,车厢内传来银色面具男的声音:“你对京城很熟?” “是是是,不知道大哥是要进京城做什么?”秦桑小心翼翼的问。 “找人。”银色面具男回。 听到他愿意搭理自己,秦桑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道:“大哥要找的人是谁?我可以帮你,只要他在京城,我就能帮你找到他。” “那倒也不用,你只需要带我到九王府就成。”银色面具男语气淡淡。 九王府?秦桑微微变了脸色,小心翼翼的问:“敢问大哥去九王府找谁?” “这个就与你无关了。”银色面具男回:“你就坐马车外面。” “谢谢。谢谢。”见他松口,秦桑暗暗松了口气,连忙爬上了马车。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回去,至于带他去九王府,她想,只需要将他带到九王府门口就行了吧,只要不遇上秦娆这个贱蹄子就行。 马车一路朝着城内驶去,终于赶在天黑前进了城,车夫在秦桑的引路下一路到了九王府门口。 “这就是九王府了,多谢大哥,我先回去了。”秦桑说完,赶紧从马车上溜了下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跑路,身后就传来秦娆戏谑的声音:“哟,这不是七妹么,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秦桑没回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说话间,秦娆走近,绕到秦桑面前,笑得一脸人畜无害:“还真是七妹啊,方才你不说话,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六姐。”秦桑低着头,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秦衍在找你,你这是跑路被人逮回来了?”秦娆问。 “不是。” “那你怎么弄成这样?”秦娆一脸诧异。 秦桑这几日受了一肚子委屈,正是没地发泄,秦娆这一脸无辜的一问,她当场就炸了毛,大声嚷道:“你问我!要不是你我能变成这样吗?”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可什么都没干。”秦娆无谓的耸了耸肩。 第171章 七妹这是真心道歉吗 秦桑咬着牙,脸色变了又变,阴狠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秦娆,她被吊在悬崖,风餐露宿了好几日。 她秦娆倒好,在府里好吃好喝供着,养的气色绝佳。 不就是比她会嫁人么,她到底有什么可得意的。 “七妹不会是故意被人整了吧?” 秦娆嘴角染笑,看了眼秦桑这身中衣,着实狼狈不堪。 “你别不承认,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秦桑恨得咬牙,她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偏偏每次倒霉,都是跟秦娆有关,凭什么她一次又一次的栽在秦娆手里,她不甘心。 秦娆轻笑:“我做过的事情呢,是一定会认的。” “你被弄成这样,还真不是我下的手。”话落,秦娆话锋一转:“不过老夫人中风,倒是你下的手吧。” 秦桑冷哼一声,抬眸扫了一眼秦娆:“是又怎么样?老夫人说不了话,没有人能作证是我推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十分笃定,她并不知道老夫人已经能语言清晰的表达了。 就想着,老夫人既然不能指证是她做的,那秦娆知道也拿她没办法。 结果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秦桑。” 秦逸风板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扬手便是一耳光打的秦桑头昏眼花。 他下手极重,秦桑只觉得脸颊发麻,一股铁锈味在口腔内散开,她捂着脸,不明所以的而看着秦逸风,一脸委屈:“爹为什么打我?” “你干的好事,你还有脸问我?”秦逸风怒不可歇,本来气的咬牙切齿,他目光落在她衣衫不整的中衣上时,更是气的身体不可抑止的发抖。 “你简直!!!丢人现眼!!” 秦桑本就觉得委屈,这一耳光下来,更是委屈的不行,她将目光投在秦衍身上,嗓音带着哭腔:“四哥。” 以往只要她一哭,秦衍必定会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在自己身边。 所以这次秦桑照样打算故技重施,结果,秦衍却只是一脸失望的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跟我回去。”周围围观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秦逸风丢不起这个人,拉着秦桑就要离开。 “等等。”秦娆出声阻止道。 秦逸风压下心里的火气,转眸看她:“还有什么事?” “我跟秦桑的账还没算完呢,急什么?”秦娆冷笑,迈步走到秦桑身边,将她扯了过来:“舆论这东西,七妹玩的过瘾么?” 秦桑沉着脸:“我听不懂六姐在说什么。” “哦,听不懂啊。”秦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以为那些流言,我不知道是你故意放出去的?”秦娆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秦桑嗤鼻,她就不信当着秦逸风和秦衍的面她敢拿自己怎么样。 秦娆看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鬼样子,冷笑了笑,扫了一眼四周越来越多的百姓:“一会儿别怪我不留情面。” 秦桑面色闪过一丝狐疑,刚打算回嘴时,一辆马车在府前停下,秦桑顺着马车看过去,就见赶车的男子正是将自己劫走的男子。 她语气激动的指着男子,刚打算说出自己这几日就是被此人劫走。 结果男子挑了挑眉,面无表情的从马车内拿出一件衣裳。 在场的秦家人除了秦娆外,当场就变了脸色,众人都认得,这是秦桑的衣服。 她穿着一件中衣出现在九王府门口,就已经很奇怪了,偏偏,她的衣服居然在另外一个男子的马车里。 这事若是传出去,秦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桑自然也是明白的,她在看清男人手中的衣服后,脸色瞬间变得难堪,整个人异常狼狈的站着,脚下似有千斤重,挪不开步。 男人拿着衣服朝她走了过来,面色如常的扫了一眼秦家人,然后看向秦桑道:“秦七小姐走的着急,衣服落在我马车上了。” “这……这不是我的。”秦桑死不承认。 “是么?”男子扫了一眼手里的衣服,意味不明道:“我看这衣服就是七小姐的尺寸,七小姐当真不记得?” 秦桑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了,当着众人的面,她要是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往后众人该怎么议论她? 不用想她都知道,她这名声算是毁了。 秦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七小姐自己贵人多忘事,既然不记得了,那在下便提醒一下七小姐。”男人皮笑肉不笑。 秦桑咬着牙,扫了一眼四周看热闹的百姓:“我承认就是了。” 说完,她转身朝着秦娆走去,当着众人的面,朝着秦娆鞠了一躬,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道:“六姐,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秦娆笑了笑,语气淡漠:“原谅你什么?” 秦桑咬牙:“是我将祖母推倒,然后嫁祸给你。也是我故意放出去那些编排你的坏话,这些事都跟你无关,是我做的。” “哦。”秦娆看她一眼:“这些我都知道,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娆故意提高嗓音问她,话音落,众人都一脸好奇的盯着秦桑,他们倒也想知道秦桑为何要在外头编排九王妃的坏话。 秦桑微微冷了脸,我嫉妒你这四个字她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想她堂堂秦将军的掌上明珠,怎么就沦落到需要嫉妒秦娆了? 秦桑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明明她享受着将军府的一切,偏偏,把自己活成了下人。 “我就是看不惯你罢了。”秦桑回。 “哦。”秦娆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问:“七妹这是真心道歉吗?” 秦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眼底尽是不耐,她都已经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 “我当然是真心道歉。”她咬牙切齿的回。 秦娆笑了笑:“七妹还是先同祖母道歉吧,毕竟她可是因为你,才身子瘫痪不能动弹。” 话落,秦桑在心里冷笑,让她给那个老东西道歉,那是白日做梦。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她回眸,看见秦玺驾着马车驶了过来。 第172章 我舅舅怕不是个傻子 秦逸风微微蹙了蹙眉,一个秦桑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怎么秦玺也来凑热闹了,他上前一步:“你怎么来了?” “来看戏。”秦玺半靠在马车上,姿态慵懒。 秦逸风变了脸色,低声呵斥道:“胡闹,你先回去。” 秦玺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掀了掀车帘:“我是陪祖母来的。” 秦逸风这才看见坐在马车里的老夫人,连忙上前一步问道:“娘你怎么来了?” 老夫人抬手指了指秦娆,语气缓慢:“看……看她。” 围观的众人见老夫人居然能说话,不由讨论道:“不是说老夫人病的很重,快不行了吗?” “我听说也是病的很重,这会儿一看,这不挺好的吗?” “就是,我瞧着这老夫人气色还不错。” 几人小声的议论着。 秦玺听清了周围的议论声,笑了笑,颇为得意道:“你们懂什么?本来被秦桑这一推啊,是病的很重,不过呢?”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众人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家阿娆医术好,且大度,不计较前嫌的将老夫人给救回来了。”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老夫人这病是九王妃治的?” “废话,除了我家阿娆,还有谁这么厉害?” 秦玺一脸小得意,恨不得把秦娆夸上天。 秦娆在一旁听着,想说秦玺这牛吹的太过了,她是有点厉害,不过京城能人也是不少,不至于这么吹自己。 人群中的苏渔看了秦玺略带傲娇的模样一眼,不由有些失笑,看在他这么维护秦娆的份上,她突然觉得他还是挺不错的。 听了秦玺的话,众人这才一脸了然又愧疚的看向秦娆,之前他们不知情,当真以为秦娆不忠不孝,竟然对祖母下如此狠手。 背后不知道说了她多少坏话,诅咒了她多少次,这会儿知道真相后,众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有人倒想上前赔句不是,但又有些拉不下脸,一时间众人都十分纠结犹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偏是没有一人上前一步,最后有拉不下脸的人悄悄离开。 秦娆倒是不在意他们道歉与否,横竖是不了解真相被人骗了,她也不在意。 马车里的老夫人看了秦娆一眼,朝着她招了招手,秦娆面色淡然的走了过去,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替她把脉。 半晌,她收回手:“没什么大问题了,我开的药方再喝半个月,另外让秦将军另外找人给你施针。” 话音刚落,秦逸风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你不管了?” “嗯。”秦娆眸色淡淡点头。 当初救老夫人就说过了,是为了指证是秦桑推的她,既然秦桑已经承认了,而老夫人的病也稳定了,她就不想再管了。 秦逸风微微沉着脸,还想再说什么,倒是老夫人伸手将他拦住了:“谢……谢你……孩子。” “不用客气,各取所需罢了。” 最后秦衍驾着马车将老夫人和秦桑带回了将军府,而秦玺则赖在了九王府吃晚饭。 闹剧散场后,秦娆这才回身看着不远处的银色面具男道:“你怎么来了?” 男子抿了抿唇,冷哼一声道:“不是你说我能来九王府找你?” 秦娆:“嗯,我是问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面具下的俊眉一挑,语气不悦的看着她。 “行,当然能。”秦娆有些无语。 秦玺微微蹙着眉走到秦娆身边,看了银色面具男好几眼:“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银色面具男颇为傲娇的看了他一眼,没理,而是大步朝着九王府走去。 被直接忽视的秦玺当场就暴脾气上来了,指着男人的背影道:“他居然忽视我???” 秦娆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人跟你不熟,不理你正常。” “不是,以小爷的脸,怎么也不至于没人理吧??”秦玺觉得想不通,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待见。 秦娆有点想笑:“三哥,他是男的,他要是看中你的脸,你就完了。” 一旁的苏渔接过话头,一脸恍然大悟道:“难怪你一直不成亲,原来是有龙阳之好??” “有你个大头鬼。”秦玺瞥了她一眼,拎着苏渔的衣领就把她提进了屋。 “你松手!!秦玺,你给我松手!!!”苏渔被她拎小鸡一样的拎着,别提多气了。 秦玺理都懒的理,直接拎着她大步进屋。 秦娆在后面看着欢喜冤家一样的两人,哭笑不得。 当晚,秦玺、苏渔还有谢玉三人都在王府内用晚膳,祁凉回府时,瞧见的便是这诡异的一幕。 他面色从容的走到秦娆身边坐下,淡定吃饭。 谢玉和秦玺不知道为何就是杠上了,两人夹个菜都能打起来,谢玉夹中的菜秦玺说什么都要抢过来,两人在饭桌上斗了一晚。 祁慕北一筷子都没吃上,这会儿肚子空瘪瘪的,撅着小嘴气鼓鼓的看着秦玺:“舅舅,你这样我要生气啦。” “气什么?舅舅这不是在给你夹菜?”秦玺说着将一块掉在桌上的排骨夹进她碗里。 祁慕北:“……”我舅舅怕不是个傻子。 秦娆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将她碗里的排骨还了回去:“你自己吃。” “我吃就我吃。”秦玺也不嫌弃,真放进了嘴里。 好好的一桌菜被糟蹋了,大家都饿着肚子,秦娆想了想,提议道:“还是出去吃吧,我请。” 吃完了赶紧送秦玺这个大傻子离开,不然他指不定还能干出多幼稚的事来。 祁慕北连连点头附和:“好呀,我都饿死啦,舅舅坏。” 秦玺也不恼,他一手抱着祁慕北一手抱着秦时哄道:“舅舅待会儿给你们买糖葫芦怎么样?” 话落,祁慕北眼睛立马亮了:“要两串!!” “行。” 商定好的一行人朝着府外走去,一上街祁慕北的眼睛落在糖葫芦摊上就没移开过,粉色的小舌舔了舔嘴巴:“舅舅我要吃糖葫芦!” 秦玺拿了两串糖葫芦,一人给了一串,然后付了钱。 祁慕北开心的飞起,眼睛笑成了两条细缝,刚打算咬一口时,手中的糖葫芦突然不翼而飞。 第173章 我不认 小丫头愣了两秒,看着祁凉手里的糖葫芦,气成一只小河豚:“爹爹,这个是我哒。” “先吃饭。”祁凉云淡风轻道。 祁慕北撅着小嘴,觉得爹爹太过魔鬼,但不敢不从。 摊主将两支糖葫芦包好后重新递给祁凉。 一行人上了玲珑阁二楼,秦娆点好菜,等菜的功夫,秦玺和谢玉两人又杠上了。 秦娆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互相看不上的。 秦玺姿态慵懒,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谢玉:“喂,面具男。” “谢玉。”谢玉头都懒得抬一下的回道。 “名字还挺好听的哈。”秦玺小声嘀咕。 “话说,你是怎么认识我们家阿娆的?”秦玺好奇,他可没听说过阿娆在这京城还认识别人啊。 谢玉抬眸看了一眼秦娆身边面色清冷的祁凉,想了想,用了两个字形容:“缘分。” “???”秦玺拧着眉头,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看着他。 秦娆眼看气氛不对,解释道:“之前陪皇后娘娘去祈福那次,秦柔不是被人劫了么,咯,就他干的,秦衍拉着我去救人,这不就认识了。” “敢情是个山匪啊。”秦玺了然道。 “嗯,上次秦逸风就是栽在他手里。”说起这个,秦娆有点小得意。 “哦,那还行。”秦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眼谢玉。 他眼神坦荡,任由他看。 很快,饭菜上桌,众人不再客气,一扫而尽后,秦娆才想起问他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毕竟秦逸风和秦衍都是跟他直接接触过的人,要是在京城撞上,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来投奔你。”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你吃饭了吗。 “???”秦娆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一脸惊愕:“啥?” “不行?”谢玉微微变了脸色,挑着眉看她。 秦娆想说你这副装扮,容易被人盯上啊:“你面具太扎眼,容易被人盯上。” 就算真留下,也得换身行头才行。 “无事。”谢玉语气淡淡的说完,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摘下了面具。 秦娆:“……”大兄弟你这么直接,我还怎么拒绝你? 面具下是一张异常英俊的脸,眉眼间皆是英气,一双丹凤眼煞是好看。 秦娆想了想,转眸看向祁凉,还是让他拿主意吧。 祁凉神色如常的看了一眼谢玉,又转眸看向一旁的秦时,问:“你满意么?” 秦时点了点头。 “那便留下。”祁凉道。 秦玺觉得这事决定的是不是太仓促了一点?他站起身将秦娆扯到窗边,小声嘀咕道:“这就让他留下来了?万一别有目的怎么办?” 秦娆宽慰的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吧,我家九爷不反对那就是没问题,别操心哈。” 秦玺:“……但他是山匪。” “人这不是从良了?” 秦玺继续挣扎:“他以为给你惹祸怎么办?” 秦娆看他这副模样当真想笑:“三哥,我惹的祸还少么?再说了,你不信他总信祁凉吧?” 秦玺低着头没说话,他能说他也不信祁凉吗? 饭后,一行人出了玲珑阁,秦娆让秦玺送苏渔回去,结果苏渔一听,连连摇头拒绝,撒腿就跑,仿佛秦玺是恶鬼。 秦玺同样一脸嫌弃的拒绝,自己回了将军府。 他刚走进前厅走廊,就听见屋内传来秦桑凄惨的叫声,以及秦逸风的暴怒声。 “知错没有?”一声鞭打声传来,秦逸风怒斥道。 他走进屋,看见秦桑跪的笔直,身上血迹斑斑,死不承认道:“我没错。” 比起老夫人做的一切,她这才算的什么?要说错,那也是错在心不够狠,没有一次就弄死她。 “还敢嘴硬!”秦逸风面色一变,扬手又是一鞭狠狠的抽了下去。 一旁的秦夫人嗓子都哭哑了,瘫坐在地上:“别打了,老爷,再打就打死了。” “你住嘴。”秦逸风扭头呵斥道,“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也做的出来。” “她也是你女儿!!你真要打死她才甘心?那老夫人不是还没死!”秦夫人不甘心道。 秦逸风面色一梗,一脚将秦夫人踹开:“你给我滚开。” 然后继续一鞭一鞭狠狠的抽在秦桑身上,每一鞭下去都是皮开肉绽,秦玺倚靠在门边,想看秦桑能撑多久。 “还不知错?”秦逸风一鞭子狠狠下去,秦桑只觉得整个身子摇摇欲坠,眼前一片模糊。 秦夫人终于意识到秦逸风下手有多狠了,这是想活生生的打死她啊。 她连滚带爬的爬到秦桑身边,想伸手抱她又无从下手,只能哭着嗓子道:“桑儿啊,快给你爹认错!” 她连滚带爬的爬到秦桑身边,想伸手抱她又无从下手,只能哭着嗓子道:“桑儿啊,快给你爹认错!” 秦桑扯着嘴角笑了笑,心里怄着一口气,不甘心。 “听娘一句劝,先认错,命才是最重要的啊。”秦夫人哭丧道。 秦桑没说话,正在此时,管家大步从屋外走了进来,禀告道:“许太妃身边的嬷嬷来了。” 秦逸风脸色微变:“来做什么?” “找七小姐的。” “先请到偏厅,我随后就来。”秦逸风说完,上前将秦桑扶起来,冷声问:“到底知错没有?” “知错了。”秦桑耷拉着脑袋回。 娘说的对,命才是最重要的,她不能怄气丢了这条命,她要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找秦娆和秦逸风算这笔账。 “带她下去处理伤口。”秦逸风丢了长鞭,将秦桑丢到秦夫人身上。 秦夫人连连点头,赶紧扶着秦桑下去了。 秦逸风出前厅时,没好气的看了眼倚靠在门边看戏的秦玺,随后拂袖大步离开。 此时秦衍的别院内。 他一人端坐在书案前处理公务,但执笔的手是放了拿,拿了放,就是集中不了精神。 秦玺是从窗外翻进来的,他看了眼书案前心神不宁的秦衍:“要是放不下,就过去看看,你爹下手那是真狠。” 秦衍眸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纠正道:“也是你爹。” “我不认。” 第174章 “她怎么样了?”秦衍终究是没忍住,询问道。 “伤的重,半条命是没了。”秦玺啧啧两声,一脸可惜的说道:“还会留疤,你不去看看?” “不去。”秦衍回。 秦玺笑了笑,根本不信他不去,但也懒得拆穿他。 秦玺离开后,秦衍索性和衣躺在榻上,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翻身下床,开门离开。 他走到秦桑房间门口时,大夫正在里面处理伤口,殷红的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 秦夫人在里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骂,骂完了秦逸风又骂老夫人。 秦衍站在门外纠结了片刻,这才抬脚往屋内走,秦夫人一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腾地一声站起来冲到他面前道:“你来干什么?” “过来看看。”秦衍回。 “哼,不用你来看好戏。” 说完就将他往门外推,秦衍伸手钳制住她的胳膊,冷声道:“我不是来看夫人你的。” 秦夫人面色一梗,说不出来话。 等大夫处理完伤口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秦桑脸色苍白的看着秦衍,低声唤他:“四哥。” 秦衍轻嗯了一声,走到榻边坐下,想训斥她对老夫人做的太过分,但看到她这副样子躺在床上,又觉得于心不忍。 于是沉声道:“睡会儿。” 秦桑摇了摇头:“伤口疼,睡不着。” “四哥是不是也怪我。” “没有。”秦衍说的违心。 “那四哥现在才来看我。” “在忙。” 秦夫人看着她一脸讨好的对着秦衍就气不打一出来,她大步上前挡在两人面前,阴阳怪气道:“他现在可是秦娆的好哥哥,怎么会有空来看你。” 秦衍面色如常:“夫人不必如此阴阳怪气。”说完看了眼秦桑:“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起身往外走,秦桑连忙叫住他:“四哥。” 秦衍脚步一顿,站着没动,也没回头。 秦桑深吸了一口气:“四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秦夫人刚打算阻止,秦桑吩咐道:“娘你先出去。” “我出去?”秦夫人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你出去,我跟四哥有话要说。” 秦夫人气的脸红脖子粗,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四哥,对不起。”秦桑低头认错。 秦衍重新走到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孩子没了,是她亲手灌的堕胎药,你说我怎么不恨她?” “那秦娆呢?” “她我是被逼的,我被人劫走吊在悬崖边好几天,我要是不承认,他就不放过我,所以我只能认了。但我没做过,四哥。” 秦衍沉了沉眸子,看她:“我已经不知道还该不该相信你了。” “我真的没有,四哥你信我,我是你妹妹,你从小看着我长大,你是最疼我的。” 秦衍想说就是因为疼她,所以才一次次的纵容她,到现在,他都分不清秦桑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 见秦衍不说话,秦桑自嘲的笑了笑,眼底一片黯淡,她将脚踝上被吊过的痕迹摆在他面前:“现在你信了吗?” “我真的被人劫持了,差点就回不来了。”秦桑边说边哭:“就这样你也不信我吗?” 秦衍看了眼她脚踝上的伤,确实很深,有些已经磨破皮,他微微低着头,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四哥信你。” 秦桑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听到他再次相信自己,暗暗松了口气。 秦逸风在偏厅接待了宫里嬷嬷后,随后便火急火燎的朝着秦桑的院子而来,他进屋时,正好看见秦衍搂着秦桑。 秦逸风微微蹙了蹙眉,看了眼秦桑:“伤的如何?明日可能下地?” 秦桑是知道许太妃身边的嬷嬷今日上门的,她低着头点了点头:“爹爹有话直说便是。” “许太妃召你明日入宫,你可记着些。”秦逸风交代。 “嗯,我记下了。”秦桑点头。 上次跟许太妃说的许婚一事还没有后续,若是没纰漏的话,许太妃找她应该是说她同祁凉的婚事了吧。 秦娆等人从玲珑阁离开后,她又去了一趟木匠铺子,之前交代的四阶魔方已经做好了,秦娆试了试手感,还不错。 她直接让木匠晚上送到温煜住的驿站里。 祁慕北有些好奇的看着她手里的魔方:“娘亲,这个跟我的不一样哦。” “对哒,这个更难一点,小北想学吗?” “想的!!”祁慕北连连点头。 于是秦娆又付了一百两,让木匠铺子多做两个出来。 当晚,温煜就收到了秦娆送过来的魔方,听到木匠铺子说是秦娆让送来的,他就想到了之前她说的难题。 手里的这个魔方同他自己的是同一种原理,但解起来却是复杂很多。 温煜用了一晚上的时间,仍然拼不成完整的六面。 他将魔方放在一旁,兀得想起那日去找秦娆,他确实觉得秦娆在很多地方都很像他认识的那个人。 但她手腕上又没有桃花印记,温煜在想难道自己真的找错人了? 可是魔方又怎么解释? 除了她,他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也会,所以,温煜更愿意相信,秦娆是他要找的人。 她没有西岐的记忆,不代表她没去过,此番回去,倒是个带她回去的好机会。 打定主意的温煜命人唤来温絮,她刚进屋,温煜就掐住她的下巴,将一颗黑色的药丸灌进她嘴里。 温絮一脸不解,还没来得及反应,温煜已经逼着他将药丸吞了下去。 她一脸大惊,“你给我吃什么!!” “毒药。”温煜道。 “你疯了?”温絮脸色大变,连忙趴到一旁干呕起来,结果只吐了一地的清水。 “又不会要你的命。”温煜一脸大惊小怪的看着她。 “那你给我吃这个!!”温絮觉得他真的是个疯子,一言不合就给自己喂药。 “死不了,只需要你做点事儿而已。”温煜道。 “什么事!!” 温煜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她,温絮听完一脸震惊:“你疯了吧?” “没有。” 第175章 十日后娶秦桑 “你想把东璃的九王妃拐回西岐你还说你没疯?”温絮第一次敢这么跟他说话,换做往常温煜一个眼神她就已经怂了。 大概是觉得涉及到秦娆的问题,他不会真的动手收拾自己,所以温絮才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自有打算。” “五哥,你别冲动。” 温煜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将她请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秦桑拖着伤体下床,每走一步她都觉得钻心的疼,但一想到很快便能达到目的,她便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将军府的马车在门口候着,秦夫人一脸担心的将她扶上马车:“娘还是陪你去吧?” “不用了。”秦桑半靠在车厢内,拒绝秦夫人后,吩咐车夫赶车。 马车一路朝着皇宫驶去,很快便在宫门口停下。 秦桑下了马车,轻车熟路的到了许太妃的宫殿内。 “臣女参见太妃娘娘。”秦桑微微欠身行礼。 “快起来,到哀家身边来。”许太妃笑得一脸慈眉目善。 秦桑依言走了过去,许太妃握着她的手轻声说话,秦桑耐心的听着。 到了最后,许太妃直入主题道:“哀家打算给你和祁凉指婚。” 秦桑面色一喜,连忙要跪下谢恩:“臣女多谢太妃成全。” “傻孩子,起来说话,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臣女还以为今生和九王爷无缘,如今太妃愿意成全,桑儿感激不尽。”她这番话说的极为真诚。 许太妃将她扶起来,颇为满意的拍了拍她的手:“哀家果然没看错人。” 秦桑低着头浅笑,又陪着许太妃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起身告辞,临走前,许太妃赏了一套价值连城的珠宝。 秦桑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祁胤便出现在了许太妃的寝宫内,他意气风发大步进屋:“母妃。” 难得许太妃愿意唤他过来,祁胤一下朝就直奔这边而来,生怕许太妃久等了。 许太妃眸色淡淡的点了点头,吩咐宫女上了午膳,她一边给祁胤夹菜一边问:“祁九的婚事你怎么看?” 祁胤微微抬眸,神色不明道:“他不是早已娶妻,儿臣看那秦六倒是不错。” 许太妃闻言,放下筷子正色道,“这男人哪有只娶一个的?就算那秦娆好,成亲这么久她也没见她生个一男半女出来,既然她生不了,就让别人来生。” 祁胤算是明白今日许太妃找他来的目的了,“母后的意思是?” “原本给祁九许配的是秦桑,那丫头心里有他,哀家觉着他俩合适。” 祁胤微微变了脸色,单说秦桑之前在祁宸婚礼上的那一出,她可就配不上祁九啊。 “儿臣觉得不太合适,那秦桑儿臣再给她许配个青年才俊……” 祁胤话没说完,便被许太妃打断了,她微微冷了眸子,“哀家觉得好,秦桑也就看得中祁九,怎么不合适了?” “谁家不是三妻四妾?又没让他祁九休妻,娶个侧妃过门还委屈他不成?” “哀家就觉得秦桑好,你自己拿主意吧。”许太妃威胁道。 祁胤沉默片刻,“儿臣问问祁九的意思。” “不用问,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女人,哀家看秦桑的模子倒也不差,真嫁了过去,他还能不进秦桑的房?”许太妃这话说的倒是自信。 祁胤想了想,觉得许太妃倒是说的有些道理,横竖只是一个侧妃,府里多个女人的事罢了,于是点头应了下来。 当晚,赐婚的圣旨就进了将军府,秦桑领旨谢恩后,几乎笑得合不拢嘴。 得知消息的秦玺陡然变了脸色,他大步朝着秦桑的房间而去。 他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沉着脸,脸色难看的质问道:“秦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秦桑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笑得既得意又猖狂:“我啊,就是羡慕六姐嫁了九王爷。” “这不,老天爷待我不薄,让我也得偿所愿了。” 秦玺脸色阴沉至极,他恨不得上前撕了秦桑那张伪善的脸,“你就这么看不得阿娆好过是不是?” 他冷着眸一步步朝她逼近。 “是啊。”秦桑笑得得意,“我过得不好,她凭什么好过?” “他们不是恩爱么,我倒要看看能有多恩爱?”说到最后,秦桑几乎脸色狰狞。 秦玺冷着眸,大步上前,忍无可忍的掐住她的脖颈,“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动阿娆就是跟我作对?” 秦桑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眼底却没有一丝害怕,她叫嚣道,“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在将军府里,她还真不信秦玺敢杀了自己。 秦玺冷笑一声,手指的力度加深,秦桑瞬间觉得呼吸一滞,整张脸涨得通红,双手无力的拍打着秦玺的胳膊。 “松……松手。”她艰难开口。 “这婚事,你要是敢嫁,我绝不轻饶你。”秦玺说完,一把将她甩开,犹如甩开一团脏东西一样,嫌弃的不行。 秦桑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身上的伤口又崩开了,疼得打颤,她冷眼看着他,在心里暗道,她偏要嫁。 这厢九王府里。 秦娆给两个孩子洗完澡哄他们睡下后,刚准备回房,也接到了圣旨。 秦娆看完圣旨上的内容,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扬了扬明黄色的圣旨看向一旁的祁凉,问,“什么意思这是?” 指婚秦桑为侧妃,十日后两人大婚??? 所以她要跟秦桑抢男人?她配吗? 祁凉面色极淡的瞥了一眼便丢在一旁,伸手将她扯进怀里,“不娶,不必在意。” “哼,十日后就是大婚的日子了。”秦娆冷哼一声,气鼓鼓的道,“你该不会是享齐人之福吧?” “祁凉,我不会跟别的女人分享你的,任何人都不行。”秦娆想的很清楚,他要是娶秦桑,那她肯定会带着秦时离开九王府。 虽然她舍不得祁慕北这个小丫头,可是要她跟秦桑共侍一夫,那也太膈应了。 祁凉闻言,低头笑了笑,将她重新拉到怀里,“不娶。” “圣旨都下来了,还能拒绝?”秦娆问。 第176章 “嗯。”祁凉捋了捋她鬓角的碎发,眸色淡淡的回。 最坏的招也不过是让秦桑活不过第十日。 见状,秦娆点了点头,倒也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她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瓮声瓮气道:“祁凉,我知道我这样的要求对于你可能有点过分。” “什么要求?” 秦娆深吸了一口气,抬眸与他四目相对,脸色认真:“我信奉的感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知道你们这里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我……” 她话没说话,祁凉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语调慵懒的重复,“我们这里?” “对,就是东璃……”秦娆没注意,下意识的点头应道。 祁凉眼神深邃的看她,秦娆还打算继续说,眼神接触到他的眼神后,兀得闭了嘴。 她刚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秦娆回忆了一遍刚刚说的,好像说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是不接受吗?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你要是不接受也没事,我也不是一定要你接受。”秦娆有点丧气的垂着头。 本来嘛,她在现代的思维怎么可能强加在古人身上了,他不接受也是正常吧。 是她强人所难了,秦娆在心里叹了口长气,整个人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祁凉眼底一片幽深,看着秦娆垂头丧气的小脸,他没记错的话,秦娆是在东璃长大,可她刚才却说的是你们这里。 如此泾渭分明的语气,仿佛她不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还有她给祁慕北他们讲的故事,教他们的魔方,都是他从未听闻过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祁凉深知,他的阿娆身上有秘密。但她不说,他便不去窥探。 秦娆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祁凉的回答,她大概是明白他的答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算从他身上起来,只是她刚一动作,又被祁凉给摁了回去。 “干嘛?”秦娆皱着眉头看他。 “你说完了?”祁凉笑着看她。 秦娆低着头,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底尽是失落,她点了点头,他都不同意,她说再多也没用。 “说完了。” “好。”祁凉道。 秦娆听了,眼前一亮,猛然抬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道,“好是什么意思?” “这一生只有你。” 秦娆眯着眸子笑,猛地扑到他怀里,带着淡淡撒娇的意思,“我也是。”只要他不背叛她,她亦对他绝对忠诚。 经过当晚的坦诚相对后,秦娆整个人心情极好,第二日早早的起了给祁慕北和秦时去做早饭。 祁凉一大早便进了宫,秦娆也不担心,她相信祁凉还是能解决这件事的,再则她想好了,就算秦桑真进了门,她也不会让她在府里待下去。 早饭后,秦娆带着两孩子在院子里玩,没一会儿,管家便从外头走了进来,“王妃,将军府的七小姐和四公子来了。” “请进来吧。”秦娆眸色淡淡回。 秦桑今日略施粉黛,穿了一身绿色长衫,秦娆怎么看都觉得她是别有用心,这是在觉得给她带了绿帽子? 很快,秦桑和秦衍便进了屋,一瞧见她,秦桑就面带笑意的行礼,“姐姐,往后咱们姐妹,可得好生侍奉王爷。” 秦娆眸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还没进门,就别叫的这么亲热,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敢打他的主意,可得想清楚后果。” 秦桑压根不慌,她走到秦娆身边坐下,姿态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六姐这话说的,皇上指婚,妹妹我也没办法啊。” 呵呵,演戏是吧?秦娆看她,皇上怎么会莫名其妙突然给秦桑指婚?她要是没在许太妃耳边嚼舌根她都不信。 “那就等你十日后进门。”秦娆冷声道。 秦桑笑了笑,道了句好。 秦娆看着他俩实在觉得碍眼,于是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没事就请吧,我没空招待。” 秦衍愣了愣神,道,“阿娆,这事……” “这事儿咋了?你也参与了?”秦娆抬眸看他,她是真的很烦秦衍这种圣父型人格,他愿意包容秦桑是他的事情。 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自己拉进来,非要她一起同情理解秦桑? 他既然愿意惯着秦桑,那就自己惯,可他每次都以一副高姿态的模样来劝自己,来说秦桑的不容易,她真的烦死了秦衍这种神经病。 “我没有。”秦衍否认,这事他也是刚知道,便赶紧去找秦桑问。 正好听到她要来九王府,便同她一起来了,只是早就猜到他俩不受秦娆待见了。 “这事儿,没准不是桑儿的主意,九王爷既然已经进宫,你不妨再等等。” 秦娆就猜到他肯定要替秦桑说话,果不其然,他又开始劝了。 “是不是她的主意,我比你清楚,我也比你了解你这个妹妹,有多恶毒。”秦娆说话毫不留情,“你不必在我这里替她说好话。” “我怎么看她并不重要,你非要护着她你就回去护,别在我面前碍眼,明白了?”秦娆一口气说完了一大串,然后直接吩咐十二赶人。 一旁的十二面无表情的拦在两人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桑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也不生气,只笑着看了秦娆一眼,“六姐,十日后你一定得主持我的婚礼啊。” 秦娆冷哼一声,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直接让十二将他俩请了出去。 出了九王府的门,秦衍这才道,“她心里不痛快,必定容不下你,你又何必非要上赶着过来?” “四哥,这是皇上下的圣旨,我也没办法。”秦桑回道,“再说了,这门婚事一开始本来就是我的,皇上说不定也是觉得如此,就再赐婚一次。” “就算嫁给九王爷,也是姐姐做大,我做小,姐姐不会吃亏的。”秦桑笑着宽慰道。 秦衍拧眉没说话,大步朝着外头走去,秦桑赶紧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回去吗四哥?”秦桑跟着他的步伐走。 第177章 这玉佩哪来的 秦衍沉默片刻,转身看她,“你身上伤没好,回去躺着吧。” 秦桑今日刺激了一把秦娆,这会儿身上的伤也不觉得疼了,她亦步亦趋的跟在秦衍身后,“四哥你要去哪?” “买点东西。”秦衍回。 “那我也去。” 秦衍没说话,看着她跟在自己身后。 两人走到一处药铺停下,秦桑见他进去买药,便在门口等他。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还不见秦衍出来,闲的无事的秦桑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斜对面的当铺上。 她朝着里头喊了一声,“四哥,我去对面的当铺逛逛。” “去吧。” 秦桑抬脚朝着当铺走去,掌柜的见有客上门,赶紧一脸殷勤的迎了上来,“客官是买还是当啊?” “买。”秦桑回。 “那姑娘可算是来对地方了。”掌柜的将秦桑引到前台,将柜台里的好货展了出来,“姑娘瞧瞧,中意哪样的?” 秦桑眸色淡淡的扫了一圈,没什么兴趣,都是些很一般的货罢了,成色瞧着也不怎么好。 她摇了摇头,表示没看上。 掌柜的微微蹙着眉,问,“姑娘这是没看上?” “你这货很一般。”秦桑直言。 掌柜的听了一咬牙,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姑娘看这块如何?” 秦桑接过玉佩,这块可比之前那些好多了,色泽通透,秦桑一眼就瞧上了。 “这块怎么卖?” “五千两。”掌柜的回。 秦桑扫了一眼坐地起价的掌柜,将玉佩递了过去,“我虽然中意这块玉佩,但不代表我不识货,这块玉最多值三千两。” “成交。”掌柜的答应的爽快,当初五十两收来的玉佩,如今转卖三千两他也赚大了。 当下也不含糊,赶紧将玉佩包好递给秦桑,就等着收银子了。 正在此时,秦衍买完了药材从屋外走了进来,“买好了?” “嗯。”秦桑点头,将玉佩给他看,“四哥瞧瞧,送给你的。” “给我?”秦衍微微挑眉看她。 “是啊。”秦桑付了银子,将玉佩塞在他手里,“可不许嫌弃哦。” 秦衍笑了笑,倒是没多说什么,接过她递过来的玉佩,只是才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阴了下去。 秦桑心里咯噔一声,不明就里的看着他,迟疑道,“四哥不喜欢吗?” 秦衍冷着眸不说话,大步走到掌柜的面前,冷声质问,“这玉佩哪来的?” “自然是有人过来当的。”掌柜的也不知道这玉佩有什么问题,他验过货确实是好货。 “什么人来当的?” “一名男子。”掌柜的回。 “男子?”秦衍挑眉,压根不信掌柜的话,“你要是不说实话,你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他一脸戾气,看着着实吓人,秦桑也不知道这块玉佩到底有什么问题,弄得他发这么大的火。 “真是一名男子来当的,他穿的寒酸,我五十两银子收的。”掌柜的被秦衍的威胁吓到了,连忙如实道。 “五十两?”秦衍冷笑。 “是是是,真的五十两收的,他还说他会来赎的。” “那他后来可来过?”秦衍语气阴森,一张脸冷的吓人。 掌柜抹了抹额头的虚汗,“来过,他就带了五十两,我这赎的话,怎么也得五百两,他就走了。” “五十两当给你,三千两你再卖出去?”秦衍冷哼一声,“掌柜的这生意做得好啊。” 掌柜的手里还捏着秦桑给的三千两,他迟疑片刻,大着胆子商量道,“要不,我退你两千九百五十两?” 这玉佩他也拿不回来了,不能让他亏本啊。 秦衍冷眸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 掌柜的摸不准他什么意思,治好将三千两银票递给了秦桑,祈祷她也赶紧走。 从当铺出来,秦衍的脸色就没好过,他一手提着中药包,一手紧紧捏着那块玉佩,胸腔内一团怒火在燃烧。 “四哥,你怎么了?”秦桑一脸担忧的跟在他身后,怎么方才还好好的,看到这块玉佩就这么失控了。 “没事,你先回去吧。”秦衍咬牙道。 秦桑不肯,“要不我陪着你吧。” “我让你回去!”秦衍嗓音带着怒意。 秦桑被他吼的呆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衍已经大步离开。 他憋着一肚子的火,朝着九王府走去。 这次没等管家通报,直接大步进屋,朝着秦娆的别院而去,此时秦娆正在给玩了一身泥的祁慕北洗手。 “秦娆。”秦衍站在她身后,压着心里的怒气喊她。 “有事?” 她觉得这人真的阴魂不散的很。 她这冷冷淡淡的语气让秦衍想质问玉佩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转眸看向一旁的秦时,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团子,舅舅给你的玉佩呢?” 他希望他送给秦时的玉佩只是不小心丢了,被人捡走了。 结果话音刚落,秦娆语气淡淡的回,“当了。” 秦娆看他这藏不住的怒火,不会是为一块玉佩在发火吧? “你要是觉得后悔想收回去呢,我明天就去给你赎回来。”秦娆道。 秦衍被他噎的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他将手里的玉佩递过去,“不用了,下次收好。” 说着就要系在秦时的腰带上,秦时微微蹙了蹙眉,往后退了一步,摇头拒绝。 “为什么不要?”秦衍耐着性子问,“这是舅舅送你的。” 秦娆在心里笑了笑,你算哪门子舅舅? 不想孩子为难,秦娆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拿在手上把玩。 见她肯收下,秦衍松了一口气,之前积压在心里的郁结也一并散去。 “这玉佩既然是我送给孩子的,你就给孩子留着,你要是缺银子,我给你送过来。” “银子么,我倒是不缺。”九王府的银库钥匙可是在她手里的,且不说她自己还有两间铺子在赚钱。 “我就是不想看见你送的东西而已。”秦娆神色清冷。 秦衍被她呛的说不出话,他没接话,只跟团子说了句舅舅下次来看你,就转身离开。 只是秦娆这次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他刚转身,秦娆就将玉佩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的,刚好在他脚下。 第178章 逛窑子 秦衍脚步一顿,脸色遽变,转身看着秦娆那一脸不在乎的样,肺都要气炸了。 秦娆不躲不闪的回视过去,“秦衍,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吗?” 不等秦衍回话她继续道,“我既不要求你必须站在我这边和秦桑为敌,那你也不用一边护着秦桑一边非要跑来膈应我吧?” “你和秦桑都是我妹妹,但若是必须要选一个,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秦衍回。 “不用了,你还是好好护着你的秦桑吧。”秦娆一脸嫌弃。 “哥哥以前是有错,但你也要给我弥补的机会才行。” 秦娆不信他的鬼话,他就是想两边讨好而已,要是真的想弥补她,要是真的想站在她这边,就不会说什么秦桑赐婚一事跟秦桑无关了。 “我没给过你机会吗?秦衍,你仔细想想,你到底是怎么对我,怎么对团子的?我没找你秋后算账已经是仁慈了。” “你到底得多天真才相信赐婚一事与秦桑无关?”秦娆一字一句的质问。 秦衍被她问的说不出来,他沉默不言,忽然想到有次进宫,秦桑在宫外等他,马车上的她特别高兴,他问她有什么事,她当时说是好事。 这会儿想来,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见他不说话,秦娆吩咐十二去取了五十两银票,她将银票塞到秦衍怀里,霸气侧漏道,“这玉佩当时当了五十两,现在还你,两清。” 秦衍不接,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秦娆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说你是我哥哥,秦衍你扪心自问,你真的配吗?” “你有哪一次是站在我这边的?就拿这次,秦桑千方百计的想嫁进来,她上门来跟我炫耀你不是不知道吧?” “但是你做了什么呢?你说秦娆,这事儿可能不是秦桑的主意,不是她的主意难不成是我的主意?” “我真的厌恶透了你这副嘴脸,你到底哪来的底气跟我说教这些?一个人越是想两边讨好,往往是一边都占不到好,说的就是你现在这样。” 秦娆觉得他要是和之前一样大大方方的站在秦桑身边,她还敬他是个好哥哥,但他犹豫不决一边想自己认他,一边又操心秦桑,她是真看不上他。 秦衍脸色难堪,秦娆的每一句控诉他都没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对秦娆而言他真的不是一个好哥哥,他没有做到一件哥哥该做的事情,反倒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维护秦桑,她厌恶他是对的。 “这事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秦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不用你给交代。”秦娆回,“这事我和祁凉会处理,你回去转告秦桑,她想进九王府的门,那是嫌命太长。” 秦衍没接话,转身离开时,丢下一句我明日再来看你。 秦娆险些被他气笑了,她看着秦衍的背影说了句,“你忘了你妹妹已经死了?” 秦娆没想到,她不过是随口说的一句话,最后竟然真的一语成谶。 秦衍脚步一顿,心脏处抽抽的疼,没应声,大步离开。 从九王府出来后,他才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秦娆说的对,她说的都对。 撵走了秦衍,秦娆解脱似的叹了声长气,祁慕北在旁边听的似懂非懂,跑过来给她捏肩膀,奶声奶气道,“娘亲不要生气。” “不气哈,宝贝。” 跟秦衍那种人生气,早晚得把自己气死,她才懒得气。 秦娆三人吃过午饭后,便带着两孩子回屋小憩,许是累着了,秦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她朦朦胧胧醒过来时,祁慕北和秦时两人正趴在床边看她。 见她醒了,小丫头动作麻溜的爬到床上,“娘睡了好久哦。” 秦娆刚睡醒还有点懵,她看了眼屋外,“天都黑了啊?” “是呀。”祁慕北回。 那真是睡的够久的,秦娆想,她起身点了一盏油灯,“你爹回来了吗?” “没有哒。”祁慕北盘着两条小短腿回。 话落,秦娆微微蹙了蹙眉,早上进宫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娘亲是想爹爹了吗?”祁慕北歪着小脑袋问。 秦娆失笑,“是啊,你们饿没有?娘带你们去吃饭。” “想吃娘做的鸡蛋羹。”一旁的秦时点了点头。 “那你和妹妹在房间待着,娘去做。”秦娆交代一声后,便去了厨房。 鸡蛋羹比较简单,秦娆又随手做了两个拿手菜和一个汤,晚饭是在房间吃的。 一直到晚饭吃完,还是不见祁凉回来,秦娆这心里总觉得不舒坦。 她给两孩子洗完澡后,便早早的哄着他俩睡了,两孩子早慧,看出秦娆心情不好,闭着眼睛就睡了过去。 从房间离开后,秦娆又问了一遍管家,得知祁凉今日都没回。 她点了点头,回了自己房间,刚一坐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在做什么,怎么也不点油灯?”秦玺一脸嫌弃的从屋外进来,自来熟的将油灯点上了。 “我刚进来,还没来得及,你怎么来了?”秦娆问。 “我这不是来安慰你的吗?”秦玺走到她身边坐下,“你放心,三哥保证,要是祁凉敢娶秦桑,三哥第一个不答应。” 秦娆知道他这是护自己,笑着问,“那又不是你娶,你不答应有什么用?” 秦玺低着头想了想,一脸认真的回,“三哥就跟他拼命,他要是敢负你,三哥就跟他拼命。” “谢谢三哥。”秦娆笑了笑,庆幸还有秦玺这个好哥哥。 “心情有没有好点?三哥带你出去逛逛?” 秦玺见她虽然在笑,但笑容有点勉强。 “去哪?”她问。 “你去了就知道了,先换身衣服。” 说着他就起身在衣柜里找了一套男装出来,是祁凉的,秦娆穿着有点大,秦玺倒是会想办法,直接将衣摆裁剪了一些。 秦娆试了试,倒也没有太奇怪,于是便一身男装的跟着秦玺出了府。 直到两人站在玉香楼门口,秦娆才反应过来,这是带她来逛窑子了? 第179章 大哥,有人非礼我 “带我来这儿?”秦娆挑眉看他。 “找乐子。”秦玺轻笑一声,勾着她的肩膀把她往里带,站在门口的姑娘连忙迎了上来。 满身的脂粉味熏的秦娆微微皱了皱眉,秦玺见状将那些姑娘都挡在了外头,拥着秦娆上了二楼。 身型肥胖的老鸨很快便上了楼,笑得一脸褶子,“哎哟,二位公子里面请。” 秦娆跟在秦玺身后进了屋,他这副姿态一看就是常客,秦娆倒是不知道三哥什么时候对这玉香楼这么熟了。 “你常来啊?”秦娆问。 秦玺否认,“没有,第一次。” 说完,他吩咐老鸨将承欢姑娘找来,秦玺银子给的大方,老鸨一脸笑呵呵的接过银票,赶紧出去了。 没一会儿一身水蓝色长裙的女子进了屋,女子五官精致,肤若凝脂,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便我见犹怜。 她进屋后直接朝着秦玺走了过去,“公子。” 这亲昵的姿态,怎么看也不像第一次见嘛,秦娆觉得他说的果然是鬼话。 “你最会哄人开心了,过来陪我弟弟喝两杯。”秦玺朝着秦娆努了努嘴,示意她过来陪秦娆。 那姑娘倒是个不矫情的,闻言,脚步一转朝着秦娆走了过去,“公子生的好俊俏。” 秦娆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食指挑起她的下巴,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你也长的很美。” “公子说笑了,奴家敬公子一杯。”承欢动作优雅的倒了两杯酒水递了过来,秦娆正打算仰头一饮而尽时,承欢笑着将她拦了下来。 秦娆一脸不解的看她,承欢笑着道,“公子怕是第一次来玉香楼吧?” “第一次。”秦娆轻咳一声。 “那难怪不懂咱玉香楼的规矩了。” “规矩?”秦娆下意识的抬眸看秦玺。 承欢笑道,“这喝酒啊,光喝有什么意思?得喝交杯酒才行。” 她说完便将自己的手臂和秦娆的手臂交叉在一起,而后眉眼皆是笑意的看着秦娆道,“公子请。” 秦娆笑了笑,将酒杯的酒水一饮而尽。 随后承欢又给她满上第二杯、第三杯、秦娆来者不拒。 承欢的酒量极好,且很会说话,秦娆倒是对眼前这姑娘有点喜欢了。 直到桌上三壶酒都见了底,秦玺这才走了过来,看着双眼有点迷离的秦娆问,“醉了么?” “没有。”秦娆有点晕,但还清醒着。 “哦,那接着喝嘛。”秦玺继续道。 秦娆笑着看他,一头栽进他怀里,傻呵呵的笑,“三哥这是带我来一醉解千愁?” “算你不笨。” 秦玺一边回一边换了个姿势,方便秦娆靠着,一旁的承欢笑了笑识趣的退了出去。 “我本来就不笨,而且我也不愁啊。” 话落,秦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还不知道你?你连祁凉娶你目的不纯都能嫁,三哥知道你爱惨了他,这秦桑要进门做侧妃,你心里能好受才怪。” 说完,秦玺叹了声长气,一脸心疼的看着秦娆微醺的脸。 秦娆咧着嘴笑眯了眼,“三哥你真好。” “我是你三哥,当然对你好。” 话落,秦娆笑得更欢了,一个劲的往他怀里拱,“三哥真好,我准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了。” “疯婆子还说没醉,我送你回去。”秦玺脸上带着嫌弃,手上的动作倒是轻的很,生怕把秦娆磕着碰着了。 他刚打算将她打横抱起,秦娆突然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秦玺一脸懵逼的看她,“你干嘛?” “我自己回去,我能走。” 秦玺失笑的摇了摇头,“好好好,你能走。” 他虚扶着秦娆朝着楼下走去,刚走到楼梯口,正好遇上上楼的承欢姑娘,她微笑着看着秦娆,“公子这就回了?” “嗯。”秦娆重重的点了点头,朝着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承欢倒也不设防,朝着秦娆靠近了些,秦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撅着红唇就在人姑娘脸上亲了一口,动作太快,秦玺一时没反应过来,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秦玺,“……”我怎么感觉今天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拜拜,我下次再来找你。”秦娆占完了便宜,笑嘻嘻的跟人挥手。 秦玺一脸尴尬,正打算掏银票补偿时,承欢摇了摇头,笑着道,“奴家不介意,公子还是快些去追你弟弟。” 秦玺顿了顿,替秦娆道歉后赶紧去追那个烂酒鬼了。 秦娆刚走到门口,就被秦玺大力给扯了回去,扛在肩上往回走,“你知不知道人承欢姑娘卖艺不卖身?你倒好,第一次见面就把人给亲了。” 秦娆被他颠的难受,他说的话一句也没听到,这会儿正挣扎个不停,“放我下来,我胃难受。” 秦玺不搭理她,继续往九王府走,秦娆在他肩上乱踹,“放我下来!我要喊非礼啦!” “非礼你个头。”秦玺差点被她气笑了,他刚把秦娆放下来,还没来得及教训她。 忽然听到有人喊非礼,秦玺愣了愣神,以为自己听错了,“非礼,我非礼你个头。” 他狠狠的捏了捏她的脸,看着她白皙的脸颊被自己捏的发红,这才消了点气,“我送你回去,别闹哈。” “嗯嗯。”秦娆难得乖巧的点头。 他刚把人背在背上,这时又传来了一声清晰的非礼声,且声音还有点耳熟。 秦玺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结果就在一条小巷里遇上了苏渔。 她被一伙五大三粗的男人堵在巷子里,对方人太多,她一个姑娘双拳难敌四手,只好扯着嗓子喊非礼了。 苏渔见来的人是秦玺,赶紧朝他招手,“大哥,大哥有人非礼我。” “他们瞎了?”秦玺气死人不偿命道。 苏渔,“???”你在讲什么屁话? 五个大男人看了一眼不打算管闲事的秦玺,一脸猥琐的笑了笑,“小娘子,人家可没打算救你,我看你还是乖乖从了我们。” “从你个大头鬼。”苏渔暴躁骂人。 “性子烈,我喜欢。”那人笑的更欢了。 第180章 揍她呀 “喜欢你个大头鬼,姑奶奶我可不是好惹的。”苏渔给自己打气,她苏大侠,一打五没问题的!! “哈哈哈哈,这小娘子有点意思,那哥几个就陪你好好玩玩儿。”几人说完,便直接朝着苏渔扑了过来。 苏渔紧握双拳,奋力反击,结果双方实力悬殊太大,不过十招就被人给摁在了墙上。 苏渔在心里爆哭,出个门儿而已,好好的干嘛要走小巷,这下好了吧,吃亏了吧。 秦玺这个王八蛋居然真的见死不救,苏渔简直想当场表演一个猛虎痛哭。 然而下一瞬,摁住自己的手突然一松,随后便是一声惨厉的尖叫声传来,苏渔回头,就见秦玺一手狠狠捏着那人的胳膊,几乎快要拧断。 真狠,苏渔暗暗吞了口口水道。 “滚。”秦玺猛地松开那人,冷声道。 “你不是说不管闲事?怎么出尔反尔。”那人指着秦玺道。 “老子这是日行一善,你懂个球。”秦玺懒得多言,一脚就将那人踹翻在地。 五人见状,当下就变了脸上,朝着秦玺扑了过来,他冷笑一声,没在怕的,对着背上的秦娆说了句抱紧,便和几人扭打起来。 秦娆半眯着眸子点了点头,趴在秦玺肩上看着他动作麻溜的将那几人踹飞,连忙拍手鼓掌,“三哥厉害。” “那是。”秦玺收拾完最后一个流氓,一脸得意。 苏渔这才看清他背上的居然是秦娆,连忙凑到过来,“秦娆啊,你怎么也在啊。” 秦娆微微眯着眸子瞧她,“苏渔啊。” “是啊是啊,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 苏渔想说你这样可不像喝了一点点的样啊,秦玺看了她一眼,问,“自己能回去吧?” “不能。”苏渔舔着脸回,跟在秦玺身后,“我先跟你一起送秦娆回去。” 秦玺一脸‘小样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打算’的表情看着她。 三人朝着九王府走了没多远,他背上的秦娆突然腾地一下揪起脑袋,指着不远处的屋顶,“我想上去。” “上去做什么?”秦玺一脸无奈。 “看星星。” 秦玺拒绝,“……你喝醉了,回去睡觉。” “不行,我要上去,我要上去。”喝醉酒的秦娆特别闹腾,在他背上险些掉下来,秦玺赶紧将她抓紧,妥协道,“上去上去,这就带你上去。” 他叹了声长气,觉得自己在作孽,运用轻功背着秦娆上了屋顶后,一回头,苏渔正站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他。 苏渔想说这一切都要从十年前说起,她当初要是跟着爹好好学轻功,这会儿也不至于求人了。 “上不来?”秦玺站的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嗯嗯。”苏渔苏大侠能屈能伸,开口道,“能不能带我上去?” “下边待着吧你。” “???” 秦娆坐的高看得远,两条长腿晃啊晃啊,秦玺一手虚扶着她担心她摔下去。 结果秦娆不乐意了,她推了推他,指着下面的苏渔道,“把我姐妹带上来。” 秦玺,“?”喝醉酒的秦娆是真的很难搞。 “那你坐好,别掉下去了。”他交代。 “嗯嗯。”秦娆点头如捣蒜,“我坐好了。” 秦玺见她真的坐稳了,这才下去将苏渔提了上来,苏渔一站稳就赶紧在秦娆身边坐了下来,“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 秦娆用手撑着小脑袋,气鼓鼓的,“生气。” “气啥?” “秦桑那个小贱蹄子,肖想我男人,我想揍人。” 苏渔一听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叉着腰道,“那还得了,揍她呀。” 秦娆仰着脑袋看她,“你也觉得该揍哦?” “必须揍,走,咱现在就去。”说干就干,苏渔拉着秦娆就要从屋顶下去。 “好,三哥我要下去。”秦娆扭着脑袋看他。 生无可恋的秦玺看着她俩,又生无可恋的将两人拎下去,问,“揍她你心里能舒坦点?” “嗯,能吧。” “行,那咱走。” 于是,说走就走,三人朝着将军府而去,秦玺背着秦娆走的后门,苏渔跟在他身后偷摸进来了。 他对秦桑的院子熟,三人摸黑朝着秦桑的别院走去,只是三人刚走到秦桑别院门口,打更的下人忽然走到了附近。 见有动静,赶紧打着灯笼寻了过来,“什么人?” “秦玺。”他冷声回,将秦娆藏在身后。 那人听见秦玺的声音松了口气,“原来是三少爷,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睡不着,出来走走。” “得嘞,那您小心点。”下人说完,脚步一转去了别处。 秦玺带着秦娆和苏渔两人进了屋,蹑手蹑脚的开了门后,秦玺正打算回头招她俩进去,结果就见苏渔不知从哪找了个麻袋。 “你拿这个干什么?”他不解。 “当然是套头打啊,笨蛋。”她小声道。 秦玺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苏渔偷摸着进了屋,轻手轻脚的朝着榻边走去,榻上秦桑睡的正熟。 她嘿嘿坏笑两声,麻袋口对着秦桑的脑袋就套了下去,秦桑睡梦中被弄醒,刚打算怒斥是谁时,就被人一脚踹在了脸上。 苏渔将食指放在嘴巴上示意秦娆别说话,然后指了指床上的麻袋,做了个拳头的动作。 秦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动作麻溜的上前就是一顿狂揍,秦桑被人套着脑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人给揍晕了。 床上秦娆和苏渔打的解气,见秦桑晕了过去,苏渔喘了口气,笑着问,“怎么样?解气吧?” “好像还行。”秦娆笑眯眯的。 站在门口把风的秦玺回眸看了眼两人,“走了。” 三人又原路返回从后门出了府,出了口气的秦娆这一路上倒是舒坦的不得了,趴在秦玺背上哼起了歌。 秦玺简直被她搞的哭笑不得,快到九王府门口时,他交代道,“可别告诉祁凉我带你逛了青楼。” 话音刚落,一身白衣的祁凉脸色微沉的从府内走了出来,男人目光落在秦玺身上时,微微蹙了蹙眉。 当他看到他背上背着的是秦娆时,眉头皱的更紧了。 第181章 木头是不能动哒 “喝酒了?”他问。 秦玺点了点头,“醉了。” 祁凉眸色微深,打算将秦娆从秦玺背上抱下来,结果她却抱紧秦玺的脖子死活不撒手。 “三哥,我不下去。” 她双手勒的紧,秦玺差点被她勒死,但又舍不得吼她,“听话,回家了。” “不松。”酒劲上来了,秦娆醉的厉害,说什么也不松手。 祁凉面色无奈,看着秦玺背上的她小脸微红,带着酒气,半眯着眸子。眼角的一颗小泪痣更是衬的她妩媚动人,他忽然想将这样的她藏起来。 “松手。”他嗓音低沉暗哑。 秦娆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便睁了眸子瞧他,瞧了半晌,忽然憋了嘴,“祁凉。” “是我。”他嗓音又气又无奈,低声的哄,“乖,回家了。” “哦。”她点了点头,松了手朝着祁凉怀里扑去。 秦玺松了口气,这一晚上可把他折腾的够呛,看着在祁凉怀里乖巧听话的秦娆,他只觉得这成了亲果然只听夫君的话。 “我先回去了。”秦玺道。 “嗯,多谢。”祁凉眸色淡淡。 祁凉抱着秦娆离开后,秦玺便打算往后走,苏渔见状赶紧跟了上去,“大哥,你不送我回去了?” “累了。”秦玺摆了摆手,头也懒得回。 “大哥,你还是人吗你,我今晚可是刚受了惊吓,你不送我回去我怎么办?”苏渔在他耳边嚎道。 秦玺听了,停下脚步,转眸看她,“要我送你也不是不行。” “那赶紧走啊。”苏渔连忙道。 “但是,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 “求我。”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不求我就回去睡了。” “等等。”苏渔赶紧拉住他,“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可是你妹妹的朋友。” “我妹妹这会儿不在,送不送你我决定。”秦玺挑着眉看她,等她开口求人。 苏渔气的暗暗咬牙,求他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好,你不送是吧,那我今晚就跟你回去。”她倒要看看,她占了他的床,看他送不送她。 “随你。” 祁凉抱着秦娆回屋后,刚将她放在床上,她便裹着被褥滚到了里面,等祁凉打了水给她擦脸,她仍然保持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瞧着她这般,祁凉失笑,走到榻边,低声道,“过来。” “不要,我是木头,不能动。”秦娆一脸正经的回,当真是一动不动。 祁凉险些被她逗笑了,他在床边坐下,朝她伸手,“过来,给你擦脸。” “木头是不能动哒。” 见状,祁凉直接起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秦娆一声惊呼,“完啦,我被砍了。” “喝了多少?”祁凉一边给她擦脸一边问。 “这么多。”秦娆比了个手势。 “在哪喝的?”就她这酒量,下次别想再沾酒了。 “玉香楼。”她老老实实,有问必答。 话落,祁凉脸色微沉,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问,“还干了什么?” 秦娆眨巴眨巴大眼睛,眼底一片迷茫,看着让人想欺负,“喝酒。” 末了,补充了一句,“交杯酒。” 他脸色黑了,想揍人,偏偏她还醉着,他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啊,秦娆一脸小窃喜,朝着祁凉勾了勾手指,神神秘秘道,“你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他一脸宠溺的将耳朵递过去,秦娆嗓音细软,带着蛊惑,“还亲了承欢姑娘。” 祁凉脸色彻底黑了,起身将她放在床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看她,语气危险,“还有呢?” “没有了。”秦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再想想。” 于是秦娆真的仔仔细细的想了想,然后又道,“真的没有啦,我就亲了一下,我要对她负责。” “……” 这丫头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对别人负责? 他恶狠狠的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秦娆痛呼一声,一脸委屈,“好痛。” “你还晓得痛?”祁凉失笑。 “你咬我。”她气呼呼的张着嘴也要咬回去。 祁凉将手放在她嘴边,秦娆一张嘴就咬在他虎口上,用了些力,祁凉脸色都没变,低头看她。 秦娆后知后觉的松了口,一排整齐的牙印落在她视线里,“我咬的?” “狗咬的。” 秦娆虽然醉了,但也晓得不是什么好话,她气呼呼的推他,他轻笑一声,索性将身体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而后。 “等你醒了再收拾你。” 秦娆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被一座大山给压着了,差点喘不过气。 第二日,天色微微泛白,秦娆动了动身子,朝着祁凉的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醒了?”祁凉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 秦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瓮声瓮气的点了点头。 “我好累啊。”秦娆打了个哈欠,“昨晚做梦被大山压了一晚,害得我今天身上好疼。” “……” 说着她又睡了过去,祁凉没打扰她,等她再次睁眼时,天色大亮。 秦娆终于清醒了,看了眼自己已经换好的干净衣裳,再看了看祁凉的脸色,昨晚醉酒的记忆终于捡回来了一点。 “那个……你给我换的啊?”她指了指身上的中衣。 “嗯。” “我昨晚……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宿醉后还有些头晕,秦娆只晓得她昨晚和苏渔把秦桑给揍了一顿,至于后面的,她不太记得了。 “想不起来了?”祁凉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问。 “是不太想的起来了……要不你提醒我一下?” 祁凉笑了笑,“倒也不必记得。” 秦娆想说,你说不必记得,这脸色怎么有点怪怪的。 她想了想,没准是昨晚醉酒干了什么得罪他的事,还是先遛再说。 “那个,我先去给两孩子做饭。”她一边说一边推他,男人压在她身上纹丝不动。 “不着急,先算账。” 秦娆心里咯噔一声,不会昨晚真的借酒发疯了吧? “算……什么账?” 第182章 我错了,嘤嘤嘤 祁凉轻笑一声,不答,修长的手指倒是极其熟练的去解她的衣带,肩上微凉的触感传来时,秦娆回过神。 明白男人的意图后,她连忙将身上的衣服裹紧,一脸惊慌,“白日宣淫不合适。” 这大白天的关在屋子里,任谁不知道他俩在房间里干啥啊,秦娆说啥都要起来。 但她哪里是祁凉的对手,男人三下两除五就把她剥干净了。 秦娆,“……” “酒醒了?” “嗯嗯。”秦娆点头如捣蒜。 “那帮你回忆回忆,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你不是说不记得也没事吗…… “喝了交杯酒?还亲了别人?”祁凉每说一句便朝她压近一点,秦娆觉得压力好大。 她讪笑两声,伸手抵在他的胸口,“那个,承欢姑娘是女的,女的。” “女的也不行。”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霸道了? “我喝多了。” “喝多了就可以随便亲别人?”祁凉沉声道。 这次是女人,保不齐下次就是男人了,不看紧点怎么行。 “我错了,嘤嘤嘤。” 然而男人压根不吃这一套,直接以吻封缄,秦娆所有的呜咽都被男人堵在了唇间。 帷幔落下,满室春光。 屋内旖旎一直持续到下午,在秦娆的求饶声中结束,她趴在床上半眯着眸子看他,“你混蛋。” “嗯。”他轻笑点头。 “还有劲?” “没了没了。”秦娆连连求饶。 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被拦在外头许久,一整天没看到秦娆,两人这会儿都生着气,小丫头叉着腰,气成小河豚,“十二叔叔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王爷吩咐过,不许打扰。”面无表情的十二回。 “我和哥哥也不可以吗?” “嗯。” 祁慕北觉得好气哦,好气好气,偏偏又没办法偷溜进去,小丫头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凑到秦时耳边道,“我们去找舅舅吧。” “嗯。”秦时点头。 两人看了一眼十二后,迈着小短腿跑了。 十二赶紧吩咐手下跟在两人身后,秦时认得回将军府的路,两人到了将军府后,直奔秦玺的别院而去。 这厢秦玺的院子里,他一觉睡到中午才醒,刚起床就被秦逸风叫到了前厅。 秦玺姿态散漫的走了过去,一进屋就瞧见秦桑脸上裹满了纱布哭的梨花带雨。 秦夫人则在一旁安慰她,秦玺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他笑了笑问,“找我干嘛?”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秦逸风冷声问。 “没干什么,睡不着在府上转了转。” “转了转?碰巧就转到秦桑的别院去了?” “是啊,这府上这么大,莫非秦桑的院子我还去不的?” 秦夫人见他打花腔,不由出声道,“桑儿昨晚被人打了,碰巧昨晚下人看到你在她别院外头,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秦玺笑了笑,姿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叹了声长气,“这个只能怪秦桑运气不好了。” 秦桑一张脸裹的结实,眼神微变,“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夫人说你昨晚被人打了,我碰巧在你别院外头,你要是运气好喊救命,没准我就进去救你了。”秦玺说完后,一脸可惜道。 “可惜我昨晚在你别院外面可是什么都没听到,转了一会儿我觉着困了,便回去睡了。” 秦夫人压根不信他说的,但又拿秦玺这个痞子没法,于是向秦逸风告状,“老爷,昨晚那下人可是亲眼看见秦玺在桑儿屋外头转,妾身相信他绝对是居心不良。” “夫人这话就说错了,我在那儿转了转,我就是居心不良了?”秦玺挑着眉问。 “哼,不然呢?”秦夫人冷哼一声道。 “哦,夫人这话就有意思了,既然秦桑自己说是被人打的,那她可看见打她的人长什么样了?” “当时屋内黑,我又被人蒙着脑袋,自然没看清。”秦桑一说就委屈的想哭,她今日一醒,看见自己这张像猪头般的脸,差点晕了过去。 还有九日就是她嫁给祁凉的日子,要是脸好不了,她还怎么嫁人!! “没看清你就敢说是被人打的,没准是七妹晚上梦游把自己给磕伤了也说不准。”满口胡诌,不止秦夫人会,他也会。 “你少胡说八道。”秦夫人大怒,指着秦玺就要破口大骂。 秦玺啧啧两声,一脸嫌弃道,“看看,看看,恼羞成怒了。” 秦夫人被他气的脸红脖子粗,“秦玺,你以为你不承认老娘就不知道是你了!!” “那就等夫人找到证据再来找我问罪。”说完他直接起身离开。 剩下秦夫人三人在前厅气的摔了茶杯。 他刚回到房间,秦时和祁慕北两人就哼哧哼哧的从屋内跑了出来,一人抱着他一条腿,叫的亲昵,“舅舅。” “你俩怎么跑来了?” 秦玺一手提一个,将两人拎进屋。 说起这个祁慕北就气的叉腰了,“爹爹哦,不许我和哥哥进屋打扰他们呀,我和哥哥好可怜,就出来找你呀。” 秦玺闻言,眉心跳了跳,看了眼外头的时辰,“你爹娘还没起呢?” “是呀。”祁慕北和秦时两人重重的点头。 “完了,你俩怕是要当哥哥姐姐了。” 祁慕北闻言,歪着脑袋看他,“真的吗?娘亲肚子里有妹妹了吗?” 秦玺估摸着这么睡下去,肚子里有个娃是早晚的事。 “你俩吃饭没有?舅舅带你们去吃饭?” “好呀,想吃冰糖葫芦。”祁慕北和秦时开心的从椅子上溜下来,就要往外走。 秦玺跟在两人身后,一行人刚走出别院,就和前来找秦玺的秦桑撞在了一起。 祁慕北看着她扮了个鬼脸,然后去牵秦玺的手,“舅舅我们走。” “三哥。”秦桑是特意来找他的,见他要走,赶紧出声喊他。 “有事说事。”秦玺冷声道。 “昨晚的事到底是不是三哥做的,你连个实话都不肯给我吗?”秦桑双眸泛红的看着他,扮的一脸好委屈。 秦玺不为所动,“你自己去查。” 说完,直接牵着祁慕北和秦时离开,秦桑在原地气的咬牙切齿,这两个贱种,她早晚要除掉他俩。 第183章 输了的大叫对方三声爷爷 不远处,秦衍看着秦桑满脸愤恨,微微变了变脸色,多留了一个心眼。 秦玺带着两孩子在外头吃完晚饭后,又给他俩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往九王府走去。 结果路上就遇到了苏渔,她一个人不知道在街上瞎晃荡什么,秦时看到她眸子一亮,声音清脆的喊,“苏渔姐姐。” “哎哟,是你俩啊。”苏渔朝着他俩走去,随后瞥了眼秦玺,冷哼一声不理他。 秦玺也懒得搭理她,看了眼两个粘着苏渔的小奶娃,催促道,“你俩好了没有?回去了。” “等会儿嘛舅舅,我好久没见到苏渔姐姐了。”祁慕北黏她黏的紧,这会儿拉着苏渔说了好多话。 秦玺在一旁候着,心想你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废话还挺多。 又等了一会儿,两人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秦玺轻咳一声,再次提醒道,“好了啊,什么话留着下次再说。” 说着就要拉他俩回去。 祁慕北急中生智赶紧拉着苏渔一起,邀请道,“苏渔姐姐去我家玩呀。” “好啊。” 一行人回了九王府后,秦玺就打算离开,祁慕北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眼苏渔,又看了眼秦玺,赶紧拉住他。 “舅舅别走嘛,我和哥哥想你。” 秦玺笑了笑,捏她的脸,“是想舅舅买的糖葫芦吧。” “都想的呀。”小丫头嘿嘿一笑,将他往苏渔身边拽,“舅舅你陪苏渔姐姐说会话呀,我和哥哥去叫娘亲。” 说着便和秦时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被迫和苏渔待在一起的秦玺面无表情,苏渔也同样不搭理他,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尴尬,偏偏两人还不自觉。 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两人有动静,小丫头一脸苦恼的看着秦时,“哥哥,为什么舅舅和苏渔姐姐都不说话呀。” 秦时低着头想了想,“可能他俩都不知道说什么吧。” 小丫头觉得哥哥说的有点道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算啦,还是让他们自己发挥好啦,我们去找娘亲哦。” 两人跑回房间时,秦娆刚从床上起来,祁凉正在给她绾发,祁慕北便趴在门边没动,她看了一会儿,小声的跟秦时讲,“哥哥,我以后也要找一个给我绾发的夫君。” 秦时抿着唇看了她一会儿,提醒道,“你还小。” “我不小啦,我三岁啦。” 她这声音不小,秦娆转眸看了过来,见是她俩笑道,“你俩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祁慕北迈着小短腿跑到她怀里,双手抱着她的纤腰,“我说我长大了也要找个像爹爹一样的夫君,哥哥说我还小。” 秦娆轻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是还小啊。” “我都三岁啦。” 祁慕北觉得自己才不小捏,她气鼓鼓的叉着腰。 秦娆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她早慧,还真不能把她当一般的小孩子来看。 “娘亲,舅舅和苏渔姐姐在府上哦。” “舅舅怎么来了?” 说起这个,祁慕北就有点小怨念的看了眼她爹,“今日爹爹不许我和哥哥进来,我们就去找舅舅了呀。” 小丫头说完后,一脸的不乐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祁凉,就差直说“你快哄我呀。” 祁凉眸色淡淡的看了小丫头一眼,问,“舅舅在前厅?” 小丫头和秦时两人点头如捣蒜。 祁凉牵着秦娆往前厅走,两个小奶娃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在后面追。 秦娆等人进屋时,屋内安静如鸡,秦玺和苏渔两人都做到了完美的忽视对方。 “你俩这是咋了?”秦娆笑着问。 昨晚不是还挺好吗,怎么今天就一副仇人见面的样子。 苏渔梗着脸不说话,她绝对不会说昨晚秦玺这个挨千刀的真的没有送她回去,而她跟着秦玺回了将军府后霸占了他的床。 秦玺这个不懂得谦让的居然敢跟她挤在一张床上,两人当场就打了起来,打累了,苏渔就直接睡了过去。 她一大早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跟秦玺这个挨千刀的睡在一张床上!!! 虽然衣服都是好的啥都没发生,但她仍然气炸了!!还好秦玺没醒,她一大早赶紧溜了。 所以这会儿看到秦玺也是没有好脸色的。 这么没面子的事,她苏大侠打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没咋啊,我俩本来就互相看不惯。”苏渔说这话时,带着些咬牙切齿的问题。 秦玺看都懒的看她一眼,姿态慵懒的躺在椅子上,“彼此彼此。” “哼,活该你娶不到媳妇。” “也活该你嫁不出去。” 苏渔咬牙,想撕烂秦玺的嘴,每次说话都这么毒!!! 秦娆看着他俩斗嘴,有点哭笑不得,踹了一脚秦玺的凳子,“三哥,她是个姑娘,你能不能让让人家?” 秦玺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最多让让你,你看她哪里像个姑娘?比男人还男人。” “你——”苏渔咬牙切齿,她觉得她哪天可能会忍不住把秦玺掐死。 见两人又要掐起来,秦娆赶紧打了圆场,正在这时,管家端着饭菜上了桌,两人这才消停了下来。 秦娆让管家把谢玉叫了过来,又给苏渔等人添了碗筷。 谢玉在府里休养了一日,整个人精气神养的不错,且他在府里相当自来熟,没有半点外来者的不适。 饭后,祁凉同他聊起教秦时武功的事,秦娆这才明白,敢情他当初留谢玉是这个打算呢。 一旁百般无聊的秦玺凑了过来,听了会儿两人说话,又极为轻蔑的看了眼谢玉,一脸不信道,“他教团子武功,能行吗?” “秦公子可要比划比划?”谢玉面无表情的看他。 秦玺正愁没地儿施展,这会儿谢玉就送上门了,他嘿嘿笑了两声,“先说好,输了的大叫对方三声爷爷。” “一言为定。”谢玉点了点头。 一行人到了后院宽敞的比武地,秦玺一脸的跃跃欲试,朝着谢玉勾了勾手指头,“白面馒头,过来。” 白面馒头?也亏他想的出来,秦娆笑了笑,提醒道,“三哥,你别轻敌。” 第184章 你是我爷爷 秦玺瞧着谢玉这身板,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给了秦娆一个安心的眼神,对着谢玉道,“开始吧。” 谢玉淡淡一笑,遽然出招,秦玺收起嬉笑,沉着应对。 两人实力悬殊相差不大,谢玉攻,秦玺便守,秦玺攻,谢玉便守。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秦玺一脸认真,他还以为这谢玉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这武功还不错,着实不能小觑。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两人还没分出个胜负,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特别是祁慕北不时发出一声惊叹声,她靠在祁凉怀里,指着他俩道,“爹爹,我也想学武功,将来好保护娘亲呀。” “你待会儿自己问谢叔叔愿不愿意教你。” “嗷,好嘛。”祁慕北打算等他俩打完后再去问谢玉。 一盏茶后,两人仍然打的如火如荼,秦娆觉得他俩今日是难以分成胜负了,“你俩要不先歇会儿?” 两人这才收了手,秦玺一脸诧异的看着气息平稳的谢玉,哥俩好似的去勾搭人肩膀,“看不出来啊,还是挺厉害。” 谢玉眸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躲过他搭过来的手臂,“承让。” 祁慕北赶紧跑过来问,“谢叔叔,你能教我和哥哥武功吗?” 谢玉还没说话,秦玺一伸手就将她提了起来,“找他做什么,舅舅教你。” 祁慕北低着脑袋想了想,拒绝道,“还是谢叔叔教吧。” “谢叔叔比舅舅好?” “不是呀,谢叔叔教方便。”小丫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谢玉转头看了她一眼,答应了下来,祁慕北瞬间开心的蹦了起来。 秦玺笑了笑,踹了口粗气,走到桌边坐下,刚喝了口茶,对面的祁凉突然站起身道,“再来一局。” “???”秦玺皱着眉看他。 “切磋一局。” 秦玺将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成,老规矩,输了的叫爷爷。” 祁凉眼神清冷的瞥了他一眼。 一旁观战的秦娆觉得玩的有点大,要是一会儿祁凉输了,喊秦玺爷爷,那自己不就成了他的奶奶吗? 妈耶,这画面太美,秦娆有点不敢想。 结果秦玺刚一出手,就被祁凉打的节节败退,不对呀,祁九玩真的啊,招招都是狠招。 秦玺收敛心神认真反击,偏偏祁凉不动声色下手极狠,秦玺这算是明白过来了,“祁凉,下手这么狠,你报仇呢?” 祁凉冷笑一声,不答,出手又快又狠。 最后以秦玺被击中肩膀倒退三步结束切磋,祁凉面色清冷的回到桌边坐下。 秦玺愿赌服输,别别扭扭的喊了三声爷爷。 苏渔在一旁哈哈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玺见她这般,脸黑了两度,“笑笑笑,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你不是嘚瑟吗,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苏渔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嘲笑。 秦玺冷哼一声,“妹夫身手好是好事,至少能保护我家阿娆。” 说完他凑到秦娆身边道,“但是太特么痛了,你男人这是下死手啊。” 秦娆抬眸瞪了祁凉一眼,起身去拿药膏,就听见祁凉不急不慢道,“带她喝花酒,这一拳算轻的。” 秦玺,“???你故意跟我切磋。” “嗯。”祁凉淡淡的应了声。 “你太记仇了!!” “关于阿娆的事上,我一向如此。”祁凉眸色清冷,语气不咸不淡,“再带她喝花酒,可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秦娆在心里暗暗叫苦,这算是她坑了三哥,她走过来在祁凉腰上捏了一下,小声警告道,“别说了。” 秦玺大喇喇的在桌边坐下,“哎,妹妹所嫁非人,妹夫居然如此对待哥哥。” 秦娆一时被他弄的哭笑不得,赶紧拉着他进屋,“少说话,我给你上药。” 这厢将军府里。 秦桑自从下午秦玺带着两孩子离开后,她就一直在屋里想主意。 暂时动不了秦娆,但在这两个孩子身上动手脚还是容易的,秦娆既然在意这两孩子,他俩要是伤了残了的,她肯定会自责的不行。 而祁凉定然也会因为她照顾孩子不周,而责怪于她。 思及此,秦桑拿定了主意。 第二日,秦桑换药后,裹着一脸纱布出了门,她向九王府里的下人打听过了,祁慕北和秦时就在离王府不远的学院念书。 她先去了一趟药铺,买了两瓶蒙汗药,这才朝着学院门口走去。 没多久,便瞧见九王府的马车在学院门口停下,然后祁慕北和秦时两人下了马车。 马车离开后,秦桑看着两孩子进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到了下午,她换了一身九王府丫鬟的衣服,然后朝着学院走去。 夫子听了秦桑的话微微蹙了蹙眉,没多久便将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叫了出来。 祁慕北是哭哭啼啼的从里边跑出来的,秦时虽然没哭,但两只眼睛也是红通通的,“我娘亲怎么了呀!!” 小丫头哭的泪眼朦胧,压根没发现眼前裹着纱布的女子不是九王府的下人。 “王妃出事了,管家命奴婢接你们回去。” “那快点呀。”祁慕北一听说秦娆出事了,急的直跳脚,秦时同样也慌了神,两个人跟着秦桑离开。 秦桑牵着两人走的一条无人小巷,祁慕北依然哭的伤心,倒是秦时冷静了些,他看着这条路微微蹙了蹙眉提醒道,“姐姐,这不是回九王府的路。” “啊?”被发现的秦桑尴尬的回了一声,“奴婢这是走的小路。” “是么?”秦时微微蹙眉,语气有点不信。 秦桑连忙回,“王妃伤的重,咱们走小路快一些,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秦时抿着唇点了点头,没说话,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秦桑冷笑一声,还以为多聪明的两个孩子,还不是被自己一骗就出来了。 她牵着两孩子七拐八拐最后在一间小院门口停下,秦时抬眸看了一眼,刚打算说不对时,秦桑便将蒙汗药灌进他嘴里。 剩下半瓶,则全部灌进祁慕北嘴里。 第185章 一百两,这两个孩子你带走 药量太大,两个孩子直接晕倒在地,秦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冷笑一声,将两个孩子抱进了屋。 屋内的人听见外面的动静,不急不慢的走了出来,看秦桑抱着两孩子,沉声道,“等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同你谈妥的生意,自然是要来的。”秦桑将两个孩子递给那人,然后折身去关了门。 “一百两,这两个孩子你带走。”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怀里的两个孩子,粉雕玉琢的,长的倒是精致讨喜,能卖个好价钱。 因此他也没耽误,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她,“下次还有这样的,我一并都收了。” 秦桑收了银票,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中年男人突然道,“我看这两孩子身上穿的可是上等的绸缎,你从哪弄来的?” “这个就与你无关了,我收了钱,你收了人其他事最好不要多问。”秦桑沉了脸,语气不悦。 中年男人笑了笑,也不多问,“行行行,那还是说好了,下次要是还有这么好看的小孩子,一并送来,钱不是问题。” 秦桑点了点头,催促道,“你赶紧走吧,这两孩子卖远点,免得被人发现追究起来,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自然看的出来这两个孩子不是普通人家里出来的,就这穿着,也能看出些东西出来。 他又给两孩子灌了点迷药,然后进屋收拾了点东西,搬了两个大箱子出来,随后将秦时和祁慕北两人各自装在了箱子里。 秦桑冷眼看着中年男人动作,直到男人将两个大箱子搬上马车,准备赶马离开,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告辞。”中年男人说完刚打算赶马离开,马车前突然站了一个少年。 “让让。”中年男人朝着他喊道。 秦衍冷眼看了他一眼,没理,转眸看向大门口的秦桑,问,“你在这做什么?” “没做什么。”秦桑眸色淡淡的回。 “没做什么?”秦衍冷笑一声。 他是一路尾随秦桑后面出来的,起先见她在学院门口张望,他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后来便看见她带着两孩子离开。 他便一路跟了过来,眼见着她将两孩子迷晕,这会儿此人要驾车离开,却不见两个孩子,秦衍又怎么相信秦桑没做什么。 他眼神冷冽的看了一眼马车,“马车里是什么?” “没什么,我买的菜。”中年男人打哈哈道。 秦衍压根不信,他扫了一眼两人,朝着马车走去,秦桑连忙扯住他胳膊,“四哥,我们回去说,别耽误人家做事。”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那人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那人会意,扬起马鞭一鞭摔在马背上,马儿受痛猛然跑起来,秦衍居然变了脸色,一把甩开秦桑,疾步朝着马车追去。 他力道大,秦桑被他一把甩在地上,一张脸正好磕在台阶上,当场血流涌注,“啊——”她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而秦衍压根没听见,全力去追那辆马车了。 第186章 秦桑毁容 中年男人顾不得其他,在闹市街上拼命的赶着马车,街上不少摊贩都被掀翻在地,秦衍脚程极快,一把抓住马车,提气跳上车顶,随后控制了马车。 那人见被拦停赶忙道,“我说大哥,我这就是小本买卖,你这是做什么?” “小本买卖?”秦衍重复道,他看了一眼马车内的箱子,吩咐道,“打开。” 中年男人变了变脸色,迟疑着不肯动,“我这真是小本买卖,您看您要不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我说打开!”秦衍兀得提高嗓音呵斥道。 见躲不开,中年男人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将两个箱子打开,秦衍冷着眸子走近,不出意外的在两个箱内发现了秦时和祁慕北。 他上前将两人抱出来,确定只是昏迷过去而没受到其他伤害,这才松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见他要带着自己刚买的两孩子离开,于是急忙道,“唉,这是我花了一百两买的,人你带走了,银子你得给我啊。” “银子?”秦衍眼神冷厉的看他,“你倒是提醒我了,买卖孩子可是重罪,你是自己去见官府呢还是我带你去。” 一听见官府,那人立马怂了,讪笑两声,“开玩笑开玩笑,您慢走慢走。” 秦衍冷哼一声,抱着两孩子离开。 那头秦桑捂着满是鲜血的脸,嚎啕大哭,偏是没有一个人上前理她,最后还是她自己回了将军府。 秦夫人见她搞成这样,当场脸都吓变了,磕磕巴巴道,“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伤成这样了?” 秦桑气的要死,脸上疼的她一抽一抽的,“大夫呢,赶紧给我找大夫。”她怕晚了她这脸就保不住了。 “我这就去找大夫。”秦夫人回了神,赶紧出了门。 没多久,大夫跟着秦夫人一同进了屋,他给秦桑拆下纱布,看着她这惨不忍睹的脸,倒抽了一口凉气。 秦桑急慌了神,拉着他的手着急道,“大夫,我脸怎么样了?啊,我的脸怎么样了?” 大夫轻叹一气,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惋惜道,“姑娘这脸怕是毁了。” “什么?”秦桑陡然提高嗓音。 “姑娘别激动,老夫先给你把伤口处理好。” 秦桑怎么能不激动,她一听到自己这脸毁了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冲到铜镜前,果然,镜内的一张脸惨不忍睹。 “啊——”秦桑捂着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姑娘冷静。” “我怎么冷静?”秦桑一张脸愤怒的几乎扭曲,她毁容了,让她怎么冷静! “老夫还是先给你处理伤口,若是不加处理,后果怕是更严重。” 秦夫人赶忙将秦桑拉回桌边坐下,安抚道,“桑儿啊,先不激动,先让大夫处理伤口。” 秦桑没说话,任由大夫给她包扎好一张脸,大夫离开后,秦夫人这才着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这脸怎么伤成这样?” 秦桑咬着牙,“秦衍,都怪秦衍。” 要不是他护着那两个贱蹄子,推了自己一把,她又怎么会毁容!! 第187章 不是还有我怕什么 九王府的书房里。 秦娆正姿态慵懒的趴在书案前看祁凉处理公务,“你昨日进宫,怎么去了一天啊?” “见了母后和许太妃。”祁凉眸色淡淡的回。 “怎么说?不会还让你娶秦桑吧?”秦娆不太乐意的皱了皱眉,“要是真这样,我对秦桑可就不客气了。” 祁凉轻笑,“嗯,你尽管对她不客气。” 他倒是挺喜欢看她在意他的。 秦娆微微仰着脑袋,琢磨了片刻道,“我估摸着许太妃肯定还是希望你娶秦桑的,毕竟她以为秦桑救了她,对秦桑纵容的很。” “猜的很对,许太妃的态度很坚决。”祁凉语气平淡,仿佛许太妃的施压他一点也不在意。 “那你怎么说?”秦娆有点好奇的问。 “我也很坚决,不娶就是不娶。” 祁凉神色清冷,只是他还少了一句,他说真要他娶秦桑,便等着给她收尸。 许太妃当场就气的发抖,指着祁凉就差骂他不肖子孙了,陆太后是个护儿的,自然是护着祁凉的,于是许太妃气冲冲的回去了。 话落,秦娆眯着眸子笑得开心,“好样的。”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许太妃以为秦桑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就当了秦桑的护身符,只要她在,秦桑很容易能利用许太妃达成自己的目的。 要是这样,岂不是任由秦桑一直在自己面前晃悠了?秦娆觉得不太爽,她想了想,忽然道,“西岐和南越皇子的践行宴是什么时候?” “七日后,怎么了?” “没事,我有个打算。”秦娆将自己的计划同他说了一遍,有点冒险,怕他不同意。 祁凉听了,倒是没有多说,只让她放手去做。 秦娆凑到他怀里,坐在他腿上,双手搂着他脖子,“要是出了纰漏,我可就闯了大祸。” 祁凉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是还有我?怕什么?” 是哦,就算真惹出了大麻烦,捅了大篓子,还有祁凉给她兜着呢。 “那我真去做了哈。” “嗯。” 秦娆低着头看他,越看越欣喜,便低头吻了吻他的唇,他眸子微深,伸手摁住她的后脑勺,渐渐加深这个吻。 正在这时,管家突然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见着眼前的一幕怔了怔,又赶忙退了出去。 “王爷,王妃,秦四公子来了。”管家在门外恭敬道。 “他怎么又来了?”秦娆微微蹙了蹙眉,起身往外走,祁凉牵着她一起。 “四公子带着小姐和小公子一起回来的,两人中了蒙汗药,这会儿还没醒呢。” 话落,秦娆陡然变了脸色,“在哪?” “在小公子房间。” 几人连忙朝着秦时房间走去,此时秦衍正端坐在床边,一脸耐心的照看着两个孩子。 秦娆大步进屋,见她进来,秦衍起身让到一旁,解释道,“秦桑扮成你府里的丫鬟将两个孩子接了出来,我正巧碰到,就给你送回来了。” “又是秦桑。”秦娆冷了脸,她刚打算收拾她,她就继续犯蠢了,“她还做了什么?” 秦衍觉得此事确实是秦桑不对,他便将事情经过同秦娆说了一遍。 秦娆越听脸色越冷,直到最后她暗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一双眸子冷的吓人。 祁凉走近,先给两孩子把了脉,确定没事后,沉声道,“今日之事算本王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了。”秦衍连忙回,他做这件事不是来找祁凉讨人情的。 他真的只是想做一个好哥哥而已,他知道两个孩子对秦娆有多重要,要是出了事,她定然深受打击。 秦娆松开双手,轻笑了笑,真诚道谢,“谢谢,这算我欠你的。” 秦衍想说真的不用这么客气,但目光一接触到秦娆的脸他便张不开嘴了,算了,慢慢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便到了七日后,西岐和南越皇子践行宴这日。 当日下午,九王府的马车一路朝着皇宫而去,祁慕北和秦时十分乖巧的坐在马车上啃着冰糖葫芦,两人不时看一看外面。 祁慕北舔了一口糖葫芦,兀得想起了什么,软糯糯的开口道,“娘亲哦,上次那个坏女人说你伤的很重快要死了,我特别害怕你死掉了。” “那是她骗你的,下次记得除了娘亲和爹爹,还有绣坊的人,其他人去接你们都不许跟他们走。”秦娆交代道。 “我知道的。”秦时抿着唇,一脸认真的点头,“是她说娘受伤,我们太担心了,所以才轻信她。” “娘知道你们担心娘哈。” “嗯嗯。”祁慕北点头如捣蒜,“我记下啦。” 秦府的马车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秦夫人看了一眼已经拆了纱布但已经毁容的秦桑,不停的叹气。 这个杀千刀的秦衍,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害的她桑儿毁容,她定然不会放过他。 此时秦桑一脸阴沉,眸中仇恨异常明显,秦夫人只顾低着头骂秦衍,压根没发现秦桑有什么不对劲。 “桑儿啊,你这脸毁了……九王爷还能娶你吗?”秦夫人担心的不行,今日这样入宫,怕是不少人都要指指点点了。 秦桑冷哼一声,眼底一片阴郁,“皇上下的旨,九王爷敢不从?” 再说了,就算他真的敢不从,还有许太妃在那施压,她可是知道皇上有多迁就许太妃的,只要她将许太妃牢牢控制在手里,还怕他祁凉不娶自己? 秦夫人听了松了口气,“你说的对,这是圣旨,九王爷应该不敢不娶。” 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时,祁凉和秦娆等人正好站在宫门口同礼亲王祈原说话。 恰好此时微风拂过,将军府马车的车帘被掀起,秦桑那张毁了容的脸,遽然落在众人的面前。 秦娆眸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只当没瞧见,偏是秦夫人这个没脑子的,一看秦娆那轻蔑的眼神,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当场跳了起来,指着秦娆破口大骂。 “你这个害人精,你嫁出去了还不安分啊你,你和你那贱人哥哥害的我桑儿毁了容,你满意了!!” 秦夫人一脸怒不可歇,仪态全无,在这宫门口如同疯子一样。 秦娆笑了笑,挑眉看了一眼秦夫人,“夫人只管大声些喊,最好啊,喊的大家都晓得秦桑毁了容。” 第188章 当初救你的条件 “你——”秦夫人被她这轻描淡写的话噎的说不出话来,她大步胯下马车,怒气冲冲的朝着秦娆冲了过来。 结果还没走近,就被祁凉一脚踹翻在地,秦夫人四脚八叉的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踹了。 当场就耷拉了脸,扯着嗓子哭嚎道,“哎哟,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秦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你,伙同你哥哥害我桑儿毁容,你简直蛇蝎心肠!”秦夫人如同疯狗一样在宫前大吵大闹。 秦娆眼带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我安的什么心?想知道啊?等会儿你就知道咯。” 她说完后便不再理会秦夫人,牵着祁凉准备往宫内走,正在这时,秦逸风冷着脸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秦娆停下脚步,抬眸看了他一眼,提高嗓音道,“我说爹爹,这可是在宫门口,夫人就算要丢人现眼那也要回去再闹,在这宫门口丢的可是你的脸。” 秦逸风脸色难堪,没说话,冷冽的眼神扫了一眼地上撒泼打滚的秦夫人,后者被他看得心下一惊,止了哭声,赶紧爬了起来。 末了还恶狠狠的瞪了秦娆一眼,她轻笑一声,只当没瞧见,这会儿就让她嚣张,待会儿她怕是哭的更惨。 众人朝着皇宫内走去,秦桑带着面纱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后。 后面跟着的是刚刚被秦逸风训斥过的秦夫人,此时她倒是老实了,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可惜晚了。 几人落座时,宴会还没开始,众大臣们都站在一处闲谈,秦逸风走过去时,众人纷纷向他道喜。 两个女儿能嫁进九王府还是有些本事的,秦逸风脸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倒是乐翻了,他面上不动声色的点头。 看了眼不远处戴着面纱的秦桑,倒也没有之前那么碍眼了。 秦桑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案几前饮茶,目光却是一直落在不远处的祁凉和秦娆身上,他越是细心体贴的对秦娆,她便越恨。 她眼神阴冷的盯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刚打算朝着那边走过去,突然被迎面走来的丫鬟撞了一下。 秦桑脸色一变,正欲发怒,那丫鬟瞧了她一眼,“秦七小姐,温公子在那边等你。” 温公子?温煜? 在宫里他找自己做什么?秦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想去,但一想到之前温煜给自己喂的毒药,又不得不去。 她环顾一眼四周,确定没人瞧见自己后,便朝着不远处的湖边走去。 湖边立着一道人影,秦桑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人走了过去,“你找我?” “嗯。”温煜头也没回。 “什么事?”秦桑语气有点心虚,一双眼不停的扫描四周,生怕有人发现。 温煜倒是没那么多顾忌,他眸色清冷的看了一眼秦桑,“当初救你的条件,还记得吧。” 秦桑点了点头,等着他说下文。 “我要你去秦衍的书房偷一个名册。” “什么名册?”秦桑下意识问道。 温煜将自己想找的东西告诉她,秦桑想了想,“我给你了,你就给我解药?” 第189章 因为我不允许 “自然。”温煜淡笑。 “好,成交。”她一咬牙便答应了下来,温煜他们很快就要离开东璃,若是拿不到解药,自己毒发可就完了。 很快,宴会便开始了,不出秦娆所料,许太妃这次也来了。 她倒是毫不掩饰对秦桑的喜爱,直接将她唤到了自己身边,陆太后在一旁看着,眸色微变,随后起身朝着秦娆走了过去。 “桑儿,到哀家身边来。”许太妃拉着秦桑在身边坐下,“这面纱是怎么回事?” 秦桑红着眼,委屈巴巴的回,“我的脸毁了。” “什么!!”许太妃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秦桑倚靠在许太妃身边,将自己是如何一番好意去接祁慕北和秦时两个孩子,结果却被秦娆故意教唆秦衍将自己推倒,导致她毁了容。 许是许太妃太过相信她,秦桑压根不担心自己这谎话会有被拆穿的一天。 她这话刚说完,许太妃陡然变了脸色,当场就要将秦娆叫到跟前训斥,秦桑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的将她拦了下来。 “还是算了,桑儿后日就要嫁进九王府了,还是不要惹姐姐生气了。” “你啊,你把她当姐姐,她又何曾顾忌过你这个妹妹?” 秦桑凄凉一笑,“毕竟是我们欠姐姐的,我能嫁给王爷已经很满足了。” 许太妃不满的抬眸看了一眼秦娆,随后吩咐宫女去给秦桑娶祛疤膏,“这女子容貌最重要,你要是没了容貌?以后怎么在九王府立足?” “臣女多谢太妃。”秦桑将许太妃递给她的祛疤膏牢牢拽在手里。 许太妃看了眼乖巧可人的秦桑,再看了一眼柔弱无骨整个人靠在祁凉身上的秦娆,心下对她更加不喜了。 这厢陆太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走到秦娆桌边坐下,见她一脸没心没肺,不由上了火气,“不是说肚子里有了消息?怎么也没见个显怀。” 秦娆笑了笑,往陆太后那边凑了凑,“不着急母后。” “还不着急,你瞧瞧这秦桑都要进门了,你还不急?” “她进不了门。”秦娆眸色淡淡回。 陆太后如今可不想秦桑嫁给祁凉了,她冷了冷眸子,不由提醒道,“你整日没心没肺的,可别被人给算计了。” 陆太后虽是话不好听,但秦娆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操心,有些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朝着陆太后甜甜一笑,“多谢母后关心。” 陆太后看了她一眼,轻咳一声,几分不自然道,“哀家这是在关心祁九。” 秦娆伸手捅了捅祁凉的腰腹,语气酸溜溜的,“你娘关心你呢。” 祁凉轻笑,“母后昨日在许太妃面前可是很护着你。”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秦娆转眸看向陆太后。 陆太后被她盯得有些脸色不自然,“哀家是看那秦桑不简单,不想她委屈了小北。” 秦娆觉得她这个婆婆有点意思,明明还是关心和维护自己的,偏是嘴上不承认,不过她心里明白就行了。 “母后放心,她真的进不了九王府的门,因为我不允许。” 第190章 别动她 陆太后离开时,宴会已经进行了一半,对面的温煜不时抬眸看她,秦娆只当没看见,她这会儿可是有正事要忙。 秦娆看了一眼还在同许太妃说话的秦桑,凑到祁凉耳边说了两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她前脚刚离开宴会,后脚秦夫人就急冲冲的跟了上去,今日在宫门口的仇她可是记下了,这会儿见她离开,她倒要跟上去看看她去做什么。 秦娆穿过一条小道,一路朝着御膳房走去。 秦夫人便跟了一路,也不知是她藏的好,还是秦娆没心没肺,愣是没发现后面还跟着个人。 她走到御膳房附近后,一名宫女正好端着药膳走了出来,见着秦娆微微欠身行礼。 “起来吧,这是许太妃的药膳?”秦娆问。 “正是。” 秦娆从她手中接过药碗,凑近闻了闻,随后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药瓶,取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放了进去。 等到药丸彻底融进药膳中后,她这才笑了笑,让那宫女送过去。 秦夫人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的心惊胆战,想不到秦娆居然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宫里谋害许太妃。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还愁扳不倒秦娆这个贱蹄子? 秦夫人想着,赶紧朝着宴会的方向跑去,殊不知秦娆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背影。 秦夫人回到宴会时,宫女已经将药膳盛给了许太妃,她这会儿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低头想了想,正当拿不定注意时,兀得想起了许太妃身边的秦桑。 桑儿之前可是救过太妃一命,所以许太妃才对她好的很,若是这次桑儿能再救她一次,然后她再伺机说出是秦娆下的药。 到时候,秦娆下毒,秦桑救人,她就不信秦娆还能安然无恙?这可是死罪,就算是九王爷怕是也保不住她。 而她的女儿秦桑,则正好代替她的位置,嫁进九王府,还能更加深得许太妃的宠。 思及此,秦夫人决定先不说,静观其变。 秦娆回到案几前时,秦夫人正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她美滋滋的想着,得意吧,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许太妃毒发的时候,就是你秦娆的死期。 秦娆抿着唇浅笑,只当没看见秦夫人这个蠢货。 许太妃身边的宫女退下后,秦娆便开始算着时间了,眼见时间差不多了,秦娆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打算看戏。 祁慕北在一旁不明就里的看她盯着秦桑看,不乐意了,“娘亲干嘛一直看那个坏女人。” “乖啊,娘亲忙正事呢。”秦娆头也不回的说道。 她话音刚落,忽见秦桑身边的许太妃陡然变了脸色,脸上皆是痛苦的神色,秦桑一脸懵逼,还没弄清楚情况,许太妃已经呼吸急促的倒在了地上,不停的大喘气。 许太妃突然病倒,众人惊慌之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祁胤脸色突变,大步朝着许太妃走了过来,秦娆也赶紧走了过去。 他刚打算将许太妃抱起来,秦娆连忙出声道,“别动她。” 第191章 秦娆下药 众人一脸不解的抬眸看她,秦娆没解释,而是转眸看向已经被吓懵的秦桑道,“七妹,事出紧急,你倒是赶紧救人啊。” “救……救人……”秦桑早在许太妃倒地时就慌了神。 她哪会什么救人,她对医术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许太妃这是怎么了,哪里知道怎么救。 秦娆看她,一脸的痛心疾首,“七妹上次救了许太妃,这次怕是也要你出手才行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秦桑会医术,于是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秦桑救人。 秦桑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推到了许太妃的面前,然后她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救人。 怎么办?怎么办?当着众人的面,秦桑急的快哭出来。 祁胤见她久久没有动作,不由冷了眸子,“莫非秦七小姐是打算见死不救?” “不是的……我……”秦桑百口莫辩。 “既然不是,还请七妹赶紧救人,再晚可就真来不及了。”秦娆提醒。 “是啊,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还是太妃娘娘,七小姐在等什么?” “赶紧救人吧。” 秦桑跪坐在许太妃面前,看着她神色痛苦却无从下手,整个身子抖如筛子,终于崩溃道,“我不会。” “什么?”秦娆一脸惊讶。 “我不会医术,我不会救人。”秦桑连忙道。 众人闻言,陡然变了脸色,“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七小姐上次救了太妃娘娘吗?怎么又说自己不会?” “是啊,七小姐这是谦虚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又议论开了,秦桑见状,急红了眼,“我真的不会,我救不了。” 祁胤脸色难堪,一双阴戾的眸子盯得秦桑心里发虚,她腾地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秦娆轻叹一气,看了她一眼,之前仗着许太妃的宠她这么横,现在这么快就怂了,她还真是不习惯。 就在秦娆打算出手救许太妃时,一直在外面围观的秦夫人挤了进来,她指着秦娆大声道,“是她,皇上,是她给太妃娘娘下的药,臣妇亲眼所见。” 来了来了,神助攻来了,秦娆低着头想笑,但有点不合适,她忍着笑,抬眸看她,“秦夫人知道污蔑本王妃是有罪的吗?” “哼,我当然知道,但我是亲眼所见。”秦夫人底气十足,她可是亲眼瞧见她下毒的。 祁胤冷着眸子看了一眼秦夫人,“你将你看到的都说出来。” 秦夫人一脸得意,“臣妇之前瞧见她鬼鬼祟祟的离开,便跟了上去,结果就看见她收买了许太妃身边的宫女,在许太妃的药膳里下药。” “你既然知道是药,为何不早点说出来?”祁胤冷声问。 秦夫人暗道坏事,她沉默片刻,回道,“臣妇当时不知道秦娆竟是如此歹毒的下毒,这会儿许太妃病发,臣妇才想起下药之事。” 祁胤了然的看了一眼秦娆,就见她已经蹲到了许太妃身边,不知在捣鼓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救人。”秦娆眸色淡淡的回,再耽搁下去,许太妃怕是要性命不保了。 第192章 你这么会编,怎么不去写话本啊 救人?众人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人大着胆子问,“九王妃还会医术?” “一点皮毛。”秦娆眸色淡淡的回。 一点皮毛你还敢上前救人?众人陡然变了脸色,有人想劝秦娆最好别插手,但碍在祁胤在场,又硬生生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秦夫人眼见逮着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秦娆的,她连忙指着秦娆大声道,“皇上,就是她下的毒,她心思歹毒,又怎么可能救许太妃呢?没准就是要害死太妃。” 秦娆扯了扯嘴角,只当没听见她的话,专心救人。 祁胤在一旁看着,许是因为秦娆跟那个人长的太像,所以他竟没有在第一时间阻止她。 等他反应过来时,许太妃的病状已经控制下来了,整个人有点虚脱,但还清醒。 有惊无险,秦娆松了口气,退到一旁,“没事了。” 祁胤连忙凑到许太妃身边,支撑着她的身体,“母后。” 许太妃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眼神一直落在秦娆身上,语气平缓,“上次也是你救了哀家?” “嗯。”秦娆点头。 “那你为何不说?” “救人不是为了感谢,许太妃上次既然没事,我又何必多言邀功。”秦娆眸色淡淡的回。 许太妃许久没说话,眸底一片清醒。 一旁一直跪着的秦桑终于反应过来,她腾地一声站起来,指着秦娆怒斥道,“是你故意害我对不对?” 秦娆一脸好笑的看着她,“七妹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害你了?” “你害我当众出丑。”秦桑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咬死秦娆。 明知她不会医术,刚才故意在众人面前催着她给许太妃治病,然后看着自己崩溃,她再出手救了许太妃。 好一出戏啊,秦桑在心里怒骂。 没准连许太妃犯病也是她一手算计好的,秦桑恨得咬牙,想起刚才她娘说的话,一下有了底气,大声道,“你简直心思歹毒。” “先故意给许太妃下药,再催促我看病,最后你再出手,这所有的一切,得利的只有你。” 秦娆有点想笑,她走过去敲了敲秦桑的脑袋,“你这么会编,怎么不去写话本啊?” “你别不承认!”秦桑怒不可歇,愤怒的甩开她的手。 秦娆嘴角的笑意加深,一脸痞笑,“我承认啊。” 见她承认,秦桑面色大喜,一下扑到许太妃的身边,控诉道,“太妃,你看,这都是秦娆的计谋,是她不想我嫁进九王府,所以这么算计我。” 许太妃没说话,冷着眸子将她推开,秦桑微微变了脸色。 秦娆继续道,“那七妹且说说,我是怎么算计你不会医术救不了许太妃的?” “你——”秦桑指着她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自己说的救了许太妃,所以大家才都寄希望于你身上,当时抢功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算计你?” 秦娆话落,众人纷纷议论开了,看来这秦桑就是被九王妃拆穿后的恼羞成怒呗,还一副九王妃陷害她的样子。 “就是,闹成这样也太难看了。” 第193章 不客气 “她还说是九王妃不想她嫁给九王爷,我可记得她之前被王爷给退婚了。” “就是,我也听说啊,她之前和太子殿下可是好着呢,我有一次啊可是瞧见了……” 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说开了,便如同菜市场爱八卦的大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秦逸风站在人群中,一张脸气的铁青,偏是秦桑还不自知。 她一口笃定的看着秦娆,“那太妃娘娘这次犯病,难道不是你做的手脚?” “这还真不是。”秦娆一脸无谓的耸了耸肩。 “呵,我娘可是亲眼所见。”秦桑冷哼一声。 “你娘喜欢胡说八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要我说啊。”秦娆顿了顿,转眸在人群中看了一眼秦逸风,半开玩笑道,“秦夫人每次满口胡诌,秦将军这是知道还默许的吧?” 突然被点名的秦逸风脸色一僵,语气僵硬道,“末将不知。” “原来不知道啊。”秦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也没事,这会儿不是知道了。不知道秦将军打算怎么处理此事?” 秦夫人听了当场如被踩到尾巴的狗大跳起来,犹如市井泼妇,“秦娆,你少挑拨离间了你,我可没有胡说。” 她话音刚落,秦娆扬手便是一耳光甩了过去,打的秦夫人脸颊发麻,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你竟然敢打我。” “夫人直呼本王妃名讳,我这是教夫人做人,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说我打你呢。”秦娆眸色淡淡的甩了甩手腕,方才太用劲了,手掌心还有点疼。 她刚打算揉一揉发麻的手掌心,手却突然被人握住了,祁凉从身后贴了上来,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慢慢轻揉。 秦娆心里一暖,朝着他笑了笑,战斗力更强了。 她转眸看向秦逸风,笑的一脸人畜无害的问,“秦将军觉得本王妃说的对吗?” “九王妃说得对。”秦逸风低着头道。 “既然说的对,夫人是不是该谢本王妃打的好?” 秦夫人脸色都僵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秦娆打了一耳光,已经是丢尽颜面的事了,她竟然还让自己感谢她!! 秦夫人咬着牙,刚打算反击,秦逸风在后面拉了她一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这才收敛了些。 秦娆笑着看她,“看来夫人心里还不挺不服气啊?”说完她话锋一转,看向秦逸风,“依秦将军看,秦夫人直呼本王妃大名,该如何处置?” 秦逸风脸色难看没说话,用眼神示意秦夫人赶紧表态。 秦夫人在他的催促下不得不开口道,“王妃打的好,多谢王妃教导。” 话落,秦娆眯着眸子笑得好不开心,“不客气。” 秦夫人和秦桑在一旁肺都快要气炸了。 秦逸风在一旁也是气的窝囊,怎么说秦家也是她秦娆的娘家,可她倒好,当着众人的面羞辱起秦家来,是半点不留情面。 当真是嫁了人就不把娘家当回事了,秦逸风暗想,他觉得要挫挫她的锐气。 于是他转身恭敬对着祁胤道,“皇上,眼下还剩下药一事没有查清,既然内人亲眼所见,还请皇上下旨测查,也好还九王妃一个清白。” 第194章 秦娆你接着演 他这话还真会说啊,还还她一个清白,秦娆有点想笑,他可不就是想看她笑话? 既然他送上门,那秦娆自然也不能放过。 她半眯着眸子,笑得一脸无辜,“秦夫人可不是一次两次乱说话了,没准她看错了也不一定。” 秦逸风见她否认,当即倒是更加笃定了,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秦娆,“九王妃放心,若是内人误解了你,末将自当让她给你赔罪。” 秦娆笑了笑,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祁胤命人去将许太妃吃过的那碗药膳拿去做查毒,太医正打算下去时,秦逸风忽然将人拦住了。 太医一脸不解的看他,秦逸风解释道,“为了公正,末将提议不如当着众人的面查毒如何?” 秦娆这下是真的想笑了,他不就是小人之心的不相信太医,觉得他会被秦娆她们收买嘛,至于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吗? 那太医自然也明白秦逸风话里的意思,他颇为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既然秦将军信不过老夫,那老夫当着众人的面查也无妨。” 秦逸风眼底闪过一丝难堪,解释道,“末将并非信不过,只是为了公正。” 秦娆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的笑了出来,她这一笑,众人的目光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这就尴尬了,秦娆眼珠子一转,转眸看向祁凉,气呼呼道,“谁让你挠我痒痒的,害得我笑出来,这秦将军还以为我是在笑他呢。” 祁凉:“……” 众人:“……”你难道不是吗? 不远处的温絮:“……”秦娆你接着演。 秦娆见众人还在看她,她讪笑两声,没有诚意的解释道,“我真不是笑秦将军小气哈。” 秦逸风一张老脸阴沉,嘴上没说话,心里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 秦娆只当没瞧见,等着太医的结果,没多久,太医起身走了过来,将手里的银针展示在众人面前,“这碗里无毒。” 话落,秦夫人疯了一样的冲过来,不敢置信道,“这不可能,我明明亲眼所见就是她下的毒。” 秦娆叹了声长气,一脸委屈,“我就说秦夫人胡说八道惯了,你们还不信。” “太医,你再查一次,不可能无毒的,我亲眼看见她下毒的,就是她下的毒。”秦夫人魔障一般的缠着太医道。 秦桑也是一脸的不可信,她明明看到许太妃喝了这碗药膳,没多久就犯病了,怎么可能无毒呢?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可能无毒的,一定不可能。 太医看了她俩,恨不得将银针杵在两人眼前,“确实无毒。” 这出戏祁胤算是看明白了,他沉着脸看了一眼众人,道,“好了,既然无毒,此事到此为止吧。” 话落,他继续道,“至于秦将军和九王妃的事,你们自行解决便是,朕不过问。” 秦娆眯着眸子笑得开心,眼底闪过一次狡黠,看着秦夫人道,“秦夫人几次三番的污蔑本王妃,但本王妃都没有追究,眼下,你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我也不能对你心慈手软了。” 第195章 故人是谁 秦夫人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秦娆颇为无奈的叹了声长气,一脸痛心疾首道,“本来你以前污蔑我,我也不想追究。” 秦夫人听了脸色一变,刚打算松口气,结果就听到秦娆继续道,“但现在你污蔑我,就是污蔑我夫君,这我就不能忍了。” “来人,拖下去,杖责四十。” 秦夫人脚下一软,险些昏过去,她就知道秦娆这个贱蹄子没这么好说话,什么不想追究,都是故意诓她而已。 因着祁胤的准许,宫内侍卫很快就将秦夫人拖了下去,随后便是木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传来,其中还混杂着秦夫人的哭嚎声。 秦娆听的满意,她脚步一转朝着秦桑走了过去,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她,“还有你,好七妹。” “你想干什么?”秦桑整个人不可抑止的颤抖。 “我不想干什么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秦娆轻笑。 她敢想出将两个孩子卖掉的恶招,那她自然也是要还回去的。 秦桑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秦娆已直接甩开了她的脸,一眼嫌恶,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 秦桑的面纱也被她这一甩的动作给扯了下来,她那一脸难看的伤疤瞬间落在众人面前。 “啊——”秦桑一声惊呼,赶紧将面纱捡起来重新系上,然而在场的人早已看到了。 “她这脸都这样了,还想嫁给九王爷?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就是,九王爷这等的容貌怎么可能愿意娶她?” “我说也是。” 众人的议论声如同一把刀插进秦桑的心脏处,让她既愤怒又生气。 许太妃回去休息时,将秦娆一同带回了寝宫,她有不少话想问她。 祁凉便带着两孩子在偏殿等她。 回到寝宫后,许太妃一直抓着她的手,“你怎么不告诉哀家是你,哀家之前对你还颇有误解。” 秦娆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您对我有误解,这才没说。” 当时许太妃可是一心认为是秦桑救了她,她突然跑出来告诉许太妃救她的人是自己,她怎么可能会信? 再则,就算信,在她心里,对她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任谁也不喜欢一个人突然跑到自己面前说我救过你这种话吧,整的跟邀功似的,反正秦娆是不喜欢的。 要不是秦桑不知分寸的一直利用许太妃宠她而作妖,她大概率是不会说出这件事的。 “是哀家看走了眼。”许太妃颇为后悔的看着秦娆。 这越看越觉得熟悉,之前因着秦桑的关系,她对秦娆没好眼色,基本都不带正眼瞧她的。 所以压根没有看清她的容貌,这会儿离的近了,许太妃倒是想起了什么,“你跟哀家的一个故人长的很像。” 又是故人?秦娆在心里嘀咕道,看来这个故人以前在宫里生活过啊,不仅认识皇上,还认识陆太后、王皇后、甚至连许太妃也认识。 这个故人到底是谁,秦娆太好奇了,她试探性的问道,“这个故人已经不在了么?” “走了。”许太妃眼神黯淡,语气极轻,“走了十八年了。” 第196章 你能不能做个人 秦娆点了点头,心中了然,刚打算细问,就听见许太妃继续道,“要不是她走的时候没有孩子,哀家真要怀疑你是她的孩子了。” 实在是像,太像了。 秦娆笑了笑,“这世上长得相像的人还是挺多的。” 许太妃点了点头,有些乏了,秦娆便起身离开。 和祁凉回府的路上,秦娆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上,狐疑道,“我跟你说哦,今天许太妃也说我长的很像一个故人,我真的太好奇了。” “好奇什么?”祁凉垂眸看她,语气淡淡的问。 “好奇这人是谁啊?我猜她应该在宫里生活过。”秦娆说完猛地从他怀里起来,将自己的脸凑到他面前,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看看我的脸,有没有觉得很熟悉?你以前在宫里见过?” “没有。”祁凉云淡风轻的回。 “不可能啊。”秦娆小声的嘀咕道。 祁凉伸手敲了敲她脑袋,警告道,“没事别瞎琢磨。” 有些事,还不是让她知道的时候。 秦桑一路捂紧面纱从宫里出来时,才知道将军府的马车已经先回去了,秦逸风竟然直接将她丢在了宫里。 他还真是绝情,秦桑恨得直跺脚,正好此时温煜的马车经过,他挑起车帘看了她一眼,“上来。” “谢谢。”秦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连忙上了马车。 温絮对她没什么好印象,虽是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但尽可能的离她较远。 没多久,马车便在将军府门口停下,临下马车前,温煜眸色淡淡的提醒,“最晚明晚将东西送到驿站给我。” “我知道了。”秦桑低着头道,说完快步离开。 温絮一脸不解,看着秦桑的背影问,“什么东西?” 温煜眸色微冷的瞥了她一眼,“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温絮,“……”她真的怀疑她五哥不是人。 每次对她都是威胁再加威胁。 “你能不能做个人?”气不过的温絮抱怨道。 “我先让你不做人。”温煜语带威胁。 温絮想了想,还是小命要紧,得罪他干什么?于是闭了嘴。 秦桑回府后直接奔着秦衍书房而去,许是他还在前厅,书房内一片漆黑。 秦桑壮着胆子,点着油灯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她记着温煜说的那册子的特征,便认认真真的找了起来。 但找了一圈,也没瞧见温煜说的那名册。 秦桑一脸着急,今日难得的好机会,要是找不到,明日可就不一定能再进来了。 思及此,秦桑又重新找了一次,这下倒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让她找到了。 她连忙将册子藏在怀里,刚打算偷摸溜出去时,屋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以及秦逸风的声音。 “你大哥交给你的东西,你一定要放好。”秦逸风交代,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秦桑屏着气不敢大声呼吸,她将手里的油灯吹灭,然后爬进了秦衍的床底。 下一瞬,房门被人从外打开,秦衍进了屋,“我知道。” 屋内油灯被点亮,秦逸风没多留便离开了,倒是秦衍锁了门走到了床边。 秦桑看着他近在眼前的双脚,连忙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发现。 第197章 东西带来了 好在秦衍只在屋里待了一会儿,便锁了门离开。 秦桑暗暗松了口气,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来的迹象,这才偷摸离开了。 一路心惊胆战的出了秦衍的书房,秦桑连夜出了府,朝着驿站的方向跑去。 温煜刚歇下没多久,手下便将秦桑带了上来,“主子,有位姓秦的姑娘找。” 温煜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榻上坐了起来,开了门,却见站在门外的是秦桑,他微扬的嘴角撇了下来,眸色微淡,“是你。” 秦桑不明就里,不是你让我找到册子就来找你的么?怎么这会儿又一脸失望。 于是她试探性的问,“你在等人?” 温煜不答,冷着眸子问,“东西带来了。” “嗯。”秦桑连忙将册子拿出来,但没立即给他,而是朝他伸手讨要解药,“解药给我。” 温煜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她,然后直接从她手里抽走了册子。 秦桑脸色一变,想抢回来,身边的侍卫立即摁住了她的肩膀。 “解药给你了,你可以走了。”温煜懒的多言,直接下了逐客令。 秦桑却是不干,她看着手里的药瓶,信不过的问道,“我怎么知道你给的是解药还是毒药?” “不相信你可以不吃,等你毒发身亡的时候你就知道这是解药还是毒药了。” 秦桑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温煜翻了一眼手上的册子,满意的关了门。 从驿站离开后,秦桑犹豫着要不要相信这个温煜,看他刚才那一脸不在乎的样,应该是解药吧? 她跟他无冤无仇的,总不至于她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他还杀人灭口? 纠结了片刻,秦桑将药瓶的药灌进了嘴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要留着这条命好好跟秦娆斗,虽然没了许太妃这个靠山,但好歹她赐婚九王爷的圣旨已经下来了。 再这么样,他们也不会干出尔反尔的事,所以这九王爷她是嫁定了。 思及此,秦桑缓缓笑了,正在她沾沾自喜时,身后突然冲出一批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打晕带走了。 秦娆先给两孩子洗完澡后,又哄得他俩睡下,偏是今晚祁慕北死活要缠着她睡,秦娆只好让他俩跟着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屋,两个孩子动作麻溜的脱鞋爬到床上躺着,秦娆看了他俩一眼,哭笑不得。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黑衣人,秦娆看了他一眼,眸色淡淡的走了出去。 那人瞧见她,立马恭敬道,“王妃,事情已经办妥了。” “嗯。”秦娆点头,“发卖了就成。” “是。”黑衣人得令后,便退了下去。 此人正是之前祁凉给她派遣的十二人之一,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的,还听她的话,秦娆觉得很好用。 她给他们下的第一个指令便是将秦桑绑了卖出京城,她不是喜欢用这些烂招么,那她就成全她。 当晚,秦桑便被卖到百里之外的小村庄子里,神不知鬼不觉。 第198章 那块木头他不懂 秦桑彻夜未归,将军府无人发现,秦逸风觉得经昨日一事后,秦桑已经失去了价值,所以连回府都懒得管她。 而秦夫人被杖责四十鞭后自身难保,自然也腾不出心思去管秦桑。 至于秦衍,他上次被秦娆的一番话骂醒了,自此打算再也不管秦桑,当真是做到了对秦桑不管不问。 解决了秦桑,秦娆第二日心情极好,一大早给两孩子做完早膳后,便带着他俩去了绣坊。 她想过了,以后还是请夫子在府上教他俩为好。 夫子教文,谢玉教武功,倒是挺好的。 到了绣坊后,正好赶上铺子里最忙的时候,秦娆看着宋语忙的脚不沾地的,但却异常熟练。 这丫头学的都是快,都能独当一面了。 见秦娆她们进屋,顾大娘连忙放下手里的活,“今日怎么来了?” “好些日子没来了,来看看。”秦娆道,“最近还有人来找麻烦么?” “来过一次,被打跑了。”宋语一边忙一边回。 自从上次秦娆交代后,她也学会了,对那张翠儿是毫不手软,打过一次后,就老实了,再也没来找过麻烦。 说完,她笑呵呵的看着秦娆,“还是王妃说的对,这种人啊,就得打。” 秦娆笑了笑,“有些人,你越让她越得寸进尺,只有打,她才会学乖。” 秦桑和张翠儿都是这样的人,秦娆算是有经验了,说那么多没用,打的她晓得疼了,自然不敢了。 “是哩。”宋语连连点头,等她忙完后,揩了一把额头的汗,这才问道,“十二哥没来啊?” 秦娆瞧着这丫头的心思,朝着外头努了努嘴,“咯,外头站着呢。” 宋语一听就急了,“哎呀,外头这么热,怎么不进来坐。” 说着就赶紧去找十二了。 “十二哥,进屋坐会。”宋语快步走到十二面前,仰着头看他。 “不用了,我就在这站会儿。”木头脸十二压根没发现宋语的心思,面无表情的拒绝道。 宋语抿了抿唇,没泄气,“外面热,要不先进屋喝杯茶。” “不渴。” “那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刚吃过。” “哦。”宋语一脸失望的去了后院。 屋内的秦娆听着两人的对话,简直要服了十二这块呆木头了,就他这样,宋语得做的多明显,他才知道人姑娘的心思啊? 秦娆决定帮宋语这丫头一把。 她凑到祁慕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祁慕北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软糯糯的说了句知道了就朝着门外跑去。 没多久,十二便跟着一起进了屋。 正好宋语从后院进来,瞧着十二在桌边坐下,眼底更加失落了,原来他不是拒绝进屋,他是拒绝自己啊。 秦娆一看这丫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起身拉着宋语去了后院,笑着道,“别丧气,那块木头他不懂。” “啊?”宋语一脸狐疑。 秦娆把话说明白了,“你喜欢十二对吧?那木头估计跟在祁凉身边久了,没接触过什么姑娘,所以比较呆。” 第199章 撮合 见秦娆直接将话挑明了,宋语有点难为情的低着头,“王妃知道了啊。” 废话,你都表现的这么明显,我能不知道么?我又不是十二那块木头。 “他就是呆了点,人还不是不错,你要是喜欢就去追。” “追?”宋语更狐疑了。 “咳咳,就是慢慢表明心意的意思。” “哦。”宋语点头,没什么底气,“我怕我配不上十二大哥。” 秦娆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她脑袋,“什么配不配的上的,你长的好看,心地还好,配他是他赚了。” “不不不,是我赚了。”宋语连忙道。 秦娆有点哭笑不得,这丫头得多实在啊。 “总之喜欢就要争取,他没有娶妻,你也没嫁,要是能凑一对还挺好的。”秦娆倒是真喜欢宋语这姑娘,所以想撮合他俩。 “多谢王妃。”宋语抿着唇笑得腼腆。 快到中午,顾大娘留他们吃饭,宋语提出自己下厨,然后一溜烟的进了厨房。 秦娆看了一眼坐的笔直如木头一样的十二:“你去帮人家宋语小姑娘烧火啊。” 面无表情的十二:“……王妃,我是侍卫,不是伙夫。” “让你添个柴就是伙夫了?烧火的名堂可大着呢,你想当还当不了。” 十二觉得自己堂堂一侍卫,被自家王妃说的竟然有点一无是处。 他起身朝着厨房走去,宋语正在淘米,见有人进来还以为是顾大娘,赶忙道,“我一个人便成,顾大娘您去前边跟王妃说说话。” 十二看了眼正在忙的宋语,“王妃不用我陪她说话。” 宋语被这声音惊的猛地抬起头来,就见十二一脸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她一瞬间紧张的有点手足无措,“你……你怎么来了?” “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话落,宋语连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正说着,她手一慌,手里的米洒了一地…… 宋语:“……” 十二没说话,从她手里接过厨具,将地上的米捡起来又重新洗了一遍,这才递给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宋语觉得自己紧张的舌头都要打结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那个,你帮我添柴就好了。” 十二看了一眼,觉得这个活倒是简单,便坐到灶前添柴了。 宋语松了口气,赶紧将米下锅又去准备菜。 这回她不敢多说话了,正怕自己再一紧张,又在他面前出错,难得王妃给她找了这么好的独处的机会,她要好好表现才是。 接下来的做饭过程,两人倒是配合的默契,宋语让他添柴就添柴,让他小火就小火。 饭菜上桌时,秦娆八卦的眼神扫了一眼两人,打趣道,“十二,一会儿你得多吃点,你出力了。” 木头脸嗯了一声,一声不吭的坐下,倒是吃了三碗饭。 宋语见他吃得多,笑得更开心了,收拾残局时她把秦娆拉到一旁小声道,“我今天太紧张,差点搞砸了。” “没事没事。”秦娆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第200章 你变心了你不爱我了 宋语抿着唇浅笑,又拿了一盒糕点出来,“王妃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十二哥?” 秦娆看了眼不远处杵着的十二,又转头回来看她,“你去送,那木头才知道你的心意。” 宋语一脸难为情,耳尖似火烧通红通红的,小声嘀咕道,“那好吧。” 她别别扭扭的朝着十二走去,那木头面无表情的低头看她,“做什么?” “这个……这个给你。”她一股脑的把糕点塞他手里,然后也不等他说话,赶紧跑回了后厨。 捧着食盒的十二:“……” 秦娆觉得作为古代的女子,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难得了,要是十二这个木头脑袋再不开窍,她就真要砸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之后秦娆又去了一趟新铺子,眼下生意是越来越好,这入账也是越来越多,秦娆的小金库肉眼可见的蹭蹭蹭上涨。 她看了眼宋珏给她的一整箱银票,双眼放光,美滋滋的将小箱子盖好。 决定再扩大一下产业,这银子这么好赚,不能只开绣坊啊,民以食为天,秦娆决定开一间酒楼。 “宋珏啊,你说我要是在对面那条街上,开一间最大的酒楼怎么样?”秦娆问道。 短短几个月,宋珏成长巨大,明明还是十几岁的少年郎,可如今看着却是异常稳重。 他沉思了片刻,“我觉得可行,不过对面那花满楼生意好,咱们要是开酒楼,就得比他有特色,否则很难争过他,王妃可有什么好点子?” 秦娆抿着唇想了想,点子她倒是有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竞争的过对面那花满楼,不过试试总是可以的嘛。 “有是有,等我回去再琢磨琢磨,到时候跟你商讨。” “好。”宋珏点头,继续去忙店里的了。 秦娆抱着小金库,带着两孩子和十二回了府。 回去的路上,十二一路提着食盒陷入深思,在想宋语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娆眼底含笑的打量着他,晓得他疑惑啥,问道,“在想宋语是什么意思?” “王妃知道?”十二一脸诧异的转眸问。 “自己回去慢慢想。” 十二:“……” 回到王府后,秦娆让两孩子跟着谢玉去练武,她则去了祁凉的书房,明明祁凉那么会撩,怎么他这侍卫就跟木头似的呢。 她大步进屋时,发现不止祁凉,就连秦玺也在。 “三哥你怎么来了?” 秦玺端坐在书案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你说呢,你惹的祸,你自己解决。” “我惹什么祸了?”秦娆觉得他真是大惊小怪,她就算捅了篓子那也是祁凉给她解决嘛。 “没事,我夫君能搞定的。”秦娆丝毫不慌,在祁凉身边坐下。 秦玺想说你真是没发现你夫君的脸色黑的想捏死你吗? “这事儿,你夫君还真给你解决不了。”秦玺一脸你自求多福的表情看着她。 秦娆觉得今天这两人怎么一个两个都怪怪的? “我惹什么祸了?不是说我捅了多大的篓子都有你吗?怎么这么快就不作数了?你变心了?你不爱我了?”秦娆一脸委屈的控诉。 第201章 承欢姑娘的信物 秦玺一脸懵逼的看着秦娆控诉,想说这丫头还真是会恶人先告状啊。 他看了眼面色清冷的祁凉,眼底一片寒冰,秦玺觉得自己还是先遛为敬,省的一会儿打起来,殃及自己。 祁凉眸色深深的看着她,修长的指尖捏着她的下巴,目光与之对视,语气微冷,“我变心了?” “难道不是吗?”秦娆气鼓鼓的骑坐在他身上,一板一眼的控诉,“你看我进屋,你都没拿正眼瞧我对吧?” “三哥说我闯祸了,你也不维护我对吧,还说不是变心了。” 秦玺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丫头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那天在玉香楼干了什么,所以这会儿敢理直气壮的质问祁凉。 “阿娆,你少说两句。”秦玺小声提醒。 一会儿你要是知道自己干了啥,你可能会掐死这会儿理直气壮的自己。 秦娆扭头看他,“三哥你闭嘴。” 秦玺:“……”好嘛,是你让我闭嘴的,一会儿别怪我。 祁凉垂眸看她,语气微凉,“不知道自己闯了祸?” “不知道。”秦娆心里还有气,语气有点冲。 秦玺在一旁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秦娆。 祁凉从书案底下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她,上面绣着两只交缠的鸳鸯,惟妙惟肖。 秦娆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喜欢,从他手里接过来,眯着眸子浅笑,“还挺好看的,看在这香囊的份上,我就不生你气了。” 她说完,便俯身去亲他,结果祁凉眸色微变的躲开了,她的唇落在他脸上。 嗯?秦娆觉得这男人今天有点反常啊,平时从来都是他占据主动位置,自己难得亲他一次,他居然还敢躲开? “很喜欢?”祁凉声音带着温怒,秦娆不笨,这会儿是听出来了。 这男人今天是真的有点反常,还很生气,虽然秦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喜欢啊。”你送的,我能不喜欢么。 话音落,秦玺几乎是两眼一抹黑,他觉得自己这趟来错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替承欢姑娘跑腿送的这玩意儿它是个定情信物啊,他要是早知道承欢送的是绣着鸳鸯的香囊,他就不送来了。 偏偏秦娆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这东西不对,秦玺想了想,轻咳一声,刚要提醒她一下,祁凉抬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出去。” 秦玺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那个,阿娆啊,就是这个香囊吧,它其实是……” “是什么?”秦娆一脸狐疑的看他。 “是承欢姑娘送的。”秦玺闭了闭眼,一口气说完了。 秦娆听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拧着眉,提高嗓音道,“你说谁送的?” “承欢姑娘,就是那日你在玉香楼亲的那位姑娘。” 额…… 秦娆这下算是搞明白,祁凉到底因为什么生气了……他这是吃醋了啊…… “所以她送我这绣着鸳鸯的香囊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秦娆一脸不敢置信。 她不就是借着酒疯……亲了人姑娘一下吗……不至于真喜欢上她了吧? “你说呢?”秦玺横了她一眼。 “来真的啊?”秦娆底气不足。 第202章 你不解决她,我就解决你 “千真万确。”秦玺点头,这信物都送过来了,还能有假? 秦娆心里更发虚了,“你怎么不早说?”她还以为这香囊是祁凉送的,还喜欢的不得了。 秦玺委屈,“不是你让我闭嘴的?” 秦娆:“……”我是让你不要说废话,我让你不要说正经话了吗? 她觉得她要被这个笨蛋三哥给气死了。 也难怪祁凉这么生气了,他那天才因为她亲了人姑娘气的在床上把她折腾了一下午。 这会儿人把信物都送上门了,秦娆觉得自己怕是双腿不保。 她把香囊丢给秦玺,然后特狗腿的看着祁凉笑道,“其实我不喜欢鸳鸯哈,我以为是你送的,我才说喜欢的。” 祁凉冷着眸子不说话,秦娆心里那个虚啊,想起自己之前的一通乱指责,那是他变心了吗?那明明是自己作孽啊。 她到底是哪来的勇气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是她是祁凉,她可能得气疯了…… “我那是喝醉了,不是故意亲的。再说了,那承欢姑娘是女人,女人跟女人之间亲一下不是大事哈。”她试图宽慰祁凉。 他抬眸看她,语气淡淡,“她以为你是男人。” “那是误会。”秦娆赶紧道。 “她不知道是误会,还向你表明心思了。” “……”秦娆觉得,自己那天真的是抽风了,不然喝酒就喝酒,你亲人家姑娘干什么?这下好了,闯祸了吧? 这还是她主动去招惹的人姑娘,这下要怎么解释清楚哦…… “那我回头去跟人解释一下?”秦娆小声的问。 祁凉抬眸看她,“现在。” “太着急了吧。”秦娆打着哈哈道。 “你嫌着急?”祁凉语气降了三度。 秦娆自知理亏,连忙道,“你说得对,应该早点跟承欢姑娘解释清楚的。” 说完,祁凉便拉着她往外走,秦娆一把抓过桌上的香囊,脚步匆忙的跟了上去,末了还瞪了秦玺一眼。 秦玺一脸无辜,他真的什么都没干。 到了玉香楼门口,秦娆有点怵了,这要是告诉人承欢姑娘自己是女人,她真怕芳心错付的承欢一巴掌扇自己。 但祁凉这低气压在这杵着,她今天要是不进去解释清楚,她怕她今晚要死在床上。 “那我进去了哈。”秦娆道。 “嗯。”祁凉说完要跟她一起进去。 秦娆赶紧拦住他,“你不准进去,里面那些莺莺燕燕的万一都看上你怎么办?” 祁凉瞥了她一眼,“看上我的我都会处理干净,看上你的你去处理了。” 秦娆点头如捣蒜,“我记下了,我现在就去跟人解释清楚。” “你不解决她,我就解决你。” 秦娆打了个寒颤,赶紧溜进了玉香楼,老鸨一看见她,就热情的迎了上来,“姑娘也来咱这玉香楼找乐子?” “我找承欢姑娘。” “承欢啊,她今晚没空,姑娘明晚来吧。” 从玉香楼出来,祁凉就站在斜对面等她,她快步跑过去,“她今晚不在,我明晚再来还给她。” 第203章 送去西岐 祁凉垂眸看她,他面前的小丫头一脸真诚,倒是真没撒谎,他心里的郁结倒也散了些,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下次还惹这些祸么?” 秦娆连连摇头,她可没想过要弄个第三者给对方添堵。 祁凉牵着她往回走,回去的路上路过一间杂货铺子,他拉着她进去买了不少针线和布料。 秦娆一连不解,“你买这些做什么?做女红啊?” “给你买的。”祁凉眸色淡淡。 “我不会。” 她哪会古代的这些啊,让她找乐子她会,让她做女红那还是放过她吧。 “绣个香囊给我。” “……”秦娆就知道这事在他这里没这么容易过去。 回到九王府后,祁胤身边的刘公公正在府里候着,管家见两人回府,赶紧将两人带到了前厅。 “奴才见过九王爷、九王妃。”刘公公尖着嗓子行礼。 “刘公公造访所为何事?” “皇上传召九王妃进宫一趟,还请王妃随奴才走一趟。” 祁胤找她啊?秦娆微微蹙着眉,“皇上找我?” “正是。”刘公公回。 “那走吧。” 说完,她便跟着刘公公往外走,祁凉伸手拉她,“我随你一起。” “不用了。”秦娆失笑,“我进宫而已,你带着小北和团子先吃饭哈。” 祁凉一路送她到九王府门口,看着秦娆上了马车,末了吩咐身边的侍卫跟了上去,“保护她的安全。” “属下明白。” 很快,马车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秦娆端坐在马车里,倒是不担心。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后,秦娆随刘公公进了宫,一路朝着御书房走去。 她进屋时,祁胤正在处理奏折,见她进屋,面色微松,吩咐刘公公赐座。 秦娆倒是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坐下,“不知皇上召我有什么事?” “明日西岐和南越两国的皇子启程回去,但那西岐公主今日突然发病,需要一名大夫陪同一起,朕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你最适合,送他们到两国边境。”祁胤开口道。 “我送他们去西岐?”秦娆微微蹙着眉。 “正是,宫中太医都是男子,若同西岐公主同行,多为不妥,你会医术,所以朕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温煜他们明日要回程,今日温絮就突然发病,怎么就这么凑巧? 秦娆想了想,试探性的问:“这是西岐太子提议的么?” “你是如何得知?”祁胤问,确实是温煜提醒他秦娆这个人选的。 秦娆抿了抿唇,看来自己上次给温煜看了自己的手腕,证明她不是他要找的人,但他还是不死心呢。 不过么,能去一趟西岐,秦娆还是有点兴趣的,她对那个同为穿越者的人充满好奇,于是答应了下来。 祁胤没想到秦娆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倒是有些诧异,“你不问问祁九的意思?” 秦娆笑了笑,抬眸看他,不用问她都知道祁凉肯定不答应,祁胤只所以只召自己进宫,不就是不想先问祁凉的意思。 “皇上要是想问祁凉的意思,之前就让他一同入宫了,而不是单独召我进宫。” “你倒是聪明。”祁胤大笑。 第204章 这点毒你死不了 “明日启程,时间有些匆忙,你回去跟祁九说一声,再准备启程。”祁胤交代道。 “嗯。”秦娆点头。 “回京后朕重重有赏。” 秦娆笑了笑,姿态慵懒的掀了掀眼皮,“赏就不用了,不如皇上取消秦桑和祁凉的婚约便成了。” 祁胤愣了愣神,圣旨已下,哪有说取消就取消的。 秦娆眸色淡淡的看他,“不取消也行的,反正那天也没有新娘。”他们九王府是权当没有这门婚事的。 按日子算,明日就是婚期,可府里没有一个人打算办这门婚事,所以不取消也没事,不过是名声上不好听一点而已。 祁胤眸色微深,半晌点了点头,倒是答应了。 从皇宫离开后,她没回府,而是直接去了一趟驿站,她想看看这温絮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秦娆进驿站时,温煜刚好从楼上下来,见来人是她,他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朝着秦娆走了过来。 “秦姑娘有事?”温煜挑眉问道。 “嗯,想看看令妹的病情如何。” 温煜抿着唇轻笑,做了个请的动作,“楼上请。” 秦娆跟着他上楼,进了温絮房间,屋内便是一股子药味飘来,温絮小脸苍白的躺在床上。 秦娆微微蹙眉,怎么才两日不见,突然看着病的这么严重了? 她走到温絮床边,执起她的手腕把脉,半晌,这才收回手道,“中毒了。”而且还是慢性毒,得好些日子调养才能好转。 秦娆眼下倒是不确定这事是不是巧合了。 温煜站在她身后,见她把完脉,这才道,“秦姑娘这下愿意相信了?” “我一直相信啊。”秦娆回,“我就是来看看公主这病情如何,好心里有数。” 温絮一直闭着眸子,心虚的很,生怕自个儿一睁眼就被秦娆给看穿了,索性就一直装睡。 等秦娆离开后,温煜重新回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醒了就把眼睛睁开。” 温絮这才睁了眸子扫了一眼四周,秦娆不在,她连忙从榻上爬起来,冲到温煜面前,“解药给我!!” “不着急,她会给你解毒的。”温煜回。 “你病的不轻吧你!!有人像你这样坑害妹妹吗?” 温煜轻笑一声,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云淡风轻道,“我不就是?这点毒你死不了。” 温絮气的不轻,咬牙切齿道,“那你干嘛不自己吃!!” “你更合适。” 温絮不干,还欲继续讲理,温煜微微变了脸色,眼底不耐烦,“差不多就行了,这事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这事换温煜一个人情那她还是赚的,温絮赶忙答应了。 温煜瞥了她一眼,觉得她病的不够重,索性又掏了一颗毒药给她喂了下去。 温絮:“……” 秦娆回府时,祁凉和两个孩子以及谢玉都在膳厅等她吃饭,她快步进屋,祁慕北眸子一亮,伸手拉她,“娘亲过来吃饭。” “不是让你们先吃,不用等我的。” “不行哒,要跟娘一起吃饭。”小丫头将她的碗筷递给她。 第205章 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饭后回屋,秦娆把祁胤跟她说的事同祁凉说了一遍,果然如她所料,他不同意。 秦娆凑到他身边,嘀咕道,“我都答应了。” “那也不行。”这事儿没的商量,祁凉拒绝。 “那这不是让我失信于人吗?” “谁让你答应的?”祁凉冷着眸子看她。 “我自己答应的。”秦娆小声回,有点心虚,她是想去西岐看看那个穿越者嘛。 “需要女大夫,我可以给你找。”祁凉做了最后的妥协。 秦娆轻咳了一声,说了实话,“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魔方吧,我跟你说过这玩意儿只有我会,但是西岐居然有一样的东西,我太好奇了,想见见那个人。” “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会一直惦记,我一直惦记,我就会郁郁而终。” 她满口胡诌,祁凉险些被她气笑了,“那也不行,其他事都依你,这件事真没的商量。” 祁凉语气决绝,当真是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秦娆叹了声长气,脑袋抵在他胸口上,“那怎么办?我已经答应皇上了。” “我说了,我给你安排女大夫。” “我要是一定要去呢?”秦娆倒是跟他犟上了。 “你试试?”他语带威胁。 “试试就试试。”秦娆转身去收拾东西,祁凉冷着脸将她扯回来,动作强硬的摁在怀里,“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秦娆默默的咽了咽口水,一双灵动的杏眸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祁凉从来没有这么态度强硬的跟她说过话,秦娆觉得他当真有些紧张过头了。 两人对峙了半天,秦娆先服了软,“你是不是担心我所以不想让我去?” 祁凉垂眸看她,语气恨铁不成钢,“你说呢?” “我猜也是,不然你不至于紧张成那样。” “你知道还非要去?”祁凉被她气的肝疼。 秦娆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怀里,语气软软的撒娇,“我知道啊,可是我真的很想去,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待在东璃吧?” 祁凉垂眸看她,“你不喜欢这里?” “不是。”秦娆连忙抬眸看他,“喜欢是喜欢,但以后孩子大了,我俩老了还是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次我先出去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那是以后的事。” 他真是软硬不吃,秦娆都被他气死了,“我去看过西岐公主了,是真的中毒了,我向你保证,我把她送到西岐就回,不多见一个人,这总可以了吧。” 祁凉不说话,只垂眸看她。 “我每日给你写信,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秦娆继续保证。 “每日?” “对,你收不到我也写,一天不落下。” 祁凉无奈,“铁了心要去?” “嗯。”秦娆可怜巴巴的点头。 最终祁凉还是拗不过她,答应让她去了,不过前提条件是要带上之前给她安排的暗卫。 秦娆连连点头应下了,他担心她的安全,她还是要乖乖听话不能让他操心的。 第二日一早,准备启程时,祁慕北和团子不知从哪听说了消息,死活要跟着一起去。 第206章 不许受伤 “你俩怎么来了啊?”下人刚将秦娆的包裹搬上马车,祁慕北和秦时两个小奶娃只穿了中衣,光着脚丫吭哧吭哧的跑了过来。 “我和哥哥也要去。”小丫头仰着脑袋看她,泪眼朦胧的。 “娘去办正事,路上很辛苦的。”秦娆蹲下身揉她小脸劝她。 “那我也要去,我不要和娘分开。”小丫头不听,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娘亲一个人去。 温热的眼泪滴在她的脖颈,秦娆叹了声长气,看向秦时,小声道,“劝劝妹妹别哭了。” 话音刚落,团子居然也两眼微红,眼泪在眼眶打转,奶声奶气道,“我和妹妹也要去。” 秦娆:“……”我让你劝劝妹妹,你怎么也哭上了。 “那路上真的很辛苦怎么办?要去很久,会很久看不到爹爹,你不想爹爹吗?”秦娆问她。 小丫头闻声抬起小脑袋看了眼祁凉,抿着唇点了点头,软糯糯的回,“我想爹爹哒,但我不想跟娘亲分开嘛。” 她软软糯糯的在秦娆怀里撒娇,秦时也一脸委屈的看着她,仿佛她要抛弃他俩似的。 秦娆默默叹了声长气,这路途遥远的,她是不想两孩子跟着去遭罪,不过既然他俩要去,那就只好带他俩一起了。 吩咐管家去收拾他俩的行李后,两个人瞬间笑出了声,动作麻溜的要往马车上爬。 好在祁凉准备的马车足够宽敞,就是三个人躺在里面也丝毫不嫌拥挤。 他竟然给她准备了三辆马车,且除了乔装成车夫的十二个暗卫,另外又安排了十二个大内高手在暗中保护她。 秦娆凑到他耳边吻了吻他脸颊,安抚道,“你真的不用这么紧张,保命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祁凉微微沉了眸子,到底是不愿意她去又争执不过她,于是发了狠的低头吻她,直到浓浓的血腥味在彼此口腔内散开,他这才松开她,“不许受伤。” 秦娆老老实实的点头,伸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腹,“我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掉。” 祁凉没说话,静静的抱了她一会儿,然后温煜的人来催启程了,秦娆松开他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朝着城外驶去,前面赶车的是十二,他跟往常一样的木头脸,一脸严肃的坐在马车外头。 秦娆看着他小声的嘀咕,这整天一脸严肃的,宋语那丫头喜欢他什么啊。 很快,马车就在城外同西岐和南越的队伍会合,端坐在马背上的宋铮看了一眼秦娆,勾唇浅笑说了句后会有期,然后打马离去,身后的随从立即跟上。 温煜的马车停在秦娆马车边上,他挑起车帘看了一眼秦娆,“为了方便给温絮治病,还请秦姑娘到这边来。” 秦娆眯着眸子打量他,摇了摇头,“西岐太子可以把令妹送到我马车里来。” 她可是带着两孩子的,怎么能丢下他俩去温煜的马车? 温煜微微蹙眉,还打算再说,就听见秦娆继续道,“不过令妹的毒是慢性毒,一时半会儿没什么问题,西岐太子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第207章 好姑娘宋语 听了两人完整对话且不受重视的温絮:“……”秦娆你可是个大夫,你咋能这么说话? 温煜没说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秦娆叹了声长气,下了马车,站在下面想给温絮把脉,但挨着姿势不便,便放弃了,“应该没什么大碍,草药我都带了,你放心吧。” 就在马车准备启程时,身后忽然跑来一个娇小的人影,祁慕北正把脑袋伸在外头东看西看,这一转头,就瞧见宋语抱着两个大包裹气喘吁吁的往这头跑。 小丫头赶紧拉着秦娆的胳膊激动道,“娘,是宋语姐姐。” “宋语?”秦娆话音刚落,木头脸十二也顺势看了过去。 宋语是一路从绣坊跑过来的,两个包裹很重,她跑的满头大汗,一步不敢歇,好在总算是赶上了。 “你怎么来了?”秦娆看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又无奈又心疼。 宋语一边喘气一边笑着将两个包裹递过去,“这个是我给王妃还有十二哥准备的,里边有糕点还有我做的烧鸡,还有……我给十二哥做的布鞋。” 说到最后,宋语有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清秀的小脸红扑扑的。 秦娆觉得这丫头真的又傻又单纯,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就为了送这两个包裹。 “你就不晓得租个马车?跑这么远不累啊?” “不累。”宋语揩了把额头的汗,笑得满足,“你们路上小心,早些回来,我回去了。” 说着她便往回走,秦娆真的是第一次见这么单纯的姑娘,没有多余的心眼,就想一门心思的对你好。 她看了眼微微出神的十二,“你去送送她。” “属下要保护王妃的安全。”十二面无表情的回。 秦娆被他气的肺都快炸了,“人小姑娘大老远的给你送东西,你怎么这么鬼样子!!!” 十二没接话,赶着马车启程,秦娆叹了声长气,要是这木头再不开窍,她都要劝宋语喜欢别人了。 她将宋语送过来的两个包裹打开,里面装着沉沉的糕点,还有热乎的肉包子和温热的烧鸡。 在吃的下面还有一个小荷包,秦娆打开看了一眼,里头装的银票,是她的工钱。 这丫头……她是有多实在啊,自己有的一股脑的往外头给。 十二的那个包裹她没拆,递给他让他自己打开。 马车渐渐远离京城,到了比较荒芜的官道,途径一个卖茶水的凉棚时,众人在这停了下来。 秦娆下去卖了一壶茶,顺便去看了看温絮的病情,发现居然比昨晚更严重了。 很明显被人加重了药量啊。 趁着温煜不在,她爬上温絮的马车,看了眼睡得迷迷糊糊的温絮,问,“温絮,醒醒?” “嗯?”温絮半眯着眸子看她。 “你昨天吃了什么或者喝了什么?” 温絮今日是真的难受,昨天被温煜的那颗药喂下去,让她难受了一个晚上。 她摇了摇头,“只吃了白粥。” “谁给你的?” 温絮心里一惊,她不会都怀疑她们了吧? “五哥。” “你不会是怀疑我五哥给我下药吧?”温絮紧张的要死。 第208章 你要不要这么狠 “你觉得他可疑吗?”秦娆拧着眉看她,她倒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温絮连忙摇了摇头,昧着良心道:“五哥应该……应该不会害我……” “你们关系很好?”秦娆问。 温絮抿着唇回:“还不错,五哥人挺好的,他应该不是害我的人。” 让她撒谎骗秦娆,她这心里还真有几分过意不去,于是温絮便索性闭着眼睛假寐。 见她累了,秦娆也不再多问,只在心里打算,等到了歇脚的客栈,便将温絮安排到自己房间来,这样照看起来也方便一点。 众人歇好后,秦娆回到自己的马车,再次启程,这次赶路的人是另外一个车夫,十二坐在马车外头将宋语给他的包裹打开。 里面装着她做的一双布鞋,还有不少糕点和吃的,同样,他也在包裹底下发现了一个小荷包,里面放着一张银票。 十二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半晌没说话,脑子里兀得想起宋语临走前脸颊红红的模样。 秦娆见他发呆,还以为这人开窍了,结果却见十二很快又面无表情的将东西收了起来。 秦娆被他这块木头气的半死,她看了眼另一个伪装成车夫的暗卫,开门见山的问:“你娶妻了吗?” “没有。”那人回道。 “哦,你看方才送包裹的那小姑娘怎么样?人美心善。”秦娆一边问一边打量十二。 “属下觉得很好。” 那人不知秦娆问自己这些是什么意思,便如实回道。 “你觉得好啊,偏是有些人不晓得珍惜。”秦娆刻意提高嗓音,她就是故意说给十二听的。 一旁的祁慕北闻到八卦就过来凑热闹,她小脑袋趴在她腿上,奶声奶气的问:“娘,你说的有些人是不是指十二叔叔呀。” “真聪明。”秦娆捏了捏她的小脸,夸道。 祁慕北有点小得意的晃着小脑袋,笑眯眯的看着十二:“十二叔叔笨蛋。” “我觉得宋语姐姐很喜欢你的呀。” 连祁慕北这个三岁丫头都看出来了,也不知道这木头脸十二是怎么一无所知的。 十二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也不接话。 秦娆觉得,他要是对人宋语没那个意思,就早点说明白好,省的宋语感情也付出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这不是害了人小姑娘吗。 “你要是对她没那个心思,这趟回去了,你就同她说清楚,省的小姑娘一直记挂你。”秦娆交代道。 “属下明白。”十二回。 秦娆:“……”这还真是没意思啊…… 其实十二早在打开宋语送过来的包裹时就想明白了,这姑娘心好,他倒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只是他没经历过感情,不知道如何表达罢了。 这次回去,有些话还是当面说得好。 温煜的马车内,温絮半眯着眸子看他,埋怨道:“刚刚秦娆过来,我差点就露馅了。” 温煜眸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略带警告:“你要是不会演,一直昏迷也行。” “……”你要不要这么狠? 第209章 你别在这添乱就是帮我大忙了 温絮有点难受的坐起身,脸色不太好:“你给我一点解药,太难受了。” “到客栈再说。”温煜眸色微冷的看她。 温絮气的抓狂:“你不给是不是?” 温煜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温絮挑起车帘看了眼后面秦娆的马车,起身就要往马车外头走。 “你要做什么?”温煜眼带警告的看她。 “我去秦娆马车里待着去。”反正你也不给我解药,与其待着难受,还不如在秦娆那,好歹她还愿意看着自己。 温煜不再拦她,只是语气淡淡的警告道:“你要是说了不该说的,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温絮:“……”你就恐吓我。 车夫将马车停下后,温絮一脸虚弱的下了马车,朝着秦娆的马车走去。 “你怎么来了?”秦娆掀起车帘看她。 “我还是在你这待会儿,要是一会儿毒发,你还能救我命。”温絮说着,便要往马车上爬。 秦娆的车夫脸色微变,将人拦在了外面。 温絮一脸不解:“???” 秦娆笑了笑,“没事,让她上来。” 有了秦娆松口,车夫这才侧身让温絮上了马车。 祁慕北和秦时两人正低着头在玩秦娆给的四阶魔方,见她上了马车,特别客气的叫人:“姐姐好。” 温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们手里的魔方上,倒是突然理解了温煜为什么非要带她回西岐。 秦娆见她一脸倦容,于是让她躺着休息一会儿,然后她开始处理起了草药。 之后一路无言,傍晚的时候,马车在一间客栈前停下,他们人多,温煜的人直接包下了整间客栈。 秦娆扶着温絮下了马车,十二则在身后牵着两孩子,进屋后,秦娆将温絮的房间安排在自己隔壁,而另一边则是住着暗卫。 温絮在房间躺下后,秦娆将两个孩子交给十二负责,自己则跟掌柜的借了厨房去煎药了。 温煜是跟在她身后下的楼,他修长的身体倚靠在门边,细细打量着秦娆。 秦娆被他盯的心里发毛,于是没好气的转眸看他:“你看我做什么?” 温煜笑了笑,迈步走近:“没什么,可需要我帮忙?” “你别在这添乱就是帮我大忙了。” “你都没让我做事,就知道我只会添乱了?”温煜眸色浅笑的看她。 也就秦娆敢这么跟他说话,换做其他人,他早就出手教训他重新做人了。 “嗯,你挡着光了。”秦娆头也不抬。 温煜不说话,绕到另外一边,静静盯着她。 秦娆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暗道,无视他无视他无视他。 她很快将温絮的药煎好,然后将药汁倒进碗里,本来是想递给温煜的,但转念一想,但是稳妥一点,不假借于人了。 她端着温絮的药碗进了屋,看着她一滴不剩的喝下后,这才离开。 温煜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懊恼,这药应该他自己吃的。 秦娆回屋时,屋内饭菜刚上,就等她了,见她进屋,祁慕北一溜烟的从凳子溜下去拉她:“娘亲快来吃饭,吃饭了我们出去玩呀。” 第210章 你当真要媳妇不要孩子 秦娆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你们要去哪儿玩?” 祁慕北一边吃饭一边道:“刚才我们跟十二叔叔出去,客栈的老板说今晚有集会,很热闹哒。” “真的么?” “是哒!!”小丫头眯着眸子笑得开心。 不仅能跟娘出来,还能遇上这么热闹的事情,她能不开心么。 饭后一行四人出了门,十二始终跟在三人身后,而暗处也有不少暗卫跟着他们。 秦娆倒也不担心有什么危险,出了门后,果然就见街上热闹非凡。 不少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小丫头见状也要去凑热闹,秦娆只好带着他俩往人群中挤。 十二微微蹙了蹙眉,提醒道,刚要提醒她小心,结果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声痛苦的惊呼声。 本来还拥挤不堪的人群瞬间让出一条道来,秦娆往里头走了走,瞧见地上躺着一个大肚子的孕妇,看样子是要生了。 然而身边却无人守着,众人也不敢靠近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羊水破了痛苦哀嚎。 秦娆冷静的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间客栈里,冷声吩咐道:“把她抬到那边客栈。” 围观的人群寻思反应过来,上前将孕妇抬了过去,等到秦娆打算给她接生时,那孕妇的丈夫才带着产婆姗姗来迟。 “文娘,产婆来了。”那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啊——好痛啊,我要生了。”被唤做文娘的孕妇此时已是满头大汗,痛的额头青筋暴起。 祁慕北和秦时两个人在一旁看的眼睛都不眨,秦娆见产婆已经到了,便带着他俩往外走,结果秦时刚走到门外就不走了。 “怎么了?”她蹲下看他。 团子抿着唇,垂着小脑袋问她:“娘亲生团子的时候也是这么痛吗?” 秦娆:“……”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生他的是原主秦娆,不是她啊。 见秦娆不说话,团子的唇角抿的更紧了,他一脸心疼的看着秦娆:“娘生团子受苦了哦。” “不苦。”这么懂事的孩子,有机会的话她还是很愿意生的。 见状,祁慕北也跟着抿着唇,皱着小眉头,团子哥哥是娘亲生的,那她是谁生的嘛。 秦娆带着他俩上街,去了祁慕北心心念念的集市,不过小丫头倒是没了一开始的兴致。 几人待了没多久便打算回客栈,回去的路上又路过那间客栈,女子凄惨的叫声从屋内传出来,看来还没生出来。 这古代生孩子就是难,动不动还容易难产,秦娆在心里叹了声长气,刚打算离开时,屋内产婆的声音传了出来:“夫人难产了。” 秦娆:“……”还真被她说中了。 “那怎么办?”女子丈夫一脸慌张,急得团团转。 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头端,产婆着急道:“孩子能保住,大人怕是难了。” 那人一听整个人如雷劈般呆愣在了原地:“不行,一定要救我夫人,先救我夫人。” 产婆一脸你是不是蠢的表情看他:“这孩子可是你的,你当真要媳妇不要孩子?” 第211章 接生 那人犹豫了片刻,十分纠结道:“孩子和媳妇我都想要,但要是只能选一个,我要我媳妇。” “你可想清楚了?”产婆问。 那人一脸痛苦,显然内心有着巨大的挣扎和矛盾:“想清楚了,救文娘,孩子没了可以再要。” 产婆给人接生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碰到要媳妇不要孩子的,不由也对他有了几分改观。 屋内女子听了他的话,感动得泪眼婆娑,产婆进了屋:“你倒是嫁对了人,老身接生多年,倒是你家这个,把你看得比孩子还重。” “产婆,我要孩子,我没关系,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文娘紧紧抓着产婆的手恳求。 “你们这一个个的,到底想清楚没有?” “想清楚了,这孩子我要,就是豁出这条命我也要生。”女子格外坚定。 秦娆在屋外听的清楚,等了片刻,她迈步进了屋,产婆对她有点印象,但这生孩子的地方,她来凑什么热闹? “姑娘,这血腥味重,你还是赶紧出去吧。”产婆开口赶人。 秦娆让两个孩子站在门口的方向,她自己走到了文娘的边上,看了眼她肚子的情况,再看文娘体力几乎耗尽,要是硬生的话,她肯定会没命。 “你确定要保孩子?”秦娆看她。 “是。” “那我给你接生。”秦娆语气淡淡道。 产婆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她要干嘛?要给人接生? “小姑娘,这不是你玩的地方,搞不好可是要一尸两命的,你赶紧出去。” “我不是来玩的。”秦娆回:“劳烦你准备针线给我。” 产婆站着没动,一脸怀疑的看着她:“你接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不关我的事啊。” “嗯。与你无关,我要针线还有白酒,刀。”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文娘的外衣,露出肚皮。 这可是她第一次在古代操刀手术,条件跟现代的手术室差别太大了,秦娆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许是看她一脸镇定,产婆莫名听了她的话,赶紧去准备她要的东西了,很快这些东西便准备齐了。 “你要的东西老身都找来了,你要如何接生?”她问。 秦娆想说剖腹,但是怕古人一听难以接受,于是没说话,她将刀消毒后,看着文娘低声道:“你难产了,我要划开你的肚子把孩子取出来。” 她这种情况在现代来说,多半是脐带绕脖,不能一直拖着。 秦娆本来以为身为古人的文娘是很难接受的,结果她却一脸镇定的点了点头:“姑娘能保住我孩子吧?” “嗯。”秦娆点头,尽量保住你。 文娘答应后,秦娆便开始操刀了,等产婆反应过来秦娆要怎么接生时,她先是一脸震惊,而后整个人直接吓晕了。 这种场面秦娆之前见的多了,倒是眼皮都懒得眨一下,动作极为麻利的剖腹,取出孩子后,她一脚将产婆踹醒,让她将孩子抱着,而后给她做手术缝合。 受条件影响,主要担心伤口发炎,秦娆缝合好伤口后,又写了一张药方,让文娘丈夫去抓药,结果那人一进屋,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地。 第212章 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秦娆一脸大惊小怪的看了他一眼,将药方递给他:“按照这个方子抓药。” 那人不接,双目猩红死死盯着秦娆,眼底情绪从悲伤到愤怒,而后怒气冲冲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秦娆扑去:“我跟你拼了。” 只是他还没靠近,就被飞奔进屋的十二一脚踹倒在地,那人不甘心,又从地上爬起来势要找秦娆算账。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夫人跟你有什么仇你要害她!!”那人怒目圆睁的看着秦娆。 “我没害她啊。”秦娆耸了耸肩。 “没害她?”那人大步冲到文娘身边,手指颤抖的指着她的尸体朝着秦娆怒吼:“你如此恶毒的剖开她的肚子,你还敢说你没害她!!” 秦娆大概是知道这人是误会她故意剖开女子的肚子取子了,她正打算告诉他女子没死时,产婆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是个儿子,公子抱一下。”产婆作势要将孩子递给他。 那人显然正在气头上,一眼没看,两眼怒火中烧的看着秦娆:“你杀我夫人,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她还没死,只是昏迷过去了而已。但你要是再不去抓药,她没准就真要死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她没死,不信你自己看。” 那人不敢相信的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他当场破涕转笑:“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去抓药吧。”秦娆懒得跟这人计较。 “是是是,我这就去。”那人激动的接过秦娆手里的药方,快步往外跑去。 产婆将孩子放在文娘身边,随后一脸诧异的看着秦娆:“想不到姑娘这么年轻,医术却是如此了的。” 秦娆笑了笑:“过奖了。” 等文娘的丈夫抓完药回来,秦娆交代他如何煎药和如何照顾产子后的文娘后,这才打算带着两孩子回客栈。 “姑娘等一下。”那人叫住她,从袖口拿出一个钱袋:“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了,一点小心意请姑娘收下。” “不用了,这钱留着给你媳妇买点好的多补补,产子后身子弱,得好生照顾。” “我晓得了,多谢姑娘。”那人一脸感激的点头。 回到客栈时,已经是半夜,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秦娆刚将她俩放在床上,两人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笑了笑,吩咐十二打了盆水,她给两个孩子洗完澡,又去了一趟温絮的房间,见她没什么大碍,便打算回房。 只是她刚从温絮房间出来,正好碰上出门的温煜,男人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语气轻缓:“还没睡?” “嗯,你也没睡?”秦娆一边说一边往房间走。 “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温煜看着她的背影道。 秦娆回眸看了他一眼,刚打算说不早了,早些休息,温煜已经大步上前,隔着衣服拉着她往楼下走:“就在楼下喝点。” “我不喝。”秦娆眸色淡淡的回。 “嗯。”温煜点头,他也没打算让她沾酒。 他吩咐小二上了两坛酒,随后将秦娆之前给他的四阶魔方拿了出来,请教道:“能否指点一二?” 第213章 写信 “还没琢磨透?”秦娆一边接过来一边问。 “其实我挺好奇之前给你魔方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动作很快,纤细的手指扭动魔方,没一会儿便将拼好六面的魔方还给了温煜。 温煜微微拧着眉,眸色深邃的看她:“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 “嗯?” “她十岁那年被人带走了。”温煜声音极轻。 秦娆看他:“你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她?” “是。” “那我也不是你要找的人啊。” 话落,温煜轻笑,嘴角的弧度刚刚好,他将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后才抬眸看她:“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不是你?” 秦娆扯了扯嘴角,心道,这不是废话吗,我有没有离开过东璃我心里没数吗? “她说过,这个叫魔方的东西,只有她会。我找了这么多年,也只有你能解开这个东西,也只能你能增加难度,再还一个给我。”他说着朝着秦娆扬了扬手里的魔方。 他这是认定了自己一定是他要找的人啊,秦娆微微蹙眉。 “她应该是不知道人外有人这四个字,再说了,你自己说她离开的时候才十岁,那个时候的认知肯定是不够的。”秦娆解释。 “我相信她。”温煜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秦娆:“……” 好吧,那你慢慢找吧。她不接话了,看着温煜一杯接一杯的喝,末了桌上两坛酒水都空坛了,秦娆这才唤过一旁的小二扶他上去休息。 秦娆回屋时,床上两个小人儿睡的歪歪斜斜,占了一大半的床,她笑了笑,将两人的睡姿调整好,这才回到书案前给祁凉写信。 她答应过他每日要给他写一封信,即便他一日收不到,她也得写。 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写在信上告知祁凉,待墨迹干后,还在纸上印了个唇印。 看着信上格外明显的红唇,秦娆满意的笑了,将信折好装进信封里打算明日派人送信。 等她收拾好东西回到床上躺下时,已经是丑时了,折腾了大半夜,秦娆闭着眸子就睡了过去。 她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只是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感觉有人在靠近,秦娆刷的一下睁开眸子,正好对着一张靠近她的黑衣蒙面脸。 “你是谁?”秦娆冷声喝道。 黑衣人不答,反而极为不耐的看了她一眼:“谁准你离开京城的,回去。” 秦娆觉得这黑衣人还真是有点意思,自己离开京城她也要管?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叫你好好呆着京城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要到处跑?”黑衣人语气有点急,秦娆竟然从她这话里听出了对自己的关心。 她觉得她自己疯了,才会觉得这么一个突然闯进来的黑衣人是关心她。 “你到底是谁?”秦娆动作极快的翻身下床,刚打算趁其不备扯下她的蒙面,结果那人动作更快的侧身躲开了。 “你都翻窗进我房间了,我看一下你也没什么吧?”秦娆耸了耸肩。 第214章 八分相似的脸 “不该看的东西最好不要看。”黑衣人冷声警告。 “哦。”秦娆一脸人畜无害的耸了耸肩,“那我不看好了,不过你可以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离京?” “你不用知道原因。”黑衣人不愿意多谈。 秦娆不接话,看着这人觉得有些眼熟,有点像之前毁她脸的那女人啊。 于是她试探道:“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黑衣人抬眸看她。 秦娆说的更详细了:“在京城,你让人劫持我,给我下药是不是你?” “你倒是聪明。”黑衣人笑出声。 秦娆:“……”你这是有多嚣张,一次下毒不成居然还敢来找她第二次? “总之你听我的话,不要去西岐,不要离开你夫君。”黑衣人说话很快,但秦娆还是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她一脸了然的看她:“你知道我夫君是谁你还敢大半夜的跑我房间?你还敢给我下毒?” 这人是怎么混的比她还嚣张的。 她一边说一边悄无声息的朝着黑衣人靠近,说实话,她对这个人是越来越好奇了。 她能察觉到此人对她没有恶意,不然在她刚进房间时,就对她下了杀手,不会等到现在苦口婆心的劝自己不要离开京城。 但她话只说一半,勾的秦娆心里直痒痒,到底有什么原因她这么害怕自己离开京城? 秦娆想不通。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但是你不说明白原因我是不会听你的,你走吧,我一定会去西岐。” 黑衣人闻言变了脸色,想训斥秦娆,但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总之,你以后就会明白了,我是不会害你的。” 秦娆笑了笑,朝着她越走越近:“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害人,你当初毁我的脸,是不希望我顶着这张脸出去见人。” “现在你又让我不要离开京城,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这张脸,有什么秘密?” 黑衣人眸色陡变,她一脸凝重的看着秦娆,她这个女儿,她倒是忽略她有多聪明了。 一点蛛丝马迹,她就能分析出一大堆。 秦娆本来没指望她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但当她看到黑衣人眼色一变时,她就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所以,她这张脸,是真的有东西。 当初在将军府,是被人故意隐藏容貌,只是没想到会因为秦桑的下毒谋害,恰恰让她恢复了容貌。 “你倒是会分析,不过全部猜错了,我就是看不惯你顶着这张脸罢了。”黑衣人否认。 不过秦娆已经从她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自然是不信她这会儿说的话的。 她笑了笑,看她:“那我偏要顶着这张脸膈应你。” 说完,秦娆动作极快的出手,伸手抓住她脸上的蒙面,一用力便将黑布扯了下来。 黑衣人没料到秦娆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等她反应过来时,秦娆已经看清了她的脸。 “你——”秦娆一脸震惊,睁着一双灵动的杏眸直勾勾的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 秦娆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这个女人,她竟然有着和她八分相似的脸,难怪她说她看不惯自己顶着这张脸了。 第215章 这事儿你家王爷知不知道 就这么像,她可能也看不惯眼前这女人顶着这张脸,像,实在太像了。 女人将黑布扯回来重新系上脸上,语气不咸不淡:“我是谁你早晚会知道。” 秦娆微微变了脸色,刚打算继续追问,结果身后突然传来祁慕北迷迷糊糊又奶声奶气的声音:“娘亲,你在跟谁说话呀。” 秦娆应声回眸看她:“你怎么醒了?” “我想嘘嘘。”小丫头困得睁不开眼,朝着秦娆张着手臂要她抱。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黑衣人已经破窗离开,这会儿声音倒是不小,惊动了隔壁屋的十二,他很快便出现在门口:“王妃,出什么事了?” “没事。”秦娆抱着祁慕北解决生理需求,隔着门回道:“刚刚屋里进了个小贼。” “我去追。”十二脸色微变,拔腿就要去追。 “不用了。”秦娆出声阻止:“不是什么坏人,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十二下意识的接话。 秦娆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好奇这世上有个跟我长的八分相似的女人,这事儿你家王爷知不知道?” 十二:“……” 这话他要怎么回?他怎么知道王爷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属下不知。” 秦娆轻笑,抱着又迷迷糊糊睡过去的祁慕北回到榻上:“你回去睡吧,没事了。” 第二日,秦娆睡到日上三竿,祁慕北和秦时两人醒的早,见她还在睡,也不打扰她,自己穿好了衣服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十二一大早就候在了门口,见他俩出来,便打算问什么时候启程。 祁慕北将食指放在嘴巴上,做了个小声的动作,然后压低声音道:“娘亲在睡觉,不要吵她。” 十二点了点头,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等我娘亲睡醒吧。”祁慕北一边说一边拉着秦时下楼吃早饭。 他俩下楼时,温煜和温絮两人也在,温絮没见着秦娆,便问:“你娘呢?” “我娘还在睡觉。”祁慕北乖巧的回。 “还在睡?”温煜挑眉问。 “是哒。”祁慕北点了点头,末了抬眸看他,奶萌奶萌的交代道:“你不要去打扰我娘哦。” 一旁的侍卫听了小声的问:“太子殿下,那咱们今日还启程吗?” 本以为随行的是个大夫,没想到是个大爷,照这样走下去,回西岐至少得三个月。 “不急。”温煜眸色淡淡。 这一等,便险些等到晌午,秦娆悠悠转醒时,屋内阳光正盛,她动作麻利的翻身下床,一看都快中午了。 赶紧更衣洗漱出门,见她下楼,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赶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娘亲,快过来。” 秦娆有点懊恼的下楼:“都这么晚了,怎么不叫我?” “你辛苦哦,多睡一会儿没事哒。”祁慕北仰着小脑袋看她。 秦娆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秦时在一旁给她盛了一碗白粥,又加了一笼小笼包:“娘亲吃饭。” 秦娆三下两除五的解决掉早饭,然后赶紧收拾好行李:“咱们出发吧。” 第216章 苏渔觉得自己疯了 十二很快便将行李搬上马车,准备出发前,秦娆又给温絮煎了一碗药,众人这才赶路。 马车一路往城外的方向驶去,秦娆白天睡多了,下午倒是精神的很,便一直在处理草药。 祁慕北对这些东西颇有兴趣,便一直在旁边看着。 温絮跟她们同乘一辆马车,一路上半睡半醒,秦娆微微眯着眸子,看了她一眼,说真的她还挺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在京城给她下药。 出城后,马车的速度便跑起来了,路上有些颠簸,秦娆便将两孩子护在怀里。 这厢京城苏家。 苏渔四脚八叉的躺在床上,一脸的不耐烦,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那日跟秦玺躺在一起的脏画面? 呜呜呜,她可是最鄙视秦玺的人啊!!! 苏渔啊苏渔,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轻,你缺男人了是不是?不准再想秦玺那个王八蛋。 苏渔一脸崩溃的在床上打滚,屋外的苏爹侧着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渔儿啊,你在房间干嘛呢?” “没干嘛。”苏渔腾的一声坐起来。 她想过了,不能任由秦玺这个王八蛋侵占她的脑子了,她要出动出击,她要去找男人。 说着,她动作麻溜的下床往外走,苏爹见她风风火火的往外走,愣了愣神就只看到苏渔的背影了,他赶紧追了上去:“你干嘛去这是?” “我去给你找女婿。” 苏爹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之前让她成亲跟要了她的命一样,现在突然想明白了?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睡傻了?”苏爹说着便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你才傻了呢,你还是不是我爹?”苏渔咋咋呼呼的甩开他的手。 苏爹一巴掌拍在她脑壳上:“净说混账话,我要不是你爹,就你这么大岁数还不嫁人,我早把你轰出去了。” 苏渔:“???”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找秦兄弟吧。”苏爹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的赶她走。 苏渔挑眉看他,心里有点气不顺:“谁说我要去找秦玺了,他还不配当你女婿。” “他怎么不配了?爹看着挺好的,就他了。” “我说他不行就是不行。” 气冲冲的从苏家出来后,苏渔叉着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朝着街上走去。 她就不信除了秦玺,她还找不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对象了,结果不信邪的苏渔在街上转了一圈后发现,她还真找不到了。 没道理啊,苏渔不甘心。 她环顾一眼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玉香楼上,既然找男人找不到,那找个女人总可以吧? 玉香楼二楼的厢房里,秦玺推门而入时,承欢刚刚喝光了桌上的一壶酒,见秦玺来了,她轻笑了笑,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你弟弟还不肯来见我么?”承欢扯了扯嘴角,笑得黯淡。 “额……”秦玺一时语塞,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他没有弟弟……只有秦娆这个妹妹。 他也没想到,承欢姑娘居然真的对女扮男装的秦娆动了感情。 第217章 好气哦 秦玺不说话,承欢没等到回答,也不强求,她走到桌边坐下,将紧握在手心的香囊摊在他面前,语气不甘道:“他让人将香囊还过我,也不肯来见我一面。” “我知道他看不上我这样的身份,是我不该肖想能和他在一起,可我就想见他一面,就一面。” 她语气执拗的像个孩子。 秦玺有点看不过去,没猜错的话,这香囊肯定是醋精祁凉让人还过来的,偏偏还回来就算了,也不跟人解释清楚。 “其实……其实我弟弟他……”秦玺试图解释,只是他是女人这几个字,他着实有点不太好说。 “他怎么了?”承欢抬眸看他,眼睛里带着醉意。 她问完,又去拿桌边的酒壶,秦玺赶紧给她抢过来:“你不能再喝了。” “他只是最近有事离开京城,等他回来应该会来见你的。”秦玺道。 “真的?”这句话里的希望太大,承欢不敢置信的抬眸看他。 秦玺实在没法在这样的眼神里告诉她秦娆是个女人,于是只要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他不是嫌弃我?” “只要你不嫌弃她就好了。”秦玺在心里默默道,到时候你可别嫌她是个女人才好。 承欢抿着唇笑了,嗓音甜腻:“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嫌弃他呢。” 她在这玉香楼里,形形色色的男人见过太多,每一个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里的欲望都毫不掩饰。 只有他,眼神干净纯粹、即便他亲自己时,也让她一点都反感不起来。 “那他什么时候回京?”承欢眼里都是笑意。 “大概三个月吧。” 话落,承欢眼神黯淡下来:“去这么久。” “嗯,要事。” 承欢了然的点了点头。 苏渔在老鸨的带领下上了二楼,往房间走的路上,正好瞧见秦玺和一个姑娘在一个房间,苏渔当下就走不动道了。 她指了指屋里那女子,问身边的老鸨:“她是谁?” “咱们楼里的头牌,承欢姑娘你都不知道啊?”老鸨笑得一脸褶子,“这承欢姑娘可是出了名的讨人喜欢。” 出了名的讨人喜欢?苏渔暗暗咬牙,所以秦玺也喜欢咯? “我要她陪我。”苏渔指着承欢道。 老鸨看了一眼,连忙道:“今日可不行,承欢姑娘有客了。”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她。”耍起横的苏渔倒是难缠的很,她倒要看看这姑娘能多讨人欢心?居然能把秦玺迷得五迷三道的。 “姑娘诶,你可别叫我为难了。” 苏渔笑了笑,转身就往房间内走:“那就大家一起玩嘛。” 说完不等老鸨反应,直接推门进了屋。 秦玺看着出现在门口的苏渔,微微挑了挑眉:“你也来找乐子?” “是啊。”苏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她大喇喇的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眼承欢,不得不承认道:“姑娘长的倒是真美。” “算你有眼力劲。”秦玺笑着看了一眼承欢,回道。 苏渔:“???” 承欢笑了笑:“承蒙姑娘夸奖。” 苏渔:“……”好气哦,我并不想夸你来着。 第218章 一点点非分之想 承欢笑得温婉,她执起桌上的酒壶给苏渔的酒杯满上:“承欢敬姑娘一杯。” 苏渔眯着眸子看她,脑子转的飞快,这是什么意思?秦玺喜欢这样的姑娘吗?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名堂出来,接过承欢递过来的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等她放下酒杯时,便见承欢动作优雅的饮酒。 苏渔:“……”好吧,原来男人都喜欢这样的。 等到承欢再给她斟酒时,她便也学着她这般样子饮酒,秦玺一脸你有毛病的表情看着她。 苏渔被他盯的心虚,扯着大嗓门道:“看我做什么?” “你突然这么斯文做什么?不像你啊。”秦玺挑眉看她。 苏渔瞬间被他这话给点炸了:“咋滴,我也是女人,我怎么就不能斯文了。” “你高兴就好。”秦玺发现她今日脾气贼大,一点就炸。 于是说完这句话后,默默的朝着承欢挪了挪位置。 苏渔看着他这小动作,心里拔凉拔凉的,他有必要这么嫌弃自己吗?亏她这几日还一直在想他俩一起睡的事情!!! 被气炸的苏渔,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里灌酒,秦玺拧着眉看她:“你爹骂你了?” “没有。” “那你喝这么凶?” “我生气不行啊!!!” “你生哪门子气?”秦玺一脸好奇。 “我当场生……”你的气。 苏渔差点夺口而出,好在理智将她拉了回来,他可是喜欢承欢的人啊,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对他有了那么一点点非分之想,他指不定要怎么嘲笑自己呢。 不能说,千万不能说。 “跟我爹吵架了。”关键时刻,苏渔只能让他爹出来背锅了。 秦玺一脸了然:“你少喝点,等会喝多了,还得我送你。” “谁让你送我了?” “那你自己回去也行。”秦玺倒是乐得自在。 苏渔:“……”你这是想送我的样子吗?呜呜呜呜气死我了!!!! 眼见苏渔越喝越凶,承欢赶紧将她面前的酒杯挪开了,劝慰道:“姑娘还是少喝点。” “不怕,我千杯不醉。” 秦玺上次被喝醉酒的秦娆搞怕了,所以生怕苏渔喝醉后也是一个样,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扯起来,语气清冷道:“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苏渔拒绝。 秦玺直接无视了她的拒绝,将人扛在肩上朝外走去,承欢一脸担忧的跟了出来。 “公子小心。” “嗯。”秦玺点了点头,扛着苏渔离开。 苏渔趴在他背上,揪着脑袋看承欢,看着看着心里就有点堵得慌,难怪秦玺喜欢,又温柔又好看,他能不喜欢吗? “秦玺。”她喊他。 “有话就说。”他语气不太耐烦。 苏渔觉得更气了,跟美人说话就是轻声细语的,跟自己说话就是这么不耐烦。 “我不想说了。”她赌气。 秦玺觉得今天的苏渔有点莫名其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怪。 不过么,再怪也不关他的事,他将苏渔送回苏家后,便打算离开。 苏爹正好出门,就看见秦玺放下醉酒的苏渔。 第219章 怎么能把秦玺介绍给表妹呢!!! “咋还喝醉了这是?”苏爹大步走过去,将苏渔接过来。 秦玺看了一眼醉酒的苏渔,本来没打算说的,想了想,还是道:“苏渔她不想嫁人,还请伯父多尊重一些她的想法。” 一脸懵逼的苏爹:“???”他虽然喜欢苏渔赶紧嫁出去,可还是挺尊重她的啊。 这死丫头给秦兄弟说了什么!!! 秦玺离开后,苏爹拖着苏渔回了她的房间,看这丫头醉的不轻,难不成自己真的逼太紧了? 喝醉酒的苏渔迷迷糊糊间说着胡话:“我不想嫁人,我不要嫁人。” 苏爹听了,一脸愧疚,看来自己真的把女儿逼太紧了,罢了,她不想嫁人就不嫁,反正他也养得起。 醉酒的苏渔压根不知道他爹这误会了,第二日一早,她刚睡醒,苏爹就将早饭送进了屋,然后一脸愧疚道:“渔儿啊,爹想过了。” “想过什么了?”苏渔一边喝粥一边抬头看他。 “既然你不想嫁人,爹决定以后都不逼你嫁人了,就算成了老姑娘,爹也养得起你。” 苏渔觉得她爹怎么突然这么开明了,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探他爹额头:“你是不是没睡醒?” “爹说真的,你想嫁人就嫁,不想嫁爹也不逼你。”苏爹一眼严肃,就差写字据了。 “你怎么突然想明白了?”苏渔好奇。 “昨天秦兄弟送你回来,说的话爹觉得有道理。” 苏渔拿筷子的手一僵,脸色不自然的看他:“他说什么了?” 苏爹倒是没察觉到她有什么不对劲,自顾自的说道:“他说爹应该多尊重你的想法,爹看你昨天喝醉,爹也很心疼。” 苏渔咬着筷子没说话,她其实是因为秦玺这个狗男人生气才喝多的!!! “既然你不想嫁人了,爹想过了,秦兄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爹想把你远房表妹介绍给秦兄弟,你看如何?” 苏爹话音刚落,苏渔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他配不上表妹。” 苏爹一脸狐疑的看她:“我倒觉得,你表妹配秦兄弟是高攀,本来是想给她说门好亲事,这秦兄弟爹看着是真满意。” “那也不行,爹我跟你说,秦玺有喜欢的人了。”苏渔说什么都要打消她爹的这个念头。 怎么能把秦玺介绍给表妹呢!!! “是么?”苏爹将信将疑的看她。 “是,我见过,长的可好看了,总之你别操心他了。” 吃完早饭后,苏渔出了门,百般无奈的在街上转了一圈,结果转着转着,就转到了将军府门口。 等她回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时,人已经到了门口,门卫看了她一眼:“姑娘这是找谁?” “找秦玺。”苏渔道。 “姑娘随我来。”门卫将人往前厅带,结果在通往前厅的长廊里遇到了秦逸风。 秦逸风可是记得,上次就是这个臭丫头坏了自己的好事,今日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她是什么人?”秦逸风冷声质问门卫。 “这位姑娘是来找三少爷的。”门卫低着头回。 秦逸风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门卫退下后,苏渔略带警惕的看了一眼秦逸风:“我找秦玺。” “嗯,你跟我过来。” 说完,秦逸风转身往后院走,苏渔不疑有他,跟了上去,结果刚走到拐角处,面前的秦逸风突然转身一掌击在她的后脑勺上,苏渔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220章 不想死就滚开 门卫听见声响,转身看了一眼,就见秦逸风将那女子打横抱起,然后大步离开。 秦夫人上次在宫里被秦娆杖责之后便一直躺在榻上休养,起先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躺了几日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语带不悦的问起身边的嬷嬷:“桑儿呢,最近怎么没见到她?” 嬷嬷将秦夫人的药碗放在桌上,这才回:“奴婢也好几日没见到七小姐了。” “好几日?”秦夫人皱眉。 “是啊,确实好几日不曾见过了。” “你去问问老爷,看他知不知道桑儿去哪了?”秦夫人平时里最疼的秦桑,眼下听说几日没见着人,自然是担心。 嬷嬷微微欠了欠身子,朝着屋外走去,秦夫人想了想,又道:“算了,你扶我起来,我亲自去问。” 嬷嬷点头,扶着秦夫人下床去了秦逸风的院子。 刚到门口,便被门口的侍卫给拦了下来,秦夫人脸色微变:“老爷可在屋里?” “将军有要事在处理,夫人还是晚些再过来吧。”侍卫面无表情道。 秦夫人不依:“我也有要事找老爷。”说着便要往里头闯。 “夫人。”侍卫眼疾手快的将秦夫人拦了下来,语气强硬:“将军说了不许打扰。” 秦夫人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那侍卫的脖子骂:“什么要事还不许我打扰?秦逸风你给我出来,桑儿不见了。” 她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大喊,秦逸风刚打算解衣带的手一顿,他看了一眼榻上的苏渔,将床幔放了下来,然后走到门外。 “什么事?”秦逸风打开门将人拦在门口。 “你这几日可有瞧见桑儿,我身边的嬷嬷可是说好几日没见着她了。” 她这一提醒,秦逸风也才想起确实是好几日没见着她了。 他拧着眉:“不曾见过,没准过几日就回来了。” “连你都没见过,说明她那日从宫里出来可能都没回府,怎么可能过几日就回来了。”秦夫人压根不信他这套说辞。 “那你带上府里的侍卫去找找。” 秦逸风说完便打算回屋。 秦夫人见他一脸的急不可耐,可算是想明白哪不对劲了,这么着急回屋,别是屋里藏了人吧。 她大步跟在秦逸风身后,只是还没来得及进屋就被他关在了门外,秦夫人脸色一僵,气的浑身发抖。 “秦逸风,你到底是不是人,秦桑可是你女儿!!”秦夫人扯着嗓子大喊。 “不是让你带人去找了?”秦逸风不耐烦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秦衍大步从院外进来时,就听见秦夫人说什么秦桑不见了,他眉头紧蹙,脚步加快朝着院内走去。 秦夫人一见到他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似的:“阿衍啊,你这几日见过桑儿没有?” “没有。”秦衍冷声回,他来找秦逸风是有更重要的事。 “完了,连你也没见过,看来桑儿真的是出事了,你帮夫人去找找她。” “夫人自己去找吧。”说完,他直接屋内走。 侍卫刚打算拦他,秦衍一个冷眼扫了过去:“不想死就滚开。” 他一脚踢开房门,大步进了屋,秦逸风被人坏了好事,脸色微沉,他将床幔放下转头看他:“你又有什么事?” 秦衍站在桌边,只隐隐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看秦逸风这一脸被坏了好事的样子,估摸着床上是哪个女人。 不过么,这都不关他的事,他今日来是有要事。 “大哥送回来的名册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名册。” “我不是让你好生保管,你就是这么保管的?”秦逸风脸色极其难看,他系好腰带便往外走。 “我放在书房,平日里没人去。”秦衍道。 “没人去?”秦逸风怒极反笑:“那它是自己长脚跑了?还不赶紧去找。” 他简直要被他给气死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房居然被人偷走了!! 秦衍沉着脸出了门,秦逸风没了兴致,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渔也大步离开了。 倒是剩下秦夫人站在院子里看了半晌,然后进了屋,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屋里还真藏了人。 秦夫人冷哼一声,朝着榻边走去,刚打算给这女子一点教训时,苏渔眼皮子动了动,腾地一声坐了起来。 “好你个狐狸精,居然敢勾引我家老爷,我打死你。”秦夫人怒吼一声,朝着苏渔便扑了过去。 苏渔冷笑一声,一脚就将秦夫人给踹在了地上:“老爷?原来你是他夫人啊,正好,他打晕本姑奶奶,本姑奶奶正愁没地方报仇呢,你就来了。” 她说完,起身揪着秦夫人的衣领,上去就是两耳光,扇的她晕头转向,脸颊发麻。 苏渔还觉得不解气:“姑奶奶来找秦玺,你那个狗屁将军竟然敢对我下黑手,当你姑奶奶我是软柿子是不是?” 说完,又是啪啪两耳光。 秦夫人本来就带着伤,被苏渔这四耳光扇的站都站不稳。 她一把松开秦夫人,大步朝着屋外走去:“这笔账姑奶奶可是记下了。” 苏渔从秦逸风别院离开时,没发现秦玺正好站在不远处看她。 为了赶路,秦娆等人的马车出城后一路未歇,直到天黑才在野外停了下来,温煜率先下了马车:“看来今晚要露宿了。” 秦娆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意见,便去温絮的马车去看她。 她挑开车帘时,温絮刚醒,见她醒了,秦娆笑了笑:“今晚要在马车上过夜,你撑得住么?” “没事。”温絮说完,便下了马车。 侍卫人多手快,已经烧起了火堆,秦娆扶着温絮过去时,十二正带着祁慕北和秦时坐在火堆旁边。 祁慕北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招手唤秦娆过去。 “要烤吃的么?”秦娆走过去坐下。 “嗯。”温煜点头,正在处理不知从哪弄来的野鸡。 秦娆便又去了一趟马车里,将煎药的器皿拿了出来,架在火堆上给她煎药。 温絮看她对自己这么上心,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第221章 救人 她瞥了一眼温煜:“五哥,你过来一下。” 温煜头都懒得抬:“有话就说。” 温絮轻咳一声,扫了一眼四周不少人:“是私事,你要是让我在这说,那我就说了啊。” 温煜脸色微变,一把丢了匕首,起身朝着温絮走了过来,她刚打算起身跟着他走时,就被温煜一把扯过拖到马车后边。 他看了一眼离他们有些距离的秦娆,这才不耐烦的开口:“说。” “哦,五哥,我觉得咱们这样不地道,秦娆心好,咱不该骗她,要不我们跟她直说吧。” 温絮喜欢秦娆这性格,就怕以后她知道自己跟五哥一起骗她,她会怪她。 话落,温煜一脸你有病的表情看她,眼带讥笑:“温絮,你什么时候蠢成这样了?” “我哪里蠢了,我只是……” “我一定会让她跟我回西岐,温絮你要是敢坏我好事,你应该知道下场。” 温煜说这话时,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温絮不经意的打了个寒颤,小声道:“你跟她直说,她应该也愿意去的吧。” 温煜一脸你太单纯的表情:“说你蠢你还真蠢,她要是愿意,我需要费这种心思?” “我给你的毒药是慢性毒,不是让你脑子变蠢的。” 温絮:“……” 两人回到火堆旁边时,秦娆刚把药煎好递给她:“你俩说什么说了这么久?” “没说什么。”温絮接过药碗低着脑袋。 秦娆见她不愿意多谈,便也不问了。 众人晚上就吃了些干粮,秦娆倒是伙食不错,有温煜烤的野鸡,她闻着挺香,刚打算给温絮分一些,温煜冷着脸将她拦了下来:“她不吃。” 温絮:“……”谁说我不吃? 温煜抬眸看她:“你吃点清淡的。” 说着塞了她一个馒头。 秦娆笑了笑,将烤野鸡分给了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这还是第一次在野外过夜,别提多开心了,祁慕北躺在马车里睡不着,非要秦娆带着她上山转转。 “晚上不安全。”到底是野外,秦娆不答应。 “那我们就在外面待会儿嘛。” 外头有人守夜,秦娆想了想,带着他俩下了马车:“不能走远。” “我知道哒。”祁慕北点了点头,便拉着秦时跑开了。 秦娆担心他俩,便亦步亦趋的跟着,结果两孩子说着不跑远,还是越跑越远了。 “祁慕北,你给我站住。”秦娆扯着嗓子喊。 “哦。”祁慕北果然老实的不跑了,等着秦娆来找她们。 “不是说好不许走远么?你俩耳朵不听话。”秦娆走到他俩面前,一手牵着一个打算往回走。 “太黑啦,我和妹妹跑着跑着就忘记了。”秦时解释道。 “知道黑你俩还往这边跑?”秦娆真是被他俩给气笑了。 祁慕北仰着脑袋看她:“不是哒,娘亲,我是听到这边有声音才牵着哥哥过来的。” “有什么声音?” “就刚刚听见有人在哭呀。”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回。 秦娆看了一眼四周,乌漆嘛黑,而且还有不少灌木丛,哪里会有人大晚上的在这。 “可能是风声,你听错了,咱们回去吧。”秦娆牵着她俩往回走。 “可是团子哥哥也听到了,是真哒。”小丫头执拗的回。 秦时也点了点头:“我也听见了。” 秦娆微微拧眉:“那我们回去拿上火把再来这里找找看?” “好。”小丫头高兴的点头。 只是三人刚打算离开,忽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微不可寻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秦娆挑着眉,大晚上的这里居然还真的有人在? “过路的,不打扰姑娘了。” “过路的?你们不是山匪吗?”那女子继续问。 “不是。” “姐姐你是什么人呀?”祁慕北就说自己没听错,真的听见有人在哭,她才牵着哥哥过来的嘛。 “我……我是要去京城寻亲的,结果半路遇上劫匪被抢了银子不说,还险些……险些被他们给……”说到这里,她又开始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这大晚上乌漆嘛黑的,有人在暗处哭,秦娆还真有点遭不住,她细眉微蹙:“你还是出来说话吧。” 女子擦了擦眼泪,这才走了出来,周围太黑,秦娆也看不清她,便带着她往马车那边走。 等到了火堆旁,秦娆才看清她身上的衣服被人撕的衣不蔽体,只能勉强遮住身边的重要部位,且胳膊和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她一脸局促的站着,秦娆叹了声长气,让她上了自己的马车,然后给了她一件衣服换上。 “多谢姑娘。”女子换好衣服后走了过来,一脸感激的看着秦娆,她还以为自己逃不过山匪的魔爪了。 秦娆看了女子一眼,女子五官轻柔、生的楚楚可怜,是那种一看就会让人想要怜惜的长相。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秦娆又拿了两个馒头给她。 女子饿了一天,一脸感激的接了过来,大口往嘴里塞。 祁慕北看着觉得可怜,皱着小眉头道:“姐姐你慢点吃哦,不够还有哒。” “谢谢,谢谢。” “不客气哒。”祁慕北回。 “姐姐你要去京城找谁呀?”祁慕北撑着小脑袋一脸好奇的看她。 女子闻声,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落寞道:“找我夫君和女儿。” “你们分开了吗?” 女子红着眼睛点头,末了看了眼祁慕北:“我女儿应该跟你差不多大,多年没见,也不知道她还认不认我。” 祁慕北歪着脑袋想了想:“她要是记得你肯定会认你哒。” “她就是不记得。”女子苦笑。 祁慕北还想问,秦娆打断她:“你困不困?和哥哥先进去睡。” “娘亲,我还不困呀,我们帮帮姐姐好不好呀?” 她一脸希翼的看着秦娆。 怎么帮?他们又不去京城,最多只能把她送上官道让她自己去。 秦娆看这小丫头的眼神,不忍心拒绝:“娘知道,你和哥哥先去睡。” “哦。”祁慕北点了点头,拉着秦时上了马车。 “我们不去京城,我给你些银子,你自己进京。” 第222章 九王府门口来了一个女人 女子连连点头:“多谢姑娘,等我找到我夫君和女儿,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秦娆笑了笑:“举手之劳。” “姑娘也是京城人士吗?” “嗯。”秦娆点头。 “那太好了,我夫君也是,等姑娘回了京,我俩定要结拜,以姐妹相称。” 秦娆挑眉看她,想说倒也不必如此,正好此时祁慕北小脑袋从马车里探出来,奶声奶气的朝她喊:“娘你给我们讲睡前故事呀。” “来了。”秦娆起身,“你今晚就在后面那辆马车里休息吧,明日你再走。” “好,多谢姑娘。” 秦娆上了马车后,女子打量了一眼四周,上了后面的马车。 第二日,天色渐渐泛白,众人简单吃了早饭,便打算启程,秦娆的马车绕到官道上,将女子放了下去,给了她一袋银钱。 “这里有三十两,你自己多加小心。” 女子接了过来,勾着唇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的马车离开。 马车里,温絮一脸不解的问秦娆:“你这从哪捡的一个姑娘,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像好人。” “你又怎么看出来人家不像好人了?”秦娆一边弄草药一边问。 “就那长相还不明显么?” 温絮觉着,这种长的楚楚可怜型的,都不是啥好的。 秦娆挑眉看她:“这荒郊野外的,是不是好人难说,万一真是个寻亲落难的姑娘呢,帮一把也没啥。” “再说,我也就损失三十两银子,不是什么大事。” 秦娆弄完了草药,这才想起昨日还没给祁凉写信,于是赶紧找出纸和笔打算写信。 祁慕北在一旁凑热闹,秦时在一旁给她磨墨,秦娆写完了自己想说的,又问祁慕北有什么话想跟他爹说的。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还是算啦,我很想爹爹,我还是回去再告诉他哦。” “那你呢?”秦娆笑着问秦时。 团子抿了抿唇,不太好意思:“想爹爹。” 于是秦娆又在纸上写上了他俩想说的话,墨汁干了后,她将信折起来交给了十二。 之后一路都十分顺利,时间过得很快,转瞬便是一个月,马车再行三日便到了两国交界的地方。 她还是按照惯例每日给祁凉写信,但都是有去无回,祁凉一封回信都没给她写,秦娆觉得这狗男人不值得啊。 等回去了,她得好好收拾他。 温絮体内的毒基本已经解了,秦娆这几日倒是闲下来了,有时候祁慕北想下去玩儿,秦娆便索性让马车停下来等她玩好了再启程。 九王府书房。 祁凉唇角含笑的看着书案前几十封书信,都是秦娆的来信,信上内容很简单,无非记录她每日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以及两孩子说了什么。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内容,祁凉每日都要来来回回反复看上多遍。 算算日子,他们差不多快到西岐,一个多月没见,他想她想的发疯,书案旁的书架上,放着的都是她的画像。 祁凉又将桌上的信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起身往外走。 门外侍卫立马迎了上来:“王爷有何吩咐。” “备马。”祁凉嗓音清冷。 侍卫立马着手去办,半柱香的功夫,祁凉走到门口,翻身上马打算离开。 管家连忙追了上来,祁凉交代他府里的事情暂由他打理,随后打马离开。 管家琢磨着祁凉这次走的匆忙,难不成是去找自家王妃了? 府上反正是没什么大事,要是王爷真的去找王妃那也是好事。 只是管家没想到,第二天就来了一件大事。 京城九王府门口来了一个女人。 女子五官轻柔、身穿淡粉色长裙,一双楚楚可怜的眸子看的人无一不想怜惜她。 就连门卫跟她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的放低了几分:“姑娘这是找谁?” “我找九王爷祁凉。”女子低着头回。 “王爷不在府里,姑娘还是改日再来吧。” “不在?那你知道他去哪了么?” “我当然……”门卫话没说完,突然卡住了,他抬眸看者女子:“王爷的行踪我这做下人的哪里知道,姑娘还是先回去吧。” 女子低着头好半晌没说话,门卫耐心耗尽,劝慰道:“你在门口等着也没用,王爷真不在府里。” “那我能进去等他吗?”女子一脸希翼的看着他。 “当然不行。”门卫想也不想的拒绝。 这女子是怎么回事?初见是有几分可怜,可这提出来的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 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怎么可能让她进王府呢。 “我不是坏人,我真的找王爷。”女子站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走。 门卫变了变脸色,这下没这么好说话了,他直接动手赶人了。 女子被他推的一踉跄,微微抬眸,眼眶蓄满泪水。 门卫有点愧疚,但还是强硬道:“赶紧走,别逼我动手赶你啊。” 女子又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回了客栈。 结果第二日,她又到王府门口去了。 如此反复几日,正好撞上了准备出府的管家。 居心不良的人太多,管家一脸怀疑的看了一眼女子,吩咐门卫:“把人赶走,下次要是再来,直接不用客气。” “是。”门卫得令,当真对女子不再客气。 女子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门卫,扑倒在管家脚边:“我是来找王爷的,他是我夫君,你让王爷出来见我。” 管家脸色一变,呵斥道:“哪来的不知羞耻的女子也敢冒充我家王妃,来人,把她赶走。” 女子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松手:“我有证据,我真的有证据,我和王爷还有个孩子。” 管家此时的脸色别说多难看了,门卫一脸为难的站在门口:“大管家,这事儿……” “让她进来吧。” 前厅里,管家坐着,女子站着,她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玉佩递过去:“这是王爷当时给我的信物,说我只要凭着这枚玉佩来找他他就会认我。” 管家是认识这块玉佩的,但是他记得,这块玉佩,王爷几年前便丢了。 第223章 祁慕北的亲娘 “这块玉佩,我记得王爷早就丢了,就是被你捡到也正常,说明不了什么。”管家道。 女子拘谨的站着:“我知道,所以你让我见见王爷,他看在我俩孩子的份上,肯定会认我的。” “孩子?” 女子连连点头:“对,我给王爷生了个女儿,我知道一直养在王爷身边。” “你处心积虑的进王府究竟有什么目的?”管家觉得眼前这女子实在是不简单。 先说王爷是她的夫君,又说自己跟王爷有个女儿,难不成郡主就是她生的? “我就是想来见见我女儿,她大腿内侧有一块胎记,你们是她亲近的人,肯定知道的。” 管家听了,彻底变了脸色,他这下是拿不定主意了。 “王爷不在府中,我先安排你在府里住下,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但是你要记住,只是住下,你最好不要想着什么花招。” 郡主腿上胎记那么隐秘的事情这个女子竟然知道,他担心他真的是郡主的亲娘。 所以想了想,还是答应女子住了下来。 只是每日都安排下人盯着她,结果这一盯才发现,女子好像真的没有目的。 每日基本就在管家安排的院子里,哪里也不去,也不提过多的要求,对每个下人都和颜悦色。 有时候她会问丫鬟祁慕北在府中是什么样子的,但有管家的交代,她们一句也没有多透露给她。 女子也不生气,便笑着说等她回来她要好好看看她。 管家直觉出了事。 秦娆等人的马车终于到了西岐,温絮身体基本无恙,她松了口气,下了马车同她们告辞。 温煜的马车拦在她马车前,眼神深邃:“既然来了,不如顺道见识一下我西岐的故土风情。” “下次吧。”秦娆语气淡淡,她是想来看同为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的,既然人都不在西岐了,那她待西岐也没什么用。 “舟车劳顿这么久,你不累,两个孩子也累了,我在城内略备薄酒,休息两日再返程。”温煜不由分说,眼神示意身边的侍卫去牵秦娆的马车。 十二神色冷冽,拽着马缰不松手,一时间有些僵持。 温絮见气氛不太对,赶紧上前凑到秦娆耳边:“我们西岐也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既然来了,不如带着小北和团子休息两日再返程,我到时候肯定不留你。” 秦娆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温煜继续道:“安排秦姑娘的侍卫先下去休息。” 但这些人都是祁凉安排在她身边保护她的,没有她发话,众人自然不会听从。 所以仍然没有人动作。 秦娆想了想道:“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温絮连忙道。 马车进了城,秦娆等人被安排在城内的驿站里,温絮不想回去,便也跟着她一起住在驿站。 祁慕北和秦时第一次来西岐,温絮带着他俩上街吃烤串:“喜欢这里吗?” “喜欢哒。”祁慕北咬了一口大肉,一脸满足的点头。 温煜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似笑非笑道:“喜欢便留下来。” 小丫头一听,立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我们还要回去哒。” “既然喜欢,为何不想留下来?”温煜逗她。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因为这里没有爹爹呀,再好那也是不好的。” 秦娆笑了笑,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吃完了休息两日咱们便回去。” “嗯嗯。”小丫头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温煜脸色微沉没说话。 晚上,众人回到驿站后,秦娆给两个孩子洗完澡早早的睡了。 温絮的房间里。 她刚打算躺下,房门便被人敲响了,她过去开门,温煜挤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 她一脸警惕的看他,别又想着要留下秦娆的损招再给自己下药了。 “你可别想再给我下毒了,这次这招不好使了。”她提醒他打消这个念头。 温煜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蠢?” 温絮:“???”你不蠢你来干什么? “你安排一下,秦娆她们这几日的出游计划,排的越满越好。” 温絮:“……” 第二日,天色还没亮,秦娆就被温絮从床上挖起来了:“今日带你们上山射猎怎么样?” 秦娆困得要死,只想睡,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倒是祁慕北,本来眯着眸子还想睡会儿的,结果一听射猎,瞬间来了精神:“好呀,那我们现在就去嘛。” “可是你娘不去诶。”温絮指了指床上的秦娆。 祁慕北赶紧凑到她怀里撒娇:“娘亲,小北很想射猎,咱们去嘛,好不好?” “娘很想睡觉。”她眼睛都睁不开。 “上山咱们可要坐马车,你在马车里睡会儿。”温絮提议。 最后秦娆还是拗不过他们,出门时,天刚亮。 温煜备好了一切要用的装备,包括射猎的弓箭,还特意给秦时和祁慕北连夜打造了两把小的。 两个孩子一拿到手就喜欢的不得了,山上已经被清场过,放的都是些没什么攻击性的野物。 所以秦娆倒也不担心他俩受伤,因着他俩喜欢,众人在这山上一待便是一整日,晚上是吃的烤野兔还有烤野鸡,下山时,天都黑了。 之后几日,温絮每日都是天不亮就来喊秦娆她们出去,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 这几天待下来,秦娆算是明白了,温絮她们这是在变着法子的留他们在西岐。 当晚,秦娆吩咐十二等人收拾好行李后,打算晚上出城,祁慕北和秦时两人玩了一整天,晚上早早就睡了。 秦娆在房间内留了一封信,然后抱着他俩上了马车,准备出城时,马车被人拦了下来。 她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拦住他们的正是温煜的马,他眸色微深的凝视着她:“有什么要事急着半夜出城?” 秦娆也不跟他兜圈子了,开门见山道:“这几日多谢你和温絮的款待了,叨扰久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问为何急着半夜出城?” 秦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为啥半夜出城你心里没数? 第224章 喜脉 不过转念一想,温煜这厮心里怕是真的没数。 于是她特别直白的回:“出门久了,夫君还在家等我,既然温絮已经没事,我们也不多待了,还请太子殿下行个方便送我们出城。” 温煜:“……” “你上次不是好奇给我魔方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我带你去她住过地方看看。” “下次有机会一定去。” “那我要是不放呢?” 秦娆笑了笑,看他:“那就只好同太子殿下撕破脸皮了,不过我觉得,太子殿下怎么也不至于在西岐为难我一个女人吧?” 温煜想笑,你是女人,但你是一般的女人么? “你不会真以为我毫无准备就送你们来西岐吧?若太子殿下日后还想做朋友,那今日还是放行的好。” 温煜没说话,眸色深深的看她,众人便这样僵持着。 最后还是匆匆赶来的温絮将他拉到了一旁:“五哥,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何必撕破脸呢。” 说完她又转眸看向秦娆的方向:“五哥他没有恶意,你不要生他的气。” 秦娆浅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不敢。” 温絮直觉她还是生气了,于是还打算再劝,一直沉默的温煜动了动,走到她马前:“我在西岐等你,你若是不来,我必定到东璃寻你。” 秦娆讪笑:“倒也不必如此。” “说到做到。” 随后便命令士兵开了城门,从西岐出来后,秦娆倒是松了口气。 马车一路疾驰,秦娆困的不行,歪着车厢内就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时天色大亮,马车在一间客栈前停下。 见她醒了,祁慕北笑眯眯的看她:“娘醒了,十二叔叔说今天住客栈。” 秦娆点了点头,抱着他俩下了马车,进屋后,十二站在门口没动,秦娆挑眉看他:“还有事?” “王妃已经好几日没给王爷写信了。”他提醒道。 “不写了。”秦娆挥了挥手,他又不给自己回信,写了有什么用,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十二站着没动:“劝王妃还是给王爷写一封的好,免得王爷记挂。” “你这么操心做什么?他要是记挂就给我回信了,你算算我写了多少了,一封回信都没有,不写。”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了门,眼不见心不烦。 当然,她并不知道祁凉正一路快马加鞭来找她。 秦娆一行人在客栈休整一日后,第二天一大早,备足了干粮便起了程。 因着秦娆不肯给祁凉写信,十二这一路几乎是快马加鞭,除了晚上露宿休整外,其他时辰都在赶路。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京城又没有小姑娘在等你。”秦娆在马车里被他颠的难受,吐槽道。 “属下担心王爷惦记。”十二解释。 “你瞎担心。”秦娆翻了个白眼,“马车走慢点。” 她这几日也不知是路上太乏还是消化不良,总是犯恶心,再被马车这么一颠,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她悻怏怏的在马车里躺着,没什么精神,祁慕北和秦时一脸担心的围在她身边:“娘你怎么了呀。” “难受。”秦娆闭着眼睛,瓮声瓮气的回。 小丫头一脸心疼:“那娘靠在小北身上。” “不用,你和哥哥自己玩,娘睡会儿啊。”秦娆困的不行,话刚说完,便睡了过去。 祁慕北和秦时也不敢打扰她,两个人在马车里安安静静的玩魔方,要说话了便到马车外头说。 “十二叔叔,我娘生病了,我们今晚住客栈好不好?” 祁慕北看她睡了一整天,当真是心疼的很。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时,十二看了眼秦娆,确实是一脸倦容,昏睡不醒的样子。 “王妃身子不适可要找个大夫瞧瞧?” “我自己就是大夫,瞧什么瞧?”她没好气。 “医不自医,依属下看还是找个大夫瞧一瞧。” “找就找吧。”秦娆懒得多说,不找个大夫看看,十二这木头铁定是不放心的,到时候一直在她面前念叨也是烦得很。 刚回到房间,另一个乔装成车夫的暗卫便带着大夫进了屋,男子是个中年男人,一脸慈善的朝着秦娆点头:“可是姑娘身体不适?” “嗯,易困、还有些消化不良。” “老夫先给姑娘把脉。” 秦娆手腕放在桌上,大夫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等了片刻,收回手,一脸喜色:“恭喜姑娘,姑娘这是喜脉啊。” “什么脉?”秦娆觉得自己应该听错了。 “姑娘这是有喜了,老夫开一张安胎药姑娘按照这张抓药便成。” 他说完便走到桌边写下药方,暗卫递给他一锭银子道谢:“多谢大夫。” “不客气,姑娘身子瘦弱,可都多注意休息。”大夫临走前交代。 秦娆对于自己怀孕的事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倒是祁慕北一脸惊喜的凑到秦娆肚子上看:“娘亲这里真的有妹妹了,舅舅果然没骗我们。” 秦娆眉心跳了跳:“你舅舅跟你说啥了?” “舅舅说,完了,我和团子哥哥要当哥哥姐姐了。” “你舅这张乌鸦嘴。” “舅舅不是乌鸦嘴呀,他说的是真的。”小丫头还挺维护他。 秦娆笑了笑,伸手揉她的小脑袋,一旁的秦时仰着脑袋看她:“娘亲去床上休息吧,我和妹妹会照顾你的。” “乖儿子,娘没白疼你。”秦娆起身往床边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往回走。 不行,怀孕这事得让祁凉知道,她找来纸和笔,刚打算告诉祁凉肚子里出了人命,转念又一想,还是算了,等回去再告诉她吧。 秦时看她一脸纠结,皱着小眉头问:“娘在想什么啊?” “娘在想,肚子里有了奶娃娃的事要不要告诉你爹,算了,还是不说了。”她走到床边躺下,还有些没接受自己怀孕这个事情。 虽说她不反感怀孕,但突然知道这么个事情,还真是有点不知道咋说的好,怎么这就怀孕了呢? 秦娆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暗卫带着两孩子走了出去,锁了门。 等她再次睁眼时,屋内一片漆黑,她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两个孩子也不在身边。 第225章 他来了 秦娆细眉轻蹙,翻身下床,往门外走去。 店家已经打烊,客栈里一片寂静,秦娆眉头越皱越紧,走到隔壁房间敲门。 “十二。”她的声音在客栈里显的十分清亮。 屋内很快便传来动静,秦娆松了口气,刚打算问两个孩子在不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风。 她下意识的回头,正好看见一支利箭朝她射来,目标直指她的眉心,显然是想一招毙命。 说时迟那时快,藏匿在暗中的暗卫几乎是瞬间移到秦娆身边将她扯开,躲开利箭,众人以包圆的形势将秦娆护在中间。 有惊无险,秦娆松了口气,很快,房门打开,十二沉着脸开口:“出事了?” “嗯,保护王妃。” 暗卫话音刚落,外面突然杀出一批黑衣人,将客栈团团包围起来。 秦娆被十二推进房间:“郡主和公子还在房间里。” 秦娆会意,快步进屋将熟睡的两个孩子护在怀里,很快,外面响起刀剑碰撞,和利器刺破肌肤的声音。 秦娆细眉紧蹙,她在想到底是谁一次次的想要她的命? 之前去祈福那一次,她以为是上次绑架她喂她毒药的人,但上次在客栈,很显然她对她并没有杀意。 所以上次她应该猜错了,祈福那次和现在这次刺杀都跟那个长相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女人没有关系。 那是谁一次又一次的不死心,非要杀了她? 外面的拼杀还在继续,即便门关着,但屋外浓重的血腥味仍然飘了进来,秦娆等了片刻,终于听到外面打斗声停了。 怀里的两个孩子倒是睡的很熟,她笑了笑,将两个孩子放在床上,然后去开门,结果门刚一打开,便看见门口立着一白衣男子,他手执长剑,一身血污还没洗去就这么站在门口。 剑锋的鲜血滴了一地,秦娆睁大眼睛看他,一眨不眨的,下一秒猛然扑到他怀里:“你怎么来了?” 男人单手握剑,另一只手则搂着她的细腰,嗓音暗哑:“想你了。” 一个多月未见,当真是想她想的发疯,秦娆咧着嘴笑得开心,她捧着他的脸,垫着脚去吻他的唇:“我也想你,特别想。” 祁凉嘴角的笑意加深,一手摁着她的后脑勺,一手禁锢着她的腰身,几乎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疯狂吻她。 秦娆被迫张着嘴,让他亲吻自己。 直到榻上的两个小人儿醒了,秦娆这才脸颊微红的伸手推开他:“好了,孩子醒了。” “嗯。”他轻嗯,但搂着她的手仍然不送,薄唇贴着她的唇,辗转深入。 秦娆歪着头躲开,笑着道:“我有事跟你说。” “你说就是。” 祁凉打横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往屋里走,但却是往旁边的房间走去,秦娆微微愣神:“孩子还在这个房间呢。” “有十二他们在,放心。” 他大步抱着她进屋,将她放在榻上,随后俯身去亲她,但温热的唇却是轻轻的落在她的额头、脸颊和鼻尖。 眼底没有情欲、只有怜惜。 “要跟我说什么?”他垂眸看她。 “我……”秦娆张了张嘴,刚打算说自己怀孕了。 结果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迈着小短腿从屋外跑了进来,小丫头嗓门大,软萌软萌的开口:“爹爹,娘亲肚子里有妹妹了。” 祁凉听了,有些没反应过来,垂眸看她的下腹。 秦娆一脸尴尬,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小腹:“今天刚知道的。” 祁凉嘴角的笑意加深,又要俯身吻她,秦娆连忙躲开:“孩子在呢。” “没事。”他吻了吻她的唇,从她身上起来,祁慕北和秦时两人也进了屋。 小丫头来的路上看到暗卫们在处理外面的尸体,她倒也不怕,凑到秦娆的身边哄她:“娘亲你不要怕,我和哥哥会保护你哒。” “娘亲不怕。”在看到祁凉站在门口时,她才不怕嘞。 小丫头脱了鞋爬到祁凉身上:“爹爹你怎么来了呀,是想小北了吗?小北也好想你的哦。” 祁凉眸色淡淡的看她:“不是。” “嗯?”小丫头歪着脑袋看他,没听明白。 “想你娘。” 略受打击的祁慕北:“……” 秦娆在一旁忍着笑,问道:“你怎么来了啊?” 祁凉垂眸看她,眼里全是她:“你一走一个多月,就不许我来找你?” 秦娆凑过去抱他:“我这不是快回去了吗,你还特意跑一趟。” “嗯,来接你。” 秦娆笑了笑,忽而想起了什么:“对了,我问你一件事。” 祁凉挑眉看她,示意她问。 秦娆深吸了一口气,“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不许骗我。” “你问。” “我在去西岐的路上,见过一个跟我长的八分相似的女人,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一脸认真的问。 祁凉眸色微深的看她,刚打算开口回答,秦娆又提醒道:“不能骗我。” 祁凉便只看着她不说话了。 秦娆细眉轻蹙:“她的身份不方便说?” “嗯,现在不能说。” “我也不行?” “嗯。” 秦娆垂着脑袋没说话,等了一会儿,复而抬眸看他:“那等你能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不生气?”祁凉以为她会跟自己闹才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不追问了。 “你不说肯定有你的原因,反正我只要知道你不会害我就行了。” 祁凉轻笑,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嗓音低沉:“以后你就知道了,她也不会害你。” 秦娆点了点头,没说话,事实上,她也有事瞒着祁凉。 不过她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他自己这不是这个朝代的人,至于祁凉不能说的事,他以后会告诉自己就行了。 打发两个孩子睡下后,祁凉出去沐浴的功夫,秦娆去看了一眼外头,客栈内的血污和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 不过刺杀她的人,依然没有什么眉目,祁凉进屋时,就瞧见秦娆站在窗边发呆,他走过去从背后拥着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谁想要杀我呢。”她没记错的话,原主之前一直被养在乡下,四年都是安然无恙的,可偏偏她以这张脸示人后,就遭到了两次刺杀。 第226章 情敌杀上门 “别想了,早点休息。”祁凉拢着她往榻边走。 秦娆微微蹙眉,总觉得祁凉知道很多,但就是不告诉自己。 第二日,天色大亮秦娆才悠悠转醒,榻上已经没有祁凉的身影,她躺着不想动,两孩子在桌边吃早饭,见她醒了,赶紧跑了过来。 “娘,吃饭啦。” 秦娆躺着不想动,半眯着眸子:“娘再睡会儿。” 正说着,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祁凉手里端着汤蛊:“先吃饭,吃完再睡。” “不想动呐。”秦娆觉着自己这怀个孕的,真怀矫情了。 祁凉将汤蛊放在桌边,走到床边抱她,她便如袋鼠般挂在他身上。 抱着她走到桌边坐下后,祁凉亲力亲为的将汤勺喂到她嘴边。 “咱们一会儿就启程回去么?”秦娆问。 “你要是想再休息几日也可以。” 秦娆嘴里含着汤,摇了摇头,含糊不清道:“还是早点回去,我那个铺子还打算扩张呢。” 吃完早饭后,众人便收拾好行李启程回京了。 时间过得很快,秦娆等人回京这日,管家一大早便在府中张罗起来,住在偏院的女子见府中突然忙碌起来,连忙去问平时伺候她的丫鬟。 “我看府里突然忙起来了。是王爷要回来了吗?” “是啊。”丫鬟点了点头,回:“还有王妃和郡主、小公子一起回的。” 那丫鬟这些日子跟她相处之后,对她倒是有几分好感,只要女子问的不算过分的问题,她都会告诉她。 女子一听是祁凉要回来了,连忙面带喜色的进屋换了一身衣裳,打算出去迎接。 管家忙前忙后刚安排妥当,就见女子一身鹅黄色长裙走了过来,她见到管家,微微行了行礼这才道:“我听说王爷回来了。” “谁告诉你的?”管家微微变了脸色。 王妃可是跟王爷一起回京的,这要是让她一进门就看到屋里还有个女人,怕是要出事。 “你先回去,王爷回来后,我自会将你的事告诉王爷。” 女子站着没动,低着头我见犹怜的:“我等了王爷多日,您就让我先见见他吧,实在不行,我见见孩子也可以。” 管家看着她,目光带着审视:“劝姑娘还是听劝的好。”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她低着头往回走。 正在此时,秦娆的马车停在了九王府门口,女子一听见有人下来,瞬间走不动道了,她大步跨到屋外,楚楚可怜的盯着马车道:“王爷。” 马车内的秦娆睡的迷迷糊糊,祁凉抱着她走下马车,女子赶紧迎了上来。 他脸色遽变,躲过女子的触碰:“什么人?”他脸色遽变,躲过女子的触碰,嗓音清冷:“什么人?” “我,我是……”她正打算说自己跟他有过一夜缠绵,祁慕北和秦时也下了马车,小丫头一看到她就眯着眸子笑了:“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 “你认识她?”祁凉眸色微淡的垂眸问她。 “是呀,我们在城外救了这个姐姐,娘亲还给了姐姐银子来寻亲呢。”祁慕北连连点头,说完后又看着女子道:“对了,姐姐你找到你的夫君和女儿了吗?” “找……找到了。”女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那恭喜姐姐呀。”祁慕北眯着眸子笑得更开心啦,说完后,她便去拉祁凉的衣袖:“爹爹我们进屋吧,娘都累坏了。” 女子这才顺势看向祁凉怀里的女人,可不就是那日救了自己的女子。 祁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抱着秦娆进了屋,祁慕北则和秦时跟在身后。 回屋后,祁凉刚将秦娆放在床上她就醒了,她扫了一眼四周,房间是熟悉的摆设:“到了啊。” “嗯,你再休息一会。” 秦娆点了点头,刚闭上眼睛,管家就一脸焦急的来敲门了。 “王爷,奴才有话要说。”他一脸欲言又止,祁凉正好也有事要问。 前厅,祁凉面色微冷的坐在主位上,下面站着的则是女子程湘云,她将祁凉的那枚玉佩拿了出来:“王爷可还记得这枚玉佩。” 祁凉眸色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块玉佩是他的随身之物,四年前却丢了。 “本王这块玉佩,丢了多年,不知姑娘在哪捡的。” “不是我捡的,这是王爷给我的。”程湘云连忙道。 祁凉眸子微冷,勾唇浅笑:“本王今日第一次见你,会给你随身玉佩?” “是四年前,王爷占了我的身子之后便晕了过去,我当时太害怕了,就从王爷身上拿走了这块玉佩。” 祁凉眼底一片深邃的看着她,他对这个女子没有半点印象,他的玉佩四年前确实是莫名其妙的丢了,但他对女子说的这件事却是毫无印象。 程湘云见他不信,便继续道:“我当时拿了王爷的玉佩后就跑了,后来,没多久,我就发现我有了身孕,但我一个没嫁人的女子,哪敢养孩子。 可是让我拿掉,我又舍不得。后来我就把孩子生下来,丢在了王府附近,我是看着王爷将孩子带回来我才走的。” “女儿的大腿内侧有一块胎记,我记得很清楚,我真的是她娘。”程湘云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我不求王爷给我一个名分,我也没有要跟王妃争宠的想法,我就是想待在女儿身边看着她长大。” 她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便是打算留在九王府了。 祁凉沉着脸,没说话,只眸色微深的审视着她。 “本王在何处要的你?” “城外十里的破庙。”程湘云对答如流。 祁凉四年前遭人暗算,确实是在破庙度过一晚,但他却一点都不记得当晚发生过什么,也不记得他要过这个女子的身子。 “方才祁慕北说她们救过你?” “是,我走投无路了,便打算来京城王爷,谁知半夜路上山匪,银子和包裹都没抢了,连我也差点落入贼人之手,好在逃了出来。”女子低着头说的投入。 祁凉冷笑一声,挥手示意管家将祁慕北带过来。 没多久,管家便带着蹦蹦跳跳的祁慕北进了屋。 第227章 她气的要死 “爹爹你找我呀。”祁慕北猛地扑到他怀里,仰着脑袋看她。 “嗯。”祁凉垂眸看她,眸底一片深邃,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指了指程湘云,突然承认了:“她是你娘。” 祁慕北严肃着一张小脸,噘着嘴不乐意道:“小北有娘的呀。” “亲娘。” 祁慕北:“……” “爹爹骗我是不是?”小丫头仰着脑袋看他,眼眶里蓄满了泪。 “没有骗你。” 程湘云连忙蹲在她面前,一脸慈善:“小北,我才是你娘啊。” 祁慕北觉得她是一点都不想找她的亲娘了,她一把推开程湘云,气鼓鼓道:“你不是我娘。” “我知道你埋怨我,但我真的是你娘,你腿上有块胎记,娘一直记得。” “我要不是你娘,我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祁慕北根本听不进去,眼泪淌满了整张脸,又哭又闹:“爹爹肯定是骗我的。” 说完她就直接跑出去去找秦娆了,小丫头一路跑一路哭,上气不接下气,进屋时,秦娆刚打算出门。 她一下扑在她腿上,呜呜大哭:“娘亲,爹爹坏,呜呜呜呜,他说那个姐姐是小北的亲娘。” “哪个姐姐?” 秦娆觉得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的功夫,怎么都有点跟不上小丫头的思维了。 小丫头哭的打了个气隔:“就是我们救的那个姐姐,她说她是我娘。” 秦娆听了,冷了脸,好半晌没说话。 “娘亲,你还当我娘好不好?”小丫头抱着她的腿不松手,仰着小脑袋一脸委屈的看她。 仿佛只要她说不好,她就能继续哭。 秦娆心里很乱,乱成一团麻,怎么她就睡了一觉,感觉就变了天。 “娘去找你爹。” 感情告诉她应该要相信祁凉,相信她们的感情。 但要说是其他女人,她还真没这么在意,可这祁慕北的亲娘,一直是横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眼下这根刺居然还主动找上门了,秦娆做不到装瞎。 她到前厅时,程湘云正在前厅坐着,见秦娆进屋笑着相迎:“姐姐,咱们真有缘分。” 秦娆侧身躲开,一张脸冷成冰,屁的缘分,她要是知道这人是祁慕北亲娘,她肯定不会让她进京城。 就是特么的很气,气死她了。 程湘云笑的十分温柔:“那日多谢姐姐相救,没想到姐姐就是王妃。” “祁凉呢?”秦娆不想听她废话。 程湘云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她居然直呼王爷名讳。 “王爷有事出去了。” 秦娆瞥了她一眼,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直接迈步离开。 她回屋时,两个孩子都在她床上坐着,小脸皱成一团,见秦娆进屋,两人赶紧跑了过来:“娘。” 秦娆点了点头,一口气堵在心里,实在不痛快,怎么突然就冒出了祁慕北的亲娘?是不是哪天团子的亲爹也要冒出来找他? 小丫头见她一脸不开心,她也不开心,小脸埋在她胸前,闷不做声。 过了一会儿,秦娆的房门被人敲响,她闭着眸子懒得动:“谁?” “姐姐,是我。”程湘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想接小北回去休息。” 秦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祁慕北,小丫头同样也看着她。 之前她一直想要找亲娘这事,秦娆是知道的,她也答应要给她找到亲娘的,可眼下人找上门了,她心里倒不痛快上了。 “跟你娘回去睡吧。”秦娆看着她道。 “我不要嘛。”小丫头嗓音带着哭腔。 秦娆伸手揩掉她脸上的眼泪:“她是你亲娘,小北不是一直想找自己娘亲么?” 祁慕北抿着唇不说话,她喜欢她是姐姐,可不想要她是娘亲,明明她已经有娘亲了,她不想要别人了。 “乖。她对你会比娘对你还要好。” 祁慕北最后不情不愿的跟着女子出了门,走之前一步三回头的看秦娆和秦时。 团子看着祁慕北跟着那女子离开,耷拉着脑袋,不开心。 秦娆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 “娘不开心,小北也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秦娆深吸了一口气,笑得有点勉强:“娘没有不开心,小北是有点不习惯,等她习惯了,就好了。” “你也不要难过,小北找到亲娘是好事对不对?” 秦时抬眸看她,他想摇头说不是。因为是好事的话,为什么娘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还眼睛红红的。 祁凉从府外回屋时,已经是半夜了,他直接朝着秦娆的别院而来,屋内还亮着昏暗的油灯,他敲门,结果却是没人应,而下一秒,屋内倒是直接灭了灯。 祁凉失笑:“阿娆,我有话同你说。” 秦娆闭着眼睛不应声,她去找他的时候他不在,她现在不想听了,反正人都已经在府里住下了,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祁凉等了一会儿,她依然不说话:“怀孕不能生气。” 秦娆倒是气笑了,她也想不生气,可她能不生气么,说好的只有彼此,这转眼别的女人就找上门了,还是祁慕北的亲娘,她还不能将人赶走的那种。 她能不气吗?她气的要死。 “你回去吧,我今天不想跟你说话,等我气消了你再来。” “好。” 这厢,祁慕北跟着程湘云回了别院后,整个人都不太高兴。 程湘云耐心极好,给祁慕北洗澡后,又抱着她上床,结果小丫头一坐在她床上,就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站了起来。 “我要跟我娘亲睡。” “我就是你娘。”程湘云眼底闪过一丝难看。 祁慕北摇头:“你才不是。” 说完,她一溜烟的就从床上溜了下去,朝着秦娆的别院跑去。 秦娆生了一晚上的气,刚要睡着时,房门又被人敲响了,她以为是祁凉,便不理。 结果门外那人倒是执着一直敲一直敲,秦娆烦了:“我说了我今天不想跟你说话。” 祁慕北听了,瞬间委屈的想哭:“娘亲。” 秦娆听清门外的来人后,连忙去开门,小丫头光着脚站着门口,脸上挂着清泪:“怎么是你啊。” 第228章 撑腰 “娘亲不要赶我走嘛。”小丫头抱着她不松手。 “我以为是你爹。”秦娆解释。 小丫头今天真的哭累了,趴在秦娆肩上悻怏怏的:“爹爹坏,我不要这个坏爹爹了。” 秦娆失笑,抱着她进屋,秦时迷迷糊糊的醒了,见祁慕北来了,便往里头挪了挪:“小北,你不要难过了。” 小丫头瓮声瓮气的点头,趴在秦娆的怀里死活不下来,她没法,索性便一直抱着她。 好不容易将她哄睡着了,房门再次被人敲响,秦娆觉得自己今晚是别想睡了。 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程湘云,许是过来寻祁慕北的,她探头看了眼屋内,见祁慕北睡着了,这才放了心。 “小北跟我还不熟,就要麻烦姐姐多照顾我女儿了。” 她语气还算客气,但这话落在秦娆耳朵里,是怎么听也不顺耳。 就算小丫头是她女儿,可好歹她也叫自己一声娘,她照顾小丫头也无可厚非,怎么就成了麻烦她。 秦娆想了想,回了句应该的。 程湘云离开后,秦娆回到榻上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在榻上辗转反侧,直到天色渐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早上祁凉来过一次,见她没起,便没打扰她。 秦娆起床时,已经快到晌午,她看了一眼天色,洗漱更衣后就带着两孩子去了绣坊。 顾大娘和宋语可是好些日子没见她,她一进屋,两人就一脸欣喜的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可算是回来了,几个月没见,怎么瘦成这样了。”顾大娘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秦娆扯着唇笑了笑:“路上吃不好。” “说的也是,那中午在这吃饭,我去买菜。”顾大娘说完便出了门。 铺子里只剩宋语和顾逢时还有几个伙计在,秦娆想起之前十二的话,大概是对宋语这丫头没意思。 她想了想,还是劝劝这丫头不要在一颗树上吊死才好。 “十二有没有来跟你说什么?”秦娆试探的问。 “十二大哥昨晚来找过我。” 秦娆见她低着头,还以为十二这是直接拒绝人小姑娘了,她刚打算劝慰她,结果宋语又继续道:“他把我给他的银子还给我了,还送了我一支珠花,王妃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嗯?”秦娆挑眉,有点不敢相信木头脸还会干这种事。 “他送的?” “是啊。”宋语把珠花拿出来给她看,没舍得戴。 秦娆笑了笑:“看来他也不是那么木嘛。” 宋语低着头小声的问:“他这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你得自己去问他,不过他这个木头既然能挑礼物送给你,对你肯定是有些心思的。” 秦娆说完,倒也替她松了口气,宋语这丫头心好,能和十二成一对,她还是挺看好的。 “我不问。”她耳尖红的快要滴血。 “成,你等他来告诉你。” 顾大娘没多久便回来了,买了不少肉和鸡,说要给秦娆补补。 吃完午饭后,秦娆也不急着带孩子回去,她让他俩在后院写字,自己则在前屋算账本。 眼下既然回来了,那开酒楼的事情就可以准备起来了。 万一,那女人真的在府上有了名分,那她可得多赚点银子搬出来,既要买大宅子,还得养孩子。 秦玺听说秦娆回来了,赶紧朝着九王府而来,结果进了府,秦娆和两孩子没瞧见,倒是瞧见府里还有个女人。 秦玺脸色遽变,瞧了一眼程湘云,语气不太客气:“你是谁,阿娆呢?” “姐姐今日不在府里,不知公子是……”程湘云一脸娇柔,换做一般男人早就被她迷的五迷三道,但秦玺是最不吃女人这一套的。 所以他内心毫不波动的打断道:“姐姐?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你这么个妹妹?” 一旁的管家见他语气着急,赶紧解释道:“这位姑娘是郡主的亲娘。” “祁慕北亲娘?” “是的。” 秦玺脸色微冷,看向管家:“祁凉呢?” “王爷不在府里。” 秦玺不信,大步朝着祁凉的别院走去,结果还真没不在别院,他有点意难平的去了秦娆的别院。 结果说不在府里的祁凉,却在秦娆的屋里待着。 秦玺进门,嗓音带着温怒:“外头那女人怎么回事?祁慕北亲娘?她倒是在府里住下了,阿娆怎么办?” 秦玺这人就是个护短的,别人如何她不管,她妹妹阿娆不容易,受了那么多委屈才有今天,怎么也不能让她在这九王府里受委屈。 “阿娆我自有打算。”祁凉目光清冷看了他一眼。 “你想怎么打算?外头那女人处理了?” “留着。” 话音落,秦玺彻底炸了毛,留着?合着说了半天就是打算留着享齐人之福? 他倒是挺会打算,秦玺冷笑,上前便和祁凉动起手来,祁凉反击,两人这次出手都是快准狠,谁也没有手下留情。 秦娆带着两孩子回屋,就听见屋内打的热闹,她站着门口,看着两个脸上都挂了彩的男人,轻咳了一声:“要打出去打。” 两人看了她一眼,同时收了手,秦娆瞧见秦玺比较惨,脸上被揍了几拳,好几处淤青和血迹,倒是祁凉只有嘴角伤了一拳。 她收敛心神,走到秦玺身边:“你犯什么蠢呢,和他打你多吃亏。” 秦玺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当着祁凉的面,气势不能输,不能喊疼。 “他们都欺负到你头上了,我这个三哥怎么能不给你撑腰。”虽然不是祁凉的对手,但好歹还是给了他一拳。 秦娆心里一暖,横了他一眼:“过来,给你上药。” 她说这话时,没看祁凉,男人一身白衣站在屋内,跟个透明人似的。 嗯,她还在生气,连解释也不想听了。 秦玺挑衅的看了祁凉一眼,走到里屋等秦娆给他处理伤口。 祁慕北看着自家爹爹有点可怜,娘亲真的生气了,都不理他了,她乖巧的走到他身边,拉他衣袖:“爹爹,你说的都是骗小北的对不对?姐姐不是我娘亲。” “她是。” 第229章 你就没想过,她有问题 男人话音刚落,突然就被气冲冲的秦娆给推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祁凉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嗓音低沉:“阿娆。” 秦娆气鼓鼓的站在门后,不理他,也不说话。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 秦娆心道,你都承认了,我还问个锤子,我这不是自取其辱吗?不问,打死也不问。 她索性不再理他,只当他不存在,走到里屋继续给秦玺处理伤口。 “要跟三哥回去住几日么?”秦玺问。 秦娆摇了摇头,一脸嫌弃:“算了,将军府比这可好不了多少,横竖在这还是我说了算,回将军府多膈应。” “倒是也对。” “再说了,我的战斗力是这么弱的么,绝对不能把这拱手让人。”她先前是生气,等她气消了,还是要恢复战斗力的。 秦玺见她一脸满血复活,倒是放了心。 “不回去也好,最近府上事儿也不少。” 秦娆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挑眉看他:“什么事?” “秦桑不是失踪了么,好像大哥交给秦衍的册子也丢了,最近忙着找人和找册子,秦恒也回来了。” “哦,五哥啊。”秦娆内心没什么波动。 册子什么的她不知道,但秦桑是她给发卖了,能不能找到就看运气吧。 距离京城百里外的小村子里,一粗布麻衣的女子被锁在屋内,女子蓬头垢面的,已经几个月没出过这个门。 她低着头,眼底全是强烈的恨意。 若是让她知道是谁将她卖到这里,她定要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正在此时,木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腰圆腿粗的中年妇女进了屋,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跛脚的男子。 秦桑猛地抬眸,看向那对母子。 她就是被人卖给了这户人家,这几个月几乎是被当成牲口一样的锁在屋子里,半步也离不开。 她眼底的怨愤中年妇女看的清楚,她倒也不恼,只走到秦桑面前,将她从木桩上解了下来:“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老娘,你是我花银子买的,只要你有了身孕,我自然会放你出去。” 秦桑一听到身孕二字,整个人气的不可抑止的颤抖,从她被卖过来的那晚,她就被跛脚男子要了身子。 可几个月过去了,肚子里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虽然不想给这种卑贱的人生孩子,但她要是不生,又怎么有机会逃出去? 于是她压下心底的恶心,一脸乖巧的道:“娘,我想洗个澡,再伺候二牛哥。”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配合,中年妇女倒是一脸诧异:“你不是耍花样吧?”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对二牛哥是真的有了感情,我现在是心甘情愿给二牛哥生孩子的,您总把我捆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我当然知道捆着你不是办法,但你一直想着跑,我怎么能不防着你?” “那您把我解开,我就洗个澡,您再把我捆上?” 中年妇女见她倒是一脸真诚,琢磨片刻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秦桑瞬间松了口气,好些日子没沐浴,她简直难受死了。 中年妇女先给她打了两盆热水进来后,这才给她解开了绳子,随后又交代跛脚男子:“二牛,你媳妇你自个儿在这看着,最好今晚就能怀上。” 秦桑准备脱衣服的手一顿,她就知道自己今晚是逃不过的,她气的咬牙,但又无可奈何,她要忍,忍到她娘来找她。 等她回京城的那日,她定要这对母子不得好死。 这厢,九王府里。 秦娆在床上躺了许久,还是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今晚祁凉的样子。 祁慕北见她睡不着,便凑到她怀里哄她:“娘睡不着,我给娘讲故事好不好?” “你和哥哥先睡,娘出去一下。” “娘是去找爹爹嘛?”祁慕北见她下床穿衣,歪着脑袋问。 “嗯。” “那你们一定要赶紧和好哦。” 秦娆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药膏出了门。 秦娆到祁凉房间门口时,屋内一片漆黑,她还以为人不在屋里,看来这狗男人,还特么是真的跟程湘云有一腿。 亏她还大半夜的给他送药膏,他不配,疼死他算了。 秦娆将药膏丢在门口后,刚好转身离开,房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下一秒,她手腕一紧,被人扯到了怀里。 祁凉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嗓音低沉:“还以为你真狠心不来了。” 秦娆心里还有气,不准他抱自己,偏偏他又抱的紧,怎么也挣不开,她气鼓鼓的:“你松开。” “不松。” 他从秦娆房间回来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内,本以为秦娆真不会来了,结果他的女人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秦娆又急又气:“我还在生气。” 祁凉轻笑,伸手将她的身子板正,他低头额头碰着她额头:“你真没有想问我的。” 秦娆咬牙,犟嘴:“没有。” 祁凉知道她脾气上来难哄,索性便不再逗她:“我留她下来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坐享齐人之福嘛,我理解,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秦娆说话酸的不得了。 明明之前她还不接受和别的女人共享自己,这会儿倒是说些三妻四妾正常的话来气他了。 祁凉低头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秦娆等了半天,见他不说,便看他:“你不是要解释吗?怎么不说了?” 结果话音刚落,男人直接低头堵住她的唇,秦娆又急又气,心里还生着气呢,他倒好,又吻她!! 她越挣扎,他便吻的越深,最后她索性便不再动作,任由他占有。 许久,祁凉松开她的唇,嗓音暗哑迷人:“还生气?” “气着呢。”她赌气不看他。 祁凉伸手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看他,郑重的解释道:“你就没想过,她有问题?” “什么问题?” 她气的脑子里都是浆糊,哪里还能正常思考。 祁凉叹了声长气,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这才继续道:“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怎么从一群山匪手里逃出来的?” 第230章 你今天吃错药了 秦娆之前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会儿忽然被他点醒了,挑着眉问道:“你是说,她可能并不是从山匪手里逃出来的?也就是有目的而来的咯?” “不排除这个可能。” 秦娆垂着眸没说话,从逻辑上来讲,程湘云这种弱女子能从山匪手里逃出来的可能性确实太低了。 既然这个可能性低,那她那日就很有可能是故意接近她,秦娆想起她那日说的话,确实是暗示的有点明显,可她那时候根本没往祁凉身上想。 “可就算她有目的进王府,那她是小北亲娘这个事总归是真的吧?” 祁凉抬眸看她:“我不记得我碰过女人。” 秦娆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没说话,祁凉也不逼她。 她想了很久,才仰着脑袋看他:“姑且就当她是假的吧,那就留她在府里看看,到底有什么目的,想作什么妖。” 她说完后,看了一眼祁凉嘴角的淤青,有点心疼的伸手摁了一下:“疼不疼?” “嗯。”他点头,想让她心疼。 秦娆想起秦玺可是挂彩的更严重,想着想着,手上就用了力:“三哥伤的可比你严重多了。” “他皮糙肉厚。” “哼,你也是。”她说完便要往外走,“你自己擦药吧。” 祁凉拉着她在身边,将药膏塞到她手里:“你来。” 秦娆不答应,他便一直低头吻她,最后她躲不过,赶紧给他上了药。 心里的郁结倒是解开了些,秦娆惦记两个孩子,便打算回屋休息,祁凉眸色微动,刚打算跟上去,她转眸看了他一眼:“记着我还在生气,分床睡。” 苏渔最近这些日子倒成了玉香楼承欢的常客,她也不知道她这是发了什么疯。 越是看见承欢和秦玺两人好,她就越难受,可越是难受,她就越想看看这承欢姑娘到底有什么值得秦玺喜欢的。 这一看,还真让她对比出来了,人温柔大方,长的又好看。 虽然她自认自己长的不差,可跟承欢姑娘那风情万种比起来,自己还是输了一大截的。 苏渔叹了声长气,又晃到了玉香楼门口,她站在门口,刚打算离开时,便瞧见秦玺也出现在玉香楼门口,且脸上还挂了伤。 她脸色微变,赶紧跟了上去,秦玺轻车熟路的到了承欢的房里,苏渔便站在门口走不动道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 屋内,承欢看着他脸上有伤,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怎么伤成这样了?” 说着便去找药箱。 秦玺倒是没什么所谓的看了她一眼:“一点小伤,已经上过药了。” “那就好。”承欢松了一口气,走到秦玺身边坐下。 虽然脸上有几处淤青,但一点也不影响秦玺那张好看的脸,承欢看着看着便笑出了声。 秦玺挑眉看她:“笑什么?” “你啊。”她说着,便伸手去抚他脸上的伤,“怎么伤的可不肯说,下次不许再受伤了。” 秦玺有点别扭的躲开她的手,执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后这才点了点头。 苏渔在承欢抚上他脸的时候便忍无可忍的推门走了进来,她故作镇定的看了一眼秦玺,一点也没有跟踪他的尴尬:“好巧啊,又碰上了。” 秦玺回眸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喝花酒啊。”苏渔大喇喇的在桌边坐下,躲过他手中的酒杯便喝了个精光。 “这酒杯,是我的。”秦玺看她。 苏渔轻咳了一声:“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一旁的承欢重新递了个酒杯过来,秦玺顺手接过,闷不做声的喝酒。 以苏渔对他的了解,这绝对是心里有事啊,她凑到他边上:“你是不是有心事?” 秦玺看她:“你看我像有心事的人?” 苏渔在心里暗道,还真像。 “要不叫上你妹妹出来喝两杯?” 承欢听到这里,一脸诧异的问:“原来你还有妹妹。” 秦玺心里咯噔一声,暗暗瞪了苏渔一眼,她一脸无辜,她也没说错什么啊,难不成他跟秦娆吵架了,连妹妹都说不得了。 秦玺点了点头:“嗯,有个妹妹。”说完他便拉着苏渔往外走。 “公子等等。” 秦玺脚步一顿,回身看她,承欢看了一眼苏渔,随后走到他面前,踮脚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这些日子多谢公子相伴,承欢很喜欢公子。” 秦玺挑着眉,一脸狐疑:“你不是喜欢?”我弟弟? 承欢笑了笑:“他把香囊还给我,且不肯来见我,我知道公子前些日子说的都是宽慰我的话,他不会再来见我的。” “倒是公子这些日子的相伴,让承欢知道,应当珍惜眼前人才对。” “公子觉得承欢说的对吗?” 秦玺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但苏渔想说不对,一点都不对。 在承欢吻上他脸的时候,苏渔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女人这么碍眼过,她想拉开她,质问她,可她一点立场都没有。 秦玺拉着她从玉香楼出来时,苏渔还有点微怔。 “你发什么愣?”秦玺看她。 苏渔觉得嗓子眼都是硬的,她牵强的笑了笑,艰难的开口道:“原来你们都这么好了啊。” “我们?” “你和承欢啊。”好到人姑娘都主动吻你了,还是当着我的面。 啊啊啊啊,苏渔第一次觉得这么炸毛,还无可奈何。 “还行吧。”秦玺也是一脸懵逼,他明明记得承欢是喜欢秦娆,自己不过是想多宽慰她一点,省的她知道秦娆是女儿身后遭不住。 结果倒好,人姑娘好像误解他意思了。 苏渔第一次觉得人生这么挫败,她低着头往回走,秦玺便在身后跟着,到了府门口,她还以为秦玺早就走了,没想到却是刻意送自己回来。 “你回去吧。”她悻怏怏的。 “你今天吃错药了?”秦玺挑眉,平时这疯丫头一天天精神的很,今天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还真让人不习惯。 “是啊。”苏渔叹气。 正说着,苏爹从屋内走了出去,一见着秦玺就跟见到亲儿子似的:“秦兄弟来了,屋里请。” 第231章 高级白莲花 苏渔嘴角抽了抽,垂头丧气的看她爹:“我先进屋了。” “唉,秦兄弟还在这,你急什么?”苏爹看着她的背影喊道。 苏渔只当没听见,心口有点疼,进屋疗伤去了。 瞧这丫头今天不对劲,苏爹皱着眉问秦玺:“这丫头今天出去还挺好,怎么回来就这副样子了,受打击了?” 秦玺想了想:“没有,伯父可以问问她,我先回去了。” 苏爹叹气:“行吧,有空来府上做客。” 秦玺离开后,苏爹就朝着苏渔的房间去了,结果她就坐在门口的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双眼失神。 苏爹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你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爹啊。”苏渔心里有点憋得慌。 “说事。” “我可能喜欢上秦玺了。”苏渔语气认命,之前她还能骗骗自己就是对他的一点非分之想。 今晚看到承欢吻他后,她是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思了,她怕是栽他身上了。 苏爹一脸大惊小怪的表情看她:“爹早就说了秦兄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喜欢是个很正常的事情,相信爹的眼光了吧。” 苏渔点头。 “喜欢是好事,至于这么愁眉苦脸的?” 苏渔叹气,心里酸酸的:“可他好像跟别人好上了。” “谁?”自个儿先瞧上的女婿居然被别人抢先了,苏爹当场就不干了。 “玉香楼一姑娘,人家今天都亲他了,我看见的。” 苏爹听了,半晌没说话,觉得自个闺女有点可怜。 “那你早干嘛去了,你不是说要见他一次亲他一次的?你上啊你。” “我哪敢啊,我就过过嘴瘾。” “那现在怎么办?顶好的女婿就这么拱手让人了?”苏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 苏渔:“我要知道怎么办我还来问你吗?” 苏爹气的冷哼一声:“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好,那就等着秦兄弟娶别人好了。” “爹你别说了,心口受伤了,有点疼。” “这会儿晓得疼了?早干嘛去了?你说说,你自己说。” 苏渔不说话,苏爹看着心疼的慌,就这么一个闺女,好不容易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他这做爹的得帮她啊。 “要不爹明天找媒婆去他府上说说,让他来提亲?” “这不太好吧?” “我看挺好。” 苏渔想了想,还是觉得太冒失了:“还是算了,我明天去找他妹妹。” “找他妹妹能顶用?” “应该能吧,他对她妹妹挺好的。” “那就好,你明日早点去。” 关乎自家闺女的幸福,苏爹不敢马虎,当晚就去库房里挑了几样上好的药材和补品,准备让苏渔明日给秦玺妹妹送去。 第二天一大早,苏渔就起了,苏爹将备好的礼拿过来:“带上这个再去。” “这个是什么?” “礼品。”苏爹沉声道:“空着手去不合适,你先去搞好关系,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苏渔想着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一家人也太早了点,但看苏爹这一脸希翼,她还是点了点头应下了。 九王府里。 秦娆看着苏渔提着一大包礼品进屋,笑着道:“你这是做什么?有事找我?” “是啊。”苏渔开门见山。 见她一眼严肃,秦娆正色道:“说吧,竭尽所能一定帮你。” 苏渔想了想,把昨晚的事情又同她说了一遍,以及之前跟秦玺的相识,也一并告诉了秦娆。 “事情就是这样,我本来以为我应该很讨厌他的,结果……后来居然稀里糊涂的喜欢上他了。” 秦娆倒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相识居然这么的精彩,简直就是欢喜冤家,还真适合成一对。 等她说到承欢姑娘时,秦娆脸色僵了僵,她倒是忘记了还有承欢的事没有解决。 “我回头先找三哥探探口风如何。” 苏渔点头:“你千万别让他知道我找过你,很没面子。” 秦娆轻笑:“你放心吧,祁慕北喜欢你这个舅母,没准到最后还真是你的呢?” 听秦娆这么说,苏渔倒是缓了一口气,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程湘云进了屋,她扭着纤腰信步进屋:“姐姐。” 苏渔来过九王府几次,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她挑着眉问:“这是你哪个妹妹?” “小北她娘。” “嗯?”苏渔觉得自己听错了。 程湘云笑了笑走到两人身边:“姑娘好,姐姐,我闲着无事给小北做了两身衣服,你瞧着看看合不合适?” 秦娆看了一眼,她这‘亲娘’做的衣服,她难不成能说不合适? “挺好的,这颜色小北说不定喜欢。” 程湘云笑的更开了:“那就好,我这些年都不在小北身边,全靠王爷一人抚养她,后来多亏了姐姐在,对小北视如己出,她才这么喜欢你。” “她叫我一声娘,我对她好也是应该的。” “也是,听说秦时是姐姐的儿子,王爷心善,对他也是上心的很。” 秦娆冷笑一声,烦死了这女人的阴阳怪气,挑眉看着她道:“这话你就说错了,秦时是我跟王爷的儿子,他上心那也是应该的。” 程湘云面色一僵:“姐姐说的对。” 秦娆笑了笑:“下去吧,我俩有话要说。” “是。” 程湘云退下后,苏渔这才转眸看她:“她说话怎么让人觉得怪怪的?”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听着不舒服。 秦娆看她:“她说秦时是我儿子这话不假,可我跟祁凉成亲多日,她来这阴阳怪气的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有没有多想她不知道,但这程湘云,还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秦娆觉得自己没准是遇上高级白莲花了。 苏渔离开没多久,宫里陆太后便派人来请秦娆等人入宫,秦娆想了想,许是她也知道了程湘云的存在。 最后秦娆带着两孩子以及程湘云入了宫,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时,程湘云率先下了马车。 秦娆牵着孩子,刚打算下马车,程湘云突然跪趴在地上道:“姐姐踩着我下来,小心摔着。” 第232章 出事了还有哀家担着 “你这是做什么?”秦娆冷笑一声。 在这宫门口玩这一出,秦娆还真是没想到。 旁边就是矮凳,她突然跪趴着让自己踩着她的背下马车,这不是做给其他人以及祁慕北看的么,好似她苛刻她一样。 程湘云低着头解释:“我只是担心姐姐摔倒。” 秦娆挑着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程湘云倒是耐得住性子,便一直趴着。 祁慕北觉得这个姐姐越来越奇怪了,为什么要在外面跟娘亲这样啊。 秦娆一手抱着一孩子,从马车的另一边走了下去,随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宫,程湘云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动静,一抬眸,发现秦娆三人已经走远了。 她赶紧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跟了上去。 到了陆太后的寝宫,秦娆带着两孩子走进殿内,陆太后笑意盈盈的上前:“总算回来了,这路上几个月可是瘦了不少。” 秦娆伸手摸了摸脸,好像没觉得多瘦啊。 “到哀家身边坐。”秦娆刚在桌边坐下,陆太后便拉着她到主位上坐。 祁慕北和秦时两个小奶娃则靠在陆太后腿边,小丫头眯着眸子欢欢喜喜的告诉她:“祖母,娘亲肚子里真的有妹妹啦。” “哀家知道。”陆太后笑的合不拢嘴。 秦娆有点狐疑的抬眸看她,陆太后解释道:“祁九告诉哀家的,这女人有了身孕可是不容易,想当初哀家怀祁九时,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秦娆抿着唇轻笑,刚打算说话时,一旁的程湘云接过话头:“太后娘娘说的极是,小女当初怀小北可是遭了不少罪呢。” “哀家同儿媳说话,你插什么嘴?”陆太后微微沉着脸看她。 程湘云面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难堪:“是小女逾越了。” 陆太后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而是转眸看向秦娆:“最近吃的如何?可有害喜的症状?” “嗯,胃口不太好。”婆婆对她好,秦娆娇滴滴的撒娇。 陆太后笑了笑,算是知道祁凉今日找自己是为了哪般:“午膳在宫里吃,哀家让他们给你多备些好吃的。” “好啊,说起来我现在就有点饿了。”自打她有了身孕以来,还真容易饿。 见她喊饿,陆太后赶紧吩咐宫女通知御膳房准备午膳。 程湘云在一旁看着,暗暗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想不到这陆太后对秦娆也这么好,自己一开口就表明了是祁慕北亲娘的身份,居然都得不到她一个正眼看待。 她暗暗咬牙,看了一眼祁慕北,笑的一脸和善:“小北,到娘身边来。” 祁慕北仰着脑袋看她,皱着小眉头没动:“姐姐喊我做什么?” 她还是不肯改口叫她娘,程湘云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陆太后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善:“小北既然不愿意,你就别勉强孩子了。” “小女明白。”程湘云一脸的不甘心。 很快,午膳便上了桌,陆太后不知道秦娆喜欢什么,便让人各式各样的都准备了一些。 此时桌上摆满了一整桌,秦娆是真饿了,笑眯眯的说了句那我就不客气了,就打算动筷子。 结果程湘云又突然冒了出来:“姐姐我帮你。” 她说完,便要给秦娆盛汤,秦娆看了眼还在热滚滚的汤蛊,微微蹙了蹙眉:“不用了,我自己来。” 程湘云笑得温婉:“姐姐现在身子娇贵,我自然是要替王爷好好伺候姐姐的。” 话音落,她将汤碗递到秦娆的面前,随后又要给她布菜。 秦娆很烦吃饭的时候来这一套,她这是表演型人格吗? 先在宫门口那一套自己没接招,这会儿又当着陆太后的面演。 行吧,既然这个白莲花要演,那就让她演到底。 秦娆勾了勾唇角,笑着道:“在陆太后面前这样,你是想让我婆婆觉得我欺负你么?” “当然不是,姐姐误会了。我只是想感谢姐姐那日救了我。”程湘云低着头解释,一脸的委屈。 换做一般人或者是许太妃,还真有可能被她给糊弄过去,但陆太后是谁?那她双眼毒辣的很,只一眼便瞧出她心思不简单的很。 她面色微沉的看了一眼程湘云,语气极为不悦:“好了,阿娆这丫头不喜欢旁人这般伺候,既然你不饿,那就出去。” 程湘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她张了张嘴,还打算说什么,陆太后一个冷眼直接扫了过去,程湘云闭了嘴,不情不愿的走出了殿门。 秦娆这才松了口气,心满意足的要喝汤。 陆太后从她面前把汤碗移走,又重新给她盛了一碗:“喝这碗。” “多谢母后。”秦娆眯着眸子笑。 “以后可长点心,那姑娘看着可不简单。”陆太后在宫中多年,最厌恶的便是程湘云这种长相,看着弱,实际心机颇深。 她对这种类型的女子,是半分没有好感,再加上今日祁凉来告知她,此女子是祁慕北亲娘一事,她便更不喜她了。 且不说此事是真是假,还有待商圈,单说这好几年也不出现,眼下突然跑出来认亲,陆太后是实在喜欢不起来她。 饭后,秦娆等人打算回去时,程湘云这才得以进了殿门,陆太后吩咐宫女备了不少一等补品:“这些你都带回去,若是不够再来管哀家要。” “这些够了。”秦娆看着桌上堆的如同小山一样的补品,就这自己得吃好几个月呢。 陆太后笑道:“可不能委屈了哀家的儿媳和肚子里的孩子。” 程湘云在一旁听着,心里颇不是滋味,凭什么秦娆就能得到陆太后优待,而她不过是多说几句话也要被赶出去。 这秦娆在他们心里的印象未免也太好了点吧。 准备离开前,陆太后看了眼程湘云的背影,又将秦娆叫住了,秦娆不解的回眸看她。 陆太后交代道:“在府里好好养着,在府里要是有什么地方不顺你心思或者不顺眼的,尽管教训。” “出事了还有哀家担着。” 秦娆轻笑:“多谢母后。” 第233章 她知道陆太后这话可是说给程湘云听的,就看这白莲花听不听的懂了。 从陆太后寝宫出来后,程湘云心里气的要死,面上还得保持着笑意,她毕竟是个后来者,要想将秦娆从这些人身边挤出去,还得多花心思才行。 她不能急,程湘云暗暗在心里道。 出宫的路上,在后花园遇上了出来散步的王若水,她如今肚子已经很大了,临盆在即。 大老远的看见秦娆,便激动的朝她招手:“皇婶。” 秦娆笑了笑,朝她走过去,好些日子没见,王若水丰盈了不少,因着怀孕的缘故,身子有些笨重。 秦娆走近后,王若水赶紧走上前:“可是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不是说多来宫里找我的吗?” “铺子里事情多,就给耽搁了,这不前些日子又出了趟远门。”秦娆解释。 “你这肚子快生了吧?” “嗯。”王若水点头:“可算是快了,我这可累的不行。” 秦娆轻笑:“怀孕是这样的,确实累人。”特别到了后期,如果孕妇瘦,胎儿又很大的话,孕妇走路都吃力。 “这位姑娘是?”王若水这才看到她身后的程湘云。 程湘云不知眼前这女子的身份,但仅看她能在宫里行走,想必这身份也是不简单的。 “小女是祁慕北的亲生母亲。” 王若水微微蹙了蹙眉,她倒是知道九王爷早前抱回来一孩子,没有母亲,想不到这孩子母亲竟然寻上门了。 “那现在是……王爷的小妾?”她一脸好奇的问。 秦娆轻笑:“不是。”别说是小妾了,就连通房丫鬟都算不上。 王若水见秦娆不打算多介绍,便也不再问了,而是转了话题:“皇婶,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我有点怕。” 秦娆轻笑:“怎么不让祁宸陪你?” “他是太子,哪里能见这等血污,不干净。” 秦娆倒是忘了古代还有这讲究来着,她点了点头,倒是应下了:“那你到时候派人去王府找我。” “嗯嗯。”见秦娆答应,王若水松了口气。 程湘云在一旁暗暗记下王若水的身份,以及她之后将要拉拢的人,她粗略的算了下,这秦娆身边的人还各个都不简单啊。 自己要想完全取代她的地位,得下苦功夫才是。 回到九王府后,秦娆吩咐管家将那些补品放进库房,程湘云急着表现:“姐姐,不如我帮你吧?” 秦娆今天一天当真是被她搞烦了,要不是碍于祁慕北在场,她就直接开怼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有点恼火:“你就这么喜欢伺候人?” 程湘云没听明白秦娆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喜欢伺候人,那我也不能让你来了九王府,就失去了伺候人的快乐。” 程湘云抿着唇笑了,她还以为秦娆要让她伺候祁凉了,结果等她美滋滋的回到房间梳洗一番之后,这才知道秦娆说的伺候人是什么意思。 程湘云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一大盆赃衣服,扭头问带她来的管家:“这是要干什么?” 管家看了她一眼,语气如常:“王妃说了,既然程姑娘好好的清闲日子不过,喜欢干些伺候人的粗活,那王妃也不能让程姑娘失望不是。” “这些衣服都是府里下人换下来的,还请程姑娘在天亮之前将这些衣服都洗干净晾好。” 程湘云一脸诧异:“这么多我一个人洗?” 眼前可堆了整整三大盆衣服啊,而且满是汗味,她光是站着就嫌弃的不得了,让她洗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是的,平日里都是两个人洗,今日正好二人都休息了,就劳烦程姑娘了。” 管家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 独留程湘云在原地气的跺脚。 他去秦娆别院回话时,祁凉正好进屋,管家将事情办妥的消息告诉了秦娆。 “她没多说什么吧?” “看着是有些不情愿,不过老奴交代后便走了,且一直派人盯着她,王妃请放心。” “嗯。” 秦娆姿态慵懒的点了点头,她挑眉看了眼祁凉,语气很烦:“我今天真是被她烦死了。” “欺负你了?”祁凉起身走近她。 “那倒没有,就是恶心到我了。”秦娆回。 这些话她又不能当着祁慕北的面吐槽,毕竟要顾及孩子的心思,所以也只能趁着两孩子学武的时候,跟祁凉念叨念叨。 “你倒不必委屈了自己,她既然进了府,目的没达到定然不会离开,你就算折腾,她也会受着。” 话落,秦娆挑眉笑的一脸奸诈:“我就是这么想的,本来想养着她这么一个闲人,可她倒好,自己闲不住。” “既然闲不住,那就在府里多干点活吧。” 不得不说祁凉说的对,程湘云即使再怎么不情愿,看着眼前的这一大堆衣服,她也认命的得洗。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进了这九王府,她想要的一切还没得到,她又怎么会轻易认输呢。 既然秦娆不吃她这套,那她就换个方法对付她好了。 将军府里。 秦恒回府已经两日了,此时他和秦衍以及秦玺三人都在秦逸风的书房里。 秦逸风坐在主位上,看了眼底下的秦衍问:“如何?找到秦桑没有?” “还没消息。” 秦逸风冷着脸,转眸问秦恒:“那册子呢?也没消息?” 秦恒在将军府排行老五,五官硬朗,常年镇守边疆肤色略显粗糙,他点了点头:“没有,我怀疑,会不会是七妹被人利用,偷走了册子,而人也一并失踪了。” 这个可能性,秦逸风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他们想不到的是,究竟是谁利用了秦桑? 秦衍脸色阴沉,他的书房,除了秦桑还确实没有其他人进去过。 正说着,门外秦衍的侍卫突然来报:“四公子,找到七小姐的下落了。” 众人面色一惊:“人在哪?” “京城百里外有一个村子,线人说村子里进过一个陌生女子,属下打听了一下那女子的容貌,跟七小姐的容貌差不多。” 第234章 服软 一间木头屋内,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老旧的木头床不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秦桑忍着心底的恶心迎合着身上的男人。 许久,男人大汗淋漓的从她身上起来,秦桑松了口气,用破旧的衣裳将自己裹了起来,小声道:“二牛哥,你明天能不能带我上集市啊。” 叫二牛的男子颇为警惕的变了变脸:“俺娘说不能让你出去。” “我知道娘是不放心我,怕我逃跑,可你看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我不会跑的。” 秦桑一脸真诚的保证。 “你说真的?”二牛点量了屋内的油灯,半信半疑的看她。 “真的。”秦桑点头,“我就是在想,我跟你也好了这么久了,可这肚子一直没动静,你明日带我去集市上瞧瞧,说不定能早日怀上呢。” 见二牛不说话,秦桑继续道:“难道你就不想有个孩子吗?” 她这话算是说到二牛的心坎上了,他们家当初买她回来,不就是想早点有个传宗接代的孙子么。 他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我明日跟娘说。” 秦桑缓缓笑了,随后又想起那腰圆腿粗的恶婆子,一时间有点慌:“要是娘不答应可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跟娘好好说的。” 见他保证,秦桑松了口气,随后男人又朝她压了过来。 秦桑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忍着,她在床上极尽主动的配合他,就是为了第二日能上集,只要能出去,那她就能想法子离开这里。 秦桑满怀期望的等到了第二日,结果却是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大雨倾盆,路上都是烂泥,根本出不得门。 她的想法彻底落空,于是整个人都心情郁结,二牛看在眼里,想到昨日她的那番话,以及她难得的主动,心道她确实是愿意跟他过日子的,于是冒着雨跛着脚出了门。 秦桑压根懒得管这个男人,别说他只是出了门,就是他死在外头那也是最好。 没多久,二牛又冒着雨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件蓑衣,他将蓑衣递给她:“一会儿要是雨小点了,我就带你出去。” 秦桑这才点了点头。 二牛娘来送饭时,看了眼墙角的蓑衣,板着脸道:“这是要出去?” “嗯,她也来了好几个月了,一直让她在屋里待着也不行,她想出去转转。”二牛解释。 二牛娘不乐意,白了秦桑一眼:“这么大雨她要上哪转去?路上都是烂泥,你腿又不方便。” 说起自己的腿,二牛眼神有几分黯淡:“没啥事,我就带她去最近的集市上看看去。” “不许去。”二牛娘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这么大雨,要是出去摔着了,你这腿咋个整。”说完她又看了秦桑一眼:“等哪日天晴了,自然会放你出去。” 秦桑抿着唇不说话,二牛娘见她无声反抗,气不过,上前狠狠掐了她一把:“老娘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秦桑低着头,眼底全是恨意。 二牛看不过眼,上前拦着:“娘,你以后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掐她。” 话落,二牛娘倒是笑了:“你这就护上了?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 “她既然诚心想跟我过日子,我就得对他好不是。” “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 二牛娘骂骂咧咧的离开后,秦桑搁下碗筷又回木床上躺着了,二牛看了她背影一眼,默默的收拾碗筷。 到了下午,雨总算是停了,二牛跛着脚到床边喊醒秦桑:“没下雨了,你还要出去吗?” 秦桑一听雨停了,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自然是要的。” 她动作极快的穿上床头那身打满补丁的衣裳,收拾收拾,就打算出门了。 临出门前,二牛递给她一锭碎银,秦桑有点诧异的看他:“你哪来的钱。” 她在这过了几个月可是知道的,那恶婆子平时日十分强势,钱管的死死的,找她要钱就跟要她的命一样。 “问娘要的,娘说给你买匹粗布做两身衣裳。” 秦桑可不信他的说辞,估计就是这男人以自己的名义要了给她的,不然以那恶婆子的刻薄劲,让她出门都难,怎么可能给她银子。 不过,既然给了,秦桑也不客气了。 拿着这么点碎银,两人出了门,雨虽然是停了,但路上难走,一走就是一个泥坑,秦桑哪里吃过这种苦,才走了几百米就走不动了。 “还走得动不,要不我背你。”二牛回过头等她。 秦桑看了一眼他那跛脚,心道你管好自己再说吧。 她摇了摇头,艰难的往前走:“走得动。”这可是难得的一次出门机会,要是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见她执意,二牛也不拦她,只是不时放慢脚步等她。 但这路实在是太难走了,两人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秦桑就累的直喘气,二牛看了她一眼,这次没问她的意见,直接走过去背她。 直到被他背在背上后,秦桑才觉得轻松了片刻。 等两人走到最近的集市时,二牛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他将秦桑放在干净的台阶上,揩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吧。” 秦桑瞧了他一眼,这次倒是没有挖苦他。 两人刚打算进卖布料的铺子,那小二看了一眼两人一身泥水,赶紧将人拦在了外头:“哎哎哎,可别进来了,要买什么就在门口看,我给你俩拿。” 秦桑看了眼脚上的泥,面色闪过一丝愤怒,但也知道眼下不是她在将军府的时候了,她深吸了一开口气:“我要一匹粗布。” “什么颜色?” “白色。” 二牛闻言,转眸看她:“换个色,不吉利。” 正说着,那小二也走了出来:“家里办丧事啊买白色粗布。” “不是。”二牛连忙道:“换成那个红色。”他指了指边上那匹。 秦桑除了脸上那道疤以外,容貌还是不错的,他就选了那个颜色亮的。 小二动作麻利的拿了布料出来给她,收了银子后转身进屋了。 第235章 我呸 二牛拿着布料,跟在秦桑后头:“还有要买的没有?” 秦桑点了点头,心不在焉:“想再逛逛。” 二牛便也不催她,她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 秦桑本来还打算出来后避开他的,结果他倒好,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气急:“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你对这里不熟,待会走丢了就完了。” 秦桑嗤鼻一声,她就是想走丢,他看这么紧跟看条狗似的。 天色渐黑,街上的上越来越少,秦桑没找着机会,却也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所以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 “回去吧。”二牛看了眼天色,再不走的话,到家可就得夜里了。 秦桑知道逃跑没什么希望了,这才跟着二牛往回走,她不过走了数百米,面前的男人又二话不说的将她背了起来。 秦桑也没拒绝,他肯背,她也乐的安逸。 这厢村子里。 有三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外乡人进了村,三人体型高大,且容貌不凡,一进村便有不少人围了上来看热闹。 秦逸风用眼神示意秦衍上去打听。 他拿出一锭银子过去问:“我听说这村子前些日子来了个外头的女子,不知道是在哪户人家?” 那人看着银子眼睛都移不开了,这可是整整十两啊,多少人一年都挣不来这么多。 他眼神贪婪的看着那银子:“我说了,这银子就是我的?” “嗯。” “在那头村尾的王婆子家里,他家的王二牛啊,前些日子不知从哪买了个媳妇,藏屋里可金贵了,我们一次没见过。” “多谢。”秦衍将银子给他。 那人拿着银子离开后,秦衍等三人便朝着他所说的王婆子家走去,村尾就住了他们那一户,两间木头屋相邻,还没走进就看见门口有个腰圆腿粗的中年妇女在门口骂骂咧咧。 三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王婆子一看见三人就没好脸色,一盆脏兮兮的洗脚水就直接泼了过来。 秦逸风当场气的脸色铁青:“你——” “我什么我?挡别人家门口做什么?看不见老娘要泼水?”她说完便拿着脚盆进了屋。 秦逸风当场要发飙,秦恒将他拦了下来,上前交流:“我们是来找人的,还请问婶子有没有见过一个……” 他话没说完,王婆子直接将人给挡了回去:“找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人我都没见过。” 秦恒笑了笑,递过去一个大钱袋,里头满满当当的银子哗哗作响:“您再好好想想。” 王婆子看见银子两眼放光:“找什么人你们说,没准我见过。” 这么多银子,她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到时候还能给他家二牛盖建大屋子,那买来的新媳妇虽然不算很满意,但也还行,有了这银子他们小两口的日子倒是不用愁了。 她笑得合不拢嘴,刚打算把银子收起来时,就听见秦恒道:“一个脸上有疤的女子。” 王婆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晌没说话:“你们是她什么人?” “是她家人。” “没见过。”王婆子变了脸色,将钱袋还了回去:“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什么脸上带疤的女的,去别处找吧。” 说着她就要进屋,秦衍大步上前,阻止了她关门的手。 王婆子暗道不好,脸色大变,怒斥道:“你们要干什么?老娘一个寡妇还怕你们不成?” “婶子不用慌张,我们就是来找她而已,这银子你收着,人我们带走。”秦恒说话还算客气。 但王婆子不依:“她是我买回来的,凭什么你们带走。” 见她承认,秦恒面色沉稳:“她是多少银子买的,我这给你的银子可是绰绰有余,婶子这笔账还是会算吧。” 王婆子看了眼钱袋,没说话。 二牛背着秦桑回屋时,天色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路上滑,他好几次险些摔倒。 秦桑将他骂的狗血淋头,他也不反驳,只让她小心点,别摔下去。 好不容易进屋,二牛刚要点亮屋内的油灯,忽然脖颈一凉,有人将锋利的剑锋架在他的脖子上。 “谁?”他们家穷,就算是打家劫舍,那也劫不到他们家来。 话音落,有人将油灯点亮,他看清了屋内坐着的两个男人,以及另外一个用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男人。 这三个人单从外貌来说就不像普通人,他刚打算问他们是什么人时,秦桑突然扑到其中一人怀里,嚎啕大哭道:“五哥。” “嗯。”秦恒轻嗯一声,拍了拍她的背小心安抚她。 “你们总算来找我了。”秦桑抱着他不撒手。 秦恒不习惯女子抱太紧,便将她往外拉:“先松开,这两人怎么处理?” 他说着看了一眼门口一脸狐疑的王二牛,以及被堵着嘴绑在角落的王婆子。 秦桑擦了把眼泪,厌恶的眼神扫了一眼两人,恶狠狠道:“杀了。” 秦衍微微变了脸色,刚打算说话,就看见秦桑一脸凶狠的朝着王婆子扑了过去,拳打脚踢。 王二牛赶忙上前阻止,秦桑冷哼一声,甩手便是一耳光打在他脸上。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对我?”秦桑好不容易扬眉吐气,自然是要狠狠教训一番王婆子的。 她将王婆子打的鼻青脸肿,这才停了手。 “消气了?可以回去了吧。”秦恒沉声道。 秦桑没说话,目光扫了一眼四周,落在秦恒腰上的佩剑上,伸手就要抢。 秦恒动作极快的躲开,沉了脸:“够了。” 她心里有气,任由她发泄一顿就行了,杀人这种事自然是不能让她做。 王二牛同样是脸色青肿的站着,他目光沉沉的看着秦桑:“你说要跟我真心过日子,是骗我的?” 秦桑冷笑一声,眼底皆是鄙夷:“跟你过日子?你看你配吗?你一个瘸子也配本小姐跟你过日子?” 王二牛脸色一哽,没说话,沉默了许久。 秦桑看了他一眼,上前指了指他和王婆子:“你看你们这穷酸样,就这还想跟我过日子?” “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王二牛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呸。” 第236章 我觉得那个姐姐是坏人 “你别恶心本小姐了。”秦桑大怒,这些日子积压在心里的怨气一次爆了出来。 她大步上前扯掉王婆子嘴里的布料,扬手便又是一耳光甩过去,王婆子受了疼破口大骂。 秦桑冷笑一声,上前拎着她衣领左右开弓‘啪啪’又是两耳光。 “够了!” 王二牛挡在她面前,他面色铁青,咬着牙不看她:“你要走就走吧。” 从屋里出现这三个男人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留不住这个女人的,既然她要走,那就随了她的心愿就是,何必再对她娘拳打脚踢。 秦桑冷哼一声,她当然是要走的。 “四哥,杀了他们。” 临出门前,秦桑突然道。 秦衍极为不赞成的看了她一眼,一旁的秦恒同样是不答应。 秦桑却是不依不饶,她咬着牙看了眼正在给王婆子解绳子的王二牛,突然举起一旁的凳子,朝着他们砸了过去。 王婆子向来嚣张跋扈惯了,几时吃过这样的亏,自然是要还手的,秦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当即就和她扭打起来。 秦逸风看着这场闹剧气的是脸红脖子粗,他怒喝道:“你还打不打算回去?还嫌不够丢人。” 秦桑一脚狠狠踹在王婆子肚子上,这才不情不愿的收了手,跟着秦逸风等人往外走。 三人是骑马找来的,这会儿多了个秦桑,只有让她同秦恒共骑一匹。 “走吧。”秦恒面色微沉的看了一眼秦桑。 她站着没动,心有不甘:“等我一会儿。” 她说完,快步回身跑进了屋,屋内很快传来一声王婆子的怒吼声,接着那声音突然暗了下去。 秦桑出来时,一身的血,她将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这才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走吧。” 秦衍脸色一下子阴了,他胯下马,大步进屋,就见王二牛和王婆子两人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程湘云洗完那三大盆衣裳时,天色已经大亮,她在心里将秦娆骂个狗血淋头,脸上却还要维持着柔和的笑意。 “程姑娘,你昨晚不会干了一晚上的活儿吧?”一个与她交好的丫鬟问。 程湘云笑得几分牵强,她点了点头:“姐姐说那洗衣裳的下人休假,只好让我来帮忙了。” 丫鬟小声嘀咕:“这么多活都让你一个人干,这也太欺负人了。” “姐姐没有欺负我,她待我挺好的,只要我好好干活,她就会让小北跟着我了。” 程湘云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那丫鬟也是个实在的,她知道程湘云才是小郡主的亲娘,可却要在府上干这下人的活才能跟女儿接触,当即就替她打抱不平了。 “要我说你才是小郡主的亲娘,这凭着小郡主的身份,你怎么也能弄个夫人当当,这王妃不是摆明了欺负你吗?” 话音刚落,秦娆牵着祁慕北和秦时突然出现在了门口:“谁欺负她?” 丫鬟没料到秦娆会突然出现,在府里乱嚼舌根被当场抓包,她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奴婢参见王妃。” 秦娆扯着唇轻笑,问程湘云:“既然你说有人欺负你,不妨说说是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姐姐误会了。” “你这一口一个姐姐叫的亲热,转头就跟人诉苦说我欺负你,这声姐姐我可担不起啊。” 程湘云脸色一变:“姐姐当真是误会我了。” 秦娆冷笑:“行了,回去歇着吧。” 程湘云和那丫鬟退下后,祁慕北这才小心翼翼的凑到她耳边道:“娘亲,我觉得那个姐姐是坏人。” 秦娆挑眉看她:“为什么这么觉得?” 祁慕北垂着小脑袋,有理有据的回:“明明娘亲都没有欺负她,可是这个姐姐总是外面这样说话,别人就会误会娘亲坏的。” “你倒是知道的多。”秦娆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小丫头抿着唇不说话,总之是半点也不喜欢这个‘亲娘’。 她不知道爹爹和娘亲为什么要把她留下来,明明她在这里,娘亲就会不开心的呀。 秦娆带着他俩吃完早饭后,就打算去绣坊看看,宋珏已经将酒楼的各项事宜都敲定下来了,就等着秦娆拿主意。 结果她刚带着两孩子走到绣坊门口,祁慕北突然站在原地不走了,小丫头一脸难受的挠痒痒。 “怎么了?”秦娆蹲下身看她。 “娘亲,我身上好痒呀。” “痒?”秦娆皱着眉,抱着她进绣坊:“娘瞧瞧。” 秦娆将她抱到后院后,赶紧去解她的衣裳,这一瞧,秦娆肺都快气炸了,小丫头白嫩嫩的肌肤上起了不少红疙瘩。 不少地方都被她抓破了皮,偏偏还觉得痒的不行:“娘亲,真的好痒。” 秦娆冷着脸,不许她挠:“宝宝乖,忍着点。” “哦。”小丫头乖乖的点头。 秦娆看了眼她身上的红疙瘩,明明昨晚都好得很,今天才半天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先给小丫头把了脉,随后写了张药方递给秦时:“去药方给宋珏哥哥,让他帮忙去抓药。” “好。”秦时接过药方,迈着小短腿就吭哧吭哧的出了门。 宋珏动作极快,不消片刻就将秦娆要的药抓回来,他拎着药材进屋时,秦娆正吩咐伙计拿来药撵。 “可有要帮忙的?”宋珏问。 “把这些药碾碎。”秦娆吩咐。 宋珏很快就按照秦娆的吩咐将药材碾碎,她又在里头加了几味药,然后抹在祁慕北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已经是办个时辰后的事情,秦时看了眼已经睡过去的祁慕北,皱着小眉头过去守着她。 他刚跑到她身边,忽然道:“好香啊。” “哪里香?” “小北衣裳香。” 秦娆挑眉看了一眼,这才想起,祁慕北今日穿的这一身是昨日程湘云做的衣裳。 她拿起那身衣裳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确实有着异香,她本以为她既然有可能是祁慕北的亲娘,怎么着也不至于对着一个孩子下手。 没想到是她高估她了。 秦娆将衣裳递给宋珏,让他拿去给大夫瞧瞧,里头具体是什么成分,然后又吩咐店里的伙计去一趟九王府,把程湘云请过来。 第237章 打脸来的太快 程湘云被伙计带到绣坊时,心里已经明白秦娆找她这是有什么事了,不过么,她可丝毫不慌,怎么说她也是祁慕北的亲娘。 众人肯定是会相信她这个亲生母亲,而不是秦娆这个后娘的。 她扭着纤腰,信步进屋:“姐姐找我啊。” “嗯。”秦娆坐在前厅主位上,姿态慵懒的看了她一眼。 程湘云面色如常,丝毫没有紧迫感,她走近,秦娆扬手便将衣裳甩她脸上了。 “姐姐这是做什么?” 她兜着明白装糊涂。 “不知道我找你做什么?”秦娆挑眉看她。 “妹妹不知。” 秦娆冷笑,吩咐宋珏倒了一杯茶水给她:“不知道没关系,喝了这杯茶慢慢想。” 程湘云看了眼手边的热茶,没动:“怎么没见着小北,姐姐不妨直说。” 秦娆冷哼一声,要不是知道祁慕北那衣裳上面被洒了药,她都要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真的不知道了。 她起身走到程湘云面前,冷声道:“我原本以为你进府,也不过是有目的而已,千算万算没想到你第一个动手的居然是祁慕北。” 程湘云面色一哽:“小北怎么了,我不知道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小北的亲娘,谁都有可能害她,唯独我不会。” 秦娆听了这话,是恶心的想笑,她现在算是相信眼前这女的绝对不可能是祁慕北亲娘了。 秦娆扬了扬手里的衣裳:“这衣裳是你做的吧,要我让大夫告诉你这上头都洒了什么药么?” “这是我给小北做的衣裳,但小北一直是跟着姐姐过,姐姐你凭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我洒的药?” 秦娆笑了:“那你这意思,下药的人就是我了?” “这谁知道呢,毕竟我回来了,威胁到姐姐的地位了……” 她这话说的可是极其不要脸,秦娆笑了笑,看她:“你也配威胁到我?” 眼见铺子里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程湘云咬了咬牙道:“我知道姐姐一开始对小北确实好,但那是我不在府上的时候。” “现在我回来了,且跟王爷还有过一个孩子,姐姐担心我抢走王爷和孩子,从而对小北下手,这应该再正常不过了。” 她话音刚落,秦娆笑着站起来鼓起了掌:“这么会编,不去写话本可惜了啊。” “我说的是实话。”程湘云梗着脖子。 “实话?就凭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的在这红口白牙的放两句屁也叫实话?” 秦娆说话向来是话糙理不糙,和她的强势比起来,一脸柔弱的程湘云就显得格外可怜了。 围观的人群不由议论道:“要我说啊,这姑娘说的应该是真的,这世上有几个后娘能对孩子好的。” “就是,这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当亲娘的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最坏的可就是后娘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程湘云低着头,嘴角划开一抹得意的笑意。 看吧,这人啊,都是谁弱就站在哪头,她秦娆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想跟自己争? 她可是占着祁慕北亲娘这个身份来的,就这点,她秦娆永远争不过自己。 程湘云一脸得意,刚打算乘胜追击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戏谑的女声:“那可未必,前些日子村尾的张寡妇刚把自个亲闺女给沉塘了,大家这么快就忘了?” 众人:“……”打脸来的太快。 苏渔大喇喇的从外头走进来,看了眼程湘云,一脸厌烦的移开眼:“张寡妇嫌弃自己闺女是个拖油瓶,所以把闺女沉塘淹死了。” “不知这位姑娘当初是为何抛弃你闺女啊?”苏渔这话是问的程湘云。 程湘云脸色一僵,刚打算解释,苏渔突然接过话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哦,别不是当初嫌弃闺女难带才给扔了的吧。” “不是……”程湘云苦着脸解释。 苏渔看她:“既然不是,那姑娘可得好好说道说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给扔了。” “我……”程湘云百口莫辩。 正在此时,秦时牵着睡醒了的祁慕北下了楼,小丫头一看到秦娆就眯着眸子笑了:“娘亲。” 众人心里松了口气,看吧,孩子是最实诚的,他们是不会撒谎的,谁对她好,她心里清楚了呢。 那必须是亲娘最好啊,众人都在心里暗道。 结果就看见小丫头朝着秦娆怀里扑去,小丫头将脑袋埋在她怀里蹭啊蹭的。 众人:“……” 有人不解了,便出声问道:“小姑娘,这边这位姑娘才是你亲娘呢,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祁慕北闻言,抬起脑袋瞅他,气鼓鼓道:“这是个坏姐姐,她老是做一些让别人误会我娘亲的事情。” 众人:“……”好吧。 程湘云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小北,我才是你娘亲啊。” 祁慕北气成一只小河豚,不理她,将小脑袋埋在秦娆怀里,可怜兮兮的喊:“娘。” 秦娆懒得看程湘云,抱着她上楼:“还痒吗?” “一点点痒。” “一会儿再给你上药。” “好呀。”小丫头点头如捣蒜:“想吃糖葫芦。” 秦娆看了一眼宋珏,刚打算说话,苏渔突然道:“我去买。” 说完便出了门,小丫头看着苏渔的背影感叹道:“舅母对我真好。” 秦娆失笑:“你改口这么快的?” “是呀。”小丫头点头:“舅母对我好的呀,我喜欢她做舅舅的媳妇。” 没多久,苏渔就带着两串糖葫芦回来了,结果进门的时候,和另一个女子挤住了,她打算让人先进,结果那人进屋后倒是不依不饶的将她拦在了外头。 苏渔皱眉:“让开。” 秦柔叉着腰拦在门口:“我就不让,我先进门的你竟然敢跟我挤。” 苏渔一脸你有病的表情看她:“我不是让你先进了?” “你挤到我了,给我道歉。” 道个头的歉,苏渔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她往屋里走。 “站住。” 苏渔深吸了一口,从袖口拿出一个铜板,摁在秦柔脑门上:“有病就去看病,别出来瞎晃悠。” 第238章 送人头的又来了 秦柔一把摸下脑门上的铜板,当场就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就这一个铜板你也敢羞辱我?” 苏渔头也不回的道:“你就值这一个铜板。” 秦柔气的咬牙切齿的,双手叉腰大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这些日子可是好不容易跟萧寒的关系缓和了,肚子里也有了孩子,所以她这出门才又豪横起来。 结果刚上街,就遇上苏渔这么个硬茬,秦柔哪里能依?当场就扯着苏渔的衣裳不让她走:“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赔礼道歉,你就别想走。” “这是讹上我了?”苏渔一脸不耐烦的瞅她。 “什么叫我讹上你了,你不撞我我能逮着你吗?”秦柔这厮不讲理起来,讨人厌的很。 适时,店里的伙计将宋珏找了过来,这两人一直堵在门口,影响店里的生意。 秦柔一看到如今穿的干干净净的宋珏,就挖苦上了:“哟,你怎么在这?秦娆那个小贱人养不起你们兄妹了?” 宋珏云淡风轻的看她:“萧夫人说话还是放尊重些,这开着门是做生意的,若是夫人只是来闹事的,还请离开。” 他这番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开口就赶人,秦柔气的直翻白眼:“谁说我是来闹事的,你让她给我道歉了,我就买。” 话落,宋珏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还是请萧夫人离开。” “不识好歹的东西。”秦柔唾了他一口。 宋珏神色如常,刚打算请她离开,苏渔将他拦了下来,随后看向秦柔道:“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就买东西?” “自然。”秦柔得意的看了她一眼,等着苏渔这个下等货给自己道歉。 苏渔笑了笑,她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当即就赔了不是,随后看向宋珏道:“萧夫人心情畅快了,这店里的好东西还不赶紧给萧夫人包上。” 她使了个眼神,宋珏一下就看懂了,他抿着唇轻笑,然后便领着秦柔往里头走。 秦柔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仰着头趾高气昂的走了,末了还将店里的伙计无端的指责了一通。 宋珏陪着秦柔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挑中了两幅绣品,算帐时,宋珏将人拦了下来:“萧夫人身子金贵,只管在这上头签个字,小的一会儿便将绣品送到您府上,您再结账。” “算你识趣。”秦柔笑的如沐春风,爽快的在纸上签了字后便仰头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苏渔一脸奸诈的赶紧凑过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宋珏轻笑,将秦柔签过字的那张纸递过去,苏渔只看了两眼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高,还是你高。” “还是你聪明。”宋珏勾唇浅笑。 若不是她眼神示意自己,他也不会想到要在这纸上敲秦柔一笔,这不,几句话哄的秦柔那傻子高兴,便高价卖出了两幅绣品。 苏渔笑嘻嘻的将那纸拿过去,然后往楼上走:“我去给阿娆看看。” 她上楼,秦娆二楼的房间开着,见她笑的合不拢嘴:“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咯,瞧瞧。”苏渔将秦柔签过纸的递过去。 “十万两?”秦娆兀的提高嗓音。 第239章 “秦柔是傻逼吗?她怎么签的字?” 苏渔大剌剌的坐着,笑道:“她简直蠢得无药可救,她没看。” “宋珏那么老实,这事儿是你的主意吧?” “我俩那是合作,我一个眼神那小子就懂了,机灵。”苏渔说这话时,语气别提多得意了。 正巧,宋珏端着两盘吃食进屋,他将方才在楼下发生的事情同秦娆说了一遍,又道:“我是看她骂的过分,气不过才如此坑了她一笔。” 他还是有点担心秦娆怪罪他的,结果她勾唇浅笑:“做的好。” 祁慕北咬着糖葫芦也眯着眸子笑了:“宋珏哥哥真厉害。” 一直乖巧坐在一旁啃着糖葫芦的秦时捏了捏秦娆的手:“要是她不认账怎么办?” “不怕,娘有的是法子让她认。”秦娆笑道。 傍晚,秦娆带着秦柔签过字的字据和两个萝卜头上了萧寒府上,管家瞧见秦娆来了,赶忙进去通报。 “不用通报了。”秦娆扬了扬手里的字据,“我就是来给萧夫人送绣品的,咯,顺便麻烦把这账结一下。” 管家连忙接过字据打算去库房拿银子,结果他目光落在字据上的数目上时,猛地怔住了。 “这……这这这……十万两?”管家被惊的瞠目结舌,确定了好几遍没看错以后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王妃这是拿错字据了吧?”就这两副绣品怎么也不值十万两啊,管家在心里暗道。 “你瞧瞧那底下的签名,是不是你家夫人的?”秦娆笑了笑,朝他扬了扬下巴。 管家应她的话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是自家夫人签的字,但这十万字,这么多钱,哪里是他拿得出来的。 “这十万两,奴才可拿不出这么多给王妃,您还是先随奴才进来,看看我家大人如何说。”管家领着秦娆进了府,将她安置在前厅后,赶紧去请萧寒。 秦娆刚在前厅坐下,后脚秦柔便得知消息赶了过来,她大步进屋,眼神鄙夷的瞥了她一眼:“哟,这是带着两孩子上我家讨饭好了。” 秦娆轻笑:“要饭呢倒不至于,要债倒差不多。” “什么债?我可不欠你什么。”秦柔翻了个白眼。 秦娆将字据在她眼前晃了一眼,提醒道:“今天下午才签的,怎么八妹晚上就给忘了。” 秦柔今天下午确实是买了两副绣品,签了字据的,但那又是秦娆的铺子吗? “那铺子又是你的?”她明知故问。 “答对了。” “真是晦气。”秦柔看了她一眼,起身往外走:“多少银子,让管家结算给你就是。” “十万两。” 秦娆话音刚落,秦柔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萧寒正好走到前厅外,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摔了个狗吃屎。 “多少?”她遽然拔高嗓音,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看着秦娆。 秦娆懒的搭理她,将字据递给萧寒,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箫大人这么疼夫人,应该会舍得这点小钱吧。” 萧寒:“……”十万两也叫小钱…… 第240章 狮子大开口 “九王妃,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萧寒出声道。 这秦柔就算再败家,也不至于出去一趟就花十万两白银的。 秦娆叹了声长气,一脸无奈道:“我也希望这是误会,可这白纸黑字写了,就是十万两,白银,限期今日结清。” “不可能。”秦柔大步冲过来,要抢秦娆手里的字据。 为了让她死心,秦娆将字据摆在她面前,确定她一个字一个字都看清了,这才继续开口:“瞧见了吧,十万两。” 秦柔面色微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秦娆,你这个贱蹄子,你诓我。” “八妹这话说的,你签字据时我可不在,我怎么诓的你?” “那你们也没说这么贵,十万两,你这是在抢。” 秦娆大大方方道:“话说这么难听做什么,我这是正常交易,东西给你送上门了,银子你自然得结算给我。” 秦柔肺都快气炸了:“我不要了,那两副破绣品你拿走。” 十万两,摆明了就是秦娆在敲诈自己,她要是给她她才蠢呢。 “那可不行,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你——”秦柔嘴皮子上讨不着便宜,于是转眸看向萧寒诉苦:“阿寒你看,她这是摆明了来算计我们。” “王妃,你看这十万两确实不合理,要不这样,你给个折中的价格,我将这两幅绣品收下。” 让他一下子拿十万两出来,他同样是肉疼,于是便琢磨和秦娆打商量。 “箫大人不妨说说哪里不合理?”秦娆挑眉看他。 “这绣品就是再好,那也值不了十万两,自然是不合理的。” “箫大人要这么想那就错了,我这绣品可是独一无二的,十万两卖你两副,你可是赚了。” 秦娆坑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一脸淡定的很。 萧寒:“……” 见两人不说话,秦娆话锋一转,继续道:“要是箫大人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两,我倒也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花满楼对面那八角居听说是箫大人的产业?” 萧寒:“……”你那是听说?你那分明是特意打听过才对。 “秦娆我告诉你,你别想打我家酒楼的主意。”秦柔气的直跳脚。 秦娆笑了笑:“那八角居的房契加地契,再算上朱雀街上的那间粮铺抵消这十万两如何?” “……” 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要是箫大人不答应,那我也不强求了。”秦娆说完便牵着两个萝卜头往外走:“只是这明天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怕是都要晓得箫夫人买东西不给钱咯。” “秦娆!”秦柔气的咬牙切齿。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又着她摆了一道,难怪瞧着宋珏怎么换了铺子,她还以为秦娆那生意是开不下去了,没想到是新开了一间铺子。 可她扩建就算了,偏偏还用两个店名,害的她掉以轻心,被她算计了。 眼见秦娆出了前厅,萧寒琢磨片刻出声将人叫住了。 秦娆应声回眸,勾唇笑了笑,知道这是成了。 第241章 她不是祁慕北亲娘 下午在铺子里她同宋珏去打听了一下八角居的幕后老板,没想到就是萧寒,既然这么凑巧,她当场便决定用这个字据换这个酒楼的房契和地契。 眼下交易达成,秦娆美滋滋的揣好地契和房契回了九王府。 九王府书房内,十二面色沉稳的半跪在地上禀告道:“属下去程湘云老家调查过了,她四年前并未怀过孕,也未生过孩子,另外……” 祁凉神色如常的抬眸看他:“直说。” “属下调查还得知,程湘云的母亲是接生婆,据村里人说,她母亲在四年前接生完一对龙凤胎后,之后便再也没给人接生过了。” “人呢?” “不知所踪。” “找。” “属下明白。” 既然程湘云不是祁慕北娘亲,那这事办起来自然就简单多了。 十二离开后,祁凉倒是微不可寻的松了一口气,起先,程湘云拿着玉佩出现,他虽然没有印象,但也确实担心过此女子有可能是祁慕北亲娘。 眼下事情调查清楚,他觉着这道无形中隔在自己跟秦娆之间的膜算是解除了。 想起还在生气的秦娆,祁凉缓缓笑了笑,起身去寻她,刚走到门口,秦娆便牵着两孩子走了进来。 “他俩你看着会儿。” 祁凉微不可寻的挑眉看她。 “我去收拾程湘云。” 她之前还因为程湘云是祁慕北亲娘这事吃过醋,今日在衣裳上撒药这事,秦娆算是明白了,这程湘云啊,绝不可能是祁慕北她娘。 既然不是,那还等什么?当然是虐死她个白莲花啊。 房门被人从外粗鲁的踹开,程湘云面色闪过一丝不悦,她扭头,见进屋的是秦娆,轻笑道:“姐姐怎么来了?” “来同你算一笔旧账。”秦娆大喇喇的走近。 程湘云倒是不慌,抬眸看她:“姐姐这怒气冲冲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跟姐姐多大的仇呢?” 秦娆勾着唇笑:“那仇必须大啊,抢我女儿,再意图勾引我男人的,你说这账算起来,我得怎么收拾你才解恨?” “姐姐就是收拾我,那祁慕北也不是你生的。” “不是我生的,难不成就是你生的?”秦娆唇舌反击。 “你——” “你也别你了。”秦娆似笑非笑:“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得知祁慕北身上的胎记了,但你不是她娘这点,我很肯定。” 程湘云一脸讥笑的看她:“你再肯定又如何,只要王爷承认我是她亲娘就好了。” 话落,秦娆笑出了声,一脸好笑的看着她:“小姑娘,本王妃还真是羡慕你的单蠢啊。” “你说我来收拾你,我夫君知道么?” “王爷自然不知。” 她梗着脖子嘴硬。 话音刚落,十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了门口,他恭敬道:“王妃,王爷担心您收拾人伤到自己,这等粗活还是让属下来吧。” 程湘云眼底眸色微变,秦娆似笑非笑站起身吩咐:“将人送到外面的院子养着。” “是。” 十二说完,便大步上前将程湘云往外边拎,眼见自己刚进府没几日,这会儿就要被赶出去了,程湘云当即大喊道:“我不走,我要见王爷,我要见我女儿。” 第242章 计划失败 秦娆笑眯眯的掏了掏耳朵,既然她要在祁慕北和祁凉面前丢脸,那她就成全她好了。 吩咐十二将程湘云带回自己别院,她一瞧见祁慕北和祁凉便哭天喊地道:“小北,我才是你亲娘。” 小丫头气鼓鼓的看了她一眼,将脑袋埋在祁凉的颈窝里,不去看她。 一旁乖巧的秦时软糯糯的开口:“小北有娘,才不是你。” 程湘云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她的亲娘,我知道她的生辰,知道她的胎记。” 说起这个,她倒是提醒秦娆了,她眸色淡淡的瞥了程湘云一眼:“你是从何得知祁慕北的事情的?” “我自己生的,我当然知道。”程湘云嘴硬道。 “据本王所知,程姑娘四年前并未生过孩子。”祁凉眸色清冷的拆穿她。 程湘云面色一梗,狡辩道:“王爷怕是弄错了。” “有没有弄错,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程湘云咬着牙,沉默着不说话,即便被人拆穿她也一口咬死了不承认。 “小北就是我生的。” 见她死鸭子嘴硬,秦娆笑了笑,眼神示意十二将人带了下去。 程湘云被不情不愿的拖下去后,祁慕北和秦时便同时迈着小短腿朝着她跑过来,两个萝卜头同时松了口气:“娘亲,她可算是走了。” “这么不待见她?”秦娆笑。 祁慕北点头,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姐姐了。 十二将程湘云关在了离九王府不远的一间院落内,暗中派了人把守,明面上就放了一个老婆子照看她。 程湘云一脸不甘,盯着十二恶狠狠道:“识趣的你最好放我出去,我可是郡主的娘亲。” 十二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程姑娘说起谎来,最好打一下草稿。”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她问。 十二却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程湘云连忙跟上去,结果她刚走到门口,十二砰的一声将门给锁上了,气得她在原地直跺脚。 负责照看她的老婆子上前道:“姑娘还是早些休息,莫要得罪十二侍卫的好。” 程湘云一脸鄙夷的瞥了一眼老婆子,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后,她等了许久,随后才走到书案前执笔写信。 夜深,一只信鸽歇在程湘云的房间窗户上,她将写好的字条绑在鸽脚上,随后将信鸽放了出去。 信鸽刚飞出院落,就被一直等在别院外的十二给截了下来,看了眼鸽脚上的字条,大步回了九王府。 “王爷,这个程湘云确实有问题。”十二将信鸽递给祁凉。 男人神色清冷的拆下来看了一眼,随即又将字条放了回去,信鸽蒲扇了两下翅膀,很快便飞走了。 字条上就写了四个字:计划失败。 “继续盯着。” “是。” 祁凉回到房间时,秦娆还在书案前忙着画结构图,连他进屋也没抬眸瞧一眼。 “在忙?”他走近。 “嗯。”她轻嗯一声,继续手里的活。 他走近,瞧见纸上画的是酒楼的结构图,挑了挑眉问:“打算开酒楼了。” “是啊。”秦娆对答如流:“找萧寒坑的酒楼,瞧着位置不错,就要来了。” 第243章 我爹爹很好哒 祁凉挑眉,刚打算继续说话,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的祁慕北突然道:“爹爹,娘亲可厉害了,还要来了一间粮铺。” 说完,小丫头一脸崇拜的看着秦娆,她觉得娘亲真的好厉害,知道的好多。 “嗯,确实厉害。”祁凉轻笑。 “时辰不早了,明日再弄。” “不行,得早点弄出来,我还等着赚银子呢。”秦娆摇头。 祁凉没说话,夺走她手里的毛笔,将她往床边带:“赚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秦娆如实道:“赚银子当然是为了养孩子,这次是冒了个程湘云,下次谁知道还有没有李湘云张湘云的,我可吃不消。” 瞧她这般介意,祁凉轻笑,欲低头吻她,秦娆歪头躲开:“还在生气呢。” “没有了,程湘云确实是有目的而来,她母亲是接生婆,四年前曾接生过一对龙凤胎,没准她能知道小北的亲生母亲。” 祁凉话音刚落,祁慕北突然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拒绝:“不找了不找了,小北有这个娘亲就够了,不要别的娘亲了。” 秦娆失笑:“那怎么行,我顶多算你后娘。” 祁慕北闻言,顾不得穿鞋,动作麻溜的从床上溜下来跑到她腿边,抱着她大腿仰头看她:“后娘好,我喜欢后娘。” “当真不想要亲娘了?”秦娆挑着眉问。 “嗯嗯,不要!”经过这次程湘云的事,祁慕北算是知道了,谁都没有团子哥哥的娘亲好,现在也是她娘亲了,她才不想要别人做她娘哩。 秦娆将小丫头抱在怀里往床边走:“你不想要亲娘了,万一哪天,你团子哥哥的亲爹寻上门了,可怎么办?” 祁慕北:“……”这是她没想过的问题。 小丫头垂着脑袋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答案,最后转头看向秦时,小声的问:“团子哥哥,你能不能不要你亲爹爹啊。” 突然被cue的秦时一脸纠结,还没来得及说话,祁慕北着急了,继续道:“我爹爹很好哒,我也对你很好哒,要是哪天你亲爹爹来找你,你一定不要跟他走哦。” 秦时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祁凉,他好像也挺喜欢这个爹爹的,于是,小萝卜头在祁慕北一脸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祁慕北瞬间松了口气,眯着眸子笑得开心,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第二日一早,秦娆就起了,她惦记着酒楼的事,给秦时和祁慕北两人布置完了功课,就打算去绣坊找宋珏。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祁凉给拦了下来:“做什么?”她一脸狐疑的看他。 “带你去个地方。”他已经命人备好了马车。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他将她打横抱上马车,秦娆一路上都好奇的要死。 马车朝着一条小巷驶了过去,没多久,在一间普通院子门口停下,祁凉将她抱下马车,径直往里走。 她以为他带她来见什么人,便没问,结果等进了房间后,屋内空无一人,她挑眉看他:“你带我来这干嘛?” 第244章 送一座金山 祁凉不答,走到书架前扭动一个机关,瞬间墙上便出现了一道暗门。 秦娆还是第一次在古代见到这种暗室,一时间倒是好奇的很,从暗门进去一直往里走了大约几百米才停下。 秦娆细眉微蹙,刚打算问是不是到了时,祁凉牵着她进了一道石门,石门内点着几盏油灯,秦娆抬眸看过去时,险些被闪瞎眼。 原因无他,这石门内放着的竟然全是黄金,全是黄金!! 秦娆眨巴眨巴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兀得想起了什么,转身控诉道:“你居然藏私房钱。” “都是你的。”他语气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秦娆爱死这一屋的黄金了:“这些钱我得拿来养孩子。” 祁凉轻笑,捏她的脸:“你确定?” 秦娆抬眸横了他一眼:“当然,这么多黄金,除了小北和团子,再养我肚子里这一个,妥妥的。” “那我怕是得再努力些。”祁凉笑。 “嗯?” 祁凉没说隔壁还有这么一屋黄金,照秦娆这个说法,她还得再生好几个养养。 从暗室出去后,秦娆的心情好了一大半,果然啊,送黄金这种东西,虽然俗气,但真的好使。 钱嘛,谁不爱。 去绣坊的路上,秦娆柔弱无骨的靠在他怀里,想起了程湘云:“你说,她进王府的目的,到底是你还是小北?” 祁凉搂着她没说话,若是没猜错,程湘云最大的目的,既不是自己也不是小北,而是她。 但眼下秦娆有身孕,这些事他不打算告诉她让她分心,她只管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就成。 这厢箫府。 被秦娆拿走了两间这么大的铺子,秦柔气的茶饭不思,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萧寒进屋时,她一脸埋怨的看着他:“你干嘛要这么轻易的答应她,那可是两间最大的铺子了。” “她拿着你签了字的字据,不给她难不成让外人都知道你不认账?” 秦柔肺都气炸了:“那两副绣品要我十万两,也就她这个黑良心的干的出来了。” “这事儿说起来是你自己蠢,被人摆了一道还不自知。” 秦柔气急,却也知道没法反驳,还真是她昨天犯了蠢,怎么就看都不看一眼就签了字据呢。 “不管,这要是就这么便宜她,我这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有什么咽不下的?”萧寒倒是语气坦然:“那八角居最近生意越来越差,都被对面的花满楼带走了客人,索性不赚钱,给她就给她了。” “那也不行。”秦柔气的腾地一声坐起来。 萧寒脸色一紧,提醒道:“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秦柔这才想起了什么,连忙又躺下了,她如今可是靠着肚子里的孩子才这么豪横的,可得小心些,别折腾没了。 她又在床上躺了许久,想着等秦娆酒楼开业那天,怎么也得去闹上一闹,最好啊,让她一次就把生意给做死了。 秦娆到绣坊时,宋珏正打算出门,见她来了又折了回来:“王妃来了。” 第245章 你堂堂一个王爷如今倒成了伙夫 “嗯,这个你瞧瞧,回头找人去把八角居给收了,咱换个名字重新开张。” 宋珏接过看了一眼,表示没什么大问题,又问道:“王妃可想好酒楼的特色菜了?” “想好了,今晚就给你们露一手。” 秦娆向来主意靠谱,见她一脸胸有成竹,宋珏倒是放了心,拿了结构图去找了木匠。 祁凉回府接祁慕北和秦时,秦娆一人进了屋,差了店里的伙计去市场看看有没有猪下水,买一副回来。 又吩咐他买点小麦粉,伙计不知道秦娆买这些脏东西做什么,但还是老实应下,快步出了门。 市场离绣坊不远,不多时,伙计便捏着鼻子将猪下水给买回来了,他一脸嫌弃:“王妃,您要的东西是买回来了,扔哪啊?” “扔它做什么?”秦娆去后院找了个盆,先将猪大肠泡在盆里,又将小麦粉倒了进去,挽着袖子开始洗猪大肠。 伙计看的是内心翻滚,差点吐了出来,寻了个借口,赶紧去前头看铺子去了。 秦娆笑了笑,倒是理解,现在还没多少人会处理猪下水,所以做出来的东西很难吃,臭不可闻。 但要是处理好了,那还是让人回味无穷的。 秦娆在二十一世纪,最爱的就是爆炒大肠,到了这古代,自然也要露一手才是。 她刚将猪大肠处理好,祁慕北和秦时两人正好下了马车蹦蹦跳跳的朝着她跑了过来。 还没走近,小丫头就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看着她:“娘亲你在做什么呀。” “做大肠,你要吃吗?” “不要不要。”祁慕北连连摆手,跟踩到狗屎一样。 秦娆轻笑,转眸问团子:“团子想吃吗?” 秦时虽然没用手捏着鼻子,但脸上都写满了抗拒,他想着娘做饭不容易,于是口是心非的点了点头:“想吃。” 祁慕北听了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团子哥哥,这个好臭的呀。” “娘做的肯定不臭。” 团子已经想好了,就算娘做出来的东西再难吃,他也会说好吃的,不能让娘伤心。 祁慕北瞧了他一眼,觉得他说的话好有道理,于是转眸看向秦娆道:“那我也想吃。” 秦娆失笑,明明两个萝卜头脸上都写满了抗拒,偏偏还要哄着她。 她挑眉看向不远处的祁凉,倒是有点想看看他待会会不会吃猪大肠。 秦娆真的是恶作剧瘾犯了,她将洗干净的猪大肠拿进厨房,动作利索的切成段,又将大葱和姜这些配料切好。 “娘我帮你。”秦时见她在厨房忙,赶紧跑进去帮她洗菜,祁慕北也连忙跟了上来,两个小奶娃撅着屁股洗菜的模样多提多搞笑。 配菜准备好后,秦娆发现缺了个添柴的,她目光落在祁凉身上,扯着嗓子喊:“祁凉,帮我烧火呀。” 君子远庖厨,秦娆早将这话丢到九霄云外了。 祁凉应声进了厨房,当真是一身白衣坐在灶前给她添柴,等油热的空档,秦娆笑着道:“你堂堂一个王爷如今倒成了伙夫。” 第246章 都依你 祁凉轻笑着看她:“寻常夫妻也都是如此。” “等孩子大了,我们老了,寻个世外桃源生活怎么样?” “都依你。” 秦娆眯着眸子笑了笑,倒是挺向往这样的生活。 正说着,祁慕北将洗好的青菜递了过来:“娘亲,我洗好啦。” “跟哥哥去门口站着,小心油溅到。”秦娆交代。 “嗷~” 秦娆先将配料下进锅内,待炒香后,这才放入肥肠,几番翻炒之后,香味扑鼻。 站在门口的祁慕北吸了吸鼻子,小声跟秦时道:“哥哥,娘亲做出来的真的不臭诶。” “那你等下要吃吗?”秦时转眸看她。 小丫头眼睛一直盯着炒菜的锅,郑重的点了点头。 很快,爆炒大肠出锅,秦娆又将处理干净的猪肝切成片,做了个猪肝汤。 祁慕北在一旁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同秦时坐在门槛上,小手撑着脑袋看着秦娆忙活:“娘亲好厉害呀。” “这就厉害了?”秦娆轻笑。 “嗯嗯,厉害哒。”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奶声奶气道:“我不想悬壶济世啦,我要做生意,赚很多很多的银子。” 秦娆也没纠正小丫头的想一出是一出,只道:“做生意是要能吃苦,小北能坚持吗?” “我能坚持哒,我以前生病,爹爹喂我喝很苦的药,我都坚持啦。” 秦娆失笑,当真还是个小孩子。 猪肝汤上桌后,祁慕北迈着小短腿蹭蹭蹭的跑了过来,扒在她腿上提要求:“娘亲我要吃鸡蛋羹。” “哥哥呢?”她说着,转眸看秦时。 秦时点头,秦娆便打了两个鸡蛋,做了两碗鸡蛋羹。 最后秦娆一共做了七菜一汤上桌,肉菜有她要在新酒楼做招牌菜品的爆炒大肠、东坡肉还有猪肝汤以及卤猪心和猪舌。 素菜则有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以及拔丝地瓜。 猪下水这种东西,古代人不会处理,所以基本没人买,秦娆这一桌菜有一半都是用猪下水做的。 不过她倒不担心她拿来做招牌菜古人不能接受,只要味道好,她相信还是能推广出去的。 只有味道和食材独特,才能将花满楼的顾客给吸引过去。 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帮着她把菜端上桌,秦娆在后头夹了一块肥肠递给祁凉。 男人低眸看她,微微蹙着眉,眼神抗拒。 秦娆忍着笑,哄着他:“真的很好吃,你尝一尝。” 祁凉拧着眉,无声拒绝。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出的,你真的不尝尝看吗?”她撅着嘴装可怜。 秦娆也知道让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祁凉接受这猪下水有多难,但她真的蛮想男人尝尝自己的手艺的,所以便一直举着。 两人谁都不动,半晌,秦娆叹气:“手举酸了,你真的不吃?” 祁凉在她一脸控诉的眼神下,张嘴咬住了那块肥肠。 秦娆眯着眸子笑:“是吧,我没骗你吧这玩意儿处理好了,好吃的很。” 正在此时,宋嫂子和宋珏两人也进了厨房,见秦娆居然做好了一桌的菜,宋嫂子一脸惊愕:“这等粗活我来就行,王妃怎么还自己动手了。” “没事,我就做点新酒楼的拿手菜。” 第247章 程湘云要见您 见人到齐,秦娆招呼人坐下,结果因着祁凉在场,宋嫂子和宋珏始终不肯上桌吃饭。 “自古主仆有别,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能同桌。” 秦娆劝了半天,宋嫂子依然不肯,她索性将桌上的菜一分为二,将另一半给了宋珏母子:“那这些给你们,尝尝味道如何。” 宋嫂子瞧了眼碗里的菜,一脸震惊:“这不猪下水吗?” “正是。” 见秦娆点头,宋嫂子一脸担忧道:“这猪下水怕是卖不出去。” “总要试了才知道。”秦娆说着,夹了一块肥肠到祁慕北碗里。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一眼祁凉小声的问:“爹爹,这个好吃吗?” 虽然娘亲做出来的菜很香,但小丫头还是有点不敢尝试。 “你自己试过才知道。” 小丫头也知道是这么个理,于是夹起那块肥肠放到了嘴边:“那我吃了呀。” 秦娆笑着看她:“娘亲做的鸡蛋羹好吃吗?” “好吃的呀。” “那干嘛不愿意尝一下娘做的其他菜?” 小丫头觉得娘说的好有道理。 最后,迫于秦娆的淫威之下,小丫头赶紧将肥肠放进嘴里,然后一脸惊奇道:“娘亲,真的不臭诶。” “再尝尝东坡肉。”秦娆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块。 宋珏和宋嫂子闻着桌上的饭菜香,回了自己那桌。 饭后,宋珏起身相送:“王妃这桌菜虽然食材本身不怎么样,但味道确实是极好,更重要的是,对面的花满楼做不出来这样的特色菜。” “我回头把处理猪下水的方法写给你,你招几个靠谱的厨子交给他们处理便好。”秦娆交代完便打算离开。 宋珏脸色微变,问:“这等秘方就这样给出去了?” “嗯。”秦娆点头。 处理猪下水的方法在现代算比较常见了,虽说在古代算是商机,但秦娆也不是完全靠这个赚钱,她主要靠它打响酒楼的名声就成。 宋珏看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但转眼一想,秦娆做事都有自己的安排,于是便点头应下了。 回王府的路上,祁慕北一路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走不动了呀。” “谁让你吃那么多?”秦娆笑道。 小丫头伸出粉舌舔了舔嘴巴:“娘亲做饭太好吃了嘛!” “喜欢娘经常给你做,以后别吃太撑了。”说着,她便要伸手抱她。 结果小丫头刚朝着秦娆伸出手,后颈就被人给扯住了,下一秒,整个身子就被提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爹爹,你放我下来。” “自己好好走路。”祁凉眸色淡淡道。 “我走不动嘛,爹爹你抱我。” “你太重了。” 被嫌弃的祁慕北:“……”好悲伤~ 一旁的秦时凑到她身边道:“小北,我背你。” “哼,还是哥哥对我好。”祁慕北对着祁凉冷哼一声。 回到王府后,秦娆带着两孩子去洗漱,十二从外头进来禀告道:“王爷,程湘云要见您。” “肯说了?” “不肯。”十二如实回。 “那就继续关着。” 第248章 坏了少主的计划,你该死 程湘云一直等到亥时也没等到祁凉,她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程湘云面色一喜,赶紧去开门,结果屋外只站了十二一人。 “王爷呢?”她一脸失望的问。 “等程姑娘什么时候肯说出你知道的一切,王爷自然肯见你。” “我要先见他。”程湘云连忙道。 十二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大步离开。 留下程湘云气的在原地直跺脚,既然不肯来见她,她倒要看看到底谁比较熬得住。 她就不信祁凉真的对祁慕北的身世一点都不感兴趣。 回到屋内躺下后,程湘云还有些意难平,她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玉佩,这才想起早就被王府的管家给取走了。 四年前,她娘是村子里的稳婆,就靠着给人接生的营生养活她。 有天雨夜,有人请她娘上门给人接生,夜路难走,程湘云便陪她娘一起去了。 进屋时才晓得孕妇和屋内人都带着面纱,要不是看床上的孕妇疼得翻来覆去,她和她娘都差点以为是遇到劫匪了。 那人出手大方,给了她娘三十两银子帮忙接生,她便在一旁给她娘帮忙,孕妇袖口的玉佩就是在这个时候掉出来的。 程湘云在看到那色泽通透的玉佩第一眼时,便眼疾手快的将她藏在了袖子下面,据为己有。 后来孩子出生,是一对龙凤胎,帮她娘抱孩子时她看见了女娃娃腿上的胎记。 屋内其他人很快便将孩子抱走了,程湘云也只来得及看了这一眼,但她眼神好,记住了。 程湘云还是第一次看见连生孩子都要戴面纱的女子的,好奇心驱使她凑近点想看清女子的长相,结果就听见女子低声呢喃了一声祁凉。 她一脸好奇,还想再看时,突然就被从身后给揪住了,那人蒙着面,但眼神很凶,让她滚。 她娘吓得收了银子,赶紧带着她跑了。 龙凤胎,程湘云在心里暗暗琢磨着,祁凉身边的女儿,秦娆身边的儿子……仔细想来还真有几分相似…… 她还没琢磨个所以然出来,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程湘云起身点亮屋外的油灯,嘴角挂着淡笑看着屋外高大的身影。 还以为九王爷多沉得住气,这不就来了。 她只穿了外衣去开门,门刚一打开,凉风吹过,屋外的人脸色阴沉,扬手便是一耳光打的程湘云脸颊发麻。 “坏了少主的计划,你该死。”那人眼神阴戾的看着她。 程湘云低着头,身子不自觉的颤抖:“是我大意了。” “要不是我保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程湘云低着头,咬牙不说话,一股铁腥味在口腔内散开。 那人看了她一眼:“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再把握不住,我也保不了你。” “我记下了。”程湘云捂着脸回,整个人异常狼狈。 那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他刚翻到院落外头打算离开时,脖颈突然一凉。 十二手执长剑从阴暗处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来做客,怎么不摘下蒙面再走。” 第249章 用刑 “就凭你也配我摘下蒙面?”那人冷笑,转身看十二,眼底皆是鄙夷。 他可是少主身边的得力助手,单凭眼前这个侍卫也想伤自己? 简直是笑话。 十二面色如常,瞧了他一眼:“那就试试。” 话音落,男人动作极快的侧身闪开,却见十二动作更快,手中长剑不偏不倚的直接朝他袭来。 那人略显狼狈的就地一滚靠在墙边后,遽然反击,十二勾了勾唇角,紧追而上,锋利的剑锋直指男人脖颈。 那人显然没想到十二出手居然这么快,打算躲闪时已然来不及,眼见着十二的剑锋划破他的脖颈。 随后,剑尖一挑,划开他的面巾,在看到他容貌时,十二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不是东璃人?” 那人眼神阴戾,不答,眸子里带着凶狠,握紧手中的长剑就朝着十二反击,显然是冲着要人性命的打法。 十二敛起心神应战,每一招都是快准狠的打法,当他手中的长剑再次落在那人脖颈上时,他面色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人派你来的。” “呸,本大爷凭什么告诉你!”那人语气极其嚣张。 木头脸十二难得笑了笑,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猛然抬起膝盖用了十成的力,狠狠撞在那人的下腹。 那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官扭曲道:“你卑鄙。” “不敢当,不说是么?”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嘴硬道:“说是不会说的,有本事你打死……”我。 话没说完,十二握住剑柄,狠狠的朝他背上敲了下去,同样是十成的力道,那人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不等他反应,十二直接将人拎起来,眼带威胁,语气冷冽:“还不说?” “呵,我什么都不知道。” 十二瞥了他一眼,不说话,拖着他往九王府走,进门时,跟准备出府的谢玉撞在了一起:“要出去?”十二挑眉看了他一眼。 “嗯。”谢玉眸色淡淡的点头,瞧了一眼被十二钳制住的男人,眼底没什么波澜,迈步往外走。 直接将男人押入地牢后,十二这才朝着祁凉的别院而去。 秦娆兑好温水,刚打算叫祁凉沐浴,房门突然被人敲响,祁凉眸色微变,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早点休息,我出去一趟。” 见他不打算多说,秦娆也不追问,只交代道:“早点回来。” “嗯。” 祁凉出门后,十二如实道:“在程湘云别院外头逮到一个人,关在地牢里了。” “什么都不肯说?”祁凉问。 “是。” “用刑了?” “没有。” 说话间,两人朝着地牢走去,那人呈大字型被绑住,五官偏深邃,一看就不是东璃人。 祁凉站在那人面前,眸色清冷:“用刑。” 十二领命,将一众刑具摆在此人面前,各种刑具一一在此人身上试用了一遍。 祁凉就那么眼神淡漠的看着,眼底一片清冷,男人不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殷红的鲜红顺着地面往下流,浸入祁凉的鞋底。 第250章 美色当前 直到此人已经两眼发花,意识不清时,祁凉这才示意停手,他上前突然道:“西岐人。” 那人听了,半眯着眸子笑了笑,暗道他们蠢货,竟然会以为他是西岐人,不过任由这群人误会也好,少主的身份还不适合暴露。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讥笑祁凉没有错过,他勾唇笑了笑,看来是南越来人。 “那便是南越人了。” “你怎么……”那人猛地抬头。 祁凉冷笑,交代一句接着审,便转身离开。 他回屋时,屋内还亮着油灯,秦娆没睡,靠在床边一边给两个孩子讲故事一边等他。 “回来了。”秦娆抬眸看他,声音压的很低,两个孩子趴在她肚子上睡的正熟。 祁凉走近,将两个孩子抱开:“让他们回自己房间睡。” 说着便要往外走,秦娆赶紧拦了下来:“都睡着了,就别折腾了,你早点沐浴睡吧。” “会挤到你。”他说着,眼神下意识的去看她肚子。 秦娆失笑,这还没显怀,哪里会挤到她:“还早呢,先让他们跟我们睡。” 祁凉没跟她多争执,将两个孩子放到床里头,确保不会挤到秦娆后,这才去沐浴。 秦娆眼尖的瞧见他鞋底的血迹,眸色微变,试探性的问:“你出去做什么了啊?” “见一个人。”他面不改色的回。 秦娆:“……”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去见人了,不然血迹哪来的。 “有没有受伤?”她问。 祁凉解衣裳的手一顿,随后折身回到床边,秦娆一脸狐疑的看他,祁凉扯了扯唇角,当着她的面脱除衣裳:“自己看。” 秦娆:“……”我看你个头,非礼勿视。 “赶紧去沐浴。”她伸手去推他。 结果祁凉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了怀里:“不帮我沐浴?” 秦娆讪笑:“不了不了,非礼勿视。” 美色当前,她怕自己兽性大发,做出什么不利于胎教的行为。 秦娆说完后,赶紧一溜烟的从他怀里出来,跑回床上躺着,一颗小心脏砰砰直跳。 祁凉眸色深深的看着床上的女子,嘴角的笑意加深,折身去沐浴。 这厢将军府里,秦桑回府后,秦夫人得知了她那些遭遇,在府里哭的是肝肠寸断、如丧考批。 恨不得将绑她之人大卸八块。 “要是让老娘知道到底是什么谁如此恶毒的害你,老娘定要弄死这个贱人。”秦夫人气的直咬牙。 许是她亲手杀了王二牛母子泄了愤,她倒没有秦夫人如此大的情绪:“那二人我亲手杀了,至于将我卖过去的人,我定然会自己找出来的。” 秦夫人见她神色平静,心里的担忧更甚:“我可怜的桑儿啊,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 秦桑冷笑着拂开秦夫人的手,哭?哭有什么用? 她看了眼鬼哭狼嚎的秦夫人,压下眼底的厌烦:“别哭了,害我的贱人不知道在哪快活,我凭什么要哭。” 仔细想来,她在京城结怨的人就那么几个,而结怨最深的就是秦娆了,他俩之间的恩怨太深,前脚她刚打算卖了那两个贱种,后脚自己就被人给卖了。 要说此事不关秦娆的事,她是不信的,横竖两人结怨已深,也不多这一笔仇。 第251章 都怪她,一切都是她的错 秦夫人一脸心疼的看着秦桑,不停的叹息,秦桑面色微沉,忽的想起了什么,吩咐秦夫人道:“娘去给我请个大夫。” “请大夫做什么?身上哪里还有伤?娘看看。”秦夫人一脸着急,说着就要去掀秦桑的衣裳。 她面色一变:“不是,你只管去请。” 见她不肯说,秦夫人担心的要死,赶紧快步走到门口吩咐嬷嬷去请大夫。 不多时,嬷嬷便带着大夫进了屋,秦夫人不知她要做什么,正打算问时,秦桑看向大夫道:“劳烦大夫替我把把脉,我与人同床已有几月,为何这肚子一直没消息?” 虽说她不想怀王二牛的贱种,但这几个月的夫妻生活下来,她这肚子一直没消息,秦桑总觉得心里头有点不舒服。 秦夫人一听她问起这事,脸色突变,赶紧将大夫拦了下来:“那个桑儿啊,咱还是不把脉了。” “为什么?”秦桑一脸诧异的看她。 秦夫人额冒虚汗,怕她知道自己再难生育的事,于是阻止道:“你这次受了惊,先好好休息,把脉的事回头再说。” 秦桑觉得她娘当真是奇怪的很,刚刚以为自己身上还有其他伤时,着急的不得了。这会儿听说自己要把脉看是否怀孕,她又极力阻拦。 “娘是不是有事瞒我?”秦桑问。 “没有,娘怎么会有事瞒你呢。”秦夫人一脸心虚的回。 秦桑不再看她,转眸看向大夫,将手腕伸了过去:“劳烦大夫了。” 秦夫人脸色一变再变,在心里直呼完蛋。 大夫将手指搭在她手腕上替她把脉,很快,秦夫人便见大夫收回手道:“小姐这身子骨,怕是再难怀孕了。” “你说什么?”秦桑腾地一声站起来,一脸惊愕。 大夫以为秦桑没听清,便又重复了一遍。 秦桑整个人如同被人击倒一般,呆愕的站着,忘了其他反应。 秦夫人一脸埋怨的看向那大夫,将怒火都撒在他身上:“哪来的江湖骗子,给我轰出去。” “唉,老夫行医多年这治过的病人数不胜数,断不是夫人口中的江湖骗子。” 秦夫人脸色难看,看向门口的嬷嬷,怒吼道:“还等什么?把这个骗子给我赶出去。” 秦桑此时算是明白过来了,难怪她娘一直极力阻止她看大夫,原来她很难怀孕这事,她娘是知道的。 见秦桑一直不说话,秦夫人有点慌神:“桑儿啊,你别听那个江湖骗子胡说。” 秦桑冷笑,眼神冰冷:“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夫人被她质问的哑口无言,好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娘怕你承受不住打击。” “呵,好一个怕我承受不住打击。” “你听娘的话,好生养着身子,一定能再有孩子的。”秦夫人宽慰。 秦桑却根本听不下去,她此时此刻恨死秦娆了,都怪她,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当初带着那个贱种老老实实的在村里不是挺好的,为什么要回来跟她争?为什么要害她!! 第252章 这丫头倒是狠,改日去见见 “桑儿啊,你怎么了,你千万被吓娘。”秦夫人生怕秦桑因此而一蹶不振。 秦桑冷笑一声,眼底皆是阴狠,她伸手推开秦夫人的手:“我没事,我一定会让秦娆付出代价。” 她的脸被毁,还有她再难怀孕一事,都是秦娆这个贱蹄子害的,她说什么都要找她讨回这笔账。 正当她恨的咬牙切齿时,秦衍从屋外走了进来,秦夫人瞧见他一想到他是秦娆的亲哥哥,就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道:“你来做什么?替你那亲妹妹看桑儿的好戏?” 秦衍懒得搭理她,直接走到秦桑面前问:“你失踪前有没有去过我的书房?” 秦桑神色如常的看他,知道他是问温煜要的那本册子的事情,当即否认道:“我去你书房做什么?” “大哥送回来的册子丢了,除了你没有别人能进我书房。” 话音刚落,秦夫人就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当场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指着秦衍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把东西弄丢了,居然怀疑桑儿。” 秦衍微微拧眉,冷眼看了秦夫人一眼,秦夫人倒是不带怕的,当场就要拉着秦桑去找秦逸风对峙。 “既然你给桑儿泼脏水,我就要老爷给桑儿一个公道。” 她这么说着,拉着秦桑就往外走,原以为秦衍会就此作罢,没想到倒是正中他下怀。 “我也正有此意,既然夫人先提出来,那就请父亲做主好了。” 秦夫人气的太阳穴直跳,一张老脸别提多难看。 看来秦衍是铁了心要跟桑儿作对了,搬出秦逸风他居然都不带心虚的。 快要走到前厅时,秦桑忽然挣开秦夫人的手腕,冷声道:“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至于四哥说的册子我没见过也没拿过。” 说完她转身便往回走。 秦夫人恶狠狠的挖了秦衍一眼,赶紧去追秦桑去了。 秦衍眸色微冷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没动,直到身后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觉得是她?” 秦恒从暗处走了出来。 “怀疑而已。”秦衍冷声回。 秦恒顺着他的目光看着秦桑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然后才勾着他的胳膊往回走:“一年没见,她变了很多。” 毕竟以前的秦桑见血都怕的双腿打颤,如今却能面不改色的连杀两人。 “嗯,跟秦娆积怨已久,越斗越狠。” “倒也听说阿娆回来了,还把府上搅得鸡犬不宁?” 秦恒揶揄的语气让秦衍有些头疼,他点了点头:“秦桑容不下她,偏偏她也是个不愿意受委屈的,一来二去的就斗上了,上会直接在府上放了一把火。” 秦恒:“……这丫头倒是狠,改日去见见。” 秦衍笑了笑没说话。 宋珏办事的效率很快,没几日便将八角居给收了回来,且找了木匠重新做了装修。 之后他又要找了几个厨艺不错的厨子,但众人在听到他要用猪下水做特色菜时,纷纷摇头一脸失望,觉得这新酒楼老板怕是个不懂行的败家子。 第253章 宋珏也没解释,只说了一句能接受的便留下,不能接受的也可以离开。 秦娆的工钱给的不低,众人虽然不看好,但看在这工钱的份上,面面相觑之后,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宋珏瞧了一眼面前的四个厨子,在心底留了个心眼,跟众人签了一份契约,必须在这干满三年才可离开。 他主要是担心,万一这四人只学处理方式,回头学会了去了对面酒楼,亏的可就是王妃了。 契约签好后,宋珏这才将猪下水的处理方式交给了众人:“按照这个方子,能将猪下水处理干净,上面还有菜谱,今日你们先研究着,回头做两道试菜。” “得嘞。” 拿钱干活,四人倒也不马虎,当晚便将试菜给做了出来,每人两道拿手菜,分工明确。 当试菜送到绣坊时,宋珏刚打算关门,见试菜送过来了,他赶忙乘坐马车送到了九王府。 “还行。”秦娆每道菜尝了一口,不得不夸宋珏办事靠谱,找的几个厨子还是有点功夫的,自己的食谱一下去,他们便能做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见她点头,宋珏宽了心:“那就按照这个口味做了,三日后重新开张。” “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三日之后。 八角居改成醉仙楼重新开张,天色大亮时,醉仙楼门口的爆竹声响彻整条街道。 祁慕北和秦时捂着耳朵在屋内欢快的直跺脚,小丫头偏爱热闹,爆竹声停时,她抱着秦娆的大腿笑眯眯道:“娘亲,我好喜欢这个呀。” “等你生辰的时候娘给你多放点。”秦娆笑着捏他的脸。 “好呀。” 这番热闹的折腾之后,周围的百姓纷纷围了上来,宋珏又聘了几个腿脚利索的跑堂的,还在门口便将人给迎了进去。 “新店开张,店内五折。”店小二扯着嗓子喊的亮堂。 “五折是怎么个说法?”有围观的人问。 “就是这原本一两银子的菜今日只收您五百文。”小二一边热情的回一边将人迎进店里。 这相当于原先只能买一盘菜的银子现在能买两盘菜,这等划算的买卖,众人自然往里挤。 秦娆还让宋珏在大门边上做了个简易的小灶,让厨子就在这门口炒菜,这样菜的香味飘的远,进店的人也就更多了。 往日里生意火爆的花满楼瞧见今日这客人少了至少一半,当即就追了出来,正好看到对面醉仙楼的小二领着客人进店。 掌柜的当场变了脸色,问身边的小二:“这怎么回事?” “听说是新开张的,换了特色菜,那厨子就在门口炒菜,闻着是真香。” 掌柜的冷眼看了他一眼,说的尽是废话,他又不瞎,他当然看得到厨子在门口炒菜。 “你过去买一份回来。”他倒要看看对面这是卖的什么这么香。 小二领命,赶紧朝着对面走去,秦娆一早就瞧见了对面的掌柜和小二,也没拦,大大方方的让人进了店。 那小二买了一份葱爆大肠再加一份东坡肉,回去时掌柜的迫不及待将油纸打开,结果这一瞧,当场冷了脸。 “他们就卖这?” 猪下水也敢拿来做特色菜,掌柜的鄙夷的笑了笑,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行了,对面成不了气候,大家也就是不明所以,所以才往里面挤罢了。” “那这菜?”小二问。 “扔了。”掌柜的面无表情道。 虽然闻着香,但这正经人谁吃猪下水这玩意儿?下等人吃的东西,他尝都不愿意尝。 “那这肉呢?”小二看着那东坡肉着实是诱人的很,扔了实在浪费。 “你留着吃吧。”掌柜的眼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在心里暗道,下等人吃下等东西。 他就等着看热闹的散去,对面那醉仙楼还有什么生意,不过是个猪下水罢了,居然也敢拿出来糊弄人。 结果他这一等,一直到晌午,也没等到对面人变少,反而是越来越多,已经要排起长队了。 这不对啊?掌柜的满心狐疑,难不成是请来的托? 他站在门口等了片刻,正好撞上一吃饱喝足的男子从对面出来,他赶紧将人给拉住:“这位小哥,问你个事,你们这一天多少银子?” “什么多少银子?” “就是请你们当托,这一天几个钱……”我出双倍。 掌柜的话没说完,那人直接骂骂咧咧的将他推给了:“胡说八道,小爷是缺钱的人吗?那是人家菜的味道好。” 这不对啊,这些人难道不知道卖的是猪下水? 他提醒道:“对面可是卖猪下水的。” “嗯,真香。” 掌柜的:“……” 他快步折身回屋,又将小二找来:“我上午让你买的菜呢。” 小二一脸狐疑看他:“……吃了。” “味道如何?”他发问。 “好。”小二说完又补充道:“很好。” “你再去买一份回来。”他倒要看看,这猪下水能做出什么美味出来。 小二只得又跑一趟,结果这趟秦娆没卖,她直接领着两孩子进了花满楼的门。 掌柜的以为小二回来了,刚打算上前接,结果就瞧见秦娆带着两个奶娃娃进了屋。 “掌柜的对我的菜有兴趣,怎么不过去吃,这桌算我请的。”秦娆大大方方道。 掌柜的:“……不了,我这店里生意忙,没时间过去。” “那行,我差人送一桌过来。” 回到醉仙楼后,小丫头一脸不解的问:“娘亲,为什么要给他送一桌菜呀。” “因为他店里的客人还没尝过我们酒楼的菜,这一桌菜过去,香不香?吸不吸引人?” 一旁忙着算账的宋珏暗树手指,还是王妃厉害,高,实在是高。 掌柜的只当秦娆是有意来跟他结好,当即就应了她那桌菜,结果等菜送过来时,他才知道这是着了秦娆的道。 他这店里的客人纷纷要求跟他上同样的菜,他哪里拿的出来,于是又是一批客人去了对面。 掌柜的气的脸红脖子粗,正在此时,一女子进了店。 第254章 赶紧报官抓起来 “姑娘里边请。”见女子衣着不凡,掌柜的赶紧迎了上来,将她往楼上引。 秦柔站着没动,看了掌柜的一眼:“掌柜的这生意可是少了许多啊。” “……不瞒姑娘,今日对面新酒楼开张,大家伙都去对面看热闹去了。” 话落,秦柔嘴角划开一抹轻笑,挑眉看了眼对面,掌柜的不知她这是何意,于是道:“姑娘莫不是也想去对面?” “不了。”秦柔转头看他:“掌柜的想不想将被对面抢去的客人再夺回来?” “想倒是想,可那对面的菜味道确实是好。”掌柜的如实回,方才他已经尝了秦娆送过来的那一桌菜了,猪下水处理的干干净净,味道确实好。 “掌柜的愚钝了,猪下水这种脏东西,她能用什么法子处理?除非是用毒。” 秦柔这一提点,掌柜的兀得反应过来,一把拍了拍脑门:“姑娘的意思是……” 秦柔笑了笑:“这等脏东西,她醉仙楼用毒洗出来再卖给大家,这会儿要是出条人命,以后谁还敢上她家去吃?” 掌柜的连连点头附和:“姑娘说得对,我这就差人去办。” “嗯。” 掌柜的吩咐小二去办此事时,秦柔趁着对面人多,悄悄混了进去,待会儿她便要好好看着秦娆怎么承受这众怒。 从秦柔进门起,眼尖的祁慕北就瞧见她了,她拉了拉秦娆的衣袖,小声告状:“娘亲,那个坏女人来了。” 秦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秦柔将脸裹得严实,还以为大家认不出来她。 她笑了笑:“没事,翻不起什么大浪。” “嗷。”虽是这么说,但小丫头还是觉得这人来的目的不简单。 她迈着小短腿凑到秦时身边,小声嘀咕:“哥哥,辣个坏女人又来啦!” 秦时抿着唇,小脸严肃的想了想,然后朝着祁慕北招了招手:“跟我来。” “嗷。”小丫头跟着秦时偷溜到了秦柔背后那桌,此时秦柔一门心思都在想秦娆怎么倒霉,所以没有察觉。 等秦娆忙完这一圈时,发现身边的两个萝卜头不知何时跑到了秦柔身后,她刚想去接他俩下来,祁慕北赶紧捂着嘴巴朝她摇头。 秦娆失笑,又瞧了一眼掩耳盗铃的秦柔,任由他们去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躁动起来。 “啊!吃死人了。” “出事了,这菜怕是不干净。” 一楼大厅的众人脸色遽变,众人纷纷起身朝着声源望去,就见地上躺着一个意识不清、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少年。 秦柔看着乱成一团的大厅,笑得得意,众人正陷入慌乱之中,她突然道:“这店家也太黑心了,猪下水这种脏东西也敢拿出来卖,定然是用什么毒药洗出来的。” 她这话题一起,众人又看着地上口吐白沫的少年,纷纷点头道:“亏我们大家还觉得味道好,原来真的有毒。” “这吃死人了,店家也休想跑。” “就是,报官,赶紧报官抓起来。” 第255章 谁听不懂人话就说谁 宋珏一看出事,脸色大变,赶紧命小二出去请大夫,正在这时,秦柔指着门口继续道:“他们想逃跑,快把人拦下来。” 话音落,刚要出门请大夫的小二瞬间被众人给拦了下来,他解释道:“我不是跑路,我是要去请大夫。” “人都快死了,还请什么大夫?” “就是,我看啊分明是想跑路才对。” “掌柜的呢,让你们掌柜的出来给个说法。” 众人都是在这吃过饭的,这会儿都怕自己已经中毒了,纷纷要人出来给个交代。 秦娆走到那少年面前,刚打算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一男子忽然将她拦住:“小娘子,这人中毒了,你还是离远点的好。” “他不是中毒。”秦娆回。 从此人的症状来看,是癫痫犯了。 “口吐白沫、意识不清,这分明就是中毒,别听她胡说。”秦柔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娆轻笑,瞥了她一眼,秦柔赶紧撇过脑袋躲开,假装喝茶。 “让开,我要救人。”秦娆眸色淡淡道。 眼见此人浑身抽搐,差点咬伤舌头,秦娆赶紧捏住他的下颚然后将手巾塞进他嘴里,防止咬伤。 随后她取出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扎进此人的身体里,同时一手掐住他的人中。 少年终于不再抽搐,秦娆让宋珏将人抬进房间,再去找大夫。 宋珏抹了一把额上虚汗,赶紧去办。见秦娆这么容易就想蒙混过关,秦柔自然不依,她怂恿身边的人道:“这掌柜的是打算毁尸灭迹吧?” “我看也是。”那人小声嘀咕道。 身后的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差点被她气炸了,好在她悄咪咪放进秦柔茶杯的药丸被她给喝进去了。 小丫头也不着急,就等着一会儿她出丑,哼,谁让她害她娘亲。 秦娆目光落在秦柔身上,笑了笑,朝她勾了勾手指:“你既然说我的食材是有毒药洗出来的,不妨拿出证据来。” “证据?那人的症状不就是最好的证据?”秦柔冷呵一声。 “你是大夫?”秦娆挑眉。 “不是。”秦柔咬牙。 “既然不是,轮得到你在这空口验毒?萧夫人。” 见秦娆知道是自己,秦柔也不躲了,仗着大家伙都站在自己这边,她走到一楼道:“大家可都瞧见了,这分明就是中毒的迹象。” 话落,秦娆笑了:“既然萧夫人能空口验毒,那就麻烦萧夫人给验一下到底是什么毒。” 她说完,吩咐小二准备了三碗白水,其中一碗是下了药的,秦娆将这三碗水推到她面前:“既然萧夫人侠义心肠,应该不介意替大家验验毒吧。” “你——”秦柔面色一僵,狡辩道:“我只知道你是下毒,怎么知道你下的是什么毒。” “连生病和中毒都分不清,萧夫人这脑子以后还是别出来逛了,省的丢人现眼。” “我不和你耍嘴皮子功夫,”要说吵架,秦柔还真在秦娆这里占不到便宜:“你将中毒之人抬进去,不就是想着毁尸灭迹吗?” 秦娆轻笑:“只有萧夫人想着毁尸灭迹,才会觉得别人也这么觉得。” “我方才让请大夫,难道萧夫人耳朵聋了不好使?” “你说谁耳朵聋了?” “谁听不懂人话就说谁。” 第256章 直接当着众人的面一泻千里…… 秦柔在嘴皮上是半点也讨不到便宜,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秦娆一般见识:“既然你说那人是生病,怎么还不见醒?” “等大夫来了自然就知道咯。” 话音刚落,小二便带着大夫火急火燎的进了屋,大厅的众人也没离开,都纷纷挤在此处看热闹。 秦柔在心底冷哼一声,秦娆还真是不进棺材不落泪,她倒要看看,一会儿这人真死了,她怎么解释。 就这么等了片刻,秦柔忽然觉得有点腹痛,肚子打鼓似的作响,她忍了忍,走到一旁坐下。 结果还是没有好转,反而有点控制不住的想上茅房…… 正当秦柔准备悄咪咪的出去时,秦娆突然道:“你这是做贼心虚了?” “你说谁做贼心虚?”秦柔反驳道。 “不是那就正好,好好坐着等吧。” 秦柔:“……”菊花有点憋不住了…… 但一想到很快就要看到秦娆倒霉,秦柔说什么都把屎意给憋了回去。 没多久,大夫便一人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秦柔就大声道:“看吧,我就说那人中毒没得治了。” 大夫一脸狐疑的瞥了她一眼:“姑娘是大夫?” 秦柔脸色有点难看:“不是。” “既然不是,还请姑娘不要乱说。”大夫说完,转身看着秦娆道:“公子已经没事了,是癫痫之症,老夫有幸曾见过此病例。” “什么意思?不是中毒?”有人问道。 “当然不是中毒,公子是自身疾病发作,此病需长期服药,公子是断药太久,所以今日正好发作了。” 付了大夫诊金后,秦娆这才看向秦柔,道:“萧夫人听见了吧,往后说话可得过过脑子,别上下嘴皮一碰跟狗似的,什么话都往外蹦。” 被秦娆说成狗,秦柔当场气的脸红脖子粗,她腾地一声站起来,刚要指着秦娆算账,结果突然觉得菊花一松……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意识到流下来的是什么……秦柔在心底直呼完蛋。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有人鼻子灵捂着鼻子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臭味?” “你别说我也闻到了,怎么感觉像是大粪的味道?” 秦柔脸色难堪,恨不得上前掐死秦娆才好,但今天可不是时机,她只有先趁乱回去再说。 正当她转身打算离开时,祁慕北突然指着她脚边流下来的东西道:“娘亲,那是什么呀!” 话落,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这一看,众人瞬间避让不及。 “我说什么这么臭,原来是屎。” “可把我恶心坏了,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病?” “可不是有病么?别人明明是发病,她偏说别人是中毒,这是故意来闹事的吧?” 众人眼带嫌弃,不少胃浅的人差点吐了出来,秦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今天她这脸算是丢尽了。 可更丢脸的还在后头,她刚走了两步,菊花又是一松,秦柔没控制住,直接当着众人的面一泻千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有味道的一章哈哈哈哈哈哈哈!!!吃饭的宝宝们别看。另外听说可以跟读者小可爱们打情骂俏了,可惜我不是天选之人,还看不到大家的评论,嘤嘤嘤,只能等几天再来撩各位小可爱啦~么么哒 第257章 小机灵鬼 空气瞬间凝固。 秦柔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第一次觉得这么难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后她怕是没脸出门见人了。 秦娆捏着鼻子抱着两孩子躲的远,随后吩咐道:“赶紧将萧夫人送回府,要是出了什么岔子,箫大人怪罪下来我们可担不起。” “箫大人?京兆伊萧寒大人?”有人问道。 “是啊,听说箫大人对萧夫人极好,要是今日萧夫人在这胡说八道的事传了回去,箫大人护妻心切,迁怒于我这小店那就完了。” “秦娆你别胡说八道!!”秦柔肺都快气炸了,指着秦娆就要破口大骂。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难道箫大人对你不好?”秦娆眨巴眨巴眼睛回:“原来萧夫人在府上这么不受待见啊,难怪上次我看到箫大人和李姑娘在一起游湖。” 秦柔气的直翻白眼:“……” “赶紧将人送回去,至于这脏了地,可得找箫大人算上银子,还有我这下午半日可是做不成生意了,这损失都得箫大人负责哈。” “秦娆你故意的是不是!!”秦柔算是明白了,自己这又被秦娆给摆了一道。 “萧夫人这话就说错了,我可没办法让你说拉屎就拉屎。”说完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赶紧走赶紧走。” 秦柔再不甘,也不敢继续这么丢脸下去。 送走秦柔后,小二用丝带堵住鼻子,然后将大厅冲洗干净后,又撒上不少香粉,众人这才继续落坐。 秦娆借着这次机会,直接将处理猪下水的方法给公布了出来,毕竟就算证实了那人不是中毒,但众人对猪下水的处理方式还是有些好奇的。 秦娆直接将这个法子公布出来,大家都会处理,自然也不会对酒楼产生信用危机。 不少人将秦娆说的法子拿笔纸给记了下来,宋珏不太理解的看着她道:“今日刚开张,王妃为何要将这法子公布出来?” “做酒楼呢最忌讳的就是食材安全问题,他们说我这食材有问题,就算最后证实了没毒,但众人心里还是会有点疙瘩。” “要想彻底消除他们心里的疙瘩,直接将这法子告诉他们,他们自己回去处理了,自然就明白了。” 宋珏听明白了,点了点头继续问:“那咱们这特色菜?” “没事,他们只会处理猪下水,可不一定能做出这酒楼的味道来。” “王妃说得对。” 傍晚,秦娆带着两孩子回府,路上祁慕北美滋滋的要吃糖葫芦,秦娆想到之前两孩子在秦柔身后鬼鬼祟祟。 “她拉肚子是不是你们俩做的?” “是呀,娘亲要夸我吗?”祁慕北仰着小脑袋看她。 “小机灵鬼。”秦娆笑着捏她的脸。 “她好坏哦,老是来找娘亲麻烦。”祁慕北越说越觉得气,两手插腰气鼓鼓道。 “她今天很丢脸了,应该不敢再惹娘亲了。” 回到九王府后,秦娆才知道秦玺在府上等她,交代两孩子先回别院,她则去了前厅。 第258章 她知道祁慕北的身世 “三哥怎么来了?” 见她进屋,秦玺一脸埋怨:“你惹的祸,还没解决。” 秦娆愣了愣神,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承欢,又想起苏渔说的承欢亲他一事,于是问道:“你跟她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你撩完就跑,我本来是打算宽慰下承欢姑娘,谁知道……” 他没说完,秦娆替他接过话头继续道:“谁知这一来二去的,承欢姑娘就喜欢上你了,对吧。” “嗯。” “那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我怎么想的?”秦玺一脸狐疑看她。 “承欢姑娘啊。” “我自然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不然我来找你。” 见他直接否认,秦娆心里倒是有了谱,随后她又问道:“那苏渔呢?你对苏渔有想法吗?” 秦玺一想到那个野姑娘就头疼,连连摆手:“你别跟我提她。” 秦娆皱眉:“她挺好的。” 秦玺没说话,苏渔这姑娘看似泼辣,实则心术正,又善良,他对她倒也没有真正的讨厌过。 只是说起对她有想法这事,秦玺想到她那日从他爹别院出来…… 纠结片刻,他回:“没有,她跟你一样,在我心里都是妹妹。” 门外,苏渔刚准备敲门,忽然就听到了秦玺这句话。 原来她和秦娆一样,在他心里都是妹妹,苏渔没想到自己今日来找秦娆会听到这么个大消息,她耷拉着脑袋,没勇气敲门了。 管家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正要敲门时,苏渔赶紧拦了下来:“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说完,脚步不停的快步离开。 最后秦娆决定跟秦玺去一趟玉香楼,结果承欢姑娘在听到她解释自己是女人后倒也没有表现的太惊讶。 秦娆觉得她喜欢自己可能是一时兴起,但喜欢秦玺,是真的动了感情。 她一脸自求多福的表情看了一眼秦玺,然后回了府。 管家这才将苏渔来过的消息告诉她,秦娆细眉轻蹙:“什么时候?” “就是秦三公子在的时候。” 这怕是听到自己和秦玺的对话了,所以没进来。 秦娆想了想,还是打算再去找她一次,正打算出门时,遇上了回府的祁凉,男人将她拉在面前:“要去哪?” “去找苏渔。” “怎么不带上十二?”他轻蹙眉,自秦娆怀孕以来,祁凉对她比以前更小心了,总是恨不得将她锁在跟前才行。 “很近的,我去去就回。” “那就明日再去。” 秦娆妥协:“那我去叫十二。” 正说着,十二一脸神色紧张的进屋:“王爷,找到程湘云她娘了。” “在哪?” “汴州城外的乞丐窝里找到的,这会儿刚押进京城。” 祁凉点头,打算去审程湘云她娘,秦娆赶紧拉着他:“我也要去。” “不是要去见苏渔?”他看她。 “明日再去也来得及。”秦娆记得祁凉说过,程湘云她娘是稳婆,说不定她会知道祁慕北的身世。 所以,说什么她也要去会一会程湘云她娘。 祁凉看了她一眼,倒也没阻拦,带着她出了府。 第259章 彼此彼此 关押程湘云的院落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女子身形偏瘦,浑身上下脏乱不堪。 被人带下马车时一脸慌乱不安:“你说你认识我女儿,我女儿呢?” “就在这屋里。”十二面无表情回。 中年妇女听完急忙跑去敲门,屋内嬷嬷很快把门打开,见屋外是十二等人,连忙侧身将人迎了进来。 中年妇女一进屋便急着找人:“湘云,湘云你在哪?” 程湘云住在东边的房间,听见有人喊她,还以为是听错了,结果很快屋外又传来唤她的声音,她这才起身去开门。 “娘?”在看到屋外来人后,程湘云一脸错愕。 “湘云啊,娘可算是找到你了。” 中年妇女猛地朝她扑了过来,一把把程湘云抱在怀里嚎啕大哭:“你去哪了,娘找你找的好辛苦。” 程湘云眉心只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娆和祁凉,问:“你找我做什么,我不是给你留了银子,你怎么搞成这样?” “我不放心你,打算来找你,结果银子就抢了,被人骗到了汴州。”她说完,看向十二道:“是他接娘过来的。” 程湘云咬着牙没说话,她可不相信十二接她娘过来是好心:“让你好好在家呆着你不听,找我做什么。” “我不放心你。”程母回道,“你一声不吭的留下银子就走,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头,走,赶紧跟娘回去。” 她说着便将程湘云往外拉。 “我还不能走。”程湘云站着没动,看了一眼祁凉:“你们不就是想知道祁慕北的身世吗?”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我有个条件。” 秦娆眸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你配提条件?” 程湘云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她转眸看向祁凉:“想必王爷还是想知道小郡主的身世的,她确实不是我生的,但我知道她其他的事情。” “条件是什么?”祁凉嗓音清冷。 “娶我。”程湘云道。 程湘云这厮心倒是挺大,开口就想让祁凉娶她,怕是白日做梦。 秦娆嘴角划开一抹冷笑,刚打算说话,祁凉将她拢在怀里,冷声道:“程姑娘觉得这点秘密就你知道?” 祁慕北的事程湘云知道的只是皮毛,但却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若是祁凉有心想查定然能查到四年前的事,只是没有她的线索,花的时间更久而已。 “知道那件事的人当然不止我,但我却是王爷知道这件事的捷径不是吗?若是王爷肯娶我,我定然将我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 祁凉冷笑,眼底皆是睥睨:“程姑娘怕是忘了,在场还有一个人比你更了解。” 程湘云眸色微变,突然想到她身边的程母,她早该想到她们接他娘过来就是没安好心。 她将程母护在身后,强硬道:“我娘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以你性命想逼,你以为她不会说?”秦娆勾了勾唇角,眼神冷冽。 “卑鄙。”她咬牙切齿。 “彼此彼此。” 第260章 不许看 程母听到这里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眼前的这群人跟她女儿不是一起的,想到他们要威胁到女儿的性命,程母赶紧将人拦在身后。 “你们别想打我女儿的主意。”她一脸警惕的看着秦娆等人。 “没人打你女儿的主意。”秦娆轻扯嘴角问:“四年前,你接生过的一个大腿上有胎记的女婴还记得吗?” 程母皱着眉一脸怀疑的看着她,她当然记得,是对龙凤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连生孩子都要蒙面的人。 “我说了你就放我母女离开?”程母问。 “是。” “我知道的并不多。”程母看她,如实相告:“四年前,有天晚上下大雨,有人请我去接生,他出的银子不少,我就带着湘云一起去了。 进屋时才晓得屋内人和孕妇当时都蒙着脸,我没看清长什么样。 那孕妇疼得不行,显然孩子要出生了,我赶紧过去接生,那女娃娃先出来的,后头还有个男娃娃,是龙凤胎。” 所以祁慕北应该还有个弟弟,只是不知所踪。 “女孩子大腿上有一块胎记,那男孩子呢?”秦娆轻蹙细眉问。 男娃娃?程母正努力回想,程湘云突然道:“娘!不许告诉他们。” 程母转头看她,脸色害怕,小声嘀咕道:“湘云啊,眼前这些人可不简单,要是不说,他们不会放我们走的。” 程母想的很简单,她们知道的就这么多,就是全告诉他们也没什么大事,但程湘云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她脸色微变,想阻止程母继续说话。 祁凉看了她一眼,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继续问:“这块玉佩当时可有见过?” “没有。”程母当时忙着接生,倒是没见过眼前这块玉佩。 见她不像撒谎,秦娆转眸看向程湘云,勾了勾唇角:“那你还不打算说么?” “娶我,我就说。” 秦娆冷笑一声,语气淡漠:“娶你?这辈子是没戏了,下辈子也别想。” “你凭什么替王爷做主。”程湘云不甘心道。 自古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祁凉身为王爷,多娶几个女人,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本王准的。”祁凉神情冷漠:“本王倒是准许她替本王做主,不服?” 程湘云被他这话噎的不轻,脸色一变再变:“那就请回吧,我不会说的。” 程母也不知道平时里十分好说话的女儿今儿个非要眼前这个王爷娶她是怎么回事,她拉了拉程湘云的衣袖,小声的劝:“湘云啊,那王爷你还是不要肖想了,你要是知道什么你就告诉他们。” 程湘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她:“娘,你坏了我的好事你知不知道!” “啊?什么好事?”程母当真是一无所知。 程湘云深吸一口气,显然不打算多说:“总之除非王爷娶我,不然我不会说的。” “你是不是背着娘在做什么事?” 看着眼前的程湘云,程母算是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你就别问了。”程湘云一脸的不耐烦,拉过程母就打算回屋。 祁凉神色清冷的吩咐一旁的十二,将那日抓到的黑衣人带过来。 很快,那人就被带到了程湘云的面前,他浑身上下几乎无一处完好,就这拖行的路程,身上的伤口再次崩开,血水直往外溢。 秦娆刚打算看看这人长相,结果就被祁凉伸手捂住了眼睛:“不许看。” 秦娆想说怀个孕而已真没这么矫情,她伸手去扒他的手,祁凉固执的将她扣在怀里,脸颊埋在他胸前,看不见眼前的血腥。 程湘云的目光在落在那人身上时脸色大变,身体不可抑止的轻抖:“你们把他怎么了?” “抓住的奸细,用刑也不肯说,若是程姑娘也能这么嘴硬,那试试也无妨。”十二面无表情道。 程湘云眸子微变,咽了咽口水,撇开脸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就打算进屋。 十二大步上前,剑柄抵在她准备关门的手上,语气如常:“你可以再好好想想。” “……”我不知道这四个字,如今是卡在程湘云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她是知道眼前这个被抓住的人武功有多厉害的,就是这样居然都能栽在祁凉手里,还被折磨的体无完肤。 她和她娘两个弱女子,要是祁凉真的打算对她们动手,她还真是无计可施。 程湘云琢磨许久,开口道:“那块玉佩,是祁慕北亲娘身上掉下来的,我当时看价值连城,便据为己有了。” “当时我娘让我抱着祁慕北,那女子蒙着面,我很好奇她长什么样,所以才凑近想看看她,我只听见她低喊了一声祁凉,然后我也被屋内其他人发现了意图,被赶了出去。” 她说完后,程母连忙道:“对对对,当时那人很凶,让我们滚,我怕他们杀人灭口,赶紧带着湘云跑了。” “我见过祁慕北腿上的胎记,再加上当时那块玉佩,所以我才敢断定祁慕北是王爷的女儿,这才找上门说是祁慕北的亲娘。” “目的呢?”秦娆的脑袋埋在祁凉怀里,瓮声瓮气的问。 程湘云张了张嘴没说话,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黑衣人遽然抬头看她,眼含警告,她要是说了,可就没有活路了。 程湘云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她摇了摇头,道:“我没有目的,我就是爱慕王爷,想嫁给王爷过好日子。” 她这话,秦娆是不信的,以程湘云的姿色,真想过好日子,这京中有钱有势肯娶她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至于偏偏要赖上祁凉。 她说没有只是不肯说罢了。 不过,能从她嘴里得到祁慕北的这些事,秦娆倒也不打算为难他们,吩咐十二将那人拖下去后,祁凉这才许她自由。 秦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程母道:“我既然说了放你们走,便不会为难你们,你们随时可以离开京城。” 程母暗暗松了口气,一脸欣喜的看着程湘云道:“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 程湘云咬着牙没说话,秦娆懒得管她,正打算离开时,周边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第261章 程湘云之死 秦娆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整个身子被人从身后揽住,她的后背抵在祁凉温暖的胸膛上。 “怎么了?”她问,刚打算回眸看他,祁凉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冷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别动。” 几乎同时,一支锋利的长箭擦耳而过,削掉了几根长发,秦娆身子微僵,被祁凉护在怀里没动。 而另一边,程母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秦娆脸色一变,应声看去,却见那支长箭此时正插在程湘云的眉心,力道之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钉在门上。 出事了……程湘云居然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程母眼底皆是惊恐,身体不可抑止的颤抖:“湘……湘云……” “啊!!湘云!!”程母悲戚的哭声响彻整个别院。 秦娆有点不忍心看,她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更没想到程湘云背后的人居然会堂而皇之的杀了她。 她明明没说出她的目的,也没透露出半点背后之人,但那些人并没有放过她。 身后拥着她的那双手臂越缠越紧,秦娆有点喘不过气,惶恐出声:“祁凉,你抱的太紧了。” 身后的人遽然醒了过来,他松开她,将她的身子板正,双手捧着她的脸,眼底惊慌未散。 秦娆刚打算说他太紧张了,可在看到他眼底的惊慌后,瞬间就说不出口了。 想来也是,那支长箭是从背后射来,若对方目的是她,她定然躲不开,所以祁凉本能的用身体挡住她。 可她即便没事,他依然担心的失去理智。 “好了好了我没事,你别担心。”她伸手抱着他,一遍遍安抚他的情绪。 祁凉眼底一片寒冰,冷冽的眼神落在程湘云眉心的那支长箭时,杀气尽显。 暗杀之人堂而皇之的杀了程湘云,是想给他们一个警告。 但他万不该动他底线,拿秦娆涉险,这笔账,得还。 秦娆任由他抱了许久,才轻轻推开他:“我真的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祁凉不答,垂首一遍又一遍的吻她,她知道他今晚担心了,便任由他索取。 许久,十二回来,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后,大步跑了进来,程湘云额上的血迹已经干枯,双眼睁的大大的。 一旁的程母早已吓呆愣了,祁凉护着秦娆在怀里,冷声道:“尸体处理了,她留着。” 她自然是说的程母,十二将呆坐在地上的程母拉起来,这才发现她已经吓痴傻了,整个人疯疯癫癫。 吩咐嬷嬷将程母带下去梳洗,十二将尸体处理后,又带着程母回了王府。 祁凉一路冷着脸带秦娆回屋,门刚关上便将她打横抱起走到榻边。 他这一路神经紧绷,秦娆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所以特别乖巧的任由他抱着,直到他情绪平稳,她才开口:“我饿了。” “我让管家把饭菜送进来。” “好。”秦娆点头。 祁凉将她放在床上,吻了吻她的额头:“在这等我。” 她又乖乖点头,祁凉出去后,十二正好进了别院,赶忙上前禀告:“属下将人带回地牢时,遇到有人劫狱,这才耽误了些功夫。” “都处理干净了?” “一个不留。” “去查程湘云背后的人。” “是。” 十二领命退下后,祁凉吩咐管家备好晚饭送到房间,然后又去了趟地牢。 那被擒的黑衣人倒是嘴硬,即便每日受刑,也一个字也不肯说,见祁凉进来,他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王爷别白费心思了,我不会说的。” 祁凉眸色清冷:“来救你的同伙死了。” 那人脸色变了变:“与我何干。” 祁凉冷笑:“好一个与你何干。” 那人噤声不言,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倒是没想到祁凉却不是来杀他的,而是喂给他一颗药丸:“不杀你,是留你还有用处。” 他拧着眉,脸上皆是痛苦,直到七日后才明白祁凉说的用处是什么。 祁凉回到房间时,祁慕北和秦时正陪着秦娆在桌边吃饭,他神色松了松,跨步进屋,祁慕北一见到他就从凳子上溜了下来:“爹爹你去哪里了呀。” “审问犯人。” “哦,爹爹辛苦哦。”祁慕北狗腿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他提着祁慕北在一旁坐下,转眸看秦娆:“吃好了?” “嗯嗯。”她点头。 饭后,秦娆想到程湘云的娘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于是问道:“程湘云死了,她娘怎么办?” 让她离开王府,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杀的。 “让她在府里。”祁凉眸色淡淡回。 “也好。” 秦娆本以为这事就是虚惊一场,过了就过了,没想到第二日起床的时候,才发现门外站了两排侍卫。 她走到哪里,这群侍卫就跟到哪里。 “你们不用这么跟着我。”秦娆语气无奈。 “王爷吩咐过,属下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 秦娆:“……” 她想让祁凉不必这么紧张,结果他忙的人影不见,秦娆发现自从那晚之后,祁凉就很忙,非常忙。 她好几次想问他在忙什么,他都闭口不谈,秦娆也只好将精力都放在店铺上。 这日她刚到醉仙楼,小二便上前道:“王妃,箫大人来了,在包厢等您。” “萧寒?” “是,连着来了好几日。” “我上去看看。” 刚走到房间门口,便见萧寒领着秦柔站了起来,秦柔一脸不情愿,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被逼着来的。 “箫大人怎么来了?”秦娆笑了笑,迈步进屋。 “上次的事,带柔儿来向你道个歉。”他倒是态度诚恳,秦柔一张脸耷拉着,十分不情愿。 秦娆轻笑,上次秦柔可是没占着便宜,道歉倒也不必了。 “道歉倒犯不上,横竖萧夫人没占着便宜,我也没吃亏,箫大人还是带着萧夫人回去吧。” “那这损失的事?” 按照秦娆这个算法下去,他那箫府早晚要被秦娆洗劫一空。 “照价赔偿。”秦娆挑眉道:“箫大人要是真心疼这银子,可得好生同萧夫人说道说道,没事别起那些害人的心思。” 第262章 你是不是不放心我 秦柔被她训的脸色大变,当场就要指着秦娆的鼻子破口大骂:“你——” 萧寒一个冷眼甩过去示意她闭嘴,秦柔不情不愿的闭了嘴,但眼神却是死死的盯着秦娆,恨得要死又拿她没办法。 上次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这么大脸,到现在还有人拿着她那日的丑事说事。 秦娆眸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别来我眼前晃悠,我自然不会反击,萧夫人下次学聪明点。” 秦柔肺都快气炸了,嘴皮子功夫又不是秦娆的对手,只好扯着萧寒的衣袖撒娇:“阿寒,你看她这说的什么话。” “少说两句。”萧寒低声训道。 秦柔瘪着嘴,气的直翻白眼。 秦娆笑了笑,懒得在他俩身上浪费时间:“二位请自便。” 说完她迈步朝外走,刚走到楼下,正好跟刚进屋的祁凉撞上了,她眯着眸子轻笑:“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祁凉上前牵她手。 “忙完了?” 他最近几日可是忙的很,每天都是半夜才回来,今日难得能在白天见到他,秦娆倒有些意外。 “嗯。”祁凉点头,牵着她往外走时,秦娆想起了什么:“等会儿。” 她又折身进屋,从前柜里拿出笔和纸写了几道菜的菜谱递给宋珏:“回头再招一个酒楼掌柜,这样你轻松一点,这几道菜就做特色菜。” “好,我记下了。” “辛苦你了。” 秦娆也知道这些日子宋珏绣坊和酒楼两边跑着实辛苦,再找个管事的掌柜,轻松一些。 交代完这些事后,秦娆这才跟祁凉回去。 刚回府,皇上身边的刘公公便来了,他恭恭敬敬的行礼后这才道:“皇上召王妃进宫一趟。” 秦娆点了点头,跟着刘公公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才发现祁凉也跟了上来。 “你也要进宫?”她挑眉看他。 “嗯。”他轻点头,抱着她上了马车。 刘公公坐在后面的一辆马车里,马车缓缓朝着皇宫驶去,车厢内,秦娆靠在他肩上:“你是不是不放心我?” “嗯。” 秦娆失笑:“行吧,那我以后尽量在你眼皮子底下待着。” 祁凉轻笑,捏了捏她的脸,揽着她的手臂渐渐收紧。 暗杀程湘云的人十二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从南越过来的这批杀手,是冲着秦娆而来。 这些人兵分两路,一批是前几日劫狱和暗杀程湘云的黑衣人,另一批则在数百里外等着他们会合。 等查到他们具体的落脚之地,祁凉会离开京城几日,他想了想,告知道:“这两日我会离开京城。” “程湘云背后的人查到线索了?” “嗯。” “那你要去多久?” “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 一想到他要离开这些日子,秦娆还有些不习惯:“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快去快回……不对,不用快,别出事就行了,慢点也没关系,我在家等你。” “好。”他垂眸轻笑。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秦娆刚打算踩着小凳下来,结果祁凉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我自己走路。”宫门口站在不少守卫,她有点害羞。 祁凉垂眸看她,见她耳尖微红,将她放在了地上,牵着她进了御书房。 “你小子这是不放心也跟来了?” 祁胤目光落在祁凉身上,本来是召秦娆进宫给她一批赏赐的,倒是没想到祁九也跟着进了宫。 “皇兄上次命她去西岐一事,臣弟可还记着呢。”祁凉眸色淡淡的回。 祁胤:“……”知道你小子记仇。 “朕让秦娆进宫就是为了上次那事。”祁胤说完,大手一挥,刘公公很快便招呼两个小公公抬上了两箱珠宝。 “上次你替朕解忧,这些都是朕赏给你的。” 虽然秦娆没打算邀功,但既然祁胤给了,那她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多谢皇上。” 祁胤笑道:“倒不必谢。” 之后他便同祁凉说起了政事,秦娆没什么兴趣,打算在宫里转转,等祁凉忙完了再来找自己。 她出了御书房后,小公公带着她一路朝着御花园走去:“前面有个凉亭,九王妃可要过去歇一歇?” “好。” 小公公领着秦娆过去时,这才瞧见王皇后和秦桑也在,见着秦娆,王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秦娆倒也不恼,微微欠身行礼后,便走到一旁坐下,只当那两人是空气。 秦桑戴着面纱,一双阴毒的眸子落在秦娆身上,恨不得亲手杀了她才好。 她正盯得入神,一旁的王皇后突然看向秦娆道:“你今日怎么进宫了?” “皇上所召。” 王皇后冷笑:“你倒是会讨皇上开心。” 秦娆轻蹙眉看她,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倒也没有,只是帮皇兄解决了点小事,皇后娘娘要是有心,说不定也能办到。” 王皇后冷着脸,不再说话。 秦娆转眸看向秦桑,倒是没想到这两个不对盘的人今日却坐在一起了。 秦桑勾了勾唇角,看了一旁冷着脸的王皇后一眼,而后突然破有心机道:“像六姐这样聪慧的女子,别说九王爷喜欢了,这世上男子怕是都偏爱六姐这样的女子。” 秦娆微微蹙眉看她,这话说的是恶心谁? “六姐多次给皇上排忧解难,皇上喜欢六姐也是再正常不过了。”秦桑继续道。 还真是挺会恶心人啊,秦娆冷笑一声,当着王皇后的面故意歪曲皇上的意思,这是打算让王皇后当自己是情敌? 神经病,她都嫁给祁凉了。 “七妹这话说的就有点意思了,这世上男子是不是都喜欢我这款我不知道,但太子殿下定然是喜欢七妹这样的,不然七妹也不会在殿下婚礼上闹开,非君不嫁。” 不就是阴阳怪气么,以为谁不会似的,秦娆直接四两拨千斤将话题给引到了秦桑身上。 秦桑面纱后面的脸色沉了下来:“姐姐说笑了,我跟太子殿下不过是误会而已。” “哦,我怎么记得殿下大婚前曾留宿七妹闺房,这也是误会么?”秦娆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单纯的发问。 第263章 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秦桑咬牙:“……”秦娆你这个贱人,不害我会死是不是! “够了。”王皇后脸色难看的瞥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议论太子,她俩当她是死的不成。 秦娆勾唇笑了笑,站起身看了她俩一眼:“天色不早,我就先回去了,皇后娘娘和七妹继续聊。” 说完,她直接迈步离开。 王皇后脸色阴沉,难看的很。 秦桑暗暗咬牙,今日来见王皇后就是打算跟她统一阵营,共同对付秦娆这个贱人的,结果她刚说完,王皇后还没说话,秦娆这个贱人就来了,坏了她好事不说,还故意在王皇后面前提及她跟太子的事。 “皇后娘娘,臣女跟太子殿下确实是误会一场,绝无感情纠葛。”秦桑保证道。 “行了,下去吧。”王皇后一脸厌烦,一句也不想多说。 “那臣女方才说的……”她欲言又止。 王皇后冷笑一声,这才抬头看她:“本宫要对付谁需要你帮忙?” “臣女当然相信皇后娘娘能收拾了秦娆这个贱人,但多一个办事的人,皇后娘娘自然能事半功倍不是吗?” 王皇后抬眸看她,没说话。 秦桑继续道:“臣女同她之间的恩怨想必皇后娘娘也知道,臣女如今就想能收拾了秦娆,顺便替皇后娘娘拔了这颗眼中钉。” “自作聪明。”王皇后冷哼一声:“本宫容不下她,自然也容不下你。” 说罢直接拂袖大步离开。 秦桑呆坐在原地,看着王皇后的背影,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秦娆从御花园离开时,正好遇上祁凉来寻她出宫,她一路小跑上前,伸手搂着他的脖颈,半挂在他身上:“聊完正事了?” “嗯,回去了。”他双手托着她的纤腰,怕她摔下去。 秦娆任由他抱着,同他说方才遇上的事:“我刚刚在宫里碰到秦桑和王皇后了,他们俩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统一阵营了,还有那秦桑说话恶心死我了。” 见他怀里的姑娘气的不轻,他挑眉看她:“说什么了。” “说我帮皇上解忧,所以皇上喜欢我这样的女子。”她是祁胤的弟妹,秦桑那话里话外心思可脏的要死。 “她倒挺能折腾,我教训她。” “不要,脏了你的手,我自己收拾,搞不懂你再出手哈。” 祁凉轻笑:“好。” 远处紧随而来的秦桑目光死死的看着祁凉和秦娆两人,心里怄的要死,凭什么她跟九王爷两人如胶似漆,而自己却要忍受被毁容的痛苦。 她不甘心,明明九王妃应该是她才对。 她越看,便越想毁了秦娆,只有毁了她,九王爷才有可能是她的,他所有的宠爱才有可能给她。 回到王府时,祁慕北和秦时两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他俩对面是已经疯疯癫癫的程母。 程湘云死在她面前,她经受不住打击,当晚便疯了,如今只知道吃东西和睡觉,秦娆觉得这对她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 两个小奶娃将面前的糕点盘都递到她面前:“婶婶慢点吃,这里还有的呀。” 程母一边傻呵呵的点头,一边将糕点往嘴里塞。 她吃的太急,秦时怕她噎住,又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结果她仰头就喝的满身都是。 祁慕北皱着小眉头看她:“婶婶你要慢点喝。” “让嬷嬷带她下去换衣裳。” “娘亲。”祁慕北一看到她,两眼放光,笑嘻嘻的朝她跑来。 结果还没碰到秦娆就被祁凉给提了起来:“好好走路,不要撞到你娘。” “哦,我看见娘亲高兴嘛。”小丫头不管魔鬼爹爹,扒在秦娆的腿上不松手。 嬷嬷很快便进来带着程母下去,经过秦娆身边时,程母傻呵呵的看着她,直到她跟着嬷嬷下去后,小丫头这才仰着脑袋道:“娘亲,这个婶婶好可怜哦。” “是,那她在府里住,你们要对她好可以吗?” “我和妹妹会对她好的。” 小丫头也连连点头,握紧小拳头保证道:“我也会对婶婶好哒。” 当晚,秦娆哄了两个孩子睡下,又给祁凉兑了浴汤,正打算去书房找他,祁凉进了屋。 “我今晚就走,你留在府里,照顾好自己和两个孩子。” “这么着急?”秦娆细眉轻蹙,还以为他会等两日再离京。 “嗯。”他轻嗯一声,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很快回来,乖乖等我。” 秦娆不想他离开,但也知道他有事要做,不想扯他后腿,只好点了点头:“好,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你安心做自己的事。” “我不在京城,若是谁为难你,不必客气,只管反击。”祁凉交代,担心她在京城受委屈。 “我知道,耍横我最会了,到时候你别嫌我给你捅娄子就行了。” 祁凉低笑,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怎么会嫌你呢。”疼你爱你还来不及。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秦娆便看到十二收拾了包裹准备出发了,她收起低落情绪:“那你走吧,一定要平安。” “嗯。”祁凉松开她,转身往外走。 结果刚走到别院门口,秦娆就从身后抱住了他,她将脸颊贴在他背上,不舍得他走。 祁凉知道她舍不得,任由她抱着,又磨蹭了许久,秦娆收拾好情绪:“你走吧走吧。”她背过身不看他。 祁凉轻笑,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不再耽搁,拂袖大步离开。 秦娆听着身后他离开的脚步声,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叹了声气,迈步往屋里走。 九王府门口,十二名暗卫已经原地待命,其中一人的马背上驮着那名南越黑衣人,而马背上端坐之人,竟然同那南越黑衣人长的一模一样。 那十二人见祁凉和十二出来,立刻恭敬行礼,随后顶着南越黑衣人脸的男人上前一步问:“怎么样?这人皮面具做的像吧?” 他是十二个人里面身形最像南越黑衣人的人,这会儿戴上他的人皮面具,几乎和那人如出一辙。 “不错。”十二点头称赞。 众人翻身上马,临行前,祁凉看了一眼秦娆别院的方向,十二赶紧道:“十一会在暗中保护王妃,王爷请放心。” “嗯,在此等本王片刻。”祁凉突然掉转马头朝着将军府而去。 秦玺睡得正熟时,被人从床上挖了起来,他一脸炸毛:“谁大晚上扰人清梦。” “睡醒了?”祁凉眸色清冷。 秦玺半眯着眸子瞧他一身玄色锦袍立在自己床前,一脸狐疑:“大晚上的你不搂着我妹妹睡觉,来找我干嘛?” “阿娆有了身孕,我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你替我看着这秦府的有些人,别让他们暗中动手脚。” “嗯?你去做什么?”秦玺瞬间清醒了,赶紧问道。 第264章 这里已经有一条人命了 “处理事情。” “行吧,一路小心。”秦玺没了睡意,翻坐起来。 祁凉眸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盯着秦桑。” “我知道,你放心去吧,等你回来阿娆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找我算账。”秦玺保证道。 这男人还是挺有心,出趟远门也记得交代自己关照阿娆,没嫁错人,秦玺在心里暗道。 送走了祁凉,秦玺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翻身下床,朝着九王府走去。 秦玺到的时候,秦娆正百般无聊的在房间数银票,听到有人敲门,赶紧起身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大半夜不睡觉。 秦玺看她一脸不乐意,皱着眉道:“你夫君交代我照看你,我这不是怕你不习惯,所以特意来看看你,你怎么这副语气。” “哦。”秦娆让他进屋,回到桌边继续数银票:“是挺不习惯的。” “你大晚上不睡就在这数银票?秦娆你掉钱眼里了吧。”秦玺眼带睥睨的看她。 “我睡不着,所以起来数钱,没准数着数着就睡着了呢。” “不至于哈,不就是离京几天么?” 秦娆头也不抬的回:“你不知道习惯有多可怕。” 本来没有祁凉的时候,她一个人带着团子倒是自在,没有习惯谁,也不依赖谁,可这些日子以来跟祁凉的朝夕相处。 她是真的习惯和依赖他了,再加上怀孕带来的多愁善感,秦娆直接就失眠了。 秦玺瞧她这般没有精神,在她对面坐下:“那你要不找点事情做?” “我这不是正在找事情做吗?”秦娆瞥了他一眼,示意自己在数钱。 秦玺:“……”行吧,当我没说。 秦娆将自己的两个小金库翻来覆去的数了三遍才终于有了困意,她回到榻上沉沉的睡了过去,秦玺等她睡熟之后给床上的一大两小盖好被褥这才离开。 第二天日上三竿秦娆才悠悠转醒,两个小奶娃早就起了,自己穿好了衣裳,正趴在床边看她。 见她睁眼,祁慕北眯着眸子笑得开心:“娘亲你醒啦!” “嗯。”秦娆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俩在干嘛呢?” “等娘亲吃早饭!”小丫头说完便去衣柜里给秦娆拿衣裳。 秦时则迈着小短腿出去端洗脸水,看着忙活的两个小身影,秦娆觉得心里暖暖的,既然男人不在,那她得好好赚钱才是。 嗯,赚钱才能快乐。 吃完早饭后,秦娆带着祁慕北和秦时去了常青绣坊,正巧碰到礼亲王也在。 见着秦娆,祈原笑得一脸和睦:“阿娆也来了。” “皇叔。”秦娆点头,目光落在屋内的顾大娘身上,见她一脸随意,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看来顾大娘对皇叔也没之前那么排斥,是好事。 难得这会儿铺子里不忙,顾逢时带着两小的出去买零嘴,秦娆则在顾大娘身边坐下,看她刺绣。 礼亲王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前些日子祁九在府里收了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程湘云进府的事不是什么秘密,祈原也听到了一些消息,这会儿见着秦娆,便直接问了出来。 秦娆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回:“嗯,她拿着祁凉的随身玉佩,自称是小北的生母,这才让她进了府。” 话落,顾大娘一脸担忧将手里的针线放下:“她不会真的是小北的生母吧?” 万一她是小北的生母,那她在府上,秦娆的处境多少都是有些尴尬的,顾大娘担心她受委屈。 “不是,小北生母另有其人。”程湘云死了这事外面人是不知道的,秦娆没打算提,只道:“她娘是稳婆,她那玉佩是在小北生母身上顺走的。” “小北生母还没线索?”顾大娘又问。 秦娆摇头。 “程湘云说她生孩子的时候是戴着面纱的,所以没看清,而且,小北还有一个胞弟,不知所踪。” 秦娆觉得一个寻常人生孩子怎么也不至于蒙着面,所以祁慕北的生母应该是身份特殊,不能暴露吧。 顾大娘听了,好半晌没说话,想了许久又道:“会不会小北就不是祁九的孩子?” 这个问题秦娆没想过,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毕竟四年前她不认识祁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一旁沉默许久的礼亲王忽然道:“小北应该是祁九的孩子。” 秦娆抬眸看他,礼亲王继续解释:“四年前祁九曾遭人暗算中了‘春风一度’,这种媚药药效极其霸道,除了与人交合,没有其他解法。” “我让他去青楼找个女子解决,他没答应。”说到这里,礼亲王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顾大娘的脸色,见她没有多余的反应,这才继续道:“但药效发作,他意识不太清晰,我便将他带到了青楼。” 秦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皇叔好了,虽然他是想救祁九的命,可一想到祁凉曾经碰过青楼女子,她就别扭的慌。 “所以,小北的生母是那名青楼女子?”秦娆张嘴问,舌尖有点发苦,心里有点发酸。 “不是。”礼亲王否认。 “嗯?” “那小子倒是个意志力强的,我将他和那女子丢进房间,他倒好,直接打晕人姑娘,从窗户逃了。” 秦娆此时的内心有点想给祁凉鼓掌,她刚刚还以为他碰过别人,心底又苦又酸,结果转头礼亲王就给否认了。 “然后呢?”她追问。 “之后他碰过谁,我就不知道了。这媚药不碰女人没法解,碰过女人后,却会在第二天将前一晚的事忘的干干净净。” 秦娆:“……”所以祁凉还是碰了别人,只不过不是那青楼女子罢了。 所以她刚刚在高兴个什么劲,不还是心底又苦又酸吗?秦娆在心里叹了声长气。 “所以,这事他自己也不知道对吗?” “嗯。”礼亲王点头:“第二年他抱了小北回来,说是捡的,倒是绝口不提孩子母亲。” 秦娆:“……”心口有点闷的慌是怎么回事? 顾大娘见秦娆一脸落寞,抬眸横了礼亲王一眼,然后宽慰道:“别多想了,没准那孩子真是捡的也不一定。” “我看不一定。”秦娆叹气。 “那现在你们也成亲了,就是在意那也没办法了,你打算怎么办?”顾大娘问。 “我也不知道啊。”秦娆伸手指了指小腹:“这里已经有一条人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男女主是双处哈,身心双洁!!!请相信作者的脑洞,后面会写到的,男主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第265章 哥哥过分,小北不笨哒 顾大娘脸色大喜,笑着道:“这是有了?” “嗯。”秦娆点头。 “有了孩子是好事,既然那事过去了,那就不提了,听婶子的话。”顾大娘宽慰道。 “我知道了。”秦娆叹气。 顾大娘知道她心里这疙瘩难消,但以前的事揪着不放也没意义,总归她自己想明白才行。 几人正说着,顾逢时带着两孩子回来了,一人怀里抱了一大包零嘴,祁慕北一进屋就吭哧吭哧的朝着秦娆跑了过来:“娘亲,这个给你吃呀。” 秦娆瞧了一眼,都是一些小吃食和蜜饯:“顾叔叔给你们买了这么多。” “是的呀。”祁慕北笑眯眯的点头,拿起一个蜜饯塞到秦娆嘴巴里:“顾叔叔是好人,我要给顾叔叔找个媳妇。” 听着这童言童语,众人失笑,礼亲王逗她:“那小北要给你顾叔叔找个什么样的媳妇?” “苏渔姐姐呀,她可好了,小北和哥哥都很喜欢她。”祁慕北奶声奶气的回。 秦娆笑道:“你不是想让她做你舅母么?” “舅舅太笨了,苏渔姐姐还是找顾叔叔吧。”小丫头说着去拉顾逢时的衣袖,仰着小脑袋寻求同意:“顾叔叔你说肿么样?” 顾逢时失笑:“顾叔叔还没想过娶媳妇。” “为什么呀?”小丫头一脸不解的仰着脑袋问。 顾逢时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一个小丫头解释,只好抿着唇轻笑,不说话。 一旁的秦时瞧了她一眼,道:“小北笨,顾叔叔肯定有喜欢的人了。” 祁慕北噘着嘴看他:“哥哥过分,小北不笨哒。” 秦娆觉得这小丫头脑袋里想的比谁都多,她将祁慕北抱在身上,开口道:“顾叔叔可能有喜欢的人了,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我都三岁啦,已经长大啦。”小丫头一边奶声奶气的回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三。 “等你到十六岁才是真的长大了。” “哦。”小丫头耷拉着脑袋回。 因着秦娆怀孕,顾大娘中午赶紧张罗顾逢时去了一趟市场买了好些菜回来,然后便钻进厨房忙了起来。 礼亲王今日好像是没什么事,便随在顾大娘身后一同进了厨房,帮忙添柴。 礼亲王府里,张翠儿听说礼亲王一大早就到常青绣坊待着了,当场就气的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 “夫人可要过去瞧瞧?”丫鬟问。 张翠儿咬牙,冷哼一声:“去,当然要去。”她就是不受待见,也要膈应死顾婉君。 有她在府里的一天,她就休想再进这个门。 当即,张翠儿便领着丫鬟到了常青绣坊,还没进门,就瞧见了屋内的秦娆。 “九王妃也在啊。”还在门口,张翠儿就扯着嗓子叫唤。 秦娆勾了勾唇角,问一旁在忙活的宋语:“你听到鸡叫了么?” 宋语起先还有些一脸狐疑,当看到进屋的张翠儿后,瞬间明白了秦娆的意思,连连点头:“最近这两日鸡叫的勤,还在门口就叫唤上了。” 被称作鸡叫的张翠儿:“……” 第266章 打你我嫌脏手 “九王妃说笑了,这大白天的也没看到有鸡啊。”张翠儿讪笑,一扭一扭的进了屋,一双酥胸恨不得都露在外面,秦娆看的直辣眼睛。 她视线扫了一圈屋内,没瞧见顾婉君那个贱人,也没瞧见自家王爷,于是开口问:“九王妃可瞧见我家王爷了么?” “你家?哪个王爷?”秦娆勾了勾唇角。 “自然是礼亲王。”张翠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秦娆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非得自己把话说明白了她才懂。 “在厨房呢。”秦娆回。 张翠儿瞥了她一眼,大摇大摆的朝着厨房走去。 宋语看着她的背影,一脸不解的问:“王妃,这张翠儿一看就没安好心,您怎么告诉她王爷在这了啊。” “就是因为她没安好心,才不能让她每次都来嘚瑟成功,皇叔在厨房帮婶子做饭呢,那张翠儿看了心里能舒坦?” 事实上秦娆还有一个考量,顾大娘不愿意跟皇叔回礼亲王府跟张翠儿有很大的关系,偏偏这女人还没有做妾的自觉,三天来头的来找麻烦,谁受得了。 要是皇叔今天能当着顾大娘的面有个态度,之后说不定顾大娘也能松口愿意带着顾逢时认祖归宗。 张翠儿扭着水蛇腰挺着一双大胸进了厨房,她一进门就瞧见了坐在灶前的祈原:“哎哟,王爷,这等粗活您怎么还亲自动手了。” 说着又看向一旁正在掌勺的顾大娘,一脸讽刺道:“我说顾婉君,你自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做这等下等事就算了,你怎么还拉着王爷一起做这些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你。” 顾大娘看了她一眼,一把将锅勺甩她面前,吓的张翠儿一个激灵,倒退了两步结结巴巴道:“你这么凶做什么,王爷可是在这里,难不成你还想当着王爷的面打我不成?” “打你我嫌脏手。” 张翠儿嘴一瘪,朝着祈原哭诉道:“王爷,你看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来做什么!”祈原也没料到张翠儿今天居然会找到绣坊来。 “妾身自然是关心王爷,这不听说王爷来找姐姐,就跟过来了。” “你先回去。”祈原撇了她一眼,俯身捡了锅勺去洗。 张翠儿几时见过这样的祈原,当即就嫉妒的牙痒痒,不甘心的看着顾婉君道:“姐姐还真是手段厉害,把王爷迷的五迷三道的,连这等下贱活也都替你干了。” 祈原脸色微变,眼神冷冽的看着张翠儿:“下贱活?张翠儿,本王记得这些下贱活你以前可是干过不少。” 天之娇子的礼亲王都没摆架子,倒是她一个丫鬟出身的小妾摆起了高姿态,真以为自己身份高贵了? 张翠儿一脸委屈的解释:“王爷,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只是替王爷不服气而已。” 祈原不想在顾婉君面前同她争执这些,只冷声道:“出去。” 张翠儿不甘心,但不敢忤逆祈原,毕竟他可不会像纵容顾婉君那个贱人那样纵容自己。 第267章 送张翠儿滚蛋 一脸不甘心的从厨房出来后,张翠儿耷拉着一张脸坐在秦娆的对面。 秦娆正在教祁慕北写字,见她坐下,头也懒得抬一下。 张翠儿面色不爽的叹气,正等着秦娆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好一吐心中的血水,结果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唉。”张翠儿继续叹气。 然而屋内几人却都当她不存在,谁管她心情爽不爽。 无人搭理的张翠儿朝着秦娆挪了挪板凳,笑得一脸讨好:“九王妃啊,这顾姐姐在你这里脾气这么差的吗?” 秦娆没说话,挑着眉看她。 张翠儿一脸被吓得不轻的表情继续道:“我看她刚刚在厨房使唤王爷烧火,看不下去的说了她两句,她那脸色,真是好吓人。” 秦娆笑了笑,想说那能有你吓人? “要我说啊,姐姐还真当自己是礼亲王妃了,彪悍的很。”张翠儿越说越起劲。 秦娆看了她一眼,眸色淡淡的抬眸看向刚从后院进屋的祈原,扬声问:“皇叔这是什么时候把皇婶休了吗?” “我何时休过她?”祈原皱眉,警告的眼神落在张翠儿身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她连忙站起来,朝着祈原迎过去:“王爷,既然姐姐不领情,那咱们还是回去吧,省的在这碍姐姐的眼。” “碍眼的是你,你走就行了。”宋语实在看不下去张翠儿这矫揉做作的样了,出声讽刺道。 “没教养。”张翠儿冷不丁的瞥了她一眼,语气不悦。 “宋语啊,你去厨房给顾大娘帮忙去,省的在这看鸡被膈应。”秦娆出声支走宋语,这小姑娘道行浅,遇上张翠儿这种不要脸的能被气个半死。 宋语进了厨房后,秦娆这才看着祈原道:“方才皇叔说没有休掉顾大娘,那这张翠儿张嘴闭嘴就是顾大娘端着王妃的架子,我寻思既然没休,别说她没端高架子,就是端了那也是应该的吧?” “自然。”祁原点头:“礼亲王府大门随时对她打开,只想她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祈原话没说完,顾大娘猛然从后院冲了进来,秦娆第一次见她气红了眼:“出去。” “婉君,你听我说……”祈原试图解释,顾大娘看着他还跟张翠儿站在一处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说什么只要她愿意回去,她还回去做什么呢?她浪费了十几年的青春,既然他说他已经知道自己误会了她,那为何还在府上留着张翠儿? 他是真不知道当年张翠儿是如何陷害自己的吗? “姐姐,你这又是发什么疯?”张翠儿眼带鄙夷,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闭嘴。”祈原冷声训斥。 张翠儿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秦娆挑眉轻笑道:“皇叔这府上是流行宠妾灭妻么?这做小妾的都踩到正室头上来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皇叔默许的呢。” “当然不是。”祈原着急着慌的对着顾大娘解释,“我留她在府里只是看她可怜,府上养个闲人罢了。” “你不必跟我解释,与我无关,请你们两个出去。” 顾大娘是一句话都不想再听了,直接下了逐客令。 祈原再不乐意,也只好先回去了,明明之前都挺好,偏是张翠儿一来一切都变了。 回去的路上,祈原看了眼身后的张翠儿,倒是做了个决定。 张翠儿不知他心中所想,还在喋喋不休道:“这姐姐真是乡下待久了,越来越粗鄙了,连说话都不会好好说,整天跟……”疯子一样。 她话没说完,冷不丁的发现祈原正冷眼看着她。 张翠儿咽了口口水,噤声不言。 回到王府后,祈原第一件事就是让管家去取银票以及张翠儿的户籍纸。 “王爷这是打算?”管家不解。 祈原冷声道:“送张翠儿回去。” 起先留她在府里,是看她可怜,府里养个闲人也就是多双碗筷的事,但自从婉君回来后,张翠儿的做法也越来越让他不喜了。 “这夫人在府上住了十几年了,怎么突然要将人送回去了?”管家一脸不解。 “你只管去办便是。” “奴才明白。”管家办事利落,下午便将张翠儿的户籍纸给找到了,随后又取了一千两银票备上,就等着祈原吩咐了。 “夫人,奴婢打听到了。”张翠儿从回府时就瞧出了祈原脸色不对,所以一回到别院她就赶紧让丫鬟去打听祈原去做什么。 “嗯?王爷找管家说什么去了。” 丫鬟如实道:“老爷让管家去取银牌还有夫人的户籍纸。” 话落,张翠儿心里咯噔一声闪过一次异样:“取我户籍纸做什么?” 当初她是顾婉君的陪嫁丫鬟,跟着顾婉君嫁到王府后,户籍也交到了府上,只是她爬了祈原的床后,他也只给了她一个妾的身份。 这十几年没提过这事,今日突然提起这事是要做什么?张翠儿心里不安:“还说了什么?” “就说了银票和户籍纸的事。” 张翠儿听了半晌没说话,总觉得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半盏茶的功夫,下人便过来请她到祈原书房。 “王爷找我?”张翠儿忐忑不安的问。 换做平时,祈原找她一次,她跑的比谁都快,可今日这显然找她不是好事啊。 “回夫人,王爷在书房等你。” 张翠儿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想了想:“跟王爷说我身子不适,已经睡了。” “这……才下午。” 张翠儿将一锭白银塞他手里:“就说我下午吹了风,这会儿头疼,歇下了听明白了?” “明白。” 下人退下后,张翠儿松了口气,看向丫鬟道:“你说王爷不会动了送我走的心思吧?” “奴婢不知。” 张翠儿想了想,吩咐道:“你帮我把管家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祈原这事是让管家去办的,他定然是知道的,在他那探探口风也不错。 丫鬟应声退下,很快便将管家带了过来:“不知夫人找奴才有何事?” “我听说王爷让你把本夫人的户籍纸找出来了?” “正是。” 第268章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 “那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张翠儿小心翼翼的打听。 管家看了女子一眼,女子身姿绰约、保养极好,光是看着就让人有些心猿意马,也不知这王爷是如何做到坐怀不乱的。 “主子的心思,咱这做下人的没法猜啊。”管家笑了笑,打起了太极。 张翠儿急得不得了:“那王爷是跟你怎么说的?” “奴才记不清了。” 张翠儿被他这副态度气的咬牙,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出一把首饰递了过去:“我就这些了,你赶紧说。” 管家笑着看了她一眼,接过她递过来的首饰时顺道摸了一把她的手,当真是嫩。 他将那些首饰在手里掂了掂,这才道:“今晚子时,夫人来奴才房间,奴才自然告诉你王爷说了什么。” “你——”张翠儿哪能不知道这管家是什么意思,不就是馋她身子吗?下贱。 “要是夫人不想知道,兴许等两日王爷就会亲口告诉你了。” 管家倒是不慌,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张翠儿气的咬牙,她就知道这贱种看她的眼色猥琐的很,竟然存了这种心思在这里。 将军府里,秦玺准备出门去九王府时碰到了刚回府的秦恒,见他要出去,秦恒挑眉看了他一眼:“去做什么?” “有事。”秦玺颇为高冷的回。 “见秦娆?” “不行?” 秦恒见他眼带防备,不由轻笑:“正好我无事,一起吧。” 秦玺抬眸看他,转身往回走:“我又不想去了。” 秦恒:“……” 看着秦玺的背影越走越远后,秦桑这才从一旁走了出来:“五哥要去见秦娆么?” 秦恒是听说了秦桑跟秦娆不合的消息的,他点了点头:“打算去。” “那我同五哥一起吧。”秦桑连忙道。 “嗯?”秦恒挑眉看她,不知她这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合不来?” 秦桑笑了笑:“这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争吵是难免的,总有和好的一天,五哥你说是吧?” 秦恒笑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刚好祁凉这两日不在府里,可以让秦娆回娘家住几天。” “九王爷不在府里?” “嗯。”秦恒点了点头,跟着秦桑往外走。 “五哥怎么知道的?”秦桑抿着唇问,觉得这简直是大好的机会。 “这你就不用管了。”秦恒一边往九王府走去一边道:“好几年没见着这丫头了。” 秦桑看着秦恒的背影,犹豫了片刻,出声道:“五哥,我突然想到下午我娘让我陪她去逛街,不如你自己去见秦娆吧。” 秦恒微微蹙眉,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只在心里暗道女人麻烦。 秦桑说完后,便快步回了屋,她将自己梳妆台前的首饰拿出来盘算了下,没多少钱。 随后她又大步朝着秦夫人的别院而去,见秦桑风风火火的进屋,秦夫人一脸震惊:“你这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呢?” “娘有没有银子,给我一点。”秦桑一边翻箱倒柜一边问。 “你要银子做什么?” 秦夫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去衣柜给她拿,这是她存了许久的私房钱,秦夫人正打算给她一百两时,秦桑直接将一把银票都夺了过去。 “哎呀!这可是老娘的压箱底的钱。”秦夫人当场嚎上了,她就剩这么多银子了,直接被秦桑一把夺走,别提多心疼了。 “以后还你。”秦桑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你要做什么去?”秦夫人一脸警惕的拉着她。 “买凶杀人。” “杀谁?”秦夫人一愣。 “当然是秦娆这个贱人,祁凉不在府里,这么难得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吧?”秦夫人看着银票心疼的紧,那可是两万两啊。 秦桑一脸你没出息的表情看她:“既然是买凶杀人,当然是钱多才更容易成功,到底是银票重要还是杀了秦娆重要。” “当然是杀秦娆重要。” “那不就行了。”秦桑横了她一眼,朝着外头走去。 秦夫人虽然心疼银票,但一想到这两万两能买秦娆的命,倒也想开了。 秦桑带着银票出了将军府,经人介绍还真雇了一批杀手,她将两万两递过去:“说什么都要杀了她。” “收钱办事,姑娘放心。” 秦娆带着两孩子在绣坊待到天黑才打算回去,小姑娘馋街上的糖葫芦,秦娆又绕了一条远路带着她俩去买糖葫芦。 回去的时候走的小巷,祁慕北看着小窄巷子有点阴影,紧紧的贴着秦娆:“娘亲,我有点怕。” 上次秦桑那个坏女人就是骗他们走的这种巷子,她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别怕,娘在这呢。”秦娆说完要伸手抱她。 小丫头倒是懂事的摇了摇头:“娘肚子里有妹妹了,小北自己走路。” “那你自己走能行吗?”秦娆轻笑道。 小丫头握紧了小拳头点了点头,一脸坚定:“我可以哒,有哥哥和娘亲在,我不怕哒。” 说完就像一只傲娇的小河豚一样冲进了小巷,秦娆失笑,牵着秦时在后面跟着。 正当要走到拐角处时,前面的祁慕北突然哇的一声又折了回来:“娘亲,前面有坏人。” 秦娆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随后便瞧见巷子那头走出来七八个大汉,各个手里都拿着长刀。 其中一人凶神恶煞的拿刀指着秦娆:“你就是秦娆?” 秦娆抬眸看了他一眼,懒得理。 “有人花钱买你性命,你可有什么遗言要说的?”那人看他们三母子一眼,嗓音粗狂道。 “没有。” “有点意思,既然没有,那大爷我可就要送你上黄泉路了。” 对付一个女人,那大汉倒是利落,扬起长刀就要砍下来。 秦娆没什么反应,正当大汉一脸震惊时,他手中的长刀遽然被人砍成了两半。 “……”我这可是长刀啊…… 一冷着面的黑衣侍卫手执长剑站在他面前,锋利的剑尖直抵他的眉心:“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 “有有有……我不想……”死。 话音未落,黑衣侍卫手中的长剑直接刺穿了大汉的脑袋,殷红的鲜血崩了一地。 第269章 看好戏的状态 秦娆伸手捂住了两个孩子的眼睛,祁慕北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娘,你捂住我眼睛干什么呀?” “画面太过血腥,少儿不宜。” “嗷,那哥哥也不能看的哈。” 秦时悄咪咪的握住了她的手,小声道:“小北,我没有看。” “嗯嗯。”操闲心的祁慕北松了口气。 十一这种杀人无数的暗卫,自然要比秦桑雇的这几个大汉强的多,眼见带头的大哥被对方一刀毙命,众人瞬间傻眼了。 “你是什么人?” “取你们性命的人。”十一冷若寒冰,手中带血的剑尖再次指向众人。 秦娆觉得这个暗卫比十二那个木头脸还要冷,简直是一言不合就要取人性命那种。 “等等,问问是谁派来的。” 眼见十一手中长剑就要朝着对方出手,秦娆赶紧出声道。 “雇主是谁?”十一冷声问。 剩下七名大汉面面相觑之后,一致回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干杀人这行买卖的,自然不能随便出卖雇主。” “既然不说,那就一起上黄泉路吧。”他眼神冷冽。 话音落,几乎在眨眼间就瞬移到那七人身边,其中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颈一凉,锋利的剑锋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说、不说。”他嗓音极冷。 众人噤声,十一微微眯了眯眸子,冷哼一声,正要解决了此人,那人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我说。” 十一眼带睥睨的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是一位姑娘,托人介绍的买卖,两万两买你家主子的命。” 以眼前这位少侠的武功,他们这些个三脚猫的功夫还真不是对方的对手。 平日里他们所接的活也都是杀一些老弱妇孺,既能解决雇主的后顾之忧又能赚银子。 但他们没想不到这次直接翻船了,银子没赚到,还把命也搭进去了一条。 早知如此,他们是肯定不会见钱眼开,接了这一笔杀人的买卖的。 “长什么样、在哪交易。”十一言简意赅。 “她戴着面纱,我没看清,但我们说好了在前面的十里铺交易,那位姑娘付了一万两定金,事成之后付另外一半。” 戴着面纱?秦娆一听到面纱二字几乎下意识的想到了秦桑,除了她,还真没人这么恨不得她死。 “告诉她,事情成了,将人引出来。” 那人连连点头,与他商量道:“能不能等我们拿到剩下的一万两,你再动手啊。” 十一面色冰冷的看他,那人立马闭了嘴:“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要钱有什么用,命都没了也没地花。 那人撇下另外六个大汉带着十一和秦娆朝着十里铺走去,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口中的雇主果然出现了。 秦娆看着不远处那个猫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身影,勾了勾唇笑了,还真是秦桑。 秦桑一身黑衣,带着面纱四处张望,在等人。 那人同十一等人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处,指着秦桑道:“就是这个姑娘,她给的银子。” 十一瞥了秦桑一眼,心中有了计较,松开那人:“滚吧。” “秦七小姐,王妃打算此时如何处置?”待那人离开后,十一语气恭敬的问秦娆。 “既然是她雇的杀手,那就给她还回去。” 秦娆说完后,十一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 他折身大步回到之前的巷子,将那人的尸首藏在角落,随后又送秦娆和祁慕北三人回府。 夜深人静,十一又出了一趟门,他回到小巷,将之前藏着的那具尸体搬了出来,扛在肩上朝着将军府飞奔而去。 将军府他不熟,随手抓了个打更的下人,问清楚秦桑的别院后,就将人给打晕了过去。 秦桑今晚等了大半个时辰也没等到那群人的消息,回到房间后,正心烦意乱,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谁?”她语带警惕。 屋外无人应她,且那响动还在继续。 秦桑脸色难看,大步朝着屋外走去,这一开门,一张男人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还是倒挂在她房间门口,秦桑整个人险些吓晕过去。 那男人脑袋上还有个洞,血迹已经干了,此时正睁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饶是秦桑已经亲手杀过两个人了,但还是被这一幕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啊——” 偏屋的丫鬟很快被这尖叫声吵醒,其中一个胆子小的,在看到尸体时,当场吓晕了过去。 秦桑也想晕,但被快速赶来的秦恒扶了一把,没晕过去。 有人将尸体挂在秦桑门口,这是赤裸裸的打将军府的脸,秦逸风闻讯赶来时,气的怒目圆睁,袖中双手紧握成拳、胸腔剧烈起伏。 这等赤裸裸的挑衅行为当晚就在府里炸锅了。 秦逸风召集了除了秦老夫人外的所有秦家人在前厅候着,包括鲜少出门的二姨娘。 屋内坐着秦逸风、秦玺、秦衍、秦恒、秦夫人以及秦桑和二姨太,众人大晚上的经过这一出,脸色都不太好看,除了依旧面无表情,吊儿郎当的秦玺。 对于有人将尸体挂在秦桑房门口这种事,他只能说,活该。 以他对秦桑的了解,没准又是做了什么事被人给报复了。 所以只有他是看好戏的状态。 最后,秦恒先开了口,他拧着眉看秦桑:“你仔细想想,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任谁也不会想到将一具尸体挂在别人房门口,别说晦气,胆子小的怕是要吓出人命来。 秦桑低着头,心里又气又恨,这人是她雇的杀手中的其中一个,此人是牵头人,一口答应下来能杀了秦娆的也是他。 可转眼,这人就被杀,且尸体还被挂在自己的房门口。 要说这事跟秦娆没关系,她铁定是不信的。 她狠,秦娆比她更狠。 “除了六姐,没有别人。” “秦娆?”秦衍皱眉。 “嗯,我也只有跟六姐不合了,可是五哥,六姐再恨我她也不能这样对我啊。”秦桑越说越委屈,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秦玺看的内心毫无波动,就知道这人又开始用这一套了。 第270章 小爷不打女人 “你就怎么知道是阿娆了?还是说这尸体的男人你正好认识?” 秦玺向来护着秦娆,这会儿秦桑无端泼她脏水,他自然不能忍。 “三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又没说一定是六姐。”秦桑皱眉,眼泪挂在脸上看着着实可怜。 不过秦玺不吃这套,他挑眉笑了笑:“我也没说你一定认识这具尸体。” “你强词夺理。”秦桑气急。 “你混不讲理。” 秦桑:“……”她真的不想再看到秦玺这张脸了,他就这么相信秦娆的吗? 这次尸体的事,她敢说绝对是秦娆干的,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秦桑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三哥,我知道你跟六姐感情好,但是我在京中没有与任何人结过怨,除了六姐,还有谁会这么对我?” “你也说了,你同阿娆结怨,她的性子我很了解,人不犯她她不犯人,所以你又干了什么招惹她的蠢事?” “……” 秦桑被他气得直翻白眼。 一口一个阿娆,就她是妹妹,难道自己不是? “行了,胳膊肘往外拐,倒是把你能的。”秦逸风出声呵斥道。 秦玺姿态慵懒的坐着,一脸痞笑:“我这胳膊肘就没朝内拐过。” “你们以前做过的那些腌臜事我就不说了,但你们能不能别一点事就往阿娆身上怀疑,怎么?她都成亲了还碍你们的眼?” 在场的这几个里,也就秦玺是真心维护秦娆,一点不好的话都听不得,这会儿直接开腔舌战群儒。 秦桑咬牙,看向秦玺:“那三哥说是谁害我。” 秦玺敛起笑,淡淡道:“你不会查?问你的好四哥,他最疼你了。” 突然被提到的秦衍眉心一跳,极为不悦的瞪了一眼秦玺,后者大喇喇的坐着,只当没瞧见。 秦恒倒是很诧异秦玺居然跟秦娆的感情好成这样:“三哥真的很疼阿娆。” “应该的。”秦玺说完,又不爽的挑眉看了他一眼:“阿娆也是你叫的么?她和你很熟?” 秦恒:“……” 他这是骂上瘾了,逮谁骂谁。 秦逸风冷眼扫了他一眼,吩咐秦恒去查看尸体。 “凶手一刀毙命,就头上这一处伤,这凶器厉害啊。”秦恒一边查看一边道。 秦桑立在一旁没说话,她几乎是笃定凶手是秦娆,吩咐将尸体挂在她房门口的定然也是秦娆。 只是秦玺这厮简直是猪油蒙了心,就相信秦娆那个贱人。 “三哥要是不信,我就找证据给你看。”秦桑咬了咬牙,势必要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 秦玺轻挑眉,一脸慵懒:“证据呢找给他们看就行了,我不关心。” “不过你在找所谓的证据之前,不如先说说你又怎么招惹阿娆了?” “我没有,是她害我的!”秦桑简直要被逼疯了。 “你以为她是你?” “我怎么了?我有错吗?”秦桑怒:“我是跟她结怨,她抢了我夫君,我能不恨她吗?” 话落,秦玺蹙眉,一脸嫌弃:“你可别瞎说,九王爷压根没打算娶你,就别提抢这个字了。 另外,要我提醒你跟太子殿下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 秦桑:“……”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秦玺这厮的嘴这么毒。 “原来七小姐还跟太子殿下有过一段情呢,要不是今日说起,我还真不知道呢。”一直在旁边充当旁观者的二姨娘突然说道。 秦逸风脸色不太好看:“不是什么光彩事,不要再提了。” 二姨娘笑得温婉:“听说太子妃都快临盆了,这点过去的事儿确实不值得再提了。” 话音落,秦夫人就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狗直接炸毛了,怒气冲冲的指着她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这不是将军说不要再提了么,夫人这是发的哪门子火,我寻思将军也没说错吧?” “你方才分明不是这个意思。”她以为自己听不出来她那幸灾乐祸的语气? “那我是哪个意思?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你不就等着看我们笑话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夫人多想了,我是将军府的人,我看你们的笑话不就等于看自己的笑话吗?” 秦夫人被说的哑口无言,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偏偏这二姨娘说的还有道理,她没法反驳。 二姨娘笑了笑,继续道:“要我说啊,这事儿没准还真跟六小姐没什么关系。” 秦逸风挑眉看她,二姨娘道:“六小姐当初出阁我可是记得,走的比谁都急,就是不想跟咱们再扯上关系。 这人都已经成亲了,也犯不上来府里做这种事啊。 要我说,还是看看七小姐平日里都干了什么,没准啊是被其他人给记恨上了,所以弄出这招来吓吓她。” 又是一个拐着弯的给秦娆说话的,秦桑真是又恨又气:“二姨娘这也是被六姐给收买了么?” “谈不上收买,说两句公道话。”二姨娘笑了笑:“这大晚上的看着这具尸体实在是瘆得慌,老爷不如明日再查?” 她不似秦夫人那般泼妇,说起话来也都是劝道为主,不强势,秦逸风很喜欢她这样,于是当即点了头。 秦桑一看此时就要作罢,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下人来抬尸体出去的时候,秦夫人正站在门边,她气不过的伸脚绊了那下人一下,下人一个身形不稳,直接栽倒在地。 抬着的尸体也跟着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连个死人都抬不了,养你们是吃干饭的?”秦夫人怒斥道。 下人知道是有人绊了自己一下,但在场的都是主子,他可不敢说是有人绊他。 连忙爬起来又去抬尸体,这下一过去,正好瞧见那尸体袖口露出的一个信封角。 “老爷,他袖中好像有东西。”下人如实道。 “拿过来。”秦逸风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下人赶忙将那人袖中的信封递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才看到宝贝们的催更,明天争取加更!!! 第271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秦桑不知这信上写了什么,秦逸风看完后,脸色极为难看的瞥了她一眼。 她一脸好奇的盯着,之前倒是没想到这死人身上还藏着信。 偏是秦夫人这个没眼力劲的凑了上去,问道:“老爷,这信上写了什么?可是说了凶手是谁?” “自己看。”秦逸风将信甩在她脸上。 秦夫人也不知他哪来的这么大的火气,小声嘀咕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敢祸害我家桑儿。” 然而当她看完信上的内容时瞬间冷了脸,不承认道:“这不可能,这肯定是秦娆搞的鬼。” 二姨娘笑道:“夫人不妨将信上写的内容念出来,大家也好看看到底是六小姐搞的鬼,还是七小姐咎由自取。” 秦夫人兀得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将信藏在身后,死活不肯拿出来让大家看到信上的内容。 原因无他,这死人身上藏着的信,内容居然是他收了秦桑的银票杀秦娆失败,所以才让人将自己的尸体悬挂才秦桑的房门口,以还她那一万两的买凶杀人钱。 秦桑买凶杀人之事,秦夫人是知道的,但这会儿可不想让府上其他人也知道。 “夫人这是做贼心虚了?”秦玺挑眉道。 “胡说八道,我有什么好心虚的。”秦夫人眼神闪躲,死不承认。 秦玺轻笑,起身朝着秦夫人走了过去,他身量高,三两步走到秦夫人面前从她手里夺过信,只扫了那么几眼。 秦玺的表情立马阴了下来,冷着眼看秦桑:“还真是你活该啊。” 什么意思?她活该?秦恒等人面色狐疑,看来这事还又是秦桑先惹出来的? “我不知道三哥在说什么。”秦桑死鸭子嘴硬。 “嘴倒是挺硬。”秦玺冷笑,走到秦桑面前,手指狠狠捏着她的下巴,秦桑疼得眉头紧蹙,低声喊疼。 “你也配喊疼?” 秦玺脸色极冷,他警告过她,动秦娆就是跟自己作对,她偏偏学不会。 “你做什么,你放开我桑儿。”秦夫人是个护犊子的,见秦玺对秦桑动手,当即就恶狠狠的朝他扑了过来。 秦玺眼神睥睨的瞥了她一眼,狠狠的捏着秦桑的下巴往旁边一闪,而后手指用力,硬生生卸了她的下巴。 而狠扑过来的秦夫人在看到秦玺闪到一旁后而躲闪不及,一声闷响,直接撞在了门上。 这还是秦玺第一次对女人下手,本来他是不打女人的,但有些人,真的贱的出奇。 秦玺觉得秦桑母女就是典型的有其母必有其女,一个两个都贱兮兮的。 秦夫人撞门上后,当场就撒泼似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这还有没有天理,我好歹也是将军夫人,秦玺你这个贱蹄子居然敢这么对我。” 秦玺笑了笑,松开秦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 他说完又转眸看向秦逸风道:“想必信上的内容父亲已经知道了,秦桑自己去招惹阿娆,是她活该,这次只是把尸体挂在你房门口,没准下次就直接放你床上。” 被卸了下巴不能说话的秦桑眼眶蓄满泪水,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秦衍:“……” 秦衍接收到她的眼神,想过去,又有些犹豫。 第272章 半夜偷人 秦玺看出了他的犹豫,讥讽道:“过去啊,反正你俩配的很。”都是一样的贱。 他说完后,也懒得等其他人回话,直接大步朝着自己别院而去。 秦夫人这出撒泼打滚的戏还没唱完发现秦玺居然已经跑了,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秦逸风身边告状:“老爷,秦娆那个贱蹄子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这信肯定是她写的。” 话音落,二姨娘抬眸看她:“夫人不妨说说六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秦夫人冷着脸瞪了她一眼:“她这个人有多恶毒你要是不知道,你就闭嘴。” 她现在可是烦死这女人了,平日里不争宠倒也能相安无事的处下去,可这今日,她算是跟自己对付上了。 “六小姐有多恶毒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老夫人的病可是六小姐治的,她要是真如夫人所说的这么恶毒,那也犯不上出手救人了。” 二姨娘说完不再看她,而是看着秦逸风道:“这六小姐如何,妾身不说将军也是知道的,就凭她出手救老夫人这一点,妾身觉得她就不是那么坏的人。” 秦逸风当然知道在老夫人这件事上,秦娆是有恩惠的,而反观秦桑,才是真的恶毒。 “将尸体处理了,此事就此作罢。” 秦逸风说完后,看都没看秦夫人一眼,直接搂着二姨娘回去休息。 秦夫人盯着两人的背影气的张牙舞爪,之后才想起来被卸了下巴的秦桑,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着秦衍给她把下巴装回去。 今晚这一出大戏,秦恒算是看明白了,看来秦桑跟秦娆两个人还真是斗的水火不容。 已经撕破脸破的事情,偏偏今日秦桑还在他面前装出一副要跟秦娆和好的样子,他沉吟片刻,看了眼秦桑,没上去安慰,而是回了屋。 这厢礼亲王府。 张翠儿太想知道祈原到底吩咐管家做了什么事,于是当晚,她偷摸着到了管家的房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刚在门口敲了敲门,房门就被人给打开了,管家迫不及待的将人拉了进去,随后上下其手。 张翠儿没阻止,只是一边迎合一边问:“你现在肯告诉我王爷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吧?” “慌什么?完事后一定告诉你。”管家可是馋她身子许久,这会儿美人在怀,哪里还有心思说别的。 当即就抱着人上了榻,张翠儿没来之前还有些厌恶,可被这么上下其手一摸,瞬间如同久旱逢甘雨,两人当即就滚到了一起。 张翠儿这身子多年没经过这档子事,这会儿被管家伺候的舒服,不由的在心里抱怨,她这么好的身段,偏是祈原那个眼瞎的看不见自己,只惦记顾婉君那个老徐娘。 既然他不给她,那她就找别人满足她好了,张翠儿很快便开始哼哼唧唧,管家脸色大惊,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要命了?” 张翠儿笑了笑,眯着眸子享受的很:“你要命你还让我来找你?” “我这还不是怕你寂寞。”管家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笑得猥琐。 第273章 皇后娘娘这病我治不了 “那就别废话,赶紧的。”张翠儿一脸满足的夹紧他的腰身。 床上热火朝天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就在两人一脸满足登上顶峰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管家动作一顿,神色慌张的从张翠儿身上爬起来,随后将衣裳往她身上一塞:“你先躲一下。” 张翠儿虽然不乐意,但也怕被人瞧见,于是裹上中衣后便下了床。 门外再次传来急切的敲门声:“管家,厨房走水了,火势太大,您赶紧去瞧瞧。” 屋外来找他的下人语气着急。 “我马上就来。”管家赶紧穿上衣服,又看了眼衣衫不整的张翠儿:“你从后面窗户出去,小心别被人看到。” 张翠儿不乐意:“怕看到你就别让我来啊。” “夫人这是好日子过够了想不开?”管家也就是个急色之人,这会儿人也睡了,这话里的语气就没之前好了。 “你还没说王爷究竟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要送我走?”张翠儿不依不饶的问。 “回头再说。”管家想说这张翠儿实在是蠢,这明摆着的事还用问。 他将张翠儿扯到后窗,随后打开窗户:“从这出去。” 门外下人还站着,张翠儿也知道不能从门口出去,只好一脸不情愿的从窗户爬了出去。 她离开后,管家这才折身去开门。 张翠儿从窗户出去后,本来打算走小道回自己别院,结果好死不死的遇上了前去灭火的下人,她怕被人瞧见,于是赶紧躲在了假山旁边。 结果天黑她看不清,一脚踩偏身体失去重心,当即就摔了个狗吃屎,偏偏还不敢喊出来,只能吃了个闷亏。 等路过的下人走后,张翠儿这才一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回了别院。 第二日。 秦娆给两个小萝卜头布置完功课,刚打算去绣坊和酒楼看看时,宫里便来人了。 王皇后身边的嬷嬷候在前厅,见到秦娆后行礼道:“奴婢参见王妃。” “起来吧,嬷嬷有何事?” “是皇后娘娘要见您,还请王妃随奴婢走一趟。”嬷嬷毕恭毕敬道。 秦娆微微挑了挑眉,她记得王皇后可是不待见她的,又喊她进宫是做什么。 “若是嬷嬷不着急,本王妃先去同两个孩子交代一声,再随嬷嬷进宫。” “王妃请。” 秦娆跟两个萝卜头交代自己要进宫一趟后,便随着嬷嬷的马车进了宫。 到了王皇后的寝宫时,秦娆这才发现,祁宸居然也在。 她微微蹙了蹙眉,走进内殿后,就见王皇后脸色有些憔悴的在榻上躺着。 见秦娆来了,祁宸起身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皇婶。” 秦娆轻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微微欠身行礼:“不知皇后娘娘找我是什么事?” “母后最近身子抱恙,太医也查不出病因,想请皇婶看看。”祁宸道。 秦娆细眉轻蹙,瞧了王皇后一眼,从表面上来看除了有点憔悴,也瞧不出其他别的毛病。 这太医都诊断不出来,王皇后是哪来的信心觉得自己能诊断出来? “皇后娘娘这病要是太医都诊断不出,那我自然也诊断不了,还请皇后娘娘另请高明。”主要是王皇后这人,让秦娆觉得不得不防,所以她不愿意诊治。 万一是她设套,那她不能往里钻啊。 “无妨,本太子相信皇婶。” 秦娆抿着唇,在心里暗道,你相信有个什么用,我不想诊治。 “皇婶开始吧。”祁宸做了个请的动作。 秦娆站着没动,婉拒道:“我那点医术实在拿不上台面献丑,既然太医诊断不出病因,皇后娘娘休息几日没准就能好了。” 话音落,榻上的王皇后缓缓睁开了眸子:“你这是不愿意给本宫看诊?” 秦娆回:“阿娆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会的这点医术实在是治不了皇后娘娘。” 不是她多心,她觉得对王皇后这人,还真得多留点心眼才行。 “无妨,本宫相信你的医术,你且诊吧。”说完,王皇后便将手腕摆在了榻边。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下去就显得秦娆不知好歹了,她在心里叹了声长气,只好在榻边坐下,给王皇后诊脉。 祁宸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诊脉,秦娆半晌收回手,如实道:“从脉象上看皇后娘娘身体无恙,当然,也可能是我医术不精诊不出来。” 王皇后抬眸看她:“本宫觉得你能治好许太妃,自然也能治好本宫。” 秦娆微微蹙眉:“治好许太妃不过是运气罢了。” “你不必谦虚,本宫邀你进宫自然是相信你的医术,这几日你便在本宫宫里住下,也方便给本宫治病。” 秦娆:“……”敢情是在这等着她呢。 “皇后娘娘这病我治不了。” “本宫说你能治你就能治。” 王皇后说完直接吩咐宫女将偏殿给收拾出来,带秦娆下去休息。 她蹙眉,一脸的不情愿,但眼下又拒绝不掉,只好打算先出去后再想办法。 出了殿门,宫女带着秦娆去了偏殿,进去前,秦娆想了想,开口道:“我没带包裹,能否替我通知九王府的管家送过来?” “王妃放心,您缺的皇后娘娘都命奴婢等准备好了。” 秦娆转眸看了眼屋内,发现还真是,光是衣裳就备了十来套。 “王妃若是不喜欢,奴婢再让人给您送些过来。” “不用了。”秦娆拒绝,横竖在这也住不了几天。 “那王妃好生休息,奴婢先告退了。”宫女说完便要关门离开。 “等等。” “王妃还有何吩咐?” “皇后娘娘这身体不适已经多久了?”秦娆打听。 “王妃还是亲自去问娘娘比较好,奴婢不太清楚。” 秦娆:“……”你不清楚,你一个在王皇后跟前伺候的人你不清楚? “下去吧。”秦娆摆了摆手。 第274章 就王皇后这样,还说不是装病 宫女退下后,秦娆回到桌边坐下,琢磨着方才王皇后的反应,就她刚刚那气势,怎么都不像一个身体抱恙的人。 且从脉象上看,王皇后并没有生病。 到了晌午,宫女将午膳送了过来,秦娆没什么胃口,起身朝外走,宫女赶忙追了上来:“皇后娘娘让您好好休息。” 秦娆瞥了她一眼,有点好笑:“我已经休息好了。” “那也不能出去。”宫女见秦娆走得极快,脱口就将不能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秦娆微微眯了眯眸子,似笑非笑的道:“为什么不能出去?” 那宫女不说话,只将秦娆拦着。 “我去给皇后娘娘治病,你敢拦试试?”秦娆倒要去看看这个王皇后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说完,她不等宫女反应,直接朝着王皇后的宫殿而去。 秦娆进屋时,王皇后正靠在榻边喝着大补汤,而祁宸则守在一旁。 “皇婶。” 秦娆笑了笑,走到榻边,她在来的路上想过了,她已经直说她治不了王皇后的病,而她还非要把她留在宫里,无非是治病是幌子,留她下来才是真正的目的。 不管她给不给王皇后治病,她都会留她在宫里,那她就治好了。 思及此,秦娆看了眼王皇后碗里的补汤,道:“皇后娘娘身子抱恙,这样大补的汤喝不得,饮食最好是清淡一些为好。” 王皇后听了没什么反应:“补汤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又不是真病,不过是寻个理由将秦娆放在眼皮子底下教训教训罢了。 秦娆轻笑了笑,语气矫正:“这治病最重要的就是病人要听从医嘱,若是皇后娘娘做不到这点,这病阿娆怕是没法治,既然没法治,那就只好请娘娘准我出宫。” 王皇后抬眸瞥了她一眼,好不容易将她弄进宫了,能这么容易许她出宫? “罢了,本宫听你的就是。”王皇后将补汤放下,不就是吃的清淡一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食补不逊于药补,这日后娘娘的膳食就不用御膳房送了,我会一并安排的。” 王皇后微微蹙眉:“本宫会吩咐下去的。” 秦娆笑了笑,就王皇后这样,还说不是装病?既然是她要留自己在这宫里住下,那她不给她留点深刻的印象还真是对不起王皇后的这一番苦心。 因着王皇后的午膳被秦娆叫停,当即她便随着宫女去了御膳房亲自准备王皇后的午膳。 宫女看着秦娆一边熬白粥一边煮着白菜豆腐汤,不由的皱眉道:“王妃,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的膳食?” “正是。” 宫女在听到她的肯定回答时,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提醒道:“这怕是太寒酸了。” 寻常百姓也不怎么吃这些啊,怎么给皇后娘娘的膳食准备这些东西。 “这你就不懂了,皇后娘娘身体抱恙,沾不得荤腥,这些清淡的食物才是最好的。”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秦娆将做好的膳食送回了王皇后寝宫,而王皇后在看到器皿里的食物后,当场变了脸色。 第275章 请佛容易送佛难 “这就是你给本宫准备的膳食?”王皇后挑眉看她。 “是。”秦娆勾唇浅笑,将白粥和青菜汤摆在她面前:“皇后娘娘这身子可是沾不得荤腥,自然得饮食清淡点好生养着。” 王皇后看着眼前这清粥是半点食欲也没有,但碍着这装病的身体,便硬忍着喝了半碗白粥和青菜豆腐汤。 她本来是打算借着看病的名义,把秦娆留在皇宫教训一顿的,倒是没想到秦娆居然在这宫里安安心心的住下来了。 之后几日也不再提出宫,但是在御膳房待的时间是越来越久,王皇后这几日的饮食都是她管着的,清汤寡水吃了几日,整个人已经异常厌烦。 这日傍晚,秦娆将做好的晚膳端进屋,不等她打开王皇后已经知道是做的什么了,她摆了摆手,一脸厌烦:“本宫吃腻了,换些菜。” 秦娆笑了笑:“今日是乌骨鸡汤。” 一听是鸡汤,王皇后瞬间来了精神,被秦娆摁着吃了几天的清汤寡水,她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偏偏她还是打着大夫的名义,让她想发怒都找不到理由。 明明让秦娆这厮进宫是来教训她的,怎么感觉倒是她自己被秦娆给算计了一通。 “盛过来吧。” 王皇后说完后,秦娆将鸡汤盛到她面前,她只尝了一口,就眉头紧皱:“这味道也太淡了。” “味重就失去食物本身的味道了。”秦娆眸色淡淡的回。 反正王皇后要是想继续留她在宫里,那就得老老实实的听她的安排,她安排吃什么,她就得吃什么。 秦娆觉得有这种机会还是挺难得了,一时间还真不急着出宫了。 王皇后脸色不悦:“本宫喝不进去。” “身体重要,皇后娘娘既然身体抱恙,就是再不想喝那也得忍着才行。” 王皇后:“……”她觉得她真被秦娆这厮给反设计了。 她原本是借着装病让她作为大夫不得不留在宫里,秦娆倒好,借着大夫的名义,安排了这些难以下咽的膳食,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她的身体好。 她要想不吃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就得‘病好’送秦娆出宫,可一想到召秦娆进宫,不但没教训她,反而被她设计了一把,她就心里不痛快,不甘心。 最后,王皇后忍着味道,硬生生喝了一碗鸡汤这才作罢。 秦娆微微垂着眸,心里偷笑。 半夜,饥肠辘辘的王皇后召来宫女,让她偷摸摸的备了一桌佳肴。 又命宫女去瞧瞧秦娆是不是已经歇下了,得知秦娆殿内已经熄灯后,王皇后这才松了口长气。 走到桌边坐下,刚打算一饱口福时,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谁?”宫女警惕道。 “是我。”秦娆站在门外,笑嘻嘻的道:“方才我瞧见你提着膳盒进屋,正巧这个点我有点饿,便来问问能不能将膳食分我一半。” 王皇后捏着筷子的手一紧,气的咬牙,秦娆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她肯定知道这膳食是给自己准备的,特意这个时候过来。 事实上,她还真猜对了,宫女过去她那边时,秦娆还没休息,这个点王皇后身边的宫女去看她能有什么好事? 秦娆当即便跟了过来,一进来便闻到饭菜的香味,她猜,王皇后应该是饿的受不住了。 吃不饱,人就容易暴躁,王皇后现在就是如此,靠着秦娆每日安排的那点汤水,她没有一日是不饿的。 这会儿刚打算晚上悄咪咪的吃点,结果又被秦娆这厮给盯上了。 宫女没说话,一脸为难的看着王皇后:“那这菜?” 王皇后气疯了:“送过去送过去,给她送过去。” 她安慰自己,送一半也还剩一半,宫女便将菜品分了一半出来,刚打算递给秦娆时,她倒是动作极快的从屋外挤了进来。 见王皇后还真坐在桌前,秦娆只当看不明白,笑着道:“皇后娘娘,我懒得回去,你不介意我就在这里用膳吧?” “不介意。”王皇后咬牙。 秦娆笑了笑,大喇喇的在桌边坐下:“还真香,闻着都饿了,可惜娘娘这身体暂时是吃不了这些了。” 她语气颇为可惜,王皇后气的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 因着秦娆在,王皇后这顿饭是没吃成,只能看不能吃,她肺都快气炸了,索性直接回到榻上躺着了。 秦娆看着她背影,感叹道:“娘娘这身子一日不好,我就一日寝食难安。这样,明早我给娘娘备点好吃的。” 王皇后现在一听到她做膳食就浑身一颤,当晚就做了个决定。 第二日,秦娆刚睡醒,宫女便来请她了:“九王妃,皇后娘娘命奴婢送您出宫。” 秦娆挑眉看她:“为何?” “娘娘说了,九王妃府上还有两个幼子需要照顾,可不能一直在宫里待着,所以命奴婢送您回去。” “原来如此,不过请娘娘放心,两孩子有管家照看,跟皇后娘娘的身子比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我这就去给娘娘做早膳。” 秦娆说完,便朝着御膳房走去。 宫女没想到秦娆竟然拒绝出宫,想到皇后娘娘的交代,宫女赶紧回去禀告:“娘娘。” 王皇后瞧她:“人送走了?” “九王妃、不走。” “什么?” “王妃说跟您的身子比起来,其他都是小事,这会儿已经去做早膳了。”宫女如实道。 王皇后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秦娆这厮好请不好送,她就不干这事了。 秦娆端着早膳走进来时,王皇后正在院中坐着,见她进来,索性也不装了:“本宫觉得好了许多,九王妃还是早些出宫回府吧。” 秦娆在心里暗道,这会儿受不了想送自己出宫了?哼,她是那么好惹的吗,出宫是不会出宫的。 “皇后娘娘身子一日不好,我是一日不会出宫的。”秦娆道:“娘娘心善,惦记我两个孩子,不过有管家照看,娘娘安心养病。” 王皇后:“……”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难缠? 秦娆只当没看到她那一脸哀怨,笑着道:“皇后娘娘吃早膳了。” 第276章 总算把人送走了 王皇后一脸拒绝:“本宫突然觉得这身体已经好了,你还是赶紧出宫。” 她就差直接赶人了,秦娆抿着唇低笑,心道你也有今天啊。 除非王皇后亲自送她出宫,不然啊,她就在这耗着,看谁耗的过谁,反正每日吃不好的人是她。 “娘娘是今日好了,万一明日又不好,这岂不是麻烦。” “无妨,宫中有太医。” “我记得娘娘说过太医诊断不出娘娘的病。” 王皇后:“……” 她自己请来的人,还真是请佛容易送佛难,赶都赶不走。 秦娆是铁了心的要跟王皇后耗着,出宫做什么,哪有在这安排王皇后,看她吃瘪来的爽? 王皇后看着秦娆备的早膳,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碗,便进了屋。 随后又吩咐宫女出宫将祁慕北和秦时两人给接进宫。 宫女不敢耽搁,吃午饭的功夫便将两孩子接进了宫。 彼时,秦娆正在御膳房准备午膳,宫女按照王皇后的吩咐,直接将两孩子带去了御膳房。 见着他俩,秦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俩怎么来了?” “是皇后婶婶接我们来哒。”祁慕北好几日没见她,想她想的紧,这会儿扒在她身上不下来。 秦时站在一旁抿着唇,抬着脑袋看她。 “娘亲怎么进宫这么久?”秦时也是一肚子的小怨气。 “皇后娘娘病了,娘亲给她治病呢。” 一旁的宫女按照王皇后的吩咐赶紧回道:“娘娘病已经好了,多谢九王妃。” 祁慕北听了,眯着眸子笑:“那娘亲可以跟我们回家了是吗?” “回郡主,正是,奴婢这会儿就去准备马车。” 秦娆也知道这王皇后接两孩子进宫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看她打算死耗,所以想借着两孩子把她赶出宫。 反正这次王皇后也没占着便宜,秦娆牵着两孩子往外走:“行吧,那我就出宫吧。” 话落,宫女在心里松了口长气,脚步匆忙的吩咐马车送秦娆出宫。 临出宫前,秦娆去看了看王皇后。 王皇后见她打算出宫,说话时嘴角的笑意都掩饰不住。 秦娆瞧着她这般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一本正经道:“王皇后若是以后再身子不适,只管召我进宫。” 王皇后:“……”她怀疑这死丫头是知道她装病的事了。 送走了秦娆后,王皇后是彻底松了口气,总算把人给送走了。 出宫的马车里,祁慕北十分黏人的趴在秦娆背上:“娘亲,你在宫里这几天,皇后婶婶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哼,那就好。”祁慕北放心的点了点头:“十一叔叔可担心你了,但是他说后宫他不能进去,本来我和哥哥今天打算进宫找你哒,然后皇后婶婶就来接我们了。” 秦娆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嗯,你放心吧,娘能照顾好自己哒。” “是爹爹不放心哒,爹爹让十一叔叔保护你哒。” 肃州。 城内最大的客栈人潮涌动,客栈角落里坐着一个玄色锦袍的男人。 第277章 明晚再取你狗命 男人身体颀长、容貌如雕刻般清秀绝伦,祁凉眼神清冷的看着东南角落的一群异族打扮的商人。 十二已经查过,这批南越杀手是借着经商的名义进了肃州,此时正等着前去劫狱的那批人会合,好返回南越。 片刻后,十二大步从外面进来,走到祁凉边上压低嗓音道:“主子,查清楚了,他们一共九十人,分三批进的肃州,最先来的那一批已经在这住了五日。” “二楼最右边的房间住的都是他们的人。”十二补充道。 “明晚动手。” “是。”十二点头,朝着二楼角落看了一眼,随后跨步上楼。 他一上楼,那个戴着南越黑衣人人皮面具的暗卫动作极快的将他勾进房间:“怎么样?什么时候动手?” 他顶着这张脸已经在屋里憋了两日了,实在是手痒想动手了。 “明晚。”十二言简意赅。 “好,我去准备。”沈叁早就已经摩拳擦掌、欲欲跃试了。 这会儿得知明晚就动手的消息后,便去床底将被绑着的南越黑衣人拖了出来,见他醒着,倒也不避讳,直接问:“这个杀了?” “再留他一晚。” “也行,明晚再取你狗命。”沈叁对上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道。 一楼东南角落里,这群异族打扮的商人四人一桌,其中一人看向为首之人:“大哥,我们已经在这等了五日了,到底等到什么时候去?” “慌什么?”被叫住大哥的那人五官粗犷。 “倒不是我慌,只是这人久等不到的,不会是出事了吧?”那人继续道。 “放心,以陆流的武功,就算出事,他也能逃出来报信。” “就怕那小子轻敌,被人抓了个正着。” 粗犷男子回:“算下来,若是不出意外,明晚他们应该就能到了,后天一早咱们便启程回南越。” “好。” 众人应下后,又开始把酒言欢。 祁凉嘴角划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笑,起身上了楼。 楼上,沈叁的房间里,他没将被自己恐吓了一番的陆流塞进床底,而是提到了自个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我沈叁可不杀无名鬼。” 陆流看了他一眼,一脸你以为我蠢的表情看他。 “怎么?”沈叁皱眉。 “我告诉你了,你岂不是要杀我。” 沈叁觉得他蠢:“你不说我也会杀你,你要是说了,没准我还会给你立个碑。” 陆流:“……我谢谢你。” “不客气。” “废话少说,要杀要剐随你便。” 沈叁拿眼瞧他:“这么急着要死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不过你还没到要死的时候,爷先让你多活一日。” 陆流别过脸,不想看他。 沈叁看了他一眼,半晌,拿手揪起了他的眼皮:“爷可是顶着你的脸,你居然不看爷?” 陆流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不要脸皮的人,顶着他的脸就算了,居然还逼着自己看他。 没等到陆流回话的沈叁没什么耐心了,用破布堵住他的嘴后,又一脚将人踹回了床底。 陆流:“……” 作者有话要说:时九:沈叁我劝你善良,这可是你的官配 沈叁:你给爷再说一遍? 第278章 这事儿,当年祁凉是知情的 京城。 秦桑自从那晚被秦玺卸掉下巴后,便对他恨之入骨了。 她原本以为秦玺这人还能拉拢到自己身边为自己所用,可没想到他就是猪油蒙了心,只对秦娆这个贱人好。 秦桑是真的想不明白,秦娆这个贱蹄子有什么好的,秦玺帮她、秦衍现在也站在她那边,就连府上没跟秦娆说过几句话的二姨娘居然也替她说话。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都对秦娆好,凭什么她就要众叛亲离? 她不甘心,秦桑想来想去,要想斗垮秦娆,还是得靠王皇后才行。 于是,一大早,她又进了宫。 王皇后刚被秦娆摆了一道,胸腔一股怒气正没处发泄,秦桑就给撞枪口上了。 “她来做什么?”王皇后看着来报的宫女,没什么好脸色。 她现在是讨厌秦娆连带着秦家人一起讨厌,这个秦桑之前跟祁宸那些事儿,也让王皇后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秦姑娘说有要事要告诉娘娘。” “要事?”王皇后笑了笑,没在意:“那就让她在门口候着,本宫什么时候想见她了再宣她进来。” “是。”宫女欠身行礼,出去后秦桑赶紧问道:“怎么样?娘娘肯见我吗?” “秦姑娘先等着吧,娘娘待会儿自然会召见你的。” “多谢。”秦桑松了口气,一脸得意的在门口等。 结果这一等,一直等到晌午,也没等到王皇后的召见,她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上午,此时只觉得晒到头昏眼花,于是对着宫女道:“娘娘许是忘了我还在等,麻烦你再去通报一声。” 宫女看了眼时辰,没动:“这个时辰娘娘通常都在午睡,谁敢进去打扰那是不要命了?秦姑娘若是等不了便请回吧。” 秦桑咬了咬牙,没见到王皇后自然是不肯就这么回去的,她讪笑两声:“没事,我再等等。” 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下午,王皇后这才召秦桑进去,此时她后背几乎全部被汗水打湿。 “你找本宫有何事?”王皇后眸色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轻抿了一口茶水。 秦桑点了点头走到桌边站着:“娘娘,臣女确实有一事相告。” “说。”王皇后烦死了她卖关子。 “皇后娘娘可还记得上次皇上请秦娆解忧一事?”秦桑问。 “记得,那又如何?”王皇后不明就里。 “臣女还记得秦娆替皇上解过两次忧,且皇上直接赏了她一道空白圣旨,这么大的赏赐足以证明皇上十分器重九王妃。 若是皇上只器重九王妃也就罢了,毕竟威胁不了太子殿下,可若是皇上连带着器重九王爷,那太子殿下这位置……” 话落,王皇后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扬手便是一耳光打在秦桑脸上,恶狠狠道:“你到底想提醒本宫什么!” 清脆的巴掌声打的秦桑脸颊发麻,她心里恨得要死,但一想到王皇后是她唯一能结盟的人,也只能将怒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据臣女所知,九王爷离开京城已经好几日了,臣女不知九王爷到底是因何离京,许是因为私事又或者是因为替皇上办事?” 秦桑没十分肯定告诉王皇后祁凉离京是作何,而是给她提供了一个选择,只要她怀疑,那她就早晚容不下祁凉。 她在王皇后心里埋一根怀疑的刺,她若是想保住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定然是容不得一点威胁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王皇后如临大敌。 且太子祁宸对比九王爷祁凉来说,相差太大,前者是地上草,后者是天上星。 只怪她自己当时贪念那点鱼水之欢,而错过了祁凉。 “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王皇后沉着脸,厉声问。 “臣女跟秦娆斗的你死我活,她的事我自然很关注,至于九王爷的事,臣女就不清楚了。相信皇后娘娘要是想查,定然能查出什么的。” 秦桑压根不知道祁凉离京是做什么去了,她也只是听秦恒提了那么一嘴,所以她不敢在王皇后面前多说,只让她自己去查。 王皇后冷哼一声:“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秦桑没否认:“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皇后娘娘看不惯秦娆,我也看不惯她,咱们结盟一起对付她不是挺好?” 王皇后脸色阴沉,没说话,她不知道秦桑这番话有几分真,但若是祁凉不在京城,她的确很慌。 因为她担心祁凉有异心,若是如此,可就威胁到了祁宸的太子之位,她花费心思让祁宸娶王若水为正妃,就是为了得到王丞相这一派的支持。 秦桑的话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她微微欠身行礼:“臣女相信娘娘自有判断,就先行退下了。” 王皇后冷着一张脸,看着她的背影气的牙痒痒,她明知道这秦桑今日来是不怀好意,但她说的这番话,也确实让她很不放心。 王皇后想了许久,吩咐人去九王府打听了一番,才得知祁凉确实不在京城了。 王皇后心里有点慌,便召了祁宸进宫:“你知不知道祁凉离京做什么去了?” “皇叔?儿臣不知。”祁宸回。 “你呀,心倒是真大,难道不晓得派人盯着他?”王皇后恨铁不成钢。 王皇后暗自咬牙,只想说祁宸这太子之位来的是太容易了,所以他是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居然还问她派人盯着祁凉做什么,当然是要掌握对手的一切动静。 “没盯着祁凉,那你每日都在做什么?”王皇后问。 “饮酒游玩。”祁宸回,他没敢跟王皇后说玩女人。 王皇后:“……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她拧着眉,看来祁宸这太子之位,还得自己亲自来替他守着。 祁宸对这事不上心,王皇后知道倒也怪不得他,而是他不知道这其中缘由。 当年她还只是胤妃时,先帝是想将皇位传给还是幼子的祁凉,只是他年幼担不得此重任,这才不得已将皇位传给祁胤,这事儿,当年祁凉是知情的。 第279章 娘亲不喜欢他对吗 只是之前祁凉对朝堂之事并不怎么插手,所以王皇后也就没将此事记挂在心上。 今日被秦桑这么一提醒,王皇后才害怕祁凉起异心。 但这话,她不敢往外说,只能在自己心里暗暗琢磨。 不得不说,秦桑这次是歪打正着,刚好对上了王皇后的心思。 回府的路上,她就猜到自己这番话定然是能让王皇后心里不安的,只要她心里不安,那出手对付秦娆和祁凉是迟早的事。 她到时候只管在旁边看好戏,顺便再踩上秦娆一脚就好。 祁宸出宫后,直接去了近日京城生意异常火爆的醉仙楼,他可是听身边的好友说了,这醉仙楼的招牌菜做的是一绝。 叫上三五好友,祁宸直奔醉仙楼而去,他们上楼时,正好瞧见秦娆带着两孩子到店里来。 祁宸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秦娆,招呼道:“皇婶也来这醉仙楼吃饭?” “是。”秦娆点了点头,没说自己是这的老板。 她领着两孩子上楼,祁宸带着人跟在她身后:“皇婶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起吃个饭?” 秦娆微微蹙眉,刚打算拒绝,祁慕北连连摇头,奶声奶气道:“不要不要,太子哥哥你们自己吃吧。” “为何不愿意跟太子哥哥一起吃?”祁宸说着便要伸手抱她。 小丫头不太喜欢他,抱着秦娆的大腿不松手,小脸抗拒道:“太子哥哥你还有朋友,你跟你朋友去吃吧。” 秦娆想了想道:“小北不喜欢热闹,太子殿下还是别让朋友久等了。” 说完便带着两孩子往前走,祁宸没听,抬脚便跟了上来。 正巧,前面房间的房门被人打开,小二端着菜盘出来,秦娆脚步猛地一顿,身后祁宸担心她摔着,赶紧拉了她胳膊一把。 秦娆本来站的稳当,被他这一拉倒险些摔倒了,祁宸站在她身后,近到能看到闻到她身上的清香。 秦娆站稳后,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心道本来她没事,被他这一拉倒差点摔了。 但人是好心,她又不好开口责怪他,只好牵着两孩子走了。 祁宸这次倒是没跟上去了,他整个注意力都在刚才拉了秦娆一把的右手上,她身上好软。 祁宸在心里暗道,还很香。 见人都走远了,祁宸还没来,他那三五好友便迎了上来:“我说殿下,人都走远了,你还发什么愣呢?” “没什么,走吧。”祁宸将右手藏进袖口,暗暗握紧了。 一群人在说笑中进了厢房。 房间里,秦娆给两个孩子点好菜后,又十分嫌弃的拍了拍刚刚被祁宸扯过的那只胳膊。 秦时动作快,从凳子上溜下来给她擦,明明上面什么都没有,但秦娆就是嫌膈应。 “娘亲,太子哥哥刚刚拽你了哦。”小丫头见她皱着眉一脸不开心的问。 “嗯,他可能怕娘亲摔倒,所以拉了娘亲一把。”秦娆解释,不想无端误会祁宸,但确实又不喜欢此人。 “娘亲不喜欢他对吗?”小丫头仰着小脑袋问。 第280章 好你个陆流,亏我们如此信任你 秦娆抿着唇,想了想:“谈不上喜欢。” “哦。小北也不喜欢太子哥哥的。” 秦娆轻笑:“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小丫头歪着脑袋一脸认真的想了许久,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小北也不知道的呀!” 大概小孩子的喜欢更看眼缘,合眼缘的就是喜欢,不合眼缘的便不喜欢。 “那你当初怎么那么喜欢团子哥哥?”秦娆笑着问。 话音落,秦时也顺着秦娆的话头看向祁慕北,他也挺想知道的。 明明那次还是第一次见小北,她就胆大的敢跟着他们回去。 小丫头抿着唇,笑眯眯的回:“我第一眼看到团子哥哥就喜欢的不得了,就偷偷爬到你们马车上面了呀。” “就你机灵。”秦娆捏了捏她的脸。 “还好哥哥也喜欢我。”祁慕北说着,笑嘻嘻的凑到秦时脸边,要亲他。 到底是脸皮薄,秦时抿着唇不太好意思。 祁慕北撅着小嘴往他脸上凑:“哥哥。” 秦时抿着唇没动,小丫头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才亲到他的脸,心满意足的笑了。 肃州。 天黑透后,随着回房休息的人变多,城内最大的客栈终于安静下来。 二楼的天字一号房内坐着祁凉、十二、等十三人,至于带着陆流人皮面具的沈叁,则在天黑时悄然离开了客栈。 客栈人多,动起手来容易伤及无辜,所以沈叁假扮陆流,引他们离开客栈回南越,动手的时机便在他们离开客栈后。 乔装成异族商人的南越杀手刚歇下,沈叁赶马进了客栈,十二已经将那些人所在的房间和信息全部告诉了他。 沈叁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然后走到右边的房间门口敲门,很快,房门被人打开,那人看到门口的沈叁,蹙了蹙眉:“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事情都处理干净了?” “嗯,处理干净了。”沈叁面不改色的点头:“叫上其他人,准备回去了。” 那人看了眼沈叁背后,发现就他一个人:“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话落,沈叁抬眸瞧他:“他们先走一步,少主有新任务吩咐。我要不是来叫你们,这会儿也在回南越路上好么?” 不得不说沈叁在身形和说话的语气上都跟陆流如出一辙,所以压根没有引起怀疑。 那人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去叫其他人准备启程了。 沈叁大喇喇的走到那人屋内坐下,顺便在屋内瞧了两眼,正当他准备深一步找找那人的东西时,屋外突然有人叫道:“陆流。” 陆流?难道是在叫我? 沈叁转眸看了一眼门外的人,一身异族商人打扮,五官粗犷,沈叁微微拧眉:“嗯。东西收拾的如何,回去晚了,少主可是会发火的。” “你再等半盏茶的功夫。” “嗯。” 沈叁点头,又过了片刻,加上沈叁在内的众人从客栈离开。 “你小子特意来通知我们的?昨晚还有人说你小子不会是轻敌被抓了,今晚倒是赶过来了。” “谁说的!给我站出来。”沈叁眯着眸子,笑得危险。 “说笑罢了,你也别当真。”陆流在少主跟前那可是有地位的,他们这群人还是不想得罪他的。 沈叁痞笑一声,想起了被塞在床底的真陆流:“以小爷的武功,能拿住我的可没几个。” 嗯,王爷算一个,十二算一个,他沈叁也算一个。 “那是。” 有人附和,众人赶着马车一路往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深夜赶路,众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沈叁看着马车渐渐上了主路,且周边宽敞,他微微眯了眯眸子:“我先睡会儿。” 说罢,就躺在马车里阖着眸子睡上了。 众人没打算叫他,刚放下马车帘子打算让他好好休息时,突然,周围杀机起,杀出数十名黑衣人。 紧接着,嗖的一声,数十支利箭齐齐朝着众人射了过来。 很快便有人应声倒地,沈叁大喇喇的躺着马车里,听着马车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以及兵器相撞的声音。 他闭着眸子,嘴角划开一抹轻笑,正在此时,车帘被人挑起,一异族商人出现马车外:“被暗算了,快走!” 沈叁笑了笑:“我先送你走。”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沈叁话里的意思,便被眼前的长剑刺穿了脖颈。 他出手动作极快,那人一脸错愕倒在了沈叁的剑下,他下了马车,那九十个杀手已经只剩一半不到。 地上全是尸体,殷红的鲜血流了一地,沈叁二话不说,手中长剑朝着南越杀手刺去。 五官粗犷的男子见他竟然反水,不由大怒:“陆流,你竟然敢暗算我们。” “我为什么不敢?”沈叁勾唇,笑得一脸痞气。 “你以为你背叛少主会有好下场!”那人一边应对十二的攻击一边怒火滔天的回。 他万万没想到少主身边的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背叛他们,甚至伙同其他人暗算他们。 “嗯,我无所谓。”沈叁一脸无谓的耸了耸肩,反正他又不是真的陆流。 横竖背叛这个什么鬼少主是死,回头他就给陆流一个痛快,省得他回去也是被这个鬼少主折磨。 祁凉身边的暗卫出手极快,每一招都是杀人的实招,转眼间,南越九十名杀手只剩一人,正是之前被唤做老大的那人。 他身中七刀,浑身狼狈,此时正怒目圆睁的盯着陆流:“好你个陆流,亏我们如此信任你。” “小爷不稀罕你们的信任。” 那人气的脸色铁青,看了眼将长剑抵在他脖子上的十二:“要杀就杀,算老子倒霉就是了。” “一箭射死程湘云的是谁?”祁凉语气冰冷的问。 当初在京城,只有这一人逃了,其他人都死在十二剑下。 “怎么?你们追杀我们这么多人就是来给程湘云报仇的?” 给程湘云报仇?祁凉冷笑一声,她也配? 他取他们性命,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威胁到了阿娆罢了。 “杀程湘云的已经死了。”那人说完后又看向陆流:“你背叛少主的下场,我是看不到了,不过想来会比我死的惨。” 第281章 乱点鸳鸯 沈叁闻言,微微蹙眉:“我是什么下场,我也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你死的肯定比我惨。” 说完,一剑直接插在了此人的脚背上,他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处理了。”祁凉冷声道。 “是。”十二回。 沈叁瞬间来了劲:“这人交给我解决。” 十二知道沈叁这是恶趣味又来了,倒也没阻止:“赶紧。” “你放心。”沈叁手起刀落,瞬间斩断了那人的手筋和脚筋:“你可以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你休想。”那人疼得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大汗。 “那你能告诉我你们少主是谁?”沈叁好奇。 那人此时算是反应过来了,兀得睁大了一双眸子:“你不是陆流。” “我是陆流。”沈叁面不改色的回。 “呵,你要是陆流又怎么会问我少主的事情?”毕竟陆流对少主的了解可比他们这些人多多了。 “好吧,不说就算了,没意思。”沈叁站起身,瞥了那人一眼,一剑插在了他胸口上,那人瞬间断了气。 十二等人已经将其他尸体都给处理干净了,沈叁便直接将那人的尸体给处理了。 回到客栈后,沈叁直奔自己房间,打算将床底下的陆流给一刀解决了,结果一进屋发现,床底哪里还有陆流? 只剩一块破布和一根绳子在地上躺着。 居然让他给跑了,沈叁气不顺,出门去找十二,正巧碰到十二进屋,他将人拦了下来:“那小子给跑了。” “不是在你房间绑着的?”十二挑眉。 “是啊,这不是只剩一堆绳子了。”沈叁回,他有点后悔,早知道昨晚就应该给他个痛快的。 十二瞥了他一眼,没理他,抬脚去了祁凉的房间。 “主子,是明日启程回京么?”十二问。 “嗯。”祁凉点头,将带血的外衫丢了出去。 跟在他身后的沈叁一听到明日就要回京,蹙了蹙眉道:“陆流那小子可是没找到,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无妨,他身中剧毒,能不能活着离开肃州都难说。” “那属下就放心了。”沈叁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异常清秀的脸。 京城。 苏渔自从上次在九王府听到秦玺和秦娆说的话后,便再也没去找过秦玺,两人好像也没缘似的,一次也没碰到过。 这天,苏渔一大早上街给她爹买酒,结果好死不死的居然遇上了承欢。 她本来打算当做没看见她,结果承欢大老远的就朝着她招手,苏渔只好朝她点了点头算打了个招呼。 准备离开时,承欢跟了上来:“姑娘。” “嗯,承欢姑娘有事?” 苏渔可不想看见她,她一看见承欢就想到她上次吻秦玺的事,心里刺痛、憋屈。 “想问姑娘这几日可有见过秦公子?”承欢轻点了点头,开口问。 苏渔眨巴眨巴眼睛,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诧异:“秦玺没有去找过你吗?” “没有。” “哦,我也没见过他。”苏渔问,语气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承欢抿了抿唇,好半晌没说话,苏渔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于是开口道:“承欢姑娘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姑娘等等。”承欢出声拦住她:“能不能麻烦姑娘见到秦公子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在等他。” 苏渔:“……好吧,我如果见到他肯定替你带话。” “那承欢就此多谢姑娘。” “不必客气。”苏渔叹气,她并不是很想帮来着。 承欢离开后,苏渔脚步匆忙的给苏爹把酒送回去,就又去了一趟九王府。 苏渔一进屋就扯过秦娆在一旁坐下,小声嘀咕道:“我跟你说,方才我在街上碰到承欢了,她让我帮她给秦玺带个话。” “什么话?” “她让我碰到秦玺了跟他说,她在等他。”苏渔回:“我寻思,这不就是秦玺对她也没意思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坚持?” 苏渔想过了,让她放弃秦玺挺难的,她这才几天没见到他,就想的慌。 就算现在秦玺不喜欢她,那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她啊,她应该再努力一下。 秦娆挑眉看她:“如果你真的喜欢三哥,你就坚持下去,反正不管结果怎么样,总不会留遗憾嘛。” 主要是秦娆觉得,秦玺对苏渔也不是完全没感觉才对。 她的直觉是这样,没准真能凑成一对好事呢。 “你说的对。”苏渔伸手拍了拍脑袋:“以后我就是小北和团子的舅母了。” 正说着,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大老远的看见苏渔就眯着眸子笑开了:“苏渔姐姐。” 苏渔拧了拧眉头,纠正道:“小北,我当你们舅母怎么样?” 祁慕北也有样学样的拧着眉:“苏渔姐姐,我觉得顾叔叔好好,比我笨蛋舅舅好,你嫁给他嘛。” 苏渔:“……” 秦娆轻笑:“苏渔姐姐不喜欢顾叔叔,你不要乱点鸳鸯。” “哦,那苏渔姐姐喜欢笨蛋舅舅。”祁慕北摇头晃脑的回。 苏渔这姑娘性格大方,认定了的就大大方方的点头应下:“是啊,苏渔姐姐喜欢你舅舅,要是你舅舅能娶我,我就给你买很多糖葫芦怎么样?” 祁慕北一听到糖葫芦瞬间笑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好的呀,我们现在就去找舅舅。” 说完便拉着苏渔往外头走,两人刚走到别院门口,就跟前来找秦娆的秦玺撞在了一起。 秦玺拉了小丫头一把,将人提起来抱在怀里:“你和苏渔去做什么?” “找舅舅呀。” “嗯?找我做什么?”秦玺挑眉,看向苏渔。 小丫头嘴快,脱口就要说找他娶苏渔的事,苏渔面色一红,赶紧伸手捂住了小丫头的嘴巴。 “是阿娆找你有事。”苏渔讪笑两声,从他手里接过祁慕北。 秦玺点了点头,朝着别院内走去。 他走远后,祁慕北这才一脸不解的看着苏渔道:“苏渔姐姐刚刚为什么不让小北说话?” “苏渔姐姐怕吓到你舅舅。” “哦。那我等下悄悄说。” 第282章 我长大了娶你 秦玺走到秦娆身边,将团子提到自己身上抱着,这才问:“祁凉还没回来?” “没有。”秦娆摇头。 “大晚上的离京不知道去处理什么要事了。”秦玺小声的嘀咕。 苏渔抱着祁慕北进来,想到路上碰到承欢,她让自己带的话,于是又跟秦玺说了一遍。 说完后,她便一动不动的盯着秦玺,想知道他是何反应。 见秦玺没什么表示,苏渔暗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你不去找她么?” “待会去。” “带上我。”苏渔连忙道。 秦玺一脸不解的瞥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我就去看看。” 秦玺没说话,算答应了。 秦玺在秦娆别院呆了大半天,趁着苏渔陪秦娆去厨房做饭的空档,祁慕北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主意一套一套的:“舅舅,我有话要跟你说哦。” “什么话?” “你把耳朵凑过来呀。”祁慕北垫着脚够他的耳朵。 “嗯?” 小丫头一手捏着他耳朵,一手捧着他的脸小声道:“我跟你说哦,苏渔姐姐喜欢你。” 秦玺眸底闪过一丝诧异,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苏渔这丫头跟他不对盘吧? 见秦玺一脸不信,小丫头急了:“真的,是苏渔姐姐说的呀,你问哥哥嘛。” 秦玺没说话,将目光放在团子身上,他点了点头:“舅舅会娶苏渔姐姐吗?” 这话题……秦玺还真的没想过…… 等秦娆和苏渔做好午饭从厨房出来时,秦玺已经走了,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坐在台阶上,耷拉着小脑袋,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怎么这个坏舅舅,一听说苏渔姐姐喜欢他,他就遛了呢,害得她等下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苏渔姐姐交代了。 祁慕北垂头丧气的想着,觉得好悲伤。 秦时也一脸纠结,小眉头紧紧的皱着。 “舅舅呢?”秦娆进屋没看到人,问道。 “舅舅回去了。”祁慕北叹了声长气。 “嗯?”秦娆挑眉。 祁慕北气鼓鼓的站起身,两手叉着腰生气道:“舅舅呀,一听到我和哥哥说苏渔姐姐喜欢他,他就跑了!!生气!!” 苏渔:“……” 秦时抿着唇看着苏渔,小脸严肃的想了许久,走到她身边严肃道:“苏渔姐姐,你别伤心,我长大了娶你。” 苏渔失笑,捏了捏团子的脸,这么小的小孩子也晓得逗人开心了。 她本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也就秦玺不喜欢自己,结果他居然,跑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玺左想右想也没想明白苏渔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这话由两个孩子说给他听,他还真是觉得别扭,便先走一步了。 他到了玉香楼后,这才得知承欢居然自己给自己赎身了。 老鸨看着秦玺道:“公子,承欢自个儿给赎身了,想必是为了公子你吧。” 秦玺还真不知道这事儿:“那她现在住哪?” “咯,前面那条街过去,右拐枣红色大门就是。” 秦玺顺着老鸨指的方向寻了过去,找到她说的枣红色大门后上前敲门。 大门很快被人打开,承欢没想到秦玺这么就来了,一见到他她便笑开了:“秦公子可算是来了。” 秦玺点了点头:“你赎身了?” “嗯。”承欢点头,一边邀秦玺进屋一边回:“以前在这京城没有亲人,所以在那玉香楼卖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现在不一样了,遇上了秦公子,便再也不甘在那玉香楼待着了。 秦玺跨步进去,只站在院内道:“你让苏渔带话,是找我有事?” 承欢见他不进屋,笑了笑,开口道:“进屋坐会,怕我把你吃了啊?” 秦玺脸色微变,抿着唇进了屋。 承欢给他倒了杯热茶,在他身边坐下:“我今日碰巧遇上苏姑娘,想到你俩相识,便让她帮我带个话,没想到她今天还真遇到你了。” “嗯,说来也巧。” “那我要是不托人带话,你还就不来找我了?”承欢这话是带了埋怨的。 这些日子秦玺是没来找过她的,而她却是盘算好了她跟秦玺的以后。 秦玺坐着没动,解释道:“承欢姑娘……” “还叫我承欢姑娘?”她轻笑。 秦玺没改口,继续道:“之前我妹妹阿娆女扮男装喝醉后亲你那件事,我觉得很抱歉,所以才想着多宽慰你,是担心你知道阿娆的身份后生气。 我没想到会让你造成误解,这也是我这些日子没来找你的原因,很抱歉。” 他不喜欢承欢无关于她的身份,只是让人误解到现在,秦玺觉得他过错很大。 承欢没说话,好半晌才说:“秦公子是嫌弃我的出生?” “不是,一个人的出生决定不了什么,我并不是你的良配,所以才不想耽误你。” 他并没有娶妻的打算,所以承欢为了他赎身,秦玺觉得很愧疚。 “秦公子喜欢苏姑娘?”承欢问。 “她是妹妹。” 话落,承欢笑了笑:“那日后我跟秦公子还能是朋友吗?” “嗯,你若找我可以去将军府。” “好。” 九王府。 苏渔离开后没多久,许太妃便命人召秦娆进宫了。 这还真是刚出宫又进宫,秦娆叹气,这次带了两孩子一起。 刚到许太妃的宫殿内,宫女便面带喜色的将人迎了进去:“王妃可算是来了,太妃娘娘惦记您许久。” 秦娆抿着唇笑着点了点头,进了殿内,许太妃从榻边起来,朝着秦娆走了过来:“阿娆来了。” “参见太妃。” “快起来,到哀家身边来。”许太妃一边说一边去牵秦娆。 两个小尾巴则跟在身后。 “太妃娘娘是身子又不适了?”秦娆问。 “没有,最近好的很,是哀家想去万寿寺住几日,想问你愿不愿意陪哀家一起去?” 秦娆想了想,反正最近祁凉也不在府里,她也没什么事可干,便答应了下来。 许太妃满意的拍了拍秦娆的手背:“那明日一早,哀家去九王府接你。” “好。” 秦娆点头,又陪许太妃说了一会儿话后,秦娆便带着孩子回去了。 第283章 七妹还真是阴魂不散,这都能跟来 许太妃想去万寿寺的消息被祁胤知道了,当晚他便来了一趟许太妃寝宫:“听说母妃要去万寿寺祈福?” “嗯,去住几日。”许太妃点头。 “那让皇后陪您一起。”祁胤道。 “不必了,哀家让九王妃一起就行了。” “那最近宸儿无事,让他陪您去,您总不会拒绝了。” 许太妃没说话,倒也没有拒绝。 第二日一大早,许太妃的马车便在九王府门口停下了,秦娆一大早便给两孩子做了早膳,收拾好了这几日的行李。 等到要上马车时,这才发现同行的居然还有祁宸。 秦娆微微蹙眉刚打算说话,马车里的许太妃朝她伸手:“阿娆,赶紧上来。” “好。”秦娆收回目光,抱着两孩子上了马车,随后踩着小凳上了马车。 刚坐下,祁宸便骑着马晃到了马车窗边:“皇婶。” “太子殿下。”秦娆微微颔首。 “宸儿近日无事,便让他跟着了。”许太妃解释道。 “我记得太子妃就快临盆,太子殿下这时候去万寿寺未免有些不太方便?” “那万寿寺不远,回来也方便。”祁宸道。 秦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但在心里留了个心眼。 许太妃的马车一路朝着城外驶去,祁宸则骑着马一路跟在马车旁,秦娆一路上没说话,许太妃一脸关切的问:“可是身体不适?” 秦娆摇头:“只是有些困乏。” 话落,祁慕北赶紧将盘着的两条小短腿伸直,拍了拍自己的腿道:“娘亲,你躺在小北腿上睡会就不困啦。” 秦娆眯着眸子笑:“娘亲怕压着你。” “没事哒,娘亲怀妹妹辛苦哦。”小丫头一脸心疼的看她。 许太妃两眼一亮,笑着问:“这是有喜了?” “是。”秦娆点头。 马车外的祁宸听了,微微眯了眯眸子看了马车内的秦娆一眼。 她只当没瞧见,继续同许太妃说话。 出城后,大约走了一半的路程,祁宸叫停了马车,随后挑起车帘道:“祖母,皇婶既有身孕,还是不宜奔波,不如先在此休息片刻?” “也好。”许太妃见秦娆靠在马车里昏昏欲睡,点头应了下来。 马车和周围的侍卫都原地休整,许太妃没叫醒秦娆,她带着两孩子下了马车。 不远处的祁宸看了眼只剩秦娆一人的马车,犹豫片刻,解下马背上的水壶,走了过去。 他刚打算掀起车帘时,马车内的秦娆兀得掀起车帘探了出来,见站在马车前的是他,她微微蹙了蹙眉:“太子殿下有事?” “拿水给你。”祁宸将手里的水壶递了过去。 “谢谢,我不渴。”秦娆没接。 祁宸收回手,看着秦娆下了马车:“皇婶不必如此客气。” 秦娆笑了笑:“跟殿下客气是应该的。” 祁宸微微蹙眉,没说话。 众人休整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再次启程,这次一直到万寿寺才休息。 天黑,马车在万寿寺门口停下,许太妃率先下了马车,然后替秦娆抱着祁慕北,她则下了马车后抱着秦时。 祁宸将马交给侍卫,然后跟了上来。 知客僧将他们引进寺内,安排好斋饭和房间后这才退了出去。 京城。 一直盯着秦娆的秦桑得知她去了万寿寺后,赶忙又进了一趟宫,去找王皇后。 王皇后的宫殿内,秦桑恭恭敬敬的行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王皇后眸色淡淡的瞧她:“你今日找本宫又是要做什么?” “臣女得知秦娆跟着许太妃去了万寿寺,同行的还有太子殿下,这么好的机会,皇后娘娘难道想错过吗?” 王皇后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既然你觉得是好机会,那本宫便等着你除掉秦娆的好消息。” 秦桑眸色微变,低着头道:“臣女需要娘娘的帮助。” “那本宫要你何用?” “皇后娘娘只需带着臣女进万寿寺便成,剩下的事情由臣女来做。” 若不是同行的有许太妃,秦桑早就直接跟去了万寿寺,还会在这求王皇后吗? 王皇后点了点头,算答应了。 当即,王皇后便请旨出了宫,秦桑同王皇后坐在一辆马车里,她戴着面纱,眼神阴狠。 这次这么好的机会,说什么都要让秦娆死。 王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鄙夷,道:“你可有十足的把握动秦娆?” “娘娘请放心,臣女已经有了主意。” “那本宫就等着了。” 许太妃和秦娆等人前脚刚进了万寿寺,后脚没多久,王皇后和秦桑也到了。 她们的房间安排在一处,饭后,秦桑找知客僧问了秦娆的房间,便直接去敲门了。 “谁呀?”祁慕北听见有人敲门,动作麻溜的从床上溜下来。 “六姐。”秦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祁慕北准备开门的手一顿,双手叉腰指着门大声道:“坏女人来了!!” 秦桑站在门外,笑了笑,丝毫没有被骂的自觉:“小北,你娘可在?” 秦娆正在给小丫头找衣裳,听到门外秦桑的声音,便走了过来,祁慕北赶紧将她拦住,提醒道:“娘亲,坏人。” 料定了秦桑不敢在寺里做什么,秦娆安抚好小丫头的情绪,这才开门道:“七妹还真是阴魂不散,这都能跟来。” “六姐说笑了,我也是同皇后娘娘来祈福的,听说六姐和太妃娘娘在,便来打个招呼。” “嗯,那说完了。” 话落,也不等秦桑回话,便直接将人关在了外头。 秦桑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扯着唇笑的阴冷。 祁宸饭后出来消食,刚好走到秦娆房间门口,便看到她门口还立着一人,他当即变了脸色呵斥道:“什么人?” “太子殿下。”秦桑应声回眸,看向不远处的祁宸。 “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祁宸眼底闪过一次厌恶。 他可是听说了秦桑前些日子失踪许久的事,还有她那毁了容的脸,他一看到便心生厌恶。 “臣女自然是来找六姐的。太子殿下这么晚也是来找六姐的?” 第284章 避嫌 祁宸本来是来找秦娆的,但被秦桑这么一问,便改了口:“本殿下出来走走。” 话落,秦桑掩着唇轻笑:“那太子殿下未免也走的太远了,从东院走到了这西院。” 祁宸脸色微冷:“怎么?这西院本殿下来不得?” “自然不是,臣女只是想说太子殿下来都来了,不见见六姐岂不是白来了这一趟。” “与你无关。”祁宸冷眼看她,拂袖大步离开。 秦桑嘴角划开一抹冷笑,大步跟了上去,叫住了祁宸:“太子殿下。” 他顿步,没回头:“还有事?” “好歹是故人,殿下就没有什么话想同臣女说的吗?”秦桑在说话间走到他面前。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她做了一场未来太子妃的美梦,然后被人亲手打碎。 她失去肚子里的孩子,失去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失去了在将军府的被人偏爱。 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祁宸,此时此刻居然连半句话都不想同她多说。 “故人?确实是故人而已。” 他说而已,秦桑气的发抖,咬牙道:“殿下当初同臣女鱼水之欢时,可是说了很多话,殿下要臣女再说您听听吗?” 祁宸微微掀了掀眼皮,扯了扯唇角看她:“秦桑,本殿下记得当初可是你勾引的本殿下。” 一句话说的秦桑哑口无言,祁宸冷笑,上前一步继续道:“当初你可是跟皇叔有婚约,虽然皇叔没有娶你的打算,但不贞不洁、水性杨花的人可是你。” “你既然要同本殿下好好回忆回忆过去,那你便继续,反正,到时候丢脸的人可是你。” 祁宸一字一句的说完,秦桑一张脸色气成猪肝色,她恨得咬牙:“可殿下也说过会娶我,许我太子妃之位。” “你凭什么认为本殿下会娶一个成亲前就失去贞洁的人?” 秦桑脸色难堪,半晌说不出话来,是她主动勾引了祁宸,可也是他先说了喜欢自己,她才会献身给他。 结果到头来,不贞不洁是她了,他倒没有半点过错了。 秦桑气的咬牙,祁宸懒的看她一眼,拂袖离开。 屋内的秦娆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她扯了扯嘴角,暗笑秦桑太蠢,简直是自取其辱。 第二日清晨,许太妃一早便随着主持礼佛,秦娆不太信这些,但本着敬畏之心,还是跟着去了。 王皇后同秦桑也在,秦桑看了一眼一旁的秦娆,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礼佛之后,许太妃同主持在一旁说话,秦娆则带着孩子去了后院,寺内僧人已经备好了早膳,秦娆刚坐下,王皇后和秦桑便进了屋。 “六姐。”秦桑坐下,笑得一脸阴毒。 秦娆抬眸瞥了她一眼,没搭理。 秦桑也不恼,等着许太妃进屋后,突然转眸看向一旁的祁宸道:“太子殿下昨晚可在屋里找到六姐了?” 秦娆挑眉看她,等着她的下文,就听秦桑继续道:“昨个夜里,我听见屋外有动静,还以为是这寺庙进了贼。” 话落,王皇后出声打断:“荒谬,这寺庙怎么会有贼。” 秦桑笑了笑:“是啊,臣女也觉得不可能,所以便出去看了看,刚好啊,就瞧见太子殿下在六姐房门口,许是太子殿下找六姐有要事,所以臣女才随便问问。” 秦桑这话,就差明说祁宸同秦娆有一腿了,大晚上的什么要紧事要在秦娆房间门口谈? 更何况秦娆一个有夫之妇,怎么着也得避嫌才是。 许太妃不喜秦桑,她微微冷了脸:“阿娆是宸儿长辈,既然有事,在房间门口说说话,倒也不是不行。” 秦桑笑了笑:“那倒是臣女想多了。” 王皇后冷着一张脸看秦娆:“就算是长辈,也要避嫌才行,九王妃作为长辈怎么这点礼数都不懂? 这皇室媳妇也不是这么好当的,依本宫看,回去之后,可得让嬷嬷好好教教九王妃宫中礼仪。” 秦娆微微眯了眯眸子,眼底一片深邃:“皇室媳妇好不好当,我不知道。不过么,这九王爷媳妇倒是挺好当的,王爷愿意宠我,就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 至于娘娘刚刚说的礼数,说的着实在理,可是昨儿个夜里我可没看见太子殿下,难不成昨晚天黑太子殿下认错门走到七妹房间去了?” 秦桑脸色一变,反驳道:“六姐少栽赃陷害了,昨晚我可是亲眼所见。” “哦,我昨晚正好睡不着,也是亲耳所听七妹跟太子殿下回忆往事呢。” 祁宸:“……” “什么往事?”不明就里的许太妃问。 王皇后脸色变了变,她实在不想承认秦桑,刚打算跳过此话题时,秦娆笑了笑,开口道:“就昨晚啊,七妹说什么跟殿下鱼水之欢?” “哦,我倒是忘了,七妹跟太子殿下可是好过一段日子。”秦娆一脸恍然大悟。 秦桑气的牙关紧咬,一双眸子紧盯着秦娆。 “七妹看我做什么?”秦娆轻笑,既然你想栽赃我跟祁宸深夜私会,那我就正好把你俩那点破事抖出来。 “我只是没想到六姐居然记得这么清楚。”秦桑咬牙。 “这点破事,早忘了,要不是昨晚七妹提醒,我还真想不起来。” 秦桑:“……” 许太妃此时算是听明白了,难怪祁九要退婚,怕是早就知道秦桑跟祁宸勾搭上了。 这秦桑也当真是可恶,之前居然还同她说是秦娆用了心计抢了祁九,这会儿想来,秦桑嘴里怕是没有一句真话。 许太妃冷了脸,看了一眼秦桑,眼底皆是不喜。 秦桑气疯了,刚打算继续开口时,王皇后极为不悦的在桌底踢了她一脚,示意她闭嘴。 “母妃,既然是佛门清净之地,便不提这些事了。”王皇后语气轻缓道。 许太妃冷哼一声,点了点头。 吃完早膳后,秦娆带着两孩子回屋休息,王皇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色不悦,这贱人惹急了什么都敢往外头捅。 第285章 张翠儿,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秦娆只当没察觉到她的目光,姿态悠闲的回了屋。 回屋后,王皇后这才将祁宸唤到屋内训斥道:“你昨晚当真去找秦娆了?” “儿臣没有。” “那秦桑如此编排你?” “她是什么样的人母后难道不清楚?相信她胡言乱语做什么?”祁宸道。 王皇后一愣,倒是突然反应过来了,怎么她居然下意识的相信了秦桑这个贱蹄子的话。 “儿臣昨晚不过是走到这西院来了而已,碰到秦桑便说了几句话。” 对比秦桑,王皇后自然是相信自己儿子的,她点了点头,心中了然:“看来这贱蹄子还没死心。” “死心也好,不死心也罢,如今她毁了容,儿臣自然不可能娶她。”祁宸一脸无谓。 “就是你想娶,本宫也不答应。”王皇后冷哼一声,她对这秦家人,一个两个都厌烦的不行,自然不会答应祁宸娶。 “母后放心吧,儿臣知道。” 见祁宸有分寸,王皇后松了口气,倒是在心里琢磨着有没有什么机会,能一举解决秦娆和秦桑的。 王皇后身边的宫女见她一脸愁容,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娘娘,奴婢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可行不可行?” “什么主意?” “奴婢入宫前曾见人抽大烟,那玩意儿一开始确实是让人很入迷,可也会让人上瘾。 奴婢见过有人抽大烟变的人不人鬼不鬼,若是用这东西对付娘娘想对付的人,想必就容易的多。” 大烟对于王皇后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她在宫里并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倒是民间更多一些。 “这东西,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用?”王皇后半信半疑。 “自然,娘娘若是想,奴婢可去最近的县上给娘娘弄一些过来。” “好,那你去弄上一些。”王皇后点头,递给宫女长春一个银袋。 “奴婢这就去。” 长春离开后,王皇后松了口气,在心里暗道,若是这东西真有她说的这么好使,那她可得给秦桑和秦娆多准备一些。 晌午,长春将在县上寻到的烟枪和大烟包裹严实带上了万寿寺。 准备回屋时,遇上了祁宸,他看了眼慌慌张张的长春,微微蹙眉道:“你做什么去了?” “奴婢去县上给娘娘买了些糕点。” 祁宸不疑有他,摆了摆手,让她走了。 长春揩了把脸上的虚汗,大步朝着王皇后的房间走去:“娘娘。” “东西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长春点头,一进屋便赶紧将门给关上了。 她将包裹着烟枪的背包放在桌上,又看着王皇后道:“这东西害人,奴婢以前见人抽这玩意儿,娘娘自己可千万碰不得。” “本宫知道。”王皇后瞧了两眼桌上的烟枪,又问了几句这东西如何用,便让长春将东西收了起来。 “听说这东西要适量,娘娘只需要让她们尝试一次便可,之后她们会自己忍不住的想抽。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就跟娘娘无关了。” 大烟这东西,沾上了,就相当于是自己自愿服毒,和外人可就无关了。 “这事你做的好,这是本宫赏你的。”王皇后将头上的玉簪取了下来,递给了长春。 “奴婢多谢娘娘。” “起来吧。” 京城礼亲王府。 张翠儿这猪脑子上次遭了管家的道,被他白睡了一晚不说,什么消息都没得到。 她正气的脸红脖子粗时,祈原进了别院。 张翠儿一看到他,赶紧一脸娇羞的迎了上去:“王爷,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祈原看了她一眼,说明来意:“本王打算将你送回去,你的户籍纸和盘缠会一并给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张翠儿就知道上次祈原找管家没好事,没想到还真是要送她走这事。 她瘪了瘪嘴一脸委屈:“可是妾身做错了什么,王爷要赶妾身走?” 她在这府上,就算不受祈原恩宠,可好歹这府上十几年就她一个女人,有什么吃的用的都是往她这别院送,要是回了乡下,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翠儿死活不肯答应:“妾身哪里做的不好,王爷说了妾身一定改。” “你在府上,婉君就不肯回来。” 张翠儿一听当场就变了脸色,连忙道:“妾身现在就去请姐姐回来。” 府上多个顾婉君争宠那也比她被送走的强啊,她在这王府十几年,被人伺候惯了,要是回乡下,可就别想什么被人伺候了。 祈原看了她一眼:“不必了,你收拾收拾东西,明早便启程。” 他说完后,便大步离开了。 张翠儿一脸不甘心,连苦肉计都还没使出来,就被祈原给抛下了。 她瘫坐在地上,一脸无措,很快,下人便将张翠儿回乡要用的东西给送了过来。 意识到祈原是真的打算把她送走,张翠儿气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后疾步朝着常青绣坊而去。 顾大娘正在教宋语手艺,就见屋外突然冲进来一女人,噗通一声滚在地上鬼哭狼嚎道:“姐姐,你帮帮我。” 宋语被这一声哭嚎吓得不轻,定睛一看才知道居然是张翠儿,她这是被人追杀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你起来。”顾大娘拧着眉看了她一眼。 “姐姐,你帮我跟王爷说说,千万不要送我走,我不想回去……” “回去哪?”宋语一脸狐疑。 张翠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王爷为了你,要把我送回乡下,我再也不跟你争了,姐姐你帮我跟王爷求求情。” 宋语:“……”想不到张翠儿这只嚣张的鸡也有今天。 她看了眼顾大娘,生怕她一个心软就给答应了,正打算劝顾大娘不要心软时。 顾大娘一把推开趴在她面前哭嚎的张翠儿:“张翠儿,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姐姐我知错了。”张翠儿哭的仪态尽失:“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帮我。” “我不是你姐姐!”顾大娘冷声呵斥:“我们主仆情分早就在你爬上祈原床的时候消耗殆尽。” 宋语还是第一次看到顾大娘发火,当即恨不得站起来给她拍手叫好。 该,张翠儿这种人就该这么治她。 第286章 这要是传出去了,可是要杀头的 张翠儿侍奉过顾婉君几年,后来作为陪嫁丫鬟到了礼亲王府,她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竟忘了哭,眼泪滑稽的挂在脸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她。 顾大娘冷笑一声,积压在心里十几年的委屈在一瞬间爆了出来:“张翠儿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张翠儿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连点头。 她太委屈了,早知道王爷会起了将她送走的心思,她说什么都不会来顾婉君面前炫耀了。 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王爷忘不掉顾婉君那就让她回府好了,横竖只要让她继续在府上待着就行。 她过了十几年主子的生活,怎么甘愿回乡下过那种粗布麻衣的生活。 “你也晓得委屈。”顾大娘冷哼:“你当年趁着祈原喝醉,伺机爬床的时候,你可想过我的委屈! 你构陷我与他人有染,肚子孩子是野种时,你可想过我的委屈!! 你现在知道委屈了?张翠儿你活该!” “你在礼亲王府作威作福当了十几年主子,你怎么不想想你是踩着谁上去的?” 顾大娘每一句质问都让张翠儿哑口无言,找不到反驳的机会,她低着头一脸的不甘心。 半晌,开口道:“那王爷已经要接姐姐回去了,姐姐不也没有什么损失吗?” “呵,好一句没有损失!”她硬着一口气在外面过了十几年,这叫没有损失! 顾大娘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的怒火压了下去,张翠儿这种人不值得她生气,她尽量平静道:“张翠儿,你不用求我,我是不会帮你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只要不让我离开王府,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就行,我再也不打扰王爷和姐姐了。” 张翠儿继续哭嚎,宋语见顾大娘没什么表示,当即抓过张翠儿的胳膊将人往外扯:“都说你求错地方了,赶紧回去吧你。” 宋语力气大,拖着张翠儿到了门槛边上,将人给赶了出去。 任张翠儿死乞白赖的哭也没用。 第二日一大早,礼亲王府的下人就将张翠儿的行礼都放在了马车上,就等着她人出来了。 张翠儿顶着两只哭的红肿的眼睛不肯走,看着一旁的祈原:“王爷,妾身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在府中多年,本王除了醉酒那次再未碰过你,你该知足了。” 祈原说的是实话,张翠儿低着头噤声不言。 当年她能爬床成功,是得力于顾婉君有喜歇的早,而那晚祈原喝醉担心吵到她就去睡了书房,张翠儿就是在这个时候伺机爬床。 事后祈原以为是自己醉酒认错了人,还因此十分懊恼,觉得愧对顾婉君,哪里知道其实是张翠儿主动的。 这事之后,顾婉君和祈原之间便生了间隙,顾婉君再大度,在知道自己夫君睡了自己陪嫁丫鬟后,也大度不起来。 张翠儿原以为祈原要了她的身子,会给她一个名分,结果他当时居然只一心想求得顾婉君谅解,对她毫无打算。 她等了又等,眼见祈原和顾婉君的关系要缓和了,她不得已,才出手陷害顾婉君与人有染。 祈原也只是正常男人,在看到顾婉君浑身赤裸的躺在别人怀里时,当即就失去了理智。 那奸夫一口咬定顾婉君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祈原大怒,当即就将人打的半死。 顾婉君一气之下离了府,等她离开后,祈原怒气更甚,奸夫在他的严刑拷打之下才承认是陷害,不过他并未将张翠儿给供出来。 张翠儿便顺利有了名分在这礼亲王府做了十几年的女主人,即便只是妾,张翠儿也满足了。 一想到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张翠儿莫名有点心虚,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祈原一眼:“那妾身回去就是了。” 王府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内装了不少张翠儿的衣裳,管家将户籍纸和银票一并交给她,笑盈盈道:“请吧。” 张翠儿看到他就气的咬牙,白被人睡了一晚,还是被撵出府了。 管家料定了张翠儿不敢多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他只当没瞧见她那眼神,笑意盈盈的送张翠儿离开了王府。 张翠儿老家是肃州平江县人,家中有个混子弟弟,这些年借着张翠儿在礼亲王府的身份,在县上倒是混出了点名堂。 平江县如意客栈的雅间,张翠儿的弟弟张铭正在与人饮酒作乐时,平时跟在他身边的狗腿子突然面色慌张的闯了进来。 “张公子,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 张铭这两年借着祈原的名,在这平江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正是顺风顺水的时候来个晦气的喊出大事了,他当场就没了好脸色,一脚将那人踹在了门边。 那人捂着胸口敢怒不敢言,只结结巴巴道:“张公子,矿山彻底崩塌了,这可怎么办的好?” 平日里他们在这平江县再混不吝那也没闹出过人命,这突然出了这么大事,那人立马就慌了神。 “人呢?” “全榻里面了。”那人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的回。 张铭平日里也顶着祈原的名头嚣张,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里惹出过人命,这会儿一听到工人全榻里面了,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是他第一次胆大妄为的私自采矿,结果好巧不巧的就出了事。 张铭脸色惨白,许久没说话。 其他人也跟着慌了神,半晌拿不定主意,面面相觑道:“那现在怎么办的好,这要是传出去了,可是要杀头的。” 此人话音刚落,其他人瞬间更慌了:“还是赶紧救人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话落,另外三人赶紧往外走,张铭咬着牙,兀得回过神来,呵斥道:“不准去。” “张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张铭没理说话的那人,而是转眸看向张铁柱,面色狠厉:“凡是确定被埋了的,统统从名册上划掉,只留活人的名字。” 张铁柱吓的两腿一软险些站不稳:“张公子,这事太大了,怕是瞒不住。” “瞒不住?”张铭冷笑,抬出祈原给自己壮胆:“我姐夫可是礼亲王,他要是知道我这点事,那也是要给我摆平的。” 第287章 他倒要看看谁敢跟礼亲王的小舅子作对 “可这么多条人命……” 张铁柱还是不敢去办,在张铭这干活的工人可都是一个村的,干这种损阴德的事,他怕将来被人戳脊梁骨。 张铭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揪着张铁柱的衣领恶狠狠道:“这事要是闹出去,就是我们死,所以必须得瞒。” “那来个死无对证,能行吗?”张铁柱迟疑道。 “换个新的名册,死了的都给我统一口径,没在我这矿里干过活,把口给我封严实了。” 张铭咬牙,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可若是告到官府……” “那就看知府和县令敢不敢管这事了,是给那些个贱命的百姓伸冤重要还是他们的官途重要?” 张铭冷笑,继续道:“若是以后他们还想上京城,自然是不会管这事的。” 张铁柱半晌没说话,张铭冷眼扫了他一眼,呵斥道:“还不赶紧去办。” “是,我这就去。” 张铁柱说着就往外走,张铭突然把人叫住:“这样,回头这些被埋了的人家里每人送三十两过去,就说是我体恤他们给的。” “是。” 张铁柱离开后,张铭倒是松了口气,剩下两人还有点惊魂未定,一脸迟疑的看着他道:“张铭,这事真能瞒过去?” “我说能就能,我这就给我姐写信。”张铭肯定道。 他姐张翠儿可是在礼亲王府养尊处优了十几年,这点事他还是相信她能摆平的。 到时候礼亲王下令,他就不信他们还敢治罪于他。 张铭一边琢磨一边在信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张翠儿写清楚了,还交代她一定要带着礼亲王回来给他撑场子。 将信交出去后,张铭倒是不慌了。 他之所以这么放心,纯粹是因为张翠儿每次都会在他们面前说自己在礼亲王府是如何得宠,以及过的是那人上人的生活。 所以张铭才敢十分笃定礼亲王祈原能救他。 剩下两人见他一脸轻松,倒也放了心。 众人又开始继续饮酒作乐。 这头张铁柱动作极快的做了一份新的名册出来,凡是榻在矿山里的人名字都被划去了,剩下的则是活人的名字。 他统计了一下,被埋的一共十一人,在这张家村,几乎都是家里的劳动力被埋了,三十两,那些人未必肯依。 张铁柱琢磨了片刻,又去找了一趟张铭:“张公子,这三十两怕是少了些,我刚看了,被埋的可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就这些,要就要,不要就一个子都没有。” 张铭大喇喇的将腿搁在桌上,一脸的天不怕地不怕。 “这银子少了,怕大家闹。” 话落,张铭嗤鼻一笑:“那就让她们闹,闹的爷不乐意了,就一个子都别想了。” 反正他已经给他姐写信了,要是这些人不识好歹,那就让县令都给抓进牢里待着去,他倒要看看谁敢跟礼亲王的小舅子作对。 张铁柱见他这般,叹了声长气,走了出去。 剩下两人赶紧溜须拍马:“张铭,还是你姐姐厉害,这都是做丫鬟的,就你姐能爬到主子的位置上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们也跟着沾光。” “那是。”张铭颇为得意的点头:“不过那都算不得啥,我姐可是这礼亲王府里唯一的女主子。” 话落,两人更加羡慕上了:“那这次这事,算是稳了?” “放心吧,稳妥。” 张铭此时是一点不慌,甚至还有点想唱小曲儿。 众人在雅间饮酒作乐到了晚上,喝的酩酊大醉才回去,张铭是由客栈的小二给搀扶回去的。 他醉晕晕的进了自家门,听见屋里传来女人哭声,还以为是他那不听话的媳妇又开始哭丧,正打算进去将人教训一顿时。 自家大门被人打开了,张铭眯着眸子看了眼屋里的人,这一看直接吓的酒醒了一大半。 “姐,你咋回来了。”张铭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赶紧大步进了屋,就见张翠儿不仅是回来了,且屋里还摆满了不少包裹。 他松了口气,笑着道:“唉,这回来就回来的,买这么多衣裳做什么。” 他说完便打算回屋倒头就睡,张母没好气的看了眼张翠儿,不耐烦道:“什么给我们买的,你姐这是被人给赶出来了。” “什么!” “老娘说你姐被人给赶出来了!”张母平时就指望这闺女给自个儿撑面子了,结果好死不死的,今天居然被人给送回来了。 这左邻右舍的可来了不少人来看她家笑话。 “什么时候的事!”张铭这会儿是彻底清醒了。 “今天。”张翠儿低声回,两个眼睛都哭肿了,她也不想被送回来,还不是怪那顾婉君。 张铭听了,只觉得两眼一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两眼呆滞道:“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张母问。 “完了完了,矿山塌了。”张铭只觉得自己上一刻还在天堂,这一颗就直接到了地狱。 “姐,你帮我跟姐夫求求情,你让他救救我,他要是不救我我就死定了。”张铭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在张翠儿面前道。 “求什么情?”张翠儿完全没听懂张铭的话。 “我这不是想多赚点银子,便搞了个矿山,今天下午这矿山塌了,人给埋里边了,我本来指望姐夫给我把这事办妥,就没放在心上。” 张翠儿:“……死人了?” “嗯。” “死了多少?” “我没问……” 张翠儿知道这个弟弟能惹事,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能惹事,能在这张家村闹出人命,那怕是不想活了。 “你自己闹出来的事你自己解决。”别说她这被赶回来了,她就是没被赶回来,那也解决不了这么人命的事啊。 张铭一听张翠儿不打算管他立马急眼了:“我都说了我姐夫能给我解决,你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被人给赶回来了。” 张翠儿一言难尽:“我就是在礼亲王府那也办不了这事啊。” “怎么办不了,那礼亲王不是王爷吗,这点小事都帮不了你弟弟?”张母极为不悦的开口道。 在她看来那就是张翠儿推脱的借口。 人命在他们眼里居然成了小事了,张翠儿也不知道她娘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说这话。 “你不是说王爷宠你、对你好,咱们老张家也就这一个儿子,说什么都不能出事。” 张翠儿叹了声长气,人命道:“那我就实话说了吧,我是被王爷赶回来的,他并不宠我。” 第288章 去打听是什么事 “你说什么?”张母兀得拔高嗓音,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我说我被王爷赶回来了,我以前说的那些他宠我的话都是假的。娘,我这次都自身难保了,哪里帮得了张铭。” “那我不是死定了。”张铭脸色惨白,吓的两腿直打颤。 他今日下午可是才忘礼亲王府写了信,还将他这矿山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这不等于是羊入虎口吗? 张翠儿瞥了他一眼,他弟弟平时里借着祈原的名声做事她是知道的,但都没出什么大事,便也就顺着了,这次谁能知道他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你还是赶紧跑路吧。”张翠儿爱莫能助的看了他一眼。 “死丫头说的什么混账话,老张家就你弟一个儿子,他能跑到哪去?”张母气急,一巴掌拍在张翠儿头上。 “那娘说该怎么办?不跑路不就是等着官府来抓人吗?” “不能跑,绝对不能跑。”张母嘀咕道。 她急得来来回回的走了半天,突然一拍脑门:“这样,翠儿你虽然被赶回来了,但是官府的县令可不知道啊,你用王爷的名义去找他,让他不许管这事。” 张翠儿不知道是该说她聪明还是说她蠢了。 “王爷并不宠我,你让我去找县令不就是害我吗?”张翠儿并不傻,这种事她还是想的明白的,不能干。 张母气急:“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去死,这矿山塌了,这么大的事没有王爷撑着,你弟弟怎么扛得住?” “你知道他扛不住你之前不拦着他?”张翠儿做了十几年的主子,这会儿心气是高了,张母说什么她就反驳什么。 “反正,这事儿我帮不了。”她说完,便扭着腰回了自己那屋。 张母气的咬牙切齿的,张铭则慌了神,欲哭无泪:“娘,这事儿你可一定得帮我啊。” 这会儿他是半点底气都没有了。 “你放心,娘肯定帮你。”张母冷静道。 话音刚落,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张铭赶紧扭头看了一眼门外,面色一白,心里咯噔一声,完了,找他算账的来了。 他赶紧躲到张母身后:“娘,待会你可得护着我。” “你放心,还有你爹在,我看谁敢动你。” 正说着,张家院子门被人一脚踹开,为首的中年男人带着众人走了进来:“张铭你给我滚出来。” 张铭躲在张母身后,大气不敢出,坚决不动。 很快众人便进了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怒:“张铭,你那矿山塌了,咱们村可是被埋了十一人下去!!你今天要是不给大伙一个交代,咱们就去告官。” “什么交代?我那矿山可没出事。”张铭睁着眼说瞎话。 “没出事?今儿个下午的时候张铁柱拿着银子让我们拿钱闭嘴,这事是你授意的吧?” “我看你们日子过的苦,给你们点银子还不行了?不要那就还给我。” “你别以为你不认账咱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张铭这会儿冷静下来了,想到之前让张铁柱重新做了本名册:“在我这干活的人,我这可都是有名册的,名册上都写了名字的。 没有名字的自然是不在我那出的事,既然不在我那出的事,我凭什么给你们交代?” “你少狡辩了。”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张铭看到不远处赶来的张铁柱,底气来了:“铁柱来了,到时候名册一看便知。” 正说着,张铁柱火急火燎的进了屋:“张公子,名册我给送来了。” 张铭从张母身后出来,接过名册扫了两眼,又递给为首的男子:“看清楚了,在我这干活的可都在上面了。” 那人忍着怒气接回去,只翻了几页心里便有了答案,这名册怕不是张铭作假的那份。 怎么刚刚好就少了那被埋的十一个人的名字。 “这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清楚,跟我无关,你们找错人了。” 说罢,张母便开始赶人了:“事情都没搞清楚都敢来污蔑我儿子,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想要你们的脑袋了。” “张婶子说话可真是嚣张。”有人嗤鼻。 张母冷哼一声,趾高气昂道:“我女儿可是王爷的人,你们污蔑我家铭儿可就是污蔑王爷的亲戚,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不得不说张母这一套玩的是真厉害,在场的人被她唬住了一半,另一半则在犹豫不决中。 “别听她瞎说,我今天可是看到她女儿被送回来了。” “胡说八道,我女儿那是回来看望我们的。”张母气急。 张母搬出礼亲王,众人的气焰瞬间下去了,张铭见状赶紧跳出来说:“这次的事我知道大家受了惊,这样,明日每人来我家领五十两银子,这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 花钱消灾,张铭想的很清楚。 前来逃公道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人被埋了一天,死肯定是死了,这来讨公道不就是要银子的吗? 既然张铭答应了每人领五十两,众人倒一口应下了。 送走众人后,张铭松了口气。 这样总算是压下来了。 只是他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个更大的事。 第二日一大早,平江县县衙门口有人击鼓鸣冤。 击鼓的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孩童,他连夜找村里的秀才写了状纸状告张铭,张铭得到消息后,早饭都没吃就跑来教训人了。 围观的有人劝他:“谢珺,算了你爹人都死了,你这日子还得过不是?拿了张公子的钱好好过日子最重要。” “就是,那张公子背后可是有王爷撑腰,咱们也斗不过,你何必呢?” 名唤谢珺的少年不说话,只咬紧牙关拼了命的要告张铭。 不远处客栈二楼,祁凉一身玄色锦袍俯身而立,清冷的眼神落在谢珺身上,吩咐沈叁:“去打听是什么事。” 第289章 九王爷来了 沈叁点了点头,下楼朝着热闹的人群中走去,他刚走近便听见谢珺铿锵有力的声音:“我要给我爹讨个公道。” 话落,人群中有人嗤鼻:“公道有什么用?公道又不能管你温饱,你到时候还得指望张公子的银子过日子。” “是啊,谢珺你回去吧。” 谢珺不再说话,铁了心的要告张铭,正巧此时,张铭走了过来,瞧了眼眼前的萝卜丁谢珺:“哟,我说是谁呢。” “你告我?你看县老爷敢管这事儿不?”张铭说完哈哈哈大笑道。 他这煤矿就是违规的,真闹大了,他得进去,那县令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不是保全他张铭,县令为了保住自己,那也不会管这事儿啊,再者说,大家都答应收了银子此事翻篇,就他谢珺一个萝卜丁能翻什么大浪。 沈叁瞧着眼前这人还挺嚣张,他用胳膊捅了捅旁边的人小声问:“什么事啊这是?” 那人看了一眼张铭,小声的嘀咕道:“这人张铭,他姐姐是王爷府上的女人,所以仗势欺人呢。 前些日子违规弄了个矿山,村子里的人都在他那矿山干活,可昨天出了事。 矿山塌了,被埋了十一人,这谢珺的爹也在里头,人没了。” “怎么就这个萝卜丁一人告官?” “这死的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不告官就能找张铭领五十两银子,要是告官就一分钱没有,这人走了,日子还得过啊。” 沈叁算是听明白的,敢情剩下的十个人家人都选择收了银子放过此事,倒是个八九岁的孩童较起了真。 “对了,你刚刚说的王爷,是哪个王爷可知道?”沈叁继续问。 “好像是……礼亲王?” 礼亲王?沈叁还是有点印象的。 沈叁迅速回到客栈雅间,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祁凉。 “皇叔府上的女人?”祁凉微微蹙眉,顾婶子是不在府里的,那便只有那个妾——张翠儿了。 “王爷,这事咱们管不?”沈叁问。 这私自采矿本来就是大罪,出了人命居然还敢隐瞒不报,沈叁觉得这张铭狗胆是真大,比京中的有些个贵族还敢惹事。 “去看看。”祁凉冷声道。 “得嘞。” 祁凉两人下了楼,走到人群附近时,正好听到周围人都在劝谢珺息事宁人,拿了银子好生过日子,偏偏那八九岁的谢珺硬是咬死了不松口。 “我要给我爹一个公道。” 张铭一脸鄙夷的看着,脸色丝毫不慌,他倒要看看这县令大人怎么给他公道。 衙役带着谢珺和张铭进入公堂后,沈叁便在一旁看着热闹,祁凉将玉佩递给他:“给张县令。” “是。”沈叁赶在张县令升堂前将玉佩给了他。 张县令接过玉佩一看,直接双腿一软,赶忙问:“九王爷来了?” “嗯。” “人在哪呢?赶紧请进来啊。” “不必了,这案子王爷在盯着,张县令最好好好审。”沈叁语气平常,张县令愣是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威胁。 “下官明白,请王爷放心。” 张铭看到张县令升堂时,还一脸淡定,可等到这案子审下来,瞬间慌了神,怎么个意思?这张县令是自己的官途不要了也要给谢珺这萝卜丁公道? “张大人有所不知,草民姐夫可是那……”礼亲王三个字还没说完,张县令就脸色一变吩咐人张嘴了。 张铭被打的晕头转向,不由怒了:“我姐夫可是礼亲王,你居然敢对我用刑。” 张县令倒是笑了,礼亲王那是山高皇帝远管不着你,可这九王爷可是就在门口,他敢不好好审? “本官审案只看证据,可不管你王爷不王爷的。” 张铭脸色难看,这张大人是疯了还是傻了?这事抖出去对大家都没好处,他怎么敢审! 最后,张铭直接被关进了地牢,而与他相关的张铁柱也被带了上来,他胆子小,一审就全招了。 张铭看着同样被送进来的张铁柱直呼完蛋。 张县令审完后赶紧凑到沈叁边上问:“大人,下官这案子审的王爷可还满意?” 沈叁瞥了他一眼:“张大人才是父母官,满不满意的张大人心里没谱?” 张县令:“……” “这私自采矿的事,张大人要是不会查,那自然会有人来查。”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会查清楚的。” 在家等着张铭回去吃早饭的张母见张铭一去不回,在家担心的来回打转,张翠儿瞥了她一眼:“不等了,先吃饭。” “你个没良心的,你还吃得下去,你弟弟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 张翠儿好日子还没过够呢,听了张母的话不由讥笑道:“娘要是想死就跟着张铭去死,我反正还没活够。” 张母气的拿着筷子要打人,正在这时张父火急火燎的进了屋,神色慌张:“铭儿被抓了。” “完了。”张母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张县令是怎么回事?礼亲王他都敢惹。” 张父道:“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县令突然硬气上了,铁柱也被抓了。”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现在可怎么办?”张父没了主意。 “没事,我去闹,我就不信我搬出礼亲王他们还敢惹。” 张母这种乡下人最是泼辣,当即就怒气冲冲的朝着县衙而去。 张父随即跟了上去,一旁的张翠儿看了眼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一旁只晓得闷头干活的弟妹,当即做了个决定。 她被祈原赶出来后突然就聪明了,按照她娘这种闹法,这事怕得闹大,于是张翠儿顾不得吃早饭,收拾了几件细软带上手里的银票赶紧溜了。 第290章 借花献佛 张母怒气冲冲的到了县衙后,叉着腰还没骂上两句,直接被人给轰了出来。 她没想明白,怎么这礼亲王的名头这么不好使了? “老娘可是礼亲王的岳母,他见着老娘都要礼让三分,你居然敢推我。” 众人看着张母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只觉得她是魔障了。 她站在街上泼妇骂街,偏是没一人理她。 祁凉等人回到客栈后,沈叁想到之前一脸坚定的谢珺倒是心生几分佩服:“这孩子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哪个孩子?”十二正好进屋,听见他说的。 “方才在县衙门口击鼓鸣冤的那个。” 十二有点印象:“看他以后的造化了。” 吃过午饭后,祁凉一行人离开平江县,只是刚出了县,便看到路上不时流窜着难民。 不是大批,但这不是正常的迁移现象,十二觉得此事不对:“王爷,这快秋收,突然出现这些难民怕是不对劲?” 祁凉也察觉到了,他将不远处的难民拦了下来,那人背着人大的包裹说话吃力的很:“南方来的,今年蝗灾,颗粒无收。” 蝗灾,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人往上报。 “你们都是从南方来的?”沈叁问。 “是,有吃的吗能不能给口吃的。”那人嘴皮干裂,已经饿了一整天了。 沈叁将马背上的干粮解下来给他,继续问:“你来的路上碰到的难民多吗?” “没多少人。”那人啃着干粮含糊不清道。 祁凉蹙眉,现在没多少人应该是很多人还没到没有粮食可吃的地步,地里没收成,等到都没粮食可吃的时候,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往肃州而来。 那人啃完了两个馒头,又看向沈叁道:“我还能再吃一个吗?” “都给你。”沈叁道。 “谢谢,谢谢。” 那人走后,十二看向祁凉:“王爷,咱们继续赶路?” “回平江县。”祁凉沉声道。 若是真有蝗灾,大批难民最后都会进平江县,很容易引起乱子,且往往大批难民涌入最容易造成的是瘟疫。 万寿寺里。 王皇后拿到烟枪的当晚,便将秦娆和秦桑给叫了过去。 秦娆将两孩子交给十一照看,自己则去了王皇后房间,进屋时,正巧看到王皇后倚靠在榻边,桌上则放着两支烟枪。 “来了。”见人进来,王皇后招呼道。 “不知深夜娘娘有何事?”秦娆微微欠身行礼。 “没什么大事,本宫得了两件好东西,听说这东西抽上一口就能让人快活,本宫想着这东西怎么也不能自己享用,便让你们两姐妹分一分。” 王皇后笑着道。 秦娆看了她一眼,大烟,居然还敢恬不知耻的说是好东西要让他们分一分,呵,王皇后是以为她蠢么? 正想着,秦桑也进了屋,王皇后将两人招到面前,一人递了一支烟枪过来:“这玩意儿好,试试。” 秦桑是见过秦老夫人抽大烟的,吞云吐雾时确实是快活,她不知这东西是能上瘾的,从王皇后手里接过后,赶紧行礼道谢。 秦娆笑了笑,没接,姿态清冷的站着:“既然是好东西,还是皇后娘娘自个儿留着用吧。” 不知好歹,王皇后横了她一眼:“这好东西,本宫要多少有多少,既然是本宫给你的,你就拿着。” 一旁的秦桑瞧着秦娆这谨慎的样。鄙夷的笑了:“六姐,这东西祖母也抽过,确实是好东西,你可别浪费了好东西。” 秦娆冷笑,你这么宝贝这好东西,你倒是留着啊,傻逼。 她抬眸看了眼王皇后,见她不接她就一直举着,秦娆笑了笑,行,既然你敢送,那就别怪我了。 从王皇后手里接过烟枪时,秦娆心里就有了主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长春,教教她俩这东西怎么用。” “是。”长春福了福身子过来,给秦桑点燃烟灯。 瞧着秦桑抽上后,秦娆笑了,还真是自己作死。 长春又绕到秦娆这边,刚打算给她点烟灯,秦娆伸手将人推开了:“我不喜欢人多的时候抽,你先下去吧。” “奴婢不教王妃,王妃怕是不会。” 秦娆瞥了她一眼,这玩意儿她见的多了,害人的东西还以为她不会? “本王妃让你下去,听不明白?”秦娆冷了脸。 还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人,一丘之貉。 长春微微变了脸色,王皇后看了她一眼:“行,既然如此,长春你同她说说怎么用的便成。”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同秦娆说了一遍。 秦娆眸色清冷的点了点头,道了句记下了。 王皇后以为秦娆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危害的,所以见她收下便也没再多说。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秦娆起身离开,王皇后没阻拦,笑眯眯的要起身送她。 秦娆抬眸看了她一眼,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多谢娘娘好意。” “不必客气。” 秦娆勾唇笑了笑,转身离开,她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一趟祁宸的房间。 “皇婶怎么来了?”祁宸怎么也没想到大晚上的来找他的人居然是秦娆。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赶忙将人迎进屋。 秦娆笑了笑,走到桌边坐下,将烟枪放在桌上,笑着道:“太子殿下,可见过这个?” “没有。”祁宸回。 秦娆点了点头,看来这玩意在京城还不多,祁宸这种纨绔子弟还没见过。 “这东西是皇后娘娘赏的,据说是好东西,我不太懂便想着借花献佛给太子殿下送过来了。” “送给我的?”祁宸微愣。 “嗯,太子殿下不喜欢?”秦娆笑。 “皇婶送的,自然是喜欢的。”祁宸回。 秦娆笑了笑:“东西送到,那我便先回去了。” “我送皇婶。”祁宸将人送到门口。 准备离开时,秦娆想了想,想到了王若水没出世的孩子,王皇后心坏,可王若水无辜。 她沉默片刻后提醒道:“这东西怎么用我还不知道,不如殿下自己去问问皇后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万字,肃州的剧情是为了铺垫秦娆去肃州认娘哈,先解开秦娆的身世再解开小北和团子的身世~~ 第291章 团子哥哥,坏女人要害娘亲 “好。”祁宸不疑有他,目送秦娆离开。 第二日吃完早膳后,祁宸当真拿着烟枪去找了王皇后,听到是秦娆送过去的后,王皇后气的直翻白眼。 “母后?”祁宸狐疑的看着她。 王皇后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把东西给我放下。” “这不是母后赏给皇婶的好东西?” 王皇后暗自咬牙,在心里道:我那是给秦娆,是想要她的命,可不是想要你的命。 “这是母后赏给九王妃的,便是她的东西,你既然喜欢,改天母后送其他东西给你,你把东西放下先出去。” “是。”祁宸退出房间后,王皇后目光深深的盯着桌上的烟枪,当即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在了地上。 “娘娘息怒。”长春赶紧上前替她顺气。 息怒?王皇后简直被秦娆气的要死,她这个贱人是知道了什么?自己昨晚给她的,她转手就给祁宸送过去了,万幸的是她没说这东西如何使用。 “把秦娆给本宫叫来。”王皇后冷着脸。 长春领命,赶紧去请秦娆了。 秦娆进屋时,王皇后一张脸气成猪肝色,秦娆笑了笑只当没瞧见:“皇后娘娘可是有事?” 王皇后瞥了眼烟枪,冷哼一声:“你安的什么心,这东西本宫是赏给你的。” 秦娆一脸淡漠的笑了笑:“既然是好东西,那我转送给太子殿下也没什么毛病吧?” 王皇后面色一哽,刚打算继续说话时,就见秦娆勾唇冷笑一声:“这东西是好东西还是害人的东西,娘娘心里很清楚,我也很清楚。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的宝贝儿子,不信你尽管试。” “你威胁本宫!”王皇后怒。 “谈不上威胁。”秦娆眼神清冷:“不过是告诉皇后娘娘些浅显的道理,你容不下我,我自然也是如此。 只要你别在背后搞这些脏动作,那就相安无事的好,可你非要对我动手,我也只好反击了。” 王皇后一张脸冷成冰块,好几次张了张嘴都没发出声音。 秦娆勾了勾唇,继续道:“皇后娘娘也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了,我看太子殿下似乎没什么城府。” 王皇后气急,祁宸何止是没有城府,他就是这一路被她护的太好,完全没有谋略的心思。 “你给本宫出去!” 秦娆笑了笑,转身离开房间,剩下王皇后在房间内气的抓狂。 她离开后,秦桑这才从不远处的墙柱后出来,看了眼秦娆,迈步跟了上去。 秦娆问寺内的僧人借了后院的厨房,带着两孩子去做饭时,正好碰到了祁宸。 “皇婶这是去做什么?” “做饭。” 秦娆脚步不停,祁宸连忙跟了上去:“那两孩子不如交到我帮你看着。” “多谢太子殿下好意,他俩很乖,自己会在门口玩不会走远。” 话落,祁慕北抬眸看了眼祁宸,奶声奶气的赶人:“太子哥哥你出去吧,娘做饭熏到你就不好了。” 秦时也连连点头:“君子远庖厨。” 祁宸轻笑,倒是没走,就在厨房门口陪着两孩子玩,偶尔抬眸看着秦娆做饭。 不远处的秦桑看到这一幕,暗暗蹙了蹙眉,想不到祁宸居然对秦娆动了这种心思。 这个男人果然是三心二意的很,之前秦娆比不上自己时他一脸的瞧不上,这转眼就对秦娆露出爱慕的眼神了。 我呸,秦桑在心底鄙夷,同时在心里拿了个主意,一个会毁掉秦娆的好机会。 到了快用晚膳的时候,秦桑趁着四下无人走到祁宸身边低声道:“太子殿下,臣女有话想同你说。” 祁宸蹙眉:“本殿下可没话要跟你说。” “关于六姐的,殿下当真是不听?” 祁宸闻言,不悦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见身后秦桑没动,低斥道:“还不走?” 秦桑这才跟了上去。 正藏在桌布底下同秦时玩躲猫猫游戏的祁慕北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她小耳朵听着两人说关于她娘亲的事,赶忙从桌布底下爬了出来,轻手轻脚的跟了过去。 祁宸和秦桑两人走到后院一条没人的小道后,这才道:“有话快说。” “太子殿下是不是看上六姐了?”秦桑直入主题。 祁宸脸色微变,否认道:“胡说八道。” “今日下午臣女可都瞧见了,太子殿下连六姐做饭都要多看两眼,还说不是?”秦桑嗤鼻一笑。 “那又与你何干?” “与臣女自然是没什么关系的,不过么臣女想帮殿下完成个心愿罢了。” 祁宸冷着脸看了她一眼,等着她下文。 “太子殿下难道不想将六姐占为己有?” 祁宸冷哼一声,觉得这秦桑当真是疯了,他自从上次见到秦娆后,确实觉得惊艳,也确实有了那么几分不该有的心思。 但从来还没想过要在这将她占为己有。 “本殿下不似你这么卑鄙,自然不会有这等想法。” 被骂卑鄙,秦桑也不恼:“殿下不卑鄙,那六姐做个饭你也赖着多看她两眼。” 祁宸:“……” 见祁宸无话可说,秦桑开门见山的将袖口的小药包递了过去:“此药名春风一度,烈性媚药,只要殿下给六姐吃下,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殿下摆布。” “本殿下以前怎么不知你这么恶毒?” “殿下这话可就说错了,臣女这是在帮殿下而已。” 祁宸没接话,也没接过她递过来的药包,这种下药的手段,他还真做不出来,何况皇婶可是皇叔的女人,他哪里敢动她。 “机会难得,殿下可得好好把握。”秦桑说完,将药包塞到祁宸手里后,便回了膳厅。 祁慕北小丫头将两人的对话从头听到尾,见两人合计谋害她娘,正打算告诉秦时时,团子就寻了过来,小丫头赶紧捂着他的嘴蹲下,小声嘀咕道:“团子哥哥,坏女人要害娘亲。” 她将自己听到的同秦时说了一遍,团子一脸严肃,看了眼不远处的祁宸:“那一会儿他要是给娘下药,咱们就把药换给坏女人怎么样?” “好哒。” 第292章 被下药的秦桑 祁宸进到殿内时,不知是不是巧合,四下无人,正是方便他动手的好时机。 他捏着手里的药包,犹豫了片刻,最后将药撒在了秦娆的粥里,两个菠萝头躲在不远处的桌布底下,看了个清楚。 小丫头气的小拳头捏的紧紧的,奶凶奶凶道:“太子哥哥太坏了,我要告诉爹爹!!” 秦时也气的紧绷着脸,还好这次是被小北撞见了他们要害娘亲,不然就要让坏女人他们得逞了。 正当两个萝卜头都想要了以后要把祁宸当做敌人时,就见他突然将那碗下了药的粥换到了平时秦桑坐的位置面前。 他刚做完这一切,秦娆就扶着许太妃进了屋,身后跟着的则是王皇后和秦桑。 秦桑笑意盈盈的见祁宸面带不自然的站在秦娆的位置上,心里便明白了,说的多正直和冠冕堂皇,还不是管不住他那下半身。 秦娆看着祁宸在她平时那位置站在时,也微微蹙了蹙眉,心里有了防范。 众人落坐后发现祁慕北和秦时没来,刚打算去找,两个萝卜头就笑嘻嘻的从桌布底下爬了出来。 祁宸:“……”所以他刚刚下药的过程,他俩应该是看见了…… 两孩子笑眯眯的朝着秦娆跑过去,手上都是灰,秦娆带着他俩下去洗手。 走远后,小丫头凑到她耳边咬耳朵道:“娘亲,我告诉你哦,刚刚坏女人找太子哥哥一起害你,在你的粥里下药。” 秦娆冷着脸,她就说祁宸出现的不对劲,还好她也没打算吃那桌上的东西。 “但是太子哥哥又把下了药的粥给了坏女人。”小丫头继续道。 所以祁宸这厮还是有点良知的? 带着两孩子回到屋内时,秦娆特意看了眼秦桑眼前的粥,喝的干干净净,她低着头笑了笑,将自己面前的粥喝了下去。 秦桑看的一脸得意,这媚药她可是打听过了,中毒后必须与人行鱼水之欢,否则就得死,到时候秦娆跟祁宸鬼混时,她便带人来捉奸在床。 这两人敢在佛门之地行这种肮脏事,到时候看她秦娆还有什么脸面回京。 那祁凉就是再宠她,怕是也忍受不了一个不忠不洁的女人。 秦桑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哪里知道祁宸会将那碗下了药的粥给换掉了。 饭后回屋,秦桑一整晚脸上都挂着迷着笑意,她掐着点就等着秦娆药效发作,在这丢脸失态。 结果她没等到秦娆丢脸,倒是等到她自己浑身不适、口干舌燥、全身如火烧般难耐。 这不对劲啊,秦桑在心里暗道,这症状怎么这么奇怪?难道祁宸没有给秦娆那贱人下药? 秦桑此时几乎热的快要爆体,她快步走到桌边将茶壶的冷茶泼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一点后,便朝着秦娆的房间而去。 她倒要去看看,秦娆这贱人到底有没有中招。 秦桑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体有无数只蚂蚁在咬食她的血肉,让她既痒又无处可挠。 好不容易走到秦娆房间门口,就瞧见她正带着两孩子从许太妃房间出来,面色正常的很,没有半点不适。 秦桑咬着牙,阴狠的目光对上秦娆的背影,她算是知道了,祁宸居然敢把这药下给自己!! 他不是对秦娆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么,自己都帮他到这份上了,他居然敢反过来害她!! 秦桑气的咬牙切齿,但又被药性折磨的快要理智全无,整个人如疯魔般喊着要男人。 但这是万寿寺,和尚倒是有,她想找的男人还真是难上加难,秦桑忍着屈辱朝着东院而去。 “太子殿下,开开门……”秦桑半趴在门口,嗓音低音婉转。 屋内祁宸面色如常,只当没听到这屋外的动静。 秦桑不甘心,这屋内明明点着油灯,她知道他在里面:“太子殿下,我求求你了,你给我……给我……” 祁宸稳如泰山的坐着,秦桑这么蠢,栽在自己手里是活该。 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他敢动皇叔的人? 祁宸自认他是喜欢玩女人,可也不是什么人都敢碰的。 秦桑在门外的声音越来越缠绵,祁宸到底是正常男人,身体渐渐起了反应,但一想到要在这种地方要秦桑,顿时又将那点欲望给压了下去。 秦桑久等不到回应,正打算砸门时,忽然瞧见不远处一起夜的僧人,她当即便如看见肉包子的狗一样朝着人扑了过去。 那僧人被吓的脸色大变,将缠在他身上的秦桑拼命推开:“这位施主,请你自重。” 秦桑已经快被药性逼疯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拼命缠着他:“求求你了,给我……” “施主,此乃佛门重地,你……”那僧人还欲再说,秦桑直接往人身上凑。 他急忙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不正常的秦桑,蹙着眉道:“施主若是身体不适,贫僧去找主持。” 眼前到手的男人要走,秦桑赶忙追了上去:“你给我……求求你了……” 僧人面色如常,转身就走,正在这时祁宸从屋内走了出来:“去找主持吧。” 僧人点了点头,疾步而去。 祁宸则拎着被欲望折磨的秦桑去了前院,等到众人都出来时,秦桑已经理智全无的在地上厮磨低吟。 这等有伤风化的事,众人当场变了脸色。 然而秦桑还不自知的在撕扯自己的衣裳,主持面无表情吩咐僧人将秦桑带了下去,这才道:“今日之事,实在是有伤风化。 这秦七小姐就算是有此七情六欲,也不该在此佛门重地行这等事。” 许太妃和王皇后以及秦娆是在后面赶过来的,秦娆瞧着这阵仗,怕是秦桑药性已发,在这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许太妃本就不喜秦桑,在得知此事后,脸色难看的瞥了一眼王皇后:“这便是你带过来的人?” “儿媳也没想到会出这事……”王皇后脸色难看。 “没想到?”许太妃冷声呵斥:“哀家是来礼佛的,可不是让你们来丢脸的!” 第293章 阮红玥 王皇后这次带着秦桑来丢了这么大的脸,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 偏是秦桑此时还被药性给控制,王皇后气的一张脸色铁青,命人将秦桑送到了寺庙外头,随便找了个车夫给她解药。 送走秦桑后,此事才算是解决了。 主持遣了寺内僧人下去休息,到底不是什么体面事,众人都选择闭口不谈。 秦娆搀着许太妃下去休息,经过王皇后身边时,看了火冒三丈的王皇后一眼。 回屋后,许太妃还有些气不顺:“这秦桑,当初可没在哀家面前说你的坏话,现在居然在这寺庙做出这等不贞不洁的事来,祁九退婚是对的。 哀家当初也是受了她的蒙骗,居然相信她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说起来当初她把秦桑当自己人对待,可后来才知道居然是被她给诓骗的后,许太妃就意难平的很。 秦娆低着头笑了笑:“七妹这是被下药了。” “那是她活该,定然是她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报应在自己身上了。”许太妃道。 秦娆眯着眸子轻笑:“太妃娘娘还真是猜对了,那药是准备下给我的,不过提前被人识破了。” 话落,许太妃瞬间变了脸色,眼底厌恶明显:“在这寺庙给你下这种下三滥的药,她未免也太恶毒了。 日后你可得离她远些,记住了?” 许太妃一脸关切,她对秦娆十分喜欢,除了她救过自己一命,还有就是她长的太像她的阮丫头了。 一想到她红颜薄命的阮丫头,许太妃眼底闪过一丝黯淡。 “太妃娘娘有心事?” “嗯,哀家一看到你啊,就想到阮丫头。” “是那个同我长的很像的女子?”秦娆心中了然。 “是啊,可惜她命薄,死了十几年了。” 秦娆微微蹙着眉没说话,想到了上次夜闯她房间的女子,同她有八分相似的长相,应该就是许太妃口中的阮丫头了。 可她明明没死,且从祁凉的反应来看,应该也是知道的,为何许太妃他们都认为她已经死了呢? “您能否同我说说她的事?” 许太妃点头:“阮丫头叫阮红玥,她不是东璃人,生的又好看又讨喜,同你是真像。” 说到这里,许太妃一声叹息:“哀家认识她那年是在江南,险些被人害死,是她救了哀家。而她似乎也在躲什么人,哀家便带她回了京城。 本来哀家是想让她进宫的,她不愿意,哀家便也没有强求。” “后来呢?” “后来哀家怎么也没想到,我那儿子竟然喜欢上她了,硬是将人带进了宫。” 秦娆:“……”她怎么也没想到祁胤居然还有这一面,这喜欢一个女子得不到就用强……大概做皇帝的都是这么霸道吧。 “红玥不喜欢胤儿,哀家看的出来,可胤儿看不出来,他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哀家当时就想,要是红玥真能同胤儿在一起,哀家也是高兴的,可她不愿意啊,她宁愿死她也不愿意。” 秦娆:“……”强求一个人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确实很难。 “她在宫里住了三个月,胤儿要纳她为妃,她不肯,竟然寻了短见。” 秦娆细眉轻蹙,她觉得那阮红玥应该是用了一种假死的法子从宫里出来了,而不是真的死了。 第294章 要去找祁凉 毕竟她可是前些日子还一脸嚣张的威胁自己不许顶着这张脸出现,又不许她离开京城。 管的是真宽,秦娆在心里小声的嘀咕。 也不知这阮红玥人到底怎么样,不过看在她对自己没有恶意的份上,秦娆不打算告诉许太妃自己见过她的事情。 “她不喜欢皇宫,哀家当初就不应该将她留下来。”许太妃叹气:“她死后,后事是胤儿料理的,将她埋在山野间,算是还了她自由。” 秦娆闻言,倒是更加肯定阮红玥没死了。 这样倒也能解释,为何陆太后以及王皇后等人都说她长的像故人了。 想必他们口中的这个故人就是阮红玥了。 宽慰许太妃几句后,秦娆便退了出去,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阮红玥当年既然要假死后从宫里离开,又为何几次三番出现在京城? 仔细想来,她见了阮红玥一共两次,除了不许她以真容示人的第一次,第二次见她时,她对她更多的是关切。 大老远的追到她房间提醒她不许离开京城,怎么看这人都对自己上心的有点过了头啊。 秦娆觉得这个阮红玥不简单,她想了许久,决定去问一问祁凉。 回屋时,十一正看着两孩子睡觉,秦娆看了他一眼,问:“你知道王爷他们现在在哪么?” 说来气人,她居然只知道祁凉离京,不知道他去了哪!!! “属下不知。”十一回。 “……那你能不能联系上十二?” 十二既然是跟着祁凉出去的,那他在的话,祁凉必定也在。 “可以,属下明日便问问。” “嗯,那等你消息。” 秦娆点了点头,送十一离开后,拿定了主意,去找祁凉问问这个阮红玥的事情。 他肯定是知道什么而不告诉自己,之前她不太关心,是因为觉得阮红玥就是个陌生人,可现在她对这个同自己长的相似的人是真的很好奇!!! 翌日清晨,秦桑在马车内醒了,她一睁开便发现自己居然是衣衫不整的躺在马车里。 秦桑脸色一白,捂着脑袋想了许久却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她不是在万寿寺么,怎么会被人掳到马车里。 咬着牙将衣裳穿好后,秦桑下了马车,一直候在一旁的车夫上前一步:“秦七小姐醒了。” “我昨儿个不是在寺庙么,为什么会在马车里?” 对于昨晚她缠着车夫要了一次又一次的情形她是半点都想不起来,还以为自己是大晚上被贼人掳过来的。 “秦七小姐中了药,是奴才替小姐解了毒。” 车夫说完后,秦桑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兀得提高嗓音:“什么药!” 可转瞬一想,她衣衫不整,不就是她想的那种媚药么…… 秦桑一瞬间气的咬牙切齿,想发怒,却又找不到理由,毕竟昨晚中药的人是她自己。 最后她冷着脸看了一眼其貌不扬的车夫一眼,语气警告:“这事不许泄露出去,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杀了你!” “七小姐,昨晚您被送过来时,您中药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秦桑两眼一黑,险些气晕过去。 第295章 阮姑姑真是凑巧,这大晚上的你来万寿寺祈福 “七小姐现在是要回万寿寺还是回京城?”车夫询问。 秦桑翻了个白眼,问:“秦娆她们呢?” “九王妃还在万寿寺。” “送我过去。”秦桑咬牙,她怎么也不能就吃了这么个哑巴亏,就不信她整不了秦娆这个贱人。 车夫点头,赶着马车到了万寿寺门口,秦桑下了马车,刚打算进寺,就被王皇后带来的宫女拦了下来:“皇后娘娘交代了,若是七小姐醒了,便请七小姐自个回去。” “回哪去?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桑变了脸。 长春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自然是请七小姐自个回京了,昨晚那档子丢脸的事七小姐莫不是忘了?” 秦桑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她是不记得昨晚的事,但是车夫已经同她说了昨晚她中药的事,众人皆知,她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奴婢劝七小姐还是先回去,娘娘这时候可是在气头上,你又何必去触霉头呢?” 不得不说长春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秦桑想了想,同车夫转身离开。 许太妃本打算在万寿寺多住几日,出了秦桑这事后,到底脸上有些挂不住,便打算第二日回京。 当晚,秦娆领着两孩子早早的睡了,到了夜里,睡的迷迷糊糊的祁慕北要如厕,她领着她出去。 走到后院的拐角处时,正好听到最近的房间里有人在说话。 秦娆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正打算再继续听时,怀里的祁慕北一阵乱拱,秦娆只得放弃,带着她去了茅房。 房间里,阮红玥一身黑衣端坐在桌前,她的对面则坐着空净方丈。 “阮施主,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阮红玥开门见山:“我想请空净方丈将阿娆留在寺内几日,等她夫君来寻她,再让她回京。” “此举为何?” “不瞒方丈,当年找我的那些人,现在还在找阿娆,九王爷不在京城,我这心里总是不放心。” 她当年将她藏在将军府实属不得已,这些年那些人一直没放弃寻找她俩,她不能让他们找到她。 “阮施主这些年带着她东躲西藏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她才将阿娆托付给祁凉,只要她在京城他定会护她。 阮红玥从房间出来,正打算趁着夜色离开时,一转头就瞧见秦娆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的怀里还抱着祁慕北。 阮红玥眸色一变,想到自己出门时带了面纱,阿娆应该认不出来自己。 结果就听到秦娆笑嘻嘻的喊了句:“阮姑姑。” 好家伙,她就说刚刚听到那声音有点耳熟,原来真是阮红玥。 阮红玥眉心一抽,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你刚刚叫我什么?” “阮姑姑啊,难不成你喜欢听阮婶子?”秦娆细眉轻蹙,她觉得叫阮婶子很难听啊。 “……”被自己亲闺女叫姑姑,阮红玥此时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见她不说话,秦娆决定还是叫阮姑姑的好:“阮姑姑真是凑巧,这大晚上的你来万寿寺祈福?” 第296章 老娘才是你亲娘!! “不行?” “当然行。”秦娆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我就是有点好奇,怎么在哪都能这么凑巧的碰到阮姑姑呢?” 她一口一个阮姑姑,阮红玥听的眉心直跳,想敲这臭丫头脑袋,要不是放心不下这个丫头,她至于一路跟着她到万寿寺? “更深露重的,阮姑姑不如到我房间坐坐。”秦娆说完便回走。 阮红玥站着没动,瞧着秦娆的背影,她今晚还打算去肃州,正打算偷摸离开时,秦娆忽然转身威胁道:“阮姑姑要是敢跑,我就告诉许太妃我今晚见过你的事。” “……”这丫头还敢威胁她亲娘了,阮红玥听的太阳穴直抽抽。 秦娆笑眯眯的看她,一脸赤果果的威胁:“我就想同阮姑姑叙叙旧,要是阮姑姑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只有让许太妃同你叙旧了。” 这丫头还真是会威胁人,阮红玥一脸无奈:“许太妃还跟你说过些什么?” “你猜。”秦娆一脸狡黠。 阮红玥:“……” 回到房间后,秦娆将祁慕北放在榻上后,这才走到阮红玥对面坐下:“阮姑姑,我不是故意想威胁你,我就是想问问,我跟你长这么相似,你是不是我娘的姐妹?” 她和秦衍的娘早就已经死了,她对亲娘的长相也没有什么印象。 只是阮红玥和她长这么相像,没准是她娘的姐姐或者妹妹也说不一定,毕竟是小姨的话,长的这么相似那也说的过去。 “不是。”阮红玥看了她一眼,在心里暗道,老娘才是你亲娘!! “哦,那可惜了。”秦娆挑了挑眉:“那你认识我娘吗?” “认识。” “她是不是长的很好看?” “嗯。” 话落,秦娆眯着眸子笑了:“我猜也是,毕竟我这么好看,定然是随了她。” 阮红玥轻笑出声,她女儿啊,还真是自恋,不过也挺好的。 “你,是不是很想她?”她犹豫片刻,这才看着秦娆问道。 秦娆微微眯着眸子笑:“其实也还好,没什么印象了。” “那你恨她吗?”恨我不得已将你藏在秦娆的身份底下。 阮红玥嗓音很轻,说这话时眼底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她其实很怕秦娆是恨她的。 “不恨啊,都死了这么多年。”秦娆说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道:“不过她不在了也好,省的看到我和秦衍闹成那样她不开心。” 秦衍?阮红玥轻蹙眉想了想,对这个叫秦衍的少年大概有点印象了,是‘秦娆’的亲哥哥。 “你们关系很不好?” “岂止是不好,水火不容吧。”秦娆嗤鼻,一脸嫌弃。 阮红玥轻笑:“阿娆不喜欢的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那可未必,你这么相信我做什么,万一是我不好相处呢。”秦娆抬眼瞧她。 阮红玥低头不语,自己的女儿是怎么样的她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你还真猜对了,那秦衍啊,太圣父了,我跟秦桑本来就不合,他每次都要来说一些恶心我的话。” 第297章 威胁人上瘾 “你在秦家过的很不好?” 她被送到乡下时她是知道的,只是那时候她刚将她藏在秦娆的身份底下,怕她被那些人找到,所以不能去看她。 “以前不算好,嫁人后还挺好的。” “那就好,我听说九王爷对你挺好。” “是挺好的。”秦娆点头,她说起祁凉时,嘴角总是挂着不自觉的浅笑。 阮红玥觉得自己当初算是没有托付错人吧,至少秦娆在京城时,祁凉是护着她的。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秦娆对这张脸实在是太好奇了。 “什么?” “你当初为何要给我下药?不许我用这张脸示人是因为它有什么秘密?” “因为你这张脸不能见人。” “为什么?” “我只答应回答你一个问题。” 秦娆:“……”我特么!!! “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阮红玥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 “肃州。” 话落,秦娆笑了:“巧了,我明天也要去肃州,不如一起?” “你去肃州做什么?”就知道这闺女不省心,好好的京城不待,非得到处瞎跑。 “去找我夫君。” “……你就待在万寿寺。” 秦娆蹙眉:“我找祁凉有事,你真不如和我一起去。” 阮红玥没理她,刚打算开门时,秦娆又道:“你出去我就去找许太妃,她可是很惦记你。” “……”她这是威胁人上瘾了? 阮红玥站在门口没动,秦娆眯着眸子笑:“你去肃州做什么?” “无可奉告。” “好吧,反正都要去肃州,不如结个伴。”秦娆继续道。 阮红玥倒是想拒绝,可这丫头倒是会威胁人的很,她并不想让许太妃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只能妥协。 第二天一早,空净方丈派人来留秦娆时,她已经带着两孩子上了马车,这会儿自然不可能再跟着僧人回去。 秦娆跟许太妃告辞后,便吩咐十一赶着马车朝着肃州而去。 阮红玥就坐在马车角落里闭着眼假寐,秦娆没打扰她,结果马车行驶了大概几公里的路程后,阮红玥突然跳出马车溜了。 秦娆:“……”跑的还真快。 肃州平江县。 祁凉一行人重新回到平江县后,先去了一趟卖粮食的铺子,许是目前南方的消息还没传过来,所以粮食这些还是正常价。 没有大批量的难民过来,所以目前从南方过来的难民基本都进了县城。 张县令按照祁凉的吩咐除了每日在城里施粥外,还开始控制每日进平江县的难民人数,毕竟人一多便容易乱。 这些难民都是从利州来的,粮食无收后,往肃州来的难民便越来越多,这些人开始被安置在城外的破庙里。 祁凉已经八百里加急将平江县的情况告知了祁胤,如今就等着朝廷的救灾款和粮食。 平江县粮食储备有限,随着难民人数越来越多,且城内百姓开始屯粮后,粮仓的粮食最多能坚持一个月。 几日之后,沈叁看着城外乌泱泱的一片人,蹙着眉道:“这来平江县的人可越来越多了。” 第298章 来找你啊,怎么还一脸不乐意 人多了便不是好事,守规矩的只是部分人,若是有人饿红了眼怕是要开始抢了。 沈叁看着看着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这赶马车的人怎么瞧着像十一啊? “十二,你来看看,那赶马车的是不是十一?”沈叁招呼一旁的十二道。 他应声抬眸,这一看还真是……所以王妃来肃州了? 两人对视一眼后,都在对面的眼神里看到了肯定。 彼时,秦娆的马车里,她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的难民,蹙着眉问十一:“这些都是难民?” “是,许是哪里出了灾情。”十一面无表情的回答后赶紧加紧赶车。 马车京城后,他便赶着马车朝着十二等人歇息的客栈而去。 片刻功夫,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秦娆挑起车帘刚打算下车,正巧碰到祁凉从客栈里出来。 “爹爹!!”祁慕北一看到他就笑嘻嘻的喊,张着双臂要他抱。 好些日子没见,祁凉比之前倒是瘦了一些,秦娆蹙着眉等他走近找他算账。 祁慕北也是好些日子没见他,想他想的紧,结果张着手臂等他抱自己等了许久,却见男人走到秦娆面前,打横将她抱了下来。 “……”无比悲伤的祁慕北。 “……”习以为常的秦时。 “我重了吗?”秦娆双手勾着他的脖颈问。 “没有。”男人嗓音浅淡。 “你倒是瘦了,最近没休息好?” “嗯,你怎么带着孩子来了。” “来找你啊,怎么还一脸不乐意?” 祁凉低笑:“你哪里瞧出我不乐意了?” “两只眼睛瞧见的。”秦娆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眼睛。 “凑近点。”祁凉垂眸看她。 “干嘛?”她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脑袋凑了过去。 男人微微垂首吻了吻她的眼睛,解释道:“没有不乐意,只是担心肃州不太平。” “因为那些难民?” “嗯。” “那我带着孩子少出门好了。” 祁凉抱着秦娆上了楼,两个小奶娃则哼哧哼哧的跟在后头。 回到房间后,秦娆双腿盘坐在地上,一副找他算账的架势。 “怎么了?”他轻笑,伸手揉她的脑袋。 “你告诉我阮红玥是怎么回事?” “谁告诉你的。” “许太妃。”秦娆如实回:“那阮姑姑当年既然假死从宫里出来,又干嘛要频繁的出现在京城?而且我这次陪许太妃去万寿寺又看到她了,没这么凑巧的事吧?” 确实没这么凑巧的事,祁凉看她:“是没这么凑巧的事。” 秦娆得意的冷哼了一声:“那你还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等她自己告诉你。” 秦娆气鼓鼓的叉着腰:“她要是肯告诉我,我还大老远的跑来找你哦。” “那你还问?”祁凉低笑。 “我太好奇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知道些什么非要瞒着我!!! “乖。”祁凉揉她脑袋,越过这个话题,看向一脸哀怨的祁慕北:“有没有照顾好娘亲?” “哼,坏爹爹这会儿想起我了,我不要跟你讲话哦。”小丫头一脸傲娇。 她刚刚可是等着爹爹抱她的!!!结果爹爹先抱了娘亲不说,还一直不理自己,哼,那她也不要理他哦。 第299章 鼠疫 祁慕北仰着小脑袋故意不看祁凉就等着他来哄自己,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 生活不易、小北叹气,她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的跑到祁凉面前,自顾自的爬到他怀里:“我有照顾好娘亲嗷,我和哥哥还发现那个坏女人要害娘亲。” “又是秦桑?” “就是她!!她和太子哥哥商量要害娘亲,但是太子哥哥把下了药的粥给了那个坏女人。”祁慕北说到这里时倒是一脸得意。 “我本来不是很喜欢太子哥哥的,但是他没有害娘亲,我现在就有点喜欢他了。” 秦娆笑了笑,捏她的脸:“你就这么好哄骗啊?” “不伤害娘亲的人,小北当然也喜欢呀。” 小丫头一张小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秦娆三人便听着,没多久,小二便端着饭菜进了屋。 饭后,祁凉要出去一趟,秦娆带着两孩子待在房里没出去。 天色渐黑,阮红玥终于到了平江县外,只是今晚城门已封,只有等到明早再进城。 城外聚集着不少难民,不远处的破庙里几乎挤满了人,阮红玥便在外头坐了一宿。 第二日一早准备随着这些难民进城时,昨晚歇在她旁边的大婶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身边跟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连连上前给她拍背顺气。 小姑娘皮肤黝黑一双手也满是茧子,一看就是做多了农活的手,阮红玥看了一眼,递给她一锭碎银:“带她去看大夫。” “谢谢。”小姑娘抿着唇接了下来。 阮红玥没应声,转身离开,只是她走了没多远,那小姑娘又追了上来:“我奶奶发高热了,我背不动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扶她进城。” “我进城有事,没空帮你扶你奶奶。” 小姑娘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藏起来:“那你快进城吧。” 阮红玥扫了一眼四周,有不少身强体壮的难民,她道:“你可以找一个力气大的人把你奶奶背进县城,然后你给他五文钱作为报酬。” 她刚给她的碎银有三两,五文钱雇一个脚夫还是雇得起的。 “我知道了,谢谢。”小姑娘很快便按照阮红玥的吩咐找了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并谈好了把她奶奶背进城的价格。 秦娆住的那间客栈斜对面便有一间医馆,她带着两孩子下楼吃早饭时,便能瞧见一些在客栈外来来往往的难民。 趁着小二上面的功夫,秦娆问:“现在进县里的难民多吗?” “不算少,且城外可是还有好些呢。” “都是从哪来的?” “南边来的,说是蝗灾,都来逃难了。”小二上完面后,便退了下去。 秦娆皱着眉看了眼外头,自古闹了天灾就容易引起鼠疫这些传染病,但愿这次蝗灾能早点解决,别出现鼠疫就好。 两个孩子吃完早饭后,秦娆带着他们上了楼。 而客栈对面的医馆,一个七八岁的扶着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大婶进了屋,小姑娘客客气气的问:“请问大夫在吗?” “看病还是拿药?” “看病,我奶奶高热、还咳嗽。” 第300章 不见人影 小二迎着小姑娘进了门,很快便开了药给她,两人又离开后没多久,又有几人进了医馆,同那小姑娘的奶奶是差不多的症状。 之后几日,秦娆都带着两孩子在房间休息,很少出门,倒是祁凉每日忙的不见人影。 这日中午,祁慕北实在是在房间里憋不住了,说什么都要出去,秦娆便带着俩孩子在楼下吃午饭。 一楼人不多,等着上菜的功夫,对面医馆的小二正好也在等着上菜,秦娆眸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就听见他同客栈小二抱怨最近医馆忙的脚不沾地,来看病的人多了不少。 “最近这么多人进来,这生病的人肯定会多些,赚的可都是银子。” “说是这么说,但这看病的人可越来越多了,还都是高热咳嗽的,店里的草药最近可是需求量猛增。” 秦娆竖着耳朵听了一嘴,那小二继续道:“最近掌柜的可是又进了不少草药,就这才勉强能维持。” “那这铺子里的生意好了,这工钱可不得涨涨?” “还是算了吧,涨工钱可是不指望。” 秦娆看了眼那小二,笑着问:“小哥,能不能问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这些高热和咳嗽病人的?” “就前几日。”见说话的是个美人,那小二倒是直言相告:“从一八九岁的小姑娘带着她奶奶来看病开始,慢慢的人就多起来了。” “除了高热和咳嗽可还有其他症状?” “有些会拉肚子,有些又没有。” “那掌柜的都是开些什么草药?可是对症下药?” 话落,小二微微变了变脸色,瞧了一眼对面医馆,这才压低声音道:“我说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我们掌柜的啊,为了这生意一直好下去,开的药方啊都是只治单症。” 既能让人觉得有点好转,又不能一次好利索,所以就需要长期过来抓药。 “……” 那小二说完后,正好他点的菜上了,便端着盘子回了医馆。 秦娆微微蹙着眉,按照方才医馆小二说的这些症状,都是属于瘟疫的症状。 但她没有接触过这些病患,又不能随便断定是瘟疫,一来容易引起恐慌,二来万一不是这些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秦娆想了想还是决定等祁凉回来后同他说说这事,再做定夺。 吃完午饭后,秦娆让两孩子自己回了屋,她则出了一趟门。 虽说不能确定是瘟疫,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去买点棉花和绢布回来做些简易的口罩,万一到时候用得上呢。 祁凉回来的时候,秦娆刚给两个孩子做好口罩,见他进屋,便让十一带着两孩子出去。 “我中午在楼下听到对面医馆的小二说最近县上多了不少高热和咳嗽的病患,会不会是瘟疫?” 同祁凉说话她没有这么多顾忌,毕竟在古代,条件有限,万一真是瘟疫,那肯定是一场浩劫。 且不说这平江县地少人多,但说这城外还有那么多没进城的难民,万一真是,到时候就是一场恶战了。 第301章 秦娆之墓 “还不知道,我也有此担心,等明日救灾粮食和医官到了,再做定夺。” “好。”秦娆松了口气。 阮红玥进城后本来是打算见祁凉一面的,但一想到秦娆也在,若是被这丫头盯上了,定然又会刨根问底。 索性就打消了见祁凉的念头,反正有他看着,她倒也放心了。 她在县上买了一些纸钱和糕点,又雇了一辆马车一人出了城。 马车缓慢的行驶在小路上,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山顶,阮红玥将马车停在了山崖边上。 她拎着纸钱和糕点下了马车,顺着山崖边上的一根藤绳滑到崖底。 崖底无人居住,四周长满了野草,距离阮红玥不远处的地方立着一块木碑,而木碑后头的坟包已经长满了野草。 木碑上刻着字,若是走近了看,便能瞧出上头刻着秦娆之墓四个字。 阮红玥轻车熟路的朝着那块木碑走去,她将糕点摆在木碑前,又将坟边的野草拔掉一些。 然后在木碑前盘腿坐下,看了眼碑上的字,闲聊道:“秦娆,别怪婶子今天才来看你。” “这几年婶子没来肃州,便也没来看你,你不要生婶子的气。” “还有阮软,她顶着你的身份生活在将军府,现在嫁了人,祁凉待她很好。” “你要是还活着,会怪婶子这么做吗?” 阮红玥说完,想起第一次在这悬崖底见到秦娆的第一面,倒是自顾自的笑了。 四年前,她带着阮软从西岐一路逃到肃州,走投无路时在这崖底避难。 躲了两日,遇到了同样来避难的秦娆,那胖丫头顺着藤绳往下滑,因着太胖,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是阮软将她带回去的,那丫头憨厚,两人又年龄相仿,倒是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三人在崖底过了几日。 后来,秦娆同她们告辞,说自己要回京城,阮红玥没拦,只将她送上了山崖边。 结果秦娆没能顺利走下山,就被山匪截杀在了半道上。 尸体是在两日后她们离开崖底时才发现的,阮红玥便将她埋在了崖底。 那时她和阮软正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阮红玥看着秦娆的坟包,忽然想到了将阮软藏在她身份下的这个主意。 任谁也想不到她会将女儿藏在秦娆的身份下边,只要她一天是秦娆,她就安全一天。 阮软一开始不同意,但阮红玥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便趁着阮软睡着,喂了她变胖并改变容貌的药,还抹掉了她之前的记忆。 她把阮软便成了秦娆,送到了将军府。 后来,她又去找了祁凉,之前在宫中,她曾见过他几面,阮红玥将她托付给祁凉,只要她在京城,便希望他能护着她。 再后来,阮软有了身孕,被人送到乡下养着,阮红玥不知夺了她身子的人是谁,她那时候很后悔将阮软变成秦娆送到将军府了,保了她的命,却被人夺了清白。 思及此,阮红玥脸色微沉,一想到女儿被人夺了清白,她便气的咬牙,若是让她知道是哪个浑小子夺了阮软清白,她非杀了他不可。 第302章 拱了她家白菜的是祁凉 阮红玥哪里知道拱了她家白菜的正是她之前托付的祁凉呢。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阮红玥一直在秦娆的坟前待到晌午才离开。 她回到县上后,还了马车,打算找间客栈住下时,再次遇到了在城外破庙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那姑娘一眼就认出了她,赶忙跟了上来。 阮红玥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你奶奶的病可好些了?” 那姑娘摇头:“还是老样子,好了几日又严重几日。” “住哪?” “城外破庙。” 阮红玥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小姑娘继续道:“婶子,我不是要找你借银子,我是想说你借我的三两银子,等我以后赚到银子了再还你。” “不用了。” “不行,要还的,我奶奶说欠人家的必须还。” 阮红玥笑了笑:“行吧,那等你赚了银子还我。” 姑娘腼腆的点了点头。 目送阮红玥进了客栈后,那姑娘走到旁边的包子铺买了四个热馒头,赶在封城前出了城。 阮红玥要了间雅间,房间的窗户正好对着街上。 她走到窗边,刚打开窗户便瞧见楼下秦娆牵着祁慕北和秦时走过去。 阮红玥嘴角抽了抽,平江县还真是小,这都能遇到她那丫头,正当阮红玥准备关上窗户时,祁慕北突然转眸,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看着她。 祁慕北认出了这就是上次从娘亲马车跑出去的女人,当即就拉着秦娆站住,指了指那边的窗户道:“娘亲,那个跟你长的很像的婶婶在那里。” “哪里?”秦娆应声回眸,只瞧见紧闭的窗户。 “这个。”祁慕北拉着她走到那间窗户的正下面。 “没看错?” 祁慕北抿着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秦娆笑了笑,牵着两孩子进了客栈,问了小二这个窗户所对应的房间后便走了过去。 房门被敲响时,阮红玥正站在窗边打算遛。 秦娆牵着两孩子站在门口,笑着道:“阮姑姑,我可是瞧见你了。” 阮红玥没应声,动作麻溜的从窗户遛了出去。 秦娆等了片刻没等到人,便带着两孩子回去了,反正阮红玥在平江县,她倒不怕她跑了,大不了晚上带着祁凉一起来。 回到客栈后,秦娆闲着无事,又给十二他们每人做了一个口罩。 祁凉进屋时,她刚收了针线,瞧见他进屋,秦娆抬眸看他:“我今天碰上阮姑姑了。” “在哪?”祁凉挑眉。 “前面那条街上的客栈里,她躲我躲的凶,我去敲门直接不搭理。” “许是怕你追问。” 秦娆轻嗤:“你回来正好嘛,我俩去找她。” 祁凉轻挑眉,秦娆瞬间不乐意了:“不去?” “走吧。”他轻笑。 这还差不多,秦娆在心里暗道,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口罩,一个给自己带上,另一个则给垫着脚给祁凉戴上。 “最近县上出了不少病患,我也不知道这口罩有没有用,先戴上试试。” 祁凉没拒绝,等她戴好口罩后,便牵着她出了门,祁慕北和秦时两个小奶娃则交给十二带着。 只是当他俩到了客栈时才得知下午阮红玥便退了房,秦娆咬了咬牙,一脸气鼓鼓的,她至于这么躲她么?不就威胁了她两次? 第303章 她肯定不可能跟秦逸风有一腿的!! “阮姑姑这是心虚啊。”回去的路上,秦娆嘀咕道。 祁凉隔着口罩捏了捏她的脸:“等她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见你。” “我现在觉得你们瞒着我的事不少啊。” 祁凉眉眼染笑,不否认,只牵着她往回走。 秦娆感觉自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啥反应都没有,她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 最后索性站着不走了。 “累了?”祁凉神色自然的转眸看她,说罢便要伸手抱她。 秦娆纤细的手指抵着他的胸口,不让抱。 “一定要问?”祁凉失笑。 “嗯。” “回去再告诉你。” “不骗我?” “只告诉你一件事。” 秦娆叹气,怎么打听点消息这么难呢。 “成交。” 知道一点是一点,总比啥都不知道的强。 一回到房间,秦娆就将祁凉抵在门上,佯装恶狠狠道:“快说。” 祁凉摘下口罩,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嗓音低沉:“你娘还活着。” 秦娆蹙着眉,眨巴眨巴杏眸,半晌没反应过来:“再说一遍?” “你别是骗我的吧?” “不骗你。”祁凉托着她的臀,将她双腿盘在他腰上,抱着她往榻边走。 秦娆好半晌没说话,琢磨许久后问:“不会是阮姑姑吧???” 祁凉还没说话,秦娆就连忙自我否认道:“应该不是,肯定不是。” 祁凉抬眸看她。 秦娆解释道:“以阮姑姑的颜值,能看上那秦逸风?别不是年纪轻轻就瞎了眼。” “再说了,许太妃可是跟我说了,当初皇上也喜欢她,她肯定不可能跟秦逸风有一腿的!!” 秦娆下意识的否认阮红玥是她娘,主要是觉得她应该不至于瞎了眼放着祁胤不要,跟秦逸风生儿育女。 而且,她同她说起秦衍时,她眼里是没什么情绪的,如果她是她娘,那秦衍便是她儿子,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这厢肃州城外。 秦衍受命押送救灾粮食到平江县,距离平江县还有约莫二十公里时,押送粮食的队伍在此扎营歇脚。 等着明日一早进城,副将扎好营帐后来请秦衍进去休息。 “嗯。”秦衍点头,转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秦桑见他看过来,赶紧转身躲到暗处。 秦衍微微蹙着眉,觉得方才自己看到的那抹身影也太像秦桑了。 但她应该在京城才对?怎么会在这里? 副将见他站着没动,又重复了一句,秦衍眸色淡淡,指了指方才看到的那抹身影吩咐道:“去把她带过来。” “是。”副将领命,朝着那人走去。 秦桑猫着身子,刚打算偷溜时,副将突然大步迈到她面前,“你,去秦将军的营帐一趟?” “我?”秦桑伸手指了指自己。 “快点,别墨迹。” “哦。”秦桑点了点头,就知道刚刚秦衍那一眼毒的很,准是看到了她。 她朝着秦衍的营帐走了过去,到了门口开口道:“秦将军。” 她一开口秦衍便认出她来了,他大步走到门口将秦桑扯了进去,就瞧见她不知从哪弄的一套士兵的衣裳混在里头。 “你来做什么?”秦衍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不耐烦。 第304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着来干嘛的 “我就是看四哥来肃州,我也想来看看。” 她也想来看看?秦衍险些被她气笑了。 他冷着脸,眼底隐藏怒火:“秦桑,你就是胡闹也要知道分寸!!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混到这里来?” “我没胡闹啊,我也没给你添麻烦,四哥。” 秦桑小声嘀咕,她还不是看秦娆这贱人没回京,这不是一打听才听说她在肃州,这才跟着来的。 而且她这一路已经很小心了,尽量避着秦衍出现,结果眼看快到肃州了,被他给发现了。 “你回去。”秦衍冷声。 秦桑微微愣神,拒绝道:“我不回去,四哥,我都到肃州了,你现在让我回去。” 秦衍冷哼一声,嗤鼻看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着来干嘛的。” 秦桑那点小心思能瞒过他?要不是看秦娆在,她会想方设法的跟过来? 自己的这点小心思被人发现,秦桑也没否认,只开口道:“我就是来看看,又没打算做什么。” 秦衍懒得同她多说,直接大步朝外走去,打算吩咐副将将人送回去。 秦桑瞧他动了真格,赶忙从身后抱住他,死活不松手:“四哥,你就让我去肃州吧,我保证不跟秦娆斗。” “松手。” 秦衍语气冰冷,他压根就不信她。 “我不。” “我叫你松手!”秦衍彻底冷了脸,伸手去掰她的手腕,秦桑吃痛松开手,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秦衍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外拽,正好此时副将在附近巡逻。 秦衍将人招过来,吩咐道:“命人把她送回京城。” “这是?”副将狐疑。 “不用多问。”秦衍冷声。 副将领命,朝着秦桑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桑气的咬牙切齿,临门一脚就到肃州了,这个时候让她回去她怎么甘心。 于是乎,瞧见秦衍进了营帐后,秦桑拔脚就跑。 待副将反应过来,秦桑已经朝着山上的方向跑去,她就不信她躲进山里,秦衍还能找到她。 这次说什么她都要去肃州。 秦桑跑了,副将带着两名士兵便追了上来,她那身子骨怎么也跑不赢几个当兵的大汉。 眼看就要被人追上,秦桑一鼓作气咬着牙跑上了山崖顶,身后副将带着士兵也追了上来。 秦桑直喘着粗气,威胁道:“我不会回去的,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跳下去。” 副将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秦将军的吩咐,还请你不要让末将为难。” “你这么听他话做什么,我是他妹妹,你怎么不听我的!” 秦桑简直要气死了,以前的秦衍只要她撒撒娇就好了。 现在的他简直铁石心肠的很,一点都不维护她这个妹妹了。 副将瞧了她一眼,没回话,直接吩咐身后两士兵上前拿人。 秦桑脸色遽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两条腿吓得直哆嗦,她哪敢真的跳,不过是吓吓他们而已。 “你们别过来啊,再过来我真的跳下去了。”秦桑语气直打颤:“我要是死了,我哥肯定饶不了你们。” 第305章 她这是坐在别人坟上了 “那就请你跟我们回去,末将也只是将你送回京城。”副将面无表情。 秦桑站在山崖边上,只要往后退一步便会掉下去。 副将料定了她不敢跳,直接挥手示意士兵上前抓人,结果秦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整个人往后摔了下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副将愣了半晌,只觉得头皮发麻,秦将军吩咐的事办砸了…… 这山崖看着不是很高,但人摔下去万一死了…… 副将不敢想,一旁的两个士兵也吓得脸色惨白,拿不定主意:“这怎么办?” “下去看看。” 其中一名士兵举着火把,另一人则在崖边寻找下去的路,结果找了一圈也没发现。 “这下不去……” “万一人摔死了,可怎么向秦将军交代!” 副将默不作声,等了片刻,道:“你们在此候着,我去请将军。” 副将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时,秦衍松了口气:“人送走了?” “回秦将军,出了点意外。” “什么?”秦衍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副将咬了咬牙:“人掉下山崖了。” “你说什么!” 副将硬着头皮继续道:“末将是要送她回去,但她不肯,自己往山崖上跑,末将便带人追了上去。 结果她一脚踩空,掉下去了。” “下去找过了么?” “下不去。” “带我过去。” 副将赶紧带着秦衍上了那个山崖顶,之前那两个士兵见秦衍上来,吓得脸色都变了。 秦衍提着灯笼看了眼崖边,寻了个有点陡峭但还算能下去的位置,刚打算下去找人,副将突然将人拦了下去。 “秦将军,你要是下去找人,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这运输粮食一事可怎么办?” 秦衍准备放下灯笼的手一顿,没说话。 副将道:“要不副将下去找吧。” 他出事也好过秦衍出事啊,毕竟这粮食才是大事。 “算了,先回去。”秦衍突然道。 这崖底看着是不太深,只是晚上下去对崖底的情况不知多少是危险的,还是等到明日一早他将粮食交给祁凉后,再回来找她吧。 翌日一大早,秦衍便带着运输粮食的队伍启程朝着平江县而去。 而被困在崖底一整晚的秦桑此时正蜷缩在岩石角落里,吓得直骂娘。 这是什么鬼地方,全是野草就算了,居然半个人影都没有!! 昨晚那三个人是死的吗!!看到她摔下来也不知道下来救她!!! 还有秦衍,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掉下来了,要是知道他为什么还不来救她。 秦桑掉下来的时候摔到了腿,虽不至于很疼,但走路总归是不方便,只能跛着个脚。 她一直等到天色大亮也没等到来救她的人,只好自己勉强撑起来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秦桑就走不动了,但也不敢停下,周围都是野草,她生怕突然冒出来一条蛇。 说来也巧,秦桑刚有此想法,在她身后不远处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桑吓的头皮发麻,一回头正好看见一条绿色的长蛇朝她吐着蛇信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秦桑脸色惨白,心脏直打鼓,她不敢乱动。 只小心的挪动着身子,正当她打算悄咪咪的躲过去时,那蛇突然朝她袭来,秦桑下意识的跑,突然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她被蛇咬了。 秦桑吓的一声惨叫,猛地将脚上的长蛇甩了出去,然后连滚带爬的往前面跑。 直到她爬到一处小土包处,这才敢停了下来。 秦桑靠着背后的小土包,直喘粗气。 惊魂未定的她爬起来检查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什么蛇了,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土包上。 正当她打算看看脚踝上的伤口时,突然瞥到身边的一块木牌,还有木牌前面没烧完的纸钱…… 秦桑屏着气,呼吸都快停了,她看了眼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土包,所以,她这是坐在别人坟上了…… 第306章 那眼前这墓底下埋的岂不是……真正的秦娆 应该没这么巧吧? 秦桑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今天到底是倒了什么霉运要遇上这么多烂事。 先是被蛇咬,又是这一屁股坐在别人坟上,这荒无人烟的,秦娆真怕自己撞鬼。 “这位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不敬的,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秦桑一边道歉一边从坟上下来。 四周无人,自然也是无人应她的。 木碑前还摆着一盘糕点,秦桑从昨晚开始粒米未进,这会儿正饥肠辘辘,看着那糕点,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想伸手又有点怕,最后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秦桑跛着脚走到木碑前,打算磕个头了拿走糕点。 只是当她一抬头看清碑上的字时,瞬间就呆愣住了。 秦桑愣了好久没动,目光死死的盯着木碑上的字。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于是伸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会痛,看来是真的。 这真的是秦娆的墓?秦娆那贱人终于死了!! 秦桑几乎要乐的笑出声来,她拿起木碑前的糕点,又重新回到坟上坐着,一脸得意道:“小贱人,还以为你多厉害,还不是死我前面了。” 一想到她恨的要死的人终于死了,秦桑心情好的无法言喻。 秦娆死了,那九王府的一切不早晚都是她的么。 到时候啊,她就睡她的男人,虐待她的儿子,气死秦娆这个短命鬼。 秦衍一行人将粮食送到平江县后,他便将后续事交给了副将负责,他则快马加鞭赶到了秦桑掉下去的那个崖边。 等他顺着秦桑走过的痕迹一路找过来时,她正心情极好的围着一个坟包跳舞。 秦衍蹙着眉,脸色不太好看,他差点以为秦桑疯了。 “秦桑!”秦衍出声道。 “四哥。” 秦桑停下来,跛着脚朝他跳过来:“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她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就等着秦衍心疼她。 秦衍眸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底狐疑:“你刚刚在做什么?” “跳舞啊。”秦桑笑嘻嘻的回,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围着坟包跳舞,也亏得她想的出来,秦衍觉得秦桑有些疯疯癫癫。 “四哥,你猜这是谁的墓?”秦桑一脸神秘。 “谁?”秦衍正打算去找出口,对秦桑问的问题没什么兴致,随口问道。 “是秦娆的!”秦桑回:“她死了。” 秦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了。 半晌,艰难开口:“谁死了?” “秦娆死了啊。”秦桑说完,便拉着秦衍走到木碑的正面前,指着那块破旧的木碑道:“你看,秦娆之墓,没错吧。” 秦衍只看了一眼便不愿意再多看,沉声道:“这不是秦娆,这木碑的破旧程度少说也有几年了,怎么可能是她!” 秦桑之前只顾着高兴,倒是忘了这个问题,这会儿被秦衍一提醒倒是反应过来了。 秦娆这小贱人可是前几日还见过的,就算死了那也是新坟,怎么也不会是这么个旧坟在这。 但如果不是她的话,那这底下埋的人又是谁? “四哥……”秦桑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嘀咕道:“秦娆没死,那这里头埋的人又是谁?” 总不可能有两个秦娆才是,肯定有一个是假的,如果这底下埋的是真正的秦娆,那现在这个秦娆就是假的。 秦桑想着自己这一年在她身上吃的亏,就觉得现在的这个秦娆应该是假的才对。 秦衍没说话,他在看到秦娆的墓时,内心有一瞬间的异常慌乱,可冷静下来一想,这应该不是秦娆。 有祁凉护着,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且这个墓太旧,定然不是。 可秦桑问的对,如果现在的秦娆没死,那眼前这墓底下埋的岂不是……真正的秦娆!! 第307章 来历不明的人 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出现时,秦衍居然没有半分觉得违和。 仿佛这才是对的想法,他同秦娆不亲,但这一年相处下来,他也能感觉到现在的秦娆不一样。 所以,真正的秦娆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她死了,那现在的秦娆又是谁? 这些疑惑全部压在秦衍的心里,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秦桑凑到他身边,开口问:“四哥,你说现在的九王妃会不会根本就是假的啊?” 此刻秦桑是突然明白过来了,眼前这个墓底下迈埋着的才是秦六,她已经死了。 是有人顶着她的身份在将军府,只要她回去拆穿秦娆的身份,她就不信她不露出她的真面目和目的。 秦衍没应声,看了一眼那长满野草的坟,突然上前开始刨坟。 秦桑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四哥你这是做什么?” 秦衍依然不答,咬着牙要用手将土刨开。 “四哥,人都死了,你就是挖出来,怕也只是剩几根骨头而已。” 秦桑一阵恶寒,尸体有什么好挖出来看的,肯定早就烂了。 秦衍双手沾满泥土,眼神呆滞,许久,苦笑一声开口道:“我竟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被人换了。” 他也不知道她已经死了,被人埋在这地方,若不是这次来肃州,他怕是永远不会知道他亲妹妹已经死了。 难怪啊,难怪秦娆说他妹妹早就已经死了,她没骗他,看这墓,确实是早就死了。 秦桑趁机煽风点火:“四哥,这六姐没准就是被她杀的。” 秦衍抬眸看她一眼,秦桑继续道:“你想啊,自从现在的秦娆回了将军府,我们府上哪有一天太平过? 六姐被人埋在这种地方,不就说明了问题么?” “先回去。”冷静下来的秦衍决定先找秦娆问清楚,再做商议。 “好。”秦桑连忙点头。 回去后她就要拆穿秦娆了,既然她是假的,那她同九王爷的婚事也做不得数吧?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她倒要看看祁凉知道后,还会不会宠她。 秦衍将秦娆的墓还原,随后在四周找出口,结果还真让他在不远处的地方找到了一根藤绳。 秦桑脚受了伤,他扯她站在藤绳底下:“往上爬。” “哦。” 结果爬了不过几米,便掉了下来,摔了一屁股墩。 秦衍看了她一眼:“算了,抱着我。” 秦桑顺从的爬起来,牢牢挂在他身上,秦衍双手抓着藤绳,很快便爬了上去。 一回到平江县秦桑衣裳都没换,便要去找秦娆。 秦衍将人拦了下来,微不可寻的蹙眉道:“先把衣裳换了。” “四哥,我脚受伤了。” 正好此时随行的医官经过,秦衍让人进屋给她处理伤口,自己则出了门。 他去了秦娆所在的客栈,上了二楼还没敲门,便听见屋里传来两个孩子的笑声,秦衍准备敲门的手一顿。 他在想,他看见秦娆了问什么,问她为什么不是他妹妹?还是问她他妹妹是怎么死的。 可这些问题,他这个做哥哥的居然都不知道,秦衍觉得自己很可笑。 第308章 你不是秦娆 秦衍抿着唇站在门口许久,终于敲了门。 “谁啊?”祁慕北奶萌奶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是我。” 屋内秦娆听到这声音,微微蹙眉,秦衍来做什么? 她起身去开门,就见秦衍一脸沉闷的站在门口,眼神深邃的看着她。 秦娆眼神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有事?” “嗯。” “那说吧。”秦娆没打算让人进屋,就大喇喇的站在门口,等着他说完后让人滚蛋。 “进去说。” “在这说。” “你确定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愿意让人听到?” “我有什么不确定的,难不成你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出来不成?”秦娆嗤鼻。 秦衍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郁结,咬牙道:“秦娆,我不是来同你斗嘴的。” “那巧了,我也没什么心思同你斗嘴,我对你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不是很感兴趣,你愿意说呢我就听,不愿意呢那就请。” “你——” “说么?”秦娆眸色淡淡的看他。 “你究竟是什么人!”秦衍咬着后槽牙问。 “我?”秦娆有些好笑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秦衍不置可否。 秦娆轻笑:“祁凉的夫人啊。” “你知道我不是问你这个。” 秦娆细眉轻蹙,她觉得秦衍这是疯了吧? 莫名其妙的跑过来问她是什么人?然后又说问的不是这个,那他问的什么? “那我就无可奉告了。” 说罢,她直接伸手关门,秦衍眸色一变,伸手抵住了她准备关门的手。 他眼神阴沉,是发怒的前兆。 秦娆扯着唇角笑了笑:“做什么你这是?” “秦娆,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铁青着脸,眼神冷冽的盯着秦娆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末了,又自顾自的笑了:“或者说我不应该叫你秦娆,毕竟她早就死了。” 秦娆有点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大早上的来发神经? “我去清台村查过你,丫鬟说你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还没想到你是被掉包,但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他这是知道自己是穿越的了?秦娆蹙着眉,没打算接话,听秦衍继续说。 “你是什么时候顶着秦娆的身份的,又是什么时候杀了她!” “杀谁?”秦娆觉得自己跟秦衍的对话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这是让她表演我杀我自己吗? 秦衍冷着眸,见她眼底一片坦然,微不可寻的蹙了蹙眉:“你不是秦娆,我找到秦娆的墓了,你还要狡辩吗?” “你不是秦娆,你顶着她的身份进将军府到底有什么目的?” 秦娆此时算是听明白了,秦衍的意思就是她是冒牌的呗,她是魂穿,占了秦娆的身子确实不算是秦娆。 但是找到秦娆的墓了是什么鬼?秦娆已经死了?那她又是谁? “秦娆的墓就在城外的悬崖底下,你要是不信,你就跟我去看看。”秦衍说完便拉着秦娆的手往外走。 “等等。”秦娆扯着唇笑了笑,将手腕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漫不经心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万一你只是将我骗出城,那我岂不是上了你的当?” 秦衍冷了脸:“我没必要骗你。” “那可难说,谁知道你会不会为了讨好谁把我交出去呢?当初你将团子骗出书院,害他受伤这事儿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第309章 我等着你拆穿我 说到底,她对秦衍不信任。 自然是不会冒冒失失的跟着他出城的。 “至于你说的墓地,我肯定会去求证,但不是同你一起去。” 秦娆说完后,转身往屋内走。 秦衍站在门口没动,眼底一片郁结:“秦娆,你心虚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心虚?该心虚的难道不是你吗?”秦娆笑:“要真如你所说那墓地埋的是秦娆,秦衍你这个亲哥哥现在才知道,你说你有脸问吗?” 秦衍被她噎的无话可说。 眼见秦娆进了屋,刚打算跨步进去,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十一冷着脸将剑锋抵在他的脖颈处:“秦将军还请自重。” 秦衍冷笑一声:“我同妹妹说话,你管得着?” 十一面无表情:“秦将军方才不是说了您妹妹已死,这会儿又是同哪个妹妹说话?” 秦衍气的咬牙:“她一日顶着阿娆的身份便一日是我妹妹。” “别。”秦娆姿态慵懒的瞧了他一眼:“说这话是要恶心谁? 我也挺想弄清楚你说的墓是怎么回事,所以秦衍你不必担心我会霸占这将军府六小姐的身份,你真当我稀罕呢?” 除了三哥,蛇鼠一窝的将军府,她还真是一个都瞧不上。 所以他是哪来的这么大脸质问她进将军府的目的的? 他真当他们将军府是个宝贝疙瘩?人人都爱? 秦衍脸色不太好看,想进屋却被十一的剑指着,他抬眸看向秦娆,意有所指道:“若是祁凉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知道你不是将军府的人,你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般对你?” “他会怎么对我就不劳你费心了,你也别往你们将军府脸上贴金了。” 秦娆有点想笑,这秦衍说话当真是有点意思,合着他觉得祁凉娶她是因为她是秦六呗? 但是她要是猜的没错的话,祁凉是知道她的身份的,所以此时她一点都不担心秦衍说的这个问题。 “你以为你真的了解祁凉?”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你就没有想过你恢复容貌前,他对你那副尊容不嫌弃,真的没有别的目的?” 话落秦娆笑出声:“你这是来挑拨离间了啊。” 被说中了心事,秦衍也不装了,索性直言道:“是不是我挑拨,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毕竟当初的秦娆有多受人嫌弃,她是知道的。 “我之前那副样子确实很丑,我自己看着呢,也是觉得倒胃口。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般以貌取人,对自己的亲妹妹都能十分嫌弃。” “他有没有目的,都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需要你在这挑拨?”秦娆冷笑一声。 秦衍脸色一变,十分难看。 正当秦娆打算吩咐十一送客时,楼下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四哥。” 秦桑一进屋就瞧见了僵持在二楼的秦衍,赶忙跛着脚朝着二楼跳了上来。 这两兄妹还真是关系好的很,走哪都带着,秦娆轻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什么龌龊的男女关系呢。 秦娆伸手关门的空档,秦桑正好跳到了门口,见她要关门,赶紧将提着的那只脚伸了过去阻止她关门。 秦娆只当没看见,双手狠狠一夹,便听见秦桑一声惨叫,脸都疼的变了形。 “叫的真难听,杀猪呢。” “你——秦娆,你看见我上来你还关门,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就是故意的。” 秦桑脸都气黑了,捂着自己被夹的脚:“我一上来你就关门,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秦娆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你们兄妹俩这台词都是商量好了的?谁心虚谁心里清楚。” “哼,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顶着我六姐的名号在府上为非作歹,你真以为没人拆穿你是不是?” “我等着你拆穿我。”秦娆坦然。 秦桑微微变了脸色,在心里暗道,这小贱人还真是嚣张。 她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假冒秦娆的事没人知道吧,哼,等九王爷来了,她将这事抖出来,就不信秦娆还能嘚瑟。 第310章 看来这事,王爷一早就知道了 “我看你要是聪明的话,还是赶紧将你的底细都交代出来,若是被九王爷和四哥查出来,你可就难看了。” 秦桑一脸得意的看着秦娆,仿佛她下一秒就要出丑似的。 秦娆懒得搭理她,谁出丑还不一定呢,吩咐十一送客后,便打算回屋。 秦衍却在十一松手的空档突然朝着秦娆出手,他一把握住秦娆的手腕刚打算逼迫她去城外时,突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秦衍手腕一阵剧痛,整条手臂痛的几乎失去知觉。 “你再敢碰她,废了你的手。”祁凉嗓音清冷。 方才他下手快准狠,秦衍几乎没有任何反击的可能。 此时他疼得脸色苍白,一脸不甘心看着祁凉道:“她不是阿娆。” 话落,秦桑也连忙附和道:“九王爷,你身边的这个秦娆可是假的,她根本不是六姐。 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居然顶着六姐的身份嫁给你,肯定另有所图,王爷只要调查一二,肯定能查到她的目的。” 祁凉脸色淡漠,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转眸看向秦娆,低声道:“同他们说这么多做什么,将人撵出去。” 秦桑怎么也没想到祁凉在听到这个秦娆是假货后,居然没有半点疑惑,而是要将她和四哥撵出去。 他是没听到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吗? “这个秦娆是假的,我六姐已经死了,王爷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比起秦桑的情绪激动,秦衍忍着手腕的疼,这会儿倒是冷静多了,他看着祁凉神色如常,心中了然:“看来这事,王爷一早就知道了。” 想来也是,以祁凉的手段,总不至于连这点事都不知道,看来被瞒在鼓里的只有他这个蠢货了。 只有他不分青红皂白,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认不出来。 只有他蠢得无药可救,亲妹妹不疼,去疼别人的女儿。 “秦娆,你总该给我一个交代吧。”秦衍嗓音暗哑,大概是真的接受了秦娆已死。 “我给你交代?什么交代?”秦娆倚靠在祁凉怀里笑出了声。 “你是什么时候顶着秦娆的身份的?” “我不知道。” 秦娆无谓的耸了耸肩,她还真的不知道,之前她只是以为自己是魂穿在秦娆身上而已。 现在看来,原来压根不是,在她魂穿之前,真正的秦娆就已经死了,现在她占有的这个身体原来是个冒牌货。 既然她不是秦衍的亲妹妹,那她到底是谁? 秦娆拧着眉,想到之前祁凉说的她娘还活着,心里大概是明白了,阮红玥应该就是她娘了。 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和秦衍不是亲兄妹这件事,所以会根据阮红玥对秦衍的态度来否认她是她娘。 现在想来,只有她是阮红玥的女儿,才能解释的清阮红玥为何对她这么上心了。 第一次给她下药是为了隐藏她的容貌,而将她藏在秦娆的身份底下,同样是为了隐藏她的容貌和身份。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秦桑冷哼一声,压根不信秦娆的说辞。 秦娆看着她烦的要死,吩咐一旁的十一:“把她丢出去。” “你敢!!”她话没说完,十一直接伸手将她提了起来,从二楼扔了下去。 秦桑一声痛呼,直挺挺的摔在一楼地上,牙齿磕在门槛上,一抬头满嘴的血,她吓的当场嚎啕大哭。 秦娆觉得她真的挺孬的,嘴贱的要死,胆子也小的要死。 第311章 秦衍,你是真的很蠢 秦桑捂着嘴哇哇大哭,满嘴的血看着当真是骇人,秦娆看了眼秦衍:“你那好妹妹,你不去管管?” 秦衍眼底没有半分波动:“你随我去一趟秦娆的墓地。” 这次秦娆倒是没有拒绝,她其实也挺想去看看这秦娆是不是真的死了的。 之前不答应,是信不过秦衍,现在祁凉在,那自然是要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坐着马车朝着城外而去,至于趴在客栈门口痛哭流涕的秦桑,秦衍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最后还是客栈的小二看不过去,将人给送了回去。 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马车在山崖边上停下,秦衍脸色微沉的下了马车,秦娆则被祁凉抱下了马车。 她看了下崖底的方向:“就这里?” “嗯。” 秦衍点头,随后去找崖边的藤绳。 三人借着藤绳到了崖底。 “走吧。”秦娆看了他一眼。 秦衍朝着秦娆的墓地走去,走了片刻,还真到了秦娆的墓前。 以这坟的新旧来看,秦娆觉得她真的死了几年了,不过被埋在这里也太惨了,荒无人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过一想到她不是原来的秦娆,跟秦衍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后,她倒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挺好的,省的她总是被秦衍以亲情相要挟,被他一直恶心着。 秦娆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一直在审视她的秦衍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放松,他冷着脸问:“跟我、跟秦家没有任何关系,你就这么轻松?” “是啊。”秦娆一脸坦荡:“我做梦都想跟你们划清界限,现在如愿以偿,我能不高兴么?” “你还真是绝情。” “彼此彼此哈。” 秦娆亲眼见到她的墓后,倒是彻底信了这件事,往后总算是能跟将军府老死不相往来了。 “走吧,我们回去了,别打扰秦将军跟妹妹叙旧。” 她心情不错,牵着祁凉便往回走,秦衍眸色微冷看着秦娆的背影,半晌出声道:“阿娆。” “还有事?”秦娆挑眉。 “我是真的想过要对你好。” “我知道,只是比起秦桑在你心里的地位来,还是差了很多嘛。”秦娆笑了笑,觉得他说话很有意思,索性便转身看着他道:“你现在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秦衍,你好好看看你身后的墓碑,那才是你的亲妹妹,她早就死了。 在你把秦桑和秦柔捧在手心的时候,你唯一的妹妹就死了。 你现在将我拦着跟我说你想过对秦娆好,很可惜,她听不见了。” “我不是你妹妹,不会听了你这三言两语就感动,我只会觉得你这种人恶心,你早干嘛去了呢,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了,你在这扮什么圣人?” “对不起,我以前是很不对,我把秦桑和秦柔当成比阿娆还重要的存在,是我眼瞎。” “你何止是眼瞎,你连最基本的是非观都没有,只知道一味的维护秦桑,你以为你是好哥哥吗? 你不是。秦桑要不是看你好拿捏,你以为她会围着你转? 秦衍,你是真的很蠢。” 秦娆骂的每一句,秦衍都无力反驳,她说的对,他是蠢,他是非不分,他甚至想过让王皇后去对付秦娆,而让秦桑脱险。 这一幕幕想起来,他觉得自己不是人。 秦娆骂人骂痛快了,倒是懒得去看秦衍那副颓废样:“你现在觉得伤心难受,那也是你应该受的。” 祁凉和秦娆两人离开后,秦衍久久站在墓碑前没动,过了许久,他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那墓碑磕头:“阿娆,对不起,是哥哥对不起你。” 第312章 阮软 回到客栈后,秦娆先去十一那里将两个孩子接回来,这才回到房间同祁凉算账:“秦衍的账算完了,该算我俩的账了吧。” 祁凉失笑:“什么账?” “你说呢?”秦娆没好气道。 “我现在可是连我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当真如了秦桑所说的成了来历不明的人。” 秦娆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所以,你之前说我娘没死,就是阮姑姑咯?” “嗯。”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听到祁凉承认,她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啊。 本来还以为她娘死了多年,就给她剩了个不是人的哥哥秦衍,想不到哥哥是假的,娘倒是真的。 秦娆叹了声长气,感觉有点复杂,突然冒出个娘,她还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的好。 倒是一旁的小丫头听了个大概,凑过来问道:“娘亲,你的娘亲是那个跟你长的很像的婶婶吗?” “是啊。”秦娆叹气。 “那有娘亲不是好事吗,娘为什么要叹气?”祁慕北一脸不解,她觉得有娘可开心了,每天都想跟她在一起。 “娘是觉得不习惯。” “娘和外祖母多待几天就习惯了。”小丫头改口改的贼快,秦娆都还没接受过来,她就改口叫起了外祖母。 小丫头说完,又转眸看向秦时,问:“哥哥,小北说的对吗?” 秦时点了点头,挪到秦娆身边,小脸严肃:“娘,团子之前也觉得有了爹爹不习惯,但是时间久了,团子觉得爹爹很好,很习惯了。” “是这样吗?”秦娆抿着唇:“可问题是她躲着我啊,我哪有机会跟她多待。” 阮姑姑每次见到她躲都来不及。 “她是担心你知道。”祁凉出声道。 话落,秦娆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把扑到他身上,凶神恶煞道:“我现在已经知道了!!!现在秦娆死了,你快告诉我我是谁!!!” 这种对自己一无所知的感觉是真的很糟糕。 祁凉手扶在她腰上,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撒泼,轻笑道:“娘给你取名阮软。” 话落,秦娆哼哧一声,耍起了无赖:“你改口也是改的挺快哈。” “跟你成亲的是秦娆,可不是阮软,你这声娘可是叫错人了。” 祁凉闻言,眸色微变,覆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威胁道:“再说一遍?” 当真是胆子大了,连婚事都敢不认了。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谁怕谁,仗着肚子里有孩子护体,秦娆可不怕他!!! “本来就是嘛,你娶的人是秦娆,跟我阮软有什么关系?”耍赖这种事她最在行了,反正祁凉拿她没法。 祁凉哪里是拿这丫头没法,不过是惯着她罢了。 “阮软也好,秦娆也好,只要是你就行。” 秦娆抿着唇,小声嘀咕:“你别以为说这个我就不生气了啊。” 祁凉低眸轻笑,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宠溺:“明日带你去见她如何?” 他说的她自然是指阮红玥了。 秦娆知道阮红玥躲着自己,可不躲祁凉,于是当即点了头。 突然要见到亲娘,她还真是有点……激动又有点不习惯。 第313章 挖坟 “我和哥哥也要去。”一旁的祁慕北听到两人的对话,赶忙凑了过来。 见外祖母这种事情怎么能没有她和哥哥呢。 “带你们去。”秦娆揉了揉小丫头的脸蛋,从祁凉身上下来,打算去给阮红玥做个口罩。 祁慕北和秦时一起跟了过来,有样学样的想跟着做,秦娆怕他俩扎到手,只给了他们一点棉花在那玩。 “对了,那医官来了,可是去瞧过那些病患了?” “我让十二去统计那些病患的信息,晚上施粥时集中看诊一次。” “那就好。”秦娆点头:“出门时还得小心点,口罩一定得戴上。” “娘亲这个口罩是给外祖母做的吗?”祁慕北小手撑着小脑袋问。 “是啊。” “那我也要给外祖母准备礼物才行。”祁慕北皱着眉,想着给人备点什么东西好。 秦娆轻笑:“你想送外祖母什么?” “等我和哥哥想想。”祁慕北说完,便拉着秦时到榻上去说悄悄话了。 秦娆瞧着这俩小大人般的孩子哭笑不得。 秦衍失魂落魄的从城外回来时,秦桑正在他房间门口等他,见他回来,赶忙上去告状:“四哥,秦娆那假货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你看她把我给打的。”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硬生生的磕掉了一颗牙,疼得她想杀人。 秦衍听了,却是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让开。” “四哥。”秦桑撒娇。 秦衍神色淡漠,没搭理她,直接将人关在了外头。 气的秦桑直跺脚。 没一会儿,小二便送上了两坛酒水上来,秦桑看了一眼,开口道:“我去送吧。” “得嘞。”小二将两坛酒递给她。 刚转身走到楼梯处,突然听到一声爆喝:“滚出去!” 接着就看到秦桑直接被人扔了出来,一脸狼狈。 小二见状,赶忙又下楼搬了两坛好酒送了进去。 秦桑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不就是秦娆死了么,他至于冲她发这么大火? 又不是她杀的,有病。 真当自己是个好哥哥了?秦桑嗤鼻,心里不痛快的很,活着的秦娆不让她痛快就算了,死了的那个也是。 她咬牙,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秦衍在屋内买醉时,秦桑下了楼,客栈一楼的角落里坐着两个赌徒。 那两人长的尖嘴猴腮,都是刚从赌坊里出来,输了钱,正愁没地方弄银子。 秦桑朝着二人走了过去。 “走走走,丑八怪别来碍小爷的眼。”其中一人见秦桑走近,当场就变了脸色,一脸嫌弃的赶人。 秦桑气的要死,也只能咬牙忍着:“找你俩谈笔生意,有钱赚的买卖你们确定不做?” “什么买卖?” “听你俩刚刚说的,这是输了不少吧?” 那两人何止是输了不少,是输了个底朝天,见眼前这女子是来谈买卖的,赶紧招呼人坐下:“姑娘要谈什么生意?只要我兄弟二人能做的,一定做。”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帮忙挖个坟。” “挖坟?” 这种损阴德的事两人有点犹豫,不太想接。 秦桑瞧了两眼一眼:“怕什么,一个孤墓而已。” “那也不好吧?万一那……” “一百两银子不是这么好赚的,既然你俩做不了,那我只好去找别人了。” 秦桑说完起身打算上楼。 其中一人见到手的银子转眼就要飞了,赶紧将人拦了下来:“有话好好说,这银子嘛,谁也不会往外推不是?” “城外的一个孤坟,放心挖就是。” “好,姑娘放心,这事我们兄弟俩一定办妥。” 两人付了茶钱,按照秦桑的交代出了城,那悬崖的位置不算难找,两人只花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找到了。 按照秦桑的吩咐将坟挖开后,两人又一把火把棺椁给烧了。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赶在封城前进了城找秦桑收银子。 另一间客栈雅间。 阮红玥端坐在桌前,看着祁凉派人送过来的字条,一时失笑,阮软这丫头倒是比谁都鬼精灵,这就知道了自己不是秦娆,还要见她。 她盯着字条看了许久,正犹豫要不要见她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她将字条收好,起身去开门。 “客官,您的药煎好了。”门口小二端着托盘站着。 “多谢。”阮红玥接走药碗,在托盘上放了一锭碎银。 “多谢客官,您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不用了,下去吧。” 阮红玥说完,抑制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小二退下后,她回到桌边,将温热的药一饮而尽,而后便给祁凉回了信,答应过几日再去客栈见秦娆。 收到回信后祁凉直接将字条递给了秦娆,秦娆见她说过几日来找自己,倒是没放在心上,以为她只是有事在忙。 晚上施粥时秦娆没去,就在客栈等着。 十二按照吩咐统计了一些病患,时间有限,倒不是所有人都来了,只来了部分。 施粥的队伍分成两队,一边是施粥一边是看诊。 一直忙到天黑,这前来看诊的才算是完了。 收拾妥当后,医官刘大人走到祁凉面前禀报:“启禀王爷,经下官诊断,并非是瘟疫。” “刘大人确定?” “下官十分确定,这自古瘟疫都是来势汹汹,几日内必定出现死亡,但下官方才问诊,众人都说只有咳嗽等症,许是伤寒入体。” 祁凉眸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刘大人见他不信,于是再三保证。 回到客栈时,秦娆还没睡,两个孩子倒是睡下了,他放轻动作进了屋。 “怎么样?”秦娆问。 “不是瘟疫。” “不是就好。”秦娆松了口气。 祁凉眸色微沉没说话。 “怎么了?”她问。 “在想先将那些病患隔开的事。” “不是说不是瘟疫?” “防范于未然。” 秦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也行,万一是判断失误,咱们也有二道准备。” “见了娘你就带着孩子回京。” “那你呢?” “肃州收尾。” “行吧。”秦娆虽然不太乐意让他一人在肃州,但也不想牵制住他的手脚。 第314章 活埋秦桑 宿醉之后的秦衍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在床上躺了片刻,清醒了些,起身洗漱后,带上副将打算将秦娆的坟迁回京城。 只是等他们到时,才发现秦娆的坟居然被人给刨开了,且棺椁也被人烧毁了。 “这……秦将军……”副将一脸不解,坟都这样了还迁什么? 秦衍脸色阴沉,目光落在被烧毁的棺椁上,眼底全是阴戾。 他咬着牙:“谁动的墓。” “属下不知。” 秦衍怒不可遏,怒气冲冲的回了客栈。 秦桑正打算吃午饭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她抬眸就见秦衍正一脸愤怒的盯着自己。 “四哥怎么来了?”秦桑明知故问。 “你说呢?”秦衍咬牙。 “四哥这怒气冲冲的样子是来找我算账的?” “是不是你动了秦娆的墓?” “是啊,人都死了,还让我不痛快。”秦桑一脸不以为然。 话音刚落,秦衍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咬牙切齿道:“秦桑!!” 秦桑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红着眼又踢又打:“你这么凶做什么,不就是一个死人,你还当个宝贝呢。” “你闭嘴!”秦衍大怒。 秦桑被他吼的一愣,觉得秦衍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之前秦娆那个小贱人假死时,她不是照样烧了她的棺椁,那时候也没见秦衍发火啊。 现在这个墓就算是真的秦娆又如何,都死了几年了,难不成他还能为了她跟自己过不去? “秦桑,你怎么敢!!”秦衍恨的咬牙。 “我有什么不敢的。”秦桑嗤鼻。 秦衍怒不可遏的抬手便是一耳光打的秦桑脸颊发麻,耳朵嗡嗡作响。 “你竟然敢打我!!秦衍你疯了是不是,你为了个死人你打我!!” 秦桑跟疯了似的大吵大闹。 秦衍松开手,冷眼看着她跟疯子一样,他冷哼一声:“我是疯了,我不疯能把你和秦柔当亲妹妹对待?” “那是你蠢你怨我?” “我怨我自己,惯的你敢动秦娆的坟。” 秦衍眼神冷冽,第一次对秦桑动了杀心。 “把她带到城外。”秦衍吩咐。 副将领命,上前抓拿秦桑,任由秦桑怎么扭打也逃不过副将的钳制。 一行人刚出了客栈便遇到带着两孩子的秦娆,瞧着跟泼妇似的秦桑,秦娆笑了笑:“哟,这不是秦桑么?跟秦将军反目成仇了?” “你不讽我能死?” “那可不,得憋死。”秦娆反击。 秦衍沉了脸没再说话,倒是秦桑被秦衍甩了一耳光后这会儿正一肚子气:“秦娆你这个假货,你别以为没人拆穿你你就高枕无忧了你。” “我这不是等着你拆穿我呢。” “你给我等着,我定饶不了你。” “嗯,我等着。”秦娆看着她无能狂怒。 “娘,用这个抽她。”一旁的秦时突然脱下脚下的鞋子递给秦娆。 这儿子还真是体贴,这是担心她用手抽她耳光手疼呢。 秦娆笑了笑,不能辜负儿子的一番心意,当即接过他递过来的鞋,朝着秦桑脸上抽了过去。 鞋底啪的一声打在她脸上,秦桑脸颊被打的通红,她气的怒目圆睁,反了反了,一个二个都敢打她脸,气死她了!! “娘亲,还有小北的鞋子也给你。”祁慕北倒是会来事,直接两只鞋都脱了递给秦娆:“用这个,免得手疼。” “宝贝乖。”秦娆轻笑,接过鞋底又是啪啪两耳光打的秦桑晕头转向。 秦桑被打的两眼发花,秦娆倒是打爽了,给两孩子穿好鞋后扬长而去。 秦桑今日这脸算是丢尽了,她恶狠狠的盯着秦娆的背影,恨不得在她背上凿出一个洞来。 秦衍瞥了她一眼,冷声吩咐副将将人押走了。 一直到了城外,秦桑都不知道秦衍到底会怎么对她,直到他将她押到秦娆的墓前,秦桑才算是明白了。 这是要让自己给秦娆赔罪? 她在心里嗤鼻,她怎么可能给秦娆这个小贱人赔罪。 正当她想着要拒绝时,秦衍却是一句话没说,直接挥手示意让副将将秦桑丢进坑里。 这是要将她给活埋?秦桑这才慌了神,大喊道:“四哥,四哥你要做什么?你疯了是不是!” 秦衍没说话,俯身而立站在墓前,副将将秦桑推进坑内,便开始往里头埋土。 见自己的猜想被证实,秦桑当即便哭出声来,连连求饶:“四哥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挖秦娆的坟,我真的错了,四哥,你以前最疼我了,你不记得了?” 秦衍怎么可能不记得,他就是太记得了。 他以前对秦桑他们有多好,就对秦娆有多恶劣,若是以前他听到秦桑这话,大概又会心软。 但这次不会了,他妹妹秦娆都死了,他还护着秦桑那他还是人吗? “秦桑,阿娆死了,你敢挖她的坟,你就下去给她陪葬。” “啊!!我不要我不要,你这个疯子。” “由不得你要不要。”秦衍冷声。 很快,泥土便将秦桑埋的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 秦衍这次是来真的了,秦桑简直欲哭无泪,早知道他是疯子,她说什么都不会挖秦娆的坟了。 现在是后悔也来不及了,难不成真的要被活埋等死? “四哥,你看在我是你妹妹的份上你放过我吧!”秦桑哭的肝肠寸断。 秦衍不为所动:“埋了。” 第315章 她还把自己这个三哥放在眼里么!!! 埋完秦桑后,秦衍脸色松懈了半分,回平江县的路上,副将小声开口:“将军,这可是您妹妹……万一秦老将军追问起来……” “秦桑失足滚下山崖,尸骨无存。” “属下明白。” 尸骨无存就是想追问那也没辙了。 因着祁凉决定将有咳嗽以及高热症状的病患给分隔开,秦娆便带着两孩子跑了一趟县上的药材铺。 得到的消息都是最近草药消耗巨大,很多开始供不应求,秦娆想起苏渔她爹是开镖局的。 于是给苏渔写了封信让她帮忙采购一大批草药送到肃州,以备不时之需。 之后几日,秦娆偶尔会在街上碰到秦衍,倒是一次都没碰到过秦桑了。 估摸着那次秦衍做了一回人把她给收拾惨了。 她倒是挺乐意看秦桑吃瘪的,因此也没过问。 收到秦娆信时,苏渔正在府中无所事事。 她拆开信看完了信上的内容,当即一拍桌子就往外走,正巧进门的苏爹看了她一眼:“你干什么去?” “给我小姑子办事。” 苏爹一听,顿时乐了:“那可有用的到你爹的地方?” “有有有,弄一批草药送到肃州,得麻烦爹爹跑一趟。”苏渔十分狗腿子的看着她爹。 本以为苏爹会拒绝,结果他一听立马就应下了。 “爹爹好样的。” “那必须的,关乎我女儿的幸福,你放心,爹爹一定给你送到。” “好嘞。” 苏渔出门后,苏爹在家琢磨了片刻,也出了门。 他觉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能让秦兄弟不知道啊,得给自个闺女找点机会。 许是运气好,苏爹刚出门就遇上了秦玺,他一脸喜色赶紧将人拦住:“秦兄弟!” 秦玺应声回眸:“伯父。” “小子真是巧,上哪儿去这是?” “无事闲逛。” “那正好,我有事。” “您请说。” “秦兄弟是有个妹妹吧?” “是。”知道他说的是秦娆,秦玺点了点头。 “那姑娘估摸着遇上麻烦事了,让渔儿啊给她弄一批草药送到肃州去,我这突然想到我脱不开身,就麻烦你和渔儿一起送过去了。” 苏爹想的挺美,这一路上啊两人独处,没准就能擦出点什么火花。 秦玺微微蹙眉,肺都快气炸了,秦娆有事不找自己帮忙结果来找苏渔?她还把自己这个三哥放在眼里么!!! 干的那叫人事? “秦兄弟?”见秦玺不说话,苏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秦玺回神:“好,我这就去找苏渔。” 说完他转身就走,苏爹愣了愣神,看着秦玺的背影小声嘀咕:你知道人在哪吗你跑这么快。 秦玺直奔绣坊而去,秦娆找人帮忙的地方就那么两个,除了绣坊就是苏渔了。 果不其然他在绣坊找到了苏渔。 这还是自上次祁慕北替她间接表明心思之后,第一次见到秦玺。 她倒是坦然,看了一眼秦玺:“你怎么来了?” “你爹说阿娆找你帮忙?” “是啊。” “死丫头不叫我。” 秦玺一脸不爽,看了眼苏渔手中的信,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信抽了出来,快速的扫了一眼:“这些我去想办法弄,你就别去了,老实在京城待着。” 第316章 啊啊啊啊秦玺,我杀你爹!!! “凭什么我不能去?” “肃州不太平。”秦玺蹙眉。 “我又不用你保护,太不太平的阿娆也在,怕什么。” “阿娆有祁凉护着,你有谁护着?”秦玺杀人不见血。 苏渔气炸了:“!!!”啊啊啊啊秦玺,我杀你爹!!! “苏姑娘,银票都在这里了,若是不够我再去凑一些。”顾逢时从后屋取了一小箱子的银票递给苏渔。 她准备伸手接的空档,秦玺抢先一步接了过去,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按照肃州的人口来算,怕是还差了一点。 他手里倒是还有一些银票,应该凑合能用上。 “回去吧。”秦玺看了她一眼。 苏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肯依。 秦玺出门后,她便亦步亦趋的跟着,反正他到哪她就到哪。 “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不让我去我就跟着你。” 秦玺眸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他同京城各大药铺的老板倒是有些交情,秦玺没耽搁,直奔各大药铺而去,两天的功夫便凑齐了秦娆要的十种草药,且数量庞大。 临近出发肃州的前一晚,苏渔带着她苏家镖局的伙计去找了秦玺。 苏渔开门见山道:“你知道我家开镖局的,押货倒是有经验,阿娆草药要的急,你就别纠结了。” 秦玺瞧她:“谁说我纠结了?” “那你不让我们去?” “我是让你别去,他们倒是可以走一趟。” “???为什么?”苏渔在炸毛的边缘。 “你爹就你一个女儿,别回头没人养老送终。” 苏渔:“……”去趟肃州而已,又不是去送死,这话说的!!!想揍人!! 整整二十车草药,秦玺都命人装好了,就等着第二日一早出发,苏渔软磨硬泡了半天,秦玺也没答应带她。 之前秦衍奉命送粮食到肃州,这次阿娆又要送草药,秦玺觉得肃州的情况定然不好,苏渔一个女子,自然还是待在京城安全的多。 但那丫头哪里肯依,第二天出城没多久,他便发现苏渔骑马追了上来。 她一身劲装,就背了个包裹快马加鞭而来,秦玺抿着唇瞧她。 苏渔心里有气,不乐意的瞪了他一眼。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倒是苏渔同镖局的师兄弟们打的火热,秦玺在一旁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中午停下吃饭休息时,苏渔一师弟凑过来戳了戳她胳膊:“你瞧见没,那人方才在瞪你。” 他说的是秦玺,从出城开始他脸色就没好过,苏渔知道,他就是不想自己去给他添麻烦。 但她想给阿娆帮点忙怎么了?至于这么不待见她么? 她都跟出来了,他还一脸不乐意,苏渔闷声道:“不管他。” “你喜欢他?” “谁说的!”苏渔一惊,反应有点大。 “师傅说的,让多给你制造机会。” 苏渔:“……”他爹还真是亲爹!!! “制造机会就不用了,他又不喜欢我。”苏渔叹气。 “我看未必,女追男隔层纱,你再试试。”他刚说完,便瞧见秦玺拿着一块馕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来找你了,我先撤了。” “唉……”苏渔想把人拦下,结果那人跑的倒快,回了一众师兄弟那里。 秦玺看了那人一眼,在苏渔面前坐了下来。 第317章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男人 “你来干嘛?”苏渔闷声闷气的问。 秦玺抬眸看她,没说话,将馕递给她。 苏渔没接,她可是有骨气的好吗?别以为上午刚给了她脸色,这会儿就想用一块馕给打发她。 秦玺挑眉:“不吃?” “不吃。”苏·骨气·渔扭头道。 秦玺咬了一口,这才开口道:“要去肃州也行,草药送到了,你便和他们回来。” 苏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点头应下了。 等到了肃州可就是她的天下了,她才不回。 “行,休息会再启程吧。”他说完后起身离开。 苏渔耷拉着脸,看着他背影,拢共跟自己说了不过三句话,还真是气人。 众人休息了片刻,再次朝着肃州而去,夜里就在野外过夜,男人们轮流守夜,苏渔则能休息整晚。 她迷迷糊糊的靠在树上刚睡着,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是肩膀一痛,苏渔从梦里醒来,一把掐住自己肩膀上的蛇,疼的龇牙咧嘴。 她还真是点子背,这都能遇到蛇。 秦玺上半夜守夜,正打算撒点药物驱赶蛇虫鼠蚁时,就听见苏渔嘁了一声。 他应声看去,瞧见苏渔正一脸龇牙咧嘴,手上还掐着一条蛇。 他大步过去,取出腰间匕首将那蛇的蛇胆取了出来:“吃了。” 苏渔皱眉,满脸嫌弃:“不吃。” 秦玺没废话,捏着她的下巴就塞进她嘴里。 苏渔被恶心的够呛:“秦玺,你趁人之危!!” “补药。” 苏渔恶心的想吐:“那你怎么不吃!!” “我身体好,不用补。”他说完,看了眼她肩上的伤,伤口血液隐隐有点泛黑。 “蛇有毒,找人给你吸出来。” 苏渔脱口而出:“你不行么?” “……” “我的意思是……我师兄弟们都是男人,这不是男女授受不亲……” 秦玺挑眉,俯身压近:“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男人?” 苏渔:“……”你不一样,你早晚是我的男人。 见她不说话,秦玺琢磨片刻,伸手扯过她衣裳,露出被蛇咬过的伤口:“有点疼,你忍着。” “哦。”苏渔整个人紧张到打颤。 她闭了闭眸子,感受到肩上落下的温热唇瓣,以及身边都是秦玺的冷冽的气息。 完了完了,苏渔想,她这次怕是真的栽他身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不远处的镖局伙计一直注视着苏渔这边的动静,眼见秦玺扯了苏渔衣裳,其中一人按耐不住,就要起身找他算账。 苏渔师弟赶紧将人拦住了:“慌什么慌什么!忘记师傅说的话了?” “可师傅没说是这么制造机会?苏渔这都吃亏了!!!” 苏渔师弟瞥了他一眼:“你瞧瞧师姐那样,那是吃亏?那分明是享受!” 众人顺着他的话看了过去,发现……嗯,苏渔还真的一脸娇羞和享受…… “行了,不懂就别瞎掺和,师姐喜欢,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可我总觉得苏渔亏大了,还不咱还是提醒她一下吧?” “你现在过去打扰她,回去她一定揍死你。” 第318章 久治不愈 不得不说,那师弟还是了解苏渔的。 秦玺吸了几口毒血吐到一旁,又见伤口的血液鲜红,去一旁取了点草药嚼碎后敷在她伤口处绑了纱布。 等他做完这一切,苏渔还在发呆,他瞧了她一眼:“疼傻了?” 苏渔回神,耳尖红的滴血:“好了?” “嗯,去火堆旁边休息吧。” “哦。”苏渔跟在秦玺身后走到火堆旁坐下。 秦玺在周围撒了一些药物,又拿了一件披风递给苏渔:“睡吧。” 大概是从来没想过秦玺会这么对她,苏渔觉得今晚过于幸福了。 一旁的师弟见她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揶揄道:“师姐,被蛇咬的值不值?” “滚!”苏渔抬手就要敲他脑袋。 他赶紧躲开:“我就问问,发这么大火,男人都不喜欢很凶的女人。” 苏渔挑眉,又想起了承欢,发现狗师弟说得对,她端着笑:“那这样呢,温柔了吧?喜欢吗?” 师弟只觉得她这笑的比哭还恐怖,连连摆手道:“算了算了,你还是凶一点吧。” “你找死是不是!!”苏渔大吼,爬起来就要去教训那小子。 秦玺云淡风轻的唤她:“苏渔。” 苏渔讪笑:“我有点困了。” 也就秦玺治得了她。 平江县上的客栈雅间里。 阮红玥前前后后喝了几日的药,仍然不见好转,身子骨倒是越来越弱,反复高热。 她以为是伤寒加重,便让客栈小二给她换了副药方,结果仍然是老样子。 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时,房门被人从外敲响了,阮红玥起身开门,门口小二将汤药递了过来:“客官,您还病的这么重呢?” “嗯。”阮红玥刚点了点头,便觉得喉间发痒,抑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小的看九王爷他们最近在收治咳嗽和高热病患,您这久治不愈的,要不去那瞧瞧?” “最近这样的病患很多?”阮红玥问。 “算起来比以往多了不少。” “好,我记下了,等我睡会儿再去。” “那药您别忘了喝。” “嗯。” “九王爷他们在城东那块,您别跑空了。” 小二倒是个心善的,提醒了她两次。 “好。” 小二离开后,阮红玥喝了药,又在榻上睡了一会儿,接近晌午时才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她没去城东,而是去了一趟药材铺,打算换副药方。 只是她还没走多远,便瞧见了那日在城外遇到的小姑娘,这次也是她一个人。 “婶子。”小姑娘见到她,倒是热情的凑了过来。 “嗯,你怎么在这?”阮红玥捂着嘴轻咳。 “我奶奶想吃包子我来给她买,她病好些了,婶子要过去看看么?” “不了。”阮红玥摇头。 送走小姑娘后,阮红玥进了药材铺,掌柜的按照她的要求刚包好药材,屋外便进来了四个衙役。 “官爷怎么来了?”掌柜的见人进屋,赶忙迎上前。 “铺子里可有高热、咳嗽病患的登记?”其中一人问。 “有的,您稍等。” 掌柜的手脚麻利的将记账本递了过去,为首那人翻了翻:“阮红玥是谁?” “是我。” 第319章 死了 衙役应声看向一旁的女子,女子虽是面色有些苍白,但五官却是绝色,即便有些病容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最近城内凡是高热和咳嗽等症的病患都集中收治,还请姑娘随我们走一趟。” 之前听小二提过一嘴,阮红玥倒是不排斥,只随口问了一句:“是九王爷的主意么?” “上面大人的主意,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阮红玥心道估摸是祁凉的主意,只是衙役不知罢了。 她付了银两拿着药包便跟着那四人离开。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那集中收治的位置,是一间空置的道观,道观后院的房间都住满了人。 大约二三百人,阮红玥在里头看到了那小姑娘和她奶奶。 后院旁边还有很大一个锅炉,冒着滚滚浓烟,里头熬的是汤药。 “婶子。”那小姑娘也瞧见了她:“你怎么也来了?” “你也来这治病?”她还以为只有她们这些难民才要集中在这医治。 “嗯。” “那你和我们一起住吧。”小姑娘笑道:“我们住进来几日了,奶奶喝了药好了许多。” 阮红玥应声看了过去,被她唤做奶奶的妇女脸色泛青、双眼深陷,看起来并不像好转。 那妇女朝着阮红玥笑了笑,又闭眼睡了过去。 阮红玥看了那姑娘一眼:“是有大夫来瞧过了?” “嗯,是刘大夫。” “那就好。”阮红玥不再多问,便和那姑娘一起住了下来。 这里每天都有人熬药,然后分发下去,晚上,阮红玥喝了药,想起前几日答应要见阮软的事,倒是因此病而耽搁了下来。 不知道阮软会不会怪她失约,正这么想着时,那小姑娘凑了过来:“婶子在这住不习惯吧?” “还行。” “您说您进城办事,可是办好了?” “嗯。” “那就好,这里虽然人多,但是每天都有人熬药,婶子你身体赶紧好了就能回去了。” 阮红玥点了点头,又看见了这姑娘的奶奶,从她面相来看,面呈土色,实在不像是好转,她想了想提醒道:“明日若是有大夫过来,再让他给你奶奶诊治一次。” “好,我记下了。” “嗯。” 阮红玥不再多言,闭眼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被小姑娘的低喊声吵醒。 “怎么了?”她问。 “我奶奶每晚都会咳嗽,让我给她顺气,今晚我起来打算帮她顺顺气,但是她没动。” “别是睡的太沉,你再喊两声。” 那小姑娘摇头:“我喊了很久了,她没应我……” 阮红玥眸色微变,起身坐了起来,借着窗外的月色看清了妇女的脸色。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黑,双眼深陷、她和小姑娘说话的声音不算小,但是她却是毫无动静。 阮红玥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探探她的鼻息。”她道。 “我不敢……” “我来吧。” 阮红玥起身,伸手在她鼻下探了探。 没气了。 见阮红玥浑身僵硬没说话,那小姑娘壮着胆子问:“婶子,我奶奶……” “她死了。” 第320章 慌神 “死……死了?” “嗯,叫外面的人来收拾吧。” “不会的……她昨天看起来还很精神,还跟我说要吃包子……怎么会就死了……”她不死心的伸手去探鼻息,结果真的没气了。 小姑娘瞬间慌了神,嚎啕大哭起来。 阮红玥瞧着那姑娘便想起了阮软小时候,那丫头从小便格外懂事,磕了摔了从来没有哭过。 一路跟着她逃命也没有喊苦喊累,她甚至都想过那丫头不像一个小孩子,太懂事了。 “别哭了。”阮红玥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我奶奶……我没有亲人了。”小姑娘哭声大,很快便引得不少人都醒了。 起先有些人半夜被吵醒还有些骂骂咧咧不乐意,可一听到死了人,当场就呆愣住了。 有人瞬间慌了神。 “怎么回事?那刘大夫不是说不是什么大病吗?” “就是啊,还说会救我们的,这怎么说死人就死人了?” “这还有没有人管了?我们吃的可都是刘大夫配的药方。” 门外守夜的衙役自然也听到了屋内的动静,赶忙从屋外跑了进来:“大晚上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有人指着那妇女的尸体道。 “怎么回事?” “奶奶每晚咳嗽,我起来帮她顺顺气,今晚我喊她,便没气了。”小姑娘带着哭腔,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若是平常,大家定然会十分同情,可现在,大家都自身难保了。 “会不会是瘟疫啊?这人死了赶紧弄出去啊。” “就是,那刘大夫还说不是大病,不是大病那把咱们大家伙都关在这里做什么?” “说的对,会不会就是想杀了我们所以才把我们都集中在这里?” 众人越说越玄乎,阮红玥沉声道:“若是真想杀了我们,又何必每日给大家伙熬药呢? 真想杀人,在大家住进来的第一晚直接下药不就好了?” “说的有道理。” “那看来是另有隐情,还是先将这尸体弄出来吧,看着吓人。” 衙役将妇女的尸体抬了出去,又将众人都劝回去后,便打算将此事汇报给张县令。 半夜,张县令被衙役吵醒时脸色不太好看,可听完他汇报的事情,瞬间清醒了。 之前刘大人可是说过了,不是瘟疫,但这突然死了人,还是大事,他赶忙更衣去找祁凉。 不曾想,刚走到府前便遇上了知府周大人。 “大晚上这是去哪?” “那病患集中救治点今晚死人了,下官去通报给九王爷。” “死了多少?” “一人。” “一人你慌成这样?” “不是,九王爷交代下官这事要盯紧点,出了事得汇报。” “行了,你也别去了,叫上刘大人咱们先去看看。” “这……”张大人迟疑。 知府周大人眼带睥睨:“九王爷迟早是要回京,这肃州谁说了算,张大人心里应该很清楚?” “下官自然清楚。” “这事咱们先去看看,若是严重再通报王爷也不迟。” 张县令点了点头,这次倒是没有多说。 等衙役将医官刘大人叫上后,三人去了一趟道观,屋内这会儿倒是静下来了。 “什么情况?”知府大人问。 “就今晚,突然死了一女的,大家以为是瘟疫,都吓着了。”衙役回。 第321章 是瘟疫 周大人了然的点了点头,看向刘大人道:“刘大人诊治过,这应该不是瘟疫吧?” “我先看看那死者的尸体。”刘大人这会儿心里倒是没了谱。 衙役将他引到存放尸体处:“就在这了,没动过。” 刘大人走近,这次倒是瞧的仔细,只是他越看这心里便是慌张打鼓。 约莫一刻钟,额间开始冒虚汗。 “刘大人?” 一旁的张大人瞧他额间虚汗直冒,不由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 刘大人只觉得喉咙僵硬,他咽了咽口水,艰难道:“真是瘟疫。” “刘大人没诊断错?” “这次没有……”上次倒是他大意了。 刘大人只觉得额头虚汗直冒,他上次可是在九王爷面前再三保证过不是瘟疫。 也万幸九王爷对此事上心,将这些病患都收治在了一处,要不然,后果才真是不敢设想。 张县令一听到瘟疫二字,当场吓得腿都站不稳了:“那还等什么,此事赶紧告诉九王爷去。” “等等。”一旁一直沉默的周大人突然出声。 “瘟疫一事,事关重大。” “知府大人说的在理,所以咱们还是将此事通报给王爷,让王爷定夺的好。” 周知府看了他一眼:“正是因为是大事,要是稍有不慎,咱们整个肃州怕是都要受瘟疫的毒害。” 张县令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半知半解的问:“那依大人的见解……应当如何处理?” “这道观一共住了多少人?” “二百八十人,去掉刚刚死的这人,还剩二百七十九人。” 周知府沉吟片刻:“这瘟疫,刘大人可有把握能治?” 刘大人支支吾吾:“怕是……没有……” 起先他大意,没查出来,眼下出现第一例病死患者后,怕是会越来越多了。 “那这事……可如何是好?报告朝廷等支援吧。”张大人道。 周知府当即便否了下来:“不行。” 其余二人面带不解的看着他,这么大的事总不可能瞒下来,这可是要死人的!! “瘟疫不可小看,若是之前不好控制倒也罢了,但现在,既然将所有的病患都集中在一起了,我们只要处理了他们不就能彻底解决了瘟疫。” “周大人,这事……这可是两百多条人命……” “肃州城可是几十万百姓,若是控制不住,那遭殃的可就是肃州百姓了,张大人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下官自然明白,但……九王爷怪罪下来……” “本官是为了整个肃州城的百姓着想,牺牲他们几百人,换取大家活命的机会有何不妥? 若是王爷怪罪,想必这肃州城的几十万百姓还是会理解本官的做法。” 张大人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于是便不再多言。 “这事……刘大人怎么看?” “无异议。” “那这事便这么定了,趁着天黑好办事,一把火将这道观烧了。” “前院后院,门都给我堵死了,一个都不能放出去。” “下官这就去办。” 第322章 不会死在这里的 张大人退下后,便吩咐衙役着手去办此事了。 后半夜,正是众人睡的正熟的时候,衙役倒油和堆放柴火的动作放的很轻,基本没有吵醒众人。 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周知府下令点火了。 “前院和后院的门都检查过了?锁死了?” “都堵上了。” “那点火吧。” 话音落,几人便将火把丢在了门口的柴火上,干柴烈火瞬间烧了起来。 这厢城外官道上正行驶着数十辆堆满草药的马车,赶车的男子容貌异常清秀,嘴上叼着一根野草,带着几分痞气。 沈叁姿态慵懒的靠在马车上,朝着身后喊道:“我说十二,你能不能快点,你这么墨迹,咱们天亮前能进城吗?” “到底谁墨迹?” “可不就是你。” 十二赶着马车上前,瞥了一眼沈叁,一鞭子就抽在他马背上,马儿瞬间提速跑了起来。 随后十二又赶马追了上去:“看看到底谁快!!” “你快,你最快。”沈叁嗤鼻。 后知后觉的十二突然反应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 “沈叁,你这满脑子的脏东西,回去就给你洗干净。” 两人斗嘴斗上瘾,身后数辆马车追了上来,十一面无表情:“少贫嘴,赶紧赶路。” 正事要紧,众人倒是没再多言,只抓紧时间赶马车,进城后,眼尖的沈叁一眼就瞥到了远处的火光:“那地儿,方向有点眼熟啊?” 十一应声看过去,当即就变了脸色,岂止是眼熟,这没看错的话,可不就是道观的方向。 “去看看。” 沈叁和十一两人将马车交给十二等人,随后便疾步朝着那处火光处奔去。 十二也没耽搁,和众人将马车上的草药运回了客栈。 十一没猜错,那起火的地方还真是道观,他同沈叁到时才发现道观的前后院门居然被人给锁死了,且屋内火势极大,浓烟滚滚、从外面根本进不去。 他们出城收集治病的草药,回来居然发现有人把道观给烧了。 这肃州敢办这事的人胆子还真是大。 道观内一片混乱,阮红玥是在浓烟涌进屋里醒的,她一睁眼便瞧见了屋外的火光。 当即便暗道出了事,她起身去开门,这才发现有人将门给锁死了。 而屋外的火势也越来越大,阮红玥沉了眸子,没想明白祁凉为何行事如此狠辣。 若是不愿意医治这些人,让其自生自灭也好过这么残忍的杀人手段。 正在此时,那小姑娘也醒了:“婶子,怎么有烟冒进来?” “着火了。” 阮红玥带着那小姑娘去砸窗户,好在那窗户本就破旧,砸了没两下便开了。 屋外到处都是惨叫声,阮红玥本就咳嗽的厉害,这会儿更是被浓烟呛的呼吸困难。 道观外面都是火,根本就出不去,小姑娘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当即便哭了:“婶子,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头了。” “不会死的,不会死。”阮红玥宽慰她,她还没见到她的阮软,不会死在这里的。 她拉着她往后院走,但走了没几步便身子一软剧烈的咳嗽起来。 “婶子你没事吧?” “没事。”阮红玥只觉得胸腔闷的难受,说话都使不上力了。 她弯着身子,扫了一眼四周,瞧见了不远处的水井。 “跟我来。” 第323章 死伤惨重 阮红玥拉着那小姑娘在井边,看了眼底下放着一个水桶,绳子也足够粗,应该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阮红玥将绳子的一头绑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又将另一头放进水里,让小姑娘顺着绳子爬到井里。 “下去了吗?”眼见小姑娘顺着绳子爬了下去,阮红玥问道。 “婶子,你下来吧。” 阮红玥虚弱的点了点头,顺着绳子爬了下去。 客栈。 祁凉刚哄着秦娆歇下没多久,十二便神色匆忙的敲门了:“主子,出事了。” 祁凉看了眼刚刚睡着的秦娆,动作极轻的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开门。 “草药没寻到?” “是道观出事了,属下们刚才回来,看见道观的方向失火了,沈叁和十一先过去了,属下先将草药送了回来。” 失火?祁凉眼神冷冽。 “去看看。” 祁凉和十二等人赶到道观时,沈叁和十一已经开始组织周围的百姓救火了,索性人多,约莫半个时辰屋外的火势便灭了。 屋内一片狼藉,不少人倒在地上哀嚎,死伤惨重。 沈叁和十一按照祁凉的吩咐将伤者先抬出去医治,死者则摆放在另一边等着处理。 很快,张县令和周知府也闻讯赶来。 “下官参见王爷。” “张大人。”祁凉眸色清冷:“道观前后院门被人堵住,门外都堆满了柴火,不如张大人说说这失火是如何引起的。” “这……”张县令支支吾吾:“恐是用火不当,造成了失火。” 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院门被堵,门口都堆满柴火怎么可能是用火不当? “用火不当?”祁凉冷笑一声。 张县令额冒虚汗不敢看他:“应当……是。” “昨晚守夜的衙役带上来,本王亲自审。” 周知府眸色微变,上前一步恭敬道:“王爷,这事应当是失误,这么晚了本不该因此事惊扰王爷才是,下官定会审理此事。” “周大人审理?” “是。” “不必了,本王亲自审。” 很快,十二便将昨晚守夜的两名衙役带了上来,两人眼神闪躲,始终低着头。 周知府心虚,看了一眼那两人,小声道:“你俩切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自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肃州城内的百姓,但若是祁凉真要追究起来,他自然还是有些担心的。 那二人点了点头,被十二带到了道观外。 张县令看着几人的背影,揩了一把额上的虚汗:“周大人……这事可怎么办才好?” 他们本来是琢磨着天黑好办事,可这倒好,居然大晚上的被王爷的人发现了这场大火。 “不必惊慌。”周知府强装镇定:“本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城内百姓,就算手段有些残忍,但他们定然能理解本官的一片苦心。” “周大人说的对。”毕竟是瘟疫,稍有不慎,整个肃州都有可能赔上,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成功劝服自己后,张县令宽了心。 没多久,道观外便传来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这叫声听的张县令头皮发麻:“……这不会是……严刑拷打吧?” 第324章 得救 张县令平日里并没有接触过祁凉,只听闻这位王爷性子清冷淡漠,倒是不知他还有如此狠厉的一面。 “不必自己吓自己。”周知府同样是心底发毛,但在心里宽慰自己,他是为了百姓,他没有做错。 正说着,十二拖着那两个浑身是血的衙役走了进来。 张县令和周知府在看清那两人时,眸色陡变,十二面无表情,像没看见那二人眼底的害怕般:“两位大人不必惊慌,只是动了点小手段让他如实告知罢了。” “……都招了?” “招了。” 张县令闻言,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张县令慌什么?”祁凉眸色清冷。 “下官……下官只是……”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若是还有想说的,张县令尽管说,没准再过几日,就没机会说了。” 他语气淡漠,张县令愣是在这话里听到了威胁的意思。 “下官有罪。”张县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这道观其实是人为纵火。” 祁凉眸色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没应声,方才那两个衙役已经招了。 “他们得的是瘟疫,若是让他们活着,那这肃州和平江县的百姓们可就受此威胁了。 下官和周大人的做法虽是残忍了些,但也是为了这肃州和平江县的百姓而不得已为之。” “按照张大人和周大人的说法,若是染此病的是你们,你们也愿意为了百姓自焚?” “这……”两人面露难色。 这自然是不一样的。 “原来二位大人只能随便牺牲百姓的性命,却不能为百姓牺牲。” 被拆穿心思,二人面色不好看,却也找不到话反驳。 适时,沈叁和十一等人已经将道观内的病患都抬了出去,此时前来禀告:“王爷,属下查过了,一共二百七十九人,死者一百三十一人,伤者一百四六,还有两人不见踪影。” “道观内都找过了?” “找遍了。”十一回。 没有被烧焦的尸体,也没看到有人逃出去,但偏偏在这道观内找不到人。 祁凉面色微沉,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随后落在后院的那口井上。 十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兀得想起这道观内哪都找了,还就剩井底没找。 他赶忙同沈叁疾步过去,举着火把看了眼井底,还真在里头找到了两人。 一个小姑娘怀里半拖着一女子,看不清容貌,十一赶忙将井里的二人拉了上来。 那小姑娘一看到他们就吓到要往井里钻。 十一面色微僵:“你别怕,不会害你们的。” 那小姑娘一脸警惕,显然不信他说的。 十一继续道:“火已经灭了,其他人都转移到了外面,你们可能自己走出去?” 那两人倒是聪明的,知道这么大的火要往井里躲,至少不至于被烧死或者被浓烟熏死。 那小姑娘扫了一眼四周,这才发现四周的火确实都灭了,且这道观里也就剩她和婶子在了。 她轻轻摇醒阮红玥:“婶子,我们出来了。” 第325章 千万不要负她 阮红玥缓缓睁开了眸子,看了一眼四周,正打算起身时,十一看清了她的脸。 往日冷静惯了的十一此时不淡定了:“你……长的……” “怎么?” “跟我家王妃是真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阮红玥没应声,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自然是像的。 “你是祁凉的人?” “正是。” “他人呢?” 说话还真是不客气,十一在心里暗道。 正当他打算开口时,祁凉脚步清冷的走了进来,瞧见她的第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阮红玥自然也看到了他,之前她以为放火这事是祁凉的主意,这会儿冷静下来,倒是明白自己怕是错怪这小子了。 “娘。”祁凉走近,神色自然的唤人。 阮红玥突然想起了什么,眸色微变,赶忙往后退了几步:“别过来,我染了瘟疫。” 她同这里的人得的应该都是瘟疫,不然他们不会半夜锁门放火。这病传染,她知道,自然不想传染给祁凉。 “屋里其他人呢?” “死了一百多人,剩下的安排在了张县令府上。”祁凉回。 本来这几百人安置在道观正好,张县令和周知府这一把火一放,便是彻底没了安置的位置,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安置在张县令府上了。 “那我们也过去吧。”阮红玥说完便朝外走。 她不许祁凉离她太近,说话间隔着距离:“你帮我告诉阮软,娘不能去看她了。”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染上这病的,但从这病情来看,怕是难治好了。 “我答应她带她来看你。” “不要来。”阮红玥急声拒绝,可千万别染上了这病。 “你就说我不在肃州了,等我下次再去看她。” 祁凉眸色微深的看着她,没说话。 阮红玥面色着急:“你答应娘。” “好。” 见他答应,阮红玥欣慰的笑了笑,转身走了两步后,又想起了什么转眸看着他道:“祁凉,要是我不在了,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好。” “千万不要负她。” “好。” 阮红玥这才放了心,她第一次将阮软托付给他,是希望她在京城有人可倚靠。 而这次托付,怕是就托付了阮软的一生。 沈叁等人按照祁凉的吩咐,当晚就将张县令府给收拾了出来,专门收治这些病患,张县令虽然不乐意,可嘴上也不敢多说。 至于那些尸体,则全部焚烧了,避免传染。 阮红玥等人当晚就住了进去,她同那小姑娘住一间,许是那场大火有了阴影,小姑娘有点害怕:“婶子,我们会死吗?” “不会死的。”人总要有希望才能活下去。 “可我奶奶死了。” …… 祁凉回到客栈后,十二等人在院中烧了一些艾草用来消毒。 等众人忙完,天色已经渐渐泛白,众人都是一晚没睡,祁凉让他们回去休息。 他回屋时,担心吵醒秦娆,刻意放低了声音,但秦娆还是醒了,她一睁眼没瞧见祁凉,便没了睡意。 这会儿见他穿戴整齐的进屋,不由蹙了蹙眉:“你昨晚去哪儿了?” 第326章 你是不是出去偷吃了 “办事。” “哦,什么事啊?” “县上缺药材,去采购了一批。”他解释,没提阮红玥的事。 秦娆了然的点了点头,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你再来睡会儿。” 祁凉准备迈步过去的脚一顿,兀得想到了什么,站着没动。 “刚从外面回来,寒气重。”他说着,倒是离秦娆远了几步。 “好吧。”秦娆点了点头:“我前几日给苏渔写信让她给我送一批草药过来,估摸着快到了,咱俩想到一块儿了。” “要不怎么说是夫妻。” 秦娆笑了笑:“说得对,不过我娘怎么还没来见我?” 她在肃州可是等了好几日了,也没个消息,别是出什么事了。 “要不,你直接带我去见她吧?等她来见我多被动啊。” “再等几日。” “再等几日是几日?” 祁凉轻笑:“很着急?” “有点吧!” “她最近很忙。” “好吧。”秦娆不乐意也没办法,她将压在枕头底下的口罩拿出来:“那回头你见着她了帮我把这个给她,就说我做的。” “嗯。”祁凉示意她放在边上。 秦娆微微蹙着眉,觉得他不太对劲,平时里能抱着绝不看着,今日倒好,这进屋都多久了,也不见来抱抱她。 “你是不是出去偷吃了?”秦娆说着就要下床来算账。 祁凉眸色清冷,挑了挑眉:“又在胡思乱想?” “分明是你不对劲。”秦娆没穿鞋,大步走到他面前:“平时你见着我多热情,能抱着就绝不看着的,今天你看看,你进屋多久了? 我给你口罩你都不过来,说!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 她一边说一边踮着脚丫往他身上凑,祁凉无奈浅笑,将她抱起来放在榻上:“穿鞋。” “你还没回答我。” “牙疼,只能吃你。” “那你这牙还晓得认人哈。” “嗯。”他低笑,给她穿好鞋后,这才起身。 秦娆又凑到他身上闻了闻,细眉轻蹙:“艾草的味道。” “嗯,狗鼻子。” 秦娆:“……”我不觉得你在夸我!! 这头,秦玺和苏渔运的草药终于到了肃州,刚进城,秦玺就让苏渔回去。 苏渔一脸震惊的看他:“我才刚来,你好歹让我先歇一晚吧。” “路上歇。” “不行,我没见着阿娆,这么久没见,我想她。” “人两夫妻在一起,你想她有什么用?” 苏渔:“……” 两人这一路就是这么拌嘴过来的,苏家镖局的众人已经习惯了,甚至看出了点打情骂俏的感觉。 进城后,秦玺等人直接去了秦娆信上说的那间客栈,只是他还没见着秦娆,倒是先见到了秦衍。 “你怎么在这?”秦衍挑眉。 “阿娆在这,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秦衍脸色微沉,想来秦玺还不知道这个秦娆不是真正的秦娆。 “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没空,晚点再说。”耽误他见秦娆,秦玺没什么好脸色。 正打算赶着马车走时,秦衍冷声道:“就是关于秦娆的,你也不想听?” 秦玺准备赶车的手一顿,撇了他一眼,一脸洗耳恭听:“那你说吧,我听着。” “现在的秦娆不是真的秦娆。” “嗯?”秦玺蹙眉。 “真正的秦娆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的秦娆压根不是她,她是被人掉包塞进将军府的。” 秦衍一口气说完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秦玺神色如常的问。 “我看到秦娆的坟了,这些事秦娆没跟你说过吧。”秦衍嘲讽一笑:“想必也是,在将军府就你护着她,她这假冒的身份自然是不会告诉你的。 我不过是不想看你被骗,好意提醒你一句。” 第327章 不安好心 “你提醒我?秦衍,我怎么觉得你这个提醒,这么不安好心呢?”秦玺微微眯着眸子看他。 秦衍扯着唇笑了笑:“说的是事实,至于我安不安好心就不重要了。” 这就不重要了?谁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秦玺在心里冷哼一声。 “不是就不是吧,横竖秦娆是你亲妹妹,我呢,还就觉得这个假冒的秦娆合我胃口。” 秦衍俨然没想到秦玺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一时间面色微怔的看着他,仿佛眼前的人不是秦玺。 “她是假的你也不在乎?” 秦玺笑了笑:“至少我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的人是真的就行了。” 他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的就是这个秦娆,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总不能受了那秦衍的挑拨。 秦衍眼带睥睨:“随你。” “你特意来就是同我说这个?”秦玺觉得他实在是闲得慌。 “不过顺路罢了。” “那就不送了。”秦玺眸色淡淡,说完后,便打算下了马车去找秦娆。 秦衍站着没动,半晌,迈步跟了上去。 秦玺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回眸看了一眼:“你跟上来做什么?” “这客栈你来的我就来不得?” 秦玺一脸你有病的表情看着他,随后同苏渔上了客栈二楼。 “唉,这人说的什么意思?什么真的秦娆假的秦娆的?现在的九王妃不是秦六小姐?”苏渔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 “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 苏渔唏嘘:“那真的秦六小姐已经死了?” “嗯。” “那……那一会儿见着阿娆……”你打算怎么办,她话还没说完。 秦娆正好带着两孩子出门,一抬眸就瞧见了两人,她挑了挑眉有点诧异:“三哥怎么也来了?” 她显然没想到秦玺会来肃州,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两个孩子见到他倒是欢喜的很,迈着小短腿就朝二人跑了过去甜甜的唤人:“舅舅,苏渔姐姐。” 秦玺捏了捏两孩子的脸蛋,眸色淡淡的回:“给你送草药过来。” “哦,我找了苏家镖局……” 话音未落,秦玺瞥了她一眼:“知道麻烦苏渔,也不知道找三哥?” 秦娆笑了笑,解释:“这不是担心给三哥添麻烦。” “不麻烦。”秦玺回。 秦娆微微低着头,她只给苏渔写了信,本来只打算麻烦苏渔的,结果秦玺倒是动作快,愣是给她把草药送来了。 秦娆想了想,在秦家,也就秦玺是真的拿她当妹妹对她好了。 关于她身份的事情她不想瞒他,她不是秦娆这件事,就算她自己不说,回头秦衍也会告诉他。 她是真拿秦玺当三哥了,所以不想瞒着他。 “草药在门口了么?我让十二他们去接手。” “嗯,苏家的伙计在门口。” 秦娆点了点头,让两孩子跟着秦玺他俩,她则下楼去让十二处理草药的事。 下楼的空档,秦娆开口道:“三哥,我一会儿有事同你说。” “要紧事?”秦玺明知故问。 “嗯。” “好。” 第328章 这辈子都是你三哥 秦娆下楼后,便瞧见了驾着马车候在门口的苏家镖局的人,正好十二就在客栈后院忙,她将人叫到门口,让他把这些草药收了。 “王妃这是哪里弄到的?”十二面带诧异。 “京城,前几日让苏渔给我收购了送过来的。” 十二看了眼外头整整二十辆马车的草药:“正好还缺这么一批,王妃就让人送过来了,属下这就送到张大人府上去。” 秦娆微微蹙眉:“哪个张大人?” “张县令。” 秦娆今日一整天没下楼,还不知道昨晚道观失火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病患都从道观转移到了张县令府上。 “怎么送到那去了?” “现在病患都在张大人府上,所以将草药送过去方便一点。” “哦。”秦娆点了点头,倒是没再多问。 十二同苏家镖局的伙计去了张县令府上,秦娆则转身上楼,拐角时,瞥到了一楼角落的一个熟悉的人影。 秦衍?他来这做什么? 秦衍一人面色如常的端坐在桌前,淡漠的眼神落在秦娆身上。 秦娆收回目光,懒得看他,迈步回了屋。 屋内,秦玺和苏渔正跟两个孩子在玩,祁慕北将自己的口罩给秦玺看,眯着眸子炫耀道:“这是我娘亲给我做的,舅舅你要的话可以让我娘亲给你做一个哦。” 正说着,秦娆进了屋,小丫头从秦玺身上溜下来:“娘亲,你给舅舅和苏渔姐姐也做一个这个口罩好不好?” “好,娘跟舅舅有话要说,苏渔姐姐带你们去后院玩好不好?” 秦时小脸严肃:“我们不可以听吗?” “大人之间的对话,小孩子不可以听。” “哦,那我们出去好了。” 苏渔知道秦娆应该是要同秦玺说她身份的事,所以赶忙带着两孩子往门外走。 房门关上后,秦娆回到桌边坐下,秦玺则坐在对面,眸色微深的看着她。 “三哥,我不是秦娆,不是你们将军府的人。” 秦娆开门见山,不打算有半分隐瞒:“这件事我也是来了肃州才知道的,之前没打算瞒你,是秦衍说他见着了真正的秦娆的墓,我去看过,应该去世好几年了。 所以,我不是你妹妹,跟你们将军府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秦娆说完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在肃州见到过我娘,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将我掉包放在将军府,但应该是有她的难处。 总之我的身份我自己也还没弄明白,但我不是秦娆这件事,我不想瞒你。” “你倒是实诚。”秦玺淡淡道。 他听出秦娆那话里的意思,许是她自己都知道的不多,但对他倒是一点隐瞒都没有。 秦娆笑了笑,她同秦玺的关系好,是一开始他当她是妹妹,护着她。 她不确定他知道她不是秦娆后,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当她是妹妹。 “不想骗你。”她回。 “嗯。”秦玺点了点头。 秦娆以为他还有别的话想说,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开口。 她一脸狐疑,就嗯就完事了? 知道她不是秦娆了,没有别的想问的?就一个嗯? “三哥?你没有别的想问我的?” 秦玺有些好笑的看她:“我问你你倒是知道?” 秦娆“……我知道的确实不多,祁凉说我叫阮软,其他事情,我不知道。 本来打算这几日去见我娘,问清楚以前的事情,但她最近很忙,所以没见着。” 秦玺轻笑:“你是秦娆也好,不是秦娆也好,这些日子以来,我接触的人都是你没错吧?” “嗯。”秦娆点头,所以她才想告诉他自己的事情。 她能不在意秦衍,却不能不在意秦玺。 他对她很好,她打心底里是不想失去这个三哥的。 “那就对了,我呢,一开始对你好确实是因为秦娆是我六妹,但后来接触下来,跟我合的来是你,所以你是不是秦娆还重要吗?” 秦娆眯着眸子笑了笑:“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哈。” “嗯。”秦玺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这辈子都是你三哥,是你孩子的舅舅。” 他这番话,秦娆内心除了感动没有别的感受了,他是真的除了祁凉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本来还以为他也会怪罪她,会让她给他一个交代,结果他只说他是她一辈子的三哥。 秦娆松了口气,眯着眸子看着他笑:“我本来还有点担心的,但现在说出来了,心里反倒舒服了。” 秦玺轻笑:“这事儿,我在楼下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在听到秦娆说的时候,内心倒没有这么震撼了。 “秦衍告诉你的吧?” “嗯。”秦玺点头:“楼下见着他了?” “嗯,估摸着等我俩闹掰吧。”秦娆笑。 “这辈子他是等不到我俩闹掰的这天了。”秦玺眸色淡淡的回。 他以前说过要对她好,就会一直对她好下去。 “谢谢三哥。”她眯着眸子笑得好不开心。 秦玺伸出手指弹了弹她的脑门:“说谢就见外了,以后记得,有事就找三哥帮忙,别怕麻烦我。” “记下了记下了。” “嗯,要不是苏伯父说起这事,我还不知道你找了苏渔。” “我当时已经知道我不是秦娆了,也不知道你知道这事后对我是什么态度,所以才没麻烦你的。” “现在知道了?以后就不用同三哥见外了。” 秦娆轻笑:“我没同你见外啊,苏渔早晚是我嫂子,都是一家人。” 秦玺面色微怔,失笑的敲了敲她脑袋。 客栈一楼,苏渔正带着两孩子在一楼吃东西,但一双眸子却是时不时的盯着二楼的方向,生怕里头吵起来了。 祁慕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二楼,皱着小眉头问:“苏渔姐姐,你在看什么呀?” “我在看你娘和你舅舅呢。” “门关着你怎么看呀。” “就竖着耳朵听下动静呗,万一里头有啥不对,我们就立刻冲进去。” “舅舅很好呀,为什么有不对的地方?”小丫头一知半解的问。 苏渔不太好解释这个事情,想了想道:“就是你娘和舅舅可能会吵架,不一定会发生。” “哦。”小丫头和秦时一听到舅舅和娘亲可能会吵架这事,手里的零嘴也不吃了,赶忙要上楼。 第329章 是苏渔姐姐担心了 “干嘛去你俩?”苏渔跟在两人后头。 两个小奶娃正迈着小短腿在爬楼,头也不回道:“舅舅不能惹娘亲生气,不能吵架。” “嗯?” “娘亲肚子里有妹妹了,不能生气哒,娘亲要是生气,爹爹也会生气的,舅舅可就惨咯。”小丫头说完,已经同秦时两人上了二楼。 两个萝卜头哼哧哼哧的刚跑到房间门口,房门就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祁慕北一瞧见秦娆就赶忙爬扑到她腿上问:“娘亲,舅舅惹你生气了吗?” “舅舅为什么要惹我生气?” “苏渔姐姐说你们可能在吵架。”小丫头说完,又看了眼秦玺的脸色:“嗯,看来没有吵架,是苏渔姐姐担心了。” 见她和秦时一脸担心,秦娆哭笑不得的捏了捏两人的脸:“娘亲和舅舅好得很,没有吵架哈。” “嗯呢。” “好哒。” 两个萝卜头放了心。 客栈还有空余的雅间,苏渔和秦玺都安排在这间客栈住下了,另外苏家镖局的伙计则住在一楼。 饭后,秦玺问起了肃州的情况:“之前秦衍送的粮食已经到了,现在你要这些草药,是肃州出现了不少病患?” “是,县上出现了不少高热和咳嗽的病患,医官说不是瘟疫,但祁凉不太放心,还是将这些人集中在一块医治了。 我看各大药铺所剩的药材不多,便写信给苏渔帮我收购一批,以备不时之需。” “嗯,想的倒是周全。” 秦玺倒是十分赞同秦娆的做法。 “三哥,你和苏渔还有苏家镖局的伙计明日便回京吧,肃州现在这病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早点回去的好。” “那你呢?”苏渔问。 “我见完我娘就回去了。”秦娆回。 “那不如我们等你一起回去吧?”苏渔眼前一亮:“这样回去的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秦玺冷不丁的抬眸看了一眼苏渔:“你明日就回。” 苏渔瞬间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同他打商量:“阿娆现在有身孕,她一个人回头带着两孩子多累,咱们一起回去,不还能照顾一下。”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秦娆:“阿娆,我说的对吧?” 秦娆眯着眸子笑,知道苏渔的心思,但眼下肃州不太平,便回拒了她:“小北和团子懂事,倒是不用怎么照顾。 苏渔你跟三哥他们一起回吧,我们京城见。” “好吧。”苏渔不想回也不行了。 “我记得秦桑也跟来了肃州,怎么没瞧见她?”秦玺忽然想起了秦桑。 “估摸着那日惹恼了秦衍,被收拾了一顿,我也好几日没见过她了。”秦娆回。 “秦衍动手收拾她?”秦玺觉得自己听到了大笑话。 “可不是。” “倒是难得。”秦玺笑了笑,不再多问。 秦衍从客栈离开后直接去了一趟张县令府上。 他到时,府前有衙役把守,屋内点了艾草,里头不时传来病患痛苦的低吟。 秦衍站在门口没动,看了一眼里头,问那衙役:“这里头还有多少病患?” “一百多人。”那衙役是认得秦衍的,赶忙如实相告。 “病情如何了?” “不太乐观。”衙役回:“昨个夜里起了火,不少人本就重病,再这么一烧,都惨的很。” 秦衍微微蹙眉:“我进去看看。” 说着便要提步上前,衙役赶紧将人拦了下来:“大人,这里头可是瘟疫,您还是躲远些吧。” “无事。”秦衍挥了挥手,进了屋。 整个县令府的后院都住满了病患,几人一间,医官刘大人也被祁凉安排住了进来,诊治病患。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民间大夫也在。 秦衍没进来之前倒是想过瘟疫的惨状的,但进来后瞧见这般还是有些唏嘘的。 卧病在床的实在不少,且脸色看起来都面色泛青,大夫勉强够用。 院内一口大锅熬制着汤药,秦玺微微蹙着眉又往里头走,到另一边院子时,这种情况好了很多。 估摸着这边住的不像前面那些严重,秦衍就在后院晃了一圈,打算离开时,眼角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姑娘,正费力的在井边打水。 秦衍脚步一顿刚打算过去帮忙,屋内的十二疾步走了出去:“我来。” 那小姑娘赶忙让开了一步,同他拉开距离:“多谢十二哥哥。” 十二人高力气大,三两下就将一桶水提了上来,进了屋。 小姑娘也跟了进去。 秦衍微微蹙眉,祁凉身边的人怎么在这伺候人? 就算是要忙活,也不用他亲自动手照顾人吧。 思及此,秦衍没走,而是朝着那屋子走了过去,门半开着,秦衍就站在门口朝里看了两眼。 屋内的十二正将榻上的女子扶着坐起来,秦衍一抬眸正好瞧见榻上那女子的面容,他目光在看清那女子面容时猛然被怔住。 这张脸,未免也太像秦娆了。 同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秦衍还从没见过有人这么相似过。 他微微蹙着眉,陷入深思,长的像秦娆,且被十二如此精心照顾,想来这女子同秦娆关系不一般。 第330章 不敢拿她去赌命 且那女子看着年长不少,不会是……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秦衍心里冒头。 若是之前他定然不会联想到这女子就是秦娆的亲娘。 但得知了秦娆是被掉包的假货后,他在看到屋内那女子的第一眼,便觉得这两人应当是母女,没办法,实在是太像了。 秦衍沉吟片刻,记下了后院的位置,打算今晚再来一趟。 屋内,阮红玥喝下十二送过来的汤药,这才开口问:“阮软,不知道我的事吧?” “还不知道。”十二如实回。 “那就好。”阮红玥点了点头;“别让她知道。” “属下明白。” 一旁的小姑娘不解的问:“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不想让她记挂我。”阮红玥笑了笑,她本来已经很觉得对不起她了,要是这瘟疫再连累她,她就更愧疚了。 正说着,祁凉进了屋,阮红玥抬眸看他:“你就别进来了,站在外头就成。” “阮软同你亲近,别回头传染给她了。” 祁凉站着没动,将怀中的药瓶递了过去:“这药能暂时保住性命,娘若是觉得十分难受,便服用一颗。” “好,我记下了。你也别总来看我,多照顾照顾阮软就行了。” “她很好。” “那就好,我也就放不下她了。”阮红玥遗憾:“早知道命这么短,当时就该认了那丫头的。” 总是怕那丫头知道的太多,现在倒好,她这一死,她就真的什么都不用知道了。 “她也想着见你的事,我想安排她见你一面。” “不见了,不见了。”阮红玥摇头:“不想害了她。” “让你远远看她一眼可行?” 阮红玥沉默了片刻,眼底带着希翼:“别让她看到我。” “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后,祁凉回了屋,秦娆同他说了秦玺和苏渔来肃州的事,又问了他病患的事严不严重。 “是瘟疫。”祁凉没瞒她。 秦娆蹙着眉:“那之前那个医官说不是?误诊了?” “嗯。” 秦娆叹了声长气,觉得此事棘手了。 “那三哥和苏渔送过来那批草药用得上不?我让她们再收购一批试试。” 如果是瘟疫,那需要的草药可就太多了,秦娆担心药供应不上。 “还是用的之前的药方。” 那就是她送过来的那批草药还没用,秦娆微微拧着眉。 “阿娆。”他低声唤她。 “嗯?” “你明日同秦玺他们一起回京好不好?” 秦娆细眉微蹙下意识的拒绝:“不好。” 她抬眸看他:“你都说了是瘟疫,不是小病,我走了岂不是你一个人留在肃州。” 这让她回去的一点都不安心,反而更加牵挂他。 “还有十二和沈叁他们在。” “那不一样。” “我不给你添负担,我不出门也行,但我在肃州好歹每天能看到你,我要是回去了,我会更担心你。” 秦娆想了想,继续道:“要不你带我去张县令府上看看他们的病情?” “不行。” “那就是没的商量了。”秦娆道:“要么,你让我去看看病患,没准我能治,要么,你就让我安安心心留在肃州。” 她没接触过瘟疫,祁凉不敢拿她去赌命。 所以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可以涉险,但是她不行。 第331章 带你去见一个人 “阿娆。” “想好了?”秦娆眨巴眨巴眸子看他。 “不行。” “那你就留我在肃州,没准哪天我真能派上用场呢?” 反正秦娆是铁了心的一定要留在肃州的。 祁凉自然是不答应,但那丫头性子犟,怎么劝也不听。 半夜,秦娆呼吸渐渐均匀了下来,祁凉睁开双眸,点了她的昏睡穴。 然后起身下床,门外,十二正扶着阮红玥等在门口。 “阮软睡着了?”阮红玥问。 “嗯。” 祁凉侧身让她进屋,阮红玥站着没动,摇了摇头:“不进去了,我就看看她,就看一眼。” 她朝着里头探了探身子,能看见秦娆的睡颜,只是却怎么也看不够。 这是她的女儿啊,以前不敢认她,不敢带她在身边,生怕她有危险。 以后可是再也见不到了。 阮红玥心里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没有再听阮软再叫她一声娘。 她就这么站在门口盯着秦娆看了许久,直到身子有些支撑不住了,这才道:“回去吧回去吧。” 十二点了点头,送她回去。 阮红玥转身时眼眶微红,不知道这是不是见到女儿的最后一面。 十二带着阮红玥离开客栈,马车朝着张县令府的方向驶去,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眼前,秦衍这才从一旁暗处走了出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今晚跟过来,还真能看到这么一出。 大半夜的十二将此女子送到秦娆的客栈来,要说她俩没关系,他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应该是没错了。 翌日。 苏渔和苏家镖局一行人回京,秦娆带着两孩子洗漱后去城门口送他们,苏渔坐在马车上耷拉着脸,不想走。 “阿娆,要不你让我再多待几日吧?” “不行。”秦娆笑道:“你们赶紧回去吧,等肃州的事情解决了我回去找你。” 几人又在城门口说了会儿,苏渔一行人的马车出了城。 本来秦玺是打算留在肃州陪她的,但秦娆有自己的打算,她让秦玺回去后再去收购一批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马车渐行渐远后,秦娆这才牵着两孩子往回走,刚走了没两步,便有人拦在了她面前。 秦娆挑眉看了眼来人,缓缓笑了:“秦将军有事?” “嗯。”秦衍今日是有备而来,还真是有事。 “说吧。”秦娆眸色淡淡。 “带你去见一个人。” “没兴趣。” 秦娆说完,绕过他便往客栈的方向走。 秦衍勾了勾唇,一脸胸有成竹:“我要带你见的这人,同你可是有七八分相似,你确定没兴趣?” 秦娆顿住脚步,转眸看他。 秦衍轻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相似的两个人,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你娘。” 他现在觉得昨天那趟张县令府去的可是太值了,要是没去,也发现不了这么大的秘密。 实在是秦衍这人在她这做过太多太恶劣的事,所以她下意识的对秦衍说的话都持怀疑态度。 “人就在张县令府上住着,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读者小可爱们的打赏,今天七千字哈,以后每天不低于五更哈,会尽量放在八点前更新的,不让大家久等了!!!爱你们么么哒(づ ̄3 ̄)づ 第332章 你有没有在里头见过跟我这张脸相似的人 秦娆没说话,冷着眸子看他。 秦衍不着急,继续道:“在张县令府上,我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若是不去,以后遗憾的可就是你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凑巧让我撞见了。” 秦娆冷笑:“那还真是挺巧的。” 秦衍眸色淡淡:“我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将你藏在秦娆的身份底下的,昨天我在张县令府上看到了那个跟你相似的女人,我算是明白了,想必就是她将你藏在将军府的吧。” 他摆明了想套话,秦娆勾了勾唇冷笑一声,不再多言,牵着孩子离开。 秦衍这次倒没跟上去,看着秦娆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去的路上,祁慕北不解的仰着脑袋看她:“娘亲,他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外祖母呀?” “嗯,应该是。” “那娘亲要去看看么?” 秦娆微微蹙眉,虽说不相信秦衍这个人,但是他说的这话还是让她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阮红玥答应了来见她,却是好几日也没消息,祁凉说她很忙,若是真的忙也就罢了,可若是真如秦衍所说……是瘟疫呢? “娘去看看,你们乖乖在房间待着好不好?” 祁慕北和秦时都想跟着她一起去,所以一起摇头:“娘带我们一起去嘛。” “娘不能带你们去,那里有很多病人,去了可能会生病,娘就去看看外祖母是不是真的在那里,很快就回来,你和哥哥乖乖在房间等娘。” “那好吧,那娘要快点回来。”两个萝卜头虽然不乐意,但听到秦娆这么说后,还是乖乖的点头应下了。 “嗯,很快。”秦娆捏了捏他俩的脸,给他们把口罩戴好。 将两个孩子送回客栈后,秦娆唤来十一在屋里看着两个孩子,然后打算出门。 见秦娆是要出门,十一开口道:“王妃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属下去办就成。” “不用,我就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秦娆戴好口罩,出了门。 她在街上问了张县令府的方向,便朝着那边走了过去,没多久,便到了张县令府前。 门口站着衙役,远远的瞧见秦娆便示意她绕路走,秦娆只当没瞧见,走上前道:“这里住的可是瘟疫的病患?” 那衙役不认得秦娆,没什么好脸色:“知道你还往这跟前凑,不要命了?” “我来找个人。”秦娆道。 “找什么人你也别往这来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小事。”衙役一边说一边赶着秦娆离开。 “我知道。”秦娆说完,解了口罩,看向衙役道:“你有没有在里头见过跟我这张脸相似的人?” 那衙役微微蹙着眉,瞧着眼前这张脸还真觉得有几分眼熟。 “好像是见过……” “她在里头吗?” 衙役仔细回想了一番,倒是真想起来了,那晚确实有这么一个相似长相的女子跟一个小姑娘住进去了。 他点了点头:“在里头,身边还跟着个小姑娘。” “我进去看看。” 秦娆说着便要往里头走。 第333章 瞒她 衙役脸色一变,赶忙上来拦她:“姑娘,这里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别瞎往里头闯。” “我是大夫。” “你是大夫?”衙役显然不信,一脸狐疑的打量着她:“你这样看着可不像是大夫。” 秦娆挑眉:“人不可貌相,我还真是大夫,你要是不信,随我一同进去好了。” 她说着,率先进了府。 那衙役从身后赶过来拦她,刚进屋,正好看见王爷身边的侍卫十二打算出去。 男人面无表情,目光落在他伸出去的那只手上,衙役还以为他不悦自己将不相干的人放了进来。 于是赶忙保证道:“大人,这位姑娘自称是大夫,属下一个没注意让她偷跑了进来,属下这就将她赶出去。” “不用了。”十二沉声道。 那衙役一脸不解,难不成他打算亲自将人扔出去? 正这么想着,就见十二一脸恭敬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属下参见王妃。” “嗯,祁凉呢?” “王爷在里头。”十二回。 “我进去找他。” 十二面无表情的将人拦下:“里头太乱,王妃还是别进去了。” “你也拦我?”秦娆冷了脸。 “属下不敢。”他嘴上说着不敢,实则依然拦在秦娆面前。 阮红玥就住在这里头,他也不知道王妃今日会突然跑过来,自然是不能放她进去。 “属下这就去叫王爷出来,王妃在此等候片刻。” 十二拿秦娆是没法子的,只好进屋去请祁凉。 不曾想,他刚一转身,秦娆后脚便跟了进去:“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紧张,还不许我进去,这是里头有什么人是我不能见的?” 十二面色微怔:“自然不是,王爷是担心您。” “那我自己进去找他,他总不担心了吧?”秦娆说完,已经进了院子。 十二眉心跳了两下,直觉坏了事,赶忙跟了上去。 秦娆没真的去找祁凉,她想过了,要是他真想瞒她,她就是去找了他,他也不会告诉自己。 还不如她自己进来了找,十二自然也看出了她的意图,他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身后:“王妃,王爷在前面院子。” “我知道,我随便看看。”秦娆漫不经心的回,目光不时打量着周围。 不少敞开的房间里边都住着病患,这些人都面带痛苦,即便身边有大夫,也很难减轻他们的痛苦。 秦娆蹙着眉,算是见识了这病的惨状。 正在此时,一八九岁小姑娘从左边院子走了出来,瞧见十二,小姑娘眼睛里都是笑意:“十二哥哥。” 秦娆应声看了过去,挑了挑眉问十二:“认识?” “嗯。”他点头,有点心虚,生怕秦娆真的发现了阮红玥。 那小姑娘不知道他身边站着的秦娆是谁,自顾着道:“婶子今天好了很多,大概是昨晚见到她想见的人了。” “嗯,我晚点再去看她。”十二说完,便引着秦娆往前面走。 秦娆站着没动,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了眼那小姑娘问:“你说的婶子,住什么地方?” “这边。”那小姑娘伸手指了指。 秦娆点了点头,转眸看着十二道:“我过去看看。” 第334章 我知道你是我娘了 “王妃!”十二出声阻止。 秦娆迈步的脚一顿,没了耐心,挑着眉冷声道:“十二,你知道我在找谁,如果你觉得能瞒的住,我会找到这里来?” 十二没说话,他知道是瞒不住秦娆的。 但祁凉不在,自然是不敢让秦娆进去见到阮红玥的。 秦娆不再看他,走到那小姑娘面前道:“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说的婶子?” “可以。” 她带着秦娆往里头走,十二只觉得两眼一黑,急忙去找祁凉。 秦娆跟着那小姑娘走到了一处小院门口,房门是半掩着的:“婶子在这里头,姐姐,我们得的是瘟疫,你不害怕吗?” “不怕,大夫肯定会治好你们的。” 那小姑娘抿着唇笑了笑:“婶子也说我们不会死的。” “嗯。”秦娆点了点头,朝着屋内走去。 她伸手推开半掩着的房门,就瞧见了躺在榻上的阮红玥,她阖着眸子,脸色看着不太好,比起她在外头见过的病患来说状态倒是平稳不少。 她迈步走了过去,在她床前蹲下。 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阮红玥微微动了动眸子,还以为是那小姑娘进了屋:“回来了?” “嗯。”秦娆轻嗯了一声。 阮红玥微微一怔,兀得发现这声音…… 她缓缓睁开双眸,看清了蹲在她床前的人,女子戴着类似面罩的白色绢布,一双灵动的杏眸正看着她。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阮红玥微微哑着嗓子开口。 “我要是没有找过来,你就不打算告诉我对么?” “祁凉呢?”阮红玥转移话题。 秦娆站起身看她:“没过来,你俩合起来瞒着我。” 阮红玥没否认:“你赶紧出去,这里都染了瘟疫,别传染给你了。” 秦娆没依她,上前一步朝她伸了手:“我给你把脉。” “不用,这里有大夫,你别在这添乱。” “我没添乱,我也是大夫,你病了几日了?” “好几日了。”阮红玥回,她看了一眼小姑娘:“你帮我去把十二叫来,把她带走。” 秦娆勾了勾唇角,搬了个椅子在她面前坐下:“阮姑姑,我知道你是我娘了,所以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谁告诉你的?” “秦衍,他找到他妹妹的墓了。” 阮红玥眸光微闪:“嗯。” “所以,是你把我藏在将军府的?” “嗯。” “为什么?” 阮红玥垂着眸子没说话,秦娆咬了咬唇,没再继续问。 “我先给你把脉,大夫送过来的汤药吃了几日了?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秦娆问的很细,但阮红玥不想她在这里被传染,所以一个问题没答。 “阮软,你听娘的话,你回去好不好?” 秦娆细眉轻蹙,正要开口拒绝,祁凉进了屋,阮红玥挣扎着坐起来:“祁凉,你帮我把阮软送回去,别让她到这里来了。” “晚了,腿长我自己身上我想来就来。” 秦娆说完,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祁凉,居然敢瞒着她! 男人眸色淡淡的点了点头,上前将她拉到门外:“不是说好乖乖待在客栈。” 第335章 我男人听我的 “我老实呆着,你就骗我。”她嗓音带着温怒。 “不是故意瞒你。”他自知理亏,语气轻柔带哄:“你有了身孕不让你知道是不想你担心。” “祁凉。”她一脸严肃的唤他,秦娆很想说她不想要这种为了她好的瞒着她。 有些事至少要告诉她让她自己做决定,而不是瞒着她,然后说为了她好。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关于我自己的事情你至少要告诉我让我自己做决定,而不是说为了我好就瞒着我。 你这样,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有事瞒着你?” 祁凉垂眸看她:“不好。” 秦娆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与之对视:“我没有你和我娘想象的这么脆弱,你们也不用什么事都瞒着我,至少要让我知道,让我跟你们一起承担。” 祁凉眸色微深,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再这样,治好了我娘,我就跟着她走了。”她语带威胁,不来点狠的他怕是不知道自己是认真的。 秦娆话音刚落,祁凉倏尔眯起了眸子,带这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敢。” “你再敢瞒我我就敢。” 秦娆这话还真是认真的,她自嫁给祁凉是想着跟他过一辈子,可她不希望他总有事瞒着自己。 “阿娆,你听话好不好?”他压低了声音,秦娆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疲惫。 她抬眸看着他,许是瘟疫的事要操心的太多,他眼底还带着淡淡的乌青色,眼睛里都是疲惫。 秦娆咬了咬牙,沉默了片刻:“我不和你争这个了,先进去看看我娘的病。” 她说完推开他往里走,祁凉伸手拉着她。 到底是心疼他,秦娆抿着唇看他:“你过来。” 祁凉应声压低脑袋看她,秦娆踮起脚隔着口罩在他唇上轻碰了一下:“好了,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进屋后,那八九岁的小姑娘正在给阮红玥喂药,见她进来,她蹙着眉道:“你怎么还没走?” “不走了。”秦娆走了过去:“给你治病。” 阮红玥蹙着眉,一脸着急的看向祁凉,秦娆笑了笑:“看他也没用,我男人听我的。” 秦娆说完后看向一旁的小姑娘,还是她肯配合,所以直接问起了她。 “最先生病的是我奶奶,但她吃了不少时间的药,看着好了不少,可前几天突然就死了。”那小姑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秦娆问,她都一五一十的老老实实回答。 “你们从南方过来,路上吃的什么?” “我吃的馕,我奶奶没吃。” 秦娆细眉轻蹙:“什么东西都没吃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又道:“但是我有次看到奶奶吃的老鼠,我就把馕给她,但是她不吃。” 秦娆点了点头,去给阮红玥把脉。 她拗不过秦娆,只好依了她。 秦娆将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片刻收回手,决定还是先对症下药。 出了阮红玥的房门,秦娆要去烧汤药的地方看看,祁凉一步不离的跟着。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去忙你的吧。”秦娆朝他挥了挥手,步伐极快的往前走。 第336章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药方的问题 祁凉看着她压根放不得心,招呼来沈叁交代道:“你要做什么直接吩咐沈叁去做。” “我知道我知道。” “不许伤了自己。”他交代。 “我记下了。” “不许太靠近他们。” 秦娆想说他是有多担心自己啊,他可以在这涉险,她怎么就不行了? “我记下了,你放心吧。” 在秦娆的再三保证下,祁凉才放心让她带着沈叁去了后院烧汤药的地方。 沈叁按照秦娆的吩咐问大夫要了一份药方:“王妃也是大夫?” “嗯。”秦娆点了点头。 口罩遮住了沈叁过分清秀的面容,但那双丹凤眼瞧着是真多情。 秦娆正盯着那药方看的认真,不远处的刘大人突然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你是什么人啊?这药方乃是秘密,岂是你随便能看的!” 他说着,一把冲过来将秦娆手中的药方夺了过去,撕碎扔进了火炉。 秦娆挑着眉看了他一眼,询问的语气看着沈叁:“他谁啊?” “同行的医官刘大人。”沈叁面无表情的说完后,又看向刘大人:“刘大人,这位乃是九王妃,这药方自然是想看就能看的。 刘大人若是不服气,只管去找九王爷告状。 不过我想,我家王爷相当护短,到时候就看是刘大人倒霉还是谁倒霉了。” 怒气冲冲的刘大人听完沈叁的一番话,瞬间泄了气。 但面子又不许他低头,于是梗着脖子道:“就算是九王妃,也不能随便看这等治疗的药方。” 秦娆笑了笑:“这药方是刘大人写的?” “自然。”他语气带着几分傲气。 这几日用了他的药方,众人的病情总算是有了好转,所以这也是他方才敢怒气冲冲跑过来撕碎药方的底气。 “我方才看了下病患,这药方确实有点用,但若是需要更换几味药材……”秦娆话没说完。 刘大人突然出声打断道:“敢问九王妃可是大夫?若不是的话,还请不要随意指手画脚的好。” 秦娆轻笑:“我是大夫,刘大人这药方若是加上贯从、佩兰、和炒白术更能对症治病。” “荒谬,我行医多年难道不比九王妃懂的多?这几味药不能加。”刘大人一脸恼羞成怒。 “就算王爷宠你,你也不能拿着老百姓的性命开玩笑啊。” 秦娆细眉轻蹙,觉得这个刘大人有点意思啊,自己学艺不精,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她看拿老百姓性命开玩笑的人是他自己吧。 他那张药方确实是有点用处,但也仅仅只是有点罢了! 秦娆懒得跟这个老顽固多说,看向沈叁道:“这里还有其他大夫么?” “有的。”沈叁带着秦娆过去,直接无视了刘大人。 屋内还有另外一名大夫,正帮着病患翻身喂药,秦娆等他忙完了才走过去。 她将方才说的要加的那几位药又同此人说了一遍,就见那人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秦娆以为他也是同刘大人一样是一丘之貉,正打算自己动手配药时,那人突然一脸激动:“这药方配的妙啊。” “敢问姑娘学医多久了?” 秦娆不好说上自己前世学医的年限,只道:“这很重要?” “不不不,姑娘误会了,老夫只是觉得姑娘年纪轻轻,对这药理懂的居然如此多。” “那就麻烦你按照这个药方配药了。” “不麻烦,治病救人应该的。”那大夫很快便将药方重新写了一份,又标明了计量,匆匆下去配药了。 不远处的刘大人看的是咬牙切齿,生怕这丫头抢了自己治病救人的功劳。 正逢此时,秦衍也进了屋,他同刘大人是一起来的肃州,见他此时气的不轻,只低声在他耳边问了句;“刘大人可想收拾一番这个丫头?” 刘大人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想自然是想的,但他在京中也是知道这九王妃是秦衍的亲妹妹的。 所以他突然上前同他说这话,他还有点不信。 秦衍见他一脸警惕,轻笑道:“刘大人不必担心,这秦娆确实是我亲妹妹,但她,却不是秦娆。” “秦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刘大人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眼前这个九王妃不是秦娆,她是假的。连一个身份都是假的的人,她写的药方,敢用吗?” 刘大人再笨此时也明白了秦衍话里的意思。 “多谢秦将军提点。” “不客气,接下来就看刘大人的了。” “秦将军放心。” 刘大人一脸得意的朝着汤药炉那边走去,见那民间大夫正拿着秦娆提供的药方配药,他上前就将那药方夺了过来。 “这等来历不明的人写的药方,你也敢信?” “刘大夫,此药方确实是妙,那姑娘对医术的造诣可比我俩高出了不少。” 刘大人嗤鼻不屑:“高出不少又如何?你知道她是什么人,这药方谁知道是真有用还是假有用? 万一没有用处,许大夫你不加认证就随意用药,你这可是害人你知不知道!” “刘大夫言重了,这药方我看过,确实写的妙。” “你看过有什么用?本官可不认她写的这药方。” 正说着,秦娆带着沈叁走了过来,见刘大人正拉着那大夫言辞激烈的说话,她挑了挑眉问沈叁:“这朝廷怎么派了这么个脑袋不清醒的医官过来?” “这……属下也觉得疑惑。” 秦娆迈步走了过去,瞧着那刘大人,没了之前的好脸色:“刘大人一开始诊断失误,差点酿出大祸,眼下还不知道长记性吗?” 刘大人眼底闪过一丝难堪,梗着脖子嘴硬道:“正因为下官之前差点酿出大祸,所以这次才要严谨严谨再严谨。 与老百姓性命相关的事,丝毫马虎不得。” “确实马虎不得,但刘大人医术有限,看不出这药方的精髓所在,那是你的问题,不是药方的问题。” 刘大人被她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他兀得想起方才秦衍说的那句话。 于是反驳道:“下官不是看不出药方的问题,而是担心九王妃居心不良。” 秦娆有点想笑,这个刘大人,还真是脑子不好使。 “本王妃怎么居心不良了?” “据下官所知,九王妃并不是秦六小姐,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写的药方,下官本着对老百姓负责的态度,自然是不敢随意给老百姓用的。 试问谁知道九王妃有没有什么歪心思呢?” 第337章 秋后算账 “在场的不止刘大人一个大夫,若是你医术有限,看不出来这药方的妙处,那换个大夫看也是可以的。 至于我的身份那就更是与刘大人无关了。 本王妃不是秦六小姐,那也是如假包换的九王妃,真出了事,本王妃担着,刘大人可还有话说?” 秦娆眸色微冷,瞧着那刘大人时眼底皆是睥睨。 一个只会假公济私的人如何能悬壶救世? 她同这刘大人也是没有半分私人恩怨,不过是方才看了一眼药方,提出了一点改进方式罢了,这点小事也值得他记恨上? 还有他说的自己不是秦娆这事,秦娆眯着眸子浅笑,没猜错的话,这话怕是秦衍教他说的吧。 这个男人倒是有点意思,亲妹妹还活着的时候不知道护着,人都死了,倒是装起了好哥哥,这是在恶心谁? 也幸好是真的秦娆不在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被这虚伪的哥哥恶心成什么样。 “下官的药方已经有了效果,九王妃这会儿仗势欺人加了几味药想来抢功怕是不妥吧? 再者九王妃这身份,下官认为,您若是不说清楚,这百姓们也不敢用您的药啊。” 刘大人说这话时嗓音不低,隔的近的病患都听了个明白。 他一脸得意的挑着眉看向那些人:“我是朝廷派的命官,这治病救人是我该做的,但若是有人从中作梗,下官自然是不答应的。” “刘大夫,这药方当真没问题。”一旁的许大夫实在不想这么好的药方不能用,赶忙站出来替秦娆说话了:“你我皆为医者,这药方如何心里自然是明白的。” “我看许大夫你是收了九王妃的银子才明白的吧?”刘大人一脸不屑,反唇相讥。 “作为大夫,刘大人这心眼怕是比针眼还小。”秦娆笑了笑:“既然刘大人不愿意用我这药方,那就不用,你治你的,我治我的。” 秦娆懒得同这种蠢货争辩浪费口舌,有这点功夫倒不如好好治病救人。 “许大夫是吧,麻烦你按照之前的药方配药。”秦娆转身看向那许大夫交代。 “老夫这就去。” 刘大人本以为自己说出秦娆那假冒的身份,她会恼羞成怒,结果她倒是语气平静的很。 “既然九王妃执意要用药,那我也拦不住,只是……”刘大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抬眸扫了一眼四周的病患,提高嗓音道:“只是若你们喝了九王妃配的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一概不治。” 他这就是逼着这些病患站队了,言外之意就是不许他们喝秦娆配的药,若是喝了,之后有个什么意外,他便不管了。 秦娆勾着唇冷笑:“刘大人这么嚣张,就不怕回京之后秋后算账?” 要说起秋后算账,刘大人自然还是怕的,这次这事还得多谢九王爷对此事上心才没酿成大祸。 但他一个行医多年的大夫岂能被这么一个黄毛丫头质疑药方? “下官不过是秉承认真负责的态度对患者负责,九王妃若是连这都接受不了,未免太过心虚了?” 第338章 道行太浅 “心虚?”秦娆笑:“那倒不至于,只是行医者都如刘大人这胸襟,本王妃可是觉得迟早要完。” 两人争议的点,围观的病患都听了个七七八八,一时间都开始议论起来。 “要我说,这将大家收治在这里的可都是九王爷一手操办的,就凭这一点,我还是相信九王妃。” “我也相信九王妃,还有许大夫,平时对我们可细心了,既然他都说这药方好,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也有人拿不定主意:“那刘大夫也是说了,万一九王妃的药方有问题,出了事他可是不救你们了。” “不是还有许大夫在吗?” “就是就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七七八八议论了开,刘大人本以为自己这番威胁的话说出口,这些人都会不相信九王妃才对,结果他们倒好,居然都选择相信那个黄毛丫头? 就她那小小年纪,治过几个病患居然敢在自己的药方上指手画脚? 这些人居然还敢相信她? 刘大人瞧了眼众人,发现这些人居然是认真的。 气的他咬牙切齿的扔下一句:“到时候可别求着本官救你们。”后大步离开。 刘大人怒气冲冲的出了张县令府,他倒要回去好好等着,等着这些人跑过来求着他去治病。 秦娆勾着唇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就他这点道行还想来搞事情? 等许大夫配好药包出来时,才发现刘大人已经走了,他瞧了瞧还在议论纷纷的病患,又瞧了一眼秦娆:“九王妃,这刘大人走了?” “嗯。” “走了好走了好。”许大夫小声嘀咕道。 就他那性子,着实不像是个大夫。 “以后这里就要多麻烦许大夫照看了。”秦娆客气道。 “王妃客气了,这是老夫应该做的。” 这许大夫秦娆倒是没看错人,虽然只是民间大夫,但做起事来当真是又快又认真。 当天,刘大人的药方便被换了下来,许大夫按照秦娆的交代,严格控制了药量将重新熬好的汤药分了下去。 许是因着祁凉在,这些病患倒真的相信秦娆,汤药分下来时,众人都一口气灌了下去。 秦娆也没有马虎,毕竟是第一次经手瘟疫,她不敢出半点纰漏。 一直在张县令府忙到天黑,秦娆才忙顺当了。 自用了晚饭后,祁凉便一直跟在秦娆身边,催促她回去的话说了不低于三遍。 秦娆笑嘻嘻的看他:“我再去看一眼我娘,咱们就回去。” “两孩子还在客栈等你。” 秦娆:“……好吧,那我明天再去。” 她老老实实的跟着祁凉出了张县令府,沈叁在外头烧了艾草,两人在那里头转了会,才回了客栈。 回去的路上,祁凉牵着她走的极慢:“听说今日刘大夫为难你了?” “嗯,他嫌我动了他药方,抢了他功劳。” 祁凉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秦娆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回了客栈后,两孩子一看到秦娆便围了上来:“娘今天去了好久,小北一整天没见到你,好想你哦。” “娘也想你们。”秦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她带着两孩子去洗漱,祁凉则吩咐一旁的十一去办件事。 第339章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离开客栈后,十一按照祁凉的吩咐直奔刘大人的落脚处而去。 这头,刘大人今日被秦娆这个黄毛丫头气的够呛,正跟秦衍在客栈一楼喝酒买醉。 “这个丫头,嘴皮子可太厉害了,一般人谁说的过她。” “嗯,耍横她最在行。”秦衍点了点头。 “可不就是!”说起这个臭丫头,刘大人就是一肚子怨气:“要我说他们也是活该,我就不信这丫头能治好这瘟疫。 既然她想显摆,就让她显摆显摆,这样她治不好,他们再求着我出手,也能显示出我的厉害。” 刘大人如意算盘打的漂亮,只是他没想到,人点子背干什么都倒霉。 酒空人散后,刘大人刚打算上楼休息,结果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面无表情的十一大喇喇的扛着晕倒的刘大人去了张县令府上,他被人堵着嘴绑着手脚,直接扔进了那病患堆里。 第二天,刘大人在病患堆里醒了过来,睁开眼的瞬间,吓得大惊失色。 他只记得自己被人打晕了,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被送到了这里。 这是要让他也染上瘟疫吗? 他一脸惊悚的看着众人,嗡嗡直叫唤,有人将他嘴上的旧布拿了下来:“刘大夫怎么在这里?” “哎呀,晦气晦气,真是晦气。”他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没答那人的问题,吩咐道:“赶紧把我解开。” 那人一脸狐疑的给他把手脚上的绳子隔断,刘大人一秒钟都不敢多待,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留下一脸不解的众人。 刘大夫回到客栈后赶忙去烧艾草消毒,结果好巧不巧的,居然没有了。 之后几日,刘大夫都过的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染上了瘟疫。 只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之后两日,他还真开始咳嗽和高热了。 他不敢声张,偷摸摸的裹紧了自己刚打算出门买药时,面无表情的十一就出现在了门口。 “刘大人这是去哪?” “我出去一趟。”他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那正巧,在下也需要刘大人出去一趟,请吧。” 刘大人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跟着他出了门。 十一直接将人带到了张县令府上:“我看刘大人这面相不好,怕是病的不轻,这往后就在这住着吧。” “我没病。”刘大人面色陡变,转身就要跑。 十一懒得多言,一脚就将人踹进了屋:“有病就早点治病,刘大人这病想必自己应该治的来,九王妃的药就不给你送了。” 刘大人气的咬牙,也只能忍着。 居然敢玩阴的,好她个秦娆,他就等着她治出人命了倒血霉吧。 刘大人因着染了瘟疫住了进来后,众人就更相信秦娆的药方了,且喝了几日后,他们确实觉得好转了不少。 反观刘大人,每日喝着自己配的药方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病越重。 有人看不下去劝道:“刘大夫,这命要紧,承认九王妃的药方有用有这么难吗?” 刘大人忍着喉间腥甜,岂止是难,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好歹是个行医多年的老大夫,怎么就栽在这么个丫头片子身上了。 第340章 傲娇沈叁 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秦娆写的药方众人在喝了两个疗程后病情都好转许多。 阮红玥更是精神了不少,除了偶尔还有些咳嗽外,基本没别的毛病了。 至于她身边的小姑娘则是彻底治愈,搬出了张县令府。 送她出张县令府时众人心里觉得更有希望了。 而刘大人则日复一日的病重,直接躺在床上起不来,瞧着他们一个个的痊愈,心里跟刀捅似的。 这日下午,秦娆带着口罩进了屋,瞧了瞧屋内其他人的病情,准备出去时瞥了眼角落的刘大人。 她笑着走了过去:“刘大人自个儿那药方还没治好你自己?” “哼,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让你寻到了这瘟疫的解法,难不成你真以为自己医术了得?” 到这时候嘴还挺硬的,秦娆勾了勾唇角:“我医术确实了得,至少你治不了的,我能治。” 秦娆说完后又笑着道:“也希望刘大人早日自愈。” 刘大人这会儿病的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起先大家还劝劝他,但见他冥顽不灵,最后都不搭理他了。 眼见痊愈的人越来越多,刘大人在嘴硬了一晚后,终于慌了,第二日便让人给他送药进来。 负责发药的是沈叁,听见刘大人改口要喝秦娆写的药方,一时恶趣味大发:“送药的人手不够,刘大人若是想喝,便自己出来领。” 送是不会有人送的,想活命就自己出来领药。 当初不是瞧不上王妃的药么?这会儿便让他出来求着喝。 刘大人由人搀扶着出来领药时只觉得颜面尽失,今日被这番羞辱,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行医? 他丝毫没想过是自己的问题,只觉得都是秦娆害了他。 沈叁将滚烫的药碗递到他面前:“我怎么记得当初刘大人很硬气的说王妃居心不良,还仗势欺人的抢你功劳来着? 怎么,你自个儿配的药还没治好自个儿呢?” “是我狭隘了,论医术确实是九王妃比较厉害。” 沈叁冷哼一声,格外傲娇道:“何止医术,论人品,我家王妃那也是甩你几条街。” “是是是。” “若是都如刘大人这般狭隘,你这会儿可就是等死了。”沈叁冷声说完后,将滚烫的药碗塞到了刘大人手里。 他被烫的一激灵,没敢扔,进屋后将药放在桌上冷。 阮红玥的院子里。 秦娆忙了一圈才想起祁慕北让自己交给她娘的东西,她快步走到阮红玥房间,将袖袋里的魔方拿了出来:“娘,这个是小北让我给你的,怕你无聊,打发时间。” 她说完后,正打算去教阮红玥怎么玩时,她却是异常熟练的扭起了魔方。 秦娆细眉轻蹙,狐疑道:“娘还玩过这个?” “怎么没玩过,你小时候可都是靠这个打发时间,娘跟着你自然也是会一点的。”阮红玥神色自然,一边低着头扭魔方一边回。 秦娆却是被她的话彻底怔住了。 什么叫她小时候就靠这个打发时间?她难道不是今年才穿越过来的吗? 第341章 她发现自己对阮软这具身体是一无所知 难道之前的阮软也是一个穿越者?那个穿越者回去了所以她来了??? 秦娆此时是满头问号,脑门上写满了懵逼。 她发现自己对阮软这具身体是一无所知。 “娘,你确定我小时候是玩的这个?没有看错?”秦娆生怕弄错了,小心求证。 话落,阮红玥轻笑出声:“娘又没老糊涂,怎么可能记错,你管这东西叫魔方,没错吧?” “没错……”秦娆此时已经惊的有些说不出话了。 “娘还记得你小时候特别懂事,跟个小大人似的,刚生你那会儿你就很乖,哭的也少,娘还以为你不会说话。 吓得娘当时就抱着你哭了。” 阮红玥说到这里低着头笑了笑,继续道:“后来你看我哭了,你也跟着哭,再大一些,你就开口说话了。” “还有呢?”秦娆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小时候的事。 “再后来你就跟着娘一路逃命。”阮红玥面带愧疚:“软软啊,害你跟着娘过苦日子了。” “不苦。”秦娆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娘能不能跟我说说?” “你不记得,那是因为娘四年前抹去了你的记忆……” 秦娆:“……就为了把我藏在将军府秦娆的身份底下?” “是。”阮红玥点了点头:“当时他们在找我,也在找你,娘实在没办法了。” 那时候但凡有一丁点的办法,她也不至于想出这个法子。 带着秦娆逃命的那段日子阮红玥实在不想再回忆第二遍,太苦了。 “那真正的秦娆是怎么死的?” “被山匪杀了。”阮红玥回:“在那个山崖底下,她也是来避难,你俩年龄相仿,无话不谈,她离开后就被杀了。 娘是两日后带着你出去才发现了她的尸体,后来娘将她埋在山崖底下,把你换成了秦娆。” 秦娆:“……” “那我记忆能找回来吗?”秦娆问。 她实在想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事,要么原身阮软也是个穿越者,只是阴差阳错的死了之后她穿越过来占了她的身子。 要么……秦娆觉得第二个可能性太扯了,那就是她可能不是今年穿越的……而是胎穿…… 她现在觉得哪个可能性都很扯。 “也不是不能,只是娘没有解药,没办法帮你恢复记忆。” “好吧。”秦娆一脸无奈的叹了声长气。 阮红玥见她一脸失落,兀得想起了什么,将袖袋中的一个小药瓶递给了她:“你左手手腕上有个桃花印记,娘用药给你洗掉了,这个倒是可以帮你恢复。” 手腕上有桃花印记……桃花印记…… 她没记错的话,温煜当初认错人,就是在找手腕上有桃花印记的人吧…… 她当时还说自己不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就是秦娆,所以没去过西岐,不可能认识温煜。 可现在,她被证实她不是秦娆,而且还跟着阮红玥一路逃命过。 思及此,秦娆小声的问:“那我十岁的时候,娘还记得我们在哪吗?” 秦娆问完后便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别是在西岐啊!!! 她可不希望她就是温煜要找的人。 第342章 老死不相往来 “在西岐。”阮红玥一句话给她判了死刑。 “……” “怎么了?”阮红玥见她一脸生无可恋。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她觉得自己应该静静。 所以,给了温煜那个魔方的人,还真有可能是她自己。 秦娆觉得这事有点太狗了。 “这个药你拿着,回头你想要这个桃花印记就用这药洗出来。” 阮红玥将药塞在她手心里,秦娆低着头看了一眼,并不是很想要…… “那,破了我身子的人是谁,娘知道吗?” 说起这个,阮红玥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娘当时只想着你平安就好,万万没想到把你放在将军府会让你失身,娘也不知道是谁。 但是你放心,让娘知道是哪个浑小子破了你的身,娘一定不会放过他。” “……算了算了,说不定他已经死了。” 秦娆叹气,看来团子他爹的身份是找不到了,那就当他死了吧。 她在阮红玥房间待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才离开,回到客栈后还有些心不在焉。 她今日从她娘那儿得到的消息,让她觉得有点太……震惊了。 跟她一开始的认知,有了太大的出入。 她之前以为自己只是个占了秦娆身子的穿越者,可现在发现原来不是,她很有可能是个胎穿…… 秦娆叹了声长气,一旁的祁慕北正跟秦时在学秦娆教的乘法口诀,听到秦娆叹气,小丫头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跑了过来,仰着脑袋看她:“娘亲为什么叹气呀?” “娘亲有点疑惑。” “娘亲疑惑什么?”她歪着小脑袋看她。 “没什么,你跟哥哥学的怎么样了?”秦娆还是不想将这些事情告诉孩子。 “我都会了,要背给娘亲听吗?” “好。”秦娆笑着点了点头。 祁慕北便赶忙拉着秦时在她面前乖巧的站着,要背乘法口诀给她听。 祁慕北才刚刚起了个头,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秦娆起身去开门,就见秦衍面色微沉的站在外头看着她。 她勾唇笑了笑:“找错人了。” 说完,便准备关门,秦衍动作极快的伸手抵住她准备关门的手:“没找错,有话跟你说。” “巧了,我没话跟你说,十一,送客。”她语气决绝。 秦娆现在是同秦衍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多说一句话都让她觉得心生厌烦。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厚的脸皮,天天来给人找不痛快? “我就说两句话。”秦衍站着没动,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阿娆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的?” “我杀她做什么?无冤无仇的。”秦娆有点想笑,决定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她被埋在山崖底下是因为她去避难,认识了我和我娘,但她离开的时候被山匪杀了。 你要是真的想给她报仇,你应该问,她为什么会从京城大老远的跑来肃州。 但我想,秦衍,你作为哥哥的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我应该知道?” “你当初不知我是假冒的秦娆时,对我好过吗?不一样是盼着我死,维护秦桑吗? 现在,你们一早就盼死的人,早就如了你们的心愿,埋在了黄土之下。 你来问我这些,当真是问错了人,有心,你就自己去查。 从今往后,我不是秦娆,跟你们将军府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也别再来找我,咱们老死不相往来就成。” 第343章 我还以为她真的死了 秦衍离开后,秦娆算是松了口气,下次他要是再恬不知耻的来找她,她就真不客气了。 真当她不记仇么? 秦娆回屋时,祁慕北和秦时两人正坐在椅子上盯着阮红玥给的那瓶药看。 “娘亲,这个是什么呀?” “外祖母给的药,不能碰。”秦娆说完后将它收进了衣柜。 “哦。”小丫头点了点头,又开始背起了乘法口诀。 陆流自那日从客栈床底逃了出来,便一路马不停蹄的往南越赶,路上毒发了几次,都被他硬生生扛了过去。 不得不说那祁凉是真狠,每次毒发都痛的他生不如死,险些死在路上。 这日,陆流的马终于进了南越,他嘴唇乌黑、双眼深陷一看便知中毒已深。 他的马在一座修建的极其华丽的府前停下,陆流松了口气,翻身下马时失去重心直接摔倒在地上。 那门卫是认得陆流的,将人扶进了府:“陆公子怎么弄成这样?” “说来话长,带我去见少主。”陆流忍下喉间腥甜,咬牙道。 门卫扶着他进府后,只将他带到了一处守卫极其严密的别院前便退下了。 陆流强忍着毒发后身体的疼痛跪地道:“属下陆流参见少主,任务失败,请少主责罚。” 屋内无人应声,但陆流却是知道少主是在的,他忍着剧痛跪的笔直。 半晌,屋内才传出一道淡漠的女声:“就你一人回来。” “是,被暗算了。”陆流低着头:“那名沈叁的侍卫戴着属下的人皮面具……” 他话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道绿色的轻纱拂过,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在耳边响起,陆流被这一耳光扇的摇摇欲坠,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属下该死。” 那绿纱女子神情冷漠,五官生的端正艳丽,她勾了勾唇看着陆流道:“中毒了。” “是。”陆流不敢抬头看她,少主最不喜有人盯着她的脸。 女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她微微俯身,纤细的手指挑起陆流的下巴:“看着我。” 陆流应声看着她,两眼无处安放。 “看来中毒挺深的,没死在路上是你命大。” “属下这命是少主的,不敢随意死在外头。” 女子嗤鼻冷笑:“你倒是衷心。” 陆流低着头,不敢吭声。 “行了,领了解药再去领罚吧。” 陆流如获大赦,退了下去。 “不杀了他?”陆流退下后,自屋内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男人五官精致、面相阴柔。 “这么衷心的狗,自然得留着,三哥觉得呢?”女子一改之前的冷漠,嘴角的笑有了几分暖意。 “随你,别回头反咬你一口就成。” “他可不敢。”女子轻笑,眼神笃定。 陆流可是她身边养了五年的狗,她吩咐的事,陆流就没有敢不做的,这次失手就当意外,留他一命。 “派出去的人,可是就剩一个陆流了,三哥,你确定这秦娆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自然确定,四年前跟踪她们的人突然失去线索,我还以为她真的死了。” 第344章 你、狠 “但这次去东璃,意外收获,竟然撞见了跟她如此相似的人,除了是她我想不到还有别人的可能。” 宋铮语气笃定,他几乎是在看到秦娆的瞬间就认定了她是他们要找的人。 “只可惜有那东璃的九王爷护她。”女子语气颇为遗憾:“那阮红玥倒是会藏,竟然想到将人藏在将军府里,又找了九王爷护着她。” 宋铮神色冷漠:“就看他护不护的住了。” “死一个程湘云算不得什么,男人多是急色之人,他祁凉自然也是男人,程湘云他看不上,要是再弄一个同秦娆一模一样的女人,他能保证不认错人? 离间了她二人感情,想抓秦娆还是难事?” “还是三哥聪明,那这事就辛苦三哥抓紧时间去办。”宋翎语气轻缓提醒道:“父皇也一直在暗地里找她们娘俩。 若是让父皇先找到了,咱们做的事可就要穿帮了。” “放心吧。”宋铮眼神阴戾。 陆流领了解药后,便自己下去领罚了,本就中毒很深的他刚解了毒身子还虚着,五十大板下去,几乎要了他一条命。 领完罚被人拖下去时,陆流脑子里就一个想法,那就是早晚要在沈叁那厮身上把这笔账讨回来。 还有那厮的一脚之仇,他可都记着了,到时候定要他变太监不可。 平江县。 负责分药的沈叁莫名打了两个喷嚏,一旁的秦娆看了他一眼:“感染了风寒?” “没有,就是鼻子痒。”沈叁揉了揉鼻子,一脸不在意的回。 秦娆点了点头,还是给他配了一副预防风寒的汤药,结果这厮死都不喝。 “我那就是鼻子痒,真不是风寒,王妃这药我不喝。”沈叁一脸抗拒,他最讨厌喝药。 “你不喝就是浪费王妃的心意,你说这事要是王爷知道了……”正巧进屋的十二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给人威胁上了。 “十二,你小子这是不做人。”沈叁急了。 “我这是报仇,你不喝试试?”十二自然是知道沈叁这厮最讨厌喝药的。 “你、狠。” 喝就喝,不就是喝药吗,他沈叁还怕喝药不成! 事实上他还真怕,一闻到那到了嘴边的药味,沈叁内心就开始翻滚,让他看着别人喝可以,让他自己喝真是太难了。 一碗药喝了个底朝天,沈叁两条眉毛挤到了一起,十二在一旁倒是看爽了。 沈叁拧眉,在心里道,你小子完了,这账我记下了。 张县令府上的病患基本痊愈了,但张县令倒是苦了,他看着他这顶好的院子就觉得心里不畅快,这九王爷他们以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可他这院子以后哪里还敢再住人。 他现在是悔不当初,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当初一定竭尽所能的拦着周知府才对。 现在好了,不仅这府邸保不住,很可能这乌纱帽也要保不住了。 张县令看着院内来往忙活的秦娆,等了片刻走上前去:“下官参见九王妃。” “张大人不必客气。”秦娆转眸看了他一眼。 四下无人,张大人直入主题:“下官偶尔得了一宝贝,想邀九王妃您上前厅一同观赏一番。” 秦娆蹙眉,这张大人,是想贿赂她? 第345章 祁凉来接人 “什么宝贝?” “王妃还请随下官来。”张大人引着秦娆进了前厅,随后吩咐夫人将一托盘呈了上来。 张夫人笑得一脸谄媚:“九王妃瞧瞧,这还是我家老爷想尽法子弄来的一套青琅玕首饰,那质地着实漂亮。” 张夫人说着,将盖在托盘上的黑布扯开,一套镶嵌着青琅玕的首饰便落在秦娆的眼前。 托盘上呈着一支镶嵌着鸽子蛋大小青琅玕的发簪,以及耳环、项链、手镯等。 翠绿色青琅玕色泽清透、通亮,明眼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秦娆笑了笑:“张大人这套青琅玕确实是好东西。” “下官费了不少心思弄来的,九王妃瞧着可是喜欢?” “还不错。” 见秦娆喜欢,张大人面色一喜赶忙道:“那下官便将这套青琅玕送给九王妃了。” 秦娆笑了笑,微微眯着眸子漫不经心道:“无功不受禄,张大人这套青琅玕看着可不便宜,本王妃可不敢收这贵重的东西。” 话落,张夫人急忙接过了话头:“我家老爷确实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 “就这肃州瘟疫这事,王妃也知道我家老爷只是个小小的县令,这火烧道观一事,那是周知府的主意,我家老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这道观被烧,病患都安置在我们府上,还请王妃回京后多在王爷面前替我家老爷美言几句。 我家老爷这也能算将功补过,您说是吧?” 秦娆轻笑道:“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本王妃有一事好奇,还请张大人解惑。” “九王妃请问。” “这套青琅玕的看着便知价格不菲吧?” “是。” “那本王妃想问问,以张大人每月的俸禄,是如何买的起这整套青琅玕的?” 就眼前这套青琅玕,张大人就是不吃不喝那也要几年的俸禄才买得起,难不成他这几年真不吃不喝? “这……”张大人讪笑一声。 单靠每个月的俸禄他早就饿死了,这打算来贿赂九王妃的首饰自然不是靠俸禄的银子买的。 但这话他又不敢明说,只讪笑两声转移了话题。 秦娆眸色淡淡的瞧了他两夫妻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不想着如何安抚百姓,倒是挺会想着自己的乌纱帽。 张夫人上前一步,将那首饰塞秦娆手里:“九王妃喜欢就收着,何必问这么多呢,您说是吧?这话说明白了,不就没意思了。” “本王妃看,还挺有意思的。”秦娆笑了笑,将东西放了回去。 她对首饰这种东西还真不感兴趣,跟着张大人过来一趟,就是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想贿赂自己。 没想到这两口子还真没让她失望。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张大人看着屋外的来人,赶忙跪地行礼:“下官参见王爷。” “起来吧。”祁凉眸色淡淡,目光落在秦娆身上,他是来接她的。 “回去?”他过来牵她的手。 “嗯。”秦娆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张夫人眼见她没把东西带走,赶忙起身追了出来:“九王妃,那东西您倒是带走啊。” “不用了,张夫人自个儿留着吧。” 第346章 你不缺黄金,不用拿人手短 眼见秦娆和祁凉离开后,张夫人看着二人的背影叹气:“老爷,这东西没收,她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这还用问?”张大人瞥了她一眼。 他瞧着那秦娆压根就没打算收自己送的礼,自然是没答应的意思。 “那怎么办?”张夫人只觉得两眼一黑。 “我倒霉那周大人也不会好过,到时候就说是他的主意。” 他反正已经想好了,这事确实是周知府拿的主意,他不过是个办事的,错不在他身上。 回去的路上,祁凉牵着她走的极慢,秦娆主动交代张大人找她是为何事。 “那张大人,拿了一套青琅玕想贿赂我,哼,他也不想想,我是眼皮子这么浅的人吗?” “你不是。” “想贿赂我,最少也得有一屋黄金才行。”秦娆打趣道。 祁凉轻笑:“你不缺黄金,不用拿人手短。” “那我还是缺的,我才一屋而已。”秦娆如实道。 “谁说你才一屋黄金?”祁凉挑眉看她。 “你不是只给了我一屋吗?” 祁凉闻言,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这次回去都给你。” “都给我是多少?”她有点好奇祁凉的隐形资产到底有多少了!! “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回到客栈后,十二和十一两人已经在整理回京的行李了,肃州这边基本已经解决了,再过几日,他们便可以回京了。 同阮红玥一起的那个小姑娘现在也住在客栈里,瞧着她们要去京城,一脸失落。 “阮软姐姐,你们要回京城了吗?”那小姑娘名王雪,唯一的亲人就那个奶奶,已经死了。 “嗯。”秦娆点头,“你可有地方去?” 王雪摇了摇头:“我就剩奶奶一个亲人,她死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了。 玥婶子会跟你们去京城吗?” “嗯。” 王雪闻言,微微低着头,一脸的欲言又止。 半晌,鼓起勇气抬眸看着她道:“那……我能跟着你们去京城吗?我能干活的,什么脏活累活我能都干,吃的也不多,你们能不能把我也带去。” 她一个孩子,实在不知道要去哪谋生了,就想能跟在玥婶子身边或者跟着阮软照顾她也行。 “倒没有那么多脏活累活干,反正娘身边也要人照顾,你便跟着一起吧。” “谢谢姐姐。” 这头安排妥了王雪,那头秦娆回到房间时,险些没被屋里的两个孩子气晕过去。 祁慕北满脸墨汁,就剩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衣裳也沾满了墨汁,浑身脏兮兮的。 她黑乎乎的小手正要往秦时脸上招呼,秦娆进来时,她那小手掌刚摁秦时脸上,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手掌印。 两个孩子身上都是墨汁,没一处干净的。 秦娆深吸了一口气,差点没气厥过去。 “秦时、祁慕北!” “啊?娘叫我们干嘛?” 你说老娘叫你们干嘛!这是看老娘三天没打你们了是不是!!! “这满身墨汁,你俩这是用墨汁洗澡呢?”秦娆大步进屋,眼前这两个脏娃简直没眼看。 第347章 我是你爹 祁慕北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迈着小短腿朝着秦娆跑了过来:“不是哒,是沈叁叔叔教我们画乌龟,我和哥哥在学。” “……”你俩就是这么学的? 祁慕北哼哧哼哧的刚要扑到秦娆身上,身后祁凉揪着她的后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祁慕北:“……爹爹你放我下来。” 她觉得自己太难了,每次要抱娘亲就被爹爹揪着衣领提起来,一点郡主的威严都没有啦! “把手洗干净。”祁凉轻蹙眉。 “那你把我放下来嘛。”小丫头撒娇。 祁凉刚将人放在地上,小丫头转头就把黑乎乎的小手掌印他衣摆上了。 “……” “爹爹,我是郡主呀,你每次都揪我衣领,我都没有威严啦!”祁慕北打算跟她爹讲讲道理。 祁凉垂眸看她,云淡风轻道:“我是你爹。” 话音落,又将人拎了起来。 生无可恋的祁慕北:“……” 临出门前,又拎上了黑乎乎的秦时。 秦娆看的哭笑不得。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祁凉才领着两个白皙干净的萝卜头进了屋,许是被训了,两人一进屋就乖乖的去面壁思过了。 “这么乖的去面壁?” “嗯,爹爹说这样是不对的。”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知道不对就行了,不用面壁思过了。” “不行的,爹爹说了,我和哥哥站满了半个时辰,晚上就带我们去画乌龟。” 秦娆:“……”你这是糖葫芦之后又对画乌龟有了执念? 祁慕北和秦时还是不敢惹祁凉的,乖乖站了半个时辰后,才敢去找他。 秦时小脸严肃的站在他面前,眼神清澈的看他:“爹爹说的去画乌龟,是要找沈叁叔叔一起画吗?” “嗯,聪明。” “那我去告诉沈叁叔叔。”祁慕北说完就要出门。 祁凉伸手提着她衣领,将人拽了回来:“晚上再告诉他。” “哦。” 吃了晚饭,祁凉真带着两孩子出了门。 到了沈叁的房间门口,小丫头上前敲门闹的动静大,沈叁火急火燎的出来开门,结果门刚打开就被祁凉点了穴、动弹不得。 “王爷这是做什么……”沈叁觉得门外三个,来者不善啊。 “画乌龟呀,沈叁叔叔。” 祁慕北手里拿着墨汁,秦时的手里拿着毛笔。 “画乌龟……也不用点我的穴吧?” “当然要点你的穴,不然你乱动怎么办?”祁慕北一脸严肃的纠正。 “……”沈叁一脸生无可恋,就,也不必如此吧。 “画吧。”祁凉嗓音淡漠。 沈叁欲哭无泪。 秦时进屋搬了个板凳,让祁慕北踩在上头,结果还是够不到沈叁的脸。 小丫头转眸求救:“爹爹你抱抱我,我够不着呀。” 祁凉云淡风轻的抱着祁慕北在沈叁脸上画了个乌龟,又抱着秦时在他脸上画了一个,美其名曰:对称。 沈叁顶着脸上两乌龟,就欲哭无泪的很,就悔不当初。 他当初就不该让这俩小萝卜头在对方脸上画乌龟,这下好了吧,报应来了吧。 第348章 哦,那我娘亲真厉害 自家王爷护短成什么样他难道不晓得么? 画完了乌龟,祁慕北就闹着要回去了,沈叁看着打算要走的祁凉,赶忙认怂:“主子……这穴道能不能解开……” 祁凉眸色淡淡的看他:“这乌龟好看,让十二他们也瞧瞧。” 沈叁:“……”这么丢脸的事,就不要了吧。 祁凉带着两孩子离开后,没一会儿十一和十二等人就出来了,众人看着沈叁脸上的两个乌龟,笑得前俯后仰。 “还笑,赶紧把我解开!”沈叁急了。 “不解,让你去招惹小郡主和小公子。” “十一,我的好大哥,赶紧把我解开,我这么英俊潇洒还没找媳妇呢,被人看见我这样,我这脸往哪儿搁?” “往这两乌龟上搁,合适。”一向木头脸的十一憋着笑。 “你们这就是不做人了是不是!!” “别着急,等我笑够了就给你解开。” “……” 沈叁愣是被众人笑足了一个时辰才解开了穴道,一恢复自由他赶忙去洗脸了,小孩子惹不起。 祁慕北和秦时回房间时别提多开心了,还没进屋就在外头嚎了起来:“娘,我和哥哥在沈叁叔叔脸上画乌龟了。” “脸上?” “对呀。” “你们欺负他了?” “不是我和哥哥欺负的,是爹爹欺负的,他点了沈叁叔叔穴道,抱着我和哥哥画的乌龟。” 小丫头摇头晃脑的说完后看着祁凉道:“爹爹我说的对不对?” 秦娆觉得这丫头是真不怕祁凉训她。 “祁慕北。”祁凉眸色淡淡的看她。 祁慕北立马老实了:“是我跟哥哥欺负的,不关爹爹的事。” 秦娆一脸哭笑不得,你这么怕你爹,你还惹他? 每次都是说最狠的话,认最快的怂。 祁慕北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扑到秦娆怀里:“娘亲保护我,我怕爹爹打我。” 秦娆失笑:“你爹不会打你的。” 小丫头从秦娆怀里揪起脑袋看他,得了,又挑衅上了。 翌日,秦娆给两个孩子洗漱后便去张县令府上接了阮红玥回客栈。 回京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后日启程回去了。 从南方来的那批难民已经安置妥当,瘟疫的病患也都治好了,刘大人在病好之后,当晚就偷摸着回了京。 估摸着没脸同秦娆她们一同回京。 而秦衍,早在找了秦娆的第二日就回了京城。 回京的前一天,阮红玥在客栈后院晒太阳,祁慕北和秦时两人比较黏她,房间里的东西都一股脑的往她面前搬。 祁慕北献宝似的挤到她面前:“外祖母,这个魔方是我娘亲给我做的哦,你要是不会,小北可以教你哒。” 阮红玥轻笑,抱着两孩子在身上:“外祖母也会,这东西你娘亲小时候可会玩了。” “哦,那我娘亲真厉害。” 祁慕北一脸小自豪。 祖孙三人在院子里玩了一下午,回屋的空档,祁慕北想起了什么,转身哼哧哼哧的朝着阮红玥跑去,仰着脑袋看她:“上次外祖母给娘亲的药是什么药呀,可以给小北一瓶吗?” 第349章 神助攻祁慕北 那药没什么危害,小丫头喜欢,阮红玥也没有犹豫就将仅剩的一瓶药给她了。 “拿去吧。” “谢谢外祖母。”小丫头高高兴兴的接了过来,揣在怀里跟宝贝似的。 晚上,秦娆给她洗澡时,小丫头将药瓶牢牢的捏在手上:“娘亲,这个是外祖母给我哒。” “嗯?”秦娆挑眉,一边把她放浴桶里放,一边问:“给你药做什么?” “是我问外祖母要的。”小丫头站在浴桶里仰着脑袋看她:“就是跟娘亲放起来的那个药一样哦。” 她说着,打开了药瓶的木塞,递给秦娆看。 “……这个药别乱碰。” 秦娆说完松开扶着她身子的手,正打算给她收起来,结果小丫头在水里一个站不稳,连药带人的都滑进了水里。 秦娆面色一惊,赶紧将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小丫头被呛了一口水,有点懵了,呆愣呆愣的。 秦娆也顾不得其他,赶忙要将她从浴桶里抱出来。 小丫头摇了摇湿漉漉的脑袋:“娘,我没事哦,就是这个浴汤好难喝。” 秦娆哭笑不得:“谁让你洗澡也不安分的?”就这么滑下去,差点没吓死她。 经秦娆这么一提醒,小丫头惊呼一声,想起来了:“哎呀,我的药没了!!” 刚才她那一滑,药水都进了浴汤里。 “你要这个药做什么?又没什么用。” “是外祖母给我的呀。”小丫头在浴桶里急的直跺脚。 “回头再让你外祖母给你一瓶。” “好吧。”小丫头叹了声长气,扶着秦娆的手腕站的稳稳当当。 秦娆一边给她沐浴,一边听着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听。 沐浴之后,秦娆抱着她到了床上,小丫头眼尖,瞥见了她左手手腕的桃花印记。 “娘手上的桃花好好看呀!我怎么没有!”小丫头捧着她的手腕看的仔细,爱不释手。 秦娆顺着她的声音朝着手腕看了过去,之前还白皙无暇的手腕上果然多了一朵桃花印记、颜色淡粉、栩栩如生。 “……” “娘亲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吗?小北也想要。”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秦娆看她:“是你那药瓶的药水洗出来的。” “那我也要洗。”祁慕北说完,一溜烟的下了床,跑到浴桶边上垫着脚洗手。 结果洗了半天该没有的还是没有。 小丫头垂头丧气:“我都没有呀!” “娘明天给你画一朵。”秦娆将人重新提回床上,换了衣裳。 她本来不想要这朵印记的,毕竟温煜这厮可就在找她,之前还能糊弄糊弄说他要找的人不是自己。 现在这印记摆着,还真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秦娆叹了声长气,算了,该来的躲不过,找就找吧。 阮红玥之前就是最后一瓶药给了祁慕北,这会儿没有多的给她,秦娆便将那瓶失了用处的药给了她。 翌日,秦娆一行人的马车出了肃州城,朝着京城驶去。 京城将军府。 秦衍的书房内,秦逸风听完秦衍的话之后,面色微沉,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的意思是,秦娆已经死了,而这一年多来闹的府上鸡犬不宁的秦娆是个假的?” 第350章 给他人做嫁衣 “是。” 秦逸风气的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那她究竟是什么人!!” 他还以为真是她那个蠢闺女出息了,没想到是早就死了,被换了人。 而他居然连这府上被塞了个来历不明的人都不知道。 要不是这次秦衍去了肃州,怕是真的要被这个假秦娆捏在掌心里耍的团团转!! “不知。”秦衍眸色微冷:“不过,这事九王爷也是知道的。” 秦逸风半晌来说话,忽的想起了什么:“难怪啊,难怪秦娆回京之后,九王爷特意来了一趟府上,问秦娆的事。” 他那时候只当祁凉是好奇心作祟,所以想见见秦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被人掉了包塞进了将军府! 如此说来,那九王爷跟秦桑的婚事,怕也是一开始就想好了要退婚,压根没有娶秦桑的打算。 而他们还在自作聪明的想着让秦娆替秦桑嫁过去,殊不知祁凉谋的就是秦娆。 失策了,当真是失策了。 秦逸风这会儿知道自己耍了半天的心机,结果都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后,这会儿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秦衍同样如此,之前就瞧出了祁凉待她有几分不寻常,他琢磨不出原因,这会儿倒是想明白了。 那祁凉是早就知道此秦娆非彼秦娆了。 “这事,三哥也知道。”秦衍兀得想起了什么,提了一嘴。 “秦玺那小子也知道?”秦逸风提高了嗓音,气的吹鼻子瞪眼。 他居然也知道,合着就他瞒在鼓里? “他也是在肃州知道的,不过么,还当那假的是妹妹。” “臭小子糊涂。” 秦逸风差点没被气死。 “把他给我叫过来!”秦逸风气的一掌狠狠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没多久,一脸雅痞的秦玺进了屋,他就站在门边,懒得往里头走,挑了挑眉:“找我?” “跪下。”秦逸风冷声呵斥。 秦玺轻勾唇角,伸手掏了掏耳朵:“没听清,再说一遍。” “老子叫你跪下。”秦逸风只觉得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还真是反了反了,这都敢不听他话了。 “这次听清了,不过么。”秦玺顿了顿:“男儿膝下有黄金,跪是不会跪的。” 不仅不跪,他还站的笔直,愣是高出了秦逸风半个头,生出了一股压倒性的气质。 秦逸风差点气吐血:“你知道秦娆是假的?” “知道,怎么,秦衍没跟你说?” “说了。” “说了你还来找我?” “你知道她是假的你回京多日不告诉我?啊,你别忘了你是秦家的人!不是她秦娆的人!! 她把将军府搅的是鸡犬不宁的,你不知道!!” “那不是你们自找的。” “什么你们我们的。”秦逸风不爱听这话:“你以为她对付将军府会放过你这个秦家人?” “她一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跟她没仇,对付的也不是我。” 他倒挺会割席的,把自己和将军府分隔的干干净净,秦衍在心里轻嗤。 “你很了解她?”秦衍淡淡出声。 “还算了解。”秦玺回答的很谦虚。 “她若是利用你,你也甘愿被她利用?” 秦玺嗤鼻:“她有没有利用我我不知道,不过么,秦桑倒是利用了你几次吧? 四弟不妨说说,被秦桑利用的滋味如何?” “……” “对了,这次肃州,我记得秦桑也去了,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死了。” 第351章 是她找死 他面色淡漠,声音泛着冷意。 往日里护着宠着的秦桑,这会儿说死就死了? 秦玺觉得有点意思,他不太信。 “你这么护着的一个人,说死就死了,我怎么瞅着你一点都不伤心呢?” 秦衍笑了笑,眼底皆是淡漠:“伤心那也是在心里。” 秦玺轻嗤一声,你就骗吧,谁信你这伤心。 倒是秦逸风,微微变了变脸色,听闻秦桑的死有了几分动容:“怎么回事?” “失足掉落山崖。” “可下去找过了?” “尸骨无存。” 秦逸风好半晌没说话,秦玺以为他会彻查此事,结果等了片刻,就听到秦逸风叹了声长气道:“算了,立个衣冠冢吧。” “嗯。”秦衍点头,不是商量的语气:“阿娆的墓,我也打算立个衣冠冢。” 秦逸风本来不想答应,但看在人都死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倒是没再多言。 秦桑和秦娆的衣冠冢都由秦衍去负责,可等他开始着手办的时候才发现,秦娆的东西所剩无几。 就连现在这个假秦娆的东西,那也是没几样在府上。 立衣冠冢的那天,秦夫人死活不信秦桑已经死了,闹着不让秦衍立衣冠冢,被秦逸风一耳光扇晕过去了。 醒过来时,衣冠冢已经立好了,秦夫人再不信那也骗不了自己了。 她哭的两眼红肿,整个人看起来像孤鬼似的,坐在前厅的门槛上。 二姨娘前屋时被她吓了一跳:“夫人怎么弄成这样?” “桑儿死了。” “谁死了?” 秦夫人猛然抬眸看她,一双红肿的看着有几分吓人:“桑儿死了。 我女儿死了,肯定是秦娆搞的鬼。” 二姨娘微微蹙着眉,觉得秦夫人有些魔障了。 秦夫人腾地一声从门槛上站起来,风风火火的去找秦衍了。 “秦衍!”她一把推开秦衍的房门,怒气冲冲的进了屋:“我女儿是不是秦娆害死的,是不是!” “不是。”秦衍眸色微冷,看了一眼疯疯癫癫的秦夫人。 “你撒谎!就是秦娆,只有她害我女儿,肯定是她!” “秦夫人病了就去找大夫,秦桑的死跟阿娆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你怎么这么肯定,不是她那就是你杀的是不是!!”秦夫人声嘶力竭的怒吼。 “是她找死。” 秦衍说这话时,声音放的很轻,但秦夫人还是听见了。 “果然是你,是你杀了桑儿,我这就去告诉老爷。” 秦夫人说着就疯疯癫癫的出了门,朝着秦逸风的别院而去。 秦衍勾着唇冷笑,没阻止。 等她到了秦逸风的院子才知道,他去了二姨娘的院子,秦夫人怒气冲冲的跑了过去。 还在门口就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大喊:“老爷,桑儿是被秦衍害死的!你一定要给她做主啊。” 屋内,秦逸风和二姨娘正情到深处、宽衣解带,兀得听见门外有人嚎了这么一嗓子。 “是夫人,老爷你出去看看吧。”二姨娘准备起身。 秦逸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不用管她。” 第352章 欺君之罪 说完,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门外秦夫人没听见有人应她,便一直大力拍门。 屋内两人饶是兴致再好,那也被败了兴,秦逸风一脸不耐起身下床:“你先睡吧。” 他大步下了床朝着门外走去,秦夫人正打算撞门时,秦逸风正巧将人打开,她这一撞,就直接朝着他怀里撞了过来。 秦逸风脸色微变,冷不丁的侧身躲开,秦夫人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整个人异常狼狈。 她只在地上趴了一会儿,便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告状道:“老爷,是秦衍,杀了桑儿的是秦衍。”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秦逸风蹙眉。 “我没有胡说八道,是真的,他亲口承认的!”秦夫人拼命解释:“你要是不信,你跟我去找他。” 秦逸风看着她这疯疯癫癫的样,实在觉得厌烦,正打算将人扯下去休息时,二姨娘裹着外衣下了床:“既然夫人一口咬定是四少爷做的,那老爷便去看看吧。 省的夫人心里有心病。” 秦夫人变了脸色,刚打算呵斥不要她假好心时,秦逸风脸色不耐的点了点头,将人带了出去。 秦逸风带着秦夫人到秦衍的别院时,他院门打开,房门也是开着的,仿佛就等着他们来。 秦逸风阔步进屋,屋内秦衍一脸神色自若坐的笔直:“父亲来了。” “嗯,她说桑儿是你杀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一时接受不了失去女儿的打击,脑袋出了点问题,父亲不妨找人给她看看。” 话音落,秦夫人瞬间气的张牙舞爪:“秦衍,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说的桑儿找死,是你,就是你杀的。” 秦衍勾了勾唇没应声,而是挑眉看着秦逸风:“父亲瞧见了?” 秦逸风冷哼了一声,比起疯疯癫癫的秦夫人,看着沉稳自若的秦衍自然是更正常一点。 他转眸低声呵斥了一声,秦夫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明日让柔儿回来陪你几日,你就不要在府里闹了。”秦逸风冷声说完后,便吩咐侍卫将人送回房间。 秦夫人走后,秦逸风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秦衍,说了句早点休息,也打算离开了。 正当他走到门口时,身后兀得传来秦衍淡漠的声音:“关于这个假秦娆的事,父亲打算如何处理?” 说起这个就来气,如今她有祁凉护着,还能怎么处理,看不惯她也只能看不惯了。 “她顶着秦娆的身份住进将军府,骗的可不止我们,还有当今皇上,这欺君之罪,我想秦娆应该跑不了。” 话落,秦逸风眼前一亮,确实可以治她一个欺君之罪。 当初秦娆嫁到九王府时,可是皇上亲自主的婚,这人是假的,可不就是欺君。 “爹心里明白了。” 秦逸风笑眯眯的说道,就这欺君之罪,他就不信秦娆还能安然无恙。 思及此,秦逸风拿定了主意,打算明日一早就将此事禀告给祁胤,就等着给秦娆定罪了。 这头,秦娆一行人回京的马车里,祁慕北探着脑袋在车窗外喊:“沈叁叔叔,我们来画乌龟吧。” 沈叁一脸生无可恋:“可别,小郡主,属下不是你对手。” “哎呀,没意思!”小丫头叹气。 秦娆失笑:“这么无聊?” “是啊。” “那不如娘给你布置点功课。” 秦娆话音刚落,小丫头话锋一转,赶忙道:“哎呀,我又不无聊了,娘,我和哥哥能去外祖母的马车吗?” 阮红玥跟王雪同乘一辆马车,就在他们马车后面,秦娆知道这丫头是怕自己给她布置功课,便任由她和秦时去了。 祁慕北和秦时下了马车后,马车宽敞了不少,祁凉伸手将人揽在怀里让她换了个坐姿靠着舒适点。 秦娆怀孕已经四月有余,她那肚子刚刚显怀,整个人看着还是异常纤瘦。 “路上可觉得难受?”祁凉垂眸看她。 她摇了摇头:“还好。” 她害喜的症状还好,所以前期下来,倒是不算太累。 饶是如此,祁凉还是担心她吃苦受累。 秦娆抿着唇轻笑,倒是十分享受他的照顾。 “对了,你看看这个,之前温煜不是来府上找我么,他觉得我是他要找的一故人,当时我手腕上还没有桃花印记,现在你看看,这印记出来了,别回头他又找来了。” 秦娆说着,将手腕上那朵淡粉的桃花印记递到他面前。 祁凉眸色深深的盯着看了半晌,伸手握过她的手:“放心吧,他带不走你。” “嗯。”秦娆眯着眸子笑。 第353章 我不放心她同他们待一处 秦娆等人的马车进京那日,刘公公就带着宫内侍卫守在了城门口,瞧见秦娆等人的马车进京后便将人拦了下来。 “奴才参见九王爷、九王妃。” “起来吧。”祁凉眸色淡淡,嗓音微冷。 “王爷,皇上命奴才请九王妃进宫一趟。” 秦娆微微蹙眉,刚进京这祁胤就派人在城门口守着让她进京,这是知道了她不是秦娆的身份了? 除此之外,秦娆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要事值得上祁胤派人在城门口守着她了。 “现在么?” “是。” 秦娆挑眉:“公公稍等片刻。” 刘公公依言退到一旁。 秦娆下了马车,挑起一旁的马车车帘:“娘,你带着小北和团子先回府,我进宫一趟。” “祁凉也去么?” “嗯。” “那要早点回来。”阮红玥交代。 “放心吧。”秦娆轻笑,又看了眼马车里两孩子:“你俩跟着外祖母乖乖回去。” “好哒。” 阮红玥的马车朝着九王府驶去后,秦娆这才上了马车,同祁凉随着刘公公一起进京。 马车很快便在宫门口停下,一行人进了宫。 御书房内,祁胤面色微沉,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他眉头紧锁。 而立在御书房一旁的还有秦逸风和秦衍父子,二人都是来等着秦娆被定罪的。 这次不仅要让秦娆定罪,还要彻底撇清她同将军府的关系。 秦娆和祁凉进屋时,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一旁的秦逸风和秦衍父子,她勾着唇轻笑,看来还真是没猜错。 想来也是,秦衍这厮自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怎么可能不做点事情膈应她一下呢。 这不就来了。 祁胤看了眼秦娆和祁凉,眸色微沉:“秦娆,秦将军告诉朕你这身份是冒名顶替的,真正的秦娆早就已经死了?” “是。”秦娆大大方方的承认。 “秦将军没说错,我的确不是将军府的秦娆。” 祁胤微微蹙眉,语带温怒:“那你可知朕当初主婚,主的是秦娆和祁凉的婚事?” “我知道。”秦娆抬眸,眼底一片淡漠。 “你冒名顶替秦娆的身份嫁进九王府,你这是欺君!” 秦娆轻笑:“欺君我不认,敢问皇上,我也是近日才得知自己的身世的。 之前我一直将将军府当成自己的娘家,就是被欺负了,也没说过将军府一个不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说我欺君,那将军府所有人也都是欺君之罪。” 不就是想让她被定罪么,大不了拉个将军府垫底。 “一派胡言,老臣之前并不知你是被人调包塞进我将军府的,若是知道,岂会留你到现在。”秦逸风冷声呵斥道。 秦娆笑了笑:“秦将军就是不知道,那也没少对我下手啊,你做过的事,要我提醒你么?” 秦衍眸色淡淡:“现在说的是你欺君之罪。” “嗯,将军府一同欺瞒皇上,同罪。”秦娆勾唇。 “这事儿与我将军府也没半毛钱关系。” “我是从你们将军府出去的,怎么就没关系?”秦娆笑了笑,比起秦逸风的失态来,更显冷静:“难不成秦将军和秦衍连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妹妹都认不出来?” “这世上怕是没有谁认不出来自己的妹妹和女儿,所以秦将军还要说自己不知情么,既然同罪,皇上若是要罚,我认。” 祁胤面色微沉,转眸看向一旁的祁凉:“祁九,这事儿你是不知情,你——” 话没说完,祁凉眸色淡淡:“臣弟知道。” 祁胤:“……” “你知道?”祁胤诧异。 “嗯。”祁凉点头:“有人将阮软托付给臣弟照顾。” 祁胤拧眉:“你说她叫什么?” 这么凑巧也姓阮? 祁胤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应该跟阮红玥没有关系。 “阮软。” “当真这么凑巧……”祁胤眸色微深,没说话,陷入深思。 秦逸风和秦衍正等着给秦娆治罪,结果就见祁胤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祁九,你随朕过来。” 祁凉面色清冷,不放心将秦娆和秦衍等人放一块单独相处,便牵着她一同去了一旁偏殿。 祁胤正打算问他阮软和阮红玥有没有关系时,一转身就见她也跟过来了。 “朕不是只让你过来!” “秦家二人不安好心,我不放心她同他们待一处。” 祁胤:“……”朕这御书房你还不放心…… “朕这御书房,你说说你有何不放心的?”祁胤着实想不通,这祁九还真是恨不得把这冒名顶替的秦娆给栓在腰上。 第354章 朱砂痣的女儿 “哪哪儿都不放心,皇兄不是有话想问。” 祁凉握紧阮软的手,她乖巧配合的站在他身边,不开腔。 经他这一提醒,祁胤沉了沉嗓子,眸光微转眼底情绪不明:“你老实告诉朕,她跟红玥,是什么关系?” 之前单凭长相,祁胤也只是有过一瞬间的怀疑,但她是秦家的人,自然不可能跟阮红玥扯上关系。 所以祁胤只当是这世上有人长的相似罢了。 可眼下,祁九说她姓阮,阮红玥的阮,再加上她那八分相似的长相,这就耐人寻味了。 祁胤眸色深深的看着祁凉,就等着祁凉验证他的猜想。 “皇兄心里想的关系。” 好小子,把你能耐的,朕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祁胤面色微怔,半晌没说话,那她还真是阮红玥的女儿了。 那这孩子父亲是谁?祁胤抬眸看她:“你爹是什么人?” 阮软摇了摇头,如实道:“不知。” 祁胤:“……” 心头朱砂痣突然有了女儿,他这心里还真是有些意难平。 “你娘现在在何处?朕想见见她。” 祁胤说完后,阮软神色如常的看他,没应声,祁胤继续道:“可是在九王府里?”想来应该也是。 阮软:“……” “那就是了。”祁胤淡淡道,说完后,起身往外走。 祁凉和阮软两人在身后跟上,出了偏殿后,祁胤打发走了秦逸风和秦衍,随后摆驾九王府。 王皇后早在祁凉等人进京时便派人在暗中盯着他们了,阮软的马车进宫,而另一辆马车则去了九王府。 王皇后挑着眉道:“可看清了马车里坐着的是什么人?” “看清了,同九王妃长的一样。” 王皇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紧蹙:“和谁长的一样?” “九王妃。” 王皇后面色微沉,和秦娆这厮长的一样?难不成是阮红玥?她没死? “你确定没看错?” “属下看的清楚,确实没错,只是看着年长一些罢了。” 那就是她了,一定没错了,这么多年她居然又活过来了,王皇后气的咬牙,不知这事,皇上知不知道。 只是这好好的阮红玥既然在京城,为何不进宫而去了九王府? 难不成跟秦娆有关系? “本宫去一趟九王府。” 正说着,一宫女急急忙忙的进了殿:“皇后娘娘,奴婢打听到了。” “说来听听。” “方才皇上同九王爷他们一同去了九王府。” 祁胤也去了九王府,那就是他已经知道了,他这是打算去见阮红玥。 王皇后心里冷笑一声,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还惦记着呢。 她并不知祁胤的御书房内至今还放着阮红玥的画像,若是知道,定然要气的七窍生烟。 “既然这九王府这么热闹,那本宫也去凑凑热闹。”王皇后笑了笑,起身出了门。 临出宫前,吩咐丫鬟去找了一趟许太妃,说是九王府有惊喜等着她。 许太妃对她所说的惊喜一事没什么兴趣,但想着好些日子没见着秦娆的,倒是有几分惦记,便一同出了宫。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身份就换成阮软了哈,不写秦娆了,免得看起来乱哈。 第355章 你儿子可是还惦记着这个女人 九王府里。 阮红玥没想到自己在京城最先见到的人居然会是祁胤。 她正在院中陪着祁慕北两人玩着魔方,那厢,祁胤等人大步进了屋。 在看到阮红玥的第一眼时,他便怔住了。 死了十几年的人这会儿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祁胤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当初他是真爱她一场,可惜她心里半点他的位置都没有。 他对她好,她就躲,他索性强取豪夺纳她为妃,可她偏偏性子刚烈,宁愿死也不愿意在宫里为妃。 他以为她真的死了,这些年倒是一直记挂着,没想到这死了十几年的人,死而复生了。 “红玥。”他嗓音低沉,大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阮红玥应声抬眸,就看清了大步走近的祁胤,她眼底只闪过了一瞬间的慌乱,很快便恢复如常。 将两个孩子牵在一旁,阮红玥起身行礼:“草民参见皇上。” 祁胤脚步一顿,半晌,将人扶了起来:“真的是你。” “是我。” “朕以为你死了。”还曾伤心过好一阵,直到现在还记挂着。 阮红玥笑了笑,微微退后一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 不远处的阮软瞧出阮红玥和祁胤有话要说,便从外头走了进来,将两个孩子带了出去,屋内就剩了他俩。 “我进宫时,就已经有了身孕。”她怀着别人的孩子,自然是不会做他祁胤的后妃。 更何况,她对他也没有男女之情,怎么会留在宫里。 她本来没打算用假死这一招出宫的,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等月份大了,就瞒不住了。 她还没想到合适的借口离开,而祁胤却在那个时候魔怔了一般,非要纳她为妃。 若是她真的成了她的后妃,她这肚子里的孩子,必定保不住。 “你便是因着她,假死离开?” “是。” “朕……”祁胤气不顺,想说自己也不是容不下她这孩子,但转念一想,他还真是容不下。 若是当初阮红玥说了自己有身孕一事,他定然会,强迫她拿掉,将她锁在宫里。 她怨他恨他也好,他都会这么做。 “你倒是知道朕容不下这孩子。” 阮红玥笑了笑,没接话,她不是知道祁胤容不下这孩子,而是这世间男人,有几个愿意娶一个肚子里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 他祁胤更是天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之所以放不下她阮红玥,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意难平罢了。 等真的拥有了,不过就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女人。 “既然阮软是你女儿,你又为何要让她假冒秦家秦六?” 阮红玥微微垂眸:“我有我的苦衷。” “连朕都不能说。” “嗯。”阮红玥点头。 祁胤觉着他好似回到了十几年前,她不想干的事,不想说的话,他还是一样拿她没办法。 “秦逸风让朕定她欺君之罪,你说朕……”祁胤话没说话,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太妃看着不远处站在的阮红玥,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人了,神情激动道:“阮丫头?” 她身边还跟着王皇后,一身华服端庄典雅,瞧见阮红玥时,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她是恨她的,恨她这十几年不在,依然霸占着祁胤心里的位置,这才刚回京了,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九王妃来找她了。 当真是用心不浅。 “见过太妃娘娘、皇后娘娘。”阮红玥微微欠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当真是你。”许太妃神色激动:“哀家还以为看错人了,想不到你还活着。” “嗯,没死。” “这些年都去哪了?” “在西岐。” 许太妃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你说说你,怎么回了京城,也不晓得来见哀家。” 阮红玥失笑,她压根没打算这么早就见他们的,只是这没想到,一回京消息就瞒不住了。 “今日同哀家进宫,在宫里住些日子,哀家可是好多年没见过你了。” “这怕是不妥吧,红玥毕竟是宫外人,没个身份的在宫里住着……”王皇后刚开腔,许太妃眸色微变将她剩下的瞪了回去。 “哀家收她做干女儿便成,如此你还有话说?” 一旁的祁胤一直闷不做声,倒是在这时,微不可寻的蹙了蹙眉。 你儿子可是还惦记着这个女人,你确定要将人收做干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作者:“阮软爹,有人惦记你女人,还有人已经拱了你家白菜,生了两个小猪崽,你怎么看?” 关在小黑屋的阮软爹拿刀:“赶紧放我出去收拾他们!!!” “还不到你出场,继续小黑屋关着吧。” “……不干人事,不说人话!!” 第356章 让他过几天和尚过的日子 王皇后不太乐意,但碍着祁胤在场,倒是没再多说:“随母妃做主。” 许太妃瞥了她一眼,拉着阮红玥继续说话,倒是没反应过来她是打算见秦娆的。 直到阮红玥主动跟她提起了秦娆,她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道:“说起来,那丫头你见过了吧,同你长的是真像,若不是你当年没有身孕,哀家都要以为她就是你女儿了。” 阮红玥轻笑:“她是我女儿。” 这下倒是轮到许太妃和王皇后一脸惊讶了:“她当真,是你女儿?” “是,叫阮软。” 许太妃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信息:“哀家就说她同你长的也太像了,没想到,还真是你生的。” 阮红玥低眸浅笑,就是因为太像了,才不得已改了她的容貌换了她的身份。 王皇后姿态高雅的端坐在一旁,瞧着许太妃同阮红玥感情好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轻蔑。 这许太妃还真是正儿八经的儿媳妇不疼,去疼外头那没名没分的野的。 也不知道谁才是给祁胤生了儿子的正宫。 这头王皇后气不顺许太妃对阮红玥热情,那头许太妃拉着阮红玥说了半晌的话后,又起身去找阮软。 她本来就对阮软印象好,喜欢的紧,因着阮红玥的关系,对她倒是更加喜欢了。 这一待,便在九王府带到了傍晚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许太妃想让阮红玥进宫住几日,阮红玥想同女儿多待几日,许太妃倒是理解阮红玥的心思,便也不再强求。 只在回宫时交代了几遍让她过几日一定进宫看她。 阮红玥笑着应下了。 送了许太妃和祁胤几人离开后,阮红玥这才松了一口气。 翌日一大早,阮软还在睡梦中,便听到屋外有人说话的声音,是她婆婆陆太后。 阮软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起身去开门,院中陆太后和阮红玥两人正坐在石桌旁下棋,而祁慕北和秦时两个萝卜头则撑着小脑袋在一旁观战。 “母后怎么来了?” 陆太后抬眼瞧她,话里带气:“哀家要是不来,指不定被那臭小子骗成什么样。” 她刚瞧见阮软真容时,就觉得像阮红玥,结果她问了祁九,这臭小子愣是告诉她说不是阮红玥的女儿。 要不是昨日许太妃回宫将这事告诉了自己,她可还被自个儿生的这小子瞒在鼓里。 “嗯?”阮软没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 “哀家当初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跟红玥像,哀家便问了祁九,结果怎么着?他说不是。 这臭小子,敢瞒亲娘!” 自个儿是最后一个知道阮软身份的,她有些不高兴,一口一个臭小子的称呼祁凉。 阮软失笑:“那你回头收拾收拾他?” “哀家就这一个儿子,骂又舍不得骂,打又下不了手,只能让他白天看不到,晚上摸不到了。” 阮软没听明白陆太后这话里的意思,直到下午,陆太后打算回宫,并让人收拾了她的包裹,这才明白了过来。 “母后这是让我进宫?” “哀家有了心病,你进宫陪哀家几天。”说完,陆太后又转眸看向阮红玥:“哀家这儿媳妇就带进宫了,倒是委屈你几天了。” 刚认回来的闺女就被陆太后拐进了宫,祁慕北和秦时两人不依,也要一起进宫。 于是等到下午祁凉回府时,被管家告知陆太后带着王妃和小郡主小公子进了宫。 祁凉微微蹙眉,折身去宫里接人。 结果陆太后愣是让他人都没见到,将人安置在了偏殿,她则在主殿见了祁凉:“你还晓得来看哀家?” “母后,儿臣来接软软。” “哀家这几日心神不宁,想儿媳妇陪几日,你回去吧,过几日哀家给你送回去。” 祁凉哪能不知母后这是生他气,嗯,气他当初瞒着她。 “母后在生儿臣气。” “哀家可不敢,哀家比不上你那岳母大人重要。” 就这语气,还真是气的不轻,陆太后觉着要让自个儿儿子好好长长记性,让他一个人独守空房几日,才晓得她这亲娘不是好惹的。 “那儿臣见见她便回去。” “有了身孕,身子乏歇下了。” 这是铁了心不让他见人了,祁凉失笑:“儿臣三日后来接人。” 祁凉离开后,陆太后这才起身去了偏殿,方才在她口中已经歇下了的阮软,这会儿正同两个孩子玩的热闹。 “方才祁九来了,哀家打发回去了。” “嗯?没说要见我吗?”阮软蹙眉,觉得这狗男人不值得啊!!! “来接你的,哀家能这么轻易让他把人接回去?”陆太后挑眉:“哀家让他过几天和尚过的日子再说。” 第357章 婆婆宠 秦娆哭笑不得,这婆婆,当真是惹不得。 “那您就舍得?” “舍得舍得,你这正好肚子里装了一个,哀家让他长长记性。” 陆太后说完后,便让宫女去将特意给阮软熬的燕窝粥端了上来。 “在哀家这好好补补,出去一趟,瞧着瘦了不少,那小子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阮软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脸:“没瘦啊,我瞧着倒是胖了一些呢。” “你现在可是两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这算什么胖。” 陆太后一边说一边将盛好的燕窝粥递了过来:“小心烫着。” “谢谢母后。”阮软眯着眸子笑。 这陆太后就是嘴硬心软,这嘴上说的话啊比谁都凶,实际上心里可疼她和祁凉了。 阮软一碗粥见了底,陆太后脸上这才挂了淡淡笑意:“味道如何?喜欢的话,你回府时这厨子你便带回去。” “不用了,府上厨子手艺也不错,再说了,我这肚子还小,自己也能动手做。” “那可不行,你这肚子有了孩子就是金贵,做饭这活儿让府上厨子做,你就别动手了。” 阮软眯着眸子笑:“我记下了,母后。” 陆太后轻笑,婆媳二人又说了会儿知心话。 阮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道:“母后之前对我可反感了,怎么后来就同意了我和祁凉啊?” “他难得遇上自己爱的女人,哀家又不是那后母,哪能真的对自个儿子这么狠心?” 陆太后心里门清着呢,祁凉真喜欢,她同不同意都没用,她那儿子啊,自小便主意大。 陆太后笑了笑,接着道:“他来找过哀家一次,哀家瞧着他是真对你上心,便对你放下了些成见,后来倒是验证了,祁九那小子眼光不赖。” 她对阮软本来就没什么印象,除了她未出阁就生了孩子外,但看在祁慕北这么喜欢她的份上,陆太后便也懒得再计较这事了。 阮软眯着眸子笑:“母后真开明。” 他俩说话时,祁慕北和秦时两个萝卜头就乖乖的坐在一旁下棋,两人都是新手菜鸟,下着下着便险些吵了起来。 陆太后瞧着那粉雕玉琢的秦时,这孩子许是跟在祁凉身边养了一段时间,如今倒是越看越顺眼。 越看呐,越像祁九小时候了。 “哀家瞧着这孩子,倒是越长越像祁九了。”陆太后轻笑道。 “我也这么觉得,特别站姿,瞧着是真像。” “嗯。”陆太后点头继续问:“这孩子生父?” 阮软抿着唇笑了笑,语出惊人道:“死了。” 陆太后微愕,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死了便死了吧,以后跟祁九好好过你们的日子。” “好呢。”她现在觉得这陆太后着实可爱的紧,倒也乐得在她身边粘着她。 陆太后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心里倒是欢喜的很,就那一个儿子,到底不如女娃娃细心,会哄她开心。 有了阮软来做弥补,不乐意那是假的。 阮软在陆太后宫里住了三日,每日都是好吃的好喝的供着,生怕委屈了她。 第358章 有没有想我 三日后,祁凉如约来接人了,陆太后这次倒是没拦他,人是让他见着了,就是想带回去,那是别想。 “阮软在宫里住着好的很,多住几日也无妨。”陆太后这会儿倒是对他嫌弃上了:“人是见着了,回去吧回去吧。” 祁凉失笑:“母后还没消气。” “哀家可没气,阮软这丫头在宫里住着热闹,哀家想多热闹几日。” 往日她这宫里哪这么闹腾过,有了阮软和两孩子,才真是有了烟火味,每次屋里都是欢声笑语的。 等着几个月后她那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陆太后觉着,以后怕是更热闹了。 “嗯,母后这是热闹上了,娘那里倒是一个人落寞上了。” 提到阮红玥,陆太后倒是觉着是不太合适了,人母女俩刚相认,她就带着人闺女住进宫了,耽误了人母女团圆。 “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搬出你岳母是想把阮软接回去。” 祁凉低笑:“儿臣也没否认。” “这几日不见,怎么着,惦记了吧?” 陆太后说完后,本以为他会否认,毕竟他那儿子啊,感情内敛的很。 结果就见祁凉眸色深深的嗯了一声。 陆太后一脸震惊的瞧他,等了半晌:“行了行了,晚上来把人接回去吧。” 说是晚上,结果刚过了晌午,祁凉就命人收拾好了阮软和两孩子的包裹。 午饭是在陆太后宫里吃的,一大早她便吩咐下去备了阮软喜欢吃的菜,饭后送她们回去时,陆太后又让宫女备了不少上等补药。 “这些都带回去,回去后好生养着。”她交代。 “记下了,母后真好。”阮软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婆婆跟亲娘似的。 临上马车前,陆太后轻拍了拍她的手,轻笑道:“跟祁九回去吧。” “嗯。”阮软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出宫后,马车一路朝着九王府驶去,阮软靠在祁凉身上感叹道:“母后对我还真挺好的。” 这几日在宫里,陆太后对她算是照顾有加,亲力亲为了。 担心她饿了渴了、磕了伤了,上心程度不亚于生母了。 “嗯,那你在宫里这几日倒是过的挺好了。”祁凉嗓音淡淡。 “是挺好的,吃得香睡得着。”阮软老老实实的回。 “嗯,有人就吃不香睡不着了。” 阮软闻言,从他怀里坐起来,调笑道:“你说的这个有人,不会是你自己吧? 好几日没见,想我了吗?” 祁凉垂眸看她,又将她重新拉回怀里扣着,她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微凉的薄唇覆在她耳边,嗓音极具诱惑道:“你说呢?” “我也不知道呐,我又不能钻到你心里去。” 她明知故问。 “既然你不知道,那便不说了。” “不行,要说!!”阮软炸毛:“到底是谁吃不香睡不着!” 她一副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样子,祁凉轻笑,咬了咬她微红的耳尖:“是我。” 他嗓音酥麻听的阮软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好肉麻!! “那你呢?” “我怎么了?”她假装没听明白。 “有没有想我。” 第359章 你不是要……亲我 阮软憋着笑,在他怀里笑得直打颤,口是心非道:“没有。” “嗯?”他语带慵懒的靠近,阮软硬是在这声轻嗯里听出了危险的味道。 她赶忙求饶:“想了,想了。” “晚了。” “嗯?”阮软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孩子还在呢,他不会做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行为吧…… 她想到的,祁凉自然也想到了,男人抬了抬眸子,瞧了眼角落的两个萝卜头:“你俩把眼睛闭上。” 不明所以的俩娃:“嗷~” 阮软:“……”所以当初为啥要一时嘴贱的否认呢,说想他了不就完了吗。 “祁凉,孩子还在呢,这不合适……”她小声的嘀咕,一张脸红成了番茄色。 她不知道她现在这害羞的模样有多诱人,祁凉忍着将她摁在怀里亲的冲动,笑着问:“哪儿不合适?” “位置不合适。”孩子还在呢!!!阮软在心里怒吼。 祁凉失笑,将人放开,微微凑近了些距离道:“给你按摩还需要挑位置?” 阮软闻言睁大了一双杏眸看他,按摩?不是要亲她?不是要做少儿不宜的事? “你不是要……”亲我? “嗯,我没想,看来倒是软软很想要了。” 阮软:“……”我特么不想……不是你让两孩子闭着眼睛让我误会的吗? 呜呜呜我特么还是纯洁的!!脑子里绝对没有这些脏东西!!! “分明是你误导我!!”她气呼呼的。 祁凉低笑,一边给她按着腿一边问:“我怎么误导你了?” “不是你让俩孩子闭着眼睛的,你不亲我你让他俩闭眼干嘛!!” “我是要保持在他们心里的威严地位。” 阮软:“……”就是特么道行太浅,着了他的道。 她气成小河豚扭头不看他,祁凉失笑,手上的力道加重,她哼哼唧唧,不想承认按的还是挺舒服。 回府后,阮红玥听到祁凉去接阮软的消息,便一直在府前等着,马车刚停下时,她便迎了上来。 抱着两孩子下去,然后扶着阮软下了马车:“慢着点。” “我知道,娘,这还没几个月份呢。”她觉得他们的反应也太大惊小怪了。 阮红玥笑笑:“那也得注意些,娘怀过孩子,知道怀孕辛苦。” 进府后,祁凉托着阮红玥照顾两孩子,他则抱着阮软回了屋。 “干嘛去这是?” 祁凉不答,进屋后,门刚锁上,阮软就被人摁在了门上,微凉的指尖捏着她的下巴,她微微抬眸,红唇微张。 下一瞬,轻巧的舌尖探了进来,辗转深入,阮软睁着一双杏眸任由他索取。 许久,她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身上的男人才松开了她。 阮软喘着粗气,摸了摸被他咬破的唇,眼神哀怨:“破皮了。” “下次轻点。”他低声回,用嘴唇轻碰了碰被他咬过的位置。 “哼,没有下次了!” 祁凉低笑,薄唇压近,再度吻了上来。 太久没有碰过她,眼下一碰上便跟上瘾一般,不想放手。 他圈着她腰身的手臂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第360章 他方才,有些失控 “孩子……”她小声提醒,他这才松了手,垂眸去看她微微凸起的腹部。 “有没有伤到你?”他方才,有些失控。 她摇了摇头。 祁凉轻笑了笑,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榻上。 “这么早,你就让我睡?”她睁着眸子一脸诧异。 “陪我睡会儿。” 她不在府上这几日,他还真是睡不着,眼底带着乌青,阮软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祁凉顺势躺了下去,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睡吧。”她低声开口。 没多久,身边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抬眸看着他的睡颜,暗自感叹,不愧是谪仙般的男人,睡着了都这么好看!! 看来老天让她穿越还是待她不薄哈,晓得安排一个好看到人神共愤的男人给她。 这厢皇宫。 王皇后的宫殿内坐着一少女,女子身着烟粉色长裙,模样同王皇后有两分相似,容貌清纯,她是户部尚书之女——王姝。 “姑姑。”王姝乖巧的低头唤人。 王皇后轻嗯了一声,抬眸瞧她:“本宫记得你年方十八了,可有了心上人?” “没有。”她狐疑看着王皇后。 “姑姑想给你说一门亲事。”王皇后直入主题:“九王爷祁凉,你可中意?” “九王爷……我记得京中不是传他……”她一未出阁的女子,不好说的太直白。 但王皇后懂她话里的意思,她挥了挥手,道:“都是传闻罢了,那九王妃肚子里都怀上了。” “怀上了?”王姝诧异。 “嗯,本宫瞧见了。”王皇后想起那日撇了一眼她的孕肚,瞧着已经有了几个月身孕了。 “既然九王爷并非身体有恙,之前京中怎么会有哪样的传言?” “这就要问祁凉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王皇后说完后,又伸手拉着王姝继续道:“姝儿啊,姑姑平时里待你如何?” “姑姑待我挺好的。” “那姑姑待你好,你愿不愿意帮姑姑一个忙?” “姑姑直说便是。” “你嫁进九王府,帮姑姑盯着祁凉,姑姑想看他有没有异心。” 王皇后遣散了殿内宫女,就她和王姝在,所以她话说的直白。 “姑姑这么做,是担心你太子表哥的地位,你明白姑姑的用心吧?” “明……明白。”王姝没料到王皇后今日找她进宫是同她说这事,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我同九王爷只见过一面……我怕他不喜欢我。” “怕什么,不喜欢也只是一开始不喜欢罢了,你这么年轻漂亮,等过些日子,他定然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 “姑姑何时骗过你?”王皇后笑道:“那祁凉以前之所以没人敢嫁,就是都以为他这身体有恙,不能人道。 可如今九王妃都有了身孕,那这谣言算是不攻自破了。 他这容貌,姝儿你是见过的,单凭这相貌,想嫁他的人怕是就不少了,姑姑不会害你的,你真嫁过去,那也是侧妃,有王家给你撑腰,那九王妃也不敢给你脸色看。” 第361章 亲自去见一见 王姝还在犹豫,王皇后继续道:“你真嫁过去,那也就名分上低了她一些,但这地位可绝对不会低。” 有着王尚书和她撑腰,怎么着也比如今的阮软更有来头一些。 “姑姑,我想想。” “嗯,成亲是大事确实该好好想想,姑姑不着急,你回去好好想想。”王皇后倒是没逼她一定表态。 “好。”王姝没在宫里待多久,便出宫回府了。 王尚书正巧从书房出来,见着女儿回来,不经意问:“你姑姑让你进宫同你说什么了?回来了魂不守舍的。” 王姝咬着唇,有点犹豫,不知这事该不该告诉她爹。 “问你倒是说话,在想什么?” “爹,九王爷这人如何,您知道吗?” “倒是知道一二,怎么?” “没怎么,是姑姑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九王爷做侧妃,我没想好。”王姝咬着唇,看着着实纠结。 王尚书沉吟片刻,道:“九王爷倒是人中龙凤,比你那太子表哥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爹,哪有你这么说表哥的。” “爹说的是实话。”王尚书对祁宸那还是了解一些的,典型的纨绔子弟。 “你若是喜欢,爹也不反对。” “姝儿谈不上喜欢,只是见过一面,长的是真好看。” 就祁凉那长相,王姝真嫁过去,那也是高攀,所以她犹豫,也只是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他。 “你姑姑让你嫁过去,怕是没这么简单吧?可跟你说了其他?”王尚书是个官场老手,对自己那妹妹自然是了解一二的。 王姝年方十八,之前没说起婚嫁之事,这会儿突然说到九王爷,他觉着怕是没那么简单。 王姝面色微愕:“说……说了。” “同你说什么了。” “姑姑说,让我嫁过去帮她盯着王爷,她担心九王爷有异心,威胁太子表哥的地位。” 王姝将王皇后同她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尚书。 “你姑姑这是糊涂。”王尚书蹙着眉,那九王爷真有异心,这太子之位还轮的到祁宸做? “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王尚书冷声回:“行了,爹瞧着这婚事不合适,还是别嫁了。” 王姝没想到自己只是犹豫了片刻,这事竟然就这么没了下文。 王尚书此人极精,祁凉如何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他若真想争这太子之位,他那外甥还真不是祁凉的对手。 他也不知这王皇后是哪来的多心思,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王姝和祁凉的身上。 王姝倒也不是真不想嫁,只是想有个人给自己拿个主意罢了,结果这人倒是直接一盆凉水给她把希望破灭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王姝低着头回。 王尚书轻嗯了一声。 回房后,王姝还有些纠结,一旁的丫鬟瞧着她心神不宁的样,小声的问:“小姐这是有什么心事?” “冬梅,你说那九王爷人如何?”她不过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一个丫鬟能回答自己。 “奴婢可没见过九王爷,但小姐若是好奇,自己亲自去见一见,不是挺好的。” 第362章 又被人惦记上了 “我去见他?” “是啊,奴婢也只是听闻那九王爷长的好看,小姐既然想知道王爷人如何,自己去见一面,可比道听途说来的强。” “你说的对。”王姝赞同的点了点头。 于是,主仆二人当即便出了府,马车是特意绕到了九王府门口。 凑巧,正好瞧见阮软和祁凉一行人出门,王姝生怕凑的太近没发现,赶忙让车夫停了马车。 冬梅站在马车旁,自然也瞧到了九王府门口的人,直到九王府的马车离开后,王姝这才吩咐马车跟了上去。 很快,马车在一间绣坊门口停下,王姝瞧着他们下了马车,随后带着丫鬟跟了进去。 前来招待她们的是顾逢时,然而王姝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祁凉身上。 “姑娘要买点什么?”顾逢时瞧着她也不像来买东西,倒像来找人的。 “啊?”王姝回神,神色几分不自然:“我想要两副绣品。” “那姑娘这边请。”顾逢时将人带到了一旁。 从头到尾,祁凉都未抬眸瞧上她一眼,他的注意力都在他怀里的女子身上,王姝眼底有几分失落。 选完了东西,顾逢时动作麻溜的收了银子,送了二人出去。 这头,阮软和祁凉正同顾大娘在说话,两个小萝卜头坐在高凳上,晃着两条小短腿。 好些日子没见,两人倒是又长了一些,顾逢时笑了笑,走过去牵着她俩出去买零嘴。 顾大娘也是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拉着她嘘寒问暖的说了一通。 阮软都笑眯眯的点头应着,末了看向一旁的宋语,笑问:“十二那木头可来找过你了?” 宋语耳尖有点红,小姑娘不太好意思,磕磕巴巴道:“来……来过了。” 阮软轻笑:“那可同你说了什么?” 宋语耳尖红的快滴血:“什么都没说。” 倒是收了她送的荷包,还给她留了几百两银票,她也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 “当真是木头不开窍。”阮软感叹。 “他这样也挺好的,踏实。”小姑娘小声的替他辩解。 阮软失笑,嗯,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头,王姝自从在绣坊见了祁凉一面后,便彻底惦记上了。 隔山差五的便找着借口的从九王府门口经过,但偏偏是再也没遇到过了,她一脸失落的回了府。 正巧王尚书也从府外回来,见她这几日往外头跑的勤不由蹙了蹙眉:“你这几日是怎么回事?” “爹,女儿想过了,愿意嫁过去。” “想清楚了?”王尚书蹙眉。 “嗯。” “是喜欢,而不是为了你姑姑?” “嗯。” “那爹改日去探探王爷口风。”王尚书觉着,至少要有那个意思,再说嫁过去的话也不迟。 将军府。 秦逸风和秦衍都以为祁胤会治阮软一个欺君之罪,结果他们在府上是等了又等,愣是半点消息也没有。 秦逸风眉头紧锁,觉得不应该,看着秦衍道:“你去打听打听,这事儿,皇上是不追究了?” “应该是。”秦衍沉声。 否则,也不至于这等了三日,还没消息了。 第363章 你不要脸!! 秦逸风一张脸耷拉着,神色不悦,想不明白:“这事儿,怎么算也是欺君之罪,怎么就不追究了。” 她冒充秦娆嫁到九王府,可是大罪,且来历不明,谁知道有什么目的。 秦衍觉得想指望皇上给她定罪,怕是不可能了。 “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爹还是别指望了。” 秦逸风自然也知道,就是这心里一口气,咽不下去。 秦衍倒是看得开,对付阮软这事,要慢慢来。 这日下午,祁凉先进了一趟宫,将在肃州之事写了本奏折呈了上去,祁胤看完当场大发雷霆,命人前往肃州押周知府和张县令进京受审。 同时免了医官刘大人的官职,押入大牢。 祁凉出宫时,天色将近傍晚,同他一道的还有户部尚书王大人。 王尚书还惦记着自个闺女的事,眼下机会难得,便邀了祁凉吃饭。 祁凉没什么兴趣,佛了他的好意。 祁凉的马车渐行渐远后,王尚书叹了声长气,觉得还是回去打消闺女的念头为好。 祁凉回府时,阮软正同阮红玥在院中树荫下下棋,她棋艺不精,每次都是自己走到绝路。 阮红玥便让着她,让一步让两步让三步,她也赢不过。 阮软没什么耐心,正要耍赖时,瞧见祁凉回来了,她腾地一声站起来:“你可回来了,赶紧教教我。” 别的她在行,但这下棋,她是真不行,棋艺太差。 祁凉失笑,迈着清冷的步伐走了过去,瞧了眼桌上的棋盘,又是自寻死路的一盘棋,他勾了勾唇:“蠢。” 阮软:“???”你说什么?谁蠢? 她一脸要跟他算账的表情,祁凉低笑,默不作声。 偏是一旁的祁慕北,以为她没听清,又奶声奶气的重复了一遍:“娘亲,爹爹说你蠢。” “娘听见了。”阮软咬牙。 阮红玥笑了笑,在棋盘上放了水,让阮软赢了一局。 晚饭后,阮软送阮红玥回屋,便直接在她那屋住下了。 阮红玥笑着看着霸在床上不走的阮软,眼底皆是宠溺:“你今晚这是打算在娘这歇下了?” “是啊。”她点头:“这么多年没见,想跟娘说的话可太多了,今晚便在这住下了。娘不会赶我吧?” 阮软说着挑眉坐了起来,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阮红玥失笑,她倒是不会赶她,就怕祁凉半夜来接人。 “娘不赶你,就怕有人晚上来接你。” “那我不怕,我不回去。” 阮软躺在床上,姿态慵懒的很:“娘,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啊?” 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小时候的阮软到底是她自己,还是另一个穿越者。 “你啊,小时候很聪明。”阮红玥走到榻边,将她的脑袋枕在自个腿上,回忆起了以前。 “才三岁的时候,就自个儿琢磨出了叫魔方的东西,娘没见过那玩意,你画了图纸让娘找木匠给你做了一个。 那木匠也没见过,听说是个三岁奶娃娃画的图纸,都震惊了。”她说起阮软小时候时,嘴角的笑意就没淡过。 “娘都以为你是孟婆汤喝少了,晓得记事呢。” 阮软抿着唇没说话,她那应该不是孟婆汤喝少了,是压根没喝。 “还有呢?” “除了魔方,还有一个什么数字也是你会的,那玩意儿娘记不住。” 阮软想了想,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阿拉伯数字,但是这玩意儿是个现代人就会,压根就不能说明以前的阮软是她还是另有其人。 “是阿拉伯数字。” “对对对,就是这个。”阮红玥失笑:“娘也不知道你那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很。” 阮软笑了笑:“那不是以前没意思么,寻思着找点事做,魔方不就挺能打发时间的。” “嗯,说的也是。” “有时候娘还听到你哼一些我没听过的歌谣。” 阮软蹙着眉,问:“那我小时候有没有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娘还记得吗?” “没有。”阮红玥答。 阮软叹了声长气,觉得自己可能分辨不出来以前的阮软是她还是另有其人了。 “不过,你十岁那年娘带着你从西岐逃到东璃,倒是将你小时候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娘都没舍得扔,给你装在大铁盒里埋在了桃花树下。” “真的吗?”阮软睁大了眸子:“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取回来?” 她倒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小时候的事,阮红玥看了眼她那肚子:“你这有了身孕,出趟远门太累,还是等孩子生了再说。 反正在树下埋着,没人知道。” “好吧。那铁盒里都装了什么?” “一个魔方,一副画像,一本书,书是你自己写的,娘没看。” “哦,那等我孩子生了,娘我们就回一趟西岐吧。” “祁凉要是同意,娘自然是没意见。” “他同意,铁定同意。” 阮软迫不及待的回。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阮红玥听的很清楚,笑了笑:“说来就来了,赶紧起身跟他回去。” 阮软自然也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她躺着懒得动:“不回去,不是说好今晚跟娘睡?” “哪有你这么大人了,还跟娘睡的。 都是要当娘的人了,可不能这样随性了。” “我这么久没见到娘,没跟娘一起睡过,今晚睡一次也不打紧。”她说完后,扬声对着门外喊:“对吧,祁凉。” 祁凉勾了勾唇,眉眼染笑:“娘,我来接阮软回去。” “这就来。”阮红玥笑着起身开门。 屋外月色正好,皎洁的月光洒在祁凉身上,更是衬得他容貌一绝。 他微微颔首:“打扰娘了。” “不打扰,赶紧带阮软回去吧。”她侧身让他进屋。 祁凉信步朝着榻边走去,榻上的女子躺着没动,闭着眸子假寐。 祁凉低笑一声,伸手去抱她,阮软唰的一声眸子,抗议道:“我今晚想跟娘睡,你回去吧。” “不行。”他低声咬牙。 “为什么?” “没你我睡不着。” 当着阮红玥的面说这些,阮软耳尖滚烫,害羞了:“……你不要脸!!” 第364章 敌意 祁凉不置可否。 到底,她是拗不过祁凉,被抱回屋了。 回去的路上,她窝在他怀里同他商量:“方才娘说起我小时候的事,她说有关于我的东西埋在了西岐,我想等孩子生了去西岐取一趟。” 祁凉垂眸看她:“很重要?” 她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 “孩子生了,大一些了再去。” “……”那估计都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阮软觉得有点太久了,于是继续同他打商量:“你看啊,等我孩子生了,再大一些,那估摸着得一年了吧,这也太久了。” “那不然?你想带着孩子去西岐?” 那倒也不现实,阮软叹气:“那就等孩子大些了去吧。” 总不能长途跋涉的带着几个月的婴儿出远门,那小身板哪里受得住。 翌日,阮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祁慕北和秦时吃了早膳,十分乖巧的在书房做功课。 阮软上库房挑了几样上好的补品,打算去太子府看看王若水,之前答应她生孩子时陪着她,倒是没想到肃州一行耽搁了这么久。 正好今日无事,阮软拎上补品便出了门。 到太子府时,王若水正给孩子喂了奶,小婴儿刚刚睡着,粉嫩嫩的小嘴无意识的一抿一抿的煞是可爱。 阮软瞧了两眼,倒是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越发期待起来,也不知道肚子里这个,以后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祁凉多一些。 “皇婶来了。”王若水将宝宝放好后,系好衣裳走了过来。 “嗯,早前答应过你陪你生孩子的,没想到去了趟肃州耽搁了。” “没事,皇婶那是有正事要忙。”王若水笑道,交代奶娘照看孩子后,两人去了后院凉亭。 “孩子是你喂的,没给奶娘?”在凉亭坐下后,阮软问。 “嗯,奶水足,我便自个儿喂了,等他大些了再交给奶娘喂。” 阮软点了点头,便听到王若水继续道:“要生那日,可把我吓坏了,我让管家去九王府请你,结果你不在,还好殿下的表妹来了,倒是她陪着我,我才没那么慌。” 说起王姝,王若水话头更多了些:“那丫头还不错,改日介绍给皇婶认识。” “谁家的千金?”阮软对朝中的这些关系并不了解。 “户部尚书府上的,王姝,那姑娘年方十八,我瞧着没什么心眼,挺踏实一姑娘。” “嗯。” 阮软点了点头,话音刚落,管家便来通报王姝来了。 倒是赶巧,王若水起身笑道:“皇婶跟姝儿还是有些缘分,刚好说着,这人就来了。” 王姝跟着管家进后院时,便瞧见了王若水身边那惊为天人的姑娘,她认得她,九王妃。 之前在九王府门口见过,后来在绣坊也见过一面,被九王爷捧在心尖上的女人。 “姝儿来的正好,我正好同皇婶说起你。” 她走近,王若水上前一步拉着她坐下,介绍道:“这是九王妃,皇婶,这便是我方才同你提起的姝儿。” “臣女参见九王妃。”她微微福了福身子,朝着阮软行礼。 “起来吧。” 王姝起身,在一旁坐下:“在府上闲着无事,想来找表嫂说说话,没想到九王妃也在。” “赶巧来看看若水。” “倒是缘分。”王姝轻笑,目光落在阮软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王妃这也是有了身孕。” “嗯。”她点了点头,兴致缺缺。 她印象里没见过这姑娘,但方才她瞧见自己的第一眼,怎么看都带着隐隐的敌意。 虽然这姑娘隐藏的挺好,但还是被阮软一眼给瞧见了。 没见过的人哪来的敌意?阮软觉得这王姝有点意思,在心里存了个心眼。 第365章 几分了解并不能让你看清一个人 三人闲聊的功夫,阮软算是发现了些端倪,这王姝表面看着是很善意。 但这话里话外,三句话便有两句那是离不开祁凉的,且,还在变相的向阮软套话。 她笑了笑,开门见山的问:“王姑娘见过我夫君?” 王姝被她这么直白的问法问的一愣,而后看了眼王若水,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见过两面。” “哦,在哪见的?”阮软语气平平,眼神淡漠。 “一次在宴会上,还有一次则是在绣坊里。” “绣坊?”阮软挑眉,倒是想起了什么:“最近一次见就是在绣坊?” “嗯。” 那便是前几日才见过了。 “王姑娘前几日见他的时候,可瞧见本王妃了?” “瞧见了。” 这姑娘虽是有点小心思,但道行太浅,几乎被阮软的问题牵着走,她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她勾唇笑了笑:“可本王妃怎么觉得,你这眼里可是只瞧见了我夫君呐。” 她话说的直白,王姝面色难看,压根接不住她的话茬,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放在王若水身上。 “表嫂,王妃大概是误会我了。” 王若水也没料到这两人居然第一次见面就能聊这么僵的话题,打着圆场道:“皇婶,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姝儿虽然还未嫁人,但应该不是夺人所爱之人。” 阮软轻笑,抬眸瞧她:“你很了解她么?” “有几分了解。” “若水,几分了解并不能让你看清一个人。” “我知道,皇婶说的对,但姝儿同我关系好,她真不是这样的人。” 行叭,这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了,阮软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的。 而不是相信那几分虚无缥缈的了解。 “你好生休息吧,改日再来看你。”阮软起身告辞。 王姝一脸歉意,王若水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担心,很快便跟了上去。 “皇婶。” 阮软脚步快,王若水一路小跑才追了上来,微微喘着粗气:“你这可是有身孕,走这么快可是要不得。” “没事,我习惯了,你回去看着孩子去吧。” “皇婶这是生我气了?” 阮软笑了笑:“没有。”生气倒不至于,每个人的判断和认知不一样,她总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王若水身上。 “我跟那姑娘怕是聊不到一块儿,省的待着尴尬。再说了,出来的够久了,祁凉不放心,等会儿该出来找我了。” “那我让管家送你。”王若水连忙道。 “不用。”阮软拒绝:“回去倒也不远,我再去街上买点东西。” “那皇婶一路小心。” 送走了阮软,王若水回了凉亭内,王姝还保持着之前的坐姿,有点小心虚。 “王妃回去了?别是在怪我吧?” “没怪你,皇婶这人就这样,但她心好。” “嗯。”王姝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这次她倒没敢明里暗里的打听祁凉了,只同王若水说了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到了晚饭时才回去。 马车经过九王府时,她让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可是要进去?” 第366章 一会儿我缠住他们,你要快点跑知道吗 王姝盯着九王府的牌匾瞧了半晌,摇了摇头:“回去吧。” 阮软从太子府离开后又去了一趟苏府,去找了苏渔,那丫头正在府上跟她爹练功,练的满头大汗,见阮软找来,扔下长枪就跑了过来:“阿娆!!” 她跟个欢乐的小麻雀似的,阮软还是喜欢苏渔这样的姑娘,这才是真的善良没心眼。 “你可算是来找我了。” “回来好几日了,进宫待了几日,刚闲下来。”她解释。 “就知道你没把我忘了,走,咱俩回屋说。” 苏渔一边说一边挽着阮软进屋。 苏爹远远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让人去备晚膳了。 回房后,苏渔便拉着阮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将她同秦玺去肃州这一路的事都说了一遍,唯独漏了秦玺给她吸毒血那事,她没好意思说。 “你说,他这一路上对我还挺照顾的,应该是有点意思吧?” “真想知道?” “想。” “那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怎么试?”苏渔两眼放光。 “嗯,无非就看你要是遇险,他肯不肯舍身救你了,要是肯,多半是有意思。” 苏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想起了秦玺给她吸毒血那次,这应该算是舍身相救了吧? “我觉得,应该是有意思的。”她说这话时,耳尖带着微红,阮软轻笑,没继续问。 苏渔还是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的,既然她觉得秦玺是她良人,那她这个做好朋友的,只管支持她就行了。 何况她三哥这人,确实是值得托付终身。 晚饭是将苏府吃的,苏爹让府上的厨子做了一桌子好菜,饭后苏渔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苏渔想没骨头似的把自己挂她身上,但一想起她这有孕的身子,便赶忙站直了。 路上闲聊,苏渔想一出是一出的问:“阿娆,你说你跟九王爷都长这么好看,回头生的娃娃得多惊艳啊。” “万一两个好看的人生了个丑娃娃怎么办?”阮软打趣道。 “呸呸呸,不可能不可能,定然好看。” “要是好看,便让她认你做干娘如何?” 苏渔眯着眸子笑,刚打算点头应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拒绝了。 “还是不了,我可是要做他舅母的人!!” 阮软失笑,说希望她早日嫁给秦玺。 苏渔听了,眯着眸子笑的更欢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刚走进小巷,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数十名黑衣人便将二人围了起来。 “什么人?”苏渔下意识的将阮软护在身后,看着那群黑衣人道。 “取她性命的人。”那些人目的很明显,就是冲着秦娆来的。 苏渔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一片,心里有点虚,这要是一个两个,她还能打,可这一二十个,她还真没把握能保护她啊。 她微不可寻的往后退了一步,拉了拉她的手交代道:“阿娆,一会儿我缠住他们,你要快点跑知道吗?” “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跑了你怎么办?” “我皮糙肉厚的,没事儿,你记住了,一会儿快点跑。” 阮软失笑:“不跑,跑不动。” 苏渔皱眉催促:“命要紧!!” “正是因为命要紧,才不跑啊。”阮软宽慰的看了她一眼:“没事,我出门带了暗卫。” 苏渔松了口气:“……你不早点说,害我刚刚吓的不轻。” “我早点说了,也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好啊。” 她知道苏渔这姑娘对她好,但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能豁出命的感情。 正说着,同样是一身黑衣的沈叁和十一从天而降,二人手中剑锋锋利无比,护着阮软和苏渔两人在身后。 苏渔一瞧见这架势又担心上了,就两个?打不赢怎么办? “阿娆,你这出门带的暗卫是不是少了点啊?就两个万一打不赢不是死翘翘了?” “你自己看。”阮软朝着打斗的那边努了努嘴。 苏渔顺势看了过去,就见方才还被她瞧不上的两个暗卫已经转眼间解决了一半黑衣人。 两人出手利落,没有花招,刀刀毙命,全是杀人的真招。 苏渔咽了咽口水,看的眼睛都没眨一下:“算了,刚刚当我没说。” 有这本事,平日出门带两个还真是够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沈叁和十一两人便解决了所有黑衣人。 沈叁一脸痞气的走到其中一个尸体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在尸体上摸了两下,摸出一块令牌:“是死士,瞧这令牌,周大人府上的。” “哪个周大人?”苏渔不解。 “肃州周知府。” “是他。” 阮软挑眉:“我跟他应该没什么恩怨吧,怎么着也犯不上吩咐死士来取我性命吧?” “属下听说周大人和张大人被革职查办了,估摸着心中有口恶气,所以便将这恶气撒在您身上。” 这倒是说的通了,他当初放火烧了道观,自认是为了肃州百姓好,可没想到阮软能治好这瘟疫,狠狠打了他这一耳光。 眼下被革职查办,几乎是没有翻身的可能了,让这批死士来杀她,是想鱼死网破吧。 “我处理尸体,十一你带王妃回去。” 沈叁说完后不知从哪弄来了一辆板车,一个个将尸体搬上板车。 十一则带着阮软和苏渔回了九王府,刚回府,正好遇上打算出门寻人的祁凉。 “怎么这么晚?”祁凉轻蹙眉,上前牵她。 “路上耽搁了。”她回。 祁凉眸色微冷,落在一旁十一的身上:“动剑了?” “是,肃州周知府养的死士。” “他这是嫌命太长。”祁凉冷冷道。 第367章 发现谢玉不辞而别 肃州一百多条人命没有当场找他清算是要让他进京依法受审,而不是让他在背后放冷箭。 他这是生怕自己活着到了京城。 周知府哪里知道自己安排的数十名死士居然一个不留,全部被杀干净,且也没动到阮软的一根头发。 进京受审那日,京中百姓不知从何得知了他和张大人在肃州所做的一切,押送的囚车刚进城,京中百姓便将事先准备好的臭鸡蛋和青菜朝着那二人砸了过去。 更有人,不知从哪提来了一桶馊水,等着二人的囚车走进时,将臭熏熏的馊水泼了过去。 从头到脚,酸臭难闻。 “呸,草菅人命的玩意儿。” “就是,妄为父母官。” 押送他们的侍卫之前已经受过打点,只要不闹出人命,其他人做什么都不用管。 所以这一路周知府和张大人被泼的狼狈不堪,但众人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十分解气。 周知府二人还在茶楼的二楼看见了阮软,他阴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便知自己派出去的死士是失败了。 也是,本来就是鱼死网破的做法,能杀了她是赚,杀不了,也没什么损失了。 很快,肃州这案子便审了下来,周知府死罪,押送大牢,秋后问斩。 只是还没等到秋后问斩,便被人发现死在了牢里。 周知府是王丞相那一派的人,他本欲过些时候再替他求情的,不成想,这人已经死了。 张县令则被流放边疆,永世为奴。 阮软收到这消息时,内心没什么波动,这两人当初在肃州干的事,确实该是死罪。 只是她没想到这周知府居然没等到秋后问斩就死在了牢里。 她估摸着,这里头应该是有祁凉的手笔。 这日下午,她挺着五月有余的孕肚在树荫下闭目养神,阮红玥则在库房选了几匹上好的绸缎,打算给两孩子还有她肚子里没出世的孩子做几身衣裳。 午后阳光正好,阮软昏昏欲睡时,秦时和祁慕北两个萝卜头迈着小短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娘亲!” “怎么了?” 她正要进入梦乡,这会儿被扰了清梦,听着是两孩子的声音,也没不耐烦。 “谢玉叔叔不见了。” 秦时面色着急。 “嗯?”她挑眉,忽然想起她已经好些日子没见着谢玉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她一边安抚着急的秦时一边问。 “我不知道,我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了。” 祁慕北在后头赶来:“我们今天才去找谢玉叔叔,发现他人不在了。” “东西可还在?” 秦时抿着唇回忆了一下进屋找他时屋内的摆设:“还在。”就是人走了,还是不辞而别。 阮软细眉轻蹙,之前忙着程湘云的事,又跟着许太妃去了一趟万寿寺,再去了一趟肃州,这一番耽误下来,还真是好些日子没见过谢玉。 连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王府的都不知道了。 “或许他是有事离开了,等他忙完了会回来找你的。”她安抚道。 “可他一声不吭的就走了。”秦时面带委屈的低着头。 第368章 论魅惑人的手段,她解璇认第二还没人敢认第一 他跟谢玉相处了些日子,自然是有些感情的,要是谢玉叔叔真的有事离开,他也可以理解的,可是他什么都没留下就走了。 秦时抿着唇,情绪很低。 阮软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把他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他的背:“那等你爹爹回来,让他帮忙找找谢玉叔叔的下落怎么样?” 话落,秦时重重的点了点头。 “但要是谢玉叔叔自己走的,可能会找不到他的下落,你心里要知道哦。” “嗯。” “和妹妹去玩吧。”阮软放下他,让他和祁慕北出去。 两孩子离开后,阮红玥一边挑着针线一边问:“这谢玉又是谁?团子这么惦记。” “是在城外遇到的一个山匪,后来收在了王府,他教团子学武,前些日子不在京城,连他什么时候离开了都不知道。” 她实在没明白谢玉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就算是回去继续当山匪,那也不至于一句话不留的就走了吧。 “山匪自在惯了,估摸着在王府是养不惯。” “或许吧。” “长什么样?娘让人也盯着点。” “模样啊,我改日画给娘,他平日戴银色面具,娘多盯着这个就好。” “好。”阮红玥点头应下。 而此刻被惦记的谢玉正远在南越。 他一身黑衣俯身而立,脸上依然戴着银色面具,站在一座华丽的府邸前,府前站着的是宋铮和宋翎。 “既然来了就进来,有个人要让你见见。”宋铮神色淡漠。 谢玉微不可寻的蹙了蹙眉,信步朝着屋内走去:“什么人?” “你见了不就知道了。” 宋翎眼带睥睨的瞧了他一眼,嗤鼻道。 对于宋翎的轻蔑,谢玉脸上没什么反应,跟着两人进了屋。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一处静谧的别院前,别院内站着一女子,背对着众人,看不清长相,但单看身段,便知这容貌也是绝佳。 但谢玉却莫名觉得,这背影瞧着让人觉得有几分眼熟。 “解璇。”宋铮唤那女子,她应声转过身来。 谢玉看清了她的脸,眉头皱的更紧了。 原因无他,那名解璇的女子,竟然同秦娆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连眼角的泪痣也如出一辙。 宋铮唤他来,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想看看这个解璇同秦娆的相似度如何,这会儿只看谢玉的反应,他便知道这枚人皮面具做的有多逼真了。 “听陆流说,在九王府见过你一面,能出入九王府,想必你同秦娆还是有几分熟悉的,如何,这张脸足矣以假乱真了吧?” 何止是以假乱真,谢玉感叹,若不是秦娆不可能出现在南越,他真要以为眼前的女子就是她了。 “你弄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秦娆,是打算做什么?” “这便与你无关了。”宋翎冷笑,瞧着眼前的解璇:“看他这反应,你这张脸算是成功了,那此去东璃,你可别叫我失望才是。” “少主放心便是。”解璇勾唇轻笑,如活脱脱的秦娆在眼前。 论魅惑人的手段,她解璇认第二还没人敢认第一。 且,顶着这张祁凉最爱的女人的脸,她就不信,他一次分神认错的可能都没有。 他认错一次,便是她的机会来了。 解璇觉着自己脸上顶着的这张脸,兴许,还真的好用。 宋翎轻笑:“就知道我南越第一名妓不会让我失望了。” “这次陆流同你一起去,你记着要学的像一些,最好是神情举止也都同她如出一辙。 到时候陆流协助你,你顶着她的身份,让陆流带她回南越便成。”宋铮交代。 “璇儿记下了。”解璇莞尔。 谢玉从宋翎府上离开时,宋铮出声叫住了他。 “七弟。” 宋铮很少叫他七弟,一般都是连名带姓的喊他宋宴。 因为他出身低,母亲没有家族势力,一个没有家族扶持且不受宠的皇子活的比狗还要卑贱。 在宋铮和宋翎的眼里,他宋宴就是这么卑贱的存在。 宋宴脚步一顿,折身看他。 “这次,不妨你也同陆流他们一起去东璃。” 宋宴笑笑:“三哥就不怕我从中作梗?” 宋铮笑出声,他怕吗?他还真是不怕。 “明晚启程,别误了时辰。” “记下了。”宋宴迈步往外走。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宋翎和解璇二人这才走了出来:“三哥为什么要他也去?” 宋翎瞧不上他的身份,连带着宋宴这个人,她都是厌恶的。 整日戴着个破面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这张脸多见不得人。 “他算是我们当中最了解秦娆的,有他去兴许能帮上忙。” “别帮倒忙就不错了。”宋翎不悦的小声嘀咕。 宋铮只当没听见,准备离开时,解璇伸手拽住了他,他应声回眸,就见解璇顶着那张绝美的脸蛋凝视着他:“璇儿此去东璃怕是不少时日,临行前,殿下就不想要我吗?” “今晚来本殿下府上。” “璇儿记下了。” 当晚,解璇应邀去了宋铮府上,她对他府上很熟,但依然不敢随意走动,因为宋铮不喜欢。 管家领着她到了房间,进门时,宋铮在宽衣准备沐浴,她轻笑一声,脚下步步生莲的走了过去:“璇儿服侍殿下。” 解璇容貌美艳,即便不顶着秦娆这张脸也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 她十四岁入青楼,伺候过的男人她自己也记不清了,但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让她这么着迷,宋铮,是第一个。 思及此,解璇缓缓笑了,不知那东璃的九王爷是何等风貌,又会不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殿下不妨同璇儿说说那九王爷的事?” “当着本殿下的面你确定要说其他男人。” “璇儿不过是随便问问。”她轻笑:“再说了,殿下难不成还因此吃醋?” 吃醋?宋铮笑出声,一个女人而已,还是一个能随随便便送出去的女人,他怎么会吃醋。 见宋铮不答,解璇自知这话说过了头,当即便将话题绕了过去,收了心思给他沐浴。 “把你这人皮面具取下来。”宋铮微微眯着眸子瞧她,让她顶着秦娆这张脸同他办事,他还真是觉得有几分难受。 “这张脸怎么了?不美吗?” 她虽然如此问,但取人皮面具的手倒是动作没停。 “美,她这张脸啊,找遍南越也没一个比她还美的。”但不能因为美,就让他对着这张同父异母的妹妹的脸行房事。 宋铮怕自己会因此不举。 解璇将取下的人皮面具放在一旁,露出一张过于美艳的脸,女子美则美矣,但因着混迹青楼多年,艳中带俗。 “在殿下心里,连璇儿也比不上她?” 任谁也不喜欢男人在自己面前夸别的女人美,她解璇也不例外。 宋铮轻笑,湿漉漉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细瞧了两眼,而后说了实话:“比不上。” 她脸色微僵,闪过一丝难堪。 “你要记着你的身份,你是娼。她跟你不一样。” 解璇一直记着自己的身份,但也是第一次被人直言说到这么难堪,但她没有生气的资格,她很快掩饰好自己的情绪,纤细的手指一路往下,顺着宋铮的腰腹探了下去。 宋铮抓住她作乱的手:“去榻上。” 两人的战场很快换到了床榻上,情到浓时,解璇附着他的腰身,抬头去寻他的唇,宋铮蹙着眉头躲开了,说了一个脏字。 第二日晚上,宋宴、解璇以及陆流三人换了行头上路,三人同乘一辆马车,朝着东璃驶去。 一路上陆流话极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捣鼓他那毒药,沈叁那一脚他可是记下了,这次去东璃,除了办好少主交代的事,他还是去找沈叁寻私仇的。 从上马车起,宋宴便一人靠在马车角落闭目养神。 银色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颚线看着却是清秀俊朗。 解璇凝视他许久,开了口:“就我们几人,七公子这面具倒是不必戴了吧。” 宋宴充耳未闻。 “七公子这是没听见璇儿说话?”解璇提高了嗓音。 宋宴眯着眸子:“听见了。” 听见了,但是并不想理。 解璇:“……” 京城九王府。 祁凉回府时,阮软便将谢玉离开这事同他说了,碰巧十二也在,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最近一次见谢玉,好像就是抓到陆流那次。 他离开王府,然后便没回来过。 “属下最近一次见谢玉,便是刚抓到陆流那晚,他出府,什么都没带,属下便没放在心上。” “那看来是他自己走的。” “是。”十二回。 “那便不找了吧,他想回来时自然会回来。”阮软道。 十二退下后,祁凉牵着她进了房间,她如今肚子大了,祁凉便开始限制她的自由,条条框框的规矩定了一堆。 连两孩子也被他限制了晚上不许同她一起睡,担心睡姿不好,伤到她。 为此,祁慕北已经不爽她爹爹很久了。 前脚祁凉刚同阮软进屋,后脚,管家便脚步冲忙的寻了过来,他站在门外语气恭敬:“王爷,户部尚书王大人让人传话,今晚醉仙楼一聚。” 第369章 她看上你了 “王姝的父亲?”阮软闻言挑眉。 “嗯,你见过?” “在太子府见过王姝一面,她看上你了。”阮软语气笃定。 女人的直觉还是非常准的,这个王姝还真是在打祁凉的主意,虽然她不承认。 祁凉轻笑:“不认识。” “她倒是见过你两次。”阮软想起在绣坊那次,估摸着是王姝特意跟过去的:“那你今晚去吗?” “嗯。” 醉仙楼是阮软的产业,既然是王大人相约,阮软也不担心其他,便让他安心赴约。 出门前,祁凉特意带上了阮软和两个孩子,她轻挑眉不解:“不是去见王大人?” “是,但没说不许带家眷。” 那倒也是,阮软在心里小声嘀咕。 马车在醉仙楼门口停下时,小二赶忙迎了上来:“王妃和王爷来了。” “嗯。”阮软点了点头,踩着矮凳下了马车。 祁凉将两孩子抱下来,一行人上了二楼。 醉仙楼雅间里,王姝神色不安的坐着,一双眸子紧张的打量着四周问:“冬梅,你说九王爷会来赴约么?” 她用她爹的名义约祁凉出来,此时还真担心他会不赴约。 “小姐放宽心,九王爷肯定会来的。” “你说,万一他知道找他的是我而不是我爹怎么办?”王姝语气迟疑。 这等不矜持的事,她还是第一次做,生怕被人佛了面子。 冬梅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小姐是女子,就是知道了王爷也定然不会同你多计较的。” 闻言,王姝宽了心:“那就好。” 正说着,房门被人敲响了,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就是这间了。” 王姝几乎是一瞬间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她面色激动的看着冬梅:“冬梅,他真的来了。” “奴婢就说王爷肯定会来的,这不,人就来了。” 王姝面色大喜,快步过去开门,她脸上挂着笑意,只是门刚打开,她的笑便僵在了脸上。 “王妃怎么也来了。” 阮软挑了挑眉,抬眸扫了眼屋内,嗯,只有这王姝和一名丫鬟在,没有所谓的王大人。 “听说约我夫君的是王大人,怎么?王小姐这身子里头原来住的是个男人?” 王姝面色闪过一丝难堪,强撑着道:“不是……王妃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你且说说。” 她大喇喇的进屋坐下,两个萝卜头迈着小短腿跟在她身后进屋,跟两个小门童似的,挡在她面前。 王姝咬着唇,一脸委屈的看着祁凉,嗓音带着哭腔:“确实是父亲约的王爷,只是临出门前有了公务要忙,这才让姝儿出来见王爷的。” 话落,阮软轻笑出声,瞧着王姝这套装可怜的样,勾了勾唇讥笑道:“王姝啊,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别人都听不出来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王姝一脸狐疑的看她,阮软继续道:“本王妃第一次见你,是在太子府,你对本王妃有敌意,虽然你掩饰了,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再后来,你明里暗里的打听我夫君的事。有了这前两庄事,你且说说,你今日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本王妃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姝儿确实心悦王爷,但是……”她话没说完,阮软出声打断了她:“也别但是了,我不是来听你表明心思的,我夫君呢,也是不爱听的,所以王小姐这话,还是说给自己听吧。” “王小姐贵庚?”一旁的祁凉嗓音淡漠疏离的问。 王姝刚刚还觉着委屈的不行,这会儿祁凉突然同她说话,她赶忙回道:“十八。” 第370章 这九王妃还真是善妒又跋扈 她说完后,兀得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未出阁。” 阮软抿着唇轻笑,她这是想提醒谁呢? 真当祁凉问她这话的意思是关心她有没有嫁人的问题? “姝儿有幸见过王爷两次,自此便一直记挂在心里,今日来见王爷确实是有失矜持,只是姝儿要是知道今日此举会让王妃如此生气,姝儿定然不会来的。” 哦豁,这是拐着弯的在祁凉面前说自己小气? 阮软勾着唇,她自作聪明这招怕是用错了。 “王小姐既然知道,那还上赶着的给人找不痛快。” 王姝咬着唇反击:“就算王爷娶了王妃,也不代表这一辈子只能娶一个女人,我爱慕王爷错了吗?” 王姝就不明白了,怎么别的男人都能三妻四妾,不说正妃,光是妾室都要娶好几个,怎么到了九王爷身上,自己一个尚书府的千金都还入不得眼了。 “错了。”阮软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 “你一未出阁的女子夺人所好,还敢说没错?” “那王爷三妻四妾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阮软讥笑:“那不妨让王小姐的父亲再给你多娶几个后娘。” “你——”王姝被怼的哑口无言。 “我什么我?你爹也是男人,三妻四妾不行?”阮软说完后,转眸看向祁凉:“王大人娶了几个夫人?” “两个。” “哦。”阮软了然的点了点头:“赶明儿本王妃寻上容貌好的,定然给王大人送到府上去。” “我爹才不需要。” “怎么?你爹不是男人吗?他怎么就不需要了?” “我——”嘴皮子上的功夫,王姝说不过她,但又不甘心于此。 她咬着牙恨恨道:“王妃怕是有所不知,当今皇后娘娘是我亲姑姑。 我若真想嫁进九王府,凭着王妃目前的家世,真以为能拦得住我吗? 我同王妃好言相说,只不过是想进门后同你一起好好伺候王爷。” 搬出王皇后来吓她,阮软好怕怕哦。 她眯着眼假笑,极其敷衍:“哦,当今太后那还是我亲婆婆,对着我好着呢,你不妨试试太后娘娘会不会让你进九王府?” 整的跟谁没有后台似的,阮软觉得想笑,王皇后撑腰就把她给嘚瑟成这样了,赶明儿她也去陆太后身边哭诉哭诉。 “你简直混不讲理。” 王姝没想到自己都搬出王皇后了,她居然还是一脸无谓,难不成,她真不怕王皇后同她算账? “嗯,说不过就耍赖,这所谓大家闺秀也不过如此嘛。”阮软轻嗤,抬眸看着祁凉道:“既然王小姐恨嫁,赶明儿我和我夫君定然将你的夫婿和你爹的小妾一同送上门。” 王姝:“……” “累了,回去了。”阮软说完后,看都懒得多看王姝一眼,起身便往外走。 王姝不甘心的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气的牙痒痒。 “这九王妃还真是善妒又跋扈。” “可不是。”王姝咬牙,连姑姑她居然都不放在心里,还真是狂妄至极。 第371章 母后还不知道我心里苦 “小姐这事可要告诉皇后娘娘?让娘娘替小姐给她点颜色看看?”冬梅在一旁出着主意。 “明日便进宫。”王姝咬牙。 从醉仙楼出来,阮软横着眼看祁凉:“你这脸啊,现在可会招花惹碟了,什么人都往跟前凑。” “她既然恨嫁,你给她安排一个夫婿不是正好。” “我安排啊。”阮软拧着眉想了想,觉得她跟秦衍还挺配的。 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且都让人生厌。 “那就秦衍吧,我瞧着还挺般配。” 至于说了要给王尚书送的美人,阮软决定去宫里找祁胤要,十八个美人刚刚好。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翌日上午,阮软洗漱更衣后便进了宫,祁胤正在御书房处理奏折。 刘公公前来禀告:“皇上,九王妃来了。” “在哪?” “外头候着。” “让她进来吧。”祁胤收起奏折,阮软信步进了屋。 “参见皇上。”她欠身行礼。 “行了,起来吧。”祁胤瞧了她身后:“就你一个人进宫?” “嗯。”阮软点头,开门见山:“肃州疫情您之前说我有功,我便舔着脸来找皇上要个恩惠了。” 祁胤轻笑:“你确实有大功,恩惠也是应该给的,说吧,想要什么?” “十八个美人。” 祁胤蹙眉:“就这?” “对啊。” “你这是,要给祁九纳妾?” “不是。”阮软回,她是要送给王大人的。 “准了,除了美人,可还有其他想要的?” “没了,十八个美人已经不少了。”怕是要掏空王大人的身体。 祁胤点头后,阮软见目的已达到便打算回府,临出门前,祁胤叫住她:“你娘在府上做什么?” “忙着给小宝做衣裳。” “你替朕告诉她,若是王府住不惯,可进宫住。” 阮软笑了笑:“多谢皇上关心,娘在府上住的挺好,两孩子也喜欢粘着她,若是进了宫,两孩子见不着指定得闹成什么样。” 祁胤有片刻没说话,末了又道:“那朕改日去看她。” “嗯。” 阮软离开后,没直接出宫,又去了一趟陆太后寝宫。 她来的也是赶巧,正好碰上许太妃也在,见着阮软,两人都是极其挂念。 “丫头可算是舍得进宫看哀家了。”陆太后笑道,吩咐宫女去备膳食。 阮软摇了摇头,说不饿。 陆太后蹙眉:“你这肚子五个月了吧,瞧着还这么瘦,多吃点。” “吃不下。”婆婆好,阮软便直接撒娇了。 “祁九那小子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 “那谁欺负你了,哀家给你撑腰。” 一旁的许太妃也护着她,让她说说到底因何吃不下。 “户部尚书的千金王姝看上祁凉了,我不乐意让她进府,她抬出皇后娘娘压我。” “那姑娘哀家倒是见过一面,配哀家儿子怕是不行。”陆太后直言:“你就因为这个吃不下?肚子里可还有个小的要吃。” “我这不是心里憋屈吗,母后还不知道我心里苦。” “哀家知道,那王姝十几了?” “十八。” “倒是该婚配了,你可有合适的人推荐?” 第372章 你的家世地位比她可是强多了 “秦衍怎么样?母后见过的,容貌还是不错的。” “秦家老四?” “嗯。” “哀家倒觉得那秦家老三更好一些。” 话落,阮软赶忙道:“秦玺不行,他有了意中人了。” 三哥可是苏渔的心头宝,这要是把王姝赐婚给他,苏渔还不得气死。 自己的好姐妹,阮软绝对不能坑她。 “哀家倒是没听说他有了意中人。”陆太后颇为可惜道。 “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性子好,跟三哥特别般配。” “哀家记得秦家老四未婚配,若是王姝嫁过去,也是正妻,倒是配得上。” “那这事,就麻烦母后了。” “放心吧,你安心养胎便是,这事哀家办。” 陆太后现在算是将阮软这个媳妇当成了闺女养,她这心里不痛快的事,她自然是要帮着她的。 许太妃对此事的安排自然也是没有意见的,于是三人便将这事定了下来。 而王姝此时才刚刚进宫,打算去找王皇后告阮软的状。 她一个王妃,就算是正妃,那也不能藐视皇后,她都抬出王皇后压她了,她居然还不知道见好就收。 王姝进了王皇后的殿门,正逢晌午,祁宸陪着她用午膳。 “姑姑,太子表哥。”她进屋乖巧唤人。 “姝儿来了,坐。” 王皇后命人加了一副碗筷。 王姝应声走到桌边坐下,捏着筷子没动。 “你这是,想清楚了?”王皇后喝了口甜汤,开口问。 “姝儿是想清楚了,可姑姑有所不知,这九王妃实在难缠。” “她怎么你了?”对于阮软难缠一事,王皇后心里可是清楚的很。 那丫头刁钻又难缠,她在她手里也是吃过闷亏。 “姝儿不过是寻了个借口想见九王爷一面,可她一同跟着去就算了,还当着王爷的面当姝儿羞辱了一遍。” 王姝说到这里抬眸看了眼祁宸,又继续道:“姝儿的嘴皮子功夫哪有她厉害,我气不过,便说了我和姑姑的关系。” “她竟然连姑姑的面子都不给,还说陆太后就是她婆婆,对她好的很。这自古婆媳关系难熬,陆太后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个儿媳。”她嗤鼻道。 “她这话啊,倒是实话。”王皇后感叹:“陆太后也不知被她灌了什么迷魂药,对她还真是不错。” 王姝:“……” “你要是愿意嫁,本宫这就去同皇上说。”王皇后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有了王皇后撑腰,王姝自然是不担心的,她松了口气,保证道:“还是姑姑好,姑姑交代的事,姝儿一定会照办的。” “那就好,不枉姑姑疼你一场。”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祁宸突然抬眸问:“什么事?” “女人之间的事,你就别问了,可是吃好了?”王皇后问。 “嗯。” “那便回去吧,本宫同姝儿说点知心话。” 祁宸对女人之间的话题不感兴趣,他起身告辞。 “以前姝儿还不知道这九王妃的厉害,昨日可算是见识到了。”王姝暗暗咬牙。 王皇后轻笑:“怕什么,她嘴皮子再厉害,没有家世撑腰,那也算不得什么。 她那母亲你没见过,就是个寻常人家,虽说有容貌但无权无势的,帮不得她什么。 姝儿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本宫的内侄女,户部尚书的千金,你的家世地位比她可是强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阮软:“我的家世说出来怕是要吓死你。” 第373章 谋婚事 “姝儿明白。”王皇后这番话算是说到她心坎上去了,她是大家闺秀,那阮软算是什么,无权无势罢了。 “你明白就好,往后啊,这嘴皮子功夫占不了便宜就别理,你只需要把心思花费在取悦祁凉身上。” “姝儿谨记姑姑教诲。” 王姝又在宫中陪着王皇后说了好一会儿话,临出宫前,王皇后将一个小药瓶塞在了她手里。 王姝不解:“姑姑这是何意?” “媚药,你拿着,万一有用的上的地方。”王皇后点到为止,没有说的太明白。 但她这言外之意王姝自然是听懂了,她将药瓶收进袖口:“姝儿记下了。” “嗯。”王皇后点了点头,示意她退下。 “那指婚一事,就拜托姑姑了。” “放心吧,本宫待会就去找皇上。” 得到王皇后的肯定回答后,王姝离开了皇宫,一路上,她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王皇后出面办事,她自然是放心的,眼下,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回府等着圣旨,等着祁凉娶她便好了。 出宫时,她在宫门口看见了阮软,王姝笑的几分得意:“九王妃。” 阮软刚坐上马车,听到有人唤她,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正好看见出宫的王姝,她勾了勾唇轻笑:“原来是王小姐。” “正巧顺路,九王妃能否带我一程?” “不顺路。”阮软拒绝。 王姝笑了笑:“姝儿以后要同九王妃是一家人,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家人啊。”阮软笑了笑:“大白天的王小姐就开始做梦了。” “事实如此罢了,王妃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王姝莞尔一笑,谁让她姑姑是皇后呢。 她想要的自然能轻而易举的得到。 等着皇上赐婚的圣旨下来,她阮软就是再不想承认,那也没法。 她这一脸得意,阮软算是看明白了,估摸着王姝是进宫同王皇后说了什么,以为自己能嫁给祁凉。 这么蠢的姑娘,她还真是第一次见,阮软笑了笑,决定让她继续瞒在鼓里。 九王府的马车离开后,王姝这才上了自家马车,回了府。 她估摸着,要是姑姑今日就去找皇上姑父的话,没准今晚便能收到消息。 王皇后送走了王姝,吩咐御膳房备了燕窝粥,给祁胤送了过去。 御书房门口,王皇后瞧了眼紧闭的房门,问刘公公:“皇上可在里头?” “启禀娘娘,皇上在里头。” “进去通报,本宫有事找皇上。” 刘公公应声进去通报了,片刻后,将人给请了进去。 “皇后怎么来了?”祁胤合上奏折抬眸看她。 今日他这御书房倒是赶巧,阮软走了,陆太后来了,陆太后前脚刚走,皇后也来了。 这一个个的今日倒是聚堆了。 “臣妾给皇上送燕窝粥来了。”王皇后亲自端着托盘进了屋,刘公公将门关上退了出去。 “放着吧。” “还是热的,皇上趁热喝点。”王皇后将粥碗递了过去。 祁胤顺手接过,尝了两口便放下了。 “皇后今日为何事而来?” “是姝儿的事。”王皇后开门见山。 祁胤轻蹙眉,陆太后刚为了王姝的婚事来过,这会儿王皇后也为了王姝而来? “姝儿年纪也不小了,臣妾想给她谋一门好婚事,这不,那丫头自个选好了,让臣妾来同皇上说。” 第374章 赐婚秦衍 闻言,祁胤道:“方才陆太后来过了,姝儿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朕还没同你说。” “定下了?”王皇后诧异。 “嗯,秦家老四。” 居然是秦衍,王皇后只觉得两眼一黑,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皇上,姝儿她……” 她正欲说王姝不会答应,祁胤转眸看她:“朕觉得秦四还不错,模样和家世也都配的上姝儿,朕已经下旨了。” “……”王皇后面色微僵。 她紧赶慢赶的过来找祁胤说王姝的婚事,结果居然让陆太后抢了先!! 更可恶的是祁胤居然答应了!! 她想着将王姝安插进九王府的计划算是彻底泡了汤。 “怎么?你不同意?”见她没说话,祁胤问。 “倒不是臣妾不同意,是姝儿。”王皇后咬牙,一脸为难:“她看上了九王爷,方才才哭诉着来找臣妾要去九王府做小。 臣妾看她可怜,便答应她了……” “去做小是个什么毛病?”祁胤挑眉:“秦衍亦是青年才俊,模样虽是比不上祁九那小子,但配姝儿倒是绰绰有余。” 祁胤这话里话外都是想将王姝赐婚给秦衍,王皇后在心里急的直跺脚,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那这婚事,等臣妾问过她的意思后,皇上再赐婚如何?”王皇后小心试探道。 “朕已经拟好圣旨了,刘德佑。”祁胤道:“去尚书府宣旨吧。” 王皇后一张脸色难看成土青色,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刘公公已经带着圣旨去了尚书府。 果然如王姝所想,姑姑办事就是靠谱,才半天的功夫,这赐婚的圣旨就上门了。 王姝特意在房内打扮了一番,这才出门领旨,她化了妆,一看便知是精心打扮过的。 “臣女王姝接旨。”王姝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刘公公恭敬开口。 她一脸喜色,几乎笑的合不拢嘴,然而等到刘公公宣完圣旨后,她脸上的笑意便彻底僵住了。 “赐婚……秦衍?”她一脸不可置信。 “正是,王小姐接旨吧。” 王姝没动,好半晌才开口问:“公公,这是不是弄错了……” 姑姑明明说的是赐婚祁凉啊,是九王爷啊,不是什么秦衍。 “没弄错,就是秦衍,王小姐接旨。” 王姝彻底懵了,在刘公公的再三催促下,糊里糊涂的接了圣旨。 刘公公离开后,王姝还保持着跪姿没变,冬梅过去扶她起来,她跟抓到救命稻草般似的紧紧抓着她的胳膊问:“冬梅,你帮我看看,这圣旨肯定是弄错了。 姑姑明明答应我是嫁给九王爷的,怎么就成了秦衍了。” “小姐,这里头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对,肯定是误会。”王姝说完,便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打算再进宫一趟。 正当她带着丫鬟准备出府时,阮软带着祁胤赏赐的十八个美人上了门。 瞧着王姝那魂不守舍的样,阮软轻笑出声:“王小姐这是怎么了,瞧着跟丢了魂似的。” 王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急着进宫去找王皇后求证。 王姝火急火燎的出了门,阮软则带着十八个美人在尚书府的前厅坐下了。 王尚书回府时,看着府上这些个美人,不明所以:“王妃这是何意?” “王爷赏给尚书大人的,令千金说男人三妻四妾正常,本王妃便打听了一下,这尚书大人也是男人,只娶了两位夫人怕是少了点。 这不,本王妃便找皇上要了赏赐将人给王大人送过来了。” 王尚书:“……” “你们,还不赶紧见过王大人?”阮软看了眼身后的十八个美人,催促道。 “见过大人。”十八人异口同声。 “人送到了,本王妃就先告辞了。”阮软说完,也不等王大人回话,起身离开。 这厢王姝一脸失魂落魄的进了宫,还没进王皇后殿内便失了仪态大喊道:“姑姑,我不要嫁给秦衍。” 王皇后本就心烦,被她这一嗓子喊的更是心烦意乱,她瞧着王姝仪态全无的进来,眉头拧的很深:“姝儿,你可记着你大家闺秀的样子。” 王姝这才回神,赶忙扒了扒自己额前的乱发:“对不起姑姑,我太着急了。” “坐下说。”王皇后道。 王姝忍着心里的着急在桌边坐下:“姑姑,皇上姑父为什么要把我赐给秦衍,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说的好好的,嫁给祁凉,是侧妃她也认了。 怎么圣旨到了却是换了人。 “本宫去晚了,陆太后先去找了皇上,给你谋了这门婚事。”王皇后也心里郁结。 王姝听着这是陆太后的意思,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晕了过去:“那我怎么办?姑姑,我不想嫁给秦衍。” “姑姑自然也不希望你嫁给秦衍。”王皇后沉声道:“但圣旨已下,姑姑也帮不了你。” 王姝咬着唇,委屈的要命:“我宁愿死都不嫁。” “傻丫头,别说这种丧气话。” “可我真的不想嫁。”王姝直接哭出声来。 早前还得意洋洋的她这会儿是没了半分得意,整个人被圣旨打懵了。 “你要是真不愿意,那姑姑再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王姝红着眼,看着好不委屈。 “后日便是麟儿的满月宴,到时候你寻个机会,将药下到祁凉碗里。” 王皇后口中的药便是之前她给她的媚药,她说以防万一,结果现在就要王姝用上了。 王姝吸了吸鼻子,目光微愕的看着王皇后,有贼心没贼胆:“姑姑,这事要是失败,我名声就毁了。” 王皇后看她:“你方才说宁愿死都不嫁,姑姑以为你真不愿意嫁秦衍。姑姑也只是给你出个主意,至于听不听,在你自己。” 王姝低头咬唇,一脸犹豫,她拿不定主意。 “姑姑,我不敢。”在太子府上做这种事,王姝还真做不出来。 皇太孙的满月宴,到时候少说要宴请百席,这若是让人抓住什么把柄,王姝才真是不用活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安心的嫁给秦衍。本宫见过他,模样也是一等,只是比起祁凉来差些而已。” 王姝不甘心,特别不甘心。 她低着头不说话。 王皇后继续道:“姝儿,人想要得到,首先就要付出代价,这么浅显的道理不用姑姑教你了吧。 事已至此,你便回去好生待嫁吧,那秦衍没准就是你的良人。” 王姝一口气憋在心里,那秦衍怎么可能是她的良人。 “本宫乏了,你回去吧。”好话坏话王皇后都说完了,接下来就看王姝自己怎么选择了。 她替她拿不了主意,只能看她自己如何选择。 从王皇后寝宫离开,王姝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是现在的结果,她当初肯定不会来找姑姑办事了。 她实在没想到,陆太后会护着阮软到这种地步。 阮软从尚书府回去的路上,遇上了秦玺,大老远的秦玺便朝她跑了过来。 “三哥。”她眯着眸子笑。 秦玺走近:“笑这么奸诈,做了什么坏事?” “你猜。” “赚了不少小金库?” “那倒没有,是替秦衍谋了一门好婚事。” “哪家的千金?” “户部尚书的千金王姝。” 秦玺微微蹙眉,没说话。 “怎么了?” “他可没想娶妻。” “管他想不想。”阮软无谓的耸了耸肩:“我觉得他俩还挺般配的,没准一拍即合呢。” 秦衍乐不乐意,从来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他要是乐意了,那自己才是不乐意呢。 事实上,秦玺还真说对了,秦衍的确没有娶妻的打算。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上有排在前面的秦玺,下有排在后面的秦恒,怎么这赐婚就赐到他头上来了。 太子府设满月宴这日。 管家一早从库房挑好了贺礼,九王府的马车也候在了府前。 阮软今日选了一身水绿色长裙,衬的她肤若凝脂,煞是好看。 收拾妥当后,一行人去了太子府。 而这厢太子府里。 王姝正在跟王若水诉苦:“表嫂,我那日不过是见了王爷一面而已,那九王妃竟然就进宫找了陆太后,给我赐了婚。 她这样的女人未免太可怕了些。” 王若水微微蹙眉:“皇婶人很好,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这赐婚的圣旨都到了,皇上姑父把我许配给了秦衍。”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我不想嫁,可圣旨都下来了,不嫁也不行了。”王姝说这话时,暗藏在袖中的手指正紧紧的捏着那日王皇后给的媚药。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王姝到了这个时候总算是拿定了主意。 她觉得姑姑说的对,想要得到,总得付出点东西才行。 打定主意的王姝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下来,就等着待会儿寻个合适的机会把药下进去了。 第375章 下药 “那秦衍,你倒是可以看看。我同殿下也是指婚,你看这日子还不是在过。”王若水宽慰道。 王姝抿着唇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秦衍能跟自己的太子表哥比么? 那肯定是不能的,她低着头没说话,王若水又宽慰了她几句,正好榻上的孩子醒了。 她赶忙过去喂奶,王姝便退了出去。 快到宴席开席,府上渐渐热闹了起来,王姝去了后厨,她在后厨转了一圈,人太多,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只好将药继续捏在手里。 一直到了晚上,王若水才寻到机会,她落桌的那桌就在阮软等人的边上。 人多眼杂,且不少官员还来了幼童,府上热闹的很,王姝便借着这机会将药下进了面前的酒杯里,末了招呼来下人,吩咐他一会儿将这酒直接送到祁凉面前。 那下人应下了,王姝松了一口气。 她没发现那下人退下后,很快便被祁凉叫了过去。 宴席开始后,王姝那眼神便一直落在祁凉他们那桌,她这会儿就耐着性子在等,等着他药效发作离席。 片刻后,祁凉喝了面前的酒。 王姝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等了片刻,便等到祁凉离席了。 她看了一眼正在给两个孩子喂饭的阮软,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跟了上去。 末了在心里暗暗嗤鼻,蠢货,她待会儿便让她尝尝痛彻心扉的滋味。 自个儿男人在外头同别的女人苟合,她倒要瞧瞧那阮软能在太子府嚣张成什么样。 怕是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了。 思及此,王姝轻笑出声,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祁凉脚步轻缓的一路穿过长廊,到了后院假山附近,这儿几乎没人。 王姝笑意更深,一路小跑追了上去,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便看着祁凉的身影消失在了假山附近。 王姝面色着急,赶忙跑了过去,她刚到那假山附近,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影,忽然就被人蒙住了双眼。 男人呼吸有点重,带着酒香的灼热呼吸尽数喷在她脸上,王姝察觉到男人的唇近在咫尺。 她咬了咬唇,一脸娇羞:“你是不是很难受,我……我可以帮你的。” 男人神色难耐,额间布满细汗,眼底全是情欲的看着眼前的王姝。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自己?甚至不惜在太子府勾引自己? 没等到男人的回答,王姝心里有点慌,她犹豫片刻,便开始颤抖着手解自己的衣裳。 “你要是……难受,就要了我吧。” 这次,眼前的男人倒是没再客气,几乎在王姝话音刚落后,带着酒香的唇便吻了上来。 王姝第一次与人亲近,一瞬间的惊慌之后,便伸手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她知道这次的机会难得,自己一定不能放过。 男人用黑布绑着王姝的眼睛,黑暗中,她身体的感受被无限放大,王姝甚至觉得这样的情事有些刺激。 男人将她放在地上,王姝身上只剩一件藕色肚兜,她抛下矜持,将自己的身体贴在了男人身上。 第376章 祁三岁 很快,假山后面便传来女人的低吟声,王姝到底是怕的,没敢弄出太大的声音。 这头两人弄的火热,而宴席上,阮软刚给祁慕北喂了一勺子饭,手中的碗便被人夺了过去。 她抬眸,祁凉眸色淡淡的看她:“让她自己吃。” 祁慕北撅着小嘴,不太乐意,她决定无声抗拒她爹爹,因为他实在是太坏了!!! 小丫头仗着阮软在,不理她爹。 祁凉云淡风轻的将碗塞她手里:“祁慕北。” “……”小丫头秒怂:“我想娘亲喂我嘛。” “你没手?” “有的呀,但是我太小了,不太会用筷子的呀。” “要么不吃,要么自己吃。” 委屈巴巴的祁慕北:“……”爹爹真的是魔鬼!!! 她老老实实的拿起桌上的筷子,埋头扒饭。 阮软看不下去了,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你对她太凶了。” “不惯她这骄纵的毛病。” 祁慕北听了她爹这话又气上了:“我还小的呀,爹爹真的好凶哦。” “你已经不是三岁孩子了。” 祁三岁:“……”你是我爹,你说的对!! 一旁的团子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然后偷偷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待会喂你。” “还是哥哥好。”祁慕北眯着眸子笑。 话刚落,祁凉淡漠的眼神扫了过去,祁慕北捂着嘴,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认怂:“算了,哥哥我还是自己吃吧。” 惹谁不好,非要惹她爹,祁慕北觉得自己还不是她爹的对手,等以后长大了再说吧。 “你刚刚做什么去了?”阮软想到他刚刚离开了一会儿。 “办了件事。” “什么事?”她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王姝的方向,发现她居然不在席上:“见王姝去了?” 她这算账的语气,祁凉轻笑了笑,捏她的脸:“没有。” “那是?” “还了某些人一件大礼。” 听他这么说,阮软便不问了。 横竖让祁凉出手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有些人也确实需要好好敲打敲打。 苏渔是到了晚上才跟着秦玺到了太子府,听说阮软也在,她一进府就两眼放光的寻她的身影。 秦玺看她傻乎乎的样,有些无奈的将人扯到身边站着:“等会我带你去找她。” “哦。”苏渔点头,看了一眼一直同秦玺说话的萧寒,小声道:“那你快点。” 秦玺笑了笑,转身继续同萧寒说话去了。 两人在说朝中的事情,苏渔听不太明白,她便老老实实的等在一旁。 结果这两人倒是话多,苏渔等的不耐烦了,没跟秦玺说,自己先遛了进去,决定去找阿娆。 无奈太子府太大了,苏渔成功的迷了路,她在后院转了两圈后叹了声长气问路过的下人:“宴席设在哪边?” “就前面,小姐你从那小路走过去,过了假山就到了。” “多谢。” 苏渔顺着下人指的路往前走,路过假山时,听到了一些怪异的声音,苏渔蹙了蹙眉,顺着那声音走了过去。 她越走近,那声音便越清晰,听的苏渔直起鸡皮疙瘩。 好家伙,居然有人在这里演活春宫!! 还真是狗胆包天,苏渔虽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但她跟着师兄弟们看过不少有颜料的画本,见过不少图。 所以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一点没觉得慌,反而大喇喇的欣赏了起来。 不远处那两人太过投入,以至于苏渔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也浑然不知。 苏渔欣赏了一会儿便觉得有点遗憾了,要是阮软也在就好了,这么好看的春宫戏不能自己一个人看。 正当她打算折身去找阮软一起看时,身后兀得贴上来一个后背,苏渔大惊,打算出手时,秦玺兀得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是我。” “你吓死我了!”苏渔松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人:“快看好戏。” 秦玺一脸你是傻子的表情看她。 “你知道这是做什么?” “知道啊。”苏渔觉得他才是傻子,她还看过春宫七十二图呢:“你难道没看过春宫图吗?” 秦玺:“……”我他妈看过还要跟你讨论吗? 见他不说话,苏渔觉得他是真没看过,于是大发慈悲道:“改日我把师兄弟们收藏的画本借给你看看。” 秦玺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你师兄弟们的画本?” “嗯。”后知后觉的苏渔点头。 “你是跟他们看的春宫图?”秦玺这话里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苏渔听出来了,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跟秦玺说了什么。 “那啥,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咱们快走吧,别被人发现了。”她说完赶忙拉着秦玺往外走。 秦玺无意间扫了一眼那两人,觉得那男人有点眼熟。 直到走到设宴处时才突然想了起来,方才那男人是秦衍…… 苏渔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阮软,她连跑带跳的过去,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嗯?”阮软狐疑,眼神不解的看她。 “跟我来嘛,快走。”苏渔拉着阮软就往假山的方向走。 秦玺看出了她的意图,小声警告:“苏渔,你别乱来……” “哎呀,我不会乱来的,我就带阿娆去看看好戏。” 阮软不知道她口中的好戏是什么,将两个孩子交给祁凉后,便跟着苏渔走了。 两个小奶娃一脸委屈的仰着头看他爹:“爹爹,我们也去看好戏吧。” 秦玺只觉得眉心一跳,想掐死苏渔的心都有了:“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呀。”祁慕北觉得自己太难了,爹爹魔鬼就算了,舅舅也开始魔鬼了!! “看了会瞎。” “……” 祁凉面色清冷的将两个孩子交给秦玺,转身去寻阮软了。 秦玺:“……” “苏渔,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好戏?”阮软一脸好奇。 “春宫图你看过没?”苏渔问。 “没有。”小黄文她倒是看过不少,春宫图是真没看过。 “我带你去看活春宫。” “???” “真的,就在假山后头,我已经看过了,你不能错过。” 阮软觉得苏渔这丫头还真是好姐妹,这种事都能想到她,要拉着她一起看。 “那我们走快点。”能在太子府上演活春宫,阮软觉得还是有点意思,她挺着孕肚脚下走的飞快。 眼看就要到时,祁凉将人给拦下了。 “你怎么来了?”她觉得扫兴。 祁凉垂眸看她,被她这副表情气笑了:“不许看。” “不许看啥啊,我就去看个戏。”她没敢说去看活春宫,怕祁凉发火。 “我的手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看什么?” “……”他这话,阮软听明白了。 “那里头的活春宫不会是王姝吧?” 祁凉不置可否。 “那男的是谁?” “秦衍。” 哦豁,阮软觉得这事干的漂亮。 “那我不看了,我怕看了长针眼。” 知道倒霉的是他俩就行了,阮软对他俩那辣眼睛的动作不感兴趣了。 她拉着祁凉和苏渔往回走,苏渔咋咋呼呼:“都没看,就走了?那个王姝又是谁啊。” “一个讨人嫌的事精。” “哦。” 几人刚走了几步,忽然就听到一声尖叫。 苏渔看好戏的表情实在藏不住,松开阮软的手就跑了过去。 就见王姝一脸惊悚的坐在地上,一手用衣服勉强遮着自己的胴体,一手则颤颤巍巍的指着秦衍:“怎么是你?” 秦衍觉得这女人实在能演,不是她先诱惑的自己吗,她如此不矜持的宽衣解带,这会儿倒是演起了贞洁烈女。 “王小姐不知道是我就开始宽衣解带了?” 王姝:“……”她是看着祁凉过来的,下意识的就以为他是祁凉了。 再加上被蒙住了眼睛,她分辨不出来。 而且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她自然不知道要了她身子的人居然是别人。 王姝欲哭无泪:“你怎么会在这里,明明……我明明是跟着……” 剩下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她是跟着祁凉过来的,结果睡了她的是秦衍。 她要是再看不出来自己被人暗算,她就是真蠢了。 “看来王小姐并非真心想嫁给我了,强扭的瓜不甜,王小姐可与我一同向皇上说明情况。” 王姝面色微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睡完了就不认账了?” 秦衍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裳,弹了弹肩上的衣灰:“难道不是王小姐不愿意。” “我……”王姝咬牙,她是不愿意,可她都被破了身子,不嫁秦衍又能嫁谁?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王小姐并不想做我的人。”秦衍淡笑:“你真正想嫁的是祁凉吧?” “……” “劝你死了这条心。” 王姝气的两眼发黑,欲哭无泪。 “我既然已经是你的人了,想嫁的自然是你。” 她已经蠢过一次,不能再蠢第二次了。 王姝在心里暗暗咬牙,如今她是只能嫁秦衍了,要是在男人心里埋个不安分的种子,她以后这日子怕是难的过。 秦衍似笑非笑的垂眸看她:“是么?” “是。” “把衣裳穿上。” 王姝忍着腿间的疼痛,穿好衣裳后这才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在这?” “被人下了药。” 秦衍言简意赅的回,他本来寻了这处没人的地方打算自渎,结果王姝便出现了,还主动脱衣伺候他。 第377章 画像 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他有些看不上,但看在她还干净的份上,难听的话秦衍没有再说。 王姝低着头,肺都快气炸了,她忍着腿间的疼痛跟在秦衍身后离开。 本来能大大方方的嫁进秦家,现在倒好,失了身子不说,还可能招了他的嫌弃。 王姝这会儿是气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回到席间时,阮软一行人已经离开,王姝扫了一眼四周,没看见祁凉。 她脸色不太好看,秦衍瞥了她一眼,送她回去了。 回府的路上,王姝问:“你知道给你下药的人是谁?” 秦衍没吭声,给他下药的人并不难猜,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被人摆了一道,你就不想报仇么?”王姝继续诱惑。 “报仇?就凭你?”秦衍瞥她一眼。 “这笔账我自然要讨回来的。” 秦衍笑了笑,眼神轻蔑。 王姝咬着牙,不再说话。 这头阮软一行人回府的路上,马车经过一家零嘴铺子,看样子是新开张,阮软让车夫停了车:“我去买点东西。” 祁凉随她一起下了马车。 这家铺子除了糕点外,还有不少糖果,阮软第一次在京中看到卖糖果的,便多选了几样,让小二包成了五份。 小二将满满当当的五包糖果包好递过来,祁凉付了银子,问她还有什么想买的。 阮软又扫了一眼四周,在门口角落里看到了箩筐装的梅子。 那小二见她感兴趣:“这是青梅,小夫人可要来点?” “酸吗?” “小夫人尝尝。”那小二动作麻溜的拿起青梅在袖口上擦了两下便递给她。 她接过还没咬,祁凉从她手里拿了过来,眸色淡淡的看向小二:“麻烦洗洗。” 那小二微愣,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这人是粗糙惯了,倒是没想到客人是讲究人。 他讪笑两声,赔了歉意转身去后院打水了。 他脚程快,很快便打来清凉的井水将洗干净的青梅重新递给阮软。 “这是今早采摘的,新鲜着呢。” 阮软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合着她的口味。 “这些我都要了,劳烦小哥帮我搬上马车。” “得嘞。”小二动作麻溜的将东西搬到马车前。 阮软先上了马车,看他搬的吃力便伸手接了一把,左手腕上的桃花印记便露了出来。 那小二低着眸子瞧见了,眼神深邃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轻笑道:“小夫人要是喜欢咱店里的东西,回头您招呼一声,直接给您送到府上去。” “没事,我自个儿来买就成。” “那也行。”小二笑着看了她一眼,便退了下去。 祁凉付了银子,上了马车离开。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眼前,方才那小二才进了铺子,他径直走到柜台后头,拿出笔墨便开始写写画画。 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这小二拿笔的姿势过于娴熟,他三两笔便在纸上勾勒出了一副女子的画像,同阮软八分相似。 “把画像传给大公子,人找着了。”待纸上的墨汁干透后,他将画像卷了起来,让人送了出去。 第378章 被抓包 马车上,阮软将包着糖果的小包分给了祁慕北和秦时。 剩下的三包一包是自己的,一包给娘,一包给王雪,她都分配好了。 偏偏祁慕北放着糖果不吃,看上了她的青梅。 阮软是怀孕口味的问题所以觉着好吃,祁慕北只咬了一口,被酸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酸。”小丫头眉头都挤到了一起,看着特别可爱:“哥哥你吃一口。” 秦时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酸的小脸严肃。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酸不酸。” 秦时狂点头。 阮软失笑:“回头娘给你们做话梅吃,就没这么酸了。” “好呀。” 翌日,阮软将买的零嘴给阮红玥和王雪送了过去,又让人将青梅清洗干净,打算做点话梅和梅子酒。 苏渔昨儿个回去被秦玺训了,小姑娘有点怵他,不敢把找师兄弟们借的春宫图给他看了。 但这东西,苏渔觉得得有人分享才行,于是,她想起了从来没看过春宫图的阮软。 她到九王府时,阮软刚吃了午饭,正躺在树荫底下的秋千上昏昏欲睡。 “阿娆!!”苏渔一声咋呼,阮软被吓的一激灵。 “给你送两本好东西来了。”苏渔凑到她身边坐下,将怀里的两本书掏出来。 阮软瞥了一眼,面上看着倒是正常,她随手翻了两眼,而后,耳尖微红。 画面太劲爆了。 “哪来的?” “问我师兄弟们借的,我特意给你送过来的,你好好学学。” 阮软失笑:“苏渔,你特意给我送这个过来?” “对啊,你不是没看过吗?” “是没看过。”她点头,刚想说自己不用看这些,然后就瞧见了祁凉。 苏渔机灵的将书塞到她怀里,小声交代:“赶紧藏起来。” 说完也不等她说话,便一溜烟的跑了。 阮软:“……” 祁凉走近,看苏渔跑的倒是挺快:“刚来就走了?” “是啊,她有事。” 阮软觉得此时自己怀里的两本书跟烫山芋似的,她想了想,决定先放着,找个机会再还给苏渔。 然而,当晚她藏在衣柜里的书便被祁凉给发现了。 阮软从屋外进来,祁凉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的书她看着有些眼熟。 她走近了些,然后就看见了书上的画…… 祁凉转眸看她,嗓音低沉:“书好看吗?” “……”有种看小黄文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问题是她还没看……这就更冤了。 “我还没看……”她小声。 祁凉垂眸:“是没来得及看。” “……” “苏渔给你的?” 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危险,她继续不吭声。 “过来。”他连书带人拉到榻边。 阮软老老实实的站着,祁凉抬眸瞧她,拉她到怀里坐下,随后将书塞到她手里,语气不明:“看吧。” “???”刚刚都一副要找我算账的语气,这会儿又让我看这个? 阮软觉得这男人不对头。 “我不看。” 祁凉没吭声,抬手就将书打开了。 阮软瞥了两眼,不得不说,画的还真不错。 她看的入神,祁凉清冷的嗓音冷不丁的在耳边响起:“看了还得记住。” “记这些做什么?”她随口回。 “以后这些姿势,都做一遍。” “???”你在说什么骚话? “我困了,我不看了。”阮软不上当,别以为她刚刚没看到那些高难度的动作。 “嗯,今晚记住一个姿势就行。”他合了书,伸手解她的衣带。 “……”你是真的要骚断腿。 男人微凉的指尖顺着腰腹往上,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耳边,阮软只觉得骨头都酥了。 他手上的力道不重,怕伤着她。 细细麻麻的吻从耳后到脖颈,她的身子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 起起伏伏间,阮软发现他用了两个姿势!!! 翌日清晨,她在他怀里醒来,眼皮沉的睁不开,皱着秀眉抱怨:“累的慌。” 祁凉轻笑,让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哄着她继续睡。 怀里再次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祁凉垂眸看她,眼睛里都是喜欢。 他伸手抚了抚她微蹙的眉心,垂首吻她的额间。 再次睁眼时,又是日上三竿。 阮软动了动身子,还在祁凉怀里,她抬眸看他,他从早上醒了便没再睡,一直在看她。 “你今日起晚了,不用忙吗?” “不忙。”祁凉回:“饿不饿?” “有点。” “起来洗漱,我让人备了午膳。” “哦。” 洗漱更衣后,房门便被人敲响了,祁慕北和秦时两个萝卜头端着托盘站在外头,仰着小脑袋喊:“娘亲开门呀。” 阮软起身过去。 “我和哥哥给娘亲送饭来了。”小丫头挤进屋,看了眼榻边的祁凉,乖巧的唤人:“爹爹。” 祁凉轻嗯了一声。 饭后,阮软打算去一趟绣坊看看顾大娘他们,结果还没出门,顾大娘倒是先来了。 她脚步有点匆忙,看着是一路赶过来的:“阿娆,婶子有事找你帮忙。” “顾大娘直说就是。” “你皇叔突然病了,婶子想请你去帮帮看看。” 祈原是突然病倒的,在绣坊帮着顾大娘收拾了房间后,回去就病倒了。 今儿一早礼亲王府上的管家去绣坊请的人,顾大娘一听,顾不得多想,就跟着去了礼亲王府。 结果一看,祈原还真是病的不轻,她想着之前自己的病是阮软治好的,这会儿便赶忙来找她了。 “婶子别急,我跟你去看看好了。”她宽慰道。 她提着药箱跟着顾大娘出了府,到了礼亲王府上。 阮软走到榻边,给祈原把脉,半晌,她收回手:“感染了风寒,有些发热,我开两副药。” “严重吗?”顾大娘站在一旁,一脸着急。 “不算严重,退热出汗就没事了。” 话音落,榻上一直昏迷的祈原醒了,他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你醒了?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顾大娘说着就要出去。 祈原哑着嗓子:“婉君,你过来。” 顾大娘赶忙折身在他旁边坐下,祈原拉着她的手,没让她走:“不渴,你在这陪我说说话。” “你都病成这样了,先好好休息。” “不想休息,一休息你就又走了。”祈原卖惨。 “我不走。” “真的?” “嗯。” “那你和儿子什么时候搬回来?” “……” “你和逢时不愿意搬回来,那不就早晚要走,既然你们要走,那就让我病着吧。” 顾大娘低着头犹豫了片刻:“我和逢时搬回来就是。” “那现在就搬。”祈原说着就要起身。 只是没什么力气,刚坐起来又倒了下去,顾大娘到底是心疼了:“你先好好躺着,等病好了再说。” 祈原不肯,她好不容易松口答应回来,自己自然要趁热打铁赶紧把人弄进府才是。 万一她明天又反悔了怎么办? 他把媳妇和儿子弄回府可是不容易,祈原吩咐管家去绣坊搬家,末了又让下人赶紧给二人添置新房和衣裳。 他把顾大娘的衣裳都添置在了他房里。 阮软失笑,瞧着皇叔这样,这病怕是明天就能好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就回来住几日,等你病好了,我们再搬回去。” 白高兴一场的祈原:“……” 顾大娘拿着阮软写好的药方下去抓药了,阮软则留在房内。 “阮软啊,你是大夫,有没有让我病的重些的药?” “皇叔就是想留顾大娘他们在府里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皇叔心里有数,就开那种让我看着严重些的。” 阮软蹙了蹙眉,拒绝了。 祈原叹气:“那皇叔今晚只好再多淋几桶凉水了。” “……皇叔是故意生病的?” 说漏嘴的祈原:“……” “你不会告诉你婶子吧?”祈原问。 阮软还真有点想告诉顾婶子,她以为祈原是真病了,忙前忙后担心的不得了。 可结果他那是自己折腾病的,就为了把顾婶子和顾逢时骗进府。 “她很关心你的,要是知道你骗她,可能更生气。” 祈原当然是知道的,但他也没办法了,只好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把人骗进府了,再慢慢哄。 否则一直在绣坊住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人骗到手。 顾大娘煎好药进屋时,阮软已经回去了,就祈原一个人在房间躺着。 见她进屋,他睁开眸子看她,顾大娘走近,将人扶起来:“药好了。” 祈原没接,说了句手没力。 顾大娘心道再没力也不至于一碗药都端不住吧,但看在他是病患的份上没拆穿他。 “张嘴。”她把药送到他嘴边。 他美滋滋的张嘴喝下,看着喂药的人,就连入口的药也不觉得苦了。 一碗药下去,祈原拽着她的手腕,在榻边坐下:“我把张翠儿赶走了。” “跟我没关系。”顾大娘回。 “怎么没关系,这礼亲王府就是你的,进个人出个人你当然要知道。”他说完继续道:“以前是我不对,误会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都知错了。 以后这府上的事都归你管,我也归你管,你看可还行?” 顾大娘从来没想过他会向自己低头,说出这番话来。 “我不稀罕管你。” “我稀罕你管。” 第379章 气疯了 阮软回府时,王雪正同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在院中玩耍,见着阮软,她起身告知:“王妃,可算回来了,阮婶子都来过三次了。” “娘找我啊,那我过去看看。”她说着,刚提步,阮红玥便拿着虎头红肚兜进来了。 “软软。”瞧见闺女,阮红玥轻笑:“娘给你肚子里孩子做的红肚兜,你看看好不好看。” 她扶着阮软在树荫底下坐着,红色的虎头肚兜针线做的密,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她一共做了两件虎头红肚兜,还做了两身衣裳,一件是祁慕北的,一件则是秦时的。 “娘这么早就准备这些,现在才五个月还早着呢。” “不早,这些都要提早备着,以前娘不在你身边,没顾着你。现在有机会自然要早点做准备才是。” “回头还有孩子的尿布被褥,娘都一道手给做出来。” “这些让祁凉准备,娘安心享福就成。” 话落,阮红玥笑了笑:“你怎么知道娘现在不是在享福?说真的,娘没想到还有这样跟你平静相处的日子。 现在对娘来说,已经是享福了。 娘没将你托付错人。” “嗯?”阮软挑了挑眉:“托付?” “是啊。”阮红玥道:“当初娘把你放在将军府,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是我又不放心,便去找了祁凉,他答应娘,你要是在京城,便护着你。” 难怪之前自己又胖又丑他也不嫌弃,敢情是看在她娘的面上。 看在她娘眼光不错,没挑错人的份上,阮软决定不计较了。 “那娘还是会选哈,没挑错人。” 阮红玥将虎头红肚兜放在石桌上,招呼来祁慕北和秦时,让他俩试试自己做的衣裳,不合适的话再拿去改改。 “谢谢外祖母。”两个萝卜头异口同声。 小丫头更是嘴甜,踮起脚在阮红玥脸上亲了一口,就不打算脱下来了。 “应该的。” 阮红玥轻笑,看着女儿如今儿女双全、丈夫宠溺,她是由衷的替她高兴。 有人知冷暖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她庆幸阮软遇上了这样的男人。 “外祖母为什么会看上我爹爹呀,他嘴巴那么坏。”祁慕北还记着她爹的仇呢,这会儿便在阮红玥面前告起了状。 “爹爹每次都揪我衣领。” “你爹那是逗你呢,外祖母要是没看中你爹,你现在可就没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哦。”祁慕北了然:“说的也对哦,那我爹爹还是值得的哈。” 这丫头说起话来跟大人似的,阮软常常也接不了她的话茬。 她笑了笑,将阮红玥送过来的衣裳拿进屋。 “阮软,你为什么要害我!” 一声怒吼从别院门口的方向传来,阮软转眸看了一眼。 王姝怒目圆睁的冲了过来,看上去是气疯了。 “我怎么害你了?”她挑了挑眉,平静的问。 王姝喘着粗气,质问道:“在太子府,给秦衍下药的,是不是你。” “是啊。”她大大方方的承认,祁凉做的跟她做的没区别。 第380章 护短 “就因为我看上了你男人,你就这么对我?”王姝声泪俱下的质问。 她想来想去都不甘心,这才一怒之下冲到九王府质问她。 阮软觉得这女的很好笑:“被下药的是秦衍,不是你,就算要质问我,那也得秦衍来。 王小姐在这撒的哪门子泼? 我可记得,你没被下药啊,这身失的可是心甘情愿的,这会儿提上裤子不认,找我算账?” “我认错人了。”王姝咬牙。 “那是你活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你且问问你配吗?” 王姝第一次被人骂上脸,扯着嗓子喊:“我不配?我怎么不配了,我爹是户部尚书,我姑姑是当今皇后,我的身份比你高了不知道多少!” “是么?那王小姐不妨让人来看看你这泼妇骂街的架势?”阮软轻笑,看着眼前的王姝跟看猴把戏似的。 “你以为你多高贵。” “比你是高贵了不少,起码,我不用靠下药的手段来得到男人。” 杀人诛心,说的就是阮软了,她这话跟刀子似的捅的王姝直翻白眼,说不出来话。 “王小姐要是还要脸呢,就自己麻溜的滚,免得闹得不好看。” 不好看?难道她回去了就好看吗? 她就看上了一个祁凉,结果这个阮软跟个惹祸精一样搅得她们府上鸡犬不宁。 先是给她爹送了十八个美人,再是让自己失身秦衍。 自从遇上她,她就一件事都没有顺心过。 还有她爹这几晚天天歇在那些美人房里,王姝看的也是牙痒痒。 王姝看着她那气定神闲的样,当真是被气疯了,突然发狠朝着阮软的肚子撞了过去。 她不好过,她就要让她也不好过。 只是她还没碰到阮软,便被阮红玥一脚给踢开了。 王姝噗的一声跪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年龄不大,心思倒是恶毒的很。”阮红玥扶着阮软进屋,而后折身到王姝面前,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用了十分力。 “你斗不过我女儿说明你蠢,可你偏偏蠢就算了,还恶毒。你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我看你当真不如死了算了。” 王姝疼得直打颤:“她害我,是她先害我的,你怎么不管好你女儿。” “我的女儿我管教的很好,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王小姐你先动的心思,你自找的。” “说的好听,还不是护短。” 阮红玥笑了,她还真是护短,自个儿女儿不护,难道护她这个恶毒的女人么? “我是护短,你拿我如何?”阮红玥冷声,她一手捏着王姝下巴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将瓶中的药对着王姝嘴里倒了进去。 “唔——你放开——”王姝这点力气哪里是阮红玥的对手,她被灌了一瓶药进去。 黑色的药汁顺着她的喉咙咽下去,阮红玥嫌弃的松开手,王姝连忙趴在一旁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手指扣着嗓子眼,想把药吐出来,结果扣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你到底——给我喝的什么!!” 是一种让人身上变臭的药,如同鱼腥臭一般,臭不可闻。 阮红玥没吭声,懒的搭理她,她招呼三个孩子进了屋。 门砰的一声在王姝面前关上,她气的咬牙切齿的,很快她便知道阮红玥给她喝的是什么药了。 因为她在自己身上闻到了一股子味道,难闻的令人作呕。 她越着急这味道便越浓烈,熏得王姝自己都受不了。 她赶忙回了尚书府,回去的路上她用衣袖遮着脸,生怕别人看到她的脸。 但她所到之处,路人都皱着眉一脸嫌弃:“什么东西这么臭?这是刚从粪坑里爬起来吗?” “我看是从鱼堆里爬起来的吧,腥臭的很。” 王姝脸涨成猪肝色,不敢说话,脚下的步子越跨越大,快步回了府。 “爹……”还没进门,王姝便嚎了起来。 管家上前一步,张了嘴刚打算说话,险些被熏吐了。 他忍着那股子难闻的味道,问:“小姐这是做什么去了,弄成这样?” 身上没看到弄脏,但那股子鱼腥臭是哪来的? “被人害了。” “谁敢害小姐?”那管家一脸诧异。 “九王妃。”她咬牙。 管家一脸不解,不知道自家小姐跟九王妃是怎么不对付上了。 “老爷还没回来,小姐不妨先回去洗漱一番?”这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管家嫌弃,但不敢表露出来。 王姝自个儿心里也明白,她咬了咬牙,快步回了房间。 王姝足足在房间里洗了半个时辰,才从浴汤里出来,她用了不少澡豆,身上的味道可算是淡了些。 也不知道她到底给自己吃了什么,居然能让她身上发出这么难闻的臭味。 从房间出来,她爹还没回府,王姝让管家备了马车打算进宫找王皇后。 结果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王姝倒霉,出个门也能遇上惊马,人刚到门口险些被马蹄踩死,幸好路过的秦衍控制了马,从马蹄下救了她一命。 王姝被吓蒙圈了,躺在地上半晌没动,秦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起来。” 她回神,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看着秦衍,兀得想起了自己身上那股子难闻的味道,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你怎么在这?” “路过。”秦衍眸色淡淡。 “哦。” 王姝说完便没了话,秦衍也没话同她说:“进去吧。” 他提步离开,王姝咬了咬牙看着他的背影道:“秦衍。” 他顿步。 “我,我愿意嫁给你。” “理由?” 他并不认为王姝过了几日就突然想明白了,突然喜欢上他了。 “就皇上姑父赐婚了,我觉得你挺好的,我应该多了解你的。” 秦衍挑眉笑了:“是么?” 自然不是因为这个,王姝有点心虚,她是怕自己身上这味道盖不住,以后嫁不了人了。 所以才想着抓住秦衍的。 “是。”她点头。 秦衍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王姝重重的松了口气,车夫这才敢上前询问:“小姐,还进宫吗?” “不去了。” 王姝态度的转变,秦衍没放在心上,他直接去了九王府。 阮软看到他第一眼时,觉得他跟变了个人似的,更深沉、阴郁了。 “秦将军怎么来了?”她语气疏离客气,仿佛同秦衍只是个陌生人。 “来看看你。”秦衍轻抿了一口茶水开口:“解决了王姝,让她没法缠着祁凉,你应该很高兴了。” “还不错。”阮软笑了笑:“给秦将军谋的这门婚事,你还满意吧?” “不满意。” “哦。不满意也没办法,顶多多娶几房小妾了。” “祁凉不要的女人就往我身边塞?” 阮软眨了眨眸子:“这话说的多难听,是秦将军自己要的,太子府假山的事你忘了?” “……” “我觉得王姝还挺配你的,你们是同一种人,般配。” “你呢,你和祁凉也是同一种人?” “算是吧。”阮软看他:“秦将军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到时候我肯定上门送上大礼。” “不必了。”秦衍起身,沉着脸往外走。 王姝这个礼已经够大了。 “应该送的,秦将军不必客气。”她眯着眸子笑。 秦衍顿步,转身看她,不远处的女子姿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即便有了身孕四肢仍然纤瘦。 女子绝美的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眼睛里是一点笑都没有,纯粹是为了膈应他。 秦衍转身朝着她走了两步,突然开口:“阮软。” 她挑眉看他。 “还真是好名字。” “嗯,我娘起的,委实不错。” “你命好,阿娆就没这么好命了,没娘护着。” 阮软轻笑出声:“比起她啊,那我确实命好了不少,有亲娘护着,还有夫君和三哥护着。 她就命不好了,摊上个亲哥不是人。” 她没拐着弯骂他,而是骂的直接:“我能不能问问你,知道我不是秦娆后,为什么这么容不下我? 你以为我是秦娆的时候,也没对我好过啊。她死了,应该是如了你的心愿,你应该高兴才是。 但你没有,秦衍,你的愤怒不对劲啊。” 这个点一直有点困扰她,他表现的这么生气和容不下她,只要他去查当年秦娆的死,还是能查到些东西的。 但他没有,他就是跟她对付上了。 不是因为秦娆,而是因为她这个人,他到底有什么好容不下的? 秦衍眼神深邃的看着她,没吭声,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为什么要跟她纠缠上,大概是觉得没了那层淡薄的血缘关系后,他和她便如同陌生人了。 在秦衍看来,他宁愿跟她做仇人,也不愿意做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 “没什么不对,我要给秦娆报仇罢了。” “哦。”阮软一脸不在意的轻哦了一声。 门外,祁凉大步进屋,清冷的目光瞥了一眼秦衍,他收回落在阮软身上的目光,转身离开。 “我觉得秦衍,不对劲呐。” “嗯?” “说不清楚,但总觉得不正常。”像一个无理取闹的人,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总是做一些让人生厌的事情。 第381章 不许打扰 “不必为他伤神想这么多。”他伸手抚平她眉心。 说的也是,想那么多做什么,管他秦衍正不正常。 阮软笑了笑,起身去做话梅了。 王姝和秦衍的婚礼原本定在半个月后,但王姝因着身上的这股子臭味,心神不安的很,硬是将婚礼提前了十几日,定在了三日后。 王皇后听到消息时有些诧异,将她召进宫,出门前,王姝洒了不少香粉遮盖味道。 “你这是突然想通了,打算嫁到将军府了?” 王姝点头,没好意思说自己身上这怪病,只道觉得秦衍还不错。 王皇后有心想多说两句,也忍下了。 “也好,只要你日后不后悔便成。” “姝儿不会后悔的。”她开口。 王皇后觉着她定然是经历了什么事,否则前些日子还一门心思的想嫁祁凉,这转眼就认命愿意嫁秦衍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姑姑?”王皇后问。 “没有。”王姝难以启齿。 “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就同姑姑说,不要自个藏在心里。” “我记下了。” “你过来。”王皇后招了招手,赏了她一些首饰。 王姝拼命的嗅了嗅身上的脂粉味,确定没有难闻的臭味后,这才朝着王皇后走了过去。 “这些都是姑姑最喜欢的,你嫁人,姑姑便将这些首饰送你来了。” “多谢姑姑。”王姝欠身行礼。 王皇后轻笑,而后微微变了变眸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啊?”王姝大惊:“没有啊。” 她都洒了这么多香粉了,难道姑姑还闻出来了? 王皇后朝着她的方向凑近了些:“你没事擦这么多香粉做什么,这香料味也太浓了些,不适合你。” 王姝讪笑两声:“我觉得挺好闻的。” “又不是那青楼女子,一身脂粉味显俗,女人只要淡香便可。” “我记下了,姑姑我先回去了。”王姝不敢多待。 “嗯,去吧。” 王皇后挥手示意她退下。 王姝退下后,王皇后闲着无事,便朝着御书房而去,打算去找祁胤。 还在门口,便被刘公公给拦下了:“皇后娘娘,皇上在忙,您还是待会儿再来。” “本宫就进去看看皇上。” “皇上吩咐过了,这会儿不许人打扰。” 敏感的王皇后突然挑眉问:“里头还有别人?” “这……”刘公公欲言又止。 “谁在里头?但说无妨。” “是阮姑娘。” “哪个……”软姑娘,她话没说完,突然想到,除了阮红玥,还能是谁? “怎么她见得皇上,本宫就见不得了?你让开。”王皇后撇开刘公公,直接冲了进去。 屋内,祁胤正同阮红玥在下棋,两人明明是对面而坐,且一心都在棋盘上,但王皇后硬是在这两人之间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味道。 “臣妾参见皇上。”王皇后欠身行礼,朝着祁胤靠了过去。 他眸色淡淡,眼神落在对面的阮红玥身上:“你怎么来了?朕不是说了不许打扰。” “臣妾想皇上了,这不便不请自来了。” 王皇后说着,人在祁胤身边靠着,随后挑衅的眼神看向阮红玥:“红玥的棋艺还是一如之前厉害。” “皇后娘娘过奖了。”阮红玥语气淡淡。 第382章 脸!丢!完!了! “这十几年,一直都是本宫陪皇上下棋,想来皇上也是有些腻了,换换口味,让红玥陪着下棋也挺好的。” 王皇后阴阳怪气的开口。 阮红玥轻笑了笑,只当没听出她这话里的意思,她挑眉看着祁胤:“既然皇后娘娘在,红玥想和娘娘对上一局,也想看看娘娘这十几年来有没有长进,皇上看如何?” “准了。”祁胤道。 阮红玥收了棋,将白子递给王皇后:“请吧,皇后娘娘。” 王皇后手执白子,举棋不定,她棋艺不太好,下了多年也没什么长进。 半晌,她落了子,阮红玥云淡风轻的落下黑子。 王皇后坐的笔直,不想在祁胤面前输给她,便认真应对。 但她那点棋艺哪里是阮红玥的对手,片刻后,阮红玥落下黑子,语气不高不低:“皇后娘娘输了。” 王皇后面色青白交织,脸上有些挂不住:“方才本宫有些走神,再来一局。” 阮红玥笑,没拆穿她:“那皇后娘娘这次可得好好应对。” 第二局棋,王皇后这次是绞尽脑汁,落子之前是三思三思再三思,但仍然不是阮红玥的对手:“皇后娘娘又输了,还要再来一局么?” 王皇后扔了白子,转身求安慰:“皇上,臣妾的棋艺不是红玥的对手,不妨皇上来杀杀她的锐气。” 祁胤笑出声:“朕也不是红玥的对手,她棋下的好,深得朕心。” “臣妾的棋艺皇上就这么看不上么?” “你那棋艺,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就别提了。”祁胤道。 “行了,看也看过了,回去吧,别打扰朕和红玥下棋。” 王皇后起身,瞥了眼继续对弈的两人,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下了。 这阮红玥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会下棋吗?会下棋有什么用? 自己不会下棋,照样能母仪天下。 她出了御书房,左想右想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片刻后,又让人沏了一壶上好的茶进去了。 “皇上。”她语气软绵绵的,有些刻意。 这次祁胤头也没抬:“你怎么又来了?” “臣妾给皇上和红玥送茶来了,臣妾亲手沏的,皇上尝尝。” “放着吧。” 王皇后应声将茶放在桌上,这一等,又是半晌没理她。 屋内就这么三个人,那两人一心在棋盘上,压根没功夫理王皇后,她一人站在一旁,别提多尴尬。 “这下棋有什么意思。”王皇后走过去,佯装无意的碰了碰棋盘上的棋子,一盘好好的棋便被毁了。 祁胤正欲发怒,王皇后又开了口:“红玥啊,本宫没想到九王妃竟然会是你的女儿。” “皇后娘娘想不到的事还有很多,一件事不稀奇。” “那这孩子她生父?”她故意打探。 “我闺女生父是谁想来与下棋没什么关系,便不劳娘娘费心了。” “瞧这话说的,本宫也只是关心你罢了。” “红玥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王皇后暗暗咬牙,她简直是油盐不进。 “时辰不早了,红玥先行告退。” 阮红玥说完,微微福了福身子行礼后退下。 王皇后今日是气着了,她看着阮红玥的背影:“皇上,这红玥当初究竟怀的谁的孩子啊?” 她看着是好奇,实则是想提醒祁胤,这阮红玥他就是再喜欢,那也是个有了别人孩子的女人,难不成他还真想将这个女人召进宫不成? “皇后若是太闲便回去好生练练棋艺。”祁胤冷不丁的瞥了她一眼。 王皇后微微垂首,不再说话了。 祁胤瞧着她无端心烦,好不容易把人请进宫下棋相处会,她倒好,不请自来了:“出去吧,往后朕不召你,不许到这来。” “那红玥她就能来吗?” “她是来陪朕下棋解乏。” “臣妾也可以。” “你那棋艺,朕看不上,下去吧。” 祁胤阖着眸子不再看她,王皇后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了。 出了御书房,她一张脸沉了下来,差点气炸了。 那阮红玥还真是他心头朱砂痣。 秦衍大婚这日,王姝一大早便在府内重新沐浴了一番,又在中衣里头洒了不少香粉,穿上嫁衣后,打算继续洒上一些。 冬梅赶紧将她拦住了:“小姐,你这么个洒香粉法,是想洞房当晚熏死姑爷啊。” 王姝咬着唇:“不是,我是担心……”她是担心待会儿紧张,那股子臭味又出来了。 “小姐不必担心,你今日可美了,一定会迷倒姑爷的,放心好了。”冬梅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只是出阁紧张。 正说着,喜婆进了屋,冬梅赶忙将人拉到铜镜前坐下:“小姐,该梳妆打扮了。” 秦衍的花轿来接人时,王姝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她这一紧张,便又能隐隐约约闻到难闻的味道。 她大气不敢出,后背僵硬的站着,喜婆去将人背出来时,也隐约闻到了。 将人送上花轿后,喜婆松了口气。 花轿一路朝着将军府而去,王姝一口气悬在心口上,好在后面一切顺利,拜堂成亲后便被送进了新房。 秦衍被灌了不少酒,回房时带着微醉,王姝坐在榻上没敢动。 秦衍脚步有些凌乱的进了屋,榻上端坐的女子盖着红喜帕,等着他去掀。 王姝听着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更是紧张的不得了,手心都是汗。 下一瞬,头上的红喜帕被人掀开,秦衍俊美的脸颊落在眼前,王姝直愣愣的看着他,虽是比不上祁凉,却也算是一等的容貌。 “秦衍。”她小声唤他。 他挑着眉瞧她,半晌,便打算将人压在身下,王姝慌了,侧身躲了过去:“还没喝合欢酒。” “麻烦。”秦衍皱眉,眼底都是不耐烦。 “这是规矩,我去倒。”她说着就要起身。 秦衍将人拦下了,自己去倒了两杯,应付性的喝下后,便去解她的衣裳。 解到一半,他便停了手,眉头皱的有些紧。 王姝紧张的冒汗:“怎……怎么了?” 秦衍没说话,起身往外走,王姝脸色大惊,赶忙去拉他。 “你去哪?” “我去睡书房。”秦衍皱着眉。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你睡书房?”王姝诧异,他这是想第二日府上的人都知道她新婚当晚就失宠吗? “嗯。”他方才离她近,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这会儿是半点不想挨近她。 王姝咬着牙:“不准去。” 秦衍挑眉看她:“你算老几?” 气疯了气疯了,王姝彻底气疯了,她怒气冲冲的跑到秦衍面前:“我算老几,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今晚洞房,你哪都别想去。” “王姝,你这是多缺男人?”秦衍秉着呼吸往后退了两步。 这副嫌弃的要死的模样,更是让王姝肺都快气炸了。 “你闻不到你身上那股子臭味?” “我,没有。”王姝咬着牙否认。 秦衍嫌弃,不再看她,大步出了房门。 王姝从没来想到她会在新婚当晚被这么羞辱!!她快步跟了出去,怒吼道:“秦衍,你不准走。” 前面身穿喜服的男人只当没听见,大步离开了。 王姝气的脸红脖子粗,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这头,苏渔在喜宴上喝醉了,吵着闹着的要跟秦玺回去,他无奈,只得先将她送回自己别院,等忙妥后再将她送回苏府。 他扶着苏渔进了屋,将人扔在榻上:“你先睡会儿,我待会儿送你回去。” 醉醺醺的苏渔腾地一声坐起来,眼神迷离的看着他:“送我回哪?我不回去,这里就是我家。” 说完,她倒头就睡,抱着秦玺的枕头不撒手。 秦玺:“……”这丫头,是真的野。 他叹气,出去让丫鬟煮醒酒汤去了。 苏渔没真睡着,她闭着眸子等了片刻,还没见着秦玺进屋,又腾地一声坐了起来,扫了一眼四周,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秦玺。”她扯着嗓子嚎。 没人应她,苏渔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可怜兮兮,她小声的嘀咕:“秦玺,你居然把我扔下就跑了,你不是男人!!” 此时不是男人的秦玺正在后厨给她弄醒酒汤。 那丫头有多闹腾他是知道的,所以丫鬟将醒酒汤一递给他,他便没耽搁的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苏渔在榻上嚎了几嗓子也没人理自己后,胆子便大了起来。 她醉醺醺的站起来,两手叉着腰指着门口,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通。 最后,她突然扯着嗓子喊:“秦玺,要不你受点委屈把我娶了得了?” 说完,苏渔一身恶寒得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太不矜持了。 秦玺应该喜欢承欢那样的姑娘,自己就算做不到,也不能像现在这么不矜持,怕是要把人给吓跑。 秦玺没想到,自己刚踏入房内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面色微愕的看着榻上野气十足的苏渔。 苏渔吸了吸鼻子,刚打算倒头继续做梦时,一抬眸便看见了门口脸色惊讶的秦玺。 苏渔:“……”脸!丢!完!了!啊啊啊啊啊啊!!! 第383章 我可以等你 “我醉了。” 她说完,猛地往后倒了过去,闭着眸子看起来是真睡着了。 秦玺端着醒酒汤走近:“起来把汤喝了。” “哦。”脸丢完了的苏渔动作利索的爬起来,她垂着脑袋不敢看他,一口气喝完醒酒汤又倒头睡下了。 “起来,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苏渔低着脑袋起身穿鞋,从头到尾不敢看秦玺一眼。 心虚,就是心虚的要命。 秦玺垂眸看她,那丫头慌的鞋都穿反了,他失笑:“鞋反了。” “哦。” 苏渔脸红的跟熟透的虾一样。 好半晌她穿好了鞋,低着脑袋在秦玺面前站着,跟犯了错的孩子似的:“那我自己回去了。” “你醉成这样回的去?” 秦玺眸色淡淡。 苏渔就不说话,她也想他送自己回去,可刚刚她说的那话,他是听见了吧? 苏渔啊苏渔,你怎么就这么嘴欠,这么不矜持呢,这下好了,尴尬了吧。 “走吧。”秦玺上前,将衣袖递给她。 苏渔愣了好半天,才木讷的拽住了,一颗小心脏砰砰直跳,她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头,觉得幸福的冒泡泡。 秦玺带她走的后门,经过小巷到苏府不算远,片刻后,秦玺在苏府门口停下:“进去吧。” “哦。”苏渔想问不敢问,说了哦也站着不动。 他应该是听到自己说的那句话了吧,可他这是什么意思呢,装糊涂吗……还是不喜欢自己不好直言拒绝她? 她不进去,秦玺也就没走,垂眸看着她:“醉的走不动了?” “不是。”她欲言又止。 秦玺笑了笑,开口唤她:“苏渔。” “啊?”她一下揪起脑袋看他,眼神单纯无暇。 “你喜欢我。”他问,肯定的语气。 “你才知道啊。”苏渔大大方方的承认:“喜欢你很久了,你是要拒绝我了吗?” 小姑娘这么说着,心里不太好受,第一次喜欢人,可能就要无疾而终了。 “嗯,我没有娶妻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我可以等你!”苏渔脱口而出。 话音落,她又懊恼上了,不是说好要矜持吗? 苏渔,你矜持一点会死是不是?他要是再拒绝你我看你还有什么脸!!! 秦玺没吭声,苏渔觉得太尴尬了,她抿着唇决定挽一下尊:“那个,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好。” 秦玺的声音几乎跟她同时响起,苏渔眨了眨眸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秦玺不说了,扭着她的脑袋看向苏府的方向:“快点进去,我回去了。” 苏渔连连点头,末了又加了句:“那你快点回去,我明早去找你。” 矜持什么的都见鬼去吧,见到喜欢的人不开心吗!!! 苏渔这丫头是半点扭捏作态都不会,喜欢了就去争取,喜欢了就要每天都见面。 秦玺轻笑,看着她进府。 一进府,苏渔就兴奋的嚎了起来:“爹!!” 苏爹笑呵呵的从一旁出来:“爹都听见了,丫头长脸了。” “???偷听我俩说话。” “爹那是光明正大的听。”苏爹一脸镇定,看来自己可以给闺女准备嫁妆了。 第384章 大婚当晚就失宠 苏渔笑嘻嘻的,明显心情极好。 苏爹看着闺女高兴,自然也跟着乐呵:“秦兄弟人好,你真嫁过去了,可别这么野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苏爹已经替她想到了生儿育女:“以后成亲了,要有女儿家的样子,不能整日没个正行,记住没有?” “哎呀,我记住了。”苏渔点头如捣蒜。 苏爹看着她回了房,自个儿则盘算了一下能给她多少嫁妆。 就这一个闺女,自然不能委屈了。 他去库房盘算了一圈,眉头皱的有点紧,满打满算也就六箱,少了。 看来以后得多跑几趟镖了。 翌日,将军府。 天色微微泛白,后厨的下人们便开始议论上了。 “听说了吗?昨儿个四公子没在夫人房里歇。” “真的假的?” “真的,早上我去伺候,房里没人呢,四公子从书房出来的。” “看来这身份高也不一定就受待见,这才新婚呢,就独守空房,以后怎么得了。” “可不是,没准四公子不乐意娶是被逼的呢。” 秦衍容貌好,别院里也没有通房丫鬟,昨日突然娶亲,容貌好的丫鬟早就眼红上了。 这会儿听说秦衍没在王姝房里歇下后,一个个心里的小九九又冒了上来。 “没准四公子不喜欢夫人那样的。” 话落,有人揶揄道:“谁知道呢,反正四公子是不会喜欢我们这些丫鬟就是了。” “你又知道了?”那容貌不错的丫鬟倒是有伺候秦衍的心思。 “我当然知道,四公子到现在也没个通房丫鬟,要是喜欢早就收下了,还等到现在?” 几人正说着,春荷来了后厨,她一直在秦衍别院伺候,众人方才的话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四公子和四夫人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让管家听见了少不了一顿骂。” “春荷姐,这不是管家不在咱们才说的嘛,话说,昨晚那四公子真让夫人独守空房了?” “嗯。”春荷点头。 说来也是奇怪,既然娶了,也不至于连个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吧,竟然当晚就撇下王姝一个人去了书房。 那王姝容貌也算上乘,四公子看着也不像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怎么连洞房都省了。 “看吧,我就说我没看错。” “行了行了,都别议论了,早膳好了便给各家主子送过去吧。”春荷将人驱散了,她则端着秦衍的早膳离开。 王姝第一次受这么大的屈辱,一宿没睡,两眼哭的通红,跟兔子似的。 冬梅早上进去伺候时才发现王姝还穿着昨日那身嫁衣:“夫人,你怎么还穿着嫁衣,姑爷呢?” “死了。”王姝气的牙痒痒。 他当真是可以,成亲的当晚就敢给她脸色看,这就算了,居然当晚就让她失了宠。 这府上的下人指不定都在等着看她这个新夫人的笑话呢。 “啊?姑爷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冬梅一脸狐疑,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王姝懒得解释,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伺候我更衣,我要进宫。” 第385章 不动声色的威胁 冬梅伺候王姝洗漱更衣后,瞧着她脸色极差,又给她梳妆打扮了一番,气色看着才稍微好了一些。 “夫人是要去见皇后娘娘?” “嗯。”王姝看了眼铜镜中自己,才一晚,便瞧着憔悴了不少。 正当两人打算出门时,秦夫人身边的嬷嬷过来请人了:“四少夫人,老爷和夫人还等着您去敬茶呢。” 敬茶?王姝想笑,他们也配吗? “不去。”她冷声拒绝。 那嬷嬷也是个有耐心的:“少夫人昨日刚进门,按照规矩必须给老爷和夫人敬茶,您还是赶紧去吧,省的四公子等会派人来请。” 王姝冷笑了一声:“那你就让秦衍来请。” 昨儿个夜里就跑了的人,她倒要看看他哪来的脸来请自己去敬茶。 既然他都没将自己放在眼里,那她对秦家人也不必客气。 王姝说完后,直接将嬷嬷关在了外头。 “夫人,这怕是不合适?”冬梅小声的劝,这刚嫁过来就得罪夫家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有什么不合适的,许他秦衍让我难堪,就不许我让他难堪了?” 说是如此,但自古女子以夫为天,自家小姐刚嫁过来就将夫家人给得罪了,以后怕是少不了遭排挤。 “你不用再劝我了,冬梅,昨日新婚,他秦衍让我独守空房,外头指不定多少小贱蹄子看我笑话呢。 这会儿想起我是四少夫人让我去敬茶了?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敲响了,秦衍微冷的嗓音从门外传来:“王姝。” 她冷哼一声,咬着牙不说话。 秦衍站在外头,耐着性子:“开门。” 冬梅瞧了眼坐在榻上没有反应的王姝,犹豫了片刻,将门打开了:“姑爷,您还是同夫人好好说说吧。” 秦衍轻嗯了一声,侧身让冬梅出去。 他迈步进屋,走到桌边站着:“为什么不去敬茶?” “我为什么要去?秦衍,你昨儿个这么羞辱我,我今日凭什么要去敬茶?”王姝气的快呕血。 她也是父亲手心里捧着长大的掌上明珠,怎么嫁了人就要被这么糟践。 她不就是身上有那股子臭味吗?但那也不是她想这样的啊,她也是被人害了才如此。 “我不碰你,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这点事儿你非要闹的人尽皆知?” “你昨儿个在书房歇的事,府上的人怕是都晓得了吧,你怎么不怕人尽皆知呢?”王姝冷笑,趁机提要求:“要我去敬茶也行,我有个条件。” “说。” “从今日起,你给我必须睡在这间房里,只要在外头,你必须同我扮恩爱夫妻。”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退而求其次找的男人冷落自己,即便是装那也要在外人面前装出来。 “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挺有意思的。”王姝开口:“你要是不答应也行,横竖我现在无事,想去见见姑姑。” 她不动声色的威胁,拿出王皇后压他,秦衍眸色深深的瞥了她一眼,半晌开了口:“去敬茶。” 这便是答应了,王姝缓缓笑了,在铜镜前重新打扮了一番出了门。 西岐太子府。 东院的竹苑内,阵阵琴音绕耳,书案前坐着一个黑色锦袍的男人,男人皮肤细腻,手指纤长,柳叶眉,薄嘴唇。 他半侧着身子,俊美的脸颊有一半隐匿在阴影里,让人觉得看着不太真实。 男人肤色极白,是那种常年未见阳光的病态白,他抿了口桌前茶水,掀了掀眼帘看对面的紫衣男人:“还没消息?” “没有。”温煜回。 “若是东璃没有,便去南越找,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男人嗓音微沉,语调不紧不慢。 模样看着俊美温顺,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西岐大皇子温珩,看似温良无害,实则手段残暴,他有一颗黑透了的心。 这一切皆与他过往经历有关。 温珩,养尊处优的大皇子,自幼便以储君之资教导,太子之位几乎是他囊中之物。 但意外发生在他十二岁那年,当今容贵妃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硬生生毁了温珩。 她借着温珩离宫,命死士将人拦在断崖谷内,高处坠落的滚石砸断了他的腿,随行侍卫皆遭毒手。 双腿被废的温珩被送进了一处府邸,做了两年**。 从天之骄子的准太子到尊严尽失的**,温珩性情大变,不是更易怒,而是更沉默,手段也更残忍。 一个当过**的残废,这辈子是与皇位无缘了。 “好。”温煜应下。 没将他怀疑阮软就是他要找的人一事说出来。 温珩眼神深邃如墨,目光落在书案上,问起:“这次去东璃,有没有与她相似之人?” 话音落,琴声忽然戛然而止,温珩看向弹琴的温絮。 此时她一脸紧张,一张脸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大哥……我不是故意的,琴弦断了。”她几乎快哭出来。 温絮很怕他,她曾亲眼看到他活生生将人凌迟处死,自此她对温珩便有了阴影,一看到他她就怕的要死。 “嗯。”温珩轻嗯一声,并未表示出不悦。 但温絮一口气还是提在心口上,她是知道温珩的,喜怒从不在脸上表露半分,让你是哪句话得罪他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温煜自然也了解,他使了个眼色:“温絮你出去。” “哦。”温絮赶忙起身快步离开。 “她比较莽撞,省的她在这惹你不痛快。”温絮出去后,温煜解释道。 “嗯。”男人又是一声轻嗯,仿佛没将刚刚的事放在心上。 “我会让人继续找的,大哥放心便是。” …… 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轮椅车轱辘声,温絮这才松了口气,她就在隔壁房间,又等了片刻,轮椅车轱辘声彻底消失。 温絮从房间里出来,去了竹苑,她一进屋,赶忙将门关了起来,心有余悸的跑到温煜面前道:“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与其早晚被吓死,不如你现在就死了算了。” “……”你还真不是人。 “你怎么没告诉大哥你怀疑阿娆啊?” “我还不确定,怎么告诉他?”温煜一脸你蠢的无药可救的表情。 第386章 留着,自有用处 “哦。”温絮点了点头。 温煜看她一眼,交代:“以后大哥过来,你就别来了,省的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温珩此人,容貌一绝,折磨人的手段也是一绝,他权倾朝野,温煜虽是太子,可有些事也得看温珩的脸色。 他这人心太狠,这西岐的谁他都没放在眼里,真惹恼了他,就是一个死字。 “我记下了。”温絮到底是怕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半晌,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话说大哥为什么要找手腕有桃花印记的女子啊?” “要你多问?”温煜眸色淡淡的瞥她一眼。 “我这不是好奇嘛。”温絮道。 说起这件事,温煜脸色不好,但到底是告诉她了:“大哥被囚做**两年,设计救他出来的是个姑娘,他就记得人手腕的桃花印记了。 那姑娘我拢共也没见过几面,她留了一个魔方,教了大哥解法,所以之前阮软能解开魔方时,我怀疑是她。 但她手腕没有桃花,我又不确定了。” “哦。”温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姑娘被带走时也就十岁,没跟大哥道别,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絮没吭声,她知道他为何找她了,那姑娘算是拉他出地狱的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大哥若是找到她了定然会好好报答她的。 然而温絮还是太年轻了,她对温珩的心境一无所知。 正说着,一侍卫模样的男人火急火燎的敲门:“大公子可在,属下找到大公子要找的人了。” 找到人了?温煜微微挑眉,走到门边开门:“人在哪?” “五公子,东璃传回来的消息,这是那姑娘的画像。” 侍卫将手中的画像递给温煜。 他接过,顺手便打开了,淡漠的眼神只瞥了一眼便愣住了,那画中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阮软。 所以他一开始的判断便没错,当初救了大哥的是她,那魔方果然也是她给的。 见温煜一直盯着画像不说话,温絮提步走了过去:“谁啊,你看的一脸震惊?” 她瞧了一眼,两眼都直了,是……阮软? 温煜很快镇定下来,看了眼侍卫:“你下去吧,我拿给大哥。” “有劳五公子了。”侍卫抱拳退下。 门再次关上,温絮震惊的说都说不清楚了。 “大哥要找的人是阮软啊?” “嗯。”温煜点头。 “那你赶紧把画像给大哥吧。”温絮想的简单,等大哥找到救命恩人了,说不定就能变的不那么残暴了。 温煜没吭声,将画像收了起来,藏在了房间的暗格里。 温絮不解:“五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亲自去一趟东璃看看。” “不告诉大哥?” “嗯。” “你疯了?他知道了怕是会杀了你!!” “我去求证一番,若真是,我就将人带回来。” “可我怎么觉得你把人带不回来?”温絮担心的要死,温煜只是嘴上狠,真比起手段,那不是温珩的对手,她担心他把这事瞒下来,回头被温珩知道了,他要倒霉。 “你未免太小瞧我了?”温煜冷冷的瞥她一眼。 温絮不耐其烦:“五哥,我是担心你,你不告诉大哥,回头他知道了,真的会出大事的。” 温煜没吭声。 “咱先把画像给大哥,然后你再去东璃行不行?” 温絮对这个五哥还是感情更深一些,担心他被温珩对付,于是耐着性子劝。 “你放心吧,不会出事。”温煜道。 这就是固执己见了,温絮叹气,没了主意。 “这事不要告诉大哥,你也瞒着。” “我瞒不住。”温絮的表情看起来快哭了。 “瞒不住你就少去大哥面前晃悠。” “哦。” 拿定主意,温煜翌日便乔装离了西岐。 大哥要找的人他定然会帮他找到,何况,出于私心,他也确实想带阮软到西岐来。 如此机会,正好不过,他有了去东璃的借口。 转眼便快到中秋,宋宴等人的马车终于赶在中秋前进了京城。 街上人声鼎沸,热闹的很,解璇顶着阮软的人皮面具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还东璃还真是热闹,跟咱南越倒是不相上下。” 马车内无人应她,宋宴一路上惜字如金,不多说一句,陆流呢,则是沉迷制药,想要沈叁狗命。 解璇也习惯了自说自话,她笑了笑:“咱们在哪住下啊?” “前面客栈。”宋宴开了口。 解璇轻笑:“七公子终于舍得说话了?” 她虽是笑着,但带着挖苦的意思,宋宴继续不说话。 没意思,解璇耸了耸肩,放下车帘坐直了身子。 而不远处的茶楼二楼,苏渔一眼就瞧见了马车内的阮软,她腾地一声站起身,直接招呼道:“阿娆!” 马车内的解璇自然不知道是有人在叫她,吩咐车夫快点赶路后,解璇便阖着眸子假寐。 苏渔着急着慌的从茶楼追出去,马车已经跑远了,她叹了声长气,什么嘛,自己叫她她怎么不答应。 解璇等人的马车在主街道的一间客栈门口停下,下马车前,宋宴拦住了她:“把面具摘了。” 解璇莞尔,眼角的那颗泪痣美的惊心动魄:“不摘,这面具我挺喜欢,何况我就是戴着这人皮面具来办事的,摘了还有意义吗?” “若是不摘,你便在房间待着,别出门。” 这倒是可以答应,解璇点头答应了。 一行人进了客栈住下,解璇的房间在宋宴和陆流房间的中间,她房间最大,正对着街上。 解璇很满意,她在屋内扫了一圈,走到窗边站着:“也不知道这东璃美男子多不多,这一路素了这么久,还真有些寂寞。” 恰好路过房间门口的宋宴停了脚,略带警告:“劝你不要顶着这张脸去做那种事。” “为什么不要?”解璇挑眉。 “这京中,不识九王妃的人是少数,你顶着这张脸去勾引别的男人,是生怕祁凉不知东璃来了个假冒货?” 宋宴说话很不客气。 解璇也不在意,她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行吧,我记下了,七公子放心便是。” 宋宴没吭声,提步走了。 解璇重回窗边坐下,打量的目光落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忽而,一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落入她的视线,男人精致的五官挑不出一丝瑕疵,谪仙般的气质更衬得他惊为天人。 解璇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骨相美的男人。 也不知是谁家公子,可有娶妻。 正想着,男人扶着一有了身孕的女子下了马车,他身量高挡住了身前的女子,解璇没看清女子的容貌。 这么好看的男人,解璇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福气睡到。 她阅男无数,眼前这男人,还是她除了宋铮外,第一个想得到的。 楼下零嘴铺子。 祁凉牵着阮软进了屋内,那小二一瞧见她,两眼放光,放下手里的活就迎了上来:“小夫人来了,这次瞧瞧想买点啥?” “青梅可还有?” “有是有,就是剩的不多。”小二说完引着阮软过去。 角落的框里确实剩的不多,就剩了个底,看着还不太新鲜。 “今日去摘怕是来不及了,要不这样,小夫人留个府邸的位置,明日一大早摘了便给您送过去?” “好。”阮软应下,在柜前留了九王府的地址。 那小二认真的将府邸记下,又问:“这次新上的糖果,夫人可要来上一些?” “不了。”她摇头,偶尔吃上一些还好,多了蛀牙。 祁慕北和秦时都还小,少吃点糖果为好。 阮软又在铺子里选了些糕点,祁凉付了银子,两人离开铺子,扶着阮软上了马车后,一带着淡香的手帕忽然从上面飘了下来,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祁凉脚边。 解璇趴在窗户上,半个身子都倾了出去,嗓音魅惑:“公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捡一下手帕?” 解璇已经将阮软的人皮面具取了下来,她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她晓得如何诱惑男人,如何吸引他们的主意。 祁凉眸色淡漠,只抬眸瞥了她一眼,便抬步上了马车。 解璇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和落在地上没被他理睬的手帕,忽而笑了,他这是对自己不感兴趣? 她这容貌哪个男人看了不想得到自己,他居然连自己这么明显的暗示都不接招? 马车里,阮软又跟没骨头似的靠在祁凉怀里,他手中捏着一块糕点,不时送到阮软嘴边。 她张嘴咬了一口,问:“方才我听见有人叫你公子?还敢让你捡手帕?” “没有。” “嗯?我听错了?”她挑眉看他。 他用指腹揩掉她嘴角的糕点屑,嗓音低沉:“我不是她口中的公子。”所以不帮其他女人捡手帕。 “哦,看来又是一个想勾引你的女人,长的好看吗?” “没看清。”他回。 阮软笑:“我认真的,好看吗?” “下次看清了告诉你。”他故意逗她。 “???还想有下次?” “不是你问的?” 阮软:“……”行吧,我嘴欠。 “还吃吗?”他将最后一小块糕点递给她。 她气呼呼的张嘴,连着他手指咬了一口:“不吃了,口渴。” 祁凉微微起身,将茶杯拿了过来,下一瞬温热的茶杯送到了嘴边。 他喜欢亲力亲为的照顾她,她也乐得被人照顾。 一杯温茶下肚,阮软感叹道:“你照顾人的手法真的很熟练。”她都要怀疑他以前照顾过别人了。 祁凉轻笑:“哪里熟练?不过是用心与否罢了。” 对你上心,便想着处处照顾周全。 阮软眯着眸子笑得满足,她仰着脑袋便在男人下巴上啄了一口:“嫁给你真好。” “嗯?”祁凉却不满足于此。 她眼睛里都是笑意,大概是嫁对人了才会有此感受。 她转身扯了扯男人的衣领,露出白皙的脖颈,抬眸便吻了上去,在他脖子上种了个草莓印。 “给你打上印记,以后都是我的人了。” 祁凉轻笑,没说话,用行动在她脖子上种了很多印记。 马车在九王府门口停下时,马车内正传出阮软气急败坏的声音,她怒了:“祁凉!!!你太过分了,这么多我待会儿怎么见人!!!” 她啪的一声拍下手里的铜镜,气的吹鼻子瞪眼的,这脖子上都是草莓印,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啥,也太尴尬了。 “怎么不能见人?”他看着她脖子上的印记很满意。 阮软气的张牙舞爪,将人在马车里扑倒了,祁凉将脖颈露出来任她动作:“我不介意都是你的印记。” “……”骚,你就继续骚。 你变了,再也不是那个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王爷了。 最后,阮软还是迫于男人的淫威之下,大摇大摆的下了马车,好在府里的下人不敢直视她,阮软快步回了别院。 祁凉脚步清冷的跟在后头,眉眼间都是笑意。 进屋后,阮软发现祁慕北和秦时都在他俩房里,两个小奶娃坐在榻上,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就是不躺着睡。 她走过去,刚想将他俩放在榻上睡好,祁慕北一下就惊醒了,看到阮软面色一喜,结果在看到她脖子的印记后,小眉头皱紧了:“娘脖子被什么东西咬了呀?” “被蚊子咬的。” “哦。”祁慕北一脸心疼,正想给她吹吹,祁凉进了屋,小丫头歪着脑袋看了她爹一眼,发现她爹也被蚊子咬了。 “我去爹爹房里找药。”秦时抿着唇,从床上溜下来要出去。 “哥哥我也去。”祁慕北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跟在他后头。 祁凉走近,阮软盘腿坐在床上同他道:“以后只能在脖子以下留印记,不然我都没法跟小丫头解释。” “她早晚会懂。” “嗯???” 秦时和祁慕北找了药给两人擦完后,阮软有了困意,便躺在榻上小憩了一会儿,两个孩子陪着她睡下了。 祁凉则去了书房,正好此时,十一也进了屋。 “主子,南越的人进了京。” 十一语气恭敬:“其中一人戴着王妃的人皮面具,若不是没有身孕,看着几乎是十成真了。” “嗯,盯紧。” “这人可要处理了?”十一问。 “留着,自有用处。” 第387章 怎么是你 “属下明白。”十一沉声道。 他决定自己和沈叁去盯着这南越的三人。 “他们住在哪间客栈?” “主街道上的铜雀客栈。” …… 阮软一觉睡到傍晚才醒,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两个趴在床边的小萝卜头见她醒了,眯着眸子笑了:“娘醒了,苏渔姐姐来过哦。” “她人呢?”阮软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在院子外头,我去叫她。”秦时说完便一溜烟的从榻上爬了起来,朝着门外跑去。 片刻功夫,他牵着苏渔进了屋。 “阿娆,我今日在街上看到你了,喊你你居然没理我!”苏渔是为了这事特地上门找她算账的。 “嗯?”阮软挑眉:“我今日只去了一趟零嘴铺子,你确定看到的是我?” “废话,你我还能认不出来?”苏渔大喇喇的在床边坐下:“我在茶楼二楼喊你,估摸着你没听见吧。” 阮软思忖片刻,点了点头,道了句应该是。 正说着,祁凉信步进了屋,阮软挑眉看他,问:“方才苏渔说在街上看到我了,你有听见她叫我么?” 反正自己是真的没听到。 祁凉抬眸:“没有,她应该看错人了。” 苏渔:“……”她明明看到的是阿娆,怎么可能看错!! “你们真的没去过张记茶楼么?”苏渔不死心的问。 “没有。” “……”难不成真是她瞎了?这都能看错?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苏渔也不确定了。 她在九王府待到天黑后离开,回苏府的路上,苏渔特意从张记茶楼底下过了一遍,结果长的像阿娆的人没见到,倒是遇到了承欢。 “苏姑娘。”承欢拎着一个食盒走近。 “承欢姑娘。”苏渔礼貌客气的笑了笑。 “吃了么?”她晃了晃手里的食盒。 “还没。” “那不介意的话,一起吧。”承欢说着,邀苏渔去了自己家。 “这食盒里的吃的是给秦玺做的,他不在府上,我便又带回来了。” 苏渔抿着唇,有点走不动道了。 承欢瞧出她异样,笑了笑:“你别多想,我跟他就是朋友,他可不喜欢我。” “他说的?” “嗯。”承欢点头,转眸看她:“我在京城没什么朋友,也就他了,所以才想着找个人说说话。” 敢情是这么回事,苏渔立马拍了拍胸脯:“没事,你以后想找人说话,找我便成了。” “好啊。” 承欢笑着应下,两人进了堂屋,承欢让她先坐,自己去把菜热一热。 很快,她便重新做了几个小菜上了桌,承欢还温了一壶酒:“喝一杯?” 苏渔摇了摇头:“在外头不敢喝。” “那你喝茶,我喝酒。”承欢轻笑,不强求。 两人很快将桌上的酒菜一扫而光,承欢酒量好,一壶酒下去也不带醉的,但话倒是多了不少。 “苏渔,我其实很羡慕你。”承欢打了个酒嗝,笑着道。 原来美人也是会打嗝的,苏渔在心里暗暗道。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羡慕你家世清白,遇上喜欢的敢表达啊。”哪像她,喜欢上一个秦玺被婉拒一次,便只能退到一旁,不敢奢想。 “其实我……”苏渔话没说完,门外便传来敲门的声音,她起身:“我去开门。” 她快步走到门边,门刚打开,苏渔和来人都呆住了:“怎么是你?” “渔儿妹妹。”张倾微微颔首,笑得谦让得体。 苏渔一脸震惊,看了眼张倾又看了眼堂屋里的承欢:“你俩认识?” “嗯,认识。”承欢从堂屋出来,看了眼张倾手里提的东西:“张公子怎么来了?” “家母让我给你送些生活用品过来。”张倾站在门外没进去,将东西递了过去。 “替我多谢张婶子。” “那我便回去了。”张倾颔首,转身离开。 张倾走后,苏渔一脸八卦的把人拉到一旁:“快说说,怎么认识的!!” 张倾那个老实书呆子居然会认识承欢,苏渔还真是没想到。 承欢轻笑:“在集市上认识的,他估摸着第一次去赶集买菜,被人坑了,我就提醒了他两句。” “这个认识方式倒是可以。”苏渔笑道:“张倾人还不错,就是读书人有些太文绉绉了,但挺靠谱就是了。” 承欢笑了笑,没接话,她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跟张倾有什么纠葛,毕竟他是读书人,她的身份她自认配不上。 …… 陆流在客栈等到晚上,便换了夜行衣出了门,他一路轻车熟路的到了九王府。 没走正门,在后门口那颗大槐树上蹲着,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在等人。 他手里拽着一瓶他新配出来的药,药效如何他还不知道,正好拿沈叁那厮来试试。 “在找我?”沈叁一身黑衣从暗处走出来。 他是一路跟着陆流到九王府后门口的,他没有发现。 “嗯,找的就是你。”陆流从树上站起来。 沈叁一脸痞笑,三两步便上了树,同陆流在一根树枝上站着。 “找我算账的?” “要你狗命的。” 沈叁眼神睥睨的瞥了他两眼:“回去再练练吧。” 就他那点身手想要他的命怕是难,这辈子没戏,下辈子倒是可以试试。 “沈叁你小子太狂了。” 做王爷的侍卫,可不得得有狂的资本么,沈叁轻笑。 陆流趁其不备,猛然将手里的药洒了过去,沈叁勾唇一笑,屏着呼吸身子猛地后仰同时快步滑向陆流,有力的铁腕抓住他的脚踝,将人拖了过来。 陆流眸色陡变,整个人不偏不倚的,刚好落在他方才洒过药的位置。 白色的药粉都被他吸了进去,陆流一脚踹在他肩上,挣开了他的手腕。 “这药味道如何?”沈叁弹了弹肩上的灰,笑着问。 陆流:“……”就他妈出师不利。 “上次没死是你命大,这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十一只交代自己那女的要留着,可没说陆流要留着,上次没杀了他可惜,这次就正好了结了他。 话音刚落,沈叁手中长剑遽然出鞘,锋利的剑锋直抵陆流眉心,这一剑是朝着他死穴来的,快准狠的手法打的陆流措手不及。 失算了,这沈叁的武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高出不少,他还真不是他对手。 陆流狼狈躲了过去,没来得及反击,锋利的剑锋再次刺了过来,陆流侧身躲过,额前墨发被削掉一缕。 他喘着粗气,趁着夜色跑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沈叁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他跑的狼狈,沈叁不急不慌的跟在他后头去了客栈,人得时刻盯着。 翌日一早,零嘴铺子的小二便将采摘的青梅送到了九王府门口,管家将箩筐收了进去,付了银子,那小二没走,在门口张望着。 管家撇他一眼:“这箩筐回头给你送过去,你回去吧。” “筐倒是不着急,就是不知道这次的青梅小夫人她满不满意?” “不满意也都买了,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管家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去。 那小二自知今日是看不到小夫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讪笑着点了点头退下了。 管家将青梅送到阮软别院时,她正好起了,吩咐下人将青梅都洗出来,她打算都做成话梅好存放。 吃过早饭后,祁凉带着她出了一趟门,这次没坐马车,牵着她上了街。 “去做什么?”她漫不经心的跟在他身后。 “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可想买些月饼?” 他不提醒她都快忘了中秋的事了,阮软想了想:“那就买一些食材自己回去做吧,横竖现在没事干。” 在古代中秋是个很重要的节日,再加上娘也在,算是难得的团圆日,阮软打算自己做点月饼。 祁凉带着她去了粮食铺子,她买了些面粉和糖,准备回府时,走的是零嘴铺子那条路。 小二在店里瞧见她赶忙追了出来:“小夫人等等。” “嗯?” “早上送过去的青梅,小夫人可还满意?”那小二追问。 “挺好的,你追出来就问这个?” 那小二笑笑:“是啊,若是小夫人觉得好,以后咱这铺子的新品我都先送到您府上去,您觉得好就收下,不好我再拿回来。” “也行。”阮软只当他不想错过自己这个客人。 铜雀客栈的二楼,早在那小二喊小夫人时,解璇便走到了窗边打量,这一看,便瞧见了阮软。 还真是缘分,来东璃的第二日就见着本尊了,解璇笑了笑,眼神落在一旁的祁凉身上,原来他就是九王爷。 他手里牵着的那个就是三公子要找的人了,居然有了身孕,还好她之前没一时鲁莽戴着人皮面具出去。 解璇细细的打量了阮软许久,她那张人皮面具做的还真是不错,除了那肚子不像,其他地方几乎是如出一辙了。 等她弄上个假肚子,基本就能以假乱真了,到时候,真的阮软被送到南越,她则顶着她的位置进九王府。 等解璇回神时,楼下两人已经离开了。 祁凉牵着她回府,管家瞧着他俩买回来的东西,赶忙接了过来:“这些后厨都备的很齐,王妃还特意出去跑一趟多麻烦。” “没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阮软笑笑。 管家将东西拿到后厨,又将厨房阮红玥炖的鸡汤盛了上来送了过去。 别院里,闲来无事的阮软瞧着阮红玥和王雪同样闲的慌,决定找点事做。 “要不,我们来打麻将吧。” “麻将是什么?”王雪一脸狐疑。 比起王雪的一脸狐疑,阮红玥倒是淡定多了,这丫头自幼鬼点子多。 “是一种骨牌游戏,很有意思的。”说干就干,阮软将自己想要的东西同祁凉说了一遍,他便吩咐人下去办了。 当晚,一百三十六枚骨面竹背的麻将便送了过来,阮软瞧着那雕工,看着真是不耐。 她将麻将的游戏规则同他们讲了一遍,祁凉很快便记住了,阮软又看向阮红玥和王雪,两人点了点头。 于是,房间里,热热闹闹的麻将声便开始了,一晚上房间里都不时传来:“碰”,“杠”,“和”的声音。 这头九王府热闹的不行,那头客栈,解璇用了个枕头假装孕肚,她收拾妥当后,对着镜子瞧瞧自己的模样,看着还真有几分妇人的样子。 解璇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戴上人皮面具便出了府。 这会儿她倒是不担心被人给认出来了,下楼后,她朝着阮软常去的零嘴铺子走去。 “小夫人这么晚想买点什么?”那小二瞧见她以为是阮软,殷勤的上前道。 “早上送的青梅还有么?” 那小二面色微愕:“今日是没了,早上送了一整筐小夫人都吃完了?” “我送人,明早你送一筐到对面的铜雀客栈。”她交代。 “好嘞,小夫人放心。” “往后你往九王府送了什么,就往铜雀客栈送一份一样的,记住了?” “记住了,那客栈住的是小夫人的朋友?” “嗯。”解璇点头。 “小夫人放心便是,明日肯定准时送过去。” 解璇点了点头,又在铺子里买了些酥饼,付了银子离开。 回了客栈,宋宴站在房间门口等她,瞧着她这副打扮,微微蹙眉:“不是让你不要出去?” “我不出去,怎么知道我这张脸能不能被人认出来?”解璇笑了笑,推门进了屋,见宋宴站在门口没动,挑了挑眉道:“你确定要站在门口同我说话?” 宋宴抿着唇进屋,解璇又道:“把门关上。” 房门关上后,解璇在榻边依靠着,瞧着站在门口的宋宴,轻笑:“七公子这么拘谨做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她虽然阅男无数,但也不是什么男人都睡,宋宴虽然模样好,但在他们面前,总让她觉得过分卑微。 宋翎瞧不上他,她也瞧不上。 “出去一趟可有发现?”宋宴问。 “咯。”解璇指了指肚子:“有了身孕,幸好之前没有莽撞就这么出去。”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去九王府?”解璇问。 “没打算。”宋宴回:“这次的事我不做重点参与,你和陆流负责。” 第388章 深爱之人怎么会认错 “合着你就是来甩手掌柜的?”解璇挑着眉道。 “嗯。”宋宴轻嗯了一声。 解璇看他一眼,没吭声,也是,横竖是个扶不上墙的稀泥,他不插手便不插手吧。 “没事就回去吧。”解璇懒得多说,下了逐客令。 宋宴神色如常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出了房门,他没回自个儿房间,而是戴上了银色面具,出了一趟门。 宋宴出了客栈,一路朝着九王府而去,到了府前,他上前敲门。 片刻,厚重的大门开了一条细缝,门卫的脑袋从里头伸出来看了他一眼:“有事?” “找九王爷。”宋宴眸色淡淡道。 “你是什么人?” “谢玉。” 门外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说了句等着便进屋通报了。 很快,门卫便折了回来,将宋宴请到了前厅:“谢公子在此稍等片刻。” “多谢。” 门卫退下后没多久,一抹月牙白的身影从屋外走了进来,宋宴起身,微微颔首行礼,直抒来意:“我来同王爷谈笔生意。” 祁凉不置可否看了他一眼。 宋宴继续道:“我是南越人。” “我知道。” “你是如何得知的?”宋宴诧异。 “你们进京那日起,我就已经知道了。” 合着进京那日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宋宴面色微沉,也幸好他今日决定来同祁凉统一战线了。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想抓阮软回南越的是宋铮,这次来还带了一个假冒阮软的人,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嗯。” “她们想用解璇换阮软出九王府,来个调包计划。” “不难猜。”祁凉嗓音清冷。 “倒也是。”宋宴笑了笑:“解璇是宋铮的人,陆流则是宋翎的人,我同你谈的生意便是我帮你里应外合破他们的计划,日后南越夺权,我需要你出手帮忙。” 他母亲没有权势,所以他在南越便没有家族扶持,若是日后同宋铮等人撕破脸面,他没有还击的能力。 “同我做这笔生意,不怕南越折我手里?” “不怕。”宋宴回,他对祁凉也并非一无所知,若是他真有当皇帝的野心,那祁宸也做不了太子。 且,南越这趟浑水,有他搅浑也不错,浑水才好摸鱼。 “宋铮的计划并不难猜,从你们进京起我便知道了,这生意于我没多大用处。” 宋宴轻抿了一口茶水:“明面上看确实没多大用处,但若是因此可以除掉他,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不就是你了。阮软少了一个潜在威胁,你也不必担心有人惦记她。” “除掉宋铮?”祁凉轻笑了笑:“除掉他,最大的获利者应该是你才对。” 宋宴没否认:“于我和你都是血赚。” 他说完,看了眼祁凉又继续道:“若是你答应,今晚我便先除了解璇。” 那假扮阮软的女子便叫解璇了:“她的易容术很好,如今又得知阮软怀孕,连孕姿都装出了几分像。” “她留着。” “为何?”假扮阮软的女子如此明显的目的,他还要将人留着? “自有用处。” “好。”宋宴不知祁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临走前,宋宴看着他又问了一句:“你执意留着她,就不担心哪天认错人?” 毕竟那么相似的两个人,自己第一眼看到解璇时,差点以为她就是阮软了。 祁凉轻笑,没吭声,深爱之人怎么会认错。 第389章 我觉得她有问题 送走宋宴,祁凉回了房间,阮软刚解了衣裳打算沐浴,见他进屋回眸看了他一眼:“忙完了?” “嗯。”他走近,接过她递过来的衣裳,扶着她进了浴桶。 “这么晚谁找你啊?”她随口一问。 “谢玉。” “嗯?”阮软挑眉看他。 “他是南越人,七皇子宋宴。” “……”所以他一个七皇子跑到东璃做山匪?是吃撑了没事干? “他找你说什么?” “谈生意。”祁凉道:“那日苏渔在街上并没有看错,她说她看到了你,实际上是同谢玉一起的南越人。” “假冒我的?” “嗯。” 阮软沉吟片刻,猜测道:“假冒我的目的,不会是想来个调包吧?把我弄到南越去?” “嗯。” 阮软蹙了蹙眉,想说没必要如此。 “那你答应他了么?” 自然是答应了,宋铮对于阮软而言,就是个潜在的威胁。 “答应了。” 阮软了然的点了点头,试探性的问:“你说,我的身世会不会跟南越有关?” “不知,水凉了,先沐浴吧。”祁凉对于她的身世,确实是不知道的。 “哦。”她不再追问,阖着眸子靠在浴桶里等他伺候:“脖子有点酸。” 她刚说完,微凉的大手便覆上了她的脖颈,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他力道刚刚好,按摩片刻后,将人送水里抱了起来,阮软惊呼一声:“这就洗好了?”未免也太快了点。 “水凉了,再洗下去担心感染风寒。” “哦。” 他抱着她走到榻边,给她擦开身子后换上了干净的中衣,她小腹隆起,孕态明显。 阮软已经能感到胎动了,肚子里的估摸是个调皮的小子,不安分的很。 她指了指肚子,抬眸告状:“你儿子太闹腾了。” “嗯,等他出来了好好收拾他。” 阮软失笑:“他就是个小奶娃,怎么收拾?” 两人正说着话,房门被人敲响了,祁慕北软糯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爹爹开门。” 祁凉起身开门,祁慕北和秦时两个萝卜头赶忙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一进屋便朝着床边跑了过来,动作麻溜的脱鞋上床。 祁凉垂眸看他俩:“怎么不回自己房间?” “想跟娘亲睡嘛,以后有了弟弟,肯定就没机会了。”小丫头觉得现在得抓紧能跟娘亲睡的一切机会。 祁凉看了眼阮软明显的孕肚,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呀!”小丫头又要炸毛了。 “你娘肚子不方便,你会挤到她。” 祁慕北闻言也看了眼她肚子,小手捂着嘴,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说的也对哦。” 秦时严肃着小脸道:“那爹爹今晚自己睡,我们跟娘睡,就不挤了。” “哇,哥哥聪明。” “……” 最后,两个萝卜头成功占了祁凉的位置,睡了他的床。 翌日,解璇没通知宋宴和陆流,一大早便出了门,她挺着孕肚,一路朝着九王府而去,到了门口,她上前,门卫赶忙恭敬行礼。 解璇笑笑,迈步进了府。 管家从远处瞧着她,走近:“王妃一大早便出门了。” “嗯,出去走走。”解璇道。 “王妃可要去膳厅用早膳还是送您屋里去?” 解璇摇头:“没胃口,我随便逛逛,你不必跟着我。” 管家点了点头,退下了。 解璇在府上逛了一圈,府里下人都恭恭敬敬的唤她一声王妃,她很满意,今日倒是没打算在府上跟祁凉等人对上。 便打算从后门离开,出门时,正好遇上了前来送货的小二,他瞧着解璇道:“小夫人一个人出门?” “嗯。”解璇点头。 “那小夫人可得小心些。”他提醒。 解璇笑了笑,不再应话。 她前脚离开,后脚十二便去了阮软的院子汇报了。 “她走了?”阮软挑眉问。 “嗯,刚从后门离开。”十二点头。 “想来她还挺自信的,我还在府上,她就敢顶着我的脸上门。” “那是王妃没瞧见,她的人皮面具确实做的很像。”十二开口,脸是像,就是神态不像。 瞧人的那股子眼神也不像,解璇看人总是眼睛带着媚态,一举一动都有着勾人的动作,而阮软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别人。 …… 解璇从王府后门离开没多久,便在街上遇上了王姝。 马车上,王姝远远看着她,冬梅瞧出她心有不甘,便开口道:“夫人可要回去?” “不回去,找她聊聊。”王姝开口。 车夫便赶着马车到了解璇面前,王姝探出马车唤她:“九王妃。” 解璇应声回眸,一个女人,她不认识,但估摸着阮软认识,她开口:“找我有事儿?” “嗯。”王姝点头:“马车上说吧。” 解璇看了眼四周,踩着小凳上了马车。 “说吧。”解璇端着几分姿态。 王姝瞧着她,心有不甘,但耐着性子:“之前我纠缠王爷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能不能解药给我?” “什么解药?”解璇挑眉。 王姝面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解药。” “我还真不知,不妨你直接说吧。” 王姝只当这事阮红玥没告诉她,便开了口:“就是让我身上变臭的药,你知道因为这个秦衍他都不碰我。” 解璇算是听明白了,她笑了笑,打量的眼神瞧着王姝:“你知道男人为什么不碰你吗?” “为什么?”王姝下意识接话。 “还不是因为,你不够媚。”解璇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王姝咬了咬牙,她这容貌还不够吗?分明是秦衍心里没她罢了。 “胡说八道。” “不信啊?”解璇轻笑:“我试给你看。” 王姝没吭声,觉得眼前这个阮软怪怪的,一言一行简直大胆,跟个青楼姑娘似的。 正好此时,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马车外传来秦衍的声音,王姝挑起车帘下了马车。 “九王妃也一起吧。” 解璇轻笑,下了马车,她挑眉看着不远处的秦衍,信步朝他走了过去。 王姝脸色不悦,看着她那股子妖艳劲不太乐意,快步上前将她拉了回来。 “你拉我做什么?不是你让我来的?”解璇转眸看她。 “是我让你来的,但我没让你用这种眼神看他。”就算是自个儿不稀罕的男人,王姝也不许别的女人对他献媚。 何况这女人还曾是他妹妹,怎么看她都觉得十分怪异。 “秦将军,你夫人拽疼我了。”解璇没理她,直接抬眸看向秦衍。 还敢用这副语气对他说话,王姝气的快吐血,她一脸威胁的看着秦衍,他可是答应过自己在外人面前要同她演恩爱夫妻的。 “松手。”秦衍开口。 王姝站着没动,秦衍便上前将她手掰开了,随后看向车夫道:“送九王妃回去。” “她不能走。”王姝兀得提高嗓音。 “为何?” “我要用她换解药,就是她娘给我下药,才害的我身子有臭味。”也害的她只能委屈下嫁秦衍。 秦衍没吭声,挑眉看着解璇。 她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不关我的事,秦将军。” 阮软叫过他很多声秦将军,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般神态,叫的他心里直痒痒,很怪,让他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怎么样才肯把解药给她?”秦衍问。 解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抿着唇想了想:“这样,明日你来铜雀客栈找我,我给你解药如何?” “一言为定。” “秦将军可一定要来。” 疯了疯了,王姝觉得阮软简直疯了,她是忘了自己有了身孕吗,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同秦衍眉来眼去的。 那说话的神态,她都要怀疑要不是自己在场,她简直要扑到秦衍身上了。 简直气死她了。 解璇离开后,王姝转眸恶狠狠的盯着秦衍:“明日你不准去。” 四下无人,秦衍不再演了,他面色淡漠的松开她,转身往府内走:“你不想要解药了?” 解药她当然是要的,但明显这个阮软心思不正,她觊觎她男人。 王姝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把秦衍往她身边推。 “我觉得她有问题。”王姝一脸笃定。 “嗯,就你没问题。” 前面冷漠的声音传来。 王姝气的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的:“那阮软什么时候这样跟人说过话,但你看她方才那样,跟青楼出来的似的,眼神都在勾引人。” 话落,秦衍笑了,他转眸:“王姝,当初我要你,不也是你先宽衣解带勾引的我。” “……” 秦衍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嘴皮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王姝说不过他,赶忙跟了上去:“明日我也去。” “随你。” 见他答应,王姝这才松了口气。 二人进了府,迎面便遇上了秦玺,王姝是知道秦玺护着阮软的。 她咬着牙想了想,拦住了秦玺:“三哥,麻烦你管管阮软。” 第390章 你确定你说的是阮软 “她怎么了?”秦玺微微眯着眸子看她。 王姝将方才在将军府门口发生的一切同他说了一遍,末了添油加醋道:“她好歹是九王爷的人了,还有了身孕,就算她有那个异心,也不要看上秦衍吧。” 话落,秦玺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一脸狐疑:“你确定你说的是阮软?” 得,又一个不信的,王姝深吸了一口气:“就是她,她化成灰我也认得。” 秦玺没吭声,他觉得王姝脑子有点不正常,阮软放着祁凉不要,来勾引秦衍? 最重要的是,就她那张脸,还用得着勾引? 他讪笑两声,出了府。 王姝也不知他到底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没有,回眸,秦衍已经走远了,她提步跟了上去。 回了别院,春荷赶忙上前伺候,王姝自从秦衍不碰她开始,便对府上的丫鬟也多了两分敌意。 他不去自个儿房里,她便担心别的女人爬床,思及此,王姝看着春荷道:“你下去吧,往后这院子,不用你伺候。” 春荷一脸惶恐跪地:“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还请夫人指点。” “我不喜这屋里有别的女人。”王姝理直气壮。 春荷将目光放在秦衍身上:“奴婢伺候四公子已久,若是换了人,怕公子用着不顺手。” “本夫人亲自伺候可还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衍也没有出声的打算,春荷再说下去,便显得不识好歹了,她只得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秦衍和王姝后,秦衍开了口:“满意了?” “还行。” “无理取闹。” “怎么?把你房里的狐媚子赶出去,你不高兴了?”王姝阴阳怪气。 秦衍看她一眼,没搭理。 翌日,秦衍去了铜雀客栈,王姝死活要跟着,两人上客栈二楼时,正好遇上了宋宴,他没戴银色面具,秦衍没认出他。 三人擦身而过,秦衍和王姝两人上了二楼,解璇将两人邀进屋:“坐。” 她穿着轻纱,靠在窗边榻上。 “解药呢?”王姝开门见山,总觉得这阮软浑身透着一股不对劲。 解璇没理她,抬眸看着秦衍,笑道:“秦将军你过来。” 秦衍迈步走近:“能把解药给我了?” “没有。”解璇抬眸看他。 “你耍我是不是?”王姝大怒。 解璇压根不搭理她,她笑了笑,拢了拢身上的外衫坐了起来:“秦将军的夫人好凶,男人都不喜欢你这样的。” 王姝咬牙:“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关秦将军的事,他也不喜欢你这样的。” “……阮软你到底什么意思!”王姝算是明白了,她分明是在耍自己玩,根本没有给她解药的打算。 “没什么意思,骗你的而已。”解璇轻笑。 “阮软。”秦衍看她一眼,朝她伸了手:“解药给我,条件你开。” 话落,解璇轻笑出声:“这话可是秦将军说的。” “嗯。” “可惜我真的没有解药,不过条件么,我倒是有一个。” 没有解药还想谈条件,王姝觉得她是痴心妄想。 “秦衍,我们回去。” 秦衍转身,刚走了两步,解璇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我的条件可是你。” 第391章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 她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王姝不傻,自然也听明白了。 她怒气冲冲的转身,指着解璇张牙舞爪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 本小姐就是再不想要这个男人,那也是我的,轮得到你来抢?” 解璇耸了耸肩,笑的勾人:“我知道啊,秦将军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她压根不将王姝放在眼里,就她这点道行,她在南越可见过太多了,这些深闺小姐啊,手段不行,对付男人更不行。 王姝见她居然还敢同秦衍眉来眼去,气的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她折身回来,扬手便是一耳光朝着解璇甩过去。 只是她巴掌还没下去,便被秦衍截在了半空中,王姝一脸诧异的看着秦衍:“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这狐媚子不安好心。” “你又安了好心?” “……”王姝险些被他气死。 解璇嘴角的笑意加深:“秦夫人这般,怕是没一个男人看得上你吧。” “用你多嘴。”王姝恶狠狠。 “我是在教你。”解璇说完,转眸看向秦衍:“秦将军答应吗?” 答应吗?事实上当秦衍听清她说的话时,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阮软已经有了祁凉,且有了身孕,这会儿突然同自己说这翻话,他想不出她的目的是什么。 “祁凉对你不好?还是你只想利用我报复王姝?”他垂眸问。 “很重要吗?”解璇笑,睡个男人还这么麻烦。 “嗯。” “他对我自然是好的,但这并不妨碍我要你。”解璇轻笑,纤细的手指抚上他的胸膛。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你给我把手拿开!!”王姝怎么也没想到阮软居然对秦衍起这种心思,且当着自己的面就这般动作了。 “你还有没有羞耻心!!”她都快气炸了。 “秦夫人真的很吵。” 解璇的手段就在于任她大吵大闹,她依然能气定神闲的撩秦衍。 她踮着脚,身子贴着秦衍的身体,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秦衍耳后,极尽魅惑道:“秦将军还没想好?” 王姝怒气冲冲的上来扯她,解璇不躲,就贴着秦衍,果然,王姝还没靠近,便被秦衍钳制住了手臂。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衍,她是九王妃,你疯了是不是!” “没疯。”秦衍理智尚存,他推开解璇,转身往外走。 王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她眼带警告的看了一眼解璇:“你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我告诉王爷?” “你去就是,横竖你夫君的名声也没了,我怕什么。” 还真是又嚣张又有恃无恐。 “秦夫人刚新婚就留不住男人,不如先自个儿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解璇又补了一刀。 “我们夫妻很好,不劳九王妃费心。”王姝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是么。”解璇轻笑出声,不再应她,而是挑眉看着已经走到门边的秦衍:“秦将军,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你回去慢慢想,今晚我就在这等你。” 这厢九王府。 阮软的别院内一片欢声笑语,麻将嚯嚯的声音不时传来。 陆太后、许太妃、阮红玥和阮软四人凑了一桌麻将,这会儿正在兴头上,过饭时间都过了,众人还没打算散牌。 祁凉进屋时,阮软正将面前的银票递给陆太后:“祁凉,我输惨了。” 她面前的银票已经空了,倒是陆太后和许太妃的面前银票堆的老高。 “嗯,先吃饭。” “什么时辰了?” “未时。” “哎呀,忘记时辰了,阮软如今肚子里可是两个人,赶紧吃饭。”陆太后先反应过来,起身道。 “还真是太尽兴就给忘了时辰了。” 众人收了牌,去膳厅的路上,陆太后将银票给她。 “母后这是做什么呀?” “银票收着,母后给的。” “那不能收,愿赌服输的,下次再从母后手里赢回来。” “你这丫头还挺较真。” “那可不。”阮软笑了笑,一手挽着阮红玥一手挽着陆太后,一个亲娘一个婆婆,有人宠的感觉真好。 到了膳厅,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阮软刚坐下,桌上三人就纷纷给她夹菜,陆太后语气埋怨:“多吃点,这都六个月了,肚子是长了,你倒没长几两肉。” “我吃的不少的。”阮软眯着眸子笑。 阮红玥盛了碗鸡汤递给她:“吃的是不少,就是长不胖,娘都跟着你愁死了。” “可不是,养的白白胖胖的,再给哀家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陆太后瞧着是真高兴。 许太妃笑道:“那也是哀家的大胖孙子。” 阮软失笑,感觉肚子里这团肉还没出来,就要成团宠了。 饭后,送了陆太后和许太妃进宫,阮红玥陪她去休息,她眯着眸子半睡半醒间,秦玺进了府。 “阮软。” 秦玺人没到,声先到。 院内树荫下的祁凉抬眸瞥了他一眼,将人拦下了。 “阮软人呢?”他四处张望。 “刚歇下,有事儿?” “嗯。”秦玺点头,想起昨日王姝说的话。 “王姝那丫头昨天跟我说什么阮软看上秦衍了?” “假的。”祁凉言简意赅。 “什么假的?人是假的还是事是假的?” “人是假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秦玺松了口气。 祁凉在看手中的书,一脸淡定,秦玺挑着眸子看他,翘着二郎腿问:“你说,要是哪天阮软真看上别人了你怎么办?” “你吃饱了闲的?” “也不是,我还没吃呢,我这不是好奇问问。” “没有这一天。” “那可不一定。”秦玺道:“我家阮软那就是被你骗了,没准以后回过神,发现更好的了就跟着人跑了。” 祁凉冷着眸子瞧他:“话挺多?” 秦玺讪笑:“聊聊,这么抗拒做什么。” “你先想想苏渔哪天看上别人吧。” “嘿,你怎么知道?” “京中有为青年不少,改日倒是可以给苏渔引荐引荐。” “……你这可就不做人了啊。” “兵部侍郎府上的薛越,你见过。”祁凉云淡风轻。 “……” “礼部侍郎府上的沈知。” “……” 秦玺觉得他就不是祁凉的对手,看到了吧,被气的还不是自己。 “我去找我外甥和外甥女。”他怕再聊下去被祁凉气死。 “慢走不送。”祁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 天色渐黑,用完晚膳后,秦衍回了书房。 王姝信不过,让冬梅帮她盯着那边:“秦衍还在房里?” “夫人,姑爷从晚膳之后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嗯。”王姝稍微放了心:“你再盯着点。” “奴婢明白。” 书房内,秦衍自进屋起就保持着一个坐姿,屋内没点灯,漆黑一片,他隐匿在黑暗里,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秦衍起身出了门。 子时一刻,秦衍修长的身形立在解璇房间门口。 片刻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解璇看着门外站着的男人笑了笑:“还以为你不来了。” 秦衍不答,抬眸目光微沉的看着她。 “进来啊,在门口站着做什么。”解璇侧身让他进屋。 秦衍纠结片刻,在她的注视下到底迈步进了屋,他看着有几分拘谨,解璇轻笑,她就喜欢这样经事不多的男人。 解璇光着脚走到榻边,瞧着门边还站着没动的男人,笑出了声:“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呢?” 秦衍并不傻,他今日来,自然是知道要跟阮软发生什么的。 他知道,所以他来了。 他是在想,他是什么时候对阮软起了这龌龊心思的。 他自己也想不起来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情变了质。 这也是他为何在知道阮软不是秦娆后,要同她作对的原因,因为知道她恨不得跟秦家、跟他划清界限。 所以不想变成毫无干系的陌生人,宁愿做个让她心生厌恶的人。 榻上,解璇正直勾勾的盯着他,这个男人还真是越看越耐心,模样好,身段也好。 “过来啊。”解璇轻笑,解了外衫。 秦衍站着未动,问:“阮软,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清醒着呢。”这个男人还真是纠结,他怕是对阮软有了不该有的感情吧,解璇嗤鼻。 秦衍沉吟片刻,提步走了过去,随后,床幔落下,秦衍将她整个人圈在身下,问:“祁凉知道吗?” “不知道。”解璇回,他这会儿说不定正抱着真阮软温香软玉呢,哪有空管她这个假的。 闻言,秦衍不再犹豫,垂眸吻了下去。 接下来的事便顺其自然的发生了,解璇用轻纱覆在他眼睛上:“不许看我。” “好。”他额间细汗密布,眼睛里全是情动。 秦衍从来没想过会跟阮软有这一天,他扶着她的腰狠狠的往下摁。 女子低婉好听的声音传来,秦衍只觉得头皮发麻,想要的更多了。 事后,解璇穿好了中衣这才解开他眼睛上的轻纱,秦衍有些不习惯的眯了眯眸子,看清了眼前的女子。 “阮软。” “嗯?”解璇漫不经心的挑眉。 第392章 解药 “你没有身孕。”他开口。 即便她方才用轻纱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还是摸出来了。 解璇轻笑出声,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嗯,你要拆穿我吗?” 秦衍摇了摇头。 “真乖。”解璇垂眸看他,给点甜头就能收服,这秦衍未免也太好拿捏了。 这么好用的人,那阮软当初怎么就不晓得捏在手里。 用美色利用男人办事,多简单。 翌日,王姝天未亮就醒了,她睁着眸子看了眼外头,起身往外走。 还没到秦衍书房,正好看到秦衍推门而入,他穿的还是昨日那身。 王姝脸色阴了下来:“秦衍。” 前面那人应声回眸,秦衍站在门口看她:“有事?” “你去找她了是不是?” 这个她,他俩心知肚明是阮软。 秦衍不置可否,垂眸看她:“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他让她难堪,打她脸这叫没事? 王姝气的胸前剧烈起伏:“你们俩以前可是兄妹!你就不膈应吗?” 她一动怒,身上那股子味道便又掩盖不住了。 秦衍往后退了两步,垂眸:“现在不是。” 王姝眼神暗了下来,他避她跟狗屎似的,对阮软就上赶子的往前凑,他是有病吗? “那她也是九王妃,九王爷知道了他会放过你?” “他不会知道。” 王姝不知道阮软给了他什么承诺,他居然能一口笃定的说祁凉会不知道。 “我会告诉他。”王姝咬牙,凭什么他俩好过,她受罪。 “你敢。”秦衍眸光阴戾。 “你看我敢不敢。”王姝说完,转身大步朝外走。 秦衍快步跟上来,将人扯回了书房,捂住了她的嘴。 “我活不成,你以为你就能脱身?” 王姝死死的盯着他,怒目圆睁恨不得生吃了他。 “我去给你拿解药,你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他说完,松开了王姝。 “你要是愿意一直这样臭下去,就当我没说。” “好。”王姝实在忍不了身上这股子臭味了。 九王府。 管家来报秦衍候在前厅时,阮软微怔了片刻,细眉轻蹙不太乐意:“他来做什么?” “秦将军说有事找王妃。” “找我?” “正是。” 阮软抿着唇,不知道秦衍这厮吃饱了没事找她做什么。 她转眸看向祁凉:“你陪我去。” “嗯。” 两人到前厅时,秦衍正端坐在椅子上,见她进屋,起身迎了上来,只是他目光在触及到祁凉时,微怔了片刻,又停住了。 “秦将军找我?”她挑眉问。 “嗯。”秦衍点头,开门见山:“你娘当初给王姝下的药,我来拿解药。” 阮软想起来了,是那日王姝来府上撒泼,娘替她出手教训了王姝。 “在这等着吧。”阮软撇他一眼,转身去找阮红玥了。 她神烦秦衍为了点解药上门找她,便打算给了解药图个清静。 半晌,阮软拿着解药进了屋:“拿去吧。” “嗯。”秦衍抿着唇接过。 阮软没多话同他说,给了解药便下了逐客令。 秦衍以为她顾忌祁凉在场,只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第393章 今晚见机行事 之后几日,解璇每日都会去九王府上转一转,许是运气不错,她一次也没撞上祁凉和阮软。 府上的下人也都将她当成了九王妃,解璇放了心,回客栈后,将陆流叫了过去。 “今日便中秋了,听说今晚会有花灯节,趁着热闹,今晚我便借机进去,你将阮软带出来。” “嗯。”陆流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宋宴沉默品茶,没接话。 陆流抬眸扫了他一眼:“你呢?” “与我无关。”宋宴淡淡道。 “……” “不用管他。”解璇眼带睥睨的看了他一眼,又吩咐陆流:“今晚见机行事。” “放心吧,你每日去九王府,没人认出你?” 说到这,解璇缓缓的笑了:“我这人皮面具的手艺,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相信解姑娘。” “嗯。”解璇轻笑起身,走到铜镜前对着自己这张脸端详起来。 京中主街的零嘴铺子里。 店小二新上了不少月饼,他挑了些上品,打算送到九王府去。 另一人走了出来问:“大公子可有回信交代我们动手?” “还没有,再等等。”那小二回。 “这些都是送到九王府去的?” “嗯。” …… 九王府。 阮软一早便开始和面准备做月饼,两个小奶娃也要跟着一起帮忙,她便给了他俩一些面粉让他们在一旁玩。 阮红玥则在一旁准备食材,打算中午邀陆太后和许太妃二人来府上吃个团圆饭。 阮软想了想,又让管家去将军府请了秦玺一起。 在将军府时,他便跟秦逸风等人不怎么合,今日团圆,三哥也是自家人,自然是一起。 事实上阮软还真猜对了,中秋团圆秦玺没什么兴趣,让他同秦逸风和秦夫人等人一起吃团圆饭还真是难为他。 他本来打算出去闲逛时,九王府的管家上了门,瞧着秦玺恭敬道:“秦三公子,我家王妃让老奴来请你。” “阮软让你来的?”秦玺笑问,声音是藏不住的喜。 “正是,晌午吃团圆饭,王妃忙着做月饼呢。” “那赶紧的。”秦玺说完,脚步走的飞快。 出门时,同正好回府的秦衍撞在了一起,秦衍瞥了一眼急冲冲的他:“做什么去?” “九王府吃团圆饭。”秦玺说完眯着眸子笑了:“还有阮软亲手做的月饼。” “……” 到了九王府,秦玺轻车熟路的去了后厨,瞧着两小奶娃弄了一身的面粉,赶忙将人给提了起来,嫌弃道:“脏死了。” 阮软挑眉看了他一眼:“三哥来的正好,你给他俩洗洗去。” “合着不是让我来吃饭,是让我来干活的?”他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倒是没停。 一手一个,拎着后衣领提走了。 阮红玥看着他背影:“娘觉得秦玺对你倒是不错。” “是挺好的,挺护着我。” “那就好。”阮红玥欣慰。 约莫一个时辰后,饭菜上了桌,因着是家宴,阮红玥只请了陆太后和许太妃,阮软则请了秦玺,结果等到了膳厅,发现屋内还多了一人。 “怎么?不乐意见到朕?” 祁胤看了眼门口站着的的阮红玥和阮软,两人都一脸惊讶。 “恭迎皇上大驾。”谁敢不欢迎他啊,阮软在心里腹诽。 “是朕听说红玥邀了母妃和太后,便一起来了。” “皇上请上座。” “既然是家宴,就不必拘礼。”祁胤倒是随性。 午膳后,祁胤没多留,回宫时将阮红玥也一道邀进了宫,邀她对棋。 陆太后和许太妃也一道回了宫,秦玺索性无事,便在府上陪阮软闲聊:“今晚街上有花灯,你要去看看吗?” “去啊。”难得中秋,阮软寻思着把苏渔也叫上,大家去热闹热闹。 “行,那我去叫苏渔。”秦玺道。 “好。”阮软笑了笑。 觉得自家三哥现在是越来越上道了。 到了晚上,街上的花灯亮了起来,河边亦有不少孩童在放花灯。 阮软和祁凉带上两个小奶娃,秦玺则带着苏渔,一行人出了府。 京中集会甚是热闹,刚出府,便瞧见了热闹的人群,众人拿着花灯纷纷往河边而去。 “都是去放花灯的?”阮软问。 “嗯。”秦玺点头:“你要放吗?三哥去买。” 阮软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两个小奶娃:“他俩也要。” “行。”秦玺快步走到一家花灯铺子前,选了四盏荷花灯,付了银子,又瞧见了一旁卖面具的。 那摊贩见他多看了两眼便问:“公子可要看看?今晚咱这集会还有不少新花样呢。” “什么新花样?” “往年都是猜灯谜和木偶戏,今年的新花样就是公子手里拿的面具。到了亥时咱这街上的人都得戴上面具,这年轻男女啊,看谁能一眼找到自己的意中人,便能得到咱们所有人的祝福。” “还有这玩法?” “是啊,难得热闹,公子不参加一个?” “你等等。”秦衍说完,转眸看向阮软等人招了招手。 “怎么了?” 祁凉牵着她走了过去。 “方才这老伯说今晚还有面具会,挑几个面具玩玩。” “嗯,好啊。”阮软选了个奇丑无比的鬼面。 祁慕北看了眼她拿的,转眸看着那摊贩道:“我要跟我娘一样的。” “好嘞。”那摊贩将鬼面递给她。 “你也不嫌丑?”阮软失笑。 “不丑不丑,娘选的都是好的。” “马屁精,哈哈哈哈。” 最后秦时同祁凉选了相同的面具,秦玺则和苏渔选了两个一样的。 他这的面具也就两三种款,待会儿戴面具的人一多,就很难分辨出来自己要找的人了。 秦玺付了银子,努了努下巴:“走吧,去河边。” 一行人朝着河道旁走去。 不远处,解璇戴着面纱,等阮软一行人走远后,她迈步走到了那面具摊贩前,拿起了阮软买的鬼面面具:“多少银子。” 那摊贩一抬眸,微微愣了愣,瞧着这姑娘有几分面熟:“姑娘刚刚是不是来过?” 解璇没答,扔下五两银子就走。 “唉,姑娘还没找你银子。” “不用了。” 河边放花灯的太多,祁凉担心她被挤到,便往前走了走,寻了处人少的位置。 祁慕北迫不及待的就往河边跑,阮软扯着嗓子喊:“你看着点,别掉河里。” “我不会的呀。”小丫头扭头回她,话刚说完,脚下一滑,差点栽到河里,幸亏祁凉眼疾手快将人提了起来。 “还说不会?”祁凉垂眸看她。 小丫头讪笑两声,心虚了。 秦时拉了拉祁凉衣袖:“爹爹,我看着妹妹,你照顾娘亲。” “嗯。” 祁慕北同秦时这会儿知道小心了,跟在秦玺和苏渔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在河边点了花灯。 小丫头闭着眼睛一脸真诚的许了愿,苏渔看她一脸虔诚笑着逗她:“小北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说了苏渔姐姐才好帮你实现呀。” 小丫头不上当:“那苏渔姐姐和舅舅许了什么愿呀?” 苏渔:“……”她许的这愿还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真不灵了。 秦玺笑着捏她脸:“管好你自己,你还挺操心。” 祁慕北憋着嘴哼了一声,秦时冷不丁的开口了:“舅舅许了什么愿不知道,苏渔姐姐的倒是不难猜。” 苏渔:“???”为什么我的就不难猜? 秦时小脸严肃,刚打算说出来,苏渔赶忙蹲下捂住了他的嘴:“不能说不能说。” “唔。”秦时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她,点了点头。 放完花灯,一行人找了处茶楼喝茶赏月,他们坐在二楼,楼下正好有一处猜灯谜的。 祁慕北闲不住,央求着秦玺和苏渔带他们下去玩。 “底下人多,你一会儿可得紧紧拽着舅舅,别走丢了。”秦玺交代。 “我记下了。”小丫头重重的点头。 秦玺和苏渔便带着他俩下了楼,楼上只剩祁凉和阮软两人,他指了指不远处背对着她们而坐的女子。 “假冒我的那人?”阮软问。 “嗯。”祁凉点头。 “她跟着我们做什么?就不怕我认出她来?” 祁凉垂眸看她,神色如常:“她来府里多次,上上下下都将她当成是你,她自然以为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 “所以今晚跟着我们是按耐不住想动手了?” “嗯。”祁凉轻嗯一声,继续道:“待会儿趁着人多,十二会带你离开,去皇叔府上住几日。” “嗯?”阮软不解,那这个假冒的怎么办? “既然她想冒充你,就让她一直冒充下去。温煜前些日子离了西岐,不出数日怕是就要到东璃了,他冲着你来的。” “所以正好借着这个假的,让温煜误以为她是我。” “嗯。” “你是怎么想到这么远的?”阮软笑着问。 事实上,自上次阮软同他说了温煜找的故人是她后,他便让人暗中盯着温煜了,不然也不会知道他正在来东璃的路上。 “你上次提过,我自然放在心上了。” “哦。”她眯着眸子笑。 两人正说着话,祁慕北风风火火的上了楼:“娘亲,快点哦,集会要开始啦。” ”来了。”阮软抬眸和祁凉对视,莞尔一笑。 第394章 他来抢人,戏做全套 “娘亲快把面具戴上。”小丫头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跑过来,帮她把面具戴上,又看了眼祁凉,催促道:“爹爹,你赶紧戴上呀。” 小丫头是真的操心,小脸皱的紧巴巴的,见他俩都戴好面具后,这才又给自己戴。 三人下了楼,秦玺就站在门口,准备吓她们一下,结果三人都面无表情的从他面前走了过去,末了祁凉丢下一句幼稚。 秦·幼稚·玺:“……” 街上所有行人都已经戴好了面具,按照规则,戴上面具的女人被带到街尾的地方,然后谁先被自己夫君或意中人找到,谁便能获得在场所有人的祝福和一盏精致无比的花灯。 苏渔本来没什么兴致,但目光在触到拿盏花灯后也来了斗志:“这花灯也太好看了,秦玺你一定要先找到我。” 秦玺垂眸看她:“别想了,这花灯是阮软的。” 苏渔:“……”狗男人。 很快,便有人将在场男女分开,秦玺牵着秦时,苏渔则带着祁慕北随众人去了街尾。 临走前,阮软抬眸看了眼祁凉,男人眸色深深看她:“去吧。” “嗯。” 走到街尾后,苏渔扫了眼乌泱泱的一片人:“这人也太多了点。” “是挺多的,少说大几百人。”阮软牵着祁慕北的手交代:“一会儿跟紧娘,记住没有?” “记住了。”小丫头点头如捣蒜:“我先找到哥哥,那盏花灯可以给我吗?” “你很喜欢?”苏渔问。 “给娘的。” “什么好东西你都想着你娘。”苏渔打趣道。 “是呀。” 苏渔慕了:“我以后也要生这样的闺女,我还要生俩!!!” 阮软轻笑:“按照三哥喜欢孩子的程度,两个怕是不够。” “……”苏渔脸红了。 正在此时,有人敲了一声锣,喊比赛开始。 身后众人一窝蜂的冲了出去,游戏的场地定的很大,四条大街,六条胡同,真找起来,还真不容易。 阮软牵着祁慕北倒是不着急,悠哉悠哉的逛,苏渔见她气定神闲的很:“你不找王爷吗?” “不找。” “等他来找你?” “是啊。” 阮软环顾一眼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酒楼上:“走吧,去上面赏月。” “万一秦玺找不到我怎么办?”苏渔过于担心。 “放心吧,三哥带着团子,一准能找到你。” “真的?” “真的。”阮软笑道。 对比于其他迫切想要找到对方的人来说,苏渔和阮软太淡定了,两人跟没事人一样,上了酒楼二楼,寻了处赏月的好位置,悠哉悠哉的磕着瓜子喝着茶。 楼下,秦玺带着秦时,两人也是不着急,这逛逛那看看,压根不像来找人的。 倒是有不少姑娘,将他认成了自己的意中人,上来就揭了他的面具,结果发现不是。 其中有姑娘一看到他那张脸就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问:“公……公子有意中人吗?” “有。”秦玺说完,就牵着团子越过她。 “舅舅,你不找苏渔姐姐吗?” “找。” “找你还这么墨迹?” 酒楼。 一盏茶的功夫,十二便找来了,他大步上了二楼,到底是跟在祁凉身边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阮软,上前恭敬道:“王妃。” “祁凉让你来接我的?” “是。” “走吧。”阮软起身,看向苏渔道:“你等三哥来找你。” 苏渔不解的看她:“你这就回去了?那花灯你不要了?” “留给你啊。”阮软轻笑,随着十二下楼。 祁慕北则跟在苏渔的身边。 从酒楼离开后,十二带着她进了一条胡同,走了没多久,两人在一间枣红色大门前停下,十二上前敲门,里头很快便传来脚步声,随后大门被人打开。 沈叁看着门口来人:“王妃,进来吧。” 阮软迈步进了屋,屋内除了沈叁,堂屋里还绑着一个男人,正是陆流。 “他是同伙?” “嗯。”沈叁点头,大喇喇的走到陆流面前拍了拍他的脑袋。 陆流一度觉得自己非常倒霉,这种倒霉是遇到沈叁开始的。 以前少主吩咐的事,他基本没有失手的,可遇到这沈叁开始,他的倒霉日子就没断过。 本来今日同解璇商定好,她代替阮软进九王府,自己则带着少主要的人回南越。 可好死不死的,他还没动手,便被沈叁给逮到了。 陆流怀疑沈叁克他。 “这人还留着么?”沈叁问。 阮软看了陆流一眼,问:“你替宋铮办事的?” 陆流扭过头不答。 沈叁上前捏着他的脸,将他脑袋转了回来:“王妃问你话,哑巴了?” “不是。”陆流被他捏着脸,回话有些不清。 “那是替谁办事?” 陆流又闭了嘴,沈叁没那么好的耐心,恐吓道:“不说就拔了你舌头。” “替公主办事,可以放开我了?” 沈叁嗤鼻笑了声:“想的倒挺美。” 陆流抬眸瞪了他一眼:“背后阴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和我单挑。” 不是沈叁瞧不起他,单挑他只会死的更惨罢了。 沈叁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直接一块破布塞他嘴里,将人打晕了。 …… 这头主街上。 解璇并不知陆流已经被抓,她戴着面具,估摸了一下时辰,按照陆流的速度,这会儿阮软应该已经在他手里了。 若是不出意外,估摸着明早便能带着她离开京城前往南越了。 解璇在街上转了许久,揭了无数人的面具,偏是没找到祁凉。 正在此时,有人敲了锣,意味着有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游戏结束。 解璇摘了面具,顺着人多的地方望了过去,是秦玺找到了苏渔,那盏精致的花灯自然也归她莫属。 解璇捏着面具朝着她们走了过去,她收了那股子媚劲,没瞧见祁凉人,问:“王爷呢?他居然没找到我!” 苏渔有点震惊,正打算问她不是跟着十二走了么,一旁的秦玺捏了捏她的手,苏渔不解的抬眸看他。 秦玺开口道:“祁凉在前头等你,你自个儿去找他。” “你们呢?”解璇问。 “我先送她回去。” “好。”解璇不疑有他,朝着秦玺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苏渔这才开口问:“怎么回事啊?不是十二把她接走了?” “她不是阮软。” “嗯?” “假的,总之说来话长,你只要知道她不是阮软就行了。”秦玺三言两语道。 “哦。”苏渔糊里糊涂的点头。 秦玺将那盏花灯递给她:“你的。” 苏渔接过那盏花灯爱不释手:“我一定要把它供起来。” 秦玺:“……”大可不必。 这头,解璇按照秦玺指的方向果然瞧见了祁凉。 男人修长的身影立在一泥人铺子前,节骨分明的手指捏着一个可爱的泥娃娃,仅是一个侧脸便令她心悦诚服。 解璇缓缓笑了,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祁凉便是这样谪仙般的存在。 她加快脚步,学着阮软的俏皮从身后拥住他:“你居然没找到我。” 男人轻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这泥娃娃可喜欢?” “赔罪的?”解璇轻笑。 “嗯。” “光是这个可不够。” 男人轻笑出声,付了银子牵着她往回走:“还要什么都给你。” “当真?”解璇眨了眨眸子,极力学着阮软。 “嗯。” “这可是你说的。” …… 礼亲王府,顾大娘听说阮软要在府上住几日,当晚便赶忙起来收拾客房,生怕她有了身孕住着不舒服。 “怎么不见祁凉和两孩子?”顾大娘问。 “在府上呢。” 话落,顾大娘折身看她,将人拉在跟前坐下:“莫不是吵架了?” “没有。” “真没有?他要是欺负你,你心里不舒坦就跟大娘说说。” 阮软轻笑:“你放心吧,他没欺负我,是有些事我不方便在府上,所以来这借住几日。” 听她这么说,顾大娘放了心:“那就好,那你安心住下,缺什么跟我说。” “好。” 顾大娘将软榻收拾妥当后,又让丫鬟备了热水,自己则去了后厨给她准备夜宵。 阮软沐完浴出来,顾大娘已经将夜宵准备好了:“饿不饿,我准备了点夜宵,你再吃点。” 阮软其实不太饿,但顾大娘准备了,她不想佛了她好意,便吃了一碗粥。 饭后,顾大娘还打算陪她说会话儿,房门被人敲响了,祈原的嗓音从屋外传来:“婉君,祁九来了,你赶紧出来,别打扰人休息。” “行。”顾大娘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起身开门时,瞧见了门外的祁凉还有两个小奶娃。 两孩子这会儿正抬着小脑袋看她,乖巧的唤人:“顾大娘。” “诶,快进屋,阮软还没歇下呢。”顾大娘招呼道。 “嗯,婶子下去休息吧。”祁凉开口。 祁凉和两个孩子都来了,顾大娘这会儿是真放了心。 祁凉三人进屋后,阮软抬眸看他:“你怎么来了?”那解璇不是在府上么,他来了,解璇不会起疑么? “不来你今晚能睡的踏实?” 阮软抿了抿唇,不得不说他说的还真没错,他今晚要是不来,她还真是睡不踏实。 虽说那解璇只是假冒的,但一想到祁凉要同她逢场作戏睡一起,她还是挺在意的。 嘴上不说,心里也得膈应死。 “那你还是懂我哈。” 祁凉垂眸看她,语气无奈:“过来。” 阮软老老实实的过去,被他抱在怀里:“这几日在这陪你。” “那府上?”阮软诧异的抬眸看他。 “人皮面具也不是只有她会。” “所以现在府上那个你也是假的?” “嗯。” “那你还真是想的周全。”她笑,明显的心情极好。 他太懂得照顾她的小情绪,阮软第一次觉得男人也能心细如尘。 翌日,解璇给陆流传了消息,问他事情办妥了没有,很快便收到了沈叁的回信,事情妥了。 解璇放了心,便安安心心的在九王府住了下来,期间零嘴铺子的小二每日都送些吃食过来。 以前都只送到后门口便走,后几日熟了,便直接让他送到了阮软别院里。 这日清晨,小二照例送吃食过来,解璇刚洗漱更衣,她挽着衣袖瞧了瞧食盒里的东西,没什么兴致。 “小夫人不喜欢么?”小二问。 解璇将食盒盖上:“放下吧。” 小二点了点头,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去来,正好瞥到解璇露出的光洁手腕。 他上前一步,打算瞧个仔细,解璇转眸看他:“还有事儿?” 小二讪笑两声:“小的记得小夫人左腕上有朵可好看的桃花,怎得今日没瞧见。” 解璇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好看么?我不太喜欢,遮起来了。” “原来如此。”那小二只当是她察觉了什么,故意遮起来了。 后几日,他往九王府送东西便更勤了,明面上是送东西,实则是盯着她。 日子转瞬就到了温煜进京这日,温煜没敢大张旗鼓的进京,乔装成路人低调的进了京。 但祁凉的人暗地里盯着他,他刚进京,消息便传到了礼亲王府。 十二前去禀告消息时,阮软正躺在祁凉腿上小憩,祁凉则在看书,十二大步进屋,压低了声音:“主子,温煜进京了。” “嗯,带了多少人?”祁凉点头。 “数十人。” 祁凉垂眸,看了眼阮软的睡颜,继续道:“他来抢人,戏做全套。” “属下明白。” 这就是等温煜来抢人的时候,让他们把戏演足点,这东西,沈叁那厮最在行,十二决定让他去办。 温煜进京后,按照之前信中的位置,到了那小二的铺子,他进了屋,小二没认出他来:“公子里边请。” “后院说。”温煜没刻意改变声音,他一开口那小二便听出来了。 “太子殿下?” “嗯。”温煜点头,率先进了后院。 那小二交代其他人在前面守着,自己则赶忙跟在温煜身后进了后院:“属下已经打探好了,就是九王妃,她估摸着察觉到了什么,前几日属下去,发现她又将桃花印记遮起来了。” 温煜没吭声,这估摸着还真是察觉到了什么:“你现在能出入九王府?” “能。”小二点头。 第395章 我们都被算计了 “太子殿下怎么亲自来了,大公子没有其他指示吗?”小二不解。 “大哥要找的人,我亲自帮他带回去。”温煜道。 “属下明白了,那看什么时候动手合适?” “越快越好。”日子久了终归是容易被祁凉发现。 小二点了点头,兀得想起了什么:“那九王妃有了身孕,倒是好办,毕竟不敢过分反抗。” “嗯。”温煜点头,将动手的日子暂定明晚。 动手的日子倒是紧了些,但好在小二等人早就做足了准备,将人带给大公子,这铺子则打算关掉。 这厢礼亲王府。 阮软这一觉睡了许久,睁开眸子时,天色渐黑,她嗓音暗哑:“这么晚了。” “嗯,饿不饿?”祁凉保持这个坐姿一下午没动。 他不问还好,一问阮软还真觉得有点饿,她点了点头,从他腿上起来,起身下榻时,见祁凉没动。 她挑了挑眉看他:“你不去么?” 末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走了过去:“腿麻了?” “嗯。” 也是,被她枕了一下午,不麻才怪。 片刻后,两人朝着膳厅走去,正好顾逢时带着祁慕北和秦时回了府,见着她,两人两眼放光,哼哧哼哧的朝她跑了过来。 “今日跟顾叔叔去铺子里好玩吗?” “好玩。”祁慕北仰着脑袋回。 顾逢时宠他俩,买了不少零嘴,两人这会儿肚子都是撑的。 “去吃饭吧。” “饱了。” “下次不许吃这么多零嘴。”阮软交代。 “嗷,记下了。” 饭后,阮软带着两孩子在后院散步消食,祁凉则出了一趟府。 一处不起眼的矮房内,沈叁大喇喇的坐在桌子上,他的面前是被捆绑在椅子上的陆流。 此时陆流正一脸哀怨的死死盯着他,沈叁不为所动:“瞧爷做什么,小爷不吃你这一款。” “你偷袭,你卑鄙。” 沈叁一脸鄙夷的笑了:“就是不偷袭,你也不是我对手啊。” “那可未必。”陆流冷声,他又配了一种药,还没派上用场。 沈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几眼:“怎么?还有后招。” 陆流没吭声。 沈叁便从桌上下来,在陆流身上摸了一通,最后在他怀里找到了一瓶黑色的药瓶。 “又是给我准备的?”他挑着眉问。 陆流不置可否。 沈叁痞笑一声:“只可惜小爷无福消受了,还是都给你吧。” 说完,他捏着陆流的下巴就给人灌了下去。 陆流两眼一黑,默默在心里又给他记上了一笔,两人这仇可是结大了。 以后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沈叁将空了的药瓶丢在一旁,姿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等陆流的反应。 片刻后,陆流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他妈是那种药,沈叁这狗犊子。 他只觉得浑身燥热无比,陆流咬着牙:“给我解开。” “不解,这是药效起作用了?”他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你以后千万别栽我手里,我非弄死你不可。”陆流坐立难安。 “现在是你栽在我手里,任我宰割。” “……沈叁,我快死了,这他妈是媚药。” 陆流弄死他的心都有了,虽然他不是沈叁的对手。 沈叁好整以暇的看了他一眼,没搭理,转身出去了。 陆流:“……”我他妈要杀了你!! 沈叁刚走到前院,十二正好进了屋,将祁凉吩咐的事情交代给他,毕竟这厮最会演。 “嗯,明白了。” 十二叮嘱了几点细节,准备离开时,听到了堂屋里的动静。 他挑了挑眉:“怎么回事?陆流那小子吃错药了?” “嗯,自作自受。”沈叁格外淡定。 “人盯紧了,别让他跑了。” “嗯,放心。”上次让他跑了纯属意外,这次自然不可能让他跑。 翌日一大早,零嘴铺子的小二又送了几样糕点到九王府,解璇将东西留下,人则打发走了。 小二离开后没多久,解璇收到了秦衍的信。 自从上次他找她拿过解药后,就一直没再见过,秦衍没想明白她这么沉得住气,他不找她,她便跟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最后,到底是他先按耐不住,给她来了信。 解璇轻笑了两声,祁凉不在府上,她大大方方的看了信,信上说他在铜雀客栈等她。 解璇将信烧了,起身出了府。 她前脚离开王府,后脚那小二便跟了上去,他离的远,只远远的看着解璇进了铜雀客栈。 这位置离零嘴铺子近,真动手,倒是方便,且盯人也方便。 解璇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老房间,秦衍就在屋里,见她进来,眸底闪过一丝欣喜。 “秦将军。”解璇莞尔一笑。 “还以为你不来。”秦衍开口。 “想我了?”解璇迈步朝他走近。 秦衍轻嗯了一声,动作自然的去牵她,解璇轻笑了两声侧身避开了。 “怎么了?”他不解的垂眸看她。 “王姝没找你麻烦?” “不必管她。” 他已经将解药给她,且她也答应将他们的事不说出去。 “哦。” 当天,解璇在房间待到天色渐黑才出来,出了客栈,零嘴铺子的小二朝她招了招手:“小夫人。” 解璇挑着眉走了过去,就听那小二道:“今天我们家厨子新做了一批糕点,劳烦小夫人帮忙尝尝味道如何。” “嗯。”未免起疑,解璇倒是没拒绝。 小二领着她往后院走,只是刚走到后院门口,她只觉得眼前晃过一道人影,随后便不能动弹了。 是温煜点了她的穴,还点了她的哑穴,解璇抬眸盯着他。 温煜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后门口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上:“得罪了。” 解璇说不了话,只能死死盯着他,她这副怨恨的样子,温煜只当她埋怨自己不打招呼直接来抢人。 将人放上马车后,温煜动作利索的也上了马车,店小二等人赶忙挂了个歇业的木牌,收了门从后门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很宽敞,温煜同解璇还有店小二三人坐一辆马车,解璇冷眼看着两人,恨不得在他们身上盯个洞出来。 温煜被她盯的有点心虚,末了开口道:“是你言而无信,我才来东璃抓你的。” 解璇没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偏偏又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用眼睛看着他。 温煜继续道:“上次在西岐放你回来我就说过,你不来西岐,我就会来东璃找你,说到做到。” 敢情又是那个阮软惹得债,狐媚子仗着脸好看,还真是会惹桃花,西岐的人也惹上了。 解璇想说自己不是阮软,但温煜怕她喊,直接点了哑穴,她这会儿是想说也说不出来,只好拼命的眨眸子。 “有话同我说?”温煜问。 解璇继续眨眼睛。 “现在还不能解开你穴道,出了京城再说吧。”温煜倒是谨慎。 解璇想说等出了京城就晚了!! 马车一路朝着城门驶去,马车走的急,不知是不是运气好,守城的官兵没怎么查就将人放了出去。 出城后,那店小二松了口气:“出来了就好。” “嗯。”温煜点了点头,觉得这人抢的过于顺当。 按照祁凉宝贝阮软的程度,怎么着也应该有暗卫跟着才是,但没有,他这抢人抢的太顺当了。 温煜皱着眉,审视的眼神落在面前的阮软身上,问一旁的店小二:“你确定没认错人?” “没有,属下看着她从九王府出来的。” “难不成祁凉太自负?所以不派人跟着你?” 温煜问,但解璇说不了话,自然是没法回他的。 “太子殿下这次是乔装进的京,没准王爷并不知情,且咱们抢人事出突然,等他反应回来,应该就追上来了。” 那店小二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温煜挑着车帘看了眼远处,还真是暗卫追上来了,当即他心里那点疑惑也消了下去,吩咐车夫抓紧赶车。 沈叁带着一众暗卫疾驰而来,但他不着急追上去,只跟的紧,逼的温煜快马加鞭的往西岐赶。 一路上,温煜等人的马车稍慢片刻,沈叁便快马加鞭的追,于是一路上温煜没敢歇,硬是不分日夜的跑了三个昼夜。 眼看快到西岐,车夫盯着眼底明显的乌青才敢放慢了马车:“太子殿下,人应该被甩掉了。” “嗯。”温煜点头,赶了三日路,双眼熬的通红,眼底同样是乌青。 “找个客栈歇歇。”这个赶路法,是个铁人也撑不住,众人都是一脸疲态。 马车在边城找了一间客栈,温煜将解璇抱下马车,带到了雅间。 “照这个速度,明晚便能到西岐了。”温煜道。 解璇回不了他,只能睁着眼睛看他。 温煜继续道:“温絮还挺挂念你,还有大哥,他找了你很多年。” 被点了哑穴的解璇自然无法应他,温煜也没指望她回答自己,估摸着他要是解开她穴道,她张嘴就能把自己骂一顿。 “你好好休息,等到了西岐,我自然会解开你。”温煜将人放在榻上盖上被褥后,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正好属下上来禀告:“那东璃暗卫是甩开了,今晚能休息一晚了,属下让人把晚膳送到房里来?” “嗯。”温煜点头。 房门关上后,温煜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觉得这一路实在太不容易了。 既顺当又不顺当的。 抢人出城都是顺当,可出了城这一路差点没追死他,那暗卫出现的比鬼都快,硬是逼着他们狂奔了三日。 温煜没等到晚膳累到闭着眸子就睡了过去。 这头,沈叁一行人只追了两日便停了下来。 “咱们还追么?”其中一人问沈叁。 “不追了。”沈叁大喇喇的调转马头往京城走。 他们快马加鞭的追出来只是让温煜误以为他带走的是真的王妃,他们追的急,温煜便跑的急。 这一路追了两日,他们早就精神紧绷,就算他们不追了,他们不到西岐也不敢歇。 翌日晚,温煜一行人的马车终于到了西岐,一行人都松了口气。 温煜看向马车对面的阮软,伸手解了她的穴道。 他刚解开,解璇便遽然对他出了手,饶是温煜反应快,也险些被她一掌伤到。 “生气了?这不是迫不及已,大哥在等你,我先带你去见他。”温煜开口。 解璇咬着牙,这一路被人强行带到西岐,心里没火气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是阮软。” “别想骗我了。”他的手下可是看着她从九王府出来的。 “我真不是。”解璇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的那张脸虽然美,但不是阮软。 “这是怎么回事?”温煜呆愣了几秒,兀得提高嗓音,挑起车帘将之前假扮小二的男人召了过来。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你自己看。” 那人掀起车帘看了眼里头坐的女人,懵了:“你是谁?” “你问我?”温煜火气很大。 “不是,属下真的看到她从九王府出来的,而且属下每日都往九王府送东西,确实就是她。” 他很肯定自己没有跟错人,也没有看错人,那日那小夫人就长她这样,都有身孕,怎么到了西岐,就变了一个人。 温煜抿着唇没吭声,难怪啊,难怪他觉得他这一路既顺当又不顺当的。 之前只顾着疯狂赶路,没细细琢磨,这会儿看着这陌生女人的脸,温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们都被算计了。”他沉声。 怕是他从进京开始就被祁凉知晓了,不然怎么这么巧,巧的跟被人安排的一样。 还有那暗卫,这一路明明有机会将他们拦下来,但偏偏没有,只紧追不舍,只逼的他们加紧赶路。 这会儿想来,怕是一开始就没想救人,而是想逼着他们快点回西岐。 “你是祁凉的人?”温煜冷着眼眸看她。 “不是。”解璇这会儿也懒得装了,当着众人的面当假肚子拿了出来。 “我也被骗了。”她道。 “你?被骗?”温煜显然不信。 “是啊。”解璇轻叹一气,没蠢到说自己是南越人。 “我不是祁凉的人,你能放我走?” 温煜冷哼一声:“走?想的倒是挺美,你不是她你假扮她做什么?” 解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属下突然快步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公子来了。” 温珩来了,温煜觉得这事怕是难办了。 同他一起来的,还有温絮,她怕他怕的要死,这会儿正一脸生无可恋的跟在他身后,看到温煜后,跟看到救命稻草般:“五哥。” 温煜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轮椅上的温珩身上:“大哥怎么来了。” 温珩眸底深邃:“不来,怎么知道你瞒我?” “大哥,这事你听五哥解释,五哥他也是一片好心,他想自己把人带到大哥面前给大哥惊喜。”温絮赶忙解释道。 “惊喜?”温珩神色如常。 温絮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她也算惊喜?”温珩指的是眼前的解璇。 “不是,被人算计,人弄错了。”温煜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更新我解释下哈,因为没分章,所以我一章基本是三四千字的肥章,更新章节看着是少了,但字数每天都是四千的o(╥﹏╥)o这章四千三 第396章 温良无害 温珩抬眸看他,温煜没吭声,也觉得自己这事没办妥。 要是多长个心眼,不至于从进京开始就被祁凉盯上了,还被人摆了一道。 “画像呢?”温珩问。 他指的是阮软的画像。 “在我房间的暗格里。” “温煜。”他开口,眼底一片冰冷:“下不为例。” “嗯。” “她怎么处理?”温煜指了指一旁的解璇。 带着个假冒货跑了一路,说心里不窝火那是不可能的。 一旁的小二侍卫看着解璇,也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明明自己之前看到的人就是她,怎么转眼就换了人。 生怕温珩责罚,他赶忙跪地道:“属下之前给大公子传的画像确实就是大公子要找的人,且属下还在那小夫人手腕上看到桃花印记了。 确认无误后,属下才将画像传给大公子的。” “小夫人?”温珩抓住他话里的重点。 “嗯。”那人不明就里的点头:“是,属下打听过,九王妃阮软。” 看来,温煜又瞒了他一件事,原来她在东璃嫁了人。 “我再去帮大哥把人带回来。”温煜开口。 “不必了。”他微抬眼帘,扫了眼解璇:“南越人,还是青楼女子。” 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身份的人,解璇还真是有几分诧异,男人五官精致,同宋铮那种阴柔型不同,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太过温良无害。 所以解璇干了人生中第一件蠢事。 她莞尔一笑,拿出以前对付其他男人的本事,朝着轮椅上的男人走去,她贴的近笑问:“公子是如何看出来的?” 温珩瞥她一眼:“你身上的味道。” 解璇以为是脂粉味,她轻笑两声,刚打算笑问他对脂粉还有了解时,便听见温珩说了句:“风尘味太重。” “公子真爱说笑。” “同你说笑?配吗?” 解璇脸色一僵,很快恢复自然:“我不配,那这张人皮面具的主人总配了吧。” 她拿的是阮软的面具,温珩冷眸看着她手里的人皮面具,见他感兴趣,她递了过去:“给你总可以了吧。” “你拿它做过什么?” “也没做过什么,无非是睡了一个爱慕她的男人。”解璇说完转眸看他:“公子若是喜欢,璇儿也能满足公子。” 话音刚落,温珩倏尔迷起了眸子,冷厉的眼神落她身上,解璇被他盯的有几分不自然。 她讪笑两声:“若是公子不喜欢,那可以让璇儿离开么?” 她自认她自身魅力还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她,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好像真对她没意思。 温珩没应声,将阮软的人皮面具放在怀里,转动轮椅离开。 解璇松了口气,打算离开时被侍卫拦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我肯陪你家公子睡可不愿意陪你。” “你想多了。”那人面无表情,将解璇押了下去。 西岐太子府。 温煜将暗格内的画像递给温珩:“在这里。” 温珩打开画卷,幽深的眸子落在女子画像上,半晌没说话。 “上次去东璃,你们就见过她了。” “见过,当时不确定是她。” 第397章 她会来 “回来未听你提起。”温珩嗓音极淡,但温絮觉得他这是生气了。 “怕不是她,让大哥空欢喜一场。”温煜回。 他这解释,也不知道温珩是不是真的信,倒是没再说其他的。 一旁的温絮松了一口气,决定缓和一下气氛:“那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带她来咱们西岐?” “让她自己来。” “嗯?”温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次她来西岐,都是被五哥骗来的,她怎么可能会自己跑过来。 “听说她有了身孕,这西岐路途遥远的,怕是不会来。” “她会来。” 温絮听他语气笃定,也没敢问他有什么主意,只是莫名觉得有人要倒霉。 解璇被侍卫押到了珩王府,关在了一处别院内,里外三层的人守着,她跑不了。 解璇百般无赖的在门口站着:“我说你家公子这是什么意思?看上我了就直说。” 横竖这么好看,就算是个瘸子,她也不介意的。 侍卫各个面无表情,无人应她。 “无趣。”解璇嘀咕了一声,准备回屋时,瞧见了回府的温珩。 “公子这是几个意思?”待温珩的轮椅走近,解璇凑到他跟前。 “你喜欢以色侍人?” 解璇轻笑:“倒也不是,公子好看我才愿意伺候你。” 温珩难得一笑,迷的解璇失了几分理智,她问:“公子这腿,是怎么瘸的?” 若是他腿没废,就这容貌,当真是风华绝代。 解璇这话说完,周遭的侍卫下意识的呼吸都轻了几分,大公子的腿没人敢提,眼前这女子是多蠢才敢直接问。 “想知道?”温珩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脸。 “嗯。” 温珩扶着轮椅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吩咐一旁的侍卫:“送她到老张府上。” 侍卫面色微僵,随后应声将人送了过去。 解璇并不知他口中的老张是什么人,出了府询问道:“那老张,是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 整的还挺神秘,解璇暗自腹诽。 后来她才知道,老张是温珩的手下,掌管的是一个窑窟,那些得罪过他的人或者让他不悦的人,都在里头。 她跟在宋铮身边几年,也见识过他的一些手段,但都没有温珩残暴。 送走解璇的当晚,阮软四人便从礼亲王府回了九王府,虽是顾大娘照顾的妥帖,阮软还是觉得自个府上更好。 当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个狗窝。 阮软歇的早,翌日一大早她就醒了,祁凉难得没起,在榻上躺着陪她。 “要再睡会儿么?”他问。 阮软摇了摇头:“饿了。” “先洗漱。” “嗯。” 等她洗漱更衣完,管家已经将早饭都安排妥了,吃完早饭后,将军府来人了。 “九王妃,四少夫人让奴才请您过去叙叙旧。” 四少夫人便是王姝了,阮软轻笑了笑,她同王姝有什么旧可叙的,无非是相看两相厌罢了。 借口身子不适打发走将军府的人后,王姝亲自上门了。 “九王妃。”王姝今日穿的跟只花孔雀似的,她自以为自己掌握了阮软的秘密,同她说起话来,便多了两分傲慢。 第398章 宋语要嫁人了 阮软挑眉:“这是有事?” “没什么事,闲着无事来找你说会儿话。” “那你说吧,我且听着。” “我今日在府上听了两句闲话,所以便来问问九王妃的意思,不知你对亲兄妹有不轨的关系这事怎么看?” “怎么,秦少夫人喜欢上了自个亲哥哥?” 王姝被她噎的一愣:“不是我。”我在说谁,难道你心里没谱吗? “既然不是你,那你关心的可真多,你管旁人的事做什么。” 王姝不知她是真没听明白还是假没听明白,这是非要自己把话挑明她才承认? “这是谁我还以为王妃心里明白呢,原来你不知道啊?” 阴阳怪气,打死再说,阮软看她一眼:“你知道,那你且说说。” 王姝瞧她这一脸坦荡,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不远处突然传来秦衍的一声爆呵。 他动了怒,大步朝着这边走来,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将阮软挡在身后:“你来这做什么?” “同王妃说说话,夫君这也要管?” 秦衍心里一阵恶寒:“跟我回去。” 王姝笑了笑,开口道:“好啊,回去就回去,不过回去前还想在问问,九王妃要是发现自个夫君同她妹妹有染,这事你能咽的下这口气么?” 说到底,王姝今日是来示威的。 男人三妻四妾她并非不能接受,但她不能接受的是他在外面的人是阮软。 是谁都行,偏偏不能是她。 祁凉她没争过她,好不容易成了亲,连现在的夫君心里都是她,那她得呕死。 秦衍脸色难堪,不等王姝继续说,拉着她就快步离开了九王府。 他腿长步伐大,王姝跟不上他的步子,几乎是被他半拖着回去的。 “怎么,你怕了?”回房后,王姝看着秦衍阴沉的脸色讽刺道。 “怕?”秦衍狠狠捏着她的脸,恨不得掐死她:“谁许你上门找她?” “你敢负我,我凭什么不能上门找她!”王姝怒吼:“你找谁都行,唯独她不行。” “呵,我还偏偏只找她。” “她有什么好的,有了祁凉还来勾搭你,你明知道她嫁了人,你还跟她不清不楚。” “她哪都好,哪儿都比你好。” 王姝简直要被他气疯了。 “秦衍,你别逼我。”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王姝想的很清楚。 “嗯,我不逼你。解药已经给你了,你要是不愿意在将军府,我可以休了你。” 成亲不过数日,他就敢提休她,还真是被鬼迷心窍了。 王姝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不去找她,这事我往后再也不提了。” “做不到。” …… 九王府。 阮软觉得这个王姝跟疯魔了一样,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莫名其妙。 闲着无事,又送走了解璇,她心情不错,带着祁慕北和秦时,还有阮红玥、王雪四人去了绣坊。 阮软五人到时,顾逢时正在铺子里算账,见她进屋,收起账本要来扶她,阮软挥了挥手:“没事,怀孕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谁说怀孕不是大事?你给老娘小心点肚子。”阮红玥交代。 阮软讪笑两声:“知道了知道了。” 还在后院,顾大娘就听到了屋内的说话声,她收拾妥当后出来,果然就看是阮软她们来了。 “吃过饭没有?”顾大娘一边问一边进屋。 “吃过了。”阮软回,看了眼屋内,没瞧见宋语:“宋语呢?” “在屋里做鞋呢。”顾大娘回。 “给十二做的?” “可不是,那丫头就怕他没鞋穿,一有空就忙活上了。” 阮软轻笑,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啊,生怕他饿了冻了渴了。 宋语这样的姑娘就是实在,一股脑的对人好。 “娘你们在这坐会儿,我去看看她。”阮软将两个孩子交代给阮红玥,去了宋语屋里。 她去了后院宋语那屋,桌上摆了三双男鞋,宋语正低着脑袋纳鞋底,阮软笑着打趣道:“他又不是蜈蚣,穿不了这么多鞋。” “王妃怎么来了?”宋语揪起脑袋看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就会做鞋了,想着给他多做几双。” “你怎么这么实在,让他去买不就行了。” “买的哪有我做的结实,穿着也舒服。”宋语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等了片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将针线和鞋底都收了起来,怕她误会:“我是看铺子里不忙才到后头来的,平时忙我没偷懒。” “我没说你偷懒。”阮软轻笑。 宋语腼腆的笑:“十二哥最近挺忙的,来绣坊的次数也少了,我就想多做几双,他都拿去。” “他以前经常来找你?” “不经常,就是有时候过来问我还有没有银子花,给我银票。”宋语小声道:“说不了几句话。” “嗯,还知道关心你手头紧不紧。” “他人挺好的。”宋语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十二就是她理想中的夫君。 虽然王妃总是觉得他木,但她反而觉得他踏实,话少,但该关心她的事一件也没少。 典型的说的少,做的多,宋语觉得成亲就应该嫁这样的男人。 “十二是挺不错的,要是现在让你嫁给他,你愿不愿意?”阮软觉得这两人太慢热了,还得有个人推一把才行。 不然等他们自己到谈婚论嫁,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宋语没想到阮软问她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不愿意?” “愿……愿意。”宋语道:“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娶我。” “你先别管他,就问你自己,愿意嫁给他么?” 宋语这次坚定了,重重点了点头。 她愿意就好办了,阮软又问了宋语关于宋嫂子的态度,毕竟人亲娘还在,还是得看家里人的意思。 “我娘和我哥都同意他的,都说他好。” “十二那木头还挺讨喜啊。”阮软打趣道。 摸清了宋语的态度,下午阮软回了王府,正好遇上在祁凉书房的十二,等他说完了正事,她将人叫了过来。 “王妃有事吩咐?” “嗯,有个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她难得严肃,十二本就严肃的脸也跟着严肃了几分:“王妃请讲。” “宋语要嫁人了。” 第399章 要嫁人了,连他给的银票都不收了 “嫁给谁?”十二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微愕。 “你希望她嫁给谁?”阮软问。 面前的木头没吭声,阮软眯着眸子看他,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就他这进展,怕是要中年才能娶妻了。 “要不你自己去问问她?” “还是不问了,她嫁人是好事。” “嗯,确实是好事。”阮软应声。 十二沉默片刻,又道:“属下还有要事处理,就先退下了。” 十二出去后,阮红玥从门外走了进来,瞧着他背影问:“你怎么没告诉他你给人安排了这门亲事。” “等他憋不住,自己去问。” 哪能回回都让小姑娘主动。 “就怕他拉不下这脸面去问。” “娘放心吧,他要是什么都不问就看着宋语嫁人,那他才配不上人小姑娘呢。” 事实上,阮软还是算的很准的,十二从王府出来后,嘴上说的是不问。 结果这两条腿就跟不听使唤似的走到了绣坊。 宋语刚去了新铺子跟宋嫂子和宋珏说了这事,回来时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十二,她面色一喜,大步上前:“十二哥,你怎么来了?” 一向面无表情的十二难得有了几分拘谨,低头看着眼前矮了自己一个脑袋的宋语:“你要嫁人了。” “嗯,王妃跟你说的?”她面红耳赤。 “嗯。” 两人又没话说了,十二本就话少,除了给银票实在找不出别的表达方式。 于是,他又从袖口掏出两张银票给她:“拿去置办些自己喜欢的。” “我不要了,够花。”宋语连连摆手。 他之前给的银票她都攒着,没舍得花呢。 十二:“……”要嫁人了,连他给的银票都不收了。 “要进屋坐会吗?”宋语道。 “不坐了。” “哦。”宋语有点失落:“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有东西给你。” 她说完不等十二回话,快步进屋拿了一个包裹出来,里头装着四双鞋:“这个给你。” “做这么多,以后不给我做了?” “啊?不是。”她这不是担心他没鞋穿吗。 “宋语。”十二突然喊她。 “啊?”小姑娘揪起脑袋看他。 “你……你是自愿嫁人还是有人逼你的?” “我自愿的。”小姑娘生怕他以为自己不情愿嫁。 “嗯。”十二点了点头,没话说了。 宋语也不说话,就低着脑袋站着。 “快进去吧。”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宋语瞬间脸颊爆红,她没敢看他,嗯了一声快步进了屋。 九王府。 祁慕北最近迷上了钓鱼,祁凉便让人在她别院里挖了个鱼塘,又放了些鱼进去。 十二进别院时,阮软正陪着两孩子挖地龙当鱼饵,祁慕北眼尖,先看见他:“十二叔叔。” “郡主。”十二犹豫了片刻,走了过去。 阮软拍了拍手上的泥,起了身:“你怎么来了?” “属下想打听打听,宋语要嫁给谁。” 阮软轻笑,先前才说不问,这会儿就憋不住了:“你不是说不问么?” “她性子单纯,属下怕那人不靠谱。”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挺靠谱的。” 第400章 宋语婚事定了 “……” “真想知道?”阮软挑眉看他。 “嗯。” 她抬眸看了眼他手里的包裹,估摸着是去找过宋语了,于是她也不绕圈子了,直接问:“嫁给你怎么样?” “她同意?” “不同意人给你做这么多鞋?” “……” “不愿意娶?”他没吭声,阮软又问。 “不是。” “那就是愿意娶了,赶紧选个黄道吉日把喜事办了。” 前些日子一堆的糟心事,眼下总算有件喜事冲冲喜了。 十二还没些没反应过来,站着没动:“她真同意?” 阮软想笑忍住了:“嗯,真同意,也问过宋嫂子和宋珏的意思了,很满意你,就等你上门提亲了。” “那她之前说的那门亲事?” “她之前没说亲啊。” “王妃不是说她要嫁人了么?” “她是要嫁人了啊,嫁给你啊。” 十二就是再木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合着是王妃在中间撮合他们。 “十二,宋语那姑娘真的挺好,你别辜负人家。”阮软说了句心里话,不愿意人小姑娘的心思被人糟蹋。 “属下知道。”十二沉声。 第二日,十二便请了媒人上绣坊去提亲,宋嫂子和宋珏本来就对他挺满意的,他来提亲自然也没有提多余的条件为难他。 且,十二对这门亲事还是很看重的,礼金和礼品都备的很有分量。 两人的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成亲的日子是宋语自己选的,定在十日后。 顾大娘打趣她总算是遂了自己心愿,一天也不想多等了,最近的黄道吉日就是十日后,小姑娘就给定在了那天。 宋语笑的腼腆,下午阮软带着她去看新宅子,成了亲绣坊那后院太小住不下。 宋语盘算了一下十二给自己的银票,有三百两,买一套普通的宅子还是可以。 两人在城内逛了半圈,最后定在了离王府最近的一条小胡同里,一间普通宅子,外头看着一般,但里头十分宽敞。 若是以后有了孩子,这院子里也能撒欢跑的开。 宋语觉得挺满意的,问了价钱,要四百两。 她拢共就带了三百五十两出来,打算让人宽限一日时,阮软先把银票付了。 签完了房契和地契,阮软把钥匙和地契一同给她:“算是你们成亲,我随的礼。” “王妃,这太贵重了。”四百两的宅子她以前想都没想过,眼下王妃一转手就送这么大的礼,宋语没敢接。 阮软塞她手里:“没什么贵重的,成亲了好好过日子。” “嗯,我知道的。”她想了想,要把手里的三百五十两给她。 阮软没接,上了马车后才同她道:“这银子你留手里,成亲要花钱的地方不少,手里没银子多少不方便。 成亲之后,万一有了身孕就更得花钱了,十二做侍卫忙,你手里不得留点银子傍身。” 她替宋语考虑的周全。 “多谢王妃。” 回了绣坊,宋嫂子赶忙上前问:“宅子买好了?” “嗯,买好了,可宽敞了,明日带娘去看看。” 她们从住城外破庙到现在在京城有了自己的宅子,这一路多亏遇到王妃,宋语是打心底感激她。 第401章 丧心病狂 “花了多少银子?” “四百两。” “这么多,你手里的银子够吗,娘这还有一点你先拿去用。” 宋语阻止了宋嫂子拿钱袋的手:“是王妃出的银子,让我跟十二哥好好过日子。” “那也太多了些。” “是挺多的,宅子很大,离九王府也近,不影响十二哥当值。” “那就好。” 正说着,宋珏从新铺子回来了:“语儿的嫁衣我托对面的裁缝铺子连夜赶制,成亲那天应该能赶上。” “辛苦哥哥了。”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应该的。” 自家妹妹觅得良人,宋珏自然是替她高兴。 成亲前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三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去忙了。 阮软回府时,两个孩子都在府前门槛上坐着等她,见到她时瞬间眯着眸子笑了起来:“娘亲!” “嗯,在门口做什么?”阮软上前牵他俩。 “等你呀。”祁慕北仰着脑袋看她。 “爹爹呢?” “在娘屋子里睡觉。” “嗯?最近这么闲的吗?”她道。 “我不知道呀,我们去挖地龙,我想钓鱼。”祁慕北拉着她往府内走。 “行行行。”阮软失笑。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阮软。” 是秦衍,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在府前站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秦将军有事儿?”她对秦衍没什么好脸色,解药都给他了,还三番两次的上门。 “昨日王姝她……”秦衍怕她生气,所以今日特意上门来跟她解释的。 但是阮软并不想听:“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秦将军管好自己的夫人就行,别三两天头的过来膈应人。” “生气了?对不起,我不会再让她来找你了。” 他这态度,还真是让她觉得奇奇怪怪,应该是他和王姝都奇怪的很。 阮软没应声,转身往府里走,秦衍大步上前,伸手拉她。 她一脸警惕的躲开,眼底一片冷色,生气了:“你做什么?” “我……”秦衍想问她什么时候再去客栈,但此时她一脸不耐烦,他没敢惹她生气。 “没事,你先回去消消气,我过几日再来找你。” 阮软蹙眉,当真是嫌弃的要命:“别再来找我。” “王姝同你说什么了,你这么生气。” 关王姝什么事?你俩我都不待见好吗,阮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同她置什么气,我是不想看到你俩。” “那我这几日不来烦你就是。”秦衍开口,就是别说什么不让他来找她的话。 阮软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牵着两孩子进了屋。 秦衍一直站在府外看着,直到她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他才离开。 回府后,他去找了王姝算账。 王姝看他一脸失意且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用问都知道在阮软那受了气。 她讥讽道:“怎么?她给你脸色看了?这会儿想起我了。” “你有病你去找她?”他将阮软对他的态度转变归结在了王姝身上。 “有病的不是你吗?” 丧心病狂。 第402章 惹祸 “王姝,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去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就护上了?你看她理你吗?你这怒气冲冲还不是在她那受了气,回来冲我发火算什么本事?” 王姝也不是吃素的,她一把掀开秦衍抓住她的手,讥笑道:“你心里有气朝我撒,我也提醒你,你惹我我就把你俩的事闹到天下皆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王姝怒吼。 秦衍此时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要不是因为赐婚,他绝对不会娶这个女人。 王姝不甘示弱的同他对峙片刻,秦衍冷脸松了手,拂袖走了。 她一脸讽刺的看着秦衍的背影,起身进了宫。 此时王皇后殿内,王若水正抱着孩子同王皇后闲聊,对于自个孙子,王皇后还是有耐心的,逗了好一会儿,便留王若水在宫里用膳。 她点头应下,恰好此时怀里的小婴儿开始哭哭啼啼,王若水便将孩子递给奶娘下去喂奶。 “皇后娘娘,王小姐来了。”宫女进来通报。 “让她进来吧。” 王姝本来是来跟王皇后告状的,瞧见王若水也在,那点闺房的事又不太好意思拿出来说了。 “姑姑、表嫂。”她进屋唤人。 “嗯,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本宫?” “府上闲闷,就想来同姑姑说会儿话。” “坐吧,正好你表嫂也在,你俩说吧,本宫去歇会。” 王皇后离开后,王若水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说说吧,什么事让你愁眉苦脸的。” “表嫂看出来了?” “你这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我又不瞎,自然看的出来。” 王姝讪笑两声:“是心里不太痛快。” “说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王姝欲言又止,王若水看出她这接下来的话不太好说,便屏退了宫女:“这下好了,你且说吧。” “是秦衍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 “你们这刚成亲,他就这般不把你放眼里?”王若水诧异。 “何止是不把我放眼里,他压根不想娶我,根本容不下我。”王姝哭诉。 “我也不知他是这般人,当初不该劝你。” “不是表嫂的错,是我成亲前就失身于他,又被那阮软的娘下了一种身上变臭的药,才不得已嫁给他。” “皇婶她娘为何要这样对你?” 王姝咬着唇,没敢说她想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只避重就轻道:“我被害失身,就去找她要个说法,但她竟然羞辱我,我气不过同她起了争执,被她娘下了药。 那药让我浑身都臭,我当时怕自己嫁不了人,再加上失身于他,便认了命。” “那你现在?” “好了,秦衍去给我要了解药。”王姝赶忙道。 “算他有点良心,你怎么不将这事告诉母后,王家也不是没人,你不必受这委屈。” “我倒是想说,但此事事关阮软。”王姝欲言又止。 “这事跟皇婶有什么关系?” “秦衍跟她有染。” “你是不是弄错了?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皇婶有了身孕,且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王姝冷哼一声,睥睨道:“那是因为你压根就不了解她,她就是这种人,不要脸的狐媚子。” 第403章 偷听 王若水皱着眉,直觉阮软并不是王姝说的这样,但看她一脸笃定,又有些摇摆不定了。 “这事太大,你还是先弄清楚再说。”王若水听的眉心直跳。 “我很清楚了,她当着我的面都勾引他。” 说起这事,王姝就气不顺。 “事关皇婶清誉,不能乱说。”王若水赶忙捂住她的嘴,让她闭嘴。 门外,抱着皇太孙的奶娘猛地顿住脚步,方才屋里二人的对话,她听了个清。 九王妃跟秦四公子,她要是没记错,那怕是亲兄妹,当真是作孽。 太子府的奶娘并不知阮软不是真正的秦娆。 屋内的说话声还在继续,王姝扯掉她的手:“所以我这是气不顺罢了。” 王若水叹了声长气:“我今日去见见皇婶,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王姝冷哼:“她有什么做不出的。” 正当奶娘还想继续听时,怀里的皇太孙突然醒了,嚎啕大哭,她赶忙哄了起来。 王若水眸色微变,起身往外走,奶娘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到底是年长,偷听了也不显心虚:“太子妃,刚喂了奶,许是睡不踏实。” “给我吧。” “唉。”奶娘将孩子递过去,准备退下。 “奶娘方才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王若水叫住她。 “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奴婢没明白太子妃的意思。” “行了,退下吧。” 奶娘退下后,松了口气,她本打算将这点事烂在肚子里,结果刚退下,王皇后身边的宫女便将她唤了过去。 奶娘一脸忐忑,不知王皇后召她做何。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借口休息的王皇后这会儿正斜躺在软榻上,她打量了一眼奶娘:“都在外头听到了些什么?” “奴婢什么都没听到。” “本宫不为难你,你且将你听到的说出来便成。” “奴婢……奴婢听秦少夫人说秦四公子跟……跟九王妃有染。” 话音刚落,王皇后蓦地睁大眸子:“你没听错?” “没听错,太子妃说这事事关九王妃清誉,不能乱说,所以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行了,下去吧。”王皇后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奶娘如获大赦,赶忙退了出去。 王若水没在宫里久待,半盏茶后便准备出宫,王姝则被王皇后留了下来。 “你说你,受了这么大委屈,怎么不跟姑姑说?” “姑姑都知道了?”王姝小声问。 “嗯,他们都这般欺负到你头上了,当真以为王家没人么。”王皇后冷着脸,一副要给王姝出头的架势。 “刚成亲就遇这事,我没敢往外说,方才也只是跟表嫂一吐心中委屈罢了。” “这事,是你亲眼看见的?”王皇后冷声问。 “我没亲眼看见,但秦衍他默认了,而且阮软跟秦衍相处,实属不正常。” “行了,这事有姑姑在,你受的委屈姑姑给你讨回来。” “还是姑姑对我好。”王姝面色一喜,笑着道。 “嗯,回去吧,本宫去找皇上。” 王皇后说完起身朝外走,就阮软干的给皇室丢脸的事,她就不信祁胤还能容下阮红玥母女。 作者有话要说:这波收拾了王姝,就要开始写西岐啦,后面就是高能剧情,小剧透一波:秦玺苏渔cp要患难见真情了,阮软会在西岐恢复记忆!!!温珩是关键哈,所以剧情真的急不得,大家慢慢看,我尽量多写。爱你们么么哒mua!(*╯3╰) 第404章 那铜雀客栈的人是谁 御书房。 祁胤将书案前的奏折刚批阅完,刘公公便进来通报了:“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不见。”祁胤轻蹙眉。 “娘娘说有要事。” 祁胤沉吟片刻,挥手示意:“让她进来吧。” 刘公公领命退下,王皇后进了屋:“皇上。” “皇后有何事找朕?” “事关皇家颜面的大事。”王皇后尽量把话往严重了说。 祁胤挑眉看她:“你且说。” “今日姝儿来宫里找臣妾,在臣妾宫里大哭了一场,问了才知道,是那秦衍在外头有了人。” “两口子的事,就算你这做姑姑的,也插手不到她床笈之事。” 对于人两夫妻的事,祁胤还是没什么兴趣管的。 “是,这要是只是一般女人那也没什么了,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可那秦衍在外头有染的是九王妃。”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皇后还需要朕来教你?”祁胤冷着脸看她一眼。 王皇后面色如常继续道:“这事儿,是秦衍亲口承认的,皇上若是不信,只管让秦衍和九王妃来对峙。” “王姝瞧见的?” “是,皇上可召秦衍和姝儿一同进宫问问,这种事,姝儿不会瞎说的。” 这事儿,确实是大事,不论真假,也确实应该弄清楚。 祁胤召了秦衍和王姝进宫,后让刘公公走一趟九王府,将祁凉和阮软一同请进宫。 片刻功夫,阮软四人便到了御书房,欠身行礼后,阮软瞧见了一旁的王皇后。 她一看到她就知道准没好事,果不其然,王皇后嘴角划开一抹冷笑后开了口:“皇上,人都到齐了,这事可以问了。 姝儿,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只管说出来,皇上姑父定会给你做主的。” “王姝,事关九王妃清誉,你且说清楚,若是有半句假话,朕不会轻饶你。”祁胤抬眸看她。 王姝低着头,没看秦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委屈巴巴道:“皇上姑父一定要给姝儿做主啊。” 她这梨花带雨的一哭,王皇后立马跟着演上了:“你放心,就算九王妃是皇上弟妹,皇上也不会偏袒她的。” 话落,祁胤冷不丁的看了她一眼。 “臣妾相信皇上一定会给姝儿一个公道的。” 这还没问呢,就一口一个给王姝讨公道,阮软听了想笑,她真当王姝这厮是受害者呢。 “王姝你说来听听。”祁胤看她。 王姝低着头,哭哭啼啼道:“是九王妃,她不检点,有了王爷还不知足,竟然同秦衍好上了,我本来想着这事忍着不提。 可九王妃她娘护短,竟然给我下药,害得我身上一直臭,秦衍便更加不理我,就连大婚当晚,都是在书房过夜。 皇上姑父若是不信,可以传将军府的下人来问,一问便知。” 眼下有皇上和王皇后撑腰,王姝不怕了,这次这事,足矣让秦衍和阮软倒大霉。 “还关红玥的事?” 王皇后在一旁搭话:“可不是,到底是乡下妇女,做事不讲理,自个闺女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来,竟然只晓得护短。” “朕没问你。”祁胤瞥她一眼。 王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王姝,你来说。” “姝儿就是被九王妃和她娘害的这么惨,还请皇上姑父给姝儿做主。”王姝说完,额头咚的一声磕在地上。 “阮软,她说的这事是不是真的?”祁胤面色不怒自威。 “不是。”阮软红唇轻启,她觉得王姝得了癔症,不然怎么会想到她和秦衍好上? 她瞎了吗看上秦衍? “九王妃,那日在将军府门口,你同他眉来眼去,你忘了吗? 还有解药一事,你让秦衍去铜雀客栈找你,你才肯给我解药,结果我们去了,你又耍我,根本没有解药给我。 最后你提出你的要求是秦衍,那晚你们在客栈做了什么你敢说吗?” 王姝一声声的质问,阮软姿态慵懒的看着,半分不受影响。 等她说完,她挑眉看她一眼:“说完了?” “哼,说完了。” 阮软勾唇浅笑,方才她没反应过来,所以觉得王姝是有癔症。 这会儿想来,王姝和秦衍应该是认错了人,她们把解璇认成了自己。 那些日子也就解璇在京城,最像自己的人也就剩她了。 不过解璇这厮也够恶心的,秦衍这样的人都吃的下去,她还真是饥不择食。 “秦将军眼瞎认错人,你也眼瞎?”阮软挑眉。 “认错人?”王姝冷哼:“分明是你。” “你怎么证明那就是我,而不是同我长的像的人?”阮软说完又转眸看向秦衍:“还有秦将军,我怎么不知道你心里藏了这么龌龊的想法啊?” 秦衍面色一僵,没吭声。 王姝气不顺,还欲再说时,阮软直接道:“你说不清楚,还是秦将军来说吧,你自己接触的人,不妨你说说跟你好的那人有什么特征。” 祁胤也将视线放在秦衍身上,沉声道:“秦衍,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不是阮软。” “是她。”秦衍语气笃定,抬眸看者她:“是微臣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但同微臣有过肌肤之亲的确实是她。” 哦豁,这厮还真是不要脸,她什么跟他有肌肤之亲了,别出来恶心人行不行? 祁胤沉吟片刻,半晌没说话,看了一眼祁凉,问:“这事,依你看该如何处置?” 祁凉神色如常,牵着阮软的那只手一直没放过,他开口语气清冷:“她既然同你有了肌肤之亲,你不妨说说她手腕的桃花在左手还是右手。” 秦衍被问的一愣,回忆了片刻,道:“她手腕没有桃花。” “你确定?” “嗯,我肯定。”阮软在将军府时手腕就是没有桃花的。 话落,阮软轻笑出声:“那就恭喜秦将军真认错人了。”她说完,扬起左手手腕,将那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印记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秦衍目光在扫到那朵桃花印记时,瞳孔遽然收缩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秦将军要学会认清现实啊。”阮软轻笑道:“我手腕这朵桃花印记可做不得假,我娘知道的。” “还有王姝你,我娘为什么给你下药,你心里没数?” 王姝眼神闪躲:“你们坏事做尽,你还来问我?” “呵,你同秦衍在太子府假山后面行苟且之事,回头提了裤子你就翻脸不认账,说是本王妃害的你。 不仅如此,你还心思恶毒的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娘才给你下药,这事你都忘了,要我再提醒你一遍么?” 王姝被怼的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织。 一旁的王皇后同样脸色不好看,本来她还以为这事是板上钉钉能让阮软和阮红玥倒霉的好机会,结果这转眼她就撇的干干净净。 “王姝是皇后娘娘的内侄女,你护短,我知道,但下次给人撑腰,也得把事情弄清楚才行,免得让人觉得皇后娘娘你是非不分。” 被阮软说这一通,且是当着祁胤的面,王皇后脸色微僵,想反驳,但到底是理亏。 且她方才那番话说的太满,以为真是王姝被欺负,这会儿简直是被王姝打的脸都肿了,她自然不会再出声。 “还有秦将军,你说你同那人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那你应该晓得她那肚子是假的吧。”阮软说完,勾唇浅笑:“我这肚子,可是真的。” 秦衍垂着眸,暗藏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半晌问:“那铜雀客栈的人是谁?” “反正不是我。”阮软耸了耸肩。 祁胤沉着脸:“行了,既然此事与阮软无关,日后不可再提,朕以后再听见半点流言蜚语,绝不轻饶你,王姝记住了?” “姝儿记住了。” “今日之事,是你错在先,朕罚你掌嘴十下,以儆效尤。” 话音落,王姝猛地抬眸看向王皇后,想让她替自己求情,但王皇后这会儿心里正窝火,自然不会管她。 王姝被掌嘴十下,打的满嘴是血,看起来异常狼狈。 回府的路上,秦衍闷不做声的坐在马车里,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王姝心里憋着气,受了委屈不说,还在宫里被罚了一顿。 “秦衍。”她气冲冲的喊他。 对面的人闭着眸子假寐,不搭理她。 “你这是聋了?”王姝提高嗓音:“还是发现睡错了人,心里难受。呵,想也是,九王妃能看上你?” “说完了?”秦衍微微眯着眸子看他,眼底一片深邃。 王姝阴阳怪气:“我劝你有些自知之明,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的上你。” 秦衍继续不吭声。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一停下,他便大步下了马车,王姝在后头提着裙摆匆忙追了下来。 第405章 十有八九是儿子 回了别院,她还不消停,继续羞辱。 秦衍大步进了书房,将人关在了外头,王姝吃了个闭门羹。 这厢回九王府的马车里。 阮软柔弱无骨的靠在祁凉身上,淡淡道:“我说之前秦衍怎么奇奇怪怪的,敢情他以为我跟他有什么,还真是想太多。” “他这人多心,你日后避着他点。”祁凉提醒。 “嗯,我晓得。我都不爱搭理他,那天他在府门口等我,才同他说了几句话,以后我一看到他,我掉头就走。” 祁凉轻笑:“随你,不必给他好脸色。” “好嘞。”她也没打算给秦衍好脸色啊,怪恶心的。 马车在九王府门口停下,祁凉抱着阮软下了马车,两人回府,正好秦玺也来了,见着他俩回府,赶忙问:“怎么回事?皇上召你俩还有秦衍两人进宫做什么去了?” “戳破秦衍的美梦去了。”阮软回。 秦玺不解:“说人话。” 阮软横他一眼,长话短说:“就是那解璇跟秦衍勾搭上了,他以为跟他好的是我,然后王姝就上王皇后那告状,说我不检点。” 秦玺冷着脸:“他有病?” “你说对了,他真有病。” 秦玺不悦:“他们俩脑子不好使,你以后看到他俩绕远点,别膈应到你了。” “嗯嗯。”阮软点头如捣蒜。 “听说十二要成亲了?”秦玺问。 “是啊,娶小姑娘宋语。”阮软笑道。 “那姑娘不错。” “苏渔也很好。” 秦玺知道这丫头想说什么:“我知道。” 阮软点到即止,秦玺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她也不多说。 之后几日,阮软便带着两孩子帮衬着宋语布置新宅子,每日忙的连轴转,倒是踏实。 这边是一片和谐,但将军府就闹腾开了。 起因是王姝有喜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和秦衍就在太子府那一次,竟然就有了身孕,本来还有些气不顺的她倒是消停了不少。 但她消停,秦衍却没有,从宫里出来后,他便每晚酗酒,府上的丫鬟连着收了两个通房丫鬟。 就是不往王姝房里去,丫鬟冬梅自然也是着急,劝慰道:“夫人,姑爷心里不畅快,你还是去看看他,省的让府里那些丫鬟得了逞。” “我不去。”王姝拉不下那脸面。 “夫人就是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难不成您以后真跟姑爷就这么貌合神离么?” 王姝没吭声,她跟秦衍是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的。 “奴婢听说姑爷那边收了两个通房丫鬟了。”冬梅小声提醒。 王姝咬了咬牙,这才有了反应:“他在哪呢?” “奴婢过来时瞧见在后院。” 王姝起身大步朝着后院走去,冬梅打着灯笼在一旁跟着,王姝远远的看了一眼,秦衍在凉亭里喝闷酒,倒是没其他人。 “灯笼给我,你回去吧。”王姝开口。 冬梅退下后,王姝打着灯笼朝着凉亭走去,桌上已经空了两坛酒,秦衍似醉非醉,挑眉看着她。 王姝嘴欠,讽刺道:“怎么,看我不是阮软很失望?” 秦衍冷笑一声,没搭理她。 王姝被他这态度激怒了,她现在可是怀了秦家的骨肉,她秦衍就是再不满她,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那也不能惹他。 于是,她一把摔了他手里的酒杯:“阮软阮软,你这么爱慕她,你娶我干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真当我愿意娶你?”秦衍站起来:“我如何娶的你,你心里不清楚?” 王姝冷哼:“你不愿意还不是娶了。” 秦衍酒意上头,目光微冷的看着她。 王姝被他盯的有点胆怯,但想着肚子里有孩子护着,胆子又大了起来:“不乐意你不也反抗不了,秦衍,你瞧瞧你自己这副样子,你是有几分容貌。 但你这几分容貌同祁凉比起来,那就不值一提了。 你凭什么觉得阮软能看上你?痴人说梦。” “说完了?” “哼,说完了。”王姝冷声。 秦衍眯着眸子大步上前,浓重的酒气尽数喷在她脸上,王姝被他抓着手腕:“你干什么,秦衍,你抓疼我了。” “你看不上我,那你嫁给我?”他冷眼看她。 “我要不是被你糟蹋了,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王姝气疯了。 明明是听丫鬟的劝来同秦衍讲和的,可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她就忍不住奚落上了。 秦衍冷笑,大力扯着王姝摁在桌上,她被他钳制着双手动弹不得,王姝反抗:“秦衍你松手。” 秦衍不答,目光落在一旁的酒坛上,他一伸手就将整个酒坛拿了过来。 察觉到他的意图,王姝神色慌张:“秦衍,你干什么,我有了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话音刚落,一双有力的大手狠狠的捏开她的嘴,烈酒猛地灌进喉咙里,王姝被呛的两眼发红。 一坛酒灌了个七七八八,秦衍带着醉意的眸子才清醒了几分,他松了手,王姝猛然从桌上下来,剧烈的咳嗽。 “秦衍,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王姝半跪在地上,几乎声泪俱下。 “我不要。” 他说完,大步拂袖离开。 王姝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喊疼。 冬梅看着大步离开的秦衍,又久久没见王姝出来,便赶忙寻了上去,结果就看见王姝捂着肚子喊疼。 她吓得大惊失色,赶忙喊人将王姝抬回房间。 大夫很快也进了屋,把脉后摇了摇头:“夫人本就身子弱,怎得还饮了这么多酒,这孩子是保不住了。” “大夫,保孩子。”王姝抓着大夫的手,低声哀求。 那大夫叹了声长气:“夫人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他是宽慰,但王姝心里明白,她不会再有孩子了,秦衍压根不碰她。 他厌恶她,又怎么会愿意跟她生孩子,且,她肚子里这个,就是因为他才保不住的。 一直折腾到夜里,大夫开了药方,冬梅送了大夫离开后又回了屋,王姝还醒着,人憔悴了不少,看了眼冬梅问:“秦衍呢?” “姑爷在书房呢。” “他知道孩子没了吗?” 冬梅小声嘀咕:“估摸着还不知道。” 她是不明白,自家小姐明明是同姑爷讲和去的,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了。 “怎么没去告诉他?” “姑爷歇下了,夫人还是早点休息吧。”冬梅劝慰。 王姝睁着眸子,没什么睡意,她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个下场的。 她是尚书府的千金啊,怎么就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现在这般境地了。 “扶我起来。”王姝道。 “夫人要去哪?” “去书房。” 冬梅扶着王姝到秦衍书房门前,屋内还亮着一盏昏暗的灯,王姝敲门:“秦衍。” 她声音不算低,屋内的人听清了,下一瞬,屋内的灯灭了,且没人应她。 他这是不想理她呢,王姝心里明白,在门外站了片刻,又回了房。 “夫人不是同姑爷讲和去的吗,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王姝咬着唇:“我憋不住心里那股子火,没讲和,倒是去吵架了。” 想着秦衍喝醉了,做起事来便没了分寸,也不知道他明日酒醒了会不会后悔。 …… 日子转眼便到了宋语出嫁这日,因着喜事,阮软便决定两个绣坊和一个酒楼都歇业一天。 这成亲自然是图个热闹,宋家在京城没什么熟人,全靠铺子里这些伙计撑场面了。 另一头则是九王府的人,除了阮软他们,礼亲王祈原他们也来了,七七八八算起来,倒是有大几十号人。 黄昏,宋语的花轿从绣坊抬到了新宅,喜婆背着宋语下花轿,一路扶着她进了府。 祁慕北和秦时两个小奶娃快乐疯了,一路跟在新娘子的身后进了屋,拜堂之后便是送到新房。 两人还要跟着进去,被阮软给拦下了:“去前头院子玩。” “好嘛。” 两个小奶娃蹦蹦跳跳的走了,阮软正打算出去时,宋语出声叫住了她:“王妃。” “怎么了?” 阮软准备关门的手一顿,抬眸看她。 红盖头底下,宋语咬着唇紧张的不行:“我……我紧张。” 阮软轻笑,进了屋,在她身边坐下:“不用紧张,成亲是大喜事,放松点。” “嗯。”宋语点头:“王妃能不能陪我说会儿话。”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阮软点了点头,应下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阮软从新房出来,前院宴席已经喝上了,沈叁那厮正摁着十二灌酒。 就连向来冷淡自持的祁凉,面前也空了不少酒壶,看起来是喝了不少。 他旁边那桌坐着的是秦玺,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会儿正跟礼亲王在喝酒。 阮软失笑,朝着祁凉走过去,男人应声回眸,瞧见她,眸光似星辰般耀眼:“来了。” “嗯,怎么喝了这么多?” “三壶,不多。” “醉了?”她说着,伸手去探他的脸。 男人轻笑一声,顺势握着她的手在手心:“很清醒。” 他掌心很大,几乎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她任由他握着,笑道:“我其实好喜欢这样的婚宴。” “嗯?” “人不用太多,都是些熟人,大家相处也很轻松,一点都不拘谨。” 祁凉抬眸看她,想到了他娶她时。 “那,再娶你一次?” 话落,阮软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不要了,哪有人嫁两次的。” “无妨,横竖嫁的都是我。” 阮软刚打算点头答应,忽然肩膀一重,她转眸,是秦玺的胳膊搭在她肩上:“十二大喜的日子,你俩在聊什么呢,来赶紧把他灌醉,晚上还要闹洞房。” “三哥,人十二好不容易娶媳妇,你能不能放过人家?” “那不行。”秦玺大喇喇的靠着她:“就这一次机会,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祁凉微微眯着眸子,目光落在他搭在阮软肩上的那只胳膊上:“拿开。” 秦玺挑眉看他:“我六妹,搭一下……”怎么了还没说完,祁凉便伸了手,秦玺眼疾手快的将胳膊收了回来。 “过分了啊过分了,是你媳妇还是我妹妹呢,怎么就你能亲近,我就靠不得了。”秦玺要跟他杠上了。 “你试试?”祁凉看他。 “试试就试试。”他刚伸手,身后的沈叁一把勾着他脖子将人扯过去了:“我家王爷得罪不起,你还是过来喝酒吧。” 秦玺嘟囔着嘴,不情不愿的被扯过去灌酒了。 阮软轻笑,超级喜欢这样的氛围,她看着祁凉道:“三哥就这样,你跟他计较什么啊。” 不知是不是醉了,祁凉较真:“三哥也不行。” “那合着就你能靠着我呗。” “嗯。” 你还好意思嗯?阮软简直哭笑不得:“回头生个儿子了,我就每晚抱着他睡。” 祁凉倏尔眯起眸子,眸色微深的看她:“那还是生闺女。” 闺女不吃醋,生了儿子得醋死。 “我看阮软肚子里这个怕是个儿子哦。” 正好给阮软送鸡汤的顾大娘接了话,她笑着将汤蛊放阮软面前:“看肚子就能瞧出名堂,十之八九是儿子。” “真的?这么准的吗?” “你们还年轻,自然不懂怎么看,我们这些年长的都是靠经验,一看一个准。”顾大娘说完后又继续道:“怎么?祁九不喜欢儿子?” “不是。”祁凉抿着唇回,是不喜欢争宠的儿子。 阮软瞧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莫名可爱。 肚子里这个还没出生了,他就醋上了。 “不是就好,儿子好,闺女也好,你俩年轻,还能多生几个。”顾大娘交代。 阮软有点尴尬,刚打算跳过这个话题,就听见祁凉神色如常的嗯了一声。 这么上道的年轻人,顾大娘不操心了,笑呵呵的给其他桌送菜去了。 隔壁桌,秦玺一手拿着酒杯,一边瞧着祁凉,半晌朝着沈叁勾了勾手指,他凑过来听见秦玺道:“灌醉祁凉敢不敢?” “要去你去,我不去。” “怕什么。” “不是怕,是怵。” 秦玺:“有区别吗?” “那还是有的,反正我不去。” 秦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在我印象里,祁凉没醉过吧,你说他要是当着阮软的面喝醉,没准我那傻妹妹能看清这厮的真面目。” 沈叁:“……”你怕是个假哥哥。 第406章 阮软被劫 沈叁死活不上当,秦玺便自个儿去了,结果祁凉压根不搭理他。 他拿着酒杯在边上站着,人就当着他的面跟阮软温声细语的说话。 “嘿,妹夫,看看我。”秦玺忍无可忍,伸手在他俩眼前晃了晃。 “有事?”祁凉看他。 “找你喝酒。”他扬了扬手里的酒杯。 祁凉没什么兴致,拒绝了。 秦玺便直接搬了个板凳在两人旁边坐下,看着阮软道:“别是你管的严,祁凉连酒都不喝了吧?” “我没有。”阮软大写的冤枉:“你别让他喝多了,回头该头疼了。” “不多,就三壶。”秦玺伸手比了个三。 大抵是难得高兴,祁凉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秦玺见状,朝着沈叁和十一等人招了招手,将人招呼到这桌来,众人赶忙都围了过来。 一桌都是男人,阮软不想在里头占位置,便打算去找娘和顾大娘,祁凉伸手拉住她,轻蹙着眉:“去哪?” “你们喝,我去找娘。” “在我身边坐会儿。” 他拉着她不松手。 阮软失笑:“你们男人喝酒,我不凑热闹,我去看看后厨有没有食材,给你们煮点醒酒汤,别回头头疼。” 话音落,秦玺将两人手给拉开了:“那你别自个动手,让阮婶子帮帮忙。” “嗯,我晓得。” 阮软转身去了后厨,前院那桌倒是热闹,她回身看了一眼,其他人都释放天性咋咋呼呼,唯祁凉一人,姿态清冷的坐着,不同于他们的喧闹,他连坐着饮酒的姿态都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唉,不亏是她男人,光是坐着都这么好看。 后厨,顾大娘正跟阮红玥在准备醒酒汤,见她进来,赶忙起身扶她:“怎么到后头来了。” “他们前面在喝酒呢。” “嗯,大喜的日子,难得热闹,让他们闹腾闹腾。”顾大娘道。 “是啊,所以我没在那打扰,便想着到后头煮醒酒汤,怎么没看到逢时?”阮软问。 “带着两孩子上街买零嘴去了。” 阮软失笑:“他俩倒是晓得缠着逢时有零嘴吃。” “孩子讨喜,逢时可喜欢他俩了。” “那赶紧给逢时找个媳妇?生一个。”阮软打趣。 “我倒是正有此意,这京中可有不错的姑娘,你帮着看看。” “好,我记下了。”阮软点头。 三人又在厨房说了会话,醒酒汤好了,在等汤好的时候,阮软在后厨吃了一碗饭,这会儿有些撑的慌,便起身打算把醒酒汤送到前院去,顺便活动活动。 “你别烫着。”阮红玥把托盘给她,担心的不得了。 “娘放心,没事。”阮软轻笑,端着托盘朝着前院走。 阮红玥到底是不放心,跟着她跑了一趟,见没事,这才让她一个人往前院送醒酒汤。 阮软拿着空托盘回后厨时,在后门口瞥见了吐的昏天暗地的秦玺,他背对着她,吐的难受。 阮软哭笑不得,朝着他走了过去:“三哥,让你别喝这么多,你不听。” 背对着她的秦玺没吭声。 阮软只当他吐的难受,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她手刚落在他背上,眼前这人猛然转身,阮软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她便不能动弹了。 她睁着一双杏眸看着眼前的人,不是秦玺,是宋铮。 居然是他。 阮软想动不能动,想喊也喊不出来,她没料到宋铮居然会在这等着她。 前院偶尔还能听到一点嘈杂的声音,但没人知道她在后门口被宋铮带上了马车。 马车车帘放下,宋铮在前面赶马车,车头对着的是城门的方向。 …… 前脚马车刚离开,后脚秦玺便在前院扯着嗓子喊开了:“阮软,醒酒汤呢?” 桌上的男人,就剩祁凉、沈叁、十一和秦玺没醉,其他人基本都喝趴下了。 十二被搀扶着送进了新房。 祁凉起身去后厨寻阮软,被秦玺拦下了:“你继续喝,我去喊她。”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快步朝着厨房而去。 “阮婶子,阮软呢?”他还在门口便叫唤上了。 “不是去前院送醒酒汤了?”阮红玥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说话间已经出了厨房门。 “她不是早回来了吗?”秦玺只觉得眉心一跳。 人不在前院,后厨也没有,那去哪了,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后门口的方向,开着的。 “后门什么时候开的?” “我记着没开。” 秦玺暗道不好,酒瞬间醒了一半,大步朝着后门口走去,人不在,就剩地上一个空托盘。 完了,出事了。 秦玺快步转身看向阮婶子:“阮软出事了,我先去找人,婶子你通知祁凉。” 话音落,他大步朝着后门口跑去,宋家宅子就前头一条路,秦玺没耽搁,疾步朝前跑去。 他跑的匆忙,心里既自责又懊恼,早知道这个空档也会出事,他说什么都会让阮软在祁凉眼皮子底下待着。 众人也就这一会儿偷闲的功夫,就让人钻了空子。 且阮软还有身孕,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别说祁凉不放过他,他自己也不能放过他自己。 思及此,秦玺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他直奔的是城门的方向。 祁凉提过,上次那假扮阮软的解璇就是南越人,如果真是他们动的人,很有可能第一时间就想着出城。 但秦玺的腿自然是跑不赢马车的,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在马车出城时瞥到了一抹身影。 车帘只被风掀起了一瞬,秦玺也只瞧见了一抹侧脸,但他笃定,是阮软。 秦玺喘着粗气,正好旁边有人驾着马车路过,他大步跳上马车,将车夫从马车上扔了下去。 那人一脸震惊:“哎哎哎,你干什么你?” “借你马车用用。”秦玺丢下一袋钱袋便火速出了城。 当那方才刚出城的马车已经没了踪迹,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竟然跑的看不见人影了。 …… 宋铮的马车里,出城后赶车的人便成了车夫,宋铮掀起车帘进了车厢内,坐在阮软对面,目光带着审视看着阮软。 阮软眨巴眨巴眸子看着眼前的宋铮,示意他解开自己哑穴。 他眸色如常,伸手解了她哑穴,阮软轻咳了一声,倒是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她挑眉看着宋铮:“马车走慢点,我肚子疼。” 宋铮没吭声,眼神落在她肚子上,神色复杂。 阮软便同车夫讲:“我说马车走慢点,我肚子疼听不懂?” “就是走慢点,祁凉也未必找得到你。”他拆穿她小心思。 “那可未必。”阮软冷哼。 宋家的人一定会很快发现她不见了的,祁凉也一定会找到她的。 “说吧,你这大老远的特意来东璃抓我,有什么目的啊?”阮软问。 “目的有很多,你问哪一个?”宋铮回的坦荡。 “说最重要的那个吧。” 宋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等你去了南越便知道了。” 她最重要的作用也就是拿来要挟那个人,让他甘愿将位置让给他。 “还卖起了关子,不说拉倒,反正我又不可能被你带到南越。” “你倒是自信。”宋铮轻嗤。 “那是必须。” 她说完,懒得再同宋铮说话,便闭着眸子假寐。 反正,宋铮是绝对不可能把她带出东璃的。 …… 宋家,秦玺起身去找阮软后,祁凉没多待,看了一眼喝趴的众人亦跟着出去了。 阮红玥火急火燎的进前院时,祁凉刚好出来寻人:“阮软呢?” “阮软不见了。” 祁凉眸色微变:“她不在后厨?” 阮红玥着急道:“不在,就方才,秦玺来找人,我以为她在前院,可秦玺说她早就来了后厨,压根没人。 后门是开的,秦玺去找人了,你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她话没说完,这头顾逢时亦神色慌张的进了屋:“小北和团子被人带走了。” “怎么回事?”闻讯赶来的顾大娘赶忙问。 “我带着他俩在街上买了零嘴,回来的路上,一辆马车正好在我们面前停下,我寻思着让马车先过去,结果他们下了马车就开始抢人。 等我回神,人已经被带走了。” 顾逢时喘着粗气,他是赶忙回来报信的。 分明是有人特意借着今晚的机会做这些事,且是分了两头在办,祁凉若是先去找孩子,那阮软又可能被带走,让他再也找不到。 他若是先去找了阮软,那两孩子,任何一个出了事,她怕是也不会原谅他。 这就是逼的他必须先找到两孩子了。 “在哪被带走的。”祁凉问。 “就回来的胡同口。”顾逢时回。 “先去找人。” 众人不敢耽搁,都急匆匆的出了门,沈叁和十一这会儿酒醒了一大半,还真是喝酒误事。 一行人跟着顾逢时很快便到了祁慕北和秦时被带走的胡同口,这个位置交通便捷,四方都是大路。 “让人去查最近经过的马车。”祁凉吩咐。 “属下这就去办。”沈叁领命退下。 祁慕北和秦时被人抱上马车后,并没有被捆起来,许是这两孩子看着就太粉雕玉琢讨人喜。 驾车的是一个少年,马车内还坐了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男人,这会儿正盯着他俩。 祁慕北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奶声奶气的问:“你们要带我和哥哥去哪里呀?” “只在这京城转一圈,明早就送你们回去。”三公子交代过,不伤孩子性命,只要拖住祁凉便可。 “你们知道我们住哪儿?”秦时问。 “知道,就……”九王府。 他话没说完,兀得反应过来这孩子在套他话。 他板着脸警告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哦。” “那你们能不能先带我和哥哥去吃点东西呀?”祁慕北压根不害怕眼前这人一样,还在同他说话。 “现在不行,晚点可以。” “但是我跟哥哥现在饿了,晚点就饿死了。”祁慕北继续道。 年长一点的男人蹙着眉,方才还觉得这俩孩子讨喜,这会儿便觉得麻烦的不行:“你俩等着。” 随后他吩咐赶车的少年去买点糕点,祁慕北又出声了:“我和哥哥不想吃糕点。” “……那你们想吃什么?” “想吃醉仙楼的大肠行吗?”她这副商量的语气,年长男人又不好拒绝了。 “不行的话,鸡蛋羹也可以的,要不了多少银子的。”祁慕北软糯糯的嗓音实在让人没法拒绝。 那赶车的少年掀起车帘看了他一眼:“要不我们带他俩去吧,横竖两孩子咱们还是看得住的。” 说来也是,这么一点奶娃娃,自然是抓得住的。 “行吧,醉仙楼就醉仙楼。” 只是马车在醉仙楼门口停下时,祁慕北突然想起来,今日宋语姐姐大婚,醉仙楼歇业。 她怎么就给忘了…… “歇业了,随便吃点得了。”年长男人道。 祁慕北圆溜溜的眼珠子转的飞快,脑子里在想主意,秦时却突然指着不远处的面铺道:“吃阳春面吧。” 祁慕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过去,在铺子里头瞧见了秦衍。 她睁大眸子看向秦时,眼神询问,哥哥,他会管我们吗? 不知道,试试吧,毕竟上次从秦桑那个坏女人手里救下他们的就是秦衍了。 年长男人抱着他俩下了马车,随后蹲下身小声警告道:“老老实实吃碗面,就跟我们上马车,不要想着耍花样。” 祁慕北一脸狐疑看他:“叔叔,什么是耍花样呀?” “……”年长男人不接话,看向店小二:“两碗阳春面。” “得嘞。” 两孩子进了铺子,铺子里人不少,桌子坐满了,不少人都是拼桌。 秦衍是侧对着门的,他不抬头自然没看到进屋的祁慕北和秦时,两孩子扫了一圈店内,目前就他那桌能坐人。 于是两人朝着他桌边走,年长男人将两人拦住了:“你俩做什么去?” “没位置了呀叔叔,我和哥哥要跟那个叔叔拼桌。”祁慕北一脸天真的看他,末了又问:“不行吗?面碗太大,我和哥哥端不动。” “……行了行了,过去吧,只吃面不说话。”他交代。 “好的。” 秦衍一碗面吃完,刚打算起身离开时,衣袖被人拉住了,他低头,是秦时:“叔叔,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和妹妹端一下面碗?” “叔叔?”秦衍蹙眉。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四千,前面那章也是四千,小娇妻们自己刷新一下哈,爱你们!! 第407章 我和哥哥差点被坏人抓走了 “对啊,叔叔,麻烦你帮我俩端一下面碗,我们吃完了还要跟着那两个叔叔走。”他说完,指了下门口两人。 秦衍眉头蹙的更紧了,眼前这两人的穿着不太像九王府的侍卫。 “你们认识这两人?”秦衍问。 “不认识。”祁慕北小声嘀咕。 思及此,秦衍扬眉:“不认识你们为何要跟着他们?” “被叔叔抱上马车的,不知道要带我们去哪里。”祁慕北再次小声开口。 那两人一直瞧着店内的动静,看祁慕北和秦时小嘴一直巴拉巴拉的说,当即就要往屋里走。 祁慕北小脸皱着,在心里直呼完了完了,万一秦衍不管他们他们就惨了。 秦时也有同样的担心,他皱着眉看着秦衍。 “你们赶紧吃,吃完了回去。”年长男人进屋,训斥道。 “哦。”两个小奶娃点了点头,一脸失望的爬到桌前坐下,这就是秦衍不管他们了。 “我送他们回去。” 两人埋头吃面时,秦衍开了口。 “不耐烦公子了。”那人一脸不耐烦。 秦衍重回到桌前坐下:“不麻烦。” 那两人:“……劝你别多管闲事。” “那这闲事我管定了。”秦玺在桌前坐下,压根没将这两人放眼里。 年长男人皱着眉,看向祁慕北和秦时:“怎么回事?你俩别吃了,跟我走。” 祁慕北和秦时自然是不肯跟他回去的,两人在秦玺身后站着,不肯跟他走。 这就是不听话了,那人说了句,既然不听话就得罪了,随后便对秦衍动了手。 秦衍不甘示弱的反击,铺子的客人瞬间一声惊呼,丢下筷子朝着屋外跑去。 负责搜街的十一,正巧离这不远,听到这头的动静,立马带着人冲了过来,祁慕北一看到他两眼放光,扯着嗓子大喊:“十一叔叔,我和哥哥在这里呀。” 十一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就是小郡主和公子,两人在桌子上头蹲着,屋内打起来的三人是秦衍和两眼生的男人。 估摸着带走小郡主和公子的就是这两人了,十一大步过去,将那两人拿下后,这才去将祁慕北和秦时从桌上抱下来。 “十一叔叔你怎么才来呀,我和哥哥差点被坏人抓走了。”祁慕北抓着他的衣袖问。 “是属下来迟了,请郡主责罚。”十一沉声道。 “算了算了,你找到我们就好了,爹爹和娘亲呢,怎么没来救我们?” “王爷在前面一条街,属下是正巧搜到这条街碰上了郡主。”十一解释。 “那我娘呢?”小丫头仰着小脑袋问。 “王妃出事了,郡主和公子还是先随属下回府。” 话音落,两个小奶娃瞬间严肃起来,赶忙拉着十一往外走,临出门前,秦时想到了什么,又折身到秦衍身边,郑重道:“多谢舅舅救了我和小北。” “……不必客气。” 祁慕北也有样学样的向秦衍道谢,之后就赶忙随着十一回了王府。 秦衍则在听到十一说阮软出事,便一路跟着他们到王府,在府前他问:“她出什么事了?” “不方便告知。” 第408章 三哥会不会死 十一面无表情的回,他说完,微微颔首,说了句告辞,便进了屋。 祁凉将两孩子交给阮红玥照顾,自己则带着沈叁和十一连夜出了城。 …… 这头,宋铮的马车出城后走了几十里路程,他们没在城内客栈歇脚,而是寻了一处小木屋歇下了。 木屋地处峭崖边上,十分难找,阮软也不知宋铮是如何找到这处位置的,他解了她的穴道,也不怕她逃跑,毕竟挺着个大肚子,跑也跑不远。 “走吧,从这里下去。”宋铮在前面带路,路有点陡,旁边就是悬崖,阮软走的小心翼翼,怕掉下去摔死。 好在从上面下到木屋只有十来米的距离,她到了木屋,屋内收拾的整洁,放着一张木榻。 她没客气,直接走到榻边坐下:“我困了,我睡榻,你睡外头。” 宋铮没和她争,但他也没出去,而是从衣柜内拿出被褥在地上打地铺。 阮软轻蹙眉看他:“话说,你堂堂一南越三皇子,跑到东璃这小木屋打地铺,就为了把我带回去,我就这么大价值?” “嗯。”宋铮轻嗯了一声,又问:“阮红玥没告诉你你爹是谁?” “没有。”阮软挑眉:“你知道?” “嗯。” “他是谁?”阮软追问。 “不是说了到了南越你自然就知道了。”宋铮铺好了地铺,直接和衣躺在了木榻前的地铺上。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想知道,就当他死了好了。”她回,反正她是没什么兴趣跟宋铮回南越的。 宋铮花这么大心思弄她回去,说不定就是让她回去当棋子,她才不上这个当。 话落,宋铮轻嗤一声,转眸看她:“你这话是大不敬。” “大不敬就大不敬吧,横竖你们南越的律法也管不到我这个东璃人。” 宋铮没接话,他睁着眸子没睡,不知在想什么。 阮软没敢睡,跟陌生男人同处一屋,她还没这么大胆子敢睡着,只靠着木榻坐着,同他谈起了谢玉。 也就是宋宴。 “他啊。”宋铮提起他的语气很闲散,是没将人放在眼里的那种蔑视:“我压根就没信过他。” “那解璇呢?”她问。 “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在你眼里,有不是棋子的人吗?” “有,死人。”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阮软皱了皱眉:“算了算了,你早点睡吧。”话不投机半句多。 宋铮也不再应她,没多久,屋内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阮软坐在榻上,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了宋铮两眼,估摸着他睡熟了。 她蹑手蹑脚的下了榻,刚打算穿鞋,宋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算去哪?” “……你不是睡着了?” “醒了。”宋铮睁开眸子看她。 “睡不着,出去走走。”她回。 “出门就是悬崖,你想去悬崖底下走走?” “……”那倒是不想的。 “睡吧,我对你没兴趣。” 宋铮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阮软又折回榻上,直接躺下了。 这次她倒是出奇睡的快,没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的正熟时,忽而听到门边传来细小的声音。 秦玺在城外找了小半宿才找到这么个地方,宋铮等人的马车停在不远处,他便顺着那马车周围的位置找了过来。 下小木屋的路有点陡,秦玺打着火把下来的,木屋门是关的,他不确定里头的人是不是阮软,便在门边弄出了点动静。 阮软猛然睁开眼,凝神听了一会儿,还真是门边传来的声音,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宋铮。 他看起来是睡的正熟,阮软出声喊了他一声,他也没反应。 但屋外的秦玺倒是听清楚了,还真是阮软的声音,于是他伸手推了一下门。 阮软此时是确定门外有人了,就是不知是宋铮的手下,还是其他人。 她起身下了榻,刚走到门边,还没来得及开门,宋铮便坐了起来,嗓音微哑的叫住她:“站住。” 阮软微愣了瞬间,她听他的话才有鬼,她充耳未闻,伸手就将门打开了,看清门外来人时,她眯着眸子笑了起来:“三哥。” “嗯。”秦玺松了口气,扯过她打算带她上去时,宋铮疾步从地上起来,抓住了阮软的右手,又将人扯了回去。 他力道用的大,阮软皱着眉喊了声疼。 秦玺表情立马阴了:“你别动她。” 宋铮不应:“你松手。” 反正他是舍得看阮软受疼的,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很重,秦玺看她手腕都红了,于是先松了手。 “就你一个人来,也想把她带回去?”宋铮笑他不自量力。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 秦玺说完,看了眼阮软,眼神安抚她放心,随即看向宋铮:“我和你打一场,赢了我带走她。” 宋铮轻笑,觉得他有点意思:“你这大老远的追来,就为了救她? 她可不是你们将军府的人,也不是你亲妹妹,你说你何必如此?” “嗯,与你无关。”秦玺眸色淡淡的回。 “来吧。” 宋铮轻笑,做了个应战的姿势。 秦玺敛起心神,叮嘱阮软:“你到屋里去,别伤到你。” 她听话的回到屋内,随后秦玺便出了招,两人就在门外打,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 她站在离门边不远的位置,好几次看两人差点一同掉下去。 这么惊险的位置,阮软眉头蹙的紧,想让秦玺注意安全,又担心让他分神。 宋铮出手的动作快准狠,好在秦玺武功也不差,两人勉强打个平手。 最后一击,是秦玺用了十成力,一把将宋铮摔到了悬崖边的石头上,一声腿骨断裂的清脆声传来,宋铮疼的面色狰狞,松了抓住秦玺的手。 阮软看着他在眼前消失,屋外就剩秦玺一人,她大步出去:“三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有事,胸口好他妈痛。”秦玺没装,捂着胸口喊疼。 “回去给你上药。”阮软说完,要同他上去。 “嗯。” 结果,话音刚落,秦玺突然觉得脚踝一紧,下一瞬,有人将他拉了下去。 阮软看着秦玺的面突然消失在视线里,她只来得及抓住他的手,还险些被带了下去。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来不及喊疼,手腕紧紧抓着秦玺,一手则牢牢的抓着门框。 “三哥,抓紧。”她咬着牙抓着秦玺的手,想把他拖上来,但两个人的重量实在不是她能承受的。 宋铮整个人的重量挂在秦玺腿上,他两手牢牢抓着他脚踝,任由秦玺怎么挣扎,他死都不松手。 秦玺自然知道,两个人的重量,阮软根本就把他们拉不上去,且还有可能把她也带下来。 “阮软,你松手。”秦玺道。 “不松。”她咬牙,手臂疼的不像自己的,且她感觉越来越握不住他了:“三哥你抓紧点。” “你再不松手,你也会被拖下来的。” 阮软当然知道,但要她就这么放弃秦玺,她做不到。 说到底,三哥是因为来救她才出的事,她怎么可能放弃他,再难她也要带他上去。 “三哥,我快抓不住你了。”她嗓音带着哭腔,她真的尽力了。 “你听话,松手,三哥不会死的。”秦玺哄她。 阮软吸了吸鼻子,他骗人,底下深不见底,真掉下去不死也要残:“不松。” “你想想肚子里孩子,三哥答应你,肯定不死,你把手松开。” 阮软低着头看了眼肚子,在心里默默道,宝宝你要坚强,娘不能放弃你舅舅。 她抓着秦玺的手越来越松,已经快要抓不住了,阮软气疯了,扯着嗓子骂:“宋铮你这个王八蛋,要死你去死,你凭什么拉着别人跟你一起死。” “我诅咒你以后生儿子没屁眼,你的女人以后都给你戴绿帽子,你一辈子得不到你最爱的女人,你长命百岁、孤独终老。”她当真是气疯了,口不择言的骂。 宋铮充耳未闻,势要拉着秦玺给自己陪葬。 秦玺见她半个身子都到了悬崖边,脸色慌了:“阮软,我叫你松手。” “我不松。”她抓着门框的手快抓不住了,但她不想松开秦玺。 “你再不松手,你这辈子都没我这个三哥了。” 阮软没听,她索性松了抓住门框的手,随后整个人都被扯了下去,秦玺脸色大变,先一步松了她的手,然而晚了,她失去重心,人已经开始往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衣身影一闪而过,来人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抱着她的腰腹,脚下借力,将人又带回了木屋前。 阮软回神时,两腿还有些发软,等她看清眼前的人,眼泪立马绷不住了:“祁凉,我没抓住三哥……” “我知道。”失而复得,他把人扣在怀里,一遍一遍安抚。 怀里的小姑娘哭的很凶,断断续续的边哭边骂,祁凉不耐其烦的安抚她,等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才道:“我让人绕下去找,你别哭了。” 她哭的抽抽搭搭,点了点头,又问:“三哥会不会死?” “不会。” “真的?” “嗯。” “那他要是死了怎么办,要是下去找不到他怎么办?” “不会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他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又是三千哈,重新点进来哦,加了两千内容 第409章 娘说我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宋铮大老远的跑来抓我的 “那我们一定要找到他。”阮软交代。 “好。” 他点头,点了怀里小姑娘的昏睡穴,将她抱上了马车。 沈叁和十一则带着人从另一个山头绕到悬崖底下去找人了。 马车在九王府门口停下时,阮红玥正面色着急的等在府前,就连陆太后也来了。 “母后怎么来了?”祁凉抱着人下了马车往屋内走。 “哀家听说阮软出事了,哪里还在宫里待的住,便想着来府上等着。”陆太后叹气,看向他怀里的阮软:“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她情绪有点激动,我点了她昏睡穴,让她好好休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陆太后放了心:“赶紧将人抱回去吧,昨晚受了罪。” “嗯。” 祁凉刚把人放在床榻上,祁慕北和秦时也听到消息,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娘亲。” 小丫头还在门口就扯着嗓子喊上了,结果一进屋见阮软睡着,赶忙捂着嘴放轻了动作。 见阮软没醒,小丫头这才松开手,小声的问:“爹爹,娘亲怎么样了呀,她受伤了吗?” “没有,你和哥哥在这看着娘。” “好哒。”祁慕北连连点头。 他提步走到门口时,又看了一眼榻上,两个小奶娃扑在床榻边看着熟睡的阮软。 “怎么回事?”阮红玥见他走到门口,急忙上前问:“人在哪找回来的?” “城外。” “没出别的事吧?”阮红玥一颗心提在嗓子眼。 “秦玺出事了。” “他怎么了?严重不严重?”阮红玥急忙问,他昨晚可是追着去找阮软了,别是因为阮软出事的才好。 “人掉悬崖了,还没找到。” “这该如何是好啊,阮软就是因为这情绪激动的吧。” “嗯。”祁凉点头,看向陆太后:“母后,儿臣想将阮软送进宫几日,您帮忙看着她些。” “你这是要一心去找秦玺?”陆太后问。 “嗯。” “好,你把人送到哀家那,保证给你照顾的白胖胖,你安心找人。” 到了下午,阮软醒了,陆太后和阮红玥就在她榻边候着,见她醒了便同她说了祁凉的打算。 阮软轻蹙眉,摇了摇头没答应:“母后放心吧,我没事,再说了,三哥还下落不明的,我就是进了宫心里也不踏实。” “你安心养胎,秦家老三会没事的。”陆太后宽慰。 “嗯。”她点头:“我晓得,我还是不进宫了,要是找到三哥了,我也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陆太后又劝了好一会儿,她都没答应。 “那行,你要是在府上闲不住,就进宫找哀家。” “嗯,我记下了。” 送了陆太后回宫,阮红玥将后厨温着的粥端了上来:“睡了一上午了,赶紧吃点。” 阮软没接,抬眸看着阮红玥:“娘。” “嗯?” “宋铮问我,你没告诉我我爹是谁,我说我不想知道。” 阮红玥听了,端碗的动作一顿,划拉着碗里的粥,没吭声。 “但我其实还挺想知道的,娘说我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宋铮大老远的跑来抓我的?” 第410章 见了红 “娘不知道。” “娘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 阮红玥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半晌,她跳过这个话题:“饿不饿,先把粥吃了。” 她小心翼翼的吹凉勺子里的粥送到她嘴边,阮软没张口,阮红玥就一直递着。 “算了,我自己来。” 阮软叹了声长气,从她手里接过粥碗。 一碗粥下肚,她又问:“祁凉呢?” “出去了。” “哦。” 她点头,秦玺没找到,她心情不太好,阮红玥也没打扰她:“晚上想吃点什么,娘给你做。” “娘别忙活了,府上有厨子,你好好休息吧。” “闲不住,你这肚子大了,娘自然要好好照顾你。” 阮软劝不住她,阮红玥自顾自的去了后厨。 她起身进了屋,两孩子在榻上睡着了,阮软走过去,刚打算再睡会儿,祁凉进了屋。 “找到人了吗?”她赶忙站起身。 “还没有,你别着急。”他迈步走到她面前:“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她摇头,只是之前肚子有些痛,这会儿倒还好。 祁凉看了眼榻上的两个小奶娃,睡的正熟,他没动他俩,牵着阮软去了自己书房。 进屋后,祁凉让她在软榻上坐会,他则去打了一盆水,端着铜盆进屋时,阮软刚靠在软榻上。 “很累?” “有点。”她没什么精神。 祁凉将铜盆放在三脚架上,伸手解她的衣裳:“擦完身子再睡会。” “我自己来。”她坐起身,自己解了外衫。 祁凉脱她亵裤时,瞧见了上头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他眸色微深,嗓音微哑:“什么时候弄的?” “不知道,之前没在意。”她摇头,才发现亵裤上见了红。 祁凉抬眸看她,想训她又心疼:“以后身子不适要早点说。” “我知道了。” 他给她擦完身子,又换上衣裳后,请了大夫来把脉,好在没什么大事,祁凉放了心。 傍晚,不知从哪得到消息的苏渔上了门,她走的急,跟一阵风似的就到了阮软别院门口。 府上的下人认得她,将她带到了祁凉的书房门口,苏渔大步冲了进去:“阿娆!” “你怎么来了?”阮软从软榻上坐起来。 “我去绣坊找你,她们说你出事了,吓死我了。” “我没事。” “没事就好,怎么没看到秦玺?他不知道你回来了吗?”苏渔张望了一下四周,没见着秦玺这厮十分不习惯。 “三哥没回来。” “嗯?没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为了救我,掉下悬崖了,祁凉的人还没有找到他。” 苏渔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怔怔的看着阮软问:“在哪出的事?” “城外八十里处的虹霓崖。” 苏渔眨巴眨巴眸子,眼眶红了,她哦了一声没在说话。 “祁凉说会找到三哥的。” “嗯,我知道我知道。”苏渔点头,只是她想自己去找。 苏渔没在九王府多待,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便回了苏府,苏爹见她出门时高高兴兴,回来时就跟丢了魂似的,不放心的很,赶紧跟了上去:“渔儿,怎么了你这是?” “爹,我出去一趟。”苏渔动作利落的收拾了两件衣裳就要出门。 第411章 很重要的人 “去哪?”苏爹眉心一跳,直觉出了事。 “出趟京城,没准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你别担心。”她说完,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叠银票,去马棚里牵马。 苏爹跟在她后头:“你老实跟爹说,出了什么事?” “是秦玺出了事,我想去找他。” “秦兄弟?” “嗯。” 苏爹拧眉:“他家里人没找他吗?” “他妹妹在找他,但我不放心,想自己去。” 说话间,她已经翻身上了马,苏爹牵着马缰:“就你一个人去?” “嗯。” 苏爹不放心:“要不爹陪你去找?” “不用了,我就在城外找,半个月就回来看你。” “那你答应爹,不管找没找到,半个月回来看爹。”苏爹叮嘱。 “我记下了。”苏渔骑着马走到了门口,苏爹还是放不下,又道:“让师弟陪你一起去。” 苏渔估摸着没人陪着,她爹是不会放心了,便点头答应了。 苏爹赶忙去将她师弟苏起叫上了,随便收拾了几件行李,又给两人塞了一些银票:“出门在外,手里不能没银子,你俩路上要小心点。” “我知道,我们走了爹爹。” “去吧去吧。”苏爹挥了挥手,苏渔便和苏起两人骑马离开。 出了城,两人打马朝着阮软说的那处悬崖而去,跑了约莫一半的路程,苏起问起要去哪找人。 “悬崖底下。” “你怎么不早说,你得从别处绕下去啊,你就这么上虹霓崖有什么用,难不成跳下去找人?” “你也没说你对那处熟啊。”苏渔咬牙。 “得了,怪我。”苏起开口道:“跟我走吧,我知道怎么绕下去。” 苏起牵着马,带着苏渔往一条小道上走,那路不算好走,两人便将马系在了一旁的树上,徒步走了下去。 苏起带她走的是条没什么人走过的路,四周都是比人还高的野草,苏渔一边扒拉开野草一边问:“你确定是这么下去的么?” “确定确定,虹霓崖底下是一条河,我没进镖局前来过,我知道。”苏起一脸笃定。 行吧,苏渔放了心,跟着苏起往下走,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还真让他们绕进来了。 “看,我说这条路能绕进来。”苏起带着她到了悬崖底。 果真如他所说底下是一条河,且河面不算窄,水流有点急,苏起蹙了蹙眉道:“先找人吧,要是上头没有,说不定就是掉水里被冲到下游去了。” “下游是什么地方?”苏渔问。 “下游是个村子,离这儿远的很。” “那先找人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起点了两个火把,两人就在底下找了起来。 他们沿着河边走了许久,别说见着秦玺,就连半个人都没看到,苏起蹙眉:“不会真掉河里被冲到下游去了吧?” “不知道,再找找,附近有没有山洞什么的,都找找。” “嗯。”苏起点头,打着火把找的仔细:“这里有脚印啊,有人下来过吗?” “或许是九王府的人,他们也下来找人了。” “哦。”苏起哦了一声继续找人。 两人一直找到天亮,在底下连个鬼影都没看到,苏起走不动了,靠在大树底下坐着:“你确定是这里吗?没人啊师姐。” “废话,赶紧起来找。”苏渔白了他一眼。 “我走不动了,先歇歇。”再找下去,两条腿可以直接卸了。 苏渔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都走了这么远,不想放弃。 她又走了约莫几百米,真在一处大树旁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苏渔大喜:“苏起,赶紧过来。” “来了!” 苏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苏渔没管他,先进了山洞。 宋铮拖着秦玺一起掉下来,好在先落在了一处大树上减轻了冲击力,再落在了河里。 他比秦玺幸运,脑袋没磕在石头上,所以他没晕,秦玺晕了,被河水冲到了下游。 宋铮没管他,自己爬上了岸,他已经放了信号弹,等他的手下来接他。 只是宋铮也没想到,这里也能有人找过来,他握住袖中的匕首,目光阴狠的盯着山洞口的方向。 苏渔点了个火折子进了山洞:“秦玺?” 宋铮没吭声,是来找秦玺的,可惜找错了地方。 苏渔又往里头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山洞里的人,不是秦玺,她略显失望,问眼前的男人:“这山洞里头除了你还有别人吗?你有没有见过……” 她没说完,宋铮打断她:“没见过。” “好吧。”苏渔转身就走。 宋铮看着那姑娘的背影,沉吟片刻,又把人叫住了:“你会不会医术?” “不会。”苏渔狐疑。 “我腿受了伤,你去找两块木板,帮我把腿固定一下。” “我不会。” “我教你。” 苏渔觉得这男人好霸道,她又没答应救他,他倒是挺会吩咐人的。 “我没空帮你。” 她说着迈步就往外走。 宋铮的声音从洞内传来:“你不是在找人么?就当给他积德。” 他这话成功拉住了苏渔的脚步,是啊,秦玺如今生死不明的,如果帮了眼前这人,真是给秦玺积德,那她还是愿意做的。 “你等着。” 苏渔说完,快步走到山洞外,按照他的要求找了几根木棍,苏起见她拿棍子,赶忙将人拦住了:“你做什么去?” “积德。”苏渔回。 回了洞内,她将木棍在宋铮面前放下:“没有你要的木板,只有这个,将就用吧。” “嗯。”宋铮轻嗯一声,把掀开衣摆,把受伤的那只腿露了出来,接下来他口头叙述,苏渔便按照他说的做。 他应该是很懂这些,苏渔按照他说的将骨头正了位,然后在上面绑上木棍,固定住了腿。 “你叫什么名字?”宋铮问。 “苏渔。”她头也不抬的回。 “你在找什么人?” 苏渔这次抬眸看他了,借着火折子的亮,宋铮看清楚了眼前姑娘的脸,她五官清秀,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惊艳的容貌,但却十分耐看。 “很重要的人。” 第412章 送我去京城 宋铮眯着眸子看她,追问:“多重要?” “关你什么事。”苏渔冷哼一声,正好此时苏起的脚步声走近:“师姐,你搁里头干嘛呢,还找不找人了?” “找。”苏渔没看坐在地上的宋铮,快步出了山洞。 宋铮扯了扯唇角,无声笑了笑,觉得这姑娘跟着秦玺亏了。 …… 虹霓崖下游二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一个虹霓村,村子不算大,只住了那么几户人家,其中靠河边最近的一户是对年迈的老夫妻。 两人无儿无女,每日靠捡柴换银子混个温饱。 前些日子两人不知从哪捡回来一个姑娘,那姑娘脸被人毁了,且说不了话,他们都叫她丑姑。 丑姑在村子里住了些日子了,这日跟着老两口出去捡柴时,瞧见了离他们家最近的河岸边趴了个人。 老两口心善,当初救了丑姑,这次自然不会看着眼前这人就这么死了,于是丑姑也上前帮忙,打算将人弄回去。 她放下装柴的篓子,走到那人面前将人翻了过来准备背回去,结果当她看清那人的脸时,丑姑怔住了,是秦玺。 他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丑姑,别发愣了,赶紧把人扶回去。”范老头子催促。 丑姑不是说不了话,她是不想说,于是她点了点头,将地上的秦玺背在肩上,又把装柴的篓子递给范老头子,背着秦玺回去了。 范家住的是一个三间房的瓦屋,平日里老两口住一间,丑姑住一间,剩下的一间用来堆放杂物了。 所以丑姑把人背到了自个房里,她把人放在榻上,看清了秦玺后脑勺的伤,血迹已经干涸。 范老太端着一个旧铜盆进了屋:“人怎么样了?赶紧给他擦擦,换身衣服。” 她手里拿的是范老头子的衣服,丑姑一并接了过来,在榻边坐下,准备去解他衣裳时,秦玺刷的一声睁开眸子,但眼前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你醒了?”没来得及出去的范老太问。 “嗯,怎么不点灯?”秦玺问,后脑勺疼的厉害。 “小伙子,现在是白天,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秦玺沉吟片刻,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没反应,他看不见了。 “这里是哪里?”他哑着嗓子。 “虹霓村,我们在河边捡到你的,是丑姑把你背回来的。” “丑姑?”秦玺重复了一遍,没听见这个叫丑姑的人说话。 “是,丑姑是个哑巴,她也是命苦,被人害了,差点被活埋,我和老头子捡柴正好撞见了,把人救出来了。” “多谢救命之恩。”秦玺说完,就要起身下榻。 丑姑赶忙将人摁住了,她转眸看着范老太,她懂丑姑的意思,替她解释:“你后脑勺受了伤,眼睛又看不见,还是先把伤养好了再出去。” 秦玺摸了一把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这里离京城多远,有没有马车?” “马车没有,只有牛车。”还得去借。 “多少银子,劳烦送我去京城。”秦玺沉声。 第413章 伤口有点棘手 范老太看他:“你就是再着急,也要把伤养好再说。” 她把铜盆递过去:“先洗洗,换身衣裳,别回头染了风寒,咱们村可没大夫,还得去邻村找大夫呢。” “嗯。”秦玺嗯了一声,摸黑抓住了铜盆里的毛巾,他擦了把脸,没听见丑姑离开的脚步声。 秦玺坐着没动:“你不出去?” 丑姑看了他一眼,迈步出去了。 直到传来门被扣上的声音,秦玺这才把身上的湿衣裳换了下来,穿了范老头的衣裳。 他身量高,范老头矮他许多,衣裳穿他身上略显滑稽,但秦玺自己看不见,也就不在意了。 他推门出去,范老头不在,出去捡柴了。丑姑在厨房做饭,只有范老太一人在院子里,见他出来,询问道:“你这伤打不打紧?” 秦玺拿出一锭白银搁在地上:“劳烦帮我请个大夫。” 一出手就是三十两,还真是大方,范老太过来收了银子,问:“还有其他要买的不,我让丑姑都给你买齐了。” “附近有集镇吗,再帮我买两身衣裳,雇一辆马车,剩下的就当谢礼了。” 他要的这些东西花不了几个银子,十两绰绰有余,范老太将丑姑从厨房喊出来:“你上趟集镇,帮小兄弟买两身衣裳,再雇一辆马车,找个大夫。” 丑姑用擦干手,接过银子,点了点头就出门了。 “小兄弟是京城人士?”范老太问。 “嗯。”秦玺点头,头越疼越厉害,嘴唇微微泛白。 范老太看着他这般,怕是要感染风寒:“你要不进屋休息吧,等大夫来了你再出来。” “方才那屋是那姑娘的房间?”秦玺问。 “嗯。”范老太点头。 闻言,秦玺没再进去,而是摸黑进了堂屋,就在堂屋坐着。 虹霓村离大的集镇还是有点远,丑姑去的是隔壁村,村里有个六十多的赤脚大夫,当初范家两口子请他给自己看过病。 丑姑找到那家,在纸上写明来意,那人很快便拎着药箱跟她出来了。 她没去找马车,领着大夫就回来了,范老太刚把饭倒锅里就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出门,见丑姑回来了:“你怎得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大夫,范老太明白了,这是没去集镇,就上了趟邻村。 估计这丫头是怕那小兄弟的伤等不了,思及此,她也没多说,带着大夫进了屋。 “小兄弟,大夫来了,咱这离集镇远,先让大夫看看你的伤。” “没找到马车?”秦玺问。 “没有,就上了趟邻村。” 大夫放下药箱朝他走过来:“伤哪儿了?” 秦玺转了个身,把后脑勺的伤露了出来,那大夫眸色一变:“怎伤成这样了,有点棘手啊。” “无妨,你看着治,若治不了,麻烦送我回京城。” 他似是一刻不想多呆,三句就有两句提着要回京城,范老太问:“你这么着急回去,家里人在等你?” “嗯,我妹妹。”秦玺点头,他还不知道阮软怎么样了,见不到他,指不定得难受成什么样。 还有苏渔。 第414章 丑姑 “小兄弟跟妹妹两人感情倒是好。” “嗯,是挺好的。”秦玺附和。 一旁的丑姑低着头,默默拽紧了袖中的拳头。 “小伙子,你这后脑勺的伤我能处理,但这眼睛我可治不了,你得去找京城的大夫。” “那就麻烦您先帮我处理伤口了。” “好。”大夫手脚利索,先将他伤口四周清理干净,接着给他上药包扎。 “你这伤口有点深,我担心你发炎症夜里发热,这样,你随我去我那处,等伤好了我再送你回来。” 虹霓村民风朴素,虽是穷,但邻里间平日都是互帮互助,既然救了这小伙子,自然是要将人救好。 秦玺没什么意见,本来范家就只有他们两口子和丑姑的房间,他留下也多有不便,也是他点头应下了:“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那人提着药箱往外走。 秦玺将他那身湿衣裳带上了,又留了一锭白银在桌上:“多谢救命之恩。” “要不了这么多银子。”范老太要将银子退回去,秦玺没收。 随着大夫出了范家。 “这小伙子是真实诚,就把人救上来了,他就给这么多银子。”足足六十两,他们老两口得捡多少柴才有这些银子。 丑姑复杂的眼神落在秦玺的身后,没吭声。 范老太见她一直盯着,以为她看上他了,劝道:“这小伙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公子,你就别想了。村头家的二傻倒是对你有些意思,你要是有这意思,回头就让人来说亲了。” 她摇了摇头,拒绝了。 范老太叹气:“不嫁就不嫁吧,横竖我和老头子要是不在了,这处宅子你就自个住。” 丑姑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晚饭时,丑姑刚将饭菜上桌,门口就传来说话声,是有人在打听人。 丑姑从堂屋出去,见着了来人,女人是苏渔,男人她不认识。 “奶奶,同您打听一个人,您有没有见到一个小伙子,长的很好看那种。”苏渔问。 范老太刚打算摇头说没见过时,忽然就想到今日救的那小伙子了,她看着苏渔问:“你是那公子的什么人?” “我是他……”苏渔犹豫了半天,回了一句:“未婚妻。” 一旁的苏起兀得瞪大了眸子看苏渔,在心里默默道,师姐,这就是你不要脸了。 人还没上苏家提亲了,你就说是人未婚妻了!!! 这恨嫁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苏渔懒得搭理他,继续问:“您见过他吗,实不相瞒,我找了他一晚上了。” 范老太刚打算说他被大夫带去了邻村,丑姑突然从堂屋冲了出来,她对着两人摇了摇头,就打算关门了。 “等一下。”苏渔伸手抵着门:“真没见过吗?” 丑姑继续摇头,随后看向范老太比划了几下手势,她看懂了:“没有,没见过你说的小伙子。” “好吧。”苏渔松了手,丑姑将门关上了。 她现在这副模样,压根就不怕苏渔认出她来,毕竟,连她自己看到她自己的脸,都快认不出了。 第415章 她现在是丑姑 她现在是丑姑,再也不是将军府的秦七小姐了。 一张脸变的人不像人,这一切都是拜秦衍所赐,还有他们秦家人,每个人都不是好东西。 “那小伙子的家里人找过来了,你怎么没告诉她们实话?”范老太问。 秦桑比划着手势道:“谁知道她真的是他的未婚妻,还是之前加害他的凶手?万一她不是好人,我们岂不是害了他?” 范老太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还是你们年轻人想的长远,瞧我这老婆子,差点犯了错。” 秦桑抿着唇,进了屋。 饭后,秦桑又去了一趟邻村,她直接去的大夫家,秦玺喝了药歇下了,秦桑在纸上同那大夫交代,若是有人来打听他,一定不要把他供出去。 “有人在找他?”那大夫压低声音问。 秦桑点了点头,继续在纸上写:“嗯,担心是害他的人,所以他在这的消息,请您瞒下去。” 自己今日才把人接来,这会儿就有人找来了,怕是担心他没死来斩草除根的,思及此,那大夫点了点头:“你放心吧,若是有人来问起,我就说我没见过。” 秦桑抿着唇笑了笑,离开了。 到了夜里,大夫给秦玺煎完草药,又在汤药里加了几味安神的药材,助他睡的安稳一点。 做完这一切后,大夫刚回屋歇下,大门便被人敲响了,幸亏之前丑姑来通知过他,他这会儿有了心理准备。 门打开,大夫看着门外两人,语气警惕:“找谁?” “向您打听一个人。”苏渔语气客气:“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京城人,长的很好看,您见过吗?” “没见过,去别处找吧。” 说完直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苏起叹了声长气:“师姐,先找处位置歇歇吧,我腿快断了。” 天都黑了,就剩这个小村子,也没见着有客栈,于是苏渔又敲了这家的门,大夫刚折身走了两步又回来开门:“都说了没见过让你去别处找。” 苏渔一脸歉意:“抱歉,打扰您了,我们想在您这借宿一宿,明早天一亮就走。” 那大夫打量了两人一眼,半晌,松了口:“就一晚?” “嗯,我们明早还要赶路。”苏起点头。 “进来吧。”大夫侧身让人进去,指了指左边那间空房:“就这一间空着的,你俩就在那住吧,说好了,明日一早赶紧走。” 苏渔不知他为何这么排斥自己,但估摸着是不太欢迎外乡人,她点头道谢,拿了银票出来,大夫没接,大步回了自己屋。 秦玺的房间被他安排在后院小屋,只要这两人不去后院那就遇不上,因此大夫才大着胆子将人收留了下来。 等他们在这住一晚了,明早赶紧离开。 苏渔和苏起回了房间,屋内就一张榻,苏起让给她睡,自己打了地铺,简单洗漱一番后,苏起安逸的感叹:“师姐,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啊。” “我知道。”苏渔盘着腿坐着,但她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咱们找了这么久,没看到尸体,至少证明他还活着不是。” 第416章 打发走 “那倒是。”苏起点头。 “赶紧睡吧,明天接着找。”苏渔说完便和衣睡下了。 只是她闭着眸子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秦玺有没有受伤,不知道他好不好。 她在榻上翻来覆去半个时辰也没睡着,索性便起身在门口坐着,这屋主人不怎么待见他们,苏渔没敢瞎转。 第二日,天没亮,房门就被人敲响了,苏起去开门,是屋主人:“天快亮了,你们赶紧走吧。” 苏起看了眼榻上的苏渔,跟他商量:“我师姐刚睡下,能不能再等半个时辰?” “不行。”再过半个时辰他就要给秦玺煎药,若是让他们发现了人,可就遭了。 见说不通,苏起进屋喊了苏渔起床,两人倒是没耽搁,同他道了谢,便出了门。 确定两人真的离开后,大夫去后厨给秦玺煎药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身看了一眼,是秦玺起来了。 “起了,伤口感觉如何?” “还好。”除了眼睛还是看不见,没其他不适。 秦玺坐在后院口,问:“昨晚这屋里来人了?” 大夫面色惊了一下:“吵醒你了?” “那倒没有。”秦玺摇头:“是今早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哦,是过路的。” “嗯。”秦玺点头。 “小兄弟,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大夫心有余悸的问,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有人在找他,要斩草除根。 “没有。”除了宋铮,也就没别人了,且宋铮还不知是死是活。 “没有怎么有人在找你?”那大夫小声嘀咕。 秦玺没听太清楚,皱着眉问:“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事没事,你安心养伤,等你后脑勺的伤口好了,我送你去京城。”那大夫倒是心善。 “麻烦你了。”秦玺付了银子,当做这些日子在这打扰的药费。 那大夫也没推辞,打算上趟集镇给他买两身衣裳。 中午他准备出门的时候,秦桑来了,她就站在门口,大夫看着她道:“你怎么来了?” 秦桑指了指屋内。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你来看那小伙子的吧?正好我要去一趟集镇,你下午帮我给他温一下药,他看不见。” 秦桑点了点头,那大夫不疑有他的出去了。 秦玺就端坐这后院门口,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微微蹙了蹙眉:“谁?” 脚步声停了,来人没有说话,他试探性开口:“丑姑?” 来人又走了两步,秦玺便确定应该是她了:“你怎么来了?” 一个看不见,一个说不了话,显然是没办法沟通的。 秦桑就站在他面前,蹲下身笑了笑:“三哥。” 许久没说话,她嗓子有些暗哑,但秦玺还是立马就听出来了:“秦桑。” “是我。”她回。 “秦衍不是说你死了?” 秦桑冷哼:“他当然是巴不得我死,可你们呢,你们也巴不得我死吧?我在这这么久,你们谁来找过我了?” 秦玺轻蹙眉,他们也不知道她还活着啊,且,他跟秦桑也没这么深的感情跋山涉水的来找她。 第417章 不人不鬼的样子 “你应该去问秦衍才对。” 秦桑讽刺的笑了笑:“三哥这伤,是怎么弄的?为了阮软那个小贱人?还是为了苏渔?” “反正不是为了你。”秦玺反唇相讥。 秦桑表情立马阴了,想她将军府七小姐,最后沦落到这种下场,身边连个真心对待她的人都没有。 凭什么阮软能得到他们的真心善待,而她什么都没有,毁了容不说,还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 “对了,苏渔来找过你你知道吗?” 秦玺蹙眉。 “不过被我打发走了。”秦桑继续道。 秦玺立马想到今早过路的人说不定就是苏渔他们,他们都找到门口了,结果就这么错过了。 见他面露不解,秦桑轻笑,一张脸略显狰狞:“是我,我跟大夫说,他们是追杀你的人,他便将你在这的事瞒下来了。” “秦桑,你是不是疯了?” 疯了?或许是吧,她不好过,那就大家都不要好过。 凭什么受苦的都是她,凭什么各种倒霉恶心事都在她头上,她也要他们尝尝绝望无助的滋味。 秦桑站起身,眼神落在后厨角落的木棍上,她走过去,捡起木棍就对着秦玺的脑袋打了下去。 他刚包扎好的伤口瞬间裂开了,鲜血顺着后背滴在地上。 …… 此时范家。 沈叁和十一一行人带着秦玺的画像刚到门口,范老太第一次见着这么大的阵仗,她面色慌张:“你们,这是找谁?” “大娘,同你打听一个人,这个人你可见过?”十一将画像打开。 范老太看了一眼,可不就是他们救回来的那小伙子。 这昨日刚有人来找,今天又来了这么一批人,也不知道这小伙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得罪了什么人。 “没……没见过。” 沈叁轻蹙眉:“确定没见过?” “真没见过,不信你们问我家老头子。”她说完指了指一旁捆柴的范老头。 “没见过没见过。” 两人都一口咬定没见过,且眼神闪躲,沈叁压根不信,还欲再问时,十一将人拦下了:“算了,既然没见过,我们就去别处找吧。” 沈叁皱着眉,刚打算说逼问一番就知道了,十一朝他使了个眼色,将人拉走了。 范老头看着一行人离开后,赶忙进了屋:“老婆子,看来丑姑没说错,看样子还真是来追杀小伙子的人。” “丑姑今日去大夫家里了,你去给人报个信,让他先躲躲。” “我这就去。” 范老头出了门,瞧着人走远后,十一和沈叁从一旁走了出来:“走吧,跟上去看看。” 他就说这两人眼神闪躲,一看就是撒谎。 …… 秦桑面色沉稳的将秦玺拖到后门口,那里停了一辆马车,是她今天花钱雇的。 她费力的将人抬上马车后,又回屋将地上的血迹处理掉了。 正当她打算去后院口驾着马车离开时,前院大门被人敲响了,是范老头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后院口的马车,四下无人,秦玺一时半会也醒不了,不担心他会逃跑,于是她将后门虚掩上,迈步去了大门口。 第418章 劝你说实话,省的小爷打女人 大门打开,范老头神色有点着急:“那小伙子人还在么?” 秦桑点了点头,范老头急冲冲的进了屋:“赶紧跟他说说,追杀他的人又来了,这次人多,让小伙子赶紧躲躲。” 又来了?难不成是其他人也在找秦玺? 正当秦桑打算点头时,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了,两人都吓了一跳,应声回眸,瞧见了门外站着的沈叁和十一一行人。 “你们……你们怎么跟过来了。” “你别着急,我们不是追杀秦玺的人。”十一解释:“我们是来找他回京的。” “真的假的?” “嗯。不信你让他出来便是。” 沈叁倒是没这么多话,直接进屋去找人了,结果找了一圈,没见着。 “没看见人,人去哪了?” “不可能啊,刚才丑姑说还在屋里。” “丑姑?”沈叁将目光落在一旁的秦桑身上,只瞧了两眼就移开目光了,脸毁了,确实丑。 “她是我和老伴捡回来的,是个哑巴。”范老头解释。 沈叁对她没什么兴趣,直接道:“你确定秦玺还在屋里?找了一圈了,真没人。” “后门找了没有,别从后门走了。”十一提醒。 “我去看看。”沈叁说着,快步朝着后门口走去。 秦桑低着头眸光微动,暗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可千万别被他们找到才是。 恰好此时十一从她身边经过,他低着头看了她一眼,丑姑?怎么看着有几分眼熟。 “姑娘哪里人?” 他问完又想起她不会说话,说了句打扰了,去了后门口。 后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沈叁挑起车帘看了一眼,车厢内没人,倒是有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他又折身进屋:“后院的马车是谁的?” 他这话是问的秦桑,毕竟这屋里最早出现的人就是秦桑。 被问话,秦桑低着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沈叁挑着眉:“劝你说实话,省的小爷打女人。” “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范老头替她解释。 “不会说,那会不会写?”沈叁挑眉看她。 秦桑点了点头,沈叁便扯着她进了屋,恶狠狠的盯着她:“写。” 秦桑握着毛笔,写了一句不知道。 沈叁没什么耐心了:“你这是耍小爷?” 秦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后院的马车你不知道是谁的,秦玺你也不知道去哪了,那你这个大活人在屋里做什么?”沈叁问。 秦桑指了指后厨的炉子,她在热药。 十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确实温着药:“秦玺的药?” 秦桑继续摇头。 沈叁被她弄的火冒三丈,咬牙切齿的盯着她:“你给小爷写,别在这点头摇头的。”整的他想打人。 十一眸色微深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范老头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人我们自己找。” 话落,范老头如获大赦,朝着秦桑招了招手,赶忙往外走。 秦桑看了一眼后门口的方向,有些狐疑马车里的秦玺去哪了,难不成是自己醒了? 第419章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她没想明白,碍着沈叁等人在,她也不好直接去后门口看,便打算先跟着范老头回去。 她刚走了两步,忽而脚下被人绊了一下,秦桑面色一惊,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 众人正目光死死的盯着她,特别是沈叁,他勾了勾唇一脸痞笑:“不是说不会讲话,是哑巴?” 秦桑紧紧握着拳,不坑声。 “不是哑巴就好办了,来,好好逼问一下人去哪了。”沈叁吩咐。 已经被拆穿,秦桑也不装了,她哑着嗓子:“我不知道人去哪了。” “不说实话。”沈叁冷哼一声。 他大步上前,押着秦桑就往后门口走。 一旁的十一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是秦桑。” “谁?”沈叁挑眉。 “秦家七小姐,之前雇凶杀王妃的就是她。” 之前她雇凶杀阮软,他同她打过照面,方才她只是觉得有眼熟,没想起来,这会儿倒是突然想起这么个人了。 “原来是她,那后门口的马车是你的?”沈叁问。 “不是。”秦桑否认。 见她否认,沈叁倒是不急了,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搁在秦桑脑袋上:“你这脸已经毁了,我就不动你了,但你这头发,可就要不保了。” 他说完,手中匕首翻转,削掉了她一大缕头发。 突如其来的动作秦桑没反应过来,等她回神,沈叁差点剃光她的脑袋。 “啊!你疯了吗?” 她神色慌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头长发几乎被剃光,本来就丑,头发一剃,便更丑了。 秦桑气的吐血,大吼道:“你们要找秦玺是不是,我告诉你们,那马车上的血就是他的! 你们找不到他人,说不定他早就死了,被我打死的,满意了吗?” 她吼完,彻底崩溃了。 沈叁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收了匕首:“把她带回去吧。” 马车里的秦玺不知道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带走的,但显然他们来晚了一步。 沈叁一行人带着秦桑回了九王府。 阮软瞧着前厅里跪着的秦桑,她怒目圆睁,一双阴毒的眸子盯着她,恨不得杀了她。 “你对三哥做了什么?”阮软端坐在太师椅上,冷眼看她。 “我对他做了什么?呵,他受了伤,我补了他一棍子,怎么?你要还回来吗?” 话音刚落,阮软冷着眼起身便是一耳光打的秦桑脸颊发麻:“你还真是祸害遗千年,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是么,那你怎么不杀了我!”秦桑怒吼:“我有今日这下场都是拜你们所赐,阮软,我过的苦,你们就别想好过。” 她说完,癫狂的大笑两声又道:“对了,他那眼睛啊,也瞎了,脑袋也受了伤,没准死在那个角落了也没人知道。” “你这种祸害都没死,他怎么会死?”阮软又是狠厉的一耳光甩过去:“他瞎了,你也跟着一起瞎吧。” 阮软说完,一旁的侍卫就将人带了下去,没多久,外头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把阮软送到西岐,只好委屈秦玺暂时瞎一下下了。明天就要开始西岐的剧情了哈,激动的搓手手 第420章 秦桑,你没有那个作天作地的命,你得认 秦桑被弄瞎了,她声嘶力竭的骂:“啊!阮软,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还敢叫嚣。”沈叁一脚踹她心口上。 阮软从屋里出来,看着她如同狗一样趴在地上,她迈步过去,捏着她的下巴:“你杀不了我。” “那你杀了我吧。”这样痛不欲生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对你来说,死是解脱,你应该生不如死的活着。” “你好狠!” “我狠?”阮软笑了:“秦桑,你今日这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不动秦玺,谁也不知道你还活着,你可以在村子里一直活下去,可你偏偏不甘心,你继续作恶。” “你叫我如何甘心?我是秦家七小姐啊,我凭什么要落得现在的下场还要认命?” “凭什么认命?凭你捅了篓子,秦家没人真能替你善后。秦桑,你没有那个作天作地的命,你得认。” 秦桑那股子不服气的气焰突然就消下去了,是啊,她是秦家七小姐,可那又怎么样。 她惹了祸,秦逸风保了她?没有,就连秦衍最后也放弃她了。 她也没有阮软命好,没有一个护着她的夫君,她不认命能怎么办? 秦桑忽然就笑了。 阮软起身看了她一眼:“把人送回将军府吧。”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秦桑大喊大叫的反抗。 回不回去自然是由不得她的,当晚,秦桑便被扔进了将军府,王姝半夜起来如厕,看着不人不鬼的她,险些被吓死。 翌日。 沈叁和十一继续在城外地毯式的寻找秦玺,阮软则出了一趟门,祁凉不放心,随了她一起。 她去了一趟苏渔府上,苏爹告诉她苏渔出了城,去找秦玺了。 “那有没有消息传回来?”阮软问。 “还没有,这样,等丫头回来,我让她去你府上找你。” “好,麻烦了。” 从苏府离开,阮软有点低落,要不是秦桑在中间插了一手,这会儿应该已经找到秦玺了。 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两人又去了一趟绣坊,宋语正在铺子里忙,见他俩进屋,赶忙迎了上来:“王爷、王妃,找到秦玺了吗?” 阮软摇了摇头:“还没有。” 宋语面色愧疚:“都怪我。”毕竟人是在他们喜宴上出的事。 “傻姑娘,跟你没关系,你别多想。”阮软宽慰她。 “王妃现在六个多月的身孕,得多注意些身子,秦玺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嗯,我知道。” 顾大娘进屋给她拿了一些给未出世孩子准备的尿布还有小肚兜:“给孩子准备的,你带回去。” “谢谢顾大娘。” “说什么谢,应该的。”她轻笑。 阮软抿着唇笑了笑。 几人正说着话,十二大步从屋外进来,瞧清屋里的人,恭敬道:“主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祁凉轻嗯一声,去了后院,十二随后跟了进去。 “查到秦玺消息了,被西岐的人带走了,走的水路不好追。” “嗯。” “不如属下和十一去西岐将人带回来。” 第421章 秦玺在西岐 祁凉神色如常:“你们去,怕是将人带不回来。” “那依主子所言,应当如何?” …… 此时前头铺子里,一小二模样的男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宋语瞧着他,走到门口问:“你是找人还是买东西?” “请问九王妃是不是在这?” 闻言,阮软起身往门口走:“找我的?” “嗯,对面茶楼的人托小的来送信。”他将信递给阮软后,就脚下抹油跑的飞快。 “谁的信啊,别信上有没有不能碰的东西。”宋语提醒。 “不打紧。”阮软说着,拆了信封,信上就五个字:秦玺在西岐。 宋语这些日子跟着顾逢时也认了些字,信上的内容不复杂,她倒是看的懂。 “这秦玺怎么跑西岐去了啊?” “应该是被人带过去的。”她说完,看了一眼方才小二离开的方向:“我出去一趟。” 阮软直接去了小二说的那间茶楼,找到了送信的人:“谁把这封信给你的?” “是二楼的一个客人,他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跑腿送个信。” “人呢?” “在二楼呢。”小二赶忙领着她上去,结果到了楼上,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刚才还在这里呢。”小二小声嘀咕。 “算了。” 信已经送到,那人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就走了。 阮软转身回绣坊,刚下楼便遇上了来寻她的祁凉,他上前牵她。 阮软顺着他,出了门才问:“我就过来问个人,你也不放心啊。” “嗯。”祁凉神色如常的轻嗯了一声,又道:“有秦玺消息了。” “我知道,在西岐嘛。” “嗯。后日我同十一和沈叁动身去西岐。” “那我呢?”她问。 “你在府里。” 阮软站着不走了,她抬眸看他:“我也去。” 祁凉回眸看了眼她的孕肚,意思很明显。 “就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去了,三哥是为了救我才出的事吧,我不去像什么样子。” “路上太折腾了。”他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除了马车,能不能走水路。”她不晕船的。 祁凉怀疑她这是偷听了十二说的话:“真要去?” “嗯,没商量。” 阮软语气肯定,她本以为要让祁凉答应还要费些口舌的,结果他竟然就同意了。 倒弄的她有些不相信了:“真的带我去?” “嗯。”祁凉点头。 “没骗我?” 祁凉失笑,捏了捏她的手:“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好像没有。” 两人回府后,祁凉吩咐管家整理远行的用品以及马车,阮软则去安置两个孩子还有阮红玥。 “你也要去西岐?”阮红玥不太赞成:“阮软,你这肚子六个多月了,这路上一去一回太折腾了。” “祁凉说能走水路。” “那也不行。”她不答应。 “娘,三哥是因为我才出的事,我不去找他心里不踏实。” “娘知道,可你也要想想你肚子里孩子是不是?” “还有三个多月才生,要是顺利,说不定能赶在生孩子前回来呢。” “你这也太胆大了,祁凉怎么就由着你胡闹了!” 第422章 是我跟爹爹之间的秘密 “我这不是胡闹,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不是还有祁凉在吗。” 阮红玥还是不赞成她去,但她铁了心,她劝不了,只好去找祁凉了。 书房,祁凉刚交代任务下去,阮红玥就到了门口,十一起身退了出去,阮红玥进屋。 “娘有事?” “嗯,你怎么就答应让阮软也去西岐了?” “她想去。” “她那身子可不是任性的时候。” 祁凉语气淡淡:“留她一个人在府上,我倒有些不放心,她也容易胡思乱想,还不如带她一起。 路途我会好好规划,娘就别操心了。” 得了,本来阮红玥还打算让祁凉劝劝她,结果这倒好,祁凉直接给安排妥当了,还劝什么劝? 至于祁慕北和秦时,阮软没计划带上他们俩,打算放在府上让娘帮忙看着。 结果这两个萝卜头死活不答应,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去。 “路太远了,娘帮你们把舅舅带回来行不行?” 祁慕北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我和哥哥也想去救舅舅嘛。” 阮软软硬兼施,两孩子油盐不进,她没辙了:“这样,你爹答应,就带你们去。” 秦时面色沉稳的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去找祁凉了。 阮软也不知这小子跟祁凉说了什么,他还真答应带他俩一起去了。 晚饭后,阮软看着给自个和祁慕北收拾行李的秦时问:“团子,你跟爹爹说什么了,他怎么就答应带你俩了?” 本来还打算让祁凉做这个恶人,他倒好,直接给答应了。 团子一边收拾一边回:“是我跟爹爹之间的秘密。” 阮软:“???” “娘以后就知道了。” 行吧,还真是孩大不由娘,她已经没有祁凉亲了。 临行前一日,阮软又去了一趟苏府,同苏渔她爹交代了一声:“伯父,苏渔回来你让她别再出京城了,我会把三哥带回来的。” “好好好,你们这是去哪找?” “西岐。” …… 收拾好东西,阮软一行人次日就动身,阮红玥再不放心也没法,只得千叮咛万嘱咐:“路上一定要多注意,千万要平安听到没有?” “我知道,娘放心吧,对了,我小时候的东西娘给我埋哪了,我想一道找出来。” “在云城孔雀街第三条小巷,最大的那颗桃花树下。” “嗯,我记下了。” 阮软说完,踩着矮凳上了马车,一行人先乘马车到汴州换船。 祁慕北和秦时第一次坐船出远门,两人搬了两个小圆凳,在甲板上坐着,也不嫌无聊,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祁凉担心她坐船嫌闷,每到一个城便会靠岸带她逛上半日,再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就这样,一行人终于到了西岐云城。 住处安排在一家白墙黛瓦的客栈,十一包下了整间客栈,他们明面上进城的人只有七人,暗地里则来了数百人,都是乔装成各种生意人进的云城。 形形色色各种身份,方便找人和办事。 十一和沈叁将东西都搬进客栈后,便出门打听人了。 第423章 我报恩 而此时珩王府一处寂静的别院内,秦玺眼睛上缠着白色绸缎。 他被带来这处地方,已经好几日了,听每次进来伺候的人说话,不像东璃人口音。 他不知道这些人抓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无论他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傍晚,前来送晚饭的下人又来了,秦玺听着那人的脚步声,轻蹙眉:“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 “公子请用膳。”那人自动忽略了他的问题。 秦玺没动那晚饭,那人看了他一眼,又退出去了。 门外,温珩面无表情的坐在轮椅上:“不肯吃?” “是。”送饭的下人回。 温珩瞥了一眼屋内,秦玺在桌边坐的笔直,他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退下,他则推着轮椅进了屋。 耳边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秦玺敏感的察觉那人就在自己面前:“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不重要,不吃饭打算饿死?” 秦玺坐着没动:“抓我总有目的吧,你不说我就不吃。” “你威胁不了我。”温珩沉声:“我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不吃那就饿死。” 这人还真是嚣张,秦玺在心里暗道,他就是没想明白,这人抓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又说什么目的已经达到了? 正在此时,一侍卫模样的男人进了屋,他恭敬跪地道:“大公子,您要找的人进城了,住月澜客栈。” “嗯,还有谁一起?” “九王爷也来了,就带了三个侍卫,还带了两个孩子。” 九王爷、两个孩子,这说的不就是阮软吗? 秦玺此时是明白过来了,他冷声质问:“你抓我是为了阮软?” “嗯。”温珩轻嗯了一声,让侍卫退下了。 “不是,你找我妹妹做什么,她在东璃,没得罪过你吧?”秦玺着急道。 “为什么会觉得他得罪我了?” “没得罪你,你大老远的把我抓来,就为了让她主动到西岐。” 温珩轻笑:“我报恩。” 秦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信你的鬼话,报恩是你这么报的?抓了恩人的哥哥来报恩? “信不信随你。” “信信信,那你能让我去找我妹妹了?”秦玺道。 “不能。” “?” “你是筹码。”她留在西岐的筹码。 温珩从秦玺房间离开,出了一趟门,以往几年,他不喜出门,这次倒是难得例外。 街上人很多,身边侍卫将他和人群隔开,周遭的百姓也不敢靠近他,毕竟他那残暴的名声早就在外传开了。 谁敢得罪这个残暴不仁的大皇子? 温珩的轮椅在月澜客栈门口停下,侍卫低着身子问:“大公子可要进去?” “不了。”温珩嗓音淡淡。 多年未见,他并未想好要如何用这副身子面对她。 温珩没进去,也没走,就在门口杵着,周遭的百姓都自动绕开了月澜客栈。 屋内,祁慕北蹦蹦跳跳的从楼梯上下来,她跑的急,等看到门口的温珩时已经晚了,硬生生的撞在人身上了。 温珩伸手扶了她一把,祁慕北赶紧站直,恭恭敬敬的道歉:“对不起,我撞到你了。” 第424章 我应该认识你 “无妨。”温珩嗓音很淡。 “有没有把你撞伤,我可以让我娘赔银子给你的。”祁慕北继续道。 一旁的侍卫俯身在温珩耳边低声说了句:“是软姑娘的女儿。” 温珩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祁慕北。” “祁慕北?”温珩呢喃了一遍:“好名字。” 祁慕北得意的仰着小脑袋:“是我爹爹取的。” 温珩脸上的笑意撇了下去:“不必赔银子,你回去吧。” “哦。”祁慕北哦了一声,转身回了屋,秦时在她后头跟了上来,得知她撞了人,又上前表达了一次歉意。 “无妨。” 温珩说完,转动轮椅,打算离开,适时,屋内传来一道女声,是阮软在喊:“祁慕北,你给我上来。” “我来啦!”祁慕北欢快的喊完,拉着秦时就哼哧哼哧的跑上楼了。 温珩的轮椅就停在门口,走不动了,他抬眸看了一眼那声音的方向,看不见人。 “大公子。”侍卫出声。 “回吧。”温珩说完,轮椅走了不过数米,身后就传来祁慕北欢喜的声音:“娘,我饿了,我想吃好吃的。” “这不是带你去吃。”阮软轻笑。 温珩回身,瞧见他找了多年的姑娘,一身孕态,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朝着不远处卖烧饼的铺子走去。 “要三个牛肉烧饼。”阮软在那烧饼摊前停下,付了银子。 两个孩子围在她身边,欢喜的不得了。 温珩停在那没走,等着那姑娘牵着两孩子回来,祁慕北一手拿着烧饼,一手牵着她,走到客栈门口时,指着温珩道:“娘,我方才不小心撞到他了,但是他没让我赔银子。” “你道歉了吗?”阮软问。 祁慕北啃了一口手里的牛肉烧饼,真香,她点头如捣蒜:“我道歉啦,哥哥也帮我道过歉啦。” “嗯,那是对的。” 阮软本想牵着两孩子回屋的,但那轮椅上的人就坐在那看着自己,倒是盯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到方才祁慕北撞了人家,她这个做母亲的,知道了也应该去表达一下歉意才是。 思及此,阮软牵着两孩子过去了。 她走近,温珩面色如常,但暗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布满细汗,阮软走到他面前:“公子,刚才我闺女不小心冲撞了你,向你道个歉。” “公子?”温珩重复了一遍。 阮软狐疑的点了点头,有点莫名其妙,不叫他公子叫他什么。 “公子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温珩出声:“姑娘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阮软蹙眉。 温珩微愣片刻,摇了摇头:“方才她撞我,还没给补偿。” 祁慕北此时的小脑袋装满了大问号,不是他说不要补偿的吗?自己还说娘亲可以赔他银子的呀。 大人都是这么出尔反尔的哦,简直要气死她。 阮软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没记错的话,方才祁慕北说过,他不要赔偿的。 这是之前看到是两孩子不好意思提,这会儿看见大人来了所以要提要求了? 也幸亏自己带着孩子来道歉了,省的这人以后还拿着祁慕北撞过他的事说事。 思及此,阮软从袖口中拿出一百两银票递了过去:“小孩子力气小,想必也没撞伤公子,这一百两的药费应该是足够的。” 温珩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银票,默了片刻,没接:“赔偿一块牛肉烧饼吧。” 阮软蹙眉,实在没弄明白眼前这人到底要什么。 第425章 这手里的牛肉烧饼它突然就不香了 “这一百两能买下那个烧饼铺子。”阮软开口。 温珩神色不变:“我只要一个烧饼。” 还真是个怪人,阮软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让两孩子先回客栈找祁凉,她则折身回去又买了一个烧饼递给他。 温珩接过,眼神落在她手腕上,淡粉色的桃花印记,栩栩如生,是她。 “多谢。”他开口。 阮软讪笑两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客栈。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面前,温珩才回了府。 房间里,祁慕北正坐在祁凉腿上告状:“爹爹,刚刚有个坏叔叔欺负我。” “嗯?”祁凉挑眉看她。 祁慕北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烧饼,含糊不清道:“我刚刚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他了,然后我道歉啦,他说不要我赔银子哒。 结果等娘来了以后,他又说我撞了他没赔偿他哦。 你说是不是很过分,让我很生气?” “最后事情怎么解决的?” “他让我娘赔一个牛肉烧饼给她。” 阮软进屋时,就看到祁慕北奶凶奶凶的在告状,一旁的秦时不时附和两句,她轻笑,进了屋:“下次走路看着些,可别再撞到别人了。” “我记下了嘛。”祁慕北点了点小脑袋,将手里的烧饼递到祁凉嘴边:“爹爹要吃吗,这个好香哦。” 祁凉面露嫌弃,祁慕北识趣的把饼收回去了,算了,爹爹不懂美味,还是自己吃吧。 阮软走到他身边,盘着腿坐下同他商量:“我明天想去一趟孔雀街,把娘说的大铁盒找出来。” “嗯,我陪你去。” 阮软点头,正值饭点,她有点饿了,手里的饼不顶饱:“晚饭点菜了吗?” “嗯。” 正说着,店小二敲了门,将晚饭送上来了,都是她爱吃的菜,阮软看着桌上的饭菜,将手里最后一口牛肉烧饼送到了祁凉嘴边。 他张口吃下,掏出手巾给她擦了擦手:“吃饭。” 祁慕北觉着,这手里的牛肉烧饼它突然就不香了。 秦时搬了两个高凳,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招呼道:“小北,来吃饭。” 气呼呼的祁慕北哼哧哼哧的爬到椅子上,同她爹算账:“爹爹我生气了。” “嗯?”祁凉在给阮软盛汤,没抬头看她。 祁慕北恶狠狠的扒了一口大米饭:“爹爹是嫌弃我嘛,我喂你吃你咋不吃呢。” “嗯。”祁凉轻嗯了一声。 祁慕北:“???” 似是怕她没听明白,祁凉又重复了一遍:“嫌弃。” 生无可恋的祁慕北:“???”这个爹她不想要了。 饭后,阮软牵着祁慕北和秦时出门,顺便找人画了一些秦玺的画像,打算贴在各街小巷。 “娘亲,我们找到舅舅就回去嘛?” “是啊,你难道不想回去?” 祁慕北连忙摇头:“还是要回去哒,这里不如我们那好。” 阮软轻笑,嗯了一声。 从铺子里出来时,阮软又遇到温珩了,他带着随从在对面铺子买东西,铺子老板不知在怕什么,整个人吓的直哆嗦。 祁慕北拉了拉她的手,小声道:“是那个叔叔。” 第426章 四公主温萦 “嗯。”阮软点了点头,没打算上去打招呼,牵着她俩往旁边走时,温珩叫住了她:“姑娘。” “叫我?”阮软转眸看他。 温珩轻嗯一声,转动轮椅过来了,阮软站着没动:“有事?” “挑了两个瓷娃娃,想让姑娘帮忙看看,小姑娘都喜欢什么样的。” “送什么人的?”阮软随口问。 “心上人。” 阮软挑了挑眉,随他到了那处铺子前,案桌上摆了不少各式各样的瓷娃娃,阮软挑了三款出来:“这几个都挺好看的,送小姑娘合适。” “好。”温珩应声,付了三个的银子。 阮软便牵着两孩子回去了,祁凉在客栈门口等她,见着她,他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 温珩回府后,便将那三个瓷娃娃摆在了房间最显眼的位置。 “大公子,太子殿下来了。”门外,侍卫恭敬的跪地禀告。 “让他进来。” 温煜阔步从屋外进来:“大哥,听说阮软到西岐了?” “嗯。”温珩轻嗯一声:“她认不出我。” 温煜正打算说这事:“她似乎不记得来过西岐的事,应该是失忆过。” “半点都不记得?” “嗯,当初我试探过,她压根不记得,且一开始连桃花印记也没有,不知后来为何又显现出来了。” 温珩眼神深邃,目光落在那三个瓷娃娃上,半晌开了口:“把温萦找来。” “嗯。”温煜点头,吩咐下人去公主府请温萦了。 片刻后,一娃娃脸模样的红衣女子进了府,女子同温珩有三分相似,外表看上去都是温良无害型。 “大哥找我。”温萦人未到,声先到。 “嗯。”温珩轻嗯一声:“你那巫术,能不能唤醒一个人的记忆?” “能啊,不过有个前提。” “什么?” “得在人意志比较薄弱的时候唤醒。” “帮我一个忙。”温珩开口。 “做什么?” 温煜解释:“大哥找到当年救他那姑娘了。” “她失忆过?”温萦挑眉,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帮忙了。 “嗯。” 思及此,温萦点了点头:“小事,大哥需要的时候叫我就成。” “酬劳我一会儿让人送你府上。” “嗯。”温萦点头。 温珩做事不喜欢欠人情,找她帮忙就会付钱,她已经习惯了。 “这瓷娃娃还挺别致的,大哥在哪买的?”温萦的目光落在那三个瓷娃娃上,她觉得有意思,刚打算伸手时,温珩出了声:“别碰。” “哦。”她收回手:“别人送的?” “嗯。”温珩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好吧。” 从温珩房间出来,温萦本来打算直接出府,结果在后院时走错了一条道,没出府,倒是走到了秦玺的别院。 别院内,秦玺一身玄色锦袍坐在门槛上,眼睛上覆着白绫,温萦轻蹙眉,问一旁的侍卫:“他是谁啊?” “大公子的客人。” “客人?”温萦挑眉:“东璃人吧?” “是。” 温萦看了一眼门槛上的秦玺,又问:“他叫什么?” “属下不知,大公子叫他秦公子。” 第427章 她就提了一个要求,要他府上的秦公子 “哦,姓秦啊。” “四公主还请赶紧离开,大公子命属下等人照看他。” 温萦倒是不着急,她朝着秦玺努了努下巴:“他这眼睛怎么瞎的?” “属下不知。” 闻言,温萦直接进了屋,秦玺这些日子眼睛看不见,耳朵倒是好使了不少。 早在温萦问侍卫话时,他便听见了外头的动静,这会儿更是听清了女子的脚步声,她是四公主。 那抓自己的人想必就是西岐某个皇子了,他倒是不知道阮软怎么跟西岐皇室扯上关系了。 温萦在他面前蹲下,手掌撑着下巴细细打量了秦玺几眼,长的真好看,她莞尔:“你叫什么名字?” 秦玺没吭声,稍微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温萦蹙着眉:“做什么?我对你没恶意的。” “这是什么地方?” “西岐珩王府啊。” “珩王府?” “嗯。”温萦挑了挑眉,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眼睛怎么瞎的?” “跟你有关系?”秦玺后退了两步。 “没关系,不过我可以帮你治好它。”温萦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用了。”秦玺拒绝了,等阮软找到他了,定然会治好他的。 “为什么?” “我和你互不相识,你突然跑到我面前说可以治我眼睛,我如何相信你?” 温萦微愣片刻,笑了:“说的也是,那这样,我叫温萦,你叫什么?” “秦玺。” “好,那现在认识了吧。”温萦笑道。 秦玺觉得这姑娘居心不良,他没吭声,转身进了屋。 温萦倚着身子靠在门边看他:“我救你,你跟我回府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过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罢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秦玺自然不可能答应,他无声拒绝了。 温萦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当晚,温珩送上门的两箱黄金被温萦退回来了,她就提了一个要求,要他府上的秦公子。 温珩面色如常:“她什么时候见过秦玺了?” “听侍卫说是今日,四公主走到秦公子院子去了,看她那样,对他挺有兴趣的。” 温珩轻抿了一口茶,没答应也没拒绝。 温萦也不着急,反正还没到替温珩办事的时候。 而这头秦玺哪里知道自己暗地里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 东璃。 苏渔和苏起两人几乎翻遍了京城方圆数百里的城池,就是没找到秦玺,小姑娘很丧,回京的路上没什么劲。 苏起一路上逗她,她也没反应。 “师姐,这都一个多月了,说句不中听的话,可能人都没了,你何必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他话音刚落,苏渔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让你胡说八道!” 苏起小声嘀咕:“我说真的,你看这找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睡会儿,你闭嘴。”苏渔阖着眸子不想理他。 苏起老老实实的闭了嘴,马车进京后,苏渔先回了一趟府,打算洗漱一番后再去九王府。 苏爹看着她激动的将人拦下了:“可算是回来了,说是半个月,你走了一个月才晓得回来!” 第428章 这个男人真的太懂了 “这不是回来了嘛,你别担心了。”苏渔道。 “黑了,还瘦了。”苏爹一脸心疼:“不是给你备了不少银票,怎么还给整瘦了?” 苏起在一旁听着,没敢说两人几乎是不分昼夜的找,特别师姐,每天就睡那么两三个时辰,能不瘦吗? “爹你别念叨了,我饿了,有没有饭?”苏渔一边道一边往屋里走。 “有有有,爹这就让厨房准备。” 苏渔嗯了一声,回屋沐浴了,等她出来膳厅已经备好了饭,她大步走近,大口扒拉米饭和菜。 “瞧给孩子饿成啥样了,慢点吃。”苏爹道。 苏渔点了点头,一碗米饭下肚,起身往外走,苏爹唉了一声,将人拦下:“干嘛去你?刚回来又要出去?” “我去阿娆府上,看她有没有消息。” “别去了,她交代了,让你老实在府上待着,她去找秦兄弟了。” “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一个月前。” “她们去哪找了?” “西岐。” 苏渔沉吟片刻,转身往屋里走,苏爹连忙跟上去:“你干什么,你不会也想去吧?” “嗯。”苏渔点头。 苏爹眼前一黑,就知道自己没猜错,这闺女就是死心眼的很:“你才刚回来,就是铁打的身子那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我又不是今天就去。” 苏爹刚松了口气,就听苏渔道:“我明天启程。” “不行,听爹的,在家休息几日再去,爹不拦你行不行?” “真的?” “真的真的。” 苏渔眯着眸子笑了:“成,那我回去睡了。” …… 西岐。 追查秦玺的线索,到了西岐后就断了,知道人在云城,就是不知道具体藏哪了。沈叁和十一还在继续找,阮软则打算去一趟孔雀街,把大铁盒找出来。 这次没带两孩子,让十二在客栈看着他俩,就她和祁凉两人出了门。 阮红玥说的那处地方不难找,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到了,桃花树在一处院子里头,想进去还得经过屋主人同意才行。 阮软看了眼眼前那颗桃花树,再三确认没错后,上前敲了门。 只是等了许久,也没人应,她轻蹙眉看向祁凉:“该不会没人吧?” 祁凉身量高,他轻松跃上墙垣,是一处空置的宅子。 “空宅。”祁凉开口,将阮软打横抱起,抱着她进了院内。 “是空宅就没事了。”她目光扫了一眼四周,从不远处柴房找了一把铁锹,有点生锈,但勉强能用。 祁凉从她手里接了过来,熟练的在桃树下挖了起来,阮红玥埋的不深,没挖两下就被找出来了。 也幸亏这是处空宅,不然估摸着已经被人挖走了。 抱着铁盒回去的路上,阮软还有些出神,这里头的东西,应该能让她知道她是这个朝代的后来者,还是她一开始就穿越了。 回了客栈,祁慕北对这个盒子兴趣很大,小丫头围着她打转:“娘,盒子里面是什么呀,可以给我看看嘛?” 不知道在纠结什么,阮软看了祁凉一眼,他便打算牵着两孩子出去。 这个男人真的太懂了,阮软叹气,她是个穿越者的身份要是告诉他他会信吗?毕竟这种事太离奇了。 第429章 全家福 “你们三不用出去。”临出门一脚,阮软出声将人叫住了。 祁慕北刚还憋着嘴,这会儿脸上的表情阴转晴朝着阮软跑去:“我就说娘疼小北嘛,快让小北看看里面是什么!!” 她揪着小脑袋往盒子跟前凑,祁凉云淡风轻的将人提开了,祁慕北叹气,小脸哀怨的看着阮软。 她失笑:“站好,娘给你看就是了。” “好嘛。” 盒子打开,里头如阮红玥所说,除了魔方和书,还有一副画像。 祁慕北先伸手将魔方拿了出来:“这个是娘的吗?” “嗯。”藏了八年的东西,终于还是到了她手里。 阮软先打开画像,即便一开始心里就有了答案,但在看到画像时,她还是愣了许久。 画上是一副全家福,画像上的五人三代同堂,一对六十多岁的中年老夫妻身着中山服和旗袍,笑容和蔼,是她的亲爷爷奶奶。 两人身旁站着的是一身西服和旗袍的夫妻,是她亲爸妈。 而画像中站在四人后面的那个笑靥如花的姑娘,正是她自己。 所以,这些东西是她的,那一开始来这个朝代的是她自己。 她并不是一年前穿越的,只是这中间不知为何,发生了记忆混乱,让她以为她是刚穿越过来的。 祁慕北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阮软,小声的问:“娘,你干嘛要哭呀。” 阮软连忙伸手摸了摸眼泪:“没事,就沙子进了眼睛。” “骗人,没有沙子。”祁慕北噘着嘴:“这画像上的人是谁呀,这衣服好奇怪,我都没有见过。” 话落,阮软轻笑出声:“你当然没有见过,这是现代的衣服。” “现代是什么代?”祁慕北没听明白。 她想了想,解释道:“就是很多年以后,我们穿的衣服。” “很多年以后……”小丫头嘀咕了一声,转身问秦时:“哥哥,你听明白了吗?” 秦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大概是明白了。 “好难懂。”小丫头小声道。 “有没有回去的法子?”祁凉突然问。 “嗯?”阮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祁凉便又问了一遍。 阮软这下算是明白了,他在问她有没有回到她所说的现代的法子。 “没有。” 闻言,祁凉便不再问了。 “你就只有这个想问我的?” 阮软还以为他会问自己很多,没想到他就问了一句有没有回去的法子,这是,担心她走? “嗯。” “还真是高冷。”阮软将画像收起来,又翻了两页她写的书,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日记。 她只翻了两页就给收起来了,都是小时候她跟着阮红玥逃命时,写给爸妈和爷爷奶奶的信。 她是家中独女,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千金,不同于其他豪门的各种撕逼绯闻争家产。 他们家,打小就家庭和睦,爷爷奶奶那一辈就感情好,她父母的感情更是好的如胶似漆。 她本来以为自己也会跟长辈一样,找一个帅气疼人的老公结婚生子,没想到命运弄人,还没嫁人,就到了这么个古代。 第430章 阮软,江山你要不要 居然还是狗血的胎穿,阮软叹了声长气,把书和画像收到了衣柜里。 午饭后,祁慕北和秦时两人睡午觉,阮软则躺在窗边的软榻上小憩,她眯着眸子枕在祁凉腿上:“我跟你说个事。” “嗯。” 男人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的墨发,语气漫不经心。 “我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跟你们不是一个朝代的人。” “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们那里讲究一夫一妻,你要是不忠不洁,我是可以单方面休了你的。” “你没这个机会。” “???”这话啥意思?阮软腾的一声坐起来:“啥叫没这个机会,你会先休了我?” 祁凉失笑,第一次觉得人怀孕了就变傻了,他耐着性子回:“我为何要不忠不洁?” 阮软静默了片刻,他问的好像,有点道理,是她太激动了。 阮软讪笑两声,又躺下了,祁凉深邃的眸子落她脸上:“不妨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啊,我光顾着跟娘逃命,哪里还记得,而且,她都把我记忆洗了!!” “你在二十一世纪的事。” “哦,这个我记得!!”阮软坐起身,同他四目相对:“我小时候有一次跟着我奶奶去乡下踏青,村里有几个比我大的男孩子,带着我去树上摘桑葚。 结果等我爬上树,他们就故意吓我,害我从树上掉下来,摔牛坑里,吃了一嘴泥。” 祁凉嘴角挂着淡笑,似是想到了小姑娘小时候的样子,他笑了笑揉她脑袋:“后来呢?” “后来我才知道,有个男孩子喜欢我,企图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太幼稚了!! “幼稚。”祁凉抿着唇回。 “对,我就觉得幼稚死了,我不喜欢。” “嗯。”祁凉嘴角的笑意加深。 “我爷爷奶奶感情很好,他们很疼我的,爸妈感情也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就是很恩爱。” 她这种从小在有爱又有钱的家庭长大的人,偏偏穿越了。 阮软叹气:“现代人联系用的是手机,每个人有个号码,可以通过手机找到对方,要是三哥在现代,我就可以给他打电话。 这样就不用盲目的找了。” 祁凉揉了揉她的脑袋:“会找到他的。” “嗯。”她点头,继续道:“出门的交通工具是轿车和地铁,出远门是高铁和飞机。” “飞机?” “嗯,在天上飞那种。”阮软道,她名下有一架私人飞机,成年礼的时候爸爸送的。 祁凉垂眸看她,将小姑娘拉在怀里:“你生活的地方对你很好。” “嗯,他们都很爱我。” “我也很爱你。” 他第一次直明言爱,阮软眨巴眨巴眼睛,咧着嘴笑:“你再说一遍。” 祁凉失笑:“听清了就不说了。” 阮软不依,扑在他怀里,搂着他脖子亲昵:“祁凉。” “嗯。” “我也很爱你。”爱到愿意给你生儿育女,愿意一直留在这里。 她说完,忽而觉得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男人温热的薄唇压了下来,他吻的用力且激烈。 许久,他松开她的唇,眼底皆是深情,他开口,嗓音微哑带着轻喘:“阮软,江山你要不要?” 第431章 养你一个就很费心伤神了,养不起别人 你这么好,除了江山,好像没有其他能配得上你。 “不要。”阮软摇头,她没这么大的野心,有江山就有太多的身不得已了,她不想跟他的感情败在现实里。 “为何?”他问。 阮软眨巴眨巴眸子看他:“当皇帝没什么好的,权衡太多,要考虑的也很多,心的位置就这么大,别的东西装多了,就没我的位置了。” 她说完,又一副算账的语气道:“你该不会是想,三宫六院、佳丽三千吧?” 祁凉失笑:“养不起佳丽三千。” 阮软嗤鼻:“哼,谁信!!” “养你一个就很费心伤神了,养不起别人。” “???” 阮软正打算找他算账,祁凉眼神越过她看向榻上,话是对祁慕北说的:“醒了就起来。” 祁慕北早就醒了,看着爹娘在那腻歪半天了,这会儿直接被祁凉点名,她也懒得装睡,索性就爬了起来:“我怕打扰爹爹和娘亲亲热嘛。” “那你到门口去。”祁凉眸色淡淡。 祁慕北:“……”这是亲爹干的事? 小丫头从床上溜下来,真朝门口走去了,门刚打开,十一正好到门口,他低着头恭敬道:“主子,有秦三公子消息了。” “在哪?”阮软连忙问。 “在西岐大皇子府上。” “他抓秦玺做什么?脑子有问题?”阮软有点火大。 十一抬眸看了一眼阮软,一脸的欲言又止,阮软更狐疑了:“看我做什么?直说。” “据属下所查,他好像是为了王妃您。” “为谁???”阮软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了毛病。 不然这个什么狗屁大皇子她认都不认识,他抓三哥到西岐居然为了自己?? “据查是为了您。” “我好像并不认识他。” “属下也觉得奇怪,今天得到的消息人还在珩王府里,倒是没受罪。” 阮软轻哼一声:“算那个大皇子还算做了个人。” “人在珩王府里,硬抢怕是不好动手。”十一沉声道。 “那就悄咪咪进去把人偷出来。”阮软道。 “那大皇子生性多疑,他身边都是跟了多年的人,且他深居府中,鲜少出门,抢或者偷都不太容易。” “那他要是不在府里,是不是就容易多了?”阮软问。 “他身患残疾,让人出府怕是不太容易。” 残疾?阮软蹙了蹙眉,莫名想到那日祁慕北撞到的男人,只是转念一想,一个大皇子,不至于干出让自己赔个牛肉烧饼这么掉身价的事。 阮软想了想,要不还是直接上门要人吧? 既然说是为了自己,那她上门,应该能谈条件吧。 “三哥眼睛好了吗?”阮软问。 “没有。” 思及此,阮软沉吟片刻,下了决定:“那我直接上门找他吧。” 拿定主意后,阮软看了祁凉一眼:“行不行?” “嗯。”他没意见,反正随她一起去。 …… 此时珩王府。 温珩的房间里,他面色如常的扫了一眼对面的红衣女子:“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东璃人,长的好看,想带回去试毒。”温萦道。 “你回去吧。”温珩把人给拒了。 温萦眸色微变:“我带回去给人治眼睛,总不能让他一直瞎着吧。” 温珩看她,眼底明显不信:“就没其他?” “长的好看,想带回府上玩玩。”温萦直言。 “温萦。”他出声叫她大名。 温萦严肃了:“说的是实话,许大哥找到心上人,就不许我看上人家?” 温珩没吭声,眸色微冷的扫了她一眼,温萦继续道:“我想在他身上再试试巫术,到时候给大哥帮忙,省的出纰漏。” 这话倒是说的挑不出破绽,众多兄弟姐妹里,只有温萦最像他,一样的外表人畜无害,一样的心狠手辣。 “不许伤他性命。” “大哥放心吧,我有法子让他心甘情愿留在西岐,正好也给你接触人姑娘的机会。” 温珩的墨瞳一片深邃,他要的从来不是接触阮软的机会,他要的是她这个人。 是她把他从阿鼻地狱拉出来的,她得对他负责。 “回去吧。” 温珩下了逐客令。 温萦挑了挑眉,退下了,她直接去了秦玺的别院,站在大门口上就道:“走吧,跟我回府。” 秦玺认出她声音,四公主温萦。 “不去。” “我给你治眼睛你也不去?”温萦身子倚靠在门边,打量着他。 “不治。” “为什么?怕我害你?”温萦轻笑:“我要真想害你,现在就害你了,还用等你去我府上?” 秦玺对她想做什么没有兴趣,这姑娘从接近他开始,他就觉得心思沉,不是一路人。 “我不怕你害我,也不去你府上,公主请回吧。” 温萦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他越拒绝她,她越觉得他有意思。 难怪世人都说,她和大哥两兄妹一个比一个变态。 “可惜去不去,由不得你,大哥已经把你送给我了,现在你属于我的,我带我的人回府,天经地义。” 温萦说完,便上前去擒秦玺,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身手还在,当即便将温萦一掌推开了。 温萦眸色如常的拍了拍方才被他打过一掌的地方:“除了大哥,你是第一个敢打我的男人。 如果是其他人敢这么对我,他们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秦玺淡然:“你可以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折磨你不好吗?”温萦轻笑出声:“你是我好不容易找大哥讨来的人,我答应他不杀你。” 这兄妹俩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吗?秦玺面带嫌恶。 温萦只当没看见他那嫌弃的脸,眨眼间,她瞬移到秦玺身边,点了他的穴。 “你看,我想抓你还是很容易的。” 温萦凑近看他,对他越发感兴趣,她吩咐府上侍卫将人绑上了马车,送到了公主府。 第432章 下蛊 秦玺住的院子就安排在温萦自己别院的旁边,回府后,她依然没有解开他穴道,只是将人丢在了榻上。 秦玺动弹不得,温萦就俯身在他上头,离的很近,她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他脸上,秦玺心生厌恶,强行冲开穴道,一掌打在她肩上。 温萦倒退三步,秦玺也吐出一口鲜血。 他这一掌用了十成力,温萦生生受下了,此时右肩火辣辣的疼,没了知觉。 “原来你这么不待见我啊。”温萦笑,只是眼底毫无笑意。 她纵容他一次,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他多次。 “知道就离我远点。” “我要是,偏不呢?”温萦笑笑,这才直接命人将他绑了。 侍卫看了一眼温萦微微苍白的脸色,又看了一眼秦玺,心知是这小子动了手,刚打算扬手教训他时,温萦眸色一变,呵斥道:“滚下去。” “公主,这小子不知好歹,竟敢……”他话没说完,温萦扬手便是一耳光狠狠甩了下去:“本公主的事,让你多问?” “属下知错。”那侍卫低着头回。 “滚。” “是。” 温萦从来不是什么善茬,这一点,府上任何人都很清楚。 就算秦玺真惹怒了她,要动手教训人,那也是她自己来,轮不到别人对她的人动手。 “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不杀你。”温萦道。 “那就放了我。” 温萦笑了笑,伸手去拆他眼睛上的白绫:“我先给你治眼睛,等你眼睛好了,你要是还想走呢,那我就放你走。” 秦玺微微蹙眉,心道她在说废话,他眼睛没好都想走,眼睛好了自然是更要离开的。 但眼前这姑娘不是什么好人,她费尽心思的把自己弄进府,自然不可能轻易就放他走。 “温萦。”秦玺出声。 “嗯?”她一边在桌边调制毒药一边轻嗯了一声。 “我与你应该是素未谋面才是,你抓我来,总有目的不是?” 温萦挑着眉看他一眼:“好玩儿。” 她说着,大步上前强制扯过秦玺的手腕给他把脉,片刻后她收回手:“我只会用毒救人,你的眼睛我能治,就是会很疼,你可要忍着。” “我不治。” 温萦没搭理他,直接将刚刚制好的药塞进他嘴里,捏着他的下巴,逼他咽下去。 事实上温萦没说谎,她所制作的药都是用的五毒作为药引,毒性极强,不过片刻功夫,秦玺额头上的冷汗便一茬接着一茬的往外冒。 汗水很快便浸湿鬓发,偏偏秦玺死咬着牙关,一句疼都没喊。 温萦饶有兴致的看着:“疼不疼?” 他没吭声,但额头上的冷汗早已说明他此时剧痛难忍。 “你真能忍。”温萦轻笑,起身给他擦汗。 秦玺从牙缝里吐出一句:“滚开。” “都疼成这样了,就别逞强了。” 秦玺心道,他疼成这样,还不是拜她所赐? “对了,你是怎么被我大哥抓回来的啊?”温萦在他跟前坐下,丝毫不介意他方才的态度。 “与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现在可是我的人。” “呵。”秦玺冷哼一声,不再应她。 温萦坐直身子,无谓的扯了扯嘴角,不说也没关系,反正她有的是法子,让他说出来。 她那巫术,刚好想在他身上试试。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秦玺才觉得头痛减轻了一些,此时他已经浑身湿透,全身如水洗过一般,可想方才被药折磨的有多惨。 温萦用干毛巾擦干他脸上的汗,随后又挡住了外面的光亮:“把眼睛睁开。” 秦玺整个人虚弱无力的靠在椅子上,他眼睛动了动,缓缓睁开,外面光亮还是有些刺眼。 他只微微掀了一下眼皮又给阖上了。 “能看见了?”温萦俯身看他。 秦玺别开脸,不作声。 她轻笑了笑,起身进了一趟里屋,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小东西,便宜你了。” 盒子里装的,是蛊虫。 温萦低声念了一段咒语,随后将蛊虫放在了秦玺手上,刚刚还一动不动的虫子立马活了,它快速钻破皮肤,进了他的体内。 秦玺眸色突变,挣脱不开:“你给我下了什么?” “蛊啊。” 第433章 他提醒你离温珩远点 她笑,秦玺觉得这笑格外刺眼,温萦勾了勾唇角,嘴上还在念着咒语,他忽而觉得神情有些恍惚。 只能看见温萦一张一合的红唇,至于她念的是什么,他全听不清了。 温萦离他又近了些,此时他正眼神迷离的看着她,温萦问:“你眼睛怎么瞎的啊?” “摔的。” “嗯?因何摔的?” “救妹妹。” 温萦闻言,轻挑了挑眉,看他的眼神有几分不明:“亲妹妹?她对你很重要?” “嗯。” “那除了她,还有谁对你很重要?” “苏渔。” “苏渔是谁?”温萦语气微沉。 “未婚妻。” 温萦眸光微变,她站直身子,打量着眼前的秦玺,男人容貌生的很好看,同他们西岐人的长相不同,更显清俊。 为了救妹妹能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倒是有情有义。 温萦沉吟片刻,语气不明道:“那你以后这么对我好不好?” 像你对你妹妹那样,能豁出命的那种。 秦玺迷离的眸子眨了眨,没说话,温萦继续道:“我是你未婚妻。” “好。” …… 从房间出来,阮软和祁凉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平日里给他们送菜的小二正在一楼收拾桌子,看到阮软忽然想起了什么。 赶忙上前,压低声音提醒道:“夫人,昨日坐轮椅那个,是残暴不仁的大皇子,夫人还是离他远些的好。” “你说他是大皇子?” “正是,咱们老百姓,都怕他。不过早前还好,他鲜少出府的,这几日不知因何,出府有些勤便了。” 他就是大皇子,那昨日他问自己不认识他,便不是巧合了。 阮软蹙着眉,所以他昨日一开始没走,就是在那等着自己过去呢。 “你们为什么怕他啊?”阮软问。 那小二张了张嘴,刚打算将自己听到的八卦说出来时,忽而一道利箭嗖的一声射了过来,直插他喉咙。 鲜血瞬间迸射而出,祁凉反应极快的将她护在怀里,但温热的血液仍然溅了几滴在她身上。 一个大活人,就因为她问了一句话,就直接死在她面前了。 阮软算是明白他们为何怕他了,这人简直就是个魔头,杀人不眨眼。 一旁十一快速朝着那射箭的方向而去,然而那处早已没了凶手的踪迹。 他折身回来:“主子,人跑了。” 祁凉轻嗯了一声,捂着阮软的眼睛,吩咐他将地上小二的尸体处理了。 直到地上的血迹被处理干净后,祁凉才松开她的眼睛,带着她上楼。 “祁凉,你说这人是不是疯子?”她不过问了一句为什么怕他,那小二居然就被杀人灭口了。 “是。” 阮软深吸了一口气:“但我压根不记得我跟他有什么交集,我存放的铁盒子里也没有他的信息,说明这人对我不重要,说不定还是我仇人。” 祁凉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担心她受了惊:“让人去查查不就好了。” 只要肯花钱,就没有买不到的消息。 “嗯。”她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想弄清跟他的事。 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总有办法能找到消息,就算封嘴,那也封不了所有人的嘴,最多只能让人不在明面上提罢了。 十一当即便去办这事了,阮软平复心情后,还是同祁凉去了一趟珩王府。 此时温珩的房间里,一黑衣侍卫正一脸恭敬的跪在地上:“大公子,人解决了。” “嗯。”温珩轻嗯一声,面上没什么反应。 那侍卫恭敬的跪着,也不怪大公子心狠,他说什么不好,偏偏让阮姑娘离大公子远点,这不是找死吗? 正在此时,府上管家小心翼翼的到了门口,他低着头敲门:“大公子,有个叫阮软的姑娘上门找您。” 温珩眸光微动:“人在哪?” “前厅。” 温珩默了片刻,转动轮椅去了前厅,还在门口便瞧清了屋内的两人。 “找我?”温珩嗓音淡漠,眼神在落在祁凉身上时,带着敌意。 阮软自然是看的出来的,她微微上前一步,无意识的动作将祁凉护着:“嗯。” “什么事?”温珩只看了一眼,便撇开了目光,怕多看一眼都想杀人。 “我三哥,在你府上吧。”她开门见山。 “不在。” 阮软勾了勾唇笑了:“这样就没意思了,让人给我传信说秦玺在西岐的不是你么? 我人都来了,就算要清账,也能直说了吧。” “清账?”温珩挑眉看她。 阮软点了点头,身子站的笔直:“我倒是有几分好奇,我跟大皇子之间的恩怨的。” 他说这话时,祁凉就将小姑娘搂在怀里,面色清冷,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对方。 “没有怨。”只有恩。 阮软还真不信,但她懒得同对方多说:“我来找三哥的,有条件你可以提。” “秦玺不在我这。” “那他在哪?”阮软挑眉。 “四公主府。” 闻言,阮软不再多言,牵着祁凉转身就走。 温珩冷着眸子看着,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一旁的侍卫才按耐不住的问:“大公子,人少不容易上门,就这么让人回去了?” “嗯。” 八年都等了,这几个月他等的起,她早晚会知道他才是这世上对她最好,也是最适合她的人。 出了府,阮软问祁凉:“瞧见了么,他看你有敌意。” “嗯,所以他是在意你。” 阮软一阵恶寒,这样的男人,谁稀罕他的在意,一想到今日客栈小二的死,阮软对这个大皇子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虽然我知道人命不值钱,但光天化日之下他用这种手段杀人,太残忍了。” 阮软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不是这种无故取人性命的人。 回了客栈,祁凉下午没再让她出去,而是等十一的消息。 阮软便答应了,晚饭后,十一还真查到了,他一路走路带风的回了客栈,敲了门。 “进来。” 十一推门而入,阮软刚抿了一口茶水,看他一脸着急,问:“打听到了?” “嗯。”十一点头:“属下找了个收集情报的组织,还真打听到了。” “所以他干嘛要我来西岐?” “大皇子温珩,八年前出宫被暗算,身边侍卫惨死,他双腿被废,被囚做了两年**。 后来,是一个姑娘将人救出来的。” 阮软算是听明白了,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所以,我就是那个姑娘?” “应该是。” 阮软扯了扯嘴角,笑的很假:“我是真不记得我干过这事了。” “话说,他就算要找我,那也是找我报恩才对吧,但他让我挺着个大肚子来西岐,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在报仇啊。” 祁凉眸色微深,他怀里的小姑娘低估了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有多重要。 阮软吸了吸鼻子,深思了片刻,又道:“不过说起来,我倒也能明白了。” 祁凉垂眸看她。 阮软继续道:“你说他一个皇子,突然成了阶下囚,还被迫做了**,这怎么看,心理落差都太大了。 我救他出来,他估摸着把我当执念了。” “属下也这么认为,温珩曾是先太子。” “那就更能说明了,从储君之位到如此境地,他能走出来,也算是心理强大。” 阮软觉得他的遭遇实属可怜,她叹了声长气,祁凉挑眉看了小姑娘一眼:“不许可怜他。” “……我就觉得他遭遇有点可怜,绝对没有怜惜他的意思。”小姑娘还是有求生欲的。 说到底,再可怜也不是搅乱别人人生的理由啊,明明三哥之前还在珩王府,这转眼就送到了四公主府,他不点头,人也把秦玺带不走啊。 所以这事,温珩还是办的不地道。 “话说,他过去这些事,也不是打听不到,他至于杀了那小二吗?”阮软真的不解。 祁凉看她:“他杀他,不是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是?” “他提醒你离温珩远点。”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加了两千字哈,宝贝们重新点进来哦(づ ̄3 ̄)づ 第434章 想打爆秦狗子的狗头 “……”那还真是有病,阮软在心里暗道。 “那四公主府好将人带回来么?” “属下先去公主府蹲点。” “嗯。” 阮软点了点头,十一退下后,没多久,房门又被人敲响了,祁凉起身去开门。 门外温絮看了一眼祁凉,讪笑一声:“阿娆呢?” “温絮?”阮软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嗯。”温絮进屋,走到她边上:“早听说你来西岐了,怎么没来找我?” “不是来玩的,来找人。”阮软道。 “那个,找秦玺对吧?” “嗯。” “四姐跟大哥的手段差不多,大哥是狠厉、杀人如麻,四姐是笑面虎,会控制人心智的巫蛊术。秦玺真到她手里,怕是凶多吉少。” 阮软面色微沉,要是这什么狗屁四公主,真敢伤害秦玺,她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你说的巫蛊术,你见过么?”阮软问。 “没有,我听五哥说的。” “温絮啊,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她府上?” 温絮自然是没意见的,但她下意识的看了眼祁凉,小声的问:“你夫君同意你去么?” “同意。”阮软替他回答了。 “走吧。”祁凉将人拢到跟前,牵着她往外走。 知道他不放心,阮软倒是没拒绝,三人便朝着温萦府上去了,从月澜客栈到四公主府,约莫要半个时辰的脚程,所以她们坐了马车。 马车在四公主府门口停下时,温絮先下了马车,门卫自然是认得她的,很快便去通报了。 此时温萦刚让下人将秦玺带下去梳洗,听着门卫来报,她轻蹙眉:“温絮来做什么?” “奴才不知,跟在六公主后头的还有一男一女,女的瞧着跟秦公子有三分像。” 跟秦玺有三分像?他妹妹? “让人进来吧。” “是。”门卫行礼后退了下去。 温絮一行人则直接进了前厅,温萦没让他们久等,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她便来了。 “找我?”女子一身红衣十分张扬,她跨步进屋,眼神落在阮软打量了两眼,又道:“你就是大哥要找的人么?” “嗯。”阮软轻点了点头。 闻言,温萦倒是客气了几分:“那今日上我府上,有何贵干?” “找人。”阮软没兜圈子,言简意赅。 温萦笑了笑,心知她是来找秦玺的,于是直言道:“找秦玺的?” “嗯。”还以为她会否认,想不到这姑娘倒是不装。 “在我府上。”温萦道:“刚给他治了眼睛,在沐浴,你们等会,我让人去请她。” 今日的温萦有点太好说话了,温絮差点以为这个四姐重新做人了,她小声凑到阮软耳边提醒:“四姐平时没这么好说话的。” 至少对她是这样,也就大哥能治得了她。 阮软蹙了蹙眉,所以她今日这么好说话,应该是她心里有把握,不怕秦玺见她们? 她抬眸,审视的眼神落在温萦身上,她一脸坦荡,大大方方的让她看。 很快,沐浴更衣后的秦玺便到了前厅,他一身玄色锦袍,跨步进屋后,看了一眼阮软,随后朝着温萦走了过去。 “???”阮软狐疑。 “三哥。” “嗯,你怎么来了?”秦玺在温萦身边落座。 阮软松了一口气,看这样子那还是记得自己的,她刚才见他进屋那表情,还以为不认识她了。 “来接你回去的。” 秦玺眸色淡淡:“你和祁凉回去吧,我不回去了。” “三哥,你傻了?”阮软起身,朝着秦玺走了过去。 他没避开她,坐着没动。 阮软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也没发热啊,这在说什么胡话。 “苏渔知道你失踪的消息,出京城找你去了,你得回去看看她吧?” 秦玺恍若未闻:“你替我带信给她,让她不必等我。” “三哥你出来,我单独跟你谈。”阮软咬牙,想打爆秦狗子的狗头。 苏渔那姑娘跋山涉水的找他,结果他倒好,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给人打发了? 这不是欺负人苏渔吗,阮软不肯依,扯着秦玺到了门外。 “三哥,你到底怎么想的?苏渔在找你,我也在找你,你不会就打算留在这个什么四公主这里吧,你们才认识几个时辰?” “认识几个时辰不重要。”秦玺回:“她人很好,她现在是我的人。” 阮软险些被他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这才几个时辰,怎么就是你的人了?? “你把人给睡了?”阮软咬牙切齿的问,大有他点头说是,她就锤爆他狗头的架势。 “没有。” 这还差不多,阮软松了口气,小声提醒:“三哥,苏渔很好,你们之前也挺好的,你别作践人家。” “我不喜欢她。”秦玺眼底毫无波澜。 “秦玺,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阮软冷着脸问。 秦玺抬眸看了她一眼,轻嗯了一声:“你们回吧。” 正说着,温萦从屋里出来了,秦玺不再多言,直接朝着她走了过去。 阮软蹙着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三哥不是这样的人。 苏渔那姑娘花了那么多心思,他才对人改观,他不是色令智昏的人,不会对温萦这种姑娘一见钟情。 她忽然想到,方才温絮提到的巫蛊术,所以秦玺现在这样,是中了蛊么? 温萦看了看身边的秦玺,笑着对阮软道:“人你见了,不过他并不想回去,还请姑娘自己回吧。” 阮软没吭声,进屋找了祁凉,一行人直接出了府。 出府后,温絮小声道:“我觉得四姐把人控制了。” 方才在前厅她没好说,这会儿出来,她倒是说了自己的看法。 阮软轻嗯了一声:“发现了,他不是那种看到女人就昏头的人,这温萦他才认识几个时辰,就跟我说温萦是他的人。” 她气极反笑:“所以她还真是对他用了巫蛊术呗。” “应该是。” “这玩意儿,能解吗?”阮软问温絮。 “我不清楚,我们几个兄弟姐妹里面,也就四姐会,跟着巫师学的,只收了她一个徒弟。” 闻言,阮软蹙眉:“你有没有见过巫师?” “没有,巫师不在云城的。” “温煜呢?” “五哥我不知道,要不你问问五哥?” 天色已晚,阮软道:“还是明日再问吧。” “嗯,那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好。” 送了温絮离开,阮软同祁凉往客栈的方向走,大街上人流拥挤,祁凉牵她牵的很紧,阮软低着头在想事情。 一直到了客栈门口,她才回神,同祁凉商量:“要不,咱们直接用强把三哥打晕带回去吧?” 祁凉看她:“他不肯配合就很麻烦。” 想来也是,他不肯回去,且温萦还不肯放人,整的她强拆一样。 阮软叹了声长气,刚进客栈,在一楼等着他俩回来的祁慕北和秦时便迎了上来:“娘亲!” 两孩子跟两个腿部挂件似的黏她腿上,阮软揉了揉两孩子脑袋:“先上楼。” “嗯。”祁慕北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上了楼。 回房后,祁慕北迫不及待的问:“见到舅舅了吗?” “别提你舅舅这个狗男人!” 祁慕北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这是舅舅惹娘亲生气了呀。 “舅舅惹你生气,我让苏渔姐姐打他!!” 阮软哭笑不得,你舅舅要赖在西岐了,苏渔也打不着他啊。 …… 而此时,苏渔正一路骑马在赶往西岐的路上,这次苏爹不放心,安排了两个师弟给她,苏起本来不去的,但临出发前,看了眼师姐,还是没忍心。 收拾了行礼便同他们一起出了城,路上,苏起打趣道:“师姐,以后你们成亲,这喜酒我都要喝的比别人多。” 苏渔挑眉看他。 “你看我这跟着你走南闯北的,到处找他,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喜酒可不得多喝两杯。” 苏渔轻笑:“用喜酒把你泡着怎么样?” “我又不介意。” “别贫嘴,我跟他要是真有这一天,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这一路上,苏起对她真的很照顾。 “怎么感谢?给我说个媳妇成不成?” “成。别说一个,十个我都给你说。” 苏起痞笑:“十个多了,我就要一个就成了。” “赶路吧,别人没找到,师姐先给你两鞭子。” 另外一个师弟叫苏叶。 “咱们进西岐,先去哪啊?”苏起问。 “云城。” …… 云城。 翌日一早,阮软刚用完早膳,温絮就来了,祁慕北咬了一口小笼包,同秦时一样乖巧唤人:“温絮姐姐。” “嗯,你俩要去太子府么?” “不带他俩。”阮软回。 祁慕北已经习惯了,她摇了摇头:“我跟哥哥不去啦。” 临出门前,阮软捏了捏他俩的脸:“乖乖在客栈待着,爹娘出去一趟。” “嗷。” 两个小奶娃倒是十分配合的点头。 结果,他们前脚刚离开客栈,后脚,祁慕北和秦时就缠着十二出了府。 “郡主,公子、西岐不比东璃,咱在这不能太放肆。”十二提醒。 祁慕北嫌他啰嗦:“我知道的呀,我就想出来找舅舅。” 她早就客栈的小二打听过了四公主府怎么走,这会儿她就是往四公主府上去的,十二自然也瞧出来了。 打算将两人弄回去时,正好碰到秦玺和温萦两人出府。 第435章 娘说舅舅是狗男人 祁慕北面色一喜,扯着嗓子朝着秦玺喊:“舅舅,我在这里呀!” 秦玺应声回眸,朝着他们走了过去:“你们怎么在这?” 他将人抱起来,眼神欢喜。 “我和哥哥来找舅舅的。”祁慕北说完,看了一眼他身旁的温萦:“这个姐姐是谁呀,没有苏渔姐姐好看呀。” “是舅舅未婚妻。”秦玺眸色淡淡的回。 祁慕北呆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昨天娘亲为什么生气了!!! 她也很生气的呀!!明明苏渔姐姐才是舅母的呀!! 难怪娘亲说舅舅是狗男人,哼,娘亲果然没说错。 祁慕北搂着他脖子,看了一眼温萦,娇滴滴的道:“舅舅,我和哥哥不喜欢这个舅母。” 小丫头说完,又看向秦时,寻求他的支持:“哥哥,我说的对不对?” 秦时严肃着小脸,点了点头,两孩子意见达成一致。 温萦轻笑了笑,看在秦玺的份上,没同两孩子计较:“我想去街上逛逛,要不你陪他俩玩会儿?” 祁慕北闻言,眯着眸子笑了起来,看来这个姐姐还是很识趣的嘛,知道他们不喜欢她。 她从秦玺身上溜下来,正打算牵着秦玺回客栈时,他将温萦拉住了:“你也一起。” 温萦轻笑:“他们可不喜欢我。” “孩子小,不懂。” 不懂的祁慕北:“……”我明明很懂的呀,这个姐姐一点都不好!!! 但舅舅好像很喜欢这个姐姐,他以前都没有牵过苏渔姐姐的手,祁慕北叹了声长气,有点丧气。 “舅舅,你昨天惹娘亲生气,今天惹我生气了!!”小丫头一脸严肃的控诉。 秦玺失笑,一手牵了一个,带着他俩去买冰糖葫芦:“那舅舅给你们买糖葫芦,你还生舅舅的气吗?” 听到糖葫芦小丫头就两眼放光,但想到娘亲和苏渔姐姐,小丫头很有原则的点了点头:“我还生气的,除非你跟我们回去嘛。” 秦玺不同她说这个话题,他没接话,带着他俩到了卖糖葫芦的摊贩前,要了四串糖葫芦。 摊贩老板将东西包好后递给他,秦玺只拿了一串递给了温萦,剩下的他俩一人一串,还有一串给阮软:“回去哄哄你娘,别生舅舅的气。” “舅舅自己哄嘛,娘肚子里有宝宝,爹爹都没让娘生气的。” 秦玺送了他俩回客栈,在门口没进去:“过几日等你娘气消了,舅舅再来。” 祁慕北憋着嘴不太乐意,以前舅舅都不是这样的,怎么认识了这个姐姐就变了呀!!! 小丫头朝着秦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蹲下来,自己有话说。 秦玺依言蹲下,小丫头凑到他耳边奶凶奶凶道:“娘说舅舅是狗男人,哼,我看也是,我回去就要给苏渔姐姐找夫君啦!!” 比起祁慕北的容易生气,秦时便冷静多了,他更懂得趋炎附势。 知道舅舅对眼前这个姐姐比较在意,于是他直接道:“姐姐和舅舅待会儿要去做什么?可以带着我和妹妹吗?” 他不问秦玺的意见,直接问的温萦,她真想跟秦玺成亲,那肯定不能第一次见面就对他俩太冷淡。 “不过随便逛逛,你俩想的话可以一起。” 秦玺瞧了眼两孩子,祁慕北立马顺杆往上爬的要他抱,秦时则跟由秦玺牵着:“十二叔叔,你回去吧,我们跟舅舅出去了,晚点回来。” 十二自然是不能让他俩离开自己视线的,但他也没跟的太紧,就让两孩子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祁慕北不喜欢温萦,所以走到哪都霸占着秦玺,走路要他抱,吃东西要他喂。 几人不过走了两条街,祁慕北便指着一旁的酒楼道:“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众人没意见,四人上了楼,菜上齐,秦玺刚给温萦夹了菜,祁慕北立马放了筷子:“舅舅喂我。” “自己吃。”秦玺同样给她夹菜。 小丫头耍起了性子:“你喂我嘛。” 温萦轻笑,觉得这小丫头倒是有几分意思,这叫苏渔的姑娘这么好么,两个萝卜头还挺护着她。 “我喂你。”她出声。 祁慕北不看她:“不要。” 最后秦玺拗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给她喂了饭。 温萦笑了笑问秦玺:“下午要去射猎么?” “你想去?” “嗯。”这两孩子太烦人了。 “那吃完饭便去。” 一旁安静吃饭的秦时突然道:“舅舅我们也去。” 温萦答应了,反正他俩去了也只能在一旁看着,影响不了她跟秦玺。 秦时抿着唇道:“能不能等娘亲一起去?” “你娘不是有了身孕?” “是啊,但是去看看总可以的嘛。”祁慕北道。 合着就是不让她如意,温萦勾了勾唇,应下了,大着肚子去凑热闹,真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祁慕北眯着眸子笑了笑:“那我们一会儿先回客栈,等娘亲回来我们再去。” “嗯。”秦玺点头。 这厢太子府。 阮软和祁凉三人上门时,温煜刚起,门卫通报后,他让人将他们请到前厅,片刻功夫他梳洗更衣去了前厅。 “阮软。” “嗯。”阮软起身:“找你打听点事。” “你说。” “温萦的巫蛊术,你知道解法么?” “巫蛊术,谁中蛊了?” “秦玺,我只是怀疑罢了。” “巫师能解,但他长居雪山。”温煜说完又补充道:“且他未必肯答应帮忙解蛊。” “嗯?”阮软不解的挑眉看他。 “他就温萦一个徒弟,还是十分疼爱的那种。如果真是温萦下的蛊,他很可能不会帮忙。” 阮软沉默片刻:“总得试试。” 知道人在雪山就好办了,总比之前两眼一抹黑要来的强。 “你见过大哥没有?”温煜问。 “温珩?见过了。” “他没跟你说什么?” 阮软挑眉看他:“你希望他跟我说什么?” 温煜一时间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我了,也知道你之前为何要费尽心思弄我来西岐了。 我当年救他,是出于好心,不是给自己埋雷,让他几年后抓我三哥威胁我的。” “大哥这几年过的很苦,你既然来了西岐,就多去看看他。” 这倒是实话,谁经历了他那样的事情都很苦,都不好过,但她跟温珩非亲非故,不能因为救过他一次,就要对他的人生负责。 “没空。”祁凉接过话头。 温煜一看到他就想到之前被他算计,弄了个假阮软回来的事,还害的他们一路快马加鞭,一刻都不敢停。 “我说你在哪弄的一个女人,假扮的倒是挺像,害的我把人弄回来了才发现不对劲。” “捡的。”祁凉云淡风轻。 温煜:“……”你倒是会捡。 从太子府离开,阮软和祁凉直接回了客栈,温絮则留在温煜府上了,他们两兄妹感情好。 回客栈后,两人还没上楼,就听到楼上传来祁慕北叽叽喳喳的声音,这丫头不知道在玩什么,闹腾的很。 阮软快步上楼,秦玺和温萦同时转眸看了过来,她笑了笑:“你们怎么来了?” “娘亲,舅舅他们要去射猎,我们也去吧?”祁慕北从高凳上溜下来,趴在她腿上一个劲给她眨眼睛。 这小丫头大概是看不惯温萦,所以不想秦玺跟她在一起,这是想着法子给人制造矛盾了。 阮软哭笑不得:“谁提议的?” “是这个姐姐提出来的,人多热闹嘛。” “那就去好了。”阮软无谓的耸了耸肩。 温萦到底是西岐四公主,不过半时辰的功夫,狩猎的场地便准备好了,一行人出发去了狩猎场。 马车上,祁凉让人靠在他身上,提醒道:“一会儿不许上场。” “我就在心里想了一下你都知道了?”她挑眉看他。 她确实有上场的心,不过是想同温萦一较高下而已。 “嗯。”祁凉眸色淡淡的点头。 “但我一会儿想上场。”论射箭,她是爷爷手把手教出来的,射箭术不在话下。 “看不惯温萦?”他垂眸看她。 “嗯。”一想到温萦这厮给秦玺下蛊,她就不能忍好吗。 “一会儿我替你上场。”祁凉开口。 阮软挑眉:“想自己动手。” 祁凉发现他就对她没辙,他提醒:“刀剑无眼。” “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兜底,我怕什么。 她就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看着他,祁凉失笑,默许了。 到了射猎场,阮软还没提出来要跟温萦一较高下,她就先提出来了。 想必她看她,也是不太爽的,那正好了,横竖看不惯对方,看谁整谁。 “阮姑娘射箭术如何?” “还行。”她谦虚。 “不如比试一场?”温萦扬了扬手里的弓箭。 “好啊。”她淡定自若。 但是一旁的秦玺蹙了眉,走到阮软身边提醒:“你有身孕,还是多注意点。” “三哥操心错了人。”她伸手指了指温萦:“你应该操心你的人。” 这就是故意拿话膈应他了,秦玺面色不变,提醒祁凉:“她怀孕了你就任由她胡闹?” “嗯。”祁凉气死人不偿命。 秦玺:“……” 阮软去挑了一把弓箭,试了试手,还不错:“四公主,开始吧。” 温萦自小骑马射箭,所以别说阮软有身孕,就是没身孕,她也不在怕的。 这场,她还真是赢定了。 “先说好,若是伤了,可是伤者自负。” “好啊。”阮软轻笑。 秦玺眸色变了变,还想劝她,阮软已经翻身上了马,温萦也同样,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秦玺:“我保证不伤你妹妹性命。” 阮软没接话,先打马离开,温萦紧随其后。 秦玺转眸看向祁凉:“她有身孕,稍微磕着碰着就很严重了。” “我知道。”祁凉云淡风轻的说完,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秦玺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萦今日来射猎不是目的,本来是想同秦玺独处,没想到遇到两黏人的孩子,这会儿来射猎,不过是想出出气罢了。 她射的每一箭都从阮软身边擦身而过,既不伤她又能震慑她。 阮软勾了勾唇,兀得朝着温萦举起了弓箭,她对着的是温萦身后的一只兔子。 然而在温萦看来,这支箭是直冲着她而来,她当即便变了脸色,同时朝着阮软举了弓,大有她敢放箭她就反击的举动。 阮软轻笑一声,松了手,箭咻的一声飞了出去,贴着温萦的面颊射在了身后的树上。 温萦同时射箭,然后那箭离阮软还有两米时,身后祁凉突然出手,用内力硬生生改了箭的方向,朝着温萦射了过去。 她没料到有此变故,微愣了片刻,等反应过来时想躲开已经来不及,适时,伸手秦玺突然伸手将人拽了过去,她侥幸躲过一劫。 温萦眸色有点冷,还没来得及说话,祁凉先出了声:“四公主是射猎还是射人?” 他嗓音很冷,听的出来是生气了。 温萦解释:“是她先动的手。” “我对你动什么手了?”阮软耸了耸肩:“我可没朝着你射箭。” 温萦指了指身后树上的那支箭:“这一支难道不是你射的?” “我是射身后的兔子,四公主刚好挡住,且那箭未伤你分毫,倒是四公主方才那箭,这是想要我死?” “我为何想要你死?”温萦出声道。 “这就要问四公主你了,你给秦玺下蛊,想让他留下西岐,而我则是要带他回东璃的,你气不过,对我下杀手也未尝不可能。”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温萦冷哼一声:“方才那箭……” 她话没说完,阮软突然打断道:“方才那箭你也不用解释,反正三哥看得到。 三哥,你未婚妻,这是想要我死啊。” 温萦:“……” 阮软收了弓:“回去了,三哥慢慢玩吧。” 秦玺沉默片刻,跟着阮软往回走,只是一行人还没到马车,秦玺突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三哥,你怎么了?”阮软察觉异样,回身看他。 “没事。”他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想来应该是温萦下的那蛊毒作祟。 “嗯。”秦玺点头。 温萦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直接骑马回去了,秦玺则同他们一起坐了马车,回去的路上,秦玺渐渐额冒冷汗,疼得他牙齿直打颤。 “舅舅,你怎么了呀?”祁慕北第一次见他这样,被他吓住了。 “头疼。”他几乎是忍着剧痛从喉间滚出来的两个字。 难怪温萦二话不说直接走的,想来她这是有十足的把握控制秦玺,离不开他。 这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就疼得冷汗直冒,除非阮软忍心看着他一直疼下去,不然,还是得把人给她还回去。 温萦也恰好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所以丝毫不慌。 马车进云城后,阮软吩咐十二将马车驶到四公主府门口,马车停下时,温萦就在府前,未下马。 “人送回来了?”温萦开口。 “嗯。”阮软看着秦玺下马车:“人送回来了,能不折磨他了?” “看心情。”温萦回。 阮软没应声,放下车帘吩咐十二驾着马车离开,这温萦现在是自觉捏着秦玺这张牌,所以有恃无恐。 得让三哥脱离她的掌控后才能收拾她,不然,她都把账算在秦玺身上。 温萦扶着早已疼虚弱的秦玺进屋,她将人放在榻上,喂了他一颗药丸,等他渐渐不疼后,这才开口道:“我才是你未婚妻,以后不许再见她。” “她是我妹妹。”他嗓音很虚。 温萦勾唇笑了笑,眼底微嘲,迫着秦玺看她眼睛:“我说以后不许再见她。” “好。” “也不许回东璃。” “好。” 闻言,她脸色方才好了几分,温萦看了眼榻上的男人,替他擦去额上的汗:“今日狩猎,你知道救我,我就不折磨你了。” 秦玺眯着眸子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萦继续道:“秦玺,你要是能一直这样对我,我就让你当驸马。 但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一直折磨你。” 榻上的男人没什么精神,眯着眸子昏昏欲睡,温萦倒是没计较,继续道:“我给你下了蛊,你离不开我的,离了我就会头痛欲裂,除非你想活生生疼死,不然,你就只能在我身边。” “但我只养听话的男人,你是我养的第一个,所以我会包容你一些。” 榻上秦玺已经睡了过去,温萦看了他一眼,起身出了府。 她直接去了温珩府上,进屋时,温珩正盯着面前的瓷娃娃发呆,温萦走近:“大哥。” “怎么来了?”他将瓷娃娃收起来,抬眸看她。 “大哥消息一向很快,我今日跟阮软出门狩猎的事大哥还不知道?” “知道,你险些伤了她。” “是她先对我动手的。” 温珩倏尔眯了眸子,他冷声唤她:“温萦,下次记得,她就是刀搁你脖子上了,你也不许伤她。” 温萦不太服气:“凭什么?她都嫁人了,大哥惦记她有什么用?” “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觉得她也不过如此嘛。”温萦小声嘀咕。 第436章 祁凉用你来迷惑我,如今我再用你还回去 还以为大哥惦记的姑娘有多好,除了长的好看,也没其他了嘛。 更何况还是已经嫁了人的姑娘。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男人眸色阴郁的扫了她一眼,温萦虽不甘心,但也不敢再多说。 “你给秦玺下蛊了?” “嗯。”温萦点头,又补充道:“不会要他性命的。” 温珩不置可否。 温萦便又道:“下蛊之后他很听话。” 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温珩听明白了,这是在提醒他,他要是想留阮软下来,用这种方式也未尝不可。 “不必。” “为什么?”温萦不解:“大哥,她跟九王爷的感情很好,你应该看到过。” 温珩面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就在温萦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时,温珩开了口:“我不用会伤害她的方式得到她。” 温萦想说,不用这种方式,你可能压根就得不到他。 但她又不敢得罪温珩,只好抿着唇道:“她恢复记忆之后,会想留在西岐吗?” “会。” “那最好的动手机会,就是她生产那日,大哥那日将人带给我,我一定让她想起来。” “嗯。”温珩点了点头。 临出门前,温萦又多了一句嘴:“师傅之前给了我一对情蛊,母蛊和子蛊是相连的,若是大哥哪天想清楚了,可以告诉我。” 温珩没说话,目送她出门。 温萦离开后,温珩吩咐人将解璇带了上来,她在窑窟这一个多月,整个人被折磨的瘦了一大圈,以至于她看到温珩的第一眼,脸色就陡然变了。 “坐。”温珩面色极淡。 解璇再也不敢在他面前卖弄风情,他说她喜欢以色侍人,她不过说想伺候他,就被送到那个窑窟折磨了一番。 许是温珩特意交代过,她在里头,除了要用身体伺候人,还得给一些不听话的人行刑。 解璇第一次看到活剥人皮,当场就吓懵了,后来,老张便让她亲自上手剥皮。 她哪里会,可不会,就得被糟蹋,解璇到现在还记得那些男人身上恶心的味道。 所以她此时看着面前温良无害的温珩,再也不敢造次了,她依言坐下,温珩不说话,她便也不吭声。 “瘦了。”温珩开口。 解璇不知他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她伸手摸了摸脸,这些日子确实养瘦了。 “瘦了就不像她。” 解璇赶忙道:“我不该假冒她的,人皮面具已经给你了,你别把我送去了。” “嗯,吃过饭没有?”他这突然的态度转变,让解璇更加惶恐。 不知他又是想了什么新法子折磨她,解璇小心翼翼的看他:“没吃。” 温珩便吩咐人送了一桌膳食上来,解璇就坐在桌边,没敢动筷子,温珩眸色淡淡的给她夹菜:“吃吧。” 解璇不敢,她没动小心试探:“菜里有毒?” “没毒。” 闻言,解璇这才敢动筷子,桌上的膳食她吃了三分之一,温珩一筷子没动。 见她放了筷子,他抬眸语气淡淡:“吃好了?” “好了。大公子要是有事吩咐,还请您直说。”可别整这样一出。 “先下去洗漱吧。” 温珩话音刚落,门外的丫鬟便走了进来,看着解璇道:“姑娘,请。” 解璇老实跟着丫鬟下去,路上她也没敢多问,等洗漱更衣后,她才又被带到温珩房里。 “大公子。”解璇开口:“解璇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您有事尽管吩咐,只要别送我去窑窟就行了。” 温珩眸色微深的打量了她两眼,解璇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敢随便搔首弄姿了,只老老实实的站着。 “每日多吃点,身子养起来。”他交代。 “那我还要回去吗?” “在府上住着。” 闻言,解璇松了口气:“解璇多谢大公子。” 虽然不知温珩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好歹在住着比去窑窟住着强,也不用再每日被逼着给别人行刑了。 她这双手,这一个多月以来,沾了太多条人命。 她正想着,一个黑色盒子的药膏落在她眼前,解璇不解的抬头看他,温珩淡漠道:“身上这些疤都去掉。” “多谢公子。”她收下,越来越觉得温珩的态度很迷了。 “想问我为何接你出来?” 解璇点头。 “你自有用处。”他将屉中的人皮面具递给她:“祁凉用你来迷惑我,如今我再用你还回去。” 解璇听明白了,她这一个多月太瘦了,跟阮软不像,温珩接她出来,是让她身子养圆润些了,再假冒阮软? 但祁凉显然是能分辨出她和阮软的,不然,她也不会被带到西岐来。 “我怕,骗不了他。” “他清醒骗不了,他要是不清醒呢?” 解璇低着头想了想,想说就算他不清醒,她也未必能迷惑他。 她犹豫片刻,提醒道:“祁凉对阮软应该是很了解的,我没有把握他一定会认错人。” “无妨。” 他会将人引到温萦府上的迷阵里,到时候,药的作用足以让他神志不清,待阮软看清他不是良人,她便早晚是他的人。 解璇下去后,温珩也出了府,街上有一家戏园子开张,温珩以往不爱看戏,许是这次心情好,推着轮椅便进去了。 里头的人,一瞧见温珩,就自动往边上靠了些,生怕跟他离的近了。 温珩面上没什么反应,他已经习惯了所有人怕他,且避他如蛇蝎。 只有十岁的阮软,将他从地狱拖出来。 所以他怎么会放任她跟其他人在一起? 台上的名角战战兢兢的唱完戏,温珩留了打赏钱,戏园子老板没敢收,又不敢拒绝,拿着银子不知如何是好。 “戏唱的不错,晚些再唱一出。”温珩开口。 “得嘞,小的这就去安排。”戏园子老板点头哈腰,送走了温珩后,赶忙去后台交代他们准备准备,温珩来了,再唱一出戏。 听闻是温珩点名,众人自然不敢拒绝。 温珩离开戏园后,去了月澜客栈,还在门口,小二便瞧见他了,没敢上前。 温珩吩咐身边的侍卫:“你上去一趟,就说我找她。” 他说的自然是阮软,侍卫点头领命,进了客栈。 房间里,阮软正同祁凉商量要不要将秦玺打晕带上雪山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祁凉起身开门,那侍卫恭敬站着,看着阮软道:“阮姑娘,我家公子在楼下等您。” “温珩?” “是。” “找我做什么?” “属下不知。” 阮软瞥了他一眼,让他在门口等着,然后关了门,同祁凉道:“我下去一趟。” “嗯。”祁凉点头,牵着她自然而然的往外走。 阮软失笑:“你就别去了,我去一趟很快回来。” 祁凉没应声,眸色微凉的看着她。 “我想问问他有没有药能抑制秦玺的蛊毒。” “我陪你去。” “我就在楼下,你别太担心。” “他觊觎你,你单独见他,让我别担心?” 阮软被他问的一愣,还真是这么个事。 “那走吧,你陪我去。” 她刚牵上他的手,男人反手便是一个十指紧扣。 阮软哭笑不得,真的觉得他有些幼稚,但又幼稚的让人欢喜。 出门前,她踮了踮脚,在男人唇上轻啄了一口:“方才是我想的不周全,没考虑到你。” “嗯。”男人轻嗯了一声,将人抵在门上,吻的极深。 阮软一声惊呼,红唇轻启,温热的舌尖顺势探了进来,搅的她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 他每次吻她都很用力,但都比不过这次,男人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才松开她。 “破皮了!!”阮软捂着嘴喊。 她嘴唇红红的,一看便知方才被人狠狠蹂躏过,祁凉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满意了。 他垂眸在她唇上又吻了吻:“走吧。” 到了楼下,阮软看到温珩看她的眼神后,瞬间反应过来,祁凉为何要把他压在门上亲了!!!还亲的这么用力!! 狗男人这是吃醋了,温珩找上门,他心里不悦,便直接让人看到他们多亲密。 嗯,这男人也是厉害。 “你找我?”阮软走到门口。 温珩阴郁的眼神落在她唇上,一眼就看出了她这唇是怎么弄的。 “嗯。”他面色如常的轻嗯了一声:“找你看戏。” 阮软正好有事想问他,便应下了:“等等,我带上两孩子。” 如果说祁凉是杀人,那阮软就是诛心了。 温珩没吭声,阮软挑了挑眉:“不愿意的话,那就温公子自己去吧,我们一家子去看戏也挺好。” 她说完,没等温珩回话,直接上了楼,接了祁慕北和秦时下来,温珩还在门口。 “走吧。” 一行人去了温珩方才去的那家戏园子,戏园老板将里头清了场,就等着温珩,这会儿瞧着还有阮软一行人,赶忙恭敬道:“客官里面请。” 阮软一行人落座后,戏便开了场,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倒是挺喜欢看戏,两人看的入迷。 阮软兴致不是很高,勉强能看,祁凉在一旁给他剥瓜子,她面前那盘瓜子仁都是他剥的。 温珩的眼神在她身上来来回回走了多遍,阮软只当没瞧见,半晌,温珩将她面前的瓜子仁盘移开了,将自己面前的茶水递了过去:“吃多了上火,喝点茶。” 第437章 苏渔,我跟你说实话吧 “我不爱喝茶。”她伸手将那盘瓜子仁又夺了回来。 温珩抿着唇,未说话,他审视的目光一直在她唇上,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祁凉是怎么将她弄成这样的。 但他又毫无立场去计较。 阮软面前的瓜子仁被吃了一半,祁凉不许她再吃了:“吃多了嗓子不舒服。” “哦。”她听话的将盘子递给他:“渴了。” 祁凉手边的茶水递过去,阮软接过便一饮而尽:“还要。” 祁凉把茶水给他续上,从头到尾,两人都没看温珩一眼。 吃饱喝足,阮软开始说正事了:“温公子,今日应邀,是有一事想问问你。” “你说。” “你妹妹给我三哥下蛊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想问你有没有能暂时压制蛊毒的法子。” 她懒得拐弯抹角,同温珩本来也只能是交易,没其他可言。 “有。” “条件呢?”阮软问,他这人肯定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的,找他问事,必然是要有条件交换的。 “温萦府上后日设宴,你来陪我吃饭。” 话落,一直专心看戏的两个萝卜头刷的一声看了过来,温珩面色如常,没看祁凉不悦的蹙眉,也没看两孩子不赞同的表情。 “好啊。”阮软点头,吃个饭,不是什么问题。 见她答应,温珩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药瓶:“只有三颗,能抑制他三次蛊毒发作。” 三颗勉强够用,到时候再想想法子,看能不能自己制一些出来。 她收了药,还打算喝杯茶便同温珩告辞,祁凉忽然出声:“你随我来。” 阮软交代两孩子继续看戏后,便随着祁凉去了后台,这会儿人都在台上唱戏,后台没人。 祁凉将人抵在怀里,找她算账了:“陪他吃饭?” “就吃个饭,他都说了是设宴,到时候人多,我坐他对面,不是远的很。” 话虽如此,但祁凉还是醋了,阮软轻笑:“我真的是因为三哥,才答应的,对他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祁凉沉着眸子看她,阮软轻叹一声,得,自己的男人自己哄。 她拉着他手放自己胸口上:“我心都在你这里,你得相信我不是,就当跟陌生人吃个饭,换了三颗药,不亏。” “亏。”祁凉看她。 阮软哭笑不得,踮脚亲他一口:“那现在不亏了吧?” 祁凉没说话,突然将头埋在她颈间,在她脖子上吻了一个红痕。 他吻的这位置明显,两人回到座位上时,祁慕北一眼就发现了,指着她脖子道:“娘亲,你脖子被虫子咬了呀?” 不用看都知道,是祁凉方才种的草莓印,就是为了宣布主权的。 阮软拿这男人没法,但也喜欢他吃醋:“你爹咬的。” 祁慕北不太明白,皱着小眉头问:“爹爹为什么要咬你呀?”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阮软就坐在温珩边上,她脖子上这草莓印,自然躲不过温珩的眼,他脸色阴郁,只看了一眼,便移了眼神。 温珩眼神落在戏台子上,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隐隐泛白。 砰的一声,他手中茶杯裂了,温热的茶水流了一地。 一旁戏园子老板吓的脸色都变了,赶忙上前道歉:“大公子,对不住对不住。” 生怕这活阎王动怒,抄了他这戏园子,一会儿他非得问问是谁采购的这劣质茶杯! “下去。”温珩出声。 “是。”老板依言退下。 祁凉神色如常,垂眸看阮软:“还看戏么?” “困了,想回去睡会儿。”她打了个哈欠。 祁凉便同温珩告辞,领着母子三人回去了。 戏园子老板瞧着这看戏的五人怎么好端端的就只剩大公子一人了,这戏是唱还是不唱啊? 众人也不敢上去问,毕竟他这脸色沉的能杀人。 …… 阮软是真觉得困了,今日起太早,回客栈的路上都是一路眯着眼,亏得祁凉将人护着。 回房后,她一沾着枕头便睡着了,祁凉给她盖好被子,带着两孩子出去。 “爹爹,我想去找舅舅。”祁慕北开口道。 “找他做什么?” “带舅舅回家呀,他跟那个姐姐不好,回头苏渔姐姐要生气了。” 祁凉揉了揉蠢姑娘脑袋:“让他以后被人姑娘虐。” 祁慕北眨巴眨巴眸子,觉得爹爹有点坏。 阮软这一觉睡的傍晚才醒,祁凉点好菜刚上桌,她闻着饭香便醒了:“我醒的也太是时候了。” “起来吃饭。” “抱我。” 祁凉过去将小姑娘抱到桌边,饭后,阮软想到从温珩那拿到的三颗药。 “不如我们今晚把三哥从公主府偷出来,然后连夜去雪山找巫师?” “人带出来不难,但晚上出城怕是难。” 想来也是,以如今温萦对秦玺的痴迷程度,人丢了,她铁定不会放过。 且这里到底是西岐,祁凉再大的本事,在这里也被束手束脚了。 “那就先去雪山找巫师,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给三哥解蛊。” “试试。” “嗯。”有这么个法子,总得试试才行。 当晚,阮软还是让十二把秦玺从公主府带出来了,人是打晕了带出来的,结果秦玺一醒,便吵着要回去。 阮软气的差点早产,指着秦玺道:“要不是看在你被温萦控制心智,我真想一巴掌拍醒你。” “阮软,我已经决定留在西岐了。” “我替苏渔不答应。” 秦玺沉默片刻,往书案前走:“你帮我带封信给她。” “什么信?” 阮软挑眉,就看着秦玺在书案前提笔写字,片刻功夫,他就将信折好递给她。 “什么信啊?别是辜负人小姑娘的东西。” “嗯。”秦玺轻嗯了一声,阮软这次是真没忍住,一巴掌拍他肩上了。 “三哥,你这个信我劝你撕了,不然你将来指不定要后悔。” “不后悔,我决定娶温萦了。” “娶谁?” “温萦。” 阮软咬了咬牙,被他气的不轻,偏偏这人还不清醒。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娶温萦?” “不知道。” “不知道你娶她?” “嗯,应该娶她。” 阮软估摸着这话就是温萦说的,他所有的心智被她控制,所以成亲这事,是温萦的意思。 “婚姻大事,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这些,你们名不正言不顺。” “这不是有你。” “……你们别是打算找我主婚?” “嗯,你是我妹妹。” “我不是你妹妹,我不姓秦。”阮软立马断绝关系,别想着她成全温萦。 秦玺:“……” “我带你去雪山,找巫师给你解蛊,等你清醒了就不会再想娶温萦了。” “我不去。” “她给你下蛊你也愿意娶她?” “嗯。” “你忘了你那天头疼的差点死了?” “我不离开她就不会疼。” 阮软无话可说了,就想把人锤醒。 秦玺坐着不吭声,等了片刻,没等到阮软的回话,他起身往外走:“我回去了。” 得,好不容易把人偷出来,人醒了转脸就要回去了。 “回去吧回去吧,以后后悔死你。” 秦玺已经走到了门口,快下楼时,阮软想起了他写的信,他又冲出去,将信塞他怀里:“这信你自己回东璃给吧,我不带信。” “不出意外,以后可能不回东璃。” 我就等着你以后打脸,阮软在心里暗道。 你以后不仅打脸,你还追妻火葬场。 秦玺回公主府时,温萦就坐在他房里,屋内只点了一盏灯,暖黄的灯光下,温萦眼神朦胧的看着他:“回来了?” “嗯。” “去哪了?” “月澜客栈。” “见了阮软?”她起身,朝着他走过来。 “嗯。”秦玺点头。 温萦不太高兴:“忘了我说的话?” “没有。” “没有你还去见她?” “她是我在西岐唯一的亲人,若是娶你,自然要她到场。” 他这话,温萦倒是听着舒服了几分,她轻笑了笑:“想娶我?” 秦玺没答,反问道:“你是我未婚妻,自然应该娶你。” 这话,温萦应该高兴的,但她高兴不起来,她问他想娶她,他不说想,说的是应该。 只是因为她给他灌输了如此想法,他觉得是自己应该做的罢了。 温萦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她松开秦玺:“早点休息吧。” “我送你回去。” 送温萦回别院后,秦玺这才回自己房间歇下。 而此时云城外。 苏渔三人马不停蹄,终于到了云城,三人眼底都顶着明显的乌青,一看就知是连夜赶路。 “总算是到了,等天亮进了城,先找个客栈睡一觉再找人。”苏起这身子都受不住,何况她师姐那小身板。 “嗯。”苏叶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没等到苏渔回话,还以为她这是不答应,结果回眸一看,苏渔直接趴在马背上睡着了。 这是真累了,苏起叹气,将自己的披风解了给她盖上。 苏渔没睡多久,眯了不过半个时辰就醒了:“天亮了吗,能不能进城了?” 不远处苏起和苏叶点的火堆,她差点以为是天亮了。 苏起觉得自家师姐是真没出息,为了个男人跋山涉水的跑这么远,还不知道人领不领情。 “还早,你赶紧睡吧,你看看你这几日不休息,人都变丑了。”苏起损她。 苏渔利索的翻身下马,一巴掌就拍人脑袋后面:“让你胡说八道,老娘天生丽质。” “行行行,你天生丽质,你倾国倾城、你闭月羞花。” 苏起夸的极为敷衍,苏渔翻了个白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在夸我,心里在损我啊。” “师姐什么时候都能钻我心里了?” “刚刚。”苏渔在火堆旁坐下,苏起收起玩笑,用披风垫在底下,正经道:“你睡会吧,我和苏叶轮流守夜,等天亮了就进城。” “辛苦你俩了。” “不辛苦,谁让你是我们师姐呢。”苏叶回。 苏渔感激的笑了笑,一倒下就秒入睡,是真累着了。 再次睁眼时,天色大亮,苏渔醒了,苏起和苏叶还在睡,她没叫醒他们,自己收拾好了行李,等他俩醒了就进城。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才醒,随便收拾了一番,三人进了城。 “师姐,先找个客栈住下吧,饿了。” 都进了城自然是不能再亏待他俩的,苏渔点了点头,去找客栈了。 苏叶瞧了眼不远处的月澜客栈,问:“就这家吧。” “去问问还有没有厢房。” 苏起去问了,没一会儿又出来了:“走吧,有人把客栈包下了。”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寻了另一间客栈住下。 苏渔付了银子,要了三间厢房,将行李放好了,沐浴了一番打算再睡会儿时,苏起来敲门了:“师姐,先去吃饭。” “来了。”苏渔又从床上起来。 三人没走远,就在不远处的面铺点了三碗牛肉面,酒足饭饱后,三人回了客栈休息。 阮软昨晚被秦玺气着了,今日睡到晌午才起,还没什么精神,祁慕北趴在床边看她:“娘亲,舅舅又惹你生气呀。” “嗯,气到肚子疼。” 她说完,祁慕北便爬起来凑到她肚子上给她呼气:“小北呼呼就不疼了。” 阮软失笑:“得把你舅舅打一顿才不痛了。” 一旁正在看书的祁凉手指微顿了顿,半晌又恢复如常。 “舅舅她怎么了呀?”祁慕北问。 昨晚秦玺在的时候她跟秦时已经睡着了,自然错过了秦玺那番话。 “他要娶温萦,娘不答应。” 话落,祁慕北一拍床板,气鼓鼓的叉着腰:“哼,小北也不答应。” “团子也不答应。” 母子三人达成共识,祁慕北兀得觉得少了点什么,她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跑到祁凉身边,揪着脑袋问他:“爹爹也不答应是不是?” “嗯。” “哼,舅舅敢娶那个女人,我就让苏渔姐姐再也不要理他了。” 说起苏渔,阮软就发愁,这姑娘把秦玺放心尖上的,这要是知道秦玺要另娶她人,指不定得伤心成什么样。 她想了想,还是不能置气,于是打算再去一趟温萦府上。 阮软是下午出的门,到温萦府上时,门卫没让进去,许是温萦交代过。 阮软轻笑了笑,她这做法还真是心虚,秦玺这么个大活人,她又不能将人给藏死了。 白天不让见,晚上她就能把人弄到客栈去。 从温萦府前离开,阮软又往客栈走。 彼时,苏渔刚睡醒,正打开窗户往下看时,就瞧见了这抹熟悉的身影,她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毕竟刚来西岐,她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第一天就能碰到阮软。 “阮软!!”苏渔将脑袋探出窗户,扯着嗓子喊。 好在离的不远,阮软应声回眸,瞧见了二楼窗户的苏渔。 她愣神的功夫,苏渔已经从二楼下来了,脚步冲忙的跑到她面前,语气欣喜:“我真没想到刚来西岐就能遇到你。” “你怎么跑西岐来了,不是跟伯父说了让你留京城。” “我在京城待的不踏实啊。” “傻姑娘,自个来的?”阮软问。 “跟师弟一起来的,就住这间客栈。”她指了指身后的客栈。 “把房退了跟我们住一个客栈吧。”阮软寻思着等她哪天知道秦玺要娶温萦了,离得近,她也好安慰她。 “好啊,你们住哪?” “前面的月澜客栈。” “原来把客栈包下来的是你们啊。” “嗯。” 陪着苏渔回客栈收了行李,阮软带着他们三回了月澜客栈,苏起和苏叶的房间安排在一楼,苏渔的房间安排在阮软旁边。 一回房间,苏渔便迫不及待的问:“你们来云城,找到秦玺了吗?” 阮软抿着唇:“找到了。” “他在哪?有没有受伤?怎么没和你们住一起?” 祁慕北气鼓鼓的刚打算说舅舅要娶别人时,一旁的秦时将人拉住了,他捂着小丫头的嘴,同阮软道:“娘亲,我和妹妹先出去一下。” “嗯,不能跑太远。” “我们就在门口呀。” 秦时拉着她到了门口才小声的交代:“你不能这样告诉苏渔姐姐。” “为什么呀?” “她知道了会伤心的。” 祁慕北憋着嘴想了想,好像也是,可是不说,苏渔姐姐也会伤心。 太难了呀,祁慕北叹气。 屋里,阮软决定还是先缓缓再告诉苏渔秦玺的事。 “他没受伤,挺好的。” 苏渔不疑有他:“那我们什么时候回东璃?” “得等一段日子。” “出了其他事?”苏渔问。 “嗯。”阮软点头:“三哥人是找到了,就是脑子坏了。” 苏渔:“……” “严重吗?”她问。 “很严重。”严重到要娶别人了。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他脑子坏的严重,你心里得有个谱。”阮软提醒。 苏渔挥手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真傻了,我就养他。” 阮软一时语塞,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想瞒着,但是一想到万一哪天她在街上遇到秦玺和温萦了,心里没个准备,得气撅过去。 如果换做自己,定然也不喜欢有人瞒着自己这些事吧。 “苏渔,我跟你说实话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继续五千字哈 第438章 温萦不会害你,她只让我找你拿一样贴身物品 她突然严肃,苏渔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沉着道:“你说。” “三哥在四公主府上,人身体是没事,就是被下了蛊,把四公主当成他未婚妻了,要娶她。” 苏渔一时呆滞,好半天没反应:“你见过她吗?” 她问的是四公主温萦,阮软点了点头:“见过。” 说完又补充道:“没你好看。” “那有什么法子能救他?” “我不懂蛊,只能去雪山找巫师试试,但三哥离不得她。” “为何?” “离了就会蛊毒发作,剧痛难忍。” 苏渔愣了好半晌没说话,她来西岐,本来还以为找到秦玺就能回去了。 结果他被人下蛊,受人控制就算了,竟然还要娶别人。 苏渔一口气憋在心里,想着直接打人带着,可阮软说了,他离不得那个女人。 可要是不把人带走,难不成就看着他娶别人? “你先别瞎想,没准事情不会到那一步。” 苏渔点了点头,道:“要不你们在云城看着他,我去雪山找巫师?” 阮软没答应,她指了指苏渔的黑眼圈:“你这一路是不打算要自己的命了?” “而且你一个女人,去了雪山也不一定能找到人,就算找到了他万一不肯给三哥解蛊,你又怎么办?” 苏渔低着脑袋,这一路所有的辛苦和疲惫都在她面前表露出来了:“阮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本来以为我们找到他就能回西岐了,他都答应让我等他了,没准回东璃我俩就能在一起了。 没想到现在成了这样。” 阮软心疼她:“你先别慌啊,总会想到办法解决的。” “那你现在有法子没?”苏渔一脸期待的问。 “还没有。” 苏渔叹了声长气:“算了算了,只要他没事就行。” 阮软想了想,问:“你要见见他么?” “他肯出来见我吗?”都说了他要娶别人了。 “打晕带出来不就行了。”阮软回,让十二去办这事了。 当晚,秦玺是被十二用麻袋套过来的,麻袋口打开时,秦玺还晕着。 阮软看了眼鼻青脸肿的秦玺,蹙着眉道:“嗯?这谁把他打成这样了?” 十二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估摸着是四公主打的。” 阮软想来也是,心道这温萦估摸着就是找秦玺玩玩,并不是真的有多喜欢他,不然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了,还好没破相。 人带到,十二便退了出去,刚到楼下,沈叁和十一正在楼下喝茶:“王妃有没有问起?” “问了。” “那你怎么说的?” 十二撇他一眼:“我当然说是温萦,难不成说是我们三揍的?” “干的漂亮。”王爷吩咐的事不敢不干啊。 房间里,阮软上前掐了掐秦玺的人中,他皱着眉啧了一声就醒了,疼得龇牙咧嘴。 “秦玺。”苏渔看人成这样,心疼的要命,刚打算上前,秦玺眯着眸子就往后退了两步。 “苏渔,你怎么来西岐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揍过的地方,太疼了。 “来找你的。”苏渔就站在他面前:“你脸上的伤要不要紧啊,咱们去找大夫吧。” “没事。”他摇了摇头:“回去抹点药就成。” 阮软从柜子里拿了一瓶药递给苏渔:“你给三哥擦药吧,我们先出去。” 她这是给他俩单独说话的机会,苏渔感激的看了阮软一眼。 秦玺正好打算借今日这机会,跟苏渔把话说清楚,便默认了他俩出去。 阮软和祁凉牵着两孩子出门,祁慕北便走便往回看:“我好担心他们呀。” “担心什么?” “担心舅舅这个笨蛋惹苏渔姐姐生气。”毕竟他前面刚惹了娘亲和自己生气,今天说不定又要惹苏渔姐姐生气了。 “你舅舅糊涂了,包容他一下哈。” 祁慕北噘着嘴,不高兴的点了点头。 下楼时,沈叁、十二、十一三人还在楼下,见阮软和祁凉下楼,恭敬行礼。 楼上房间。 苏渔捏着药站着,秦玺不动她也没上前:“我帮你上药吧。” “我自己来。” 苏渔把药递了过去,他还跟在东璃时一样,除了对她更冷淡了,但阮软说过,他是被下了蛊,被控制了,不怪他。 秦玺自己随便抹了点药后,直入主题:“苏渔。” “嗯?”她抬眸看他。 秦玺微微眯着眸子看他:“你别等我了,我要娶温萦了。” “我知道呀。”小姑娘心里酸的冒泡,虽然知道他是被控制的,但从他嘴里听到要娶别人,还是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嗯。”秦玺点了点头,说清楚了就要回去。 苏渔舍不得的盯着他:“秦玺。” “我们去雪山吧,阮软说有人能解你身上的蛊。” 秦玺蹙眉:“不去。” 苏渔低着脑袋:“因为温萦吗?” “阮软告诉你的?” “嗯。” “是,以后都不回东璃了,你也劝劝阮软,你们都早些回去。”秦玺说完,便等苏渔再多说,就直接开门离开。 下楼时,祁慕北和秦时正一脸哀怨的盯着他。 “舅舅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们。”秦玺上前,捏了捏两人的脸。 祁慕北撅着嘴,是真生气了:“你不要来了,我回去就把苏渔姐姐嫁出去。” “嗯。” 你还敢嗯??? 祁慕北气成小海豚,把秦玺推出去了,小丫头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 翌日,温萦府上设宴,四公主的生辰宴,自然是热闹。 许是温珩交代过,不待见她的温萦将请柬送到了月澜客栈,还是人亲自来的,阮软轻笑:“我一定到。” “嗯。”温萦轻嗯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二楼,苏渔就趴在栏杆上看着,等阮软上楼时问:“她就是温萦啊。” “嗯。” “小姑娘看着挺单纯无害的,怎么心思这么毒?”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她和温珩。” “温珩又是谁?”苏渔不解。 “温萦她哥,就是他把人带到西岐的。” 敢情罪魁祸首就是他们兄妹俩呗,苏渔对这两人没什么好印象。 “温萦府上设宴,你要去吗?”阮软问她的意思。 “去。” “行,三哥虽然被下了蛊,但他要真做的挺过分,你就揍他。” …… 阮软先带苏渔去成衣铺子挑了一身水蓝色长裙,又给她抹了脂粉,盛装打扮了一番。 苏渔坐在铜镜前任由她折腾,等阮软给她打扮完,苏渔看着镜中的自己也被惊艳到了:“我这样去是不是太抢眼了点?” “抢眼点才好,气死秦狗子。” 苏渔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不怪他,他要是没被下蛊,肯定不会这样的。” “你就别替他说话了,我昨天差点被他气早产。” “这么严重?” “嗯。”她这肚子都快八个月了,怀孕这么久,祁凉还没给过她受,倒是被秦玺气着了。 收拾妥当后,一行人出了门,祁慕北和秦时都缠着苏渔,祁凉满意的独占了阮软。 到四公主府时是傍晚,阮软他们刚进府,温絮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阮软。” 她热情的往她身上扑,祁凉护着阮软到怀里,温絮扑了个空:“就知道你们也会来。” “嗯,你怎么在门口?” “这不是听说你们也来,就来等你呀。” 温絮跟温萦不一样,两个姑娘完全是不一样的性格,温絮没什么心眼。 “走吧,进去了。” “嗯。” 一行人进了后院,后院席间不见温萦,只能看到秦玺的身影,温絮小声凑到她耳边道:“大哥跟四姐两人去书房了。” “哦。”阮软点头。 温絮又小声提醒:“你要小心我大哥这人。” 阮软轻笑了笑,拍了拍温絮的手:“我知道,谢谢你提醒我。” 见她放心里了,温絮放了心,她眼神落在一旁苏渔的身上:“这姑娘谁啊,长挺漂亮的。” “秦玺的未婚妻。” “嗯?”温絮皱眉:“他不是跟我四姐吗?” “你四姐下的蛊。” 经她提醒,温絮想起来了。 温萦的书房内。 “人一会从后门进来,引他进去时,你启动迷阵即可。”温珩交代。 “大哥放心。” “那阮软呢?”温萦又问。 “让秦玺拖住她。”他若是将她引开,她自然是信不过他的,所以秦玺正好。 “好。” 快开席时,温萦终于来了,她将温珩同阮软等人安排在一桌,落座时,温萦瞧了眼阮软身边的苏渔,问:“这姑娘是谁?” “苏渔。” 温萦想起来了,秦玺口中的未婚妻,她笑了笑,面上没什么反应。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温萦俯在秦玺耳边说了两句话,秦玺起身把阮软叫走了。 她起身时,祁凉伸手拉她,阮软安抚的笑笑:“我跟三哥出去,你别担心。” 她说完,随着秦玺穿过长廊往别院的方向走去,阮软看着前面的秦玺道:“三哥。” “嗯?” “你会因为温萦害我吗?” “自然不会。”秦玺脚步一顿,转眸看她。 “那就好。” “为什么这么问?” “我怕你鬼迷心窍,温萦说什么你听什么。” 两人已经离宴席有些远了,秦玺停了脚步:“温萦不会害你,她只让我找你拿一样贴身物品。” 第439章 能不能的,四公主心里有数 阮软勾着唇笑了笑:“拿去做什么?” “温珩要的。” 她微微眯了眯眸子,相信秦玺没有撒谎,温萦可能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但至于那兄妹两人要拿去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阮软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递给他:“拿去吧。” 秦玺只犹豫了一瞬,就接了过来:“你在这等我片刻。” “嗯。”阮软点头,看着秦玺快速原路返回。 许是去将东西交给温萦了,他离开后,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十二便现了身,阮软同他交代:“你告诉祁凉,温萦他们拿了我的玉佩,让他小心行事。” “属下明白。” 早知道温萦和温珩两人不会消停,与其一直回避,倒不如见招拆招,看他们到底耍什么把戏。 十二到席间将阮软的话告知祁凉时,温萦刚拿到阮软的玉佩,她捏在手里把玩了两下,随手招了一个丫鬟过去。 祁凉漫不经心的眼神扫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温珩,而后神色如常的给祁慕北和秦时喂饭:“阮软还没回来?” 他问的刻意,十二配合道:“王妃跟秦公子出去的,没让属下们跟着,估摸很快就回来了。” “嗯。” 又等了片刻,祁凉起身,吩咐苏渔和十二看着两孩子,他则去寻阮软。 不远处的温萦瞧着他起身,便让方才那丫鬟过去了。 祁凉刚离开宴席,温萦安排的丫鬟便一路小跑的跟了上来:“公子。” 祁凉脚步不停,丫鬟跑的气喘吁吁:“公子,这块玉佩您认识么?” “谁给你的?” “是一个孕妇给我的,她摔倒了,流了许多血,让奴婢来找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子。” 祁凉神色淡漠:“人在哪?” “就在前面,公子请跟我来。” 见他不疑有他,丫鬟松了一口气,带着祁凉往温萦交代的地方走去。 公主让她将人带到不远处的桃林的便可,原本她还以为自己骗不到这人,没想到公主准备的很充分,她让她说孕妇摔倒了便可。 果不其然,男人一听,便什么都没问,跟着她走了。 到了桃林入口,丫鬟站着不走了,一脸为难:“那姑娘就在里头,奴婢……奴婢怕血,公子自己进去吧。” 祁凉眸色淡淡,朝她伸了手。 丫鬟不解的看他。 “玉佩。”他语气清冷。 阮软的东西,他一件都不想留在外头,一件也不想给温珩留念。 “哦,给您。”宫女将玉佩给他。 这个迷阵,她是知道的,进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一块玉佩都舍不得,难不成要带进去陪葬不成? 丫鬟低着头,看着祁凉入了里头,他一进去,阵法便启动了。 看着祁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丫鬟赶忙回去复命了。 温萦点了点头,起身去了后门口,把温珩一早送来的解璇也送到了阵内。 临进去前,解璇看她:“公主,这里头别是要人命的东西吧?” “放心吧,大哥留着你还有用,不会让你死的。” 闻言,解璇放了心,一脚踏进了阵内。 祁凉自入阵起,四周便都是迷雾,空气里有一股异香,他用衣袖捂着鼻子,减少异香的吸入。 他这是入了阵中,祁凉越往里边走,异香只浓不减,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药丸服下后,才放下衣袖。 里头完全看不清人,只能凭着耳朵去判断身边是否有人,在什么方位。 解璇的脚步声靠近时,祁凉微微蹙眉,判断清楚了来人的方向。 “祁凉。”解璇出声,她尽量想装的像一些。 “嗯。”祁凉勾了勾唇,轻嗯了一声。 得到回应,解璇暗暗松了一口气:“你在哪儿啊,我看不清你。” 她一边说话,一边在阵中找人,这阵中异香许是有催情的功效,解璇才进来一会儿,便觉得身子起了反应。 然而,这回祁凉没有应她。 解璇忐忑不安,难不成,她又被识破了? “祁凉,我肚子疼……”解璇嗓音带着痛苦。 “你在哪?” “我不知道,这四周都是迷雾,我看不清,你来找我好不好?” …… 温萦回到宴席上时,秦玺和阮软已经回到桌边坐下了,她看了一眼两人,走到了温珩身边。 “办妥了?” “嗯。” 闻言,温珩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他抿了口茶水,看着阮软的目光温柔缱眷。 她只当没瞧见,等了一会儿,起身离席,去了一旁暗处。 十二从暗处出来,恭敬道:“王妃,主子进了迷阵。” “就他一个人?” “沈叁也进去了。” “那阵好破么?”她问。 “没有主子破不了的阵。”十二回。 “那就好。”她稍微放了点心。 十二犹豫了片刻后又道:“属下还瞧见解璇也进去了。” 解璇之前被温煜带到了西岐,如果他是来给温珩找人的,那么解璇出现在这里便是温珩的手笔。 想将祁凉和解璇困在迷阵里头,用脚指头想,她都知道这两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只可惜,他们真的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单纯的挑拨离间和算计,就能离间他俩。 祁凉能拆穿解璇一次,就能拆穿她第二次。 这种低级手段,阮软有点想笑,既然温萦和温珩送了这么一个大礼,礼尚往来,那她也得回礼才是。 阮软回到桌边,她直接绕到温萦的面前,审视的目光看着温萦:“四公主,我夫君呢?” 她冲温萦要人,来的太直接,温萦微愣片刻后,反应过来了。 “阮姑娘怎么冲我要人?” “人在你府上丢的,不冲你要人冲谁要人啊?”她扬声,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阮姑娘真爱说笑,这一个大活人,没准是自己走了,或者,去哪偷吃了,你问我要人,未免说不过去?” “有人瞧见是你府上的丫鬟把人带走的,要我把人找上来同你对峙么?” “也行。”温萦回,戏做全套,一副不愿意找人的样子。 阮软看了眼身旁的十二,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丫鬟:“就她。” 那丫鬟见自己被盯上,下意识的转身就跑,十二动作极快的将人抓回来,扔在了阮软面前。 “公主,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丫鬟跪在温萦面前求。 阮软轻笑了笑,这公主府的,一个两个的,还都挺会演戏的,只可惜,她的戏也不赖。 “当真不知道?”阮软厉声问。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 她话音刚落,阮软扬手便是一耳光甩了过去,看的出来,她动了怒。 “阮姑娘生这么大气做什么?” 阮软勾唇:“人丢了,我当然气。” “没准啊,这男人出去寻花问柳去了,也不一定。毕竟你这肚子挺着,它也不方便啊。” 温萦说的刻意,阮软自然听出她话里想引导自己的意思。 “寻花问柳?四公主张口就来,这是有人寻花寻到你榻上了?” 温萦没出阁,阮软这番话说的伤了她面子,她冷哼一声:“阮姑娘这么相信你夫君?” “不相信他,难不成相信你?” 很好,温萦笑了笑,等会儿有得你打脸的时候。 她转眸看向地上跪着的丫鬟:“你且说说,你将那公子带到何处去了?” 温萦问话,她自然不敢隐瞒:“在桃林。” “阮姑娘听见了?”温萦挑眉看她。 阮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温萦出声。 阮软停了脚步,转眸看她,就听温萦道:“方才阮姑娘不信你夫君去偷吃,既然这样,不妨大家跟着一起去看看如何?” “好啊。”阮软眯着眸子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还真是过分自信,温萦在心里暗道,大概是抱着阮软捉奸一次断了他俩后路的打算,温萦将府上的宾客都给叫上了。 横竖今天这出戏,主角是阮软,她就是看戏的。 一行人形势浩荡的朝着桃林走去。 …… 祁凉在迷阵里,除了解璇的脚步声,还听到了另外一人的声音,那人脚步很轻,他立身未动,待那人走近时,兀得出手。 沈叁突然被人钳制住胳膊,赶忙压低声音:“主子,是我。” 祁凉松手:“你怎么来了?” “跟着主子进来的。” 沈叁说完,不解道:“话说,这人什么目的啊,就把咱们困在迷阵里?” “不是。”祁凉撇他一眼:“没闻到异香?” “闻到了,还挺好闻的。”沈叁说着又深吸了一口气。 祁凉脸色黑了:“是媚药。” 沈叁:“……” 他怎么之前没感觉,这会儿被祁凉一提醒,倒是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了。 祁凉递了个药瓶给他,沈叁赶紧打开吞了两颗,刚将药瓶收起来,解璇伪装的声音又传来:“祁凉,你怎么还不来找我?” “这人?解璇?”沈叁挑着眉问。 “嗯。” 闻言,沈叁一阵恶寒:“她能别学咱王妃吗,一点都不像,膈应死了。” “一会儿你跟她说。” 沈叁点了点头,答应了,这女人三天两头的冒充王妃,他是真看不下眼了。 解璇压根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拆穿了,她以为在迷阵里,祁凉好歹会有一阵认错人的,结果坐等右等,祁凉没等到,倒是等到了沈叁两大耳刮子。 解璇捂着脸,一脸诧异:“为什么要打我?” “你说说小爷为什么要打你?”沈叁痞里痞气的嗓音传来。 解璇自然是不知的。 沈叁开了口:“你说你得长多丑,天天冒充我家王妃,你不嫌膈应人?” 解璇:“……”所以,她早就被拆穿了吗? 那她方才演的那些,不就跟傻子似的。 解璇咬着唇,问:“祁凉也知道我是假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然呢?” “……”解璇。 “你是南越人,怎么给西岐人办事了?” 解璇心道,她也不乐意给温珩他们办事,但落在人手里了,没辙。 “折温珩手里了。”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听这声音便知人来了不少。 祁凉沉默片刻,突然道:“解璇,做笔交易。” “什么?”她不解。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祁凉淡漠道:“破阵后,在外面承认你南越人的身份,条件是送你回南越。” 解璇此时是做梦都想回去:“当真?” “嗯。” “好,我答应你。” …… 阵外,温萦瞧了瞧阮软,开口道:“都说了人在里头,阮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会儿真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我怕你早产。”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怎么,这事是你设计的么你这么清楚?” 牙尖嘴利牙尖嘴利!!温萦欲反驳时,温珩一个冷眼丢了过来,她闭了嘴。 正当温萦打算命人阵破时,阵内突然传来异动,温萦蹙眉,有人在破阵。 她来不及反应,迷阵便被人破了。 温萦看着一身玄色锦袍,一把长剑从阵内走出来的祁凉,他身后是单手拎着解璇的沈叁。 解璇这会儿药效发作,整个人难受的很,沈叁喂了两颗药给她,她才缓了过来。 一同随着过来看戏的人不解的问:“四公主,这是让大家伙来看什么?” 温萦咬着牙没说话,看解璇这样子,迷惑祁凉这计划,是败了。 还真是废物到半点用处都没有,温萦冷了脸:“一场误会,大家回吧。” 她欲赶人,阮软出声将人拦下了:“四公主着什么急啊?我瞧着眼前着姑娘有点眼熟啊,姑娘南越人吧?” “是,三皇子的人。”解璇回。 阮软啧啧两声,转眸看向温萦:“不知这西岐四公主府上,是怎么养了一个南越三皇子的人的?难不成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她刻意提醒,众人自然是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的。 若只是一个南越百姓倒是无碍,可对方若是南越三皇子的人,那就说不过去了。 这人在四公主府上,怎么看都不像好事。 温萦一时解释不清,又不能把阮软他们是东璃王爷的身份说出来,毕竟,这事坑的是自己。 阮软自然是笃定她不敢说,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 “本公主并不知她是南越三皇子的人。” “哦,四公主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自然是真不知。”温萦面无表情回。 阮软轻笑:“那四公主知道你府上的秦玺是东璃人吗?” 温萦还没说话,阮软接着道:“你知道他在东璃是什么身份吗?” 她没明说,但众人都开始纷纷猜疑起来,阮软只负责在他们心里埋个怀疑的种子就行。 “我说这位姑娘,你要是知道就别卖关子了。” “就是,这四公主府上都收了些什么人啊?” 众人议论开了,温萦的脸色不好,被阮软他们摆了一道,她脸色能好才怪。 “我不知道。”阮软耸了耸肩,末了又补充道:“我就是知道,也不敢说啊。” 她是真能惹事,温萦直觉她下一句定然不会是好话,果不其然,阮软开口道:“我怕四公主给我下蛊。” 温萦会巫蛊术这事,众人自然也是知道的,但四公主没混到对谁都下蛊。 阮软勾了勾唇,指了指秦玺:“咯,四公主瞧上人秦玺了,也不管人有没有未婚妻,就给弄到府上了。 不从也不行,四公主这巫蛊术,想对谁下手就对谁下手,我说对吧?” “我说姑娘,你这话可得有证据才行啊。” “就是,这四公主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何苦给人下蛊抢人?” 阮软耸了耸肩:“这就要问四公主了,你说你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非得下蛊抢别人男人呢?” 温萦深吸了一口气:“秦玺是自愿留下来的。” “是么?” 温萦直接将秦玺拉过来,看着他问:“秦玺,你告诉大家,你是自愿留在公主府没错吧?” “嗯。” 秦玺点头。 温萦笑道:“大家都听见了?” “四公主这是自欺欺人吗?” “你什么意思?” “你给人下蛊,他才会听从于你,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阮软开口,看向苏渔:“咯,秦玺的未婚妻从东璃找到西岐了,结果你仗着身份,就把人给霸占了。” 众人闻声看向苏渔,苏渔自然知道阮软是什么打算,于是顺着她点了点头:“是,我是一路从东璃找过来的,结果四公主将人放在府里,不让我们见他。” “听见了?”阮软道。 温萦沉着眸子没吭声。 阮软轻笑了笑,她今天就是专门来搞事情的,这公主府搅的是越乱越好。 “我劝大家啊,自个男人看紧点,别回头再让四公主瞧上,给强取豪夺弄到府上了。” 阮软这话说的直白,众人看着温萦的眼神都变了,这人未婚妻都追到西岐了。 这万一哪天,真让四公主看上自家男人,那自个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于是,众人面面相觑之后,都纷纷告辞离开了,阮软看了眼温萦脸色,青白交织、气的不轻。 她轻笑:“四公主,我说的对么?” “阮软,你真以为你这三言两语就能影响到本公主?” “能不能的,四公主心里有数。” 第440章 容贵妃上门 今今日这动静闹的不算小,且来赴宴的女人也多,总有些人爱八卦,这一来二往的,温萦这名声算是出去了。 且都是官宦家眷,她这些事儿啊,早晚会传的更远,知道的人更多。 待来赴宴的人都离开后,阮软勾唇笑了笑:“不过我相信,解璇是三皇子的人这事,四公主是不知情的,毕竟四公主不会勾结外贼、蓄意谋反。” 温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这会儿说这话有什么用,人都走了,她在说给自己听么? 阮软嘴角的笑意不减:“时辰不早了,今日就先告辞了,改日四公主府上设宴,一定得请我哦。” 阮软一行人离开后,温萦气的直跺脚:“大哥,你看你把人给惯的。” 要不是温珩在场,这事她还真不会同阮软罢休。 “阮软性子一向如此,祁凉惯的。”秦玺出声道。 温萦:“……” “她们带走了解璇,我们要把人抓回来么?” “不用了。”温珩道。 她并不能迷惑祁凉,抓回来也无用,不必白费那功夫。 “那今日这事,就这么算了?” 白忙活一场不说,还丢了这么大脸,温萦心里不舒坦。 “慌什么?”温珩抬眸看了她一眼。 闻言,温萦倒是冷静下来了,先前只当阮软好算计,这会儿冷静下来后,温萦觉得之前还是太低估她了。 “倒是我想的简单了。”温萦道。 送了温珩离开后,宴席散了,温萦同秦玺回了别院:“那叫苏渔的姑娘,从东璃追到西岐来找你,看样子是挺喜欢你的。” “嗯。”秦玺轻嗯了一声:“我已经同她说清楚了。” 温萦点了点头,眸色微深,不知在想什么。 事实上,阮软没有猜错,温萦生辰宴上那一闹,第二天这事就传到宫里了。 各种说法各种版本很多,宫里的容贵妃自然也听说了,她吩咐身边宫女将事情打听清楚了。 “贵妃娘娘,奴婢打听过了,是一个叫阮软的姑娘当众气的四公主脸都青了。” 闻言,容贵妃笑了笑:“那丫头活该。” 同温珩交好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且四公主的母妃,跟她也不对付,所以看到温萦吃瘪,容贵妃心里自然是舒坦的。 “娘娘,说来也奇怪,奴婢还打听到当晚大皇子也在,目睹了这场闹剧,没什么反应。” “他跟那丫头不是交情还行?”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你再去打听打听,这叫阮软的,跟温珩什么关系。”容贵妃吩咐。 “是,奴婢明白。” 宫女退下后,没多久,便疾步从屋外进来一嬷嬷,她在容贵妃身边伺候多年,她不好出宫办的事,都是嬷嬷替她办的。 见她进屋,容贵妃面色激动的站起身:“派出去的人,可有消息了?” “没有。”嬷嬷摇头。 “那可有人回来?” “也没有。”嬷嬷摇头。 容贵妃沉着眸子:“这么说,那是全折在温珩手里了,这温珩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残暴了。” 自从三年前她儿子温澜失踪,容贵妃这几年派了少说有几百人出去,硬是一个活着回来的都没有。 虽然没消息回来,可容贵妃笃定,温澜的失踪跟温珩脱不了干系,毕竟他恨她。 当年,要不是她动手,温珩早就是太子了,也不至于现在让温煜捷足先登坐了太子的位置。 “奴婢倒是打听到了别的消息。” “你说。” “娘娘可还记得当年将大皇子救出来的人?”嬷嬷提醒。 容贵妃沉了脸:“自然是记得,要不是她,温珩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 若是温珩翻不了身,她儿子温澜也就不会失踪了。 嬷嬷沉声道:“那救大皇子出来的姑娘叫阮软。” 容贵妃眸色一变:“你没弄错?” “错不了,奴婢打听过了,大皇子带着人去戏园子看戏,结果人姑娘带着夫君孩子一起去的,气的大公子脸都黑了。” 闻言,容贵妃缓缓笑了:“那还真是巧了,昨日在四公主府上闹事的也是她,难怪温珩纵容。” “那更错不了了。” “去打听一下,人住在哪,我去见见她。”容贵妃吩咐。 “奴婢已经打听过了,住月澜客栈。” “随我出一趟宫。” 容贵妃的马车在月澜客栈门口停下时,阮软正在屋内小憩,嬷嬷先下了马车,打算先进客栈让人出来行礼时,容贵妃将人拦住了。 “我亲自上去。” 她踩着矮凳下了马车,小二见人上门赶忙道:“客官,咱这客栈已经住满了。” “不住店,找人。” “那咱们这更没有您要找的人了。”小二笑着脸回。 嬷嬷放了一锭金子在桌上:“找一个叫阮软的姑娘。” 那小二看了一眼,有点心动,但坚守原则:“真没一个叫阮软的姑娘,您还是去别处找吧。” 容贵妃神色如常从袖袋中掏出一块令牌,小二瞧了一眼,吓的腿都软了。 “现在能去找人了?” “小的这就去请,您稍等片刻。” “嗯。”容贵妃在角落坐下,耐心等着。 楼上,小二忐忑的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祁慕北,小丫头仰着脑袋问:“有事吗?” “客官,楼下有人找个叫阮软的姑娘。” “找我娘做什么?” “小的不知。” 祁慕北皱着眉:“我娘亲在睡觉,你让她等一会儿。” 说完,便关了门,小二只好下楼回禀去了:“娘娘,阮姑娘还没起,让……让您等等。” 闻言,嬷嬷瞬间变了脸色,敢让贵妃娘娘等,这姑娘是多大的架子!! 倒是一旁的容贵妃,没什么反应:“无妨,等会儿便等会儿。” 她今日来,是托人办事的,没打算摆架子压人。 容贵妃这一等,便等了半个时辰,嬷嬷早已经不耐烦,几次想上去找人,都被容贵妃给拦下了:“不必慌,那姑娘早晚得下来。” 阮软醒过来时,祁慕北正趴在桌子上写字,见她醒了赶忙跑到她榻边道:“娘亲,方才有人找你,我让她等会。” “方才是多久了?” “唔,半个时辰吧?” “……可有说是谁?” “没有的呀。” 第441章 天不遂人愿,温珩被救出来了 “我下去看看。”阮软起身下床,祁慕北和秦时陪着她一起下楼。 到了楼下,小二赶忙上前恭敬道:“客官,就是这位夫人找您。” 顺着小二指的方向,阮软看到了角落坐着的贵妇人,女人边上站着以为年长一些的嬷嬷,脸色看着不太好。 “确定是找我的?” “是找您的。” 阮软点了点头,朝着容贵妃走了过去:“夫人找我?” “阮软姑娘?”容贵妃开口,语气客气。 “是。” “姑娘坐。” 阮软坐下,容贵妃亲手斟了茶,她没碰,直接道:“我不认识夫人,你找我不妨直言有何事?” 话音刚落,一旁的嬷嬷突然呵斥道:“放肆,我家娘娘……” “你先出去。”她话没说完,容贵妃突然道。 那嬷嬷看了阮软一眼,退出去了。 阮软轻笑了笑:“夫人府上的家奴比主人家脾气还大,方才听她叫你娘娘,莫不是夫人从宫里来的?” “阮姑娘是聪明人,我就不同你拐弯抹角了。” “夫人直说。” “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找个人。”容贵妃道。 “夫人怕是找错人了,我一个孕妇,能帮你找什么人?” 容贵妃开口:“我来找姑娘前,自然是打听过的,姑娘对温珩来说不一般,所以我才找上姑娘。” 闻言,阮软轻笑了笑:“那夫人还真是打听错了,我跟温珩不熟。” 容贵妃沉吟片刻,看了眼她身边两孩子:“我俩说的话,可否让两孩子先下去。” 阮软转眸看了眼不远处十二,让他把两孩子带上楼:“夫人现在可以说了。” “当年你救温珩出来,所以他对你心存感激,我想让你帮我找我儿子。” 阮软挑眉,她是宫里的娘娘,那她儿子可就是皇子,皇子失踪不让宫里的人找,让自己帮忙找? “我恐怕,帮不了你。”阮软拒了。 “不,只有你能帮我,你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我一定满足你。” “夫人为何觉得我一定能帮你?”阮软饶有兴致的看她。 “因为我怀疑他失踪跟温珩有关,这几年我派出去找他的人,一个活着回来的都没有,除了温珩,这西岐还没人有如此势力。” “没准其他人也不一定?夫人还是好好想想,或许是你得罪过什么人。” “只有他,我毁了他,他恨我,所以毁了我儿子。” “他为何恨你?” “因为他的不幸都是我一手促成的。” 阮软微愣片刻,迟疑道:“所以,他当初被迫做**和双腿残疾,都是你的手笔?”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你当初这么害人家,也难怪他恨你。 “是。”容贵妃点头。 她当初只想毁了温珩,给自己儿子铺路,不曾想,温澜对太子之位毫无兴趣,对权势也看的淡薄。 她恨铁不成钢,逼着他去争去抢,那几年,她所有的精力和心血都在他身上,她要把他培养成最优秀的君王。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温珩被救出来了。 温珩被救后,容贵妃不是没有想过要斩草除根,但后面温珩有了防备,她屡次没有得手。 再之后,她便一直小心提防着温珩,就是担心他报复,可她千防万防,还是让他找到了机会。 三年前,温澜失踪了,容贵妃第一反应就觉得是温珩动的手,可她没有证据。 派出去找温澜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全部折温珩手里了,除了温珩,没人这么恨她。 且她的娘家近年来在朝堂也是备受打压,要不是根基庞大,这两年在温珩的打压下,怕是早就土崩瓦解。 “我帮不了你。”阮软出声。 容贵妃面色闪过一丝失望:“为何?” 以温珩对她的特殊,也只能让她去接近温珩帮她找儿子了。 “我跟温珩不熟,他对我也只是普通朋友,帮不了夫人你,请回吧。”阮软说完,站起身准备上楼。 容贵妃失态的站起身,拉住她:“阮姑娘。” 阮软平静的回眸:“我的确帮不了你,劝夫人再多派些人去找吧。” 话落,她便上了楼。 门外的嬷嬷见她离开,方才进了屋,瞧容贵妃这失魂落魄的样,也知道阮软没答应。 “娘娘,咱还是先回去吧。” “走吧。” 容贵妃起身上了马车,神情倦怠,一旁嬷嬷宽慰:“娘娘别灰心,咱再多派些人找找。” “没用的。”容贵妃开口:“温珩怕是早就将人藏起来了,又岂会让我找到他。” 容贵妃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盼着温澜当太子做皇帝,她好做太后。 可她毁了温珩,温珩也毁了她。 …… 晚饭时,阮软同祁凉说了容贵妃来见她一事:“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想劝我接近温珩,给她找儿子。” 苏渔正往嘴里扒饭,闻言问道:“那你答应了没?” “没有。” 容贵妃和温珩之间的事,她不想掺和,也掺和不了。 当年的温珩还只是个孩童,她用如此手段对付他,自然要想到被报复的可能,温珩不是好人,她容贵妃就更不是了。 丢了儿子虽然可怜,但她爱莫能助。 “拒绝的好,那温珩兄妹都不是好的。”苏渔道。 “嗯。” 阮软点头,饭后苏渔回了房,祁凉牵着她去街上散步消食,外头下着沥沥小雨,祁凉一手牵她一手撑伞。 “祁凉,要不我们先去雪山找巫师吧?” 不然在这耗着也不是办法,她还真怕秦玺那厮哪天突然告诉她要成亲。 “你不方便去。” 阮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是,都八个月身孕了,长途跋涉也不合适,万一孩子生路上就尴尬了。 她垂眸看了眼肚子,垂头丧气。 祁凉揉了揉她脑袋,想亲自去一趟雪山,但又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特别是她还有两个月临盆。 “要不,我和苏渔他们在云城,你去雪山?”阮软提议。 “你们在云城能行?”前有温珩,后有刚冒头的容贵妃,两个都不是善茬。 且,这里是西岐。 “没问题的,不是还有沈叁和十二他们在,放心吧,那温珩心思我知道,但他不会伤害我就是了,至于容贵妃,我应付的来。”她一脸豪迈的拍了拍胸脯保证。 祁凉垂眸看她,小姑娘一脸我搞的定的表情。 两人走了两条街,打算回客栈时,遇上了四公主府的马车,温萦坐在马车里,等车夫去买东西。 挑起车帘往外看时,瞧见了阮软和祁凉,到底是昨日受了气,温萦意难平,她起身下了马车,朝着阮软走了过去:“阮姑娘。” “四公主有事?”阮软挑眉看她。 “是有事。”温萦轻笑,又恢复了以往单纯无害的模样。 “说吧。” “邀阮姑娘留下你喝杯喜酒。” 阮软勾唇:“谁的?” “我和秦玺的。” “你确定这亲能结?” “怎么不能?一个愿意娶,一个愿意嫁。” 温萦回,她并没有同秦玺说好成亲的事,只是这会儿看着阮软,想让她不痛快罢了。 至于成亲,秦玺那没什么问题,她说什么便是什么,问题难在父皇那里。 她招这么个驸马,他未必肯同意,这事儿,还得找大哥帮忙。 “好啊,四公主成亲,我一定到场。”既然温萦都不怕丢脸,昨日生辰宴刚失了面子,今日又能来挑衅,那她自然不必客气。 “婚期定了,我一定亲自上门邀请。” 阮软职业假笑:“四公主客气了。” “应该的。” 回客栈后,阮软同苏渔说了这事,她听了半晌没说话,许久才哑着嗓子问:“秦玺的意思?” “温萦的意思。” 苏渔自嘲笑笑:“其实他俩谁的意思都没差,反正他现在听她的,她说成亲,他肯定答应。” “婚期还没定呢,我打赌他们这婚成不了。” “为何?” “直觉。”阮软回,主要是温萦太作妖了,按照她这作妖的程度,她和秦玺的事早晚得闹到西岐皇帝面前,自古打江山的是儿子,稳江山的是女儿,温萦这样的女儿,应该有其他联姻安排。 尽管如此,苏渔还是情绪低落了许久,阮软打算今晚陪她睡,开导开导他。 结果她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祁凉便来接人了,苏渔麻溜的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阮软道:“你还是赶紧跟王爷回去吧,他看不到你不放心。” “两个房间挨着的,有什么不放心的。” 阮软懒得动,祁凉微微颔首,便进来抱人了。 她哭笑不得:“好了,这下连苏渔也晓得你一刻都离不得我了。” “确实离不得。”祁凉回。 阮软失笑:“我就哄哄她,就一晚,明天就回来跟你睡。” “明日我不在。” “嗯?”阮软挑眉,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祁凉将人抱回房间放在榻上,这才道:“明日出发去雪山。” 阮软麻溜的从榻上坐起来:“这么仓促?” “早去早回。”他道,尽量赶在她生孩子前回来。 “你不会是想赶在我生之前回来吧?” “嗯。” “倒也不用这么赶,你路上小心,自己平安最重要。”阮软想说自己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他不在也行的。 但是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就是破坏气氛了,她没这么憨批。 翌日,天色微微泛白时,祁凉便起了,他动作放的轻缓,担心吵醒她。 阮软早在他起身时就醒了,她睁开眸子低低的唤他:“祁凉。” “吵醒你了?” “没有。”她摇头。 男人洗漱更衣后,便准备出发,临出门前,又折回她身边:“再睡会儿。” “嗯,你路上小心。” “嗯。”他俯身吻她额头。 祁凉离开后,阮软便没了睡意,她起来晃了一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习惯,特别不习惯。 但为了三哥,又不得不这样做。 苏渔也起的早,本来打算出门逛一圈,结果一开门就瞧见阮软倚靠在栏杆上,无精打采。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睡不着了。” “王爷呢?” “去雪山了。” 苏渔愣了愣:“不会是去找巫师了吧?” “嗯。” 苏渔抿着唇一脸歉意:“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什么客气话,应该的。三哥要是不救我,也不会被带到西岐,这事毕竟因我而去。” “不怪你不怪你。” 阮软轻笑:“嗯,不怪我就好。” 祁凉离开云城的当晚,阮软发现客栈的小二换人了,不止小二连后厨和帮工,再加掌柜的,都换人了。 晚饭在楼下吃的,阮软问十二:“客栈换老板了?” “是。”十二回。 主子交代,把这客栈盘下来了,里头所有人都换成了自己人。 “怎么好端端的换老板、我们包下整间客栈也不影响他赚钱吧。” “是主子买下来的。”十二解释。 阮软:“……” 祁慕北刚吃饱,直接用袖口抹了抹嘴:“这客栈现在是我们的吗?” “嗯。” 苏渔小声的凑到她耳边道:“王爷对你真好。” “嗯,没嫁错人。”阮软轻笑。 饭后,阮软没出门,带着祁慕北和秦时两人早早的睡了。 第二日晌午,容贵妃又来了,这次马车还在门口人就被拦下来了,祁凉的人没让人进屋。 容贵妃耐着性子:“我找阮姑娘。” “我家主子不得闲。” “我可以等,你告诉她,我同她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正好苏渔回来,听见眼前的妇人要同阮软谈生意,便问了出来。 “关于她哥哥蛊毒的交易。” “你会解蛊?”苏渔问。 “我不会,但我知道有人会,且这人就在云城。”容贵妃道。 “那人在哪?”苏渔一时激动的没了分寸,直接握了容贵妃的手。 她倒没推开,只笑着道:“我要见阮姑娘。” 苏渔咬牙犹豫了片刻,进了屋,没一会儿,阮软便下楼了,她笑得疏离:“夫人方才说的是真的?” “自然。” “进来说吧。”阮软邀容贵妃进屋,两人还是坐上次那桌,这次多了个苏渔。 容贵妃来之前打听过了,阮软那天之所以在温萦府上闹那一出,都是因为一个叫秦玺的男人,被温萦这丫头下了蛊害人。 若是她能找人给他解蛊,她再答应接近温珩帮她找人,便是再好不过的交易了。 “我打听了,你们来云城,是找秦玺的,我认识一人他会解蛊。” “我如何信你?”阮软轻笑。 “阮姑娘是想找哥哥,而我只想找回我的儿子,大家都是相似的目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自然是不会骗你。” “那可未必。”阮软不轻信于她。 容贵妃面色微僵,倒是没料到这年轻姑娘头脑清醒,没有因为着急就乱了分寸。 “若是不信,我可以先带你们去见他。” “好啊。”阮软点头。 容贵妃便带了阮软和苏渔出门,沈叁和十一两人跟在阮软身边,寸步不离。 容贵妃打量了两眼,语气不明道:“阮姑娘的夫君很心疼你。” “嗯。” 马车按照容贵妃的指令,进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内,这条小巷窄且深,一眼看不到头似的,马车进不去,得下车走路。 阮软没什么意见,随着他们下了马车往里走,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容贵妃在一处小门前停下。 她上前敲门,很快,屋内便有人来开门了,是一个年长的老头,他认得容贵妃,看到她便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阮软打量了一眼屋内,暗沉无光,瞧着便十分压抑,那年长的老头习惯了,光线不清也能精准的摸到榻边:“找我解蛊?” “是。” 他抬眸瞧了眼阮软等人:“这里头可没人中蛊。” “人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找老头做什么?” “就是带这姑娘来见见你,日后需要你解蛊。” “那便以后再来。” …… 从屋内出来,容贵妃直言道:“阮姑娘现在可是信了?” 阮软轻笑了笑:“你带我来见他,就不怕我直接威逼利诱让他解蛊么?” “他不会答应的。”容贵妃笃定。 阮软勾了勾唇:“有没有你儿子的画像?” 见她答应,容贵妃点了点头:“我今晚便让人送到客栈。” “嗯。” 上了马车后,阮软又问:“你就那么笃定是温珩做的?” 容贵妃点头:“你不了解他,这事除了他,还真没其他人干的出来。” 闻言,阮软笑了笑,没再多问。 “我没证据证明是他做的,但除了他,没有别人。” 阮软其实想说,这事应该让西岐皇帝去管,但转念一想,容贵妃怕是不敢说真话的,毕竟她当初对温珩下手那事,未必是半点蛛丝马迹也没留。 若是真深究起来,她跑不了。 当天,容贵妃便派人送来了画像,随着画像一起的还有一万两银票。 她没客气,把银票收下了,苏渔在一旁瞧着,饶有兴趣道:“快看看画像。” 阮软将画像打开,一个五官精致秀气的少年便映入眼帘,不知是不是本身年龄就不大,画像上的少年看起来乖巧、呆萌。 阮软盯着瞧了两眼,感叹道:“长的也太小奶狗了。” 第442章 你这腿,可有找人治过么 “什么狗?这么好看哪里像狗了?”苏渔抗议。 阮软失笑:“不是你理解的那个狗。” 苏渔没明白:“那是什么狗?” 说不清,阮软不跟她争论这个了,苏渔盯着画像看了许久:“说实在的,这看起来长的太乖了。” “是挺乖的。” “不过我现在因为温萦,对于这种长相无害的人已经有点害怕了。”毕竟看起来乖,说不定就是个狠角色呢。 “嗯,我也是。” 温珩跟温萦的长相都是那张温良无害的,但他俩狠起来,没别人什么事。 “话说,你打算怎么去帮容贵妃找人啊?” “去温珩府上看看。” 苏渔点了点头,想起了什么:“这容贵妃也不说早点来,早说王爷就不用去雪山了。” “没事,做两手打算。” “去温珩府上要我陪你去么?”苏渔问。 “不用,你帮我看着两孩子就行。” “行。” 下午,阮软带着沈叁去了一趟温珩府上,许是温珩交代过,管家直接将人带到了温珩别院。 进屋时,门口侍卫将沈叁拦了下来:“大公子只见阮姑娘一人。” 沈叁恍若未闻,站在阮软身后未动,她回眸看了他一眼:“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属下明白。” 阮软一人进了屋,温珩刚推着轮椅从书案前过来:“阮软。” “嗯。”她轻嗯了一声,目光扫了一眼屋内,落在不远处的瓷娃娃上,是她上次选的三个,他都买回来了。 见阮软盯着那瓷娃娃看,温珩也未掩饰:“还记得是你选的?” “记得,我还没糊涂呢。”她轻笑,收回目光去推温珩的轮椅。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动作,微愣片刻后,受宠若惊道:“有事相求?” “没有。”她推他在桌边,松了手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是看你不方便,所以顺手。” 闻言,温珩倒是笑了:“谢谢。” 阮软抬眸打量他:“你这腿,可有找人治过么?” “怎么这么问?” “一时想起便问问,不方便说的话当我没问。” “没有。”温珩回。 “为何?” “没有治的必要。” 阮软轻蹙眉,没再多问,空气中有几分沉默,温珩盯了她许久:“真不是有事找我?” “有事。” 她要真是没事上门找他,他才会起疑,倒不如说是有事上门。 “你说。” “四公主说要跟三哥成亲了,想问你能不能劝劝她?我三哥有未婚妻。” “劝她让苏渔做小?” 阮软:“……”我特么是这么个意思吗??? “劝她不要嫁给我三哥。” 温珩轻笑了笑,另起了话题:“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嗯。”她点头,正愁没机会好好逛逛王府。 温珩这样的性格,将人藏在府里的可能性不大,但府上说不定有什么暗道之类的。 她同温珩出了门,阮软没让沈叁跟着,只道:“你先下去等我。” “是。”沈叁低着头回。 后花园的凉亭里,温珩面色淡淡的看着不远处:“我挺愿意看温萦同秦玺成亲。” “为什么?” 第443章 他也不介意他这双手沾满人血,但偏偏,不想让她知道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他转眸眸色深深的看她,阮软讪笑两声:“别是因为我。” “阮软。”温珩突然出声唤她。 她转眸,狐疑看他。 “你喜欢西岐吗?若是让你长居于此,你……” “不愿意。”他话没说完,她便打断了他的话。 温珩眸色渐深,凝视她许久:“你喜欢东璃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我喜欢的不是东璃的东西,是人。”她回。 温珩便没话说了:“不说这个了。” “好,那不介意我在府上随便逛逛吧?” “嗯。” 闻言,阮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后花园,温珩眸色微深的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阮软走到前面一处院子后停了下来,没多久,沈叁便寻来了。 “有发现什么么?”阮软问。 “没有,府上看着挺正常。”沈叁回。 “没事,再找找看。” 她同沈叁在珩王府逛了一下午,没发现什么暗道,连个不正常的异样也没发现。 傍晚回客栈时,苏渔赶忙上前问:“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阮软摇了摇头。 “想也是,如果真是他动的手,肯定不会把人藏府里才是。” “先让人去查一下外面的线索。”阮软吩咐。 沈叁点头领命出去了。 晚饭后,祁慕北闹着要出门,阮软便陪着他俩出去了,苏渔闲着无事,也跟他们一起。 上街后,祁慕北直奔自己的目的地——零嘴铺子。 阮软知道这丫头贪吃,给她买完零食后又问:“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有。”祁慕北指了指不远处小巷里卖糖果的。 阮软蹙眉:“糖少吃。” “一点点可以吗?”祁慕北谈价还价:“每天吃一颗可以吗?” 架不住她这小可怜般的眼神,阮软带着她和秦时去了。 进门前,苏渔狐疑道:“别人家铺子都租在大街上,人多生意好,怎么就你们家开在这么个小巷子里?” “东西好,不怕客官不知道。”掌柜的是个年长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沉稳。 “客官想买点什么?” 祁慕北牵着秦时自己去挑零嘴了,那掌柜的便拿着托盘在一旁帮忙装着。 祁慕北装了不少,回身去看托盘时瞧见了掌柜的指甲缝中的红色印迹,看起来像血。 小丫头蹙着眉问:“叔叔你手上是血吗?” 掌柜的讪笑两声:“猪血,今儿下午帮人杀猪。” “哦。” 结账时,店铺门口忽然停了一辆板车,男子一身健壮肌肉,看起来恨不得把衣服撑破,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很凶悍。 男子看着掌柜的道:“老张,货送到后院了。” “好嘞,回头一起结算银子。” “嗯。” 那人点了点头,驾着板车走了。 阮软看着那人的背影发了会儿呆,掌柜的算好账:“一共三两银子。” 阮软回神,看了他一眼,付了银子。 出客栈后,苏渔问:“你怎么回事?” “苏渔,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嗯?” “刚那人,看起来杀气很重,一个卖糖果的铺子,会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是有点,不过没准只是人看起来凶呢。” “不像。”阮软低声呢喃了一句,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 “王妃先去前面茶楼坐会儿,属下跟上去看看。”沈叁沉声道。 “你就去那间铺子的后院看看吧。” “是。” 阮软一行人去了前面茶楼喝茶,沈叁则从另一条巷子绕到了零嘴铺子的后院边上。 那叫老张的掌柜的这会儿正指挥着人伙计卸货,都是用麻袋装着的,外头看不出什么。 沈叁盯了一会儿,瞧着这麻袋里装的货有点像人。 但他们没在外头拆开麻袋,所以他也不知道这里头到底装了什么,这些麻袋都被抬进了屋内。 老张也很快进了前头铺子,沈叁等了片刻,到了那间房子的屋顶,他揭开了两片瓦,房间里头没有麻袋。 所以,这里头装的应该不是货。 前头不时有人走动,沈叁先回了茶楼复命。 “看到货了?”阮软问。 沈叁摇头:“属下瞧着里头装的像是人,都抬进了后院屋子的暗道里。” 他看着进了房间,但是屋子里又没有,那就只能说明是进了暗道。 “像人?”不知为何,阮软莫名便想到了前两日容贵妃来找她说的话。 她这几年派了不少人去找温澜,但都是有去无回,要不然容贵妃也不会想到来找她帮忙了。 这会儿沈叁说起麻袋里装的像人,阮软突然在想,这间铺子会不会跟温珩有关系。 “嗯,属下今晚再去看看。”夜深人静更好办事。 “好。” …… 珩王府里。 管家弓着身子站在温珩房间外头:“大公子,老张来了。” “让人进来。” “是。” 老张进屋,温珩还坐在轮椅上,他上前恭敬行礼:“大公子。” “嗯。” “今日阮姑娘带着人来铺子里买东西,属下一时没在意,指甲缝里的血迹让一孩子瞧见了,可要将这孩子……”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男孩还是女孩?” “三四岁的小姑娘。” “不动她。”温珩吩咐。 “若是阮姑娘起疑心,发现咱那处地方,怕是不太好。” “将人都转到别处。” “是。” 老张从屋里出去后,便吩咐人打算将暗道里的人都转移出去,半夜动手。 …… 子时三刻,沈叁的身影出现在房顶上,铺子里伙计估计都歇下了,四周很安静。 他动作极轻的摸到房间门口,摸黑进了屋,他就点了个火折子,在屋内找暗道口。 正当他摸到一处搬不动的花瓶时,门外忽然传来略带急促的脚步声,沈叁面色沉稳的扭动了一下花瓶,靠着书架的墙边顿时出现了一道暗门。 他快步走了进去,关了门。 暗道内很潮很湿,空气里弥漫着阵阵血腥味,他用火折子照了一下地面,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干了。 他朝着里头走,里头是一间间地牢,里边的人几乎各个都被捆绑在木架上。 他在其中一间地牢里看到了麻袋,估计就是今天晚上送进来的那一批,那个地牢里的人一共关押了六个人。 其中一人正睁着眼睛盯着沈叁,他快步过去:“你们都是谁的人?” “容贵妃的人。” 容贵妃的人,那这里八九不离十就是温珩的地方了。 “小兄弟,你又是怎么摸进来的?”那人问沈叁。 “进来找人的。” “找三皇子?”他问。 “嗯。” “人估计不在这。” “你怎么知道?” 那人扫了一眼四周:“这些还活着的人里,我都问过了,没有见过三皇子,至于死了的,就不知道了。” 沈叁微微蹙眉,还打算再问时,那人又道:“有人进来了。” 沈叁也听到了脚步声,他灭了火折子,快步朝着走廊里头走,寻了个麻袋将自己套在里头。 很快,老张便带着人进来了,众人都打着火把,老张吩咐:“活着的都转到城西去,死了的,一把火烧了。” “是。” “动作麻溜点,今晚收拾妥当。” 麻袋里的沈叁听着身边外头杂乱的脚步声,估计开始做事了,他等了片刻,然后自己进来的这个麻袋被人扛了起来。 他被放在了一辆板车上,旁边还堆着其他人,跟堆尸体一样,很挤。 沈叁觉得自己差点要憋死在麻袋里时,板车终于停了,他又被人扛了下去,丢在了地上。 脚步声走远后,沈叁从麻袋里出来,扫了一眼四周,这是一处民宅,方才在地牢里跟他说话的那个兄弟他没见着,估摸着不在一个地方了。 他随手将麻袋套在另一人脑袋上,自己从窗户离开了。 沈叁回客栈时,阮软还没睡,他只敲了一声门,房门便打开了。 “回来了。” 沈叁就站在门口嗯了一声:“那个铺子是温珩的,房间里面有个暗道,我进去了,里头关了不少容贵妃的人,至于三皇子,没见着。” 他说完又补充道:“估计他们起疑了,我今晚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好在转移地点。” “这么巧?我们今晚刚去,他们就转移地点了?”阮软轻蹙眉。 “嗯,估计郡主没看错,那老张指甲缝里的血是人血。” 阮软脸色不太好:“人都转去哪了?” “城西。”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去看看。” “嗯。” 沈叁下去后,阮软重新回到榻边躺着,在想温珩是不是知道了她在找温澜这事。 翌日一早。 阮软刚起,容贵妃便派身边的嬷嬷过来打听消息了,问有没有温澜的消息。 “没那么快,嬷嬷回去告诉娘娘,让她再等几日。” 嬷嬷福了福身子:“那奴婢就回去等姑娘消息了。” “嗯。”送了嬷嬷离开,阮软同沈叁和苏渔又去了一趟零食铺子。 “姑娘今日来买点什么?”老张笑脸相迎。 阮软只当不知这铺子有问题,又选了些零嘴和糖果后,便走了。 直到阮软一行人的身影消失,老张才回了里屋,对着轮椅上的人道:“大公子,人走了。” “她起疑了。”温珩道。 “是。” “这铺子关了吧。”外人可以怕他,他也不介意他这双手沾满人血,但偏偏,不想让她知道。 “是。”老张依言退下,下去办了。 第444章 他收了我的糖,人却没有来 阮软一行人回了客栈,刚进房间,苏渔便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有发现新的线索吗?” 她摇了摇头:“我觉得温珩应该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怀疑那间铺子。” “……那咱们,还能帮容贵妃找人吗?” “能。” 阮软把温澜的画像给了沈叁和十一,让他俩再去城西那处找找,结果两人找了一下午,也没见着人。 晚饭时,苏渔试探问:“会不会,压根就跟温珩没关系啊?” “但是容贵妃说就是温珩下的手。” “她那是跟温珩有过节,所以觉得能下手的是温珩,没准是她儿子自己躲起来了也不一定。”苏渔随口道。 阮软微愣了片刻:“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 “要不,去找温珩试探一下?” “嗯。” 阮软点头,又去了一趟温珩府上,这次她没拐弯抹角,直接道:“我见过容贵妃了。” “她去找过你?” “嗯。” “同你说了什么?”温珩眸色微深,语气随意。 “说了很多。” 她一边说一边审视着他:“容贵妃说儿子丢了,这几年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去。” 温珩神色如常,轻嗯了一声,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阮软接着道:“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温珩看她:“你觉得有便有,你觉得没有便没有。” 阮软:“……”我觉得你在说废话。 “你今日来找我,就为了这事?” “嗯。” “人不是我抓的。” “容贵妃那些人是你抓的吧?” “嗯。” “那人呢?” “死了。” “……” “不信?”温珩挑眉看她。 阮软一直觉得温珩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但做过的事应该不至于不认,他说没有那应该就是没有吧。 “信。” …… 从珩王府出来,苏渔就在府前等她,见她出来,赶紧凑上前:“可算出来了,我怕你问的太直白,他动怒把你给收拾了。” 阮软被她逗笑了:“他能怎么收拾我?沈叁和十一还在呢。” “我这不是担心嘛。”苏渔摸了摸脑袋笑道:“问出来没有?” “问出来了。” “人是他抓的?藏哪儿了?” “他说温澜不是他抓的,容贵妃派出去的人倒是在他手里。” “你信吗?”苏渔问。 “信一半吧。”阮软回。 “信哪一半?” “容贵妃的人在他手里那一半。”毕竟沈叁是亲眼看见过。 苏渔叹气:“如果人在他手里,好歹还有个方向,人要是不在他手里,那咱们还怎么找?” “慢慢找,急不来。” 苏渔没精打采的点了点头,之后两日,找温澜的事,都没什么进展。 这日下午,苏渔从外头回来,兴致勃勃的把阮软招了过去,神秘兮兮道:“听说西岐有个寺庙特别灵,咱们去拜佛吧。” “你还信佛?” “之前不信,但我今日上街,听那些人说了,说崇福寺很灵,咱们去拜拜,希望我们赶紧找到温澜,给秦玺解蛊,早日回东璃。” 她一脸希翼,阮软不忍心泼她凉水,便打算随她去一趟。 云城到崇福寺需要半日的车程,他们早上出发,需要在那住一晚,阮软便给自己和两孩子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裳。 翌日一早,沈叁驾着马车在门口候着,阮软等人出来后,他将行李拿上马车,一行人朝着崇福寺而去。 晌午,马车在寺庙前停下,一行人进了寺庙内,苏渔先去上香,祁慕北和秦时也跟着她进去了。 阮软没什么求的,便在佛殿外等着。 崇福寺人很多,苏渔牵着两孩子在排队,阮软无事,便打算在四周转转。 来来往往来上香祈福的人很多,阮软听了一圈才知道,这崇福寺最灵验的是求子。 苏渔那丫头一听见灵,别的什么都没问,就火急火燎的来了。 等他们上完香,知客僧带他们去了客堂,阮软和苏渔住一屋,他俩整理屋子时,祁慕北和秦时要去外面玩。 阮软让十二跟着他俩,别跑太远就行。 祁慕北和秦时从客堂出来,倒也老实,没走远,就在后院玩。 客堂没外人,阮软放了心,让十二先回屋了。 后院台阶处有一扫地僧,祁慕北从出门开始就注意到他了,小和尚一身青衫,着寒衫气质却十分出尘。 小丫头坐在台阶上指着他跟秦时道:“哥哥,你看那个小哥哥长的好好看!” 秦时认真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许久回了句:“没有爹爹好看。” “跟爹爹不能比的哈。”小丫头摇头晃脑的回,爹爹那么好看,谁都比不上。 “他看起来比我还乖。”小丫头又补充道。 秦时点了点头,两孩子就坐在台阶上看他扫地,直到他扫完了这处去别处时,祁慕北才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小哥哥。” 扫地僧应声回眸,看清了眼前的小姑娘:“小施主有何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仰着小脑袋同他说话。 “小僧镜尘。” “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呀?”祁慕北真心实意的夸。 许是眼前的小姑娘太喜人,镜尘眼底带着笑意:“小施主谬赞了。” 祁慕北围着他打量了一圈,又问:“小哥哥娶妻了吗?” 她想给苏渔姐姐说亲,长这么好看,以后生个娃娃肯定更好看。 话音刚落,身后秦时就伸手把她嘴给捂住了,小脸严肃的交代:“出家人不能娶妻。” “嗷。”她好失望。 “那要怎么样才能娶妻?”她又问。 “还俗。” “那小哥哥什么时候还俗呀?” 秦时拉着小丫头的手,不许她再冒犯:“抱歉,我妹妹不太懂,请原谅她无心之言。” “无碍。” 镜尘离开后,祁慕北颇为遗憾的叹了声长气:“想给苏渔姐姐说亲来着,好可惜呀。” “那也不能在寺庙给她找。” “那小哥哥好看嘛。”她犟嘴。 秦时认真的板正她小脸交代:“出家人是不能成亲的,这样是冒犯,好看也不能这样。” “记下了。”小丫头低着脑袋回。 秦时刚义正言辞的训了小丫头,这会儿看她一脸失落,又只好去哄她。 吃午饭时,祁慕北同苏渔说起了那扫地僧:“苏渔姐姐,我今天在寺里看到一个很好看的小哥哥,我想给你说亲,但是哥哥说出家人不能成亲,就很可惜。” 阮软被她这副一脸遗憾的样子弄的哭笑不得:“长什么样你这么喜欢。” “不是我喜欢,是苏渔姐姐会喜欢,长的可乖了。比舅舅听话,好管教。” 小丫头说起来话一套一套的。 “你怎么知道舅舅不好管教了?” “哼!她惹我们三生气,教不动了,让他去别人家吧。” 苏渔笑道:“看来以后秦玺有的是苦头吃。” 阮软得罪了,祁慕北这小丫头也给得罪了,以后得好好使唤他补回来。 饭后,祁慕北嚷着要学画画,美其名曰以后遇上好看的小哥哥都给画下来。 阮软轻笑了笑,教着小丫头画:“要是在娘以前生活的地方,有个叫相机的东西,可以拍下你想保存的画面。” “这么神奇?”祁慕北眼睛里都是星星。 “嗯。” “那我好想见一见哦。” 阮软想,除非你去现代,不然怕是见不着。 两人说着话,苏渔从屋外进来了:“祁慕北。” “我在呀。” “你说的那个长的很乖的小哥哥在哪?我也想见见。”苏渔问。 祁慕北皱着眉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拒绝:“不行哒,出家人不能娶你。” 苏渔:“……我不嫁,我就是见见。” “那可以。”小丫头放心了。 带着苏渔又去了台阶那处,这次倒是没找到人了,两人把后院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 “见不着了。” 苏渔叹气,她刚刚还在想长的很乖会不会是温澜的,这会儿出来找了一圈她冷静了。 那温澜一个三皇子,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在这当扫地僧。 “算了算了,回去吧。” 苏渔牵着她回去,阮软瞧着人问:“没见着?” “嗯。”苏渔点头:“我刚还在想,小北说长的很乖,没准是温澜也说不定,这会儿一想,估计不是。” 阮软挑眉看她,苏渔解释:“哪个正儿八经的皇子出来当和尚?那他一定脑子不好使。” 阮软被她逗笑了:“没准还真是脑子不好使呢。” “不会不会。” 晚饭时,祁慕北又出来找了一遍,还是没遇到那扫地小和尚,她皱着小眉头跑到另一扫地僧跟前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镜尘小哥哥。” 她摊开手心,里面是一颗糖,被她捏在手心有点久,温热的。 那人接下了,祁慕北眯着眸子笑,又问:“那能不能让小哥哥去客堂找我一下呀?” “话帮小施主带到。” “谢谢。” 祁慕北蹦蹦跳跳的回屋后:“苏渔姐姐,我让人帮我给镜尘小哥哥带话了。” “带什么话?”苏渔挑着眉问。 “让他来找我呀!” “他这么听你的?万一不来怎么办?” “哼,他又不像舅舅那么不服管教,怎么可能不来!!” 苏渔哭笑不得,她觉得这丫头现在是三句话有两句就是要怼秦玺的。 祁慕北是觉得那个小哥哥还挺喜欢她的,收了她的糖肯定要来见她,结果她一直等到亥时一刻,也没等到镜尘。 小丫头临睡前都气鼓鼓的,她们明天就要回去了,他今晚不来,她就见不到他了。 …… 翌日用完早膳,阮软一行人准备回云城,苏渔和阮软收拾行李时,祁慕北就坐在门槛上叹气:“可惜了我的一颗糖。” 阮软失笑:“怎么可惜了?” “他收了我的糖,人却没有来。”小丫头小手撑着脑袋,就是心疼她那颗糖。 “那已经送了怎么办?难不成你想找人要回来?” “那还是不要了,万一他已经吃了呢。”要回来多脏啊。 “走了,回去了。”阮软收拾好行李,去牵她。 “我再坐一会儿嘛。” 阮软把行李递给十二,让他先放上马车,由着祁慕北又在门槛上坐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会儿可以回去了吧?” 阮软话音刚落,祁慕北突然腾的一声站起来朝着外头跑去:“镜尘!!” 阮软:“……”你直呼人家名字!!之前还叫哥哥,今天直接叫镜尘,我看你是皮痒。 她顺着祁慕北跑的方向看去,结果,呆愣了好一会儿:“小奶狗?” 这头,祁慕北已经迈着小短腿跑到人跟前了,小丫头控诉道:“你收到我的糖了吗?” “嗯。”他点头。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呀?” “太晚不方便。” “我苏渔姐姐想见见你,你跟我来。”她说着,去拉他的手。 阮软看着这自来熟的丫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阮软朝着两人走过去,祁慕北开口道:“娘亲,就是这个小哥哥,是不是很乖?” “……”你这么个萝卜头,还好意思说别人乖。 “施主。” 镜尘,不,应该是温澜微微颔首,阮软打量了他两眼,轻笑了笑:“公子长的有些面熟。” 温澜面色如常:“是么,许是施主记错了。” “没错,云城容贵妃你认识么?” “不认识。” 阮软笑了笑:“这样啊,她托我找你,你却不认识她,有点意思。” 温澜眸色未变:“施主认错人了,小僧不认识什么容贵妃,也不是施主要找的人。” 他说完,松了祁慕北的手,转身离开。 阮软看着他背影,看来他失踪确实跟温珩没关系,倒是跟容贵妃有关系才对。 所以,她是怎么一口咬定人就是被温珩抓了的? “阮软,发什么愣?走了。” 苏渔在外头等了片刻,没等到他俩,这会儿进来找人了,阮软看她:“找到温澜了。” “在哪?” “寺里,祁慕北昨天见到的那个就是。” “还真有人脑子不好使啊……”苏渔感叹一声。 “嗯。”阮软轻笑,怎么也没想到,跑一趟寺庙,还真能把人找到了。 “那还等什么啊,赶紧把人带回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四千哈,今天还有八千,下午更,爱你们么么哒(* ̄3)(e ̄*) 第445章 塞糖cp “通知容贵妃就行了,让她自己来接人。” “那咱们今天还回去么?” “不回,再住两日。” “好,我去搬行李。”找到人了,苏渔跑的比鬼都快。 阮软写了封信通知容贵妃身边的嬷嬷,她再将信转达给容贵妃。 宫里容贵妃收到信时,是晚上,她将阮软写得信来来回回的看了两遍,一双素手激动的微微发抖,终于找到他了。 找了三年,还以为他被温珩给害了,没想到居然在崇福寺。 难怪派了这么多人,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她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以为温珩恨她,所以动了温澜。 不曾想,居然不关温珩的事,容贵妃面色微沉,吩咐嬷嬷收拾行李,她要去崇福寺住两日。 “恭喜娘娘,总算是找到三皇子了。”嬷嬷面带喜色。 容贵妃眼带笑意:“收拾行李去吧,你陪我一块去住几日。” “奴婢明白。” 翌日晌午,容贵妃的马车便在崇福寺门口停下了,她一身华服气质很好,毕竟能生出温澜这样的容貌,她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知客僧先带她去上香,容贵妃添了不少香油钱,随后知客僧将她安排进客堂,嬷嬷在屋里收拾时,容贵妃到了阮软房里。 “阮姑娘,温澜在哪?” 阮软指了指后头院子里那个青衫小僧:“瞧见了。” 到底是自己儿子,远远的瞧了一眼,容贵妃也认出来了,她朝着阮软微微颔首,说了句失陪,便朝着温澜走去了。 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听说今天不用回云城,这会儿都坐在台阶上看着他扫地,秦时话少,只看不说。 祁慕北则是小手撑着脑袋,话痨似的,说了半天:“小哥哥,你们怎么不说话呀?” “听小施主说。”温澜嗓音很淡。 “我说完啦,现在该你们说啦。” 温澜眼底染着淡淡笑意,手里的动作不停,忽然,眼前站了一个人,妇女一身华服,温澜眸色微僵,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容贵妃盯了他许久,才冷哼一声:“怎么,出来久了,连亲娘都不认识了?” 温澜沉吟片刻,抬眸看她:“施主。” 他话音刚落,容贵妃扬手便是一耳光甩了过去。 温澜身形未动,就那么站着,他白皙的脸颊瞬间出现五个手指印。 祁慕北赶忙过来,小小的身子挡在他前头:“你怎么动手打人呀。” “我是他娘,想打便打。” “哼,才不是这样,我娘从来不打我的,你这样是个坏娘。”祁慕北说完,拉着温澜就要走。 容贵妃自然不肯,她眸色微深的看着温澜:“我打你你服不服。” 好家伙,打人这么凶还敢威胁人,祁慕北怒气冲冲的看她:“不服不服,哼,小哥哥我们走。” 温澜面色如常,随着祁慕北和秦时走了。 容贵妃显然没想到自个儿子三年未见,逆反成这样,以前,都是她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即便他不喜欢,他也不敢忤逆她。 今日倒好,不过是打了他一耳光,竟然说走就敢走。 祁慕北拉着温澜回了房间,瞧着自个儿娘亲便开始诉苦了:“娘亲,小哥哥他娘打他。” “小北,这是他跟他娘之间的事,我们旁人不好插手。” “可是明明是她不对,好好说话不行吗,为什么要打人。” “打人是不对,但那是人家的家事对不对?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不好?” 祁慕北闻言低了脑袋,明白娘亲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就是替小哥哥鸣不平罢了。 阮软给温澜拿了药,是苏渔帮他上的药。 容贵妃从外面进来时,情绪已经平稳下来,她姿态从容的走到温澜身边,语气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明日便跟我回云城。” “我不回去。”温澜回。 “不回去是要留着这里当和尚?”容贵妃冷笑:“温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温珩正在处心积虑的要我们容家死?” 闻言,温澜波澜不惊的眼底终于有了情绪,是愤怒亦是不耻:“他为何处心积虑的要容家死母妃心里难道不清楚?” 容贵妃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温澜继续道:“是母妃你出手害他,他才如此对容家。”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难不成是为了我自己?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容贵妃兀得提高嗓音,被他气的不轻。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想要权势,是你硬逼着我往前走。” “不想要?”容贵妃笑了:“你生在皇室,你以为你不想要就行了? 你以为那温煜做了皇帝不会排除异己?母妃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容家的以后。” “但凡你有点出息,母妃也不会出此下策。”容贵妃冷声:“你看看你,你在这破庙里当和尚,那温珩早就在朝中占据了一半势力,连温煜都要给他三分脸色。 他们都晓得去争去抢,怎么就你不会?” 她这个儿子,她一直教他去抢去夺,去不折手段,但他偏偏学不会,逼急了也就在面上敷衍她两下。 若是不管他,便彻头彻尾的没有功利心,别人的儿子都是狼,就他这不争气的儿子是只羊。 “母妃早就知道的不是吗?”温澜抬眸看她,还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样子,但容贵妃知道,这儿子现在逆反的很。 她深吸一口气,不与他在这个话题上多争执:“你是明日随我回宫,还是让你父皇来接你。” 容贵妃这是铁了心让他回云城了,也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说什么都得带回去才行。 阮软之前以为容贵妃是真找儿子,可这会儿这番话听下来,她倒觉得,容贵妃找的只是三皇子。 她需要的是温澜三皇子的身份,他能正大光明的去争夺权势,这才是容贵妃真正想要的。 温澜沉默看她,容贵妃不为所动:“那便让你父皇来接你。” 容贵妃说完后,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祁慕北撅着小嘴看了一会儿,又凑到温澜身边,往他手心里塞了一颗糖。 第446章 阴险狡诈的容贵妃 “谢谢。”他低声。 祁慕北叹气,觉得对比起来,自己的娘亲真是太好了,不会凶她,也不会打她。 “你脸还痛不痛?我给你呼呼。”祁慕北说完便贴近他被打的那边脸,轻轻的呼了两下。 温澜眸子动了动,转眸看她。 …… 午饭后,祁慕北和秦时躺在阮软身边午睡,小丫头还在想温澜的事情,小声的问阮软:“娘,小哥哥回云城是不是就过的不幸福。” “或许吧。” “哎。”她叹气。 阮软垂眸看她:“你很喜欢那个温澜啊?” “是啊,他好乖哦。” 阮软觉得也是,有个有野心的母亲,自己若是有心想争的话,温珩出事那几年,他说不定就能坐上太子之位了。 但他没那个心思,这才是让容贵妃真正恼火的地方。 “赶紧睡吧。”阮软哄着她睡了。 翌日,容贵妃强势的没跟任何人商量,便打算回云城了,正好阮软一行人准备回云城,在寺庙前碰见了。 “容贵妃这就回去了?” “嗯。”她点了点头,看向阮软道:“既然阮姑娘帮我找到人了,那我答应你帮你哥哥解蛊的事,自然也说到做到。”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好。”她倒是言而有信,回了云城后,便直接去找了上次解蛊那老头。 阮软则让十二驾着马车去了一趟四公主府上。 府前,门卫看着她道:“姑娘,公主吩咐,任何人不能见秦玺。” 阮软勾了勾唇,这是搞软禁那一套啊,正门不能进,翻墙不就能进了么。 她折身回了马车,吩咐沈叁和十二去府上把人带出来,片刻功夫,两人就驾着被打晕的秦玺出来了。 马车一路朝着解蛊老头的住宅驶去,到了巷子口,众人下了马车,沈叁将秦玺背在背上,朝着里头走去。 一行人最后在一处小门前停下,苏渔上前敲门,木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她探身往里张望了一下:“上次来过的,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记得,中蛊的人带来了?”他问。 “带来了。”苏渔赶忙指了指昏迷的秦玺。 那老头打量了他一眼:“把人背进去吧。” 沈叁依言背着秦玺进了屋,屋内有点暗,他点了昏暗的油灯,扫了一眼屋内,最后把他放在了藤椅上。 老头上前瞧了两眼秦玺,意味不明道:“贵妃娘娘交代了,让给你们解蛊,但说好了,老头我也只会解雇。” “嗯。”阮软点头:“麻烦你了。” “说不上麻烦。”老头将油灯提到跟前,从木盒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放在火上来回烤热。 苏渔在一旁看的紧张,捏着阮软的手不自觉紧了又紧:“不会出别的事吧?” “别自己吓自己,没事的,你要是怕就别看。”阮软宽慰她。 苏渔壮着胆子:“我还是看着他吧。” 两人的对话老头充耳未闻,他将烤的炙热的刀锋狠狠在秦玺手掌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往外溢。 “扶着。”老头将秦玺的手掌举着,阮软赶紧接了过来,就见他又从木盒中取了一盒熏香点燃了。 那香味很独特,阮软还是第一次闻,他将熏香靠在秦玺伤口处,顿时有个类似虫子的异物往外爬,老头眼疾手快的用刀锋一挑便将蛊虫挑了出来,丢在了油灯里。 “包扎伤口就不用老头我来了吧?”他一边收熏香一边问。 “这个我会,多谢您了。”阮软叹了声长气,蛊总算是解了,等三哥醒了,便让十二给祁凉去一封信,他们就可以准备回东璃了。 阮软给秦玺包扎好伤口,瞧着秦玺还没醒,估摸着是沈叁他们下手太重,人回去就该醒了。 准备回客栈时,一直昏迷着的秦玺突然咳嗽了一声,苏渔面色一喜:“秦玺,你终于醒了。” “苏渔。”秦玺哑着嗓子,刚张了张嘴,忽而觉得胸腔一阵剧痛,他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两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苏渔整个人呆愣住了:“秦玺。” 他皱着眉,脸上皆是痛苦,苏渔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呆愣愣的看着他:“秦玺,你怎么了?” “苏渔……”他说完,两眼一黑,整个人再度晕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苏渔神色慌张。 那老头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他体内,除了蛊还有毒。我早说了,我只会解蛊。” “可你没说还有毒!!”苏渔气急,红着眼睛吼道。 “小姑娘,你们也没问呐。”那老头笑道。 “蛊取出来了,这毒已发作,他就剩两个月好活了,把人带回去吧。” 那老头说完,便打算送客,沈叁冷着脸上前,一把长剑就直指他眉心:“解药。” “我没有,我只会解蛊。” “你明知道他体内的蛊取出来了,就会毒发,但你还是给他取了,且没问过我们,这个是谁授意的?”阮软抬眸看他。 “姑娘,你们没问,我自然不会说。” “是么?”阮软轻笑了笑,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我们来之前,容贵妃来过,你们单独聊过什么?是她的意思么?” 容贵妃这人本来也不是善茬,她一开始答应跟她合作,只是想给秦玺解了蛊便回东璃,便放松了对容贵妃的警惕。 这会儿秦玺出事,阮软再回想起来,这容贵妃怕是压根就没想好好跟她合作。 事实上她真没猜错,时辰拨回到半个时辰前。 容贵妃的马车在屋前停下,她进屋,没说客套话:“那秦玺的蛊你解了,再给他悄无声息的下点毒。” “为何?” “秦玺的蛊是温萦下的,你悄无声息的下毒进去,便让那阮软以为是温萦下的毒,他死了,那姑娘是断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同温萦他们斗起来,必然会牵扯到温珩,让他们三去斗,这对澜儿来说,是好机会。” “倒是不必这么麻烦,温萦早在他体内下了毒,蛊一解,便会毒发,活不过两个月。” 闻言,容贵妃轻笑出声:“这温萦,还真是会办事。” 她只答应带他们解蛊,可没说还要解毒,如此一来,这交易,她也没有失信。 容贵妃嘴角的笑意加深,离开了小屋。 …… 时辰拨回到现在。 阮软看了眼不吭声的老头:“不说便是默认了。” “与容贵妃无关,老头我做事,一向是问一答一,姑娘自己在解蛊前没问清楚,这会儿怎么怪起我来了?” 阮软冷哼一声,还真是阴险狡诈的容贵妃。 第447章 到时候,气死她 不管这人承不承认,她断定这事,还真是容贵妃的授意。 若是她没想错的话,她恨温珩,那当年救他出来的自己,怕是一样遭她恨。 只是她一开始同容贵妃还能有利益往来,所以她面上看着便和善两分,眼下温澜已找到,她自然是不用再客气。 思及此,阮软缓缓笑了,既然办事不地道,那就别怪她以牙还牙了。 吩咐沈叁将秦玺带回客栈后,阮软给他把了脉,半晌,她收回手,温萦这毒,她解不了。 苏渔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出,见她收回手,赶忙问道:“阮软,这毒你能解吗?” 她摇了摇头,温萦这毒用的太霸道,她解不了,只能用药给三哥续命。 “我去找温萦。”苏渔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去找温萦没用的。” “那怎么办?”苏渔是真没辙了,不然这会儿不会慌的跟无头苍蝇似的。 阮软刚打算说先给秦玺找药续命,然后回东璃时,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苏渔抹了把脸,起身去开门:“怎么是你?” 她看着门外的温珩微愣片刻后,转眸看向阮软:“是温珩。” “我找阮软。” “进来吧。” 苏渔侧身让开,温珩推着轮椅进了屋,阮软转眸看他:“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药,秦玺应该用的上。”他说完,身后的侍卫便将珍贵药材放在了桌上。 阮软轻笑了笑:“你们兄妹俩还挺喜欢这么玩的哈。” 温珩眸色淡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直说。” “有啊。” “你说。” 阮软看他:“温萦给他下的什么毒,我要一份一模一样的。” “做什么?”他挑眉。 “这你就不用管了。” “好。” 温珩点头应下了,阮软撇了眼桌上的药材,没客气的直接收下了:“这些就当是你这个做哥哥的,替温萦赔礼的东西吧。” “她是她、我是我。” “没差。”阮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对温珩和温萦两兄妹真的是没有半分好感了,明明同样是兄妹,温絮和温澜就可爱多了。 温珩没在客栈多待,他离开后没多久,温萦也找上门了。 对于她的出现,阮软没觉得稀奇,她没让人进屋,就在一楼大厅里坐着:“来看秦玺死没死的?” “不是。”温萦眸色淡淡:“我有解药,你把他给我,我救他命。” 话落,阮软笑了:“然后呢?还继续给他下蛊下毒?” “这就与你无关了。” 阮软神色睥睨的瞥了她一眼,起身上楼:“送客。” 温萦显然没想到她连秦玺的命都不在乎了,她眸色微变:“没有解药他会死的,你当真要看着他死?” “他会不会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边给他下药一边担心他死,温萦,你要是有病你就去治病,别在这膈应人行不?” 温萦被她训的脸色青白交织:“我下药不是让他死,你真当我的蛊这么好解?” “不是让他死你是逗人好玩呢?” “人给我,我给他解毒。” “做梦。” 温萦气的咬牙,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恶狠狠道:“你以后最好别栽我手里。” 阮软勾唇笑了笑,回身看她:“你也是。”千万别栽我手里,三哥在你手里吃的亏我可都记着呢,早晚要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她上楼,苏渔问:“温萦同你说什么了?” “让我把秦玺给她,她给他解药。” “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就三哥现在这昏迷不醒的样子,去了温萦府上就是她手里的一盘菜,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说的也对,但解药咱们去哪弄?” “我来试试。” “你怎么试?”苏渔不解。 阮软看她一眼:“找温珩要了瓶一样的毒,给那个老头试试呗,让他以身试毒好了。” 横竖给容贵妃办事的也不是什么好人,谈好的生意在最后摆她一道,那她也不是吃素的。 至于容贵妃,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也知道,她想自个儿子上位,那她就偏偏不让温澜上位。 反正那小奶狗自己也不喜欢。 到时候,气死她。 …… 温澜是在第二日自己回的云城,也不知是迫于容贵妃的淫威还是当今皇帝的淫威之下,反正他是彻底回了云城。 回云城后的第一件事时,便是进宫,温澜先去了容贵妃宫殿。 “想清楚了?”容贵妃嘴角挂着笑意,他肯进宫,那就说明他低头服软了,她自然是高兴的。 温澜眸色淡淡,没应声,容贵妃也不在意,带着他去找了西岐皇帝,父子二人感情不错,容贵妃伺机在边上点拨几句。 无外乎是给温澜安排什么实权的问题,西岐皇帝看了温澜一眼,问他的意思。 “儿臣刚回云城,对一切还不甚熟悉,恐担不起大任。” 容贵妃在一旁听的两眼一黑,若不是西岐皇帝在场,她非得上去好好训这小子不可。 她给安排的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晓得把握就算了,还往外推。 如此不思上进的皇子,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他了!!! “皇上,妾身觉得澜儿这三年在外,定然是成熟稳重了不少,何不给个机会让他试试?” 话音刚落,温澜又道:“儿臣这三年并未学的什么学识,还需多加历练。” “那更需要给你父皇分忧,实干才能历练自己。” “儿臣恐担不得重任,父皇应多给机会给太子殿下。” 容贵妃被他气的一哽,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如此会拆台的儿子,也就他了吧。 “既然如此,父皇就不勉强你了。”西岐皇帝笑道。 “多谢父皇成全。”温澜眸色如常。 父子二人是相谈甚欢,偏是容贵妃一人气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第448章 祁慕北收服温澜 回到容贵妃寝宫后,她压着心里的怒火屏退宫女,随后怒斥道:“我昨日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儿臣不敢。” “不敢?”容贵妃冷哼一声:“我看你倒是挺敢的。” “母妃若是无事,儿臣便退下了。” 温澜面色从容的说完便打算退下,容贵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怒气更甚:“站住。” “母妃还有事?” “温澜,母妃和你外公他们的命可都掌握在你手里了,你不争不抢可以,他日温珩权倾朝野,你以为他能放过你?” 温澜没吭声,容贵妃走近继续道:“他恨我,你是我生的,他自然也恨你。 容家这几年被他打压的如何,你难道不知道? 你听母妃的话,只有你做上位者,你才能保我们容家。” 温澜许久未说话,容贵妃以为他听进去了,便又道:“母妃瞧着你这几年在外面都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母妃过两日去看你。” “母妃明知道我对这一切没兴趣,你又何必逼我。” “不是母妃逼你,是温珩逼你,他要是不对付容家,母妃又何必非要你争抢呢是不是?” 容贵妃温声细语的劝,温澜没在多说,转身离开了皇宫。 温澜离开后,容贵妃松了口气,把门外的嬷嬷叫了进来:“去打听一下秦玺的蛊解了?” “老奴打听过了,蛊解了,毒发,就剩两个月好活了。” 闻言,容贵妃轻笑了笑:“那就看阮软怎么同温萦不对付了。” “还是娘娘有法子,既找到了三皇子又能给四公主添堵。” “找到又怎么样,你看那小子是有心思在朝中谋权的样子?”说起这个容贵妃就气,她面色微沉,想了想:“是该给他说门亲事了。” “三皇子才二十岁,现在娶亲怕是早了点。” “不娶亲,我怕他哪天真出家当了和尚。” “这……娘娘说的有道理。” 容贵妃在心里琢磨着这朝中都有哪些大臣府上有适龄未婚女子,她脑中思索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 …… 温澜在宫外有府邸,他回去时,祁慕北正同秦时在府前等他,见他回来,小丫头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朝他跑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伸手将人接住,祁慕北仰着小脑袋看他:“你回云城了呀。” “嗯,你是如何得知?” “我娘说的。”祁慕北道:“娘让我请你去客栈吃饭。” 估摸着她是有事找自己,所以让祁慕北来接人了,温澜没拒绝,同他俩去了月澜客栈。 进屋时,小二刚上了饭菜,阮软坐在桌前,瞧见他进屋笑道:“坐。” “阮姑娘。”他唤她。 阮软微微点头,温澜在桌边坐下,语气客气:“今日是有事找我?” “没事,祁慕北喜欢你,正好你回云城,便想着邀你一块吃顿饭,不会耽搁你事了吧?” “没有。”刚回云城,他闲人一个。 “那就好。”阮软点了点头,招呼两孩子吃饭。 饭后,阮软同他闲聊起来:“之前容贵妃托我找人,还以为你是被温珩抓了,没想到是你自己躲了起来。” “是母妃误会他了。” 阮软轻笑了笑:“你好像很了解他?你们关系如何?” “不好。”温澜回,其实他跟温珩一开始关系便不好,但他从来没想过要这么害他。 阮软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所以温珩恨的也只是容贵妃罢了,并未将当年的事迁怒在温澜身上,不然以他那手段,温澜在那崇福寺里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提起容贵妃,阮软没什么好脸色了,生的儿子倒是单纯,偏偏她自个儿是个心眼极深的。 温澜离开后,阮软命沈叁将那解蛊的老头带到了客栈后院柴房。 “姑娘这是打算做什么?”老头一脸警惕的看她。 阮软没应声,从袖口中取出找温珩要来的毒,递给沈叁让他给老头灌了下去。 “找你试毒。” 老头眸色一变:“我是容贵妃的人,你也敢动我。” “有什么不敢的?”阮软轻笑。 看着老头毒发吐血,她面色如常:“交易就是交易,你们破坏规则,我就用非正常手段了,这很公平。 你当初但凡多提一句,我可能还是会选择解蛊,但必定不会找你试毒。所以,你活该。” 她将事先熬好的药对着他灌了进去,片刻后看着老头疼的死去活来,看来药没配对,阮软记下了他喝药后的症状,回去继续研究解药了。 之后几日,都是苏渔贴身照顾秦玺,阮软熬的续命的药继续喝,另一边则继续让老头试毒。 而闲下来的祁慕北和秦时则天天往温澜府上跑,不过几日功夫,两人在他府上已经成了熟人了,府上下人都认得这两个小客人了。 许是两孩子太讨喜,温澜很纵着他俩,特别是祁慕北,下第一场初雪的时候,府上的梅花开了,祁慕北闹着要去后花园玩。 温澜允了她,小丫头穿着棉袄,身子有些臃肿,想爬树爬不上去,老是掉下来摔一屁股墩。 自她在府上起,温澜脸上的笑意就没撤下来过,他上前去拉她,祁慕北握着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太难爬了,还很冷。” “想摘梅花?”温澜问。 她点头,温澜便伸手摘了一支给她,她没接:“我要自己摘。” 又要自己摘,爬树又爬不上去,温澜无奈笑笑,伸手将人提了起来,结果刚一拎着她后衣领,小丫头就抗议起来:“不许拎着我!!!” 好不容易爹爹不拎着她了,怎么又来一个这样的!!!气死她了!! 温澜轻笑了笑两手放在她胳肢窝下,将人抱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肩上:“这样总行了?” 不远处的管家看到这一幕,吓的两腿一软,赶忙上前道:“三公子,这可使不得啊。” 怎么能让一孩子坐你肩上呢,何况还是女子,这要是让人看见了,可是不得了。 “小孩子而已,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这自古哪有女子坐在男人肩上的,何况您还是皇子。” 祁慕北伸手摘了最顶上开的最茂盛的一支梅花,随后看向管家道:“你好吵呀。” 闻言,温澜吩咐他下去,管家一脸的欲言又止,早知这三公子纵容这孩子,但也没想到纵容成这样啊。 这得多喜欢两孩子她娘,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啊,管家叹了声长气,退下了。 温澜神色如常的问:“摘好了?” “嗯。”祁慕北点头如捣蒜,刚打算从他肩上下来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喝:“温澜!” 作者有话要说:容贵妃早晚要被自己儿子气死o(n_n)o哈哈~ 第449章 直接往容贵妃心窝子上捅 容贵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难得来一次温澜府上,竟然就撞上这么一幕。 他这当真是在寺庙住久了没了架子就算了,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他一个三皇子,竟然让一个黄毛小丫头坐在他肩上,这是要反了他! 容贵妃的大步走近,指着他肩上的祁慕北怒斥:“你给我下来。” 她动了怒,此时怒目圆睁的看着祁慕北的脸色很吓人,换做寻常人家的姑娘瞧见这般妇人,早就吓哭了。 可祁慕北是谁,她不带虚的,稳稳当当的坐在温澜肩上:“你说话这么凶,我不要下去。” “还敢顶嘴。”容贵妃怒,吩咐身边的嬷嬷去将那丫头扯下来。 温澜察觉到她的意图,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嬷嬷的动作,随后看向容贵妃道:“不过是个孩子,母妃何必动怒。” “既是孩子那也是女子,你让一女子坐你头上,你犯什么傻?” “在我府上没这么多规矩,只有我愿不愿意。”温澜说完后,又问:“母妃今日来有何事?” 容贵妃今日是来跟他商量他选妃一事的,这会儿被祁慕北一气,正事都给搞忘了。 “把她送回去后,再来书房见我。” 说完,她也不等温澜回话,直接拂袖离开。 祁慕北坐的高看的远,等她走远了,才低着脑袋凑到温澜跟前:“她一直对你这么凶吗?” “也不是。”温澜将她从肩上抱下来:“我送你回去。” “嗷~”知道容贵妃来了,估计没好事,祁慕北没多留,到客栈门口后,温澜看着她进屋。 “你晚上要来陪我吃晚饭吗?”温澜刚转身,就听见祁慕北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今日不行。” “那好吧,你回去吧。”小丫头说完进了屋。 温澜回府,一进书房,容贵妃的巴掌便落了下来,只是这次没落在他脸上,被温澜截在了半空中:“母妃除了动手就没别的了吗?” “温澜,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母妃易动怒应该让太医看看,跟我没关系。” 开口就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容贵妃脸色青白交织,她回到桌边坐下,说起正事:“我今日来,是问你选妃一事,你有什么想法? 若是没有,我就和你父皇定下了。” 温澜垂着眸子,眼神清冷:“我不想娶亲,难道母妃能同意?” “你该知道我今日来,是给你选择的机会,不是给你拒绝的机会。” “不用了。” 横竖是娶一个不喜欢的人,娶谁都没区别。 “那我便同你父皇商定。” “随你。” 他虽然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态度,但好歹没拂袖走人,容贵妃脸色好了几分,又问:“府上最近可有通房丫鬟伺候你?” “不用。” “你就是在寺庙里住了几年,那也不是真和尚,听母妃的话,这正妻你若是不喜欢,你可以纳你喜欢的妾,母妃绝对不干涉你。” 这已经是容贵妃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不过对温澜来说,没什么用。 “时辰不早了,母妃还是赶紧回宫吧。” 容贵妃知道他不耐烦,但坐着没动:“还有那叫祁慕北的孩子,你往后离她远些。” 闻言,温澜抬眸看她:“怎么?一个孩童的接近,你都要插手了?” “那丫头机灵,今日就敢爬到你头上,往后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那也是儿臣默许的。” 容贵妃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语气气着了:“你要真喜欢孩子,就赶紧娶妻生一个,比那黄毛丫头不知道要讨喜多少。” “祁慕北很讨喜。”温澜强调。 …… 这头月澜客栈。 祁慕北回房后,便唧唧喳喳的将在温澜府上发生的事同阮软说了一遍,末了还气鼓鼓的叉着腰道:“她又凶又生气,我想气死她。” 阮软闻言,挑了挑眉:“你坐人温澜肩上了?” “是啊。”祁慕北点头如捣蒜。 一旁苏渔接过话头:“我觉得温澜是真喜欢祁慕北,对这丫头纵容的很。” 她不说阮软也发现了,虽然在现代,爸爸经常会让她坐在他肩膀上,可这毕竟是古代,女子身份多低啊。 也难怪容贵妃看到祁慕北坐他肩上生气了。 “她还说别的了吗?”阮软问。 祁慕北歪着脑袋想了想:“没啦,让温澜送我回来,跟他单独说话去了。” 阮软点了点头,问她:“想气她么?” “想呀。” “那明日咱们都搬到温澜府上去。” “咱们都搬过去?”苏渔诧异。 “嗯。” “好呀。”去温澜府上住,祁慕北自然是乐意的。 秦时也没什么意见,就看人温澜乐不乐意了。 几人刚商定好,门口就传来了十二的敲门声,祁慕北蹦蹦跳跳的去开了门,十二道:“王妃,容贵妃来了。” “她又来做什么?”苏渔沉了脸。 阮软轻笑了笑:“估计是来算账的,你看着三哥,我下去看看。” “你小心点。” “嗯。”她点头,让祁慕北和秦时在屋内陪着苏渔一起,她一人下了楼。 容贵妃这次来,不像之前那么和颜悦色,看着阮软的眼神带了敌意,也是,儿子找到了,她自然是不求人了。 见她下楼,容贵妃开门见山:“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提醒你,带你女儿离我儿子远一点。” 阮软轻笑:“怕是不行,我们打算搬到温澜府上去住了。” 容贵妃脸色一变:“你倒是挺会想。” 阮软嘴角的笑意不变:“嗯,容贵妃今日知道的不晚。” “澜王府可不欢迎你们。” “欢不欢迎的,贵妃娘娘说了不算,做主的是温澜。” 以自个儿子将人闺女放肩上的举动,容贵妃觉得阮软这事说的八成是真的。 “我要是不答应,你看温澜他敢。” “敢不敢的,贵妃娘娘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你们母子关系要是真好,他也不会一声不吭的跑到寺庙当三年扫地僧了。” 她这话就是直接往容贵妃心窝子上捅了。 第450章 我有点想爹爹了 偏偏她说的还是容贵妃无法反驳的事实,她冷哼一声,说了句让她好好管教祁慕北便拂袖走了。 阮软看着她的背影,没送,转身就上了楼。 当晚,温澜还是来了月澜客栈,阮软直接说想带着孩子去他府上住几日。 她本以为温澜还会问问为何,她连借口都想好了,结果温澜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早知道这小奶狗这么好说话,她下午还想什么借口啊,直接搬过去就行了。 第二日,阮软一行人直接都搬去了温澜府上,经常在她身边的十一、十二和沈叁三人自然也是一起。 至于客栈里假扮伙计的暗卫,则继续留在客栈,试毒的老头也继续在客栈。 阮软他们住在偏院,搬家时,管家看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自家三公子这是有什么癖好么?人姑娘都快生了,怎么就喜欢上这姑娘了。 阮软狐疑的盯着他:“你看我做什么?” 管家回神,连忙道:“奴才是想问姑娘对奴才安排的房间可还满意?” “满意,多谢你了,下去吧。” 管家点了点头,退下去了。 …… 初雪之后,天渐渐变冷,屋里点起了火炉子,祁慕北从厨房顺了几个地瓜,要烤着吃。 阮软给她放在火炉边上,祁慕北一边望着火堆一边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还早呢。”阮软回。 从西岐到雪山得二十天的路程,还得上山,山路难走,这一来一回的,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我有点想爹爹了。”祁慕北叹气。 “不嫌爹爹凶你了?”阮软逗她。 祁慕北连连摇头:“凶就凶吧,只要他能快点回来哦。” 阮软闻言,没再说话,她也挺想他的,不到两个月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她希望能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回东璃。 省的在西岐太受制于人。 “可以给爹爹写信吗?”一旁的秦时问。 阮软看了眼十二,他回:“主子进了雪山就不一定能收到。” 好吧,那就是不能了,但阮软不想他失望,便又道:“你可以先写,等他回来了再给他。” 当下想念一个人的心境是不一样的,写出来算是一种寄托。 秦时点了点头,溜到一旁的书案前写信去了,祁慕北也闹着跟了过去。 苏渔看了眼她肚子,问:“你快生了吧?” “还早,一个多月呢。” “阮软,要不,咱们带着秦玺回东璃吧。”苏渔道。 “怎么突然这么决定?” “我总觉得待西岐有事要发生,先不说温萦对秦玺有没有死心,就说温珩吧,万一他趁着祁凉不在,对你做点什么怎么办?” “我知道你的担心,但三哥现在这样子,不太好走啊。” 秦玺还昏迷着,这路上真出个什么意外,不如在西岐救人方便。 苏渔抿着唇,知道她说的在理,但一想到阮软大着肚子还留在西岐,祁凉也因着这事去雪山,两口子分开,她心里挺内疚的。 “咱们小心一点就行了,反正天冷了,尽量少出门就是。” 阮软算过了,她预产期在除夕左右,正是过年热闹的时候。 “好,天冷你也少出门,省的磕了碰了。” “嗯。” 两人刚说完,一小厮模样的男人进了屋,进来添茶的,男人眼观鼻鼻观心,不多打量,添了茶就出去了。 没多久,祁慕北的烤地瓜好了,阮软要剥了给她,小丫头自己来,剥好的第一个给了她:“娘辛苦哈。” “谢谢。”阮软眯着眸子笑,男人不在身边,身边孩子倒是晓得疼人。 祁慕北又剥好第二个给苏渔,第三个给了还在写信的秦时,第四个剥给十二,最后一个才给了自己。 这头珩王府里。 刚在阮软房间添完茶的小厮,这会儿已经到了珩王府后门口,他敲了敲门,门卫看他一眼,放他进来了。 小厮一路去了温珩的别院,在门口恭敬道:“大公子,小的听阮姑娘他们说打算回东璃。” 屋内,温珩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面色有几分冰冷,随后开了口:“可有说什么时候回?” “是苏姑娘提的,阮姑娘说秦公子还昏迷,不好走。” 话虽如此,但至少证明她们起了离开西岐的心思,温珩心里了然,示意他退下后,推着轮椅出了门。 第451章 完了,秦玺没救了 房门被人敲响时,温萦正在屋内扎小人,秦玺的小人,她起身开门,看着门口的温珩,有点诧异:“大哥怎么来了?” “秦玺的毒你可有解药?”温珩开门见山。 “有。”但是就一颗。 所以她才给秦玺下这毒,想控制他来着,但他都毒发几天了,阮软居然还这么沉得住气不把人给她送回来。 “不会是阮软让大哥来找我拿解药的吧?”温萦嗤鼻道:“她这么没骨气呢,一边瞧不上我们兄妹俩,一边去求你。” “不是她,把解药给我。” “做什么?”温萦虽是不解,但不敢忤逆温珩的意思,将仅有的一颗解药给了他。 “大哥,就这一颗解药,没了秦玺可就只有等死了……”她话音刚落,就看见温珩将那药捏的粉碎,迎着寒风洒了。 温萦愣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完了,秦玺没救了。” “不尽然。”温珩回。 温萦以为他不相信自己只有一颗解药,急急忙忙解释:“我真的只有这一颗解药,而且这毒不是我配的。”是师傅给的。 “你不是还会引毒么?”温珩开口。 “什么意思?大哥不会是想把秦玺身上的毒引到自己身上吧?” 温萦不解,就算如此,你也不必把解药毁了啊,到时候找不到解药,岂不是死路一条。 “嗯。” “大哥,你真不必这么狠……” “不狠点,她不信。” 温萦想说,就算你要她信,那也不用把解药毁了!!! 但之后,温萦看了温珩的做法,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跟我去温澜府上。”温珩开口道。 温萦跟在他身后:“大哥想清楚了?” “嗯。” “引毒会很疼。” “嗯。” “大哥,阮软她不值得你这样,没有解药你会死的,容家还没倒,你别这样!!”温萦面色着急,想阻止他。 引毒会比毒发疼十倍,她看过秦玺毒发的样子,是真的很疼,所以不想温珩遭同样的罪。 “她值得。” 把我从地狱拖出来,她就值得。 温珩决定的事,任何人都劝不了,温萦也一样,一路上她说再多,温珩都没任何动摇。 到了温澜府上后,他直接让管家带他去了阮软的别院,温萦就跟在他后头。 “大哥和四姐怎么来了?”温澜看着在自个府上出现的两人。 “找人。”温珩眸色淡淡。 屋内,阮软和苏渔坐在火炉子旁正昏昏欲睡时,温珩和温萦两人出现在了门口,她转眸看了眼身上带着寒气的两人:“你们怎么来了?” 她语气很淡,不欢迎温珩,自然也不欢迎温萦。 “来给秦玺解毒的。”温萦语气很冲。 一想到大哥居然为了这么个女人,给秦玺引毒心里就不痛快。 “这么好心?”阮软坐着没动。 “不信就算了,我还不想解了呢。”温萦冷哼一声,打算转身就走,温珩伸手拉住了她。 “不许耍性子。” “大哥,你是好心,但人家可不领情。”温萦翻了个白眼。 她说这话无非是为了刺激阮软,到时候大哥给他引了毒,她可得好好对大哥才行。 温萦就等着眼前阮软和苏渔两人对自己说一番好话她再出手救人了,结果阮软只云淡风轻的扫了她一眼:“确实不领情,所以请回吧。” “你什么意思?不救秦玺了?”温萦诧异。 “你不是不乐意救么?不用你救。” 温萦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大哥在这她就是想不救也不行啊,早知道她这么说话,她就不多嘴说话了。 “秦玺呢?”温萦问。 阮软撇她一眼:“跟你有关系?” “我犯贱来救人总行了?”温萦差点被气死。 阮软起身,往外走:“早这么说话不就完了,非得嘴欠是几个意思。” 温萦咬牙,是我嘴欠。 带着他俩到了秦玺房间,阮软没让两人进屋,就在跟前挡着:“解药呢?” “没有。”温萦回。 阮软敛起嘴角的笑意:“所以你是来好玩的?” “我虽然没解药,但我有别的法子救他。” “说吧。” “引毒,把他身体里的毒引到别人身上去。” “被引毒的那个人会怎么样?”她自然知道引毒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毒发疼痛加剧、生不如死。” 所以,要找一个愿意为秦玺一命换一命的人才行,没有解药,被引毒的那个人除了生不如死,还可能真的会死。 阮软知道祁凉交给她的暗卫,只要她吩咐,自然有人愿意给秦玺引毒,但这种事,她是真做不出来。 三哥的命值钱,旁人的命自然也值钱。 她沉默片刻,问:“如果那人已经中毒了,还能引毒吗?” “不能。” 她拧眉,好不容易想到个能用的人,结果还不合适。 “等我想想。”她回。 温萦拧眉:“想什么?你不打算救他了?” 话音刚落,苏渔从屋外走了进来:“我来吧。” 温萦抬眸看她,苏渔继续道:“不是需要人引毒么,我来。” “你不行。”温萦看她一眼。 “为何?” “得是男人。” 苏渔狐疑:“女人怎么就不能引毒救人了?” 温萦懒得解释:“说你不行你就不行。” 正当十二打算站出来给秦玺引毒时,温珩先出了声:“不必争了,我来吧。” 阮软拧眉看他,想说不同意他这样做,温珩已经推着轮椅进了屋:“是我命人把秦玺带到西岐,自然也要活着给你还回去,所以我来引毒最合适。” “给解药不就没事了。” “没有解药。”温萦气急。 “没有解药你还敢乱下药?温萦你有病是不是。” 温萦:“……”就你凶,看在大哥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引毒了。”温萦自己进了屋,将阮软和苏渔都往门外赶。 阮软蹙眉看她:“温萦,你不会还耍别的心眼吧?” 不怪她多心,实在是温萦这人不值得信。 “她不会。”温珩替她回了。 “你又知道了?” “我向你保证。”温珩轻笑:“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确实没有骗过你。” 说来好像也是:“就姑且信你一次吧。” 阮软和苏渔就站在外头,温萦撇她一眼,砰的一声关了门。 她走到秦玺的榻边,最后一次劝道:“大哥,你真想清楚了?真引毒了,可能我都没办法救你,得等我师傅来了。” “嗯。” 见他真的想清楚了,温萦也不好再多言,只好开始引毒。 门外,苏渔面色着急:“阮软,那温萦咱们真能相信她吗,万一这毒解了,她又下别的毒怎么办?” “温珩带她来,应该不会让她这么做。” 话虽是如此,但苏渔还是不放心,一个劲的在阮软面前来回踱步,她无奈笑了笑:“你要是真紧张,就去外面花园跑一圈。” “不行,我哪儿都不去。” “那你就老老实实在这站着,会没事的。” “好吧,我还是去跑一圈吧。”苏渔道。 让她在这站着等,真的太煎熬了,阮软点了点头,让她去,能进去了她让十二去找她。 苏渔离开后,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温萦才从屋内出来,她额冒细汗、嘴唇微微有些发白,看上去耗了不少精力,语气没什么精神:“进去吧,人还没醒,养个三五日便好了。” “谢谢。”阮软语气客气,进屋时,果然瞧榻上的秦玺脸色好了很多。 虽然人还没醒,但比之前躺着的气色要强太多了,她转眸看向温珩,还是之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这次看顺眼多了:“谢谢你。” “不必客气。”他回。 “让人进来照顾他吧,你好好休息。”温珩说完后,便扶着轮椅出去了。 阮软本来还在想温珩这次以身相救三哥,她还以为他会提什么条件,结果就什么话都没说,救了人就走了? 感觉这样的温珩有些奇奇怪怪,但一想到秦玺毒解了,养个三五日他们就能回东璃,阮软便懒得去想那些事了。 吩咐十二去找苏渔后,阮软就在榻边坐下,给秦玺擦汗。 而这头温刚出了阮软的别院,便再也抑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四肢百骸如同被敲碎一般,疼的他呼吸困难。 第452章 你怎么不盼我点好 “大哥。”温萦矮身去帮他顺气,温珩脸上皆是痛苦,疼的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回去。” 温萦想说他这般样子,根本回不了珩王府,便让下人将他在温澜府上安置下来了,等他毒发过了之后,温珩整个人如水洗过一般,全身湿汗。 温萦命下人备好热水,伺候温珩沐浴后,才带着他回珩王府。 “你回去吧。”温珩开口,嗓音暗哑。 温萦站在没动,实在没想明白温珩到底在想什么,既然是为了阮软才给秦玺引毒,那在帮他引毒前直接提条件不好么? 他舍自己的命救秦玺,就得一句谢谢,那谢谢一文不值的很。 温萦心里替温珩不平,但看他实在疼的没什么精神,也不好再打扰他,便离开了。 温萦离开后,温珩一人在窗前坐了许久,才吩咐侍卫进屋:“盯着澜王府里的人,只要是出府的,就来通报一次。” “是,属下明白。” …… 到了晚上,秦玺便醒了,他刚动,苏渔就凑到了跟前:“你醒了?” “苏渔。”秦玺开口。 “嗯。”苏渔激动的点头:“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刚打算去倒水,手腕就被人给拉住了,低头看,是秦玺的手:“你还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秦玺摇了摇头:“我不渴,你怎么跟着跑到西岐来了?” 他话音刚落,阮软揶揄的嗓音便出现在门口:“她来找某个负心汉。” 嗯,这个负心汉指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明白,秦玺自然也记得之前被温萦下蛊时,说的那些话。 让苏渔不要等他就算了,还说要娶温萦…… 还说温萦是他未婚妻……秦玺越回想这些便越想锤死自己,他抬眸打量了两眼苏渔,这丫头好像没生气,秦玺刚松了一口气。 就听阮软继续道:“三哥醒了,苏渔那我们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过几日回去。” “好。”秦玺点头,问:“怎么不见祁凉?” 阮软故意气他:“他去雪山找巫师给你解蛊来着,自然不在西岐了。 我说的我们可不包括三哥,三哥就好生在西岐娶妻生子哈。” 秦玺蹙眉:“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也不知道是谁说,要赖在西岐不走,就算有人给你下蛊你也乐意娶。”阮软说完,看向苏渔:“苏渔还记得吧?” 虽然他是被下蛊,可当初说那话,可是伤了苏渔的心,这会儿得让人姑娘虐回来啊。 “记得。”苏渔配合。 阮软憋着笑,叹气:“那我们就成全三哥一片痴心,三哥你放心,你安心在西岐娶妻,苏渔我会给她谋个好夫家的。” 秦玺黑着脸:“……” 阮软继续道:“赶明儿回去了,就给苏渔介绍个青年才俊,正好赶在年前完婚,三年抱俩,儿女双全,多好。三哥在西岐也好。” 秦玺咬牙:“阮软,你先出去。” “你说啥,我没听清?”阮软提高声音。 秦玺觉得这丫头是越来越皮了:“你赶紧给我出去,我有话跟苏渔说。” “你说吧,我在这听会,不碍着你俩。”当初让他不听劝,这会儿阮软可不让他如愿。 秦狗子就得多虐虐,阮软说完又看向苏渔:“苏渔啊,你帮我去看着会儿祁慕北和秦时行不行?” “好。”苏渔点头,看了秦玺一眼,出去了。 秦玺那眼神就黏在人姑娘身上了,一直等苏渔出了房门,他才收回目光:“你还是不是我妹妹,怎么倒给我添堵呢!!” “哼,我为啥给你添堵你心里没数?” 秦狗子心里有数,有点心虚:“我那是被下蛊了,不是我本意。” “万一你以后再运气不好被人下蛊,你岂不是又要娶别人了?让人小姑娘不等你了。” 秦狗子怒了:“你怎么不盼我点好?” “我倒是想盼着,但你惹了我,还惹了祁慕北,我得让三哥知道女人不好惹。” 秦狗子发现了,女人确实不好惹,以后这三女人都得让着才行。 本来以为晚饭时,能见着苏渔,没想到阮软直接把晚饭送到他房间了:“三哥刚醒,身子还不适合下床,晚饭你就在房间吃吧。” “苏渔呢?”他问。 “看着两孩子呢。” 秦玺蹙眉:“我有话跟她说。” 秦狗子现在知道着急了,等着吧,阮软回:“她忙的很,你等着吧。” 于是秦狗子这一等,等到第二天早上,也没见着苏渔,进来送饭端水的不是十二就是阮软,要么就是祁慕北,反正苏渔自他醒了出去后就没进来过。 秦狗子按耐不住了,起身下了床,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了木头脸十二:“你还不适合下床。” “苏渔呢?”秦玺问。 “没在府上。” “嗯?” “苏姑娘去采购回东璃路上需要的物质去了。”十二解释。 秦玺扫了一眼四周,还真没人,他现在就是悔不当初,当初被下蛊说了那么几句话,现在这么不受阮软她们待见。 这头,苏渔是真的跟阮软在街上采购物质,她们这次回去人多,路上需要的东西不少,且天冷了,厚实的衣裳也得多备几件。 等她俩买完这些东西后,天色已经黑了,回府时,秦玺就顶着寒风杵在门口站着。 “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阮软问。 “我有话跟苏渔说。” “你说就是,回屋说。” 秦狗子内心卑微:“……”我要是回屋了,你还能让我见到人? 见他那表情跟个没人要的小可怜似的,阮软不故意气他了,她正色道:“这会儿想明白自己之前有多混了吧?” 秦狗子点头。 阮软瞥了苏渔一眼,决定不当电灯泡了,接过苏渔手里的东西便道:“你俩去那边暗处说吧。” 苏渔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就听见阮软道:“乌漆嘛黑好办事。” 至于办什么事,看多了春宫图的苏渔秒懂,秦狗子懂装不懂,拉着苏渔就走了。 阮软突然觉得三哥挺开窍的,照三哥这开窍的程度,感觉这次回东璃就能办喜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会让你们回东璃的,死了这条心吧!!! 阮软:秦狗子磨刀 秦玺:四十米的够吗? 苏渔:小了,给她上一百米大刀!!! 第453章 秦狗子开窍 府内后花园,秦玺寻了处偏暗的地方停下,苏渔将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说吧。” “嗯?”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么?”苏渔抬头看他。 秦狗子抿着唇,是有话想说,但真就剩他俩,这话又说不出口了。 苏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面前这男人说一句话,她垂着脑袋叹气,还以为他要跟自己商量定亲的事,原来不是。 不会又是在想要怎么拒绝自己吧?苏渔想了想,先开了口:“你要是不想让我等你,那回了东璃,我不等你就是了。” 话音刚落,秦狗子眉头紧皱,这丫头是怎么想到这里去的? 他哪里表现出了不想让她等了,不对,他是不用让她再等了,是想跟她正式在一起。 “你确实不用再等我了。” 秦玺说完,苏渔兀得抬眸看他,说了句哦,就要走,秦玺拉着人姑娘的手:“我话没说完。” 苏渔低着脑袋,没什么心思听了,接下来的话,也就是杀人诛心的话了。 “苏渔,等回了东璃,就去你家提亲如何?” 苏渔呆愣了三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去你家提亲。”秦玺重复道:“如果你觉得很仓促,也可以等你想……”清楚,两字还没说完,秦玺只觉得眼前一晃,身上就兀得多了个温热的身体。 是苏渔一把跳起来冲到他怀里,她纤细的手臂挂在秦玺脖子上,眼底的笑意让秦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仓促,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回东璃。”苏渔赶忙道。 “好。”秦玺揉了揉丫头的脑袋。 苏渔幸福的冒泡泡:“秦玺,你是真的要娶我吧?不是可怜我吧?” 秦玺手托着那丫头的腰,垂眸看她:“那我早不可怜你,晚不可怜你,为什么要现在可怜你?” “说的也是哦。”苏渔点头:“那你喜欢我的吧?” 这姑娘就问的直白,秦玺那点含蓄在她这里压根不顶用,他轻笑了笑,点了点头。 苏渔不满意了,皱着眉头看他:“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喜欢你为何要娶你?”他笑。 嗷,那就是喜欢了,苏渔眯着眸子笑的更欢了,她身体的整个重量都倚在秦玺身上,不知不觉的便压着人往后倒了过去,等她反应过来时,秦玺已经被她扑在了地上。 而她整个人则以饿狼扑食的姿势趴在秦玺身上,就,很,尴尬。 苏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秦玺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后脑勺上。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的脸,苏渔则盯着他的薄唇,想亲他很久了。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越靠越近,就在苏渔的唇快要贴上他的时,一旁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声,苏渔吓的不轻,赶忙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她顺着那声源望过去,是管家路过,他看了眼鬼鬼祟祟的两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伤风败俗就快步走了。 苏渔:“……”我亲我的人怎么伤风败俗了,何况我还没亲到!!!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氛围,都被你给破坏了,你还说我伤风败俗,气死她了!!! 现在要怎么办?再趴下去继续吗?好像不太合适,苏渔叹气。 秦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过去牵她:“回去吧。” “哦。”没亲到的苏渔不太爽。 送了秦玺回屋后,苏渔去了阮软房里,小姑娘垂头丧气的进屋,阮软笑道:“怎么了?秦狗子又欺负你了?” “没有。”她回。 “那你干嘛一脸不开心?” 苏渔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桌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打:“秦玺说回东璃去我家提亲。” “这不是喜事么?” “是喜事。”苏渔叹气:“关键是,我今晚一不小心把他扑倒了,然后就差点……” “扑倒了还没亲上?” “嗯。” “秦狗子把你推开了?” “那倒没有,是被管家发现了,他还说我们伤风败俗。” 苏渔心里苦。 那个管家阮软记得,上次还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她。 “没事,等回了东璃,成了亲,是你的人,你想怎么亲就这么亲。” ……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渔丝毫不客气,都追到西岐来了,好不容易把人弄到手,当然要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 阮软轻笑着打趣道:“那以后就叫你三嫂了。” “那我也不客气哈。”苏渔美滋滋的应下了。 祁慕北和秦时进屋后,瞧着娘亲跟苏渔那高兴的样,赶忙上去问有什么喜事。 “你俩以后真得改口叫舅母了。” “苏渔姐姐要嫁给舅舅了?”祁慕北皱着小眉头问。 “嗯。” “我还打算给你找个好看的夫君呢,你怎么就从了我舅舅呢!!” 苏渔笑道:“你舅舅从了我,我不亏。” “嗷。”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末了又问:“那舅舅也好了,我爹什么时候回来嘛。” “我们出发前给你爹爹写信,让十二叔叔去找他,然后我们回东璃如何?” “好哒。” 以前爹爹在老是跟她抢娘亲,这会儿爹爹不在,祁慕北还真是想他想的紧。 她想好了,等她爹回来了,她就把娘让给他,她现在是有温澜的人了,温澜对她可好了。 提起温澜,祁慕北想起了什么,问阮软:“可以带温澜一起回去吗?” “不行。” “为什么呀?” “他是西岐皇子,跟你回去住哪儿啊?什么身份啊?” 祁慕北歪着脑袋想了许久:“住我们府上啊,身份嘛,随便什么身份都可以哒。” “那他娘也不答应。” “她不答应就不要告诉她呀。” 阮软:“……” 一旁的秦时义正言辞道:“那有人想带你离开娘,娘不答应,是不是可以偷偷带你离开?” “不可以哒。”祁慕北捏着小拳头,奶凶奶凶道。 第454章 等我长大了就来找你 温珩中毒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到了容贵妃的耳朵里,她面色微沉,眯了眯眸子,不太相信:“确定温珩中了毒?” “奴婢确定,在三公子府上给秦玺引的毒,听府上下人说,严重的很。” 闻言,容贵妃缓缓笑了,阮软这姑娘还真好利用,先是让她找到了温澜,眼下又因着她有机会解决温珩这个麻烦。 等温珩除了,她真得给她送份大礼才行。 “手里还有多少人?”容贵妃问。 “不足百人。” “够用了,明晚刺杀温珩。”容贵妃吩咐。 嬷嬷福了福身子,退下了。 阮软一行人定了离开的日子,后日一早便出城回东璃,她给祁凉写了信,让十二去送信,然后他俩直接回东璃。 祁慕北一边高兴要回去了,一边又舍不得温澜,小丫头纠结的很,坐在温澜房里叹气:“我跟你说,我要回去了哦。” “回哪?” “回东璃呀,我想带你一起回去,但我娘说你娘不会同意。” “嗯。”容贵妃确实不会让他去东璃。 “那你以后会去东璃找我吗?” “兴许会。” 闻言,祁慕北心情好了点,她想了想又道:“等我长大了就来找你。” 温澜轻笑,揉了揉她脑袋:“找我做什么?” “唔,找你玩儿啊。”她回。 “好。” 下午,温澜带祁慕北出了一趟门,两人刚走到门口,面前便横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坐了一名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女子看着约莫十四五岁,面容有些稚嫩,但依旧能从五官里看出其倾城之貌。 “温澜,你要去哪?”女子挑起车帘同温澜说话。 “出去一趟。”他嗓音很淡,手里还牵着祁慕北。 说完,也没等女子继续说完,弯腰抱着祁慕北就走了。 小丫头不明所以,看着马车的方向:“她是谁呀?” “薛柠。” “唔,薛柠是谁?你媳妇吗?” 温澜愣了愣,这丫头知道的有点多:“不是我媳妇。” “嗷,那有点可惜,她长的很好看。” 温澜垂眸看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聪明呀,当然知道的多,她不是你媳妇,怎么来找你你不太乐意?” “从哪儿看出我不乐意?”温澜低笑出声。 “眼睛里呀。” 她一本正经的盯着他眼睛道,温澜有片刻失神,他第一次相信人的眼睛里有星星,因为祁慕北的眼睛里有。 “她是我母妃希望我娶的正妃。” 说起他母妃,祁慕北是有印象的,就是那个动不动扇人耳光的狠女人,小丫头想了想道:“狠女人介绍狠女人,你不要娶。” 温澜点了点头,他确实没打算娶。 “不过我们后日就要回去了,我管不到你了。这样,你每年去东璃看我一次好不好?” “好。”他应下。 闻言,祁慕北眯着眸子笑了:“真乖。” 珩王府里,温珩阖着眸子躺在榻上,面色有些苍白,榻前跪着一黑衣侍卫,此时正恭敬道:“大公子,容贵妃又蠢蠢欲动了。” 榻上的男子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又打算做什么?” “看样子,这次是打算直接行刺。” 温珩微微掀了掀眼皮,眸色有些深:“许是知道我中毒的事了。” “是,可要直接将人都处理了?” 温珩沉吟片刻:“不急。” 第455章 他说梦话,不用搭理 黑衣侍卫不解:“公子的意思是,人先留着?” 温珩轻嗯了一声,又问:“阮软那边有什么消息?” “据属下打听,阮姑娘他们打算后日一早回去。” “容贵妃的人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 “明晚把我别院的暗卫都撤了。” 黑衣侍卫面色一僵:“万万不可,容贵妃本就视公子如眼中钉,肉中刺。若是人都撤走,公子的安危怎么办?” “按我说的做。” 温珩面色如常的交代,黑衣侍卫虽是不明白,但也只得按命令行事。 第二天一早,阮软在药铺买了一些补品去了一趟温珩府上,好歹人是为了给秦玺引毒,她要回东璃了,不去看望一下人家,显得很没良心。 就是走一走过场的事,阮软将补品给了管家,在温珩房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是来告辞的。 温珩抬眸看她,没留,只问:“这么仓促?” “嗯,出来久了,家里亲朋好友担心。” 温珩垂着眸子没说话,阮软也无话可说,她等了片刻,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先离开。 阮软前脚刚走到门口,后脚温珩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我让人送你们出城。” “不用了。”阮软简直受宠若惊,你只要不阻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怎么还敢让你送。 “三哥的事真的谢谢你,你这毒,温萦应该能解,我就不多操心了,告辞。” 从温珩府上出来,阮软松了口气,从方才温珩的表现来看,感觉他应该是放弃自己了,这是大好事。 就温珩这长相,真想找个貌美如花的小娇妻,那还是挺容易的。 不至于脑子一直这么抽,非得在自己这个生了俩娃的人身上吊着。 她回房间后,苏渔急急忙忙的上前问:“怎么样?没拦你吧?” “没有,人想开了,都愿意送我出城了。” 苏渔皱眉:“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怎么感觉憋着大招呢?” “他都中毒了,就是有大招也不怂,祁凉留了暗卫在,没啥大事。” 苏渔一脸欲言又止的点了点头,但愿温珩背后没大招,就怕他搞个苦肉计让人招架不住。 晚饭后,阮软带着祁慕北和秦时早早的歇下了,苏渔给秦玺端了补药后也回了房。 这边他们歇的早,那头珩王府却是杀机暗藏。 容贵妃折损在温珩手里的人太多,眼下这次刺杀她也没指望一定能取温珩的命,便只派了二十人行刺。 结果一行人居然一路顺畅无比的就进了温珩的别院,临进屋前,其中一人停了脚步,低声道:“今晚是不是太顺利了些?” “管他顺不顺利,能完成任务就行。” 说完,那人直接提剑进了屋,温珩就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书,见人进屋,没什么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来刺杀,这温珩的反应未免太冷淡了些? “看他这反应,好像知道我们要来刺杀?” “知道要刺杀他,他还不多派几个人保护自己?” 以前只知道大公子腿不好,现在看来,脑子好像也不太好。 等了片刻,温珩放下手里的书,抬眸看向来人:“不是来行刺的?” “你既然知道我们来行刺的,为何还给我们机会?” 温珩面色寡淡:“动手吧。” 众人实在没明白他这是要整哪一出戏,但转念一想,本就是行刺的,管他演哪一出,动手完成任务就行了。 其中一人手执长剑朝着温珩刺去,他坐在轮椅上竟是真的不躲不闪,偏是他心下狐疑,一个手抖,剑尖刺在他肩上。 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传来,温珩疼得一声闷哼,没还手,那人见状,又是狠狠一剑刺了过去。 两剑刺的位置极深,见温珩真是一心求死的意思,那人再次提剑,打算一剑刺穿他喉咙时,下一瞬,一道暗器遽然击打在他手腕上,长剑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同时屋外突然杀进来一批侍卫,这批人显然更加训练有素。 不过眨眼功夫,容贵妃派来的刺客便一个不留的解决的干干净净。 温珩肩上的伤口正在涔涔冒血,府上侍卫大步上前,要先给他止血。 温珩抬了抬手拂开了,他面色惨白:“不管它。” 侍卫便起身退到了一旁,温珩看着顺着手臂往下滴落的鲜血,眸色微深,哑着嗓子道:“把阮软请过来。” “属下这就去办。” 侍卫快步出了门。 房门被急促敲响时,阮软睡的正熟,偏是门外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促,显然是有急事。 她披了件外衣,起身下床开门,看着门外来人道:“你是……”话没说完,那人主动报上家门。 “属下是珩王府的侍卫,大公子遇刺,情况危急,还请阮姑娘随属下走一趟。” 阮软轻蹙眉:“他遇刺,你不去请大夫,来找我有什么用?” “大公子不让处理伤口,所以只能麻烦阮姑娘走一趟了。” 他这边的动静不小,吵醒了阮软,自然也吵醒了隔壁的苏渔和秦玺,两人探头出来:“怎么回事?” “温珩遇刺。”阮软叹气。 她明早离开西岐,他今晚遇刺,嗯,巧,还真是挺巧。 闻言,苏渔细眉轻蹙,所以她还真是猜对了?温珩的苦肉计? “那你要去看看么?”苏渔问。 “不去。”阮软摇头,看向那侍卫:“太晚了,你回去请个大夫给他处理伤口,其他事明早再说吧。” 她说完,直接砰的一声关了房门。 那侍卫显然也没想到阮软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微愣片刻后,回府复命去了。 他离开后,苏渔才又去其敲了阮软的房门,挤身进屋后,苏渔道:“你说这会不会是温珩的苦肉计啊?” “不知道,不管是不是,这遇刺的时间都挺巧的。” “我也觉得,这早不遇刺,晚不遇刺的,咱刚好要回去了,他就遇刺了?”苏渔不解:“这大晚上的让人来请你,怎么都有点让你心疼他的意思。” 阮软睡眼朦胧的用手撑着下巴:“心疼不起来,我还心疼祁凉一个人去雪山呢,自个男人不心疼我心疼他做什么。” “说的也是,那咱们不去看看?” “不去,回去睡吧,困死了。”阮软说完,往床上走去。 就温珩那势力,就算遇刺,他府上的人也搞得定,压根不需要她去。 所以苏渔说的对,大晚上的让她去,无非是想让她心疼他罢了。 她懒得去。 侍卫回府后,将阮软的话重述了一遍,温珩听了没什么反应,他伤口依然没处理。 侍卫瞧着地上流的血,吩咐大夫上前给他处理,温珩将人屏退了:“不管它。” “这伤不处理,怕是要坏事。” 温珩神色冷淡:“那就让它坏事。” 苦肉计,他演了,他就知道她不信,那他就演成真的,真在鬼门关走一遭,她总会心疼他几分。 …… 翌日天亮,到了启程出发的点。阮软昨个夜里被吵醒,晚上没睡好,一早上起来都很烦躁。 祁慕北和秦时没敢惹她,自己收拾好行李,让沈叁他们搬上了马车。 眼见收拾妥当,阮软刚打算踩着矮凳上马车时,昨晚出现在房门口珩王府侍卫又来了。 阮软挑眉看他:“还有事?” “大公子昨晚遇刺,伤口到今早还没处理,这会儿高热昏迷不醒,请阮姑娘去看看大公子。” “他都昏迷不醒了,你们就不晓得给他处理伤口?非得让我去?” “大公子清醒时交代,不许处理伤口。” 阮软冷哼一声:“那你们就看着他死吧。” 她说完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沈叁准备赶车,那侍卫拦在了马车前:“请阮姑娘看在大公子给秦公子引毒的份上去看看他,哪怕只是让大公子先处理伤口也行。” 得,之前没开口的事,这会儿都在这等着她呢。 “我要是不去呢?”阮软挑起车帘看他。 “只要阮姑娘良心过得去。” 阮软:“……”尼玛!! 这不就是逼她么,温珩是给三哥引毒的人,结果人现在中毒加受伤,让她去看一眼她都不去,她这得多冷漠无情啊。 阮软深吸了一口气看他:“你们家大公子是不是就在这等着我呢?” “属下不明白阮姑娘的意思。” 阮软撇下车帘,吩咐沈叁赶车,去珩王府。 那侍卫松了一口气,跟在马车后回了珩王府。 去温珩房间时,屋内正围着两三个大夫,偏是没一个人敢上前,阮软进屋,扫了一眼光站着不干活的大夫:“给他处理伤口啊,都愣着干什么?” “大公子吩咐了,不能处理啊。” “他都昏迷不醒了,你们怕他站起来咬你们一口啊?就是要咬你们一口,那也得给他处理了伤口他才能醒过来找你们算账。” 阮软说完,瞥了眼医药箱:“处理吧,出了事我担着。” 大夫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这才上前给他处理伤口。 处理完伤口后,阮软刚打算起身告辞,榻上温珩忽然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声,声音太小,她没听清,倒是离他最近的大夫听见了。 “阮姑娘,大公子在叫你呢。” “他说梦话,不用搭理。” 第456章 有人算计 那大夫看了她一眼,写了药方下去煎药:“麻烦阮姑娘在此看着大公子一会儿,老夫先去煎药。” 阮软挑眉,刚打算拒绝,那大夫便招着所有人一起下去了,就剩阮软一行人在这。 这是不怕他们对温珩怎么样么?心可真大,苏渔坐的远,瞧着榻上温珩:“看样子伤的不轻啊。” “嗯。” 方才大夫处理伤口时,她看到了,两处伤都很深,得卧床休养多日。 “那咱们还回么?” “回,等温珩醒了,咱们就回去。” “好。”苏渔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个打算,不然待久了,总觉得中间还有其他幺蛾子。 温珩高热不退,大夫煎好的药送上来,偏是喂不进去。 大夫一脸为难的看着阮软:“还是阮姑娘来喂吧。” “我?”阮软伸手指了指自己:“你喂不了,我也不行。” “那药喂不进去,这高热便退不下来啊。” 阮软沉吟片刻,迈步走了过去,捏着温珩的下颚,迫着他张了嘴:“喂吧。” 大夫一脸诧异,这敢这么对大公子的人怕是只有她了,大夫战战兢兢的将药送到温珩嘴边,如此反复多次,一碗药总算是喂下去了。 阮软见大夫拿着碗退了下去,刚打算起身离开时,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拽住了,她垂眸,温珩依然紧闭着眸子,但抓着她手腕的手很紧。 她掰了两下,没掰开。 这是高热昏迷不醒的人该有的样子么?力气这么大,她手腕都被抓红了,也没能把自己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阮软叹气:“苏渔,你帮我打一盆凉水过来,再要一块干净的毛巾。” “好。”苏渔点了点头,很快便将凉水打来了。 阮软看了榻上脸色潮红的温珩一眼:“把手松开。” 榻上的人许是听见了,但却抓的更紧了,阮软咬牙:“我不走,你先把手松开,我给你物理降温。” 话落,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阮软将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将毛巾浸在凉水里,稍微拎干一点,敷在他额头上。 苏渔在一旁看着,小声道:“他还挺听你的话。” “有什么用?”阮软抬眸看她,耽误他们回东璃,她现在一肚子火。 好像是没什么用,苏渔搬了个矮凳在一旁坐下:“也不知道是真被算计遇刺,还是苦肉计,要是苦肉计的话,我觉得还挺可怕的。” 能对自己狠成这样,那对别人岂不是更狠。 阮软跟她的想法一样,是真的不喜欢别人用苦肉计算计自己。 中午的时候,温萦来了一趟,温珩还没醒,她进屋时,脸色不好,看着阮软道:“我大哥都伤成这样了,你们不会还打算回东璃吧?” 阮软觉得有些好笑:“不然呢?他受伤跟我们回去有什么关系?” “有那么点关系,要不是他给秦玺引毒,他就不会被容贵妃暗算受伤,算起来,他是看在你的份上才给秦玺引毒的,他现在在床上躺着伤的不轻,你们转头就回去,是不是不太地道?” 话落,一旁的苏渔小声的凑到阮软耳边:“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大哥一向固执,也就你能制得住他,等他伤好了你再回去不行么?”温萦开口。 “不行。”阮软抬眸,拒绝的干脆。 温萦气的一哽:“你是不是太无情了点,要不是中毒,大哥能受伤?” “你确定他是因为中毒受的伤?” “不然呢?容贵妃多次出手,可是一次都没成功,偏是这次大哥遭了她的道,如今毒上加伤,你不看着他谁看得住?” “谁爱看谁看。” “阮软,你还有没有良心。”温萦怒声呵斥。 “我就是太有良心,这会儿才在这坐着,不然我早就出了云城。”阮软抬眸:“温萦,这事说起来罪魁祸首是你自己,你不回去自省,在这呵斥我没良心,是不是有点可笑?” 温萦气的咬牙:“好,就算这事是我引起的,但大哥说什么都是因为你才给秦玺解毒,你这样一走了之,对得起大哥以命换命?” 敢情之前没提的要求都在这里绑架她了,她一口咬死温珩是因为她才给秦玺引毒,她要是真这么回去,就要说她没良心不地道了。 阮软深吸了一口气,让了一步:“等他伤好,你总没话说了吧?” 温萦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出去出去,别在这碍眼。”阮软实在不想看到她,挥了挥手。 温萦站着没动,目光落在一旁秦玺身上,她迈步走了过去:“秦玺你跟我出来一下。” 话音刚落,苏渔立马一脸警惕的站了起来,温萦瞥她一眼:“这么激动做什么,又没叫你。” 苏渔翻了个白眼:“你经过我允许了吗,就叫我男人出去?” “你男人?他承认的?”温萦嗤鼻。 “废话。” 温萦不搭理她,在秦玺面前站着:“你是要跟我出去说,还是在这说。” “出去说。”秦玺开口。 温萦闻言,一脸得意的瞥了苏渔一眼,转身出了门。 看把她给嚣张的!!!苏渔快气炸了,正要发火时,秦玺上前牵着她往外走:“做什么?”她没什么好脸色。 “温萦找我,你不想知道她找我说什么?” 自然是想的,苏渔点了点头,明知那姑娘对秦玺心怀不轨,她当然不能让两人独处。 温萦怎么也没想到秦玺带着苏渔一起出来了,她皱了皱眉,不太高兴:“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带她来,自然是要同你避嫌。” “秦玺,我是西岐公主你不要,你要一个野丫头?” “嗯。”秦玺眸色淡淡的点头。 温萦咬牙:“你知不知道西岐驸马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你又知不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当这个驸马?” “不想知道。”秦玺淡漠:“四公主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番话的?” 温萦找他出来自然不只是说这些,她是真心想问秦玺愿不愿意留在西岐,也是真心想找他这个驸马。 但苏渔在,这番话她是没法问出口了。 温萦沉吟片刻,丢下一句你最好别后悔,大步离开。 苏渔朝着她背影扮了个鬼脸:“鬼才后悔。” …… 屋内,阮软将温珩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又重新浸了凉水敷上去,反复几次后,温珩醒了。 他睁眼的一瞬间就看清了眼前的女子,所以,他赌赢了。 温珩眼底染着笑意:“阮软。” “醒了。”她看他,去桌边给他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他没接,看了眼肩上的伤:“手不方便。” 阮软瞥了一眼,是不太方便,于是她扯着嗓子喊了两声秦玺,他很快从屋外进来。 “给他喂下水。”阮软开口。 温珩看了眼朝他走过来的秦玺,微不可寻的蹙了蹙眉:“我自己来。” “不是手不方便?” “一杯水还是端的起。” 早说就不用喊三哥进来了,阮软小声嘀咕,让秦玺扶着他坐起来,喝完水后又躺了下去。 “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云城。”温珩开始没话找话。 “托你的福,没走成。” 温珩轻笑,丝毫不因她不耐烦而生气:“嗯,给你添麻烦了。” “谈不上。”阮软道:“你不是跟容贵妃很不合么,她的人怎么这么容易就刺伤你了?” “失算。”他言简意赅的回。 闻言,阮软没再多问,温珩看她,又问:“打算在云城多留几日?” “等你伤好。” 温珩轻笑了笑,又闭着眸子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时,天色已黑,阮软一行人又回了温澜府上。 屋内只有一丫鬟贴身伺候,见他醒了,要上前扶他,温珩淡漠道:“不必伺候。” 丫鬟闻言退下了,温珩在榻上躺了片刻,唤了侍卫进来,让他命人将隔壁房间收拾出来。 侍卫虽是不解,但还是按照吩咐去办了。 用晚膳时,阮软问苏渔他们可要先回东璃。 “不着急,还是等你们一起。”秦玺道。 阮软喝了口汤:“就怕要耽搁些日子。” “温珩那伤不算麻烦吧?” “不麻烦,好得快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左右。” “那不是刚好快赶上除夕?” 阮软点了点头:“是啊,就怕赶不上日子回去过年。” 闻言,秦玺沉吟片刻,提议道:“那咱们再等十日,不管温珩伤好没好,咱们都回去?” 阮软肚子越来越大,路上肯定不能太赶行程,所以十日后出发是最好的日子,应该能赶上回东璃过年团圆。 “好。” 阮软点了点头,应下了。 之后几日,她每日都要上温珩府上去一趟,她不在,那大夫煎的药他便不碰,也是算准了她着急回去,所以阮软每日都过去一趟,盯着他喝药。 到第七日时,阮软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渐渐开始愈合,接下去好生养着就行了。 这次她没跟温珩说要回去的日子,只叮嘱他以后按时喝药。 温珩似是没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问她明日什么时辰过来,让人备早膳。 阮软微微眯了眯眸子:“拿不准,你不必特意备早膳。” “我等你。”他开口。 阮软在心里暗道,老娘明日都打算回去了,你等着吧,等也等不到。 她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回去了。 刚回府,便和迎面而来的大夫撞在了一起,她轻蹙眉:“府上谁受伤了?” “是一小姑娘。” “小姑娘?”这府上的小姑娘也只有祁慕北了。 阮软脸色微沉,大步往屋里走,还在门外就听见祁慕北抽抽搭搭的哭泣声,她快步进屋,小姑娘窝在秦玺怀里抹眼泪,一旁的秦时一脸自责的低着脑袋站着。 同样站在边上的还有温澜,小奶狗跟犯了错似的在边上哄着祁慕北。 “怎么了?”她进屋。 “小北脚扭伤了,很疼。”秦时抬眸看她,自责的不要不要的。 阮软迈步过去,祁慕北右脚果然肿的老高,她俯身:“怎么弄的?” “摔的。”小丫头可怜兮兮的回。 “嗯?”阮软一边从秦玺怀里接过她一边问:“在哪摔的?” “在府上,爬树摔的,是我没有保护好妹妹。”秦时自责。 “不关哥哥的事,是我调皮不听话。” 阮软将她放在榻上,查看了一下她脚踝的伤:“还好没伤到骨头,不然以后就是个瘸子了。” 话落,祁慕北赶忙道:“我不要当瘸子!!” “最近都不能下床走路,好好在床上躺着听见没?”阮软一边交代,一边问温澜府上有没有冰块。 “有。”他点头,府上有冰窖。 “麻烦取一些给我。” 温澜赶忙吩咐管家去准备,阮软先脱了她袜子,等管家把冰块拿上来,先给她冰敷了几次,又把脚踝给包扎上了。 “活血的药不用抹上吗?”苏渔问。 “暂时不用,活血的药两日后再用。” 温澜闻言,默默将袖袋里活血化瘀的药给放回去了,祁慕北受了疼,这会儿就缠着阮软不放,等她把她哄睡着,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 她轻手轻脚的关了门出去,秦玺就在门口等她:“看样子,明日是走不了了。” “嗯,还得待半个月,看小北脚好的如何。” 阮软叹气,觉得想回去真是一波三折,各种意外横生。 秦玺点头:“小北这脚伤的也真是时候。” 小孩子调皮,还真是无法控制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今天就调皮受了伤。 回程的事情一拖再拖,祁凉那边也没信回来,阮软心情有点低迷,晚饭吃的少,便回屋陪祁慕北了。 小丫头软绵绵的窝在她怀里,小声道:“我太想爹爹了。” 阮软哄她:“等你脚好了,咱们就能回去找他了。” 她点了点头,又道:“娘亲,我爬树爬的可好了,今天是被蛇吓到了,才掉下来的。” 闻言,阮软唰的一下揪着脑袋看她:“蛇?” “是啊。”她一向胆子大,死人都不怕,但最怕蛇。 “是不是吓傻了?大冬天的蛇都冬眠了,哪来的蛇?” “真的是蛇,小北没有看错!!” 她小脸严肃,生怕她不信:“娘亲,我真的没有看错。” 阮软点了点头,如果祁慕北没看错的话,那她从树上摔下来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算计了。 第457章 容贵妃脑子不好使 祁慕北一个三岁的小丫头,谁这么恶毒的要去算计她。 她想来想去,有动机的也就那么两个人,不是温珩就是容贵妃。 如果是温珩这么做,无非是想想尽办法留她在西岐,关键是温珩并不知道她打算明日回去。 所以,还是容贵妃动手的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她可是直接表达过让祁慕北离温澜远点的。 思及此,阮软垂眸看她:“你最近有遇到容贵妃么?” “没有呀,最近只遇到薛柠了。” “薛柠是谁?” “温澜说是他娘希望他娶的媳妇。” 闻言,阮软轻蹙眉,觉得这个容贵妃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好使,就算她不喜欢祁慕北,那也犯不上对一个小丫头下手吧。 “脚还疼不疼?”她问。 祁慕北点了点头,兀得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道:“不是很疼。” “忍着点,过几日消肿了就好了,这几日都不能下床,娘让苏渔来陪你。” “那娘做什么去?” “算账。” 祁慕北歪着脑袋看她:“娘在西岐也有生意吗?算什么账呀。” 阮软失笑,当然是算你这从树上摔下来的账,容贵妃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善罢甘休吧? 祁慕北睡下后,阮软出了一趟门,吩咐十一和沈叁在后院抓蛇,沈叁不明所以:“主子要抓蛇做什么?” 这大雪天的,上哪找蛇。 “给人备一份大礼。” …… 西岐皇宫。 容贵妃姿态优雅的端坐在桌前,轻抿了一口茶水后笑问:“事办妥了?” “回娘娘,办妥了,那小姑娘从树上摔下来,摔伤了脚。” 闻言,容贵妃点了点头:“那阮软要是识趣,也该带着人从澜儿府上离开了。” “那姑娘知道娘娘不待见他们,还赖在三公子府上住,摆明了就是给娘娘添堵,怕是不会轻易搬出去。” “无妨,就看她那俩孩子经不经得起折腾了。”容贵妃笑笑,一脸不在意道。 “还是娘娘有法子。” “明日出宫去澜儿府上转转。” “奴婢这就去安排。”嬷嬷微微福了福身子,准备退下时,容贵妃又道:“薛柠最近几日可有去找温澜?” “前几日找过,三公子没搭理她。” 容贵妃面带不悦:“那薛柠模样好,人又体贴,他有什么可瞧不上的?” “三公子对娶亲一事多少有些抵制,没准等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再说,这府上也没个通房丫鬟,对那档子事,自然是不怎么上心。” 经嬷嬷提醒,容贵妃倒是想起了什么:“那正好明日去,给他安排俩通房丫鬟,多大人了,还整日跟个黄毛丫头处在一块。” “三公子那是未经人事,等尝到了甜头,自然就接受了。” “嗯,去挑两个模样好的姑娘给他送过去。”容贵妃交代。 嬷嬷应声退下。 第二日,刚用完早膳,管家便来通报,容贵妃来了。 阮软放下筷子,轻笑了笑,来的还真是时候。 容贵妃进屋时,温澜正打算将祁慕北的早膳送进屋,她微蹙眉,将人拦下了,温澜面色如常看她一眼:“母妃先坐,儿臣出去一趟。” “做什么去?”容贵妃兀得提高嗓音,眼底皆是不悦。 温澜只当没瞧见:“给祁慕北送早饭。” 闻言,容贵妃冷哼一声:“怎么你现在是给那个丫头又当爹又当娘吗?送饭这种事府上没人了?怎么还得你去?” “是儿臣乐意去。” 容贵妃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一旁姿态清闲的阮软,极力压下心里的不悦:“让下人去送,母妃今日找你是有事要说。” 温澜面色淡淡:“还是儿臣亲自去。” 他说完,不等容贵妃说话,便迈步离开。 容贵妃一口气卡在心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的很,她信步朝着阮软走过去:“还是阮姑娘有法子,这不过几日,便哄的我儿子当牛做马的。 我这个亲娘的话,怕是都没有你的话好使。” 阮软轻笑了笑:“容贵妃当真爱说笑,温澜想对谁好,那是他自己决定的,旁人可随便左右不了。 他不听你这个母妃的话,可跟我没关系,容贵妃该回去好生反省反省自己才是。” 好家伙,还让她回去反省自己,容贵妃冷笑一声,她又没做错事,有什么好反省的。 “听说阮姑娘女儿在府上摔伤了脚?”容贵妃忽然问起。 阮软扯了扯唇角:“是,容贵妃消息挺快,这点小事都被你知道了。” “温澜的事,我得操心。”容贵妃笑笑:“这府上,怕是跟阮姑娘闺女相冲,为了闺女好,阮姑娘还是早些搬出去的好。”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孩子调皮伤了脚,一时半会动不得,怕是还得在府上多住几日。” 容贵妃微微变了变脸色,极为不悦的看着阮软,她这是没听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这接下来啊,还得住个十天半个月的,容贵妃若是宫里闲得慌,便常来府上坐坐。” 阮软这会儿基本能确定动手的就是容贵妃了,她还真是心思歹毒,连个三岁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就她这种人,也难怪当年会如此算计温珩,对容贵妃来说,谁有可能挡温澜的路,谁就得死,管你几岁。 阮软说完便起身回了房,苏渔见她进屋,赶忙上前小声道:“容贵妃没为难你吧?” “没有。”阮软开口,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哄祁慕北的温澜,提醒道:“容贵妃还在膳厅等着,三皇子别让她久等了。” 闻言,温澜起身,将手里的碗搁在桌上:“那麻烦你给她喂饭,我先出去。” “嗯。”阮软点头,侧身让温澜出了门。 他离开后苏渔才道:“这容贵妃到底在怕个什么劲啊?祁慕北那么小一孩子,能影响他什么,她这也容不下?” “是啊,脑子有坑。” “你打算怎么找容贵妃算账啊?” “她怎么来的,我就怎么还回去。” “嗯,就该治治她。” 容贵妃只在温澜府上待了半日,便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回了宫。 她好心带了两个通房丫鬟给他,没想到这小子倒是一点不领情,她让人在府上住下,他则直接打发人走。 容贵妃动了怒,在府上发了一顿火后,本以为温澜会让步将人留下来,没想到他倒是态度强硬,直接让她也回宫。 容贵妃冷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出了府,打算回宫让西岐皇帝治治他,结果她刚上马车,走了不过数百米,忽而察觉马车上有些异样。 容贵妃沉着脸,掀起坐垫,看到底下那一堆蛇时,险些被吓晕过去。 “停……停车……” 她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吓的不敢乱动弹:“马车里,有蛇。” 不用问她都知道是谁干的,准是阮软那厮在她马车里动了手脚,容贵妃沉着一张脸,气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外面车夫勒紧缰绳,还没停稳马车,忽而从一旁冲出来一匹发了疯的骏马,那马直接朝着他们的马车奔来。 车夫想掉转马车头也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发了疯的骏马冲了上来,掀翻了马车。 车厢里,容贵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从马车里滚了出去,异常狼狈。 “夫人。”车夫和嬷嬷吓的脸都白了,赶忙去扶她。 容贵妃此时的脸色别提多难看,她咬着牙,肺都快气炸了:“回宫。” 马车翻了,要回去只能重回澜王府备马车,她们一行人刚到府前,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阮软。 她这会儿在这干什么,不用问也知道,容贵妃大步上前,冷眼道:“来看我笑话的?” “是啊。”阮软挑眉:“以牙还牙,容贵妃觉得今日这出怎么样?” 好,还真是好,容贵妃咬牙:“我是贵妃,你怕是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跟她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温珩都能栽在她手里,何况一个阮软。 “我管你是谁,动我闺女,天王老子都不成。”她说完,瞥了一眼容贵妃:“今日这出是开胃菜,你要是再打我孩子主意,我肯定让你更难看。” 阮软离开后,一旁的嬷嬷看着她背影道:“这姑娘还真是嚣张,在咱西岐的地盘威胁娘娘您,不妨把她给……” 她话没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容贵妃摇了摇头:“先不动她。” “为何?”嬷嬷不解。 “她能牵制温珩,留着她早晚用的上。” “那娘娘今日吃的这亏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容贵妃冷声:“这笔账,我给她记着,早晚要她还。” 从温澜府上借了一辆马车后,容贵妃这才回了宫,她刚回到寝宫,还没来得及沐浴,宫女便传西岐皇帝来了。 容贵妃来不及收拾,赶忙出去迎接:“妾身参见皇上。” “起来吧。”西岐皇帝开口,冷冽的眼神扫了一眼容贵妃:“你这是做什么去了?弄成这样?” “妾身今日去了澜儿府上,回宫的路上遇上了一匹疯马,这才弄成这样。”容贵妃说完,一脸委屈道:“还没来得及收拾,皇上便来了。” “这么说,倒是朕来的不是时候。”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容贵妃连忙道:“妾身先去沐浴,皇上还是去内殿等妾身吧。” “不用,朕今日来,是问你可知珩儿遇刺一事。” 话落,容贵妃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这话是何意,只斟酌着道:“妾身倒是听说了。” “伤的重么?”她又问。 “伤的不轻,朕来是想同你商量,让温澜去调查珩儿遇刺一事。” 闻言,容贵妃面色微怔,而后开口道:“澜儿怕是负责不了这事,而且,他跟温珩也算不得亲近,怕是不太合适,让太子殿下去查不是更稳妥?” “太子最近有要事在忙,这事他腾不出手,温澜几年不在云城,让他负责调查此事,朕觉得挺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容贵妃也不好再多说,只点了点头,说全凭皇上做主。 这事便直接定了下来,西岐皇帝离开后,容贵妃进了内殿,心事重重。 也不知他是知道了些什么,还是故意试探,让温澜来查温珩遇刺一事,这不是让他来查自己这个母妃? 容贵妃沉默片刻后,招嬷嬷进了内殿,问:“刺杀温珩的人,都交代清楚过吧,身上可没什么印记或者代表身份的东西吧?” “娘娘放心,奴婢都交代清楚了,没有这些。” “那就好。”容贵妃点了点头。 让温澜来查这事,若是查不出来,自个儿子在朝中便显得能力不足,无法立威,这点事都查不出来,往后还怎么想那些大臣支持他。 可若是查出来了,她这迫害皇子的罪便是直接定下了,那温澜以后,更是要与朝堂无缘了。 横竖进退两难,容贵妃心烦气躁,也不知这西岐皇帝是怎么想的,突然要来调查这件事。 见容贵妃心事重重,一旁嬷嬷宽慰道:“娘娘不必担心,行刺的人都死了,死人说不了话,查不到娘娘头上来。” “可若是查不出来,岂不是显得澜儿无能?”容贵妃叹气。 嬷嬷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层的,她微愣片刻后,点了点头:“是奴婢疏忽了,没想到这一层。” “嬷嬷,我这些年待你如何?”容贵妃忽然开口问。 “娘娘待奴婢极好。” “那这事,若你让你认下,你可愿意?” 这就是推个下人出去顶罪了,她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嬷嬷哪有拒绝的资格。 “奴婢愿意,这事儿跟娘娘没关系,都是奴婢看不惯珩王欺负娘娘母子,这才护主心切,假传娘娘消息,让人刺杀珩王。” 容贵妃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你放心,你家里人,我一定给你安置妥当。” “奴婢多谢娘娘。” “奴婢多谢娘娘。” “你跟在我身边多年,真要推你出去,我也舍不得,但你应该知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奴婢明白,奴婢愿意给娘娘分忧。” “那就好。”容贵妃宽了心,取下手腕上的镯子给她套上:“这镯子成色好,适合你。” 第458章 如果,祁凉死了呢 因着祁慕北的脚伤,阮软暂时没法回东璃,便又去了一趟温珩府上,似是猜到她会来,他一早便命人备了早膳。 阮软大喇喇的在桌边坐着,没动筷子,眸色微深的看了他肩上一眼,挑眉道:“来,解释一下,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今天是怎么裂开的。” 温珩面色如常,给她布菜:“许是不小心扯到了。” “怎么个不小心法啊?” 温珩不接这话茬,只问:“昨日怎么没来?” “不想来。”她直言。 温珩轻笑了笑,嗯了一声又道:“今日来了。” “这菜按你口味做的,你尝尝。” 阮软不为所动:“温珩,你是不是在演苦肉计?” “是。”他承认:“阮软,你能来看我,我不介意一直演下去。” 倒是坦诚,阮软无语:“就说你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图什么?图我肚子里孩子啊,还是图我带着俩娃啊?” “图你。” “你可别,我嫁人了,三孩子他娘了。” “那又如何。”他也不干净。 “你真的不必在我身上花费心思,温珩,就算当年我救你,那也是一时善心大发,不是因为感情救的你,你不必以身相许的。” 温珩放下筷子,眸色微深的看她:“软软,你救我出来我说过,要娶你。” “我已经嫁人了。” “和离,或者休夫。” “两种都没可能,我不会休夫也不会和离,更不会嫁给你,既然你自己作践自己,那这苦肉计你接着演,我往后不会再来看你。” 她说完,起身要走,温珩先她一步转动轮椅,拦在她面前:“如果,祁凉死了呢? 雪山不是那么好去的,他死在山上也不是没可能。 要是他死了你怎么办?” “如果他死了,我就给他守寡。 但死要见尸,没有尸体我就去找他。” 温珩垂眸看她:“要是我死了呢?” “我就回去和祁凉过我们的日子。”她答。 早知她的回答伤人,眼下听到她亲口说出来,温珩这心里还真有几分不是滋味。 “你还真是绝情。”他轻笑,倒是没有同她置气。 “我一向如此。”阮软说完,侧身越过他往外走。 她说之后不会再来看他,便是真的再也没来过,温珩这身上的伤因他自己不想好,便一直反反复复的裂开结痂、再裂开。 温萦来看他时,想劝不敢劝:“大哥,你要真喜欢,这世上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你何必非要挂在她这颗树上?” 温珩靠在藤椅上,轻笑了笑:“温萦,你有没有在绝境时遇上一个人,她拉你出来,救赎你。” “没有。” “我也问过自己,为何一定得是她。” “为何?” “因为当时只有她救我。”而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找到他,没有救他出来。 温萦自然是知道他过去那些事,和他那两年遭的罪的。 她试想,如果当年遭罪的自己,那救自己出来的人,或许她也不会想放手了。 “我不该问的。”温萦开口,嗓音很沉。 “无妨。”温珩道:“她最近在温澜府上做什么?” “哄孩子,那祁慕北从树上摔下来了,伤了脚。” “容贵妃动的手?” “是。” “废她容家人一条腿。” 温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她是知道大哥用了苦肉计么?”温萦问。 “嗯。”所以也当真狠心不再来珩王府看他。 “若是祁凉在,大哥很难得到她。” 温萦是想提醒他,祁凉去了雪山,这时候是动手的好机会,他要是死了,阮软迟早会忘了他。 “我想看看,我到底哪里输给他。” “或许就是先来后到吧,她先认识了祁凉,嫁给他自然先认定了他。” 温珩沉默片刻:“她十岁时我就同她相识了。” “可她后面被人带到了东璃,且还不记得你了。” 温珩不止一次在想,若是她十岁时没有被人带到东璃,她大概就不会认识祁凉,自然也不会嫁给他。 她会在西岐,在他的手掌心里,同他生儿育女才对。 但一切没有假如。 温珩想要的人,温萦自然是想尽法子也要给人弄到手,她想了想道:“若是祁慕北脚伤好了,她们定然是要赶在除夕前回东璃的,不妨早点动手吧。” “怕伤着她。” “大哥放心便是,我保证不伤她。”但她肚子里那孩子,她就不敢保证了。 让大哥给别人养孩子,温萦没那么大度,她自问是办不到的。 这话,温萦没敢说。 “她是不是快生了?”温珩问。 “是。” “产婆先请到府上。”温珩交代。 “大哥放心便是。” 温萦说完,目光下移落在他腿上,小心翼翼道:“大哥这腿,还不打算治吗?” 瘸了几年,他这腿也并不是完全治不了,只是大哥自己不愿意治,但温萦觉得他若真想同祁凉争,那至少得站起来才行。 “我瘸着很丑?” “当然不是,大哥这么好看,是西岐第一美男子了。”温萦连忙解释:“但我总觉得能站起来的大哥最好看,你以后若真娶了阮软,在一起生活总归是不方便的。” “她会嫌弃我么?” 温萦没直接回答:“世上女子自然都希望自个夫君是个英俊少年,大哥这腿还是早些治为好。” “我会考虑。”温珩回。 见他态度松了一些,温萦不再多说。 “巫师会随祁凉下山么?”温萦出门前,温珩想起了什么又问。 “师傅不问世事很久了,他就是去一趟雪山也是白跑一趟。” 这便是祁凉请不来巫师的意思,温珩点了点头,示意温萦下去。 到了晚上,阮软依然没来珩王府,温珩屋内没点灯,漆黑一片,他坐在黑暗里,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温珩转动轮椅出了门,府上侍卫随同,到了温澜府上。 阮软刚带着祁慕北洗漱后,打算歇下时,房门被人敲响了,她披了外衣开门,就见温珩冒雪等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她问,没打算让人进屋。 “来看看你。” 阮软无语:“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温珩没动,问起祁凉:“他离开云城这么久,可有给你来信?” “关你什么事?”明知温珩不安好心,她不愿意在他面前多提起和祁凉的事。 “我打算上一趟雪山,若是他没给你来过信,问问你可要一起。” 闻言,阮软挑眉看他:“你上雪山做什么?” “治腿。” “嗷,想开了,那挺好的。”她说完,又继续道:“只是你这样,方便上去么?” 他毕竟坐着轮椅,在雪山那种地方怕是不太容易。 “无妨,不过是路上多费些功夫。” “嗯,那你去吧,我就在云城等他。”温珩都离开西岐了,那她倒是不着急回去了,等着祁凉来接她便成。 “好。”温珩没多劝,抬眸多看了她两眼,便要离开。 阮软松了口气,在他转身时叫住了他:“温珩,你腿好了,想嫁你的姑娘很多。” “然后呢?” “你应该找个女子成亲生子。” “我找到了,不过她不愿意嫁罢了。” 阮软;“……”就很无语。 目送温珩离开后,阮软回了屋,一身寒气,怕冷着祁慕北,便打算等会再上榻,小丫头拍了拍身边暖和的位置,往里头挪了挪:“娘亲,快上来,我给你捂暖和了。” “给我捂的?” “是啊,爹爹交代要照顾好娘亲的,这么冷的天,暖和的地方给娘亲睡。” “真乖,脚还疼不疼?” “好多了。”祁慕北没敢多碰受伤的那只脚,怕成瘸子。 “那就好。”阮软脱了外衣在榻上躺着,祁慕北凑到她怀里,黏人的紧。 “不知道你爹爹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平安上雪山,找到巫师没有,这么久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娘也想爹爹了吗?”祁慕北撑着小脑袋看她。 “想啊。”算算日子,祁凉离开云城近一个月了,不想才怪。 “我也想爹爹了,爹爹辛苦哦,一个人去雪山。”小丫头心疼她爹的紧。 阮软轻嗯了一声,在想温珩之前提的喊她一起上雪山这事,可行度是多少。 主要她这肚子,也就个把月左右就要生了,她怕这孩子生雪山上。 “我们可以去雪山找爹爹嘛?”小丫头问。 “你们倒是可以去,但娘这肚子不太好去。”她指了指孕肚。 祁慕北歪着脑袋想了想,也是哦,娘亲都快生宝宝了,不适合去那么远的地方。 “那我们也不去了吧,就在这里等爹爹。” “嗯。”阮软轻嗯了一声,哄着祁慕北睡了,翌日一大早,十二便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没见着祁凉,倒是收到了他提前留下的信,是进雪山前留在山下客栈的,十二快马加鞭的将信送了回来。 这会儿正在阮软门口,等人醒了就将信送进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阮软穿着厚棉袄出来,十二上前将信递了上去:“王妃,是主子提前留的信。” 昨晚还说这人没消息传回来,今早便收到了信,阮软心情好,接了信就进了屋。 信上内容简短,没提他这一路的事,就写了两字:“念卿。” 阮软看着信缓缓笑了,盯着信上两字来回看了多遍,连秦玺什么时候进屋也没发现。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他身量高,站她身后微微探下脑袋便看清了信上的字:“祁凉的信?” “是啊。”她点头,今日算是她最近心情最好的一天:“三哥,我有点想去雪山了。” 秦玺自然知道她心里那点小九九,这是惦记祁凉了,便想着过去寻他。 “想见祁凉了?” “是啊。”她大大方方承认:“他都走了近一个月,想的紧。” 秦玺失笑:“惦记了那就去,其他事,三哥给你安排妥当。” 闻言,阮软眯着眸子笑的更欢了:“我就不上雪山了,就在山下的客栈里头歇脚,等他下山我就能看到他了。” “也行,不过动身的日子还得再等几日才行。”他担心祁慕北的脚。 “嗯,等下小北脚上的伤好。” “嗯。” 之后一整天,阮软时不时便将信从怀里摸出来看看,祁慕北见她宝贝这信也闹着要看,小丫头还以为爹爹信上写了很多,结果看了半天,就两个字。 且明显的不是对她说的,小丫头生无可恋的叹了声长气:“爹爹太过分了,我和哥哥这么想他,他居然信上都不提我们!!” “那等你爹爹回来了,你找他算账。” 祁慕北和秦时连连点头:“等娘亲肚子里的妹妹出来,就不许爹爹抱她。” “你爹爹不抱,那谁抱?” “让舅舅带宝宝呀。”祁慕北把秦玺安排的明明白白。 “爹爹以后要陪着娘亲,没时间带宝宝,给舅舅带,宝宝大了再还回来。”小丫头说的有理有据。 “你倒是会安排哈。”阮软失笑。 祁慕北眯着眸子笑:“那娘亲觉得小北说的对不对嘛。” “对对对,到时候让你舅舅专门给小宝洗尿布。” 祁慕北觉得娘亲安排的更好。 两人正说这话时,苏渔进了屋:“你俩说什么这么开心?” “说以后让舅舅给小宝洗尿布。”祁慕北抢着答。 苏渔一脸赞同:“倒是真可以,让他提前适应。” 阮软轻笑:“嗯,回京了你俩便可以定亲事了,争取早点生个奶娃娃跟小宝作伴。” “好啊。” …… 温珩是在两日后动身去的雪山,临行那天云城大雪,他没来温澜府上告辞,只是马车特意绕到澜王府门口停了片刻,然后启程。 阮软是在他出发后的第二日才知道,难得他看开,阮软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希望他此行去雪山,治好腿,再遇上个貌美如花的小娇妻,皆大欢喜。 温澜近日很忙,忙着彻查前些日子行刺温珩的凶手,可查来查去,手里的证据都显示凶手来自宫里,且还跟他母妃有关。 几乎不用问,他也能猜到,定然又是母妃的手笔。 温澜进了宫,直奔容贵妃的宫内而去。 第459章 少年时的温珩,真没有害人之心 “今日怎么得闲来看母妃?”容贵妃今日刻意梳妆打扮了一番,整个人更显雍容华贵。 “上次刺杀温珩的人,是母妃派人做的么?”他开门见山。 容贵妃轻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母妃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直接证明是我指使的?”容贵妃面色如常。 “是母妃宫里人。”但总归是受了指使才会去做这件事。 “你也说了是母妃宫里的人,那就未必是母妃了。” 温珩面色微沉:“母妃,你别再对大哥出手了。” 闻言,容贵妃面带讥笑的看他:“大哥,他算你哪门子的大哥?你跟他只有斗的死去活来的份。” “你若真想要那个位置,你就自己去争去抢,或者你仗着父皇宠爱,再生一个给你谋权便是。” 他话音刚落,容贵妃气的脸色陡变,起身扬手便是一耳光狠狠打了下去:“混账。” 温澜不为所动:“我会将证据如实交给父皇。” 这就是不打算念及半点母子情分了,容贵妃实在想笑,她是真不知道她这儿子是怎么这么单纯无害的。 温珩他们想着法子害他们,他倒好,不争不抢,连她出手对付温珩他都要插手了。 要不是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她也不至于将她那点期盼都放他身上。 “你以为母妃不害温珩,他就会放过我们?” 温澜沉默片刻,抬眸看她,眸底深邃:“母妃,你当年做过的事,他也只是对付容家和你,半分没有迁怒于我。如果当年你没出手害他,他也不会同容家作对。” “你真是天真的可笑。”容贵妃气极反笑。 天真吗?温澜自认不是他天真,是少年时的温珩,真没有害人之心,他是天之娇子,他也不屑那么肮脏的手段。 是他母妃错在先,用这种方式毁了他。 “温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皇室夺权就是这么残忍,你不忍心做的,母妃替你做,等你日后坐上那个位置,你自然会明白母妃的一番苦心。” “难道不是母妃更想要权势,想要做太后把持朝政?” 温澜第一次同容贵妃如此撕破脸,他几乎没有半分掩饰,就将容贵妃的野心说了出来。 “是又如何?你年幼不懂人心险恶,母妃替他多把关把关,也并无什么不对。” 所以,在容贵妃心里,他这个儿子其实只是个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 但凡她有其他子嗣,她早就抛弃自己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巴了。 温澜沉默片刻,转身往外走,容贵妃抬眸盯着他背影提醒:“最近几日多同薛柠来往,那姑娘性子不错,适合当你的正妃。” 他没应声,直接出了门。 温澜离开后,殿外的嬷嬷走了进来。 “随我去找皇上。”温澜那小子是真会把证据给西岐皇帝,与其被动的等他来找,不如她先去认了。 …… 温澜回府后,没处理脸上的伤,直接去了祁慕北房间,只是他站在门口,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又停了脚步没上前。 跟在身后的管家不明所以:“公子不进去吗?” “回去吧。”温澜垂眸。 他来了又走了,屋内的人不知道他来过,祁慕北正跟阮软她们商量着去找祁凉的事:“娘,我脚不是那么疼了,我们去找爹爹吧。” “舍得离开温澜了?”苏渔打趣她。 “唔,温澜答应我每年去看我一次,还是爹爹比较重要。” “那后日启程?” “好。” 众人商定后,便将去雪山的日子定在了后日,阮软算了算,路上不赶行程的话,估摸着到雪山山脚下,离除夕还剩十来天。 肯定是赶不回东璃,但能等到祁凉便成。 离开云城这日,温萦来了一趟澜王府,明眼一看便知是来送谁的。 秦玺没搭理她,抱着两孩子上了马车,本以为温萦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让他走,没想到她从头到尾竟一句挽留的话也没说,就看着他们出城。 直到马车出城后,苏渔才小声嘀咕道:“这温萦怎么感觉忽然变了一个人?” 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没准是突然想明白了?” 苏渔倒是希望如此,就怕这人憋着大招:“不知道,还是小心一点好。” “嗯。”阮软点头。 祁凉留在阮软身边的暗卫将月澜客栈关了门,随她一起离开云城。 之后一路都很顺利,一行人路上走走停停,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马车终于在雪山脚下的客栈门口停下。 这间客栈很小,二层小楼拢共不过三五个房间,阮软一行人多,客栈肯定是住不下。 且秦玺还给她在云城找了个产婆,最后商定了一下,阮软苏渔她们挤一屋,剩下的人则在另外几个房间凑合。 翌日一早,吃完早饭后,阮软让十二和十一两人上一趟雪山,算算日子,若是没什么意外,祁凉该下山了。 两人随便收拾了一番,便上了山。 山脚下的客栈,因着没几日就要临盆,阮软每日饭后都会让苏渔陪她出去转转,就是担心到时候孩子不好生。 祁慕北和秦时偶尔会缠着秦玺带她俩去雪山边上玩。 十二和十一两人上山的第三日下午,秦玺照例带着两孩子去雪山边上,只是三人刚到了山底,秦玺兀得发现不太对劲。 他抬眸看了一眼山上,脸色陡变,山顶上的雪急速坍塌,朝着山底滚落。 是雪崩,秦玺动作极快的抱着两孩子往回跑。 好在他们没上山,倒是躲过了这劫,他面色微沉,回客栈时,阮软午睡刚醒,见他脸色难看,开口道:“三哥怎么了?” “雪山崩了。” 阮软突然就没了睡意,十二和十一两人刚上山没几日,真是雪崩,他们能不能躲过去?还有祁凉,也不知道他下山没有。 “十二他们刚上山,不会被埋在雪里吧?” “不好说。”秦玺开口,想从另一边的山头绕上山找人,但又担心阮软。 “三哥带暗卫上去找人看看,从另一边的山上绕上去,一定要平安。”要是人真被埋了,他们上去也能搭把手。 秦玺蹙眉:“你怎么办?” “我就在客栈等你们。” 雪山常年没什么人上去,也就他们这一行人多罢了。 秦玺犹豫了片刻,点头答应了:“让苏渔在客栈陪你。” “嗯。”阮软点头,苏渔和产婆在,基本没什么问题。 这里离云城远,不担心温珩和温萦来插一手,秦玺临出门前给了她一把匕首,留着防身。 阮软接下了,送秦玺和暗卫从另一边山头上雪山后,阮软和苏渔回了客栈。 一路上苏渔都有些心事重重:“阮软,你说秦玺他们会不会出事?” “放宽心,不会有事的。”祁凉留下来的暗卫她全让秦玺带上山了,身边只留了沈叁。 就是担心他们上去了没人搭把手。 “我总觉得要出事。”苏渔小声道。 “你是不是太担心三哥了?”阮软问。 “嗯,怕他出事。”两人好不容易决定回东璃定亲,结果又出了这档子事,苏渔能放心才怪。 …… 十二和十一两人上山后的第三日上午,终于同祁凉会合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男人很瘦,看着有些枯骨嶙峋。 “主子。”二人快步上前,朝着祁凉奔去。 “他们怎么上山了?”祁凉问。 “是王妃不放心,命我们二人来接应。”十二回。 “软软呢?” “在山脚下的客栈,咱们下山的话,三日便能到。” 闻言,祁凉嘴角挂了一丝笑意,本以为路上耽搁了这么久,赶不上她生孩子,不曾想,她倒是寻来了。 算算日子,她就在这几日临盆,而他正好能赶上。 “走吧,下山。” 十二看了一眼他身边的男人,询问道:“这位便是巫师?” “嗯。”男人有些奇怪的扫了十二一眼,他别过脑袋不再多问。 下山的路不好走,一路那个巫师都紧锁着眉头,让人看着不太好相处。 十二不知主子是怎么说服这人下山的,但秦玺的蛊已经解了,这人下不下山的意义都不大。 “秦公子的蛊已经解了,还要带这位巫师回去么?” “如何解的?”祁凉问。 十二将这段日子在云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同祁凉说了,包括温珩这厮用苦肉计的事。 “他倒是不死心。”祁凉冷笑。 “你们说的温珩可是西岐大皇子?”那巫师在一旁听了一耳朵,忽然开口问。 “嗯。” “是我徒儿的大哥。”巫师道:“模样长的不赖,怎么,看上你媳妇了?” “嗯。”祁凉点了点头。 “模样不赖没用,是个废人。”巫师直言。 一旁十二看他一眼,寻思这巫师说话是真直接。 “他那腿我倒是能治,就是这人犟的很,不肯治。要是他那腿好了,估计还能跟你争上一争。” 祁凉轻笑了笑:“他争不过。” “小伙子倒是自信。” 祁凉轻笑,自然是自信的,阮软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姑娘,她认定他了,便只会是他。 “那等老夫下了山,可得去给这人把腿治了。”他不肯治也不行。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异响,祁凉回眸,就见身后的雪山轰然榻了,速度之快,让人压根反应不及。 “往山上跑。” 他说完,众人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山上的方向跑,雪是往下落的,若是往山下跑就得被埋在里头。 然而雪花滚落的太快,即便他们拼尽全力往山上跑,身后大雪依然压了下来。 众人被埋在了里头。 好在埋的不算深,四周趋于平静后,一双修长的手指从雪中伸了出来。 …… 阮软和苏渔回客栈的第二日,客栈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温萦从马车上下来,信步进了客栈。 苏渔刚打算上楼,便看到她进屋,她蹙眉,对温萦的出现很警惕:“你来做什么?” “这客栈是你的么?你来的,我来不的?”温萦挑眉看她,随后走到老板面前,要了一间客房。 “居心不良。”苏渔嘀咕了一声,不再搭理她,快步上了楼。 她直接去了阮软那屋:“温萦来了。” “她来做什么?”阮软闲着无事,正在给孩子缝尿布。 “不知道。”苏渔摇头,大概是温萦这人不是个好人,所以只要她出现她都觉得她不安好心。 “我觉得她不安好心的很。”苏渔道。 “三哥不在,她就是想找他也找错位置了啊。” “说的也是哦。”闻言,苏渔倒是放了心。 午饭是在楼下吃的,阮软和苏渔还有祁慕北秦时四人下楼时,温萦正在一楼大厅吃午饭,见他们下来,敲了敲身边的位置问:“可要坐下一起吃?” “不用了,没有跟陌生人吃饭的习惯。”阮软开口。 “也行。”温萦丝毫不在意,饭后,她先上楼。 苏渔看着她就觉得膈应的慌,前面秦玺和暗卫刚上雪山,后脚这温萦就来了,怎么看她都觉得不简单。 吃完午饭后,苏渔不想上楼看到她,便一人出去转转,阮软则带着两孩子上了楼,温萦就倚靠在她门口等她。 “有事?”阮软走到房间门口。 “听说雪崩了。”她开口。 “这跟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是问问。你夫君还在雪山上没下来吧?估摸着被埋在哪个角落也不一定了。” 这就是上赶着来给人添堵的,阮软轻笑了笑:“温珩也上了雪山,雪崩的话,他怕是被埋的最快。 四公主要真闲的慌,不如自己上去找人,别在这恶心人。” “我大哥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会出事!” 阮软轻笑:“是么?你作的孽不少,怕报应在他身上。”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之人,诅咒到祁凉身上,她能给她好脸色才怪。 “你给你肚子里孩子积点口德吧!!”温萦气急。 “你先给你大哥积德。”她反唇相讥,说完直接带着两孩子回了屋,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了门。 温萦脸色不太好,身边都无人可用,还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她就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加了三千字哈 第460章 产婆死了 阮软回屋后,将枕头底下的匕首带在了身上,要是温萦这厮敢起什么坏心思,她就直接给她一刀。 祁慕北瞧着她这动作问:“娘亲是要防着那个坏女人吗?” “是啊。”阮软点头。 之前将暗卫都给了三哥带上去找人,眼下身边能吩咐的只剩沈叁,且她临盆在即。 说不担心出事是不可能的,阮软觉得,温萦很可能不是冲着三哥来的。 晚饭她们没下楼,是客栈老板将晚饭送上来的,吃饭前,沈叁先用银针试了毒,才让她们动筷子。 苏渔本来觉得有点夸张,但转念一想,温萦来的这个时间点真的是太巧了。 秦玺不在,暗卫不在,且阮软就快生了,身边还带着两个奶娃娃。 如果温萦真的想做点什么,她们的处境很被动,阮软自然也是知道的,她摸了摸袖口的匕首,有了安全感。 “要是温萦真不老实,我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一旁沈叁面色沉稳的站着,王妃母子的命他就是豁出性命也会保护她们:“王妃放心,属下定然豁出性命保护王妃。” 阮软摇了摇头:“你保护好祁慕北和团子就成。” 至于她自己,如果温萦真的是冲着她来,那必定是有温珩的授意,她不敢伤她。 苏渔一脸担心:“希望秦玺赶紧找到十二他们,赶紧回来。” “就算找到了,在我生孩子之前,他们怕是也赶不回来。”阮软笑笑,心里做不得指望。 她现在觉得,温萦怕是从她们离开云城开始,就算着日子,恰好算到她快生,他们现在就是想换处客栈也不现实。 就这三两日的事儿,阮软不想赌。 晚饭后,温萦又来了一趟,祁慕北去开的门,看着门口的温萦时,没有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你娘呢?”温萦问。 “我娘不想见你。” 温萦轻笑笑:“你娘这是怕我了?” 话音落,阮软从屋内出来,眸色微淡的扫了她一眼:“不想被你恶心就是怕你?” “你说谁恶心?”温萦变了脸色。 “谁接话就说谁。”阮软开口:“你说你好歹也是一公主,这么死皮白赖的赖在这是想干什么?” “我等人不行?” “行,你想等谁就等谁,只是别再来我房间门口恶心我就成。” 阮软话音刚落,正好苏渔上楼,瞧着他门口的温萦脸色不好:“你怎么又来了?秦玺不待见你,阮软也不待见你,你赶紧走远点。” “你确定让我走远点?”温萦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苏渔一脸你有病的表情看她:“赶紧下去吧。” 她挤身进屋,将温萦关在了外面。 “这人隔三差五上来,是想看你是不是要生了吧?”苏渔问。 “不知道。”阮软耸了耸肩。 “我就怕她在你生孩子那天搞事情。” 苏渔担心的不得了,那天必定得忙的鸡飞狗跳,要是温萦这不要脸的再来搞事情,她还真怕招架不住。 “怕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苏渔点头:“我今晚在你房间陪你。” “那产婆呢?” “她自个睡应该没事。” 最近几日,产婆都跟苏渔睡一屋的,她睡床,苏渔就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今日因着她担心阮软,便想着睡一屋,阮软没什么意见,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之后两日,温萦没再来找过她们,她在客栈安静的出奇。 阮软懒得管她,明日就是除夕,秦玺和祁凉他们还没回来,今年这除夕估摸着得在这小客栈过了,且只有他们这几人。 客栈老板赶着回去同家人团圆,阮软便让人回去了,之后的伙食便得自己动手。 她随时要生,苏渔不敢让她去后厨,便自己去后厨生火,结果差点把后厨给烧了。 最后还是沈叁交代她陪着阮软,他去做饭,祁慕北和秦时帮忙去添柴。 屋内,阮软将孩子要用的被褥和尿布这些都整理出来,放在外头,以便用的时候方便。 苏渔叹气:“我发现自己有点太没用了。” “怎么说?” “武功不如人就算了,做饭也不会。” 阮软轻笑:“你还有别的优点啊。” “那你说说看,我还有什么优点?”苏渔较真。 “坦率、善良、仗义,总之很多。” “被你这么一夸,我好像又觉得自己有点用了。” “嗯,你很好,不要随便否定自己。” 苏渔眯着眸子笑了笑,没多久,祁慕北便上楼叫她们吃饭了,苏渔去隔壁房间叫产婆,阮软先下了楼。 沈叁厨艺还不错,一桌子菜做的色香味俱全,祁慕北和秦时早早的爬在凳子上,等着他们吃饭。 苏渔叫人的功夫有点久,正当阮软打算上楼看看情况时,苏渔急冲冲的下了楼:“产婆死了。” “你说什么?” “被人杀了,在房间里。”尸体还是温热的,刚死没多久。 阮软眸色陡变,她的房间离产婆房间并不远的,她什么时候被杀她都不知道。 “温萦呢?”几乎下意识的,阮软就想到了她。 在这么个人烟稀少的位置,除了温萦这厮,她还真想不出来,有谁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今天一天没看见她,我去她房间看看。”苏渔说完快步往楼上走。 “沈叁,你跟上去看看。”她怕苏渔一个人找温萦会吃亏。 “好。”沈叁跟在苏渔身后上的楼。 阮软坐在桌前没了胃口,看了一眼眼前的两孩子:“要不你们俩先吃?” “娘不吃吗?”秦时问。 “我不饿,等会吃。” “那我也等会吧。” 她说完,三人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楼上还没动静,阮软等的没什么耐心,要上楼时,忽而察觉腿间一股热流。 阮软呆愣了片刻,羊水破了,要生了。 “娘亲怎么了?”见她突然站着没动,秦时赶忙上前。 阮软一手扶着桌子一边道:“去把苏渔姐姐叫下来。” 她要生了,产婆却死了,这是让她自己教苏渔给自己接生吗? 秦时抿着唇小脸严肃,拔腿就往楼上跑,祁慕北还有些不明所以:“娘是要生宝宝了吗?” “嗯。”阮软轻嗯了一声。 楼上,苏渔很快便跟着秦时一块下了楼,跟在两人身后的还有沈叁:“温萦不在房间里。” “东西呢?”阮软问。 “行李在,人不在了。” 这会儿也不是管她的时候,阮软快速吩咐:“沈叁你去烧一锅热水,再准备剪刀。” “你不会要生了吧?”苏渔瞪大眼睛。 “嗯。” “产婆死了,那谁给你接生?”苏渔慌了神,千算万算没算到温萦会在今天杀了产婆,也没想到阮软居然提前要生了。 “你来。” 苏渔身子有些僵,不敢:“阮软,我没接生过,我怕。” 阮软也怕,怕的要死,但现在没办法,怕也得硬着头发上,她轻笑了笑,安抚道:“我说你做。” 苏渔咽了咽口水,真怕阮软在自己手里有个三长两短,但现在就是去找产婆也来不及了。 一想到温萦这厮恶毒的要死,苏渔就恨不得掐死这个贱人。 沈叁到底是男子,留在屋内自然是不方便,所以他去了后厨烧热水,苏渔扶着阮软进屋,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跟在后头。 进屋后,阮软躺在榻上,苏渔按照她说的,将要用的东西都一一摆在了床边,做完这一切后,苏渔还有些手抖。 肚子渐渐传来阵痛,阮软额上布满细汗,她看苏渔抖的厉害,安抚道:“你要是紧张,就先到外面转转,等快生的时候我再叫你。” 苏渔是真的心里害怕:“那你能行吗?” “没事,还有小北他们在。” 苏渔抿着唇摇了摇头:“我还是在这陪你。” 她就是怕那也得克服,哪能真的把阮软丢房间里。 祁慕北不知从哪弄来一块干毛巾,凑到床边给她擦汗:“娘亲,是不是很疼?” 她瘪着小嘴问,心疼的很。 “嗯。”阮软轻嗯了一声,阵痛越来越厉害。 “舅舅和爹爹怎么还没回来呀?”小丫头见她疼的厉害,心疼的快哭了。 “没准很快就回来了。” 祁慕北垂着脑袋开始掉金豆子:“娘亲以后都不要生宝宝了。”她不想娘再受苦。 “为什么?”阮软一边跟她说话一边试图转移注意力,毕竟真的太疼了。 “小北不希望娘受疼。”她说完,又凑到她肚子上,隔着衣裳亲了亲她肚子,开口道:“妹妹你要乖一点哦,不能让娘亲太疼。” 以前她就很希望自己是娘亲生的,但现在看到娘亲生宝宝这么疼,她又不希望自己是娘亲生的了。 这样娘亲就少受一次苦。 阮软轻笑,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你怎么这么乖啊。” “等宝宝生出来,我和哥哥带她,娘亲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小丫头说起话来,跟大人似的。 大概是祁慕北太懂得心疼人了,阮软这会儿就是疼的厉害,心里也觉得热乎。 她轻笑:“好啊。” 正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苏渔起身,往外走:“估计是沈叁送热水上来了。” 不能让人进屋,只能在门口等着,苏渔去开门,结果门刚打开,她就被人迎头一棒打晕了。 温萦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苏渔,从她身上跨了过去,进了屋。 见来人是她,阮软悄无声息的将袖口中的匕首摸了出来,藏在被褥底下,等着人靠近:“怎么是你?” “要生了?”温萦问:“产婆死了,我来接你的。” 阮软冷笑一声,产婆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吗? “温萦,你以后千万别栽我手里。” “你也是。”要不是因为大哥,她现在早在公主府享福了,又何必在这么个位置吃苦。 她挥了挥手,示意身后侍卫将阮软抬到外面马车上。 两人还未靠近,阮软忍着疼,突然从榻上起来:“温萦你过来。” “做什么?”她嘴上问,但脚上却朝着阮软走了过去。 温萦刚靠近,阮软忽而动作极快的将匕首抵在了她脖颈的位置,她没留情,剑锋刺破了她白皙的肌肤,殷红的鲜血溢出。 阮软匕首拿的很稳,威胁道:“你动一下,我就切断你脖子。” “要生了还这么不老实?”温萦面色微沉。 “让你的人退下。”她极力忍着疼,冷声道。 “我要是不呢?”温萦笑笑:“你身边的暗卫可是一个都不在,就凭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 阮软冷笑一声,手里的匕首又深了几分,鲜血溢出的更多,温萦猛地蹙眉,想伸手去夺她手里的匕首。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匕首快。”阮软威胁。 “算你狠。”温萦咬牙,吩咐侍卫退下:“现在能把刀拿远点了?” 她看的出来,阮软这疯子还有可能一刀了结了她。 “温珩让你来的?”她问。 “不是。”温萦面色如常。 “不是温珩让你来的,那你的目标应该是秦玺才对,而不是我。” 温萦笑了笑:“我看你不顺眼行不行?” “行,反正我也看你不顺眼。”阮软说完,手中的刀又要深几分,温萦猛地变了脸色,怕死在她手里。 “你真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活?”温萦指了指门卫:“我的侍卫可是都在外头呢。” 话落,祁慕北快步跑到窗边往外看,好家伙,外头乌泱泱的站了四五十人。 “娘,外面好多人。”祁慕北开口。 “大概多少?” 秦时预估了一下:“五十左右。” 所以她们今天还真是不好走了,阮软细眉轻蹙,从榻上起来,手上的匕首不敢离开温萦半分:“把苏渔抬到马车上去。” 温萦吩咐侍卫照做,将苏渔抬到了马车,阮软手里的匕首紧紧贴着温萦,往外走:“小北和团子跟着娘。” “嗷。”两孩子老实的跟在她身后。 走在前面的温萦朝着门口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俩去抓祁慕北和秦时,两人点了点头,刚打算动作时,秦时眼疾手快的对着其中一人的脑门射了一弓。 那人一声痛呼,朝着后面倒了过去,另一人见状多看了一眼,团子又快速拉开弹弓,朝着另一人脑门射去。 “温萦,你再有这些花花肠子,我这匕首就划你脸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叮,继续四千~ 第461章 温珩,那姑娘要被带走了 温萦冷笑一声,没说话。 阮软挟持着温萦到了一楼,她看了眼屋外的人,站着没动,让团子去后厨喊沈叁。 团子快步去了后厨,后厨内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却不见沈叁。 团子抿着唇快步跑了出来:“娘,沈叁叔叔不见了。” 闻言,阮软转眸看向温萦,温萦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人可不在我这。” “那人去哪了?” 沈叁武功不低,能跟在祁凉身边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不可能被温萦几个侍卫就抓起来了。 “我的人抓不住他,被他打伤了,然后他被人偷袭带走了。” 阮软不信她,觉得她不老实,匕首刚要划下去,温萦继续道:“那人蒙着脸,把人打晕了就跑了,我没必要骗你。” 阮软没搭理她,让两孩子上了苏渔那辆马车,随后挟着温萦上了马车。 温萦的人赶马车她不放心,苏渔又昏迷,沈叁又被人带走了,眼下连个赶马车的人都没有,阮软觉得是真惨。 正在这时,秦时默默走到马车外头:“娘,我来赶马车。” “你小心一点。”阮软坐在马车口,掀起车帘盯着他。 “我知道的。” 团子说完,便稳稳当当的驾着马车跑了起来,温萦的人不敢靠的太近,只不远不近的跟着。 肚子不时传来阵阵阵痛,阮软额上皆是细汗,祁慕北很担心,想替她挟持温萦,阮软没答应,她小胳膊小腿的哪能是温萦的对手。 马车跑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眼见阵痛越来越频繁,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连匕首都拿不稳了。 阮软刚打算敲晕温萦时,马车前面突然横出来另外一辆马车,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秦时小脸皱着,严肃的很,他刚打算绕过前面这辆马车时,前面那辆马车的车帘忽然被人嫌弃,露出一张精致且无害的脸。 是温珩。温萦大喜:“大哥。” 阮软顺着她视线看了过去,果然就见拦住他们的人是温珩,她勾了勾唇:“不是说上雪山了?” “骗你的。” “……”尼玛。 “我在附近镇上安置了产婆,你先随我下来。”温珩开口。 “不去。”阮软拒绝的干脆。 她就是执拗,温珩见她疼的额冒细汗:“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你肚子里孩子要紧。 还是说你因为置气,不想要祁凉的孩子?” 阮软觉得他是真的狗,特别狗!!! “我夫君的孩子我为何不想要?”阮软冷眸看他。 温珩不为所动:“那便先下马车。” 他说完,从马车上下来,坐着轮椅朝着她靠近,阮软看了眼昏迷的苏渔,再看了眼两孩子,挟着温萦下了马车。 “产婆给我就行了。”她开口。 “不行,我不放心。” 阮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狗的事就是你们两兄妹干出来的,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放心。 “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我生孩子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她这话说的不好听,温珩眸色微变,阮软以为他会动怒,不成想他很快便恢复如常。 “孩子与我无关,但你有关系。” 阮软只想呵呵两声。 有你妹的关系,时不时的阵痛真的让她暴躁的想爆粗口,早知道救这么个狗东西,她当年年少无知就不该救他!!! 温珩的轮椅靠近,他抬眸看了眼温萦脖子上的伤随后目光平静的移开:“耽搁的越久,你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就越危险。” 阮软自然是知道的,她抿着唇,犹豫了片刻,让温珩带她去有产婆的客栈。 …… 这头,祁凉一行人快下雪山时,终于同在山上转了几天的秦玺一行人会合了。 见他们平安下山,秦玺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总算是出来了。” 祁凉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暗卫,面色微沉:“都来了?阮软身边没人了?” “沈叁和苏渔在,之前雪崩,她担心你们出事,便让我们过来寻你们。” 祁凉沉了眸子,一言不发的大步往客栈的方向走。 秦玺赶忙跟上:“她们在客栈,阮软快生了。” 祁凉嗯了一声,脚下步子极快。 众人都知他这是急着回去见阮软,便也跟着加快了步伐。 到客栈时,客栈大门敞开,秦玺叫了两声苏渔,屋内没人应,他一脸狐疑,不应该啊,阮软都快生了,怎么客栈里没人。 “我上去看看。”秦玺话音刚落,祁凉已经上了楼。 屋内房间门开着,行李都在,床边准备被褥和尿布也在,偏是人不在房间。 秦玺跟在身后上来了,自然也瞧见了屋内没人,他眉心一跳,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吧。 正在此时,十二面色凝重的进了屋:“产婆死在隔壁屋了。” “死了?”秦玺快步朝着隔壁屋走去,就见他之前请的产婆这会儿已经没了气息的躺在地上。 “谁把阮软带走了?”秦玺问,温萦在云城,温珩去治腿了,那还有人来找阮软? 难不成是宋铮? 祁凉走到榻边,手伸进被褥片刻,还是温热的,说明人没走远。 “沈叁呢?” 恰好十一将客栈搜了一遍上楼:“后厨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不确定是不是沈叁的,客栈里面没人了。” 祁凉沉吟片刻,问秦玺:“你们离开云城的时候,温珩在哪?” “温珩上雪山治腿了。” 闻言,祁凉眸色微深:“找谁治腿?” 如果是找巫师的话,巫师从头到尾都跟他一路,压根没遇上温珩,说明他根本没上雪山。 “找巫师。” “老头子我就在这里,温珩可没来找我治腿,我倒是想给他治呢。”一旁巫师出声。 秦玺后知后觉:“所以,温珩压根没上雪山?” “嗯。” “那阮软肯定被他带走了。”秦玺语气笃定。 祁凉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命两人守在客栈,其他人则分头去找人,不仅要找阮软还要找两孩子。 秦玺也没想到温珩会来这么一出,早知他背后算计着这一出,他当初就不该都上雪山找人的。 “现在去哪找人?”他就怕温珩有心将人藏起来,那就真不好找了。 祁凉沉声道:“离这最近的镇上找找。” 阮软临盆在即,真是温珩带她走的,他不会不顾她性命的带她走远。 秦玺点头,两人翻身上马,朝着最近的镇上赶去。 ……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时,阮软忍着剧痛打算下马车,温珩将人拦下了:“你别折腾了。” 阮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也不想折腾,难道不是你在折腾我吗?” 她眼带指责,温珩自知理亏:“是我的错。” 认错倒是挺快,就是坚决不改。 “产婆呢?”她问。 正说着,侍卫将客栈内的产婆带了出来,安排上了她们这辆马车,随后马车平稳的朝着前面驶去。 阮软蹙眉:“去哪?” “客栈不安全。”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在你身边才是最大的不安全。 马车没走多远,便在一处河边停下,河边早早的停了一艘船,应该是温珩事先让人准备好的。 阮软只看了一眼,咬着牙道:“我不上去。” 温珩神色如常,吩咐一旁的侍卫:“先把苏渔和两个孩子带上去。” 苏渔昏迷着,被人扛麻袋一样的姿势就丢在了船上,阮软蹙眉,是真的生气了:“温珩,我早知道救了你,你会报仇,我当年就看着你遭罪了。” “你不会的。”温珩轻笑:“我也不是报仇。” “你现在这样你敢说你不是报仇?”阮软险些被他气笑了。 “嗯。”他轻嗯一声,毫不掩饰:“我就是想得到你。” 阮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在想屁吃,老娘生是祁凉的人,死是祁凉的鬼。 “上船吧,产婆在船上。”他开口,语气如常。 阮软几乎疼的快站不起来,她要是不上去,这孩子可能就生不下来。 “我要是不上去呢?你是不是就看着我死?” 温珩看她,不恼她不耐烦的态度:“把你打晕了也会带上船。” “你想带我去哪?”她对西岐并不熟,不知道这船要去哪里。 “只有我跟你的地方。” 阮软:“……”你真狗。 她望了眼船上的方向,苏渔躺在甲板上,风很大,她拢了拢衣裳,迈步上了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见她态度软了下来,温珩嘴角划开一抹轻笑,转动轮椅上了船。 所有人都上船后,船夫开了船,阮软让人将苏渔送进房间,温珩点了点头,侍卫便照做。 她又将两孩子带到身边,刚打算往舱内走,忽然瞧见岸边跑来一抹小巧的身影,她脚步很慌乱,不时转头看身后。 阮软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身后跟着她的是三个大汉,眼看就要追上她时,那姑娘摔了一脚,被身后大汉追上了。 那三人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不知是离的远还是什么,阮软并未听见这姑娘哭诉求饶。 她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那三人打痛快了,骂骂咧咧道:“你爹把你卖给我们了,还敢跑,下次就打断你的腿。” 那姑娘不会说话,只拼命比划着手势,表示自己会赚银子还给他们,但是她不想跟他们回去。 三人可看不懂她的手势,本来就是花银子买的一个哑女,回去生孩子的,这要是跑了,他们花的银子可就打了水漂。 其中一人抓着她的头发将她往回拖。 船上,温珩也注意到这一幕,他只看了两眼,转移开目光,同阮软说话:“回屋吧,外头风大,别冻着了。” “温珩,那姑娘要被带走了。” “嗯。”他看见了,那又如何,跟他没关系。 阮软转眸看他:“我当初救你的时候,你比这姑娘惨吗?” 温珩又看了一眼那姑娘,被那三人拖的更远了,但一直看着他们船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在求救。 他当初被救出来时,浑身是血,腿早就断了,走不了路,是她一步步把他背出去的。 要说比这姑娘惨吗? 两年地狱,惨太多了。 阮软不等他回话,便又道:“要是她比你还惨,你就救救她。” 她说完,是真的站不住了,进了屋。 温珩抿着唇,眸色幽深的看着那姑娘,她快要被拖到他们视线以外的地方。 “去把人救下来。”温珩吩咐身边侍卫。 “是。”侍卫领命下船。 小哑女被拖的奄奄一息,眼皮沉的几乎睁不开,她知道她爹把她卖了,所以她才逃出来,没想到就差一步,那船已经开走了,她没赶上,没人能救她了。 就在小哑女打算认命时,揪着她头发的手忽然松了,随后便是几声痛呼声。 抓她回去的三人被人打倒在地上了,小哑女从地上爬起来,看向侍卫模样的男人,连滚带爬的躲在了他身后。 “管闲事?”那三人看着侍卫怒斥道。 “嗯,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她是我们花银子买的,要打要杀都是我们家事。” 闻言,侍卫转身看向小哑女,她连忙拼命摇头。 那三人见状,又要上前打她,侍卫出手扭断了他手臂:“巧了,我就喜欢管别人家事。” “你也看上这小哑女的姿色了?”他们三兄弟当初买她,就是看上这小哑女是这十里八乡模样最好的姑娘。 说实话,这姑娘脸上脏的看不清容貌,他不过是受公子命令来救人罢了。 丢了一袋银袋在众人面前,他道:“这些银子够买她了吧?” 足足一百两,自然是够的:“够了够了,人你带走吧。” 侍卫说了句得罪,就将小哑女半搂着抱上了船。 小哑女姜瑶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船,上船后她不敢乱动,拘谨的站着,寒风刮过冻的她瑟瑟发抖,差点站不稳。 侍卫扫了她一眼,身上都是拖拽过的血迹,且穿着单薄,这么冷的天几乎衣不蔽体。 他将人带到温珩的房间时,他正在书案前练字:“有事?” “公子命属下救的人带过来了。” 闻言,温珩搁下笔,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我让你救她,可有让你带她上船?” 倒是没有,侍卫面色微僵,是他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救了人就将人带上船。 “属下知错。”侍卫连忙跪地认错。 姜瑶见状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温珩笑了,打量的目光落她身上:“你跪什么?” 小剧场: 作者:珩狗子做个人哈,这是你cp 珩狗子:我要你给我配cp了? 作者:你凶任你凶,到时候你就真香了 珩狗子不屑 后来,嗯,真香 第462章 祁小宝出生啦!!! 因为你生气了,姜瑶在心里道,但是她说不了话,便只能睁着一双眸子看他。 这姑娘眼睛太干净了,温珩盯了她两眼,移开了目光。 “属下这就把人送回去。”那侍卫说完便等着温珩新指令。 姜瑶一听自己又要被送回去,急忙比划着手势,想说自己是他们花了一百两买的,她能伺候他。 但她的手势,温珩看不懂,他垂眸:“是个哑巴?” 姜瑶点头,知道自己能不能被留下来,全靠眼前这人的一句话。 她想靠近他,又怕自己身上脏到他,犹豫再三后,姜瑶保持跪姿挪到他腿边,指了指他的腿,又指了指自己。 “你想伺候我?”温珩问。 姜瑶连连点头。 “我不需要你伺候。” 闻言,姜瑶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指了指桌子,表示自己能干粗活。 温珩扫了她一眼,见她冻的瑟瑟发抖,将肩上的披风递给她。 姜瑶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来,还没来得及感激他,便听到他道:“把人送回去。” 姜瑶低着脑袋,知道自己是个被人嫌弃的哑巴,她也只有被人买回去生孩子这一个用途了。 她拽着他的披风,认命的往外走。 正在此时,一红衣女子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进来,正好跟她撞在一起,姜瑶被她撞倒在地上,温萦看都没看她一眼,走到温珩面前:“阮软要生了,产婆已经进去了,大哥你要过去么?” “走吧。”温珩开口,还是一样的语气,但姜瑶听出他对这个叫阮软的姑娘不一样。 温萦便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经过姜瑶身边时,温萦这才注意到她:“这谁?” “救的一小姑娘。”温珩开口,没多说。 还是没有留她下来的意思,侍卫便领着人往外走,但船已经行了一段路,这会儿上岸是不可能了,总不能把人丢在河里。 “到下个城池采购物质时就把人放下去。” 姜瑶被暂时留了下来,侍卫给她安排了一间屋子。 这头,温珩刚到阮软房间门口,便听到屋内产婆让她用力的声音:“姑娘,再使把力啊。” 阮软疼得声音都变了,额上都是汗,祁慕北不肯出去,就在她边上给她擦汗,她哭的很凶。 屋内喊成一锅粥,温珩心头一紧,轮椅就停在门口没动了,温萦看他:“进去么?” 温珩没动,摇了摇头,喉咙都是硬的,紧张。 “怎么又不进去了?”温萦问。 温珩没说,怕见她生孩子一身血污的样子,见不得她为了别的男人受苦。 “大哥你不会是紧张吧?”温萦瞥了一眼他僵硬的手指,在心里暗道,这又不是你媳妇生孩子,你紧张成这样。 人肚子里这孩子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你倒是比亲爹都紧张了。 “温萦。”他突然出声。 “嗯?”她不明所以看他。 “有没有能让人永远怀不了孩子的药。” 温萦微愣片刻:“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很疼。”温珩开口。 得,这是心疼阮软给人生孩子太疼了,温萦看他:“有是有,但大哥不是想娶她么?” 她在想,要是真娶了人姑娘,不得生个自己的孩子? “想娶。”却是见不得她受这般苦。 见他那表情,温萦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她点了点头:“倒是有,等她身子养好再说吧。” “伤身子么?”他问。 “伤。” 闻言,温珩便没话说了。 “那药还用么?” “算了。”他是不想看她受疼才有这主意,若是伤她身子,那用这药还有什么意义。 温萦了然:“大哥若是不进去,便回屋等吧。” 温珩没应声,温萦也没多说,就进了屋,屋内产婆见她进来,声音有些急:“姑娘你怎么进来了?” “我看她疼的厉害,生的下来吗?”温萦问。 “女人生孩子都这样,生的下来。”说完,她又继续在阮软身边给她接生:“姑娘再使劲儿。” 她是真的疼的没什么力气了,太疼了,连温萦进屋她都没精力去观察她做了什么。 温萦瞧了榻上的阮软一眼,尽管祁慕北在旁边一边哭一边给她擦汗,但她额上的细汗一直没减,手指因为拽着被褥太过用力而指尖泛白,她没生过孩子,不知道女人生孩子这么疼的。 温萦只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绕到了一旁香炉旁,她背对着榻上,将怀里的从曼陀罗华提炼出来的药粉放在香炉里。 又将点燃的香炉放在了榻边,这药粉有致幻的功效,等她生完孩子,她会用巫术改她的记忆。 她既然这么喜欢祁凉,她便将有关祁凉的记忆都改成大哥的。 如此一来,也算是圆了大哥的梦,他俩再寻个世外桃源,任他祁凉这一辈子都别想找到他俩。 温萦做好了打算,但阮软肚子里这孩子实在难生。 她疼的死去活来也没生下来,屋外,温珩紧绷着脸,喊了一声温萦。 她快步出去,见温珩还在外面等着:“大哥怎么不回屋等?” “生不下来?”他问。 “我看有点难,疼的厉害。” 温珩沉着脸:“让人把船靠岸,再找两个产婆。” “再找产婆怕是也不行,还是再等等吧,产婆说女人生孩子都这样。”温萦回。 话虽如此,但温珩见不得她受疼,便又问:“可有缓解她疼痛的药?”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伤她身体的。” “我没有。”她回。 温珩抿着唇,没吭声。 屋内,阮软真的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但肚子里这孩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生不下来。 她在想,不会是脐带绕脖了吧?这么难生。 祁慕北眼睛都哭肿了,阮软想安慰她别哭,但实在是太累了。 她这一折腾,便整整折腾了三个时辰才听到一声婴儿洪亮的啼哭。 耳边是产婆欣喜若狂的大喊:“生了生了,姑娘,是个小少爷。” 阮软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撑着精神:“抱过来给我看看。” 产婆便将孩子给她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婴儿,邹巴巴的,像个小老头,阮软觉得丑死了,要是祁凉在,肯定也会说他丑。 想到祁凉,阮软轻笑了笑,不知道他从雪山下来没有,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 他要是知道,肯定急疯了。 榻上的祁慕北红着两只眼睛,跟兔子似的,凑到阮软脸颊上亲了亲:“娘辛苦哦。” “你别哭了,娘没事。” 小丫头拼命点头,心疼的紧:“娘要休息一会儿吗?小北和哥哥看着弟弟。” 阮软摇了摇头,不放心温萦,看着产婆道:“把孩子给我。” “姑娘刚生了,身子弱,我先给孩子洗干净了抱出去,你休息好了再把孩子给你。” 阮软蹙眉,刚要拒绝,就听祁慕北道:“我和哥哥看着小宝,娘亲你睡一会儿。” “你们家这闺女可真懂事。”那产婆给小宝洗干净了,这会儿给他换上了新被褥,小家伙嗓子洪亮,哭声大。 阮软轻笑,眼皮沉的睁不开,她将手上的镯子取下来给产婆:“辛苦你了,不要把孩子给刚进来那姑娘。” 她这镯子色泽透亮,是极品玉,产婆抱着孩子接下了:“姑娘放心,我就把孩子抱到隔壁去,让你闺女看着。” “谢谢。” 产婆抱着孩子出去,祁慕北便要跟着出去:“娘亲,哥哥在苏渔姐姐房间,我先去叫哥哥,我们一起看着小宝,你放心睡吧。” “好,照顾好自己。”她交代。 祁慕北点了点头,就快步出去了。 屋外,温珩只看了那孩子一眼,便让产婆抱他下去。 温萦目光追着那孩子走,祁慕北奶凶奶凶的瞪她:“不准你这样看我们家小宝。” 这丫头还挺护犊子,温萦冷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寻思着等船靠岸时,把这孩子和苏渔一同扔上岸,自生自灭。 产婆很快便回屋,给阮软清洗掉血污后,才让温萦和温珩两人进屋。 他们进屋时,阮软已经撑不住的睡了过去,温萦又在香炉里加了之前的药粉,这次味道比较重,阮软睡着了,没有察觉。 温珩在她床前没坐多久,已经梳洗干净擦完药的姜瑶进了屋,她手里拿着毯子,将毯子搭在他腿上。 “你进来做什么?” 姜瑶指了指榻上的阮软,比划着手势,意思是自己来照顾她。 温珩挑眉:“不用了。” 姜瑶不放弃,她就是想证明自己除了被卖生孩子,还有其他的价值,她虽然不能说话,但她能照顾人。 这个姑娘刚生了孩子,她能照顾她的,只希望他能留下她。 她比划了很多,温珩觉得幸亏这姑娘不会说话,否则这会儿不知道说了多少句了。 “出去。”他面色如常。 姜瑶咬着唇,看了眼榻上的阮软一眼,出去了。 她去找了产婆,指着阮软那屋比划手势。 产婆看不懂她想说的,猜了好几次也没猜到,姜瑶急得快哭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前,又指了指阮软那屋。 产婆看明白了:“你不会是想问,如何下奶?” 有点搭边了,她是想问什么汤比较下奶,她想给屋里那姑娘炖汤,这样他们就会留下她了吧。 姜瑶拉着产婆去了趟做饭的地方,产婆这会儿才看明白了:“你是想问什么汤下奶?” 姜瑶连连点头。 “猪蹄汤和鲫鱼汤都是下奶的,不过那姑娘倒是不用喝这些。”产婆道。 闻言,姜瑶低了脑袋,这样她岂不是找不到留下来的借口了。 产婆不知道她突然失望什么,她也看不懂这姑娘的手势,便先回了屋。 温珩没在房间久待,他又去了一趟小宝的屋子。 祁慕北和秦时两个小奶娃正守着小婴儿,但那孩子哭的厉害,两人怎么都哄不好。 温珩过去,祁慕北和秦时小脸警惕的看着他,温珩开口:“把孩子给我抱一下。” “不要。”秦时拒绝,眼前这人不是好人。 “我不会伤害他。” 两孩子不信他,挡在哇哇大哭的奶娃娃面前,不让他靠近。 温珩笑了笑,倒是没为难两孩子,又转动轮椅出去了。 夜深,晚上不行船,温珩回了阮软那屋,他刚进屋,阮软便醒了。 她刚生产,还很虚弱,屋内点着暖黄的油灯,阮软看见他的第一眼便笑了。 “祁凉。” 温珩微愣片刻,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随后便想到了温萦下午点的香炉,是有致幻效果的。 所以,她是将自己看成祁凉了。 温珩没说话,阮软声音有点虚:“你腿怎么了?在雪山上受伤了?” “嗯。”温珩轻嗯了一声。 阮软着急,便要从榻上坐起来。 “你躺着别动。”温珩开口,快速推动轮椅到她面前。 阮软当真躺着不动了:“温珩带我来船上的,我还以为你找不到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来了。” 她说完,想起了什么,又道:“去看过你儿子了么?可丑了。” “嗯。”温珩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阮软问。 她是想回东璃,温珩知道她这笑这话都不是对自己说的,他沉默片刻,问:“你很喜欢东璃?” “是啊。” “现在就回去。”温珩道。 阮软眯着眸子笑:“好。” 她从来没有这么对他笑过,温珩一时间挪不开眼,就听阮软继续问:“你腿伤严不严重?疼不疼?”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温珩看着她:“疼。” 阮软便要探身去帮他揉腿,温珩看她,心里更放不下了,她嘴上说重来一次不会看他,看着他受罪。 但若是真的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救自己。 温珩让她别乱动,突然开口道:“阮软,我们再成一次亲吧?” “为何?”她问。 “就是突然想到了。” 她抿着唇想了想,答应了。 屋外,温萦站在门口没动,她没告诉温珩,这幻药也就只有一个时辰的药效,这药效过了,她就醒了。 不会答应他成亲,也不会再对他笑,更不会问他腿疼不疼。 她觉着这样下去,大哥怕是要越来越不清醒了。 小剧场: 作者:祁凉,你媳妇马上就要想起来是你先糟蹋她的了!!!激不激动呀!!! 祁凉:…… 第463章 幻药 阮软醒了,产婆抱着啼哭的婴儿给她,让她喂奶,温珩便退了出去。 他出去时,温萦就站在门口,门掩着,温萦一脸欲言又止。 “去甲板上说。”温珩开口。 温萦点了点头,同他上了甲板:“今晚是最好的机会,大哥想清楚了么,情蛊要不要下?” 之前温萦也这么问过他,他当时拒绝了,但今晚,把他当成祁凉的阮软,让他太难放手了,所以他犹豫了。 “那幻药就一个时辰,过了她就不会再当你是祁凉了。”温萦提醒。 温珩继续不说话,温萦想到了那孩子:“还有那孩子,可是祁凉的,大哥不会真打算留着吧?” “留着。” 温萦抿着唇,不吭声,她没打算留。 “那情蛊呢?” “我再想想。” 温萦点了点头,倒是不着急,趁着阮软喂奶的功夫,温萦去一趟苏渔的房间,她被灌了迷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秦玺的心上人,她也没打算留,都等着明日船靠岸时,将人丢下船,之后是生是死,就与她无关了。 …… 祁凉一行人赶到附近镇上后,几乎将整个镇所有的客栈翻一遍,没见着阮软。 他脸色很沉,一言不发,担心她受伤,担心她受委屈。 秦玺把人看丢了,还丢了六个,很愧疚,便四处打听,哪儿有产婆给人接生过孩子。 他这一问,还真问到了,其中一店小二道:“你们来之前,客栈确实住了一个产婆,不过已经被人接走了。” “往哪个方向走了?” 那小二指了指前面的方向,秦玺大喜,赶忙顺着他指的方向去找。 两人只在河边找到了马车,没见着人:“这是坐船走了?” “嗯。”祁凉点了点头,在想,温珩会将人藏在哪里。 “沿着这河找下去吧?” 祁凉沉着眸子,等着十二等人赶来会合后,沿着河岸城池分头找人。 十二负责找沈叁,十一则带人找两孩子,他担心温珩容不下他俩,会将人丢了。 他和秦玺则去找阮软和苏渔。 几人分开行事后,秦玺有点担心:“我担心温萦也跟过来了。” 她会下蛊,要是她像跟自己下蛊一样给阮软下蛊,她岂不是就完全听信于他们。 “她必定是来了。” 秦玺瞬间觉得事情棘手了:“阮软会不会有危险?” 祁凉眼神很冷:“在温珩手里不会,但要是在温萦手里就不一定了。” 秦玺也是知道温萦这人的,她就是个不按常规出牌的女人,且脾性不好,要是真跟阮软对上,怕是记仇的很。 思及此,两人不再耽搁,快马加鞭朝着历城赶。 顺着这条河道,最近的渡口便是历城了,若真是坐船走,那他们在历城便会停下采购物质和食物上船。 …… 祁小宝很好哄,喝了奶便哄睡着了,产婆要将孩子抱出去,阮软拒绝了:“我带着他便成,不麻烦你了。” “说不上麻烦,你自个儿带着晚上怕是睡不踏实。” “没事儿。”她摇了摇头,跟着她,万一晚上饿了,她还能喂奶,跟着产婆,晚上饿了岂不是只能干嚎。 见她坚持,产婆不再多说,阮软想到祁慕北和秦时,便又麻烦产婆帮她把他俩叫进来。 产婆点了点头,出去了,只是她没等到祁慕北和秦时,倒是等到了温萦进屋。 第464章 见到自己的过去 阮软蹙眉,在想祁凉上了船为何没有解决了温萦。 “你来做什么?”她将孩子搂在怀里。 温萦没答,进屋后,先将软榻边的香炉点上,随后在榻边坐下。 阮软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喊了一声祁凉,屋外没人应她。 她轻蹙眉,打算起身让人把温萦赶出去,温萦先她一步上前将熟睡的祁小宝抱到一旁,随后在她面前撒了一把异香, 大哥不愿意给她下蛊,那就只能用巫术了。 那香是她特意研制的,只要吸入便会失去意识任由她摆布,只是维持的药效时间不长,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所以她要在这一盏茶的功夫里,将她的记忆改了,温萦锁了门,低声念了一段咒语,阮软乖巧的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温萦。 她模样很乖,温萦问什么她答什么。 “你的夫君叫温珩,记住了么?”温萦嗓音蛊惑。 “你们成亲一年,有孩子、他是你夫君,你很爱他。” 阮软双眼有些迷离,陷入混沌里,她能听见有人在跟她说话,那人引导着她的思绪,她下意识的便去回答她的问题。 直到她说你的夫君叫温珩时,阮软下意识的蹙眉,想反驳说不是,但竟然发不出声来。 温萦没想到前面她能跟着她的引导走,到了后面,她竟然不说话了。 温萦脸色微沉,又重复了一遍,但阮软睁着眸子依然没有回她。 难不成,这巫术对她没用? 温萦不相信,继续嗓音蛊惑的引导,但榻上的阮软再也没有回答她任何问题。 不对劲啊,她的巫术还从来没有失败过,温萦打算重新试一遍,结果阮软忽而阖上眸子,睡了过去。 任她怎么喊都喊不醒。 …… 阮软陷入了一段梦境里,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 “祁凉。”她大喊,梦里回应她的只有回声。 “祁慕北。” “秦时。” “祁小宝。” “秦玺、苏渔!!” 她喊了个遍,但都没人应她。 什么鬼?温萦这厮对她做了什么?她这是死了?阮软认命的往前走,终于走到了一处院落前,里头有女人轻声哄孩子的声音。 她往里头探了一眼,屋内温声细语的女人竟然是阮红玥,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很耐心很耐心的哄。 所以,这应该是她小时候吧,娘怀里抱着的应该是她。 阮软进屋,喊了一声娘,阮红玥似没听见,一心在怀里的孩子身上。 她蹙眉,走到她面前:“娘,我是阮软啊。” 阮红玥一边逗怀里的奶娃娃一边道:“我们家软软真乖。” “……”所以,她看不见自己? 阮软不确定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真的没有半分反应。 所以她现在不会就是一缕魂吧?她真死了?温萦这个狗东西,她活了非得掐死她不可。 眼前的画面很快一转,襁褓里的奶娃娃长大了,四五岁的阮软跟着阮红玥四处逃命,阮软一开始不太理解阮红玥为什么要把她藏在秦娆的身份底下。 但她现在挺能理解了,追杀她和阮红玥的人是真多。 阮软没想明白,到底是谁这么锲而不舍的找她们母女俩这么多年,还就是为了弄死她们。 一直到她十岁前,都是跟着阮红玥四处躲藏,阮软现在就是一缕看不见摸不着的魂,几次想出手帮忙,都使不上劲。 作为一个旁观者,阮软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貌似,追杀她们的人,不是同一批人,有一批人是想直接要她们死。 而另外一批人好像是要抓她们回去?至少态度上很客气。 她狐疑了,所以娘到底瞒了她什么不告诉她? 阮软还没想个明白,阮红玥已经带着十岁的阮软去了西岐,她没记错的话,后面应该就是她在西岐救了温珩。 她一直跟在小软软的身后,看着她们在西岐生活了半个月,看着小阮软放了一把火烧了一座偏僻的庭院,看着她小小的身子半拖着血肉模糊的温珩从着火的屋里出来。 他几乎浑身是血,两条腿断了,眼睛里没有光,一片死寂。 说实话,在之前,阮软是不心疼也不同情温珩的,因为他,她才会和祁凉分开,才会连生孩子祁凉都不在身边。 但这会儿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忽然又有些可怜他了。 他是天之娇子啊,他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过于优秀遭了容贵妃的嫉妒,挡了容贵妃儿子的路,就被如此算计,他冷漠他无情他视人命如草芥,是因为这个世界也没有善待过他。 阮软看着眼前这一幕实在太难受了,第一次觉得容贵妃如此该死。 她也是为人母亲,却能如此祸害别人的儿子。 阮红玥没带着小阮软在西岐久待,几日之后她便带着她离开了,阮软这抹孤魂一直跟着她俩。 直到在肃州城外的悬崖底下,遇到了秦娆,真正的秦娆。 她看着小软软同秦娆无话不谈,两人做了几日朋友,后来秦娆离开,她便跟了上去,看着她被杀,她无能为力。 再后来,阮红玥将秦娆的尸体埋了,抹了小阮软的记忆将她送进了将军府,阮红玥独自离开。 阮软看着被抹了记忆的自己像个新生儿一样,懵懂无知。 她跟在阮红玥的身后离开,看她趁着夜色去了祁凉的府上,她将自己托付给祁凉照顾,只要她在京城便希望祁凉护着她。 阮软想既然祁凉答应在京城护着她,她又是怎么失身的?失身给谁? 没有记忆的阮软同箫寒有婚约,她便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萧寒,等着嫁人。 不曾想,某日晚上她去找了箫寒,他不待见她,没让人进屋,她失落回府时,遇上了祁凉。 准确的说,是中了药的祁凉,他将阮软拦了下来。 阮软忽然想到之前皇叔说的,祁凉中了媚药,他带他去青楼解决,结果他跑了。 是在外面睡了别的女人,那个别的女人不会就是她自己吧? 阮软看着中了药,但仍然克制的男人,就想到了两个字,妖孽。 这张脸实在太好看了,呜呜呜呜想睡!!! 小阮软看着祁凉,小声的问:“你你你……有事吗?” “嗯。”他点头,眼睛微红,被药效折磨到极致,却一直在控制。 “什么事?”她问。 祁凉说了句抱歉,便拉着人极步走了。 一抹孤魂的阮软赶忙跟了上去,活像去捉奸的妻子,虽然他拉着的那个人也是她自己。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便特别顺其自然了,饶是孩子都生了,阮软看着眼前这旖旎的一幕还是觉得心跳加速,面颊红的发烧。 所以,她早就把祁凉糟蹋了。 不,是她被祁凉糟蹋了!!!她这个时候可是‘一心’喜欢箫寒的。 阮软琢磨了片刻,所以团子他爹应该就是祁凉了,那小北的娘呢? 祁凉除了她还睡过别人? 阮软咬牙,这个狗男人!!! 屋里,小阮软细碎的呻吟声传来,跟小猫儿似的,阮软听的面红耳赤,太尴尬了,她跟祁凉第一次是这样的吗。 这也太禽兽了,面上看着清心寡欲的祁凉在床上是真禽兽。 …… 温萦意识到巫术对阮软失败后,没耽搁,神色慌张的去找了温珩:“大哥,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 “巫术一开始对她有用,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便控制不住她了。” 温萦说完,犹豫了片刻又道:“她现在昏睡过去了,怎么也叫不醒。” 温珩表情立马阴了,冷着眸子看她:“温萦。” 温萦自知理亏,头皮发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都很好。” 温珩没理她,急忙转动轮椅去了阮软房间,她当真如温萦所言般呼吸平稳的躺在软榻上。 脉搏和心跳都没问题,但就是叫不醒。 温萦也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身体没受伤,就是叫不醒。” 温珩俯身叫她,阮软没反应,他脸色很不好:“船靠岸,去找大夫。” 温萦这时候不敢惹他,赶忙去照做。 片刻功夫,船就停在了历城渡口,温萦和侍卫下船找大夫时,不忘也苏渔带上,装在麻袋里带下了船。 侍卫去请大夫,温萦则带着苏渔去了一趟附近牙婆子的宅子。 大晚上的有人上门做买卖,牙婆子也没不耐烦:“姑娘是买人还是卖人啊?” “卖。”温萦开口,把麻袋丢她面前:“府上的丫鬟手脚不干净,发卖了。” 那牙婆子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女人,面相看着几分刻薄,她打开麻袋打量了几眼苏渔:“模样还不错,算的上上乘,姑娘想卖多少银子?” “五十两。”银子不银子的,温萦不在乎,无非是解决个麻烦罢了。 那牙婆子本来打算出一百两买她,结果人只要五十两,她这可是赚了,就这模样,转手就能卖个三五百两。 牙婆子爽快的付了银子,把人带进了屋,关在暗房里,等着其他买主。 …… 她从牙婆子那处出来,侍卫已经找好了大夫,先把人带上船了,温萦跟着上去,刚走到阮软房间门口,便听见温珩动怒的声音。 大哥这次是真生气了,温萦之前是很有把握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阮软身上,这巫术就不行了。 温萦叹气,进屋,正好听见大夫说:“这姑娘就是睡着了,没什么大碍。” “睡着了为何叫不醒?” “这……许是太劳累。” 温珩压根不信这番说辞。 小剧场:你阮婶子让你照顾闺女,你给人照顾到床上去了,孩子都生了三,你说你是不是禽兽!!! 祁凉:…… 第465章 祁慕北和团子的身世 “一群庸医。”温珩怒:“再去找。” 侍卫硬着头皮让这些大夫都下去,又换了一批大夫,诊断的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就是身子无碍。 至于为何叫不醒,那就是太劳累,反正没有其他说法。 温珩自然知道绝非如此,他将温萦召进来:“你是不是给她下蛊了?” “我没有。”温萦解释:“大哥,我真的只是用了巫术。” “那如何解释她昏睡不醒?” 温萦也解释不了为何会这样,她低着头,想说找巫师来看看。 “我也不清楚,要不让我师父来看一下吧,他肯定知道。” 巫师在雪山,所以他们得在这历城歇一晚,明日再往雪山赶了。 温珩沉着脸,好不容易劫来的人,可能又要还回去,他心有不甘。 他们在这历城找大夫的动静不小,凡是会医术的大夫,都被请到船上给阮软号脉了,但没一个号出来了。 温珩再不甘,也只得命人将阮软带下船安置在客栈里,等着明日回雪山。 而祁凉和秦玺两人也快马加鞭赶在当晚到了历城城外,城门已关,两人在城外露宿。 秦玺问:“明早进城,能在渡口截下他们的船么?” “不等明日。” “嗯?” “等子时进城。”若人真在历城,他是一刻都等不了,不放心将她交给别人,不放心她在任何人身边。 …… 阮软耳尖红的滴血,屋内的动静总算是停了,她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见小阮软糊里糊涂的穿好衣裳,她的手里还拽着一块玉佩,是祁凉塞给她的。 她离开后,阮软没立即跟上去,而是蹲在祁凉身边,盯着他看了许久。 自他去雪山,两个月未见了,她真挺想他的。 阮软伸手,纤细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男人睡颜很安静,她百看不厌。 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雪山,三哥有没有找到他? 阮软盘腿坐在他边上,还打算继续盯着他看时,忽而眼前的景象就变了,变成了一处村子。 阮软倒是对这里有点印象,是清台村,她当初以为自己穿越的地方。 她就站在宅子外头,看着屋子里刘嬷嬷对她非打即骂,而那个时候,她是古人思想,秦家嫌弃她丢脸,宅子里嬷嬷奴大欺主,出嫁前失身,她自知理亏,没敢反抗。 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临盆那晚,大雨,刘嬷嬷让秦家的侍卫去请接生婆,接生婆来之前,刘嬷嬷用面纱将她脸遮了起来:“这等丢脸的事,六小姐要有自知之明。” 小阮软疼的没吭声,等着接生婆。 阮软叹了声长气,看着程湘云母女进了屋,之后的一切她便都知道了,祁慕北也是她生的,和秦时是龙凤胎。 只是,她没明白,祁慕北是怎么到祁凉手里的? 阮软站的地方离榻边不远,她看着程湘云顺走了她袖袋里掉出来的玉佩,然后秦家侍卫让她们滚了出去。 刘嬷嬷抱着祁慕北,眼带嫌弃,忽而她发现了什么,猛地变了脸色。 第466章 也幸亏他来了,不然祁慕北就死了 她将祁慕北放在榻上,动作慌乱的翻看了她的前胸和肢体以及脚心,而后一脸生无可恋道:“完了,这孩子乃不祥之兆。” 什么鬼东西?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女儿怎么就是不祥之兆了?这刘嬷嬷脑子有病是不是!! 其中一人问:“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孩子身体发黄,是不祥之兆。”刘嬷嬷说话都在抖。 在古代,孕妇生下这种孩子都会被视为不详,要被处死。 阮软差点气炸,初生婴儿身体黄是黄瘅,现代医学里叫黄疸,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情况,新生婴儿一般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就会自然消退。 这就不详了? “那这孩子怎么办?” “把她处理了。”刘嬷嬷心一横。 好家伙,阮软冷着脸,上前扇了刘嬷嬷两耳光,结果巴掌直接穿过她的身体,压根没打着。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等她回去,非得弄死这个刘嬷嬷不可。 “好。”秦家侍卫抱着哇哇大哭的祁慕北出了门。 阮软看了眼榻上已经昏睡过去的自己,赶忙跟了上去。 这人的长相她记住了,她回去了也得弄死他弄死他!!! 丢了半条命生的闺女她宝贝都来不及,敢说她不详?阮软觉得应该教教他们重新做人。 秦家侍卫撑着伞抱着祁慕北出门,他刚到门口,便瞧见了门口的祁凉,男人面色清冷,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奶娃娃身上:“做什么去?” 他支支吾吾的抱着孩子说不清楚。 “把孩子给我。” “王爷,这孩子……她不详啊。” 祁凉面色如常:“无妨。” 秦家侍卫觉得他当真是胆子大,一个不详的孩子也敢要。 外头风大雨大,祁凉将祁慕北包裹的严实,他姿势不太自然,但抱的稳当:“回去便说这孩子已经处理了。” “是。”他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烫手山芋丢了出去他也松了一口气。 阮软看着祁凉撑着伞带着祁慕北上了马车,回了京城。 这次她没跟上去,她要是没猜错的话,祁凉应该不记得那晚的事儿,毕竟记得的话,就算看不上她,那两孩子他肯定会都带走。 他今晚冒着风雨来,应该是因为答应了她娘照拂她,结果她却失身怀孕被送到这乡下。 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门关走一遭的事儿,所以他便来了一趟。 也幸亏他来了,不然祁慕北就死了。 阮软叹了声长气,心情有点沉重,本来以为祁慕北的娘另有她人,秦时的爹也是别人,哪晓得缘分这东西这么神奇。 她看着祁凉的马车消失在眼前,便回了屋,小阮软还没醒,她现在又回不去,便在榻边百般无聊的坐着。 忽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嗓门极大穿透力极强,阮软蹙了蹙眉,下意识的去看榻上的团子,结果这小子睡的熟的很。 “这是祁小宝在哭吗?”她蹙眉。 也不知道自己进来多久了,祁小宝要是饿了怎么办?有没有奶喝啊,愁死她了。 她在这边愁的不行,这头温萦也被祁小宝闹的头都大了。 小家伙醒了,哇哇大哭,怎么哄都不行。 “是不是饿了?”温珩问。 温萦倒是把这茬给忘了:“那她没醒,去哪弄奶给他喝?” 她看着温珩怀里的孩子,心里烦躁的很。 第467章 折磨人的祁小宝 “这是祁小宝在哭吗?”她蹙眉。 也不知道自己进来多久了,祁小宝要是饿了怎么办?有没有奶喝啊,愁死她了。 她在这边愁的不行,这头温萦也被祁小宝闹的头都大了。 小家伙醒了,哇哇大哭,怎么哄都不行。 “是不是饿了?”温珩问。 温萦倒是把这茬给忘了:“那她没醒,去哪弄奶给他喝?” 她看着温珩怀里的孩子,心里烦躁的很。 “去找个奶娘来。”温珩吩咐。 大晚上的又是大夫又是奶娘,温萦觉得这两母子是真的麻烦,想着法子折磨人这是。 但这话她不敢当着温珩的面说,只得转身出门让人去找奶娘了。 祁小宝是真能哭,即便被温珩抱在怀里轻哄,他丝毫面子不给,闭着眸子哭的老凶。 姜瑶被着哭声吵醒了,她穿好衣裳寻着声音过去,看着温珩不太熟练的姿势,上前比划了两下手势,意思是她来抱。 温珩挑眉看她:“你会带孩子?” 姜瑶点了点头,她继母的儿子便是她带的,倒是会一些抱孩子的技巧。 温珩半信半疑的将孩子递给她,姜瑶小心接过,抱在怀里轻轻的哄。 他起先还有些不相信,但看着她这抱孩子的姿势,算是放了心,是个有耐心会带孩子的。 姜瑶哄了半天,祁小宝哭的没那么凶了,她蹙眉,想说这孩子是饿了。 但抱着孩子没法比划手势,她一双无辜的眸子看着温珩,不知该如何表达。 “去请奶娘了。”温珩开口。 闻言,姜瑶松了口气,抱着祁慕北继续哄。 大晚上的温萦花了大价钱找了一个奶娘,结果祁小宝这么一点奶娃娃是真犟,死活不吃奶娘的奶,哭的撕心裂肺。 奶娘面色尴尬:“这孩子是不是不饿啊?” 她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啊,她奶过的孩子那也是不少的,像祁小宝这种情况倒是第一次见。 他只会哭,温萦也不知道他是饿了还是咋了。 奶娘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没经验的,她将祁小宝放榻上:“看看是不是拉了,若是拉了孩子他不舒服也是哭。” 温萦没耐心听这些个东西,她道:“给你加钱,你帮忙看看。” 本来她付的银子就不少,这会儿再加钱,那就更多了,奶娘乐意的很,看了看,还真是拉了,给他换好尿布后,祁小宝的哭声依然没停。 温萦头都被他哭大了,要不是大哥盯的紧,她真想把这孩子扔出去。 忍无可忍的温萦直接出了门,温珩将人拦下:“如何了?” 温萦深吸了一口气:“不饿。奶娘换了尿布还是哭。” “让大夫来看看,是不是病了。” 这一晚上净围着她俩打转了,温萦大步去找大夫了,片刻后带着大夫回来,还是拿祁小宝没辙。 “这孩子是来折磨人的么?”她问。 温珩眸色微深:“小奶娃懂什么,都这样。” 温萦觉得大哥真是变了,以前多冷漠一人,今儿被折腾了一晚上,也没怨言。 白月光的儿子果真不一般。 “那他一直哭怎么办?”哄也哄不好,阮软也叫不醒,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哭下去吧。 “你回去休息吧,孩子我看着。”温珩开口。 温萦叹了口气,想说今晚怕是睡不了了。 祁小宝不肯喝奶娘的奶,温珩便又将孩子接了过来,依然是有些生硬的姿势。 许是哭累了,祁小宝倒是渐渐安静了下来,温珩松了一口气,抱着他没敢动。 一旁的姜瑶比划了一下手势,示意他把孩子给自己放在榻上睡。 温珩压低声音:“好不容易睡着,我抱着便成。” 闻言,姜瑶点了点头,退出去了。 …… 子时。 祁凉同秦玺二人偷摸进了历城,二人直奔渡口,老远,便瞧着渡口边停了船。 “是这条船么?”秦玺问。 “上去看看。” 两人避开温珩安插的耳目上了船,将整条船搜了一遍后,没发现人。 秦玺将屋子的房间翻了一下,找到了事先给祁小宝准备的褥子和尿布:“应该就是这条船,既然人不在船上,估摸着在客栈。” “嗯,去打听打听。” 这个时辰,两人便一间间去找,终于在问到第四家客栈时,问出了点消息。 “今日确实有你说的那么一个姑娘住店。” 秦玺大喜:“带着两个三四岁模样的奶娃,还有一个襁褓的小婴儿是不是?” “对,客官怎么知道?还有一坐着轮椅的男子和一红衣服的姑娘。” 那就是找对了,秦玺松了口气,又问有没有见过一个模样清秀的姑娘,跟在他们身边的。 “这倒没有。”客栈伙计回忆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可能啊,苏渔肯定会跟在阮软身边的,难不成她先进了客栈,伙计没瞧见? “他们住哪个房间?”祁凉拿出一锭黄金放在桌上。 “天字一号楼。”那伙计赶忙收了银子,指着楼上客房道。 “谢谢。”祁凉点头,上楼。 秦玺跟在后头,两人上了楼便被温珩的侍卫拦了下来,祁凉眼神都懒得给,直接拔剑手起刀落的解决了二人,那两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血泊中。 他向来冷静自持,鲜少直接取人性命,但阮软被劫,且是在她要临盆之际,他失了理智。 那两人倒下,客栈二楼立马冲出一批侍卫,激烈的打斗声从二楼传来,客栈伙计跑到楼梯口看了一眼,赶忙跑回一楼躲着了。 祁凉面色清冷,手中的剑又快又狠,每一招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 片刻功夫,站着的就只剩他和秦玺了。 他一身玄色锦袍沾了血迹,都是别人的,祁凉收了剑,直接推门进了阮软那屋。 方才外面的打斗声,温珩都听见了,但他抱着祁小宝,便没有动作,这会儿瞧着破门而入的祁凉,他神色如常:“来的倒是快。” 第468章 亲爹嫌弃 祁凉眸色微冷,目光落在软榻上阮软的身上,眼神才有了些许暖意。 她倒是心大,温珩在房里她就这样睡着了。 祁凉收回目光,看向温珩怀里的奶娃娃,上前去抱孩子。 温珩倒是没耍心机,将祁小宝给了他。 祁凉还是四年前抱过祁慕北的,眼下突然抱这么个小奶娃,他仍然有几分不被察觉的僵硬。 秦玺在他后面进的屋,也凑到跟前去瞧那奶娃娃:“长的真好看,阮软给起名字了吗?” 祁凉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觉得秦玺眼瞎:“丑。” 秦玺:“……”有你这么说自个儿孩子的? 他解开褥子瞧了眼,是个男孩儿。 下一瞬,怀里就突然被揣了个东西,秦玺低头看,正是奶娃娃,祁凉将孩子给了他,自己去了榻边。 秦玺:“……” 就你有媳妇儿想?以为我没有?秦玺哼了一声抱着祁小宝去其他房间找苏渔。 祁凉走到阮软身边,软榻上的她睡的正熟,他没叫她,俯身亲了亲她的唇,眼底皆是心疼:“你受苦了。” 阮软自然是应不了他的,祁凉盯着她看了好半晌,又替她掩好被角,这才看向一旁的温珩。 “她醒不了。”温珩开了口。 祁凉冷了眸子,就听温珩继续道:“明日我会带她去雪山,找巫师。” “不必你费心。”他嗓音很冷:“谁动的手?做了什么?” “巫术。”温珩也不知道为何她会一直昏睡不醒。 闻言,祁凉手中长剑遽然出手,朝着温珩眉心处射去,却见他动作极快转动轮椅避开了。 长剑叮的一声落在屋后的木板上,温珩抬眸看他,就见祁凉已经将榻上的阮软打横抱起,朝着门外走去。 “把人放下。”温珩出声,心有不甘。 祁凉脚步不停,直接抱着阮软离开。 秦玺一边抱着祁小宝一边挨个房间敲了一遍,没找到苏渔,他敲最后一间房门时,屋内有人下床的动静,秦玺等了片刻,门开了。 只是开门的人不是苏渔,是温萦。 “你怎么来了?”温萦瞌睡醒了一大半,语气带着她没察觉的欣喜。 “苏渔呢?”他问。 “走了。”温萦摊了摊手。 “走了?”秦玺蹙眉,阮软和孩子在这,苏渔怎么可能会走? “是啊,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女人丢下阮软跑了,怎么,你要去找她?” 她说的话,秦玺是一个字都不信。 不说苏渔大老远的从东璃来西岐找他,单说她在东璃跟阮软的交情,她就不会丢下阮软和孩子一个人走。 温萦不了解她就在这胡说八道,真以为他会相信她? 知道从她口中问不出个什么话来,秦玺不再吭声,抱着祁小宝走了。 温萦看着他的背影,他来了,那祁凉也来了吧,不知道大哥那边如何了,她沉默片刻,出门去找温珩了。 秦玺抱着祁小宝下楼,打算再要一间客房时,正好瞧见祁凉也抱着阮软下楼。 他蹙眉:“怎么没叫醒她?” “醒不了,中了温萦巫术。” 闻言,秦玺沉了脸,就知道有这两兄妹在,准没好事。 第469章 苏渔在哪 “祁慕北和秦时呢?” “没瞧见,你先把阮软抱进房间,我去找祁慕北和秦时,还有苏渔。”这丫头丢了,是真的让秦玺觉得不省心。 话音刚落,一直躲在一楼房间门口偷听的祁慕北和秦时,忽然面色一喜:“是爹爹的声音呀。” 她说完赶忙开了门,从屋内跑了出去,抱上了祁凉的腿:“爹爹,我好想你的呀!!!” 小丫头说完,金豆子就往下掉。 祁凉抱着阮软不方便抱她,垂眸看了小丫头一眼:“哭什么?”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抹眼泪,奶声奶气道:“太想爹爹了哇,我好心疼你哦,你一个人去雪山,我怕你受伤。” 祁凉轻笑:“爹爹没事,先回屋。” 小丫头看到了他怀里的阮软,赶忙告状:“那个坏女人他们把娘带到这里的,娘不知道为什么都叫不醒哦。” 回屋,祁凉将阮软放在榻上,替她盖好被褥后,这才又将祁慕北和秦时两人抱了起来,秦时想亲近他,又有些腼腆,这会儿被他抱着后便乖巧的贴着他。 “爹爹有没有看过小宝?”秦时问。 “嗯。”祁凉点头,很丑,但因为是阮软生的,所以丑也能接受。 “娘亲生小宝的时候可疼了。”祁慕北在一旁接话,要不是弟弟还小,她都要打他屁屁了。 他不听话,害娘亲受疼。 小丫头说完,目光扫到一旁的秦玺,想到了什么,问:“舅舅去船上找苏渔姐姐了吗?” “苏渔在船上?”秦玺正打算把祁小宝放榻上了去找人。 “是呀,苏渔姐姐没有跟着我们下船。” 秦玺闻言,挑了挑眉,但他们今晚在船上也没看到苏渔:“你没记错?” “没有的呀。”祁慕北叉着腰回:“苏渔姐姐没有下船,那个坏女人说她不想住客栈,就把我和哥哥带下来了。” 秦玺眉心一跳,莫名觉得苏渔是出了事。 他将祁小宝递给祁凉:“我去找她。” 祁凉将孩子放在阮软身边:“我跟你一起去。” 秦玺回眸:“你还是看着阮软吧,三个孩子要照顾,还有个一直不死心的温珩,你要是走了,这人又被带走了可就难找了。” 他说的不无道理,祁凉沉默片刻:“你先去船上找,若是没找到,等明日召十二他们再一起找苏渔。” “好。”秦玺说完,不再耽搁,快步出了门。 这次他直奔渡口,将船内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没人。 秦玺面色微沉,意识到苏渔失踪应该跟温萦脱不了干系,他回了一趟客栈,直奔温萦房间,屋内没人,往下走时,瞧见温萦在之前软软的房间。 他迈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温萦:“你把苏渔弄哪去了?” 温萦装糊涂:“什么弄哪去了?” “苏渔在哪?”秦玺耐着性子回。 “不是跟你说了,她走了,自个走的。” “你以为我信?”秦玺咬牙。 “信不信随你。” 反正人都卖了。 秦玺沉着眸子看了她片刻,忽然一把扯过她往楼下走,外头冰天雪地,秦玺将她拎到船的甲板上一把松开她:“我再问一遍,苏渔在哪?” “苏渔丢了,你问我要什么人呐?”温萦抬眸看他,忽而上前一步去勾他的腰:“她有什么好的啊,不如跟我回去做驸马?” 说完,她俏皮一笑,那笑里的意味不明而喻。 秦玺冷笑一声,将她扯开,拉开与她的距离:“当不起你的驸马。” “为什么?”温萦追问:“就因为那姑娘?她有哪一点比的上我?” 论家世她是西岐公主,论外貌她自认也是倾国倾城,论能力她的巫术除了在阮软身上失败过,可是一直无人能敌。 怎么秦玺就看上那姑娘而看不上她? “她很好,我喜欢,你比不上。” 温萦笑了笑,不在意的往他跟前凑:“无妨啊,你喜欢的又不一定非要得到。”但是我喜欢的,那就一定得得到。 这一点,她和大哥是一样的。 大哥对阮软就是势在必得,早晚的事,她对秦玺亦是如此。 他越是这样,她便越想要他。 温萦就站在他面前,她忽而踮脚,朝着他唇吻去,秦玺面色一变别过脸,猛然将人推开。 她殷红的唇擦着他的脸颊而过,留下一抹唇红,秦玺的反应让她有些恼火:“你躲我?” “四公主自重。” “我很自重啊,我喜欢你想亲你这算不上不自重。”温萦说完凑近去瞧他:“你也是男人,我这么好看的女人喜欢你,你都不动心么?” “四公主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抢夺别人的所有物,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闻言,温萦轻笑了笑:“我很清楚,我喜欢你你不信么? 这样,你跟我回云城好不好?我向父皇请旨赐婚,我们成亲你总该信了?” “四公主这话找错人了,你说给其他人听,或许他们愿意娶你,但我不愿意。”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如果不难,她也可以改成他喜欢的样子。 “苏渔那样的。” 温萦瘪了瘪嘴,不太乐意提她:“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小户人家女子,有什么好的。” “我就配的上这样的,配不上你这样的公主。” 温萦被他一句话噎的面色难堪,她冷了脸:“那你就去找她吧,我倒要看看你上哪找人。” 她说完转身就走。 “你到底把苏渔怎么样了?”秦玺将人拦下。 “卖了。”她理直气壮。 秦玺咬牙:“温萦你有病是不是?” “你今天才知道?”温萦轻笑,往他身上扑,秦玺便躲。 “不想知道苏渔的下落了?”她挑眉看他。 “人在哪?” “我真把她卖了。”温萦开口,没撒谎。 秦玺面色微沉,舔了舔后槽牙,动怒了,他遽然出手,朝着温萦袭去。 温萦下意识避开,秦玺出手快,一掌打在温萦胸口,她身形不稳,脚下一滑,差点倒栽进河里。 不远处侍卫见状赶忙上前将人拉住了,温萦有些狼狈的爬起来,看着秦玺离开的背影,眼神阴郁。 越是难驯服,她便越是要占有他。 …… 房里。 秦玺离开没一会儿,熟睡的祁小宝便醒了,小家伙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哭,祁凉哄孩子的动作有些僵。 祁小宝不给亲爹面子,哭的山摇地动。 “弟弟饿了。”祁慕北在一旁提醒。 祁凉抿了抿唇,轻嗯了一声,让他俩去对面榻上睡,他则抱着祁小宝放在阮软怀里,伸手去解她衣裳。 祁小宝一喝上奶立马安静了,祁凉坐在榻边,温柔缱绻的看着榻上女子的睡容。 “爹爹的眼神好温柔哦。”祁慕北在秦时耳边嘀咕。 “因为爹爹很爱娘亲。” 祁慕北点了点头:“要是娘亲醒了,看到爹爹一定很开心。” 说完,她叹了声长气:“爹爹,娘亲什么时候醒呀?” “快了。”他答,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眉心、鼻梁、红唇上。 心心念念了两个月的人这会儿安安静静的躺着,他诸多不习惯。 祁小宝心满意足的吃饱了,不用人哄,又呼呼大睡起来,祁凉将他抱下来,放在阮软身边,给她系好衣裳前,凑到她脖颈上种了个草莓印。 这男人,无时不刻不在想着给她打上印记。 祁慕北和秦时小声的咦了一声,捂住了眼睛。 “赶紧睡,明日回去找巫师。” “巫师能救娘亲吗?” “嗯。” “那我们现在就睡啦!!”两个小奶娃说完,立马乖巧的闭上眸子。 祁凉没睡,在榻边盯着她的小姑娘看了一整晚。 …… 天色微亮时,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的苏渔艰难的动了动脖子,坐了起来,两眼迷离:“这是哪儿啊?” “牙婆子家。”有同样被卖的姑娘回她。 不过她们这些被卖的人都是奴籍,只有苏渔不是。 “我怎么在这?” 一模样看着比她大的姑娘回:“你被卖了呗。” 苏渔当然知道自己被卖了,她问的是哪个狗东西卖的她。 昏睡太久,她脑子还有些不清醒,用力捶了捶脑袋,苏渔想起来了,是温萦这厮!!! 她被打晕了,那阮软她们应该也被带走了,一想到阮软要临盆了,还不知道孩子怎么样,有没有平安生下来? 她被温萦这狗东西卖了,阮软知道吗,会不会来救她呀? 苏渔觉得自己太难了。 如果阮软也落在她们手里,估计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么分身乏术来救她啊。 “大家都是被卖的,往后若是被买到一家,就相互照应。”有姑娘安慰道。 苏渔叹气,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她不想被卖啊!!! “你们一般都被卖去做什么?”苏渔打听。 “模样差的手脚勤快的一般做丫鬟,像你这样的模样好的,被卖过去做妾也说不定。” 苏渔:“……”老娘并不想被买回去做妾。 作者有话要说:老样子,加字数你们懂滴,另外感谢大家的金币打赏和留言,作者这个懒鬼实在愧对大家,决定从七月开始每天十更,大家监督我哈,我码字去啦爱你们呀!!! 第470章 苏渔被买走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刚说完,长相刻薄的牙婆子就进了屋,她身后跟着的,是几个商人打扮的男人。 “人可都在这了,客官放心,都是奴籍您看上哪几个随便挑。” 话落,苏渔赶紧道:“我不是奴籍!!你最好把我给放了。” 牙婆子顺着她的声音看过来:“这姑娘是模样最俊俏的一个了,几位瞧瞧可还满意?” 苏渔:“……” 那几个商人也一眼就看中的苏渔,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姑娘什么价?” “五百两。”牙婆子胃口大。 苏渔吸了口凉气,五百两就想把自己给卖了,好家伙。 “我给你五百两你把我放了。” 牙婆子只当她在说笑话,一个被主家赶出来的丫鬟,开口能拿五百两? 她没搭理苏渔,当她在说疯话,她转身看向那几个商人说话:“昨晚刚买回来的姑娘,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几人本来还有些犹豫,见牙婆子这么一说,当即便不再犹豫,付了银子,买了三个姑娘,除了苏渔还买了另外两个。 苏渔此时是欲哭无泪。 三人被绑起来放在了装货物的板车上,苏渔被人蒙着眼:“大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不该问的别多问,等到了就知道了。”其中一人回。 苏渔叹气,同她商量:“这样,你把我送到东璃,我给你一千两行不行?” “不缺银子,缺媳妇。” 苏渔:“我有未婚夫了,你花五百两买我多亏是不是!!!” “你这模样,倒也不算亏。” “……”油盐不进的狗东西,苏渔气炸了。 板车走的不快,她们三人被塞在货堆里,外面的人看不见她们。 苏渔不甘心就这么被卖,又扯着嗓子嚎:“大哥,这有点冷啊,能不能给件衣服穿穿。” 话音刚落,一张完整的虎皮就落在她脑壳上,把她盖住了。 苏渔:“……” …… 秦玺在历城找了一晚上,一点苏渔的线索都没有,天亮他回了客栈,温萦就站在客栈前等他:“找到了么?”她明知故问。 他懒得搭理她,侧身从她身边走过,温萦伸手将人拉住:“你还回东璃吗?” “跟你有关系?”他态度很冷。 “有关系啊,我要陪大哥去找师父治腿,等我回来了就去找你。” “不必。” 他掰开她的手,抬步往屋里走。 一旁的侍卫看不下去了,低声道:“公主,需要属下去教训一下他么?” 温萦冷眸看他:“教训谁?” 她的人只能她动,谁敢教训他试试? “这小子对公主的态度未免太嚣张了些。”昨晚就是他一掌差点把公主打进河里。 “我乐意。”温萦扫他一眼。 那侍卫噤声不言了。 秦玺回屋时,祁慕北和秦时两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跟着祁凉回雪山的客栈,见他进屋,赶忙凑上前:“找到苏渔姐姐了吗?” 秦玺摇头。 “肯定是那个坏女人把苏渔姐姐藏起来了。”祁慕北叉着腰气鼓鼓的道。 第471章 丢下姜瑶 秦玺自然也知道,苏渔估计是被卖了,但这历城不小,且只有他一个人找,想找到苏渔无疑是大海捞针。 “阮软还没醒?”他问。 “没有。”祁凉回:“打算带她回雪山客栈找巫师。” “好,你们路上小心,我在这继续找苏渔。” “嗯,十一他们下午会到历城,在这间客栈会合,你们一起找。” “好,找到苏渔了我再去跟你们会合。” 祁凉点头,抱着阮软出了门,秦玺便帮他抱着祁小宝,一行人上了马车。 临行前,祁慕北掀起车帘同他挥手:“舅舅一定要找到苏渔姐姐嗷。” “放心吧,舅舅肯定找到她。”秦玺习惯性的揉了揉她脑袋。 祁慕北放了心,回到车厢内替他爹爹看着祁小宝了,小宝躺在车厢的被褥底下呼呼大睡,阮软则被祁凉护在怀里,睡得安稳,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适时,温珩的马车也在客栈门口停了下来,跟在他后头的是温萦,他们也是去雪山的方向。 昨晚祁凉将阮软带走后,温珩一夜未眠,他忽而恨极了自己这副样子,不想再当个连站起来都不能的废物。 所以温萦问他要不要去雪山治腿时,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一大早收拾好东西,便准备出发,他们的马车刚起步,姜瑶便从客栈冲了出来。 她站在马车旁,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温珩,希望他能带自己一起走。 温珩眸色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吩咐侍卫赶车。 姜瑶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有些沮丧的低着脑袋,她果真又被嫌弃了。 祁慕北看着那姑娘,小声道:“那姐姐好可怜哦。” 要是娘亲醒着,说不定能治好她的嗓子,哎,可惜娘亲昏睡不醒,她想帮她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姜瑶在原地站了片刻,打算离开时,一抬眸就瞧见了一脸心疼的祁慕北,她抿着唇朝她笑了笑,然后走了。 “真好的小姐姐。”她叹气。 马车一大早出发,到雪山底下的客栈时,天色渐黑,天黑不上山,温珩和温萦两人也在客栈住下。 她不知道巫师跟着祁凉下了山,正盘算着明日上山的事时,就瞧见巫师从楼上走了下来。 “师父。”温萦面带诧异:“你下山了?” “嗯。”巫师点了点头,看着自家爱徒:“你来接为师的?” “我是要和大哥上雪山找你,没想到你倒先下山了。”她大喜:“你怎么下来了?” “祁凉那小子接我下山的,怎么,温珩想治腿了?” “是,还能治吗?”温萦问。 巫师冷哼一声,走到温珩面前,细细瞧了瞧他的腿:“能治,但是遭罪。” “无妨。”温珩开口:“我想麻烦你给一个人解巫术。” “不解。”巫师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会巫术的就他和他徒弟温萦,温萦的巫术,他不解。 “为何?” “徒弟的巫术,我不解。” 温萦闻言,小声的凑过去道:“我上次用巫术失败了,那人昏睡不醒,我也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 第472章 要收她为徒 “那这人命该如此,不醒就不醒吧。” “……”温萦想说,要是阮软真的一直昏睡不醒,温珩估计要扒了她的皮。 温珩沉默片刻,开口:“这人对我很重要,我这腿可以不治,但她那巫术麻烦您一定要解。” 闻言,巫师颇为诧异的打量了两眼:“这人还挺重要?” “是。” “大哥你干嘛呀,你好不容易想明白治腿了,怎么又不治了!!” 温珩不应她,只看着巫师继续道:“她那巫术就麻烦您了,一定要让她醒过来。” “不行。”他拒绝的干脆:“你这腿若是不想治,我也可以不治,但巫术我是肯定不解的。” 他是挺有原则的,说过的话自然不能打自己脸,不解就是不解。 温萦抿着唇,正想着如何劝服他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是祁凉抱着阮软进了屋。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把我老头子一个人丢在这。”他说完,看向他怀里那姑娘:“你媳妇?” “嗯。” “麻烦你帮忙看看,巫术。” 巫师:“……”刚说了不解巫术,这就又来了一个。他轻咳一声:“我看看。” 温萦:“……”眼看着巫师跟着祁凉上了楼。 之前留在客栈的暗卫将马车上的祁小宝抱了下来,秦时和祁慕北两人跟在后面进屋。 见着温萦时,祁慕北瘪了瘪嘴,朝她扮了个鬼脸,这个坏女人,让她生气!!! “师父什么时候跟祁凉关系这么好了?”温萦不解的小声嘀咕。 她捉摸不透,看着温珩道:“大哥千万别再说不治腿这话了,你要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还拿什么跟祁凉争阮软啊。” “嗯。”温珩轻嗯了一声,目光一直放在楼上。 楼上房间。 祁凉将阮软放在榻上,然后侧身让开一个位置让巫师上前。 “这姑娘,异世之魂。”片刻后,巫师面带诧异道。 “嗯。” 他语气淡定,巫师皱眉:“异世之魂你居然这么淡定?” “能不能解。”他直入主题。 “能解能解,但是我有个要求。” “你说。” “她醒了拜我为师。”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异世之魂,这么好的女娃娃,自然得收为徒弟才行。 祁凉挑眉看他:“等她醒了,自己决定。” “那不行,万一我解了巫术,她不当我徒弟怎么办?” “那就不当。” “……”你小子倒是想的美。 “这女娃娃,老头子我很稀罕,只要你点头让她做我徒弟,我保证亏待不了她。” “如何不亏待?”祁凉问。 巫师神神秘秘的从自己兜里摸出一个镯子,放在桌上:“瞧见了,这东西我可是连温萦都没给。” 真正的好东西,就这一样了,他一直留着呢。 “有何用处?” “用处多着呢,既能解百毒,还能带她回到她原来的地方。” 阮软向他坦白过她不是这里的人,所以眼前这个能带她回到原来地方的镯子,对祁凉来说,非但不是好东西,还是个极大的隐患。 第473章 我是她夫君,代为保管 “怎么样?答不答应?” 祁凉将镯子收起来:“不许在她面前提这个镯子的事。” “唉,为何?这是我给徒弟的见面礼,你小子怎么给收起来了。” “我是她夫君,代为保管。” “……”好小子,还挺横。 “那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他怒了。 “救人吧。”祁凉开口。 就等着你这句话,巫师轻笑,倒是不含糊,从怀中掏出一块血红的玉佩,用刀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那玉佩瞬间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旁的祁慕北都看傻了,这个是什么东西,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她小声凑到秦时耳边道:“哥哥,这个人好厉害。” 秦时抿着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阮软脸上,等着她醒过来。 而此时还被困在梦境中的阮软正百般无聊的很,忽然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她下意识的捂住眼睛,然后整个人就被那道红光吸了进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蹙眉,在生气的边缘暴走。 巫师嘴里念的振振有词的咒语,祁慕北一句都没听明白,就听见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片刻后,那玉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巫师将碎玉捡起来揣兜里:“等着吧。” “娘亲快醒了吗?爷爷。” 还是这孩子上道,巫师笑眯眯的点头:“记住了,我以后就是你们娘的师父了。” 祁慕北上道,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那爷爷有礼物送小北吗?” 她觉得他刚刚送娘亲的那个镯子好厉害的样子,她也想要一个。 “有有有,等着。”他在兜里翻了半天,找了个扳指出来:“爷爷送你的。” 祁慕北拿在手里,一脸期待的问:“这个可以去我娘以前的世界吗?” “不行。”巫师皱眉,这小姑娘在想啥呢? “哦,那我不要了。”她一脸嫌弃的把扳指还了回去。 “……” “那爷爷刚刚送的那个镯子,要怎么样才能去我娘以前的地方啊?”小丫头打听。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呀。”她是真的好奇,想去娘亲以前的世界看看。 巫师张了张嘴,刚打算告诉她时,祁凉冷不丁道:“祁慕北。” “爹爹我在的呀。”她咻的一下抬起脑袋看他。 “你过来。” “嗷~”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还不忘回头看着巫师道:“你等下再告诉我呀。” “好好好。”巫师乐呵呵道。 祁凉将小丫头拎起来放在软榻上:“你打听这么清楚做什么?” 小丫头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我想去娘亲以前的地方看看呀,难道爹爹不想去吗?” “不想。” “骗人。” “……”他觉得祁慕北越来越欠收拾了。 祁凉将两孩子拢到身边,交代:“不许在你娘面前提这个镯子的事。” “为什么呀?” “爹爹怕娘亲要回去吗?”秦时忽然问。 “嗯。” 他的小姑娘说过,她在那边生活的很好,家里人很疼她,以前没有回去的法子,她或许没有想过回去,现在有了,他怕她哪天就走了,而他不想放她走。 第474章 亲了亲了亲了 巫师下楼后,温萦和温珩两人还在一楼客厅坐着,收了阮软这个徒弟,他显然心情很好,帮温珩看腿时,脸上都是合不拢的笑意。 “师父什么事这么高兴?” “师父给你收了个师妹。” “师妹?”温萦眉心一跳:“不会是祁慕北吧?还是阮软?” “就刚刚祁凉抱上去那女娃娃。” 那就是阮软了,温萦不解:“师父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收她为徒了?” “现在不就知道了,师父稀罕那女娃娃,你是师姐,以后对师妹好点,让着她点。” 温萦:“……” 之前让你解巫术你不解,祁凉一来你立马解了,还收了个徒弟。 温萦已经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师父稀罕她什么?” “那女娃娃,异世之魂,没见过吧。” 异世之魂?一旁温珩轻蹙眉:“是什么意思?” “说了你俩也不懂,只要明白这女娃娃不是一般人就行。” 他说完在温珩的膝盖骨上敲了两下:“有没有反应?疼不疼?” 温珩摇了摇头。 巫师哎哟一声,站起身:“耽误久了,骨头都死了,你这是个大麻烦。” “还能治么?”温萦问。 “能治,师父是什么人,只要还剩一口气师父都能给你治好。” “那就好。”温萦放了心。 “不过需要几味药材,这里没有,等回云城吧。” “阮软的巫术解了么?”温珩问。 “解了解了,徒女婿看着呢,你安心治你的腿。” 温萦觉得他师父说话是杀人不见血。 巫师说完,把目光落在温萦身上:“待会上去看看你师妹,你这个做师姐的,得有所表示明白吧?” 温萦:“……”刚进门的师妹这地位忽然就高出自己一大截。 “她醒了?” “还没醒。” “没醒你怎么收徒?” “徒女婿答应的。” 温萦无语了,点了点头应下了。 楼上,阮软缓缓睁开眸子时,祁慕北和秦时正在榻上逗祁小宝玩,虽然他还什么都不懂,但两个孩子都很宝贝他。 阮软目光扫了一眼四周,落在不远处榻上,祁凉阖着眸子在小憩。 最先发现她醒了的是祁慕北,小丫头一揪起小脑袋,就见她正看着自己,眼睛红红的。 “呜呜呜呜娘亲。”小丫头金豆子说来就来,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 阮软搂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哄她:“你哭什么啊?” “我以为娘再也醒不过来了。”小丫头打了个哭嗝,泪眼朦胧的看她。 她这一声嚎哭,惊醒了祁小宝吓的他哇哇大哭,也惊醒了祁凉。 男人大步朝着榻边走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底皆是情深。 阮软自从瞧见两人第一次滚床单后,这会儿一看见他就觉得脸颊发热。 她避开他眼神,起身去抱祁小宝,刚将小奶娃搂在怀里,祁凉便伸手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看着他。 “干……干嘛呀?” “躲什么?”他看她,眼里全是她。 “没躲啊,祁小宝醒了。”她说完打算给他喂奶,祁凉薄唇压了下来,狠狠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让他哭。” “……”你真是亲爹,你就不怕祁小宝以后长大了坑你? 第475章 哄完大的哄小的 祁小宝大概是听懂了亲爹的话,哭的更凶了。 阮软抱着他哄他也不听,闭着眼睛嚎,怀里有个小的要哄,眼前还有个大的也要哄。 阮软哭笑不得,主动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现在好了?我真要哄祁小宝了。” 祁凉凑近了些,伸手去帮她解衣裳,阮软赶忙阻止:“等等等等,你先带着他俩出去。” 她扬了扬下巴指向祁慕北和秦时。 祁凉倒是忘了还有两个小的,他起身将俩孩子拎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秦时噘着嘴有点委屈,娘亲好不容易醒了,他还没亲呢,爹爹就先亲上了。 等阮软给祁小宝喂完奶,祁凉才又带着两孩子进屋,祁小宝吃饱又睡了过去,祁凉将人抱到摇篮里放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人搂在怀里。 “有话要说?”她揪着脑袋看他。 “嗯。” 正好,她也有话要说,关于祁慕北和秦时的。 “给你解巫术的巫师想收你为徒。” “巫师?”不就是温萦的师父?让她跟温萦当同门师姐妹那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她蹙眉,小心翼翼的询问:“不答应行不行?” “我答应了怎么办?”他轻笑。 阮软叹气:“你答应了啊,那我只好认咯。” 大不了当温萦不存在,等他们回了东璃,就是个挂名师姐,无所谓了。 “饿不饿?”他问。 “饿了。”她点头。 “我去做饭。”他吻了吻她额头,起身出门。 阮软眨巴眨巴眸子:“你会吗?” “嗯。” 祁凉出门后,秦时和祁慕北这才迈着小短腿爬到她身边,阮软看着祁慕北,心里觉得好幸运。 “小北。”她唤她。 祁慕北软绵绵的靠着她,好喜欢娘亲在身边的感觉,她跟小狗儿似的在她怀里蹭了蹭:“娘亲叫我干嘛呀?” “你还想找亲娘吗?” “不找了,娘亲很好,娘亲就是我亲娘。” 话落,阮软轻笑出声:“嗯,我是你亲娘。” 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无敌小可爱。 “你和团子都是娘亲生的。” 话落,秦时兀得睁大眸子:“娘说的是真的吗?” “娘亲眼看见的,真不真?” 祁慕北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溜烟的从榻上溜了下去。 “你跑那么快干嘛去?” “我去找爹爹。”祁慕北鞋都没穿,穿着袜子就下了楼。 她直奔后厨,谪仙般的男人正在灶前添柴,她哼哧哼哧的跑过去:“爹爹,娘亲说我是她生的嗷。”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祁慕北撅着小嘴看他。 祁凉眸色淡淡的扫了她脚一眼,将人抱起来,她顺势勾着他的脖子:“怎么不穿鞋?” “我太着急了,娘亲说是她亲眼看见的,我觉得好奇怪呀。”祁慕北小嘴继续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祁凉轻挑眉:“先回去把鞋穿上。” “嗷。”她从他身上溜下去,回了屋。 四菜一汤,祁凉端上桌时,阮软还有些诧异,这男人厨艺还挺好,好香。 抱着她到桌边坐下后,祁凉一边给她盛猪蹄汤一边问:“祁慕北说你看见你是她亲娘了?” 第476章 那我让你拱回来 “嗯。”她点头:“昏睡不醒的时候做了个梦,一不小心就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她喝了一口汤,他特意将油撇开了,喝着不油腻:“我生祁慕北和秦时那晚,你也去了。” “嗯,没进屋。” “我知道,我看到你抱着祁慕北走了。” 两孩子压根没听明白他俩在说啥,祁凉轻嗯了一声:“还看见什么了?” 阮软喝汤的手一顿,又想到了滚床单那一幕,她有点心虚的低头喝汤:“没了。” “就这些?”他挑眉看她。 “就这些呀。”她耳尖红了。 祁凉看她,阮软低着头不看他,一旁的秦时忽然道:“娘亲耳朵怎么红了?” 她轻咳一声:“热的。” 祁凉伸手摸了摸她耳尖,温温软软的触感,他轻笑了笑,不闹她了:“吃饭吧。” “嗯。” 一顿饭下来,阮软吃了两碗饭,喝了两碗汤,撑着了,祁凉将人抱回软榻上,又将桌上的残羹都收拾了,去后厨烧了一锅热水给她擦拭身子。 这些伺候她的事他做起来很娴熟。 入夜,熄了灯,祁慕北和秦时都睡着了,阮软睡多了,这会儿反而不困,她躺在榻上一双眸子睁的大大的:“祁凉。” “嗯。”他搂着她,温香软玉,心猿意马。 “祁慕北和秦时都是你的孩子。”她说完,翻了个身,将脑袋埋在他胸前,小声控诉:“我以前还觉得是我糟蹋了你,现在想来,哼,分明是你糟蹋的我。” 屋内没灯,她脸红了祁凉也看不见,男人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是我不对。” “我娘把我托付给你,没想到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她哼哼卿卿。 祁凉失笑,怀里这姑娘可爱的紧,他吻了吻她额头:“不许哼哼卿卿。” “为什么?” “和尚日子过久了,怕忍不住。” 阮软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了,锤他胸口:“你禽兽。” 祁凉轻笑,将小姑娘的手握在手里,十指紧扣:“我怎么禽兽了?” “你这只猪拱了我这颗白菜,还说你不禽兽!!!” “那我让你拱回来?” “不要不要,我亏了。”阮软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亏?”黑暗中,祁凉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脸上,嗓音暗哑低沉。 阮软觉得好危险,她想往后退,男人一手掌着她的后脑勺不许她退,嗓音危险:“哪里亏了?” “没亏,你长这么好看,我赚了才是!!!”她求生欲强。 祁凉的唇压近,浅尝即止的撩拨她:“既然你亏了,那我往后多补几次给你,让你赚回去。” 阮软:“???”你在说什么骚话,我听不明白。 “还疼么?”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没有情欲只有心疼。 “疼。”她瘪嘴。 祁凉眉头皱的很紧,是懊恼是心疼:“让你受苦了。” 小剧场: 祁凉:媳妇一定是嫌次数少,所以觉得亏。 阮软:你给我闭嘴吧你!!! 祁凉:好,那只做不说。 作者:这都是什么骚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啊,只更了七章,欠你们三章,我再继续写,要命!!! 第477章 搂这么紧做什么 “那你以后得宠我惯我。”她轻笑,顺着杆子往上爬。 “嗯。”他点头,将她搂的紧了些:“命都是你的。” 即便没有孩子,他也宠她惯她让着她。 她眯着眸子笑,搂着他的手更紧了,祁凉轻笑:“搂这么紧做什么?” “喜欢粘着你呀。”她在他怀里乱蹭。 “别乱动。”他嗓音暗哑。 “哦。”她好像碰到了某处不该碰的地方。 阮软知道那是什么,立马老实乖巧的不动了,祁凉垂眸看她:“这么听话?” 她连连点头,怕他兽性大发。 “还不想睡?”他见她没有睡意。 “睡多了,这会儿睡不着,你困么?” “嗯,你别动,乖乖让我抱会儿。”他昨晚一夜未眠,今日又是整日没休息,这会儿确实觉得乏了。 “那你快睡儿,我不吵你了。”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在他怀里。 “好。” 阮软当真老老实实不动了,黑暗中她睁着眸子看不清他的脸,她等了片刻,估摸他睡着了,便伸手去摸他的脸。 自个男人看哪都是好的,何况祁凉确实算的上是完美。 阮软摸满意了,刚打算闭着眸子睡会儿时,祁小宝醒了,奶娃娃醒的第一件事便是嚎啕大哭。 她下意识的想起身去抱他,不曾想祁凉比她醒的很快,先她一步光着脚下了榻。 天寒,他抱着孩子没上榻,担心冻着她,阮软掌了灯,见他正抱着祁小宝低声的哄。 “吵醒你了?”祁凉问。 阮软摇了摇头:“是吵醒你了。”她都没睡,倒是祁凉没睡多久便醒了:“给我吧,估计饿了。” 祁凉将孩子递给她,阮软一边喂奶一边看他:“冷不冷,赶些上来。” 他依言上榻,阮软觉得祁小宝很有做猪的潜质,不是吃就是睡。 小家伙小嘴一动一动的,嘬奶飞快,吃饱了不用哄,又睡着了。 阮软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脸跟祁凉吐槽:“小家伙长好丑啊。” “嗯。”着实很丑,要不是看在孩子他娘的份上,都不太想要了。 日后长的清秀绝伦的祁小宝一听到爹娘谈起这一段就想离家出走。 翌日清晨。 巫师一早起了,难得收拾了一番便在楼下等着阮软下去拜师敬茶。 温萦也跟着他一块等着,她实在搞不懂师父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什么异世之魂,这是个什么意思? 屋内,阮软醒的早,祁凉还没醒,她便也没起,陪着他睡了会。 等收拾妥当下楼时,已经快午时了,因着祁凉说过巫师这人,所以阮软一下楼便认出温萦旁边那长的很瘦的男人就是巫师了。 “女娃娃醒了。” “巫师。”阮软轻颔首。 “往后就得改口叫师父了。”巫师纠正道:“对了,师父送给你的见面礼,祁凉那小子给你没有?” “什么见面礼?”她没听祁凉提过。 “就知道那小子是不会主动跟你提的。”巫师一副老头特别了解他的表情:“是镯子,能让你回去的镯子。” “回哪去?”一孕傻三年,阮软还没反应过来巫师话里的意思。 第478章 我把她卖了 巫师叹气:“你打哪儿来的就能让你回哪儿去。” 阮软微愣,听明白了:“你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 “异世之魂,老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语气傲娇,一副求夸的表情。 阮软:“……”那我还得夸你厉害咯。 不过镯子的事情祁凉确实没有跟她提过,他不会是怕自己要回去吧? “这镯子是为师送的见面礼,你得找他要回来,听见没有?” “嗯嗯。”阮软点头,有些敷衍。 这东西放在祁凉手里跟放在自己手里一样,她又没打算回去。 但估计祁凉是患得患失,所以不敢让她知道。 巫师又转眸看向温萦,使着眼色,这好歹是新进门的师妹,怎么也得表现一下。 温萦不情不愿的拿出一只玉镯,还没来得及说话,阮软就抢在她前头开了口:“师姐也有见面礼送的吗?” “那是当然,怎么说也是师姐。”巫师回。 阮软轻笑了笑,看着巫师道:“那师父,我能不能问师姐要个消息当见面礼?” “什么消息?” “苏渔在哪儿师姐。”后面两个字她咬的极重,有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方才在房里,祁慕北把苏渔不见的事情跟她说了,小丫头一口咬定这事跟温萦有关,她也觉得苏渔这事跟温萦脱不了干系。 温珩是不会无端跟一个女人过不去的,只有将她视为情敌的温萦会。 巫师狐疑:“苏渔是谁?” “是师姐意中人的未婚妻。” “萦儿有喜欢的人了?”巫师问。 “嗯,改日带给师父瞧瞧。”温萦回。 “带别人的未婚夫给师父瞧,怕是不合适吧师姐?” 她一口一个师姐,嘴上叫的亲热,实则两个人都恨不得掐死对方。 温萦抬眸看她,眼带警告,阮软只当没瞧见。 “我没有苏渔的消息。”温萦开口。 “是么?”阮软挑眉:“不老实。” “苏渔有腿自己会走,我可看不住。”温萦嗤鼻。 阮软轻笑:“她要真是自个儿走了,我也就不问你要人了,但我要生之时,你说她丢下我走了,这话你自个儿信吗? 编也编的符合常理,师姐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温萦面色有些难堪,咬着唇不说话,正好此时,温珩推着轮椅出来了,瞧见她醒了,他靠近了些:“醒了?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哪哪都觉得不舒服。”她语气很冲。 温珩听出她在生气,微微抿了抿唇问:“在生气?” “不该生气?”阮软反问:“你妹妹把我最好的朋友弄丢了,温珩,你不该给我个解释么?” 闻言,温珩这才想起那个叫苏渔的姑娘,他之前一门心思都在阮软身上,压根就没注意过她。 “她怎么了?” “人丢了,不知所踪。” “温萦。”温珩开口:“你把人藏起来了?” “没藏起来。” “把人还给她。”温珩吩咐。 “我把她卖了。”温萦话音刚落,阮软扬手便是一杯热茶泼了过去。 ‘啪’的一声,茶杯落地,阮软冷着脸:“卖哪了?” 第479章 我克夫 温萦气的发抖,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她,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会儿眼睛都气红了。 阮软不甘示弱的看回去,忽而勾唇浅笑:“你说你这西岐公主值多少银子?” “你什么意思?”她警惕看她。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买卖人口这种事不是只有你温萦会,我也会。”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温萦何尝听不出来,她咬着唇:“苏渔在历城八角巷张牙婆子那里。” 她当初卖的是这么个位置,至于人还在不在那,就跟她无关了。 问出了苏渔在哪,阮软懒得搭理她,转身上楼,温珩看着她背影出声:“阮软。” “还有事?”她挑眉。 “我今日回云城。” 她眼睛弯了弯笑得很开心:“那一路顺风。”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 “没有。” 温珩沉默不言,看着她上楼。 巫师看了看楼上的方向,又看了看温萦:“怎么回事?” “没事,师父我们回云城吧。”这些破烂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温萦也不想说。 临行前,巫师去找了一趟阮软辞行:“师父去云城给温珩治腿,你若是闲记得来西岐看师父。” “好,师父放心。” “跟你师姐不要置气,她就是性子急,人倒不算坏。” 阮软抿了抿唇,也懒得提温萦干过的那些事,反正以后也不一定再见,她点了点头:“行。” 温珩等人的马车离开后,阮软整个人都心情愉悦了,她将客栈的暗卫召来,让他把苏渔的消息带给秦玺。 祁凉上楼时,阮软正在给祁小宝换尿布,见他进屋,想起了之前巫师说的话,她漫不经心的提起:“祁凉。” 他挑眉看她。 “巫师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 “谁告诉你的?”他下意识的看向祁慕北。 小丫头好冤,捂着嘴瞪他:“不是我说的!!!爹爹你这个魔鬼!!” “巫师说的。” “嗯,镯子,我替你保管。” 阮软失笑,走到他面前看他:“怕我跑了?” “嗯。” 他倒是毫不掩饰。 阮软轻笑了笑,任由他把那镯子收起来。 …… 苏渔也不知道这板车到底是去什么地方的,反正只感觉颠簸了很久,还没到,她仰天叹气:“大哥,你们要带我们去哪儿啊?不会是买回去杀人灭口的吧?” 其中一汉子被她逗笑了:“真要杀你还费那个劲儿把你拖回去?” “那你们也不说买我们回去是干啥的,我心里慌啊。” “回去冲喜。”那人见她被绑的严实,也跑不了,索性说了实话。 冲喜!!!苏渔虎躯一震:“不行,大哥,我克夫。” 哪有姑娘主动说自己克夫的,十有八九是骗人的,那汉子不信:“回去算算八字就知道了。” 苏渔欲哭无泪:“真的大哥,我这人命硬,我克死八个丈夫了。” “……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嫁的人还挺多。” 苏渔苦笑:“我也不想,这不是身不由己嘛,我嫁一个死一个,所以冲喜这事真不适合我。” 第480章 冲喜 几人不接话茬,苏渔也不知道他们这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索性心一横开始胡编乱造:“我十三岁嫁的第一个丈夫,本来成亲当天还好好的,结果拜完堂当晚就突然暴毙了。” 大汉:“……” “第二个丈夫比他好点,活过了当晚,是第二天早上死的。” “……” 几人不应她,苏渔继续抽抽搭搭:“说起来我也是命苦,好不容易嫁了第三个丈夫,结果……” “结果什么?”几人竖着耳朵听下文。 “结果成亲的第三天他就掉河里淹死了。” “……” “我爹娘怕我命硬克死他们,就把我给卖了,这两年我陆陆续续嫁了不少夫君,都没活过一个月就死了,大哥,你们真要把我带回去冲喜吗?” “这……”其中一人犹豫了。 本来买这么个美娇娘回去是给三弟冲喜的,这要是真如她所言,是个克夫的,三弟岂不是被她给害了。 见他迟疑,苏渔面色一喜,正要继续胡掰就听另外一人道:“听她胡说八道,是不是克夫回去算完八字自然知道。 要是真克夫,省的你日后再祸害人,就让你陪葬。” 苏渔:“……”大哥,不用这么狠的大哥。 生怕自己再多说两句,把他家那个需要冲喜的人给说死了,苏渔闭了嘴。 板车慢悠悠的往前晃,苏渔昏昏欲睡时,板车停了下来,大汉先将另外两个姑娘提了下去,然后再将苏渔拎下去站着。 她还被绑着,不知道这是在哪:“大哥,咱们这就到了?能不能先把我解开?” 大汉依言将她眼睛上的黑布解开,坐落在眼前的是一处二进二出的院子,宅子算不上多气派,但看样子也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家。 “大哥你们家不缺钱,这周围哪儿买不到媳妇,干嘛非得跑那么远买啊?” 周围的姑娘他们也去打听过,但都不愿意嫁,他们这才寻思着买几个远点的姑娘。 “方圆十里没有愿意嫁的姑娘。” 苏渔瘪嘴,我也不愿意嫁啊,你们怎么就不问问我呢? “那什么,大哥,我也不想嫁您看行吗?” “先算八字。” “……”苏渔随便说了个八字,本以为跟那个需要冲喜的人不合适,不成想,两人八字绝配。 苏渔:“……”我怀疑你们诓我。 这主家姓薛,家里经商的,家中四个儿子一个闺女,只有排行老三的儿子打小身子弱。 大夫断言他活不过二十,薛家这才想到了冲喜这一出,但方圆十里的姑娘,没一个愿意嫁进去冲喜的。 远一些的姑娘倒是能买到,但八字又不合。 碰到他们兄弟三人经商途径历城,想到从这买几个姑娘回去,这才挑中了苏渔她们三个。 见八字和,薛家待苏渔倒是亲近了几分,先带她下去梳洗了一番后,又将人带到了前厅。 薛家老爷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但面色倒是和蔼,他颇为满意的打量了苏渔几眼,问一旁的中年妇女:“倒是配的上庆儿,夫人觉得呢?” 第481章 娘不会相信这丫头胡诌吧 “是不错,庆儿应该喜欢。”她也满意。 两人跟挑选物品似的将苏渔打量了一遍,没什么毛病可挑,剩下的便是选日子成亲冲喜。 但苏渔不满意了,她瘪了瘪嘴,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多谢爹娘满意收留我,苏渔我感激不尽。” 这姑娘改口怕是太快了些?这才说起亲事的事,她就直接改爹娘了,薛夫人轻蹙眉,不太满意。 苏渔低着头脑袋憋着笑:“爹娘有所不知,我嫁了八次了,八个丈夫都没活过一个月,我还以为我这一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想不到爹娘对我如此满意。” “你嫁过八次?”薛夫人脸色大变。 “是啊,这事儿夫人不知道吗?”苏渔眨巴眨巴眸子,一脸无辜。 这事儿薛夫人还真不知道,薛大回来没有提过,她沉了眸子:“你先下去休息,定日子的事不着急。” 这就是动摇了,苏渔心下大喜,面上还得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娘这是不满意我吗?” 薛夫人初见她时的那点好感,这会儿都败光了:“先下去休息。” “哦。”苏渔点头,一步三回头:“那定了成亲的日子娘一定要告诉我啊。” “对了,需要冲喜的是几公子啊,我先去看看他。” 薛夫人眉心直跳:“你们累了一路,还是先回去休息,明日再去。” “没事,我不累,我现在就去看看。”她说着就要自己去找。 薛夫人腾的一声站起来:“你给我站住。” 苏渔转头,小心翼翼的看她:“娘生什么气啊?” 薛夫人差点被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苏姑娘是吧,这你和我儿子还没定亲,倒是不必这么快改口。” “早晚的事,娘要是不喜欢,我就叫您夫人?” “你还是叫我薛夫人吧。” “好。” 苏渔下去后,薛夫人将薛大叫了上来,就是之前那个说要让她陪葬的大汉。 “这姑娘嫁过八次,还克夫这事儿你怎么不说?”薛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薛大微愣:“娘不会相信这丫头胡诌吧?” “她骗人的?” “嗯,在路上这丫头就说了,还说的很详细,但儿子认为这都是她编的,她不想嫁给三弟冲喜。”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她真克夫,那不是害了庆儿?” “娘是相信那姑娘口头说的,还是相信那姑娘和三弟算过的八字?” 是了,她找人算过,这姑娘跟庆儿八字和。 “但这事,万一……”薛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她真克夫,她儿子可就没了。 “不妨让三弟先见见她?若是他满意,就定亲事,若是不满意,那再换其他人。” “也行,但那姑娘,我觉得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薛大不明所以的看她。 薛夫人继续道:“我和你爹本来是满意她的,结果刚说了定日子的事,她就改口叫娘了,这也太没教养了。” “娘不会没看出来,那丫头是故意的吧。”苏渔那点花花肠子,薛大一眼就给她看穿了。 第482章 良配你个头 “那姑娘是个机灵的,脑袋转的快,娘不必信她说的那些。”薛大交代。 比起自家儿子和苏渔,薛夫人自然是相信薛大的,她点了点头,宽了心。 苏渔回到房间后,本来是等着薛夫人跟薛大大吵一架,然后将克夫的自己赶出去,结果倒等到了薛夫人上门带她去看薛庆。 苏渔跟在薛夫人身后,小心翼翼的问:“薛夫人这是带我去哪?” “你不是想见见庆儿么?我带你去看看他,回头再把日子定下来。” 苏渔震惊:“我克夫这事,您不是知道吗?怎么还……” “怎么还让你嫁我儿子是吧?”薛夫人接过话头。 苏渔连连点头,明明之前薛夫人都是一副对她很不满意的样子,结果这会儿又突然好了。 “薛大说,你不想冲喜,所以编了这些话来诓我们。” 苏渔:“……”她恨。 薛夫人见她一脸失落,继续道:“你放心,你嫁进来了,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苏渔想说,现在是这么说,万一你儿子到时候死了,你还不得迁怒于我。 “我说万一啊,万一令公子……” 薛夫人眸色微沉:“没有万一,你和他八字和,冲喜一准能好。” 苏渔:“……” 薛庆住东厢房,还没进屋便闻到屋内一股子药味儿,估摸着常年靠药养着,她跟在薛夫人后面进屋,隔着屏风看不清榻上的男人长什么样。 薛夫人走到榻边,见苏渔没跟上来,扬声道:“进来些,杵门口做什么?” “哦。”苏渔走过去。 榻上躺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同薛家其他几个儿子的壮硕不同,薛庆很瘦弱。 薛夫人应当是很疼他,她将苏渔招到跟前来:“庆儿,你瞧瞧这姑娘,娘给你选的媳妇儿。” 苏渔欲哭无泪,被薛夫人拉在床前,薛庆一眼就看出这姑娘不情愿:“娘在哪买的这姑娘?” “不是买的,姑娘自愿的。” 苏渔兀得睁大眸子,她哪里自愿了,她才不自愿!!!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自己是被买的,薛夫人便在她细腰上掐了一把:“自愿的,你要是喜欢,娘就给你们把婚事定下来。” “娘知道我时日不多,就别祸害人家姑娘了。” “瞎说,娘找人算过,只要冲喜,你一准能好起来。” “那都是骗您的。”薛庆倒是清醒。 苏渔觉得这个病秧子男人有几分可怜了,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从薛庆房里出来,薛夫人眼眶是红的,她看着苏渔道:“他要是知道你是被买回来的,一准不会同意冲喜。” 苏渔小声嘀咕,我确实是被买回来的啊。 “苏姑娘,方才我不是故意掐你,你就当帮帮忙,只要他好起来了,我们就送你回去。” 苏渔很为难的拒绝:“我有未婚夫了,我也是被人暗算才被您儿子买回来。” “那这就是你和庆儿的缘分不是,苏姑娘这凡是讲究一个缘字,你能恰好被薛大买回来,这不正好说明了你跟你未婚夫无缘,跟庆儿才是良配吗?” 苏渔:“……”良配你个头。 第483章 他有跟谁结过私仇吗 暗卫将苏渔在哪的消息传给秦玺后,他便立马去了一趟八角巷张牙婆子家。 今日做了一笔大买卖,大门被人敲响时,张牙婆子正在屋里数银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五十两买回来的丫头转手卖了五百两。 屋外的敲门声来得及,张牙婆子将银票收好,起身去开门,见着屋外的来人时,有些微楞:“公子是来谈买卖的?” “找人。”秦玺开口。 张牙婆子笑呵呵道:“这谈买卖呢,咱倒是能谈,找人呢,那就是没有。” 秦玺没功夫同她打太极嘻嘻哈哈,他将苏渔的画像递给她:“这个姑娘是不是在你这?” 张牙婆子看了一眼,认出了苏渔:“这不是手脚不干净那丫鬟么?” 秦玺变了脸:“你说谁是手脚不干净的丫鬟?” “公子冲我凶什么,卖她那主家说的,这姑娘手脚不干净才发卖的。” 这还真是温萦能干出来的事,秦玺面色不好看:“人在哪?” “被买走了啊。”张牙婆子两手一摊。 秦玺舔了舔后槽牙:“卖给谁了。” “过路的经商队伍,看打扮不像咱历城人。” 秦玺挑眉看她:“长什么模样,画下来。” “哎哟公子,我哪会画这些……”她话没说完,秦玺一把匕首就钉在房门上,张牙婆子讪笑道:“要不我描述你来画?” 拿到那几人的画像后,秦玺同十一等人片刻不停的离开历城。 离开历城后,秦玺拿着画像问了一路,都没找着人,也没问到什么线索。 “前面就是雪山客栈了,要不咱们先去跟王爷他们会合?”十一提议。 “也好。”秦玺点头,一行人朝着客栈而去。 几人进屋时,阮软他们正打算吃晚饭,见他们冒着寒气进屋,阮软赶忙起身:“回来了?找到苏渔了么?” “没有,去晚了,苏渔被转手卖了。”秦玺回。 阮软蹙眉:“温萦这狗东西,那没有其他线索?” “问出了买走她那几人的画像。” “那也行,再接着找。” 秦玺点了点头,不客气的走到桌边拿起筷子就准备吃饭:“祁凉呢?” “后厨端汤。” 客栈里没有伙计了,什么活都得自己动手,祁凉心疼她生了孩子,于是这些活儿他都一个人接手了。 “那小子倒是笑得心疼你。” 阮软招呼十一在桌边坐下后问:“有沈叁的消息了么?” 他当初是被人偷袭的,也不知道人现在在哪是死是活。 “十二去找了,还没消息回来。” 阮软轻蹙眉:“他有跟谁结过私仇吗?” “私仇倒是没有。”十一说完,兀得想起了什么:“倒是有一个。” “谁?” “陆流。” 阮软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南越人。 “让十二去南越找人。” “好。” 饭后,秦玺让祁凉带着她们先回东璃,他则留在这找苏渔。 阮软没答应:“要回就一起回,哪有把人丢下自己回去的。” 说到底,苏渔也是因着她们才来的西岐,这要是就让三哥一个人在这找人,她哪过意的去。 第484章 想嫁给秦玺 “你们在这耗着多耽搁事。”秦玺开口。 “耽误不了什么,孩子也生了,除夕也过了,这会儿倒是不着急回去了。” “那行,我带人接着找,你们就在客栈待着。” “嗯。”阮软点头,看着秦玺又出了门。 …… 薛家把苏渔和薛庆的婚事定下了,因着着急冲喜,就定在了三日后,苏渔百般不愿意嫁,薛夫人好话说尽她也没答应,薛家索性就将她看起来了。 就等着三日后送上花轿了,负责照看她的两个丫鬟就是在历城同她一起被买回来的那两个。 “我说姑娘,这薛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真嫁进来当夫人那也比被卖了当丫鬟强啊。”丫鬟劝慰道。 苏渔叹气:“说的好听,那你倒是嫁啊。” “我这不是八字不合适么。”她倒是也想来着。 “我把我八字让给你,你替我嫁。” “姑娘真会说笑。” “我说真的,我是有未婚夫的人,他现在说不定正急着找我呢,我能在这嫁人?”说起这个,苏渔就来气。 温萦这狗东西她记下了,等她跟秦玺成了亲,非得生几个大胖小子气死她不可。 那姑娘被她说的有点动心,她小心翼翼询问:“真能替嫁?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盖着红盖头发现不了,再说了,就算真发现了,那都拜过堂了,薛家不认也不行啊。” 倒是说的有道理,那姑娘点了点头,正打算应下时,另外一个话少的姑娘突然出声:“你别听她诓你,万一你嫁过去,那薛家少爷死了,是不是就成了你克死的了?” “不是说薛家少爷能活到二十吗,他今年才十九,没那么快死。” “那可难说,真死了你就等着一起死吧。” 那姑娘一听,打了退堂鼓:“算了算了,还是你自己嫁吧。别好日子没过两天,薛家少爷死了我可就遭罪了。” 苏渔:“……” 几人正说着话,薛夫人进了屋,苏渔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铜镜,不搭理她。 “你们都出去。”薛夫人吩咐丫鬟下去后,将凤冠霞帔搁在了桌上:“这嫁衣你试试,成了亲,若是我儿病好了,我便放你走,买你的五百两除外,再给你五百两如何?” “不如何。”苏渔无精打采。 薛夫人在她跟前坐下:“姑娘,你也是女人,早晚能明白我这做娘的苦衷。 庆儿他身子骨弱,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苏渔叹气:“他身子弱应该找大夫多调理才是。” 薛家给薛庆不知道换了多少大夫,偏是没有好转,不然薛夫人也不会想到冲喜了。 “这嫁衣你试试,要是不合身,还能让人再改改。”薛夫人起身,将她拉到桌前。 苏渔看着眼前的大红嫁衣只觉得碍眼,她想穿上这身衣裳很久了,可她那是想为秦玺穿,是想嫁给秦玺,不是嫁给那什么薛公子。 “不用试了,就这样吧。”她垂头丧气。 薛夫人叹了声长气,倒也没多说什么,让她再好好想想,便出了门。 第485章 三公子让我送你出去 苏渔百般无聊的躺在榻上,盼着秦玺赶紧找到她才好。 成亲这日,薛府一大早便忙活开了,府内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极其热闹和喜庆,震天响的锣鼓敲的附近三条街都能听见。 苏渔坐在房间里面无表情,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薛夫人和薛老爷忙着招待宾客,便让薛大去看看苏渔收拾妥当没有,他进屋时,苏渔正盘腿坐在床上发愣。 见他进屋,她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娘让我来看看你,待会儿便要拜堂,让丫鬟进来给你更衣。” “再等等。”说不定等会儿秦玺就找来了。 薛大就站在门口:“薛家不会亏待你。” 亏不亏待的,苏渔不在乎,她只是想嫁给意中人罢了。 眼见快到吉时,丫鬟们进屋给苏渔更衣梳妆打扮,她呆坐在铜镜前没什么精神。 “姑娘你倒是笑一笑啊,哪有人成亲跟你一样愁眉苦脸的。” 于是苏渔咧着嘴假笑,那笑还不如不笑。 “算了算了,待会儿喜婆就来了。” 苏渔是薛家买回来的,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花轿啊,就从西厢房抬到东厢房薛庆的房间便可。 外面宾客坐满,十分热闹,秦玺和十一两人正好寻到这一处时,也被吸引了过去。 走近一问,才晓得是薛家公子娶妻冲喜,这花轿就在自个儿府里走一遍。 秦玺轻蹙眉:“还能这样?” “公子有所不知,薛家这冲喜的媳妇是买的,薛家人估计怕路上出什么差池,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 买的,秦玺眼睛一亮,将怀里的画像掏出来:“麻烦你帮忙看看,这画像的人是薛家的吗?” “这不是薛大吗?”那人一眼认出了画像中的男人。 看来他们这是找对了,那冲喜的姑娘没准还真是苏渔。 秦玺看向十一,趁着宾客人多,两人决定溜进去找人。 西厢房里,苏渔看着铜镜中一身嫁衣的自己,沉默片刻,把衣裳脱了,她不能嫁,她得溜。 苏渔刚把嫁衣换下来,出去端茶的丫鬟进了屋,见她又把衣裳脱了,赶忙放下茶壶走了过来:“姑娘这是做什么?” “趁着人多,我要走了。”苏渔一边换自己的衣裳一边回。 “薛家今日可是宴请了不少人,宾客都坐满了,你这时候跑了,到时候没新娘子怎么办?” 苏渔愣了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我不愿意啊,我是被买进来的。” “那你走了,薛家到时候问我要人,我上哪弄人去啊?”丫鬟都快急哭了。 苏渔抿着唇很纠结,今日人多,这会儿不走,待会喜婆来了就走不了了。 她心一横,刚打算大步出门时,就见一小厮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瞧见苏渔,面色一喜:“苏姑娘。” 苏渔记得他,是薛庆身边伺候的小厮,不会这么巧吧,她刚打算溜,就被人逮住了。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薛庆有事?”苏渔问。 “是三公子让我来找你的。”小厮见她已经把喜服换下来了,赶忙道:“三公子让我送你出去。” 第486章 秦玺找来,苏渔走了 “他让你送我出去?”苏渔眨巴眨巴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是,三公子说冲喜没有用的,不想害了姑娘,你赶紧随我来。”他说完便朝着后门的方向走。 苏渔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你别是诓我的吧?”苏渔半信半疑。 小厮面色着急:“诓你做什么,三公子心地善良,他就是不想你嫁给他以后守寡,所以才让我来送你出去。” 大概是他面上的表情太真实,苏渔决定相信他一次,她转眸看向丫鬟:“是薛庆让我走的,我先走了啊。” 说完,她跟着小厮离开。 丫鬟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回屋将那身喜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苏渔本来还以为小厮可能是骗她的,没想到他是真让她走,后门口备好了马,小厮将门半掩着:“姑娘快走吧。” “我真走了?”苏渔翻身上马后,还有些觉得不真实。 “走吧走吧。”小厮挥了挥手,快步折了回去。 苏渔也不再耽搁,打马离开,她不知道秦玺他们现在下雪山没有,是去了历城还是在雪山客栈。 纠结片刻,苏渔决定先去雪山客栈,要是没人,她就再去历城找阮软。 小厮送了苏渔离开后,便回了东厢房薛庆房里,还没进屋,就听见屋内急促的咳嗽声,他赶忙进去帮他顺气:“公子又咳嗽上了?奴才再去把药给您端上来。” “不用。”薛庆摆了摆手,问:“人送走了么?” “送走了。” “那就好。” “回头夫人知道该生气了。” “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气两日就消了,没事儿。”薛庆喝了口热茶,嗓子好些了,便又躺回了床上。 本想就一次睡过去时,喜婆乐呵呵的进了屋:“三公子,该拜堂了。” 薛庆掀了掀眼皮,不是把人都送走了,还拜什么堂?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小厮,就见他也是一脸狐疑,小声嘀咕道:“我明明看着她骑马离开的,难不成又回来了?” “小邓子你嘀咕什么呢,赶紧扶三公子起来。”喜婆乐的嘴都合不拢。 “唉唉唉,就来。” 不明白这苏渔怎么走了又回来了,小邓子扶着薛庆起身更衣:“公子,要奴才背您过去么?” “不用,扶着我过去就行了。” 前厅里,薛夫人和薛老爷脸上都堆满了笑,仿佛只要今日这喜事一过,薛庆的病便能好起来。 薛家请的宾客不少,秦玺和十一两人混在人群堆里也没被发现,他俩一直打量着前厅,就等着拜堂时一探究竟。 很快,喜婆便扶着新娘子出来拜堂了,秦玺瞧着那一身喜服的姑娘,看背影不太像苏渔。 但他们方才又从下人口中打听过了,今日这新娘子还真是苏渔,难不成多日未见,苏渔胖了些? 一对新人到齐,喜婆刚要高喊一拜天地时,薛庆忽然出声:“等等。” “怎么了庆儿?有什么事拜完堂再说,吉时误不得。”薛夫人心急。 第487章 苏渔的未婚夫 “这亲,不结。”薛庆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薛夫人变了脸色:“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先拜堂,其他事以后再说。” 说着,就要喜婆赶忙宣布拜堂。 薛庆摇了摇头,气息有些虚:“娘,我的身子我知道,冲喜没用的,何必害了人家姑娘。” 薛夫人将他能好起来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场冲喜上了,眼下薛庆说不结亲,她下意识便觉得是苏渔找他说了什么,于是她转眸看向新娘子道:“是不是你在庆儿面前说了什么?” 苏渔早就离开薛府了,现在穿着喜服的姑娘是之前买回来的丫鬟,她不敢说话,怕薛夫人听出她的声音来,便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那就是薛庆自己不想了,薛夫人看着薛庆好生劝:“你听娘的话,冲喜一准有用。” 薛庆坚持:“娘,没用的,我早晚会死,现在成亲岂不是害她一辈子守寡。” 大喜的日子他说死,薛夫人脸色都变了:“大喜的日子不许这么说话,你相信娘,肯定会没事的,你肯定会好。” “没用的没用的。”他摇了摇头,看向新娘子:“你走吧,未过门便不算成亲,以后你我婚嫁自由。” 喜帕下的丫鬟面色震惊,她没想到这三公子竟然是这等善良之人,她顶替苏渔拜堂,只是想在薛家寻个安身之处,以后守寡她也认。 没想到薛庆能为了一个陌生姑娘做到如此地步。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都议论纷纷,薛夫人面色着急,打算硬逼着拜堂时,秦玺忽然上前拉着新娘子走了。 薛夫人反应过来,怒斥道:“你给我站住,什么人这是!!” “方才薛家公子说她可以走了,那我现在带走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薛夫人?” “你是什么人?”薛夫人上下打量他。 就他这身气质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普通人,他跟苏渔又是什么关系? “苏渔的未婚夫。” 闻言,薛夫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新娘子倒是先出了声:“苏姑娘已经走了。” 秦玺微愣片刻,松开抓住她的手:“那你是谁?” 新娘子低着脑袋,心虚的回:“我是跟苏姑娘一起被买进来的丫鬟,她走了,我担心今日这婚事没法交代,就穿上这喜服了。” 薛夫人这会儿算是明白过来了,气的脸色青白交织:“谁让那姑娘走的?” “我让她走的。”薛庆开口:“娘不必为难他们。” 薛夫人瞧他这般,眼都红了:“庆儿啊,娘就指望冲喜之后,你能好起来,你说说你这是干什么!!!” 薛庆抿唇不答,他无非是不想自己拖累其他姑娘罢了。 最后,薛家这喜事是没办成,薛大将宾客一一送出去后,又去安抚薛夫人了。 临走前,秦玺看了眼身子孱弱的薛庆:“想不到这病秧子倒是个心地善良的。” 知道自己身体不好,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便不去祸害人姑娘。 “可惜命薄。”十一回。 苏渔既然离开了薛家,那秦玺他们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第488章 细雨cp亲了亲了 打马离开时十一问:“咱们现在是回客栈还是去历城?” “先回客栈。” …… 苏渔一路快马加鞭赶到雪山客栈时已是深夜,天寒,她手都冻僵了,路上没敢歇,一直到了客栈门口才松了口气。 客栈灯已经熄了,她本以为客栈已经没人,结果她一敲门,屋内倒是很快有人出来了。 “苏姑娘。”那暗卫认得她。 见跟着秦玺上雪山的暗卫在客栈,苏渔大喜:“你们回来了,秦玺和阮软呢?” “王妃在客栈,秦公子去找你了。” 苏渔蹙眉:“他有说上哪找我吗?” “这个倒没说,他有买你那人的画像,估摸着慢慢打听去了。” 苏渔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能找到我吗,算了,我再去找找他。” 她说着便又要出门,暗卫将人拦下了:“秦公子若是找不到人,定然会回客栈的。” 苏渔犹豫了片刻,跟在暗卫身后进了屋:“阮软歇下了吧。” “歇下了。” “那我明日再去找她吧。” 暗卫给她收拾了间屋子,苏渔这一路倒是累了,倒头就睡下了。 夜里,她睡得迷迷糊糊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撩自己,她挥了挥手,那东西又走了。 秦玺和十一两人同样是一路没歇的赶回了客栈,暗卫告诉他苏渔在房间时,他还有些不相信,这会儿瞧着这丫头真在,他也宽了心。 房间不够,他没出去,就在屏风外的小榻上凑合了一宿。 翌日,苏渔睁开眸子,大步往外走打算去找阮软时,忽而瞥见了小榻上的人影。 她眨巴眨巴眸子,以为自己看错了:“秦玺?” “醒了?”他睁开眸子,刚醒,嗓音暗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渔问。 “昨晚。” 昨晚,那昨晚她觉得有东西在撩自己,原来就是他咯? 苏渔笑眯眯的看着他,秦玺便坐起了身,她抛下矜持,扑到他怀里,他顺势搂住她,听她告状:“我被温萦卖了,差点以为你找不到我了。” “怎么会找不到你?不会把你弄丢的。”他揉她脑袋。 苏渔轻笑:“还是我自己乖,跑回来了。” “嗯,我去薛府找你,结果你已经跑出来了。”秦玺回。 “你也去薛府了?” “嗯。” “那婚礼最后怎么样了?薛庆娶妻了么?” “没办成,薛庆让新娘子走了。” “他真挺善良了,自己都这样了,还关心别人因为他守寡。”苏渔叹气:“要是他那病能治好就好了。” “苏渔姐姐,舅舅开门。”门外,祁慕北仰着小脑袋在敲门。 苏渔赶忙从他身上下去,结果刚一动作,秦玺忽然伸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她瞪大眸子,秦玺便轻轻吻了上去。 片刻就分开了:“去开门吧。” 苏渔还有些懵逼,他刚刚亲她了??? 见她发愣,秦玺轻笑了笑,自己去开了门,祁慕北一进屋就朝着苏渔跑了过去:“苏渔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想我了没?”她将小丫头抱起来,朝着阮软房间走。 “想了,哥哥也想你了。” “真乖,我也可想你们了,你娘在不在?” “娘亲跟爹爹在后厨呢。” 第489章 祁小宝有名字了 苏渔便抱着祁慕北去了后厨,阮软坐在灶前,她进屋,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了个位置。 “昨晚回来怎么没来找我?” “你都睡了,大晚上打扰你多不好。”苏渔轻笑:“小宝呢?” “房间睡着呢,团子帮忙看着。” “那我去看看。”苏渔说完起身,还好她跟孩子没事。 苏渔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她:“阮软,你能不能帮我救个人?” “谁?” “薛庆。” 苏渔将自己被卖后的事同她说了一遍,随后又道:“我本来存了要跑的心思,但他让人送我出来,我觉得他真挺好的。” 这么好的男孩子,死了多可惜。 阮软抿了抿唇,答应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薛府?” “明早如何?” “好。”苏渔点了点头,去看祁小宝了。 …… 翌日,收拾好行李后,阮软一行人便打算去薛府,给薛庆治病之后,她们便直接回东璃了。 马车上,秦玺抱着祁小宝,结果这小家伙一上马车就尿了。 阮软哭笑不得的要给他换尿布,结果秦玺先上了手,阮软打趣道:“三哥这是打算先熟悉了,好生个儿子自己带?” “嗯。” “那可得赶紧回去了,提亲的事早点准备好。” 苏渔眯着眸子笑的开心:“对了,小宝起名了么?” “还没呢。” 她说着看向祁凉,祁慕北这会儿正缠着他要东西:“小北,你问你爹要什么呢?” “我想要镯子。”就是娘亲师父给的那个镯子。 “你要那个做什么?” “我想看看呀,爹爹你给我看看!!!” “就只看看?”阮软问她。 小丫头点头如捣蒜,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可怜兮兮的:“就看看,就看一眼。” 阮软失笑:“给她看看。” 祁凉刚将镯子递给她,小丫头就一把抢过来:“这个东西真的可以带我去娘亲以前的世界吗?” 阮软:“……你别想了,老实搁这待着。” “嗷。”小丫头把镯子还给祁凉:“爹爹我看完了。” 他将镯子收起来,问阮软打算给祁小宝起什么名。 “还是你起吧,我起名废。” “祁濯如何?” “行啊。”阮软没啥意见,濯字寓意还挺好的。 于是祁小宝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傍晚时分,马车到了薛家门口,昨天的大红灯笼都被取下来了,府上一片冷清。 阮软下了马车,挑眉问:“这里么?” “嗯。”苏渔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下去。 阮软抱着祁小宝往屋里走,到门口时,恰好碰到了薛大,他正送大夫出去,见着苏渔又回来了,不由有些诧异:“你不是已经走了?” “走了又回来了,薛庆怎么样了?” “病更重了,卧床不起。”薛大叹气:“你还是赶紧走吧,娘在气头上,看见你指不准要发火。” 苏渔瘪了瘪嘴,也猜到薛夫人估计是一口怒气压在心里了。 “没事,我带了大夫来,看看薛庆的病。” “大夫?” 苏渔点头:“她医术很好的,你让她给薛庆看看。” 话落,屋内突然传出一声爆喝,是薛夫人:“你给我出去!!” 她手指气的发抖,指着苏渔,要不是她昨日跑了,这冲喜就不会失败,庆儿今日也不会病重。 所以薛夫人这会儿是恨死苏渔了。 第490章 迁怒苏渔 苏渔理解薛夫人动怒,心疼自个儿子嘛,可以理解:“薛夫人,我小姑子医术很好,先让她看看薛庆的病行不行?” “不劳你操心。”薛夫人认定苏渔不是好人,要不是自个儿子买她回来,她这会儿指不定被谁家买去做小妾了。 冲喜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她一片好心你听不懂?”秦玺将苏渔护在身后,撇了薛夫人一眼,面色不悦。 “好心?”薛夫人冷笑:“她要是好心昨天婚礼她跑什么?” “你儿子都知道冲喜没用,你不知道?” “谁说没用!”要不是昨日苏渔跑了,庆儿今日也不会病重。 薛夫人这是迁怒于苏渔了,阮软抬眸看了她一眼:“薛夫人怕是半点不心疼自个儿子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薛夫人变了脸上,她要是不心疼薛庆,这会儿会在这动怒着急? “方才听人说薛庆都卧床不起了,薛夫人还有这个闲心在门口跟人吵架,而不让大夫去给你儿子看病,这就是你的心疼?” “我自然会找大夫给他医治。”薛夫人梗着脸。 “那巧了,我就是大夫。”阮软说完,信步往屋内走。 薛夫人愣神的片刻,阮软一行人已经进了大门:“人住哪个屋?” 苏渔带着她去了东厢房薛庆屋里,还没进屋便闻到了屋内的药味,甚浓。 这薛家公子是病的多重,跟药罐子泡着一样。 阮软进屋时,小厮正在给他喂药,见着苏渔又回来了,小厮赶忙起身:“苏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带我小姑子来看看他的病。” 榻上薛庆让小厮扶着他坐了起来,看向苏渔的眼神略带抱歉:“我娘没为难你们吧?” 这小子倒是知道他娘是个什么样的,也知道她会迁怒苏渔。 “为难了。” “抱歉。” 阮软将孩子给了祁凉,让他带孩子在前厅等自己,她则走到薛庆榻边给他把脉,半晌她收回手,还没来得及说话,薛夫人风风火火的追了过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这苏渔是一伙的,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阮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边看诊一边问:“薛夫人打算饶不了我们?” “自然是送你们去见官。” “娘。”薛庆看不下去了,出言阻止。 薛夫人不依不饶:“昨日冲喜没成,今日你就病的厉害,庆儿,你还不相信这冲喜有用吗?” 阮软实在无语,一个人病重跟冲喜有半毛钱关系。 她走到榻边给薛庆写药方:“薛夫人脾气这么大是肝火旺,待会儿我也给你写个方子,喝几日就好了。” “你——” “薛夫人放心,看在我未来嫂子的份上,这药方不收钱,你放心喝。” “……”薛夫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从薛庆房间出来,苏渔走在阮软边上,捅了捅她胳膊:“还是你厉害,这就把她搞定了。” “这薛夫人倒不是那种恶毒的人,估计就是薛庆病重,她太担心了,所以说话难听了些。”许是当了母亲,阮软也懒得同这样的人一般计较。 第491章 回东璃 横竖薛夫人也没在她这占着言语上的便宜。 之后几日,他们都在薛府住下了,起先薛夫人还有些不待见他们,也不相信阮软的医术,整日里都让下人盯着他们。 但过了几日,薛庆逐渐好转之后,薛夫人的脸色这才阴转晴。 这日,她命人准备了一盘黄金送到阮软屋里,进屋时,阮软正在逗祁小宝玩儿。 薛夫人脸上的笑意藏不住:“阮姑娘。” “薛夫人怎么来了?” “庆儿的病有了好转,多亏了阮姑娘出手,这点小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她将托盘上的黄金递了过去,阮软没接,摇着手里的拨浪鼓吸引祁小宝的注意:“我救人是看在苏渔的面上,不是为了银子,薛夫人拿回去吧。” “那怎么行!”薛夫人赶忙道:“之前是我态度不好,庆儿病的重,我太着急,所以说话难听了些,阮姑娘不要跟我计较才是。” “可以理解。”阮软语气淡淡。 薛夫人就将黄金放桌上了:“庆儿这病要多久才能完全好啊?” “半年吧。” “这么久?” “他这身子不是一日亏空的,自然也不是三五日就养的起来的,薛夫人几年都等了,眼下半年等不起了?” “阮姑娘说的对,我这不是看你开的药方有效果,以为能快点好么。” 阮软哄了祁小宝睡着,这才又道:“药方的话还是继续用之前的药方,药量可以逐渐减少一些,他这身子得慢慢养,薛夫人记下了?” “记下了记下了。”薛夫人连连点头。 “那就行,我们打算明日便离开了。” “这么着急?”薛夫人蹙眉。 “出来的久了,家里人担心。” 闻言,薛夫人点了点头:“倒是能理解,庆儿的病这次多谢阮姑娘了。” “薛夫人客气了。” 从阮软房间离开后,薛夫人又去了一趟苏渔房间,她进屋时,苏渔正学着做衣裳,见她进屋,赶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薛夫人不太好意思,看着苏渔有些心虚:“苏姑娘这是给未婚夫做衣裳呐?” “是,薛夫人来是有事?”苏渔生怕她又是来怪罪她的。 “没什么事,听阮姑娘说你们明日就要走了,我来给你赔个不是。”薛夫人倒是诚心:“那日我说话难听,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薛夫人的歉意我收下了。” 翌日,阮软一行人离开薛府,回东璃。 回去的马车里,苏渔心情极好,脸上的笑意就没撤下来过:“总算是要回去了,在这西岐可算是待够了。” 阮软失笑,打趣道:“某人是急着回去成亲吧?” 苏渔两颊酡红:“是着急,我爹比我还急,我得让他早点抱上孙子啊。” 阮软轻笑一声:“三哥听见没有,回去就得提亲了。” 她说完,又想起了什么:“秦逸风不会不答应吧?” “我娶妻,管他答不答应。”秦玺开口。 说的也是,管他秦逸风屁事。 …… 西岐。 温珩一行人的马车在历城停了一日才收拾东西回云城,马车往云城方向走时,后面一直跟着个姑娘。 第492章 直男珩狗子 马车走的快,她便一路跑着跟在后头,马车走的慢她便不紧不慢的跟着,不敢靠的太近,又不敢离的太远。 温萦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时,兀得想起,正是之前大哥救的那姑娘:“大哥,你救的那姑娘在后面跟着呢。” 温珩面色淡淡的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就见姜瑶也抬眸看着他,满脸期待。 温珩就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赶路。” 车夫赶忙加快速度,姜瑶在后面跟不上,便一路跑着,但温珩有意甩开她,她那两条腿哪里跑的过马车,很快便被甩远了。 见马车后跟着的姑娘不见人影后,温萦这才又道:“这姑娘是赖上大哥了?” “不知道。”温珩嗓音极淡。 对姜瑶没什么兴趣,小姑娘看着是可怜,但他仅剩的那点感情心疼不起来别人。 “模样是挺不错的,可惜是个哑巴。” 温萦耸了耸肩,颇为可惜道。 温珩阖着眸子假寐,听了没什么反应,温萦便也不再多说了。 他这腿不好治,马车出历城时,巫师让人把马车停了下来,去附近的山上找薄雪草。 温萦便带着侍卫上了山,温珩坐在马车里没动,她们这一找,便花了大半天功夫才回来。 “师父,是你要的薄雪草么?”温萦将找到的东西递给巫师。 “就是这个,放马车上。” 众人刚上了马车准备赶路时,天空便下起了沥沥小雨,片刻功夫,雨越下越大,便成了磅礴大雨。 温萦挑眉看了眼外头下的眼睛都睁不开的大雨:“幸好下了山,不然这会儿还在山上淋雨。” 她放下车帘时,兀得瞧清不远处有个人影,走的很慢,但脚步很坚定。 “大哥,你看是不是那个姑娘?”她伸手捅了捅闭着眸子的温珩。 他顺着温萦的方向看过去,那跟在马车后头的人不是她又是谁? 雨下的很大,她身子单薄,怀里不知抱着个什么东西,极力的护着,但还是打湿了。 温珩沉默片刻,放下了车帘,温萦见状便吩咐车夫继续赶路。 温珩没什么反应,马车走了不过数百米,他出了声。 姜瑶看着眼前来接自己的侍卫,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咧着嘴笑了笑,用手比划着问,是不是温珩让他来的? 侍卫看不明白,只催促道:“公子在前头等你,你还是快些吧。” 公子,那就是他了,姜瑶抿着唇笑,快步跟在侍卫的身后到了马车跟前。 她身上全湿了,冷的直打颤,不肯上马车,担心弄脏他的马车,他便不愿意带她回去。 “姑娘?”侍卫出声,撑着的伞往她那边倾了倾:“你倒是上去啊。” 姜瑶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身上,湿的,还脏。 是她在追他马车时,跑的太急摔的。 “上来。”温珩出声。 姜瑶咬了咬唇,把怀里的披风放在马车上,自己则爬上马车,就坐在外头。 温珩认得那披风,是他的,救她那日他把披风给她了。 结果她又将披风还给他,还追着跑了一路,温珩伸手,将披风丢了下去。 姜瑶坐在马车上,心头的那点喜悦还没散去,就看见她抱了一路的披风被他扔在了地上。 她脊背一僵,咬着唇下了马车,将披风捡了起来,揩掉上面的雨水抱着没动。 她说不了话,侍卫也没明白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便向温珩通报:“公子,那姑娘又下去了。” 温珩挑起车帘看她:“上来。” 他眼神很冷,大有她真不上去他就把她丢下的架势,姜瑶不敢忤逆他,乖乖的上了马车,但也只是坐在最边上的位置。 “扔都扔了,你又捡回来做什么?” 姜瑶看了眼怀里的披风,抿着唇比划,因为是他的,她得留着。 “怎么不回去?”温珩问。 姜瑶低着头,她爹把她卖了,她就是回去,继母也不待见她,说不定还会被卖。 所以她才想着跟着他,做个丫鬟伺候他管吃管住挺好的。 她不说话,也不比划动作,温珩不知她怎么想的,便开口:“到了云城,给你一笔银子,你不要再跟着我。” 姜瑶抬眸看他,想说这银子算借的,等她赚了钱就还给他。 天寒,姜瑶淋了雨,当天夜里就染了风寒高热不退。 好在有巫师在,倒省去了大雨天去找大夫,小姑娘脸颊滚烫的躺在马车里,怀里是紧紧抱着的披风。 她身上这身湿的没换下来,温珩让人将她抱进客栈,命人去煎药。 房间里,温萦受温珩所托不情不愿的帮姜瑶更衣。 她看了眼那姑娘怀里的披风,不知道在宝贝个什么劲,她伸手去扯,姜瑶抓的紧,抱在怀里不撒手。 温萦本就没什么耐心,见状便大力将她怀里的披风扯了出去,甩在了地上。 怀里的东西没了,昏睡中的姜瑶似是有所察觉,眉头皱的紧,小声的呜咽着。 温萦蹙眉,这姑娘是有病吗? 她大步走到屋外,看着温珩道:“大哥,我把她披风扯了,她居然哭了。” “衣裳换了?”温珩问。 “没有。”她倒是给忘了。 “给她换了。”本就是哑巴,再烧成个傻子,怕是更没人要了。 侍卫将姜瑶的药端进来时,温珩正在房中看书,见他端着药进了自己这屋,他蹙眉。 “主子,那姑娘药喂不进去。” “那就灌进去。” “是。” 翌日,姜瑶醒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披风,她坐起身,正好温萦进屋:“醒了便赶紧收拾收拾,要赶路了。” 姜瑶点了点头,不敢耽搁,洗漱更衣后到了客栈门口。 “女娃娃病好了?”巫师坐在马车上看她。 姜瑶点了点头。 温珩从客栈出来时,她犹豫了片刻,上前比划着手势问他披风在哪? “丢了。”温珩眸色淡淡。 姜瑶快急哭了,都怪自己昨晚生病,她折身回客栈找,温珩不耐烦的将人拉住了:“马车不等你,你要是执意回去找,你便一个人留在这里。” 最后,姜瑶还是跟着他上了马车,只是一整日都低着脑袋情绪很低。 第493章 姜瑶被容贵妃盯上 在温萦等人看来那不过一件披风而已,但在姜瑶那里,是有人对她好的唯一物证。 马车进云城那日,温珩递给她一个钱袋:“下去吧。” 姜瑶抿着唇,无声说谢谢。 温珩给她的银袋里装了五百两银票,够他一个小姑娘在云城生活一辈子了。 姜瑶下了马车后,温萦才出声问:“大哥怎么对她这么好?” “好吗?”温珩嗓音淡淡:“算是好人做到底吧。” 温萦便没说话了,以前的大哥想的都是如何让人惧怕他,哪里会想去做一个好人。 “走吧,回府。” 马车缓缓朝着珩王府驶去,为了方便医治他的腿,巫师就住在珩王府里。 之后的几日,姜瑶再也没见过温珩,而温珩也没出过府。 温珩的马车刚进云城这日,便被容贵妃的人盯上了,而从他马车上下去的姜瑶,自然也被人给盯上了。 她没来过云城,揣着五百两的巨款不知道去哪落脚时,容贵妃身边的人找上了她。 姜瑶看着眼前的两人,觉得来者不善,她一脸警惕的看着,无论对方问什么答什么,她都不给反应。 “是个哑巴?”那人问。 姜瑶不说话,两人明白了,还真是,其中一人打趣道:“一个瘸子,一个哑巴,倒是绝配。” 姜瑶再傻也知道他们口中的瘸子是说温珩,方才还可怜兮兮的小姑娘突然变凶了,眼神凶巴巴的盯着他俩。 “还是只会炸毛的小猫。”有人轻笑,伸手去摸她脸。 姜瑶模样好,身段好,除了不会说话。 她在那人手伸过来的瞬间,便一口咬了上去,用尽了全部力气,那人吃痛,一脚踹了过去。 姜瑶那小身板直接被踹在地上,她忍着痛爬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俩。 “还挺凶。”那人道,打算再次上手时,被另一人拦了下来:“先问问娘娘怎么处置她。” 也是,毕竟是容贵妃吩咐的,两人看了姜瑶一眼,转身离开了。 她松了口气,忍着腰上的痛去了附近客栈。 第三日,容贵妃便找上了门,姜瑶看着破门而入的陌生人,提步就要往门外跑。 被容贵妃身边的人拦下了:“姑娘跑什么?” 姜瑶不说话,容贵妃轻笑了笑,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温珩的眼光倒是不错,模样挺好。” “你是温珩的什么人?”她问。 姜瑶眼神警惕的看她,容贵妃忽而想起了什么,笑了:“忘了你是个哑巴。” “这样,跟我回去,我找人给你治嗓子如何?” 不如何,姜瑶不相信她,她说起温珩时,眼神有恨意,不是好人。 姜瑶不从,一脑袋撞在她脸上,容贵妃痛呼一声,伸手摸鼻子摸了一手血,姜瑶提步就往门口跑,被人从身后扯着头发拽了回来。 容贵妃怒气冲冲扬手便是一耳光打了下去:“贱人,敢冲撞本宫。” 姜瑶第一次见这种阵势,被吓的哭都不敢哭,她不认识这些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说起温珩时,眼神恨意这么强烈。 第494章 可惜不会说话 “把人带回去。”容贵妃厉声道。 果然温珩身边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贱人,她冷着脸,侍卫将姜瑶打晕,带进了宫。 等姜瑶再次醒过来时,她被绑在容贵妃寝宫的椅子上,见她醒了,容贵妃勾唇笑了笑:“醒了。” “温珩怎么没带你回府?”她轻抿了一口茶水问。 姜瑶转头不看她,容贵妃站起身,一杯茶水泼她脸上,厉声道:“本宫问你,你是温珩的什么人?” 姜瑶低着头想了想,朝着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容贵妃凑近了些,她一口便咬在了她脖子上。 容贵妃脸色大变,一把推开姜瑶,气的肺都快炸了。 她身边的宫女信步走了过来,福了福身子道:“娘娘,这姑娘可要处理了。” 之前那嬷嬷,被她供出去堵了西岐皇帝的嘴,现在她身边跟的是个年轻宫女,虽年轻,但心比那嬷嬷还狠。 容贵妃一张脸沉的难看,她扬手想打她,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这么好看的脸,不用倒是浪费了。 “把她送到兵部侍郎傅大人府上,就说是本宫送给他的大礼。” 兵部侍郎傅大人那宫女倒是听说过,是个玩女人很凶的主儿,宫女看了眼姜瑶,将人送到了傅大人府上。 珩王府里。 巫师给温珩治腿已经有几日了,比起一开始的毫无知觉,到现在能感知疼痛,已经进步了不少。 温萦在一旁看着,笑问:“那大哥不是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巫师正在配药,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腿骨接上了,一时半会儿也不能下地,得好生养着。” “多谢巫师。”温珩开口。 “谢什么,你小子是萦儿大哥。” 巫师说完接着下去配药了。 温珩躺在榻上睡了一会儿,再次睁眼时已是黄昏,温萦回了自己府上。 晚饭的时候,温煜来了一趟,同他说正事,他离开云城这些日子,容贵妃在暗中给温澜拉拢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兵部侍郎傅大人。 “容贵妃今日给傅大人送了个女人过去。”温煜提了一嘴。 温珩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他眸色淡淡的夹菜吃饭。 饭后,温煜问起他的腿,温珩答:“有了知觉。” “那就好。”温煜点头:“上次刺杀你的凶手,是容贵妃的人,温澜这小子查出来的,他还真在父皇面前把容贵妃捅出来了。” “然后呢?” “最后到底是容贵妃棋高一招,把身边的嬷嬷推了出去,说是看不惯你欺负她们娘俩,这才动的手。” 温珩轻笑了笑,没开腔。 温煜没在珩王府待太久,他离开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多提了一嘴:“对了,容贵妃送到傅大人府上的那姑娘,不知道在哪弄来的,听说模样好,就是个哑巴。” 他说完,温珩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人便是姜瑶。 小姑娘模样很好,长的很漂亮,可惜不会说话。 “嗯。”他轻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温煜便离开了。 天冷便黑的也早,酉时三刻,傅大人回了自个府上,管家上前道:“大人,人送到您房里了。” 第495章 珩狗子霸气护妻 知道是容贵妃送的人,傅大人点了点头,迈步往屋里走。 姜瑶被绑在榻上,门被人打开时,姜瑶脊背一僵,她惊恐的看着来人,是一个身量高大的中年男人。 傅大人越过屏风走到榻边,细细打量着姜瑶:“模样不错,是雏儿么?” 姜瑶很怕,她咬着唇摇头。 傅大人脸色微变:“不是?” 他有些厌恶,但小姑娘看着太嫩了,不是雏儿也没事,他解了外衫在榻边坐下:“容贵妃让你来讨好我,你可会儿?” 姜瑶压根不懂他说的这些,她摇头。 这姑娘眼神太干净,在榻上太有让人毁了的冲动了,傅大人也不例外,他笑了笑,眼底的情欲毫不遮掩:“难怪是个哑巴容贵妃也送过来了,确实很诱人。” “不会也没关系,日后你会的便多了。”他说着便去解她衣裳。 姜瑶喊不出来,瞪大了眼睛看他,拼命挣扎。 说实话,她越是反抗,傅大人便越是想要她,这么干净的姑娘看着实在太美好了。 他刚解开她的外衫,姜瑶眼泪一个劲往下掉,想咬舌自尽。 傅大人发现她的意图,用外衫堵住了她的嘴:“既然是容贵妃送你来的,那你只用好生伺候本官就对了。” 送女人这事儿,在朝中不算稀奇,在傅大人看来,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她这会儿抗拒,待会儿便会迎合。 正当傅大人开始宽衣解带时,房门被人敲响了,他轻蹙眉面色不悦:“不知道本官在忙吗?” “傅大人。”门外,是温珩的声音。 傅大人面色一僵,温珩这活阎王怎么来了?他赶忙将衣裳穿上,走到门口去开门:“王爷今日怎么有空来下官府上?” “找人。”他开口,目光放在他屋内。 姜瑶听出他的声音,便开始拼命反抗,折腾出声音让他知道自己在屋里。 “王爷找人找到下官府上来了?下官这府上怕是没有王爷要找的人。”傅大人打官腔。 温珩面色如常,喊了一声姜瑶。 她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她没想到他会来救自己。 “姜瑶是谁?下官府上没有这号人。”傅大人说完便又笑着道:“屋内是下官内人,这春宵一刻的,王爷府上就算没有女人,怕也懂。” 温珩眸色有些冷,吩咐侍卫进去找人,傅大人没拦住,片刻功夫,姜瑶就跟在侍卫身后走了出来。 她一看见温珩便赶忙跑到了他身后。 这就是认识了,傅大人蹙眉,容贵妃送给他的女人跟温珩有什么关系? “这人……”傅大人刚打算说是容贵妃送的人,便听见温珩嗓音清冷:“我的人,傅大人也觊觎?” 他的人?傅大人傻了眼,没听说温珩有女人啊。 “下官不知道她是王爷的人。” “现在知道了?” 能不知道么?找人都找到府上来了,眼看到了嘴边的鸭子又飞了,傅大人面色不好看,但又不敢同活阎王抢女人,只得认了。 温珩转动轮椅离开时,姜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站着没动,他转眸:“不走?” 第496章 爹爹你坏蛋 走走走,姜瑶回神,赶忙跟了上去。 回到珩王府时,姜瑶还跟在梦里似的,她本都做好了咬舌自尽的打算,结果温珩来了。 她低着脑袋抿着唇笑,虽然他上次丢了她的披风,但是他还是很好,他晓得去救她,他真好。 温珩看了眼只晓得傻笑的姜瑶,问:“你是怎么到容贵妃手里的?” 姜瑶赶忙用手势比划了一通,温珩蹙眉:“她在客栈堵的你?” 姜瑶点头。 温珩心里有数了,让她下去休息,姜瑶抿着唇在他跟前蹲下,伸手指了指他的腿,问他疼不疼。 他微愣了片刻,转动轮椅往里屋走:“出去。” 姜瑶便退了下去。 之后温珩治腿,姜瑶便跟在巫师身边看着,温珩赶也赶不走,她想过了,他救了她,她得照顾他。 姜瑶在他身边伺候的很周到,温珩的事事无巨细,姜瑶都照顾的很好。 巫师笑着道:“这女娃娃不错,多晓得疼人。” 温珩看着姜瑶忙前忙后的身影,没说话,巫师又问:“腿好了有什么安排?” “去东璃。” 至于去东璃做什么,不言而喻。 …… 阮软一行人的马车进京后便直奔九王府而去,马车刚在府前停下,小厮面色大喜赶忙喊道:“王爷王妃回来了。” 阮软轻笑了笑,踩着矮凳下了马车,祁凉抱着祁小宝,两个孩子则自己下了马车。 “苏渔要进府坐坐么?”她看向马车里的苏渔和秦玺。 “今日便不坐了,我先回去看看我爹。” “也好。”离家太久,苏爹也是惦记闺女的。 于是马车又送苏渔和秦玺回苏家。 阮软牵着两孩子刚到府前,阮红玥便从屋内出来了,脚步很急,看着阮软时,眼眶不自觉红了:“你这孩子,总算是回来了,找到秦玺了么?” “找到了,都回来了,还给您带了个大胖孙子回来。” 阮红玥注意力到了祁凉怀里的小奶娃身上:“哎哟,这孙子长的真俊俏。” 外祖母看孙子哪哪都喜欢,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快给我抱抱。” 从祁凉手里接过孩子,阮红玥这嘴上的笑就没停过:“你们不在府上的日子,陆太后可是来了好几次了,可惦记你了,你记得进宫看看她。” “我待会儿便去。” “嗯。”阮红玥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进了屋。 祁凉牵着阮软往屋里走,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迈着小短腿在身后跟着,结果两孩子紧赶慢赶,还是被祁凉关在了屋外。 祁慕北仰着脑袋看着紧闭的房门叹气:“爹爹你坏蛋。” 屋内阮软哭笑不得:“你做什么?孩子还在外头。” “嗯。”他眸色淡淡的点头,拉着她往榻边走。 阮软惊了:“白日宣淫不合适,咱晚上再说晚上再说。” 闻言,祁凉挑眉看她:“谁说我要白日宣淫?” “???”你怎么回事?不是你拉着我往榻边走的嘛,阮软委屈。 “不是觉得不舒服么?”他挑眉看她,解她的衣裳。 第497章 晚上让祁小宝自己睡 阮软后知后觉,她之前在马车上涨奶,不太舒服,因着人多,她也只得忍着没提,没想到祁凉连这都注意到了。 这男人心也太细了吧,她轻笑了笑:“你连这都看出来了啊?” “嗯。”他轻嗯一声,帮她按摩缓解。 阮软耳尖有些红,说实话,就他这容貌就已经够让她死心塌地了,偏偏他还细心,她一点不舒服的异样他都能察觉。 这样的男人,阮软自问太难抵抗了。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忽而忍不住凑过去吻他。 祁凉帮她按摩舒缓的手一顿,随后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化被动为主动。 阮软被他吻的神魂颠倒,直到门外传来阮红玥的敲门声,她才赶忙推他:“唔。” 她似小猫儿低吟的声音让他理智全无,等阮软反应过来时,她被他压在了身下:“娘在外头。”她小声道,耳尖红的滴血。 祁凉克制的从她身上起来:“晚上让祁小宝自己睡。” 这是和尚的日子过久了,阮软失笑,勾着他脖子将他往跟前带:“嗯。” 她之前安抚性的吻他一下,结果这男人又得寸进尺的将她吻的气喘吁吁。 一盏茶的功夫后,阮软才整理好衣裳去开门,阮红玥是过来人,小俩口子关在屋里做什么自然是心里门清,她笑道:“先带着小宝去宫里看看陆太后,她可惦记你。” “好。”阮软点了点头,祁凉便将孩子接了过来。 …… 到了陆太后寝宫,祁慕北和秦时两个小奶娃跑的快,先进了殿内:“太后祖母。” 陆太后正倚在榻边小憩,见着两孩子,当即便笑道:“哀家的宝贝孙子孙女回来咯,你们娘亲呢?” “在外面呐。”祁慕北指了指殿外,阮软正朝着这边走。 陆太后有些傲娇的看着她:“可晓得回来了。” “母后。”阮软轻笑:“这不是路上耽搁了么。” “一去几个月,还没个信回来,不晓得哀家惦记?” 阮软失笑:“我知道,话说小孙子母后要看看么?” 陆太后语气着急:“还不赶紧把哀家的大胖孙子抱过来给哀家看看。” 祁小宝还在酣睡,陆太后将奶娃娃抱在怀里不晓得多欢喜:“软软,这孩子长的像你。” “是么?我觉得像祁凉。”阮软也凑过去看。 “像你好,长的多漂亮。”陆太后是真欢喜这孙子,但也耽误她关心阮软:“吃过饭没有?哀家让御膳房备午膳。” “没吃,饿着呢。” 闻言,陆太后赶忙让宫女去备午膳,她则抱着祁小宝逗玩儿:“你那三哥找到没有?” “找到了。”阮软答:“母后,想麻烦您一件事。” “你说便是。”陆太后抱着祁小宝看她:“还跟母后这么客气?” 阮软轻笑:“是三哥的婚事,这次去找他,有个很好的姑娘也跟着找了一路,他俩感情好,回来想把婚事定了,但我担心秦逸风从中作梗,所以想请母后撑下腰。” “就这事儿?”陆太后挑眉看她。 “就这事儿。” “那姑娘什么家世?” 第498章 想要什么跟哀家说,哀家有的都满足你 “寻常人家的女子,但那姑娘真的很好,三哥也很喜欢她。” 陆太后笑了笑:“被你这么一说,哀家倒想见见那姑娘了,同你交好的姑娘自然差不到哪去,这事儿母后记下了,放心吧。” “母后真好。”阮软眯着眸子笑。 陆太后将祁小宝放在软榻上,这才拉着她的手道:“生孩子遭了不少罪吧?” “嗯。”她点头。 “受苦了。”陆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想要什么跟哀家说,哀家有的都满足你。” 阮软失笑:“那要是母后没有的呢?” “那哀家就让祁凉弄给你。” 阮软笑了,有个体己知冷暖的丈夫,有个善解人意的婆婆,还有三个可爱懂事的奶娃娃,她还有个啥想要的啊。 简直不要太满足好吗。 午饭是在宫里吃的,饭后陆太后将珍藏已久的千年人参赏给她,再赏了一些名贵珠宝。 阮软都收下了,出宫时陆太后还有些不舍:“日后多带着孩子进宫看看哀家。” “母后放心,改明儿我闲了天天来,就怕母后烦我。” “不烦你不烦你,哀家惦记了几个月可算是回来了。” 出了宫,阮软坐在马车里靠在祁凉身上感叹:“母后对我真好。” “嗯,你是她儿媳。” 这世上也有对媳妇不好的婆婆,只是她运气好,寻了个好婆婆。 “先不急着回去,去一趟绣坊吧。”这么久没回来,顺道去看看顾大娘和顾逢时。 车夫领命赶着马车往绣坊的方向走,马车在秀坊门口停下时,宋语刚去市集买菜回来。 “宋语。” 宋语准备进屋的脚步一顿,回身就看见阮软下了马车,身后还跟着王爷和两个奶娃娃。 “王妃你们回来了。”宋语脸色大喜,赶忙迎上来。 “今天回的。”她看了眼宋语手里的菜篮:“还没吃饭?” “午饭吃了,这是准备晚上的,赶紧进屋说。” “嗯。”阮软跟在她身后进屋,宋语放下菜篮去后院喊顾大娘:“王妃回来了。” 顾逢时在算账,见着他们也放下了账本去沏茶了。 屋内的氛围因着他们来了,瞬间热闹了,阮软眯着眸子笑得开心,还是喜欢在东璃的气氛,大家都很好。 听闻阮软回来,顾大娘搁下没洗完的碗筷就到了前厅,见着她时还有些意外:“真回来了,我还以为宋语那丫头诓我呢。” “诓您做什么,真回来了。”阮软轻笑。 “孩子生了,给我瞧瞧。”顾大娘去抱祁小宝,小家伙这会儿醒了,睁着眼睛四处瞄。 “这孩子真讨人喜欢。”顾大娘乐呵呵道。 “可贪睡了,跟小猪崽一样。” “哎哟,孩子长身体呢,奶够吃不?”顾大娘是过来人,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 “够吃。” “那就行。”顾大娘的嘴角就没合拢过:“也不知道我们家逢时什么时候有这一天呐。” “早晚会有,急不来。” “说的也是。” 顾逢时将沏好的茶端上桌,便带着祁慕北和秦时上街买吃的了。 宋语在一旁看着祁小宝,也觉得心痒痒:“王妃,我能抱一下吗?” 第499章 宋语怀孕 “求之不得呢。”她笑着将小宝放宋语怀里,小家伙也不认生,谁抱着都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瞄,估计觉得新鲜。 顾大娘见她抱着孩子,想起了什么,笑着道:“宋语肚子里也有好消息了。” “真的?”阮软笑道。 宋语点了点头:“三个多月了。” 阮软想起去南越找沈叁的十二,抿着唇道:“十二这次没回来,去南越找沈叁了。” “没事,他忙我知道。” 话虽是如此,但哪个女人怀孕不希望自个丈夫在身边的。 阮软是深有感触了,她琢磨着今晚回去便先让十二回来,十一这个单身汉去南越。 “你过来我给你把脉。”她朝宋语招了招手,她听话的凑了过来。 阮软细长的手指搭她手腕上,片刻收了回来:“身子有些虚,没好好休息?” 三个月毕竟还属于早孕,要多注意才是。 “睡不太安稳。” “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你最近便不要到铺子里忙了,要是闲着没事,便去我府上转转。” “在家待着我更无聊。”她答。 阮软想了想,开口道:“那住我们府上?有祁慕北和秦时陪着你。” “这是不是不合规矩?”十二不在,她一个人在家确实觉得有些孤单。 阮软笑道:“哪有这么多规矩,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收拾东西,一起过去。” “好。” 晚饭是在绣坊吃的,开饭时祈原也来了,阮软便把阮红玥也接了过来,宋珏和宋嫂子也过来了,冷清了几个月的铺子今晚格外热闹。 因着心情好,祈原要了两坛酒,给祁凉倒上时,他遮了酒杯。 “今天这么好的大团圆的日子不喝两杯?这可是比除夕那晚还热闹。” “不喝酒,以茶代酒敬皇叔一杯。”祁凉执杯一饮而尽。 祈原挑眉:“你小子什么时候不碰酒了?” 祁凉轻笑了笑,给阮软夹菜:“酒量不好。” 十二成亲那晚,阮软是见过他的酒量,分明还不错,这会儿睁着眼睛说瞎话酒量不好,忽悠谁呢? 他不喝,祈原也不劝酒,倒是和顾逢时父子二人对饮一晚,醉得东倒西歪。 从绣坊回去时,亥时三刻,祁凉滴酒未沾,清醒的把祈原和顾逢时送回了礼亲王府。 阮红玥先带着三个孩子和宋语回去了,所以这会儿就剩祁凉和阮软,两人没坐马车,祁凉牵着她回府。 “十二成亲那晚,我分明见你酒量还不错的,怎么今日皇叔要跟你喝,你又不喝了?” “喝酒误事。” 阮软挑眉:“唔,在绣坊,大晚上的能误什么事儿??” 祁凉不答,十二成亲那晚,他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她就被宋铮带走了。 “祁小宝今晚跟娘睡。”他说。 阮软想笑:“嗯,但我回去得先看看宋语。” “嗯。” 回了府,祁凉去看祁小宝睡着没有,阮软则去了宋语房里,进屋时,祁慕北和秦时正陪着她说话,许是人多,她倒比之前开心了些。 “王妃。” “今晚自个能睡的习惯么?”她问。 “没事。” 阮软点了点头:“十一明早动身去找沈叁,十二便能回来了。” “真的?”小姑娘心思都在脸上,听到十二快回来,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第500章 醋王祁凉 “还能骗你不成,好好养胎。”阮软轻笑。 宋语抿着唇:“多谢王妃。” “谢我做什么?” “要不是当初王妃收留,我哪里能认识十二哥,又哪有现在的日子。” 宋语庆幸当时没有跟着秦桑表姐走歪路,不然现在的她指不定惨成什么样。 “那是你心好踏实,才会有现在,我不过是拉了你一把。”她说完,想起了宋珏:“你哥有中意的姑娘了么?” 宋语摇了摇头:“没听他说起。” “那就是还没有,等宋珏也娶了妻,你们一家子人多可就热闹了。” “是啊,我现在就盼着肚子里能生个闺女呢。” “闺女好。”祁慕北就很好,阮软笑眯眯道。 她又陪着宋语说了一会儿话,才带着祁慕北和秦时离开,刚到自个别院门口,就听见祁小宝的哭声了。 祁小宝大了一些,祁慕北便没那么让着他了,听见他又哭,小丫头皱了眉:“弟弟又哭,打他屁屁。” “你去打。”阮软轻笑。 “我怕爹爹打我哦。”祁慕北捂着嘴。 阮软哭笑不得:“你爹爹什么时候打过你吗?” 祁慕北认真的想了想:“好像没有哦。” 三人走近,秦时乖巧唤人:“爹爹。” 祁凉便伸手抱他,阮红玥抱着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的祁小宝看着阮软道:“可算是回来了,孩子他饿了。” “我去喂奶。”阮软接过孩子,阮红玥担心她一人照顾不过来,便跟着她一起进了屋。 祁凉则送秦时和祁慕北回自个儿院子。 喂奶的功夫,阮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娘你猜猜秦时他爹是谁?” “谁?”阮红玥问,拱了她闺女的猪,她非得宰了不可。 “祁凉。”她笑。 “……” “那祁慕北?” “也是我生的,他俩龙凤胎。” 闻言,阮红玥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好小子,我让他照顾你,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阮软眯着眸子笑:“多亏娘眼光好,选了他,不然我指不定被谁糟蹋了呢。” 她这话阮红玥觉得蛮有道理,她又坐下了:“你说的也对,孩子都生了三了,娘也觉得没看错人。” “是啊,他对我挺好,陆太后也对我好,挺知足的。”阮软轻笑。 “看着你过得好,娘就开心了。”阮红玥也没别的要求,闺女过的好就行:“孩子的满月酒办么?” “不办了,等着办百日宴吧。” “也行。” 奶娃娃呼呼大睡后,阮软将她放在摇篮里:“娘回去睡吧,孩子我自己看着。” 她还是怕他半夜醒了哭,惹的阮红玥也睡不踏实。 “那好,娘明早再过来。” 阮红玥前脚离开,祁凉后脚便回来了,见祁小宝还在屋里睡着,微微蹙眉:“他在屋里睡?” “是啊,我怕他晚上哭。” “让他哭。” 阮软失笑:“你是亲爹吗?” 他抿着唇朝她走近,阮软被他打横抱了起来,朝着屏风后的浴桶走去:“他占着你的时间太久。” 她笑着搂他:“你怎么这么能醋,那是你儿子。” 第501章 你这是孟婆汤喝少了吗 “我是你夫君。” 阮软抿着唇笑:“是是是。” 祁凉抱着她沐浴后,又将人抱回榻上,阮软赤裸裸的溜进被褥里,等着自个男人沐浴。 翌日,阮软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继续睡,身后贴着的是男人炙热的胸膛,她嘟囔道:“祁小宝呢?” “娘在带。” “嗷。”她闭着眸子翻了个身,凑到他怀里撒娇:“腿软。” 事实证明,饿太久的狼是真的很凶残。 她昨晚被折腾了大半宿,要不是她实在累的不行,估摸着眼前这男人还不打算放过她。 他垂眸看她,伸手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阮软睁开眸子看他:“禽兽。” “嗯。”男人轻笑,将她搂紧了些。 阮软又在软榻上赖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了:“把祁小宝抱进来。” 祁凉起身更衣,又将她从榻上抱起来:“今日穿哪一身?” “水蓝色那件。”阮软抱着被褥坐在榻上指了指。 祁凉将她选的那身拿过来,给她更衣洗漱后,这才去抱祁小宝,小家伙不哭不闹,躺在摇篮里四处瞅。 阮软走近,刚将他抱起来,小家伙便开始哭,阮软怔愣片刻,这小子是跟他撒娇呢?哭的眼泪都没出来,假哭!! “不许假哭。”她严肃道。 祁小宝嘴一瘪,委屈巴巴的看她,竟然真的不嚎了。 阮软哭笑不得:“你这是孟婆汤喝少了吗?” 给祁小宝喂完奶,阮软让阮红玥帮忙看着孩子,她去一趟将军府。 三哥的婚事,得帮着张罗啊,毕竟苏渔等了这么久,这婚事得尽快提上日程。 祁凉随她一起去的将军府,到门口时,正好碰到准备出府的王姝,几个月未见,她看着沉默寡言了一些,见着阮软也没了那股子傲气。 “见过九王爷、九王妃。”王姝欠身行礼,语气谦卑。 她如今算是认了命,反正嫁给秦衍,这辈子是就这样了,也没了别的想法。 “起来吧,四少夫人要出去?” “是,出去一趟。” 王姝走后,阮软转眸看向祁凉:“她这是被秦衍磨的没了脾气啊。” “嗯,是好事。” 阮软笑了笑,王姝不作妖了,那确实是好事,毕竟苏渔到时候要嫁进来,跟王姝是妯娌,她不作妖,苏渔也能少个人添堵。 到秦玺的别院时,秦逸风和秦衍两人也在,阮软上前敲门,离门边最近的秦衍来开的门。 见着眼前的人时,他呆愣片刻,有些没反应过来。 阮软面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眸看向秦玺:“三哥。” “你俩怎么来了?”秦玺正在同秦逸风他们商定下聘的事。 “来看看你下聘的事准备的如何了。”她说完,迈步进屋。 “正在商量。” 闻言,阮软看了一眼秦逸风:“没人反对吧?” “没有。”秦玺笑了,这会儿也知道她和祁凉是来干嘛的了。 这是担心秦逸风不答应,来施压来了。 “那就好。” 没人反对事情就好办多了,等秦玺他们商量好了明日就请喜婆去苏家下聘,阮软放了心。 决定把这个消息提前告诉苏渔。 第502章 谈婚论嫁 “这么快?是不是太仓促了些?”苏渔眨巴眨巴眸子,对于阮软带来的消息,有点意外。 “不快点来下聘,你怎么早点嫁过去?伯父怎么早点抱孙子?”阮软打趣她。 苏渔耳尖有点红:“说的也是哈。”她就是对于突然要成亲这事儿有些紧张。 一旁的苏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看着阮软道:“她小姑子,她姑爷,进来喝茶。” 阮软应声走了过去,苏爹笑着道:“秦兄弟我看着满意,这门亲事没啥问题。” 苏爹跑江湖的,人爽朗,看中的女婿自然是没话说,也不刁难人。 但阮软想了想,还是道:“苏渔嫁到将军府,别的不敢保证,但三哥肯定是不会欺负她的。” “秦兄弟我信的过,渔儿嫁给他我放心。”苏爹笑呵呵道。 苏渔觉得自个儿爹简直就是把秦玺当儿子看似的。 因着祁小宝还要喂奶,阮软和祁凉没在苏家久待,便回了府。 送了两人离开后,苏渔看着她爹感叹:“我嫁出去了,爹就剩一个人了,要不考虑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爹都一大把岁数的人了,还搭什么伙啊。”他摆了摆手拒绝了。 “谁说你一大把岁数了,我看爹就英明神武年轻的很,看着一点都不老。”苏渔难得正经:“我说真的,爹要是遇上合适的人,就考虑娶进来过日子。” “行了行了,不操心爹的事儿了,还是先操心你的嫁妆。”苏爹想起上次在库房盘算的嫁妆一共是六箱。 这几个月他陆续跑了几趟镖,除掉府上下人和底下人的开销,满打满算也就八箱嫁妆。 说实话,就这么一个闺女,他总觉得八箱少了些,且又是嫁将军府这种地方,苏爹担心嫁妆少了,闺女过去不被公婆待见。 虽说秦兄弟不会欺负她,但真到了婆家,那日子可不是两个人的事儿,而是一大家子的事。 “嫁妆爹看着给就行,不给也没事儿。”反正秦玺肯定不在意这些,苏渔大大咧咧,她也不在意。 “那可不行,咱们家虽说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你是爹的心头肉、掌上明珠。嫁妆少了在婆家说不上话。” “这么麻烦这么讲究?”她蹙眉。 “婚嫁这事儿,名头大着呢。”苏爹琢磨着,苏渔的嫁妆,怎么也得备十箱才行,剩下的两箱得再想办法跑几趟镖。 “那家里现在有多少了?” “八箱。” “够了够了。”苏渔赶忙道:“这么多差不多了。” “爹给你准备十箱,十全十美。” 苏渔搂着他爹笑了:“都给我了,家里不过了?” “爹继续送镖还能挣,你成亲是大事。” 就看明日秦兄弟他们来下聘,这婚期定在什么时候了。 翌日,秦家请的喜婆便上了门,本就是互相看对眼的事儿,所以下聘定亲这事没什么意外,特别顺利。 秦玺和苏渔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差不多正是初夏。 亲事定了,苏爹一整日都神清气爽,逢人便说起闺女要嫁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好的苏爹,可惜要下线了…… 第503章 我好的很,你要试试 苏渔她娘死的早,所以闺女出嫁需要准备的东西,都是苏爹一手操办,另外还特意找人给苏渔缝制嫁衣,闺女就这一次,他自然是希望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 南越。 离公主府不远的一条胡同内,坐落着一处宅子,这宅子是前些日子被人买下来的。 陆流从公主府出来,便绕着胡同回了宅子,屋内榻上被绑了一个人,那人五官异常清秀,陆流将从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搁在桌上。 “吃饭。”他开口。 沈叁面色淡漠,慵懒的掀起眼皮撇了他一眼:“松开。” 陆流冷呵一声:“想的倒美。”把他松开了,他可不是他的对手。 要不是那日他被人围攻,他还真找不到机会偷袭他,再把人给带回来。 两人之间的账可得好好算,陆流大喇喇的在桌边坐下:“你可算是落小爷手里了。” 上次他下媚药的事,他可记着呢,差点废了他命根子。 “落你手里又如何?还不是不敢松开小爷。”不是沈叁瞧不起他,是陆流那功夫,真不是他对手。 他也就是绑着自己的时候能在嘴皮子上讨点便宜。 陆流舔了舔后槽牙,没接话,沈叁没说错,他还真不是这厮的对手。 “咱俩的账清算一下?”陆流挑眉。 “怎么个算法?”沈叁看他。 他模样很清秀,有点男生女相的意思,敛起一身慵懒看他时有几分诱惑人的意思在里头。 陆流别开眼,觉得自己有点毛病,这特么是个男人,他也饥不择食的觉得他好看了? “你当初差点让小爷不举这事还记得吧?”陆流提醒,这笔账他可是一直记着。 “记得很清楚,怎么,你痿了?” “你才痿了!!”陆流怒。 沈叁目光审视的扫了他那处一眼:“我好的很,你要试试?” 陆流咬着牙,登徒浪子!! 他那日被药折磨的不轻,这难受的滋味,自然也得让沈叁尝尝才是。 他走到他面前坐下,将怀里的药瓶拿出来:“我自个儿研制的,比上次的药效强一点。 这样,你也尝尝这药的滋味,咱俩的账就一笔勾销如何?” 沈叁瞥了那药一眼:“怕是难。” 陆流蹙眉,没管他这话里的意思,直接将药瓶对着他的嘴灌了进去。 改良过的药药效来的更快,不出片刻,沈叁便起了反应,面颊有些微红,看着更让人心猿意马了。 这要是个姑娘,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折他手里,祸害,陆流在心里暗道。 沈叁眼神渐渐染了情欲,陆流心里平衡了些:“你要是现在求小爷呢,我就去给你找个姑娘如何?” “呵。”沈叁低沉诱惑的声音传来。 “还挺犟。”陆流不管他了,自个坐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看他难受:“现在知道小爷那天生不如死的感受了吧。” 沈叁不吭声,陆流也不搭理他了,酒足饭饱之后他起身,打算去买个丑姑娘膈应他。 他这处宅子离窑子不远,陆流真挑了个模样最丑的姑娘回去。 第504章 谁告诉你小爷喜欢女人 回去时,沈叁面颊更红了,额上细汗明显,一看便知是忍到了极限,陆流轻笑,将窑子里买的姑娘推到床边:“可得把这位公子伺候舒服了。” 那姑娘是第一次跟着客人出台,因着她容貌丑,往常伺候的都是些模样丑陋且年纪大的庄稼汉,谁也不嫌谁丑。 谁知这次居然是伺候长这么好看的男人,她一时有些愣了:“公子没弄错吧?” “没弄错。”他存了戏弄沈叁的心思,笑得有几分得意:“小爷我善良,这姑娘你就好好享用吧。” 他说完便往外走,汗水顺着额头往眼前淌,沈叁看着他背影,忽而勾唇笑了笑。 从窑子里买的那姑娘前脚刚解开他手上的绳子,后脚,便被人一掌拍晕了。 听着身后的动静,陆流轻蹙眉,刚回身,便瞧见眼前闪过一道人影,下一瞬,他便不能动弹了。 待他瞧清了眼前的人,他顿时气的咬牙切齿:“沈叁。” “叫小爷作甚?” 他嗓音很沉,带着蛊惑的味道。 整个人身子懒懒的倚在他身前,灼热的呼吸尽数喷在陆流耳后,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不然怎么觉得浑身燥热? 明明吃了药的是沈叁,不是他。 “把我解开。”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求人了。 “求小爷。” “我呸。”陆流恼羞成怒。 “那便不解。”沈叁答,将那窑子里的姑娘丢到门外。 陆流忽而蹙眉:“你怎么回事?”这是给他解媚药用的姑娘,他把人丢到门外了,他这药怎么解? “你下的药,你负责。”他将人扛起往榻上走。 陆流彻底凌乱了,爆了粗口:“你他妈把小爷松开。” “沈叁你完了你。”陆流觉得他可能搞错了什么东西:“给你解药的姑娘在外头!!” “谁告诉你小爷喜欢女人?” “……”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陆流,他万万没想到,沈叁居然是个断袖,他要是早知道,他怎么会蠢到给他下这种药!!!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陆流贞洁不保。 陆流现在就是十分后悔,他还真是自从跟沈叁交上手后,一次都没赢过,每次都折他手里,这次更惨,被吃干抹净。 早知有今日,他当初就不该招惹沈叁,应该看到他就有多远躲多远。 陆流从榻上起来时,恨不得一刀了结了熟睡中的某人才好,正当他琢磨此事能不能成功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他沉着脸放下床幔遮住了榻上的人影,这才一瘸一拐的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宋翎府上的侍卫:“陆公子,公主有请。” “我就这过去。” 宋翎找他他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了一番被去了宋翎府上。 一处静谧的别院前,宋翎倚在秋千上打量他:“祁凉的侍卫,是不是在你手里?” 她说的应当是沈叁,陆流不知她是如何得知的。 他沉吟片刻道:“起先在,但昨日让他给跑了。” “是么?”宋翎轻笑,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陆流,你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么?” 陆流低着头:“属下不敢欺骗少主。” 第505章 先杀秦玺 “陆流你过来。”宋翎嘴角笑意不减,但她越是如此,陆流便越是知道她动怒了。 她怕是知道沈叁在他屋里了,但方才他都否认了,这会儿便更不能承认。 陆流走到宋翎面前,他刚蹲下,冰凉刺骨的剑锋便刺破了他脖颈上的肌肤,他不敢动。 “刀太快,误伤了你。”宋翎道。 陆流面色如常:“是属下脏了少主的刀。” 宋翎笑了笑,收了匕首:“你要是骗我,你说我会怎么对付你?” “陆流任凭少主处置。” “好。”宋翎起身:“回去吧。” 她松口太快,陆流反倒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宋翎做事,哪里是他能猜测的,他起身告退。 宋翎瞧着他的背影,吩咐身边侍卫:“跟上去瞧瞧,要是祁凉的侍卫也在,就把两人都杀了。” “是。” 陆流回宅子的路上有些心绪不宁,宋翎定然是不相信他的,要是没猜错,这会儿怕是早就暗中派人跟着自己了。 真让她知道沈叁在他屋里,他们两人怕是都要没命。 陆流脸色不太好看,进宅子时,他站着等了片刻,才进屋。 正当他打算快步走到榻边让沈叁快走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陆流回眸,就见方才还在宋翎身边的侍卫这会儿就站在了门口。 陆流只当不懂此人是来做什么的,他挑眉看他:“是少主有事吩咐?” 那人扫了他一眼,不答,大步朝着榻边走,陆流眸子猛然变了,脚步动了动,想上前,但很快又忍住了。 那人一把掀开床幔,却见榻上空无一人,他转眸看陆流:“少主担心你安慰,让在下送你一程。” “那多谢。”陆流开口。 “既然陆公子已经到了,那在下先告辞了。” “不送。” 目送那人离开后,陆流微不可寻的松了一口气,他果然是没猜错,宋翎不信任他。 只是,沈叁是什么时候醒的?他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带走了? 陆流面色微沉,在屋内找了一圈,没瞧见他身影。 …… 宋翎府上,侍卫并未在陆流的房间里发现沈叁,便一五一十的回了宋翎。 “真跑了?” “属下也不知。” “既然不在他屋里,那便去其他位置找。”就那一个人在南越,还能插翅飞了不成,祁凉的人除掉一个是一个。 “是。”侍卫领命退下。 宋铮过来时,宋翎正在屋内软榻上小憩,见他进屋,她起了身:“三哥怎么来了?” “今日左相向父皇提议立太子一事,你猜怎么着?”他道。 “父皇怎么说?” “自然是拒了。”宋铮并不觉得这个结果意外,毕竟父皇这么多年空着储君之位,是存了什么心思,他们都心知肚明。 闻言,宋翎笑了:“还真是偏心的厉害。” “嗯。”宋铮嗯了一声:“打算再派一批人去一趟东璃。” “直接带阮软带回来?”宋翎问。 “先杀秦玺,再带阮软回来。” 毕竟他这腿伤可就是拜秦玺所赐,在府上休养几个月,耽误了不少事。 第506章 给你个机会随小爷去东璃 宋铮说完,又想起了陆流,问:“你手底下这人还打算留着?” “准备寻个机会处理了。” “嗯。” …… 陆流以为沈叁已经伺机离开南越,不成想,半夜他睡的迷迷糊糊时,忽然听见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他从梦中惊醒,刚坐起身,沈叁的声音便传来:“是我。” “你没走?”黑暗中陆流出声。 沈叁点亮油灯,嗯了一声:“明早走。” 闻言,陆流蹙了蹙眉:“那你这会儿来做什么?” “宋翎并不信你,给你个机会随小爷去东璃。” “不去。”陆流直接拒了。 沈叁挑眉看他,陆流在南越宋翎手底下做事,并不受她信任,他倒是想不明白他为何执意留下来。 “宋翎怀疑你,就算这次没在你屋里找到我,她也认定你背叛了。” “那又如何?” 那也比他因着这事就稀里糊涂的跟着他去东璃来的强,难不成他去了东璃,祁凉就信的过他? 不过是一样的结果罢了,宋翎不信他,祁凉自然也不信他。 见他态度坚定,沈叁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劝。 翌日天未亮,沈叁乔装打扮了一番,准备出城时,被人给拦下了,他手中的剑刚准备出手,眼前那人忽然出声,是十二。 沈叁抬眸,压低嗓音:“你怎么来了?” “主子命我来找你。” “走吧。”沈叁开口。 “等等。”十二出声:“抓你回来的是陆流?” “嗯。”沈叁点头,去牵马。 “这人除掉了没有?” “没有。” 十二蹙眉:“还打算留着?” “嗯。” 十二掉转马头,要去给他报仇:“杀了得了。” 沈叁没吭声,牵着十二的马往城外的方向走:“留着他。” 之前嚷嚷着要杀陆流的是他,眼下真说要动手了,这人又要手下留情了。 十二搞不懂这厮在想什么,随着他出了南越,两人离开南越没多久,便遇上了来寻他俩的十一。 “你也是来寻我的?”沈叁问,有些受宠若惊。 “嗯。”十一点头:“来换十二回京城的。” 闻言,十二蹙眉:“宋语出事了?” 毕竟急着需要来寻他的,也就只有宋语了。 “是,出了大事。”十二要当爹这事,确实是大事,他等着人自己回去知道这个惊喜。 听闻宋语出了大事,十二没敢再耽搁,一路快马加鞭回了京城。 一行人到京城那日,正是黄昏,众人先回了王府,阮软看着平安归来的三人松了一口气。 想在还在府上住着的宋语,他挑眉看向十二,让他直接去了西苑,宋语就住在西苑。 十二进屋时,宋语正在屋内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见着他回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手足无措的站起身:“十二哥?” “嗯。”他点头走了过去:“十一说你出了大事,怎么了?”他将人打量了一番,除了胖了些,没发现其他不对的地方。 宋语抿着唇笑了笑:“你要当爹了。” “你说什么?” “你要当爹了高兴么?”她仰着脑袋看他:“四个多月了。” 第507章 沈叁有了心事 要不说十二是块木头呢,听着宋语说了两遍他要当爹了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姑娘是有了身孕。 难怪十一说是大事,这确实是大事。 木头脸有些乐呆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宋语也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不善言辞的,她笑了笑道:“你不在,我前些日子睡不踏实,王妃便接我来府上住了。” 十二垂眸瞧了瞧她肚子,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今晚接你回家。” “嗯。”她笑的几分腼腆。 …… 沈叁自从南越回来,便有了心事。 十一发现了,阮软也发现了,就连木头脸十二也发现了,这小子在南越是见鬼了?回来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日下午,阮软带着祁小宝在院子里玩,沈叁最近都是跟在她身边的,她瞧了眼有些心不在焉的沈叁:“在南越遇上喜欢的姑娘了?” 沈叁回神,微愣片刻:“王妃为何这么问?” “你那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木头十二都看出来了。” 他有这么明显?沈叁沉吟片刻,敛起心神:“倒不是有了喜欢的姑娘。” 闻言,阮软挑眉瞧他:“遇上了喜欢的男子?” 沈叁被她问愣住了,自家王妃问的如此直接的吗? 他沉默片刻,抿着唇问:“是我一个朋友,他不喜欢女人正常么?” “你喜欢男人啊?” “……”我说我自己了么?沈叁纠正道:“我有个朋友……” “你的朋友就是你系列。” 什么我有个朋友如何如何的,都是假话,阮软开口道:“喜欢男子也没什么不对,这世道又没规定一定非要喜欢女子。” 沈叁惊了一下,王妃未免太开明了些。 “那男子是谁啊?”她挑眉问,事实上沈叁被谁劫去南越,已经发生了什么,她半点没问过。 之后沈叁开始不对劲,她已经有些怀疑是陆流,就等着他承认了。 沈叁轻咳一声:“陆流。” 阮软差不多已经猜到了,所以沈叁给出这个名字她也不意外:“他是宋铮的人吧?怎么没把人带回东璃的?” “不愿意。” 闻言,阮软挑眉问:“他不会是喜欢姑娘吧?” 沈叁被问住了,这点他还真不知道,那日发生的事,因着药效的左右,多少带了冲动,他要是真清醒,定然不会走出那一步。 所以陆流是不是喜欢女子,他并不知道也没问过,这会儿王妃突然问起,他倒是想起来了。 宋翎不信任他,他仍然愿意待在南越,怕是对她有几分旖旎心思才是。 自己贸然问他来东璃这事儿,办的冲动了。 本来还有些心绪不宁的沈叁这会儿倒是想通了:“估计是,属下也没问过,既然回了东璃,就各司其职各为其主。” 若是陆流真的继续给宋翎办事,两人立场不同,早晚也得打起来,为了主子,他自然不能留情。 “这就想通了?” “嗯。”沈叁点头:“本来这男子之间的感情就为世道所不容,何况他还不喜欢我,倒是没了纠结的地方。” 沈叁这人钻牛角尖的时候是真想不明白,这会儿想通了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开导完了沈叁,阮软抱着祁小宝进屋喂奶,小家伙如今两个多月了,整日吃了睡睡了吃,长的很快。 她哄了祁小宝睡着,打算去看看祁慕北和秦时两个小奶娃在做什么,刚出了别院,便撞见了前来通报的管家:“王妃,太子妃来了,在前厅候着想见您。” 王若水?自从上次在王姝的事情上两人有了分歧,两人便鲜少见面,后来她又去了一趟西岐,好几个月没见,不知道她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我过去看看。”她说完,迈步朝着前厅而去。 王若水刚抿了一口茶水,就瞧见阮软进了屋,她笑了笑起身相迎:“皇婶。” “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在府上闲着无事,听说皇婶回京一月有余,也没见你来找我,我便自己寻过来了。” 阮软笑了笑:“小宝离不开人,我前些日子往宫里跑的勤,便没去你府上打扰。” 王若水垂着眸嗯了一声,脸色不算太好,阮软便问:“有心事?”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见阮软一眼就看出来了,笑着道:“皇婶看出来了。” “嗯,怎么了?同我说说。”她道。 王若水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说起,犹豫了半天说了一句:“我发现殿下在外面有人了。” 阮软微愣了片刻,祁宸本来就是个好女色的,且又是太子,他在外面有女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犯不上王若水特意来这一趟告诉她。 没娶正妃前还跟秦桑有过那么一段呢,孩子都有了,不也没娶。 王若水既然嫁他,心里自然也该有数才是。 这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且太子早晚要坐上天子之位,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女人,而是后宫佳丽三千。 “是王姝。”王若水一语激起千层浪。 阮软微愣了片刻,难怪王若水跑来跟她说这话了,她沉默片刻问:“这事王皇后知道么?” 毕竟一个是自己儿子,一个是内侄女,虽说这古代表妹嫁表哥的也不在少数,但王姝毕竟已经嫁了人,还跟祁宸搅和在一起,这事真捅出去,祁宸怕是要被祁胤训斥。 王若水摇了摇头,她也是前几日才发现的,谁也没说,可憋在自个儿心里又实在难受,这才想起来找阮软。 “我谁也没说。”这事捅出去,王姝遭殃,祁宸也得遭殃。 “那你有什么打算?”阮软叹了声长气问。 “我没打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觉得自个挺眼瞎的,皇婶提醒过我,我自以为了解王姝,以为我同她交好,她没其他心思,哪晓得她竟然真跟殿下勾搭上了。” 阮软沉了眸子,想起之前在太子府,她说王姝惦记祁凉这事,王若水当时护着她,说她并非是夺人所爱之人。 这会儿针扎在自个身上,她才晓得痛了,且痛不欲生。 王若水也并非容不下祁宸的女人,只是容不下王姝,多膈应。 “你不晓得多留个心眼,就容易被人算计,当时在万寿寺,秦柔给你下药那事你忘了?”阮软提醒。 王若水抿着唇,她没忘,只是她没想到王姝竟然也是这样。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阮软问她:“祁宸知道你知道这事么?” “他知道。”所以昨晚是在她房里歇的,说是王姝主动勾引的他。 这话她倒是信的,她现在觉得没什么事是王姝干不出来的,且秦衍又不待见她,她起些个不该有的心思倒是寻常。 “你原谅他了?” 阮软虽是这么问,但心里倒是明白,不原谅又能如何,难不成真把这点事闹大,说王姝勾引祁宸么? 她和祁宸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若是失宠,她这个太子妃地位也不稳。 且王姝是王皇后内侄女,这层关系在,王皇后也不会真拿王姝如何,到头来,怕是还要怪她不识大体。 王若水叹了声长气,觉得自己眼瞎的厉害,早点听了皇婶的话,怕是也不会给王姝机会。 “他说他不会再同王姝一起了。” 阮软笑了笑,觉得这唬小孩子的话也只有她信了:“王姝是他表妹,两人见面的日子多着呢,她存了那样的心思,你觉得祁宸真能拒绝她?” 要是真能拒绝得了王姝,那就不会上她的床。 有些话说的太明白就没意思了,王若水自然也懂,她低着头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想问问皇婶,有没有法子让男人对你死心塌地。” 他看皇叔就挺好的,就娶了皇婶一个,也没纳妾的想法。 阮软失笑:“哪有这样的法子。” “我看皇叔就对皇婶挺死心塌地的,娶了皇婶也没纳妾的想法,而且,对皇婶带来的孩子也视如己出。”她并不知道团子就是祁凉亲生的。 只觉得皇婶运气是真好,嫁了皇叔这么好的人。 “那是选对了人。”阮软想说,你当初嫁祁宸,就该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他好女色,婚后自然不可能从一而终。 更因为他的身份,所以他必定是妻妾成群的。 “那皇婶觉得我该怎么办?”王若水也是没了主意。 “王姝知道你知道么?” “她倒是不知道。” 阮软叹气,管不了自个儿男人,只能敲打敲打王姝这个不安分的了。 还以为她老实了,不成想是勾搭上了祁宸,这要是哪天她不安分的勾搭三哥,那就惨了。 “你明日将她约出来,直接同她把话说穿,她要是不知难而退,你就威胁她。”阮软交代。 “能行吗?” “你是太子妃,她就算是不怕责罚,那也要脸吧,真把事情抖出去,慌的是她。” 王若水点了点头:“皇婶说的对,我记下了。” “狠一点,你才是正室明白么?” “嗯嗯,我记下了。” 王若水性子有些弱,这种性格难免受人欺凌,就算是太子妃,也免不了王姝这种人欺在她头上去。 留王若水在府上用了午膳,她便回了自个府上,阮软这才去将祁慕北和秦时接回自个别院。 祁小宝早醒了,祁凉抱着的,正打算来寻她,她便牵着两孩子回去了。 “去哪了?”他问。 “同王若水说了会儿话。”她说完补充道:“起先还以为王姝是老实了,没想到她是勾搭上祁宸了,这事儿你知道么?” “听说了些。” 阮软挑眉:“她和秦衍两个人还真是绝配。” “操这个心做什么。” “王若水来诉苦了。”她叹气。 想来也是,生下孩子不过一年,自己丈夫跟表妹勾搭上了,任谁也会心里不舒坦。 这王姝还真是膈应人的一把好手。 晚饭的时候,苏渔来了一趟阮软别院,她瞧着她气色不错,笑着道:“还有一个多月就大婚,可有想要的新婚贺礼?” 苏渔大喇喇的坐在桌前,一手撑着下巴:“最好的都要是我的人了,哪还有什么想要的贺礼。” “说的也是,那这贺礼岂不是给我剩下了不少。” “你是小姑子,银子省下给我三个外甥,你还是跟我说说那将军府的人好不好相处吧。” 阮软抿了抿唇,如实道:“除了我三哥,还有二姨娘,怕是没有好相处的了。” 苏渔:“……我没有跟公婆相处的经验,听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慌。” “慌倒不用,其他人你都可以疏远一些,不走太近就行,但是王姝这人,你得多防着点。” “她怎么了?”苏渔不解。 “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哪方面不安分?”苏渔挑眉。 “就是你想的那方面不安分。” 闻言,苏渔啪的一声站了起来:“她敢,老娘打的她满地找牙。” 阮软轻笑出声:“是是是,你厉害,反正你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我记下了,你放心吧。”苏渔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忽而一脸恶寒道:“我跟你说,去年我去找秦玺,那个秦逸风竟然把我打晕了。” “……这么恶心?”阮软蹙眉。 “不是一般的恶心。”苏渔这会儿想起都觉得作呕。 阮软脸色不好看:“这事你提醒一下三哥,让他心里有个谱。” “嗯。”苏渔连连点头。 两人又唠了一会儿家常,祁凉怀里抱着一个,后面跟了两个小奶娃回了屋。 “苏渔舅母。”祁慕北一看见她就笑得眯起了眸子:“你今天怎么来了呀?” “想你们了就来了呀。” “嗷,那你今晚要在我们府上住吗?”她歪着小脑袋看她。 苏渔点头应下了,爹爹和一众师兄弟们去送镖了,她回去也没事,倒不如陪祁慕北玩。 “那我今晚就在这住下了,我爹为了给我赚嫁妆,这个月忙的很。”苏渔叹气。 阮软轻笑:“伯父那是心疼你,对你很好。” “是啊,总担心我嫁妆少了不受待见。” 其实秦玺并不会因嫁妆多少而对苏渔有态度上的不同,苏爹自然也是知道,只是做父亲的,都想着给女儿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之前答应大家十更的,这两天卡文卡的太痛苦了,所以更的少,等我把接下来转折的剧情理顺了就把前面欠的字数补上哈,抱歉抱歉 第508章 祁濯的百日宴 阮软笑了笑:“闺女要嫁人了,让伯父多在府上陪陪你,嫁妆我给你添置?” “哪有小姑子添嫁妆的?”苏渔笑道:“我爹就是爱操心,没事,等他这趟回来我让他不跑了。” “也好。”阮软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让人找苏爹跑一趟镖,近点的价格贵些的,这样既赚足了嫁妆,也能轻松一些。 “祁小宝是不是快百日宴了?” “是,下月二十七。” “今日三十,那就剩二十多天了。”苏渔盘算着。 “嗯,日子倒是过的快,回来都近一个月了。”阮软感叹。 之后几日,阮软不是带着祁小宝去绣坊就是带着他进宫,隔辈亲,陆太后对几个小的别提多欢喜了。 这日下午,陆太后一边坐在太师椅上逗祁小宝一边问:“百日宴准备的怎么样了?” “府上在准备了。” “那就好,咱们濯儿的第一个百日宴,可得热闹些办。” 阮软轻笑:“母后放心便是。” 祁小宝百日宴这日,一大早朝中应邀的百官都带着贺礼到了府上。 府上天未亮就开始忙活,都是祁凉命人一手办的,没让阮软操心,她也乐得清闲,在院中带着三孩子。 王若水带着孩子进来时,阮软刚给祁小宝喂完奶,见她进屋,挑了挑眉招呼道:“若水来了。” “皇婶。”她笑着开口唤人。 “嗯。那王姝可有老实些?” “老实了不少。”王若水回,不止王姝,殿下也真信守自己说的,没再同王姝亲近。 “那就行。”阮软说完,又道:“听说太子又娶了个小妾?” “是,只要不是王姝便成。” 阮软笑了笑,没再说话。 苏渔进府后本来打算直奔阮软别院的,结果她刚了两步,便被王姝给叫住了:“三嫂。” “有事?”苏渔转眸看她。 王姝笑笑:“再过一个月便是你和三哥大喜的日子,咱们也就是妯娌了,今日难得遇上,不妨去那边说说话?” “我不得闲。” 王姝面色一僵,自己这个尚书府的千金拉下面子同她一个贱民这般说话了,她竟然还拒绝自己? “三嫂忙着去做什么?”王姝耐着性子问。 “找阮软。”她说完,也不等王姝回答,便先走了。 王姝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想起那日王若水的威胁,不用问也知道,定然是阮软出的主意。 她霸占着秦衍的心也就算了,连自己同太子表哥亲近些她也管,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思及此,王姝沉了脸色,她也朝着阮软的别院而去。 今日来赴宴的人多,王姝一路上脸都笑僵了,到阮软别院门口时,别院内没瞧见她和苏渔,倒是瞧见祁慕北和秦时围在两个摇篮边玩。 估摸着是阮软的孩子在外头,王姝笑了笑,信步进了院内,等走近时才发现,还有个孩子正是王若水的,没想到她也在这。 她伸手,还没落到小婴儿身上,便被祁慕北给她拂开了,小丫头一脸警惕的看她:“你要做什么?” 王姝笑笑,自认是笑得亲和,但祁慕北和秦时两人不吃她这套,小丫头扯着嗓子喊:“娘亲,若水姐姐,有个坏女人来了哦。” 坏女人?说的是自己?王姝脸色有些沉,敛起嘴角的笑意:“你怕是有些误会。” 祁慕北叉着腰,她才没误会,本来就是个坏女人,上次她还想对娘亲肚子里的弟弟下手呢,不是个好人。 阮软同王若水还有苏渔从屋内出来时,秦时正小脸严肃的挡在两个孩子面前,两人防贼一样的防着王姝。 “原来是四少夫人啊。”阮软走近。 王姝点了点头,笑着道:“九王妃的儿子很可爱。” “喜欢吗?”阮软挑眉看她。 怎么可能喜欢,她恨阮软恨的要死,自然也厌恶她的孩子,但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她笑了笑:“这么可爱自然是喜欢的。” “喜欢就自个儿回去生一个去,别惦记别人的。” 王姝咬了咬牙,眼神有些阴郁,想到了那个被秦衍亲手处决的未出世的孩子,一时间恨的要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眸看向王若水:“表嫂。” 若是以前,王若水自然要出面替她说两句好话的,但她都骑到王若水头上了,她要是再替王姝说话,岂不是蠢货了。 王若水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权当没听见,同阮软继续说话。 还真是连做戏都懒得做,王姝暗自咬牙,在苏渔身边坐下:“三嫂来找九王妃,怎么不等我一起。” 苏渔翻了个白眼,心道我跟你很熟么? “你跟阮软很熟么?”苏渔挑眉问。 “还行吧。”王姝斟酌开口。 “哦,但我怎么看着阮软不怎么待见你呢?” 王姝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三个女人是没一个把自己放在眼里的。 “许是九王妃对我有些误会。”她讪笑两声。 阮软一边逗王若水的孩子玩,一边笑道:“哪来的误会,不过是看穿了四少夫人这个人罢了,你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大家心里都有谱,就别演小白花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姝脸皮再厚,那也待不下去了,她起身欠身行礼后,便快步出了院子。 刚出了别院,她脸色就阴沉下来。 王若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感叹道:“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人是这样呢?” “你没发现的地方多着呢。”阮软笑道:“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我记下了。”王若水点了点头。 到了宴席开席的点,祁凉从设宴的前厅回别院接她,王若水看着这般细心的祁凉,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可惜,自个儿没眼光,没选对人。 之后王姝倒是没再作妖,也没再恶心人,黄昏时分,府上的宾客离开后,阮软抱着祁小宝送苏渔回去。 “伯父回来了么?”她问。 “没有。”苏渔开口:“爹出门前说跑完这趟镖就不出去了,安心等我出嫁。” “那就好,嫁衣准备的怎么样了?” “今晚送到府上,我晚上试给你看看?” “好啊。”阮软点头,两人朝着苏家走。 到苏府时,正好碰上人送嫁衣的来了,苏渔忙接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多谢。” “苏姑娘试试,要是有哪不合身的,我再改。” “好。” 苏渔摸了一锭银子递给他,劳烦他跑了这一趟。 …… 此时,离京城数百里的漳州城内二条胡同的客栈,门口来了一伙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为首那人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光看身材便知身手不凡。 苏爹看了眼客栈门口,转头看向苏起招呼道:“去问问还有没有客房。” “好嘞。” 苏起进了客栈,很快便出来了:“师父,客房够。” 他说着接过苏爹的马缰,去系马了,一行人进了客栈,小二领着众人先上二楼。 简单收拾一番后,苏爹和众人下楼,晚饭是在客栈一楼吃的,这趟镖平安送到,苏渔的嫁妆也赚够了。 一想到闺女好事将近,苏爹心情好,晚饭点的很丰盛。 “师父,菜这么好,能来两壶酒么?”坐苏爹对面的男子问。 “酒就免了,等回了京城让你喝个够。” 到底是在外头,还是谨慎小心的好,苏爹拒了后,那人也没多说。 众人劳累了一天,桌上饭菜被一扫而光,就差舔盘了。 苏爹付了银子,准备上楼时,门口忽然走进来一批杀气很重的人。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什么,但苏爹跑镖多年,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刚才进来的一批人,就不像普通人,更像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 他打量了那几人一眼,随后招呼苏家镖局的人上楼,回屋后,苏起小声问:“师父刚刚盯着那几人看什么?” “今晚小心点。”苏爹提醒。 “劫镖的?”苏起不解,这哪有镖都送到了还来劫镖的? 苏爹觉得他蠢:“不是劫镖,只是看着不是寻常人,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哦,那我晓得了。”苏起点头。 天黑,几个大男人闲着无事,便去了苏爹房间摇骰子,这趟押镖总共来了十二人,其中有几个都是看着苏渔长大的。 苏渔出嫁,就跟自个儿闺女出嫁没什么区别了,有人打趣苏爹道:“你这女婿可是找的不赖,能找到将军府的人。” “女婿是不赖,但跟他那身份没多大关系。”苏爹看中的也不是秦玺将军府三公子的身份。 “秦家除了秦玺,我记得他那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未娶妻吧?” “嗯,都在边疆。”苏爹笑问:“想给自个闺女谋个婚事?” “那倒不是,我闺女还嫁不了将军府。”那人笑着道。 他觉得这婚事得讲究门当户对,苏渔那是跟秦三公子看对眼了,他闺女又没个认识的,突然去谋婚事,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在听到屋内人说起秦玺时,经过这房间门口的男人忽然脚步一顿,停下了。 他听力很好,屋内人的话一字不漏的传到了他耳朵里,原来刚才在楼下打量他们的人,正是他们这次要杀的人的岳父,还真是赶巧。 那人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回了自己房间。 “怎么出去这么久?”他进屋,屋内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看他。 “方才在楼下碰到的那伙镖局的人还记得么?”他道:“是秦玺的岳父。” “这么巧?” “就是巧了。”他在桌边坐下问:“要一起解决了么?” 主位上的男人摇头:“三皇子只要秦玺的命。” …… 翌日天亮,苏爹一行人退房准备回京城时,昨晚在客栈门口遇到的那批杀手也正好退房。 那人若有似无的扫了他们一眼,随后出了门。 “师父,这人是不是认识我们?”苏起问。 “应该不认识。”苏爹回。 众人出城后,没多久,又再次遇上了他们,苏爹拧着眉,问:“各位兄台也是去京城?” “正是,你们也去京城?” “是。” “去京城做什么?” “京城人,自然是回家。” 对面那杀手头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们去京城办两件事。” 杀气重像杀手的人去京城办事,这应该是去取人性命的。苏爹心里有数,面上没表露出来:“敢问去京城哪处办事?若是顺道,我倒是可以带你们过去。” “将军府。”那人回。 苏爹蹙眉:“敢问是找谁办事?” “秦玺。” 苏爹面色一沉,找秦玺办事,怕是去取秦玺性命的吧? “怎么?兄台认识?”那头目问。 “不认识。”他答:“着急赶路,便先走一步了,告辞。” “兄台后会有期。” 苏爹面色微沉的嗯了一声,便赶忙同镖局的人打马离开,直到同那些人拉开距离后,苏起才不解问:“师父为何说不认识秦玺?” “这些人来者不善,若是承认认识秦玺,岂不是让他们对咱们有了戒心。” “什么意思?师父这话我没听明白。” 苏爹转头看他:“这些人身上杀气重,怕是干的就是取人性命的买卖,方才我套话,问他们找谁办事,他们说秦玺,要是没猜错,那就是去杀秦玺的。” 苏爹的这番分析,苏起还是听的明白的:“那是谁要杀秦玺?” “这就不知道了。”苏爹哪里知道秦玺得罪过什么人,但他之前在城外失踪,说不定就是跟这次想取他性命的人有关。 “那咱们现在是赶着回京城报信还是?” “前面有处埋伏的好位置,咱们先在那个山上埋伏着,把人解决掉就行了。”他们十二人,若是占尽好位置,想解决对方十五人,还不算难事。 “好。”苏起点头,去同其他人商量埋伏的事了。 …… 同苏爹他们碰到的这批杀手,正是宋铮派来杀秦玺的。 见苏爹他们一行人走远,昨晚偷听的男子问:“他分明是秦玺的岳父,却不肯承认,这是怕了咱们?” “我看未必。”那送镖的人眼神里可没有惧怕的意思。 “那是?” “小心埋伏。” …… 苏爹一行人埋伏在山上没多久,果然就见那批杀手,骑着马过来了,也是,进京的路就这一条。 眼见所有人都进了埋伏圈后,苏爹刚打算让人放箭,来个瓮中捉鳖。 底下骑马的杀手却忽然绝境反杀,直奔山上而来。 苏起微愣了片刻,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跟知道有埋伏似的? 第509章 苏爹死了 就他这一愣神,杀手头目已然杀上山顶,苏起反应慢了半拍,被人夺了手中弓箭。 他遽然回神,忙执起腰间长剑反抗,但他那反应跟武功,比起训练有素、杀人如麻的杀手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苏起很快便被人夺了长剑,一掌打下了山。 苏爹不知这群人是如何察觉此处有埋伏的,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常年习武,身法和武功都不差。 但他们这送镖的,武功再好,也比不上靠杀人这本事吃饭的人,眼见镖局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苏爹心一沉,索性手执双剑杀进了敌圈,他每一招都是冲着直取对方性命去的。 那杀手头目眼见他就要压制他们,于是执起手中弓箭,对准了他的后背。 苏爹同那伙人缠斗在一起,躲闪不及,后背中了一箭,他反应便慢了下来,而后身前的杀手趁着他慢下来这功夫,一剑刺穿了他腹部。 腹背受敌,苏爹紧咬牙关,一挥剑直接刺穿了眼前人的脑袋。 杀手头目沉了脸,第二箭从背后没入他心口,苏爹双目遽然瞪大,口中发出难以压制的痛呼。 手中长剑脱手,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一双眸子渐渐涣散…… 口中吐出大片大片的鲜血,怕是看不到闺女出嫁了…… …… 苏起以为自己摔死了,没想到他睁眼的时候,自己是挂在一颗树杈上,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他小心翼翼的从树上爬下来,四周已经没了那批杀手的影子。 苏起心头一僵,拔腿就往山顶跑。 山顶的风很大,吹的苏起全身发凉,他颤颤巍巍的走到苏爹身边,伸手探了探他鼻息,而后瘫坐在地上。 “师父……”他眼睛红的厉害,声音都在抖。 山顶上的尸体除了镖局的人,还有那些杀手的,但显然,他们没死完。 苏爹全身血污,苏起忽然捂着脸哭的悲痛,师父没了,他要怎么跟苏渔师姐交代。 他们的马在半山腰,苏起背着苏爹的尸体下山,将他的尸体放在马背上,往京城的方向赶。 …… 苏府。 苏渔昨晚试的凤冠霞帔尺寸大小刚好,这嫁衣是她爹给她准备的,样式也都是她喜欢的。 苏渔有些爱不释手,离她和秦玺大婚的日子仅剩一个月,突然要嫁人,她还有些不习惯。 她在想,他爹虽然巴不得她快点嫁出去,但真到了那天,估摸着她爹还挺舍不得她。 想到她爹真在她出嫁那日哭鼻子,苏渔就笑出了声,还挺期待她爹这个大老爷们哭的,她刚将凤冠霞帔收好,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苏渔起身开门,秦玺半倚在门边,手中拿着的是打包好的肉串,这会儿正笑着看她:“吃不吃?” “吃。”她眯着眸子笑。 秦玺进屋,将包着肉串的油纸打开,肉的香味顿时扑鼻:“刚烤好的,赶紧过来。” 苏渔美滋滋的凑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好这口啊?” “我知道的多着呢。”他将肉串递过去,苏渔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香是真的香。 “我现在是待嫁新娘,咱们是不是不应该见面啊?”咽下最后一口肉,苏渔反应慢半拍的问。 秦玺觉得这小姑娘是真的傻的可爱,他笑道:“那已经见了怎么办?我现在回去?” “来都来了,回去也晚了。”她赶忙道。 “你也知道晚了?”秦玺笑,用指腹擦掉小姑娘嘴边的油渍:“吃吧,你吃完了我就回去了。” “你来就为了给我送这口吃食?” “不然呢?” 苏渔瘪嘴:“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看我的。” “有区别?” “好像没有哦……” 作者有话要说:苏爹在我心里真的是个好父亲了,嘴上嫌弃苏渔不嫁人,但还是尊重她找个自己喜欢的,竭尽所能想把最好的都给苏渔,对他来说,苏渔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包括他的命。 所以有人杀秦玺,苏爹不会放任不管,因为他知道秦玺对苏渔有多重要。就是有些事情明知道有风险,但还是会做。 苏爹下线,我好意难平,但是为了剧情需要,以及铺垫宋铮的感情线……必须虐一把了…… 后面就主要是南越的剧情了哈,到时候狠虐宋铮。 第510章 他只是睡着了 秦玺没在苏府久待,喂饱了小姑娘他便打算回去,苏渔送他到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有个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秦玺转眸看她。 “我去年去你府上找你,被你爹打晕带回房间了。但是你放心什么都发生,还好老娘醒了。” 秦玺蹙眉,他对这事是有印象的,但他当时以为是苏渔自己去的,没想到是秦逸风把她打晕了。 “这事我知道,不过我当时以为你自愿的。” 他话刚说完,苏渔炸毛了:“老娘瞎了吗!!怎么可能自愿!!!” 秦玺给小姑娘顺毛:“是我瞎了我瞎了。” 苏渔冷哼:“你没瞎,你要瞎了能看上我?” 秦玺被她逗笑了:“快进去吧,伯父回来了去府上通知我一声。” “我晓得,我爹估计这两日就回来了。”她答。 送走了秦玺,苏渔美滋滋的回了房间,等她爹回来,好好陪他一个月,她就嫁做人妇,生两个大胖小子陪她爹。 苏渔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她做了一场美梦。 夜里不知什么时辰,苏渔突然醒了,大门被人拍的啪啪作响,她微愣片刻,赶忙起身打着灯笼去开门。 门外,是狼狈不堪的苏起,他一双眸子肿的厉害,身上沾了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苏渔蹙眉:“师弟你这是怎么搞的?” “师姐……”他声音抖的厉害,一句师父没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怎么了?说话啊,我爹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苏渔将灯笼拎高了些。 苏起揩了把脸上的泪:“师父没了……” 苏渔身形恍惚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木讷道:“你说谁没了?” “师父没了……” 苏渔笑了一下:“你骗我,我爹是不是让你唬我玩儿呢?” 她才不信她爹没了,肯定是故意逗她,苏渔不信,她提着灯笼要去找,苏起喉咙都硬了,说不出话来,他把她拉到马旁,脸上皆是痛苦:“我们回京的路上,遇到要杀秦玺的人,师父想埋伏他们,但是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埋伏的。 我被打下山,等我醒了去找师父,师父已经没了。” 苏渔看着马背上熟悉的身影,他身上都是血,她捧着他冰凉的脸上前唤他:“爹,你跟师弟合起来骗我是不是?” “你起来,爹,你不是要看我嫁人么?你起来啊……”她嗓音呜咽,哭的悲戚。 “爹,我害怕,你起来看看我……呜呜呜呜……” 苏起不忍心看,别过头,眼泪直往下掉。 苏渔守着苏爹的尸体在前厅坐了一宿,不吃不睡,苏起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师姐,师父的身后事还得你来料理,你这样不吃不睡,身子怎么受得了。” 苏渔恍若未闻,她爹才没死,他只是睡着了,等他睡醒他会继续看着她嫁人。 看着她成亲生子,还会帮她带孙子颐养天年。 苏起实在劝不动她,便去了一趟将军府。 第511章 哀顺变可这哀,节不了。 阮软和秦玺赶到苏府时,苏渔还维持着原来的坐姿没动,阮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渔,以前多活泼,现在就有多死寂。 阮软心里一抽,上前抱她:“苏渔。” “阿娆。”她回神,眼睛没有光,小声祈求:“我爹睡着了,你帮我叫醒他好不好?” 阮软看了眼苏爹的尸体,眼睛就红了,她点头,哄她:“好,我帮你叫醒他,你先回去休息。” 苏渔突然就开始哭:“你骗人,我没有爹了,他死了……” “苏渔……” 阮软第一次觉得所有安慰人的话都苍白无力,说什么呢,节哀顺变?可这哀,节不了。 她情绪激动,哭过之后又开始笑,阮软很担心她,秦玺上前点了她的昏睡穴,她瞬间安静了,脸上湿漉漉的,都是泪。 秦玺从阮软怀里接过她,揩掉她脸上的泪,心跟被人揪着似的,难受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苏爹待苏渔很好,她就是个入世不深的小姑娘,如果可以,秦玺希望她一直这样下去,从苏爹手上接过她的余生,善待她。 可偏偏,老天没有善待她。 他们快要大婚,老天给了苏渔沉重一击。 苏爹的后事是秦玺和阮软帮着料理的,苏渔从那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说话,不爱笑,几乎没有情绪变化。 以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大概是回不来了,秦玺自苏爹后事之后,便一直在苏府陪着她。 一直到苏爹头七之后,苏渔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秦玺。” 秦玺端着铜盆的手一抖,差点将水打翻,他忙进屋,将铜盆放在榻边的三角架上,蹲在她面前看她:“嗯,我在这儿。” 苏渔垂眸看他,她爹的身后事他忙前忙后,瘦了不少,憔悴了。 “我们的婚事,取消吧。”她开口,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好。”他应下,只要她高兴,她说什么都好。 “那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我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 她不是怨秦玺,她是想去给他爹报仇。 “好。”秦玺答应,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他什么都答应,什么都说好,苏渔放了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秦玺心疼的不行:“笑不出来就不要笑,苏渔,你不用强颜欢笑。” 她低着脑袋,眼眶红红的:“秦玺,我爹没了,我就没有家了。” 秦玺想说他可以给她一个家,可她需要的是那个有苏爹在的家,他给不了。 好不容易哄了苏渔睡着,秦玺满眼心疼的看了她许久,才跨步离开。 门外,沈叁就一脸雅痞的站在外头,见他出来开了口:“凶手抓到了一个。” 是杀苏爹的凶手,也是要杀他的人。 一想到苏渔今日变成这样都是拜那人所赐,秦玺便脸色阴郁的大步往外走,他到地牢时,祁凉也在,被抓的那人已经被用了刑,被抽的浑身是血,皮开肉绽。 “你审吧。”祁凉开口。 秦玺没客气,一盆蜂蜜水泼上去又是一顿狂抽:“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不说是么?”秦玺冷眼看他,而后吩咐沈叁去寻蛇虫鼠蚁,皆要最毒的。 那杀手终于肯抬眸看他:“有本事你一刀杀了我啊。” “一刀杀你那是便宜你了,你只配生不如死。”秦玺恨的咬牙。 沈叁办事迅速,不过一个时辰,便将他要的那些东西都寻来了,装在一个大麻袋里。 他将麻袋丢在那人面前,里头传来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饶是那杀手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秦玺懒的多问,直接将人将他塞在了麻袋里。 顿时,里头就传来他惊吓过度和蛇虫撕咬的声音,让人听的头皮发麻。 秦玺面无表情的搬了把椅子坐在那跟前,听着他气息渐弱时,问:“还不肯说么?” “我说……”他声音很低。 秦玺让人把他放出来时,几乎被咬的浑身都是伤口,不成人形,但秦玺丝毫不同情:“说吧。” “是三皇子。” “宋铮?”秦玺挑眉问,不远处的祁凉在听到这名字时也脚步一怔,侧眸看了过来。 “是。”他疼得龇牙咧嘴,不知道那些蛇虫鼠蚁到底有什么毒,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一座高山,这怕是出现了幻觉:“怎么前面有山?” 秦玺懒得搭理他这胡言乱语:“宋铮让你来杀我,还有什么目的?” “想办法带九王妃回南越。” 他话音刚落,祁凉便大步走了过来,那人眼皮都睁不开了,嘴里还在嘀咕:“怎么有山,哪来的山啊?” “没救了。”秦玺开口。 祁凉扫了那人一眼,他中毒很深,整个人已呈垂死之相。 “处理掉。”祁凉说完,迈步往别院走,他进屋时,阮软刚哄了祁小宝睡下,在桌边坐着等他。 见他进屋,她赶忙起身:“怎么样?审出来没有?” “嗯。”祁凉点头:“宋铮。” 阮软瞬间冷了眸子,这人消停了几个月又开始阴魂不散了,他是有什么病吗? 第512章 所以,想杀我们的是谁 “就因为上次结怨,所以他要杀三哥?” “应该是。” 阮软深吸了一口气,算是恨宋铮到了骨子里:“还真想弄死这人。” 祁凉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细眉:“也不是不行。” 杀宋铮倒是可以,只是后续的麻烦也大,但她真想除了他,他便不怕麻烦。 “可他是南越三皇子,没那么容易杀的。” 南越近几年兵强马壮,国富民强、本来就渐渐不安分起来,若是宋铮这时候死了,很容易被当做借口,挑起战乱。 “是。”所以,杀他付出的代价也大。 阮软叹气:“你说,宋铮费尽心机的要我回南越到底想干什么?”阮软是真的不知道宋铮找她的目的。 “目前还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也找了你多年。” 说起这个,阮软就想起来了:“在西岐,我想起以前的事了,我娘不是带着我四处逃命么,我发现,找我俩的不止一批人。” 准确的说应该是好几批,有人是直接想要她们死,有人却是想带她们回南越。 阮软就是不知道,宋铮到底是属于哪一派的。 祁凉垂眸看她:“你就没想过跟你的身世有关?” 她自然是想过的,但阮红玥对她身世很排斥,不愿意提起。 “我去问问我娘。”说完,她便起身往阮红玥房间走。 祁凉将人拉住:“不早了,娘一准歇下了,明日再去吧。” “我不问清楚睡不着。” 苏爹的死对苏渔的打击太大,但这事归根结底,还是因她而起,祁凉便不再拦她了,让她快去快回。 阮软到阮红玥房间门口时,她刚歇下,对于阮软的出现,她倒是也不意外,两人在榻边坐下后,阮红玥先开了口:“有事找娘?” “嗯。”阮软没兜圈子,直接问了:“娘知道宋铮么?” “听说过。” “只是听说过吗?娘,宋铮曾经问过我,你没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我本来不想问的,可宋铮不安分,让人杀三哥,结果害的苏渔父亲死了,他俩大婚的事也耽搁了。” 阮软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宋铮问我这话时的语气很熟络,所以,娘应该也是知道他而不是听说过他是不是?” 闺女太聪明就是这样,一句话就能分析出一大堆来,除非是她不想了解的,否则能刨根问底了解的清清楚楚。 “是。” “那他抓我的目的娘知道么?”阮软问。 阮红玥叹了声长气:“想杀我们娘俩的人太多,他宋铮子承母业也是一个。” 宋铮想杀她,阮软倒是不怀疑,但她想起了其他事:“我记起小时候的事娘还记得吧,印象里找我们的是好几批人,有一批人并不是想要我们死。” “那不过是想先将我们娘俩骗回去,再杀了我们罢了。”阮红玥低头笑了笑,神情有些落寞。 阮软眉头蹙的更深了:“所以,想杀我们的是谁?” “还有我爹,到底是谁?他是死是活什么身份?他死了埋在什么地方,他要是活着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来找咱俩?” 第513章 其中就有你爹 “谁说他没来找咱俩?”阮红玥开口。 阮软微怔片刻,没听明白:“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是她爹真来找过她们娘俩,她们也不用东躲西藏这么多年了吧,她娘甚至想出了把她藏在秦娆身份底下的法子,可见当初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你不是说有好几批人在找咱俩么,其中就有你爹。” “他是南越人?”阮软挑眉。 “嗯。”阮红玥点头:“除了你爹,你爹家族的人,都想要咱们娘俩的命。” “……”阮软怎么也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想要她死的是她亲爹。 “所以娘才不告诉我这些?” “嗯。” 阮软抿着唇没说话,她琢磨了片刻又道:“娘说宋铮子承母业,那就是宋铮他娘也跟我们不合,女人跟女人之间,容不下对方的话,只有嫉妒。” 她说到这里噤了声,剩下的没说完的话基本就清楚了:“我跟宋铮,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阮软觉得这一番分析下来实在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宋铮是南越三皇子,天家之人,若是她跟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爹岂不是是南越皇帝???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承认,但阮红玥点了头:“是,是娘当初瞎了眼。” “……那娘多次不让我出东璃,也是这个原因,担心我被他们找到是不是。” “是,宋铮能找上门,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了。” 阮软沉吟片刻,唯一没弄明白的是宋铮想带她回南越,是想杀她还是另有别的目的。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她想了想,开口:“我想去一趟南越。” 阮红玥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不行。” 是没有商量余地的语气:“南越这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阮软实在不明白她那亲爹为什么要杀她:“那他想杀我,总有个理由吧?” “你爹愚孝,他那太后娘,容不下你。”也容不下她。 阮软轻蹙眉,如果她爹是南越皇帝,那他女人必定是不少的,怎么就其他人都容下了,就是容不下她娘? 甚至赶尽杀绝追杀这么多年? “娘,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阮软问。 “娘亲耳听见的,能有什么误会?” “好吧,那他就是个渣爹,我不认他了。”阮软拍了拍胸口,决定不在阮红玥面前提去南越的事。 但阮红玥不放心:“你听娘的话,安心待在祁凉身边,不要想着去南越。” “好,我记下了,娘早点休息吧。”阮软点头答应,宽她的心。 从阮红玥的房间离开后,阮软没急着回去,打算在别院外坐会儿,只是她屁股刚坐下,祁凉便将人拉起来了:“晚上夜凉,怎么不回屋?” 她索性顺势圈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你可能都猜不到我渣爹是谁。” 祁凉垂眸看她,阮软叹气:“我跟宋铮居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南越皇帝居然是我渣爹,不过也是想要杀我的人。” “祁凉,我想去一趟南越。”她开口,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但她娘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所以得让祁凉去劝劝阮红玥。 “想好了?”祁凉问。 “嗯。宋铮这人不老实,这次杀三哥失败,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定然还有下次,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去南越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二日,阮软起的早,洗漱一番之后,刚打算去苏渔府上看她,秦玺便来了。 “三哥。”阮软招他在桌边坐下:“苏渔怎么样了?” “老样子。”秦玺开口:“阿娆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他难得这番严肃认真。 “把苏渔接到你们府上住,帮我好好看着她。” 他这话一出口,阮软就知道了他的打算,当即挑眉问:“你呢?打算去南越?” “嗯。” 苏渔想给她爹报仇,但她一个女子他怎么放心,她爹的仇,他去报。 只是苏渔他又不放心,便想着让她把苏渔接到府上,帮忙看着。 阮软抿了抿唇道:“接苏渔到府上住不难,但三哥,我也打算去南越。” 闻言,秦玺轻蹙眉,不赞同:“你去岂不是正合宋铮心意?” “嗯,既然他这么费尽心思,我就如了他的愿。” “祁凉答应?” “嗯,所以三哥你要不等我们一起去南越?” 秦玺摇了摇头:“我先去,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阮软不放心:“南越是宋铮的地盘,我怕你不是他对手。” “我会小心行事。”秦玺开口:“宋铮定然会派人盯着你们,你们入南越,他肯定会知道,倒不如我一人先进南越。” 知道他这是迫不及待想给苏爹报仇,阮软犹豫片刻,应下了:“那你不能冲动。” “你放心,祁慕北和秦时两个你带去吗?”秦玺问。 “不打算带他俩,让他们在东璃,正好苏渔让照顾她俩,她也能分散点注意力,不至于老想着伤心事。” 秦玺正有此打算,见她都安排好了,便放心了。 苏渔没想到自己来辞行,居然能听到这么大个秘密,秦玺要找的宋铮,便是杀害她爹的凶手了。 她本来是打算向阮软辞行,然后跟师弟去找杀害她爹的人,没想到,在阮软这里有了消息。 苏渔站在门口没进去,等了片刻,屋内两人没再提及宋铮的事了,她便转身走了。 阮软又交代了一些秦玺要注意的事情后,才放他回了府,她则打算去苏渔府上。 只是她刚出了别院,正好碰见管家过来,瞧着阮软时问:“王妃,苏姑娘来府上找您,可是瞧见了?” “苏渔?”阮软挑眉。 “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阮软细眉轻蹙,她没见着苏渔,方才一直跟三哥在屋内说话,难不成苏渔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我出去一趟。” 说完,她便赶忙出了府。 阮软是坐着马车去的,不成想还是慢了一步,苏府大门紧闭,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阮软着急,让车夫翻墙进去,开了门。 她进屋找了一圈,没见着苏渔,直觉坏了事。 车夫跟着她在府内找了一遍,没见着人,倒是在苏渔房间找到一封信,阮软看着她留的信,就知道她肯定听到她和秦玺说的话了。 阮软没耽搁,一边吩咐车夫赶车去将军府,一边将信拆开,果不其然,苏渔留信要去给她爹报仇了。 这姑娘压根没打算活着回来,信上让她劝秦玺不要去南越,找个姑娘成亲。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时,秦衍和王姝二人不知在门口争辩什么,秦衍看见她时,兀得闭了嘴,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阮软没空搭理他俩,快步进了屋,朝着秦玺的别院去了。 “苏渔听到我俩说的话了。”阮软大步进屋,将信递给秦玺。 他微愣片刻,反应过来了:“她今天去找你了?” “你找我那会儿,她也去了,估计在门口听见了,我刚去苏府找人,她没在府上,怕是跟她师弟出了城。” 本来秦玺还打算将她安置妥当了去南越,没想到她先一步出了城,信上内容他就看了两眼,觉得这姑娘傻的让人心疼。 秦玺将信收起来:“那我这会儿就出城,兴许能追上他俩。” “嗯,路上小心。”阮软交代,她也盘算着这两日便动身去南越的事。 “好。” 准备出府时,秦逸风将人拦下了,他不赞成秦玺去南越:“那姑娘都没进门,她爹既然死了,这样的家世便是配不上你。” 秦玺轻蹙眉扫了他一眼,懒得多言,大步往外走。 秦逸风眸色一变,呵斥道:“站住。” “父亲还有事?” “你要大婚这事儿,消息已经发出去了,现在人不在,你让这婚事怎么办?” 他将军府可丢不起这个人。 “婚事暂时延迟便是。”他说完,不等秦逸风再说话,直接打马离开。 苏渔和苏起两人确实是出了城,只是苏渔一开始便猜到秦玺会追出来找她,所以他们出城后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一旁的草屋里歇息,看着秦玺骑马离了京。 苏起看着他赶路的背影,小声道:“师姐,秦公子是去帮师父报仇的吧?你怎么不跟他一起?” 她摇了摇头:“我不给他拖后腿了。” “秦公子应该不介意吧。” 秦玺是不介意,但她介意啊,她爹已经不在了,不像秦玺也不在,也不知道阮软怎么就没有劝住他。 苏渔叹了口长气,想到阮软他们也会到南越,她定然能顾及到秦玺的安危,便放了心。 “我们也赶路吧。”她说完,翻身上马,两人朝着南越的方向奔去。 阮软回府后,便开始盘算着去南越的事儿,结果这事阮红玥态度很坚决,就是不同意她去。 “娘还不相信祁凉吗?他不会让我有事的。”软挼蹙眉。 “娘相信他不会让你出事,但在东璃可以,在南越就未必了。” 小剧场: 作者:听说软软亲爹是个渣渣?还想杀了亲闺女? 渣爹:谁说的!!!老子冤枉!!! 软软:我说的。 渣爹:闺女,你听爹解释…… 软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第514章 决定去南越 阮红玥不是不相信自个女婿,而是她不相信南越那些人,他们找了她们娘俩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用上,就是容不下她们。 眼下阮软自己送上门,那还不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别说宋铮他们母子了,就说她那太后祖母,怕是就要第一个出来撕了她。 “软软,南越不比东璃,要不然,娘也不会带着你四处躲了。”阮红玥放低了语调:“宋铮母亲家族势力很大,且有太后撑腰,你斗不过她们的。” “那可未必。”阮软看了眼祁凉:“他答应我了,既然能让我去,必定会做好万全的措施。” 没办法,自个男人就是这么让人相信。 阮红玥还想再劝,阮软正色道:“娘,我是一定会去的,苏渔和三哥都去了南越,还不知道他俩能不能对付宋铮,我不去,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他俩怎么办?” 知道她说的在理,但阮红玥就是担心,她犹豫片刻松了口:“娘陪你回去。” “好。”阮软眯着眸子笑,她还想看看她那亲爹是真渣呢,还是跟娘亲之间有什么误会。 要是真渣,那就当他死了吧。 “小北和团子你就别带过去了,娘亲怕到时候照顾不过来。”毕竟还要带着祁小宝,他又太小了,要是再带上这两个奶娃娃,实在是不好应付。 去南越不像去西岐,危机四伏。 “我没打算带他俩,下午便送他俩进宫去陆太后那儿,让母后帮忙看着。”阮软开口。 “那就好,那我去给两孩子收拾行李。”阮红玥说完起身往外走。 她离开后,阮软这才看向祁凉,笑着道:“我要是去南越给你闯祸了怎么办?” 在东璃还好说,在南越闯祸,那可是没人惯着她。 “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烂摊子他来收拾。 “那我就不客气了。”阮软眯着眸子笑:“宋语肚子显怀了,这次就别让十二去了,沈叁和十一跟着就行。” “你来安排。”他说完,又递给她一块黑色的令牌,光看质地便知道这东西不一般。 “这是什么?” “能调动玄甲军的令牌。”祁凉将人拢在怀里,将令牌塞她手里。 “这不会是你的底牌吧?”她挑眉看他。 “之一。” 好家伙,还夹藏私货呢,她佯装生气的找他算账:“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没了,都给你了,他们任你调遣,我也任由你调遣。” “我可不想调遣你,谁知道你还有什么底牌藏着呢?” 祁凉轻笑了笑,同她说正事:“玄甲军一千人,每人都能以一敌百,这次去南越你且算算需要带多少人。” 以一敌百?好家伙,藏着的都是好的:“带两百人吧,估摸着够了,还有府上那些暗卫。” “嗯。” 祁凉点头,她刚将令牌收好,祁慕北和秦时便迈着小短腿进了屋,两孩子气鼓鼓的来找她俩算账了:“爹爹,娘亲!!” “你俩来的正好,下午我送你俩进宫,去太后祖母那好不好?” 他俩倒是想说不好,但有说不好的机会嘛,看娘亲这样分明是已经安排好了。 “不去行不行?”祁慕北做最后的挣扎。 “不行。”阮软叹气,将小丫头抱在怀里:“苏渔舅母和舅舅都去了南越,他们可能会有危险,娘和你爹爹得去帮他们,但带着你俩就会不方便。” 两孩子这点道理还是懂的,知道这次跟以往不一样,于是瘪了瘪嘴,同她讲条件:“那明天去成不成?” 索性她们明日才动身,阮软想了想,答应了。 “我和哥哥今晚想跟娘亲睡。”祁慕北搂着她不松手,是真舍不得她。 “好。”阮软也都应了她。 到了晚上,两人直接留阮软房里了,祁小宝喂饱了奶,一个人睡摇篮,看着有点可怜兮兮。 祁慕北和秦时的睡姿都不太好,两人在榻上占了大半个位置,阮软沐浴之后,秦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娘亲过来。” 显然,这点位置只有她能睡,祁凉没地儿睡了。 阮软失笑,走到榻边坐下:“你俩故意的?” “没有的呀,爹爹和弟弟都要霸占娘亲好久了,我和哥哥只能跟娘亲睡一晚。”小丫头可怜兮兮道。 阮软哭笑不得,揉了揉小丫头脑袋:“这样,要是南越没有很危险,娘就让人接你们过去好不好?” 话音刚落,小丫头眼睛一亮,猛地扑到她怀里:“好呀好呀,那我和哥哥等着娘亲嗷。” “嗯。” 阮软交代他俩在宫里听陆太后的话,不要太信王皇后,也不要随便去她的寝宫,两孩子点头应下了,阮软放了心。 翌日,将祁慕北和秦时两人送进宫后,九王府的马车便准备出城,祁小宝是阮红玥抱着的,小家伙睡的正熟,两人坐的另一辆马车,阮软则同祁凉坐同一辆。 她晚上没睡好,这会儿一上马车就有些昏昏欲睡,祁凉将她脑袋枕在腿上,低头轻声哄她。 她本来是困的,但被他这一哄倒有些睡不着了,索性睁着眸子看他:“我记得宋宴也是南越皇子,那岂不是跟我也是兄妹?” 这么一想,她觉得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爹,是真的很渣。 “嗯,南越皇室子嗣众多。” 阮软无语了:“太子呢?太子是谁?” “未立太子。” 闻言,阮软轻蹙眉,不解道:“不应该啊,按照宋铮的年龄,这要是还不立太子,南越朝中那些大臣能答应?” “自然是不答应的,但每次提议立太子,都会被南越帝给挡回来。” 这就有点意思了,阮软觉得她这个爹,好像有点东西啊。 “宋铮得南越帝重视吗?”阮软问。 “南越最受宠的是宋翎。” “公主?”阮软挑眉。 “嗯。” 在重男轻女的古代,竟然还有皇帝能更重视女儿,阮软突然对那个便宜爹有点好奇了。 “南越民风很开放,等你去了就了解了。” “开放成啥样?”男尊女卑应该不至于,那就是女人的地位也不低? “身份尊贵的女子能养男宠。” 阮软:“……” 那这民风还真是开放。 …… 南越公主府。 宋翎衣衫半解的倚靠在榻上,她身后是一长相俊美的男子,正附在她肩上,声音谄媚:“公主。” “嗯。”宋翎轻嗯了一声,阖着眸子吩咐:“肩酸。” 美男伸手,力道适中的按压:“可是好些了?” “嗯。”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她贴身侍卫:“少主,陆流身受重伤,跳河跑了。” “没追上?”宋翎抬眸,眼底不耐。 “还在搜,应该跑不了。” “那就行,不必留着了。” “属下明白。” 贴身侍卫退下后,宋翎拢上衣裳起身,身后美男继续附上来:“公主要出去?” “你知道本公主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他不解。 “听话,不该问的别问。” “是。”他点头,伺候宋翎更衣,目送她离开。 宋翎出了府,去了一趟宋铮府上,她刚进府,便瞧见了解璇。 上次任务失败,宋翎对她没了好脸色,瞧见她时,眼底闪过一丝讥笑,就这样的废物,也妄想留在三哥身边? “少主。”解璇欠身行礼。 “嗯。”宋翎嗯了一声,直接朝着宋铮房间走去。 她进屋时,宋铮正在书案前看兵书,见她进屋,放下书看她:“你怎么来了?” “闲着无事来三哥府上逛逛,解璇,三哥还打算留着?” “嗯。”宋铮起身:“你方才见着她了?” “嗯,人在西岐被人抓住,居然是祁凉的人送她回来,这解璇未免太废物了些。”宋翎嗤鼻。 宋铮轻笑了笑:“她擅长的是美色,又不是武功,会失手难免正常。”对于女人,他向来比较宽容。 “那三哥留着她是觉得她还有用处?” “嗯,她这张脸,还是能用的。”送出去收买人心也不错。 “既然三哥还有用处,那便留着吧。”宋翎说完,想起了什么,又问:“杀秦玺的人有消息了么?” “失手了。”宋铮道,这批人是他精心培养的,专门用来暗杀敌党的,结果这次损失了好几个。 想到此,他便沉了脸,都怪有人坏了事。 正当宋铮寻思着再派一批人出去时,房门便被人敲响了:“进来。” 门外侍卫应声推门而入:“主子,您要找的人,自己往南越来了。” 闻言,宋铮微愣片刻:“你确定没弄错消息?” “没有,这个消息好像是有人刻意放出来的,但属下们发现他们的马车已经出了东璃京城。” 宋铮笑了笑,看来那丫头是自己想来南越看看了,他点了点头,心情不错:“退下吧。” “是。” 门关上后,宋翎才再次开口:“阮软要来南越了?” “是,她跟秦玺兄妹感情倒是不错,杀秦玺怕是动了她底线,所以来找我算账了。” 宋翎笑了笑:“有点意思,秦玺算她哪门子哥哥。” 她骨子里流的可是南越皇室的血,虽然他们也不想承认,但事实便是如此。 “三哥,她要是来了,那咱们的计划?” “让人准备吧,等命令。”宋铮显然心情极好。 父皇久久不肯立太子,等的不是就阮红玥的女儿回南越吗? “好。”宋翎点头,离开宋铮房间时,又提了一句:“陆流跑了,三哥让手里人盯一下,若是发现他了,直接杀了便是。” “嗯。”宋铮点头。 宋翎离开后,解璇敲了敲门:“殿下。” “进来。” 解璇扭着纤腰进了屋,她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在宋铮面前蹲下:“璇儿上次任务失败,少主怕是对璇儿失望了。” 宋铮笑了笑,伸手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眸同自己对峙:“既然如此,你还不想法子讨她欢心?” “璇儿也想啊,但少主什么也不缺,璇儿就是想也帮不上忙。” “她倒是真有一烦恼,你兴许能帮上。” “是什么?”解璇问。 “她要杀陆流,被这小子跑了,你若是能替她杀了,没准她就不计较你上次失手的事了。” “璇儿记下了,殿下放心,若是璇儿遇上陆流,定然取他性命。” “乖。”宋铮笑,在她脸上摸了两把。 解璇顺势倒他怀里,语气暧昧:“殿下已经好些日子没要璇儿了,不如今日就让璇儿来伺候您?” 她说着,边伸手去解他衣带,宋铮将人拂开了:“好些日子没去户部侍郎府上,他念叨你很久了,你今晚去他府上。” 闻言,解璇动作一顿,眸底闪过一丝不愿:“殿下,璇儿今晚能不能伺候您?” 那户部侍郎是个在床事上有特殊癖好的,每次从他床上下来,都是被虐一身伤,虽然宋铮会给她上好的祛疤膏,但这种人,她不太想去伺候。 “不听话?”宋铮面色如常,垂眸看她。 “璇儿不敢。” “既如此,下去打扮去,本殿下出去一趟。”宋铮说完,将人从怀里拉开,出了门。 解璇从宋铮府上离开,回了一趟自己的宅子,她虽然平常都是歇在别人床上,但自个儿总是需要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刚进屋,便发现屋内不寻常的地方,地上有脚印,且带着血迹。 解璇立马就想到了陆流,她勾唇笑了笑,出了声:“陆流。” 陆流身受重伤,从衣柜里栽了出来,身上血腥味很重,解璇上前将人从地上捞起来:“少主和殿下都在找你知不知道?你居然敢跑到我这来,是想害死我不成?” “帮我。”陆流开口,嗓音低的几乎听不清。 解璇冷哼一声:“我可帮不了你,不杀你已经是我有情有义了。” 殿下可是指望她要了陆流的命,但她寻思着怎么跟陆流也是相识一场。 她将人从后门扔了出去,任他自生自灭。 陆流身上的伤口还在涔涔冒血,他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阖上眸子前,眼前站了一个男人,他双眼失神,没看清是谁就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老样子,这章会加字数,觉得连不上的,上章重新点一下,加过字数哈 第515章 利用宋翎给阮软铺路 男人轻蹙眉,将人带了回去。 …… 宋铮进了宫,去了李贵妃宫里。 “母妃。” 一身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出来时,宋铮起身走了过去:“阮软有消息了。” 闻言,李贵妃勾唇浅笑:“人带回来了还是杀了?” “她自个儿来的南越,还在路上。” “那就让人在路上把她杀了。” 阮红玥和她女儿,李贵妃是看都不想看到。 “杀不了。”宋铮开口:“父皇久不立太子,等的不就是她吗?儿臣想赌一把。” “赌什么?”李贵妃有些好笑:“该不会是想挟持她逼你父皇让位?” 宋铮没吭声,默认了。 李贵妃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骂道:“蠢。” “母妃这是何意?” “你父皇这些年可是收了不少权力回去,若是早些年兴许还能威胁,现在来这一出,是嫌自己死的慢?” 宋铮没吭声,虽然母妃说的有些道理,但他还是想赌一把,这事儿他会准备的万无一失。 “再说了,除了你父皇,你忘了太后?”那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当年也多亏了她一心要除掉阮红玥。 才给了她机会爬到贵妃这个位置,太后当年极力辅佐皇帝上位,可是因着他好掌控,而不是为了自个儿子谋权。 她念权,所以宋铮这个计划,压根没有成功的可能。 “太后年岁已高,儿臣觉得不足为惧。” “本宫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李贵妃蹙眉,平日宋铮也不蠢,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急于求成。 “急于求成不可取,他一日不立太子那就耗一日,他都等得起,你等不起?” 说实话,宋铮还真觉得等不起了,他这派的朝臣不止一次提议立太子一事,南越帝每次都给驳回来,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不立是为了谁。 “儿臣确实觉得等不起了。” 李贵妃翻了个白眼:“你父皇是想将这南越江山交到阮红玥她闺女手里,别以为本宫看不出来,但本宫能让他如愿? 别说本宫了,太后那也不会让他如愿的,他既然寄希望于阮软身上,你直接杀了她,一了百了。” 宋铮沉吟片刻,没说话。 李贵妃继续道:“几个皇子里,就你最有资历做太子,不必慌,那位置早晚是你的。” “母妃难道忘了宋翎?” 她虽是女子,但却是南越帝最宠的女儿,阮软要真死了,这位置没准是她的也说不定。 闻言,李贵妃轻笑出声:“你真以为你父皇那是宠她?” “难道不是?” “你父皇啊,那是利用宋翎给阮软铺路呢,他将女子身份抬的高,为什么?为的是将来,他送她坐上那位置时,百姓们没有异议,对女人身居高位不排斥。 你看宋翎府上那些个男宠,有人敢说她一个不字吗? 没人敢异议她,将来就更没人敢异议阮软。” 宋铮倒是没有李贵妃想的长远,这会儿经她一提醒,瞬间都明白了,所以宋翎虽然得宠,也不过是沾了阮软的光罢了。 知道父皇想把江山给阮软,但是没想到他给她谋划到了这一步,连平日里最得宠的宋翎,也只是铺路的棋子。 “听母妃的话,别让阮红玥母女进南越,她们要是真进了你父皇眼皮子底下,那你这太子之位怕是再没指望。”李贵妃到底是了解南越帝的。 他给阮软谋划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她们母女回来? 但她又怎么会让他如愿呢? “儿臣明白。”宋铮面色微沉的点头。 “嗯。”李贵妃点了点头,继续道:“你想想,就宋翎母妃那身份,她为何能得宠?不过是探路的棋子罢了。” 宋翎母妃和宋宴的母妃一样,都是没有家族势力的女子,但他俩的命运却有天壤之别。 宋宴自幼便不得宠,不受待见,而宋翎却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就她那公主府,修建的比皇子的府邸还要豪华。 “父皇为何会选中宋翎?” 李贵妃冷呵一声:“你说为何?” “儿臣不知。”他对南越帝的脾性了解甚少,自然是比不上李贵妃会观人。 “宋翎母妃无权无势,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的?你父皇给的。 等他哪日不想给了,宋翎还有什么?一无所有,她母妃能帮上她半分?怕是很难。 所以选宋翎最合适,日后阮红玥母女回来,她对她们母女构不成威胁。” 宋铮听完,微愣片刻自叹不如:“还是母妃想的透彻。” “本宫是了解你父皇罢了。”她有些自嘲的笑笑,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她怎么会连他想什么都不知道呢。 “那儿臣这就命人去除了阮软母女。”宋铮沉声道。 “嗯,处理干净了。”李贵妃阖着眸子交代。 宋铮退下后,李贵妃身边伺候的嬷嬷上前小心给她揉捏肩膀去乏:“娘娘,她们母女要真打算回来,三皇子一人怕是拦不住。” 李贵妃自然也是知道的,她等了片刻,睁开眸子起了身:“随本宫去太后宫里。” 她容不下阮红玥母女,太后也容不下,两人倒是能联手一波。 …… 宋铮出宫后,又去了一趟宋翎府上,见他突然改变主意,宋翎不免狐疑:“三哥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按我说的做便成。”宋铮交代。 他没提李贵妃说的话,宋翎虽不解,但还是吩咐人去刺杀阮软一行人。 只是,派出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宋铮心里不免烦躁,早知这么难对付,当初就应该解决了她才是,而不是想着带她回南越,以此要挟南越帝。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又进了一趟宫。 还没到李贵妃宫里,便被南越帝身边的公公给拦下了,跟在南越帝身边伺候的大公公看着约莫四十出头,他尖着嗓子道:“三皇子,皇上有请。” 宋铮轻蹙眉:“父皇找我何事?” “奴才不知。” 宋铮跟着公公到了御书房,进屋时,南越帝正在摆弄棋局。 “儿臣参见父皇。”宋铮行礼。 “起来吧。” 南越帝一身龙袍坐在软榻边,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形高大,温文尔雅,容貌更是不凡。 阮软眉眼间是有些像他的,宋铮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他对面:“父皇邀儿臣下棋?” “嗯。”他轻嗯一声,将白子放他跟前,语气闲散问:“近日在忙什么?” 宋铮最近都忙着铲除阮软母女这事儿,但都失了手,眼下南越帝突然问起,宋铮下意识的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儿臣近日都在府上读书,鲜少出府。” 闻言,南越帝抬眸看他一眼,赞许道:“长进了。” 宋铮也不知道他这是信了还是没信,他落了白子,又道:“父皇有阮婶子的消息了吗?” “没有。”他语气极淡。 宋铮松了口气,不再多问,专心对棋,一局结束,南越帝收了棋子:“翎儿最近如何,也不见她进宫。” 明明他只是闲散的语气,但宋铮不知是不是心里有鬼,觉得南越帝这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在试探。 “父皇前些日子赏的男宠,她倒是喜欢,这些日子也没上儿臣府上来,所以儿臣不知。” “那孤再送她几个。” “儿臣替翎儿多谢父皇。” 南越帝轻嗯了一声,又同他对弈了一局。 宋铮从御书房出来时,已是下午,他恐南越帝起疑心,便没去李贵妃宫里,而是直接回了府。 派出去的人,一个得手的都没有,宋铮沉了脸,想来是拦不住阮软母女进南越了。 …… 秦玺担心苏渔在南越出事,便一路快马加鞭的赶路,等他到南越汴京时,在城内客栈问了个遍,都没见过她这样的姑娘住店,秦玺松了口气。 在客栈内住下,寻思着暗杀宋铮一事。 他在宋铮府邸的附近蹲点了一波,府上守卫森严,想在府上暗杀,怕是很难成功,只有寻他出府的机会才行。 结果宋铮这几日不知是吃了什么药,每日在府里大门不出。 秦玺没寻到机会,只得先去找苏渔。 而苏渔和苏起两人是在秦玺进汴京后的第二日进的京,两人没住客栈,先打听了一波宋铮,然后在他府邸附近买了一处小宅子。 两人就在小宅子里住着,这日下午苏起出门买晚膳时,差点同出门寻苏渔的秦玺撞上了,幸好他眼尖,先看见他,赶忙躲了起来。 秦玺急着找人没看见他,匆忙从他身边走过,苏起松了口气,赶忙回了宅子。 “师姐,我看见秦兄弟了。”他说话很急:“差点就跟人撞上了。” “他没发现你吧?”苏渔蹙眉。 “没有,我眼尖,先看见他的,躲起来了。”苏起说完又道:“他应该在找你。” “我知道。”苏渔开口:“我是来给我爹报仇的,还不知道这仇能不能报,就不让他涉险了。” “可秦兄弟怕不是这么想的。” “没事,他找不到我会回去的。”苏渔开口,从他手里接过晚膳,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迫着自己吃了半碗,然后便去练功了。 以前她爹在的时候教她武功,她总是觉得用不上,想着偷懒,没好好学。 现在她想认真学,却是再也没人教了。 苏起看着她这种不要命的练法,也不敢上去劝,只低声的叹气。 …… 阮软一行人的马车进汴京这日,正好是宋铮出府的日子,他一大早便意气风发的骑着马到了城门口接人,分明是想掐死她的想法,但面上却是带着几分笑意,他骑着马横在她们马车前,笑道:“你终于来了。” 阮软挑着车帘看他,没什么好脸色:“是啊,难得你盛情相邀,不来把你南越搅个家犬不宁,怎么对的你这些手段呢。” 宋铮笑了笑:“那我可等着了。” 阮软懒得搭理他,直接放下车帘,吩咐沈叁赶车。 马车从宋铮身边离开后,他嘴角的笑意撤了下去,两辆马车,还真是她和阮红玥一起回来。 吩咐身边侍卫跟着他们后,宋铮准备进宫,他刚掉转马头,暗处忽然射来一支暗箭,他眸色突变,快速侧身躲过。 暗处秦玺连发三箭,每一箭都直冲他要害,宋铮有些狼狈的躲过,身边侍卫立马将人护住:“护三皇子离开。” 宋铮沉着脸,直接将这笔账算在了阮软头上,他咬着牙气的不轻:“刚进汴京,就跟我玩一出,我倒要看看,她在汴京能翻起什么大浪。” “抓住刺客,赏黄金千两。”他说完,在侍卫的护送下进了宫。 到李贵妃宫里时,他面色还沉的难看,李贵妃从内殿出来,瞧他这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对:“出什么事了?” “阮软母女没拦住,今日进京,儿臣去了城门口瞧着她们进的京,结果转头就遇到刺客了。” “那姑娘让人做的?”李贵妃挑眉问。 “不是她,还能是谁?”宋铮面色不好看:“她可是扬言要将南越闹个鸡犬不宁,我倒要看看她怎么闹。” 李贵妃撇了自个儿子一眼:“本宫当初跟你怎么说来着?先除了她,你不听,想着靠你自己那蠢法子,有用么?” “儿臣知错。”宋铮低头:“依母妃看,这事当如何?” “急不得,她们今日进京,你这几日再找机会下手就是。”李贵妃提醒:“一次不成功,便两次。” “儿臣记下了。” 宋铮急着去吩咐人动手,没在李贵妃宫里久待,便赶忙出了宫。 李贵妃则在他离开后去了一趟太后的宫里,到了殿外,太后身边的嬷嬷进去通报了,等了片刻,才领着李贵妃进了屋。 殿内软榻上半靠着一六十多岁的贵妇人,女人容貌保养的极好,气质高雅。 李贵妃先行了礼这才上前道:“母后。” “说吧,今日来所为何事?” “阮红玥母女今日进了汴京。”李贵妃开口。 闻言,太后睁开眸子瞧了她一眼:“没拦住?” “铮儿派出去的人,都失了手。” “废物。”太后坐起身,挥手示意身边宫女下去,这才又看着李贵妃道:“你儿子失了手,你来找哀家做什么?” “臣妾还是跟上次一样的目的,母后应该知道皇上久不立太子,等的是谁,眼下她们母女都进了京,怕是早晚要同皇上见着。” 第516章 随哀家过去瞧瞧故人 “这事儿,你同哀家说没用,怪你儿子没本事,拦不住人。” 李贵妃面色如常:“铮儿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这事儿还得仰仗母后出手。” 闻言,太后轻笑:“他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你那娘家手底下也没人?” 她着实是容不下阮红玥母女,是定然要除了她俩的,但绝不是给李贵妃母子清障碍。 所以,李贵妃几次三番来找,她都给拒了。 没想到她倒是不死心,想着借自己的手排除异己,也亏得李贵妃想的出来。 “回吧,哀家乏了。” 被直接拒了,李贵妃虽心有不甘,但也只得回了自己寝宫。 李贵妃离开后,苏太后坐起身召来身边嬷嬷,吩咐:“让人去打听打听,阮红玥母女住哪儿。” “奴婢明白。”嬷嬷领旨退下。 半日功夫,嬷嬷便将阮软一行人的住址打听清楚了,她们在汴京九水胡同买了一处四合院,今日刚搬进去。 闻言,苏太后了然点了点头:“随哀家过去瞧瞧故人。” “是。”嬷嬷随着苏太后出宫。 …… 阮软寻思着要在汴京长住,便直接选了一处大宅子,众人当天便搬了进去,府内需要采购的东西都交给十一去处理。 沈叁则带人在城内找找秦玺和苏渔,若是遇到人了,便直接带回宅子上。 沈叁点头,带着侍卫出去找人了。 宋铮因着被刺杀一事动了怒,死活要逮住刺客,于是府上的侍卫便挨家挨户的找。 他也亲自去找人了,他倒要看看,让他逮到是阮软府上的侍卫后,他非得当着她的面,把人宰了。 他这头弄的动静大,除了私宅、客栈这些也是一间都不许放过。 秦玺在客栈二楼,推开窗户看了一眼楼下宋铮,沉吟片刻后,出了门。 他没走正门,从二楼窗户跳窗走的。 宋铮带着人就在客栈一楼,等着府上侍卫一一去查,可疑的刺客倒是抓了三个,宋铮看了一眼,没等人解释,直接让人带走了。 他又带着侍卫去搜了一遍附近的民宅。 大门被人敲响时,苏渔正在院中练剑,门外的敲门声很急促,她收了剑,起身去开门。 “是你?”宋铮瞧见苏渔时,还有几分意外。 苏渔看着眼前的男人,有几分眼熟,蹙眉想了片刻,有了印象,上次在虹霓崖底救的男人。 “怎么是你?”她挑眉看他,身后带了这么多侍卫,来抓人的? “你怎么在这?”他抬眸扫了一眼屋内,院子不大,基本能看清院内的人,只有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秦玺没跟你在一处?” 他记得这姑娘是秦玺的人。 “没有。”她答,语气有些淡漠。 宋铮不信,兀得想到,今日这刺客怕不就是秦玺了,他扬眉看了苏渔一眼:“今日有人刺杀我,你这宅子我得进去搜一下。” 苏渔没多说,侧身让他进去了:“搜吧。” 这就让他进去了?难不成秦玺真不在?宋铮蹙眉,吩咐侍卫进屋搜了一遍,很快便出来了:“没人。” 看来秦玺是真不在这,到底是救过自己的人,宋铮没为难她:“你在汴京做什么?” “来找人。”她嗓音很淡。 闻言,宋铮笑了笑:“要找谁?这汴京要找的人,还没有我找不到的,兴许我可以帮你。” 苏渔挑眉看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任他,没吭声。 宋铮轻笑,朝她凑近了些:“不方便说?” 她依然没说话,这便是不方便说了,宋铮也没强求:“那好,若是有需要你可以来找我,我叫宋铮。” 话音落,苏渔猛然抬眸看他,宋铮准备转身的脚步一顿,挑眉看她:“怎么这么大反应?” 苏渔冷了眸子,她没想到之前救的人居然就是宋铮,他居然就是宋铮!! 她要是早知道这人不是个好人,当初她就不应该救他。 “没事。”她看了眼他身后的侍卫,动手的话,胜算无几。 “我还有要事,先走了。”宋铮说完,便继续去搜查刺杀他的人。 一直等他离开,苏渔这才关了门,苏起赶忙上前:“秦公子怕是动手了,所以宋铮才来搜人。” “嗯。”苏渔点了点头,面色微沉,她就是不想秦玺出事,所以才躲着他们到南越,结果秦玺现在先她一步动了手。 她犹豫片刻,问苏起:“你知道秦玺住哪儿吗?” 现在宋铮带着人在找他,她担心他被找到。 “不知道住哪间客栈。” 苏渔想了想,决定出门找他。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宋铮便从巷子的转角处走了出来,瞧了眼苏渔的背影,吩咐道:“跟上去瞧瞧。” “是。” 侍卫领命跟上苏渔。 这头,新买的四合院刚收拾妥当,阮红玥抱着祁小宝打算回房休息,苏太后就上了门。 来的倒是挺快,阮红玥将祁小宝放在软榻上,交代人看着后,便和阮软往前厅走。 “怕是我们进京就被不少人盯上了,这才刚安置好,她就迫不及待的上了门,一会儿你小心点。”阮红玥交代。 “娘放心。” 阮红玥还真是不放心,苏太后有多容不下她,她还是知道的。 两人到了前厅门口,进了屋,屋内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名妇人,妇人气质高雅、雍容华贵,瞧着阮软进屋,挑了挑眉:“跟你娘倒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阮软轻笑了笑,同阮红玥在一旁坐下后开了口:“嗯,我娘貌美,随我娘的容貌我倒是喜欢,祖母您说是吧?” 她这声祖母,唤的苏太后眸色微变,端了几分高姿态:“这声祖母你倒是唤早了些,哀家担不起。” 阮软知道她容不下娘和自己,她唤她祖母无非是膈应她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等认了爹,我再唤您了。” 苏太后审视的目光落在阮软身上,眼神带着凌厉,阮软不虚,大大方方的任由她打量:“说起来,祖母和爹找了我们娘俩多年,眼下我们到了汴京,怎么就您来了,不见我爹呢?” 渣爹渣不渣,得她先接触了才知道。 不过就眼前这个太后来说,阮软是真不喜欢,跟她婆婆陆太后比起来可是差远了,也不知道她爹有没有随了苏太后的性子。 苏太后轻笑:“你到哀家跟前来。” 阮红玥眸色猛然变了,抓住阮软准备起身的手腕,她看着她摇了摇头,阮软安抚的笑了笑:“娘别担心,在我府上,祖母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是吧祖母?” 她一口一个祖母唤的苏太后面色变了又变。 她不喜阮红玥,自然也不喜阮软,今日来,不过是想看看这对母女现状如何。 “哀家自然不会拿你一个小娃娃怎么样。” 阮软轻笑:“娘听见了吧。” 她走到苏太后跟前,似是没察觉她不喜自己:“祖母今日来,我爹知道么?” “他不知。” 就她们娘俩,能不能活到见到她儿那天都难说,进了汴京,还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想来也是,他定然繁忙,没事儿,等我安顿好了,我就去见他。” 苏太后抬眸看她,这丫头是摆明了跟她作对。 “你跟哀家儿子可是不像。” 阮软轻笑:“毕竟在外多年,连爹的面都没见过,自然是不像的。 不过祖母放心,等我见了爹,定然会学几分像的样子给祖母看的。” 牙尖嘴利,苏太后在心里暗道,她挥了挥手,示意阮软退下,随后便起了身,走到阮红玥身边,语气凌厉的吩咐:“你随哀家出来。” 没把阮红玥当儿媳,倒是摆出了一副恶婆婆的高姿态,阮软嗤鼻看了眼苏太后。 阮红玥起身,随她走了出去,两人穿过长廊到了后院凉亭,阮软就在后面不远处跟着。 苏太后看着阮红玥道:“哀家没想到,你倒是出息了。” “红玥不懂太后的意思。” “不懂?”苏太后扬声:“你这闺女,哀家是不会认的,你也休想她进宫。” “认不认是您的事儿,红玥左右不了。”她语气不卑不亢。 苏太后有些怒气没处发的感觉,她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阮软,只觉得这对母女是当真让人恼火,且心烦。 懒得多言,她拂袖离开。 送走了苏太后,阮软挑眉笑了笑:“这就走了?” 阮红玥没她这么想的开,她提醒:“让人找到了秦玺和苏渔,咱们就回去,你别招惹苏太后。” 阮软瘪了瘪嘴:“娘,已经招惹上了,你看咱们不在汴京的时候,她放过我们了么?不还是没有。” 阮红玥也知道苏太后是不弄死她们不罢休,但一想到除了苏太后,宫里还有两人也视她们如眼中钉,她便担心不已。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不会真要见他吧?”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阮软挑眉:“当然要见,不见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态度呢,他就算是真的想弄死我,那也是暗地里的事,总不会光天化日的杀我就是。” 阮红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这闺女了,就被祁凉宠的胆大包天。 “你真要见他,娘不反对,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娘放心吧。” 她就见见那人,想知道是真的渣渣,还是另有苦衷。 苏太后回宫后,还有些气不顺,她脸色不算好看,刚到寝宫门口,宫女忙福了福身子禀告:“太后娘娘,皇上来了,已经等候多时。” “他来做什么?”苏太后挑眉。 “奴婢不知。” “下去吧。”苏太后进了寝宫,南越帝就坐在桌边,见她进来,他站起身:“母后。” 苏太后颔首,走了过去:“今日怎么得空到母后这来了?” “儿臣来看望母后。” 苏太后笑了笑,怕是看望是假,想来套话是真,她索性没等他开口,便把话说开了:“哀家今日见了阮红玥母女。” 南越帝知道,所以这会儿才在她寝宫候着。 “但哀家的态度还是同以前一样,容不下,必须杀。”她掌权多年,且南越帝又是她一手扶持上来的,所以素来强势。 南越帝神色如常,没应声。 苏太后瞧了南越帝一眼,忽然开口:“当年让你亲自动手,你让人给跑了,眼下人又回了汴京,你便将人处理了吧。” “儿臣要是不愿意呢?”南越帝抬眸,神色清冷。 “哀家帮你出手也不是不可。” 苏太后说完,又道:“哀家从小是怎么教导你的,帝王无情,你既然要坐这个位置,就不许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那阮红玥是貌美,但这世间貌美的女人多的是,你若是喜欢都可以纳入后宫,但你若是对谁动了感情,哀家便留不得她。” 苏太后一直便是如此教导他的,做皇帝,不许动情,不许心软。 他一直做的很好,按部就班,坐上这天子之位,偏是遇上了那阮红玥,他便开始忤逆她。 苏太后自然是容不下她的,当年的南越帝,虽是皇帝,但朝中权势几乎都在苏太后手里,他犹如傀儡。 只得在苏太后面前虚与委蛇,暗中夺权。 这些年,他除了命人找阮红玥母女外,剩下的便是给阮软铺路,他想将这南越江山交她手里,以弥补他这些年缺失的父爱。 从苏太后寝宫离开,南越帝回了御书房,身边大公公上前道:“启禀皇上,李贵妃求见。” “不见。”南越帝将手中奏折放下,召来暗卫,吩咐他暗中保护阮红玥母女。 打发李贵妃离开后,大公公上前给南越帝斟茶,而后小声问道:“皇上不打算去见见她们?” …… 苏渔从小宅子出来没多久,便发现自个儿被人跟踪了,她快到走到一处客栈门口,大步上了楼。 宋铮身边的侍卫赶忙跟了上去,只是上楼后,却发现不见苏渔的人影。 “赶紧找。” 若是将人跟丢了,三皇子还不扒了他们的皮。 苏渔从背光处走了出来,笑着问:“你们找我?宋铮让你们来的?” 那侍卫看着眼前的苏渔,沉声道:“三皇子担心姑娘安危,特让属下来看着。” 跟踪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苏渔笑了笑,不就是想跟着她去找秦玺吗? 她懒得拆穿:“那就麻烦你们了。” 第517章 已修 她大摇大摆的出了客栈,在汴京城内转了半个时辰,众人本来以为她是去找秦玺的,结果却是见她漫无目的的转。 “姑娘难道不是找人?”那侍卫问道。 “又不找了。”苏渔淡淡道。 侍卫轻蹙眉,还打算再问,苏渔已经朝着自家小宅子走去:“我到了,你们回去吧,替我谢谢宋公子美意。” 她说完,当着众人的面进了宅子。 苏起见她进屋,刚打算问找到秦玺没有,苏渔一只手指压在唇上,指了指门外,示意他外头有人。 苏起了然,闭了嘴。 “进屋说。”苏渔压低声音,往屋内走去。 上次救宋铮的时候,他知道她跟秦玺认识,所以这会儿她出去,宋铮才会让人跟着她。 怕是就指望跟着她找到秦玺了,那她自然不能再出去找他了。 侍卫离开苏渔的宅子后,便回府回禀消息去了:“三皇子,路上被她发现了,她没去找秦玺。” 宋铮挑眉:“再跟着她。” 她跟秦玺的关系不浅,要是刺杀他的真是秦玺,那他早晚得去找苏渔,抓到这小子,是早晚的事。 “是。” 侍卫退下后,宋铮心情还有些郁结,刚打算命人将解璇接来时,管家进了别院,他恭敬行礼后开口道:“门外有位叫阮软的姑娘要见您。” “让她进来。”宋铮挑着眉,心情一下好了。 正凑没位置撒气,这阮软就自己送上门了。 他快步去了前厅,阮软同祁凉两人正端坐在前厅的主位上,他大步进屋,笑着道:“就来了你们俩?你倒是胆子不小,就不怕折我手里?” 阮软挑眉:“不怕。” 宋铮笑了笑,大喇喇的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同你商量件事,明日带我进宫。” “想见父皇?”宋铮也不跟她兜圈子,就觉得她有点蠢,这可是真是找错人了。 “你这怕是找错人了吧?” “没找错,你明日带我进宫。” 宋铮挑眉,刚打算拒绝,忽然又停了下,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在进宫的路上除了她也不错啊。 “带你进宫倒是可以,但只能带你一个人。” 这就是想故意撇开祁凉对她下手了,阮软轻笑应下:“好啊。” 宋铮如愿了:“那明日一早,我便去你府上接你。” “不用,明日我自己来。”她开口。 宋铮觉得她是过于自信了些,就算祁凉能耐不小,但这好歹是汴京,他手再长,那也伸不到汴京来。 明日,便是她死期了。 他笑眯眯的送了祁凉和阮软离开,之前的郁结一扫而空。 出了宋铮府上,阮软笑着同祁凉道:“他好像有点乐观过了头,真以为我那么傻乎乎的就上他当,死他手里啊。” 祁凉牵着她往回走:“他轻敌是好事。” “说的也是。”阮软点头:“那明日就我一个人进宫哦。” “我陪你一起。” 不知南越皇帝的立场如何,他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进宫。 “但我答应宋铮,我就一个人进宫,怎么带你?”她挑眉看他。 “我自有法子。” …… 翌日,阮软先给祁小宝喂了奶,将他交给阮红玥照顾后,便打算出府去找宋铮。 阮红玥实在放心不下,一颗心悬的老高:“怎么不见祁凉?” 阮软一大早起便没见着他,十一也没瞧见,不知这两人是干嘛去了。 但她想,祁凉昨日就知道她今天要进南越皇宫的事儿,应当是去准备去了,她宽慰道:“他会陪我进宫的,娘别操心了。” 阮红玥怎么能不操心,她生怕她这趟进宫就出不来了。 阮软走到府前,十一驾着马车候在门口,看见阮软出来,将矮凳放了下来,她踩着矮凳上了马车,问:“怎么没看见祁凉?” “属下不知。”十一回。 “你俩不是一块儿出的门?”她挑眉。 “主子先出的府。”至于去做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闻言,阮软点了点头,没多问,吩咐他赶着马车去宋铮府上。 …… 宋铮一早便意气风发的等在了府前,他嘴角的笑意就没撤下来过,显然心情很好。 身后贴身侍卫跟上来时,宋铮转眸问道:“都安排妥当了?” “安排妥了。”那侍卫微微垂首回。 “嗯。”宋铮点了点头。 眼瞧着阮软的马车从远处驶来,他笑着下了台阶,跟那侍卫道:“一会儿你负责赶车,将马车赶到咱们事先埋伏好的地方就成。” “嗯。”侍卫点头,随他下了台阶。 阮软的马车在府前停下,她挑起车帘看了宋铮一眼:“走吧。” “坐我的马车。” 阮软点了点头,下了马车后吩咐十一先回去,随后踩着小凳上了宋铮的马车。 赶马车的侍卫是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是那种丢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的长相,但不知为何,她瞧见他第一眼就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阮软多看了他两眼,那侍卫面色如常,等她和宋铮都上了马车后,赶着马车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宋铮一路都面带笑意,瞧着阮软时,心情更是不错,就算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挡了他的路那也必须得死。 “你好像挺高兴?”阮软挑眉看他。 宋铮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确实高兴。” 阮软轻笑了笑,现在笑的欢,待会儿怕是就笑不出来了。 虽然一大早没见着祁凉,但她相信这男人会安排妥当,宋铮想杀她,那是做梦。 许是宋铮过于相信那贴身侍卫,马车压根没往他埋伏的地方去他也没发现,而是洋洋自得的摇着折扇,等着阮软小命呜呼。 直到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时,宋铮挑起车帘看了一眼,眸色猛然变了。 “怎么回事?” 那侍卫神色如常,挑着车帘等阮软下马车。 阮软眯着眸子笑了笑,踩着小凳下去后,挑眉看着宋铮道:“你不进宫?” 宋铮一张脸色格外难看,他盯着赶车那侍卫,眼神沉的骇人,怪他过于相信他,倒是没想到在这被自己人摆了一道。 “自然是要进宫的。”宋铮暗暗咬牙,带着阮软往宫内走。 那侍卫就亦步亦趋的跟在阮软身后,宋铮铁青着一张脸,气的不轻。 三人进宫的路上,阮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她之前还有些不确定,这会儿看着那侍卫直接将马车停在宫门口后,她算是能知道这人是谁了。 难怪一大早就没瞧见人去哪了,敢情是去了宋铮府上。 她朝着身后伸了伸手,一双细长白皙的手指在祁凉眼底下晃荡,她倒是不怕宋铮发现,祁凉轻笑了笑,挠了挠她的手心。 阮软嘴角的笑意加深,眉眼全是笑意。 进了宫,宋铮再不乐意那也只得带着她往御书房而去,总不能让他干些打脸自己的事情。 眼看三人就快到了,不远处突然杀出个年长的嬷嬷将三人拦住了,宋铮认得这人,是李贵妃身边的嬷嬷。 “三皇子,娘娘邀您和这位姑娘过去一趟。”那嬷嬷欠身行礼后,恭敬道。 “母妃要见她?”宋铮挑眉。 “正是,贵妃娘娘在宫里候着呢。” 宋铮勾唇浅笑,还是母妃有招,等阮软到了她宫里,这人能不能活着出来就难说了,真以为进了宫就能见到父皇了? 阮软抬眸看了眼不远处御书房的方向,琢磨片刻,决定先去会会她爹的其他女人,她点了点头,跟着宋铮往后宫的方向走。 后宫这种地方,侍卫自然是去不了的,于是宋铮便打发祁凉假冒的侍卫去宫门口候着。 到李贵妃寝宫时,宋铮没让人通报,直接带着阮软进了殿内,李贵妃早就在殿内候着了,她身边还站着一众嬷嬷,见着阮软,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人带来了。”她姿态很高,眼神睥睨。 “母妃。”宋铮行礼。 阮软扫了一眼屋内,除了不怀好意的李贵妃,她身边那些个嬷嬷,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善茬,这什么狗屁贵妃是没打算让她活着出去啊。 李贵妃眼神凌厉看向阮软,上下打量了几眼:“你就是阮软?” 阮软信步进屋,笑着道:“我同我娘长的挺像,贵妃娘娘应该不难认出来吧?” 是不难认,就阮红玥那长相,化成灰她都认得。 身后殿门被人关上,偌大的内殿,除了她,其他都是李贵妃的人,怎么看,她今日都要吃亏。 阮软勾了勾唇,倒是不慌,她走到桌边坐下,看了对面的李贵妃一眼,啧啧两声:“我爹就这眼光啊,不怎么样嘛。” 李贵妃眸色一变,眼神极冷,她长的不如阮红玥好,且南越帝宋璟心里又只有阮红玥。 她本来就心里不平,眼下听了这话,更是添了几分怒意。 李贵妃抬眸,眼神示意嬷嬷丢了一把匕首在她面前,随后冷声道:“传皇上口谕,阮软意图行刺李贵妃,罪无可赦,赐死。” “阮姑娘,自裁吧。” 阮软勾唇笑了,虽说她不了解她那爹,但眼下这出戏,她也晓得是李贵妃借着她爹的名头要她死罢了。 “我要是不呢?”她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一边问。 “那本宫只好亲自动手了。” 阮软扫了一眼眼前几个嬷嬷,琢磨着她要是真在这皇宫杀了人,她那便宜爹是个什么反应。 李贵妃等了片刻,也没等到她自裁,没了耐心,刚打算让嬷嬷将人解决了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听见公公尖着嗓子喊:“皇上驾到。” 宋铮眸子一沉,看向李贵妃:“父皇怎么来了?” 李贵妃哪里知道平日鲜少到她寝宫的宋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来的凑巧。 她沉了脸,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实在难得,李贵妃快步起身,朝着阮软走过去,她一把抓住她手中匕首,刚打算捅进她身体。 阮软反应极快,一把钳制住李贵妃的手,将手中匕首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剑锋正好钉在殿门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下一瞬,殿门便被人推开,宋璟面色微沉,瞥了一眼门上匕首:“就是这么欢迎孤的?” “臣妾不敢。”李贵妃赶忙上前行礼,挡住了宋璟的视线。 宋铮眸色一变,打算先将阮软打晕了藏进衣柜,等父皇走了再说。 偏是她闹事不嫌大,宋铮还没走近,她便一把掀翻了桌上的玉壶,发出咚的一声响,阮软将碎片拾起来,拿在手里比划了两下。 宋铮以为她要对自己动手,便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不成想,阮软将碎片对准了自己的手背,在白皙的手背上划了一下,殷红的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他蹙眉,刚打算说话,宋璟的声音便自门口传来:“怎么回事?” “是宫女不小心打翻了茶壶,臣妾让人带她下去受罚。”李贵妃说着想哄宋璟出去。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越过她往殿内走,李贵妃脸色难看,快步跟了上去。 宋璟一走到殿内,便瞧见宋铮扬了手打算将阮软打晕,他深邃的眸子立马阴了,阔步上前将人拦下了。 完了,李贵妃晚了一步,眼见着宋璟将阮软护着了。 “父皇……”宋铮开口,刚打算解释,宋璟面色难看的打断:“宣太医。” “太……太医?”李贵妃不解。 宋璟一手执着阮软的手背,一边牵着她往外走,阮软有些在情况之外,所以,眼前这个牵着她一脸紧张的儒雅男子就是她爹了? 她手上的伤口不深,就那点血不过是她故意划的,想试探一下她爹的反应罢了。 结果他这么在意的? 宋璟声音有些急,安慰阮软:“别怕,太医很快就来。” 阮软看了看她手背的伤口,她爹这是怕太医来晚了,她这手上的伤愈合了吗?不是说这是个想杀她的渣爹吗?这点小伤这么紧张是怎么回事? “小伤而已,不打紧。”她将手从宋璟怀里抽回来。 宋璟兀得蹙眉:“怎么不打紧,别乱动,等太医把伤口处理了。” 阮软:“……” 宋璟催的急,片刻功夫,阮软就见提着药箱的太医快步跑了过来,将她那一点小伤的手背包裹的严严实实。 第518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要沾水。”宋璟交代她。 阮软细眉轻蹙:“哦。” 李贵妃在一旁看着,气的脸色都青了,就差那么一步,她就能让阮软死她宫里了。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宋璟这时候来了,还真是小浪蹄子的闺女在意的紧,就这点伤,紧张成这样。 她当年生宋铮疼的死去活来,也没见他多看一眼。 “皇上。”李贵妃朝着他走过去,宋璟眼神深邃的看了她一眼,李贵妃心虚,闭了嘴。 宋璟直接领着阮软回了自己寝宫,李贵妃气的在殿内大发雷霆,砸了一堆东西。 阮软被眼前这个男人牵了一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想了想,开口问:“你认出我了?” “你同你娘这么像,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宋璟尽量让自己情绪波动小点,生怕吓着闺女。 阮软注意到他的自称,不是孤,而是我。 “你不是想杀我么?这点小伤这么紧张做什么?” 宋璟脚步一顿,知道自己这是被误解的深,他从来没有想杀她们娘俩的心思。 当年不过是想假意答应母后说要杀阮红玥,其实是想给阮红玥换个身份接她进宫的,结果她信以为真以为是他要杀她,便一路逃出了汴京。 这几年,他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是找她们娘俩,绝无杀心。 宋璟深邃的眸子盯着阮软,也不知她信不信:“要是我说,我对你们娘俩,没有动过杀心,你信不信?” “信啊。” 说实话,阮软自认自己看人的眼光很准,眼前这个男人,她还是愿意相信的。 宋璟显然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他扯了扯唇,眉眼间都是笑意,看着很温柔。 阮软同他到了殿前,才发现祁凉也在,她松了宋璟的手,上前牵他:“一大早没看见你,还以为不来,敢情是去了宋铮府上。” 他轻笑,揉了揉她脑袋:“不放心你,怎么可能不来。” 阮软便眯着眸子笑,脑袋在他手掌底下蹭啊蹭,姿态亲昵。 宋璟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嘴角抽了抽,刚到手的闺女,怎么就跑别的男人那去了。 看着亲昵无比的两人,宋璟刻意的轻咳了一声,阮软回神,拉着祁凉过来,介绍道:“我夫君。” 叫的还挺亲热,宋璟蹙眉,看了眼那人,这不是宋铮府上那侍卫吗?就这其貌不扬的长相,配不上他闺女。 “闺女,你看上这小子哪点了?” 阮软被藏在秦娆身份底下嫁祁凉这事,他并不知晓,只看着眼前这男人,觉得长的实在磕碜。 多看一眼,他都嫌弃,有种闺女被糟蹋了的感觉。 “看上他所有地方了啊,长的好看,对我也好,霸道还不失温柔,不沾花惹草、不花天酒地,宠我爱我疼我。” 宋璟想说,这人明明长的磕碜,所以只能对你好来忽悠你。 “你随父皇进来。”他上前拉她进屋,阮软没松拉着祁凉的手,将他一起带进了屋。 宋璟看着她实在黏他,嘴角直抽抽:“松开。” 阮软依言松了手,只是松的是他的,她凑到祁凉跟前,把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一张俊美如斯的脸。 “我夫君。”她语气有些小傲娇。 宋璟这才看习惯了些,容貌倒是配的上了,闺女不算吃亏。 许是因着十几年未见,但他一直惦记她的缘故,所以他对阮软没有半分生疏感,拉着阮软在身边坐下,父女俩说了一会儿话后,宋璟的脸色沉了。 等他听完阮软说的话,一张脸已经黑的不像样。 敢情他闺女已经被人给糟蹋了,还生了三个奶娃娃,宋璟蹙眉:“孩子呢?怎么没带进宫?” 阮软瘪了瘪嘴:“小的在宫外,大的两个在东璃,我一个人进宫都差点被你的宠妃给灭了,哪里还敢带孩子进宫。” 宋璟表情立马阴了,想起了之前在李贵妃寝宫宋铮打算把她打晕这事。 他这些年做的事,李贵妃不是个蠢的,自然是看的出来,他做这些事的意图,所以今日才试图阻止他见阮软,以及想杀她灭口。 思及此,宋璟召了身边公公进来,传他口谕,禁了李贵妃的足,让她好好在宫里反思半个月。 李贵妃本来今日错过机会就气的脸红脖子粗,这会儿又得知自己被禁足,更是一张脸阴沉的难看。 果然阮红玥母女就是克她,她气的咬牙切齿。 阮软觉得她爹好像不算多渣,至少还是知道给她找场子的,她想到了娘亲对他的态度,提醒道:“娘可是一直以为你要杀她哦,误解很深。” “父皇知道。”宋璟开口,沉吟片刻,目光扫到了一旁祁凉身上,他有话要跟这小子说。 于是他看着阮软道:“你饿不饿?先下去吃点东西,父皇跟祁凉有话要说。” 阮软蹙眉,刚认亲,你不跟我说你跟祁凉说啥? “我不饿,你俩说啥我也听听。” 闻言,宋璟眼神示意祁凉开口,他要跟祁凉说的话,自然是不能让自个闺女听见的。 “那父皇饿了,你帮父皇拿点点心。” 这就是摆明了要支开她,不许她听啊,阮软看了两人一眼,行吧,就让他俩单独处处,看看说啥,反正说了啥,她回去问祁凉就知道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出了殿门。 门关上后,宋璟脸上的笑意撤了下来,他看向祁凉,对糟蹋自个闺女的人没什么好脸色:“我闺女刚及笄就被你给糟蹋了。” “嗯。” “禽兽。” 祁禽兽不争辩。 宋璟面色有些沉,又问:“既然我闺女跟你成了亲,也有了孩子,有些事,孤也就不瞒你,这南越江山,以后会是她的。” 祁凉眸色淡淡的看他,没说话,宋璟继续道:“她做这江山的主人,这后宫以后也不会只有你一人。” 在宋璟看来,男人做江山跟女人做江山都一样,这后宫自然是不会只有一人。 她还需要权势大的家族替她稳住这江山。 祁凉垂眸,听明白宋璟这话里的意思了,就是说,阮软如宋璟所愿做皇帝,她就得扩后宫养男宠。 但,他不允许:“她只会是我的。” 宋璟蹙眉:“男人能三妻四妾,她也能。” “别人三妻四妾与我无关,但她养男宠这事与我有关,她养不了,养一个,杀一个。” 他说这话时,语气清冷,宋璟蹙眉,觉得这小子果然是霸道。 闺女在他手里指不定遭了多少罪,他不许,他凭什么不许? 赶明儿等阮软册封了公主,赐了府邸,他就给她寻一批男宠。 “她若是喜欢,想养就养。”宋璟冷呵一声。 祁凉抬眸,眼底一片深邃:“她只喜欢我。” 好小子,还挺自信。 正在此时,殿门被人敲响了,阮软端着一盘点心站在门外,宋璟扫了祁凉一眼,让人进了屋。 阮软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屋里说了什么,方才还不错的气氛,这会儿看着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这是干啥了? 她凑到祁凉身边,伸手捏他的手,祁凉眼神落她手上的纱布上:“怎么弄的?” 她小声凑到他耳边:“自己划的,小伤。” “要回去么?祁小宝该是饿了。”祁凉提醒。 阮软算了下时辰,进宫的时间有点久,她起身跟宋璟告辞,随后便同祁凉出宫。 回家时,阮红玥正抱着祁小宝一脸紧张的等着门口,见着两人回来,悬着的心才落下了。 她快步上前,急红了眼:“可算是回来了。” 阮软轻笑,宽慰道:“不是让娘别担心了,不会出事的。” 她接过祁小宝,要给他喂奶,阮红玥脚步匆忙的跟在后头问:“他可是认出你了?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还挺紧张我。”她扬了扬缠着纱布的手。 阮红玥眸子一变,还说不会出事,这不就受伤了。 见她心疼,阮软宽慰:“这是我自己划的。” “你把自己划伤做什么?” “我进宫,被请到李贵妃宫里了,她想杀我,正好宋璟来了,我想看看他对我这个便宜女儿的态度,没想到还行。”阮软解释。 闻言,阮红玥放了心:“娘不赞成你这样做,好在这伤看着不算重。” “我有分寸。”阮软眯着眸子笑。 给祁小宝喂了奶,阮红玥把他抱出去玩儿,阮软便凑到祁凉身上,八卦道:“他方才刻意把我支出去要跟你说什么啊?” 祁凉垂眸看她,捏着小姑娘的脸,狠狠亲了一口:“给你找男宠。” 好家伙,这醋味儿,阮软眯着眸子想笑,但怕惹他生气,赶忙道:“我才不稀罕男宠,男宠能有你好看?” 就祁凉这容貌,放在南越也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她才不稀罕什么男宠呢。 “自然是没有。”他云淡风轻的答。 阮软双手环住他脖子:“所以这种醋你也吃的?” “嗯。”他点头看她。 阮软轻笑:“我要求你从一而终的对我,我也会这么对你的,我爱你呀,这辈子都认定你了。” 她不想他一路随她到南越,却没有安全感,自己的男人得自己宠,所以什么话好听她就说什么。 “哄我?”祁凉轻笑垂眸。 “是啊,有没有高兴一点点?”她笑。 祁凉点了点头,不否认有被哄到,但还不够:“亲我。” 阮软失笑,偏爱他这样子,她乖乖的凑上前吻他,很认真,但他睁着眸子看她,她耳尖悄悄红了,佯装生气:“你把眼睛闭上。” 他不答,忽而垂首吻住她的唇,比起她的温柔慢热,他的吻来的气势汹汹,她被吻的双腿无力。 要不是他一手托着她的腰,她估计都站不稳了。 许久,他才松开她的唇,难得的霸道语气:“不许养男宠,养一个杀一个。” “嗯,不养不养,谁都不如你好。” 她这话明显哄到他了,他眉眼染笑的看着她。 阮软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这么好的男人,有一个得知足。 她以为安抚好了祁凉,正打算去问沈叁,找秦玺和苏渔的事儿怎么样了,结果身子突然被人打横抱起,她赶忙搂紧他脖子。 “干嘛呀?” 他抱着她往榻边走,明显要白日宣淫。 好家伙,她还以为哄好了,没想到这么难哄的:“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他不答,落了幔帐,扯过被褥盖住两人:“现在好了?” 阮软失笑,心疼的吻了吻他的唇,然后主动解他衣裳。 “你不必在意他说的,他要给我男宠,我不要就好了啊,就算真给我了,我也不睡,我就睡你。” 祁凉压在她身上,问:“要是让你做皇帝呢?” 阮软微愣了片刻:“那我也不要,你是不是担心他真让我做皇帝,我不得不养男宠啊?” “不是。”祁凉低头吻她。 “那是什么?”她呢喃道。 他不答,只用力吻她,阮软也不知道她那便宜爹跟祁凉还说了什么,弄得他回来是真情绪不好。 所以这次她格外主动,格外配合。 祁凉在床上本来就禽兽,她这一主动一配合,他就更加禽兽了。 等阮软被折腾的软绵绵,她小声呢喃:“不要生气,不要吃醋了。” 祁凉将她搂的很紧,恨不得揉进自己身体里,他轻笑,带着微喘的灼热呼吸尽数喷在她耳边:“那你哄我。” 阮软哭笑不得:“我还没哄你啊,我都快被你拆骨入腹了。” 祁凉松开了一些:“疼么?” “有点。” “那我轻点。” “……” 这趟情事下来,阮软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要再让他吃醋了,除了他吃醋在床上比较禽兽外,还因为她真挺心疼他的。 这种无端的危机感,她也会很生气很恼火,假如陆太后跟她说要给祁凉纳妾,她非得炸毛不可,所以不怪祁凉生气吃醋。 事后,祁凉给她清理干净身体,又给她更衣,阮软看着他细心的伺候,心里喜欢的紧,又凑过去亲他。 祁凉抬眸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身上穿衣裳的动作变成了解衣裳。 阮软赶忙阻止:“别别别,我错了。” 第519章 找到苏渔 宋铮自今日在宫里的这出事之后便心情郁结了,那贴身侍卫解释自己被人打晕了,压根不知情。 宋铮懒得听,直接将人灭了口,尸体处理了。 解璇被人接到他府上的时候,宋铮正在屋内大发雷霆,她小心翼翼的凑上去:“殿下,生这么大气呢?” 宋铮看她一眼,二话没说,上前就扯她衣裳。 解璇迎合,一番折腾之后,宋铮心情才算是好些了,没那么憋屈了。 “殿下怎么了?”解璇从身后贴上来。 “还能怎么了?被阮软和祁凉气的。”他冷声。 “殿下不妨说说是什么事儿?没准璇儿能帮的上忙。” 宋铮心下烦躁,怕是她帮不上,他冷着脸扯开她:“你回去吧。” 解璇见他是真的恼火,便也不再多问,她离开后没多久,宋翎便来了,今日宫里的事她听人说了。 所以这会儿才来宋铮府上,刚进屋她便开了口:“三哥,贵妃娘娘被禁足这事儿你知道吗?” 宋铮不知道,他回来后忙着处理那被打晕的侍卫,又发泄了一场床事,这会儿听宋翎提了才知道这事。 “父皇还真是宠那小贱人。” 宋翎笑了笑,姿态慵懒的靠过去:“要我去找父皇求情么?他最疼我,我开口的话,他兴许会答应。” 宋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宋翎心里没数,他那是疼你么?他那是拿你铺路呢。 “你去试试也行。”宋铮道。 宋翎点了点头,自觉跟宋铮他们是一条绳子的蚂蚱,所以便进宫去找宋璟了。 宋翎离开后,宋铮穿戴整齐出了门:“秦玺找到了么?” “没有。”侍卫恭敬道。 宋铮变了脸,一脚踹了过去:“废物,掘地三尺也给我把他找出来。” 苏渔和阮软都在汴京,他就不信他不在,指不定藏哪个角落了。 …… 苏渔自从知道宋铮让人跟着自己后,她便没出过门,怕遇上秦玺,正好被宋铮的人盯上。 而秦玺也从客栈搬到了民宅,他出门的日子不多,这日,他正好出门时,没遇上别人,遇到了苏起。 苏起大老远的就看到人了,他没张扬,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巷,秦玺会意,绕了过去。 “苏渔呢?她怎么样?”一到小巷,秦玺就迫不及待的问。 “师姐挺好的,你别担心,宋铮的人在找你,师姐让你小心点。”苏起提醒。 “我去看看她。” 苏起想了想,答应了,把人带了回去。 大门被打开时,苏渔在屋里听到动静,赶忙走了出来,结果就见着了苏起身边的秦玺。 她眸色微变:“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宋铮的人说不定就在外面等着,这么回来也太冒险了。 “秦兄弟想见见你,师姐,我觉得你要报仇也可以跟秦兄弟一块的。” 苏渔叹气:“我是怕他有危险。” 她话刚说完,秦玺便大步上前,拉着人进了屋。 苏渔耷拉着脑袋站在他面前,说不出话。 “怎么瘦了。”秦玺开口的第一句话,苏渔就红了眼睛,她低着脑袋不看他。 秦玺便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阮软也来了汴京,你去她府上住着。”沉默片刻后,秦玺先开了口。 苏渔摇了摇头,不打算麻烦她们:“我爹的仇我想自己报,不连累你们。” 秦玺看她:“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我和阮软都是你的家人。” 苏渔眼睛红的厉害,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她吸了吸鼻子,刚打算说话,大门便被人敲响了。 苏渔猛地回神,想起了什么,赶忙道:“估计是宋铮,你赶紧走。” “宋铮怎么知道你在这?”秦玺蹙眉,没想到她被宋铮盯上了。 苏渔解释:“之前你坠崖,我和师弟去找你,结果无意中救了个人,没想到他就是宋铮,前两日他突然搜查到我这里,说是抓刺客,我估摸着他要找的就是你,他知道我是你的人,所以派人盯着我不稀奇。” 秦玺了然,牵着她到了屋外,看了眼被人拍的啪啪作响的大门:“我们从后门走。” 苏渔摇头:“不行,他既然让人盯着我,后门估计也有人守着,你先走吧,他找不到你自然拿我没法子。 而且,他似乎不知道他的人杀了我爹。” 苏渔突然想借着这个机会接近宋铮,不然,就宋铮府上守卫这么森严,她很难报仇。 秦玺张了张嘴,刚打算说话,苏渔突然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赶紧走,我过两日再去找你。” 说完,她连推带拽的把秦玺拉到了后门口。 大门这边,苏起已经开了门,宋铮带着人来势汹汹的冲进来,直接进屋找人。 苏渔没拦,就那么看着他们将屋内翻了个底朝天。 等所有侍卫从屋里出来时,苏渔这才挑眉看着他道:“宋公子找到要找的人了么?” 宋铮微微眯了眸子看她,他不是无端出现在这的,是收到属下人的消息,见着了秦玺,所以他才亲自来抓人,没想到人又跑了。 “秦玺怎么没带你一起走?”宋铮看她。 苏渔笑了笑:“没明白宋公子的意思,我没见过他。” “我的人亲眼看见的。” “估计是他们看错了,这屋里就我和我师弟,你要是不信,慢慢搜就是。” 她说完,直接进了屋。 宋铮舔了舔后槽牙,跟着她进了屋,她这个宅子不大,方才他府上的侍卫已经搜了一遍了,就是没人。 宋铮在她面前坐下,苏渔倒了杯茶水递给他:“宋公子不搜了?” “没意思。”把这宅子翻过来也没人,他看了眼苏渔问:“你就住这么点宅子?” “嗯。”苏渔点头。 宋铮扫了一眼四周:“不介意的话,我府上别院倒是多,你可以搬过去。” 要是秦玺在汴京,不愁他不落网。 “那就打扰宋公子了。”苏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么爽快?宋铮轻蹙眉,反倒觉得有些诧异。 苏渔看他:“宋公子不会想反悔吧?” 宋铮笑笑:“自然不会。” 于是,苏渔让苏起收拾了行李,真就搬去了宋铮府上。 她的别院安排在南院,离宋铮的院落不算远,命人将别院收拾干净后,宋铮吩咐:“好生照顾这位姑娘。” “奴婢明白。”丫鬟们打量了两眼苏渔,欠身应下。 宋铮走后,丫鬟退下,苏起这才拉着她进屋,小声问:“师姐,咱们就这么住进来是不是太危险了点?” “他是想借我找到秦玺,没想过我是来杀他的,谈不上危险。” “这倒是。” 宋铮府上带回来一个女人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解璇的耳朵里,她起先以为,这女人只是他养着用来拉拢朝臣的工具。 后来才晓得,这女人不是,好吃好喝的被安排在府上,府上下人都纷纷揣测是三皇子的金屋藏娇,打算娶妻的对象。 解璇跟了宋铮几年,从来没受过这等待遇,她不免也对这姑娘有了几分好奇。 这日下午,她直接到了苏渔别院,进了院门,瞧见苏渔在院内练剑,她刚走近,苏渔的长剑便挥了过来。 “你就是殿下带回来的女人?”解璇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眼,看着也不过如此,那模样,还不如自己,不过是胜在干净罢了。 “嗯。”苏渔点头,不打算同眼前的女子多说。 “殿下是打算娶你么?”解璇心有不甘的问。 苏渔挑眉看她:“听谁说的?” 听府上丫鬟说的,不过这话解璇没说,她只问:“你就说是不是?” “不是。” 她这话,解璇倒是信了,以宋铮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眼前这姑娘虽说模样不错,但也只是不错罢了,真要嫁给他,还真配不上。 想通了,解璇没了咄咄逼人的语气,在苏渔这别院转了一圈便走了,去了宋铮那处。 她进屋时,宋铮正在书案前处理公务,见她进来,脸色微变,冷声道:“出去。” 解璇微愣片刻,依言走到门口敲了门:“殿下在忙么?” “有事?”宋铮将书案前的东西盖起来,这才起身走了过来。 解璇进屋,笑着道:“璇儿想殿下,便来了。” 宋铮挑眉看她,眸色淡淡:“说实话。” “好吧,是璇儿听说殿下在府上养了个女人,便过来看看了。”她说这话时,将整个人都靠在宋铮的身上,小手在他胸前撩拨:“璇儿还以为殿下是喜欢她呢。” 宋铮垂眸看她,抓住她在胸前作乱的人,将人扯开了:“本殿下的事让你过问了?” 解璇小脸一僵,面色有几分不好看,她咬了咬唇:“璇儿不是这意思,璇儿这不是怕殿下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宋铮没应声,将人从身上拉开后,走到桌边坐下:“你去找她了?” “嗯。”解璇点头。 “她怎么说?”宋铮忽然有几分好奇。 解璇想了想,如实道:“璇儿就问了她是不是殿下的人,她说不是。” 宋铮轻挑眉,还没说话,就听见解璇又问:“既然不是殿下的人,那殿下怎么将人带回府了啊?” 解璇着实有几分好奇,便直接问了。 宋铮抬眸看她一眼,眼神冷厉,解璇忙闭了嘴:“是璇儿逾越了。” “往后本殿下不找你,你便不要再来了。” 解璇微愣,有几分不可置信:“是璇儿惹殿下生气了么?那璇儿往后不问就是了。” 在床事上,她跟宋铮配合的很好,他的身体和他的身份都是她想要而不舍得放手的。 “滚。”宋铮冷声。 解璇脸色青白交织,不敢多留,快步退了出去。 宋铮原本打算苏渔住进府,他好借着苏渔等秦玺上钩的,结果一等几日,都没有秦玺的消息。 他轻蹙眉,去了一趟苏渔的别院,还在门口,便看见苏渔在练剑,她这每日好像也就这点事可干了。 宋铮进屋,苏渔收了剑,朝他走了过来:“宋公子怎么来了?” “今日解璇来找过你了。”宋铮看了眼练的满头大汗的她:“你这每日这么拼命做什么?” “因为我要报仇。” 宋铮挑眉:“找谁报仇?” “秦玺。” 宋铮笑了,显然不信:“本殿下若是没记错,你是秦玺的人吧?” 苏渔在桌边坐下,将桌边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开口:“以前是,现在是仇人。” 宋铮要杀秦玺,那她只有跟他有一样的目的,先骗了他信任再说:“我救过你一命,你能不能帮我找他?” “若是找到他了,你打算做什么?” “自然是杀了他。”苏渔开口,眼底的恨意不是假的。 她是做梦都想杀了宋铮。 “那巧了,本殿下也在找他。”宋铮开口:“若是找到了,定然告诉你,让你有机会手刃仇人。” “多谢。” “你为何不早点说你们有仇?”宋铮挑眉。 苏渔看了他一眼:“早前我与宋公子并不相熟,也只是救过你一命,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同你提起我的仇人。” 说的是这么个理,宋铮点了点头,信了:“你们之间什么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这仇确实是深仇大恨,宋铮了然,都跟秦玺有仇,再加上苏渔救过他的那点关系,他信了她几分。 苏渔沉默片刻,看了眼他的腿:“宋公子这腿好利索了吧?” “嗯,多亏你帮忙。”否则,他这腿可算是废了。 苏渔低着头笑了笑,说举手之劳。 …… 秦玺那日从苏渔的院子离开时,险些被宋铮的人发现,是沈叁将人带回了阮软府上。 见就他一个人,阮软挑着眉问:“苏渔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去了宋铮府上。”秦玺道。 闻言,阮软蹙眉,觉得苏渔有点冒险了,她这是想借机接近宋铮,再动手啊。 但在宋铮府上,她就算得手了,也走不出他那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517章、518章之前的剧情我不满意,所以我修过了,现在的剧情跟之前不一样,大家一定要点进去重新看哈!!!然后我明天开始还债了,加更,久等了对不起大家 第520章 亲爹找上门 阮软犹豫了片刻,想去一趟宋铮府上,又担心苏渔已经得了他的信任,她这一找,反而让她被宋铮怀疑。 秦玺自然也是有同样的顾虑,所以一直没敢去找她。 “先去宋铮府上打听一下,看看宋铮对她的态度,若是还不错,便说明他对她有几分信任。” “好。”沈叁领命下去,去打听苏渔的路上,顺便打听了一下陆流。真是顺便,沈叁发誓。 不过,打听到的消息,苏渔那儿是好消息,陆流那边的消息则不太好。 苏渔确实得了几分宋铮的信任,他派人找秦玺的消息,基本都没避开过苏渔,他的书房她亦得了允许能随便进。 而陆流那则是打听到他身受重伤,下落不明。 沈叁蹙眉,脸色不太好。 若是陆流在南越过的好,他倒是不担心,但偏偏,他出了事。 …… 陆流被解璇丢出院子时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一睁眼,自己被人救了。 救他的人是宋宴,他把人带回了自个府上,陆流倒是没想到他会出手救自己。 之后几日,都是在宋宴的府上养伤。 这日府医送了汤药到门口,宋宴给他送进来,问:“宋翎和宋铮的人都在找你,你今后有何打算?” 陆流抿着唇,一口气将药喝了下去:“暂时没打算。” “没打算跟着祁凉?”宋宴问。 陆流面色微沉,沈叁问他那次,他有考虑过,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一想法。 他是南越人,且跟在宋翎身边几年,若是突然投奔祁凉,怕是压根得不到信任。 仅凭着他跟沈叁的那次意外,并不足以让他在东璃站稳脚跟,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没有。” 宋宴挑眉看他:“仅凭你,怕是躲不过宋翎和宋铮的眼线。” “我可以易容。” “祁凉和阮软他们都在南越,你要是聪明,应该知道跟谁。”宋宴提醒了一句。 陆流当然知道换阵营对他是最好的,但他觉得这么过去,显得没有诚意,还是先养好伤,先蛰伏,等哪日能帮到他们的时候,他再寻个合适的机会过去。 …… 得知苏渔得了宋铮的信任,阮软倒是放了心,暂时没打算去找苏渔,省的宋铮多想。 考虑到苏渔的安危,阮软给她安排了一个暗卫进去,假扮成了府上的小厮,若是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得到消息。 本来秦玺是打算自己去的,但阮软怕他关心则乱,反而出事。 …… 自从她那日见了宋璟,便被她那便宜爹给惦记上了,整日琢磨着让她带着祁小宝进宫的事,阮软还记着他跟祁凉说的那番话,便一直找借口推脱。 这日,宋璟下了早朝,亲日去了阮软府上。 他到府上时,阮软刚起,祁凉在给她更衣,秦玺抱着祁小宝在院中玩。 宋璟站在院门口,瞧着秦玺怀里的小奶娃,走了过去:“这是,阮软的孩子?” 面白唇红的小奶娃生的格外好看,这会儿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第521章 江北给你 “嗯。”秦玺轻嗯了一声,觉得眼前这人跟阮软有两分相似,但不太确定,他便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阮软应声出来,瞧见了宋璟,气质温雅的男人正盯着秦玺怀里的小奶娃。 “您怎么来了?”阮软走过去,见他实在想抱,便让秦玺将孩子给他抱一下。 平日里淡定自若的宋璟,这会儿姿态有些僵硬的抱着祁小宝,笑着道:“长的像我闺女。” 阮软笑了笑:“分明像祁凉。” 宋璟脸上的笑意垮下去了,不乐意听这话:“起名了吗?” 阮软才不管他乐不乐意听:“起了,祁濯。” “还有俩孩子,让人接到南越来。”宋璟盘算着将她这三个孩子都接进宫。 阮软蹙眉,不赞同:“我特意把他们留在东璃的。” “为何?” “您应该知道想杀我的人不少,我接孩子过来,不是让他们陷入危险么。” 闻言,宋璟噤了声,他母后一直容不下她俩,若是贸然接两个孩子过来,确实容易让他们成为闺女的软肋。 宋璟想了想,决定先办册封公主的事。 他看向阮软道:“我今日来,是同你说说册封一事。” 这是要认她给她身份啊,阮软在心里琢磨片刻,问:“你给我册封,给我男宠不?” 宋璟笑了:“自然给。” 阮软蹙眉,烦躁:“我不要男宠,您以后也别在祁凉面前提这事儿。” “那小子不乐意?”宋璟垮了脸,抬眸看屋内一脸云淡风轻的祁凉。 “我不乐意,我俩好着呢,您整个男宠这是膈应谁啊?” 宋璟张了张嘴,想说她以后的身份,必须得有男宠才行,但碍着秦玺也在,他没提。 “这事儿以后再说。” “嗯,反正给了我也不要。” 宋璟将孩子给了秦玺,喊阮软跟她进屋:“孤打算除了册封之外,再给你一块封地,你看看你看中哪儿了,南越除了汴京,最富饶的地方就是江北。” 阮软没想到这便宜爹这么大方,她挑眉看他:“那我要江北你给么?” 宋璟大笑:“自然给,就江北了。” 连江山都想给她,何况只是一块封地,眼下是时机未到,所以不想委屈了她,先给封地。 “您这出手这么大方,我怎么觉得不太对?”阮软本以为是个渣爹,结果见了面发现好像算不上渣。 眼下不渣就算了,这出手就这么大方,她有点不适应。 “这是孤欠你们娘俩的。” 宋璟说完,问:“你娘呢?” “在她那屋呢,她未必想见你。”阮软提醒。 宋璟犹豫片刻,还是去了阮红玥那屋。 阮软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狐疑的凑到祁凉跟前:“他对我这个十几年没见的闺女是不是有点好的过了头?” 有些皇子都未必有封地,有的话也多是一些贫瘠之地,他倒好,直接给了她最富饶的一块封地。 这怎么看,她都觉得不对啊。 “不算。”祁凉开口。 “那宋翎也有封地么?”她记得宋翎是最得宠的公主了。 “没有。” 第522章 吃了个闭门羹 好家伙,便宜爹出手过于大方。 宋璟进阮红玥那屋时,她正在桌前给祁小宝缝制衣裳,眼见天要热起来,她闲着无事,便打算自己动手。 房门被人敲响时,她以为是阮软,放下手里的东西便起身开门。 房门打开时,阮红玥微怔了片刻,冷了眸子:“怎么是你?” 十几年未见,眼前的女子还跟以前一样,有脾气有性格,宋璟还没说话,她就砰的一声把人关外面了。 阮软在后面跟过来的,眼见他吃了闭门羹,她迈步上前:“娘,是我。” 阮红玥坐在桌前,袖中双手不自觉捏紧,声音带着颤意:“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阮软瘪嘴:“他想见你。” “我不舒服,歇下了。”她不想见。 两人误会没解开,阮红玥不想见他也正常,阮软看着宋璟道:“我娘还不想见你,等她气消了你再来吧。” 宋璟倒没多说,又去了阮软那屋,对襁褓中的祁小宝喜欢的紧,最疼爱的闺女生的孙子,自然也是满心欢喜。 阮软看他逗孩子,想了想问:“我娘到底是怎么误会你要杀我们的?” 宋璟闻言,抬眸看她:“她听到孤和太后的对话。” “你们说啥了?” “当年太后掌权,孤受她掌控,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她不许孤纳她为妃,娶任何人都行,偏偏不能是她。”宋璟眼神深邃,继续道:“孤当时答应太后亲手杀了她,实则是打算将她换个身份留在宫里,只是她以为孤真的要杀她。” “所以我娘就跑了。” “嗯。” 阮软想到了那日来的苏太后,看着着实不是个善茬,娘要是留宫里,指不定被她怎么折磨呢。 她瘪了瘪嘴,想说苏太后有点恶毒婆婆的潜质,但毕竟是宋璟亲娘,她这个做女儿的这么说好像不太好,她想了想,还是没提。 “你宫里是不是很多女人?”阮软突然想到之前祁凉说过的,南越皇室子嗣很多。 “嗯。” 很多,都是苏太后物色的,她送的女人,他都得收入后宫。 阮软瘪嘴,说实话,不喜欢她爹这一点,但站在古人的思想来说,宋璟这样其实是没毛病的,他是皇帝,后宫女人多,子嗣多都是正常。 相反,从一而终,才是有问题。 自古哪个皇帝能做到只爱一个女人啊,压根没有,他便宜爹能惦记她娘这么多年,都算难得了吧。 感觉做皇帝也挺身不由己的,好像也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会有被人限制的时候,比如那个什么鬼苏太后。 这种爱掌权的女人,想想就觉得可怕。 宋璟在她府上待了半日便回了宫,阮软则去了阮红玥屋里,她进屋时,阮红玥情绪倒是平稳下来了。 “娘。”阮软走到她身边,阮红玥一边给祁小宝做衣裳一边看她:“怎么了?” “我让他进府了,你不会生气吧?” 阮红玥轻笑:“傻丫头,娘同你生什么气。” “那娘会原谅他么?” 第523章 在宋铮面前做戏 阮红玥沉默片刻,实在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说不上原谅不原谅的。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就是再深的感情那也淡了,而过去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感情事她也不想再提。 就是原谅又能如何?进宫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吗?这显然不是阮红玥想要的。 见她娘不说话,阮软便不再问了,转移话题:“娘又给祁小宝做衣裳?” “嗯,天快热起来了,娘给他做几身衣裳,再给祁凉做几身。” 阮软瘪嘴:“怎么不见给我做衣裳?” “少不了你的。”阮红玥笑道。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这个亲闺女都排到女婿后头了,娘偏心了哈。” 阮红玥轻笑:“祁凉对你好,娘不得对他好啊?还偏心,娘这心啊,偏来偏去都在你身上。” 说的倒是,阮软眯着眸子笑,陪她娘说了一会儿话,又出了一趟门。 她本来是打算去布坊买几匹绸缎,结果倒在里头碰到了宋铮,他身边跟着的人,是苏渔。 阮软有些诧异,没想到在这碰到苏渔,正纠结着要不要上去打招呼时,宋铮先看见了她,他摇了摇手里的折扇笑着道:“巧了,这都能碰到。” “是挺巧。”阮软扯了扯唇,没见着苏渔有反应,便也没先跟她说话。 倒是宋铮,看了一眼苏渔提醒:“秦玺的妹妹,不说句话么?” “仇人的妹妹有什么好说的?”苏渔抬眸扫了一眼两人,眼神很冷。 宋铮笑了笑,往苏渔耳边凑了凑小声道:“看来你是真的恨秦玺啊。” 苏渔转眸看他,眼神的恨意强烈:“恨的恨不得现在就一刀捅死他。” “好,本殿下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宋铮满意的笑了。 阮软扯了扯唇,看来宋铮是不知道他手底下的人杀的是苏渔的爹,还真以为苏渔恨的是秦玺。 “今日难得撞上,不如一块吃顿饭?”宋铮笑完之后看着阮软道。 阮软看了眼苏渔,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苏渔道:“跟仇人的妹妹吃饭,我吃不下。” 好家伙,苏渔这演技,她觉得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要不是她知道这姑娘恨宋铮,她还真以为她讨厌自己了。 “给本殿下个面子,她好歹也是本殿下同父异母的妹妹,赏个脸吃顿饭。”宋铮笑道。 苏渔面色表现的不乐意,嘴上倒是没多说。 阮软点了点头,应下了。 酒楼挑了汴京最大的酒楼,三楼厢房,三人面对面而坐,苏渔从头到尾都无视阮软,宋铮看着略微有些暗爽。 一顿饭下来,苏渔就吃了三口,付了银子准备离开时,阮软出声叫住了她。 苏渔转眸,脸色很冷:“阮姑娘,我虽然以前同你交好,但你是秦玺的妹妹,而他是我的仇人,未免以后你夹在中间为难,咱们以后还是就当陌生人的好。” 阮软犹豫片刻:“三哥是三哥,我是我,你恨他扯上我,怕是不合适吧?” 苏渔冷哼一声:“挺合适的。” 她说完,转眸看向宋铮:“殿下若是不走,我就先走了。” “走。”宋铮提步跟上。 第524章 阅女无数的他,忽而红了耳尖 阮软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觉着宋铮还真把苏渔当成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这样也好,他信任她,她至少安全。 苏渔和宋铮回去的路上,她一路脸色都不好,之前没跟阮软通气,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 苏渔抿着唇,神色有几分不耐烦,宋铮看在眼里,以为是刚刚见着阮软的缘故。 “你真这么恨他们?”宋铮问。 “不然呢?”苏渔挑眉。 宋铮了然:“你放心,下次你若不想见她们就不见。” 苏渔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既然你已经跟秦玺闹掰,不妨跟了我如何?”宋铮开口,语气半真半假。 苏渔挑眉看他:“宋公子在说笑?” 宋铮还真没说笑,之前是觉得这姑娘有几分意思,可惜她跟了秦玺,眼下既然同秦玺无缘,跟了他倒是不错。 回别院后,苏渔问丫鬟要了两坛酒,就坐在院内树下自斟自饮,顺道差丫鬟去请宋铮过来。 宋铮在书房耽搁了片刻,等他过来时,桌上酒坛已空,苏渔双颊酡红,显然已经醉了,她眯着眸子看着来人:“你怎么才来?” “你这是喝了多少?”宋铮拧眉上前,将她面前的空酒坛拿开。 苏渔不说话,软绵绵的趴在石桌上,嘟囔着让丫鬟再拿两坛酒。 宋铮没阻止,以为她今日见了阮软,越发恨起了秦玺,他道:“本殿下定然把秦玺抓起来,让你报仇。” 苏渔眯着眸子看他:“那多谢。” 丫鬟将两坛酒放在石桌上后,便退了下去,宋铮坐在她边上,没让她再喝。 “先前你下悬崖底去找他,本殿下还以为你俩感情很深才是。”宋铮一边饮酒一边不经意提起。 苏渔趴在桌上没动,只掀了掀眼帘:“感情好又如何,现在已经是仇人了。” “你很在意他?” “不在意。”苏渔回。 宋铮瞧她这喝酒买醉的样便不信,他静默片刻,放了酒杯,要抱她进屋。 苏渔猛然抬起身子,一脸警惕:“你干什么?” “你喝醉了,我带你进屋休息。” 他说完,直接弯腰将人抱了起来,苏渔忍着内心的厌恶,双手环住他脖子,带着酒香的温热呼吸,尽数喷在宋铮耳边,阅女无数的他,忽而红了耳尖。 宋铮将人放在榻上,见她醉的不轻,扯了被褥给她盖上,大掌覆在她额上。 苏渔闭着眸子,手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枕头底下,是她放在底下的匕首。 宋铮就在眼前,只要她动作够快,便能一刀取他性命。 她握紧匕首,猛地一把挥了出去,宋铮反应快,忙伸手挡住,匕首划开他手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苏渔猛地睁开眸子,眼底恨意翻涌:“秦玺,我要杀了你。” 她手上还握着带血的匕首。 宋铮拧眉,知道她醉的不轻,顾不得手上的伤,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匕首:“你醉了。” 苏渔低着头:“我没醉,我要杀了他。” “好,杀了他,等你酒醒了再说。” 第525章 差一点就成功了 宋铮认定她醉酒认错人,让她重新躺回榻上后,这才叫了府医处理伤口。 伤口有些深,府医在处理时,小心翼翼的问:“公子这伤是怎么弄的?伤口有点深,可得好生养着。” “嗯。”宋铮点了点头,没多言。 等府医处理好手上的伤之后,宋铮又去了一趟苏渔的别院,她睡着了,双颊酡红,睡的并不安稳。 宋铮走了过去,将她手里紧握着的匕首抽了出来,而后让丫鬟下去煮醒酒汤。 苏渔今日这一出,看的苏起是冷汗直冒,太冒险了,若是宋铮有一丝怀疑,苏渔这小命就不保了。 好在,宋铮真以为她是喝醉了。 丫鬟很快将醒酒汤盛了上来,宋铮左手受伤,一手不方便喂她,便让苏起将人扶起来,他则用右手将醒酒汤给她喂了下去。 见他这般耐心,苏起开口:“要不还是我来吧,师姐平时没这么精细。” “到底是个姑娘家。”精细点好。 苏起于是闭了嘴,他怎么突然发现,这宋铮看师姐的眼神不太对。 宋铮没在苏渔房间多待,他离开后,苏起等人走远了,这才把门关上,然后去了苏渔榻边小声道:“师姐,你今日吓死我了。” 苏渔缓缓睁开眸子,眼睛湿漉漉的:“差一点就成功了。” “太冒险了,你这样不行的。”苏起提醒:“他以为你喝醉了,所以没起疑,但这个法子只能用一次,下次若再用,他定然不会相信你。” 苏渔也是知道的,只是可惜这次失了手。 “我知道。”苏渔开口。 翌日。 宋翎从宫里出来,来找宋铮,她刚到他屋里,便瞧见他手受了伤:“三哥手怎么了?” “不小心割到了。”宋铮眸色淡淡,问:“去找过父皇了?” 说起这事,宋翎垮了脸:“找了,以前父皇对我都是有求必应,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他也没答应。” 宋铮觉得她没意识到宋璟并非真的宠她:“因为父皇见到了阮软。” 闻言,宋翎面色微沉,她是知道宋璟有多在意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儿的,但她一直以为她也是受宋璟宠的。 压根不知道,她的存在就是替阮软铺路的。 不怪她没看明白,宋铮也是被李贵妃提点,这才知道的。 “难怪我今日见父皇,觉得他心情挺好,敢情是父女俩见了面。”宋翎表情阴着:“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静观其变。” 宋翎抿着唇,显然不太甘心。 以前没有阮软时,她是南越最得宠的公主,现在阮软回来,宋璟的这份宠怕是要被她分走一半。 她犹豫了片刻,打算去宫里见见李贵妃,问问她的主意,她跟三哥和李贵妃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所以将李贵妃当成了自己人。 宋翎准备离开时,兀得想起了最近的传言,转眸看着宋铮道:“听说三哥府上养了个女人?” “嗯。”宋铮点头。 宋翎挑眉:“我三嫂?” 宋铮没否认,转移话题:“陆流找到了?” 第526章 那简直是让她生不如死 “还没有,不知躲哪去了。” “找到了就处理干净,别留着了。”宋铮交代。 宋翎点了点头,说自己知道了,便出了府,去见李贵妃。 宋铮在书案前坐了片刻,让人将苏渔别院的丫鬟带了上来:“她醒了么?” “苏姑娘刚醒。”丫鬟如实道。 宋铮点了点头,让人备了午膳,起身往苏渔的别院走。 昨晚喝了不少,一觉睡醒,苏渔觉得有些头疼,便在榻上坐了半晌才起身,她走到衣柜前,拿了衣裳刚打算更衣时,宋铮进了屋。 他显然没想到她正打算换衣裳,眸色微怔,略带歉意:“我来的不是时候。” 话是这么说,脚下倒是没动。 苏渔穿着中衣背对着他:“那你还不出去?” 宋铮背过身子,看着屋外:“你昨天喝太多,往后还是少喝酒为好。” 苏渔准备换衣裳的动作一顿,抿着唇问:“我昨天喝完酒做了什么吗?” “喝多了伤身。”宋铮没提她将他当成秦玺刺伤他那茬。 “哦。”苏渔垂着脑袋,觉得宋铮的举动逐渐奇怪,她换好衣裳洗漱后,走了过来:“我饿了。” 宋铮垂眸看她:“早让人备了午膳。” 苏渔没客气,随他去了膳厅,宋铮已经吃过了,这会儿是陪着她吃。 “你这手,怎么伤的?”她明知故问。 “你刺的。”她问,他才提。 苏渔蹙眉,俨然不信的表情:“我刺伤你,你还不弄死我?” “你喝醉了。” “我喝醉了,刺伤你,所以你不跟我计较?”她挑着眉,想知道宋铮的底线在哪儿。 宋铮兀得想起她昨晚那双带着恨意的眸子,心下想的,是要快点找到秦玺替她报仇:“嗯,你放心,等找到了秦玺一定让你亲手手刃他。” 苏渔抬眸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把你手给我。” 宋铮不解,将右手伸了过去,苏渔摇头,指了指他受伤那只,他依言递过去,就见苏渔忽然在他手心的纱布上轻轻的吹气。 “还疼不疼?我酒品不好,不是故意伤你。” “我知道。”她的脸离他掌心极近,宋铮没把手收回来。 “以后你让我喝我就喝,你不让,我就滴酒不沾。” 苏渔这话说的几分暧昧,宋铮听懂了,他故意问:“为何?” “我是客,你是主,我在你府上住着,自然是要听从你的话的,万一再喝醉伤着你怎么办?” 苏渔故意打破这份暧昧,将关系定在了主客上。 宋铮轻笑了笑,不再多问:“日后你要是不想见阮软他们,我便不会再让你见她。” “嗯。”苏渔轻嗯了一声。 …… 这头,宋翎进了宫,直接去了李贵妃宫里,她还在禁足,宋翎进屋时,李贵妃正在抄佛经。 “贵妃娘娘。”宋翎出声,走了过去。 “翎儿来了。”李贵妃轻笑,让人赐座:“你今日怎么得闲来看本宫?” “我今日去见了父皇,本来想让父皇解除您的禁足,结果父皇没答应。”宋翎还在琢磨要怎么把话头说到阮软身上。 李贵妃拍了拍她手背,笑着道:“你别白费心思了,你父皇现在眼里头心里头都是他那闺女,本宫那日又得罪了她,你父皇怕是不会松口答应。” 宋翎咬牙,说起话来没有顾忌:“不过是个生在宫外的野种罢了,也不知道父皇有什么好惦记她的。” “你父皇觉得亏欠了她,所以自然想着弥补她、对她好,把一切好东西都给她。”李贵妃说完,看着宋翎叹了口长气:“本宫被禁足倒是无妨,横竖半个月,也快到日子了,本宫担心的是你啊。” 宋翎狐疑的抬眸看她,李贵妃继续道:“她回来,影响最大的人不是本宫,而是你。” “以前皇上多宠你,这模样好的男宠都是往你府上送。还有你那公主府,可比不少王爷的府邸还气派,铮儿那府邸可都比不上你的。” 这些,宋翎是知道的,她得宠,很得宠,所以不少朝臣的家眷和宫里的其他人都很巴结她。 同为公主,老八宋觅可是半分比不上她。 眼下阮软刚见了父皇,她这地位就突然下降,说的话也不好使了,这日子长了,她岂不是得仰着阮软的鼻息过日子了? 不行,绝对不行,让她仰着阮软的鼻息过日子,那简直是让她生不如死。 李贵妃见她听进去了,一脸可惜:“有些话,本宫是看你同铮儿兄妹感情好,所以才提醒你。” “翎儿明白,贵妃娘娘你说便是。” 李贵妃叹气:“本宫虽然被禁足,但有些消息还是传到了本宫的耳朵里,怕是对你不太好。” “什么消息?”宋翎蹙眉。 “本宫听说,皇上要册封她,还赏封地。” 她这话刚说完,宋翎这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她虽然得宠,但父皇都没给她封地,这个阮软刚认亲,父皇就一股脑的都给她了。 “给的是哪块封地?” “这本宫就不清楚了。” 宋翎咬着牙:“多谢贵妃娘娘提醒。” “本宫也是看你同铮儿感情好,才提醒你的,你自己心里可得放个心眼。” “翎儿记下了。” 宋翎在李贵妃这里得了这么大个消息,一时间心烦气躁,没久待,就借口累了回去了。 她离开后,李贵妃的贴身嬷嬷走了进来,问:“娘娘,这六公主能听明白您的意思吗?” 李贵妃眸色淡淡的轻抿了一口茶水:“本宫话说到这个份上,她都听进去了,自然会有所动作,等着吧。” 经过这一禁足,李贵妃算是想明白了,眼下想自己明着动手对付阮软怕是难了。 不如借着别人的手来收拾她,若是成了,正好除了她的隐患,若是不成,她也没有损失。 所以宋翎过来时,她刻意说了那番话,引的宋翎去跟阮软斗。 宋翎眼下或许还沉得住气,等阮软真的册封公主,有了封地,她怕是要气的失去理智。 “跟铮儿通个信,让他近日都不要对付阮软。” 第527章 朝阳公主 “奴婢这就去。”嬷嬷欠了欠身子,打算去宋铮府上,李贵妃忽然道:“算了,你让他进宫,本宫亲自跟他说。” 宋铮进宫后,刚行礼,李贵妃便瞧见了他手上的伤,轻蹙眉问:“你这手怎么伤了?” “儿臣不小心割的。”宋铮眸色淡淡回。 李贵妃抬眸凝视他片刻,同他说正事:“今日宋翎来宫里见我,我随口提了几句,想必她会先出手对付阮软,这几日你就先按兵不动。” “为何?”宋铮问。 他和宋翎联手胜算不是更大? “你父皇有多宠那个小贱蹄子你也知道,犯不上先去惹怒他,让宋翎这个没脑子的丫头先上。”李贵妃提醒。 “儿臣明白。” “嗯,回去吧。” 宋铮退下后,李贵妃召了嬷嬷到跟前,交代:“去打听下他这个手怎么伤的。” 嬷嬷领命退下。 …… 阮软在南越皇室排行老九,册封一事提上了日程,宋璟身边的李公公前一晚已经将宫装送到了阮软府上,第二日,宫里的马车接她进了宫。 站在金殿内时,阮软还有些在状态之外,这便宜爹,好像真没开玩笑,册封公主、赏封地都是认真的。 李公公念完圣旨册封之后,群臣哗然,凭空冒出来的朝阳公主,一册封就有封地,且还是在金殿上受封。 要知道连南越帝之前最宠的宋翎,也没这待遇。 众人都暗自打量着金殿上的女子,女子容貌堪称一绝,特别是眼角那颗小泪痣,更是令她美的既清纯又不失妩媚。 有人起了心思,小声议论:“朝阳公主可有婚约?” 这话问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就是没婚约,怕是也轮不到咱们。” 不说她多受皇上重视,就说那江北封地,每年的税收可都归这朝阳公主所有,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还有这汴京赏赐的朝阳公主府,比那宋翎的府邸还气派。 哪一个,出手不是大手笔。 偏偏,这朝阳公主的母亲,还不在后宫之中。 这就足以说明,皇上对这朝阳公主是真喜欢,群臣心里有了谱。 退朝后,宋璟没让阮软出宫,带她去了御书房,阮软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没搞懂宋璟的意图。 他对自己是不是太好了点?刚认亲,给封地就算了,还给了汴京那公主府邸。 “阮软,你过来。”宋璟正在批阅奏折,他将人唤了过去。 她依言过去,宋璟就将奏折递了过去,要教她如何批阅。 阮软细眉紧蹙:“你不要给我看这个,我看的头疼。” 让她治病救人,她在行,但让她批阅奏折,那还是放过她吧。 宋璟也不逼她,只道:“你先帮父皇看看,也不着急一次就会。” 阮软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桌上轻轻敲打,不解的问:“父皇干嘛要让我看奏折?我可是东璃的九王妃,你不怕我是奸细啊?” “九王妃能有朝阳公主威风?”宋璟冷呵:“这些你慢慢学,日后都得用上。” “我又不当皇帝,我用不上。”她说完起了身,在御书房转了一圈,闲着无聊,想回去。 第528章 美人在骨,这是宋觅看到祁凉后的第一反应 宋璟抬眸:“父皇让人把濯儿接进宫,午膳便在宫里吃。” “祁凉呢?”她问。 他不来三个字,宋璟还没说完,李公公的声音便从屋外传来:“启禀皇上,驸马爷带着小世子求见。” 宋璟:“……”只让人接濯儿,谁让接祁凉了? 驸马爷,改口倒是挺快。 他起身,还没说话,阮软就快步去开门了,祁小宝趴在祁凉胸口上,瞧见阮软时,就咿咿呀呀的同她说话。 阮软轻笑伸手抱他:“小话痨。” 祁小宝满意的趴在她肩上,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宋璟瞧着欢喜,放了手中的奏折便去抱他。 没到午膳的点,阮软看祁小宝这会儿看着也不饿,她便想同祁凉在宫里转转,主要是怕她爹一会儿又说出什么扎心的话来。 宋璟抱着祁小宝准了,宫女便引着阮软和祁凉去了御花园。 小宫女看着她同祁凉亲近,只觉得朝阳公主跟驸马的感情是真好。 两人刚在凉亭里坐下,便瞧见不远处有两名女子在起争执,其中一名女子衣着华贵,生的端正艳丽,这会儿正神情冷漠的训斥着另一名女子。 而被训斥的那姑娘,正一脸低眉顺眼的受着女子的怒气。 见阮软在打量那边,小宫女福了福身子解释道:“是六公主又在欺负八公主了。” “又?”阮软挑眉。 小宫女抿着唇:“六公主不是第一次这么对八公主了,每次稍有不如意的地方,便是又打又骂。” 阮软蹙眉,都是公主,这七公主未免太嚣张了些:“六公主叫什么?” “宋翎。” 阮软:“……”难怪,搞了半天是仗着得宠仗势欺人了。 “你去把八公主请过来,就说我找她。” 倒不是她善意大发,只是看不惯宋翎欺负人罢了。 小宫女领命朝着宋翎那边走了过去,没多久,便带着那名女子过来了。 宋觅模样生的不如宋翎好看,又不如她得宠,性子看起来有些软,这会儿站在阮软面前,也显得有些拘谨:“朝阳公主。” 阮软轻嗯了一声,没打算同南越这些兄弟姐妹走的多亲近,只是顺手解围罢了。 所以她轻嗯一声,让宋觅坐下之后,也没另起话题。 宋觅在宫里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她低着头等了片刻,没见阮软问她其他问题,倒是瞧见她同她身旁的玄色锦袍男子温声细语的说话。 她抬眸打量了他几眼,美人在骨,这是宋觅看到祁凉后的第一反应。 男子五官生的精致、谪仙般的气质更是让人觉得不可亵渎。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长的如此好看的男子,不免多看了几眼。 一旁的小宫女看了眼时辰,快到用午膳的点,便小声提醒道:“公主、驸马,皇上还等着一起用午膳呢。” 阮软同祁凉离开,宋觅的目光就没从祁凉背影上挪开过,原来真是朝阳公主的夫君。 在宫里用完午膳后,阮软便同祁凉回了府,马车上,阮软同他商量:“要不把祁慕北和秦时一起接过来吧?” “嗯。”祁凉都随她。 第529章 你们配吗 阮软一行人从九水胡同搬到朝阳公主府这日,府上收到了不少拜帖,都是想来巴结她的。 她借着身子不适,将这些拜帖都给拒了。 这日下午,她正躺在屋内软榻上补眠,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眸子动了动,打算坐起身,祁凉低沉暗哑的嗓音传来:“再睡会。” 她眼皮沉的厉害,依言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几日祁凉有些失控,晚上将她折腾的厉害,所以祁小宝都是被秦玺照顾的,小家伙开始吃米粥和水果泥这些,她便打算慢慢给他戒奶。 她脑袋枕在祁凉腿上,男人亦坐着没动,看向门口的秦玺,眸色微沉,提醒:“她刚睡着。” 秦玺咽了咽口水,想说她现在是睡的着,等她看到前厅那些个被送来的男宠,怕是就睡不着了。 “什么事?”见他不说话,祁凉眸色淡淡的开口。 “你们还是自己去看吧。”秦玺道。 “急事?”不急的话,就等阮软睡醒。 “不急……”秦玺想了想,回。 既然不急,祁凉便没起身,一直等她睡醒才随她去了前厅。 两人到时,屋内坐着三个容貌俊美的公子,模样看着不大,三人身子坐的笔直,见着阮软时,起身行礼。 “他们是谁?”阮软蹙眉,她好像不认识这几个男人。 那三人面色有些微红,看着阮软不知怎么开口,一旁的管家上前道:“左边这个是吏部侍郎府上的庶子、中间这个则是御史大夫府上送来的,右边这个是礼官大夫府上送来的。” “嗯。”阮软轻抿了一口茶水,刚咽下去,打算问送来干嘛的。 秦玺在后面补了句:“你的男宠。” 阮软突然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送来干嘛的?” “伺候你的。” 阮软突然觉得空气有点冷,她下意识看向祁凉,果然就见他沉了脸,嗯,生气了。 她赶忙起身凑到他边上,然后对着管家道:“把人都送回去,我不要。” “朝阳公主。”左边那吏部侍郎府上的庶子看着她开了口:“家父既然已将我送给公主,我日后便是公主的人。” 好小子,你这是年轻不知小命贵,没见祁凉都生气了,让你走是为你好,咋还赖上了。 “不必,你还是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阮软摆了摆手,示意管家将人送回去。 管家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动作,祁凉忽然出声,语气清冷:“想做她的人?” 那年纪不大的男子看了眼祁凉,男人只是一个清冷的眼神,他便觉得有股子无形的压力逼近自己。 他抿着唇点了点头,父亲送他来,就是来讨好朝阳公主的。 “你们配吗?”祁凉眸色清冷。 话落,三人脸色遽是一白,几分无辜的眸子齐刷刷的看着阮软,阮软此时欲哭无泪,你们看我干嘛,看我我也帮不了你们。 “赶紧送回去。”她说完,赶忙拉着祁凉离开前厅。 回屋后,阮软小心翼翼的瞧他:“你不生气吧?” 第530章 很无辜、很卑微、很委屈 她也不知道有人会把男宠送到她府上,她也很无辜、很卑微、很委屈。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也委屈。”她瘪了瘪嘴,往他跟前凑。 祁凉眼神深邃的看她:“嗯,知道你委屈。” 但那几个人可不委屈,送过来的第一批人,不好好处理了,日后怕是往府上送的更多。 见他真没跟自己生气,阮软松了口气,脑袋枕在祁凉腿上,吐槽道:“你说他们想什么呢,我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吗?几个男人就想讨好我,做梦。” “我要是睡了他们,我还亏了呢。”她嘀咕着吐槽。 祁凉轻笑,修长的手指缠着她的墨发把玩着:“这几人我处理。” “好啊。”她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这次的三个人只是试水,你若收下了,日后他们送的更多,索性一次让他们知道这路行不通。”他开口,眸色淡淡。 “嗯,那你处理好了。”她把这事儿交给祁凉办了。 没几日,阮软府上便彻底清净了下来,没人再往她府上送男宠了,想要拜访她的帖子也少了不少,她觉得清闲了些。 秦玺这日从外面回来,直接去了她的别院,瞧着祁凉不在,这才开口道:“你知道这几日为啥没人往你府上送男宠了么?” “为什么?”阮软一边逗祁小宝玩,一边问。 “那日被送来你府上的三个男宠,前日受了伤,伤了根。” 阮软微愣片刻:“不能人道了?” “嗯。”秦玺觉得祁凉是真黑,这一招也是够狠的。 这几人刚被送回去没多久,便伤了根本,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谁下的黑手。 若是再有人想往府上塞男宠,那也得想想,愿不愿意成废人。 “他吃醋还是挺凶的。”阮软沉默片刻,给出总结。 秦玺轻笑了笑:“我也发现了。” “不过那几人不能人道,也未必是坏事。”阮软想起那日管家说的,其中一个是吏部侍郎府上的庶子。 想来也是,能送出来做男宠的自然是可有可无的庶子,许是府上哪个不受宠的姨娘,生的孩子在府上也没地位。 若是将人送去做男宠,说不定还能拉拢些人脉,跟女性地位低下被送去做小是一个道理。 都是没把人当人。 “嗯,若是能人道,你这不收,估计也就送到别处去了。”秦玺道。 反正都是货物,这处不收便换下一处。 阮软叹了声长气,并不喜欢这样,她还是更喜欢现代的一夫一妻,彼此忠诚于对方。 下午的时候,府里来了位客人,是宋翎,她一身红衣略显张扬,坐在前厅候人时,脸色不耐:“朝阳公主果然架子多,本公主都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了,若是不来,本公主直接去她房间找她。” 话音刚落,阮软抱着祁小宝进了屋:“六公主火气这么大?” “朝阳公主可让本公主好等。”她开口,语气有些冷。 “你可以不等。”阮软眸色淡淡,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第531章 把她推进地狱 仗着父皇宠爱,比她这架子端的还厉害,宋翎在心里嗤鼻:“听说父皇给了你江北封地,你什么时候离开汴京?” “我不打算离开汴京。” “你这手段,还真是厉害,一回汴京,先是让李贵妃被禁足,又是让父皇赏你封地、汴京府邸,再待下去,岂不是这南越江山都是你一个人的了?” “怎么,你嫉妒啊?”阮软挑眉看她。 宋翎抿着唇,她何止是嫉妒。 父皇以前是宠她,但都不如现在对阮软这般,以前她和宋觅,她是被偏爱的那个,现在她和阮软,她是被放弃的那个。 明明之前都好,怎么她也一回来,她这落差感就这么强。 宋翎冷着眸子看她,到底是气不过,见她抱着孩子手脚不便,扬手便欲一耳光扇下去。 只是她这巴掌还没下去,便被沈叁给拦下去了,他向来不懂得怜香惜玉,更何况她还打算对王妃动手,便直接狠狠捏着她的胳膊,猛地往外折去。 宋翎吃痛,疼得脸色都变了:“放……放手。” 沈叁充耳未闻,眼神询问阮软的意思,宋翎疼的咬牙,暗道今日这一趟来的冲动了。 不应该就这么冲到她府上来的,吃了亏都没处说理。 阮软眸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见她疼得脸都白了,这才让沈叁松了手:“六公主这动不动就爱掌掴人习惯得改改了,这不是在你府上,老娘不惯你这臭毛病。” 她有公主架子是她的事,但她把这架子端到她府上来,那她可不惯着她。 宋翎一脸懊恼,直接使唤人来对付她不行吗,她干嘛蠢的亲自上她府上来。 果然是气的失去了理智,宋翎气的跺脚,转身气冲冲的回去了。 宋翎回府后,吩咐府医处理了手腕的淤青,又喝了好几杯凉茶,这才清醒理智了一些。 今日就这么去阮软府上,实在是蠢的无药可救,她可是父皇最宠的公主,她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失了理智和分寸呢。 就算父皇真的更宠阮软,她也得想法子把父皇的恩宠夺回来才是,而不是跟个蠢货一样上门挑衅。 宋翎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舒坦了,现在城内百姓都在讨论这个朝阳公主,都知道她得宠,风光无限,被众人瞩目的人,只要稍微出一点瑕疵,都能把她推进地狱。 她只要使点手段就行了,犯不上自降身价的去撒泼。 想通了的宋翎扯了扯唇角,招来身边侍卫,吩咐他去办事。 “属下明白,少主放心。” “嗯,这事儿你只管去办,银子不是事。”宋翎交代。 “属下明白。” 侍卫退下后,宋翎出了门,去了趟宋铮府上,她将今日在朝阳公主府发生的事情同他说了一遍,而后有几分懊恼道:“我当真是气疯了才去闹。” 宋铮挑眉看她:“能吩咐下属便吩咐下属,你自己动手,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我知道,我冲动了。”宋翎道:“方才冷静下来后,倒是真想了个好计谋,用来对付她正好。” “什么计谋?”宋铮看她。 宋翎张了张嘴,刚打算说话时,瞧见苏渔进了屋,她便闭了嘴:“等事成之后我再告诉三哥,你只管等我的好消息。” 第532章 把衣裳留下 见她不打算说,宋铮也不打算再问,宋翎眼神落在苏渔身上,她轻笑了笑:“三嫂。” 苏渔蹙眉,想说她不是,宋铮先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来了?” “想问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苏渔目光落在他还绑着纱布的手上。 宋铮垂眸看了一眼:“好多了,陪我去换个药?” “嗯。” 她点头,宋铮便领着她往外走。 宋翎瞧着两人的背影,感觉三哥,好像来真的了。 …… 天黑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沈叁从府外回去时,雨势不见小,他撑着伞,从东巷胡同往朝阳公主府上走。 刚进巷子,便瞧见一小姑娘被三个大男人调戏,言语间皆是露骨下流。 沈叁蹙眉,朝着那几人走了过去,小姑娘模样看着不大,身上的衣裳都被扯烂了,勉强抓着胸前藕粉色肚兜。 他走近时,那三人正打算将小姑娘就地正法,沈叁清秀的脸阴沉下去:“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要点脸?” “关你什么事,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啊。”其中一人恶狠狠的盯着沈叁道。 沈叁轻挑眉,扫了那姑娘一眼:“这闲事我管定了,你们是自己滚还是要小爷动手送你们滚?” “好狂妄的小子。”那人冷哼一声,转身一拳朝着沈叁打去。 他一手撑伞,单手便接住了那人的拳头,陈述事实道:“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别拿出来丢人了。” 另外两人见状,齐齐朝着沈叁攻了过来,他将伞给了那小姑娘,随后动作利索的解决了眼前三个流氓:“滚慢了,小爷就要你们狗命。” 他话音刚落,那三人连滚带爬的便要跑,沈叁瞥了眼小姑娘,又道:“把衣裳留下。” 她身上的衣裳是没法再穿了,又不能就这么出去,那就借他们的衣裳穿一穿。 三人赶忙把衣裳留了下来,沈叁将衣裳丢过去:“穿上吧。” 小姑娘今年刚十六,跟着家里人进京赶集,结果走丢了,身上又没银子,在这小巷里被三个流氓给盯上了。 幸好眼前这位公子出手相救,她将男人的衣裳穿好后,才看着沈叁的背影小声道:“公子,我穿好了。” 沈叁回眸,语气很淡,总是一副痞样:“自己能回去?” 那小姑娘摇了摇头:“我不是汴京人,今天跟着家里人来汴京赶集,结果走散了。” 那就是没位置住了,沈叁舔了舔后槽牙,问了句废话:“身上有银子?” 小姑娘摇头。 也是,有银子就住客栈了,怎么会被人拦在这小巷子里,他揩了把脸上的雨水:“跟我来。” 她赶忙跟上,撑着伞跟在他后头:“公子,伞给你,你都淋湿了。” “不用,你撑着吧。”沈叁步子大,小姑娘有些跟不上,他便放慢了脚步。 小姑娘赶忙举着伞撑过他头顶,有些费力。 沈叁轻蹙眉,从伞下出来:“男女授受不亲,你一小姑娘还是离我远些,省的被人看见,对你名声不好。” “哦。” 小姑娘点了点头,跟着沈叁到了一处客栈门口,他要了一间厢房,付了银子,又给她留了一锭碎银,这才离了客栈。 第533章 见着凶手了吗 “公子。”小姑娘慌忙追出来,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你叫什么,明日我让我爹爹和哥哥把银子还给你。” “不用了。”沈叁脚步都没停一下就走了。 回了客栈,掌柜的看了眼她身上的衣裳,蹙着眉问:“这是被人打劫了?” “遇到流氓了,幸好刚刚那位公子救了我。” 掌柜的看了眼沈叁的背影,感叹道:“那公子倒是好人。” “嗯。”小姑娘点头:“明早能不能麻烦您叫我一声,我赶着出城回家。” “行。”掌柜的爽快答应。 翌日,街上渐渐热闹起来,掌柜的让小二上楼去叫那小姑娘起床,结果在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听到里头有动静。 小二一脸狐疑的下来:“掌柜的,没见着里面有人啊。” “我也没见那小姑娘下来啊,你再上去看看。” 小二依言又上去了一趟,这次敲门依然没人应,他直接从外头把门撬开了,结果就见床幔是落下的,榻上隐隐能见着人影。 以为人没睡醒,小二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他便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他声音不小,就是睡的再沉,也该听见了。 察觉出不对劲,小二赶忙上前掀起床幔,这一看,整个人直接吓瘫在了地上。 小姑娘衣衫不整的躺在榻上,双眸是睁着的,脖子上掐痕明显,显然已经断气了。 昨晚也没听到动静啊,怎么小姑娘就被人糟蹋成这样,还死在了客栈。 小二脸色难看的吓人,他正要下去通知掌柜的,结果就一侍卫模样的男人拦住了。 “想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做。”那侍卫冷眼将刀架在小二脖子上。 他大气不敢出,点了点头:“您说您说。” 侍卫扫了一眼榻上小姑娘的尸体:“你现在下去喊出了人命,要有人问你有没有看见凶手,你就说是昨晚送她来客栈的那个男子。” “小的明白。”这就是栽赃陷害了。 “办好了,少不了你好处,若是你敢胡说八道,她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那侍卫冷声威胁。 小二连连点头:“您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说。” 侍卫离开后,小二不敢多看榻上小姑娘一眼,着急着慌的下了楼:“掌柜的,出事了,出了大事。” “什么事慌慌张张?”掌柜的正在柜前扒拉算盘。 小二咽了咽口水:“出人命了。” “什么?” “昨晚那小姑娘死了。” “死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掌柜的黑了脸,提步往楼上走。 “小的今天上去敲门,屋里一直没动静,小的便把门给撬开了,结果就见小姑娘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小二跟在他身后,因为紧张,神色有几分慌。 掌柜的在前面走,没发现他的异样,他进了屋,见小姑娘几乎衣不蔽体,他赶忙出去拿了一床被褥将人给盖上了:“造孽啊这是,见着凶手了吗?” “见……见着了。”小二有些结巴。 “先报官,那凶手是谁?”掌柜的差人去报了官,然后询问小二。 “是……是昨晚送小姑娘来客栈的那男子。” 第534章 枉顾人命 “没看错?”掌柜的蹙眉,那公子看着可不像是这种先奸后杀小姑娘的十恶不赦之人。 “小的没看错,小的撬门时正好看见那公子破窗离开,这才赶忙下楼通知掌柜的。”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出了人命,凶手是不是他,都得让官府的人来查。 小姑娘的尸体很快由官府的人带走了,然后通知家属来认尸。 这头,陆流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他从宋宴府上离开时,便带了人皮面具,是一张全新的脸,不担心宋翎和宋铮的人会认出他来。 他没住回以前的宅子,而是在客栈住下了,好巧不巧的,住的就是出过命案的这间客栈。 他住三楼,进屋时,见着两个穿着一般的男子坐在二楼的房门口抹眼泪,两人年龄上看着像是父子。 两人坐在房间门口叹气,年轻的那男子问:“那公主不会是诓咱们的吧?现在妹妹已经死了,咱们真的能拿到五千两银子?” 年长男子揩掉眼角那点没流出来的眼泪:“六公主诓咱们做什么?就她那大宅子,随随便便出手就得是好几千两,咱们这次舍了你妹妹的命,她给五千两怎么了? 定然不会诓咱们的,你放心。” 陆流上楼的脚步一顿,六公主,那不就是少主宋翎,她又做了什么? 他顺着那两人的方向看过去,眼神打量,那两人显然没想到刚发生过命案的客栈还会有人住,见着陆流时,眼神一变,转身进了屋。 陆流抿着唇,上了楼。 朝阳公主府。 阮软刚抱着祁小宝到了饭厅,一行人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管家便火急火燎的朝着饭厅而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公主,姑爷,出大事了。” “怎么了?”阮软一边给祁小宝喂米粥一边问。 “门口来了两男一女,这会儿正跪在府前闹事呢,说是公主身边的侍卫仗着皇上恩宠,枉顾人命,奸杀民女。” 阮软蹙眉:“我身边的侍卫?” 十一前两日回东璃去接祁慕北和秦时去了,十二在东璃陪着宋语养胎,现在她身边明着出来晃的侍卫就只有沈叁了。 可沈叁,她没记错的话,沈叁是个断袖,怎么会奸杀民女? “怎么回事?”祁凉眸色微深的看向沈叁。 “属下也不知。”沈叁恭敬回:“属下先出去看看。” 他刚提步往外走,阮软便将人拦下了:“你回来。” 沈叁顿步等着阮软指示。 阮软抿了抿唇,又将管家的话重新回忆了一遍,她身边的侍卫,仗着皇上恩宠,这不摆明了是冲着她来的吗? 她将祁小宝交给阮红玥:“娘你帮我给小宝喂饭,我出去看看。” 她说完,起身往外走,祁凉随她一起,沈叁则跟在两人后头。 一行人到府前时,门口已经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众人这会儿都围着公主府议论纷纷:“这果然是外面捡回来的公主,刚得了恩宠就这么不把老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 “就是,我可听说了,那小姑娘才十六岁,这是什么样的畜生才做的出这种事儿啊。” “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朝阳公主出来了,咱们且看看她会怎么偏袒她那侍卫。” 第535章 讨公道 跪在府前的三人一见着府里有人出来,忙扯着嗓子哭嚎起来,其中年长的妇人哭的最厉害,嘴里念叨的无非就是自己的闺女被人糟蹋,还被人害了性命这番话。 另外那个年轻点的男人一看到沈叁,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冲到他面前要找他算账。 只是他还没靠近沈叁,便被他一脚踹开了。 妇人见状,立马哭丧起来:“大家都看见了吧,就是他,就是他对我闺女做了畜生不如的事,眼下我们来讨公道,他又动手打我儿子,朝阳公主今日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公道,我们三个人今日就跪死在这里。” 说完,三人齐刷刷的猛地朝着地上磕了响头,大有阮软要是不管不问,他们就真磕死在这里的打算。 沈叁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直线,眼前三人他并不认识,自己这是被人污蔑上了。 污蔑他就算了,还明晃晃的威胁上了王妃,沈叁面色不算好看:“王妃,王爷,属下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嗯。”阮软微微眯了眯眸子,她自然是相信沈叁的。 但眼前这三人来的未免也太蹊跷了一些,她抬眸看着那妇人:“你闺女是谁?叫什么?你又怎么知道是他对你闺女做了不轨之事?” “我有证人,有人亲眼看见是他从我闺女的房间出去。”那妇人指着沈叁恶狠狠道:“他还打伤了我三个侄儿,就为了糟蹋我闺女。” “你侄儿人呢?”阮软问。 那妇人开口:“他们在客栈。” 说完,她又一脸警惕的看着阮软:“朝阳公主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是一阵议论,阮软扫了眼众人,今日这出戏的目的是谁,她算是看的一清二楚。 “若你说的是事实,本公主谢你们除了府上人渣,赏你白银万两。” 万两!!!她说完,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愧是皇上最宠的公主,出手就是一万两!! 他们得更卖力的演才行,六公主的五千两,再加上朝阳公主的一万两,可是整整一万五千两啊。 他们这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银子,眼下舍弃一个闺女居然能换来这么多。 三人心里皆是大喜,面上却还得表现出悲痛:“草民自然说的是实话。” “好。”阮软扬眉,笑道:“若是本公主发现你们受人指使,撒谎污蔑,那你们这舌头,就都给拔了。” 那一家三口顿时脸色一僵。 差人去客栈接了他们口中的三个侄子过来,沈叁眸色瞥到三人时,眼神就变了,阮软转眸看他:“认识?” 沈叁点头:“昨晚在小巷,他们意图轻薄一小姑娘。” 他话音刚落,那三人就异口同声的反驳:“你胡说,分明是你见色起意,想糟蹋我家妹子,我们阻止,还被你给打了。” 这就是胡说八道了,沈叁直接同阮软道:“昨日属下回府,途径小巷时见到这三人调戏小姑娘,便出手救了她,将人送到了客栈。 那小姑娘说她跟她爹和她哥哥走散了,属下认为,她怕是被他们抛下的才是。” 第536章 我有证人 方才王妃说到赏白银万两,那三人眼里哪里还有半分丧女丧妹之痛,都是听到银子后的欣喜。 若不是位置不对,几人怕是要笑出声了。 “你少血口喷人,分明就是你残害了我闺女,竟然还敢倒打一耙。”那中年男人说着,便要站起来找沈叁算账。 阮软使了个眼神,示意门卫将人拉开:“还没证据,别急着给人定罪。” “好好好,草民倒要看看朝阳公主如何替杀人犯洗脱罪名。” “这三人是你们侄子?”阮软看着那三个流氓问,就那模样,明眼一看就知道是街头混子。 “是,昨晚他们三个来汴京找我闺女,结果被朝阳公主的侍卫打伤,还带我闺女去了客栈,客栈小二可以作证。” 那人说完,又看向围观的众人道:“我们小地方的老百姓人微言轻,若是朝阳公主想杀人灭口简直如同碾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但草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给闺女讨回公道。” 阮软有些想笑,眼前这男人,没有半分丧女之痛,居然口口声声说是给闺女讨公道。 “好,这公道该讨,报官了吗?交给官府处理便成。” “自然是报官了,但朝阳公主的侍卫杀了人,您难道不该有个解释吗? 今日受害的是我的闺女,没准儿下次受害的就是大家伙的闺女。” 阮软挑眉,心里有了谱:“你想要什么解释?官府还没定案的事儿你一口笃定,是知道内情?” 中年男人被噎的一哽:“草民不知,草民只是想给女儿讨公道罢了。” “那便等着官府审理此案。” 她刚说完,便瞧见大理寺的人上了门,阮软没拦着,当着众人的面让人把沈叁带走了。 “官府审案,你总该是信的过的吧,大理寺本公主可插不了手。”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三人自然是待不下去了,说了一句等着案件结果便带着那三个流氓回去了。 众人在他们走后,也纷纷离开了,陆流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沈叁被带走的,人群散去后,他也走了。 阮软一行人回了屋,管家一脸担心:“公主,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全看您这怎么处理了,要不跟大理寺那边打声招呼?” “不用了。”阮软摇头。 她心里有了主意,刚刚那三人嘴上是给自己闺女讨公道,实则是跟意图玷污他们闺女的人同流合污了。 不难猜是为了银子。 让人跟着那三人去客栈,盯着他们跟什么人接触,然后随时回来禀报。 这头,那三人同三个流氓回了客栈后,彼此谁都看不上谁。 三个流氓虽然不是人,但他们见过恶毒的,却没见过这般恶毒的,把自个亲闺女让人给糟蹋了,还命都不留的那种,就为了五千两银子。 别说,他们也看不上这种畜生。 赵父也一样,要不是为了六公主那五千两银子,他们也不想跟这三个流氓扯上关系。 你瞧不上我,我瞧不上你,最后赵父先开了口:“我闺女的死,你们也逃不了干系,等拿了六公主的银子,你们赔我们一千两便成。” 还真是野心大,自己卖女换钱,还敢讹到他们头上来。 “我说老头子,卖闺女的可是你们,跟我们三可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要不是看在六公主银子的份上,老子这会儿第一个揭穿你。” 第537章 担心夫君的陆流 赵家儿子冷哼一声站了出来:“你们也是拿钱办事,谁也不必说谁,我妹妹怎么着也是条人命,要你们一千两不多。” 这就是不要脸来了,三个流氓还真不是吃素的:“要钱呢是没有的,把老子惹急了,信不信揍你们。” 打不赢那公主府的侍卫,还打不赢眼前这三个乡巴佬吗? 见他们真有动手打人的架势,赵母赶紧上前打圆场:“算了算了,不就是一千两吗,等拿了朝阳公主的一万两,咱还缺那点银子?” 说的也是,算算可是整整一万五千两,够在汴京买一套大宅子,再买几个丫鬟,颐养天年了。 犯不上跟眼前几个流氓争辩,赵父松了口:“等银子拿到手,咱们就各走各的。” “我们也正有此意。” 三个流氓从房间出去后,陆流这才从隔壁的小房间走了出来,所以沈叁是被宋翎给算计了。 而算计他的目的很明显,为了中伤朝阳公主。 他站在赵家三人的房间门口没动,便听见屋里人继续道:“没想到那个赔钱货还挺值钱,一万五千两,咱们先在汴京买套大点的宅子,再给儿子娶一个媳妇,我再娶个姨娘。” 是赵父的声音,他将卖女儿的钱安排的明明白白。 赵母不乐意:“给儿子娶媳妇我没意见,你想娶姨娘那是做梦。” 赵父穷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这次有机会发大财娶姨娘,管她赵母同不同意,银子到手了,由不得她不同意。 …… 大理寺牢里打过招呼,没人敢对沈叁用刑,阮软打算去客栈见一见那个证人。 她刚准备出府,正好见着戴着人皮面具的陆流。 “公主。”陆流行礼后,直接道:“小的为沈叁来的。” 阮软微微挑眉,打量了他几眼,忽然道:“陆流。” 陆流:“……” “进来吧。”她笑了笑,让陆流进了府。 前厅,阮软在桌边坐下,陆流坐她对面,有些好奇她是怎么看出自己身份的。 “沈叁在南越没有相识的人,他就提过你,眼下他刚出事,你就为他来找我,不难猜。”阮软解释。 陆流抿着唇:“算计沈叁的是六公主宋翎,目的是为了中伤你。” “嗯,我记得你是宋翎的人,怎么来告诉我这些?” “六公主有意杀我,我现在不为任何人办事。” 阮软了然,陆流就是来送消息的,他说完没在府上久待就走了。 阮软沉默片刻,让管家取了一万两银票给她,她拿着出了门。 …… 赵家三人看着眼前的一万两银票,还有些微怔,赵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间有些结巴:“这……这这给我们的?” “嗯。”阮软点头:“我那侍卫全招了,实在是对不找你们闺女,这一万两算是补偿。” 闻言,赵家儿子赶忙将一万两收了起来:“还是公主明事理,那这一万两,我们就收下了。” 阮软点了点头,坐了一杯茶的功夫便离开了。 她又去了一趟那三个流氓的房间,三人显然没想到阮软会找上门,面面相觑之后问:“朝阳公主怎么来了?” 第538章 明知道妹妹会死的前提下还把她卖了 “方才本公主去了一趟大牢,沈叁已经全招了,杀了小姑娘的人就是他,现在人还在大牢关着。”阮软眸色淡淡:“之前本公主说过,这事儿要是真的,会给赵家人一万两白银,既然他全招,本公主就过来送银票,这事儿算是了了。” “一万两白银您已经给他们了?”其中一人面色激动。 “给了。” 那人咬牙,显然不服气:“这事儿也不止他们三个人的功劳,凭什么好处全让他们三给占了。” 那可是一万两!!!怎么着也得分五千两回来。 阮软闻言,沉声道:“可他们才是那小姑娘的家人,银子给他们也说的过去吧。” “放屁,要是没我们兄弟三个人,他们能骗到一万两?”有人气急,说漏了嘴。 阮软只当没听见,说了句她也不清楚,反正银票给了,这事儿就结了。 她也不怕他们去大理寺打听,要是打听的话最好,让他们真以为这事儿已经结了,他们这边狗咬狗才咬的起来。 阮软前脚刚离开,后脚这三人就迫不及待的去了赵家人屋里。 “你们怎么来了?”这三个流氓一脸的来者不善,赵父暗自庆幸,幸好他们把银票藏好了,不然这三个流氓来了,还不得想着分一杯羹。 “废话不多说,五千两银票拿来。” “什么五千两?”赵家人装傻。 “你们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方才朝阳公主来过,给了你们一万两银票没错吧?”想吃独食,做梦。 赵家人面色一惊,这三人是属狗的吗,朝阳公主刚走,他们就得到消息了? “没有的事,别听人瞎说。” 笑话,这可是他们舍了闺女弄来的一万两,凭什么分给这三个臭流氓,别说五千两,就是五十两,进了他们赵家的口袋,那就休想要回去。 “不给,可就别怪老子们动手抢了。” 当初他们合作,可是说好了钱财平分,这赵家人不讲规矩,可就怪不得他们了。 赵母梗着脸:“说没有就是没有,赶紧出去。” 她说完要把三人往外推,那三人横惯了,没要着银子哪里肯走,当即就在屋内翻了起来。 房间就这么大,朝阳公主又是刚走,他们肯定没空把银票存钱庄,指定就在屋子哪个角落里。 他们翻了一圈,床底都找了,没找着。 赵家人松了口气,赵父下意识的瞥了眼夜壶的方向,还好他聪明,把银票藏那底下了,这才没被收走。 其中一人察觉到赵父的眼神,便朝着夜壶方向走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动作,赵母就急慌了冲了过去:“这里没有,真没有。” 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人一脚踢翻了夜壶,一万两银票就在夜壶底下压着。 他将银票拿起来,数了数,一万两不多不少:“这就是你们说的没有?” 赵父狠狠的挖了一眼赵母,眼都气红了:“既然你们知道了,那就不瞒你们了,五千两就五千两,剩下的五千两你们还我。” “既然你们反悔在先,那我们也不必遵守之前的约定。”说完他将一万两塞进胸前,提步就要往外走。 赵家儿子急红了眼,他们在明知道妹妹会死的前提下还把她卖了,就是为了这银票,结果眼下要被人劫走,他自然不肯依。 第539章 既如此,那买主是谁 “把银票还给我。”赵家儿子一脸凶恶,说什么都要把银票给要回来。 “让你们给五千两你们不乐意,现在一万两老子都拿了。” 都不是好惹的人,起先好好说话,他们也不过分多要了,谁让他们先不要脸,那还讲什么脸面。 赵家人急红了眼:“这一万两可是公主给的,你们敢抢。” “管你谁给的,到了老子口袋就是老子的。” 三人拿到银子,也不多待,便打算往外走,赵家儿子怒目圆瞪的盯着三人的背影,忽而一把执起圆凳,朝着拿钱的男子脑袋上砸去。 那人一声痛呼,伸手摸了一脑袋血,三人当即就折身回来,动了手。 屋内六人厮打在一起,为了那一万两,打的头破血流。 赵家三人再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被打伤了不说,银子也被抢走了,赵母在屋里气的嚎啕大哭。 赵父心烦,身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起身一个大耳刮子就抽她脸上了:“哭哭哭,你不去拦着,他们能发现银票在那夜壶底下放着?” 蠢婆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白白损失了一万两,赵父心疼的要死。 赵家儿子脸上也挂了彩,他阴沉着一张脸,沉默半晌,起身往外走。 赵母赶紧把人拦着:“你上哪儿去?先找个大夫把脸上的伤弄下。” “去报官。”一万两被抢走了,他怎么甘心。 赵父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便跟着他一起去了,两人都想过了,闹就闹个鱼死网破。 流氓三人银子在兜里还没揣热乎就被官府的人给抓走了,起先他们还一脸狐疑,等看到公堂上赵家三人时,瞬间气笑了。 这种人还敢报官,他们莫不是忘了自己把闺女卖了的事? “大人,就是这三人抢了草民一万两银票,还打伤了我和我爹娘。”赵家儿子开口,他出门前特意没处理伤口,就是为了伤口看着严重些。 流氓三人被压着跪在公堂上,赵母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去抢那银票,结果被衙役扯开了。 “这三人不是你们侄子吗?” “不是。”赵父急忙道:“这三人就是地痞无赖,还意图轻薄我闺女,不是什么好人,请大人明查。” 撕破脸是吧,那三个地痞流氓也不是好惹的,其中一人开口道:“大人,赵家那小姑娘是被这家人给发卖的。” 亲爹娘和亲哥卖了亲闺女,还是良家女子,这什么样的畜生干的出来这种事。 “大人,草民怀疑凶手并非是公主府的侍卫,而是眼前这三人,他们轻薄我闺女在先,见没得逞,所以跟踪到客栈糟蹋了她,还害了她性命。” 赵父这会儿一门心思想的都是如何把这三人送进大牢,再把那一万两银票给弄回来,压根就没想过自己已经把雇主交代的事给搞忘了。 “大人,赵家三人是拿了银子办事,他们明知有人买赵家小姑娘是要害人栽赃陷害,他们还是将小姑娘给发卖了,他们才是主谋。” 公堂之上,两伙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吵起来了,而在争吵的过程中,也把案件交代的一清二楚。 “既如此,那买主是谁?” 第540章 操碎心的陆流 两伙人瞬间噤声不言了,他们再傻那也知道六公主是不能供出来的,除非不想活命了。 “草民不知。” 最后,赵家人因买卖良家妇女,被关进了大牢,那三个流氓也一道被关了进去。 他们自己推翻了证词,那之前指控沈叁的话,便也做不得数,审案的大人本打算将沈叁送回朝阳公主府,没想到朝阳公主给拒了,说把人再关两天。 衙役虽是不解,但也只得照做。 宋翎本来盘算的很好,这事儿直接让阮软颜面扫地,沦入汴京百姓唾弃的对象,结果侍卫来报,赵家人和三个地痞,为了一万两打起来不说,还闹到了公堂,什么都给招了。 “蠢货。”宋翎阴沉着眸子,果真是乡下人见识短,为了区区一万两,把脑子都给闹没了。 “人呢?” “在大牢里。”侍卫回。 宋翎气的不轻,两眼发黑:“沈叁呢?” “也在牢里。” 那还有挽救的机会,宋翎冷着脸吩咐:“把凶手给处理了,他死了,死无对证,沈叁就是真正的凶手。 还有客栈那个小二,都给处理了。” “属下明白。” 侍卫领命去办了,奸杀小姑娘的凶手是宋翎府上的一个小厮,他也是按照宋翎的吩咐办事。 这会儿正躲在一小宅子里吓的瑟瑟发抖,房门便被人给敲响了,他以为是公主府的侍卫,赶忙开了门,结果门口站着的男人,他不认识。 “你是谁?”小厮问。 陆流快步挤进屋:“来救你的人。” 鬼扯,小厮看他一眼,信不过他:“六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卫,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五千两再送我离开汴京。” “那小姑娘的爹娘可全都招了,你信不信,不出半个时辰,就有人来杀你。” “不可能。”小厮否认。 “你现在跟着我出去,虽然会蹲大牢,但还能多活几天,你要是继续在这呆着,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我凭什么信你?” 陆流舔了舔后槽牙,语气不咸不淡:“我是朝阳公主的人,你死了凶手可就没法查了。” 要不是这人至关重要,他也不会走这一趟了。 小厮一时间犹豫起来,拿不定主意,陆流沉默片刻,觉得问的实在费事,直接把人打晕不就行了。 他一掌劈在小厮后脑勺上,就把人扛在肩上丢上了马车,马车随后朝着朝阳公主府而去,而他们前脚走了没多久,后脚,宋翎的贴身侍卫就到了。 陆流马车赶的急,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在朝阳公主府前停下,他扛着那人敲响府门:“朝阳公主在吗?” “在。”门卫直接按照阮软的吩咐,将人请了进去。 此时前厅也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下人,是客栈的小二,他在客栈被人给抓来的,这会儿瞧着主位上的阮软,头都不敢抬一下。 阮软挑眉看他:“谁指使你的?” “没……没人指使。”小二战战兢兢的回。 阮软也不着急,只道:“那三个流氓和赵家人都招了,你嘴硬也没用,还是等到了大牢对你用了刑你就老实招了?” 第541章 站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小二咽了咽口水,在犹豫,正好此时,陆流带着小厮进了屋:“朝阳公主,凶手带回来了。” 那小厮一看见阮软,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的也是拿钱办事,跟小的无关啊。” 无关?这么作践小姑娘还有脸喊跟他无关? “你俩是要在这招,然后去蹲大牢,还是让我把你俩送到六公主府上?”阮软说完,挑了挑眉:“我不爱杀人,不代表她不会杀人。” 小二屏着呼吸,想到了那日小姑娘的尸体,死相是真可怜,但要是老实说了,万一六公主的人还是要杀他们怎么办? 阮软等了片刻:“你们家就没妹妹么?十六岁的小姑娘被家里人卖,又被人作践死,你们这良心是真过意的去。” 她是真觉得这小姑娘可怜,险些被三个流氓糟蹋时又被沈叁救,算是这世间对她最后的一点善意了吧。 见他俩没动作,阮软没了耐心,她直接起身,让人把他俩送到官府去。 陆流挺上道,抓着两人的衣领就往外带,那两人赶忙道:“小的全招了就是,但能不能麻烦公主答应小的一件事。” 还敢提条件,陆流冷喝一声,懒得给两人说话的机会。 “你说。”阮软开了口。 “小的家中还有年迈的母亲,能不能麻烦公主给他们送些银两度日。”说话的是小二,他最多算做伪证,要不了命,但得蹲大牢。 阮软点了点头,答应了。 动手杀人的小厮,也提了一样的要求,阮软不太想答应:“你杀人小姑娘的时候,就没想过你年迈的母亲?” “小的也是按照六公主的吩咐办事。” 他是第一次手动手杀人,若不是公主吩咐,他这辈子也不敢杀人啊。 阮软沉默片刻:“你去认罪。” 小厮点了点头,知道她这是答应了。 当日,两人便被送到了官府,小厮全招了,但到底是怕宋翎,他把人给隐瞒下来了,说是自己见色起意,又担心小姑娘报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杀了。 本来是想让大家伙知道阮软府上的侍卫凶恶杀人,结果这事儿最后闹到是宋翎府上的小厮杀人,朝阳公主的侍卫还救过人小姑娘,结果还是没躲过魔爪。 沈叁从大牢里出来时,陆流没去接人,又回了自个儿客栈的房间。 阮软瞧着陆流对他好像也不是没有意思,便提点了一句:“凶手是陆流送过来的。” 沈叁微愣片刻:“他?” 没想通他为何要出手管他这件事。 阮软又道:“我觉得他对你挺上心。” 沈叁沉默半晌,又问:“依王妃看,他是什么意思?” 阮软轻笑,觉得这两人要是真在一起,还挺有意思的:“你入狱,他来了两次,一次来送消息,一次来送凶手。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他了然,回屋沐浴更衣后,问了陆流住的客栈,便出了府。 陆流怎么也没想到,他都戴了人皮面具,还一眼就被沈叁给认出来了,这会儿那夺了自己贞洁的男子就一脸雅痞的坐在软榻上看他:“站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实不相瞒,他还真有些怕。 陆流轻咳一声,掩下眼底的几分尴尬:“你怎么来了?” “这次的事,来感谢你。” “不用,举手之劳。”他在桌边坐下,离他有些远。 沈叁便起身,朝他走了过来,陆流准备喝茶的手一僵,刚打算让他坐远些,人就在他对面坐下了。 “伤怎么样了?”沈叁问。 “好了。” “我看看。” 陆流:“……大家都是男人,你离我远点。” 沈叁没接话,起身要看他伤口,陆流胸前好几道疤,他不打算让他看,便转移话题:“你娶妻没有?” 这就是没话找话了,沈叁垂眸看他,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他扯开他衣裳看了几眼,疤有点深,且都是新伤。 他从袖口取了一瓶上好的药放在桌上:“敢留疤,小爷就不要你了。” 陆流:“……” …… 这头,李贵妃自从前几日让嬷嬷去打听了宋铮的手是怎么伤的后,便一直在琢磨着见见那个姑娘的事。 她跟宋铮提过几次,他都给回绝了,压根不打算让苏渔见她。 嬷嬷上前宽慰道:“没准是只打算同那姑娘玩玩而已,不上心的事儿所以就不来污娘娘的眼了。” 李贵妃轻抿了一口茶水,摇了摇头,不赞成道:“恰恰相反,他要是没对那姑娘上心,本宫要见,他就让本宫见了。 就是他上了心,所以才三番两次的阻止。” “这是为何?娘娘不过是想见那姑娘一面,若是不错,兴许就答应了。” 李贵妃面色微沉,她才不会答应,那姑娘认错人刺伤宋铮的事儿,她怎么看都觉得不简单。 本来突然在他府上,她就觉得有问题,又出了刺伤这事儿,李贵妃便更觉得不简单了。 想会会那姑娘,结果宋铮倒是先护上了,生怕她这个做母妃的对人姑娘怎么样了。 “若是娘娘真想见,不妨直接出宫一趟?若是那姑娘带着目的接近三皇子,咱们也好有个对策,省的他被人姑娘骗。” 李贵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带着嬷嬷出了宫。 马车在宋铮府前停下时,他正打算带苏渔去马场,见着眼前华丽的马车,宋铮停了脚步,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道:“母妃怎么来了?” 李贵妃眸色淡淡的瞥了眼他身旁的苏渔,这才笑意盈盈道:“本宫想见见你心仪的女子,说了几次,你也不让见,那本宫就亲自来了。” “她不过是寻常女子,不会与人相处,儿臣这才没答应。”宋铮说这话时,是将苏渔拦在身后的。 瞧着他这架势,李贵妃有些想笑,她这儿子,别的地方都不像宋璟,唯一这一点像他。 没有中意的姑娘时,也花心也爱玩,还爱美人。 等他真的收了心,想要执一人手时,那便是认定了,护的不行。 宋璟就是护那阮红玥,护的要死。 她儿子呢,则是护着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本宫不会拿她如何的,你放心。”李贵妃笑了笑,率先进了府。 第542章 他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宋铮沉默片刻,转身同苏渔说话:“一会儿母妃说什么,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嗯。”苏渔点头,眸色淡淡。 见她神色是真不在意,也没要见他母亲的拘谨,宋铮心里又觉得有几分不舒坦。 府内前厅,李贵妃姿态高雅的端坐在圈椅上,她旁边坐着苏渔,那姑娘倒是半点不慌,她不问,她便不开口说话,比她还沉的住气。 到底,李贵妃先开了口:“你跟本宫的儿子是如何认识的?” “在悬崖底,我救了他。” 这事儿李贵妃是不知道的,她转眸看了眼宋铮,他点了点头,补充:“伤着腿的那次,便是她救了儿臣。” “原来是救命恩人。”李贵妃轻笑了笑,对苏渔的态度亲近了几分:“铮儿你出去,本宫跟她说说话。” 宋铮站着没动,神色有几分不放心的看着苏渔:“苏渔她可能不太会说话,若是惹了母妃生气,还请母妃不要同她置气。” 李贵妃笑了笑,面色尽量温婉:“本宫不会同你的救命恩人置气。” 闻言,宋铮眸色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渔,这才转身出了门。 屋内就剩李贵妃和苏渔,她收起嘴角的笑意,问:“他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刺的。”苏渔坦诚。 李贵妃勾唇,眸子带着冷意:“倒是没撒谎,说吧,接近他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苏渔眸色淡淡,丝毫不慌:“宋公子怀疑我所以接我进府。”言外之意便是,不是我自愿来的。 李贵妃倏尔眯起眸子,打量的眼神落在苏渔身上:“你该不会不知道他对你起了心思?” 苏渔坐的笔直,语气不卑不亢:“知道。” “但娘娘不会答应我跟他,所以知道又如何?”苏渔继续道。 这姑娘倒是聪明,李贵妃轻笑一声:“本宫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寻个他不在府上的时候,搬出去吧,离他的视线越远越好。”李贵妃吩咐,她容不下苏渔的真正原因是,她刀都刺到宋铮身上了,这小子居然还没有半点察觉这姑娘目的不纯。 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她怎么可能让她留在他身边。 “好。”苏渔点头。 李贵妃觉得她识时务,等着她提条件,结果眼前这姑娘点头说好之后,便再也没有其他话了。 回宫的路上,嬷嬷有几分不解的问:“要是这姑娘前脚刚答应,后脚便去跟三皇子告状怎么办?” 李贵妃冷笑:“就怕她不告状。” 自个儿子她还是了解的,他不喜这种乱告状的女人,她要是真蠢兮兮的去找宋铮告状,李贵妃做梦都要笑醒。 要么她去告状说不定被宋铮厌恶,要么就乖乖听话的离开宋铮的府上,怎么算,李贵妃都不亏。 …… 苏渔不蠢,她不是没察觉出宋铮对她的感情,就是她察觉出来了,所以李贵妃上门让她离开宋铮府上,她才毫不犹豫的答应。 宋铮这种权贵公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眼下是对她有几分兴趣,但这几分兴趣,说不定过几日就到别的姑娘身上了。 第543章 就剩这副皮囊可用,那她为何不用 她要宋铮的信任,要完全能接近而刺杀他,这几分兴趣是不够的。 上次动手能说是醉酒认错人,但下一次就行不通了,她必须用别的法子接近他。 既然他动了感情,那她何不利用他的感情。 眼下李贵妃来助攻,她正好借势开溜,男人嘛,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让人魂牵梦萦、欲罢不能的。 所以,当晚,苏渔便收拾好行李同苏起离开了宋铮府上,阮软安排进去的暗卫将人引到了朝阳公主府。 后门口,前来接应的人将两人带到了阮软别院,她刚给祁小宝喂完奶,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阮软将祁小宝交给祁凉,拢好衣裳起身去开门。 “阿娆。”她还是习惯这么叫她,苏渔就站在门口,小姑娘看着成熟稳重了不少。 “从宋铮府上出来了?有没有为难你?”阮软拉着她去了旁边的屋子。 苏渔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阮软放了心:“三哥估计刚歇下,我去叫他。” 说着,她要起身去叫秦玺,苏渔将人拉住了:“别叫他了,我来找你是想找你帮忙。” “你说。” 苏渔长话短说:“宋铮可能有几分喜欢我,但我想躲着他几日,你能不能帮我?” 阮软微愣了片刻,这孽缘:“我让人送你们回东璃?” “不行。”苏渔摇头:“我是要他暂时找不到我,而不是真找不到我。” 说白了,是要吊着他的感情,让他更在意她。 他用情越深,她胜算越大。 “宋铮不是善茬,他要是真对你上了心,你日后怕是没那么容易离开。”阮软抿着唇提醒。 “我知道,只要能给我爹报仇,这些我都不在意。” “那三哥呢?” 她那么喜欢秦玺,也不在意了吗? 苏渔抿着唇不说话,许久,她才抬眸看着阮软道:“要是我爹还在,我肯定吵着闹着要嫁给秦玺,给他生一堆大胖小子。 可他不在了,他生前那么疼我,我要是不报仇,我这一辈子都心难安。 秦玺,算我对不住他吧,要是有合适的姑娘,你让他不要等我了。” “三哥不会娶别人的。” 苏渔红着眼,吸了吸鼻子:“我也不会嫁给别人的,等我给我爹报了仇,要是他还没娶妻,我就嫁给他。” 她说这话时,没想到后面事与愿违,她真的另嫁他人。 阮软实在没法劝她,毕竟杀父之仇,苏渔之前有多痛苦她都看在眼里,她能做的便是护她周全时支持她做她想做的。 “好。” “谢谢。”苏渔感激。 阮软上前抱她:“只要你不会后悔就好。”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怨任何人,也不会后悔,我是一定要给我爹报仇的。” 说她卑鄙也好,无耻也罢,她没有别的手段了,就剩这副皮囊可用,那她为何不用? “那要见一见三哥吗?” 苏渔点了点头:“能不能别让他知道我回来过。” “嗯。” 让人先在秦玺的房间点了迷烟,确定他真的昏睡过去后,苏渔这才进了他屋里。 第544章 把刀往你老娘心窝子捅 李贵妃斗过许多女人,但都没遇到过苏渔这种,让她离开宋铮,她不吵不闹,不提要求,安安静静的离开,一点花样都不耍。 仿佛真的没有目的,听话的不得了。 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姑娘不好对付,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只是目的藏得深罢了。 “母妃,苏渔走了。”宋铮面色微沉的站在李贵妃面前,摆明了是来找她要人的。 李贵妃轻抿了一口茶水:“本宫知道,你不必特意来通知。” “是母妃让她走的。” “嗯。”李贵妃点头:“她太让你麻痹大意了,所以你身边留不得她。” 宋铮眸子有些深:“何以见得?” “她那一刀,你真觉得是认错人误伤?”李贵妃挑眉,觉得他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她那认错人的话,也就骗骗你罢了,这姑娘什么来路,你让人去查过了吗?” 宋铮沉默,没人让查过,但苏渔这姑娘眼底的情绪骗不了人。 宋铮沉默,没人让查过,但苏渔这姑娘眼底的情绪骗不了人。 “一个女人而已,母妃就认定我搞不定?” 李贵妃冷笑,还真觉得他搞不定:“你父皇当年不也为了个女人闹得厉害?趁着你用情不深,早点断了念想。” 宋铮舔了舔后槽牙:“所以母妃这是想学太后操控父皇一样操控儿臣了。” 李贵妃被他噎的面色难看,这是什么混账话? 她冷了脸:“母妃见过的手段,比你吃过的盐还多,那姑娘不简单,你看不出来是你年轻不懂女人,但母妃见过的多,母妃不想你栽一个女人手里——” 她话没说完,宋铮便接过话头:“儿臣有自己的判断,若是真栽在女人手里,儿臣也认了。” “你这是同本宫置气?” “儿臣不敢。”宋铮垂着眸子道。 我看你是挺敢的,李贵妃气的咬牙,为了个女人,把刀往你老娘心窝子捅。 “回去吧,母妃保证,那姑娘有目的,你不去找她,不出几日她也会来找你。”李贵妃示意他退下。 宋铮半信半疑的看她,李贵妃被他气得不轻,直接让人退下了,然后又让嬷嬷在民间寻了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送去了宋铮府上。 结果,人刚到府上就被赶出来了。 李贵妃拧眉,这是跟她对付上了,她揉了揉眉心,问:“之前跟在他身边的那青楼女子叫什么?” “解璇。” “把她接到府上去。” “这能行吗?”嬷嬷问。 “那女子模样不错,跟了他有些年头,总归有些感情在的。”李贵妃开口。 “奴婢这就去办。”嬷嬷屈膝行礼后退下了。 …… 解璇自从上次被宋铮赶了出来,还真以为自个儿失了宠,正愁没机会去他府上,这李贵妃就让人把她送到宋铮府上。 她没敢耽搁,沐浴净身打扮一番后,赶忙坐马车到了宋铮府上。 书房,宋铮刚吩咐人去查苏渔的身份,解璇就扭着纤腰进了屋,她特意打扮过,一颦一笑皆美艳动人:“殿下。” “你来做什么?”宋铮蹙眉。 明明眼前的女子还是如以前一样貌美,但他忽而对她提不起半点兴趣,瞧着也只觉得烦躁不已。 “璇儿来陪殿下解闷。”她轻笑,朝着宋铮走了过去。 他眉头紧锁,站起身:“母妃让你来的?” 前面刚打发走了两个女人,解璇就上了门,要说不是母妃让她来的他都不信。 “唔。”解璇点了点头,笑问:“殿下这是有了心事?” 宋铮心下烦躁,不乐意搭理解璇,便直接迈步往外走,解璇轻笑着往他怀里撞,尔后顺手解了衣裳,露出香肩:“殿下。” “起开。”宋铮暗自咬牙。 美人在怀他都提不起兴趣,这是真有了心事。 解璇穿好衣裳,决定先宽他的心再宽他的衣:“殿下是因为那姑娘心情郁结?” 宋铮垂眸看她,眼带警告,不该问的事儿不要多问。 “殿下,璇儿自己是女人,自然比你更了解女人,那姑娘要是真对殿下有那意思,就算不在府上了,那早晚也要回来的。 再说殿下你,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说完了?”宋铮似笑非笑的看她。 解璇心头一紧,不敢再写说些有的没的,直入主题道:“璇儿的意思是殿下不妨安心等上几日,若是那姑娘回来,你正好如愿,若是她不回来,你再让人去找也不迟。” “她一走,殿下就乱了分寸,这才是娘娘所担心的。” 宋铮沉默片刻,知道解璇说的不无道理,苏渔这半夜偷偷离开,且一句话不留,确实让他乱了分寸。 想到已经让人去查她的身份,倒不妨等调查的人回来再说,正好也可以堵住母妃的嘴,让她无话可说。 见宋铮不说话,解璇便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她轻笑了笑,纤细的手臂缠在他腰上,嗓音极其魅惑:“那,让璇儿伺候殿下好不好?” 她说着,已经主动解了衣裳,往他身上靠。 宋铮伸手,刚打算扯开她,解璇倒是动作极快的又缠了上来,两人不知滚过多少次床单,解璇太了解他的身体了。 不过片刻引诱,两人便滚到了榻上,床幔落下,一室旖旎。 …… 翌日,秦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出房门时,还觉得有些昏昏欲睡,揉了揉脑袋问身边的丫鬟:“阮软呢?” “公主进宫了。” 秦玺点了点头,问:“昨晚是不是有人来过?”昨个夜里,他总觉得有人进了他屋。 丫鬟摇了摇头:“没有啊。” “没事,你下去吧。” 丫鬟退下后,秦玺去了趟阮红玥那屋,找他阮婶子问事去了。 这头,阮软同祁凉还有祁小宝三人进了宫,宋璟在处理奏折,阮软便把祁小宝放在了软榻上。 “你那侍卫是怎么回事?”宋璟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问她。 “这点小事儿都传到你耳朵里了?”阮软挑眉。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我会加字数哈 第545章 八公主宋觅 “嗯,闹的不小,孤也听说了。” 阮软抿了抿唇,漫不经心道:“被人暗算了,想搞臭我名声。” “谁?”闻言,宋璟搁下手里的奏折抬眸看她,大有要给她出气的打算。 阮软想了想,没直接说是宋翎,毕竟人家可是真实相处了一二十年的父女,不是自己这种半道上捡回来的能比的关系。 “都解决了,就不提了。”她嗓音很淡。 宋璟轻蹙眉,既然闺女不愿意提,那他也就不问了,待会儿让李公公去查一查此事便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刚提笔继续批阅奏折,就突然不可抑止的咳嗽了起来,阮软挑眉看他:“病了?” “有点染了风寒。”他答。 难怪今日见他气色没之前好,看到祁小宝了也没主动亲近,原来是病了:“把手腕给我。” “做什么?”他虽是这么问,但还是乖乖把手腕伸了过去。 阮软笑道:“给你把脉啊,难不成要害你?” “你这医术跟谁学的?”宋璟笑问。 “跟师傅学的。”她随口扯谎,总不能跟他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以前就是大夫吧。 宋璟轻笑出声,说了句挺好,阮软半晌收回手,打算给他写一副药方,想了想又问:“信的过我不?要不让太医给你诊治?” “无妨,你来。” “那好。”她点了点头,在他书案旁拿起毛笔写了一副药方。 还没来得及拿下去让人煎药,李公公便小心谨慎的进来禀告了:“皇上,八公主求见。” 阮软对这个八公主有点印象,上次被宋翎骂的就是她。 “她来做什么?”宋璟眸色淡淡,没了对阮软说话时的随和。 “听闻皇上染了风寒,八公主送姜汤过来的。” “不必,让她回去吧。”宋璟头也未抬,就打发宋觅回去了。 李公公颔首应声,出了门。 门外宋觅端着姜汤,瞥了一眼屋内,小声的问:“父皇肯见我了吗?” 李公公摇了摇头:“八公主还是回去吧。” 宋觅咬着唇,端着托盘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了些:“麻烦李公公把姜汤给父皇送进去,我这就回去。” “朝阳公主在里头,已经给皇上诊过脉了,八公主不必担心,这姜汤你也带回去吧。” 闻言,宋觅眸子忽而亮了,小声的问:“朝阳公主和驸马都在吗?” “嗯。” 宋觅点了点头,朝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个寝宫后,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里屋的人听清动静,从屋内走了出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人,瞥了眼桌上的姜汤:“他没见你。” “嗯。”宋觅点头。 美妇人在桌边坐下,将托盘上的姜汤拿出来,倒进了花盆里:“你不该习惯了吗,这是发哪门子脾气。” “我没发脾气。”宋觅低着头,她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公主罢了,哪有资格发脾气。 她娘是苏太后送到宋璟身边的女人,原本是指望她娘能在宋璟心里占一丝地位,不成想,只得了宋璟的几次临幸,便被忘在了宫里。 第546章 加字数,重新看 苏太后见她没了指望,自然也将她娘给弃了,所以她和她娘在这宫里,是无半点倚靠。 宋觅想过很多法子讨宋璟欢心,但都入不得他的眼,他会宠宋翎,没成亲就赏府邸和男宠,但这些偏偏是落不到她头上。 明明宋翎的母妃也是苏太后送到宋璟身边的,怎么她俩的待遇就这般天差地别呢? “你父皇他,不会喜欢太后送过去的女人的。”美妇人倒是淡然。 “我知道。”宋觅低着头。 美妇人看了她一眼,提起了她的婚事:“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父皇对你不上心,不操心你的事儿,但你这婚事可不能再拖了。” 宋觅不接话,想起了朝阳公主身边的男子,气质、容貌皆是一绝。 犹豫片刻,她问:“娘知道朝阳公主身边的男子吗?” 美妇人眸色一变:“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有些好奇,想知道什么样的男子能入朝阳公主的眼。” 美妇人轻抿了一口茶水:“我是没见过,但你不是见过吗?听闻是东璃九王爷,模样生的极好?” “嗯。”宋觅点了点头,心头有些异样:“比秦丞相还生的好。” 秦丞相秦昭,美妇人还是见过的,三十岁的成熟男人,模样确实生的一等,且他深情,府上就娶了一名正妻。 九个月前,正妻难产而死,就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女婴。 他愣是一边忙于朝政,一边将那女婴带到了九个月,听闻除了喂奶是府上奶娘,其实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能对亡妻留下的孩子如此照顾,说明他有情有义,美妇人道:“秦丞相已然是人中龙凤,他服丧一年,如今还有三个月,你不妨考虑一下这事儿?” 宋觅微愣片刻,道:“六姐不是喜欢秦丞相吗?” “她被你父皇宠成这样,能接受去做继室?” “秦丞相这种权臣,你若嫁过去,表面看着是下嫁,其实不然。”美妇人提醒。 宋觅自然是知道的,她轻抿了抿唇:“我听说,朝阳公主的夫君也很深情专一。” “他是东璃九王爷,别说已经娶了朝阳公主,就是没娶,那也不轮不到你嫁。”美妇人泼她冷水:“觅儿,不该想的人不要想。 九王爷深情,那是朝阳公主还活着,人感情好,听说孩子都生了好几个。 你拿什么去跟人家争?” “我不想跟六姐争。”这话的意思便是,她不想嫁秦昭,美妇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在南越秦丞相是最适嫁的人,他那闺女还小,等嫁过去,生个一儿半女的,这丞相夫人的位置不比你这个不受宠的公主强吗?” 你连宋翎都争不过,你还想争过她?” 宋觅抿着唇不说话。 美妇人继续道:“你知道母妃为何这么多年在宫里不受宠,却能安然无恙吗? 明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去强求。 你父皇心里没我,我便不去打扰,他来,我伺候,他不来,我安心过日子。 觅儿,你要记得,强求的多了,你就不像你自己了。” 美妇人的这番话,也不知道宋觅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反正她轻嗯了一声,神色几分落寞,下去练舞去了。 她娘舞姿曼妙,宋觅打小跟着她学跳舞,舞姿自然也是不逊色于她的。 她没其他会的,只能将舞跳好,将来才有机会在众人面前一鸣惊人,让众人晓得,原来八公主宋觅也是不输其他人的。 美妇人瞧着她的背影,轻叹一气,不知道她会不会安分守己。 …… 御书房里,阮软没问宋璟为何不见宋觅,只把药方交给李公公后,便让宋璟先歇会儿。 他当真听她的话,处理完了手上的奏折,便先搁下了:“你娘在府上可还好?” “挺好的,忙着给小宝做衣裳呢。” 话落,宋璟看向软榻上那忙着翻身的祁小宝,脸上都是笑意:“这大胖孙子倒是讨你娘欢喜。” “那是。”阮软笑道:“还有小北和团子,娘也很喜欢,我让人去接他俩了。” “好好好,到时候安置在宫里,孤养的起。” “安置在宫里就不必了,他俩闹腾,你到时候想见他们就多去府上。” “也好。”宋璟点了点头,想起苏太后便一阵头疼。 正说着,李公公便又进来通报了:“皇上,太后娘娘差人过来请你过去一趟。” 说来就来,宋璟捏了捏眉心,起身往外走:“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去去就来。” “嗯。”阮软点头,目送宋璟出门。 他一路去了苏太后宫里,还未进屋,便听见里头传来她和人说话的声音,是个姑娘。 宋璟面色微沉,不用进去也知道苏太后的打算了。 果然,他刚进屋,苏太后招呼眼前的女子起身,朝他欠身行礼。 “你近日朝事繁忙,各个宫里去的少,母后便自作主张给你挑了个伺候你的人。” 苏太后这番话说的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他近日确实谁的宫里也没去,母后这就迫不及待的往他身边塞女人了。 宋璟打量了那姑娘几眼,模样是苏太后特意挑的,自然没的说,但看着年龄有些小。 他问:“你多大了?” “十八。”那姑娘回。 宋璟微不可寻的蹙眉:“你知道进宫意味着什么么?” “民女知道。” 女子名叫谢婉,长相也确实如同她名字般温婉大气。 “既如此,便留下吧。”宋璟对眼前的姑娘没什么兴趣,不过是迫于是苏太后送的罢了。 眼下这个不留,她还会送新的进来,总之,不会让他缺女人。 宋璟带着谢婉离开前,苏太后又问:“母后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不会怪母后擅作主张吧?” “不会。”宋璟眸色淡淡,说完又补充道:“母后擅作主张的事情还少吗?” 还真不少,苏太后强势,他的什么事她都想着插一手。 出了殿门,宋璟脸色微沉,让人把谢婉安置在后宫后,便回了御书房。 他进屋时,阮软正拿着拨浪鼓逗祁小宝玩,小家伙咯咯笑,他方才还有些烦闷的心情瞬间好转,迈步走了过去。 “这么快就回来了?”阮软挑眉。 “嗯。”宋璟点头,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没靠太近,担心病气过给祁小宝。 见他神色有几分不对,想来是苏太后跟他说了什么,她抿着唇想了想,还是没过问,只说他要是忙她便抱着祁小宝回去了。 “好,孤改日再去你府上看你娘。”宋璟点头,许是因为生病,神色有几分倦意。 阮软看他一眼:“一会儿记得喝药。” “嗯。” 阮软三人离开后,宋璟这才在软榻上躺下,这一躺便是直接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时,已是黄昏。 他睡的有些迷糊了,微怔片刻后,召了李公公进屋:“阮软他们回去了?” “朝阳公主晌午就回去了,药可要给皇上呈上来?”李公公恭敬问。 “呈上来吧。”他是真睡的太久,有些记不清了。 汤药一直温着的,这会儿他醒了,李公公直接把药断端了上来,尔后低声道:“今晚可要召谢姑娘侍寝?” 毕竟是苏太后送的人,就算不喜欢,也得召人侍寝了再留在宫里。 宋璟神色倦怠的捏了捏眉心,没应声。 李公公拿不准他的心思,便也不再多问,晚膳的时候宋璟吃的不多,显然没什么胃口,而苏太后那边又差人过来打听了,看来今晚是非得召谢婉侍寝不可。 宋璟眸色微深的看了一眼殿外,忽然起身往外走,李公公赶忙跟了上去。 …… 朝阳公主府。 阮软一行人刚到膳厅,准备吃晚饭时,管家便来报了:“皇上来了。” 阮红玥眸色微变:“他来做什么?” “把人请进来吧。”阮软吩咐。 宋璟一身黑色锦袍出现在膳厅,面容有几分苍白,衬得他更显温润。 招呼他在桌边坐下后,阮软才问:“不是病了么?怎么不在宫里好好休息。” “宫里歇不好。”宋璟答,目光落在阮红玥身上的祁小宝脸上。 阮红玥便抱着祁小宝侧过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阮软哭笑不得:“……”娘斗起气来,还真跟小孩子似的。 “吃过晚饭了吗?”她一边说一边让人添了一副碗筷。 宋璟其实不怎么吃得下,但自己最爱的女人和闺女在眼前,他还是吃了半碗米饭,喝了半碗甜汤。 饭后,阮红玥让阮软抱着孩子下去休息,她则打算收拾碗筷,宋璟便起身,帮着她一起收拾。 阮红玥眸色一变,索性不管了,让他一个人收拾。 府上丫鬟见着府内这情形,赶忙要上前接过来:“还是奴婢来吧。” “无妨。”宋璟眸色淡淡,将桌上碗筷都撤了下去,连碗都是他洗的。 后厨厨娘哪里见过这架势,都惊呆了,但又不敢瞎议论,只得憋着。 阮软是给祁小宝洗完澡才知道晚饭的残羹剩饭是宋璟动手收拾的,她轻蹙眉,哪敢在府上让宋璟做这些活儿。 第547章 你这么喜欢我啊 她过去时,宋璟刚从后厨出来,阮软看他一眼,拉着他往前厅走:“这些活儿让下人做就好了,父皇好歹是皇上,动手做这些回头被有心人看到,还觉得我这个半路捡回来的公主故意苛刻你。” 闻言,宋璟轻笑出声:“没这么严重,我既是皇上,也是你父亲。” 他这话说的很平常,但阮软愣是听出了心酸感,想到今日苏太后召他过去,估计是说了点什么,感觉他这么多年,身不由己的事应该有很多。 “你先去歇着,我让人煎药给你送回去。” “好。”宋璟点了点头,往阮红玥的别院方向走。 阮软看着,没说话。 吩咐下人抓药煎药后,她这才回了自己屋,祁凉正抱着祁小宝在院中乘凉,小家伙就穿了个红虎头肚兜,喜庆的很。 见着阮软,眯着眸子就笑了起来,两手在空中挥舞。 阮软轻笑了笑,过去抱他,小家伙如今已经五个月了,长的是越来越好看了,眉眼间都像祁凉。 “感觉我爹摊上苏太后这种母亲也挺惨的。”她叹气,言语间有对宋璟的心疼。 当初她婆婆陆太后虽然也不看好她,但她跟祁凉成亲后,陆太后多聪明啊,晓得不让儿子为难,所以转变态度对她好。 这才是聪明婆婆的做法,真为一个人好是他好你自己就好,而不是打着为别人的名义,行自己的私欲。 苏太后就是这样的人,嘴上是对宋璟好,实则为的是谁,她心里可明白着呢。 “要是母后也像苏太后那样自私强势,我觉得我俩可能就生不了祁小宝了。”阮软蹙眉,说不定真一年之后就和离了,各过各的。 祁凉伸手抚平她眉心:“想太多。” “我说真的,要是我跟母后不合,你在中间岂不是很为难。” “说不上为难。”祁凉垂眸看她,语气认真:“该尽孝会尽孝。但这世间,你最重要。” 他这人在意的东西不多,也就那么两三样,眼前这姑娘便是他刻在心尖上的人儿,自然是要偏袒她的。 一言不合就开撩,阮软觉得这男人也太会了,她轻笑:“你这么喜欢我啊?” “嗯。”他大大方方承认。 阮软眯着眸子笑,心情极好。 宋璟有些头重脚轻,到阮红玥房间后,倒头就睡下了,等她回房时,蓦然发现榻上多了个男人。 “你起来。”阮红玥在榻边站着。 榻上男人没反应,睡的有些沉,呼吸声很重,脸色还有些红。 阮红玥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他,这一拉才发现,他在发热,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有点烫。 她吩咐下人打了一盆水进来,给他擦拭了一下脸,又让人去把阮软叫了过来。 阮软进屋时,阮红玥就坐在桌边,似嫌弃的没靠近榻边:“他病了。” “嗯。”阮软点头,也不知道她都开了药方,他怎么还病的有些重了:“在宫里就有些染了风寒。” “把人送到客房去。”她现在到底跟他没任何关系,人留在她房间不合适。 阮软看了眼宋璟紧蹙的眉头道:“他自己摸回来的,估计潜意识还是想在娘身边。” 第548章 能被她完全掌控的宋璟 “他这是病糊涂了,等清醒了就不这么想了。”阮红玥坚持,阮软只好让下人扶着烧的晕晕乎乎的宋璟出门,刚到门口,便听见他低声喊了句玥儿。 阮红玥背对着他,抿着唇纠结了片刻:“算了,把人放回去吧。” 就知道娘会心软,阮软轻笑了笑,下人又将宋璟安置在了她榻上。 她先前就让人在煎药,所以没多久,下人就将宋璟的药送回来了,阮软刚打算给他喂药,阮红玥便走了过来:“我来吧,你跟祁凉回去休息。” 阮软回眸,就见不知何时,祁凉正在门口等她。 她想了想,正好给娘和爹独处的机会,便听话的出去了。 …… 翌日,宋璟没召谢婉侍寝的事儿传到了苏太后耳朵里,她眸色幽深,一双眸子暗藏阴狠:“没让谢婉侍寝,那人去哪儿了?” “听说,昨晚出宫去了朝阳公主府。”身边嬷嬷低声回话。 闻言,苏太后眼底的阴戾更甚,这是放不下阮红玥母女,又去找人家去了。 她轻抿一口茶水,半晌没说话。 先前他不与自己商量,就封了阮软朝阳公主,又给了江北那块封地,他在做什么,她心如明镜。 到底是自个儿子,她自然是了解他的,想把南越江山拱手让出去,且问问自己答不答应。 苏太后沉吟许久,让嬷嬷准备一副宋璟的画像送到西域。 “是要找那木偶师吗?”嬷嬷低声问。 “嗯。”苏太后眼神阴郁:“哀家要的是听话的皇帝,他这些年动作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哀家怕是掌控不住他了。 既然他学不会听话,哀家还不如要一个听话的木偶。” 西域有个很出名的木偶师,据说她是木偶术唯一的传人,那姑娘四五年前才被族人带回去,但她操控木偶了得。 苏太后便寻思着把宋璟的画像送到西域,让她按照宋璟的模样,做个一模一样的宋璟出来。 能被她完全掌控的宋璟。 …… 阮红玥彻夜照顾了一宿,宋璟醒来时,退热了,他睁开眸子第一眼,阮红玥就趴在他手边睡着了。 他动作极轻的起身,刚打算把人抱到榻上睡,她便醒了。 见他气色不错,阮红玥揉了揉眼睛,醒了醒瞌睡:“既然病好了,就回宫吧。” 宋璟看她,难得在她面前露出点无赖:“还没吃早饭。” “……” 吃完早饭后,宋璟终是找不到别的理由了,回了宫。 这头,宋铮不知道他派人查苏渔的事儿被阮软提前知道了,所以他这让人查的苏渔身份,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既然苏渔没问题,那他便能说服母妃接受她了,眼下便是等她回来了。 母妃和解璇都说,苏渔会回来找他。 于是他等啊等,等了三日又七日,还是没有消息,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苏渔似从汴京消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宋铮坐不住了,这半个月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当即便让府上侍卫出去找人了,找苏渔,城内城外,任何地方都不放过。 不知是不是她有意躲他,宋铮府上的侍卫半点消息都没有。 宋铮这几日心情不好,府上人都看出来了,所以都战战兢兢的不敢惹他。 他这半个月按兵不动,一直在等,等苏渔回来,结果,人跑了,跑的彻底。 他进了一趟宫,李贵妃瞧着他脸色不好,笑着问:“怎么,解璇没有伺候好你?” 宋铮脸色立马黑了:“母妃说苏渔会回来,眼下半个月了,半点消息没有,这就是母妃说的她会回来么?”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还是因着苏渔那点事来的,李贵妃轻笑,轻抿了一口茶水:“她没回来,不正好说明她心里没你,那她走了是好事。” 要说以前,宋铮定然还相信李贵妃这话,但眼下,他觉得,这就是她和解璇两人合谋让苏渔走的计谋而已。 他沉吟片刻道:“儿臣已经让人查过苏渔了,她没有目的,我会把她找回来、会娶她。” “你敢。”李贵妃陡然失态,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母妃看儿臣敢不敢。” 说完,也不等李贵妃说话,就直接转身走了。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她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好?苏渔那贱蹄子摆明了就带着目的来的,他跟猪油蒙了心似的,就是看不明白。 李贵妃被气的不轻,一旁嬷嬷赶忙递了一杯茶水过来:“娘娘消消气。” 李贵妃脸色不好,本来还指望解璇拴着他,结果倒好,更惦记上了。 宋铮在汴京找苏渔的动静很大,恨不得全城皆知,三皇子宋铮丢了个重要的女人,城内百姓知道了,秦玺也知道了。 他去找了阮软,开门见山的问:“苏渔从宋铮府上出来,有没有来找过你?” “没有。”阮软正靠在院内树荫下避暑。 他蹙眉,显然不信:“跟在她身边的那侍卫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没有。”阮软答,不得不骗三哥了。 “那她和苏起能去哪儿?”秦玺小声嘀咕,实在是想不通。 阮软看他:“你放心吧,苏渔没危险就是,等她做完她想做的,自然就回来了。” 她把苏渔安置在了城内一处私宅,宋铮的人去搜过一次,没见着人,看的出来,宋铮慌了。 不过她觉得这种慌还不够,有些人就是这样,让他牵肠挂肚的时候,你才会知道你有多重要,才会乱了分寸,忽略细节。 阮软要的就是宋铮会为了苏渔方寸大乱,这样他对苏渔才会绝对信任,苏渔在他身边也才会安全。 …… 宋铮府上。 又连着好几日没有苏渔的消息后,宋铮整个人有些颓废,夜深,他坐在后院的凉亭内喝酒,喝的急,两壶下肚,便有了醉意。 解璇穿的很单薄,纤细腰肢若隐若现,屏退下人后,走到他身边蹲下:“殿下还在为了个女人伤神?” 宋铮眼神迷离的抬眸看她,眼前的女子很美,身上的女人香无一不在诱惑他,但他提不起兴趣,扭头一把推开解璇,他跌跌撞撞的起身往房间走。 “殿下。”解璇跟上。 宋铮冷着脸警告:“别跟着我。” 她只得停了脚步,看着宋铮离开。 他没回自己屋,而是去了苏渔那屋,房间已经好些日子没人住,宋铮每日让人打扫,所以即便无人居住也没落灰。 他在她榻上躺着,明明醉着却没有睡意,一双眸子睁着,清醒的不得了。 他一直没弄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或许是她第一次救了自己,他对她就有了一丝不同,只不过那时候她是秦玺的人,所以他便忽略了那点心思。 又或许是醉酒那次,她恨秦玺恨的无能为力,让他更加怜惜。 感情里头一旦参了怜惜就完了。 宋铮碰过很多女人,但却是第一次碰感情,不懂得女人的心思,所以李贵妃和解璇说苏渔会回来,他信了。 他就想,即便是有所图谋也行,只要她回来。 但她没有,她不图他、也不回来,就消失了。 宋铮眨了眨眸子,阴柔的面容隐匿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时,天色大亮,他还记的自己昨晚是在苏渔房间睡的。 伸手摸了摸边上,身边空无一人,苏渔没回来。 宋铮叹了声长气,起身出了门。 阮软一早给祁小宝喂完奶之后,便把他交给祁凉照顾,她则打算出趟府,去找苏渔。 公主府的马车在小巷一间二进院的宅子门口停下时,正好撞上宅子里的主人出门,见着阮软,赶忙跪地行礼:“参见朝阳公主。” “起来吧。” “苏姑娘在屋里。”妇人拎着菜篮出门买菜。 “好。”阮软点了点头,进了屋。 屋内,苏渔正在屋内品茶,见她进屋,将刚倒满的茶杯往外推了推:“进来坐,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宋铮在到处找你。”阮软一边朝着桌边走去,一边道。 闻言,苏渔面色没什么反应,只问:“我现在就这么出去是不是显得太过刻意?”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出现在宋铮面前。 阮软摇了摇头:“如果你想好了,可以给宋铮下一剂猛药。” “什么猛药?”苏渔问。 “成亲。”她补充:“和别人成亲。” 以宋铮现在找她的势头,听闻她要成亲的消息,还不得疯。 当然,三哥要是知道了,恐怕也得疯,所以她得瞒着三哥。 至于宋铮,就得刻意让他知道苏渔要成亲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阮软的老朋友要出现了,猜猜她是谁呀!!!最先猜出来的有奖励(づ ̄3 ̄)づ红包哈(另外这章我会加字数,然后再解释下这几天的更新为啥下去了,因为编辑要求存稿,得存十万字以上,留着爆更,所以又更的少了,等通知爆更。) 第549章 算计宋铮感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苏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了:“假成亲对吧。” “嗯。”阮软笑了笑:“聪明。从现在宋铮满城找你的紧张程度来看,他是慌了。” “所以我要成亲,他会更慌。” “嗯。” 要让宋铮觉得,她是真的有嫁人的打算,他失而复得的欣喜感才会更强,他对苏渔才会更包容。 苏渔了然:“我明白了,我让师弟准备一下。” “嗯。” 阮软离开后,苏渔去找了一趟苏起,听到她要假成亲的消息,他下意识的就想反对:“这么算计宋铮的感情,万一他以后知道了,不放过你怎么办?” “让他到阴曹地府不放过我吧。”苏渔无所谓。 她要的是杀他,管他的感受做什么,他配吗? “好吧。” 苏起办事利落,两日功夫便给苏渔找到了夫家,要求就一个,尽快成亲,对方答应的很爽快。 苏起便真的开始忙活起苏渔要成亲的事宜,红烛喜帕他都备齐了,特意上街买的,又好巧不巧的让宋铮的人给盯上了。 一切都在算计内,宋铮的人将苏起给带回去了,看到苏起的第一句话便是:“苏渔呢?” “师姐很好,不劳三皇子记挂。” 宋铮蹙眉,找到了苏起就差不多找到了苏渔,结果这厮还给他拿乔,他舔了舔后槽牙,没了耐心:“我问你苏渔在哪?” 苏起看他,不愿意说:“你找师姐做什么?她很忙,没空见你。” 宋铮想笑:“你且说说她在忙什么?”忙着躲他? “忙着准备婚事。” 话音刚落,宋铮嘴角的笑便僵住了,他眼神遽然变危险:“你再说一遍?” 苏起咽了咽口水:“准备——”婚事,两个字还没说完,宋铮遽然伸手掐住他喉咙,咬牙切齿道:“婚事?” “是。” “她要成亲?”宋铮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念出来的,眼神危险,大有他承认,他就掐死他的意思。 苏起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出门买的红烛喜帕,都是给她成亲准备的。 宋铮冷着脸让人打开他买的那些东西,见是红烛这些,他脸色更冷了,冷声吩咐:“带我去找她。” 苏起指了指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然后小声道:“这不太好吧?师姐她……” 他话没说完,宋铮一个冷眼扫了过来,苏起闭了嘴,带他回了二进院。 大门被敲响时,苏渔正在院内坐着看书,她搁下手里的书,起身去开门。 门开,宋铮冷着一张脸站在外头,直勾勾的盯着她,苏渔和他对视一眼,很快移开,问苏起:“怎么回事?” “我出门买红烛喜帕,正好遇上三皇子,他想见你,我就带他来了。” “哦,那进来吧。”她大大方方的侧过身子让他进屋。 宋铮抿着唇,站在门口许久,眼神就没离开过苏渔。 “不进屋那就在外面说吧,三皇子要见我是有事儿?”她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疏离,但也绝不亲近。 宋铮被勾的心痒痒,他往前走近了一步,垂眸看她:“苏起说你要成亲了?” 第550章 气消了 “嗯。”苏渔点头,似想起了什么:“那还真是不能邀你进屋坐了,就在门口说吧。” 宋铮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内心的情绪,沉默许久才问了句:“为何不辞而别?” “三皇子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事儿?”苏渔挑眉看他。 “你知道我在找你?”宋铮咬着牙,想质问她知道自己在找他,为什么还不回去找他,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跟我回去。”他上前拉她。 苏渔避开他的手,稍微拉开了点距离:“你应该知道你母妃不同意我跟你,而且我要成亲了。” 她不提醒他还好,一提醒宋铮就要疯,他找她,满城找,结果她倒好,筹备起嫁人的事儿了。 “本殿下不同意,谁敢娶你?”宋铮威胁。 苏渔轻笑:“谁敢娶,我就嫁谁,挨着你的眼了?” 这气话说的,宋铮不是来跟她斗气的,他沉默许久,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来同你吵架的。” “我也没有跟殿下吵架的打算,要是没其他事,你回去吧。” 她说完往屋里走,宋铮难得找到她,哪里肯回去,他不请自来的随她一起回了屋。 苏渔转眸看他:“擅进姑娘闺房怕是不合适?” 宋铮充耳未闻,进屋锁门,一系列动作干的利索,他在桌边坐下:“跟我回去,母妃那边你不必担心,我会说服她的。” “要怎么说服李贵妃是你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话带刺儿,还扎人。换做其他女人这么跟他说话,他早让人滚了,但苏渔不同,他喜欢,他乐意宠她。 “好好好,跟你没关系,跟我有关系可行?” 他扫了一眼屋内,看着可收拾的行李也不多,便直接要牵着她出门。 苏渔不肯,他直接点了她的穴,让她动弹不得,然后将人打横抱起往屋外走。 “你有病是不是?”苏渔瞪他,语气恼火。 “嗯,相思病。”他答的极其不要脸。 苏渔一阵恶寒,只觉得恶心想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当真?” “嗯。” 宋铮依言将人放下,刚解开她的穴道,她扬手便是一耳刮子甩了过去,门外众人瞬间呆愣住了。 敢掌掴宋铮,这姑娘怕是活腻了啊,就算他喜欢她,那也不见得会这么容忍她啊。 苏起也没想到苏渔会来这么狠,他赶忙上前,把苏渔护着:“那个,师姐方才冲动了,我代她向你赔礼道歉,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计较。” “不用。”宋铮舔了舔后槽牙,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他垂眸看苏渔:“气消了?” 他是真动了感情,真陷进去了,所以即便苏渔当着众人的面,给了他难堪,他依然不想同她置气。 苏渔不说话,宋铮便上前拉她,这次她默许了,他带她回了府。 而苏起则是吓的后背起了细汗,他知道师姐这是试探,但这试探的举动也太胆大了,万一宋铮恼羞成怒,她和他都得凉。 跟着一同回府后,苏渔回了之前的别院,房间收拾的干净,宋铮跟着一同进屋。 “你要嫁的那人是谁?”他问。 “寻常人家。”苏渔挑眉看他。 宋铮在她面前坐下,眸色微深:“苏渔。” “嗯?” “留下来。” “李贵妃不会答应的。” “你答应便成。”他看她。 苏渔抬眸,目光和他对峙:“你就不怕我是带着目的来的?” 宋铮很认真:“不怕,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 …… 苏渔跟宋铮回去的当天,宅子里的妇人便把消息传到了朝阳公主府,阮软心里有了数,照旧派了个暗卫进去,以备不时之需。 晌午的时候,趁着祁小宝在午睡,阮软陪阮红玥出了一趟门,她想上街买些东西,阮软则是想去街上看看铺子。 不找点事儿做,总觉得闲在南越太无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两人坐上马车,车夫赶着马车上了街,阮红玥看了一眼外头街边,问她想做什么买卖。 阮软想了想:“想开间医馆。” “岂不是要很忙?” “嗯,忙些好。” 买完东西后,阮软在主街挑中了一间宅子,前铺后院那种,宅子大小合适,阮软便直接定了下来。 难得出来一趟,两人没急着回府,去附近茶楼歇了片刻,这种地方是听八卦的好地方。 从进茶楼起,便听到有人议论上次那小姑娘被杀一事,语言激愤,不外乎觉得那姑娘父母兄长不是人。 又听见有人提起了她和宋翎,阮软竖着耳朵听了一嘴,发现自己在民间名声还不错。 两杯茶下肚,夏风吹的她有些昏昏欲睡,付了茶钱准备回府时,忽然听见隔壁包间传来争执声。 动静不小,一时间把讲八卦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阮软也顺着看了过去,隔壁包间门是关着的,不知道屋里在发生什么,反正听声音闹的是有些厉害。 阮软抿着唇,召来茶楼小二,让他过去敲门问问屋里什么情况。 那小二一脸抵触,低声道:“姑娘有所不知,里头是远安侯府的小侯爷,他在里头调教人呢,没人敢上去惹他。” “远安候府?”阮软挑眉。 “是,皇亲国戚惹不起。” 听小二话里的意思,这小侯爷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啊,阮软转眸看向阮红玥:“娘知道远安候府这小侯爷么?” “没记错的话,是苏太后的内侄子,就是不知是远安候的哪一个儿子了。” 一旁的小二赶忙补充道:“最小的那个,惹不起惹不起,姑娘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说完,他赶忙下去给其他桌送茶了。 阮软犹豫片刻,起身往那房间门口走去,她只敲了两声,门就被人打开了,入目的是一小厮模样的男人,瞧着阮软时,眼神下流:“哟,姑娘这是找谁呀?” “小侯爷。”阮软语气不咸不淡。 “这么美的姑娘来找咱们家小侯爷?”那小厮说完,转头朝着里面道:“少爷,有位姑娘找你。” “哪个姑娘找我?”苏耀人未到声先到,等他拉拉跨跨的从屋里出来,瞧见阮软的第一眼有些发愣。 这么好看的姑娘,他当真是第一次见,当即便换了一副面孔,笑得贱兮兮的:“姑娘里边请。” 阮软扫了一眼屋内,瞧见屋内椅子是倒的,还沾了一丝血迹,她迈步进屋,顺着那椅子看向里间,因着屏风挡着,只能瞧见一青衣少年跪趴在地上,姿势有几分屈辱。 苏耀察觉到她的目光,赶忙使了个眼色,让人把里面那人挡住,然后笑问阮软:“姑娘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不认识你。”她勾唇,似笑非笑道。 苏耀面色微僵,随后又笑道:“不认识不打紧,今日便是认识了,我叫苏耀,远安侯府的小侯爷,你应该知道。” 明明是个十多岁的少年郎,但因着纵欲过度,看着十分油腻。 “嗯,知道。”阮软点头,伸手指了指里间那个:“我是来找他的。” “姑娘认识他?”苏耀蹙眉。 “不认识。”阮软耸肩:“但刚刚认识了。” 苏耀挥了挥手,示意小厮把人带上来:“别人送上门的而已,你也瞧得上?” 阮软懒得理他,她进来,不过是瞧不上有人这么欺负人罢了。 那青衣少年被堵着嘴,带到阮软面前时,他一下就认出她了。 阮软也着实没想到,在苏耀房里的会是之前御史大人府上送过去的男宠。 他这是,又被送到了远安候府?可他不是不能人道了? 阮软蹙眉,扫了一眼苏耀,这纨绔子弟不会是个男女通吃的吧? 见她眼神有几分兴趣,苏耀笑道:“送上门的男人,玩玩而已,姑娘要一起么?” 他笑的油腻又下流,阮软眼带嫌弃:“没兴趣跟你玩。” “也别急着拒绝,待会儿你便有兴趣了。” 苏耀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看上眼的人,不管男的女的都要弄到自己榻上。 这御史大夫府上的庶子模样还不错,他来了兴致,便上门讨要了这人,今日,御史大夫就把人送到茶楼来了。 南越民风开放,所以他玩的这点儿东西都算不得什么,谁让人是小侯爷呢。 阮软不搭理他,上前拿掉堵住那男宠嘴里的布,问道:“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要是自愿的呢,那她现在就走,也不扰了苏耀的兴致。 要是被迫的呢,她便做回好人把人带走。 傅笙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直线,那日他被朝阳公主送回府,父亲嫌他没用,将他狠抽了一顿,把他丢在别院里没人看管。 他自己出去买药,却被人伤了那处,不能人道。 他本来以为,不能人道是好事,至少不用被送去做男宠,不成想,苏耀会上门来讨要他。 他早前便听说过苏耀的一些荒唐事,知道他讨要自己自然是为了满足那点龌龊心思。 他倒是想反抗,可反抗不过,本以为逃不过苏耀的手掌心,要被折磨一番,结果,朝阳公主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会加字数,坐等宋铮被虐,抽筋剥骨那种(* ̄3)(e ̄*) 第551章 蛤蟆精苏耀 傅笙蹙着眉,眼神几分黯淡,他不知道这朝阳公主是真的来救他出去,还是会把他带出去后,又将他送回府。 如果再把他送回去,那他横竖还是逃不过被送到苏耀这里的命。 这兜兜转转回来,倒是多吃些苦头罢了。 他犹豫片刻,说了句自愿的。 阮软便站起身,不再看他,她提步往外走,苏耀哪能轻易就让这到手的美人走,他一伸手便打算把人拦住。 阮软细眉轻蹙,跟眼前这个油腻人拉开距离,苏耀咧着嘴笑:“别急着走,来都来了,美人一起玩玩儿。” “你确定要一起玩?”阮软挑眉看他。 苏耀点头,阮软便扯着嗓子喊了声娘,阮红玥就在门口守着,听她声音,直接从门外冲了进来,阮软指着油腻的苏耀道:“他们想跟我玩儿。” “又来一位美人。”苏耀笑的眼都合不拢,眼前这位看着虽然年长一些,但容貌依然属于上乘。 他平日里爱玩,整日都是花天酒地,压根不晓得眼前的阮软是前些日子册封的朝阳公主。 只当是汴京来了两位美人,他现在才晓得。 苏耀一边笑,一边朝着阮软伸了手:“当真是汴京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他话音刚落,阮软一把擒住他手腕,猛地往外翻,苏耀一声痛呼,疼的脸都变形了。 “还玩儿吗?”她面色淡淡,似笑非笑。 苏耀疼得龇牙咧嘴,朝着身边的小厮喊:“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绑起来,小爷我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阮软勾唇,看谁弄死谁。 她一脸嫌弃的松了手,苏耀刚打算冲上来,沈叁从后面一脚把人踹飞了。 就见苏耀跟个蛤蟆精似的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阮软实在想笑,她抿着唇在桌边坐下,看着蛤蟆精苏耀:“还玩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苏耀咬牙切齿,等他回去跟他爹告状,非得弄死这女人不可。 “知道,小侯爷苏耀嘛。”她无谓的耸了耸肩,关她屁事。 “知道你还敢惹我?”苏耀说着要从地上爬起来,沈叁一脚就踩他肩上,把人又给踩趴下了。 他身边的小厮见状,忙对着沈叁出手,结果都被阮红玥出手给解决了,这会儿苏耀主仆几人都趴在地上跟死狗似的。 他在汴京嚣张惯了,仗着他爹仗着苏太后,还没人敢惹他,今天这是栽在阮软手里了,苏耀不甘心,咬着牙恶狠狠道:“小爷早晚把你弄床上。” 他话音刚落,沈叁一脚就打算踹他命根子上,苏耀见状,赶忙伸手捂着,惊恐道:“你敢。” “这么怂,还敢放狠话?”阮软似笑非笑的看他:“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不然,我就废了你命根子。” 恶毒的女人,苏耀心道。 阮软懒得管这蛤蟆精在想什么,她起身,准备离开时,见御史大夫府上的庶子坐着没动,她挑眉看过去:“你还不走?” 傅笙回神,赶忙跟在阮软身后出了房间。 到了茶楼门口,傅笙拘谨的站着,不敢上公主府的马车,但错过这次的机会,下次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能被她救下来了。 第552章 我夫君会吃醋 犹豫片刻,他还是跟着上了马车,坐在靠着马车口的位置。 车夫驾着马车往前走后,阮软出声问:“知道御史大夫的府邸在哪吗?” 车夫说了句知道,傅笙瞬间脸都白了,他抿着唇,整个人局促不安。 “公主。” 半晌,他没忍住出了声。 “嗯?”阮软微微颔首看他。 傅笙咬着唇,不敢看她:“我……我是被我爹送过去的。” “刚才怎么不说?”阮软眸色淡淡的看他。 “我怕公主救我出去,还是会把我送回府上,这样,我爹会再把我送给苏耀,横竖还是逃不过去。” “现在不怕我把你送回去了?” “也怕。”傅笙抿着唇,他年纪看着不大,犹豫了很久才小声祈求道:“能不能不要把我送回去了?” 他不想做苏耀的男宠。 阮软轻笑了笑,觉得不逗这孩子了:“我没说要送你回去啊。” 傅笙一愣,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还真不是回他自己府上的路,他暗暗松了口气,抿着唇笑的有几分腼腆。 等他笑完后,又兀得想起了什么,蹙着眉支支吾吾道:“我……我不能……你还收我做男宠吗?” 阮软哭笑不得:“谁说我要收你做男宠了?” 不做男宠,那就还是会把他送回去,傅笙垂着脑袋:“那以后还是要送我回去?” “你要是想留在公主府,可以留下。但我不会收你做男宠。” “为何?”傅笙抬眸看她。 “我夫君会吃醋。” 傅笙想起来了,那日在公主府前厅见过的那个男子,从容貌和气质来说,都比他们强太多了,难怪公主不收他们。 “你多大了?”阮软问他。 “十六。” 比她还小,这搁现代就是个未成年,她没有啃嫩草的癖好。 她不再说话,傅笙以为她嫌自己小,赶忙道:“我再过两年便满十八了。” “嗯。”阮软轻嗯了一声。 这头,第一次踢到硬钢板的苏耀气疯了,从茶楼离开后,就去找他爹远安候告状去了。 还没进前厅,苏耀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从外头传来,远安候苏盛正在前厅会客,便差人先稳住苏耀的脾气,送走了客人后,这才让他进了屋。 “怎么回事儿?”见小儿子气的不轻,苏盛搁下手里的茶杯问道。 “我今天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了。”他说完,tui了一口口水。 “什么样的女人?” 自个儿子是个纨绔子苏盛知道的,但能怎么办呢,是自己惯出来的。 苏耀脸色铁青,怒气冲冲:“一个貌美的女人。” “汴京貌美的女人多的是,你总得说些个不一样的特征出来。” “她脸上有颗小泪痣,长的贼漂亮,这汴京的女人没一个能比的,但是这女人,恶毒的很。”一想到她说要废了自己命根子,苏耀就觉得下体一凉。 泪痣?苏盛蹙眉,皇上新册封的公主脸上倒是有颗泪痣,也长的很美。 但她跟耀儿应该闹不到一块儿去才是。 “她做什么把你气成这样?” 苏耀咬牙:“御史大夫把他那招人嫌的庶子送给我了,我就在茶楼调教那厮,正好被这个恶毒女人撞见了,把我给训了一顿,差点废了我命根子。” 苏盛当即就变了脸,他这苏家还没留后呢,要是这传宗接代的玩意儿废了,那他苏家可就完了。 思及此,赶忙要召府医给他看看,苏耀不耐烦的甩手:“都说了是差点。” “那女人长什么样?爹这就让人去找。” 苏耀起身:“我把她长相画出来。” 他在书案前坐下,拿起毛笔却是半天也下不去笔,苏盛在一旁看的着急:“你倒是画啊。” 苏耀烦躁的把毛笔丢了:“我不会。” 吃喝嫖赌他会,画画他不会、吟诗作对他也不会。 苏盛也是着急,忘了自个儿子是个废物了,他接过毛笔:“你说,我来画。” 苏耀便把阮软的长相回忆了一遍,苏盛按照他说的,画了幅女人的画像出来:“是这样?” “嗯,差不多了。”苏耀看一眼,就恨得牙痒痒。 “这,看着有点眼熟儿啊。”还真像朝阳公主。 “哪儿眼熟了,这么好看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以前在汴京没见过。” 苏盛盯着画像看了半晌,说:“你没见过,是因为她们近些日子才回的汴京,我没猜错的话,是朝阳公主。” “就皇上表兄认回来的公主?” “嗯。”苏盛点头,要真是她,那还真不好办了,谁不知道她最近得宠。 苏耀管不了这么多,横行汴京这么久,管他是谁,惹他的都没好果子吃。 “管她是不是公主,惹我就是不行。” “少胡来。”苏盛低声呵斥:“眼下不能明着对她不敬,今日这事儿,差人上门给她道个歉。” “给她道歉?不去。” 苏盛把画像收起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是皇上在金殿册封的公主,可想她这地位如何了,跟她对着干就是跟皇上对着干。” 他苏盛还没蠢到要跟宋璟对着干的地步,看了自个儿子一眼,他道:“你不去也行,差人送点礼,表达下歉意就行。” “那爹安排吧,反正我是她表叔,走个过场就行,总不至于真给我难堪吧。”苏耀说完就要回自己房间。 正好此时远安候夫人从外头进来,瞧着苏耀脸色不好,一脸心疼:“怎么了这是?出去一趟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没谁。”苏耀语气冲,懒得跟他娘多说一句。 他离开后,远安候夫人跨步进屋,看向自家老爷:“耀儿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得罪人了,不是什么大事,你来的正好,从库房拿点礼去朝阳公主府上一趟。” “做什么去?” “还能做什么?耀儿今日就是跟朝阳公主闹上了,不太愉快,你送些礼说点场面话,把这事儿翻过去。”远安候交代。 “行,我晓得了。”远安候夫人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便去库房挑了礼,随后吩咐马车套上马车朝着朝阳公主府而去。 阮软在茶楼就困的厉害,回府后,交代管家先安置傅笙住下,她则打算回屋睡觉。 刚进别院,祁小宝一看到她就咿咿呀呀的朝着她伸手,要她抱的意思,阮软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让爹爹抱你出去玩,娘睡会儿。” 小家伙立马就瘪了嘴,要哭不哭的样子,眼泪在眼睛里打转,阮软哭笑不得,过去抱他。 一到她怀里,小家伙就咧开嘴笑了,阮软轻轻的捏了捏他小鼻子:“你说你,这才几个月呢,就听得懂我说话。” 小家伙张着嘴咿咿呀呀的回话,她一句也听不懂,吧唧在祁小宝脸上亲了一口后,转眸看着祁凉道:“我今日上街,凑巧带了个人回来。” 祁凉给她倒茶的水一顿,挑眉看她。 阮软莫名有点心虚的轻咳了一声:“是傅笙,但我绝对不是要收他做男宠的意思。”生怕他误会,她赶忙解释。 “坐下说。”祁凉将茶杯递给她。 阮软抱着祁小宝坐下:“就是前些日子送来的男宠之一,我今天跟娘上街,正好看见他被那谁欺负,看不下去就出手把人带回来了。” “嗯,打算怎么安置他?” 见他问起,她便跟他提了下开医馆的事情:“刚赶着回来睡午觉,忘了问他识不识字,要是识字的话打算让他在医馆做个掌柜,也省的他被当个男宠送来送去。” “嗯。”祁凉点头,从她手里接过祁小宝:“回屋睡吧。” “不生气我擅作主张?”她凑近了些看他。 祁凉轻笑出声:“十几岁的少年你瞧不上。” 这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阮软心道,上次也不知道是谁吃醋吃的厉害。 祁凉让人在院子里挖了个小鱼塘,养了些供观赏的鱼,这会儿陪着祁小宝在树荫下钓鱼,阮软便回屋睡了。 她刚歇下没多久,远安侯夫人就带着嬷嬷上门了,前来通报的小厮恭敬看着祁凉道:“姑爷,远安候府的夫人前来拜访朝阳公主。” “有要事?” “远安候夫人没说,带着礼来的。”小厮低头回。 “下去吧。”祁凉微微颔首,抱着祁小宝迈步进了屋。 下午有些闷热,阮软睡的并不踏实,祁凉和祁小宝刚进屋,她就醒了。 “吵醒你了?”他问。 阮软摇了摇头,嗓音有些哑:“不是。” “前厅有人要见你,远安候夫人。” 闻言,阮软蹙了蹙眉:“她来干嘛?” “认识?” “不认识她,倒是见过她儿子了,今天就是从他儿子手里把傅笙带回来的。”她说完,起了身:“我去看看她来干嘛的。” 前厅,远安候夫人耐得住性子在厅内候着,片刻功夫,阮软就迈步到了前厅。 “阮软来了。”远安候夫人笑得和善。 “夫人。”阮软微微颔首示意,在桌边坐下:“不知夫人来,是有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儿。”远安候夫人笑道:“听耀儿说今日跟你闹了些误会。” 第553章 还敢打你 “算不上什么误会儿。”阮软莞尔:“夫人不妨直言便是。” 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远安候夫人在心里暗道,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笑意:“耀儿自幼被我们宠坏了,性子不好,但他本性不坏,今日跟你闹起来,说来都是一家人的事儿,你别记挂在心上。” 阮软扫了眼桌上远安候夫人带过来的礼,挑眉问:“夫人这是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还不知道,只听说两人闹了点事儿,但具体什么事,她不知情。 见她不说话,阮软莞尔一笑:“夫人既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这上门是赔的哪门子礼?” 就这两句话,让远安候夫人面色一僵,这岂止是不好相处,简直难相处的很。 “想来耀儿是知道分寸的,定然不是什么大事。”远安候夫人笑道。 阮软抬眸瞧她,语气漫不经心:“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那夫人这赔礼更是用不上了。” 算起来,自己算的上是她长辈,朝阳公主又如何,还不是得尊称她一声舅奶奶,怎么她都上门给台阶了,她还不晓得顺杆子就下。 远安候夫人面色微沉,但还保持着理智:“耀儿是我跟你舅爷爷的老来子,又是你表叔,自幼娇惯了些,你已为人母,就别同他多计较。” “哦。”阮软开口:“这知道的晓得他是我长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长辈呢。” 她说完,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夫人放心,我不会同他多计较的。” 跟个蛤蟆精计较,她又没疯,看不惯就教训,说那么多做什么。 远安候夫人没在公主府久待,半柱香的功夫她便回了府,苏盛就在前厅等她,见她回来,忙问:“如何了?” “这丫头可不是个好相处的,难怪太后容不下她。”牙尖嘴利的很。 “都说什么了?”苏盛蹙眉。 远安候夫人便把在公主府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苏盛听完,也蹙了眉:“不是个傻的。” “精明着呢。” “礼收了吗?”苏盛问。 “又带回来了。” 苏盛沉默片刻,想了想:“你把耀儿叫来,我再问问他。” 苏耀被叫到前厅的时候,一脸不耐烦,跟只摊开的蛤蟆一样躺在椅子上:“叫我做什么?不是让人去她府上赔礼了,还不满意?” “耀儿啊,你老实跟娘说,你们怎么闹起来的?”远安候夫人惯他惯的紧,说话办事都是哄着来的,跟求祖宗似的。 苏耀一脸的不在意:“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敲门找我,我以为小姑娘来找我玩儿,便说了两句调戏的话,谁知道她是来找傅笙这小子的。 我拦着她不让她走,被她给打了。” 他说后两句时,显然是气的不轻的,这汴京从来都是他打别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打他了。 “还敢打你?”远安候夫人兀得提高嗓音,脸色铁青:“伤哪儿了?给娘瞧瞧。” “胳膊,疼疼疼。”苏耀抬着胳膊,咋咋呼呼的直喊疼。 第554章 里外不是人 远安候夫人气的脸都黑了,看着苏盛道:“老爷,这事儿可就是她朝阳公主不对了,再怎么着那也不能动手打人。 更何况,我家耀儿,平日里我和你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她这一来就伤了他胳膊,万一以后不能动了怎么办?” “就是,爹,我现在胳膊还疼着呢。”苏耀附和道:“这事儿你要是不方便出门给我讨个公道,我就去找姑姑。” 反正苏太后疼他疼的紧,他之所以能在汴京横着走,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苏太后宠他、纵容他。 苏盛沉默了片刻,开口:“你还是去找太后,这事儿,我还真是不好出面。” 毕竟他出面的话,一个不小心容易得罪朝阳公主,而皇上又宠她,跟宋璟作对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让太后去算账就不一样了,皇上还不至于真为了她跟太后翻脸,至少现在不会。 “我现在就进宫。”苏耀也不耽搁,说走就走。 进宫前,他去了一趟御史大夫府上,说他们送的人被朝阳公主半道给劫走了,要么,他们负责把人要回来再送到他府上,他既往不咎。 要么,他们这就彻底得罪远安侯府了。 御史大夫傅大人也没想到自己这本来想攀上一家高枝,结果却是弄的里外不是人,进退两难。 去要人,得罪朝阳公主;不去要人,得罪远安候府。 急的他是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苏太后宫里。 苏耀在殿内坐下后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道:“姑姑,我被你那孙女给欺负了。” “这汴京哪个敢欺负你?”苏太后轻抿了口茶水,笑问。 “新认的那个。” 苏太后端茶杯的手一顿,而后恢复如常,眸色淡淡的问:“你说阮软啊?” “嗯。” “说说怎么回事?” 苏耀把茶楼的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当然,他添油加醋了,无非是说阮软如何仗势欺人,他被欺负的如何惨。 苏太后听完,面上没什么反应,问他爹是什么反应。 苏耀想了想,说:“我爹让我娘带着礼去她府上赔礼去了,不过她没收,还把我娘给气回来了。” 这回答倒不在苏太后的意料之外,她点了点头:“你皇兄刚认回来的闺女,是娇惯一些,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什么叫过些日子就好了?”苏耀没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苏太后也不指望他能听懂,只道:“你把这话带给你父亲就行了。” “耀儿记下了。” 苏耀本来是指望着苏太后当场就给他报仇的,结果进宫得了苏太后一句话就被打发回来了,他把话原封不动的说给苏盛听,又问:“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你姑姑记着这事儿了,放心吧,她不会让你白受欺负的。” …… 朝阳公主府。 送走了远安候夫人,阮软将傅笙叫到前厅,问他会不会识字这些,如果留下来,愿不愿意去医馆做个掌柜。 傅笙当然是愿意留下来的,就是不知道他爹那边要怎么交代。 “万一我爹……”他话还没说完,管家便来通报,说傅大人府上来人了。 傅笙下意识的看向阮软,生怕她把自己给送回去。 第555章 那贱种回来没有 “请进来吧。”阮软示意他不必紧张。 傅家来的是个妇人,是傅家大少夫人,这会儿她正拘谨的站在堂中,垂眸看着脚下的鞋面,不敢看主位上的人。 “坐吧,不必拘谨。”阮软开口。 傅大少夫人忙哎了一声,然后在桌边坐下,犹豫片刻看着傅笙道:“娘生了病,记挂你,所以让我接你回去看看她。” 话是这么说,这傅大少夫人却是在心里暗道,明知道这等得罪人的事儿,一个个的都不肯来,指使她一个媳妇来要人。 “这样,病的厉害吗?”阮软关切的问。 “娘病的急,刚请了大夫,我还没得及去看,先来接傅笙回去了。” “母亲生病,那确实该去看。”阮软说完,便招呼傅笙上前:“你收拾收拾,回去看看。” 他面色一僵,咬着唇想说他亲娘早就不在了,傅家的夫人哪里算的上是他娘,不过是打着这个幌子骗他回去罢了。 但阮软开了口,他不能不去。 见阮软肯放人,傅大少夫人面色一喜,赶忙起身:“傅笙,那咱们就先回去了。” 总算是把人给要回去了,来之前公公交代了,这苏耀是个混不吝,能不得罪他就不得罪。 朝阳公主这边,回头再送个男宠过来就行,只要模样好,想必她也不会一般计较才是。 傅笙刚随着傅大少夫人走到门口,阮软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等等,我索性闲着无事,便陪你走一趟吧。” “这……”傅大少夫人迟疑片刻,不敢拒绝。 “不方便?”阮软挑眉。 “自然不是,公主请。” 去傅府的路上是坐的傅家的马车,马车在傅家停下时,傅大人就在府前候着,瞧着自家儿媳下来,赶忙上前问:“怎么样,人接回来了?” “接回来了。”她道:“朝阳公主想来看看娘的病。” 话音刚落,阮软便踩着矮凳下了马车,傅大人赶忙跪地行礼:“参见公主。” “起来吧。” 傅大人起身,眼神狠狠的挖了傅笙一眼,早前没本事在公主府留下,被送到小侯爷那后,又被朝阳公主给瞧上了。 这孽子,果然是克他。 傅笙从头到尾都垂首低眸,话少,且略显排斥。 想来也是,被自家人送出去做男宠,换谁也喜欢不起来这样的家人。 “既然是来看傅夫人的病的,就别在门口耽搁了。”阮软开口提醒。 傅大人回神,赶忙将人请进前厅,命人奉茶后,恭敬道:“内人病的急,担心病气过给公主,就不请公主进屋瞧了。” “没事儿,令夫人要真病的重,说不定我能帮上些忙。” 傅大人想扶额,她哪里是病,无非是她们想出来的法子装病骗傅笙回来。 说她病了,是笃定阮软不会不放人,毕竟她犯不上为了傅笙背上个不近人情的名声。 “令夫人房间在哪儿呢?”阮软挑眉。 “公主这边请。”傅大人只得带着她去后院。 而此时傅夫人的房间里,榻上坐着的妇人面色红润,这会儿正喝着燕窝粥,哪里看得出半分病态。 粥见底,她把碗搁下,问:“那贱种回来没有?” “夫人,大少夫人把人接回来了。”丫鬟恭敬道。 “那就好。”要个人还要她装病,傅夫人刚打算起身,门外便传来小厮的说话声:“夫人,老爷跟朝阳公主一起过来了。” “朝阳公主也来了?”傅夫人面色一变,大惊道。 “是,朝着这边过来了,老爷让小的赶紧通知你。” 这是怕被朝阳公主看出来啊,思及此,傅夫人赶忙又躺回榻上,做出一副病了的样子。 丫鬟刚将燕窝碗藏起来,阮软和傅大人便进了屋,身后跟着的是傅笙。 傅夫人听见动静,微微掀了掀眼帘,有气无力的喊:“老爷。” “赶紧躺着好好休息。”傅大人一脸关切的道。 “臣妇参见公主。”傅夫人点了点头,又看向阮软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夫人既然病了就安心躺着,不必多礼。” 傅夫人依言躺下,看着不远处的傅笙道:“多谢公主送傅笙回来,我这病也病的不踏实,可是惦记着他呢。” 阮软颔首,瞧着傅夫人满面红光,看不出半点生病的样子。 “夫人有心了,可找大夫看过了?” “看过了,大夫说夫人心情郁结,得休养好些日子。”丫鬟忙回道。 阮软轻笑:“正巧,我也是大夫,夫人不介意的话,我替夫人把脉看看。” “这——”傅大人面色一僵,担心露馅:“不敢麻烦公主。” “不麻烦。”阮软走到榻边坐下,傅夫人只得不情不愿的伸了手腕出来。 她纤细的手指搭在傅夫人手腕上,除了傅笙,在场的傅家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朝阳公主点出她是装病,治她一个欺瞒之罪。 半晌,阮软收回手,傅大人深吸了一口气上前问:“怎……怎么样?” 阮软笑了笑:“夫人确实病的不轻,府上有银针么?” “有有有。”傅大人赶忙回,让人去将银针取来。 阮软看了傅夫人一眼:“夫人这病,施几针就好了。” 傅夫人讪笑两声:“臣妇不敢麻烦公主。” “你既是傅笙母亲,便算不得麻烦,再说了,夫人这病要是久不好,傅笙在公主府待的也不踏实。”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便是不识抬举了。 傅夫人只得让阮软给她施针了,傅笙随着傅大人退到了门外,房门刚关上,傅大人便忍不住的低声训斥道:“让你去小侯爷府上,你怎么跑公主府去了?” 傅笙抿着唇,不甘道:“我不想去小侯爷府上。” “由得了你?” “由不得我。”傅笙说完,看着傅大人道:“也由不得父亲,朝阳公主说了算。要不父亲这会儿去跟朝阳公主说骗我回来是要再送我去远安候府?” “兔崽子,还敢顶嘴了。”傅大人怒急,刚抬手一耳光还没下去,便听到屋内阮软的声音传来:“傅大人。” “下官在。”傅大人赶忙恭敬道。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会加字数~ 第556章 阮软宠夫 “劳烦你进来一下。” 傅大人狠狠的挖了傅笙一眼,推门进了屋,他走到榻边,瞧着傅夫人趴在榻上,背上扎满了银针,当即觉得后背一凉。 阮软轻笑道:“麻烦你看着傅夫人半个时辰,我同傅笙说两句话。” “公主请。”傅大人一脸狗腿样。 阮软走到屋外时,少年正站在门外发愣,她上前道:“走啊。” 傅笙赶忙跟上,阮软寻了处没人的凉亭,问他:“想好了以后就留在公主府?” “嗯。”他点头。 “怎么算计傅家你也没意见?” “没有。” “那行。”阮软了然,心里有了数。 半个时辰后,她给傅夫人拔了针,本来她这身体就没毛病,被阮软这一扎,倒是觉得浑身都酸疼起来,偏是还不敢说。 毕竟,装病的是她,总不能说本来没病,被朝阳公主这一扎给扎出病来了,那不是显得她不识抬举吗? 且,老爷还想着巴结朝阳公主,就更是不能得罪人了。 送阮软和傅笙离开后,傅夫人看了傅大人一眼,开口道:“老爷,依我看,不如就让那贱种留在公主府吧。” 那小侯爷虽然得太后娘娘宠,但怎么着都是个纨绔子弟,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但朝阳公主不一样,得皇上恩宠的人,只要她不作妖,那日后前程肯定是比苏耀强的。 傅大人也正有此意,他主要是瞧着今日朝阳公主肯陪傅笙回府,觉得那孽子在朝阳公主心里还是有两分地位。 虽然不知道之前为何被送回来,但眼下,既然朝阳公主有意再对人好,那他何不如了她的意。 “我也正有此意,远安候府那边只有得罪他们了。” …… 阮软同傅笙回府时,祁凉就抱着祁小宝在府前候着,宛如一尊候妻石。 她走近,祁凉眸色淡淡的牵着人进屋,傅笙跟在后头,瞧着两人的背影,光从背影便能看出两人有多般配,也难怪之前公主不收自己和另外两人了,他们委实配不上。 回屋后,祁凉才问:“事办妥了?” “嗯,打算把傅笙留下来,让他帮着处理医馆的事。” 毕竟才十六岁的少年,真看着他被苏耀这个蛤蟆精糟蹋,阮软又觉得狠不下这个心,刚好她医馆需要人,不妨把人留下。 祁凉不置可否,她想做的事他向来由着她。 晚饭时,阮软和祁凉去的晚,阮红玥、秦玺和傅笙都在饭厅坐着了,他们两人才去。 落座后,阮软想先喂祁小宝吃米粥,祁凉动作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碗,示意自己来喂:“你先吃。” 她便由着祁凉喂了,祁小宝坐在他腿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爹,祁凉将勺子的米粥吹凉,喂到他嘴边,小家伙乖乖张嘴,父子俩喂饭张嘴的动作异常默契。 一碗粥喂完,又喂了一些菜糊,便让丫鬟把小家伙抱下去了。 他面前摆着一碗鱼肉,是他喂祁小宝吃饭的功夫,阮软挑干净鱼刺放他碗里的。 第557章 祁凉护妻 秦玺扫了眼眼前的两人,轻咳了一声:“过分了啊。” 重色轻兄的女人。 阮软失笑,又挑了一块递给他:“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秦玺扒了两口米饭,问:“十一什么时候回来?”他主要是惦记祁慕北和秦时了。 “快了,短则三日,长则五日。”祁凉道。 “许久没见,还真惦记这两孩子了。”秦玺道。 阮软也挺惦记他俩的,以前去哪都带着他俩,这次把他俩丢东璃,她还真觉得有点愧疚。 晚饭后,阮软三人回了房间,她带着祁小宝去沐浴,祁凉则去了一趟书房。 沈叁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包括苏耀说的那些混账话。 男人俊美如斯的面容隐匿在暗处,片刻后,轻嗯了一声。 沈叁了然于心的退了出去。 …… 这头苏耀被阮软抢了人,一脸的不甘心,带着狐朋狗友混窑子去了,他是常客,刚到门口便被老鸨热情的邀了进去。 苏耀左拥右抱的进了屋,一行人花天酒地到了巳时三刻才散伙,几人都醉的不轻,苏耀更甚,一身的脂粉味,走路都飘。 远安候府的小厮赶忙要把人送上马车,苏耀飘了,一挥手把人赶跑了,大着舌头:“不坐马车,骑……骑马。” “小侯爷,你喝醉了,骑不了马。”小厮赶忙劝。 苏耀一个冷眼扫过去:“谁说我骑不了马,我现在就骑给你看。” 他说完,瞅着不远处的一匹马,翻身就骑了上去,不等小厮反应,快速打马离开。 他醉着呢,这要是骑马出个什么意外,他可担待不起,小厮忙赶着马车追了上去,结果苏耀骑马跑的快,他愣是没追上。 等他在路上找了一圈,回到远安候府时,这才听说,苏耀骑马摔着了,还摔的不轻。 小厮双腿一软,险些站不稳,就知道这位小侯爷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好好的马车不坐,非要骑马,出了事,倒霉的是他。 苏耀是被人抬回远安候府的,他喝多了从马上摔下来,好巧不巧的伤了那处,又磕伤了嘴,别提多惨了。 远安候夫人脸都气绿了,看着榻上的苏耀,愤怒道:“老爷,哪能有这么巧的事儿?耀儿也不是第一次骑马了,怎么可能就从马上摔下来呢。” 她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从马上摔下来,还刚好伤了那处,这以后传宗接代可怎么办? “不是说了这小子喝醉了。”苏盛扶额,恼火的很。 “去接少爷的小厮是谁?把人带过来。”远安候夫人冷声吩咐。 片刻功夫,人就被带到了屋里,小厮赶忙跪地行礼,远安候夫人厉声呵斥:“说说今日是怎么回事?少爷好好的怎么就从马上摔下来了?” 小厮不敢隐瞒,如实道:“小的去接小侯爷,他喝多了,不肯上马车,闹着要骑马,小的自然不答应,结果小侯爷自个骑了别人的马走了,小的赶着马车没追上。” “废物,滚下去。”远安候夫人大怒。 第558章 找你的,你叫乐子 苏盛眉头紧锁,看着大发雷霆的远安候夫人道:“你消停点,等大夫诊治过再说。” 这伤的位置太特殊,他也担心这往后不能行那事,苏耀这一脉要断子绝孙。 半晌,府医收回手,摇了摇头叹气:“小侯爷嘴上这伤倒不难,但那处,怕是难了。” 话落,远安候夫人兀得提高嗓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能不能治?” “老夫这医术治不了,侯爷还是请宫里的太医来看的好。” 请太医来看,这不就等于告诉大家,耀儿以后可能不能人道么?不行,这绝对不行。 远安候夫人倒是将这话给听进去了,忙吩咐人准备马车,准备明日一早进宫,去请太医。 苏盛不赞同:“耀儿这事若是传出去,往后娶妻可就难了。” “怕什么,让人瞒着就是。” 苏盛就担心瞒不住。 远安候夫人道:“让太后出面施压,他们敢往外泄露半个字?” 敢多嘴,除非是不想活命了。 正在此时,榻上的苏耀醒了,远安候夫人赶忙扑过去,语气着急:“耀儿,你醒了。” 苏耀上下两处地方都疼,他伸手捂嘴,想说话,偏是嘴上豁了个口子,说不了话。 “你暂时说不了话,先好好养伤,等好了再说。”苏盛上前宽慰。 苏耀便伸手指了指下体,他这处疼的有些厉害,不会是废了吧? “那儿也没事,过两日就好了。” 闻言,苏耀这才放了心。 …… 沈叁回府的路上,正好经过一家青楼,他对这种脂粉味重的地方过敏,下意识的便蹙眉打算快步走过。 他前脚刚走过去,后脚便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沈叁眉头蹙的更深了,回眸,陆流正迈步进了那青楼。 他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直线,脸色微沉,不悦了。 目光死死盯着陆流的背影,脚下挪不动道。 陆流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他今日来,是想试试自己是不是个正常的男人,对女人提不提的起兴趣。 随着窑子里的姑娘进了房间,陆流坐在榻上面色有几分拘谨,他除了跟沈叁的那一次,对床笈之事还真是没有半点经验。 这会儿眼前的姑娘都脱的只剩肚兜了,他也没反应。 “公子?”那姑娘模样不错,一颦一笑皆是灵动,她信步朝着陆流走了过去。 他忍着内心那点想逃的冲动,等着那姑娘靠近,结果,人刚扑到他怀里,房门腾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那姑娘惊吓出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陆流下意识的把人搂住了,沈叁瞧着这一幕,脸色更冷了:“出去。” “哦。”姑娘盯着他过于清秀的面容半晌,捡起地上的衣裳套上出去了。 屋内就剩沈叁和陆流两人,空气十分尴尬,陆流眼神无处安放,耳尖不争气的红了:“你怎么来了?找乐子的?” “找你的,你叫乐子?”他似笑非笑。 陆流:“……” 他轻咳一声,从榻上起来,沈叁的眼神太有侵占性了,他实在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打算将房间留给他,他再去找个姑娘试试。 小剧场: 作者:陆流,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让你夫君吃醋? 陆流:…… 第559章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流还没走到门口,手腕忽然一紧,被人给截回来了,沈叁面色有些冷,明明是清秀的长相,但陆流愣是从他眼神里看出了凶狠,跟头狼似的。 他的狼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流不懂了:“什么什么意思?” 沈叁舔了舔后槽牙,问:“你喜欢姑娘?” “不明显?”陆流挑眉反问。 明显,太明显了。 抓着他手腕的手松了,陆流暗暗松了口气,刚打算开溜,而后忽然被人捏住了下巴,他刚要骂人,突然被狼咬了一口。 这是两人清醒时的第一次亲近,陆流脸颊爆红,心跳跟打鼓似的不受控制,他猛地推了沈叁一把,他松了手。 “记住了?”沈叁勾唇笑。 “记住什么?”陆流茫然。 “再有下次,你试试。” 管他是不是喜欢女子,上了他沈叁的床,就是他沈叁的人,这辈子别想跑了。 陆流特别心虚的瞪了他一眼,没出息的溜了。 本来是想看看自己对女子有没有正常反应,结果倒好,又栽沈叁手里了,陆流觉得他克自己。 …… 新医馆的装修阮软出了图纸,平日都是管家找的人在盯,这日,她闲着无事,便亲自去了一趟,祁凉随他一起。 上了马车没多久,祁小宝就摇摇晃晃的睡着了。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下时,阮软让祁凉就在马车里等她,她去看一眼就回来,快的很。 …… 宋觅跟她母妃磨了很久,才终于被准许出宫,她就带了一个宫女,马车刚好在阮软新医馆的斜对面停下。 她准备下车挑些胭脂水粉,结果就瞧见阮软下了马车,车帘被掀起时,她看清了马车内的男人。 是东璃九王爷祁凉。 宋觅下意识的想提步过去,宫女在一旁提醒道:“八公主,娘娘交代了,买完东西就得回去。” “我知道了。”宋觅抿唇,看了朝阳公主府的马车一眼,转身进了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她试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惦记着外面那辆马车,不知道一会儿她出去的时候,还能不能再看上一眼祁凉。 “姑娘?你挑好了吗?”见她频频走神,宫女不得不再次提醒。 “好了,就这些吧。”她随手点了几样,付了银两便出了门。 好在马车还在,宋觅多看了两眼,却始终不见车帘被掀起来。 “我们走吧。” 宋觅迈步上了马车,却是话锋一转,要去画坊一趟,宫女只得依她。 马车朝着最近的画坊而去,宋觅先下马车,看着宫女道:“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很快便回来。” 她说完,也不等宫女说话,直接快步进了画坊,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年,看着眉清目秀,但宋觅满心都是方才见过一眼的祁凉。 她将他的容貌叙述出来,转而问画师:“能画吗?” “能,不过价格要高上一些。” 宋觅一喜:“价格不是问题,麻烦你了。” 祁凉的画像,她不敢找宫里的画师画,只能在这宫外找人画一幅了,她带进宫了,日后想起还有个寄托。 第560章 我不会另娶她人 宫女在外面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看到宋觅抿着唇笑意满满的出来,她松了口气:“八公主,咱们赶紧回去吧。” “嗯。”宋觅点头,怀里揣着的是祁凉的画像。 …… 祁慕北她们到汴京的前一日,阮软收到了宋翎府上的烫金请柬,是她的生辰宴,帖子都送到府上了,她自然是要去赴宴的。 而且,苏渔自从回了宋铮府上后,便没有消息传回来,以宋铮和宋翎两人的关系,想来能在她的生辰宴上见到苏渔。 这是既能见到她又不让宋铮起疑的最好机会。 宋翎除了给阮软送请柬,还差人给秦昭也送了,收到请柬时,秦昭正在给九个月大的闺女换尿布。 三十岁的男人看着沉稳内敛,手上的动作异常熟练,显然已经做过多次。 一旁拿着请柬的姑娘是他妹妹——秦楠。 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容貌生的清秀淡雅,是大家闺秀的长相,不惊艳,但看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这会儿她就站在榻边,看着自家哥哥慢条斯理的忙活:“哥哥,六公主差人送了生辰宴的请柬。” “嗯。”男人轻嗯了一声,给闺女穿好衣裳抱了起来:“你带上贺礼去便成。” “但六公主点名要你去。” 宋翎对秦昭的心思,她心里挺清楚的,六公主喜欢他,不过秦昭对她没那个意思。 “没空。” 秦楠抿着唇,没说话,半晌后小声问:“哥哥就没打算趁着妩儿还小,给她找个娘吗?” 她哥和她嫂子从小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成亲几年嫂子一直无所出,哥哥也一直坚持不肯纳妾。 去年好不容易是怀上了,结果孩子是生了,嫂子却难产死了。 秦楠知道嫂子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但日子得过,活着的人得往前走,妩儿现在还小,不如趁她小,给她找个娘照顾她。 六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她喜欢秦昭,看在他的面上,应当会对妩儿好。 秦昭眸色淡淡,似乎没听见她方才问的话,只沉声交代:“贺礼从库房里挑,不必花心思选。” “哦。”秦楠抿着唇,知道自家哥哥的意思,这是怕她花了心思选的贺礼对了六公主的喜好,让她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秦昭性子沉稳,本来话就不多,妻子死后,就更是寡言,这会儿将闺女秦妩放在软榻上睡着,他则在一旁照看,顺便处理公务。 “哥哥,六公主她……” 她话没说完,秦昭眸色淡淡的看她:“你嫂子尸骨未寒,我服丧一年不会再娶,你不必再替六公主打听。” 秦楠瘪了瘪嘴,确实是六公主托她来探探她哥的口风,但他拒绝的未免太直白了些:“妩儿大了,你照顾起来不便,府上没有女人掌家不行。” “这些话,也是六公主教你说的?” “倒不是,我只是不想哥哥这么辛苦,要是嫂子还在,她也会让哥哥再娶的。” “你嫂子若还在,我不会另娶她人。”秦昭回:“她走了,我也不会再娶。” …… 宋翎的生辰宴,设宴的府邸就在她自己府上,天未亮府上下人便开始忙活起来,宋翎一早便起来梳妆打扮。 她今日选了件艳丽的红色,妆容精致,想把最好的状态展现在秦昭面前。 宾客渐渐上门后,宋翎差丫鬟出去打听,秦丞相府来人没有。 丫鬟微微欠身行礼,退了出去。 片刻后,回来禀告:“秦小姐来了。” “就她一个人?”宋翎还在纠结配哪支簪子好看。 “是的。” 宋翎蹙眉:“秦丞相没来?” “奴婢没看见。” “把秦楠带过来。” 她吩咐完,丫鬟很快便去把秦楠带了过来,她进屋时,宋翎还坐在铜镜前打扮,见她进来,有些急不可耐的问:“秦昭怎么没来?” “哥哥有要事要忙。”秦楠回。 宋翎嗤鼻,什么要事,还不是他那亡妻留下来的闺女他要照顾。 “你没劝他么?” 秦楠抿唇:“劝了。” 劝了还不来,那就是没用心劝,宋翎觉得心烦,女为悦己者容,秦昭不来,她连打扮的心思都没有了。 直接起身往外走,秦楠瞧了她背影一眼,琢磨着自己干嘛要跟她走近啊,哥哥又不喜欢她,她自己上赶着喜欢哥哥,还这么傲。 府内宾客越来越多,宋翎没什么兴致出去,便一直在院内石凳上坐着,期间有男宠来过一次,想借机在众宾客前露个脸,被宋翎给打发走了。 直到下人来报,宋铮和苏渔来了,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相迎:“三哥。” “今日你生辰,怎么一脸不高兴?”宋铮笑问。 “高兴不起来。”宋翎叹了声长气。 “怎么了?” “秦昭没来。” 宋铮蹙眉,秦昭年龄比他们都大,且有了妻室和女儿,虽然妻室去世,但怎么说都已经娶过一次妻了,宋翎非要在这颗树上吊着,那是上赶着给人做后娘。 “既然他对你没这个心思,何不换个人喜欢?” “不换,我就喜欢他。” “那就多点耐心,他服丧未满一年,眼下无心其他人也正常。” “嗯。”宋翎点头,想来也是,自己年轻貌美,身份高,秦昭没理由一直惦记一个死了的女人。 这头朝阳公主府。 阮软虽是决定赴宴,却是不慌不忙,先是睡到自然醒,然后给祁小宝梳洗更衣喂了奶,这才捯饬自己,无意去抢宋翎的风头,就是她第一次赴宴,自然得注意点形象。 虽然祁慕北说她怎么着都好看。 等她整理好妆容,开门时,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已经候在门口了,见她出来,笑眯眯的唤她:“娘亲。” “你俩起这么早?” 他俩是前两日到的,到了汴京后一直在府上休息,没怎么出门,这次借宋翎的生辰宴,阮软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夫君和孩子拿出去炫一炫。 “今日要陪娘亲赴宴,睡不着了。”祁慕北仰着脑袋看她,又朝着屋里探了探脑袋,问:“臭弟弟呢?” “屋里呢。” “我去看看弟弟。”她说完,迈着小短腿进屋。 阮软则抱着秦时:“来汴京还习惯么?” “习惯。”他抿着唇回,有娘亲和爹爹在的地方,都习惯。 “那就好。”阮软放了心,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弟弟乖么?有没有惹娘亲生气?”他问。 “挺乖,不吵不闹。” “嗷~那苏渔姐姐呢?我和小北来了都没见过她。”秦时见舅舅不在,这才小声的打听。 “苏渔姐姐去做自己的事去了,我们今日去赴宴就能见到她。” “舅舅去么?”他问。 “舅舅不去。” “嗷~那我替舅舅多看两眼苏渔姐姐。” 阮软失笑,轻嗯了一声。 她刚抱着秦时进屋,祁凉也随后进了屋,他一身玄色锦袍,光是站在那,便如同画里走出来的矜贵公子,事实上,他确实是。 “收拾好了?”他走近。 “嗯。” 阮软点头,抱上祁小宝,便打算出门。 临上马车前,秦时又跑回屋了一趟,他去问了秦玺,说今日能见到苏渔姐姐,问他有什么话要带的。 秦玺抿着唇:“你帮舅舅看她过的好不好。” “好的,我记下了。”秦时点了点头,又吭哧吭哧的跑回了府前。 赶马车的是沈叁,他直接将团子抱上马车,然后赶着马车朝着宋翎府上驶去。 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在府前停下,阮软踩着脚凳下了马车,秦时和祁慕北不让抱,自己溜下去的。 准备进府时,在府前碰到了一个人,是宋觅,她一个人来的,坐了一辆不怎么起眼的马车,在一众衣着华丽的妇人里,她显得有些平常。 她也看见了阮软一行人,不过她没冒近的上前打招呼,而是远远的笑了笑,缓步进了府。 祁慕北牵着阮软的手也往府内走:“那个姐姐是谁呀?” “宋觅,娘亲也不太熟。” “嗷~”娘亲不熟的那她也不要亲近。 阮软一行人刚进到府内,府上宾客便议论了起来,毕竟之前阮软没赴过任何宴会,众大臣家眷想见她一面都难。 这会儿好不容易有机会见上,自然是不想错过。 女人多便是八卦多的地方,但众人也不敢瞎议论,只道这朝阳公主模样是真好,难怪最得宠。 “可不是,还有她身边那男子,容貌也是一绝。” “看着委实是良配。” 众妇人连连点头,唯有混在里头的远安候夫人目光怨恨的盯着阮软,一想到因为她,自个儿子才伤了嘴,又伤了身下那处,便对她恨的不轻。 这会儿听着众人的奉承,她冷呵一声,不屑的走开了。 阮软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也是,养出苏耀这种儿子的人,做娘的品性也好不到哪去。 离开席的时间还早,阮软一行人便去了后院凉亭,秦时和祁慕北想去见苏渔,她扫了一眼四周,没见着人。 “待会儿开席的时候,我带你俩去。” 正说着,宋铮和苏渔也进了后院,一段日子没见,阮软发现宋铮真是被驯的服服帖帖。 他这会儿正侧着头低声跟苏渔说话,眼神尽是温柔,后院不少姑娘都想借机同他拉近关系,宋铮连个眼神都没给,就牵着苏渔去了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 不等丫鬟上前,他已经给苏渔倒了茶:“凉的,喝点解暑。” 苏渔嗯了一声,一杯茶喝完,他继续满上:“热么?” “还好。” 祁慕北和秦时瞧着苏渔身边那男人,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苏渔姐姐。” 苏渔看过来,两个萝卜头已经跑到了她腿边,这会儿正仰着脑袋看她:“好久没见,我们好想你哦。” 苏渔下意识的抬眸看了眼阮软,见她眸色淡淡的盯着这边,想来也是两个孩子不至于引起宋铮的怀疑。 她揉了揉两孩子脑袋:“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前两日。”秦时回。 “苏渔姐姐怎么不住娘亲府上呀?”祁慕北看了眼宋铮,不喜欢他,拧着小眉头追问。 苏渔面色僵了僵,解释:“苏渔姐姐以后都不会再去你娘府上了。” “为什么呀?” “因为我们不是朋友了。” 祁慕北瘪嘴:“那跟小北还是朋友吗?” 苏渔失笑:“是。” 阮软没让他俩在苏渔身边多待,她把祁小宝交给祁凉,便走到了苏渔那桌:“他俩喜欢你,拦不住便过来找你了,不打扰吧?” “不打扰。”苏渔回。 阮软笑了笑,转眸看宋铮:“想来三皇子应该不介意吧。” “她喜欢的,我都不介意。” 宋铮又发现了苏渔喜欢的一样东西,她喜欢孩子,看着眼前这俩萝卜头时,眼神会很温柔。 阮软带着两孩子离开后,宋铮道:“他们俩你若是喜欢,可以接到府上陪你。” “不了。”苏渔摇头:“再喜欢,跟他们家也结了仇,方才只是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表现出来罢了,以后都不会见。” “很喜欢孩子么?”宋铮问。 苏渔低头喝茶,轻嗯了一声。 “那不妨自己生一个。”宋铮伸手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未等苏渔开口,他继续道:“你若是愿意,我们可以生一个。” 苏渔微怔,好半晌没说话,正好此时,宋翎过来了,她忙起身:“走吧,要开席了。” 宋铮失笑片刻,跟在她身后往席位上走。 阮软则是远远的瞧着他俩的背影,可得亏是三哥没来,不然看到刚刚那一幕,指定忍不住。 眼下宋铮应当是信了苏渔,就是不知道她会挑在什么时候下手,需不需要她在府上安插人手,到时候好帮她离开。 入席后,阮软发现,宋觅的位置就在她隔壁那桌,她依然刻意保持着距离,不上前刻意讨好,只温柔笑笑。 饭后,众人献完贺礼,宋翎眼神扫了一圈,在阮软身上落下,笑着道:“今日难得朝阳公主也在,大家不妨移步到后花园吟诗作对、才艺展示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会加字数~ 第561章 我们成亲如何 阮软眸色淡淡,似没听见,倒是众人听闻朝阳公主,那自然是想有机会攀谈一番的,于是连连点头应下。 宋翎朝着她挑了挑眉,率先走了过来。 前来赴宴的女眷都去了后花园,阮软不想祁凉在女人堆里待着,便让他带着孩子先回府。 “晚些来接你。”他垂眸看她。 “半个时辰后来接我。”她就去看看宋翎想出什么幺蛾子,顺便再寻个机会跟苏渔说上话。 “好。” 祁凉离开后,阮软迈步去了后花园,宋翎等人早在那候着了,就等着她过去。 有人见到她忙欠身行礼:“朝阳公主。” “不必多礼。”她颔首。 宋翎扬声道:“听闻朝阳公主多才多艺,正好借着今日这机会,不妨展示一下。” 阮软莞尔:“你听到的传闻有假,我就会胡琴,要我给你拉一首么?” 胡琴便是现代的二胡,阮软只会拉悲伤的曲子,要是宋翎不嫌膈应,她就给她拉一首助助兴。 胡琴是宋翎最讨厌的乐器,她当即便皱了眉,一脸不悦,阮软只当没瞧见,她不高兴自己才高兴呢。 这时,有人将目光落在宋觅身上,笑着道:“我记得方才八公主说要跳一曲助兴,不妨还是八公主来吧。” 宋觅抿着唇,她方才提出要跳舞,是因着朝阳公主会来,她笃定祁凉也会过来,所以想当着他的面跳一曲。 不成想,只有朝阳公主一人来了。 话已说出口,不跳显的她拿乔,宋觅笑了笑,说了句献丑,便走到了前面的空地上。 话已说出口,不跳显的她拿乔,找了一位姑娘弹琴后,宋觅说了句献丑,便走到了前面的空地上跳了起来。 她舞姿确实妙曼,力道和眼神都拿捏的刚刚好,也难怪她想着在众人面前露一手了。 阮软对这些不感兴趣,她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扫了眼四周,看到了苏渔,她一人坐在边上凉亭观赏。 察觉到她的目光,苏渔轻抿了一口茶水起身往外走。 阮软不急着跟上去,等宋觅一曲跳完,她才不急不慢的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刚走到一处鹅卵石小路,便遇到了来寻苏渔的宋铮。 “苏渔可在里头?”宋铮问。 “不在。”她答,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宋铮便不往里面走了,转身去了别处。 阮软瞧了他背影一眼,觉得今日怕是跟苏渔说不上话了,还是等暗卫今晚将苏渔带到公主府再说。 这头,苏渔倚靠在假山后面等阮软,结果却等到了宋铮,他过来时,苏渔面上没什么反应:“怎么来了?” “来寻你。”他上前牵她,替她擦去额上细汗:“可要回府?” “回吧。” 既然宋铮来了,阮软肯定是不会再来,在这耗着也没用。 两人回府的马车上,宋铮看着闭眼假寐的苏渔,再次提起了之前的话题:“我们成亲如何?” “认真的?”苏渔睁开眸子看他。 “嗯。” “你母妃不会答应。” “我去求太后。”实在不行,还有父皇,总能把他这婚事定下来。 “认真的?”苏渔睁开眸子看他。 “嗯。” “你母妃不会答应。” “我去求太后。”实在不行,还有父皇,总能把他这婚事定下来。 苏渔抬眸,盯着他看了许久:“我想想。” “好。”宋铮轻笑。 回府后,先送苏渔回了别院,宋铮则进了一趟宫,他去找了李贵妃。 原以为宋铮今日在宋翎府上,结果他却来了自己宫里,李贵妃端坐在高位上,抿了一口茶水问:“你怎么来了?” “儿臣有事找母妃。” “你说。”只要不是跟苏渔那个小贱蹄子有关的就行。 “儿臣打算娶苏渔。” 李贵妃眸色一变,瞬间冷了脸:“你说什么?” 宋铮眸色淡淡的重复了一遍。 “我不答应。”李贵妃冷着脸拒绝。 “那儿臣便去找父皇。” “那小贱蹄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非要娶她?你就不怕她是来要你命的?”李贵妃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因着这叫苏渔的女子,宋铮是三番两次的跟她抬杠了,母子感情都生疏了不少。 以前还听她的话,现在是说什么都不听了。 她一句小贱蹄子让宋铮沉了脸:“母妃说话注意些,她不过是寻常女子,娶她也碍不着母妃的眼。” “寻常女子?”李贵妃想笑,他就是被感情冲昏脑袋,所以连那姑娘有目的都看不出来。 “你铁了心想娶?”李贵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 见他脸色认真,李贵妃决定退半步:“娶她也行,只能是妾。”他的正妃得留给其他人。 “不行。” 他要是纳妾,就不会通知李贵妃了,他就是想明媒正娶的接她进门,给她名分,所以才来找李贵妃说婚事。 李贵妃脸色一变再变,想发怒,身边的嬷嬷看着剑拔弩张的母子俩,赶忙低声劝道:“娘娘,不必为了那姑娘伤了母子感情。” 李贵妃也不想为了个女子伤了母子感情,但宋铮这样,不就是来气她的,逼着她接受那姑娘。 “三皇子只是一时被感情迷了眼,等他过些日子自然就想明白了。”嬷嬷低声劝。 “你先回去吧。”李贵妃这会儿冷静不下来,担心再说下去,跟宋铮越闹越僵。 宋铮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李贵妃看着他的背影,气的嘴角直抽抽:“这么凑巧出来的姑娘,他怎么就看不透那姑娘心思不纯?” “娘娘消消气,三皇子接触的感情少,这次动了心难免固执些,实在犯不上为了个随时能消失的女子伤和气。” 李贵妃挑了挑眉,转眸看向嬷嬷道:“你去看看他是出宫了,还是去找皇上了。” 要是宋铮这会儿去找皇上,她便出宫去见一见苏渔。 “奴婢去打听打听。” 片刻功夫,嬷嬷就回来禀告了:“三皇子在御书房。” 李贵妃冷笑一声,起身往外走,嬷嬷赶忙跟了上去。 宋铮府上。 苏渔回别院后没久待,又去了一趟后厨,一路上下人见到她都恭敬行礼,她微微颔首面上没什么表情。 进了厨房后,厨娘赶忙行礼:“姑娘怎么来了?可是想吃什么,奴婢这就给你做。” “不用了,我想做个汤。” “姑娘自己动手?” “嗯。”苏渔点头。 厨娘便赶忙在边上帮她添柴生火,苏渔做了个乌骨鸡汤,小火慢熬着,她在后厨没找到红枣,便打算出趟门:“我出去买些红枣。” “奴婢去买就成。” 也是凑巧,刚好今日府上红枣用完了。 “不用,麻烦你帮忙看下火,我很快回来。”苏渔说完就往外走。 她走的后门离开的府,刚到门口,阮软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卫便赶着马车过来了,苏渔快步上了马车,然后一路朝着朝阳公主府驶去。 马车同样是停在朝阳公主府的后门,四下无人,苏渔下了马车,快步进了府,暗卫带着人到了阮软的别院。 祁慕北率先看到她,高兴地跳了起来:“苏渔姐姐。” “嘘,小点声,你娘呢?”苏渔问。 “我娘亲还没回来,爹爹去接她了。”祁慕北仰着脑袋回:“你怎么来了呀?” “我来见你娘。” “我还以为你跟娘亲吵架了哦,我们进屋说。”祁慕北一边拉着她往屋里走一边碎碎念。 秦时则打算去叫秦玺,苏渔看他往外走,把人叫住了:“团子你去哪?” “我去叫舅舅呀。” 苏渔抿唇:“别叫他了。”今天她没打算见秦玺,跟阮软说完话就得回去了。 “嗷。”团子把腿收回来,回到桌边坐下:“苏渔姐姐你是不是跟舅舅吵架了?” “没有。”苏渔笑了笑:“你别瞎猜了。” “那你怎么和别人在一起了呀?” 小丫头追问,大有苏渔不解释清楚她就不依的架势。 苏渔哭笑不得,正纠结着怎么开口时,阮软和祁凉进了屋,她松了口气起身看她:“你可算回来了。” “我以为你晚上才过来,到里边说。”阮软上前,苏渔同她往里间走。 祁慕北和秦时也要跟上去,阮软把人拦下了:“你俩跟爹爹出去。” “我不能听吗?”小丫头蹙眉。 “不可以哈。” “嗷~” 小丫头虽然好奇,但娘亲说了不可以听,她得听娘亲的话。 阮软和苏渔走在里间坐下,她问:“我看宋铮很喜欢你。” 苏渔点了点头:“他想跟我成亲。” 阮软:“……你答应了?” “我说我考虑。” 阮软抿了抿唇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我打算今晚动手。”她不想一拖再拖,正好今日宋铮说了想成亲的事,趁着他毫无戒备,晚上她会把握机会杀了他。 “我让人在府外接应你。” “好。”苏渔点头。 阮软松了口气,轻笑了笑:“等这事儿过了,你就跟三哥回东璃过日子。” “嗯。”苏渔也笑:“别跟他说我来过。” “记下了。” 担心宋铮回去后她不在府上而起疑,苏渔没待多久便回去了,阮软本来打算让接应她的暗卫一起过去,苏渔说等晚上再说,直接在后门口等她便可。 她便点头应下了,回去的马车依然是来时送她的那个暗卫,苏渔没直接回府,而是上了趟街,去买了些红枣,然后才打算回去。 马车驶到一条小巷胡同时,被一辆华丽的马车堵住了去路,暗卫抬眼扫了眼对面的人,来者不善。 苏渔挑起车帘看了一眼,认出了这是宫里的马车,她笑了笑:“李贵妃这是要见我?” “知道还不赶紧下来,等着本宫亲自来请你?”李贵妃冷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苏渔轻笑,下了马车。 暗卫寸步不离的跟着,苏渔站在李贵妃马车前,嬷嬷挑起车帘看着她道:“姑娘上来说话吧。” 车厢里,李贵妃瞧着她的脸色有些微沉,苏渔颔首,上了马车,暗卫则在马车外候着。 李贵妃冷眼打量了苏渔几眼,这才道:“今日铮儿进宫来见我你知道?” “我不知道。” “呵。”李贵妃冷笑:“他闹着要娶你,本宫是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把他勾的死死的。” 苏渔轻笑:“感情的事,很难说。” 她这副淡然的态度,李贵妃瞧着是真不爽,但不爽能怎么办,学太后处理阮红玥那样?她也动手杀了她? “本宫不管你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你要是敢对铮儿不利,本宫绝不轻饶你。” 苏渔面色淡淡:“娘娘打算怎么不轻饶我?” “要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么?苏渔不怕,在她生不如死前,她肯定弄死宋铮。 “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了。”苏渔说完,转身欲下马车。 李贵妃一口气没忍下去,朝着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一把拿下头上的簪子朝着苏渔后背刺了下去。 她察觉到了,刻意没躲,簪子刺入骨肉的声音传来,苏渔疼得眉头紧蹙,被嬷嬷一把推下了马车。 李贵妃觉得解气了,让侍卫掉转马车回了宫。 暗卫将受伤的苏渔打横抱起,准备带她回阮软府上,苏渔拦住了,她疼得话都说不清了:“回宋铮府上去。” 她这一簪子不能白挨,李贵妃越沉不住气,她跟宋铮的关系便越僵。 暗卫沉默片刻,将人放上马车,然后马不停蹄的赶着马车回宋铮府上。 马车刚在门口停下,正好碰到宋铮骑着马回府,瞧见这小厮,他蹙眉:“你身上是谁的血?” “苏姑娘的。”暗卫回。 “哪个苏姑娘?”宋铮眸色一变,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就听见暗卫道:“苏渔。” 他脸色阴沉沉的,大步掀开车帘,苏渔趴在车厢里,人已经晕了过去,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宋铮上去抱她,手臂不可抑止的发抖,险些抱不住。 “去找府医。”他冷声交代,匆忙抱着苏渔回了别院。 她脸色苍白,没有反应,簪子还在背上插着,宋铮不敢拔,只盯着那处伤口,眼都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会加字数 第562章 我学着做贤妻良母不好 “府医怎么还没来?”宋铮急慌了,怒斥道。 “来了来了。”正说着,府医拎着药箱进了屋,宋铮冷声催促:“还不赶紧,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本殿下要你狗命。” 嗯,他前些日子在苏渔面前的温柔因着她受伤一事又打回了原形,这会儿整个人暴躁不已。 一想到她受伤,他便怒不可遏。 府医将人放在榻上,又要去解她衣裳,不然没法处理伤口。 宋铮脸都黑了,但也知道此时处理伤口要紧,他咬着牙看着一旁的丫鬟道:“你来,帮她把衣裳解开。” “是。”丫鬟听话的过去。 好在伤在后肩那块,需要脱的地方不多,只露出了一个肩头,宋铮便说行了,让府医去诊治了。 处理伤口时,宋铮没敢看,他怕自己忍不住手刃了伤她之人。 等府医给她处理完伤口,宋铮这才看着暗卫假扮的小厮道:“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小的驾着马车送苏姑娘去买红枣,回来的路上碰上了宫里的马车,苏姑娘上了对方的马车,里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小的就看见苏姑娘被刺伤推了下来。” 宋铮咬牙:“马车里的人看清了?” “是贵妃娘娘。” 话落,宋铮脸色更难看了,母妃是有多容不下她,他前脚刚走,后脚她就对她下手了。 “她去买红枣做什么?”宋铮挑眉。 “小的不知。”那小厮低着头回。 宋铮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他则坐在苏渔床边守着,坐了片刻功夫,门口丫鬟进来通报了,说是厨娘来了。 “厨娘来做什么?” “找苏姑娘的。”丫鬟问。 “让她进来吧。”宋铮开口,起身往外走。 到了房间门口,厨娘正好被带了进来,她先屈膝行礼这才道:“苏姑娘在厨房炖的汤好了,奴婢想问苏姑娘这红枣买回来了么?” “你让她出府买的红枣?府上没有了?” 宋铮忽然冷了脸,厨娘哪能看不出来他这是动怒了,赶忙跪地解释道:“奴婢不敢,是苏姑娘今日去厨房,想亲自熬汤来着,后厨的红枣今日刚好用完了,苏姑娘说自己去买,奴婢没拦住。 这汤是苏姑娘亲自熬的,想必是想给重要的人送过去。” 重要的人,指他么?宋铮转眸看了眼屋内,半晌,让厨娘退下去了。 他回屋后,又在榻边守了一晚,苏渔才悠悠转醒,屋内灯光昏暗,她一动宋铮就醒了。 “醒了?伤口疼不疼?”宋铮伸手探了探她额头,轻声问。 苏渔摇头,第一句话便是:“后厨的汤好了么?” “好了,我让人给你盛上来。” “是给你熬的。” 宋铮微愣片刻,有些不敢置信:“给我?” “嗯。”苏渔点头:“不是说要娶我么?我学着做贤妻良母不好?” “好。”宋铮说完,又赶忙道:“不好,苏渔我娶你是想对你好。” 原来她出府是因为要给自己煲汤少了红枣这食材所以才出去的,也因着这趟出府,被母妃给刺伤了。 宋铮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直线,眼底皆是心疼,他垂眸看苏渔:“往后我不会再让母妃单独见你。” “你下午进宫了?”苏渔问。 “嗯。”他点头,让下人将后厨的汤盛了上来。 没试毒,就当着苏渔的面一口一口的喝,苏渔看他:“不怕我下毒害你?” 宋铮轻笑,笑容里有些自信,他把她枕头底下的匕首摸出来:“你舍不得。” 苏渔闭了闭眸子,遮下眼底的恨意,宋铮只当她累了,他俯身亲了亲她额头:“你睡吧,我守着你。” …… 这头,苏渔受伤的消息当晚便传回了朝阳公主府,阮软本来想瞒着秦玺的,结果他正好来找她,听了个正着。 瞒是瞒不住了,秦玺面色微冷的坐在她对面,问:“苏渔伤的重么?” “肩上被刺了一簪子,没伤及要害。” “怎么又把人送回宋铮府上了?” “苏渔自己想去。”阮软抬眸看他,本来是说好,她今晚报了仇,然后她的人接苏渔出来再送他们回东璃的。 这一受伤,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秦玺抿着唇,好半晌没说话。 “要是你实在不放心,我让人送你进去看她一眼?” 这个做法有些冒险,以宋铮现在对苏渔的在乎,肯定会守在她身边,三哥要是去的话,估计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不去了。”他摇了摇头,心里下了个决定,起身往外走。 回屋后,秦玺换上了夜行衣,蒙了脸,等府上的人都歇下后,这才提剑出门。 沈叁晚上睡不着,出门散个步的功夫,正好撞见了秦玺一身夜行衣出门,他沉吟片刻,跟了上去。 …… 宋铮一直守着苏渔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往前探了探,离她很近,伸手轻抚她的脸,她脸色有些苍白,宋铮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眉眼往下,落在她唇上。 她呼吸声很轻,宋铮抿着唇,喉结滚动,半晌,垂首靠近。 苏渔暗藏在被褥下的手一直紧紧握着,能感受到宋铮越靠越近。 直到他唇瓣压下前,苏渔呢喃了一声,翻了个身,侧对着他。 宋铮的唇只落到了她脸上,他轻笑了笑,也不在意,起身重新坐直了。 门外丫鬟等了片刻,敲了敲门小声的道:“还是奴婢来守着苏姑娘,殿下先回去休息吧。” “无妨。”宋铮挥了挥手。 那丫鬟便重新在门外站着了,就在她渐渐生了困意时,忽然便听到有人大喊抓刺客。 她一个激灵,突然就清醒了,快步跑到院门口,见远处有下人打着灯笼在往这边走,丫鬟赶忙折回去,敲门通知宋铮:“殿下,府上出了刺客。” 宋铮看了苏渔一眼,起身去开门:“人抓到了?” “奴婢不知道,只看见有人打着灯笼朝着这边来了。” “你在这守着苏姑娘。”宋铮交代完便往外走,刚到院门口,他的随身侍卫便上前禀告:“府上出了刺客,依属下看,像秦玺。” 正愁找不到人,他就送上门了,宋铮勾唇笑了笑,想来是听到苏渔受伤的消息坐不住了,他冷声吩咐:“一定要把人给抓住。” “属下明白。”侍卫领命下去,府上点满了灯笼,到处灯火通明,让人无处可藏。 宋铮也坐不住了,他派人守在苏渔房间门口保护她,随后又带了几个侍卫,亲自在府上找。 他今日是一定要抓到秦玺不可。 从苏渔别院出来后没多久,宋铮便遇刺了,行刺他的人正是秦玺,他手臂上被划了一刀,不算重,这会儿手执长剑朝他袭来。 宋铮冷眼,一把夺过身边侍卫的长剑,便反攻了过去。 两人勉强打成平手,宋铮身边侍卫见状也齐齐朝着秦玺刺去,他明显处于劣势。 秦玺不念战,目标明确的冲着宋铮而去,他今日就是来杀宋铮的。 这边打的激烈,那头,苏渔在听到丫鬟说有刺客后便醒了,她带上枕头底下的匕首要出去,被宋铮的侍卫拦住了:“苏姑娘,殿下让你安心养伤。” “让开。”苏渔冷声。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是来保护苏渔的,自然不能让她出去,万一伤着了,殿下饶不了他们。 见几人站着不动,苏渔直接往外走,有人上来拦她,她猛然将匕首搁在自己脖子上,厉声道:“谁敢拦我?” 众人见状,只得退开,亦步亦趋的跟在苏渔身后。 她顾不得身上的伤,握着匕首走的飞快,打斗声就在她别院不远处,苏渔赶到时,一侍卫正将长剑刺进了秦玺的身份。 她猛然呆住,巨大的恐惧席卷着她的内心,苏渔眼睛通红,发了疯的朝着他跑。 长剑拔出,血溅当场,秦玺堪堪稳住身子,看着苏渔朝他跑过来,然后被宋铮扯住了胳膊,拉进怀里。 “别过去,别脏了你的眼。”宋铮话音刚落,兀得觉得胸口传来疼痛感,他低头,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而握着匕首的人正是他胸前的女人,苏渔红着一双眼,眼底恨意翻滚,她咬着牙,握紧匕首要再往里刺,被宋铮身边的侍卫打开了。 她摔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背上的伤口又开始冒血,宋铮有些站不稳,此时他顾不得杀了受伤的秦玺,只死死的盯着苏渔要一个答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她恨的难道不是秦玺? “你该死。”苏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从侍卫手里去夺剑,结果又被撂倒在地。 宋铮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近,他在她面前蹲下,手指狠狠捏着她的下巴:“你从头到尾恨的人都是我?” “是。” “你一直在我面前演戏?” “不然呢?”苏渔冷笑:“你真以为我会喜欢你?” 宋铮怄的眼都红了,他吼:“是谁说要嫁给我,做个贤妻良母的?你骗我!!!” 他掐着她的下巴用力极大,苏渔疼得眉头紧锁,却毫不退让的看着他:“我骗你的,我要杀你,怎么可能嫁给你。”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宋铮咬牙切齿。 苏渔冷笑:“我来刺杀你,本来就没想着活着回去。” 宋铮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伤疼得他额冒冷汗,但都比不上他此时心里的难受,他计划着娶她,计划成亲,而她却一直在计划如何杀了自己。 “苏渔。”他嗓音压的很低,是恨。 随后他目光落在不远处失血过多已经晕过去的秦玺身上,她算计他感情是么,要他痛不欲生是么,那他也要她尝尝这种滋味。 他捏着苏渔的脸强迫她看着秦玺,恨恨道:“你喜欢秦玺是么,我现在就让他死在你面前。” “你敢。” 宋铮冷笑,他有什么不敢的,秦玺死了,他就把苏渔绑在他身边。 “杀了他。”宋铮直接吩咐。 苏渔猛然变了脸色,她拼命挣扎,被宋铮压的死死的。 然而侍卫还没靠近秦玺,忽然就见一蒙着面的男人杀了出来,他动作极快的救了秦玺就走。 见他被人救走,苏渔暗暗松了口气。 宋铮恨的牙痒痒:“把她看起来。” 他说完后,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众人赶忙将人抬回房间,随后去请府医。 这头,沈叁不过是晚来了一会儿,没想到差点要给秦玺收尸,他带着人回了府,秦玺伤的重,将人放在房间后,他直接去了阮软的别院。 丫鬟进去禀告后,阮软披了件外衣就急匆匆的出来了,看着沈叁身上沾了血迹:“怎么回事?” “秦玺去宋铮府上刺杀,受了伤。” 阮软:“……”就知道要出事。 她快步跟着沈叁去了秦玺的房间,还没进门,便瞧见地上流了一地的血,看着是伤的不轻。 阮软深吸了一口气,差沈叁去取了药箱过来,她则动手给他处理伤口。 他腹部被刺的那处伤口最深,伤了脾脏,容易大出血而死。 给他处理伤口时,阮软全程都精神高度紧张,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等她处理完,天都快亮了。 祁凉从她过来,便一直在这边陪她,见她忙完了,他走过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要回屋么?” “再等等。”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她腿麻了。 祁凉便直接抱着她往自个屋里走,回了屋将人放在榻上,又吩咐丫鬟打了盆水进来,给她擦汗洗手。 “腿还麻么?”他问。 她摇了摇头:“好了。” “再睡会儿。” “我想沐浴。”她给秦玺处理伤的时候太紧张了,后背都汗湿了,这会儿不舒服的很。 祁凉便抱着她去了净房,她累的懒得动,他便伺候她沐浴,阮软眯着眸子懒懒的:“不知道苏渔怎么样了。” “他冲动了。” “我知道。”阮软睁开眸子:“听到苏渔受伤,他很难不冲动。” “要是我受伤了,你会这么紧张我么?”她没话找话。 祁凉修长的手指在她脖颈上揉捏,她舒服的眯起了眼,他垂眸看她:“你说呢?” “唔,肯定会。但是万一你不记得我了,就不会吧。”她胡思乱想。 祁凉停了手,将人从水里捞起来,阮软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将腿盘在他腰上。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会加字数~ 第563章 别让她死了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一双杏眸湿漉漉的看着他,在控诉。 祁凉托着她的身子一边给她擦拭身体一边道:“不许胡思乱想。” “哦。” 他给她换好衣裳,这才又抱着她回屋,低声哄她:“睡吧。” 她嗯了一声,但睁着眸子:“不太放心三哥。” “沈叁在看着。” 闻言,她这才放心的闭了眸子,片刻功夫,均匀的呼吸声便传来,祁凉看着她的睡醒,弯了眉眼。 她睡着后,祁凉才起身出了门,祁慕北和秦时都在秦玺的房间待着,两小奶娃用胳膊撑着脑袋看着榻上的秦玺问:“舅舅会醒吗?” 阮红玥抱着祁小宝也在,小家伙要往榻上爬,她担心弄到秦玺伤口,没依他:“你娘给处理的伤口,肯定会没事。” “那我就放心了。”祁慕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舅舅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这头,宋铮府上。 苏渔那一刀刺的深,府医没把握拔出来宋铮能活命,于是深夜命人去请太医。 同样是折腾了一宿,才把宋铮的伤给处理好了,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府上动静闹的大,李贵妃也来了,这会儿正冷着脸瞧着眼前的苏渔:“本宫就知道你心思不纯。” “你弄死我啊?”苏渔扬眉。 “弄死你那是便宜你。”李贵妃冷哼,她得留着她,等她儿子醒过来,再好好折磨她也不迟。 “把人关进地牢,吊着一口气就成。” 李贵妃冷声吩咐,府上侍卫领命上前,将苏渔关进了府上的地牢。 屋内,宋铮还没醒,李贵妃瞧着他面色苍白,心疼的紧,又因着他不听自己的话,非要娶这个女人而恼火:“母妃说了这女人不单纯,你偏不信。” 宋铮自然是回答不了她的,李贵妃叹气,吩咐下人将解璇接了过来,交代她:“好生照顾殿下,直到他伤好为止。” “璇儿明白。”解璇福了福身子行礼。 “待他伤好了,本宫许你过门。” “璇儿多谢娘娘。” 送走了李贵妃,解璇嘴角的笑意加深,走到宋铮身边,经过这次的事儿,他总该会舍得杀了苏渔了吧。 而她借着这次照顾他的机会,也能在府上有个名分了。 宋铮昏睡了整整一天,天黑的时候才醒,解璇赶忙将温着的药端了上来:“殿下总算是醒了,该喝药了。” “苏渔呢?”他问,嗓子还是哑的。 解璇端着药碗的手一顿,解释道:“被娘娘关进地牢了。” 宋铮阖了阖眸子,没说话,让她在地牢好好想想也好,他宋铮的感情是这么好骗的么。 “殿下,璇儿喂你。”解璇将汤勺送到他嘴边,他张嘴喝下。 一碗药喝完,宋铮开口:“苏渔的药送过去了么?” 解璇:“……殿下还惦记她呢?” “把药给她送过去,别让她死了。”他交代。 解璇抿了抿唇,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去给苏渔送药了。 地牢里,苏渔也懒得管肩上又在冒血的伤,她现在担心的是秦玺,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救他走的人应该是阮软的人,希望他能平安带着秦玺回阮软府上才好。 还有宋铮,她那一刀也不知道能不能要了他的命,不过他还没来找自己算账,想来应该是还没醒吧。 正当苏渔盼着他死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她凝神听了一会儿,是阮软安排在她身边的那个暗卫。 她没听清暗卫说了什么,反正很快,便听到他往里走的脚步声,他在她面前站住,声音压的很低:“苏姑娘,我来带你出去。” 苏渔下意识的看了眼外面的方向,摇了摇头,她伤了宋铮,又是李贵妃亲自命人关进来的,哪能这么容易就让她走。 暗地里指不定派了多少人盯着她呢。 “秦玺怎么样了?”她问。 “沈叁带回府上了。” “那就好。”苏渔放了心,催促道:“你还是赶紧出去吧,别露馅了,李贵妃不会这么容易让我走的。” 别说她了,还有宋铮,也没这么容易就让她跑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直接送你到主子府上,府外有人接应,只要出了地牢就行。” 苏渔闻言,迟疑了片刻,就怕他们出不了地牢,反倒拖累阮软和眼前这人。 那暗卫见她犹豫,直接打开了地牢的锁,两人刚打算离开时,外头又传来了说话声,是解璇。 走是走不了了,苏渔重新回到地牢里,看着暗卫道:“你先躲起来,别被人发现了,我暂时应该死不了。” 说话间,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走近,暗卫没犹豫,先寻了处位置藏了起来。 随后解璇缓步走了进来,她身后跟了几个侍卫,其中一人手里端着汤药,苏渔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起来喝药了。”解璇开口。 苏渔没应声。 解璇眸色有些冷,命人将地牢的门打开,随后走了进去,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渔:“知道殿下为什么要我给你送药吗?” 苏渔依然不吭声,解璇便自说自话:“他要吊着你的一条命,留着他亲手杀了你。” “哦,他没死呢。”她语气遗憾。 “殿下命金贵着呢,怎么可能会死,倒是你一准活不长。”解璇冷声呵斥。 苏渔掀了掀眼皮看她:“我活不长,准拉着宋铮一起死。” 解璇冷着脸,眼神鄙夷的看她,伸手将托盘的上的药碗拿了过来,高高的举着:“拿去吧。” 她说完,苏渔没打算接,解璇就直接松了手,药碗打翻,洒了一地,溅了苏渔一身。 解璇故意的,笑的几分得意:“没端稳,不好意思啊。” 无聊的把戏,苏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没了殿下庇护,想你也得意不起来了,贵妃娘娘可是许了我进门。”她炫耀。 苏渔想笑:“然后呢?” 就她这样,让她进门也只是个妾罢了,何况,他进宋铮府上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压根就不在意好吗。 “好好的日子你不过,非要行刺殿下,你说你是不是蠢?”解璇蹲下身看她,眼神睥睨。 苏渔抬眸瞧了她一眼:“这男人也就你稀罕罢了。” 她还真瞧不上。 “你看不上他你还接近他?”解璇出声,想到因为她宋铮才在榻上躺着,伤的严重,她便心下不平,抬手指甲狠狠掐进苏渔背上的伤口上。 疼得她龇牙咧嘴,解璇看了眼手上的血,美艳的脸上笑得一脸无辜:“不好意思,没把握好力道。” 苏渔咬牙,一把从地上摸了块碎瓷片,狠狠朝着解璇脸上划了下去。 她美艳的脸上瞬间划出一条血迹,苏渔也笑:“不好意思,我也没把握好力道。” 解璇腾地一声站起来,咬牙切齿的喊:“苏渔,你这个贱人。” “没你贱,上赶着找不痛快。”苏渔反击:“要去告状么?你尽管去。” 她气疯了,恶狠狠的瞪了苏渔两眼,吩咐侍卫:“她赏给你们了。” 身后侍卫四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动作,这苏姑娘可是殿下的人,殿下没下令,他们可不敢随便碰。 见他们没反应,解璇捂着脸转身冷厉道:“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她敢刺伤殿下便是死路一条,在死之前赏给你们玩玩也让她死的有价值些。” “殿下没发话,属下们不敢。” 解璇冷哼:“殿下伤好了自然会杀了她,你们怕什么,我可是贵妃娘娘亲口许诺进门的夫人,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她搬出李贵妃,众人倒是不敢不从,于是转头朝着苏渔走去。 解璇心头这才痛快了些,想着脸上的伤得赶紧处理,便快步出了地牢。 她就这张脸最有价值,要是毁了容,她还拿什么去诱惑男人?又怎么留住殿下? 解璇离开后,侍卫四人便也没了顾忌,他们将苏渔围在中间,边解衣裳边道:“苏姑娘,得罪了。” 苏渔冷着一张脸,恶心的作呕,她手里还握着划伤解璇的碎瓷片,他们敢上来,她就杀了他们。 众人没意识到这地牢附近还有一个人,隐匿在暗处的暗卫瞧着解璇离开地牢,留下四个侍卫后,便直接走了出来。 他脚步极轻,进了地牢才被发现,其中一人蹙眉,刚打算问这人怎么进来时,便被暗卫直接抹了脖子。 剩下三人,他都手起刀落利落的解决了。 苏渔松了一口气,爬起来跟着他离开地牢。 这头,解璇真的去找宋铮告状去了,她一手捂着脸一边哭哭啼啼的进了屋,男人嘛,都喜欢柔弱的女人,她这一哭,宋铮定然怜惜她。 “殿下。”她哭的梨花带雨。 宋铮掀了掀眼皮,只觉得厌恶加头疼:“给苏渔的药送了吗?” “送了,但那小浪蹄子伤了我的脸。”解璇低着头哭:“她不仅敢刺伤殿下,还敢毁我的容,我往后还怎么见人。” 宋铮喜欢她这张脸,所以才留她在身边,解璇是知道的,所以她才敢来找宋铮告状。 不成想,宋铮只是眸色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半点给她出气的意思都没有:“她为何伤你?” “璇儿就问她为何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刺伤殿下,她就翻了脸,还打翻了药碗。” 宋铮蹙眉,解璇接续道:“璇儿还说若她安分守己,殿下娶进门的就是她,可她说她不稀罕。”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是。” 宋铮脸色瞬间冷成冰,他撑着身子坐起身,要下床,解璇惊了,太医交代了要卧床休息,她赶忙拦着他:“殿下,你还不能下床。” 宋铮一动,胸口的伤就撕裂般的疼,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召来随身侍卫吩咐:“去把苏渔给我带过来。” 侍卫领命退下,解璇脸色唰的白了,磕磕巴巴道:“殿下,你见她做什么?” “要你管?”宋铮重新躺回榻上,冷眼看她。 解璇一脸委屈,噤声不言,她待在宋铮身边的日子比苏渔久,长的也比苏渔好看,怎么她就能得到宋铮的感情,而自己只能被他当玩物一样送来送去。 他在床事上倒是热情,但也从来不肯吻她,嫌脏。 那苏渔呢,苏渔难道不脏吗? 一想到她这会儿正在被四个人糟蹋,以后就会跟她一样脏,她心里平衡了些。 苏渔和暗卫两人刚要出地牢,宋铮身边的侍卫便寻了过来,人倒是来的快,且听脚步声来人不少。 她受了伤,不但不能动手反而会拖累暗卫,苏渔抿着唇道:“宋铮的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今日铁定是走不了,苏渔开口:“你赶紧走,别被宋铮的人发现了。” 听脚步声,来的这批人他倒是能解决,但解决了这批,这边的动静定然会引来府上其他人,他一个人倒是能全身而退,但带着受伤的苏渔,有几分冒险。 苏渔把他推到了地牢角落里,随后快步朝着外面走,正好同宋铮的随身侍卫撞见了,她先发制人:“我要见宋铮。” 那侍卫扫了眼苏渔,命人去苏渔待的那间地牢看了一眼,结果瞧见地上四具尸体,温热的,刚死没多久。 “人怎么死的?” “我杀的。”苏渔面不改色。 贴身侍卫垂眸看了眼苏渔,没作声,带着她去见宋铮,同时将那四人的尸体也抬了出去。 苏渔进屋时,宋铮刚要坐起来,见她进来,直接开口:“过来扶我。” 她站着没动,离他有些远。 宋铮瞧她身上有些药渍又是血,不免蹙了眉:“你怎么弄成这样?” “沾了些药渍,还杀了人。”她答。 “杀了谁?” “你府上的侍卫,四个。” 宋铮闻言,挑眉看向刚进屋的贴身侍卫,问:“怎么回事?” “属下过去时,人已经死了,但刚死不久,这四人衣衫都不太完整,想必……”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宋铮冷了脸,听明白了,所以这四人是想轻薄她。 “把他们的尸体拿去喂狗。” 他冷声吩咐完,看着苏渔道:“你的伤怎么样了,让府医过来看看。” 苏渔面无表情看他:“你不杀我?”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会加字数~ 第564章 那不行,我舍不得让你死 “我倒是想杀你来着。”但凡他下得了手,早就杀了她,偏偏他狠不下心,下不了手。 明明是想着要让她在地牢好好想想,结果一听到解璇说她不在意自己,他便忍不住的想见她了。 见了就算了,瞧见人脏乱成这样,又忍不住关心上了。 宋铮暗自咬牙,他是真没出息,刚才解璇说的还不清楚吗,她不在意他,她接近他也只是想杀他罢了。 但宋铮实在想不起来,他跟苏渔结了什么仇。 “你为何这么恨我?”宋铮想弄清楚。 苏渔就站在他面前,后背的伤疼的她有些发颤:“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知道么?” “我不知道。” “你让人去东璃杀秦玺,那些人杀了我爹。” 宋铮怔愣片刻,这事儿他没吩咐,想必是误杀,他解释:“杀你爹不是我的主意。” “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你。”苏渔冷声打断他:“我爹死在你的人手里。” 宋铮舔了舔后槽牙,觉得自己很冤,他沉默片刻,道:“这事儿,我会给你个交代。” 苏渔嗤鼻,什么交代,他总不会自尽就是。 “苏渔你过来。”他开口唤她。 她站着不动,不肯靠近,宋铮便让侍卫把人送到他跟前,他想了很久,放低了些姿态,指了指胸口的位置:“这一刀,算我还清了,你爹的事,我给你机会报仇。” 苏渔抬眼看他:“你要自尽么?” “我死了你怎么办?” 苏渔冷哼:“你死了我会高兴死。” “那不行,我舍不得让你死。”他轻笑,伸手拉她。 苏渔烦的不行,挥手甩开他,结果扯到背上的伤,疼的她龇牙咧嘴。 宋铮蹙眉,看了眼她的后背,被解璇指甲扣过的伤口一片血肉模糊,他咬牙:“他们对你用刑了?” “没有。” “解璇弄的?”她说没有,他立马想到了解璇。 苏渔嗯了一声,宋铮脸色阴沉沉的,吩咐侍卫把府医找来,重新给苏渔处理伤口,这次他全程看着,脸色越看越阴沉。 等苏渔伤口处理完,他让人把解璇带了上来,进屋时,解璇见苏渔也在,她得意的笑了笑,正打算揭苏渔被糟蹋的事,结果还没开口,宋铮便冷着脸吩咐:“给苏渔赔礼道歉。” 解璇微愣片刻:“我为何要道歉?” “我让你去送药,你都去干了什么?” “送药啊。”解璇面色如常的回。 “她后背这伤要是留了疤,我就让人在你身上也挖个洞。”宋铮冷声道。 解璇无语死了,本来以为宋铮是教训苏渔的,结果倒好,是来教训她给苏渔出气的。 “她都敢刺杀殿下了,这样恶毒的女人殿下还要留着她么?” “我做事要你指手画脚?” 解璇被堵的一哽,面色尴尬:“璇儿不敢。” “解璇,你下次要再敢自作主张乱动手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冷声威胁,解璇了解他,自然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抿着唇,看向一旁的苏渔,明明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倒好,一脸与她无关的表情端坐着圈椅上看好戏。 解璇咬了咬牙,忍着心里的愤怒上前道歉,苏渔抬眸,轻笑:“我也划伤了解姑娘的脸,两清了。” 提起脸,解璇便更气了,她那一下力道可不轻,脸上定然是要留疤。 “殿下,贵妃娘娘可是吩咐人得在地牢关着的。” “母妃那里我自然会去解释。”宋铮三言两语便将人打发了。 他留了苏渔在他房间,态度强硬的把人绑在了榻上,苏渔动弹不得,恶狠狠的盯着他。 他只当没瞧见她那眼底的恨意,躺下后转眸看了她一眼:“你既然骗了,就继续骗下去。” 苏渔冷哼:“你有本事一辈子绑着我。” “没准我真可以。” “宋铮,你她娘的把老子解开,我非得杀了你不可。” 宋铮阖着眸子,胸口的伤还在疼,他开口:“你再吵,我就亲你。” “恶心。”她一阵恶寒。 但也是真的怕了,她不怕死,怕脏,毕竟她被绑着动弹不了,宋铮这个禽兽要真不要脸起来,怕是真做的出来。 他无声笑了笑,安安心心的睡了起来。 这头宫里。 李贵妃把宋铮府上遇刺这事儿的来龙去脉摸了个清清楚楚后,先去了一趟苏太后宫里同她统一了阵线,又派人去了兵部尚书府上传信,最后才去御书房找宋璟。 施压去了,宋铮遇刺,这事儿得压着宋璟上心,大张旗鼓的去彻查此事。 她都了解清楚了,行刺的那人是阮软在东璃的三哥,叫秦玺。 人被救走伤的不轻,铁定也走不远,估摸着就在朝阳公主府养着呢,让宋璟去查出她窝藏罪犯,她倒想看看他怎么护她。 刺杀宋铮罪名可是不小,窝藏罪犯一样不轻,到时候宋璟就是想保她,也没法堵住悠悠之口。 御书房里,宋璟没处理公务,正在书案前锯木头,打算给秦时做个鲁班凳出来。 见李贵妃进屋,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忙活去了:“你怎么来了?” 李贵妃嘴角抽了抽,堂堂皇上做起了木匠活,就为了讨那对母女欢心。 “皇上,铮儿在府上遇刺,这凶手可还没抓到。”李贵妃提醒。 “孤已经让人去查了。”他开口,手上的活儿倒是没停。 李贵妃咬了咬唇,忍着将那碍眼的目光丢掉的冲动,继续道:“臣妾这边倒是找到那凶手了。” 闻言,宋璟抬眸看她,等着李贵妃开口。 “那凶手叫秦玺,是朝阳公主名义上的三哥。” 秦玺,宋璟在闺女府上见过,对他有些印象,但说他刺杀宋铮,无凭无据的事儿,宋璟问:“可有证据?” “他行刺铮儿时,被府上侍卫所伤,人铁定是跑不远,只要去朝阳公主府上搜上一搜,便能知道这人是不是在她府上。 太后和父亲这会儿已经在朝阳公主府上了,就等着皇上过去主持公道呢。” 宋璟眸色微深的看了李贵妃一眼,起身道:“太后和李大人都是你通知的?” “跟臣妾无关,只是太后和父亲太过担心铮儿,所以迫切的想要抓到凶手给铮儿报仇。”李贵妃低着头回,她这话,也有责怪宋璟的意思。 宋铮再如何,也是他儿子,他遇刺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见宋璟着急,倒是在这摆弄两块木头。 所以她才直接去找了苏太后,让人直接去了阮软府上,有她坐镇,朝阳公主府那些人不敢造次。 她又通知了她父亲过去,一旦在阮软府上找到了秦玺,便直接把人就地正法,再让她府上那些人去大牢蹲着。 宋璟压根不信,他瞥她一眼,迈步往外走。 李贵妃赶忙跟上,两人到朝阳公主府时,苏太后和李大人等人正在前厅里坐着,阮软也在,她倒是一脸悠闲,半点火烧眉毛的紧迫感都没有。 瞧着宋璟进屋,她起身,没行礼:“父皇。” 他轻嗯一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压低声音问:“没吃亏?” 阮软轻笑出声:“没有,李大人想在我府上搜刺杀宋铮的凶手,我呢没窝藏罪犯,他们不信,正好父皇来了,便做个证。” 话落,李贵妃冷呵一声:“待会儿找到人了,朝阳公主可别这么嘴硬才行。” 阮软勾唇,不带心虚的:“若是找不到呢?李贵妃这大晚上的带人来我府上折腾,可是有损我名声,你道歉么?” 李贵妃眼带讽刺,秦玺伤成那样,除了她这处地方就没别处可去。 除非她为了活命把人转到别处,但以他的伤势,显然不行。 “若是没找到,本宫定然向你赔礼道歉。”李贵妃咬牙。 阮软轻笑:“那我可就等着了。” 李贵妃冷哼一声,看向厅内坐着的一年长男子,正是她父亲兵部尚书李用,宋璟吩咐去搜,李用便带着侍卫下去搜了。 门外,数百人打着火把在府上搜查着,李用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都搜仔细点,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 众人齐刷刷的回了一句是,便浩浩荡荡的搜查起来。 阮软轻抿了一口茶水,姿态清闲的晃着腿,不时还和旁边的宋璟讨论起了茶水:“这茶不错,挺香。” “宫里还有不少,你要是喜欢我明日让人给你送来。” “嗯。”阮软点头,又抿了口茶水。 宋璟见闺女半点不慌,便知她心里是有数的,既如此,他也气定神闲的很。 别说那秦玺不在她府上,就是真在,他也有法子把闺女从这事里头拉出来。 他俩这边是其乐融融,一旁的李贵妃却是气的暗自咬牙,在心里安慰自己道,等找到了秦玺,她自然就嘚瑟不起来了。 李用带着数百人分开搜,很快,便发现了异样,地上有血迹,且一路朝着后院而去。 那侍卫当即大喊:“大人,这儿有血迹。” 他这一喊,大家都顺着他的声音看了过来,可不就有血迹么,且顺着流了一路,李用绷着的一张老脸扯了扯唇:“过去搜。” 他说完,众人赶忙顺着血迹寻了过去,这一路血流了不少,因着李贵妃之前语气笃定的说凶手就在府上,所以这会儿李用心里有了谱,吩咐其中一人去通知皇上,说刺杀宋铮的凶手找到了。 他则带着其他人顺着血迹找了过去,血迹一直到了后院的一间屋门口截止,显然,凶手就在屋里。 李用大步上前,吩咐侍卫将门撞开,然后将凶手擒住。 结果,门被撞开,却是连凶手的影子都没见着,倒是闻到满屋子的烤肉串的香味。 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这会儿正吃的满嘴冒油,小丫头吐了吐小粉舌,辣的舌头都麻了:“沈叁叔叔好好吃哦。” 负责烤肉串的人是沈叁和十一,他俩烤,两孩子在边上吃,旁边盘子里还装着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屏风里头还坐着一个玄色锦袍的男人,隔着屏风外面的人看不见容貌。 李用在门口愣了片刻,进了屋:“凶手呢?” “什么凶手?”沈叁抬眸。 “门外的血迹一直沿到屋里,刺杀三皇子的凶手定然在屋内,人去哪了?”李用语气笃定。 “你确定那是人血而不是羊血?” “羊血?”李用半信半疑。 十一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羊皮:“刚杀的羊,新鲜着呢。” “……” 所以他们找了一路,以为抓到了凶手,敢情就是一只羊?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脚步声,以及李贵妃得意洋洋的声音,她可就等着阮软窝藏凶杀被关进大牢。 众人走近,李用还没来得及开口,李贵妃便扬声道:“人在你府上找到了,朝阳公主还有话要说?” 阮软憋着笑,看她:“李贵妃这就瞧见人在我府上了?不妨把他带出来给大家伙看看啊。” 不到黄河心不死,李贵妃眼神轻蔑,看向李用:“父亲,凶手在哪?” “没找到凶手。”李用梗着老脸道。 “没有?”李贵妃兀得拔高嗓音,朝着屋内走去。 还真没见到人,倒是看到了角落的羊皮,和正在烤着羊肉串的烤肉架子。 “莫非,李贵妃要找的刺杀宋铮的凶手是一只羊?”阮软挑眉,轻笑道:“这羊我们已经杀了,尸体也吃了一半,要不你把羊皮带回去?” 李贵妃气的脸色铁青,她要找的是秦玺,她要羊皮干什么? “凶手定然还在你府上。” “没事,李贵妃接着找。”阮软眸色淡淡,说完看向宋璟:“父皇要吃烤肉串么?新鲜羊肉,香着呢,咱们吃,让他们找去吧。” 她说完也懒得多看李贵妃一眼,直接进了屋,祁慕北抓起一把羊肉串就朝着她走了过来:“娘亲快吃这个,哎哟,好香好好吃哦。” 阮软给她揩掉嘴上的油渍,笑道:“吃成小花猫了都,你爹爹呢?” “爹爹抱着小宝哦,小宝不能吃。” 阮软接过羊肉串,看了眼屏风里头,祁凉正抱着祁小宝想哄睡他,但烤肉太香了,祁小宝的哈喇子从眼睛里跑了出来,这会儿正闹呢。 她失笑,朝着里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会加字数滴 第565章 该狠则狠,不必留情(四十六章) 秦时则抓了一把羊肉串递给了宋璟,爷孙三人还真就在屋内旁若无人的边吃边聊起来。 李贵妃在门外,肺都快气炸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皇上。” 宋璟转眸看她:“让李大人接着在府上找。” 李贵妃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阮软这么气定神闲,人铁定不在她府上了,还有什么可找的!!! 闹了这么大个乌龙,李用自然也不好再找下去,便匆匆离了府。 没找到人,定不了阮软的罪,李贵妃和苏太后也没久待,她们离开后,阮软把自己咬了一口的肉串放到祁凉嘴里,笑着问:“怎么没把娘叫过来?” “娘今日歇的早。” “哦。”她点了点头,擦干净手,然后去抱祁小宝。 结果这小家伙一个劲的要往烤串的地方拱,才半岁,吃货属性就体现出来了。 他吃不了,阮软便索性抱着他出去,省的他看见了馋的慌,祁凉跟在她身后出来的,留了宋璟和祁慕北还有秦时爷孙三人吃串畅谈。 秦时问:“外祖父,我的鲁班凳好了吗?” “再等几日。”宋璟回。 “是不是很难?”他严肃着小脸问。 “难不倒外祖父。”宋璟打包票。 “好的,那外祖父把鲁班凳做好了,我让外祖母做你最喜欢吃的菜。” “好。”宋璟笑。 这头,阮软和祁凉直接去了秦玺房间,他伤在腹部,不能动,阮软不想挪他,所以才想了今日这么一出,有点冒险,但赌对了。 早猜到宋铮被刺伤,李贵妃不会善罢甘休,除了对付苏渔,还会找三哥的麻烦,所以她便设计了今日一出。 故意用羊血把他们引到这边,进屋发现没有找到人,李贵妃在宋璟的面前丢了人,铁定是不会继续搜下去的,果不其然,李贵妃真走了。 她们进屋时,秦玺醒了,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阮软在他面前坐下,看了眼他伤口:“还晓得疼?” “苏渔怎么样了?”他问。 “暂时没事。”幸亏宋铮是真爱上她了。 秦玺咬了咬唇,脸色苍白:“能不能把她接出来?” “我明日先去宋铮府上看看,你安心养伤,宋铮也伤得不轻,暂时不会对苏渔怎么样。” “嗯。”秦玺点了点头,伤口疼的睡不着。 阮软叹气:“把你自个这命看好了,苏渔还等着回来嫁给你呢。” 秦玺扯着唇笑了,说了句好。 等他睡了,她这才同祁凉从屋里出来,刚出了秦玺的别院,就瞧见提着灯笼站在树下等她的宋璟。 她抿了抿唇,把祁小宝给祁凉,迈步走了过去:“父皇在等我?” “嗯。”宋璟点头:“说说怎么回事吧。” 阮软犹豫了片刻,想着是如实说,还是瞒着他,还是真假掺半的说。 “不方便让父皇知道?”宋璟看她。 “也不是。”阮软摇了摇头,把几人之间的恩怨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她问了句:“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做什么?” 阮软轻咳了一声:“算计宋铮。” “你这是反击,做得好。” “……” “该狠则狠,不必留情。” “……” “父皇对你就一点要求,不能吃亏。”他错过了她成长的十几年,好不容易把闺女找回来,自然是看不得她吃亏的。 阮软眯着眸子轻笑:“吃不了亏。” 宋璟轻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阮红玥已经歇下了,他没在她府上多留,也回了宫。 翌日,阮软先去给秦玺看了伤口换了药,这才去了宋铮府上,祁凉陪她一起去的,两人直接去了宋铮别院,他还在榻上躺着,需好生静养。 苏渔则被他绑在了椅子上,就绑在他榻前的位置,绑的不算紧怕伤着她,但又让苏渔解不开,眼下他一睁眼就能瞧见她气的吹鼻子瞪眼。 “来了,坐。” 见阮软和祁凉进屋,宋铮出声招呼道,他人没下榻,依然躺着:“秦玺的伤怎么样了?” “挺好,死不了。”阮软在桌边坐下,瞧着被绑着的苏渔,轻蹙眉,她张嘴,刚打算说话,就听宋铮道:“不听话,担心她跑了,所以得绑起来。” 阮软不爱搭理他,直接走到苏渔身后:“伤怎么样了?” “没事。”苏渔咬唇,觉得自己到底是给阮软添麻烦了。 “三哥很惦记你。”她一边说一边动手解她背后的绳子。 宋铮身边的侍卫刚打算出手拦,便被祁凉拿剑挡在三尺外,他面色微冷,护着她在身后。 阮软面色如常的解开苏渔,这才抬眸看着宋铮。 他挥手示意侍卫退下,不打算在这跟她动手:“代我向秦玺问个好,他可得好好活着。” “猫哭耗子?”阮软挑眉看他。 “倒不是。”宋铮轻笑,目光落在苏渔身上,是势在必得的眼神:“他得好好活着,才能看到我娶苏渔。” 闻言,苏渔一脸厌恶的盯着他:“你做梦。” 宋铮半点不恼,脸上皆是笑意。 倒是阮软气定神闲的很:“你这伤也得好好养才是,三哥和苏渔办喜宴那天,一定邀请你去喝一杯喜酒。” 宋铮抬眸,皮笑肉不笑:“且看谁能娶。” 懒得同他做口舌之争,阮软轻笑:“人我带走了。” 她说完不等宋铮反应,直接牵着苏渔往外走,侍卫看了眼宋铮,等他的指令,宋铮挥了挥手,示意人退下。 这么轻易能把苏渔从宋铮府上带出来,阮软倒是没想到的,出了府,苏渔手心里都是汗,她看着阮软,很内疚:“秦玺的伤怎么样了?严重吗?醒没醒?” 阮软失笑:“醒了,安心休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那就好。”苏渔松了口气。 回府后,苏渔直接去了秦玺房间,阮软没去打扰他俩,带着祁慕北和秦时打算去医馆看看。 结果跟屁虫祁小宝也闹着要去,于是三人行变成了五人行,祁凉抱着黏人的祁小宝也去了。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下时,苏耀正跟一帮狐朋狗友大喇喇的坐在隔壁茶楼喝茶看戏,他找人打听过了,隔壁这正在装修的医馆是阮软开的。 他已经在这蹲了她好几天了,她不是要开医馆坐诊给人看病么,他一会儿就过去看看,他这不能人道的毛病她能不能治。 要是不能治,他就闹得她那医馆开不了。 谁让他是汴京出了名的纨绔呢,这汴京还真没人敢得罪他。 苏耀喝了口茶,刚津津有味的看戏,楼下小厮就来报了:“小侯爷,隔壁朝阳公主来了。” 来的正好,苏耀将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就往楼下走。 他身后的狐朋狗友赶紧跟上去看好戏,他们不敢得罪朝阳公主,但跟着小侯爷看看好戏还是可以的。 这会儿众人都等着看汴京纨绔子弟小侯爷跟当今圣上最得宠的朝阳公主打起来是个什么名场面。 阮软和祁凉刚下了马车,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哎哟的声音,她侧眸,瞧见苏耀油腻腻的走了过来:“哎哟哟,这是医馆新来的大夫?” “要看病?” 苏耀点了点头:“看病。” “还没开张,看你也不是病的要死,换间医馆吧。”阮软撇他一眼,要进屋。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苏耀着急,伸手去拦她,结果手还没到她面前,便被祁凉给捏住了,他力道重,苏耀连声喊疼:“松……松松手,有话好好说。” 祁凉眸色微冷的看他:“再敢动手动脚试试?” 苏耀气急:“你谁啊?我可是远安候府的小侯爷,朝阳公主的表叔,你敢对我动手?不要命了你?” 祁凉云淡风轻的撇他一眼,嫌脏的松了手:“把人赶出去。” 一旁沈叁就过来赶人了,苏耀还记得他,上次就是他出手伤了自己。 不过这次他不怕,他也带了小厮来了。 而且,他是来看病的,除非她这医馆不想开了,否则哪敢动手赶病人的? 苏耀佯装镇定的咳了一声,扯着嗓子喊:“我是来看病的,你这开医馆的,就算没开张,也断然没有把病人往外面赶的道理。” “是没这个道理,不过敢问小侯爷是看什么病啊?” 见她问起,苏耀得意道:“不能人道的毛病,能看么?” 这就是来耍无耻的,围观的众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是碍于他身份高贵,他们惹不起罢了。 阮软挑眉看他一眼,语气淡淡的给出治疗方案:“切了,用盐水清洗伤口,然后躺在阴凉通风处,防止尸体发臭。” “……” 众人听的是下体一凉,这新开张的医馆老板果然是个狠人,惹不得惹不得。 他们还是看戏就对了。 苏耀冷哼一声:“我这可是要传宗接代的。” “你一个蛤蟆精也要传宗接代?”阮软一脸狐疑。 她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哄堂大笑起来,蛤蟆精,也亏得这姑娘想的出来,别说,众人这会儿瞧着苏耀,还真觉得有点像蛤蟆了。 苏耀涨红了脸,被众人笑得话都说不顺了,他指着阮软道:“你骂谁蛤蟆精?我可是你表叔,你目无尊长。” “表叔啊,表叔自个不要脸,可怨不得我。” 表叔?苏耀是皇亲国戚,且是当今皇帝的表弟这事儿,众人还是知道的,他是眼前这姑娘的表叔,那她岂不是公主?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阮软,不用问,也知道了,定然是前些日子册封的朝阳公主了。 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一回来就先整治了这苏耀,他吃瘪,众人是喜闻乐见。 阮软就站在医馆门口:“我夫君爱吃醋,你要是再在我面前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脏东西,信不信让你变真太监?” 苏耀:“……”他恨,他咬牙。 他走行了吧。 倒不是苏耀真怕,主要是他那命根子还没好,太医说那药得继续喝,才有可能好起来。 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激怒阮软,把自己变成真太监了。 苏耀愤愤离开,心里盘算的是等他彻底好了,非得把她弄到床上凌辱一番不可。 他带着人离开医馆,回到隔壁茶楼刚坐下,就又有小厮来报了,这回是宋翎要见他。 “她见我做什么?”苏耀问,但还是起身往外走。 宋翎在茶楼三楼,方才楼下的动静,她自然也听见了,虽然平日她也看不上苏耀这人,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苏耀刚在阮软那吃了瘪,这会儿见到宋翎也没什么好脸色,她虽然得宠,但她母妃不得宠还没势力,所以她现在有的,对苏耀来说都是虚的。 “你找我?”苏耀跨步进屋,一脚踢翻了凳子。 “表叔。”宋翎开口,倒了杯茶水给他:“先消消气。” 苏耀气的不轻,不喝她这茶:“有事说事。” “刚刚楼下那幕我都看见了。”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苏耀扬声道。 “我看不惯的是阮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表叔难堪。” 苏耀冷哼一声,算她还有点良心,知道他被阮软给欺负了。 他在桌边坐下,喝了一口茶:“你找我上来有事?” 宋翎轻嗯了一声,正色道:“她仗着自己有父皇撑腰,所以才敢当着众人的面这样羞辱你。 仔细向来,表叔也不是没有。” 她刻意提醒:“太后有多宠表叔,你心里可是最清楚。 只不过,她现在也被阮软母子搞的心烦意乱,要是表叔能替她除了这心头祸害,那太后以后不得对你更好。” 苏耀不是个蠢的,宋翎这话的意思他听出来了:“你也看不惯阮软,但是你想我出手。” 宋翎轻笑:“这是合作,表叔可以好好想想。” 苏耀不听她瞎掰,直接道:“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表叔这可是帮你自己和太后。” “你敢说你不得利?” 蠢东西什么时候这么精明了,宋翎面色微变,开口:“表叔不是一直想要我府上那男宠么,赶明儿我给你送过去。” “爽快。” 苏耀确实肖想她府上那男宠很久了,可惜了他这些日子只能看不能吃。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加字数。 宋铮:我仿佛不是你儿子 宋璟白眼:别逼我扇你 第566章 杀狗 苏耀从宋翎房间离开,还问她借了四个人,寻思着阮软正好出府,身边还只有一个侍卫,加上他府上那些个小厮,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今天他就要把阮软给绑回府上去,好好折磨好好蹂躏,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还敢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他是蛤蟆精,他叫她悔不当初。 苏耀都盘算好了,等宋翎把男宠给他送过去,他就单日临幸男宠,双日临幸阮软,想起来这日子就快活。 他喜滋滋的下楼,刚走到二楼房间拐角处,忽然就被人从身后揪住了命运的后颈,没等他呼救,人就被带到房间了。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的还敢对他动手,苏耀刚打算怒斥是谁,一转身就瞧见桌边坐着一个玄色锦袍的男人,他身边站在的侍卫,正是阮软身边的那个。 “你们想干什么?”苏耀扬声问,给自己壮胆。 “杀狗。”祁凉眸色淡淡。 “你骂谁是狗呢?”苏耀变了脸色,刚要动怒,男人手里的茶杯扔了过来,正中他的嘴。 刚好没两天的嘴又伤了,苏耀捂着嘴,疼的呜呜叫。 祁凉面色如常,丢了一把匕首在他面前。 “什么……什么意思?”苏耀不解。 “治不了就切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他这分明还能治。 苏耀咬着牙,宋翎的男宠他还没吃呢,怎么能切呢,说什么都不切。 祁凉神色如常的起身:“上次是给你的教训,你既然记不住,就是活该了。” 上次?苏耀愣神,上次他不是喝醉了从马上摔下来的吗? 敢情是眼前这人暗中动的手脚?苏耀气的肺都快炸了,他好些日子碰不了女人,原来就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他摸了匕首,还没来得及动手,只觉得手臂一麻,被沈叁一脚踢开了,接下来,便听到屋内传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叫声太凄惨,楼下喝茶的众人都听清了,祁凉云淡风轻的瞥了他一眼,开门离开。 隔壁医馆里。 阮软抱着祁小宝在屋里等他,见他信步从屋外进来,忙起身走了过来:“你做什么去了?” “杀狗。” “爹爹,你没事杀狗干嘛呀?”祁慕北撅着小嘴问。 “乱咬人。” “嗷。” 乱咬人的狗那还是该杀的。 祁凉鲜少亲自动手教训人,他这次没等苏耀回去再动手,是因为他看阮软的眼神太龌龊,没挖了他眼珠子都是好的了。 阮软哪晓得他说的杀狗是教训苏耀去了,只当他是去忙其他事不方便说。 这头,远安候。 苏耀被送回来时,整个人都疼晕过去了,远安候夫人瞧着早上才出门的儿子这会儿又被人抬回来,当即便气的脸色铁青,破口大骂起来。 府医被招到苏耀房间诊治时,远安候夫人沉着一张脸,眼神阴狠:“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耀儿诊脉。” 她一声怒喝,府医不敢耽搁,赶忙上前给苏耀诊脉。 片刻,他收回手,不敢说实话。 “如何?”远安候夫人问。 府医犹豫片刻,拐着弯道:“老夫这会儿有一味生子灵药,赶明儿给夫人送过来。” 怎么个意思?给她送生子灵药?这是拐着弯让她生,苏耀这里是延续不了香火了? “把话给我说明白了。” 府医轻咳一声:“小侯爷恐治不了了,只能把命保住,延续香火的事怕是得夫人亲自来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气急败坏的远安候夫人给赶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三番两次的对耀儿下手,且每次都是冲着让他断子绝孙去的。 远安候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又让府医进屋给苏耀治伤,她则去找了远安候苏盛。 “老爷,耀儿又出事了。” 苏盛正在书案前处理公务,闻言搁下毛笔起身:“怎么回事?” “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伤的要害,府医说以后都行不得房事。” 苏盛脸色突变:“人醒了没有?” “还没醒,这不急着来跟老爷商量,这事老爷得好生彻查,我倒要看看,谁敢跟远安候府作对。”远安候夫人厉声道。 “耀儿今日跟几个狐朋狗友出去的,先把人抓回来问问。” 苏盛说完就命人下去办此事了,远安候夫人怎么想也觉得不痛快,又和苏盛去了苏耀的房间,这次他醒了,还没进屋,就听见自个儿子鬼哭狼嚎的声音。 远安候夫人听的满心着急:“耀儿,可算是醒了。” “爹娘。”苏耀嚎:“我是不是废了?” 远安候夫人脸色一变:“没有,娘一定会找太医治好你的。” 话落,苏耀打断道:“娘你给我说实话,方才那府医说,我算是废了,跟太监没什么两样。” 多嘴,远安候夫人迈步过去,扬手便是一耳光甩在府医脸上:“滚下去。” 府医出去后,她这才在苏耀床边坐下:“你跟爹娘说说,是谁伤的你?爹娘定然要那人好看。” 苏耀回想了一下:“阮软的夫君。” 远安候夫人不认识,只记得在宋翎生辰宴上见过一面,模样是生的十分出挑,可耀儿跟他无冤无仇的,他这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 思及此,她转眸看向苏盛道:“老爷,这事儿得让太后和皇上出面才行。” 她耀儿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眼下更是跟废人一样,她也得从朝阳公主的身上扒一层皮下来。 苏盛沉吟片刻,苏耀是他的老来得子,自然是娇惯了些,他有今日这么混,都是他们纵容出来的。 但纵然他贪玩了些,也不该被下如此狠手。 “我这就进宫。” 苏盛说完便迈步往屋外走。 这头,祁凉送阮软他们回府后,出了一趟门。 御书房里,宋璟刚处理完奏折,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李公公便来通报:“皇上,驸马求见。” “让他进来。” 李公公奉命领了祁凉进屋,宋璟坐起身,神色倦怠:“你怎么来了?” 祁凉眸色淡淡在堂中站的笔直:“远安候府的苏耀成了废人,不出片刻,远安候应该就来找父皇告状了。” 闻言,宋璟抬眸看他:“你动的手还是阮软动的手?” “我做的。”他语气坦然:“但他状告的对象,会是阮软。” “你小子倒是下手狠,他做什么了?”苏耀是个混球,宋璟还是知道的。 赖不过苏太后对这个侄子宠爱有加,每次都力保他,所以弹劾他的折子也多次被压了下来。 “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能让他对苏耀下这么狠的手,那他起的心思,宋璟大概知道是什么了。 这狗东西平时混归混,但主意打到他闺女身上,那他可就不惯他这臭毛病了。 也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教训下这狗东西。 “孤知道了。”宋璟心里有了主意。 祁凉道:“御史大夫的庶子傅笙曾被苏耀强迫,阮软是救他跟苏耀结的第一个梁子,也因此被他惦记上,不妨借着此事弹劾远安候,敲打一番。” 宋璟在心里暗道,你把人给废了,又进宫给孤出主意,倒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祁凉离开后,宋璟便让李公公召了秦昭进宫。 “微臣参见皇上。”片刻功夫,秦昭进了御书房,欠身行礼。 “起来吧。”宋璟开口,同他说起了弹劾苏耀和远安候一事。 秦昭是他信的过的人,宋璟对他很看重,以前有过把阮软许配给他的打算,结果他有个青梅竹马的意中人,宋璟便打消了念头。 苏耀在汴京做过的祸事不少,早就有人看不惯他了,秦昭便也是其中一个,眼下宋璟打算动手,他自然是赞成的。 早前弹劾他的折子都被翻了出来,秦昭又另写了一份弹劾他的奏折,同时将毫不知情的御史大夫也拉下了水。 傅大人本来是打算送个庶子拉拢皇室权贵,哪晓得自己人也送出去了,还成了弹劾远安候府的其中一人,是彻彻底底把人得罪完了。 苏盛先去的苏太后宫里,命人进去通报后,这才领着他进去。 他没拐弯抹角,行礼后直接道:“太后,耀儿同那阮软不对付,被人给废了。” 闻言,苏太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上次那事,他们来请太医,苏太后是知道的,但她问过太医,说苏耀快好了。 怎么这会儿他又进宫说耀儿成了废人? “今日的事。”苏盛愤愤道:“那阮软和她夫君简直欺人太甚。 仗着皇上恩宠就这么不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这才刚回宫,就这般目中无人,往后怎么得了。 岂不是要将咱们苏家踩在脚底下践踏?” 苏太后将茶杯重重的搁在桌上,沉着一张老脸,起身往外走:“哀家去见皇上。” 苏盛也愤愤的跟了上去。 他们二人到御书房门口时,宋璟这边刚整理完弹劾苏耀的奏折,正愁没处发火,李公公就进来通报远安候和太后来了。 “宣。”他沉声,不怒自威,自带强大气场。 苏太后和苏盛进屋,没等苏太后先发难,宋璟便一把将眼前的奏折摔在了苏盛面前,弄的准备来告状的苏盛一愣一愣。 “这些奏折,舅舅可得好生看看。”宋璟一把拍案而起,怒道:“孤念在苏耀是舅舅的老来子,对他是一忍再忍,但你非但不好好教导他,反而纵容他无法无天。” 苏盛看了眼脚底的奏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先他一步弹劾了苏耀? 明明苏耀才是受害者,怎么有人敢先弹劾他!!! 苏盛面色微沉,恭敬道:“皇上息怒,这中间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有何误会?” “早前耀儿跟朝阳公主闹了些误会,老臣让内人带着礼去朝阳公主府上赔礼道歉,结果被人给赶了出来,之后,那朝阳公主心思狭隘、恶毒至极,竟然让人伤了耀儿的命根子。” 宋璟怒极反笑:“那你可知他们这误会因何而起?” “为了一男子。” “好一句为了一男子,苏耀爱玩孤知道,从未罚过他,但他不顾意愿,强抢傅大人庶子,弄的城内百姓怨声哀道,孤要是再纵容下去,就对不起这城内百姓了。” 宋璟这话说的极重,苏盛赶忙跪在地上,低头道:“傅大人之子绝不是耀儿强抢,皇上若是不信可宣傅大人当面对质。” “舅舅且放心,孤已经命人去请傅大人和傅笙二人。”宋璟沉声道。 苏盛是太后娘家人,一直在暗地里帮她做事,若是以后阮软做女帝,此人无疑不是个威胁,所以他得先想法子将这些人慢慢扳倒。 秦昭写完折子后他便命他去了御史大夫府上,这会儿两人应当是在进宫的路上。 苏太后自进屋起,便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宋璟今日这出,这是想着借机对远安候府发难,再寻合适的机会,把远安候府连根拔起。 她便失了庇护,到底是自己亲手养出来的儿子,对亲娘亲舅舅也不手软。 一盏茶的功夫,御史大夫傅大人和傅笙进了屋,两人跪地行礼后便听到宋璟问,那日是不是苏耀强迫于他。 在来的路上,秦昭已经将今日这事跟他俩说明白了,傅笙自然是要站在阮软这边的,于是他点头说是。 一旁跪着的傅大人则是觉得自己倒了大霉,本来是想攀附人,结果这会儿弄到必须得罪一方。 皇上和秦丞相他不敢得罪,可太后和远安候,他也不想得罪。 但甘蔗没有两头甜,他只能站一边而得罪另外一边:“微臣从未将犬子送到远安候府过,请皇上明查。” 话落,傅大人不用抬头也知道此时苏盛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才好。 但他也没的选啊,早知道这个孽子能惹出这么多麻烦,他就直接把人给送出汴京了,还惹这些麻烦事做什么。 宋璟抬眸,眸色微冷的看着苏盛:“舅舅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这些折子都是弹劾苏耀的,可要孤都念给你听听?” “老臣不敢。”苏盛赶忙道。 “不敢?”宋璟冷呵:“既不敢,他做那些混账事,你可拦过?” 第567章 那谢婉你不喜欢 苏盛低着一张老脸,儿子喜欢的他哪里会拦,他强抢民女也好,他烧杀打砸也罢,他都是睁一只眼闭着眼给些银子就把他的烂摊子给收拾了。 哪里想过宋璟有一日真会追究起来,也没想到弹劾苏耀的折子堆起来有半人高。 苏盛没脸说话,倒是一旁的苏太后,轻咳了一声,出声道:“好了,耀儿今日这般,也有哀家的一份过错,皇上是不是连哀家也要一起训一顿?” 每每如此,苏太后便会出来说一番,宋璟面色缓了些:“母后心疼苏耀,儿臣可以理解,但若是再这般纵容下去,儿臣便对不起这天下百姓。 莫不是母后想看儿臣愧对苍生?” 他这话说的要多严重有多严重,苏太后就是想再给苏耀说话,那也说不上了。 她再护,岂不是真成了宋璟那话里说的,要他愧对天下百姓? 宋璟冷着脸看向苏盛:“远安候管教不严、纵容苏耀无法无天,罚一年俸禄,禁足一个月。 至于苏耀,目无王法、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话落,苏盛脸色一变再变,忙道:“皇上,耀儿如今受了伤,这杖责五十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孤不要他的命,若是你爱子心切,可代他受刑。” “老臣遵旨。”今日这出理亏,苏盛不敢多言,只得灰溜溜的出宫。 傅大人和傅笙也一前一后的出了宫,傅笙没回傅家,马车直接去了阮软府上,傅大人瞧着,心下想到,要是他能得朝阳公主宠,那也不枉他得罪远安候了。 “公主可宠幸你了?”他问。 十六岁的少年郎耳尖微红:“没有。” 傅大人这才想到,他儿子也是半个废人了,那处不行,他沉了脸:“明日回一趟府上,找大夫治一治。” “我不回去。”他低声回。 “反了你。”傅大人冷了脸。 傅笙低着头不说话,他这一回去,他指不定怎么对自己。 傅大人深吸一口气,觉得他年龄小,不懂这些也正常:“男女之事实属平常,你治好了,才能好生服侍朝阳公主,我当初送你过去才有意义。” 傅笙没说,她有个恩爱的夫君,压根看不上他。 正好此时,马车在朝阳公主府前停下,傅笙低着头下了马车,快步进了府。 傅大人叹了声长气,觉得养这么个废物,还不如养条狗。 这头宫里。 御书房里就剩苏太后和宋璟两人,她抬眸看了眼自个儿子,问:“心里痛快了?” 宋璟微微颔首:“孤不明白母后这话的意思。” 不明白,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苏太后笑笑,不提这茬了,换了个话题:“那谢婉你不喜欢?” “不喜欢。”他直言不讳。 苏太后轻抿了一口茶水:“就是不喜欢你也得让人有身份有子嗣在宫里待着。” “孤打算把她送出宫。” 闻言,苏太后搁下茶杯看他:“怎么,阮红玥回来,你又起不该有的心思了?” 这么多年,她给他安排的女人什么样的没有,他偏偏就惦记一个阮红玥。 不等宋璟说话,苏太后便直言道:“哀家的立场想必你心里是知道的。” 他自然是知道,宋璟沉默片刻,不过这次,他不打算再听从她的话罢了。 被母后掌控的这些年,他也受够了。 苏太后离开后,宋璟回到桌边,继续给秦时做凳子,没多久,李公公进来通报,谢婉来了。 “让她进来。” 李公公领着谢婉进屋后退了出去,她在堂中欠身行礼:“参见皇上。” “起来吧。”宋璟眸色淡淡。 谢婉是来请求出宫的,说自知没有福分伺候他,便想请辞离开。 她才十八,宋璟也正有此想法,眼下她自己提出来,他当即便允了她。 “宫外可有去处?”他问。 谢婉点了点头:“舅舅和舅母二人在城里经营着一间汤圆铺子,民女可以在他们那落脚。” 闻言,宋璟便不再多问,吩咐李公公差人送她出宫。 这头,远安候府。 远安候夫人本来指望着苏盛进宫给苏耀出一通恶气的,没想到气没出,自个倒是挨了五十大板回来了。 瞧见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苏盛,远安候夫人脸色大变,赶忙吩咐下人将人抬回屋里,又招来府医医治。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苏盛疼得咬牙切齿:“失算了。” “你不是进宫给耀儿出气去了吗?怎么弄的自己一身伤。” “耀儿这些年干的混账事被人弹劾了,皇上勃然大怒,他被罚杖责五十,我哪能看着他受刑,我替他受了。”他疼得脸色苍白,府医处理伤口时,他一个劲的喊哎哟。 远安候夫人脸色青白交织,恶狠狠道:“耀儿也不是近日才如此,以前不见算账,这次是留着一起算总账了? 太后就没说好话?” “说了,没用。”苏盛把今日宫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又道:“皇上这次是真动怒了。” “那咱们耀儿这次吃的亏就这么算了?”远安候夫人语气愤愤,她儿子可是成了废人,让她自认倒霉,她可不干。 “从长计议,急不得。” 远安候夫人能不急吗,好好的儿子,不过是骄纵了些,就被人直接弄废了,她说什么都要把这笔账给讨回来。 朝阳公主是么,她可是记住了。 “耀儿怎么样了?”苏盛自己伤成这样,还不忘问他那蛤蟆精儿子。 “醒了,正在闹呢。”说起这个,远安候夫人就觉得头疼,他知道自己成了个彻彻底底的废人,也不肯配合吃药,把屋里东西全砸了。 “你去看看他,再让人寻名医上门,没准还能治。”苏盛蹙眉道。 “嗯。”远安候夫人点了点头,转身去了苏耀那屋。 刚进屋,一个花瓶就正好砸在门口,险些落在她脚上,苏盛就坐在榻边,指使丫鬟搬东西给他砸,丫鬟不敢不从,被吓的瑟瑟发抖。 “你们都出去。”远安候夫人吩咐。 两个丫鬟赶忙退了下去,苏耀看了眼他娘,还觉得不解气:“娘怎么来了,我还没砸够呢。” “这屋里都被你砸的差不多了,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再砸。”她上前宽慰。 苏耀不听,指着角落那个跟人差不多高的花瓶道:“把那个给我拿过来。”他看着不顺眼,要砸了。 远安候夫人依了他,让人把花瓶搬过来,苏耀一拿到手上就给推地上摔了个稀烂。 “拿这些死物出气有什么用?你好生休息,娘保证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苏耀看她:“爹不是进宫了,姑姑给我撑腰了么,有没有好好教训那个阮软和她夫君?” 远安候夫人轻咳一声:“没有,你被人弹劾了,你父亲理亏,替你受了刑。” 苏耀一听,火冒三丈,腾的一声就要站起来,结果扯到那处,就捂着下身坐了下去,他还不能乱动。 “我才是受害者,凭什么弹劾我?” “那傅家的庶子,都去作证了,你不占理。”远安候夫人道:“你姑姑这次也没能说上话。” 说起傅笙,苏耀就气的咬牙切齿,他是有意调教调教他,可还没吃到嘴里,就被阮软给截胡了不说,他还被打了。 怎么看都是他吃亏,结果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不算,还又被人弹劾到了皇上那。 他咬牙:“傅笙是傅大人送给我的。” 好小子,敢阴他,他现在对付不了阮软,还对付不了他一个庶子吗。 等他好了,他就去弄死他。 傍晚,阮软一行人刚到膳厅,宋璟就来了,他一身黑衣,进了屋。 “外祖父。”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对他格外热情,他刚进屋,两人就朝着他跑了过去。 屋内其他人纷纷行礼,宋璟开口:“不必拘礼。” 说完,他一手一个,抱着两孩子入座,阮软给他盛汤:“你怎么来了?” “想见闺女自然就来了。”他笑答。 实则是宫里用膳太冷清,不如这儿热闹啊。 “外祖父不想小北吗?”祁慕北揪着小脑袋看他。 “想,要跟外祖父进宫住几日吗?” 祁慕北蹙着眉问:“哥哥去吗?” “自然去。” “嗷~那我和哥哥一起。” 阮软本来不太想让他俩进宫,但想着宋璟估摸是想跟俩孩子多待,便答应了,不过只住三日,到时候她去接他俩。 饭后,宋璟带着他俩回了宫。 祁慕北和秦时都住宋璟宫里,沐浴之后,他俩睡不着,想去屋顶看星星,宋璟允了,带着他们上了屋顶。 祁慕北一坐上来就感触良多,想到了去年乞巧节,她爹娘自己出去玩,把他俩丢府上这事。 她叹气,跟宋璟告状:“外祖父我跟你说哦,去年乞巧节,爹爹和娘亲太过分啦,他们自己上街,把我和哥哥扔家里了。” “那今年外祖父带你们出宫玩?” “真的?” “嗯。” “我们想去山上打猎。”祁慕北开口。 “你不怕?”宋璟笑问。 “不怕呀。” “行。” 翌日一早,宋璟去早朝,祁慕北和秦时则是交给宫人带。 两人洗漱更衣吃完早膳后,便在宫里转悠起来,宋璟交代了,不去苏太后宫里,所以宫女便只带着他俩宋璟的寝宫玩。 小公公们跪在地上让他们当马骑,祁慕北和秦时都不喜欢,蹙着眉头拒绝了。 另一小公公便找来了毽子,同她俩逗玩起来。 这头,宋觅一直暗中观察着宋璟殿内的事,所以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进宫的消息,她自然是知道的。 一早,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朝着宋璟宫里来了,不过被拦在了门口,她也不恼,便一直在外面等。 快到晌午的时候,祁慕北和秦时腻烦了,想去御花园赏花,出门时,瞧见了宋觅。 祁慕北记得她,但娘说跟她不熟,所以她也没亲近她,倒是宋觅,在瞧见他俩时走了过来。 “姐姐你有事吗?”祁慕北问她。 宋觅笑了笑,很温柔:“我是你娘亲的姐姐,该叫我小姨才对。” “嗷。”祁慕北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既然是娘亲的姐姐,那上次娘亲还说不熟。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宋觅站起来问一旁的宫女。 “去御花园。”宫女回。 “正好,我也要去,便一道吧。”宋觅说完,便要牵着祁慕北和秦时。 两人没让她牵:“我们自己可以走哦。” 宋觅笑了笑,道了句嗯。 大概是因为之前阮软说过跟她不熟,所以祁慕北和秦时两人对宋觅都不亲近,她问十句,他俩偶尔答一句,语气还很淡。 宋觅很有耐心,她知道孩子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也知道他俩对外人很有防备。 “你们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宋觅小心翼翼的打听。 祁慕北扭头看她:“我爹爹是个好人呀,但是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宋觅轻笑:“我是你娘亲姐姐,自然想知道她嫁的人如何。” “但我娘说跟你不太熟哦。”祁慕北无情的拆穿。 “嗯。”宋觅答:“她前些日子才被父皇认回来,我虽然是她名义上的姐姐,却是没什么来往和交集。” 祁慕北看她:“你住宫里吗?” “嗯。”宋觅点头,她没有自己的府邸。 以后成亲,便是直接嫁到男方的府上,不像阮软,有府邸有封地。 祁慕北记得上次去参加生辰宴的那个宋翎就是住在宫外的,她蹙眉不解:“上次那个办生辰宴的公主她就有自己的府邸。” 宋觅轻笑:“她受宠。” “哦。”祁慕北似懂非懂:“外祖父对你很不好吗?” 对她不好吗?说不上。对她好吗?好像也没有,只是完全不在意她的存在罢了。 仿佛没有她这个人,宋觅太不喜欢这种感受了。 她正打算说话时,远处,宋璟来寻人了。 宋觅虽然住宫里,但是很少能见到他,她去献殷勤,他基本不见她。 眼见宋璟走近,宋觅赶忙起身行礼:“父皇。”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有加字数,不要觉得看不懂,重新点上一章能看到新章节内容,最近在存稿,等上推会放出来滴,爱你们么么哒 第568章 断你念想 “嗯。”宋璟轻嗯一声,目光落在两孩子身上,问:“饿不饿?” “饿了。” “走,孤让人备好了午膳。”宋璟轻笑,在两孩子面前,完全没有架子,笑的亲和。 宋觅看的有些出神,他从来不会这样对她笑过,一次也没有。 说起来,她其实是很羡慕阮软,羡慕她即便不在宫里长大,一样得到了宋璟的恩宠。 他对她多好啊,连带着她的孩子也受此特殊待遇。 祁慕北和秦时两人跟着宋璟离开后,宋觅这才回了自己宫里,她进屋时,美妇人正站在香炉边上,背对着门的方向。 她不知往里头丢了什么,很快便起了明火,转瞬成了一团青烟。 “母妃在做什么?”宋觅问。 “断你念想。”她盖上香炉,折身回到桌边坐下。 宋觅脸色稍变,快步走到榻边,一摸枕头底下,果然她的画像不见了。 她又走到香炉边上,那画像早就烧成了灰烬,宋觅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质问:“母妃为什么要动我的画?” “不该留。”她回,要不是她今日在她屋里等她,又凑巧有些乏,在她榻上歇了片刻,她还真发现不了她这画像。 她这心思,太明目张胆了。 纵容她这样下去,是害她。 “我不过是想留个念想罢了。”宋觅急红了眼。 “不行。”美妇人抬眸看她:“你该庆幸这画像今日是我被发现,要是被旁人发现,你就完了。” 她觊觎谁不好,偏偏觊觎祁凉。 还堂而皇之的把画像藏在闺房里。 “觅儿,你觉得他痴情吸引你,他那是对朝阳公主痴情,不是对你,人家的感情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上赶着贴上去是作践自己。” 宋觅咬着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就是羡慕阮软,妄想有人也这般对她,她错了吗? 她只是留了一副画像,她什么都没有做。 “我只留一副画像而已,我没有贴上去。”宋觅解释,瞧着当真是委屈至极。 美妇人叹气,于心不忍的走过去,揩掉她眼角的眼泪:“我知道,但画像留不得,若是被人发现,外人会如何编排你?你想过没有? 你再不受宠,那也是公主,是母妃的公主。 那祁凉兴许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这留人家画像,是打扰,明白吗?” 不明白,宋觅低着头,她也不想明白,她就是羡慕就是嫉妒,就是想要别人有而她没有的一切。 祁凉现在是不知道她,可他早晚会知道,她早晚会走到他面前,告诉他,她叫宋觅。 “按母妃说的,那秦丞相也未必肯娶我,母妃为何又希望我嫁?” “秦丞相,那是发妻已亡,没有活人跟你争,你嫁过去能相敬如宾的过日子。” 宋觅吸了吸鼻子,不愿意,她低着头沉默许久才道:“我今日见到父皇了。” “他肯见你?” 宋觅摇了摇头:“是我同阮软的两个孩子在御花园,父皇过去寻他俩,才见了一面。” 就知道是如此,美妇人叹气:“你不是阮软,你永远都跟她争不了。”她也不是阮红玥,在他心里占不了一丝一毫的地位。 “为什么被偏爱的人是她呢?母妃,我想不明白,我也可以很听话。”宋觅抬眸泪眼婆娑的问。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不过是不被爱罢了,不属于你的感情,去深究缘由也是徒劳。 她希望宋觅可以明白,不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浪费精力和感情。 这头宫里。 宋璟带着祁慕北和秦时回去后,一下午都跟他俩在屋内玩玩具消磨时光,大概是他错过了阮软的小时候,所以眼下陪着他俩,总会觉得阮软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俏皮可爱。 他错过她的成长无一不是遗憾。 祁慕北将她的宝贝魔方拿出来,献宝似的给他看:“我娘亲给我做的哦。” “她亲手做的?”他问。 “不是,娘亲出的图纸,找人做的。” 宋璟第一次见这玩意儿,问:“教教外祖父这东西怎么玩?” “好呀。” 祁慕北拱到他怀里,专心的教他如何拼成一面,又如何拼成六面。 秦时则坐在两人对面,看着小丫头不时的嫌弃宋璟笨,他也不恼,反倒跟两孩子打成一片。 宋璟问她,喜不喜欢这宫里,以后就留在南越。 祁慕北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还是要回去的,太后祖母看不到我和哥哥会想我们的。” 还有温澜哦,他每年都要去东璃看她一次的,要是她在南越他找不到她怎么办。 “那外祖父看不到你,也惦记你们怎么办?”宋璟笑问。 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秃的问题,祁慕北拧着眉头想了好久:“那我把小宝留给外祖父吧。” 此时宫外正在酣睡的祁小宝不晓得他已经被他姐姐给卖了,小家伙胃口好,能吃能睡,体重飙的有点厉害。 阮软觉得他真的像小猪崽一样太能长了,于是闲着无事便把他扒拉醒了。 小家伙闹觉眯着眸子憋着嘴要哭,阮软严肃道:“不许哭。” 他果然不哭了,但憋着嘴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她,眼神控诉。 阮软真的是哭笑不得,这半岁大的奶娃娃,跟孟婆汤喝少了似的。 “让你爹爹带你去钓鱼好不好?” 小家伙没啥兴趣,在榻上翻了个身,拿小屁屁对着她。 “……” “祁凉,你儿子跟成精了似的。”阮软朝着屋外喊了一声,片刻功夫,祁凉进了屋,祁小宝又翻了个身,趴在软榻上抬着脑袋看他。 祁凉过去抱他,小家伙憋着嘴咿咿呀呀的想告状,奈何他爹听不懂他这婴语。 “带你出去看戏吧,小宝。” 她在府上闲的有些太无聊了,每日除了给秦玺换药检查伤口外,基本没其他事可干,清闲的过分。 趁着医馆还有两日才能装修好,她想带他出去转转。 祁小宝趴在祁凉肩头,没啥反应,祁凉自然是随他的小娇妻的,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阮软往外走。 马车在茶楼门口停下时,里头说戏的已经开了场,祁小宝听着动静,揪着脑袋四处张望。 茶楼小二忙出门引着他俩进去,要了一间雅间后,祁小宝躺在软榻上,专心听戏,尽管他也听不懂。 祁凉则坐在阮软身边,给她剥瓜子。 …… 秦楠今日是瞒着他哥带着秦妩出门,小姑娘如今九个多月,很少见生人,性子有些认生,正好今日小姐妹约她出来喝茶看戏,她便把秦妩也带出来了。 小姑娘长得精雕玉琢,肤色白净、这会儿就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个拨浪鼓,不时歪着脑袋看台柱子上唱戏的人。 约秦楠出来的女子是吏部侍郎府上的千金,叫周苒,她今年十六了,没说亲。 “楠楠,秦丞相把小姑娘照顾的真好。”周苒打量了秦妩好几眼,才开口道。 “那是,她就是我哥的心头肉,娇贵着呢。” 周苒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看出来了,话说你嫂子走了快一年了吧。” “嗯。”秦楠点头,提前堵了她要问的话:“别打听我哥了,他没打算续弦。” 还没问出口的心思就被堵回来,周苒面色微囧:“你们秦家下辈没个男丁,就一个闺女怎么得行。” 秦楠叹气:“我也知道,但架不住我哥他不想娶,再说了,嫂子这还没走一年,现在说这些还早呢。” 自从上次她帮宋翎打听了他哥的事儿,被她哥拒绝后,她就决定以后都不帮人打听了。 试想要是她嫁人后,难产去世,她还没走一年,就有人劝她夫君再娶,那多缺德。 她不能干这缺德的事了。 周苒点了点头,不再打听了,两人看完了一场戏,瞧着出来的时间不短了,秦楠抱着秦妩要回去:“我先回了,万一被我哥发现我带她出来,估计要训我。” “好,我送你。” “不用,车夫就在楼下。”秦楠今日是坐马车出来的,丞相府的小厮就在门口侯着。 她抱着秦妩刚下楼,就瞧见宋翎的马车也停在门口,秦楠没做理会,刚打算踩着矮凳上去时,宋翎挑起车帘叫住了她:“秦楠。” “六公主。”秦楠欠身行礼。 “这么凑巧。”宋翎轻笑,她是看着丞相府的马车在这她才停下来的,以为出门的人是秦昭,不成想是秦楠带着个孩子。 她目光落在秦妩身上,笑着道:“这孩子真漂亮。”可惜像极了秦昭那亡妻。 “公主谬赞了。” 宋翎下了马车,走到她面前:“天色还早,这就要回去了?” “嗯。”秦楠点头:“哥哥还在府上等着呢。”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难得遇上,陪我上去看会戏。”她说着,伸手逗弄了一下秦妩白嫩的小脸。 秦楠只得抱着孩子折回去,上楼时,周苒正好下来,瞧见她又回来了,刚打算问她怎么又回来呢时,看清了一旁的宋翎,她赶忙欠身行礼。 “起来吧。”宋翎面色淡淡,上了二楼雅间,秦楠跟着进了屋。 “把孩子给我抱抱。” 她刚坐下,便朝着秦楠伸了手,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孩子给她时,宋翎笑出了声:“我就是中意你哥哥,也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你紧张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楠忙开口,把秦妩递给她。 不过她没让她抱很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便把秦妩给接了回来。 宋翎笑了笑,让小二上了花生果仁这些吃食。 “你哥哥最近在忙什么?”宋翎问。 “我不知道,朝中的事哥哥一般不告诉我。”秦楠回。 宋翎哦了一声,把桌上装着花生的碟子往面前扒拉了两下,又看了眼秦妩乱抓的小手,笑了笑:“你也不小了,亲事有着落了吗?” “还没,我倒是不急。”她反正没有喜欢的人,亲事不亲事的,她不慌。 “你看我三哥如何?”宋翎笑问,她看见秦妩小手上抓了一颗花生仁。 秦楠被她问的一愣,下意识的抬眸看她,没注意到秦妩手上拿了什么:“公主别拿我开刷了,我听说三皇子有喜欢的姑娘了,前些日子不是闹的挺热闹。” “那姑娘身世配不上,贵妃娘娘才不会答应。” “是么,这我倒是没听说。”她也只是听了点皮毛。 宋翎便同她说起了苏渔和宋铮的事,小姑娘都爱听八卦,秦楠听的认真,没注意到秦妩把手里的花生仁塞进了嘴里。 她听的认真,刚打算追问后续时,忽然听到秦妩咳了一声,秦楠回神,赶忙看她,小姑娘一直咳嗽,脸色憋得发青。 她瞬间慌了身,语气着急,摇了摇小姑娘的身子:“阿妩,你怎么了?” 她没带过孩子,没见过这般情形,整个人吓的六神无主。 宋翎面色诧异:“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病了?” 说着让身边的侍卫去请大夫,秦楠连忙感激的道谢。 宋翎叹气:“不必谢,这孩子以前可有发过这类病么?瞧着有些严重啊。” 秦楠看着小脸发青的秦妩,无助摇头:“没有,哥哥很关心她,她鲜少生病,要是身子弱哥哥肯定是知道的。” “这样。”宋翎道:“你先别着急,等大夫来了就会知道了。” 秦楠忙点头,但还是急得团团转。 她嫌在屋里等太慢,便抱着秦妩在门外来回踱步,闹的动静不小,阮软瞅了眼外头,说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祁小宝也跟着她探脑袋,阮软失笑,抱着他一块儿出去。 门外,秦楠已经急的嚎啕大哭,今天阿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等于要了他哥哥的命。 早知道她就带着她回去了,跟六公主看什么戏啊。 阮软看了眼她怀里的小姑娘,脸色发青,不断咳嗽,便知是被异物卡住了喉咙,她将祁小宝递给身后的祁凉,快步朝着秦楠走过去。 “把孩子给我。”她说完,直接强势从她怀里把孩子抱了过来,然后将孩子朝下倒置放在腿上。 第569章 一个月后成亲 一手抓着她的下巴,一手则轻拍她背部中间的位置。 秦楠整个人被吓傻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在眼前这姑娘的轻拍之下,一颗花生仁从小姑娘嘴里掉了出来。 随即便传来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阮软松了口气,把孩子抱好,轻声的哄。 秦楠赶忙上前道谢,阮软轻嗯了一声把孩子递给她。 “我还以为孩子是生了什么急病,幸亏姑娘懂这个,谢谢你了。”秦楠就差给她磕头了。 阮软面色淡淡的扫了一眼她的屋里,里头坐着宋翎,这会儿正面色微冷的打量她。 她给小姑娘把了把脉,随即目光扫了一眼屋内:“小姑娘身体没病,倒是你既然带孩子,就该注意些,那些硬的花生果仁,不要让孩子碰到。” 秦楠连连点头道自己记下了。 孩子被救回来,秦楠也冷静下来了,进屋后跟宋翎告辞后便打算离开。 宋翎摆弄着眼前的花生仁盘,轻嗯了一声。 秦楠临出门前,鬼使神差的看了眼被摆在桌边的花生仁盘,又看了眼宋翎,兀得明白了什么。 她后背一阵凉意,不敢耽搁,快步抱着秦妩回了府。 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下时,秦昭正沉着脸打算出府找人,见马车回来,秦楠抱着孩子下来,他忙上前将孩子接了过来。 秦楠这会儿见到他才彻底放了心,她一脸后怕的喊:“哥哥。” 秦昭垂眸看她:“你带阿妩去哪儿了?” “去……茶楼看戏了。”秦楠回,她在想方才那事要怎么跟秦昭讲。 “哥哥,我……”她张了张嘴,没想好要怎么说。 秦昭抱着秦妩进屋,扭头看了她一眼:“往后少带阿妩出门。” “哦。” 她跟在秦昭身后进了屋,小姑娘方才咳的用力,这会儿后背都是汗,秦昭便命人打了温水,要给她擦洗身子。 秦楠站在一旁没出去,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事跟他一五一十的说了。 “哥哥,今天在茶楼,我差点闯了大祸。” 秦昭轻嗯一声,示意她继续,秦楠便将茶楼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她说完后,又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怀疑错了,那个花生仁是六公主点的,她就放在桌边上,阿妩一伸手就抓到了。” 她觉得自己说这话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毕竟是她抱着秦妩出去的,但那花生仁,她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挪到桌边的,反正她没动。 “我怕我怀疑错了六公主。”她小声嘀咕,毕竟没有证据。 闻言,秦昭眸色微深的转眸看她,秦楠自知理亏,便低着脑袋等他训斥。 “你没怀疑错。”秦昭开口。 只是她手段高而已,秦妩嘴里的花生仁不是她喂的,她是利用孩子什么都不懂把危险放她面前,让她自己去靠近危险。 她看似什么都没做,却杀人于无形。 “花生仁是朝阳公主提醒我的,她不说我都没发现。” 秦楠说完后补充道:“也多亏她及时出手救了阿妩。” 不然按照宋翎这心机,她怀疑她让人去找大夫都是作假,或者故意拖延时间,让她以为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而她便什么都不做,看着阿妩死。 秦昭给秦妩换好衣裳,吩咐:“去把府医叫来。” “哦。”秦楠不敢耽搁,快步出门。 片刻功夫,府医进了屋,给秦妩把脉确定无恙后,秦昭这才松了口气。 送了府医离开,秦楠老老实实站在秦昭面前,等着挨训:“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私自带着阿妩出去。” “你该知道这孩子对我有多重要。” 秦楠是知道的,嫂子留下的孩子,他看的比自个命都重,哪怕朝事再繁重,他也能挤出时间亲自照料她,事事亲力亲为。 但她也确实没想到宋翎会用这样的方式对秦妩下手,早知这样,她肯定会防着她。 “我错了,要不你多骂我两句,你骂我我心里能好受。” “骂你你能长记性?”秦昭看她。 “我能,我铁定能。”秦楠急忙保证:“我以后保证不让阿妩靠近六公主半步。” “往后不要自作主张。” “我知道了。” 秦昭将秦妩哄睡着后,便要出门,秦楠跟在他后头问:“哥哥,你去哪?” “朝阳公主府上。” 闻言,秦楠便要一起:“我去库房拿礼。” 秦昭什么礼都没拿,空手上了门,门房小厮进来通报时,阮软刚把秦玺的汤药端进屋,听闻秦丞相上门,她轻蹙眉,不解他来干什么。 将药碗递给苏渔,她道:“我先出去见个人。” “你去吧。” 阮软到前厅时,秦昭已经在前厅等候片刻了,他气质沉稳内敛,见着阮软进屋,起身行礼:“微臣见过公主。” “不知秦丞相登门有何贵干?”阮软挑眉,她不知道今天救的那孩子是秦昭闺女。 秦昭微微颔首:“微臣上门道谢的,多谢公主救小女一命。” “茶楼那小姑娘是你闺女?”阮软豁然,提醒道:“小孩子好奇心重,对什么都一知半解容易往嘴巴里放,你们照看孩子的要细心点。” “微臣记下了。”秦昭点头:“微臣向公主道谢,钱财珠宝太过肤浅,日后若是公主需要帮忙之处,只要不影响我南越江山,微臣定当全力以赴。” 说实话,阮软救那孩子压根就没想要感谢,但没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丞相会亲自上门许诺道谢。 她轻笑了笑:“那我可记下了。” 秦昭颔首,他离开后,阮软又去了秦玺屋里,苏渔刚给他喂完药,见她进屋,笑问:“谁找你?” “今天在茶楼救了一小姑娘,她爹上门来道谢的。” “你这一天天的净做好事去了。”苏渔打趣。 “纯属凑巧。”阮软说完,看向秦玺:“三哥这伤好了,要回东璃么?” “不回去。”秦玺看苏渔:“她仇还没报。” 苏渔也没打算回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宋铮不死,她绝不回去,只是不能再鲁莽行事了,容易拖累阮软。 秦玺在府上养伤的这些日子,宋铮也在养伤,他每日名贵药材养着,胸口的伤渐渐转好,能下床这日,宋铮让贴身侍卫把之前那批杀手带了过来。 “殿下。”众人进屋后齐齐行礼。 宋铮一句话没说,直接让府内侍卫将几人拿下了,关进了地牢。 一同在地牢里关着的还有苏起,不过他显然待遇要好很多,宋铮只关着他,没虐待他,他是宋铮手里牵制苏渔的底牌之一。 将人关进地牢后,宋铮让阮软府上的后门小厮给苏渔送了一封信,信上问她想不想手刃杀她爹的人,若是想,今天午时到他府上去。 苏渔收到信时,正打算去给秦玺送药,她将信塞进袖袋,快步进了秦玺屋里。 他腹部的伤好了也能下床活动了,苏渔进屋时,他就起身自己来接药了:“我自己来。” 苏渔把药递给他:“伤口不疼了吧?” 秦玺将药喝完,笑着道:“早就不疼了,你肩上的伤阮软有没有给你药膏?。” “有擦药,不会留疤的。” “那就好。” 秦玺将药碗放下,走到她跟前:“等我伤好了,我会再想法子进宋铮府上,你不要去冒险了。” “不行。”苏渔摇头:“宋铮不会放过你。” “我也不会放过他。”秦玺语气认真,苏渔今日这般,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她的仇也是他的仇,他得报。 苏渔想到之前小厮给她的信,她还没看信上的内容,不知道宋铮说了什么,犹豫片刻后,她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找阮软。” “好。”秦玺揉了揉她脑袋。 苏渔轻笑了笑,出了门,出了秦玺的别院,她这才打开宋铮的信,信上问她想不想手刃杀她爹的人,她自然是想的,但怕是宋铮的圈套。 他只给了她半天时间考虑,苏渔想了想,打算去问问阮软的主意。 阮软的医馆已经开了张,白天她在医馆坐诊,所以苏渔找门房套了马车,朝着医馆的方向驶去。 然而马车刚离开公主府没多久,便被人给堵在了胡同巷子里,苏渔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是宋铮的人。 她抿唇,眼见宋铮下了马朝着她马车走了过来,她冷声:“你来做什么?” “接你回去。”宋铮上了马车,将公主府的车夫打晕丢了下去,随后命她府上侍卫赶着马车回府。 “不是给我半天时间考虑?” “我替你做决定了。”宋铮答:“人就在地牢,要杀要剐随你喜欢。” 苏渔冷哼一声,不接话。 马车在宋铮府前停下,他带着她进府,入了地牢,上次那批杀手还剩五个,这会儿都被铁链绑在木桩上。 宋铮将侍卫的长剑塞到她手里,从身后拥着她:“杀你爹的人是他们,现在你就能亲手报仇了。” 苏渔握着长剑的手紧了又紧,她后背贴着宋铮的胸膛,心里反感厌恶,要挣扎,但被他禁锢的死死的,他手掌包裹着她的手,长剑执起,一剑刺穿了其中一人的脖颈。 那人顷刻间就没了呼吸。 “还有四个。”宋铮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报了仇,就嫁给我。” “你做梦。”苏渔咬牙。 宋铮笑,松了她的手:“动手吧。” 苏渔没手下留情,她做梦都想杀了这些人,也想杀了宋铮,眼前的五个人都断气后,苏渔握紧手里的剑,极力控制着自己想回身杀了宋铮的冲动。 “解气了?”宋铮笑问,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长剑,用衣袖揩掉她脸上的血滴:“这里脏,回去吧。” 苏渔深吸了一口气,问:“苏起呢?” “在府上,你想见他?” “嗯。” “先去沐浴换身衣服。”他自顾自牵她往外走,这里都是尸体,他觉得脏的不行。 出了地牢,苏渔随便抹了把脸:“苏起在哪?我就剩这么一个师弟,他要是死了,我就拉着你同归于尽。” 宋铮笑了,死不要脸道:“你连死都想同我一起?” 苏渔一阵恶寒,宋铮不逗她了:“你我成亲那日,他肯定会出现。” “我要是不嫁呢?” “那你往后都见不到你这师弟。”他语气淡漠的威胁。 无耻,苏渔在心里暗骂。 宋铮只当不知她心里在骂她,一路领着她回了别院,屋内丫鬟已经候在一旁,见苏渔进来赶忙行礼。 “伺候苏姑娘沐浴。”宋铮交代后,便一直在别院内的石凳上坐着等。 屋内有他近些日子让人准备的凤冠霞帔,娶她这件事,宋铮无比认真。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丫鬟才开了门,走到他面前恭敬行礼:“殿下,苏姑娘打扮好了。” “嫁衣合适么?”他问。 “合适,苏姑娘穿可好看了。”丫鬟回。 宋铮轻嗯了一声,迈步进屋,苏渔就坐在铜镜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有些出神,宋铮走近,站在她身后垂眸看她,毫不吝啬的夸:“很美。” 苏渔勾唇冷笑:“苏起呢?” “我让人带他来见你。”他吩咐侍卫把苏起带上来。 片刻功夫,苏起就被人带到了别院内,宋铮握着苏渔的手在身侧:“成亲前,他都会在地牢待着。” “你要脸吗?”苏渔扭头瞪他。 “自然要脸。”宋铮回:“你乖,他就安然无恙。” 换而言之,她要是不听话,他就杀了苏起。 “苏渔,我给不了你正妃的身份了,但你放心,即便是妾,我也会对你好。”他揽着她进屋,在她耳边低喃。 苏渔实在不想搭理他。 宋铮自说自话:“纳妾母妃插不了手,一个月后,咱们便成亲。” …… 这厢医馆,阮软在里头坐诊,祁凉带着三孩子在里间陪着她,自从那日苏耀在门口一通闹,他便各种不放心,担心有人觊觎她。 上午来看诊的病患不多,倒是拿药的病患有点多,傅笙包好药一一给出去。 待医馆闲下来后,他拿起角落的三包药准备给街尾的一户腿脚不利索的病患送过去,临出门前,他给阮软打了声招呼。 那户人家到医馆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便能来回走一趟,傅笙送完药回来的路上,遇上了苏耀。 看样子,是专门来堵他的。 第570章 各种作妖 傅笙看了他一眼,拔腿就跑,但还是被苏耀的人给逮住了,堵在了巷子角。 收拾不了阮软,还收拾不了一个傅笙吗? “可算让我逮到机会抓你了。”苏耀走近,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恶狠狠道:“要不是你小子不识抬举,我能被人害成现在这样,你倒好,在阮软府上住的舒坦?” 傅笙咬着唇不说话,扭头不看他。 苏耀甩手便是一耳光打在他脸上,往他脸上唾了口痰:“我调教你是看的起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畜生。”傅笙骂。 苏耀冷了脸,甩手便又是一耳光下去,打的傅笙脸颊红肿。 四下无旁人,苏耀贱兮兮的笑了两声,捏着他的脸看向自己:“我落得今日不举的下场,可都是拜你所赐,今日你要是不让我好起来,我就弄的你生不如死。” 他说完,直接在小巷里解了裤带,把傅笙的脑袋往他裤下摁,意思明显。 他身边那些小厮各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笑。 傅笙誓死不从,十六岁的少年红了眼,苏耀便扬手又是一耳光下去:“要不是你跟你爹两个狗东西反咬一口,我能被弹劾?” 他可是记着这笔账。 见他死不张嘴,苏耀冷声吩咐:“把他嘴给我撬开。” 一旁小厮见状,便上前捏着傅笙的下巴迫使他开了口,他拼命挣扎,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出现了一只恶犬。 凶神恶煞的朝着苏耀这边扑来,他赶忙提上裤子就跑,结果被咬住了小腿,扑倒在地。 “这他娘谁养的狗,还不赶紧把这畜生弄走!!!”苏耀大怒,腿上连皮带肉的被咬下来一大块。 小厮赶忙拿起一旁的木棍开始打狗,结果那狗咬的更凶了,众人丢了木棍扶着苏耀就跑,恶犬追了上去。 沈叁从巷子拐角走了出来,直接拎着瘫坐在地上的傅笙的衣领把人带回了医馆。 “谁打的?”阮软看他脸上好几个巴掌印。 “小侯爷。”沈叁替他回了。 又是那个蛤蟆精,这人是隔三差五就要出来蹦跶两下,否则就不舒坦是吧。 “先去上药。”她拿了一盒药膏递给他。 傅笙进了里屋上药后,阮软蹙眉想了想,这种纨绔子弟,得想个法子好好治他才行。 不然,他仗着太后亲侄子的身份当真是各种作妖。 傅笙上完药出来,脸上还是红肿着的,阮软让沈叁先送他回府休息,路上,傅笙向他道谢。 沈叁眸色淡淡:“不必谢我,是王妃久不见你回来,让我去找你的。” 片刻功夫,马车在公主府前停下,沈叁先下马车,丢了一把匕首给他,傅笙不解看他。 “再有今日这情况,你就直接让他变太监。”虽然现在的苏耀跟太监也没什么两样。 他说完,直接调转马车回了医馆。 马车在去医馆的路上,碰上了之前给苏渔赶马车的车夫,沈叁记得这人,他停下马车看他:“你怎么在这?” 车夫喘了口粗气:“小的给苏姑娘赶马车去医馆,结果半道上被三殿下给拦住了。” “苏渔被带走了?” “对,小的正要去通知公主。”车夫连连点头。 “上来吧。” 沈叁让人上了马车,朝着医馆驶去。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下时,阮软刚送走了一名病患,车夫便火急火燎的下了禀报:“朝阳公主,苏姑娘被三殿下带走了。” “去府上抓的人?”阮软蹙眉。 “不是,苏姑娘让小的带她来医馆,在路上被三殿下的人拦下的。” “我知道了。”她心里有了数:“这事先别告诉三哥。” 她打算先去宋铮府上一趟,再跟秦玺说这事儿,结果傍晚的时候,宋铮府上的喜帖就直接送到了医馆和朝阳公主府。 他倒是动作快,把他要纳妾的消息放了出来,喜帖也提前送到了各府上。 婚礼就定在一个月后,中秋节前,宋铮几乎都能想到秦玺知道这消息后,得气的脸色铁青了。 他心里觉得畅快,伸手去牵苏渔,被她躲开了。 他也不恼,轻笑道:“还生气?我不会对苏起如何,只是关着他罢了。” “你怎么不一道把我关起来?”她冷脸。 “那不行。”宋铮笑:“我关你做什么。” 苏渔懒得搭理他,径直进了屋,给阮软写了封信,让她不用担心自己,她决定先留在宋铮府上。 写完信后,苏渔让人把解璇请了过来,宋铮要纳妾的消息,她自然也知道了,这会儿苏渔要见她,她自然知道她见自己是要干什么。 铁定是炫耀来了,解璇嗤鼻,心里觉得厌恶,但又不得不去。 到苏渔别院时,宋铮就在她院内树荫下的秋千上坐着乘凉,连她进来都没抬眼看她。 解璇抿着唇,心有不甘,语气娇嗔:“殿下。” “嗯。”宋铮轻嗯了一声。 苏渔在屋里听到动静,打开了门,就见解璇要往宋铮那边去,她扬声:“找解姑娘的是我,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解璇顿步,看了眼宋铮,脚步一转去了苏渔屋里。 “说吧,找我干什么?”门一关上,解璇就垮了脸。 苏渔在桌边坐下,轻抿了一口茶水:“你应该挺不想宋铮娶我吧。” 这不是废话吗,解璇嗤鼻,自从有了她,殿下对她可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她乐意宋铮娶她才怪。 “我不乐意那也抵不过殿下高兴啊,他想娶。你找我来就是来我跟前炫耀的?”解璇翻了个白眼,她脸上的伤还有一点淡疤,看着不太明显,单论长相她在苏渔之上。 “找你来谈笔交易。”苏渔开口,压低了声音。 交易?殿下就在外头,她来跟自己谈交易? 解璇不信她:“我跟你没什么交易可谈的。” “你确定不先听,再做决定?” 解璇抿唇,纠结片刻:“说吧。” “婚礼当晚,你替我跟宋铮圆房。”苏渔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都说了:“你脸上这疤,我也去找殿下要祛疤生肌的药膏给你,恢复你容貌。” 闻言,解璇伸手摸了摸脸,不解的问:“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出去告诉殿下?” 苏渔轻笑,将茶杯推到她面前:“没什么好怕的,你就是去说了,宋铮要处理掉的人也会是你,而不是我。” 这话,倒是实话,解璇抿着唇默不作声。 她原以为苏渔刺伤了殿下,等他醒了会要苏渔的命才是,没想到他伤好痊愈,做的第一件事是接苏渔回来,然后娶她。 虽然只是纳妾,但足以证明苏渔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试想,如果是她有这心思,恐怕宋铮早把她挫骨扬灰了。 “好,我答应你。”解璇咬了咬牙,答应了。 “但殿下也不傻,怎么让他认错人才是关键。” “我自有法子。” 苏渔把给阮软写得信交给了解璇,让她帮自己把信送过去。 解璇离开后,苏渔去了树荫下找宋铮,她伸手直入主题:“祛疤生肌的药膏给我。” 宋铮搁下手里的书抬眸看她:“给解璇要的?” “嗯。” “怎么想着帮她要药膏了?”宋铮拉着人在身边坐下,问。 “她到底服侍过你几年,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毁了多可惜。” “是有几分可惜。”宋铮道:“喜欢她这张脸的人不在少数。” “你也是其中一个。” 她就是评述事实,宋铮却轻笑出声,捏着她的下巴往自个凑近了几分:“吃醋了?” 苏渔扭头不看他:“犯不上。” 他凑近,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以前是有几分喜欢她皮囊,现在不喜欢,你放心。” “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些。” “好,不解释。”宋铮轻笑,让人取了药膏送解璇送了过去。 又道:“喜帖我已经差人送到了朝阳公主府。” “嗯。”苏渔轻嗯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 宋铮转眸打量她:“你就不想知道秦玺看到喜帖是什么反应?” “知道了又能如何?你就放我回去么?你抓了苏起不就是威胁我嫁给你,现在我懒得折腾认命待嫁,你又看不顺眼了?” “倒不是不顺眼。”宋铮觉得自己就是嘴欠,好端端的提什么秦玺,他低声哄:“明日七月初七,乞巧节,带你去街上逛逛?” “嗯。”她点头。 宋铮将人揽在身边,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在意秦玺那小子了,等他娶了苏渔,她在自己身边待的日子长了,有了孩子她自然就有了感情。 现在去计较这些做什么,徒增烦恼。 朝阳公主府。 秦玺也收到了喜帖,他没冲动去宋铮府上要人,而是先去医馆找阮软,他刚到门口时,阮软他们正好下了马车。 见着秦玺,她挑了挑眉:“三哥要出去?” “去找你。”秦玺扬了扬手里的喜帖:“你有没有收到喜帖?” “……”还说先瞒着他,结果宋铮喜帖也送到他手里了。 “收到了,不过这事你先别急。”阮软边进屋边道:“车夫说苏渔是去医馆找我的路上被宋铮半道劫过去的,我马上去宋铮府上看看。” 她刚说完,门房小厮便来报,说有人来送了一封信,一句话没说,放下就走了。 阮软追出去看了一眼,瞧着那人背影像解璇。 她把信拆开,是苏渔的信,说了苏起在宋铮手里,她也决定先留下来,让他们不用担心她。 阮软看完信,心里有了谱。 上次冲动行事差点惹了大祸,秦玺这次冷静多了,知道苏渔在宋铮府上暂时没危险。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先找到苏起把人救出来再说。” “嗯。”秦玺点头。 阮软和祁凉先回屋,她打算去看看傅笙脸上的伤怎么样了,祁凉眸色淡淡的把人拦住,不许她去。 “让沈叁去看。” 她哭笑不得:“人沈叁也是有媳妇的人。” 祁凉挑眉,他还不知道这事。 “是陆流。”阮软笑道。 “那让十一去。” 看脸这么近的距离,反正她去就是不行。 “那让十一去。”阮软妥协。 差了十一去傅笙房间给他查了伤,又重新擦了药,阮软放了心,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治一治苏耀这个狗东西。 他背靠苏太后,连她爹都要让三分的人,也难怪苏耀这厮混球了。 毕竟他真犯了事,也死不了,有苏太后保他。 所以,说来说去,最关键的人物,得是苏太后,但这人,太难除了。 而且,还不知道她爹对于苏太后和远安候府是什么态度,是要留的,还是要除的,她都不清楚。 她看了眼时辰,想进宫一趟,见宋璟来着,结果还没出门,祁慕北和秦时就蹦蹦跳跳的牵着宋璟进屋。 “父皇怎么来了?”阮软有些诧异,过于巧合了哈,她刚打算进宫见他,他就来了。 “明天就是乞巧节了,孤也想去民间凑凑热闹。” 他不说她都忘了,阮软轻笑了笑:“我娘亲呢?” “我和哥哥会搞定外祖母的。”祁慕北一脸傲娇的拍了拍胸脯。 他俩倒是鬼精鬼精,阮软失笑:“那父皇明日跟娘亲带着小北他们去街上逛逛好了,我明日还得去医馆。” “医馆比父皇还重要?” “听真话?” “嗯。” “那当然是父皇重要。”她还是有点求生欲的。 宋璟面上挂着笑意:“孤难得清闲一次,咱们明日去城外。” 依了宋璟的意思,第二日一早,朝阳公主府的马车就出了城,朝着城外一处河边的庄子驶去,马车上除了阮软和祁凉,还有三个萝卜头外,就是宋璟和阮红玥了。 一路上,宋璟都跟两孩子在玩魔方,笑的比孩子还高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除了,车厢里的女婿他不太满意之外。 他别处都好,宋璟觉得他就是强势了些,闺女容易吃亏。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才在庄子前停下,是一个倚河而建的庄园,里头事先让人打扫过了,很干净。 阮软一行人下了马车,进屋避暑,宋璟身边没带随从,显然是极其相信他们的。 第571章 被亲爹坑了的祁慕北 他把祁凉怀里的祁小宝接了过来,吩咐:“你去河里抓鱼。” 外头太阳有点大,阮软嫌热,蹙眉:“太热了,等傍晚再去。” “大男人怕什么热。”宋璟横了他一眼:“要么我自己去。” “那你去吧。”阮软不拦他。 “……”宋璟觉得,他在闺女心里是比医馆重要,但没有眼前这小子重要。 阮软进屋后,在窗边藤椅上躺下,微风袭来,惬意的很,祁小宝趴在她身上乱拱,祁凉则给她扇扇子。 宋璟进屋瞧见这一幕时,脸色好看了几分,虽然强势,但他细节之处做的倒是挺好。 他将箩筐里的鱼提到后厨时,阮红玥正在里头和面,祁慕北和秦时都说饿了,她便打算做点肉饼,宋璟走进去,拿了刀去杀鱼。 阮红玥抬眸扫了他一眼,宋璟动作自然,杀鱼洗鱼,放在灶台上,问她还有什么要做的。 他没提过去那些事,也不提那些误会了,只在她边上同她一起做事,给子女做饭,默契的像多年夫妻。 但阮红玥心里明白,那是在这里,他不是皇帝身份,所以他们能这样相处,等回了汴京,进了宫,两人的身份便又拉开了。 见她不说话,宋璟神色自然的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额上都是汗,你去屋里吧,这里我来。” 阮红玥站着没动:“你弄不来。” “你可以教我,下次我就会了。” 她抬眸看他,把揉好的面团盖起来,指了指一旁的猪肉:“你去剁肉。” 宋璟便听话的去了,片刻功夫,砧板上便传来有节奏的剁肉声。 祁慕北和秦时两人扒在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两眼,笑嘻嘻道:“外祖父好听话哦。” 阮红玥难得的红了耳尖:“你俩还吃不吃肉饼了?” “吃的呀。” “吃就赶紧回屋等着。” “嗷~那我和团子不打扰外祖母和外祖父了。” 两人说完,蹦蹦跳跳的进了屋,祁慕北跑到阮软身边,凑到她耳边道:“娘亲我跟你说,我刚刚看到外祖父好听外祖母话哦。” “是吗,我爹还挺上道。”她一脸的八卦笑。 起身要去看两眼,祁慕北把她摁住了:“不能去,外祖母说要吃肉饼就得在屋里等着。” 秦时点了点头:“外祖母耳朵红了,是不是害羞?” 阮软:“……你俩知道的有点多啊。” 祁慕北眯着眸子笑,一脸小傲娇:“因为我们不是三岁孩子了呀。” “嗯,你们四岁了。” 正说着,阮红玥握着宋璟的手,着急忙慌的进了屋:“阮软,带药箱了吗?” “切到手了?”阮软看了他爹一眼,老狐狸这会儿正盯着阮红玥,眼底都是笑意。 “嗯。” “带了。”阮软憋着笑,起身拿了药箱:“娘给爹处理伤口吧,我热的头有点晕。” 闻言,阮红玥一把松了宋璟的手,朝着阮软走了过来:“是不是发痧了?” 发痧就是中暑的意思,阮软摇了摇头,见老狐狸脸上的笑意撇了下去,她赶忙道:“不是,就是有点乏了,娘还是先给他处理伤口。” 阮红玥见她是真困了,便不再打扰她,拿着药箱给宋璟处理了刀伤:“行了,你还是在这等着吃吧。” 去厨房也是添乱,但宋璟不依,跟了过去。 晌午的天还是热,吃完午饭后,阮软躺着小憩,宋璟让祁凉陪他下棋,阮红玥则带着祁小宝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等她睡醒时,已经是傍晚了,她睁眼扫了眼屋内,屋里没人,倒是河边有嬉笑声,她起身出去,宋璟正卷着裤腿带两孩子站在河边抓鱼。 小丫头纯粹觉得好玩,看准一条鱼了就啪的一下扑了过去,用身子把鱼摁住了,河水溅了她一脸,好在水浅她揪着脑袋,小嘴在水里鼓了个泡泡,抱着鱼爬了起来。 阮软看的哭笑不得:“谁教你这样抓鱼的?” 小丫头指了指不远处在吊椅上坐着的祁凉:“爹爹教的。” “你爹坑你。”她失笑。 果然生孩子如果不是用来玩的,那将毫无意义。 祁凉起身过来,阮软拿眼瞪她:“你这是欺负她不懂呢?”祁慕北但凡有个幼儿园文凭也不至于被骗成这样。 “没有。”祁凉眸色淡淡的回,瞥了眼祁慕北:“她蠢。” 被亲爹坑了的祁慕北:“???” “我是相信爹爹才听你话的呀,你坏!!!”她气鼓鼓的叉着腰。 祁凉垂眸看她,直接拎着小丫头衣领把人提起来:“回屋换衣服。” “我还没玩够哦。”反正衣服都湿了,干脆再玩会儿。 于是祁凉一松手,小丫头就一屁股坐在了水里:“……” 不远处被阮红玥抱着的祁小宝看着姐姐一屁股激起的水花,眯着眼睛咯咯直笑。 秦时抿着唇偷笑,过来拉她,小丫头仰着脑袋坐着不动:“我要爹爹抱我。” “你看我理你?” 祁慕北生气,但努力保持微笑,扭头就告状:“外祖父,爹爹他欺负我。” 宋璟刚叉了一条鱼,拿着鱼叉气势汹汹的过来了,祁慕北好怕外祖父一叉子把她爹叉出去,赶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抱着她爹的大腿:“爹爹你快抱我,等会儿外祖父把你叉出去哦。” “……”祁凉失笑,把人拎起来往屋里走。 小丫头被放在藤椅上,祁凉进屋给她找衣服去了,顺带拿了毛巾给她擦干,他喜欢逗小丫头玩,小丫头也不是真生气。 她知道她爹爹超爱她的!!! 这会儿亲爹给她换了衣服,她立马娇滴滴的黏上她爹了,双手搂住他脖颈:“爹爹还是对我好的呀。” 祁凉转眸看她一眼:“自己走路。” “不走。”她耍横。 祁凉抱着她去了河边,祁小宝朝着她伸手要她抱,小丫头立马从她爹身上下去了,去抱她家臭弟弟了。 “咱们今晚住这还是回汴京啊?”阮软盘腿坐在岸边,看着她爹在河里叉鱼。 “住这儿吧。” “好。”她点了点头,差人去城内买了几盏花灯,留着晚上放花灯。 又顺便给两孩子买了些零嘴,天渐黑的时候,东西买回来了,阮软拿着花灯去了河边。 宋璟在河边点起了火堆,架了架子在烤鱼,她走过去把花灯给了祁慕北他们,又到宋璟边上:“你怎么连这个也会啊?” “很稀奇?”宋璟挑眉看她。 “有点。” “我也不是个只吃五谷杂粮的废物,这点东西还是会的。” 话落,阮软扑哧一声笑出声:“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她发现她爹在他们面前是真没什么架子。 “喝点酒?”宋璟问她。 “好啊。” 阮软起身去抱了两坛酒过来,就坐在火堆旁边,跟宋璟对饮,一坛酒见底,她眸底有些醉意:“我一开始还觉得你是个渣爹,想着不认你来着。” “谁说的?”宋璟搁下酒,瞬间就清醒了。 “我说的。”她理直气壮。 宋璟看着自己闺女,语重心长道:“闺女啊,都是误会,你得认我。” 阮软咯咯直笑:“嗯,知道你不容易。”摊上苏太后这种母亲,能容易才怪。 她抱着酒坛,刚打算再喝一口,结果手腕被人握住了,她抬眸,祁凉正垂眸看她,她立马龇着牙望着他笑:“祁凉。” “醉了?”他把她手里的酒拿开,坐在她边上。 “一点点。”她比了比手指。 这娇憨的模样,可不像只醉了一点点,他摸了摸她发烫的脸,轻声问:“我抱你回去休息?” 她一头栽倒他怀里,摇头:“酒没喝完。” “不能喝了。” “要喝,我高兴呀。” 她在他怀里乱拱,她不知道他对她毫无抵抗力可言,她这一通乱拱后,祁凉呼吸全乱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深邃的看她。 旁边的宋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阮红玥扯进了屋,把三个孩子也带回去了,这会儿外面就剩他俩。 “真要喝?”祁凉嗓音低沉。 “嗯。”她憨憨的点头:“一点点就好。” 祁凉拿过一旁的酒,喝了一口然后吻了上去,温热的酒水顺着嘴角滑了下来,阮软脑袋是懵的,睁着一双杏眸,眨巴两下,这酒的味道好像有点不对。 她下意识的吮了两下,然后搂着她纤腰的手臂遽然收紧,她贴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她只得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许久,他松开她,嗓音暗哑,笑问:“还喝吗?” 她脑袋晕晕乎乎的,摇头:“不要了。” 祁凉嘴角的笑意加深,又贴上去吻了吻她唇角:“阮软。” “嗯。” 他轻笑,就是想叫她。 阮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话,睁着眸子看他:“怎么不说话呀?” “回屋休息。”他将人打横抱起,往屋里走。 “祁凉。”她倒是想起了什么,搂着他脖子开口:“再生个宝宝吧。” “……”祁凉拒了。 不舍得她再遭罪。 “为什么不要?你在外面有别的猫了吗?”她委屈巴巴的看他。 别的猫?祁凉失笑,这是醉的不轻了。 他抱着人进屋,给她沐浴更衣后,这才抱着她回房:“养你一只就够了。” 这还差不多,她心满意足的闭着眸子睡了过去。 翌日在庄子上吃完早饭后,阮软一行人回了汴京,她昨晚被某人折腾的不轻,这会儿一上马车就困的眼睛就睁不开了。 祁凉把她脑袋摁在自己肩上,让她睡会儿。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公主府前停下,宋璟没进去,直接回了宫。 这厢苏太后宫里。 听闻谢婉被送出宫后,苏太后眼底寒意渐深,片刻后出声问:“皇上人呢?” 身边嬷嬷低声回:“听说皇上昨天出宫了。” 苏太后蹙眉:“去找阮红玥母女去了?” “是,奴婢打听到马车出了城。” 苏太后沉默片刻,让嬷嬷把阮红玥召进宫,她想见见她。 嬷嬷微微欠身行礼,立刻去办。 嬷嬷退下后,苏太后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心里却有了新的主意,人在宫外,她见不到管不着,也管不住宋璟往外跑。 倒不妨,把人安排在宫里看着。 让她好好看着,宋璟这些年是怎么同后宫这些女人亲近的。 阮红玥进宫后,苏太后掀了掀眼帘,抬眸看她:“赐座。” 她微微颔首落座,语气不卑不亢:“不知太后召见民女有何事。” 苏太后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几眼:“哀家听说昨天他带你出城了?” “嗯。” 这点事,瞒不过苏太后的眼线。 “哀家想过了,这么多年,他既然心里放不下你,哀家再强拆,也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些。” 阮红玥勾唇笑了笑,觉得苏太后这话说的当真是有意思。 早年她不求名分只想跟宋璟在一起时,她容得下其他女人,偏是容不下她,屡次对她赶尽杀绝。 现在她没了那心思,苏太后又召她进宫,想成全她了。 “民女现在早就没了这份心思,怕是要辜负太后的好意了。” “是么?”苏太后轻笑,眼底却无半点笑意:“可哀家觉得,只要皇上对你有这份心思就够了,他这些年在宫里过的不好。” 为何过的不好?那还不是拜苏太后所赐。 一个强势到病态的娘,手伸的太长,连他身边睡哪个女人都要插手管,摊上这种娘能好过么。 阮红玥不说话,苏太后也不着急,语气轻缓:“你不必急着答应哀家,回去好好想想。” 阮红玥回府后,阮软赶忙来问苏太后让她进宫干嘛了,有没有欺负她。 她轻笑了笑:“没有,娘也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人。” 阮软不信,要是旁人那肯定欺负不到她娘,毕竟她娘给人下毒从来没手软过,就怕她有所顾忌,顾忌苏太后是宋璟他母后。 阮软抿着唇想了想:“我下次给她下药治治她。” 反正她虽然是她名义上的祖母,但跟她又不亲,下毒她没心理压力。 “你别乱来。”阮红玥提醒。 “娘放心好了,不是要她命的毒。”就让她长长记性,是那种中了药,浑身奇痒无比的药。 “嗯。” 第572章 谢姑娘是仵作 “那她让娘进宫到底跟你说什么了?”阮软好奇。 “说让娘进宫陪他。” 这个他不言而喻,就是宋璟了。 阮软蹙眉:“她这是有目的吧?”之前对她们娘俩赶尽杀绝的,这次又突然松口让她娘进宫陪她爹。 呵呵,她觉得有猫腻。 “不去,我觉得这老太婆有问题。” “嗯,娘也是这么想的。” 母女俩倒是想一块去了,阮软眯着眸子笑,回屋琢磨收拾苏耀的计谋去了。 这厢宋璟回宫后没多久,李公公便进屋通报秦丞相来了。 他今天来,不为别的,只提了一嘴六公主宋翎已到婚嫁的年龄。 宋璟心里有谱,问他对宋翎的婚事可有驸马的人选推荐。 秦昭推了几个朝中大臣的嫡长子,宋璟都觉得不合适,他眸色微深,说再想想。 晌午的时候,宋翎进了一趟宫,宋璟问她可有中意的人,她的婚事不能再拖。 宋翎便直接说了秦昭。 宋璟蹙眉,眸色微深的看了宋翎两眼,难怪秦昭今日特意来提宋翎的婚事,原来是宋翎有这般心思。 他没答应,说秦昭不行,让她再选旁人。 宋翎不依,走到他边上抱着他胳膊撒娇:“父皇,我就看中他了。” “那也不行。”宋璟面不改色的拒绝。 宋翎撒娇卖萌,好话说尽,宋璟就是没答应,她一气之下出宫回府。 这厢丞相府里,秦楠抱着秦妩在院子里采花,见秦昭回来赶忙问:“哥哥,事怎么样了?” “朝中的事不要多问。”秦昭警告。 秦楠瘪嘴:“我就是想知道六公主婚事能不能定下来,她嫁了人,才能消停下来。” “不过,以她这名声,府上又养着男宠,怕也没多少男人敢娶。”秦楠很八卦,小声的嘀咕。 秦昭没有跟她聊八卦的意思,只让她有些话只在府上说就行,不必在外人面前讲。 “我知道,我又不蠢。”秦楠开口。 秦昭险些被她气笑了:“你还不蠢?” 秦楠理亏:“好好好,我蠢行了吧,我蠢。” 秦昭看了眼小脸晒的微红的秦妩,嘱咐道:“把阿妩抱进屋待会儿。” “哦。”秦楠点了点头,又觉得在府上有些无聊,想了想,跟她哥哥商量:“我想带阿妩去朝阳公主府上找公主玩,你说公主会见我吗?” 她其实跟阮软也不熟,就上次救阿妩的时候见过那么一面,不过她觉得阮软性子看着不错,好相处,又是阿妩的救命恩人,可以多走动走动。 秦昭倒是没拦:“带上拜访的帖子去。” “好嘞。”秦楠眯着眸子笑,让车夫赶着马车送她和秦妩去了阮软府上。 门房小厮来通报时,阮软刚给祁小宝换了尿布,听到是丞相府的小姐,她轻蹙眉想了想,应该是上次在茶楼抱着小姑娘的那个女孩子。 瞧着不是个坏心眼的,就是心思有点单纯。 “把人带到前厅吧。”她说完,抱着祁小宝往前厅而去。 秦楠抱着秦妩有些拘谨的在前厅坐着,等了片刻功夫,就见阮软抱着孩子进了屋,上次她急着阿妩的病,没看清她孩子,这会儿瞧清了,小奶娃生的白白嫩嫩,看着比阿妩小一点,生的特别可爱。 “见过公主。”她起身微微屈膝行礼。 “秦小姐不必多礼。”她说完,看了眼她抱着的小姑娘问:“是小姑娘身子还有些不舒服?” “不是。”秦楠摇头:“是我在府上闲着无事,就想带着阿妩来找你玩,不会打扰你吧?”她有些没底气,说话声音很小。 “不打扰。”阮软轻笑,带着秦楠去了她的别院。 进了别院后,秦楠才发现,院子里还有两孩子,四岁左右,跟着一玄色锦袍的男子在练武,她只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不用猜也知道,是朝阳公主的驸马,不该看的男人她绝不多看一眼。 阮软招呼她在石桌前坐下,又命人上了茶水和糕点,问:“上次在茶楼那事,你回去跟秦丞相一五一十的说了吗?” 她指的是花生仁那事,有宋翎这人在,她觉得应该不是孩子误食。 “我都说了。”秦楠倒是不瞒她:“我哥哥说没怀疑错。” “嗯。”既然秦昭心里有了数,那她就不多提醒了。 秦楠抿着唇,小心的打量了几眼,问:“那天你是怎么看出阿妩被花生仁噎住的啊?” “我是大夫。”阮软失笑:“你说我怎么看出来的?” “哦。”秦楠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废话,她笑的几分腼腆:“那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秦丞相已经来府上道过谢了,举手之劳罢了。” 秦楠抿着唇,觉得眼前的朝阳公主跟六公主差别真大,一个想法子诱导小孩子差点噎死自己,一个出手救人。 两人又聊了些京中闲话,留秦楠在府上用了晚饭后,阮软差人送她回去,临上马车前,秦楠扒在车窗边问:“那个,我以后能经常带着阿妩来找你吗?” 阮软轻笑:“可以,如果我不在府上,你可以去惠民医馆找我。” “好。”秦楠眯着眸子应下了。 马车刚离开府前,阮软前脚刚踏进府,身后便传来医馆小二火急火燎的声音,他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公主,医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隔壁街上卖汤圆的两口子前两日在咱们医馆拿了药,今天他那外甥女找上门,说咱们药方有问题,吃死了人。”小二说话都不敢歇口气,一口气说完后神色慌张。 “现在人在哪儿?” “在医馆门口跪着呢。” “别慌神,我去看看。”她说完让府上的车夫准备了马车便朝着医馆驶去。 马车还没走近,就听见医馆前面围住的不少人在议论。 “我记得这是朝阳公主的医馆,这没开多少天了,就药死人了?” “可不是么,死的还是隔壁街的张家两口子。” “卖汤圆那铺子?” “就是那家。”那人说完继续道:“亏得他们家外甥女在,不然怕是死了几日都没人发现。” 阮软在议论声下了马车,她一下来,众人便纷纷闭了嘴,不敢乱说话了。 跪在医馆前面的是一个长相温婉大气的姑娘,年龄看着十八九岁的样子,她不哭不闹,这会儿就披麻戴孝的跪着,看到阮软时,她朝着她磕了个头,开口:“民女谢婉,求朝阳公主还民女一个公道。” “你希望我给你什么公道?”阮软看她:“谢姑娘,来的路上我已经听说了,你舅舅舅母的死,你应该报官,让大理寺来查清,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而不是跪在我这医馆门口让我给你公道。” 谢婉抬眸对上阮软的目光,她听说过朝阳公主,却是第一次见其人,模样生的连她一个女人都觉得惊艳至极。 难怪,六公主说起她时会厌恶至极,会恨的咬牙切齿。 “舅舅和舅母都是喝了这医馆的药才死。”言外之意,是觉得她抓错了药害了人。 闻言,阮软挑眉:“谢姑娘已经请仵作验过尸了吗?” “没有。” “那就是谢姑娘自己是仵作了。” “不是。” “既然都不是,空口断案的事谢姑娘还是不要做了。”她说完吩咐小二去报官:“两条人命,还是请大理寺来查,谢姑娘觉得呢?” 谢婉抿唇:“朝阳公主说的对。” 阮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上前将人扶起来,语气淡漠,但在场的众人都听的清楚:“谢姑娘今天在我门口这一跪,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是我这药有问题,咱们还是等案件查清楚了再跪也不迟。” “民女明白。”谢婉微微福了福身子行礼后退下。 围观的众人见状便也都散开了。 小二松了口气,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阮软看着谢婉的背影笑了笑:“等着呗。” 有没有抓错药,她心里清楚,这谢婉突然冒出来说她舅舅舅母被她医馆的药吃死了,想来也是受人蛊惑,陷害她来了。 她在汴京结怨的人不少,六公主宋翎、远安候府的苏耀、还有宋铮和苏太后。 反正不管是谁,最后都会露出马脚。 阮软没在医馆久待,回府后,让沈叁去查一查谢婉这人,平时跟什么人接触,最近几日又跟什么人来往。 沈叁消息查的很快,当晚便把消息带回来了,说最近倒是有人跟谢婉走的有几分近,人是宋翎府上的人。 阮软挑了挑眉,想来上次她救了秦昭的闺女,坏了宋翎的事,她这是又按耐不住的要作死了。 “属下还查到一件事。”沈叁开口。 “什么?” “这谢婉,是被宫里送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的?” “属下听汤圆铺子的街坊邻居说的,谢婉被带进宫时,张家两口子曾跟邻里间夸过口,说等谢婉在宫里得了宠,他们就不做这买卖,搬进大宅子享福去了。” “张家两口子有孩子么?” “有个儿子。” 阮软点了点头,心里了然,让沈叁盯着他那儿子。 …… 张记汤圆铺。 谢婉回去时,张家的儿子张大元正在她房间翻找东西,见她回来,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哨响:“银子呢?” “没有。”谢婉进屋。 “没有?”张大元冷笑了笑,上前捏着她表姐的脸:“你从宫里出来没有银子?” “不都被你拿去赌了吗?”谢婉一把推开的手,把被他弄乱的房间整理好。 张大元靠在椅子上看她,这屋里没外人了,他也不藏着掖着了:“前几日来找你那人,给了你多少银子?” 他说的是前几日六公主府上的侍卫来找她这事,谢婉没想到被他看见了,她转眸看他:“没人来找我,你别胡说八道。” “我亲眼看见的,你别想诓我。” 张大元是真看见了,就是看见那人往谢婉手里塞了东西,所以他今天赌场赌输了才来翻她房间,结果什么都没找着。 谢婉眼带警告的看他:“我劝你看见了也装没看见。” “行啊,那人给了你多少银子,我要一半。” “你做梦。” “不给是吧,不给可就别怪我出去乱说了。”张大元威胁。 他不仅看见那人给了谢婉东西,还隐约听见要她办什么事,具体是什么,他没听太清楚。 但今日,他爹娘死了,她又去朝阳公主的医馆前一跪,张大元就是个傻子,他也知道这其中是怎么回事了。 “那人要你杀了我爹娘,栽赃嫁祸给朝阳公主,我没说错吧谢婉?” 她面色有些难堪,极力否认。 “你别不承认。”他也早想杀了他俩了,他不就爱赌了点吗,每次都被这俩老不死的念叨,他听都听烦了,眼下谢婉动了手,他还能找她敲诈一笔银子,张大元觉得挺值当:“给我一半好处,我就配合你把这场戏演下去。” 谢婉抬眸,狠狠挖了他一眼,从袖口掏了五千两银子给他。 “五千两?出手挺大方。”他接了过来,揣进兜里就要出门。 谢婉把人拦住:“银票给你了,你要是敢出去乱说,你信不信你有钱没命花。” “我知道,你放心,这事我肯定演好。” 张大元就是个无赖,惜命的很,拿了银子自然是不会乱说的。 他刚出了门,就被沈叁给拦住了,两人方才在屋里说的那些话,沈叁一字不漏的都听见了。 “你什么人?”张大元打量了两眼沈叁。 “让你有钱没命花的人。”沈叁眸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张大元面色一僵:“好汉,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啊。” “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 “我什么都没看见。” “没看见?”他动作利索的把刀搁他脖子上。 张大元吓的腿软,不是让他拿了银票不许乱说吗,怎么还有人在这逮他呢。 “我说了你杀我吗?” “你先说说看。” 张大元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直哆嗦:“我前几日看见有人来找谢婉,还给了她一个东西,让她做什么事来着,我当时没想到是杀我爹娘这事。 就没放在心上,今天看见我爹娘没了命,她又去了朝阳公主的医馆去讨公道,我就猜是有人要她诬陷朝阳公主。” 第573章 罚跪 “还看见什么了?”沈叁挑眉看他。 “我看见的都说了。”张大元一脸紧张的回。 “不老实?” “还看见她往我爹娘的粥里下药了。” 张大元这才说了实话,他昨晚是在窑子里歇的,一大早回来,正好看见谢婉在她爹娘碗里下了药,他没声张,回屋洗了个澡,就去赌场去了。 然后到了傍晚回来,就听说了他爹娘死了,谢婉去讨公道的事。 “我看见的都说了,可以把刀挪开吗好汉。” “少废话,你跟我来。”他直接领着张大元往公主府走。 “你带我去哪儿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张大元不想去,但又怕死,只得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去了。 此时,朝阳公主府里,阮软还没歇下,沈叁让人看着张大元,他则去了阮软别院,丫鬟进去通报后,阮软同祁凉走了出来。 “属下把那两口子的儿子带回来了。”去前厅的路上,沈叁把张大元看见的,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所以,谢婉背后的人是宋翎。 她轻笑了笑,心里有了主意,她命人加紧赶制了一张宋翎的人皮面具,随后又让人去请了大理寺卿。 子时,准备出门去张记汤圆铺时,沈叁不解的问:“王妃这是要晚上就破案?” “嗯。”阮软点了点头,把宋翎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那人皮面具十足十的像,她轻笑了笑,要出门。 就谢婉那一个姑娘敢动手杀人,只要不是心狠手辣的杀人魔,这大晚上的都得吓的要死,她就用宋翎的身份去套话,保证一套一个准。 大理寺卿刘大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大半夜的阮软差人请他过来,他也配合,随着她和沈叁一同去了张家。 阮软一个人敲的门,让沈叁和刘大人在巷子口等着。 屋里谢婉本来就睡的不踏实,门外的敲门声敲的急促,她一下子惊醒过来,披了件外衣走到门口,声音有些抖:“谁啊?” “宋翎。”阮软刻意变了声音。 屋里的谢婉听到动静,赶忙开了门,将人迎了进去。 “六公主怎么来了。” 阮软看她一眼,随她在桌边坐下,然后才道:“事情办成了,今晚阮软便入了狱。” 她进屋时,见谢婉额上有细汗,想来是睡的不踏实,她便特意诓她。 “真的?”谢婉诧异:“民女还没听说,大理寺卿办事这么快的吗?” “嗯。”宋翎点头:“不过我听说张家儿子整日游手好闲,他在屋里,你是怎么下的手?” 谢婉没怀疑过她的身份,又听说事成阮软入狱,她能拿到银子离开汴京,便一五一十的都说了,末了又道:“那张大元也不是好的,他在不在屋里都不影响。” “哦。”阮软轻笑了笑。 谢婉又道:“那明日我能离开汴京吗?” “嗯,待会儿便有人来接你。” 话音落,谢婉放了心,她刚打算道谢,房门突然被人撞开,就见大理寺卿刘大人和沈叁进了屋,谢婉眸色一变,看向宋翎:“六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惊喜吗?谢姑娘。”阮软莞尔一笑。 她恢复了自己的声音,谢婉一下子就听出了眼前的人不是六公主,而是朝阳公主阮软。 “怎么是你?”她腾地一声站起来,下意识的拔腿就跑。 被沈叁给拦住了,阮软撕掉人皮面具,道:“谢姑娘有点狠啊,舅舅舅母都杀。” 谢婉面色惨白,知道自己犯蠢逃不过去了:“你知道什么?他们该死。” 阮软对她为什么答应宋翎杀人不感兴趣,她要是的抓凶手伏法:“方才她招供的,刘大人都听清楚了吧?” “下官这就将人带回去审讯。”刘大人拱了拱手,把人带走了。 计谋过于拙劣,阮软觉得没意思,她特意把谢婉被抓的消息放了出去,京中百姓昨天都还在八卦讨论这张家两口子是不是真被惠民医馆的朝阳公主抓错药害死的,今天就听说是外甥女谢婉下药害的人。 外面传的热闹,宋翎自然也知道了,她这会儿正端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听到谢婉事情败露之后,当即便沉了脸。 “去牢里把人杀了。” 她冷声吩咐身边侍卫,没用的人就没有活着的价值。 “属下听说昨晚刘大人连夜已经审讯完了,现在杀她是不是晚了?” 宋翎沉默片刻:“那就想法子让她改口,再来个畏罪自杀。” “属下这就去办。” 侍卫退下后,宋翎没了打扮的心思,她本来不急着这么快再动手的,但上次阮软坏了她的事,她心下不爽,到底没忍住想来个栽赃陷害,搞臭她在民间的名声。 结果,那谢婉是个蠢的,才一晚上不到,就自顾自的全招了。 早知她这么不靠谱,她当初就应该把她一起除了,不会说话的死人比活人好用。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宋翎在想,这事儿有没有传到宋璟耳朵里去。 她琢磨了片刻,起身进了宫,去找了李贵妃。 李贵妃宫里,瞧着来人,她轻笑了笑,招人过来:“过来坐。” “贵妃娘娘。”宋翎行礼后,在她身边坐下。 “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本宫。” 宋翎抿了抿唇,将谢婉那事同李贵妃说了,而后又问:“翎儿想知道父皇可知道这事儿了?” “本宫对这事可不清楚,你怎么没直接去找皇上?” 李贵妃问,心里却在暗道这宋翎也是个蠢的,既然想坏了她在汴京的名声,便把事给做绝了,留什么活口。 “我怕父皇知道这事,生我气。” 李贵妃轻笑了笑,宽慰道:“先别瞎想,这事你让人去收拾残局了么?” “嗯。”宋翎点了点头,正在这时,殿外的宫女进来通报了,说皇上要见宋翎。 李贵妃拍了拍宋翎的手:“去吧。” …… 这厢御书房里,宋璟在跟阮软下棋,她落了黑子,语气漫不经心:“谢婉被大理寺抓了。” “你认识她?”宋璟挑眉看她。 “算不上认识。”她答:“她昨日在我医馆面前跪着,说我开的药治死了她舅舅跟舅母。” 宋璟没吭声,等着她继续说:“我就报了官,让人查了谢婉跟谁接触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 阮软轻笑了笑:“宋翎。” “她按照宋翎的意思,毒死了她舅舅和舅母,栽赃嫁祸给我。” 宋璟眼神稍变:“孤知道了。” 阮软有些好奇,想知道她跟宋翎真起了冲突,宋璟会站在哪边。 “我要是一定要找宋翎算账,你会劝我算了么?” 闻言,宋璟横她一眼,语气不耐:“为何要劝你算了?” 他找她回汴京,是要把闺女培养成女帝,是要给她扫清障碍,让她受民爱戴。 不是让她被人泼脏水诬陷的。 “嗯?”阮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打算对她做的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毕竟是他最宠的女儿。 宋璟没接话,让李公公招宋翎进宫,正好宋翎去了李贵妃宫里,便直接去了李贵妃宫里找人。 宋翎进屋时,就见阮软和宋璟两人在下棋,她上前微微欠身行礼,宋璟似没听见,头都没抬一下,继续落子。 她抿着唇,心道这是知道了谢婉的事,她想了想,上前一步,撒娇:“父皇,我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便去外面跪着反省。” 宋翎面色一僵,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眼带埋怨的看了眼阮软:“外头这么晒,父皇当真这么狠心么?” 宋璟不应她,看向对面的阮软:“发什么愣,该你了。” “我要悔棋。”她瘪了瘪嘴,发现上一步棋走错了。 他轻笑着拿起自己刚落下的棋子,看着她重新落子。 “想好了?”宋璟笑问。 “嗯。”她点了点头,这一步应该没走错。 宋璟又落了子,阮软看了片刻,发现好像又走错了,她抬眸咧着嘴笑,还没说话,宋璟便一脸宠溺的收回棋子,给她机会反悔。 如此反复几次,宋翎算是看明白了,父皇哪里是找人下棋,他这是寻机会同阮软相处呢。 看着是阮软是陪他下棋,实则是他想着法子讨她欢心。 她抿着唇,不甘心,但宋璟是铁了心要治她,她只得认命的走到门外跪下了。 屋里两人都没因她的到来而坏了兴致,第一局结束后,很快便很快对弈第二局。 宋翎这一跪也就跪到了晌午,外面太阳大,她有些撑不住了,但宋璟不松口她不敢起来。 正当她跪的两眼昏花时,听见屋里宋璟轻声语气的说话声:“饿了么?” 宋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回话,才发现,他是在问阮软。 “饿了。” 宋璟差人送了午膳,阮软喜欢吃鱼,他基本没怎么吃,全程都在给她挑鱼刺。 宋翎从来没有这么恨过,她恨她一回来就如此得宠,恨她能得宋璟如此细心的关照。 饭后,宋璟批阅奏折,阮软便在旁边先过一遍,再提些她的意见,大多时候,宋璟都会依照她的意思来。 他是真的宠她,宋翎忽然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宠和对阮软的宠是不一样的。 宋璟对她,浮于表面,看似纵容,其实也仅限于男宠和府邸这些。 但他对阮软,是真的不同,他看她的眼神,是寻常父亲对女儿的宠溺。 这是她没有的,宋璟从来没这么对她,她低着头,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受宠。 傍晚时分,宋璟送阮软出门:“明天带上三孩子一起进宫。” “嗯。”她轻笑了笑,迈步离开。 她走后,宋翎松了口气,腿都跪麻了,实在支撑不住:“父皇。” 宋璟眸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直到宋翎跪晕在了门口,宋璟才吩咐李公公将人送回去。 …… 阮软回府时,祁凉在院内的树荫底下看着两孩子习武,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从身后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刻意变了嗓音:“猜猜我是谁?” “猜不出来。”他嗓音带着笑意。 “这都猜不出来呀?”她瘪嘴,刚打算松手,他忽然扯过她的手,将人带到了身前。 她面色一惊,随后轻笑道:“还说认不出来?” 他眼梢染着笑意,捏着她的下巴吻了吻她的唇:“蠢。” “你骂谁蠢?”她佯怒,学着他的模样,也捏着他的下巴,一副流氓调戏人的样子。 他眼底笑意明显,又垂首吻她。 一旁石桌上趴着的祁小宝一听到她声音,就朝着她爬,阮软赶忙推开他,将小家伙抱了起来,他一个劲在她身上蹭。 祁凉垂眸看他,把他又抱回了石桌上。 祁小宝嗷呜一声,又爬。 祁凉又把人抱回去。 祁小宝再爬。 祁凉再把人抱回去。 父子俩这是杠上了,阮软哭笑不得:“你幼不幼稚?祁小宝还是个孩子呢。” “我是你夫君。”他好认真。 阮软失笑,同他说正事:“苏渔和宋铮的婚礼快到了,我打算让人进他府上先把苏起救出来,不然宋铮拿他威胁他,她总会受制于他。” “嗯,你安排。” 祁凉手底下的人现在都归她管了,她说话好使的很,吩咐什么做什么,阮软眯着眸子笑:“好哒。” 吩咐十一带着人先去打听苏起的下落,再伺机将人救出来。 十一带了玄甲军,当晚便潜进了宋铮府上。 …… 翌日,阮软收到了远安候夫人的帖子,府上设了赏花宴,邀她也去。 她将帖子放在一边,没打算去,那远安候夫人可是恨她,她懒得去添堵。 还有苏耀那蛤蟆精,看着就膈应,她准备出门去医馆时,秦楠到府上来找她了,说远安候夫人也邀她去赏花宴,她想找个伴,所以来找她了。 阮软抿了抿唇,不太好意思拂了小姑娘的兴致,便答应了她。 马车一路到了远安候府门口停下,管家领着二人去了后院,远安候夫人同其他世家夫人已经落了座,这会儿正闲聊,便瞧见阮软和秦楠来了。 众人忙起身行礼,阮软微微颔首示意,跟秦楠在一旁的凉亭下坐着:“你在汴京没有朋友么?” “有一个,吏部侍郎府上的周苒,你见过么?” “没。”她摇头。 “改天介绍你俩认识。”秦楠眯着眸子笑,从袖袋里拿了个做工精致的香囊出来:“我在家绣的,送你。” 第574章 宋觅看上了苏耀 “谢谢。” 她绣工不错,香囊很精致,阮软收下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时,远安候夫人带着丫鬟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阮软眸色淡淡看她,远安候夫人在她对面坐下:“我家耀儿前些日子被狗咬了,这事儿朝阳公主知道么?” “这么倒霉?”她问,一脸无辜的表情。 远安候夫人拧眉看了她片刻,又道:“他那日正好去堵了你府上的傅笙,结果就被狗咬,你说这事就这么巧么?” “有啊,这不就挺巧的。”她轻笑了笑:“听说表叔都不举了,怎么还只记得那档子事呢,不去堵人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既然还知道耀儿是你表叔,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那傅笙横竖是个不受待见的物件,你就非得同他争?” 阮软勾唇:“这话说的,傅笙是我府上的人,我护着他怎么能叫胳膊肘往外拐?” 远安候夫人脸色稍变:“你别忘了太后娘娘和我家老爷可是亲姐弟。” “哦。”她抬眸,语气淡淡,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远安候夫人有这个闲心同我说这些,不妨好好教导教导你儿子,我看他不举也是好事,省的哪天****,夫人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远安候夫人被气的直翻白眼,指着阮软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轻笑了笑,侧身跟秦楠说话:“陪我去前面走走。” “哦,好。”秦楠看了脸色铁青的远安候夫人一眼,赶忙跟着阮软出了凉亭。 两人走远后,她这才道:“你可真敢说啊,也不怕她仗着辈分欺负你。” “怕也没用,他们这种人你得比他们狠才压得住他们。” 秦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的对,我听哥哥说昨天六公主被皇上罚了?” “嗯。” “罚得好。”她给她打抱不平:“想着法子的坏你名声。” “你跟她关系如何?”阮软问。 “不算好,她喜欢我哥哥,之前托我打听我哥的口风,有没有再娶的打算,我哥不打算娶。”她说完又补充道:“我那时候觉得她既然喜欢我哥哥,要是真嫁我哥哥,没准还能对阿妩不错。” 不成想,是个心思歹毒的。 “她喜欢秦昭啊?” “嗯。” “你嫂子呢?” “生阿妩难产死了。” 阮软微愣片刻,那不是小姑娘一生下来就没了娘,是个可怜人。 秦楠叹了声长气:“我觉得我哥哥这辈子都不会再娶了。” “秦昭用情很深。”在古代,死了妻子不再续弦的男人实在太少了。 何况对方还是个权臣,一朝丞相,能做到如此,更是情深义重。 “嗯,他俩青梅竹马。”秦楠也觉得可惜。 “要是你夫君死了,你会改嫁么?”她闲着没话找话。 阮软被她问懵了:“不会。” 秦楠蹙眉:“那要是你死了,他说不定会再娶。” “他也不会。” “那可说不准,我哥哥可是我见过的最深情的男人了。” 阮软失笑:“我夫君才是。” 秦楠抿了抿唇,又问:“听说是东璃九王爷,他在东璃没妾室么?” “没,他是我一个人的。” “哦。”秦楠有些心生羡慕,他哥哥只娶了嫂子一人,没想到还有人也能做到只娶一个人。 两人又站着说了一会儿话,准备回凉亭时,兀得听见不远处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 阮软拧眉想了想,想起来了,是蛤蟆精的声音。 他声音不大,阮软也没听太清楚,和秦楠往回走时,正好瞧见他拉着一小妇人在假山后面。 那小妇人脸色有些慌,紧张的四处打量一圈,确定没人后,一脸娇嗔道:“死鬼,你不怕被人看见啊?” “怕什么,我娘今天设赏花宴,后院人多,这会儿顾不上我俩。”苏耀笑的几分猥琐。 秦楠拉了拉她衣袖,小声问:“这人是不是就是远安候那纨绔子?” “嗯。”阮软点头。 看那小妇人绾的妇人髻,是个有夫君的,怎么还跟苏耀一个不举的纨绔子搞在一起了。 “你知道他旁边那女子是谁么?”阮软问。 秦楠小声摇了摇头:“不清楚。”她跟远安候府打交道的机会不多。 “算了。”她抬眸,见苏耀跟猪似的在那小妇人脸上一顿乱啃,她厌恶的紧,拉着秦楠走了。 没多久,那小妇人的丫鬟也寻了过来,她赶忙推开苏耀,理了理发髻走了出去。 丫鬟不解的看她:“夫人妆怎么花了?” “许是热的。”她答,先回屋补了妆,这才去后院。 阮软两人刚在后院凉亭坐下没多久,便瞧见方才在假山后跟苏耀鬼混的小妇人也走了过来,她先向远安候夫人行礼后,又转而自报身份向阮软行礼。 她微微颔首示意,小妇人便回了远安候夫人那边坐下了。 秦楠拉了拉她衣袖,小声嘀咕:“原来是远安候的小妾,他们府上这关系也真够乱的。” 当儿子的跟父亲的小妾搅和在一起,这是精虫上脑啊。 阮软轻笑了笑:“你说这事儿,远安候和他夫人知道么?” “应该不知道吧。”要是知道的话,哪能让他俩这么苟且下去。 她想也是不知情的,苏耀跟他爹的美艳小妾有一腿,这可是内乱罪,远安候这点东西还是拧得清的,对付苏耀的计划,她有了。 秦楠目光落在远安候夫人身上,实在狐疑不解,便问:“你说这小侯爷,是不是不是远安候夫人亲生的?” “怎么这么问?” “做父母的,谁不盼着子女成龙成凤,但你看这远安候夫人和侯爷,把这小侯爷给娇惯的,哪里还有个人样。”她不敢说的大声,怕被旁人听见,但又实在忍不住想议论两句。 苏耀在坊间的名声差的很,玩女人玩的凶,模样惹眼的男人,他也来者不拒。 百姓们虽然当着面不敢多说多骂,可这背地里,谁人提起苏耀不是先吐一口口水。 这要是亲生的,谁舍得把儿子这么嚯嚯。 阮软轻笑:“不见得。” “嗯?” “苏耀是远安候夫妇的老来子,他俩娇惯着养也正常,但我听说,最宠他的是苏太后。” 苏太后这人如何,她还是知道的,对亲儿子都没见多好,能对这个侄子好哪儿去? 大概是她阴谋论了吧,她觉得,苏太后之所以宠着苏耀,心里是存了其他心思的。 她需要远安候的扶持,远安候也需要她做靠山,但苏太后再有野心,最多也只能摄政,不可能真坐上那位置,所以她还得防着远安候真有别的心思,养废他这个独子,便是两全其美的事。 秦楠抿着唇,琢磨片刻,想明白了什么,一脸诧异:“你的意思,不会是把苏耀娇惯成这样是苏太后的意思吧?” 她怎么觉得有点细思极恐呢。 “瞎猜的。”阮软轻笑了笑:“以后就知道了。” 秦楠点了点头:“我觉得你没猜错。” 这个宠也得有度,太过头了便是害人了。 从远安候府回去后,阮软先去的惠民医馆,医馆里除了她,还请了另外一位老大夫,她不在医馆坐诊时,基本就是这位六旬老大夫在。 她下了马车,进屋同他交代:“药老,想麻烦你一件事。” 她语气客气,不以身份压人,药老对她也是恭敬:“公主请说。” “远安候府的小侯爷不举,想麻烦药老去府上给他治治,若是实在治不了,我再去宫里请太医。” “好,老夫明白。” 阮软道谢后,出门上了马车回府。 “你做什么去了?”马车里,谢楠看她进屋没多久就出来了。 “交代一点事。”她答,没打算细说。 苏耀这种纨绔子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惹是生非是第一啊。 她让人治他的不举,他跟府上那美艳小妾的关系便是远安候府的雷,早晚得爆。 内乱罪,这事传出来,苏耀得被扒一层皮。 阮软先送秦楠回去,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下时,她踩着矮凳下了马车,问阮软要不要进去坐会儿。 “不了,空了带上阿妩来府上玩儿。” 秦妩比祁小宝大三个月,两个小奶包能玩到一起。 “那你路上小心。”秦楠嘱咐道。 阮软点了点头,放下车帘,车夫赶着马车回了府。 因着昨日答应宋璟今天要带着三孩子进宫,所以她一回府,便带着三孩子打算出门,祁凉搁下手里的书抬眸看她:“还要出去?” “嗯,进宫。” 她说完,察觉到祁凉微深的眼神,又问:“你要去么?” 他起身走了过来。 阮软失笑,狗男人一天都离不得她,还非得她问。 马车朝着宫里驶去,到了宋璟的寝宫,李公公忙进屋通报,片刻功夫,宋璟便出来接人了。 祁小宝看见他便咯咯笑,宋璟眉眼都是笑意,将他接了过来,一行人去了御花园。 走到半道,阮软犯了懒,站着不动,说走不动了。 宋璟刚打算吩咐李公公安排步辇,就见祁凉半弯着腰在她面前蹲下,她趴在他背上,眯着眸子笑:“你懂我哈。” “嗯。” 身后,祁慕北和秦时看着爹爹背着娘亲走的沉稳,两人瞬间觉得自己像捡的。 小丫头叹了声长气,无比悲伤,她也站着不走了,她要坐步辇。 …… 宋觅自从那日她娘烧了画像,她已经好些日子没同她说一句话了,她心里有怨,美妇人知道,但人各有命,宋觅没有阮软这么好的命,她得认。 人也得认清自己的身份,才能活的下去。 “还在生母妃的气?”美妇人端着燕窝粥进来,瞧着宋觅在屋里发呆。 她抿了抿唇,低着头:“没有。” “在屋里憋着多闷,陪母妃去御花园走走?” “嗯。” 宋觅随美妇人出了门,两人刚进了御花园,便瞧见不远处宋璟一行人也在。 宋觅一眼就认出了背着阮软的人,她目光落在他身上,挪不开眼。 美妇人瞧见她失神,顺着她目光望过去,自然也看见了祁凉,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而后心道,也难怪觅儿放不下。 样貌确实惹眼的不行。 她带着宋觅过去行礼,宋璟眸色淡淡:“免礼。” 美妇人向来有自知之明,见宋璟心思都放在阮软和几个孩子身上,便带着宋觅退了下去。 一直到离的远了,美妇人这才交代:“你方才也瞧见了,母妃带着你去行礼,朝阳公主那驸马,可是连看都没看你一眼,那心思全在朝阳公主身上。” 宋觅知道,她烦死了母妃一个劲的提醒。 “我知道了,你就别再说了。”她心下厌烦。 美妇人叹气,琢磨片刻,决定还是先给她谋个婚事,不然她怕是不会安分守己。 而宋觅,跟她想的也是一样,她也觉得自己得谋个婚事,只有嫁了人,离开了母妃身边,她做什么她才管不到自己了。 “母妃想去你父皇那给你谋一门婚事。”美妇人原本只打算先提一嘴,她料想到宋觅不会答应,哪成想,她刚提,她便点头答应了。 见她答应的这么爽快,她倒有些狐疑了:“这么快便想明白了?” 宋觅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点了点头:“我想自己选。” “好。” 美妇人答应,只要她不觊觎别人的夫君,肯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她选谁她都没意见。 可她万万没想到,宋觅选来选去,会选中苏耀。 且不说苏耀是她名义上的表叔,就说这苏耀在汴京的名声和行为,明眼人谁不知道苏耀品行不端,不适合嫁过去。 旁人是躲都躲不及,她倒好,上赶子的往上凑。 美妇人不答应,她觉得宋觅是昏了头:“你那表叔,你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呐?”她压低声音提醒:“他在汴京犯的事儿还少?要不是太后娘娘保着他,他早蹲大牢了。” 宋觅犟嘴:“那不是有太后保着没进大牢,母妃担心什么,我觉得他挺好的。” 美妇人恨铁不成钢:“你且跟母妃说,他哪好?你看上他哪儿了?” 第575章 东窗事发 看上他哪儿了?宋觅笑笑,她看上他不举了。 她特意花钱打听了一番,苏耀府上请了不少大夫,都是给他治不举的,于是她便选中了他。 她答应嫁人,不是真想嫁人,只是不想再同母妃待在一处,处处受她管制罢了。 她在宫里,被母妃管着,没多少自由可言,可她成了亲就不一样了,她在宫外婆家,母妃管不着。 而远安候府又是父皇的舅舅,皇亲国戚,身份上,比她现在这不受宠的公主强了不知道多少。 而她嫁过去,苏耀不举,她既能保住清白,又能自由出府。 怎么算,选苏耀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觉得表叔本性不坏。” 美妇人冷声:“你可去外头打听了?他那名声你不知道怎么样?” “我知道。”宋觅开口:“但我就选定他了。” “不行。”哪有当娘的把闺女往火坑里推的,美妇人说什么都不答应。 宋觅抿着唇想了想,决定去找远安候夫人。 …… 远安候府。 自从药老上门给苏耀诊治过后,苏耀觉得他不举的那处,好像又起了一点点冲动,只是有些力不从心,但毕竟药才喝了几日,不能完全好他也理解。 这日,他又按照药老的方子喝了药后,便躺在榻上美滋滋的想着府上他爹那小妾。 小妾进门的日子不长,是半年前,他爹从外头带回来的,模样生的好,苏耀觊觎她有些日子了,只是刚勾搭上,他那处便不举了。 所以一直是只能看不能吃。 那小妾年纪不大,也看上了苏耀这年轻的身体,虽是他这些年亏空了不少,但那模样怎么着也比上了年纪的远安候强。 两人一来二往的便是彻底勾搭上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干柴烈火,苏耀却是不举了。 但她耐心好,也知道夫人一直想着法子在给他治,所以两人这关系一直是保持着。 苏耀美滋滋的躺了一会儿,那药效感觉便起来了,他觉得身下那处有点热,伸手往下探了探,倒是有了点感觉,但不太明显。 正当他打算出门去小妾别院时,远安候夫人来了,瞧着他打算出门,便问:“你这是做什么去?” “想出去一趟。”他摸了摸鼻子。 “给我回去躺着,好不容易这大夫开的药有了点起色,你就别给我瞎折腾了。” 远安候夫人还不了解自个儿子,是个爱折腾的,她怕他出门乱来。 “行吧。”他一脸无奈,又折回榻上躺着。 “娘来干什么?”苏耀看了眼他娘问。 远安候夫人遣了丫鬟下去,屋里就他们娘俩,她道:“娘来跟你说个事儿。” 苏耀瞥她一眼:“神神秘秘的,你倒是说啊。” “方才,宋觅来了一趟。” “她来干什么?”苏耀蹙眉。 “来暗示来了。”远安候夫人道:“暗示她到了婚嫁的年龄,婚事还没定。” 苏耀不喜欢拐着弯说话:“她到了婚嫁的年龄,她不跟皇帝表哥说,她来找娘你干什么?指望你给她介绍亲事?” “不是。”远安候夫人摇了摇头:“娘觉得她这暗示的意思,是想嫁咱们家来。” 闻言,苏耀蹙眉:“她脑子没毛病吧?” 暗示的什么玩意儿?苏耀脑子再不好使,那也知道宋觅这想法是乱、伦。 见不得光的地方,他是肖想过阮软,但那跟娶进门能一样吗? 有些龌龊事,见不得光的情况下确实有,再比如他惦记他爹那小妾,但惦记归惦记,不能给名分、不能见光、不能娶,他还是知道的。 “娘也是猜的,她就提了那么一嘴,但她找谁不好,来找我,我就寻思着她有这意思。”远安候夫人道。 “不行。”苏耀拒了:“娘干脆给她介绍门亲事好了,省的她瞎惦记。” 他跟宋觅的年龄相仿,但他打小便不喜她。 而且,她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苏耀觉得她不简单,定然是有什么目的的。 他自己这名声,他心里是有数的,只有他到处糟蹋别人的,没有人上赶着让他糟蹋。 宋觅是个脑子被驴踢了的货。 “行,娘记下了,下次她再来,娘便给她说门亲事。”远安候夫人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娘出去吧,我要休息了。”苏耀开始赶人。 “你好好休息,最近可别出去乱来,等好了再说。”远安候夫人嘱咐。 “行了行了,说多了就烦了。”他不耐烦的摆手。 …… 宫里。 宋觅等了几日,没等到远安候夫人的表示,她琢磨片刻,想再出一趟宫,被拦下了,美妇人直言:“母妃许你嫁个小门小户,都不许你选苏耀。” 她现在觉得宋觅是真的有几分拎不清,因着祁凉容貌好、对朝阳公主也好,她便惦记上了,她是真不知道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吗? 她这不争不抢的性子,宋觅是半点没学会,以前还不明显,近日来越发让人看不惯。 为了让她死心,她索性把话往狠了说:“别说苏耀答不答应,就说那远安候,还有太后,没一个能答应的,真惹恼了他们,说不定就被人悄悄给除了。” 宋觅抿着唇不言,美妇人叹了声长气,继续道:“你若是喜欢有人宠你依你,可以选个小户人家,你是公主下嫁,等你出嫁时皇上赐了公主府,那婆家没人敢给你脸色。 你寻个听你话的,能被你掌控的男人过日子,不也挺好。” 她这番劝的话,宋觅倒是听进去了,想来也是,她要的本来就是能在宫外出入自由,不受她母妃的管制。 再一个能保住清白,她出嫁有了府邸,夫家身份低,她不同意圆房,谅他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 思及此,宋觅点了点头,这是同意了美妇人的话。 见状,她轻笑了笑,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厢,远安候夫人也把宋觅的亲事放在了心上,她想起前几日府上设宴时,孙员外的夫人同她提起的她远房表侄子,今年二十二,未娶妻,是个私塾先生。 容貌如何她没见过,但她见过孙夫人的儿子,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远安候夫人请了孙员外夫人到府上,把她那远房表侄子了解了个清楚,而后又把这些信息同宋觅的母妃何美人说了一遍,至于人有没有那个心思,就得看宋觅怎么想了。 午饭的时候,何美人问宋觅的意思:“是个秀才,现在是私塾先生,母妃都打听过了,家中爹娘都不在了,两个弟弟都在乡下。” 这样家世,虽说以后没有大作为,但至少,宋觅能拿捏的住,他身份低,宋觅是下嫁过去的,能把人掌控的死死的。 宋觅垂眸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她这头回了消息,远安候夫人当晚便把消息送到了孙员外府上。 能娶上公主,虽说是个不受宠的,那也比娶寻常女子强,翌日中午,孙夫人满心欢喜的去孙家,孙治平在汴京租赁了一个二进院的宅子,用来开办私塾的。 孙夫人到时,孙治平正好得空,她满脸笑意的把人招到屋里:“我都打听好了,八公主答应了。” 闻言,孙治平点了点头:“多谢表姑。” “谢什么,可算是解决你的婚事。”她语气轻松。 面前的斯文男子抿着唇轻笑,伸手作辑,孙夫人摆了摆手,说省的夜长梦多,早点托远安候夫人将这事定下来。 宋觅本就到了婚嫁的年龄,经人一提,她的婚事定的很快,婚礼定在十月初八,也就三个月后。 她原以为婚事定了,她便能得些自由,结果却是更忙了,忙着学习礼仪。 宋觅觉得有些得不偿失。 …… 远安候府。 苏耀也不知道这老大夫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反正啊府医都觉得没法治的病,他给治好了。 但药老没说,他用的药虽然好的快,但因着之前苏耀太过无节制,身子亏空的厉害,所以他这药,是有些伤身的。 苏耀不知,他难得有了反应,先去了一趟远安候的别院,人不在府上,他这才去了那小妾的别院。 还在门口,那小妾就瞧见他了,差了丫鬟出去买点东西,苏耀趁着四下无人,快步进屋。 他一进屋,就将人打横抱起朝着榻边走去,那小妾一脸娇羞:“死鬼,你急什么?” “我可是好久没开荤了,你说我急什么?”他一边说一边解她衣服。 小妾阻止了他解衣服的手:“白天不行,被人发现可就完了。” “我爹不在府上,我去看过了。” “那也不行,晚上来。” 到底是白天人多眼杂,她实在不放心,但苏耀这个纨绔子怕过什么?他直接一吻封唇,把人给办了。 事后,小妾没让他在房里久待,一完事儿就把人赶回去了,苏耀一脸满足的从她屋里离开,没发现不远处有丫鬟看见了这一幕。 待苏耀走远后,她借着出门的机会去了一趟阮软府上,是来送消息的,说亲眼瞧见苏耀从邹姨娘屋里出来。 阮软轻嗯了一声,让她随管家去取银子。 那丫鬟赶忙欠身行礼,说下次有消息还告诉她。 “不用跑了。”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只要没被发现,就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俩那点龌龊事,早晚的事儿,她不急。 傍晚时分,阮软坐着马车出了一趟门,她到了巷子口乞丐多的位置,让沈叁停了马车,下去递了两锭碎银给其中一个小乞丐,并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那小乞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阮软轻笑了笑,重新上了马车。 …… 事实上,阮软真没推断错,那邹姨娘年纪轻,远安候到底是上了岁数,在那事上满足不了,一来二去的,她跟苏耀便来往的特别勤。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这日晚上,苏耀瞧着远安候去了他娘房里,他便借着出门散步的名头摸黑到了邹姨娘那屋。 不成想,刚到门口,便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贴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个所以然。 他没在意,拿出匕首推入门缝里,挑开了门栓,屋里没点灯,他对她屋里熟,这一进去,才发现屋里除了邹姨娘,还有其他人。 他进屋的动静自然也惊到了榻上的其他人,苏盛从邹姨娘身上起来,点了灯,这才看清,大晚上站在门口的人是苏耀。 苏盛不是蠢货,自个儿子大晚上偷开了邹姨娘的门,来干嘛的,不言而喻。 总不能是来盖着棉被纯聊天的,他当下便一耳光扇在邹姨娘脸上,怒斥:“什么时候的事?” 邹姨娘大惊,捂着脸不敢承认:“妾身不明白老爷的意思。”说完她又看向苏耀:“小侯爷这是走错屋了吧,你的别院不在这头。” 苏耀在看清屋里人是苏盛后,整个人便呆住了,邹姨娘给了台阶,他便赶紧往下溜,顺着道:“对对对,瞧我这眼神,我走错了。” 他说完,要往外走。 苏盛阴沉着一张脸,觉得这两人是将自己当傻子忽悠,他冷声呵斥:“给我站住。” 苏耀顿住脚步,回身看他爹,又看了眼捂着脸楚楚可怜的邹姨娘,想了想,承认了:“就睡了几次。” 他还恬不知耻的说就睡了几次,苏盛简直要被这精虫上脑的东西气吐血,他厉声:“模样好的姑娘多的是,你非得把主意把到你老子头上。” 苏耀不要脸的回:“我那不是正好看上她了么,父亲要是嫌弃,送给我好了。”等他腻了,再把人发卖出去。 还敢提送给他,这府上谁不知道邹姨娘是他小妾,送到他屋里,是让府上下人看笑话? 他被这狗东西气的直翻白眼,但能怎么办,自个养的儿子,还能打他骂他不成。 收拾不了苏耀,那只能收拾邹姨娘了,他整理好衣服,瞪了邹姨娘一眼:“你随我过来。” 她不解,但不敢忤逆,老老实实的穿好衣服随他出去。 两人到了花园的湖边,邹姨娘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苏盛一把推了下去,噗通一声落水声传来,有小厮听见动静,忙打算下去救人,被苏盛给拦住了。 第576章 邹姨娘死 几人眼睁睁看着邹姨娘在水里折腾许久,最后水面归于平静。 邹姨娘身边的丫鬟早在主子被推下水时,整个人都傻了,这会儿瞧见苏盛转眸看她,她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在场的人不多,苏盛眼神阴郁,脸色冷冰着交代:“你陪着邹姨娘出门散步,她不慎落水,不会水性这才丢了性命。” “奴……奴婢记下了。”那丫鬟战战兢兢的点头。 苏盛冷眼扫了一眼其他人,众人纷纷低头表示自己明白。 都是在远安候府讨生活的下人,谁敢乱说,老爷说邹姨娘是失足落水那就是失足落水。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苏盛这才吩咐下人将邹姨娘的尸体打捞上来,人已经断气了,平时伺候她的丫鬟,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多看。 苏盛让人把尸体抬回去,又再三警告一番众人,不许乱说话。 众人连连点头,抬着邹姨娘的尸体下去了,等走远了,那丫鬟才敢小声的哭。 苏耀是等人都走了,才去找他爹,邹姨娘被溺死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这会儿见着他爹,丝毫不慌:“父亲不是去了娘房里吗?” “你还有脸问!!!”苏盛怒急,扬手挥在半空中,没舍得下手。 苏盛有恃无恐,把他胳膊拿下来:“你说你又舍不得扇我你做这样子干什么?” 都怪平日里太娇惯,养了这无法无天的性子,他咬着牙气的肺都快炸了:“你若真喜欢,爹让人再给你找个美人也不是不行,但你在府上做这种事,被人传出去了,你让远安候府的脸往哪儿搁?” “这不是知道的都被父亲警告的封了口吗,谁敢乱传。”苏耀不以为然。 苏盛觉得自己快气的升天了:“我这养的不是儿子,你怕是来寻仇的。” “这倒不至于,我就爱玩了一点,这城内百姓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滚下去好好反省。”苏盛呵斥。 苏耀不在这时候惹他爹不痛快,他老老实实的下去了。 第二日,远安候府便办起了丧事,苏盛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把百姓们的舆论推到顶峰的竟然是邹姨娘的死。 那邹姨娘在汴京也不是名角儿,怎么她这一死,这民间舆论就瞬间跟点了火药似的。 而且,他都让人往外传了邹姨娘是失足掉水里淹死的,但外面那些百姓,各个都是一脸不信。 苏盛沉了脸,让人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厮出了府,寻了讲八卦最多的地方,茶楼,他刚进屋,便听到隔壁桌在议论。 “之前就有人说邹姨娘这个月之内会死,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不会吧?什么人说的这么准?” “不知道啊,外面传的。” 那小厮适时插话:“这都听谁传的,说的也太准了吧?” 说八卦的人转眸看他,不认识这小厮,便蹙眉道:“你是来打听消息的吧?” “哪能啊各位大哥,我也是听个热闹,听说那邹姨娘是被淹死的。” 第577章 她留着,对咱们来说是个祸害 “人都死了,自然是想说怎么死的就是怎么死的,这不就是欺负死人说不了话嘛。” “怎么个意思,听大哥这话里的意思,另有隐情啊?”小厮打听。 “隐情不隐情的,咱们也不是远安候府的人,都不清楚,但死的蹊跷倒是真的。” 小厮点了一壶碧螺春,又让小二上了两盘花生仁,催促道:“大哥再接着说,听着呢。” 那人看了眼四周,见大家都在议论这事,便也不怕了,直言道:“前些日子,有人传这远安候府的邹姨娘命不久矣,当时大家都不信,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再后来,就听见传这小侯爷跟邹姨娘有一腿。” 他话音刚落,那小厮陡然变了脸色,前些日子就有人传了,这都是谁说出去的。 “然……然后呢?” “那自然是有人信有人不信的,但很快便又有传言,邹姨娘就是因着这件事被杀。这不,今日就传了邹姨娘的死讯出来,大家就是想不信也难啊。” 那小厮脸色青白交织:“没准是被传谣那人杀了也不一定。” “那远安候府戒备森严,旁人犯得着冒着被抓的风险去杀一个姨娘?” 这也正是众人相信邹姨娘和苏耀有染的原因,以前知道苏耀混,但不知道混成这样啊,连自个老子姨娘都不放过。 这要是真追究起来,治个内乱罪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小厮将这事打听清楚后,很快便借口告辞,回了府。 “怎么样?事情是怎么回事?”苏盛冷着脸问。 小厮赶忙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苏盛越听脸色越沉,早些日子就有人在传这事? 那他怎么没听说?他脸色阴沉,觉得有人在背后推这件事。 “打听到了是什么人在传这些消息吗?” “没有。”那小厮摇头:“大家都在传的消息,不知道最开始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确实,这种百口在传的话,还真是找不到最开始散步话头的人,他脸色阴沉,在想这人应当对他们有些了解,能知道耀儿跟邹姨娘不清不楚,还能知道他们会因此灭口。 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跟他作对,正当他毫无头绪时,远安候夫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她自然也听到了外头人那些议论,也去问了苏耀。 这个浑小子,还真跟邹姨娘扯上了关系,她气不过的想把人抽一顿,但苏耀倒是个精明的,立马威胁她说外头本来就在传这事,要是他一挨训,岂不是正好落人口实。 远安候夫人自然也晓得这个道理,她心里再气那也得把这气忍下来,在心里骂了上百遍这邹姨娘是个狐媚子。 她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下来后,同远安候说正事:“这事儿,我仔细想了,除了朝阳公主,没有旁人。” 闻言,苏盛蹙眉:“怎么又跟她斗上了?” 远安候夫人沉吟片刻,语气笃定道:“我怀疑她就是报复,前些日子我设宴邀她来,我俩嘴上斗了几句,她咒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后来她同秦丞相的妹妹在府上闲逛,怕是那时候瞧见的耀儿同邹姨娘这事儿。” 如果真是阮软干的,那她便只能猜到这个节点了。 “她留着,对咱们来说是个祸害。” 第578章 苏渔大婚 苏盛沉着脸,一张老脸隐匿在暗处,半晌开口:“先处理了这丧事再说。” “嗯。” “耀儿几次三番险些断子绝孙,她都脱不了干系,再这么嚣张下去,那还得了。”远安候夫人冷哼一声。 苏盛则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邹姨娘的丧事一过,他便会派人去暗杀她。 …… 朝阳公主府。 阮软早些时候便把苏耀和邹姨娘的事儿让小乞丐给放了出去,也算准了苏耀和她的事一旦暴露,远安候夫妇肯定会杀了那姨娘灭口。 这两人还真是一步步都按照她推测的路在走,现在百姓们各个都知道他俩有染这事了。 就算远安候等人多次强调邹姨娘是失足落水,也没人相信他们。 所以杀了邹姨娘,反倒坐实了她和苏耀的龌龊事,远安候简直是得不偿失,他气的暗自咬牙,派了数名死士去暗杀阮软,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暴露身份。 苏渔和宋铮成亲当天,阮软让管家在库房挑了些礼,去给苏渔添置嫁妆去了。 因着花轿要过门,所以成亲前两日,宋铮把人安置在他城内另一处宅子,阮软这会儿便是坐马车去那处宅子给苏渔添嫁妆。 另一辆马车则坐着秦玺、祁凉和三个孩子,她让他俩先去宋铮府上,她随后就过去。 秦玺点头,刚上了马车,就听见阮软交代:“一会儿见到宋铮,无论他说什么三哥都不能冲动,当他在放屁。” 今日这喜宴,朝中百官可都来了,所以就算恨不得宋铮立马也死,面上也得笑嘻嘻的忍着。 秦玺嗤笑出声:“三哥知道,放心吧。” 阮软才不放心,她转眸看祁凉:“一会儿你多看着三哥点。” 祁凉眸色微淡:“嗯。” “娘亲放心,我和团子会看着舅舅的。”祁慕北拍着胸脯向她保证。 阮软轻笑:“好的。” 瞧着他们的马车朝着宋铮府上驶去后,阮软这才踩着矮凳上了马车,赶马车是沈叁,她说了地址,沈叁便一路赶着马车过去。 片刻功夫,马车在一处宅子前停下,门口站着四个小厮,再往里头一点站了四个丫鬟,她今日带了丫鬟,名蔷薇,那丫鬟先下马车,然后扶着阮软下来,却被门口小厮给拦住了。 “放肆,见到朝阳公主还不赶紧跪地行礼。”瞧见那不长眼的小厮敢拦着她们,蔷薇当下便呵斥道。 是个有点脾气的丫鬟,阮软失笑。 门口四人赶忙跪地行礼,而后恭敬道:“小的也是按照殿下的吩咐办事。” 宋铮怕出乱子,所以特意让不少人看着,还特地交代,谁都不能进去见新娘子。 阮软垂眸看了他们一眼:“要么你们站着,让我进屋,要么你们躺着,看我进屋。” 四人对视片刻,还是决定躺着看朝阳公主进屋。 这四人倒是麻溜,还没等沈叁动手,就贼溜的躺在了地上,阮软迈步进了屋,直接去了苏渔那屋。 她进屋时,身边侍奉的丫鬟已经给她穿戴整齐,戴好了凤冠,瞧见阮软,苏渔松了口气,差了丫鬟先下去,然后才问:“找到苏起了吗?” “嗯,救出来了。”祁凉的玄甲军是真的好用,救苏起这事儿还算顺利。 “那就好。” “你呢?还打算嫁过去么?”阮软问她:“你要想清楚了,为了报仇真的嫁人值不值,要是苏伯父在,不会想看你走这条路。” 之前宋铮不知道她的目的,她还有机会行刺,现在一切摊在明面上了,她再想这样杀宋铮就难了。 苏渔犹豫了很久,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报仇,但也知道阮软说的话是对的。 “报仇也不止刺杀这一条路,扳倒了李贵妃和兵部尚书,再想除宋铮就容易多了。” 第579章 口嫌体正直 “摸准他想要的,让他身陷困境不更好么?他喜欢你,就让他看着你和三哥相亲相爱,不比嫁过去更能虐到他?” 苏渔这会儿冷静下来,觉得她说的都在理:“外面都是人,我要是不嫁能跑?” “能啊。”阮软轻笑:“在这不好跑,路上好跑。”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我本来打算让解璇代我圆房的,现在不嫁了,倒省事了。” “嗯,一会儿你安心上花轿,其他事不用操心。”她交代。 “好。”苏渔点头。 两人刚说完,喜婆和苏渔的丫鬟就进了屋,说殿下府上的花轿到了,要背着新娘子出去。 阮软轻笑了笑,将添置的嫁妆放下,迈步往外面走。 她本来寻思着等出了这道门,让人在街上制造点混乱再伺机把人换走,不成想,还没等她出手,她就被人当街刺杀。 这想杀她的人想必是恨急了她,数名死士齐齐朝着马车围攻而来,沈叁眸色陡变,刚打算反击时,阮软突然出声:“先别出手,把马车赶到宋铮的迎亲队伍里。” “属下明白。”他格外冷静,打了个手势,暗卫便按兵不动了,沈叁拽紧马缰朝着花轿那方向跑。 要取她性命的人,在后面穷追不舍,数支淬了毒的长剑朝着马车射来,车厢里,蔷薇吓的脸色都白了,但佯装镇定:“公主你赶紧趴下,奴婢替你挡着。” 阮软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不会有事。” 她身边有暗卫,她是想借着这次刺杀,搅乱宋铮的婚礼。 果然,马车靠近迎亲队伍时,迎亲的队伍便乱了,宋铮一身喜服坐在马背上,瞧着阮软的马车,眼神带着冷意,他命人先将花轿抬回府,他则留下应对这些人。 他一挥手,身边的侍卫便同那些死士打了起来,阮软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打的热闹,她笑了笑,让沈叁赶马车。 宋铮骑马把人拦住了,他冷着脸:“大喜的日子,就知道你会来捣乱。” 阮软挑起车帘看他:“这话你可就说错了,这些人是来杀我的,捣乱的是他们。” 她话音刚落,真有人直接执剑朝她刺来,沈叁手中长剑遽然出手,击退了死士,阮软拍了拍胸口,一副吓的不轻的样子:“看见了吧,他们把你婚礼搅乱了,你找他们算账。” 她说完,低声让沈叁去追苏渔的花轿。 沈叁微微颔首,驾着马车就跑了,扔下这烂摊子给了宋铮。 等他们追过去时,却只在小巷里找到了花轿,轿子里却是空的,没人。 阮软抿唇,不会是苏渔自己跑了吧? 沈叁又驾着马车回府,果不其然在府上见到了苏渔,她显然回来有一会儿了,已经换下了凤冠霞帔。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阮软上前看她。 “被人送回来的。”苏渔轻笑:“对了秦玺和我师弟呢?” “三哥还在宋铮府上,苏起在屋里,谁送你回来的?”阮软好奇。 “我不认识。”她没见过那人,那人似是特意守在那的,花轿一到,他就打晕了轿夫,把她掳上了马车。 那人直接把她送到了阮软府上,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长什么样记得么?”沈叁突然问。 苏渔拧眉,回忆了一遍那人的长相,阮软琢磨片刻,知道是谁了,沈叁的小娇妻,有点口嫌体正直啊。 第580章 涉险,祁凉算账 她掩着嘴角的笑意,轻咳了一声,看向沈叁:“你要去找他么?” 沈叁犹豫了片刻,出了门。 …… 等宋铮把追杀阮软的那些死士解决干净,早就误了吉时不说,花轿里的苏渔也丢了。 他脸色阴沉的难看,地上那些尸体更是让他肺都快炸了。 明明是来杀她的,结果她倒好,把人引到他这迎亲队伍里,乱成一锅粥。 吩咐侍卫将地上这些尸体都给抬回去,宋铮脸色铁青的回了府。 祁慕北这会儿让祁凉抱着,想看一眼新娘子来着,结果就见宋铮一个人回来的,她小声的凑到她爹耳边问:“怎么不见苏渔姐姐啊?” 祁凉眸色淡淡的看她:“回去吧。” “不看成亲了吗?”她问。 秦时仰着小脑袋看她:“都没有花轿回来,怎么成亲。” “说的也对哦。”祁慕北点头。 …… 宋铮这娶妾没娶成,府上的宾客都散去,他沉默片刻,吩咐:“去查这些人都是谁的人。” 侍卫低着头恭敬道:“这些人都是死士,且没有活口,怕是查不出来。” 话音刚落,宋铮一个冷眼看了过来,侍卫赶忙改口:“属下这就去查。” 他娶妾没娶成,最高兴的莫过于李贵妃和解璇了。 解璇本来是在府上等着晚上代替苏渔圆房的,结果却得知不用代替了,这婚礼也办不下去。 她抿着唇轻笑,打算去找宋铮,刚到门口,便瞧见他眼神阴郁的站着,她想了想走了过去:“殿下。” “滚。” 解璇:“……” …… 这头远安候府上,苏盛也没想到这杀阮软的行动会搅乱了宋铮的婚礼,眼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安排出去的人手一个都没回来不说,还让阮软毫发无伤的跑了。 他这些人都折在宋铮手里,怎么想怎么亏。 而且,这次刺杀没成功也就罢了,动静还闹的大,闹市上出了这事儿,怕是连皇上也会惊动。 真查起来,他也担心这事儿败露。 …… 朝阳公主府。 阮软这会儿正一脸悠闲的躺在软榻上小憩,苏渔盘腿坐在她对面:“我先前听见街上闹的厉害,是不是有人要杀你?” “嗯。”阮软点了点头:“我把人引到宋铮那去了。” “那他估计气炸了。” “他活该。”阮软阖着眸子,语气闲散:“等过些日子,你跟三哥也成亲,我也请宋铮来喝喜酒,气死他哈哈哈哈哈。” 正说着,祁凉一行人就进了屋,祁慕北一看到她,立马眯着眸子笑起来:“苏渔姐姐。” “改口哈。”阮软提醒。 “舅母。” 苏渔下了榻,朝着他俩走过去,阮软瞧了眼站在门口没动的秦玺,笑道:“三哥发什么愣?你俩下去培养感情去吧。” 一个月没见,两人估计想说的话多着呢,她说完,倒是苏渔主动大方,拉着他往外走。 祁凉抱着祁小宝进了屋,她往里头挪了挪,把祁小宝放在边上,问他:“宋铮府上的宾客都散了吧?” “嗯。”祁凉轻嗯一声,垂眸看她:“有人刺杀你,为何不让暗卫动手?” “正好借着机会把人引到宋铮那去,让他们打起来多好。” 祁凉眸色深深看她,她被他盯的有些心虚,因为不让暗卫动手,她有几分涉险了,他肯定是知道了,所以来算账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半夜的看完了最近的评论,先感谢大家的支持哈,然后说接不上的,只要重新点上一章就好了,绝对没有接不上的情况。还有小娇妻觉得看的没意思的,那作者我只好开始搞事情了,这一波铺垫完就是高潮剧情,前面这些不交代解决清楚,后面的剧情没法走,再剧透一波后面的小剧场: 阮软指着祁慕北:这是你闺女 祁凉皱眉 阮软指着秦时:这是你儿子 他继续皱眉,然后看着那个牙牙学语的小肉团,祁凉不悦了:这也是我儿子? —— 另外作者想说写文是个娱人娱己的事情,大家看的也都是免费,希望以后评论区和气一点哈,作者比较佛系,感谢一直到现在还在追文的小娇妻,爱你们么么哒 然后我个人想自费送粉丝榜前三一点点小礼物,真的真的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我这个人太懒我心里还是有逼数的,哈哈哈哈哈哈。 目前想到的小礼物就是,1、两斤洋槐蜜2、一支mac口红3、旺旺巨型大礼包零食,4、周黑鸭鸭翅锁鲜装四盒,暂时想到了这几个,大家有其他想要的也可以补充(太贵的我也送不起哈。)粉丝榜就截止到这周日,最后再说句爱你们!!! 第581章 陆太后生怪病 她抿着唇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她。 僵持了一会儿,到底是阮软自知理亏:“我错了,保证没有下次。” 祁凉眸光深邃:“你想做的事我都不干涉,但你不能让自己涉险。” “一点危险都不行?”她故意贫。 他垂眸看她,她秒怂:“我记下了我记下了,再也没有下次。” “行刺的人,你觉得是谁安排的。” “不确定,要么苏太后要么就是远安候了。”她最近得罪的就他俩了,没有旁人,哦,忘了,还有一个宋翎。 她来趟南越,就没安生过,想要她命的人真多。 “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回东璃啊,想母后了,还是她好。”阮软叹气。 祁慕北也叹气:“我也想太后祖母了。” 秦时小脸严肃:“我也想了。” 他俩在宫里时,陆太后对他俩是真好。 阮软轻笑,正打算说想寻个机会先回去一趟时,十一大步从屋外走了进来:“主子,宫里来的信。” 这个宫里自然是指东璃皇宫了,除了陆太后也没旁人会给他写信,阮软起身凑过来:“是母后的信吗?信上都写什么了?” 祁凉将信拆开,快速阅完后面色微沉,阮软便将信拿了过来:“母后得了怪病?” “嗯。”信上是这么说的。 陆太后一个月前在万寿寺小住了几日,结果回去后没多久,便突然生了怪病,久睡不醒,但脉象平稳,太医也拿不准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祁胤便将陆太后这情况写信告诉祁凉了。 “咱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去吧。”阮软开口。 祁凉轻嗯了一声,阮软便起身让人去收拾行李了,南越的事不着急,眼下还是陆太后的病最重要。 但她有点想不明白的是,陆太后为何会突然生病,还生的这么奇怪的病。 要说是中毒的话,按理说她的膳食都会有宫人试毒,若是真有问题,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中毒,到底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她想不明白,得回了东璃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命人收拾好回东璃的行李后,阮软正纠结着要是进宫跟宋璟辞行,说自己要回东璃,他答应让自己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结果李公公便来传她进宫了,还真是巧,她没带孩子,一个人进的宫。 到宋璟宫里时,苏太后也在,母子俩面对面而坐,宋璟的脸色微沉,倒是苏太后一脸淡然,阮软迈步进去,先行了礼,随后在宋璟旁边坐下。 “父皇,你找我?” “今天有没有受伤?”宋璟问。 “你都知道了?”阮软有点诧异。 “嗯。”当街行刺她,这事儿他能不知道么。 阮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太后:“没受伤,你不用担心。” 她说完,将上次特意给苏太后备的奇痒无比的药拿出来,洒了些在桌子底下,无色无味。 又从袖口掏出两颗解药,借着倒茶的功夫,将解药放在了宋璟茶杯里,还有一颗则放在了自己茶杯中。 她没给苏太后下解药,因为她压根就不信任她,她就是倒了茶水,她也不会喝。 果不其然,阮软和宋璟两人都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后,苏太后依然是姿态高雅的端坐着。 第582章 再次分开 行吧,大家就彼此瞧不上吧,她也不喜欢苏太后这种女人。 苏太后从头到尾懒得多看阮软一眼,眼前父女二人说什么她也只是面色淡淡的听着,不开腔不搭话。 等了片刻,苏太后伸手挠了挠手腕,神色有几分烦躁了。 阮软憋着笑,喊宋璟下棋,顺便跟他说她要回东璃的事。 而苏太后也因着身上有些痒,起身离开。 她离开后,阮软可算觉得自在了些,她同他说正事:“我要回东璃一趟了。” 宋璟执着棋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她:“回去做什么?” “我婆婆病了。” “让祁凉回去就成。” “那不行,他离不开我。” 宋璟蹙眉,阮软又改口:“我离不开他。” “父皇好不容易把你认回来,你回去了,这南越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你吗。”阮软哭笑不得:“再说了,我来了南越,可是树敌不少,再待下去,人都被我得罪光了。” 宋璟沉默片刻:“父皇原本是打算让你去一趟南昭查一件大案。” “我?”她有些诧异的指了指自己。 “嗯。”想在民间树立威信就得立功,所以这次的案子宋璟想让她去,案子破了之后,他在汴京替她造势,这城内百姓都拥护于她,日后她上位,也是民心所向。 “你让我去治病可以,让我去查案,我不会。” “有人协助你。” “那你让他去不就好了。” “你也得去。” 阮软抿唇,同他打商量:“我想先回东璃,看看我婆婆的病。” 宋璟抬眸看她:“太医诊不出来么?” “嗯,就是太医诊不出来,所以我才一定要回去看看。” “病状呢?” “久睡不醒,但脉象又是正常的。” 宋璟蹙眉:“你不妨让祁凉先回去,若是再让人诊治不好,你再回去,正好,这两个月你用来破南昭的案子。” “那边是什么案子?很难吗?” “南昭有个村子,里面的百姓不知道是被什么给迷住了,总说能看见小人,有的则说看看见千军万马,更有甚者说能看见满天火海凤凰开道。” 阮软蹙眉:“每个人看见的都不一样么?” 她要是没猜错,这就是菌类中毒啊,吃了毒蘑菇才会这样。 轻则见小人,重则会中毒身亡,云南也有人吃这些菌类中毒住院的,但抵不住野生菌味道好,明知有毒也还是想吃的。 所以,这个南昭的村子里的人不会也是这样吧。 “嗯,每个人见到的小人都是不一样的。” 阮软解释:“这个是菌类中毒,只要让他们不吃这些蘑菇就好了。” 宋璟拧眉:“但这事儿得你去办,若是你说的中毒,那便是集体中毒。你把这事儿处理好了,后面的事父皇来办,你直接从南昭回东璃看望她。” “行吧。”阮软抿唇,点头答应了。 这事儿她能办,她和祁凉只能先兵分两路了,他先回东璃看陆太后到底是生病还是中毒,她呢,则等解决了南昭的中毒事件,再从南昭回东璃看陆太后。 翌日,祁凉动身回东璃,他骑马,十一随他一起,偏是祁慕北和秦时两人也要回去看陆太后,两人昨晚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这会儿就站在祁凉面前要一起走。 “要不把他俩带上?”阮软提议:“反正我带着小宝去南昭解决中毒的事情后就直接回去了。” “嗯。”祁凉点头,拎着祁慕北上了马,秦时则跟十一同乘一匹。 “娘亲我们走了嗷。”小丫头还是喜欢东璃:“你要快点回来找我们呀。” “娘亲知道。”阮软轻笑。 祁凉垂眸,眸色深深的看她:“可以闯祸,但不能伤到自己。” “我知道啦。”她眯着眸子笑:“等我回去找你们。” 南昭那边的事应该好解决,估摸着半个月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开始搞事情了,咋个我一说话就没人留言了呢 第583章 等那小哑巴回来,爹你狠狠揍死她 西岐云城珩王府。 姜瑶一早在后厨煲了汤,她将煲好的大骨汤倒进汤盅里,端着托盘去了温珩的别院。 进院门时,小厮提醒:“大公子在书房。” 姜瑶抿唇笑了笑,端着汤盅去了书房门口,房门紧闭,她知道他在忙,不会急着敲门。 便把汤放在了不远处的石桌上,而后站在一旁等温珩出来。 约莫片刻功夫,后厨的一厨娘站在院门口朝她招手,姜瑶在府上待了大半年,又往后厨跑的勤自然认识她。 她迈步过去,那厨娘开口问:“你爹娘可还在世?” 姜瑶不解,厨娘轻笑了笑,忙解释道:“后门口啊,来了一对中年夫妻,非说是你爹娘,要带你回去,我就想着来问问你。” 应该是她爹和后娘找到云城来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珩王府的。 姜瑶抿着唇摇了摇头,厨娘便知道这就是不认识了,她笑了笑:“那好,那我让后门小厮把人打发了。” 她点了点头,厨娘便转身离开了。 珩王府后门口,的确来了一对中年夫妻,两人还带着一个约莫六岁的小男孩,这会儿正吵着要吃肉包子。 那妇人耐心的哄:“等你姐姐出来,咱们就有银子买肉包子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现在就要吃,姜瑶那个小哑巴怎么还不出来,她想饿死我呀。” “没准儿一会儿就出来了……”刚说完,去通报的后门小厮回来了,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忙舔着脸上前:“怎么样,姜瑶呢?” “姜瑶不认识你们,哪来的人乱认亲戚,赶紧走吧。”他说完直接动手赶人。 姜父脸色一变:“怎么可能,我是她爹,这小贱蹄子翅膀硬了,还敢不认我们。” 那后门小厮可不管他说什么:“不想被抓去蹲大牢,就赶紧滚,在珩王府撒野,不要命了?” 姜父脸色变了又变,明明有人给他们送信,说姜瑶现在在珩王府发达了,却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只顾自己过好日子,不记得把他们接来享福。 姜父这才拖家带口的到云城,结果还真如那人所说,姜瑶是个白眼狼。 他冷静想了想,把身上仅剩的一锭碎银递给那小厮:“麻烦你再去通报通报,我们真是姜瑶家人。” 那小厮掂了掂手里的碎银,收了银子却没办事:“姜瑶不认识你们,再不滚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姜父铁青着脸,在心里骂骂咧咧,却又不敢真的跟人吵起来,只得先带着妇人和儿子离开。 姜小扬说什么都不肯走:“我要吃肉包子,小哑巴是不是想挨揍了。” “咱们先回去,回去再说。”姜父抱着儿子离开,姜小扬气的一口咬在他爹肩上,还不觉得解气:“等那小哑巴回来,爹你狠狠揍死她。” “你放心,等她回来,爹肯定要她好看。”姜父保证。 “这还差不多。”姜小扬满意了,从他爹身上下来。 姜后娘一脸愁容:“最后一点银子你都给出去了,咱们今晚住哪儿啊?” “先住破庙,你先带着小扬在破庙住一晚,我就在珩王府守株待兔,不信她不出来。” 第584章 你喝过的给我喝 姜父气的不轻,她倒是在珩王府锦衣玉食过的好,也不想想她在乡下的爹娘和弟弟过的好不好,有了银子也不知道回去孝敬孝敬他们。 要不是有人给他们报信,他们还都不知道她已经混到珩王府了。 送了姜后娘和姜小扬回破庙,姜父又回珩王府门口蹲着了,他坐在一窄的巷子口,就盯着珩王府门口。 厨娘离开后,姜瑶低着眸子纠结了半天,不知道不见她爹是不是不对,但一想到她爹来了,她那后娘还有弟弟一准也在,她就不想见。 正当她纠结时,书房门打开,院门口的小厮提醒了她一句,姜瑶赶忙折身回去,端着汤盅进屋。 温珩一身雨过天青色锦袍站在窗边,他容貌本就属于人畜无害的乖巧精致型,眼下这一身更是衬得他温润如玉、让人移不开眼。 “你打算在门口站多久?”温珩出声。 姜瑶收回心神,赶忙进屋,把汤盅放在桌上,温珩走过去,不用问就知道是大骨汤,她已经把这个汤熬了几个月了。 美其名曰,以形补形。 温珩的腿如今已经与常人无异了,所以这汤他不打算喝。 她用小碗舀了一碗汤,递给他,温珩不接,姜瑶便用汤匙喝了一口,以示无毒。 温珩看她:“你喝过的给我喝?” 姜瑶刷的一下双颊绯红,她给忘了。 她抿着唇看了眼手里的汤,只好自己喝了,然后打算再去拿一个小碗给他盛汤,温珩语气淡淡:“不用了,我不喝。” 姜瑶一脸懊恼,把碗和汤盅收了起来,又比划着手势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她去做。 她伺候他大半年,温珩已经能看懂她的手势:“我要离开云城,至于你,可以选择留在府上也可以回家。” 姜瑶抿着唇,知道他要去哪儿,比划着:“我不能跟着你吗?” “不能。” “去找人吗?”她继续比划。 “嗯。” 她知道了,他要去找他心里的那个姑娘。 …… 晌午的时候,姜瑶出了一趟门,温珩要出远门,他需要的东西,她得给他准备齐。 她刚出了府,姜父就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他没急着跟上去,而是等姜瑶走进一间铺子,他这才快步走了上去:“姜瑶。” 她应声回眸,看见他爹就站在门口,怒目圆睁的盯着她。 姜瑶不是天生的哑巴,她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好了之后就这样了。 后来她听村子里的人说,她这条命啊,是被人捡回来的,她生病她爹没有管她,村子里的人见她可怜,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了个半吊子的大夫,捡了她这条命回来。 后娘还没进门的时候,她爹也对她好过的,只是后来姜小扬出生,姜家就容不下她了。 所以她被卖了。 姜瑶垂着脑袋,不想跟她爹说话,她是性子软,她不是傻,不会被她爹卖了还给他数钱。 “你傻了?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过来。”姜父见她正在不动,忙呵斥道。 不想挡着人家铺子做生意,姜瑶跟着姜父到了一旁的巷子口。 姜父上下打量了姜瑶好几眼,越看心里越火大:“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也是山珍海味吧,你这大半年过的倒是好,就没想过要接济一下家里?” 第585章 奇葩的家人 姜瑶抿着唇,他们拿着卖了自己的银子,过的也是不错的。 见她不说话,姜父心下恼火,朝着她伸手:“银子。” 她摇了摇头,她倒是有一些,但那是温珩给的银票,而且她要给温珩买东西,不能给她爹。 “没有?”姜父扬声道。 她比划着手势:“没有。” 姜父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心里的火气,开始卖惨:“爹跟你娘还有弟弟一起来的云城,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姜瑶抿着唇,比划着问:“卖我的银子呢?” “花光了。”姜父倒是理所当然:“姜瑶啊,爹娘两天不吃东西可以,但你弟弟不行,他才六岁,不吃这身子怎么遭得住?” “你就是再不喜欢他,那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做姐姐的,真能忍心不管他?” 姜瑶眉眼间都是纠结,她从袖口掏了三锭银子出来,姜父一看,才三十两,就这点,打发叫花子? “这么点银子哪里够?”他们一家在云城要住客栈,要吃饭,姜小扬还要在云城上学堂,这到处都是要花银子的,这点钱哪里够。 姜瑶比划道:“就这么多了。” 这点银子还都是她自己攒下来的,温珩给的银子她只能花在他身上,不能给她爹。 姜父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脸哄:“你现在不是那珩王爷的女人吗?他这么抠只给你这点? 你听爹的话,多要些值钱的东西爹给你保管着,万一他哪天不要你了,爹再把那些值钱的东西给你。” 姜瑶刷的红了脸,她不知道她爹在哪听说的她是温珩的女人,她忙比划着解释:“我不是。” “你真不是?”姜父半信半疑。 “嗯。”姜瑶点头。 姜父看了眼手里的三十两银子,难怪就这么点银子了,进了珩王府这么久也没让人看上她,可不就只有这么点了。 “爹娘就住在城西那破庙里,你有空去看看你弟弟。”姜父把三十两银子揣袖口里,交代道。 姜瑶点了点头。 姜父去街上的包子铺买了一袋肉包子和一袋白面馒头,往城西的破庙走去。 之前还嚷着要吃肉包子的姜小扬听到他爹有了银子后,肉包子也不要了,嚷着要吃烧鸡。 “你之前不还嚷着要吃肉包子的吗,这你爹买回来了你又要吃烧鸡,听娘的话,咱明天吃。” “我就要吃烧鸡。”姜小扬把咬了一口的肉包子用力甩了出去,立马就被其他小乞丐给捡走了。 姜后娘一阵肉疼:“行行行,吃烧鸡,娘这就去给你买。” 姜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自然得惯着,银子嘛,没了再去找姜瑶要就是了,反正她现在傍上了王府这座大靠山,只要她肯花心思要钱,那肯定还是有的。 于是一家三口从破庙回了街上,找了一间酒楼,点了两菜一汤,红烧狮子头和烧鸡,还有一道白菜豆腐汤。 菜刚一上桌,姜氏夫妇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姜小扬就往两道荤菜上吐了口水:“这是我的,你们吃这个。” 他不爱吃白菜,把白菜豆腐汤推到他俩面前,自己占着两道荤菜。 “好好好,都是你的。”姜后母笑着道。 饭后,三人又找了客栈,姜小扬自己占了床,把姜氏夫妇赶到底下打地铺。 “小哑巴什么时候接我去住大宅子?”姜小扬躺在床上问他爹。 第586章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等下次见到她了,你就问她。”姜父道。 姜小扬哼哼两声:“爹今天见到她了,为什么不揍她?” “乖儿子,咱们现在还指望她拿银子养活,顶多骂她两句,万一动手揍她了,她一气之下真不管咱们了怎么办?” “她才不敢,她要是不给银子,我就打她。”姜小扬是个混不吝。 从小在家欺负姜瑶欺负惯了,只要姜瑶惹他不高兴,他就动手打她咬她,到现在她胳膊上都还有个牙印呢,姜小扬咬的。 她要是敢告状,他就和他娘一起揍她。 所以,他才不怕她不给银子呢。 “是是是,你最厉害,那姜瑶不敢不给。”姜后娘跟着附和。 她给姜家生了儿子,她是姜家的功臣,那姜瑶自然该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他们娘俩。 下午的时候,给姜父写信的人来客栈找他们了,是兵部侍郎傅大人府上的管家,他带着诚意来的,三千两银票,开门见山:“我们家老爷看上了你闺女,但人在王爷府上,老爷不好出面弄人。” 姜父秒懂这人的意思,他笑呵呵的狮子大开口:“你们家老爷的意思,我是听明白了,但三千两是不是少了点?” 毕竟是他找上门来谈的,他自然得多要点了,怎么也得五千两。 管家自然也听出了姜父的意思,他家老爷惦记姜瑶很久了:“只要能把人送过来,银票你开。” “五千两。”姜父迫不及待。 “行,今晚把人送到傅家,这银票就是你们的。” 送走了管家,姜父松了口气,刚打算喝口茶出门,姜后娘一巴掌拍他背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姜瑶?” “急什么急什么?”他不得想个好点的理由再去? “你说我急什么?这可是五千两,早知道这小哑巴这么值钱,当初在历城就不该急着把她卖了。”姜后娘后悔了。 姜父知道闺女模样生的好,但委实不知道能这么值钱,这城里的达官显贵是真多。 “我去找她,就说姜小扬生病了,把她骗过来,然后再通知傅家接人。” “那你还不赶紧去!!!”姜后娘催促。 …… 姜瑶买完东西回去后,又进了温珩的屋里给他收拾行李,他不打算要她去,但她不放心别人照顾他,打算悄悄跟着。 “你什么时候去啊?”姜瑶比划着问。 她那点小心思藏不住,都写在脸上,温珩没打算告诉她,只说最近几日。 姜瑶低着头,心里明白了。她还担心他的腿,又去找了一趟巫师,这老头见姜瑶对他上心,倒是挺希望这小子不要辜负了这姑娘。 “他的腿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闻言,姜瑶抿着唇道谢,重新回了温珩那屋,她将他每日要穿的衣服单独放着,水囊、路上要备的干粮,她一一备好。 温珩傍晚进屋,姜瑶刚收拾好,她抹了抹额上细汗,望着他笑。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姜瑶摇了摇头,他救过她,她才对他好的,只对他好。 这姑娘看着是真的单纯无害,还娇憨,温珩收回目光,准备去膳厅用晚饭,姜瑶便去厨房烧热水,她老是担心他腿疼,每晚会用热毛巾给他敷腿。 不见得多有用,但就是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对人好。 第587章 谁让你跟来的 姜瑶刚进后厨,后门的小厮便来找她了:“姜瑶,后门口有人找你,说你弟弟病了。” 姜小扬病了,她爹不去找大夫,来找她做什么,姜瑶抿着唇出去,姜父一看见她就上前拉她,她站着不肯走。 “你弟弟病了,吵着要见你。”姜父来得急,说话直喘粗气。 姜瑶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姜小扬讨厌她,平时就不见多待见她,怎么可能病了闹着要见她。 她看了她爹一眼,把身上仅剩的银子都给他,比划着手势:“我就剩这么多了,再要也没有了。” 姜父看了眼,十五两,这跟他的五千两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要银子,你就回去看一眼你弟弟就成。”他把银子塞回去,拉着姜瑶要走。 她不肯,挣脱开她爹的手,快步进门。 被卖过一次,她这次知道防着了,得防着他们。 既然他不要银子,那她也帮不上忙,姜瑶没多看她爹,进门后就转身跑了。 姜父气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这蠢丫头出来这大半年倒是学聪明了,这都不上当。 眼看快要到手的五千两飞了,姜父不甘心,但又别无他法。 姜瑶回膳厅伺候温珩时,他正在用膳,见她进屋,眸色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倒是学聪明了。” 她不解的看他。 “这次没让人再给你卖了。” 她比划道:“我又不傻。” 温珩声音难得染了笑意:“你还不傻?” 他模样生的好,即便不笑也好看到不行,这会儿一笑更是让姜瑶移不开眼。 晚饭后,姜瑶比划着问他还出不出去? 温珩摇头。 姜瑶便去后厨打来了热水,给他敷腿,许是他今天难得心情不错,姜瑶又些不死心的问:“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不能。” 哦,她垂了脑袋。 姜瑶出去后没多久,温萦来了一趟,她会跟温珩一起去南昭:“眼线有消息回来了,祁凉在回东璃的路上,阮软动身去南昭了。” “嗯。” 他说完,又道:“等祁凉回了东璃,便让人把陆太后的毒解了。” “我知道。”温萦点头应下。 温珩没想真的害她在意的人。 翌日,温珩和温萦俩人动身离开云城,姜瑶一大早就起了,把他的行李检查了一遍,然后送他到府前,目送他们离开。 俩人前脚刚走,后脚,巫师便让人备好了马车,问她:“老头我也去南昭,要顺带你不?” 姜瑶眯着眸子笑,连连点头。 “赶紧去收拾行李。” 姜瑶拔腿就往屋里跑,片刻功夫就提着包裹出来了,上了巫师的马车。 “哎呀,这两个兔崽子不带我俩,我俩自己去,我想见见我那徒弟了。” 姜瑶轻笑,比划道:“咱们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就发现了,总不能再把我俩送回来就是。” 说的也是,她放了心,安心的靠在马车上睡了过去。 姜瑶这一觉睡的久,再次睁眼时,马车已经出了云城,巫师不在马车里,她挑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这才发现马车没走。 正当她准备下去时,车帘被人挑开,男人温良无害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他眼神深邃如墨:“谁让你跟来的?” 第588章 他可能不是中邪 被抓包,姜瑶抿着唇心里发虚,她有些讨好的看着温珩笑了笑,比划道:“我自己要来的。” 温珩看了眼马车外头同样被抓包却一脸坦荡荡的巫师,深吸口气,吩咐车夫送他们回去。 姜瑶不依,忙从马车上下来,还是想跟他一起去。 “你就不怕我哪天把你丢了?” “你不会的。”她不知从哪来的自信。 “我会。”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姜瑶抿着唇,仰着脑袋看他,他不会,他是好人,他救了她两次,要不然,她现在肯定被人关起来生孩子了。 他就是嘴巴坏,不饶人而已。 温珩面无表情扫了她一眼,直接翻身上马,姜瑶站在原地看他。 “上来。”他开口。 姜瑶立马咧着嘴笑,抓着他的手上了马背,她就说他不会丢下她。 一旁的巫师则骑了另外一匹马,四人打马离开。 …… 汴京。 阮软前往南昭的第三日,苏太后中的浑身痒的毒解了,不用查也知道这毒是谁下的,除了那小姑娘她想不到别人。 苏太后面无表情的轻抿了一口茶水,问身边的嬷嬷:“那木偶师收到画像了?” “回太后,收到了。” “嗯。”苏太后轻嗯了一声:“皇上最近在做什么?” “奴婢听说在查那天当街刺杀朝阳公主的死士。” 闻言,苏太后心里有了谱,她搁下茶杯,没说话。 事实上宋璟不止在查这件事,他还在查李贵妃之前派人刺杀阮红玥母女的证据,李家他是一定要除掉的。 …… 阮软一行人到了南昭,刚进村子,便被某一户跳大神的人家给吸引了,祁小宝没见过这阵仗,以为是多好玩的东西,咯咯直笑。 她一脸无奈的笑了笑,让陆流抱着祁小宝在马车里等。 没错,就是陆流,他们来南昭前一晚,沈叁大半夜去把人掳过来了。 阮软第一次发现,沈叁还挺有霸总气场的。 这村子鲜少会进外人,所以阮软一行人出现的时候,村里的人便一脸防备的看着来人了。 都觉得这些人不怀好意,沈叁没让阮软靠近,他瞧了眼跳大神那屋:“属下先过去看看,王妃先在此处等等。” “嗯。”她点头,看着沈叁走了过去。 他走近,还没说话,其中一年长的男子便看着他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咱们这村里干什么?” “路过的。”沈叁答:“想问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驱邪。” 那人话刚说完,屋里那‘中邪’的小孩便不顾大人阻拦跑了出来,指着外头喊:“快看,有火凤凰。” 阮软:“……” 除了他,旁人啥都没看见,那跳大神的大神神色一变,吩咐:“赶紧把人摁回去。” 沈叁打量了那孩子一眼,问:“他中邪了?” “嗯。”中年男子是这大河村的村长:“咱们村每年中邪的人都很多,请大神来驱邪之后就好了。你们外乡人没见过很正常。” 阮软抿了抿唇,看了看那跳大神的两人,贼眉鼠眼的,觉得这就是江湖骗子啊。 她下了马车,走了过去:“你们是怎么断定这孩子是中邪而不是中毒呢?找大夫医治过了?” “找大夫治过了,大夫只能治病,救不了中邪。”村长摆了摆手。 “他可能不是中邪。” “大神说是就是,小姑娘莫乱说。”那村长忙呵斥道。 第589章 江湖骗子 行吧,看来这俩江湖骗子在村里人心里的地位还挺高。 阮软不问了,换了个话题:“这里有借宿的地方吗?” “你们不是路过吗?”那村长倒是警惕。 阮软轻嗯了一声:“路过,顺便等人,在这打扰几日。” 村长看了眼马车的方向,琢磨着阮软这话的真实性。 阮软顺着他的视线解释:“里头就一家人带着孩子,我们四个人。” 这次出来,明面上就她和祁小宝,沈叁和陆流,暗处则有暗卫这些。 许是看他们人不多,村长犹豫片刻,把人带进了村子,那两跳大神的和他们对视了一眼,继续‘驱邪’去了。 大河村有三百多户百姓,一千多口人,瞧着这村子也不小了,怎么还能被这两个跳大神的唬的团团转。 村长带着他俩回了自己老宅,阮软一路打听:“你们这村里中邪的事多久了?” “以前就一直有,近一年多啊才越来越频繁,不过这大神来了以后,就好多了。” “那看来他们还挺厉害。”陆流接了一句。 “大神那可不是相当厉害。”村长说这话时,语气有几分小得意。 阮软抿了抿唇,没再接话,马车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到了村长的宅子:“只能给他们腾两个房间出来,将就着住。” “嗯。”她点头,她和祁小宝住,沈叁和陆流住,没毛病。 村长媳妇是个庄稼人,人有点黑,但瞧着很憨厚,他们一进屋,她便给他们烧水去了,阮软抱着祁小宝去了一趟厨房,给了她五十两,说可能要打扰他们一些日子,这银子算交的伙食费。 她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接过银子,憨憨的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应该的。”阮软轻笑。 回屋时,沈叁和陆流已经把行李搬进了屋,榻上的被褥重新换过,房间的桌椅重新擦过:“属下就住隔壁,晚上房顶上会有人值夜,王妃放心。” “嗯。” 她目送陆流和沈叁两人出门,刚把祁小宝放在榻上,村长媳妇便端着晚饭来敲门:“你们还没吃饭呢吧,我随便做了两个菜你们先吃。” “谢谢。” 村长媳妇把饭菜放桌上,阮软瞧了眼桌上的菜,一个牛肝菌炒肉片,一个青菜。 “村里吃这个菜的人多吗?”她指了指牛肝菌。 “多,这个菜可香了,姑娘一定要尝尝。” “好。”她眯着眸子笑。 牛肝菌分好几种,有些有毒有些无毒,但味道挺好的,所以那些‘中邪’的人应该是吃了有毒的见手青,才会有见小人的症状,旁人看着才会觉得是中了邪。 那两个跳大神的,怕也是因此盯上这村子了。 但这种毒即便在现代医学这么发达的情况下,也有中毒致死的,怎么在这里请两个跳大神的就全好了。 “我们进村的时候看到有人请了大神驱邪,想问问是每个中邪的都能驱邪成功吗?” “也不是,大神说了,作孽太深的这邪就驱不了。” 哦,那这两人还真是行骗无疑了,中毒太深的他们可不就救不了么,然后还说人是作孽太深。 第590章 我客气你奶奶 村长媳妇离开后,阮软去了沈叁那屋敲门:“你俩过来一下。” 两人进了阮软那屋,门关着,阮软便直说了:“这种菌类啊,有些是有毒的,方才我们进村,那看似中邪的孩子就是吃了有毒的菌类才会这样。 中邪一说,是瞎扯。” 陆流点了点头:“想也知道,哪来这么多邪祟。” “嗯,先静观其变。”阮软端起碗吃饭,陆流看了眼桌上的菜:“这个没毒?” “没,放心吃吧。” 晚饭后,沈叁和陆流回屋,阮软又去厨房给祁小宝弄了点青菜粥,本来是打算第二天先去看看那两个跳大神的是怎么在这村里唬人的,结果半夜,那两人就带着村民气势汹汹的来了。 大半夜,门口的动静吵醒了沈叁,他起身看了眼外头,跳大神的两人带着一众村民堵在门口。 声音很嘈杂,他听了个大概,晚上中邪那孩子没救回来,死了。 那两人之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能驱邪,结果低估了毒性,人死了,得找人背锅,阮软他们一行人可就来的太巧了。 村里进了生人,带了邪祟所以这孩子没救回来,所以这会儿他们都煽动村民来找他们算账了。 动静闹得大,祁小宝夜里睡不安生,也醒了,这会儿正扯着嗓子哭,阮软抱着他哄了好久,小家伙小脸布满泪痕睡着了。 她动作轻柔的给他擦了脸,这才更衣出门,开门时,沈叁和陆流两人都在门口站着,见她出来,沈叁蹙眉解释:“王妃,晚上中邪那孩子死了。” “哦,所以他们觉得是我们害死了那孩子?”她挑眉看了眼外头。 “嗯。”沈叁点头。 带头的正是那两个跳大神的,装神弄鬼,阮软嗤鼻:“行骗好玩吗?” 这话显然是说给那两个跳大神的听的,本来她还没想今晚就收拾这两个骗子,骗钱就算了,这两人骗钱还害命。 还吵的她儿子睡不安生,真当自己跟村里人一样,惯着他们这臭毛病? 她话音刚落,村里人忙斥道:“跟大神说话客气点。” “我客气你奶奶。” “我说你这姑娘,你这是大不敬。” 阮软勾了勾唇,看了两眼:“他俩能驱邪是吧?” “自然。”其中一人俨然在这被捧的很高,所以语气和神态都端的很高:“不过我们是不会给姑娘这种对我们不敬的人驱邪的。” “哦,倒也不用,你们留着精力给自己驱邪吧。” 她说完,吩咐沈叁去后头山上取一些见手青,又让同样被吵醒的村长媳妇去把它炒了。 “听说作孽太深的中了邪就驱不了,想必你们做的好事多,应该不会中邪对吧。”阮软端着那盘见手青搁在院子的桌上,顿时香味扑鼻。 “我俩跟邪祟打交道多年,自然不会中邪。” 哦,那就好,等的就是俩憨批的这句话。 她笑了笑,把见手青往前推了推:“那来吧,试试。” “试什么?” “试试见小人是怎么样的,也就是你们嘴里说的中邪。” 她说完,勾唇笑了笑,扫了眼那两人:“还是你俩连试都不敢试,就在这村里行骗骗钱?” “一派胡言。”其中一跳大神的长的鼠头鼠脑,当面被拆穿真面目,脸上有几分挂不住。 “我是不是一派胡言,你吃了不就知道了?” 俩跳大神的面色一僵,都不肯试,阮软在桌边坐下,让沈叁多点了几盏灯,院子瞬间更加明亮:“根本没有中邪一说,你们所认为的中邪表现其实是中毒。 这些蘑菇的体内有致幻素,能刺激人的中枢神经,从而出现幻觉,见到一些不可能出现的画面,以为是中了邪。”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也是行骗的?” 阮软勾唇浅笑:“跟你相反,我专门抓行骗的。” “年纪轻轻,胡说八道,就是你们来了,才害的今天这孩子被邪祟给收走了。”那跳大神的一声一喝,众人便跟着附和。 “对对对,大神说的对。” “对你个头。”阮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敢吃么?不敢就别扯中邪。” 几人面面相觑之后,有人站了出来道:“既然这姑娘不信,大神你就试给她看看,反正你也不会中邪。” “就是就是,让她见识见识,好彻底死心。” 阮软挑眉:“不是说不会中邪么,这就是常见的农家小菜,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吃,你既然敢称自己是跟邪祟打交道的,那你们现在是在怕什么?” “笑话,我们怎么可能会怕。”那人一脸镇定,端过那盘见手青,两人一人吃了一半:“现在能相信我们不会中邪了吧? 倒是你,妖言惑众,赶紧从哪儿来的打哪儿去。” “放心,戳穿了你们两个江湖骗子,我肯定是会回去的。” 她说完,转身进屋。 那两人冷着脸,威胁村长:“这几个人从进村子可就居心不良,你要是不把他们赶出去,往后这村里再有人中邪,我们可就不帮忙了。” “两位大神,千万别冲动,这往后村子里有人中邪,还得指望你们才行。” 跳大神的冷哼一声:“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把他们几个赶出村子。” 话音刚落,房门再次打开,阮软抱着祁小宝,吩咐沈叁:“走了。” 陆流不解,这就走了,这俩江湖骗子可嚣张着呢。 阮软笑了笑:“放心,待会儿就有人来请我们了。” 赶走了阮软一行人,这俩跳大神的嚣张上了:“往后这村里要是敢随意收留外乡人,你们这中了邪的就自己在家等死吧。” “不敢不敢,往后都是大神说了算。” 众人忙道。 两人一脸得意的笑,结果乐极生悲,还没出村长的院子,就一阵眩晕之后见了小人。 第591章 给她造势 其中一人弯着腰剧烈呕吐起来,随后又指着外头乌漆嘛黑的小路:“发大水了,快……快去找船。” 众人听的一脸懵逼,找什么船? “赶紧去啊,还愣着干什么?”出现幻觉,他眼前都是大水,很快就要淹过来了。 周遭没有船,他便趴在水里划动四肢游泳,动作滑稽。 另外一人则是一脸严肃的趴在地上:“我就是船。” 于是二人相当配合的在村长院子里划起了船。 “大神,这是中邪了吧?” “我猜也是,他们这看着中邪挺深啊。” “这可怎么办?把方才那姑娘再请回来瞧瞧?” 原本他们都深信这两人的中邪说,眼下连他们自己都中邪了,众人觉得那他俩的话便十分不可信了。 犹豫片刻,差人去请阮软他们了。 这头,阮软刚把祁小宝放在马车上,就听见有人打着灯笼来找她了,她轻蹙眉,让人小点声。 那人赶忙压低声音:“姑娘没说错,那两人还真中邪了,姑娘是怎么算到的?” “我说了,没有中邪一说,是中毒。”她抬眼看了眼那人:“你们让他俩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再多灌些水进去,过两日就能好。” “好嘞,我这就去。” 那人又匆匆忙忙的打着灯笼回去了。 阮软给祁小宝盖好毯子,又在他身边侧身躺下,觉得自己被她爹给坑了,就两个江湖骗子的事,还非得她大老远的过来,耽误她回去。 翌日一早,她刚醒,便听见马车外头围了不少人,她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众人忙朝着她拜了拜:“原来姑娘才是大神啊。” “……”阮软无语。 她抱着祁小宝下了马车,众人又忙迎上来,她问:“昨天那两人救回来了么?” “那两个骗子救回来了,在猪圈关着的,大神要去看看么?” “……不看了。”她道:“后山那些个蘑菇,有些是有毒的,有些无毒,你们吃到有毒的才会有看似中邪的症状,往后最好是不吃。 如果意外吃错了中毒,就按照我之前说的法子做应急处理,再去找大夫,别相信这些个跳大神的。” “好嘞,都记下了。” 都交代清楚了,阮软急着回东璃,便直接让沈叁套好了马车,准备离开,众人见状要将人留下。 阮软蹙眉:“我还有别的要事要办,那两个骗子直接送官。” “大神不留下来吗?” “……大神我还有其他事处理,就不留了。” 她说完,赶忙吩咐沈叁赶马车,众人这才想起方才忘了问大神姓甚名谁。 阮软一行人的马车刚走没多久,便有人正好经过提了一嘴:“方才那姑娘好像是朝阳公主……” “没看错人?” “看错了吧,公主怎么可能到咱南昭来。” “还真没看错,我前些日子在汴京经商,有幸见过一面,还真是朝阳公主。”那人道。 …… 阮软一行人的马车进了城,先找了间客栈歇一晚,明天再出发回东璃。 结果就一天的功夫,她在大河村抓那两个江湖骗子的事就传遍了南昭,茶楼客栈都在议论这事儿。 阮软轻蹙眉,她记得那村里鲜少同外人往来,这么快就能传到县城来,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好在,传的都是她的好话。 她抿唇,觉得是她爹在背后给她造势。 第592章 木偶 汴京。 从阮软离开汴京起,宋璟就没闲过,她在南昭的事是宋璟在背后推动,让她做这些事儿在民间有百姓拥护,日后她即位,民间都是拥护她的便反不了。 本来他还打算在军中给她安排一职务,让她能在军中笼络人心,结果这丫头惦记陆太后,他只得先让她回去,等回南越时,他再安排这些事,反正也急不得。 另外当街刺杀阮软的那批死士,宋璟知道是谁指使的了。 夜深,他神色倦怠的捏了捏眉心,李公公上前奉茶:“皇上,夜深了早点歇着吧。” “嗯。”宋璟嗯了一声,问:“那丫头从南昭出来了吧?” “是,前几日的消息朝阳公主到南昭镇上了。”李公公如实答。 闻言,宋璟轻笑:“她倒是着急,也罢,横竖那陆太后对她好她才这般惦记。” 李公公点了点头:“可不是,有婆家如此,是大好事。” “嗯。”宋璟点头,起身回了寝宫。 这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一间客栈门口停下,马车上坐着一戴着黑色大斗篷的女子,斗篷遮脸看不清容貌,她这身打扮在汴京少见,客栈的小二不由多打量了几眼,却愣是没看清楚斗篷下的人是男是女。 神神秘秘,小二嘀咕了两声,又看向她身边的随从,是个冷面姑娘,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客官不是汴京人吧?”在办理入住登记时,那小二好奇打听。 “嗯。”黑色斗篷下的人轻嗯了一声。 原来是个姑娘,大晚上的穿成这样,容易吓死人啊。 “二位的房间在二楼左拐第二间。” “谢谢。” 两人付了银子上了楼,进屋后,女子也没脱下斗篷,她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个木偶,那木偶雕刻的十分精致,且看着有几分眼熟。 她身边的冷面姑娘问:“咱们什么时候进宫?” “不急。” 苏太后需要她们进宫时,自然会让人传消息出来的。 “嗯,那你早点休息。” 冷面姑娘说完就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后,她这才脱下黑色大斗篷,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女子很年轻,不过十九岁左右,但眉眼间皆是老练成熟。 她看了眼桌上的木偶,又将它收了起来。 正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是方才那冷面姑娘:“明早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上来。” “我不挑食。”她答。 女子嗯了一声,走了。 翌日早朝之后。 宋璟单独见了远安候苏盛,大发雷霆,这事儿传到了苏太后耳朵里,她脸色微沉,知道他儿子这是想拿苏盛开刀做给她看。 “那木偶师现在在哪?”苏太后问。 “城里客栈。”嬷嬷如实回。 “把她接进宫。” “奴婢明白。” 片刻功夫,宫里的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女子还是一身黑色大斗篷上了马车,裹得严严实实。 嬷嬷问:“可是秦姑娘?” “嗯。”她点头。 嬷嬷松了口气:“太后娘娘命奴婢接你进宫。” “嗯。”她话很少,点头之后便不再说话。 听闻木偶师能赋予木偶灵魂、操控其灵魂为自己所用,嬷嬷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也没跟这样的人打过交道,她对此多了一丝敬畏之心,不敢多说话。 马车内很安静,一路朝着宫内驶去,因着有苏太后的令牌,马车顺利进了宫,朝着苏太后的宫殿驶去。 苏太后寝宫的宫女都被撤了下去,黑衣女子进屋时,屋内只有苏太后一人,瞧见她进屋,苏太后轻笑了笑:“来了。” “嗯。”她眸色淡淡点头。 “木偶呢?” 她把木偶搁在桌上,雕刻精致的木偶是真像,苏太后拿起来看了两眼:“动手吧。” “他会病七日,之后便会如同换了一个人。”事实上,也确实换了一个‘芯’。 “嗯。”苏太后眸色淡淡,仿佛即将要受伤害的人不是她儿子。 在她看来,她给了宋璟很多机会,不能留那母女,她也容不下那母女。 但他不听,他非但不听,他还跟自己作对,给她铺路,这哪是苏太后能容忍的。 木偶师能操纵木偶、赋予其灵魂,黑衣女子现在要做的便是让木偶的灵魂占了宋璟的身体,操控他的意识。 …… 御书房。 原本正打算借阮软被刺杀的机会而削弱远安候府的宋璟忽然面色陡变,猛然捂住胸口,一旁李公公见他异样,忙上前:“皇上?” 宋璟眉头紧锁,下一瞬,竟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他这一倒,彻底吓坏了所有人。 李公公不敢耽搁,忙吩咐小公公将宋璟安置在龙榻上,又匆匆忙忙的召太医。 这一折腾便是大半天,然,太医也没诊出个所以然来,只道皇上是累的,休息几日就好。 一连几个太医都是这般说辞,李公公也只得这么信了,命人寸步不离的守在宋璟边上。 宋璟病的突然,朝事便只得积压下来,苏盛也算是逃过了这一劫。 …… 黑衣女子从宫里出来回了客栈,与她随行的冷面姑娘问:“可要在汴京逗留几日?” “不了。”她神色如常,回屋收拾行李:“我去一趟东璃,你先回去吧。” “找人?”她倚在门边看她。 “嗯。” 闻言,她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我在汴京待一些日子,若是回的晚,咱们汴京会合。” “嗯。” 黑衣女子话很少,而她也习惯了寡言冷淡的她。 她收拾的行李不多,准备下楼时,冷面姑娘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阿娆,你往后少用木偶术,会折寿。” 被她唤做阿娆的女子充耳未闻,迈步下楼打马离开。 得,就知道不会听。 …… 阮红玥是在宋璟病了三日后知道的消息,苏太后特意将消息送到府上,其他什么都没说,全凭她自己选择。 阮红玥信不过苏太后,她没进宫,但让府上的人盯着宫里的消息。 然而一连三日,宋璟半点好转的意思都没有,阮红玥到底是没能忍住,在第七日进了宫。 苏太后没拦着,直接让李公公带着人去了宋璟的寝宫,他一睡七日,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脸色很白。 阮红玥上前两步,想看看他是不是中毒,被拦了下去,没许她靠太近。 之前她以为宋璟的病是装的,但眼下见着了,才知,他是真病了,且看着病的不轻。 “太医怎么说?”她问。 李公公如实回:“太医说皇上就是累着了,休息几日就好。” 但这一连休息了好几日,怎么就不见好,他心里也愁,拿不定主意时去见了苏太后。 倒是苏太后一脸淡然的说没事儿,等几日就好了。 阮红玥抿着唇,对这番说辞不太信。 阮软和祁凉都不在汴京,宋璟这又一病,她考虑再三,没出宫,留下照顾他了。 …… 这头温珩一行人到南昭去晚了,等他们到时,阮软一行人早就出了南昭,在往东璃的路上去了。 巫师这一路赶路累着了,正站在客栈门口大喘气:“我那徒弟太能跑了。”他们紧赶慢赶,也没追上。 “嗯。”温珩点了点头,想也知道,她定然是着急忙慌的回东璃了。 “大哥,咱们是去东璃还是去汴京?”温萦问。 她就怕他们前脚刚到东璃,后脚他们就又回汴京,太折腾人了。 “去汴京。”温珩道。 “先在这住一晚吧,明天再赶路。” 这一路净顾着赶路,一行人都累的不轻,特别是姜瑶,小脸都瘦了一圈。 就那瘦弱的小身子,估计是怕温珩嫌她麻烦,愣是没说累。 温萦难得好心,看她一眼:“待会儿洗个澡好好休息一晚。” 她抿着唇点头,朝她笑了笑。 温萦面色淡淡的撇过脸,觉得她性子太软了,这么跟着大哥也不是回事儿。 晚饭后,她去了温珩那屋,他身边的侍卫刚好出去,温萦便进了屋,问:“大哥是打算一直带着姜瑶那姑娘么?” “问这个做什么?”温珩抬眸看她。 “我寻思这姑娘是不是喜欢你,一直跟着你也不是回事儿,要不把她送回西岐?” “你想多了,她就是看我救了她,所以报恩罢了。” “那……你就一直让她这么跟着?”温萦问:“咱们可是要去汴京找阮软的,总这么带着她也不合适。” “等到了汴京再说吧。”温珩沉默片刻:“她要是寻到好人家,再让她走也不迟。” 横竖已经养了大半年,不差这个把月的时间。 “也行。”温萦点了点头,刚开门打算出去,就见姜瑶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温萦看她,她就抿着唇笑了笑,然后进了屋。 “我腿没事,你不用这么麻烦。” 姜瑶把热水盆放下,然后比划着道:“不麻烦。” 她说着去帮他脱鞋,又将裤腿挽了起来,把热毛巾敷在他膝盖上。 许是小时候不受待见,所以她性子软,还格外会讨好人。 “你刚刚都听见了?” 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摁在他膝盖上,微微垂着眼,模样看着很乖。 姜瑶听见了,但她不想跟他说起这个话题,怕他真的会说把她送走,于是摇了摇头。 第593章 你是不是担心有人要害我啊 温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没拆穿她。 门外,巫师瞧了眼屋里相处不错的两人,同温萦道:“你大哥对这姑娘不错,两人能成。” 温萦蹙眉:“大哥不是惦记阮软吗?” “你不懂,老头我看人准。”巫师笑道:“以你大哥的性子,几时对人心软过?他肯让姜瑶跟着他,就已经说明这姑娘在他心里不一般了。” 温萦仔细一想,觉得她师傅说的还挺对。 之前大哥才懒得管别人的死活,在他看来,就是不相干的人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搭一把手救一手的。 但对姜瑶这姑娘,他确实心软过好几次了。 …… 这头,阮软一行人的马车快到东璃时,同祁凉会合了,她没想到陆太后的病这么快就好了,还以为得回去折腾一段时间才能好。 一行人在城内寻了处客栈住下,回屋后,阮软问:“母后的病怎么回事儿啊?” “是中毒。”祁凉伸手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细细厮磨:“不过应该是有人刻意下的,我回东璃后,毒就被人解了。” 所以目的很明显,只是想支开他离开她身边。 毒又是在宫外下的,经手人他正在查,得费些功夫和时间。 他不放心她自己带着祁小宝回东璃,便先来寻她了。 阮软抿着唇,伸手回抱住他:“没事就好了,那我们现在是回东璃还是回汴京?” “汴京。” “好。”她都依他。 晚饭后,祁凉牵着她出门逛街消食,祁慕北犯懒,要在客栈休息,秦时便陪她一起。 留了沈叁和陆流在客栈看着两孩子后,祁凉和阮软两人出了门,晚上夜市正热闹,人很多,不免会被撞到。 祁凉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只逛了一半,便牵着她回去了。 “怎么了?”她侧眸看他。 祁凉眸色微深,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草木皆兵,他没吭声,一直牵着她回了屋,将人搂在怀里才低声道:“母后中毒,是有人想引我离开你身边。” 而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她。 阮软搂着他的手紧了紧,心里软的不像话:“你是不是担心有人要害我啊?” “嗯。” 她轻笑了笑,松开手,踮起脚吻了吻他唇角:“那我以后都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就在你眼皮子活动好不好?” 祁凉眼底染了笑意,俯身去亲她:“好。” “有没有想我?”他吮着她的唇,嗓音暗哑。 阮软耳尖有些红,眉眼间都是笑意:“不想你,还大老远的来找你?” 这话他显然很受用,眼底的担忧总算是消散下去,他打横将她抱起,刚走到榻边,房门被人敲响了。 祁慕北抱着祁小宝仰着脑袋敲门:“娘亲,我把弟弟还回来啦。” 阮软推了推身上的祁凉,笑着道:“去把祁小宝抱进来。” 祁凉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这才起身开门,门刚打开,祁慕北就跟条鱼儿似的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团子呢?”祁凉问。 “在屋里呐。”祁慕北抱着祁小宝哼哧哼哧的走到榻边,把他放在榻上后,又脱了自己的鞋往榻上爬,然后就被她爹给拎起来了。 “干什么呀爹爹!!!”祁慕北噘嘴叹气。 她好烦哦,什么时候才能长到爹爹拎不动她呢。 “回屋睡。” “不要嘛,想跟娘亲睡。” 祁凉眸色淡淡的垂眸看她:“把团子叫过来。” “好哒。”祁慕北一溜烟的从榻上下去,去把秦时叫了过来。 父子俩眼神一对上,团子就秒懂了,之前爹爹答应带他们去西岐,他也答应爹爹要帮忙带弟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秦时快步跑回屋,拿了一个拨浪鼓,还有一个小圆球过来吸引祁小宝的注意,然后抱着小家伙回了自己屋。 祁慕北瘪了瘪嘴,控诉:“爹爹你真的是个魔鬼哦。” 祁凉轻笑,嗯了一声,把她抱了起来,她最会顺杆往上爬,立马伸手搂住他,吧唧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末了还一脸欠揍:“爹爹,我把口水亲你脸上了。” 阮软在一旁看的哭笑不得,这丫头每天都想挑战她爹的底线。 祁凉把人送回了自己屋,折身回来时,阮软盘着腿坐在榻上看他:“给母后下药的人,你心里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嗯。”他点了点头,往榻边走。 “谁啊?” 一直觊觎她,并且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人只有温珩。 “温珩。” “……”阮软无语:“他腿好了?这人怎么贼心不死呢。” 她想了想,决定下次寻个机会,好好跟温珩说清楚,他这样,对她真的是种困扰。 以他的容貌和身份,找个美若天仙的小娇妻她不香吗? 两人又耳鬓厮磨的说了会儿话后,阮软去把祁小宝抱回来了,哪能真让两孩子带个小奶包,不过是逗他俩玩罢了。 翌日,阮软一行人启程回汴京。 马车回汴京这日,周围不少百姓都在讨论皇帝前些日子生病的事儿,阮软细眉轻蹙,她爹也病了?怎么没人给她送信。 回府后,阮软让祁凉抱着祁小宝先进屋,她去了一趟她娘的别院,结果秦玺告诉她阮姨进宫了。 阮软蹙眉:“什么时候的事儿?” “应该是半个多月前,你父皇病的第七日。”秦玺细细回想了一番:“阮姨不放心,估计进宫照顾去了。” 阮软抿唇想了想,而后轻松的笑了,难不成是她娘看她爹这一病,这一照顾一心软和好了? 思及此,她也打算进宫一趟,秦玺看着她的背影道:“你干嘛去啊?” “我进宫一趟。” 秦玺耷拉着脸,把人拉住了:“刚回来还没说上三句话就走?晚点进宫也不迟。” “现在说上三句了吧,我去看看我那便宜爹,很快就回来哈。”她说着,迈步往外走。 秦玺嘟囔了一句:“午饭回来吃么?” “必须回来吃啊,准备我的饭,饿死了都。” “那行。”秦玺应下:“顺便把阮姨也接回来。” “嗯,我知道了。” 她先回了一趟自己别院,跟祁凉汇报自己要进宫,他把祁小宝放榻上,起身:“我随你一起。” “不用。”阮软失笑:“我进宫不会有事的,就去看看便宜爹的病好的怎么样了,要是好的差不多了,我就把娘接回来了,你安心在府上等我吃午饭。” 祁凉没应声。 阮软哭笑不得,他是有多不放心自己啊,连进宫都要跟着,她凑到他跟前,安抚的亲了亲他的唇:“一个时辰肯定回来,要不你在府前等我?” “嗯。” “照看好三个小奶娃哈。”她交代一声后,便出了府。 马车一路朝着皇宫驶去,到了御书房门口,李公公先进去通报之后,这才领着阮软进了屋。 宋璟一身龙袍加身,正在处理奏折,她进屋时,他面色微沉,神情有几分不耐和暴躁,阮软觉得他跟以前有几分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父皇,病好了么就在处理奏折了。”她迈步在他对面坐下,一手撑着下巴看了眼他批阅的地方。 宋璟合上折子抬眸看她:“无碍了。” “嗷。”她点了点头,扫了眼四周没看见她娘,她轻笑了笑,问:“跟娘亲和好了?” “嗯。”宋璟垂着眸子,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见他情绪不是很高,阮软抿着唇问他:“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宋璟抬眸看她,眸色微深:“何以见得?” “直觉啊。”她答:“你看着像有心事,是病还没好彻底么?要我给你把下脉吗?” “不用。”宋璟轻咳了一声:“已经好了。” “那你先别处理奏折了,好好休息,身体要紧。”她合上他手里的奏折,让他去榻上休息一会儿。 宋璟没动,抬眸看了她一会儿:“陪孤下棋。” “行吧。”她应下。 宋璟便布置了棋盘,她同以前一样,走一步恨不得悔三步,他一直仔细打量着她。 察觉到头顶的目光,阮软落了子抬眸看他,一脸狐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他答,动作轻缓的落子。 阮软挑眉看他,忽然往前凑了凑:“不对劲啊你,不是都跟娘亲和好了么,怎么还看着奇奇怪怪的?” “哪里奇怪?” “哪儿都奇怪。”具体她还真说不上来,她抿着唇想了想,问:“怎么没见着娘亲,出去的久了,我想见她了。” “这局棋完了我带你去见她。” “嗯。”她点了点头,又道:“你让我去南昭处理的那事儿,就是两个江湖骗子,简单的很。” “嫌烦了?” “是啊。”她漫不经心的答。 宋璟便不再说话,一局棋下完,毫无悬念是宋璟赢了,阮软叹气:“没意思,下次你还是找别人跟你下棋吧。” “没有下次了。”他道。 阮软蹙眉,不解的看他,宋璟轻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不是一直想回东璃么?” “是啊。”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阮软松了口气:“娘亲在哪个宫里,我自己去找她好了。” 她说完,起身往外走,刚走到殿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忽而耳边一道劲风刮过,她刚转身,脖颈遽然被人一把掐住了。 她顺着那只手看向手的主人,眼神诧异,艰难开口:“父皇……” 此时宋璟正眼神阴冷的盯着她,掐着她脖颈的手指还在用力,她呼吸被掠夺,神情痛苦:“松手。” 宋璟嘴角划过一丝阴戾的笑意,她在他眼底看到了杀意,阮软呼吸一滞,实在没从现在的情况里反应过来。 所以,她娘没说错,宋璟是真的要杀她们? 之前那些个示好和接近都只是为了让她们放松警惕罢了? 那他前些日子还给她造势做什么,难不成也是为了得到她们的信任? 不对,她觉得今天的宋璟跟之前的宋璟不一样,难怪她一开始就觉得奇怪,可谁能在宫里放一个假皇帝啊。 他掐着她的脖颈越收越紧,阮软是真的觉得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她摸到头上的发簪,一把狠狠朝着他的手臂划了下去,他面色一变,松了手,阮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没注意到宋璟被划伤的手臂伤口已经快速愈合,就在他提步继续走近时,门外忽然传来李公公的声音:“皇上,秦丞相求见。” 宋璟垂眸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宣。” 秦昭进屋,第一眼便瞧见阮软捂着脖子瘫坐在地上,他面色闪过一丝狐疑,随后朝着宋璟行礼。 阮软全程看着宋璟又变回了之前的温润模样,同刚刚那个暴戾想要杀她的人完全是两副面孔,她这会儿脑子有点乱,实在没想明白宋璟前后的差别怎么会这么大,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盏茶的功夫后,秦昭告辞,阮软下意识的看了眼宋璟,她捂着火辣辣的脖颈起身,就听见秦昭看着她道:“微臣要出宫回府,不知朝阳公主可要一同回去?” “好。”她开口,嗓音有些哑。 宋璟没拦她,看着她同秦昭离开。 一直到宫门口,秦昭这才问:“朝阳公主这是?” 宋璟有多宠她,他也是知道的,方才阮软捂着脖子那一幕,他是实在没看明白。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自己还没弄明白呢:“多谢你带我出来。” “不必客气。”秦昭答:“可要坐微臣的马车?” “不了。”她摇了摇头,沈叁就赶着马车在宫门口候着呢,她上了马车,沈叁驾着马车一路回了朝阳公主府。 马车刚在府前停下,祁慕北奶声奶气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娘亲。” 她掀开车帘下去,笑着道:“你们还真在府前等我啊。” “是的呀。”祁慕北眯着眸子笑,要她抱,她刚伸手准备抱她时,祁凉忽然变了脸色,脸上一片阴霾:“你脖子怎么回事。” 她肤色白,又嫩,平日稍微磕磕碰碰就容易青紫一大片,方才被宋璟这一掐,红了一大片,不出意外,明天就得青紫一片。 阮软想起昨晚她还没怎么样,他就草木皆兵担心的不行,这会儿要是知道他差点就见不到她了,估计得更敏感,思及此,她轻笑了笑,一脸不在意道:“挠了的。” 祁凉压根不信,脖子上的分明是掐痕。 他沉着脸,阮软被他盯的心虚死了,索性不看他,一手牵着祁慕北一手牵着秦时进屋:“我饿了,先吃饭吧。” 祁凉不吭声,跟在她身后进府,他没让她进膳厅,而是直接将人带回别院,进了屋。 “脖子的伤怎么回事。” “抓的。”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祁凉被她气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连掐痕都看不出来?” 她抿唇,不说话。 “宋璟掐的?”他冷声问道。 她进宫是见宋璟的,除了他,他想不到其他人身上。 第594章 她没出宫 阮软抿着唇犹豫了很久,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宋璟的异样,她一开始是觉得他有几分奇怪,但她没往他处想,以为他是还病着所以跟往常有几分不同,也没想过他会对她起杀心。 且,前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完全对宋璟不设防了,所以她才会差点被他掐死。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事儿。”她拧着眉,很纠结:“我觉得他很奇怪。” 祁凉垂眸看她。她把在宫里她觉得宋璟的异样之处都说了,但刻意没提后面她被掐的那段。 “你说什么情况下,一个人前后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啊,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仔细回忆了宋璟的每一个异样之处,而后又道:“还有我娘还在宫里,我还要再进宫一趟。” 他能对她下手,也一定会对阮红玥下手。 之前她没想那么多,还以为娘跟宋璟是和好了,眼下这么一看,和好是不可能了,被关起来倒有可能。 只是不知道人关在哪儿,得在宫里安插眼线才能找。 “先别着急。”他微微冷了脸,拿了药给她擦,然后道:“先让人在宫里找到娘在哪,才好进去救人。” “嗯。”她点头。 正说着,秦玺和苏渔俩人进了屋,来叫他俩吃饭的,结果瞧见祁凉在给她擦药,苏渔看她:“你受伤了?” 不想她跟着担心,阮软摇了摇头:“被蚊子咬了。” “哦。”苏渔不疑有他:“我说到了饭点还不见你来。” 阮软抿着唇笑了笑:“马上就来。” “怎么就你出宫啊,阮姨没跟着你回来?”秦玺问。 “没,我娘得过些日子。” “那行,那赶紧过来吃饭。”秦玺催促。 阮软轻嗯了一声,等祁凉擦完药,她起身到书案边给秦昭写了封信,信上就问了宋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不一样的。 她想看看他到底是换了个人,还是一开始就是如此,只是取得了她们的信任,所以露出了真面目。 但她心里潜意识的总觉得,宋璟是被人换了,可要在皇宫换了当朝皇帝,她又觉得没人敢做这件事情。 所以她格外矛盾。 让人把信送出去后,祁凉过来牵她:“先去吃饭。” “嗯。” 考虑到她的嗓子,他又特意让人煮了白粥,整个吃饭的过程,因着祁凉脸色很冷,所以饭桌的氛围有点尴尬。 饭后,阮软伸出手指小心的捅了捅他的胸膛:“别冷着脸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她话没说完,祁凉冷不丁的看她:“有事就晚了。” 她闭了嘴,说的也是,真有事她今天还就回不来了。 …… 这头,秦昭在晌午时分就收到了阮软府上的信,他节骨分明的手指在书案前轻轻敲了两下,按照阮软问的宋璟的异样之处。 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同的,除了比之前更容易动怒生气外,好像也没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想起了宋璟病倒前要削弱远安候府的事儿,这事等他病好之后基本就没下文了。 说起来,他一开始这么做的动机可是为了朝阳公主,怎么今日,两人在御书房这么剑拔弩张,甚至还动了手。 秦昭想起他今日进去时,阮软的脸色不太好看,且一直捂着脖子,想必宋璟下手不轻。 秦昭给阮软回了信,本来是打算让下人把信送过去的,后想了想,他亲自去了一趟阮软府上。 管家通报秦昭来了时,阮软正哄着三个小奶包入睡,祁慕北和祁小宝两人入睡极快,倒是团子,一直盯着她脖子看。 阮软声音放低:“怎么了?不困?” 他摇了摇头:“娘亲脖子是受伤了。” 她不想小孩子跟着担心,笑了笑,安慰道:“不是,是不小心挠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他抿唇,眼睛里都是担忧:“娘进宫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别瞎想,乖乖睡觉。”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看的出来。”他道:“吃饭的时候爹爹不高兴,从他见到娘脖子的伤开始就不高兴了。 刚刚他还把沈叁叔叔和十一叔叔都叫到了书房。” 他向来早慧,爹爹这样,肯定是有事。 阮软知道团子懂事还敏感,却没想到他细致到这都察觉出来了。 “爹爹叫沈叁叔叔和十一叔叔去书房应该是有其他事儿,你别操心,娘没事儿。”她俯身亲了亲他脸:“睡吧,娘守着你们。”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是丫鬟蔷薇的声音:“公主,秦丞相来了。” “我知道了。” 她刚给秦昭写了信,他就来了,想必是有事,阮软放轻动作,刚坐起身,团子就睁开眼一起坐了起来:“我守着小北和弟弟。” “娘亲很快回来。” “嗯。” 出门后,阮软让蔷薇在门口守着,然后一路到了前厅,下人刚给秦昭奉了茶,阮软就进了屋。 “微臣见过公主。” “秦丞相请坐。”阮软抬手示意,在他边上坐下后,遣了下人都退下,屋内就她和秦昭两人。 秦昭直入主题:“公主想问皇上这些日子有什么异样,但据我了解,除了今天,他之前并无其他不同。” 阮软蹙眉,还没来得及说话,秦昭又道:“你去南昭,皇上查到了当街行刺你的人,大发雷霆,本来打算对远安候府发难时,突然病倒了。” “然后呢?”她问。 “然后便是一病七日,太医也没诊断出个所以然,七日之后病就好了。”所以今日御书房这一出,秦昭才是觉得最奇怪的地方。 以之前宋璟对朝阳公主的重视,怎么也做不出今天这事儿,但偏偏,这事儿出了。 阮软本就怀疑这个宋璟有问题,眼下秦昭这话一出,她便更觉得不对劲了。 送了秦昭离开,阮软轻抿了口茶水,在琢磨到底什么情况,一个人会性情大变时,祁凉大步进了屋,她抬眸,张了张嘴,刚打算说话,他已经将她搂在了怀里。 “你怎么来了啊?”她被他抱的紧,瓮声瓮气的问。 “回屋没见到你。” 她今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是真的慌了。 说实话,她也是后知后觉才觉得有点害怕,毕竟,宋璟是真的有拧断她脖子的打算。 “你跟沈叁他们谈完事了?”她问。 祁凉轻嗯了一声:“前段时间宫里发生的事,我让人去查了,不日就会有消息。还有娘的下落,她应该还在宫里。” “嗯,我也觉得。”阮软点了点头,拉着他回自己院子,把方才秦昭来说的那些话又同他说了一遍,而后道:“他掐我的时候,我觉得他可能是真的想要我死。 但刚才秦昭那番话,又让我觉得,这个宋璟有问题。” 一个人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出这么大的情绪变化的,他前些日子还在给她铺路,盘算着以后,结果现在转眼就要她死,阮软觉得有问题。 再者,之前宋璟对她的好,她也看的出来,是真心的。 祁凉眸色很深,他在意的不是这个宋璟有没有问题,他在意的是她差点死在他手里。 回到别院后,俩人在院内树荫下的吊椅上坐着,她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说了个大胆的猜测:“祁凉,我现在有个很荒唐的猜测,我不确定是不是对的。” 他握着她的手,转眸看她,示意她继续。 “我之前不是觉得宋璟是被人换了吗,但我很快又否认了这个猜测,是我觉得,在宫里,没人敢这么大胆换了他。 而且,假冒的,生活习性和嗜好不一样,早晚会露馅,谁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做这件事啊。” “但,他要是没被换,他今天的做法我又觉得说不过去,秦昭说,我去南昭时,他查到了当初当街行刺我的人是远安候府的人,他还为此大发雷霆。 我不在汴京,他都如此维护我,怎么我一回来,他反而要杀我。 所以我觉得他是被人换了,只不过换的是里面那个‘芯。’” 因为自己是穿越来的,所以她觉得换灵魂这种事是可以接受的。 祁凉眼神深邃的看了她一眼,提道:“西域有一种木偶术,能操控木偶,也能控制灵魂。” 闻言,阮软兀得揪起脑袋:“木偶术?” “嗯。” “居然还有这么邪门的东西吗。”阮软小声嘀咕。 “如果真是木偶术,你认为会是谁指使的?” “当然是苏太后这个老巫婆。”几乎不用多想,就能猜到是谁了,除了她有这个权势,还能有谁? 而且她一直容不下她和她娘,宋璟又要对远安候府下手,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做出反击才怪。 但那远安候顶多是她弟弟,宋璟可是她亲儿子,怎么会有母亲做出伤害自己儿子的事儿,她是真想不明白。 “嗯,让人去查宋璟病倒前,什么人进过苏太后寝宫,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木偶术了。” “嗯。”阮软点头,祁凉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脖颈上,掐痕明显,不难想象她当时有多难受。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转眸对上他的目光:“看我做什么?” “还疼不疼?” “不怎么疼,过几日就好了。” 他微微抬眸,低声唤她:“阮软。” “嗯?” 他把下巴磕在她脖颈上:“以后你的活动范围只能在我的视线之内。” “……我尽量。” “是必须。” “……好吧。” 他搂着她腰的手臂渐渐收紧了些,恨不得时刻同她粘在一起,阮软轻笑了笑,活跃气氛:“你就这么离不得我啊?” “嗯。” “万一我要去做什么事不方便带你呢?” 他抬眸看她:“以我跟你的关系,还有什么是不方便带我的?” 阮软微愣,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她讪笑两声:“没,那你这么粘我,我怕我腻了怎么办?” “你试试?”他语气危险。 她求生欲爆棚:“我骗你的,你这张脸我看一辈子都不会腻,哦不,下辈子也不会腻。” 闻言,他眉眼间染了笑意,阮软松了口气,终于哄笑了,也太不容易了,这男人是多喜欢听情话啊。 …… 这头宫里。 阮软和秦昭俩人离开御书房后,宋璟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他静默片刻,起身去了玉芙宫,阮红玥被囚禁的宫殿。 进屋时,阮红玥正被宫人看管着,出不得殿门半步,去哪儿都有人跟着。 她没想到她进宫照看了宋璟一日,第二日他便醒了,整个人能下床活动,然后就让人囚禁了她。 宋璟进来后,殿内的宫女纷纷行跪拜礼,他扫了一眼,沉声:“都退下。” 众人忙起身退了出去,将殿门给关上了,阮红玥冷眼看他:“你打算把我囚到什么时候?” “你说呢?”他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阮红玥觉得他这一病,整个人都变了。 “宋璟,你到底想干什么?” 也只有她敢直呼他名讳了,宋璟抬步往里走:“方才阮软进宫了,想见你。” 闻言,阮红玥脸色猛然一变:“你把她怎么样了?” 他轻呵一声,看了眼右手:“也没怎么样,不过是,差点失手掐死她。” “你疯了?”阮红玥冷眼盯着他,执起手边的茶杯便朝他甩了过去。 宋璟轻松避开,走到她跟前,指尖用力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眸看他:“她已经出宫了,孤现在不急着动她。” “宋璟,她是你女儿,你放过她。” 放过她?他笑了笑,不接话。 “你安心在宫里待着,孤还需要你。” …… 翌日。 不出意外,阮软的脖颈上青紫了一大片,蔷薇伺候她梳妆时都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去请府医了,阮软将人拉住:“不用大惊小怪,过几日就消下去了。” 蔷薇点了点头,一脸不放心:“公主怎么伤成这样的,姑爷看到了,还不得心疼死了。” 她失笑:“你倒是知道的多,这就知道姑爷心疼了。” “奴婢虽然没嫁人,但话本子还是看过一些的,本子上都说啊,这男人的眼睛骗不了人,他眼里都是你,就是爱惨了你。 奴婢看姑爷的眼睛里都是公主,跟看旁人时不一样。” 阮软轻笑:“改天把这话本子也借我看看。” “好,奴婢一会儿去取。” “嗯。”她点了点头,梳妆完后,祁凉进了屋。 蔷薇屈膝行礼,然后退了出去,祁凉目光落在她脖子的青紫上,眸色有些深:“过来。” 她乖乖走到他面前,任由他上药。 片刻后,祁凉将药膏收了起来,阮软顺势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脖颈,问:“有没有关于木偶术的书籍啊,我想看看。” “我让人去找找。” “嗯。”她点头。 刚打算从他身上下来,祁慕北和秦时进了屋,小丫头一看到她脖子上的青紫,就红了眼,委屈巴巴的问:“小北怎么不知道娘脖子受伤了啊。” “一点小伤,不打紧。”她揉了揉小丫头的脸。 祁慕北吸了吸鼻子,眼睛湿润润的:“娘过来,小北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她笑,凑到她小脑袋边上,小丫头小心翼翼的吹,握着小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跟着爹爹学武功,将来才能保护娘亲。 “最近你俩都不要跟外祖父走太近。”阮软提醒。 “好哒。”俩人没问缘由,娘亲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早饭之后,祁小宝交给府上的丫鬟在带,祁凉牵着她出了一趟府,去找关于木偶术的书籍去了。 这头温珩一行人进了汴京,快到汴京时他们把马改成了马车,不张扬,马车进汴京后,一路朝着朝阳公主府驶去。 巫师下了马车,上前敲门,门房小厮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我家主子不在府上,各位还是请回吧。” “去哪儿?” “小的不清楚。” 巫师折身回去,温珩看了眼公主府的牌匾:“先住客栈吧。” 晌午的时候,阮软和祁凉回了府,小厮忙把今日有人来拜访的消息说了:“那人说是公主的师傅。” “我师傅?”阮软蹙眉,巫师也来汴京了? “他一个人么?” “马车里还坐着其他人,小的没看清。” “我知道了。”想也不止巫师一个人来。 那温珩和温萦两人铁定也来了,回屋后,阮软让府上下人去打听了一下他们的住处,然后便回屋研究书去了。 关于木偶术,这本书上记载的也不多,阮软看了半天,觉得看了个寂寞。 因为里头并没有记载怎么破解此术。 她合上书,问祁凉:“你说师傅会知道这什么木偶术么?” “或许知道,要去找他么?” “嗯。”她点头,等找到他们所住的客栈就去。 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侍卫回府,说找到了他们的落脚点。 阮软便和祁凉又出了一趟府,他带着她骑马,片刻功夫就到了客栈门口。 姜瑶正好要出门,就瞧见阮软被一玄色锦袍的男人抱下马背。 她认得她,想上前同她打招呼来着,又怕她看不明白自己的手势。 第595章 命数有限,活不过三十 倒是阮软先认出了她,温珩还是把人给救了,算他做了件好事。 姜瑶看着她,指了指楼上,阮软明白了,笑着道:“温珩在楼上?” 她点头。 阮软道谢后,同祁凉上了楼,温珩刚从屋内出来,就瞧见了他俩,她微微颔首:“师父住哪间屋子?” 温珩指了指隔壁。 阮软便牵着祁凉走了过去,敲门,片刻功夫,门就打开了,里头的人见着她笑道:“臭丫头,来的还挺快。” 她眯着眸子笑了笑:“师父,想找你打听点事儿。” 巫师让人进屋坐下,给他俩倒茶后看了眼跟在后面走进来的温珩:“说吧,什么事儿?” “师父知道木偶术么?”她直入主题。 “知道一些,但这木偶术可就只剩一个传人了,怎么,你见过?” “没有,我就是好奇,所以问问。”温珩也在屋里,宋璟可能中了木偶术的事她不想让他知道。 “你好奇这个做什么,不是什么正术,会木偶术的啊,命数有限,都活不过三十。” “……” “一般会此术的人不会轻易用。”巫师抿了口茶水:“还有别的要问的?” 阮软点头:“这个要怎么解?” “找到被下木偶术之人的木偶,将其卸了。”巫师说完,补了一句:“得木偶师亲自卸。” 闻言,阮软蹙眉,那他们就一定得找到下木偶术的人才行,可她连这人长什么样,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怎么找。 见她一直追问,巫师看她一眼:“你要真想知道,师父也不瞒你,那木偶师听说是前几年才被接回去的,年纪不大,同你差不多。” “是个姑娘?”她追问。 “嗯。” “谢谢师父。”有了这些消息,找人的范围能缩小了,她眯着眸子笑了笑,本来想邀他去府上住,但转念一想,现在的宋璟就是个定时炸弹。 “师父要在汴京待多久啊?” “长待,不走了。”武士说完,笑着问:“不欢迎师父?” “那倒不是。”她答,她倒是怕给他添麻烦。 “那师父就去你府上住了。”他来汴京可不就为了这臭丫头么。 温珩从进屋起,便一直看着她,一句话没说,直到一行人出门时,他才开口:“阮软。” “嗯?” “我有话同你说。” “巧了,我也有话同你说。” 温珩莞尔,回了自己屋,阮软牵着祁凉一起去的,进屋后,温珩目光落在祁凉身上,就变了脸。 “我想单独跟你说。” 阮软充耳未闻,在桌边坐下:“我是个有夫之妇,跟你独处不太合适,而且我要说的也不是多见不得人的事儿,就更不必瞒着我夫君了。” 温珩舔了舔后槽牙,没吭声。 “你要跟我说什么?”半晌,他没沉住气,先开了口。 “我婆婆的毒是你让人下的么?” 温珩轻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来兴师问罪的?” “嗯。” 他看了眼神色如常的祁凉,开口道:“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两章都有加字数,一章是五千字,所以要点进去重新看 第596章 有人在打听她 “温珩。”阮软抬眸看他,很严肃:“你现在做的这些事特别没意思。” “你怎么知道没意思?”他挑眉看她:“纠缠不清也挺有意思。” “……”狗东西,她一句话都懒得同他多说了。 直接同祁凉和巫师回去了。 温珩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样子,轻笑出声,而后吩咐侍卫出去找人,找巫师口中的木偶师。 她想找这个人定然是遇到难处了,他得帮她。 …… 这头东璃。 秦娆换下了那身黑色大斗篷,不想太惹眼被人当个怪物,她骑马先去了肃州,在肃州待了几日,没打听到阮软的消息,而后又去了京城。 进城时,她戴了面纱,不想被认出来,虽然她已经五年没回来过,虽然大家可能早就不记得她这个秦六小姐。 她没回秦家,住的客栈,小二领着她上楼时,她打听阮软,那人不太清楚。 她面色淡淡的点了点头,想来也是,当初阮婶子带着她四处躲,没准她们就没在京城久待,所以打听不到也正常。 秦娆在京城住的第三日,见到了秦衍,彼时他正一脸不耐烦的同一个小妇人在逛街。 从那小妇人的神情和姿势来看,应该是他娶的妻子,秦娆打量了两眼,刚打算关上窗户时,秦衍忽然抬眸看了过来。 她戴了面纱,他看不清她的容貌,但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秦娆神色如常,关了窗。 一旁的王姝见状,当即就变了脸,讽刺道:“让你出来陪我买东西,你就是四处勾搭女人的?” 秦衍特别无语的瞥了她一眼,懒得多言,直接丢下她走了。 气的王姝恶狠狠的瞪了秦娆的窗户一眼,怒气冲冲的追了上去。 秦娆在京城住了几日,还是没打听到阮软。 毕竟当初阮软知道自己不是秦家人后,也就没大肆宣扬过,外人还当她是秦家六小姐。 秦娆离开京城这日,去了一趟将军府,没进去,只远远望了一眼,便翻身上马离开了。 她前脚刚离开没多久,后脚,秦衍便回了府。 秦娆本来是打算借着这次机会来见阮软一面,结果打听了好几个地方,也没找到人。 她琢磨片刻,打算回汴京。 准备出城时,茶余饭后听见有人说起了秦六小姐和九王爷,秦娆凝神听了一会儿,倒是听明白了。 她以为秦家的人都以为她死了,结果早就有人顶了她的身份,重新进了秦家,还嫁了人。 秦娆轻笑了笑,付了饭钱,起身离开。 …… 朝阳公主府。 沈叁将宋璟病倒前宫里发生的事儿都打听清楚了,阮红玥被困在玉芙宫,暂时平安。 苏太后则在宋璟病倒的那日,接见了一个宫外的人,但是模样没打听到,说那人穿的很奇怪,黑色大斗篷挡着,没看清容貌。 “所以,木偶师应该就是这人了。” “嗯,错不了。”一旁的巫师点头。 阮软抿着唇思考,这人她们肯定是要去找的,但眼前的当务之急,是把她娘先从宫里救出来。 不然,宋璟那个暴戾的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了。 玉芙宫里。 阮红玥被宫人看的很紧,且宫里守卫森严,她压根出不去,不止出不去,她连打听点阮软的消息都难。 众人只负责看管她,不告知她半点外面的消息。 宋觅过来时,阮红玥正急得险些上火,她刚到殿门前,便被负责看管阮红玥的宫人给拦住了。 “我来看看阮婶子。”宋觅往那宫人手里塞了银子:“一盏茶的功夫。” “那你快点。” 宋觅点了点头,进了屋,虽然能见到阮红玥,但不能独处,很多话说不得。 宋觅又往她身边的宫人手里塞了一只玉镯:“我跟阮婶子说几句话,很快。” 宫人接了玉镯,走到了屏风外头,宋觅这才走到阮红玥身边,压低声音:“阮婶子,我是宋觅,你有话让我帮你带给阮软么?” 阮红玥蹙眉看她,不是她多疑,而是想不通宋觅为什么要帮她传话。 “她之前帮过我,所以我才想着也帮她带一次话,别的事儿我也帮不了。”宋觅解释:“我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阮红玥纠结片刻:“她还好么,你要是能见到她,让她回东璃去,不必冒险救我。” 闻言,宋觅脸色微僵,回东璃?那她以后岂不是见不着祁凉了。 她来见阮红玥,可不就是为了借此机会拉近同朝阳公主府的关系而接近祁凉吗,她们若是回了东璃,那她现在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好,我一定把话带到。”她点头应下。 宋觅没在玉芙宫久待,怕宋璟发现,片刻功夫,她就起身离开了。 去了一趟阮软府上,管家来通报时,阮软还有些诧异,她跟宋觅没有私交,不知道她找她做什么。 吩咐管家将人带到前厅,阮软过去见她,祁凉随她一起。 见到屋外来人时,宋觅眸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显然没想到今日能见到祁凉,早知道她就打扮一番再出来了。 “阮软。”宋觅低着头唤她。 她好像一直是这样看着很软的性子,阮软点了点头:“坐吧,找我有事儿?” “嗯。”宋觅答:“我去见过阮婶子了,她让我帮她带句话。” 阮软抬眸看她。 “她让你们回东璃去,不必救她。”末了,宋觅又道:“父皇把她看的很紧,我也只有说两句话的机会,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你一定要把阮婶子救出来。” “嗯,我娘我肯定会救。” “我在宫里虽然说不上什么话,我母妃也不受宠,但若是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竭尽所能的帮你。” “谢谢。”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进宫救人啊?” “还不知道。”她摇了摇头,真有计划也不会告诉宋觅。 知道他们这是信不过自己,宋觅也不强求,她轻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信不过我,那我也不问了,我先回去了,有机会我会再去看阮婶子的。” “不麻烦了,若是被父皇知道,免不了一顿责罚。” “没事,我会小心的。” 阮软蹙眉,是真不想宋觅卷进这事里头。 她起身告辞,临走前多看了祁凉一眼,尽管他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她身上,但她就是着迷。 他越是眼里心里只有阮软一个人,她就越是想要接近他。 送走了宋觅,阮软同祁凉商量,想再进宫一次,祁凉不答应,他以前是顺着她做任何事,但上次她差点死在宋璟手里后,他对她的态度就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仿佛她是什么易碎品,一定要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放心。 “把娘留在宫里我不放心。”她讨好的在他怀里蹭了蹭:“而且上次是我对他不设防,所以才差点出事,这次不会了。” “不行。”这事儿,在祁凉这没的商量。 “那我不去,我娘怎么办?” “我把娘救出来。” “不行。”她想都没想的拒绝:“你去太冒险了。” 祁凉垂眸看她:“知道冒险你还去?” “我舍不得让你冒险。” “嗯,我也一样。” …… 之后几日,祁凉很忙,在制定救阮红玥的计划。 宫里的眼线偶尔会把玉芙宫的情况带出来,阮软知道阮红玥暂时没事后,总算放了心。 接下来就是寻个最合适的机会,进宫救人了。 这天夜里,苏太后的永安宫偏殿走了水,火势太大,宫人们乱作一团,忙着救火,苏太后是睡梦中被人叫醒的,看着她那走水的偏殿,气的脸色铁青。 这边动静闹的大,惊动了宋璟,他面色微沉的朝着这边而来,苏太后这会儿穿戴整齐,正端坐在另一殿内,训斥宫人:“今晚怎么回事儿?” 这么大的火,她就不信是巧合。 一旁的宫女跪在地上解释:“是窗户没关,夜里风大,把床幔吹到了灯下,不小心点燃了。” “哀家不信这么凑巧的事儿。”苏太后轻抿了口茶水:“让人去查到底怎么回事儿。” “奴婢明白。” 宫女刚退下,宋璟便进了屋:“母后。” “你怎么来了?”苏太后抬眸瞧他,知道眼前这人虽然皮囊是他儿子,但里头的‘芯’早就不是了:“过来坐。” 宋璟依言过去,眼底总暗藏阴戾:“母后宫里走水一事,孤会让人去查,母后不必担心。” “嗯。” 苏太后点了点头,抬眸打量了眼前的宋璟几眼,觉得这木偶术,当真是邪性,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身体,但这人确实实打实的换了一个。 “近日朝事可忙?” “不忙。”他答。 “那阮红玥母女,你打算怎么对付?” “一切听母后吩咐。” 苏太后轻笑了笑,果然是这个儿子听话:“那就先留着吧,但哀家不太看得顺眼她们。” 宋璟面色如常:“儿臣明白。” 她这意思,就是留着她们母女的命,但该给的教训倒是可以给。 “嗯。”他懂她意思就行,苏太后有些乏了,打发了他回去。 第597章 父皇见过木偶师吗 因着苏太后的交代,宋璟从永安宫离开后,直接往玉芙宫而去。 而此时玉芙宫里,早就乱成了一团,负责看管阮红玥的宫人们这会儿一个个脸色惨白,不知如何是好。 半个时辰前,阮红玥说乏了,先回了屋,她们就松懈了这么一会儿,结果进屋时发现人不见了。 玉芙宫里里外外她们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人。 这要是皇上怪罪下来,众人简直不敢想。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门外李公公高喊:“皇上驾到。” 众人面色惨白,直呼完了。 宋璟进屋,众人忙跪地行礼,其中一人磕磕巴巴道:“奴婢参见皇上。” “阮红玥呢?” “夫人……夫人她……” “嗯?”他面色微冷,不怒自威。 “看丢了……” 宋璟面色一变,厉声道:“什么叫丢了?” “就是……之前夫人说乏了,奴婢就等她回了屋,结果奴婢再进去时,就发现她人不见了。 这玉芙宫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人,请皇上恕罪。” 宋璟冷哼,眼底一片阴郁:“恕罪?全部压下去,杖毙。” 话音落,众人猛地抬头求饶,殿内一片求饶声,宋璟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出了宫。 而殿内八人则被压了下去。 李公公在宋璟身边伺候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残暴的一面,不免有些唏嘘不已。 …… 朝阳公主府。 早在祁凉和玄甲军夜闯皇宫把阮红玥带出来时,阮软就算到了宋璟肯定会来算账,果不其然,他来了。 若是之前,她或许还不确定眼前的宋璟是不是真宋璟,但眼下他那双阴郁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时,她十分笃定,宋璟真的中了木偶术,眼前这人绝对不是她便宜爹。 “阮软。”他出声,嗓音低沉,听不清情绪。 她勾唇笑了笑,假装不懂他来的目的:“父皇深夜怎么想着来我府上?” “孤为什么来,你不知道?”他笑。 阮软觉得他那笑跟毒蛇一样,冷的人鸡皮疙瘩往下掉:“我不知道呐,难不成我这府上有父皇想要的?”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朝着她径直走过来,祁凉神色如常的将人挡在身后,宋璟不得不正视眼前这男人。 一身玄色锦袍,容貌气质单拎一样出来都是绝品,她眼光不错,宋璟轻笑,看着阮软:“到孤身边来。”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又不傻,既然他不是她便宜爹,那她凭什么靠近他? “不知道父皇有没有听说过西域木偶术?”她故意提起,然后观察宋璟的脸色。 果然就见他眸色微变,眼底的阴戾更深,然后阮软继续道:“听说木偶术能操控木偶和灵魂,不过就算操控成活物,那也终究不是人,父皇你说呢?” “谁告诉你的?” “想知道自然是不难。”阮软轻笑,继续杀人诛心:“父皇见过木偶师吗?” 宋璟抬眸看她:“见过。” “嗷,那下次,我再让她亲自会会父皇,同父皇深入交流一番。” 第598章 他这命,被别人拽在手里 宋璟笑:“她活不过三十,若是孤先让人杀了她呢?” “那我肯定能让她在死之前先毁了木偶。” 话音落,宋璟脸色猛然变了,决定他生死的那个木偶还在秦娆手里,他这命,被别人拽在手里。 见他慌了,阮软轻笑了笑:“夜深了,父皇早点回去歇着吧。” 宋璟走后,苏渔和秦玺俩人从屋外进来,一边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一边狐疑道:“我怎么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秦玺也是跟他见过几面的人,感觉以前对阮软不是这样啊。 “你也瞧出来了?”阮软转眸看他。 “嗯。”秦玺点头,进屋在桌边坐下:“我俩刚从阮姨房里出来,她这会儿想见你,你先过去一趟?” “嗯,你帮我看着下祁小宝。”她交代。 “放心,我这个舅舅保证把这臭小子给你照顾的妥妥的。” 阮软轻笑了笑,起身去了阮红玥房间,祁凉没进去,站在别院外的树下等她。 进屋后,阮红玥赶忙朝她走过来,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这才放心:“没受伤就好。” “我能受什么伤。”她轻笑:“倒是娘,在宫里没受委屈吧?” 阮红玥摇了摇头:“我不是让宋觅给你带话,让你们回东璃么,怎么不听话。” “你是我娘,我要是不管你,就这么拖家带口的回东璃,我成什么人了?”她笑。 阮红玥叹气:“娘怕他对你不利。” “没事儿,有祁凉在。”她没提上次的事:“娘,父皇跟之前不一样,是被人用了木偶术,所以我接了你出宫,想把你们送回东璃,然后我和祁凉去找那个木偶师。” “你和祁凉去,娘怎么放心。” “还有我师父也去。”她之前倒是忘了跟阮红玥提巫师了。 “什么时候拜的师?” “在西岐的时候,回去忘了提。” “那好,那娘去东璃等你们。” “嗯,娘在东璃若是闲着无事,可以去找顾大娘说说话。” “你不用操心娘,娘都知道。” 阮软轻笑了笑,靠在她娘肩上:“嗯,等我和祁凉解决了父皇这事儿,就回去过年。” 去年被迫在西岐过除夕,今年说什么都要回东璃大家一起团年才行。 出来的久了,不提还好,一提就想起东璃那些人,顾大娘和皇叔,顾逢时和宋珏,十二和宋语,还有她婆婆陆太后,想想还真挺惦记的。 “对了,宋语估计快生了,娘回去可以帮忙照看照看。” “娘知道,你和祁凉打算把祁慕北他们放哪儿?”总不能带着他们一起去。 “想着要不要带他们去,还没问祁凉的意思。” “那你俩先商量。” “好。”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等阮红玥睡了,阮软这才熄灯,出门。 祁凉在外头等的久了,阮软快步跑过去,跳到他怀里:“你怎么还在?我以为你先回去了。” “等你。”他托着她的腿,抱着她回去。 “我把我们要去找木偶师这事跟娘说了,你说,咱们要带孩子么?” “让她们也回东璃。”祁凉开口。 “嗯。”她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估计三个孩子得闹。 第599章 千万别想不开 俩人回屋时,秦玺和苏渔正在屋里跟祁小宝玩儿,小家伙被逗的咯咯直笑,瞧见阮软进屋,他忙朝她伸手要她抱。 秦玺轻轻捏了捏他小鼻子:“刚尿了舅舅一身,这会儿见到你娘亲就黏上了。” 小家伙是个有脾气的,没人时怎么捏都不哭,但只要阮软一在,那就娇气的不行。 秦玺那一碰,他就委屈巴巴的哇哇大哭起来,憋着小嘴,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她轻笑了笑,上前抱他:“你演戏呢是不是,嗯,刚刚都玩的挺好,一看见我你就委屈上了?” 祁小宝把脑袋埋在她颈项,吃了她一脖子口水。 阮软哄了他一会儿,然后抱着他同秦玺他们说正事:“我想让你俩跟我娘还有祁慕北他们一起回东璃。” “你和祁凉呢?” “我们去找人,救我便宜爹。” 秦玺看了眼苏渔,寻求她的意见。 “好。”她答应。 …… 翌日。 宋觅中午又去了一趟玉芙宫,看守玉芙宫的宫人们昨晚都被杖毙,所以宋觅还不知道阮红玥已经出宫了,她来,是想借着传话的机会多去两趟朝阳公主府。 这次来跟上次来区别很大,宋觅从进了玉芙宫开始就没见到宫人,她轻蹙眉,壮着胆子推门进去,就见宋璟一身龙袍坐在桌边。 她微愣片刻,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父皇怎……怎么在这?” “这话该是我问你,你来玉芙宫做什么?”宋璟冷眼看她。 宋觅咽了咽口水,心慌的一批:“我……我走错了。”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站住。”身后男人的声音极冷。 宋觅站着不敢动,又折身看向他:“父皇还有事吗?” “过来。” 宋觅不敢不从,她乖乖走过去:“坐下。” 全程宋璟说什么她都照做,她就坐他对面,以前她挺想跟宋璟亲近的,毕竟跟他走的近,就越能受他恩宠。 但现在她不想了,她觉得坐宋璟对面,无形的压力实在太大。 “你来见阮红玥的?”他问:“给阮软传话?” 宋觅摇了摇头,刚打算否认,就听见宋璟又道:“你知道孤最讨厌什么吗?” 她抬眸,一脸狐疑的看他。 宋璟道:“孤最讨厌有人说谎,你是不是来见阮红玥的,有没有传过话,孤想知道都能查出来。” “我传过一次话。”她刚说完,兀得觉得脖颈一紧,眼前的人已经一把掐住她的喉咙。 宋觅不敢乱动,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宋璟似乎很享受她露出这种表情,他笑了笑,松了手:“孤不杀你,脏手。” 说完,起身离开。 宋觅在屋内坐了许久才回神,然后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宋璟早就已经离开了。 她起身回了自己殿里,一旁的宫女见她魂不守舍的回来,忙跟了上去:“八公主这是怎么了?” 宋觅抿着唇摇了摇头,在铜镜前坐下,宋璟掐的那下不算轻,脖子上有点红痕,看着不明显。 她盯着那红痕看了许久,忽然伸手,一把掐在了自己脖子上,一旁的宫女直接看傻了眼,忙过来拦她:“八公主这是要做什么,千万别想不开啊。” 第600章 总之,你防着她点 宋觅不答,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越收越紧,直到她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快要喘不过气时,她才松了手。 脖子上的禁锢解开,宋觅猛咳了几声,眼睛都咳红了,宫女实在没看明白她这是哪一出,忙道:“奴婢去拿药。” “回来。”宋觅开口:“你去朝阳公主府找人来救我。” 宫女不明所以的看她。 宋觅看了眼她脖子上明显的红痕:“我这伤,是被父皇掐的。” 宫女小声嘀咕,这分明就是你自己掐的,怎么还怪到皇上头上了。 “让你去就去。”她从柜屉里拿出一对耳坠递给她:“去吧。” “奴婢明白。”宫女接过耳坠,微微屈膝后便走了出去。 …… 朝阳公主府。 阮软好不容易哄好了祁慕北和秦时,让他俩愿意回东璃等他们,结果还没歇上一口气,管家就匆忙来通报,八公主身边的宫女来了。 上次是宋觅,这次是她身边的宫女,阮软问:“人在前厅?” “对,奴才看着,来的挺着急的,兴许有什么急事。” “嗯。”她嗯了一声,去了前厅。 那宫女一见着她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她磕头:“奴婢见过朝阳公主。” “起来说话。” “求朝阳公主救救八公主吧,她……险些被人掐死。” 在宫里,宋觅就是再不受宠,奴才们那也不敢真对她动手,毕竟她母妃还在那摆着的,所以她口中的掐宋觅的人,是宋璟? “她人在哪?” “在翠微宫。” “皇上呢?” “奴婢不知……”宫女是真不知道。 “宋觅母妃呢?” “何美人在翠微宫。” 闻言,阮软轻蹙眉,打量了那宫女几眼,她说宋觅险些被人掐死,人在翠微宫里,然后她问宋觅的母妃在哪儿,结果也在翠微宫里。 如果人真的陷入险境,第一个求救的,不应该是离她最近的人么。 像这种出宫来求救的还真是少见,毕竟,万一她不在府上,那她这求救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或者她路上一耽搁,去晚了,她都被人掐死了,这求救还有什么意义。 宋觅能让宫女出宫来找她救她,恰恰说明,她已经脱了险。 思及此,阮软轻嗯了一声,吩咐管家去找府医拿了些药膏给了那宫女:“想必你来,宋觅已经脱险了,不然你也出不了宫,这药膏你拿回去,过几日我再去看她。” 宫女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阮软会这么打发她回去,不得不说,朝阳公主太冷静了。 旁人听到这种求救,不敢真假定然会先去求证一番,结果她直接就分析出了真相,然后把自己打发回去了。 宫女接过药膏,道谢后便又匆忙回去了。 她走后,苏渔进屋,她方才在屋外听了个七七八八:“这宋觅,是不是想故意引你进宫?” “不知道她什么目的。”阮软摇了摇头:“我跟她没什么私交,上次她来帮娘亲传了个话,我心里记了她一个人情,将来肯定会还回去,但不是这种被算计的方式。” “总之,你防着她点。”苏渔提醒。 第601章 活该你没媳妇儿 “嗯。”阮软点头,刚打算问苏渔,这次跟三哥回去,要不要先把婚礼办了时,祁慕北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喊:“娘亲,沈叁叔叔和陆流叔叔打起来了。” 准确的说,是陆流把沈叁给打了。 “嗯?”阮软挑眉:“他俩怎么打起来了?” 打是情骂是爱? “我不知道的呀。”祁慕北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苏渔往后花园走:“沈叁叔叔都没有还手哦。” 阮软失笑,人家陆流是他媳妇,两人好上了,他能还手吗?除非媳妇不想要了。 一行人走到后花园时,就见沈叁在挨打,陆流下手还挺重,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是生气了。 她之前还以为两人是打闹着好玩,现在一看这是真闹了矛盾。 阮软一行人走近后,陆流收了手,但没看沈叁,只朝着阮软颔首示意后,就大步走了。 打人的还挺嚣张,阮软轻笑了笑,看了一眼一直没还手的沈叁:“你在外头有了别人?” “没有。”他闷声闷气的回。 “那他下手这么狠?还挺生气。” 沈叁舔了舔后槽牙,嘴角挨了一拳,见了血,但他容貌清秀,看着不但不狼狈,反而让人觉得挺怜惜的。 “属下要随王爷和王妃去找木偶师,让他先回东璃,他生气了。” “你还知道人生气啊。”阮软笑道:“人是你大半夜掳过来的,他在府上待,那也是为了你,结果你直接让他回东璃等你,他能答应?” 沈叁抿着唇不说话。 “他既然都不在乎世俗的眼光跟你在一起,你也不要擅自替他做决定。” 虽说沈叁是好心,但陆流也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啊,他得把人当个大男人看,别真当小娇妻了。 “嗯。”沈叁点头。 正说着,十一提着药箱过来了,见陆流不在,调笑道:“哟,这就打完了?胳膊腿还在啊。” 沈叁龇了龇牙:“药呢?” “在这呢。”十一把药箱放在一旁桌上:“过来给你上药。” 沈叁在桌边坐下,十一是个大老爷们,擦药的时候没个轻重,祁慕北在一旁看的直蹙眉提醒:“十一叔叔你轻点呀。” “他小子皮糙肉厚,不疼。” 沈叁掀了掀眼帘:“你给小爷滚。” 十一立马报私仇,手里的动作更重了:“你说说你,找个会功夫的做什么,吃亏了吧。” “我乐意。” “当众挨打,多没面子,回去关屋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十一是个传统男人思想,媳妇在外头给足面子,回去之后就是媳妇当家做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沈叁斜他一眼,一副你不懂的表情:“两个人在一起,面子算个屁,身边那个实实在在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话落,又神补刀了一句:“活该你没媳妇儿。” 十一咬牙:“……你滚,疼死你算了。” 苏渔听着两人这对话,笑着凑到阮软耳边:“沈叁还挺有觉悟啊。” “是啊,不喜欢女人可惜了。”阮软笑道。 这搁现代还有多少男人都不懂这道理呢,沈叁这厮觉悟挺高。 “不用你擦药了,我去找别人。”沈叁从十一手里夺过药膏,就往陆流别院的方向走去。 第602章 晚上记得来上药 “赶紧滚。”十一恼羞成怒。 重色轻友的玩意儿,气死他了。 …… 沈叁到陆流别院时,他正在院子里练剑,见他进来,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沈叁倒是不在意他这冷脸,他跨步过去:“给我上药。” 陆流冷哼一声:“找别人去吧。” 他直接把药塞他手里:“快点,有点疼。” “怎么不疼死你算了。”嘴上是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倒是挺诚实:“坐着。” 沈叁在他面前坐下,微微仰着脸,方便他上药。 陆流动作放的比十一轻,等他上完药,刚打算离开时,沈叁伸手把人拉住了:“我去找王爷说说,带你一起去。” “谁稀罕——”他话没说完,沈叁就改口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陆流翻了个白眼:“还不赶紧去。” 沈叁轻笑站起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陆流蹙眉:“愣着做什么?” 他话刚说完,唇就被人堵住了。 “……”就大庭广众,他还挺不要脸的,这就不怕被人看到。 沈叁只浅尝即止,很快就松开了他,陆流咬牙切齿的看他:“赶紧走,别在我这碍眼。” “嗯。”沈叁唇角微勾,陆流看的心烦,催促他赶紧滚蛋。 结果,眼见人快走到别院门口了,他又觉得心下烦躁的提道:“晚上记得来上药。” 他不提还好,一提沈叁直接乐的笑出了声,陆流耳尖有点红,就听见沈叁道:“你过来。” 他依言走过去,刚打算问他做什么,沈叁就摁着他脑袋亲下去了,下嘴挺狠,唇被咬破了。 不远处的蔷薇是做梦都没想到会见到这么一出,她本来是听说沈叁受了伤,想着没人给他上药,他自己不方便。 结果,她这一来,都看见了啥?? 这怎么就亲上了??? 话本子上没这么写过啊。 沈叁直接去书房找了祁凉,如今陆流已经投诚到了他们这边,沈叁想带上他,祁凉答应了。 …… 翌日,阮软准备好了马车送祁慕北和秦玺她们离开汴京,因着人多,再加上祁小宝也回去,所以准备了两辆华丽的大马车,路上坐着舒适一些。 祁小宝已经断奶,每日吃米粥、菜糊和水果泥这些就成。 小家伙被秦玺抱在马车上,瞧着外头的阮软,要哭不哭的,看着可怜兮兮。 阮软心下不舍,又上去抱了他一会儿:“娘亲和爹爹很快就回去了,你乖乖的。” 祁小宝大概是听懂了,憋着嘴就要哭,阮软凑到他脸上亲了亲:“不准哭。” 他立马憋住了。 一旁的祁慕北和秦时也耷拉着脑袋不高兴,俩个小奶娃都不太想跟他们分开,但这次去找木偶师,还不知道路上有多凶险的事等着他们,自然是不能带他们三去涉险的。 她将玄甲军都安排在了随行的侍卫里,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都准备妥了之后,马车便要出发了,阮软又哄了哄祁慕北和秦时:“回去后帮娘亲照顾弟弟好不好?” “嗯,我会哒。”俩人抽抽搭搭的开口。 第603章 爹爹,我想亲亲你 车帘落下,马车准备离开时,祁慕北又突然掀起车帘看了眼神色如常的祁凉,她软糯糯的喊:“爹爹,我想亲亲你。” 祁凉难得没嫌弃她,过去将她抱了起来,小丫头吧唧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亲爹道:“越哭越丑。” 祁慕北:“……”她一扭头就从他身上下去了,她爹爹不配。 祁凉轻笑,又将团子抱了起来,他有些腼腆,也凑到祁凉脸上亲了亲:“我是男子汉了,我会照顾好小北和小宝的。” “嗯。” “嗯。”他眉眼间都是笑意。 这下是真的不再耽搁,送了马车出城后,阮软和祁凉俩人往回走,她情绪有点低:“突然把三个孩子送回去,我好不习惯啊。” 祁凉捏了捏她的手,同她十指紧扣:“还有我。” 阮软叹气:“你又不是孩子。” 祁凉轻笑,垂眸看她,目光在她胸前停了一瞬:“如果你愿意。” 阮软敏锐察觉,耳尖红的滴血,又羞又恼:“色胚。” “我哪里色胚了?”他故意逗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看哪儿了!!!” “嗯,我刚看哪了?”他问。 阮软双颊酡红,是真没办法在外头跟他讨论这个,她抬眼看他:“再说今晚就睡书房。” 祁凉嘴角的笑意加深,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你睡哪儿我睡哪儿。” “你可别说了。”她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 俩人回去的路上路过一间糖炒栗子的铺子,祁凉牵着她过去,刚出锅的糖炒栗子香味扑鼻,阮软一下子来了食欲:“我要吃栗子。” 祁凉让人包了两斤栗子,付了银子牵着她往回走。 她嫌剥的脏手:“回去你给我剥。” “嗯。”他应下。 俩人刚走到府前,一辆马车就在府前停了下来,随后便看见宋觅下了马车,她脖子上还有些青紫的痕迹。 见着阮软和祁凉,她莞尔一笑,语气熟络:“阮软。” 阮软微微颔首示意:“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道谢的,多谢你的药膏。” 阮软轻嗯了一声:“不必客气。” 宋觅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提起:“上次被父皇得知我替阮婶子传了话,他很生气,差点杀了我,所以我才让宫女来找你的,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阮软轻笑了笑:“这事本来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宋觅轻笑了笑,看了眼府内。 阮软了然:“进屋坐会吧。” “嗯。”宋觅点头。 进府后,她去了阮软别院的起居室,祁凉在一旁给阮软剥栗子,伺候的很顺手。 宋觅不敢多看,但心下又觉得嫉妒,于是玩笑道:“阮软你真是好福气。” “嗯?”她挑眉看她。 “外头都说你夫君待你极好,这会儿亲眼见着了,是真好。”她语气羡慕。 阮软轻笑了笑:“你的婚事也定了,那夫家你应该有几分了解,回头成亲了一样待你好。” “那可不一样。”宋觅忙反驳道。 第604章 阮软抬眸看她,宋觅讪笑两声道:“我同他接触的不多,还不知道他性子如何,但肯定跟你夫君比不得。” 祁凉这么好,那个叫孙治平的哪里有资格跟他比,连把名字摆一起做对比的资格都没有。 “不见得。”阮软将面前的糖炒栗子往她跟前推了推:“你不吃么?” 宋觅咬着唇,她也想要有人给她剥栗子。 面前的祁凉从始至终就没抬眼看过她,也没跟她说一句话,宋觅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她递过来的糖炒栗子,剥了一颗放在嘴里。 “在哪间铺子买的,我一会儿想给母妃也买一些。” “麒麟街那个老刘家铺子。” “嗯。”宋觅点了点头,见祁凉将剥好的栗子都放阮软跟前,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她心里酸的冒泡,从来没有人这么细致的对过她,不用说就把她要的摆在她面前。 她是真嫉妒阮软。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说了一会儿话后,阮软渐渐有些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祁凉轻笑,把她脑袋枕在自己肩上,揽着她的腰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宋觅抿着唇看了许久,祁凉兀得开口:“她睡着了,八公主自便。” 第一句话便是如此疏离,宋觅收回目光,识趣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祁凉嗯了一声,打横将阮软抱起,往里屋走。 宋觅站起身,愣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桌上没吃完的糖炒栗子上,犹豫片刻,将油纸包的栗子都带走了。 阮软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她刚一醒,祁凉便跟着醒了,他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微微垂首吻了吻她额头:“醒了。” “嗯。”她动了动,嫌他抱的太紧。 “要起来还是再睡会儿?”他也刚醒,嗓子有些暗哑,听着格外诱惑。 她抬眼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忽然使了个坏心眼,用腿蹭了蹭他:“不睡了。” 祁凉低笑,轻咬她耳尖:“撩拨?” “我没有呐,我要起了。”她说完要起身。 但被身后的男人禁锢的死死的:“你点的火,你得负责。” “色胚。”她笑骂他。 “嗯。”他低笑,细细麻麻的吻落在她脖颈上,一路往下…… 俩人在屋里一直折腾到天黑,祁凉才放过她,阮软裹着被子坐在榻上,祁凉出去打水给她清洗身子。 他进屋时,她正小脸哀怨的看着门口,祁凉轻笑了笑:“腿软?” 她点头,拿枕头砸他:“我一会儿走路的姿势肯定会被人看出来。” 他接过枕头又丢回榻上:“我背你。” “那不是更明显了么。”她气。 祁凉嘴角的笑意明显,一边拧干毛巾给她擦身子一边道:“你还怕这个?” “谁说我是怕了?”她嘴硬,眼神有些虚:“我的栗子呢?” 睡了一下午,没吃午饭不说,然后又折腾了这么久,她这会儿正饿着呢。 “在起居室。” “我要吃,饿死我了。” 祁凉起身吩咐蔷薇去取,结果她道:“奴婢之前过去收拾时,桌上就不见栗子了,许是八公主拿走了。” 第605章 他连当他情敌的资格都没有 听闻栗子被宋觅拿走了,阮软瘪了瘪嘴,也不好为了这点东西去计较。 祁凉给她擦拭完身子,又找了衣服给她换:“带你出去吃。” “想吃肉串、烤鸭和栗子。” “嗯。”他给她系好腰带,牵着她出门。 俩人上街后,祁凉先去给她买了糖炒栗子,又牵着她去了街上卖肉串的铺子,两人在桌边坐下,让人温了两壶酒。 温珩今日难得出门,没想到就碰巧遇到了阮软和祁凉。 两人在不远处卖干货的铺子前买糖炒栗子,温珩看了眼在绸缎铺挑布料的姜瑶,丢下一句:“在这等我。”拔腿便走了。 姜瑶正好在里头选布料,没听清他说话。 等她挑好布料,付了银子出来时,门外早就不见温珩的身影。 今晚汴京有夜市,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姜瑶在绸缎铺子等了片刻,没等到人,便挤进人群去找人了。 而这头温珩一路随着阮软两人去了烤串铺子,他在两人那桌坐下。 阮软蹙着眉看他:“你怎么在这?” “正好看见你俩,便跟来了。”温珩回:“我这边有了木偶师的消息,要听么?” “你说就听,不说就不听。” 温珩轻笑,瞥了眼神神色如常的祁凉:“出去说。” “那我不听了。”阮软回答的贼快。 “怕他吃醋?”他一边问一边盯着祁凉。 “是不确定你知道的消息对我来说是不是真的有用。”阮软挑眉:“换句话说,你能查到的消息,我们也能。” 温珩微愣了愣,而后笑道:“嗯,我查到木偶师往东璃的方向去了,之后就不知所踪。” 跟祁凉这边查到的一样,阮软耸了耸肩:“消息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温珩坐着没动,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当祁凉不在,同阮软碰了下杯子:“我不会再不顾你意愿带你走。” 阮软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夸他终于想通了时,就听见他继续道:“我喜欢你,会用我的方式对你好,等你什么时候腻烦了他,我一直都在。” “……”你当着我夫君的面表白真的好吗? “等下下辈子吧你。你应该多看看这世间其他姑娘的,比我好的姑娘多的是。” 温珩眼神深邃的看了她一眼,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换了个话题:“木偶师没来汴京前,长居西域,咱们可以直接去西域等她。” “嗯。”阮软点了点头:“我的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师傅送过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暂时没打算回去。” “行,那你们在汴京好好待着。” 阮软说完,看了眼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沥沥小雨,外头路人少了一些,她没看温珩,同祁凉说吃饱了,祁凉便起身同她回去。 温珩当着他的面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见他动怒,他挑眉看着祁凉背影:“你就当真不怕我抢走她? 不怕她时间久了变心,对你厌烦?” 闻言,祁凉停了脚步,侧身眸色淡淡的看了温珩一眼:“不担心。” “为何?” “因为她没给过你半分感情,你拿什么抢?” 他连当他情敌的资格都没有。 一招制敌。 他说的是实话,温珩面色微僵,祁凉神色如常的牵着阮软走了,出了铺子,她往他那边凑了凑,笑道:“还是你厉害,一句话气死人。” 她当年救温珩,是觉得他可怜,不是救个人回来给自己添堵的。 就算他真想以身相许,也得看看自己愿不愿意吧,哪有这样自作主张就要挤进别人婚姻里的人。 那不是报恩,是报仇。 …… 温珩在铺子里坐了许久,外面雨势越下越大,来来往往的人都撑着油纸伞走的飞快。 他难得露出一丝迷茫的表情,他在想,她真的这么讨厌他,那当年又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把他从地狱拉出来做什么。 那两年,他无数次想过死,又不甘的苟活下来。 想过有人能发现他、能救他。 想过很多很多,但唯独没想到,把他拉到人间的会是一个小姑娘。 她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他这些年一直在找她,如果现在让他放弃,他不知道他之前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桌上温着的酒散着淡淡的酒香,温珩让小二又温了两壶,而后一人自斟自饮喝的大醉。 他醉意明显,起身看了眼外头,雨下的更大了,之前还热热闹闹的大街这会儿冷清下来。 他提步要往雨里走,身后的小二将人喊走:“诶,这么大的雨你还是等等再走吧。” “等?”他转眸看了小二一眼,又不会有人来接他,他不想等。 温珩付了银子,不再看他,一脚踏进雨里,身上瞬间被淋湿。 姜瑶撑着油纸伞匆匆赶来时,他身上已经全湿了,她赶忙大步过去,把油纸伞撑过他的头顶,然后扶着他往回走。 温珩扭头看她,姜瑶一脸狐疑,伸手揩了把他脸上的雨水,不知道他明明回的早,怎么还淋湿了。 温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盯着她看了许久:“姜瑶。” 他醉了,姜瑶点了点头,指了指客栈的方向,比划着要带他回去。 他站着没动,姜瑶便拉着他的衣袖往客栈走。 两人到客栈时,正好温萦要出门寻他,见他淋了雨,轻蹙眉:“大哥怎么淋成这样?” 说完,鼻尖用力嗅了嗅:“还喝酒了。” 姜瑶点了点头,比划着先带他上楼沐浴。 温萦侧身让开,看着他俩上楼,莫名觉得,她和温珩还挺般配。 大哥那两年吃得苦受的罪,真的挺不容易,有姜瑶这么个性子软的姑娘在身边伺候,挺好的。 除了不会说话,别的什么都好。 进屋后,姜瑶把人扶到桌边坐下,又出去让小二烧热水送进来,她则用毛巾给他揩掉脸上的雨水。 片刻功夫,小二将热水送进屋,姜瑶瞥了眼闭着眸子的温珩,把人扶到浴桶边上,比划着问他:“能不能自己沐浴?” 温珩懒懒的抬了抬眼,摇头。 姜瑶抿着唇,帮他把衣服脱了,伺候他沐浴。 等她把人从水里捞起来,换上干净的中衣后,小二也端着醒酒汤来敲门。 姜瑶把人扶到榻边坐下,然后开门接过小二手里的醒酒汤,她走到榻边,把醒酒汤递给他。 温珩姿态慵懒的躺在榻上,掀了掀眼帘,没接。 姜瑶在榻边坐下,用汤匙喂他。 一碗醒酒汤下去,温珩闭着眸子睡了一会儿,姜瑶拿着他的衣服下去洗,等她再进屋时,温珩醒了。 “姜瑶。”他清醒了几分,看她一直忙前忙后的照顾。 她抬眸看他,眼睛很漂亮、干净。 他身边不应该有这么干净的姑娘,温珩道:“明天我让你送你回去。” “回哪儿?”她比划道。 “云城。” 姜瑶小脸一僵,眼神黯淡下来,她已经很小心的伺候他了,他还不满意吗。 她踱步过去,蹲下身比划:“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可以改。” 她爹和后娘都在云城,她不想回去跟着她们,可她又没别处可去,只能跟着温珩。 至少,他会护着她。 “没,你很好。”温珩说的是实话,姜瑶这小姑娘确实挺好,好到他觉得留她在身边是耽误她。 “你撒谎。”姜瑶抿着唇比划,动作有几分着急:“我很好你为什么还要把我送走?” 温珩不答。 姜瑶等了半晌也不见他说话,她低着头拿着空碗出去。 门口,温萦半倚靠在门边看她:“他睡了?” 姜瑶摇头,拿着碗下楼。 温萦见她神情不对,跟了上去:“怎么了?大哥欺负你了?” 她继续摇头。 温萦蹙眉:“那你一副不高兴,心事重重的样子做什么?” 姜瑶比划:“我要回去了。” “你不想回去?” “嗯。”她点头。 “那就留下来好了。”温萦道,这多大点事,她说完,又突然想到:“是大哥要送你回去?” 她继续点头。 温萦挑了挑眉看了眼屋里,琢磨了片刻,突然朝着姜瑶勾了勾手指,她不解的凑到她跟前,听见温萦道:“你现在是伺候他的丫鬟,所以他想送你走。 等你成了他女人,他就舍不得了。” 姜瑶耳尖有些红,显然把温萦的话听进去了。 她搁了碗,再次回温珩屋里时,他还醒着,见她进屋,他语气淡淡:“回去休息吧,不用忙了。” 姜瑶走到他榻边看他,抿了抿唇,做了个无比大胆的举动。 她俯身凑到温珩唇角亲了亲,而后一脸认真的比划:“我亲了你,现在是你的人了,你还要送我回去吗?” 温珩被她这大胆的举动惊着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姜瑶会这么突然的亲他,毫无预兆。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温珩蹙眉,刚打算说话,姜瑶见他神情严肃,忙打算站直身子等着挨训,结果站的太着急,她又太慌,脚下一滑朝着榻上扑了过去。 温珩伸手扶了一把,宽大的手掌正好落在她的柔软上。 很软。 温珩的第一反应。 姜瑶耳尖红的快要滴血,她直勾勾的盯着他,温珩收回手,眼神有些飘:“对不住。” 她站直身子,傻愣愣的站着。 屋内气氛有些尴尬,温珩等了片刻,道:“不早了,回去休息。” 姜瑶这才傻愣愣的出了门,到了门口,她垂眸看了眼胸前,仿佛刚刚温热的触感还在,她耳尖更红了,赶忙回了屋。 翌日,温珩下楼时,温萦在楼下吃面,见他下来,笑着问:“酒醒了?” 温珩在她对面坐下:“嗯。” “我看姜瑶把你照顾的很好啊,大哥,要不咱们带着姜瑶回去吧。” 话落,温珩眸色微冷的扫了她一眼。 温萦闭了嘴,专心吃面。 “姜瑶呢?”他问。 “在屋里还没下来。” 温珩起身,往楼上走,温萦突然觉得,她应该早点撮合他和姜瑶的。 比如阮软,她觉得姜瑶才是他的药。 希望大哥能早一点认清这个现实。 楼上,温珩在姜瑶门口敲门,等了片刻门开了,姜瑶眯着眸子笑,侧身让他进屋,然后去给她倒茶。 “怎么没下去吃饭?”温珩问。 “我吃过了。”她比划道。 温珩在桌边坐下,轻抿了一口茶水,斟酌着措辞:“姜瑶。” 她一下就揪起脑袋看他,跟只兔子似的,很可爱。 “等你哪天不想在珩王府待了,你再告诉我。” 姜瑶轻笑,忙点头。 温珩不再看她,起身准备出门时,姜瑶拉着他的衣袖把人拦住了,他垂眸看她,姜瑶没纠结,垫着脚就亲了上去。 依然是吻的唇角,只轻轻的碰了一下就离开了,干净的没有情欲的吻。 温珩有些头疼,昨晚的吻他刻意没提,也不打算提。 结果她不知在哪儿学的,一言不合就用这种方式。 “以后不许随便亲人。” 姜瑶点头,比划道:“我就亲过你,我是你的人了。” 温珩眸色微深,舔了舔后槽牙,心情有些烦,他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姜瑶咧着嘴笑的很开心,总算是能留下来了。 …… 江湖上对木偶师的了解并不多,有用的信息也很少,所以查起来费了不少功夫。 阮软也不知道这苏太后是如何让木偶师给她办事的,她纠结了片刻,想进宫见一见她。 刚打算出门时,沈叁快步回了府,一脸恭敬的禀告;“王妃,查到木偶师的消息了。” “在哪儿?” “人从东璃去了渝州,属下还打听到她在京城也在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 “打听王妃你。” 阮软狐疑:“打听我?” 她好像不认识什么木偶师吧,要不是这次父皇中招,她连木偶师这名头都没听过,这木偶师打听她做什么? 跟她有仇?以前结过怨? 阮软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 她没结过怨,也不认识这号人,那她打听她是要干嘛?奇奇怪怪。 她想了半晌,也没想通,索性不管了,等到了渝州,见到了那木偶师本人自然就知道了。 有了消息,阮软不再耽搁,一边回屋收拾行李,一边让蔷薇去通知巫师,准备出发去渝州。 第606章 卸了你脑袋 阮软这边的动静,温珩那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同一时间,他们也收拾好了行李,做好了去渝州的打算。 巫师早就在府上百般无聊了,听到能出门的消息,行李收拾的比鬼都快。 “可算是能出去溜达了,这地方住久了还真是不舒坦。” 阮软正好进屋,笑着道:“这还住的不舒坦?” “不如老头子的雪山住着舒服啊。”巫师招了人在桌边坐下:“等见了木偶师,老头子我就回去了。” “还是一个人上雪山?” “是啊,你跟你师姐关系处好点,让她多帮衬着你一些。”巫师交代。 阮软失笑:“我俩不对盘。” “我去跟她说,她不惹你,你俩就对盘了。” 阮软轻笑出声:“那也行。” 巫师给她倒了一杯茶,师徒俩说了一会儿话,阮软又问:“我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那木偶师也在东璃打听我的消息。 师傅知道那木偶师是哪儿人吗?” “这倒不清楚,倒是听说是四五年前才被捡回去。” “被捡回去?”阮软挑眉。 巫师点头,语重心长道:“嗯,之前我跟你说过,这会木偶术的人啊,活不长,命数有限。 每一个木偶师都没活过三十岁,现在这个也一样,所以她们族人没人肯学。” 阮软蹙眉:“活不过三十这种也太惨了点,那确实没什么学的必要。” 巫师笑道:“人家跟咱们想的可不一样。多的消息,咱也不知道,等见了那姑娘,自然就知道了。” “嗯。”阮软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她既然是给苏太后办事的,阮软在想,到时候她要是不肯解此术怎么办? 还有她去京城打听她,难道也是苏太后的意思? 可苏太后不是知道自己在汴京吗? 她总觉得,这姑娘是不是认识自己,但她没证据,全凭猜测。 下午的时候,阮软出了一趟门,把路上需要的物质都买齐了,就等着第二天去渝州,刚回到府上还没歇上一盏茶的功夫,管家便差人进来通报,宋觅来了。 “让人进来吧。”阮软语气淡淡。 蔷薇便出去将人领了进来,宋觅今日穿了一身粉色长裙,看的出来特意打扮过。 “朝阳公主。”她笑着走了过来。 “坐。”阮软姿态慵懒的靠在别院外的吊椅上。 “你怎么来了?有事找我?” “不是,我在宫里有些闲闷,便想着来找你了。”宋觅轻笑了笑,打量了一眼四周,没见着祁凉。 她不经意的打探:“你夫君不在府上么?” “嗯,他出去了。你来找他的?”阮软挑眉看她。 宋觅忙否认道:“不是,我来找你的,随口问问罢了。” “哦。”阮软又看了眼她特意的装扮:“去见了你未婚夫?” “啊?”宋觅一愣,下意识的抬眸看她。 “你今天这身很漂亮,看的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女为悦己者容,所以我问你是去见了你未婚夫?” 她这番解释下来,宋觅明白了,她连孙家的门都懒得进,怎么可能是去见孙治平的。 但她总不能说她这番打扮,是想见祁凉的吧,于是宋觅点了点头。 “嗯。”宋觅点头,同她闲聊:“你最近有进宫看父皇么?” “没。” “你没去是对的,父皇现在性子有些古怪。” 阮软不想同她说宋璟的事,便兴致缺缺的回着,宋觅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管家从外头进来,欠身行礼后道:“公主,马车和行李都备妥当了。” “好,辛苦了。” “老奴应该做的。”管家躬身行礼。 他退下后,宋觅转眸看她:“你们要离开汴京吗?” “嗯。”她点头。 宋觅又问:“那走了还回来吗?” “回。” 闻言,宋觅松了一口气:“那祝你们一路平安,早日回来。” “谢谢。” 宋觅轻抿了一口茶水,看了眼姿态慵懒的阮软:“你们要离开汴京的事,父皇知道吗?” “很快就知道了。” “哦。”宋觅点头,犹豫着问:“我能问问你们去做什么吗?” 话落,阮软掀了掀眼帘看她,眼神很淡:“不能。” “那我不问了。”宋觅低着头笑了笑,又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回去了。 她离开后,蔷薇重新上了一壶茶又端了些糕点过来:“八公主回去了?” “嗯。” 蔷薇点了点头,把后厨新做的糕点摆上:“栗子糕,刚做出来的,公主尝尝。” 阮软瞥了一眼,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蔷薇又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阮软招呼她坐下一起吃。 丫鬟是个心直口快的,刚才宋觅在,她一直忍着没说,这会儿就主仆两人,蔷薇想了想,说道:“公主别怪奴婢多嘴,奴婢觉得,八公主有些白莲花。” 话落,阮软轻笑出声,看着这丫头道:“你还知道白莲花?” 蔷薇点头:“奴婢在话本子上看过,话本子都说了,那种看着柔弱的姑娘啊,最是要不得。 奴婢瞧着八公主都快出嫁的人了,还隔三差五往咱们府上跑,刚才还打听姑爷,奴婢觉得她来找公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分析的头头是道,阮软笑着道:“你觉得她是来找祁凉的?” “奴婢也说不准,就是觉得八公主心思不单纯,奴婢想着提醒公主一下,别让姑爷被人拐走了。” “你家姑爷不是那样的人。” 蔷薇觉得她说的对,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姑爷看不上,再说等公主和姑爷出去一趟回来,那八公主已经成了亲,倒是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看来是她多想了。 阮软觉得这丫头是真挺有意思的,她道:“你看的哪本话本子,借我看看。” “奴婢这就去取。” 蔷薇很快把话本子取来了,拿了好几本:“这些公主都带上,路上无聊的时候看看。” 阮软随手翻了几页,有点狗血,但写的还不错,便都留下了。 翌日,阮软一行人的马车离开汴京,没多久,温珩等人也骑马出了城。 而此时宋翎府上。 自从上次她被罚跪后,便一直耿耿于怀,对阮软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这会儿听到侍卫来报她们出了城,她当即就冷着脸吩咐侍卫行刺:“只要她的性命。” “属下明白。” “杀得了就杀,若实在杀不了,废她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也是好的。” 侍卫领命退下后,宋翎在软榻上闭眼小憩了一会儿,而后去了宋铮府上。 …… 汴京到渝州大概需要半个月的路程,阮软一行人的马车出城没多久,沈叁便察觉到了周围异样。 他骑着马靠近马车车窗,低声道:“主子,我们被人跟踪了。” 祁凉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眸色淡淡的吩咐:“寻个没人的地方,解决了。” “是。” 马车停在无人的官道上,刚停稳,四面便杀出了不少黑衣人,齐齐朝着马车袭来,沈叁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执剑反击。 马车里,巫师挑起车帘看了眼,一支长剑差点刺中他,被沈叁一剑砍断了胳膊。 巫师猛地缩回来问阮软:“你得罪人了?” “嗯。”她都猜到她出城肯定有人要来刺杀她,习惯了。 所以这会儿外头打的激烈,她在车厢里慌都懒得慌一下,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祁凉也拿着长剑出了马车,行刺的黑衣人还没靠近马车,就被取了性命。 外头的打斗声很快便弱了下来,约莫小半个时辰,彻底没了声。 阮软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祁凉一身雨过天青色锦袍立在马车边上,殷红的鲜血顺着长剑滴落在地上。 他脖子上也沾了血迹,应该是别人的。 阮软下了马车,拿出锦帕给他擦干净:“有没有受伤?” “没。”他答,眼神还有些冷意。 阮软觉得自己有罪,明明一身天青色锦袍的他看着是谪仙般的美男,可又因着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戾气让她觉得有一种反差在里面,格外带感。 她有罪。 沈叁带头处理了地上的尸体,而后又启程上路。 天黑,马车在细水镇上客栈门口停下,十一去要了四间客房,沈叁则将马和马车牵到后院喂草。 进了客栈后,阮软打量了一眼四周,跟在祁凉边上,低声问:“你说,晚上还会有人刺杀我么?” 祁凉转眸看她道:“他会出手。” 他说的他应该是指宋璟,阮软点了点头,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应该挺害怕我出城找木偶师的。” “嗯,晚上待在房间别出来。”他交代。 阮软看他:“那你呢?” “我守着你。” “好的,能不能给我一把匕首?” “要匕首做什么?” “并肩作战啊。”她答。 祁凉笑了笑,回屋后给了她一把锋利的匕首。 阮软试了试手,虽然不如手术刀好用,但这个用起来也还挺顺手,刀锋贼锋利,削铁如泥。 晚饭后,果然不出她们所料,客栈真的来人了。 但她没想到是,会是宋璟亲自过来,他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宋璟一身黑衣蒙着面出现在客栈时,阮软一行人刚打算上楼,就撞了个正着,他那双眼睛她还是一眼就认得出来的。 “父皇,好巧。”她眯着眸子,气死人不偿命的跟他打招呼:“来杀我么?” 宋璟眼神阴郁盯了她片刻,下令:“杀。” 还真是简单粗暴,阮软瘪了瘪嘴,看了眼她带来的高手,一个个看着都内力深厚,好在沈叁和十一两人的武功高强,再加上还有随行的暗卫在。 两方人马打了个平手,宋璟则直接提剑朝着她刺来,被祁凉手执长剑挡开,两人打了起来。 宋璟眼神戾气极重,每一招都下了死手,祁凉亦是如此,但他每刺伤宋璟一刀,他那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阮软拧着眉看向巫师:“师傅,这是怎么回事?他都不会受伤的么?” “不会,他真正的肉身是木头,只有伤木头,才能伤到他。” “……”阮软眉头越蹙越紧:“那现在也找不到他那个木头啊。” 巫师沉默片刻:“你刺他心口试试。” “有用吗?” “可能有用。” 行吧,阮软点了点头,寻着机会刺伤他。 但宋璟太警惕了,她很难近身,阮软琢磨片刻,突然道:“听说那木偶师在渝州,你说等我找到她,拿到你那木偶了,是先卸掉你脑袋呢,还是先卸掉你胳膊,或者先卸掉你大腿?” 她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当真是很纠结,说完她又道:“要不还是卸成两百零六块吧。 人的骨头刚好是两百零六块,虽然卸起来麻烦了点,但刚好我闲不是。” 宋璟被激怒,脸色铁青避开祁凉朝着她这边袭来,阮软继续道:“卸掉的木头我想想丢哪儿,要不丢水里好了,你觉得呢,还是你有更好的主意?” 她越说,宋璟越动怒,人一动怒便容易出错,他直接撇开一旁的祁凉,一心想杀她。 祁凉猛然从身后一跃而起,将阮软提起护在怀里,她赶忙道:“刺他心口。” 他长剑从身后刺穿宋璟的心口,他脸上这才露出痛苦的神色。 哦,看来刺心口是有用的。 宋璟回眸,一双眸子阴戾的吓人,死死盯着阮软,她咧着嘴朝他笑:“看我做什么,我拿到你的木头了,就先卸了你脑袋。” 宋璟大抵是真受了伤,听了这话也没动作,而是趁着夜色离开了客栈。 他带来的大内高手被杀的七七八八所剩无几,见宋璟离开,剩下的人也乘机逃了。 阮软松了口气,去看其他人的伤势,十一和陆流两人没事,只有沈叁替陆流挡剑,被划了一刀,好在伤口不深。 阮软去拿了药箱,先给沈叁处理了伤口,这才牵着祁凉回屋。 “你受伤了么?”她一边问,一边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个遍。 “没。”他答。 阮软不信,让他把衣服脱了,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真的没受伤,她这才放了心。 “你说他是会回汴京还是会去渝州啊?” 第607章 “可能会去渝州。” 阮软抿唇想了想,也是,师父说了,那个木头能决定这个木偶灵魂的生死,现在他知道自己要去找木偶师拿他的木偶,要他的命。 他怎么可能还在汴京坐的住。 “之前我让沈叁去查那个木偶师,他说她居然去了京城,还在一路打听我,你说这人我会不会认识啊?” “打听你?”祁凉蹙眉。 “嗯。”阮软点头:“很奇怪是吧,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我本来在想,要是她是听苏太后的吩咐想对我动手,那我就在汴京,这么好的机会她不下手。 反而跑到京城去打听我,就很不能理解。” 祁凉沉默片刻,而后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你可能真的认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阮软想也不想的就否认了:“师父说,她年纪同我差不多,但我认识的年龄相差不大的姑娘就那么几个。 秦桑,早就毁了容成了废人一个,不可能是她。 秦柔那个废物就更不可能了。 还有承欢姑娘,人一直在青楼,没去过西域啊。” 所以她觉得这人找她,八成是来找她寻仇的,但她是真不认识对方。 “有个人你忘了。”祁凉提醒。 “谁啊?” “秦娆。” “……”阮软拧着眉看他:“她死了,我和我娘埋的。” 而且死了好几年了,就是她死了,她才顶着她的身份进的秦家。 如果秦娆没死,那她干嘛去西域,而不回京城? “别想了,等到了渝州找到人一切就清楚了。”祁凉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阮软点了点头:“我们要先宋璟一步到渝州才行。” “嗯。”祁凉应下:“明日改骑马。” “好。”她点头。 两人沐浴后躺在床上,阮软又有些睡不着了,她之前从来没想到秦娆身上,眼下被祁凉一提,她虽然觉得不可能是她。 但又莫名有些怀疑。 实在是太巧了,秦娆是五年前死的,跟那个木偶师被捡回去的时间刚好对上。 难不成,她当年的死是被伪装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了,除非找到那木偶师,否则很难解惑。 …… 这头渝州。 秦娆本打算从京城直接回汴京,然后同林淼在汴京打听一下阮软的下落,结果她从汴京跑到了渝州。 秦娆也只好一路跟了过来,两人都是乔装打扮过的,秦娆在渝州的装扮是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那冷面姑娘林淼则是一风流倜傥的俊公子。 两人走在街上异常和谐,秦娆自称是林淼奶奶,占尽她的便宜。 “话说,你去京城没找到你要找的人?”林淼侧身问她。 秦娆点了点头:“嗯。” “你也不说你要找谁,没准我能帮到你。”林淼瞥了她一眼,只说去找人,问她找谁,叫什么,她又绝口不提。 “我自己找。” “行,你自己找。”林淼叹气:“那你总得说说你找的人,男的女的,年龄多大,我帮你留意一下总可以吧。” “女人。” “没了?”林淼蹙眉。 第608章 “她叫阮软,年龄跟我相仿。”几年没见,她不知道她容貌会发生什么变化。 闻言,林淼轻蹙眉,有点耳熟,怎么好像在哪儿听人提起过。 但她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 “我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秦娆转眸看她:“难不成你认识?” “不认识,就觉得好像在哪听说过。” “那你仔细想想。” 林淼认真的想了许久,垂眸看她:“想不起来。” “或许是你记错了。”秦娆道。 应该是吧,林淼索性不想了,两人在不远处的一间茶楼坐下,她们的厢房靠着窗边,能看见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林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是庞知府府上的马车,停在绸缎庄前面,没多久出来一年长的妇人,随后马车离开。 “你怎么想到来渝州了?”秦娆问。 “我也来找人。”林淼眸色淡淡的回。 秦娆抬眸看她,就听见林淼道:“我是来找仇人的。” 她指了指不远处庞知府府上的马车:“来寻仇。” 秦娆是在被带回西域后不久见到的林淼,她对林淼以前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只知道,林淼是被买回去的。 在西域学武,跟在她身边。 她回西域前在京城的事也没跟林淼提过,所以她的事,她也没问,没问她如何跟庞夫人结的仇。 两人在茶楼坐了半柱香的功夫后,起身回了客栈。 临上楼时,忽然听到楼下有人议论当朝几位公主,林淼忽然抬眸,想起了什么。 “阿娆,我想起来了。” 秦娆回眸看她:“想起什么了?” “你要找的人,是朝阳公主,之前在汴京我听人提起过,朝阳公主随母姓,姓阮,很得宠。” “你没记错?”秦娆蹙眉。 苏太后找她刻的木偶便是当今圣上宋璟的,苏太后想操控宋璟,她帮了苏太后,岂不是害了阮软的亲爹? 林淼语气肯定:“没错。” 她说着,又折身下楼去问刚才议论的那些人,在他们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林淼挑眉看她,一副我没说错的表情。 俩人回屋后,林淼在桌边坐下,看她一眼:“当初怎么没想到先在汴京打听一下。” “我以为她在东璃,压根没想到会是南越公主。”秦娆有点意外,她是真没往南越这边想,做完了苏太后交代的事,她便急着回东璃了。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要先回汴京找她么?” 秦娆摇了摇头:“都知道身份了就好找了,等你事情处理完了,咱们一起回汴京。” “也行。”林淼点头,忽然想到:“话说,中了你木偶术的人,可是她亲爹,你说她现在会不会也在找你? 不对,应该是在找木偶师,只是不知道那人是你。” “嗯,她跟阮婶子都以为我死了。”秦娆点头。 “那你怎么打算的?” “那我就不必刻意隐藏行踪了。”秦娆脱下乔装打扮的那一身:“把我在渝州的消息放出去,等她来找我好了。” …… 秦娆没刻意隐藏行踪后,阮软的人查她的行踪确实方便了不少,而同样在找她的,还有宋璟。 第609章 翌日。 阮软一行人改了骑马赶路,临出门前,她先去了一趟沈叁的房里,让陆流给他换了药,确定没什么大碍后,一行人出了客栈。 准备上马离开时,正好碰到了温珩三人,他们住在同一条街上。 “师父,师妹。”温萦打招呼。 阮软招牌假笑:“师姐好巧。” “不巧,我们就是跟着你们来的。”温萦一边回一边牵着马。 阮软看她一眼:“不在云城待着,跑这儿瞎凑什么热闹啊。” “跟着大哥来的,要不,你先把大哥赶回去?” 说话间,温珩也骑着马走近了,他身后坐着的是不会骑马的姜瑶,阮软看了眼两人,在心里暗道:般配,不对,是绝配。 “走吧。”温珩垂眸看她。 阮软轻嗯了一声,刚打算翻身上马时,祁凉一伸手将人拽上了马背,她坐在他前面,被他从身后抱着,随后打马离开。 骑马比马车快,他们到渝州的路程可以从十四日缩短到九日,若是路上休息的时间再短点,能缩短到七日就到渝州。 宋璟昨晚受了伤,想必比他们快不了多少,只要能赶在他之前到渝州就行。 …… 渝州。 秦娆没隐藏行踪后也没乔装打扮了,这日,她随林淼去了一趟戏园,两人在二楼一间半开式的雅间坐下,正对着一楼中间戏台子的位置。 待说书先生说完书,林淼召来小二让他把说书先生请上来。 片刻功夫,说书先生同小二一起上了楼。 林淼递过去一锭白银:“我有个戏想请说书先生说一下。” “姑娘请讲。” 林淼便将故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书先生听罢点了点头:“待老夫下去准备一下。” “嗯。”她点头。 说书先生下去后,秦娆挑眉看她:“说的是你跟庞府的事?” “嗯。” 秦娆诧异:“没想到你跟庞府还有这样的关系。” 林淼笑了笑,轻抿了一口茶水,等着说书先生将戏理顺后,开始说书。 这戏很简单,说的是某个高门大户的夫人,为了稳住在府上的地位,而将自己刚出生的女儿换了出去,抱了旁人的儿子来养。 一晃十几年过去,那被换出府的女儿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埋怨母亲,回来报仇。 她第一个想杀的便是那被抱回去的儿子。 这戏简单又狗血,旁人听个乐呵,但也有人为此争论了起来,有人觉得这女儿虽然可怜,但那被抱回去的儿子也是无辜,真要恨,也该恨她亲娘才对。 但也有人觉得终究是他占了那女儿的身份,在府上过了十几年好日子,该还。 众人茶余饭后都在讨论这戏,这争议很快便传到了庞夫人耳朵里。 她身边的丫鬟将这出有争议的戏说给她听时,庞夫人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她看了一眼那丫鬟:“这戏是什么时候出的?” “就这两日,最近听这戏的人还挺多的,夫人要去看么?”丫鬟询问。 庞夫人垂着眼:“去吧。” 丫鬟便忙着让府上下人套了马车,两人出门去了戏园,戏听完,庞夫人让人把说书先生叫上来:“这戏,是谁让你说的?” 第610章 “一位姑娘。”说书先生回。 庞夫人脸色一变,又问:“那姑娘的容貌你可还记得?” 说书先生摇头:“那姑娘说,若是有人来打听她,便让人去有间客栈找她。 夫人还是第一个打听那姑娘的人。” 庞夫人讪笑两声:“那姑娘,多大?” “看着不到二十。” 闻言,庞夫人的心一沉再沉,知道是谁找上门了。 可她当年让身边嬷嬷带她离开时交代过,不能告诉她真相,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身份找来,怎么还是被她知道了。 一旁的丫鬟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等说书先生下去后,丫鬟问:“夫人要去有间客栈见她么?” 庞夫人摇了摇头:“我见她做什么,不过是好奇问问罢了。” 她说完,便带上丫鬟回去了。 之后两日,丫鬟都发现自家夫人有些心不在焉,她问起时,夫人也说没事。 这日下午,庞夫人在后院品茶,没见着自家宝贝儿子,便问:“少爷去哪了?” 庞知府后院有几个姨娘,但膝下都没孩子,府上就一个独苗嫡子,性子有些贪玩,但本性不坏。 “少爷一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闻言,庞夫人脸色一变,知道他这是出去玩儿去了,要是以往,她也就不担心了,但有了这出戏后,她哪里放心的下。 说来也是可笑,她防着亲生女儿伤着抱来的儿子。 庞夫人搁下茶杯,当即便让府上小厮出去寻他,人是在春香楼找到的,庞斐第一次逛窑子,就被府上小厮找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庞斐道:“你别告诉我娘我在春香楼。” 小厮应下:“少爷怎么去那儿了?” 庞斐虽是爱玩了一些,但从来不去窑子这种地方鬼混。 “他们带我去的,说我没去过,带我见见世面。”庞斐答。 “那少爷这是见着世面了?” 庞斐点头:“花魁倒是挺好看的。” 小厮忙道:“这话少爷可不能让夫人听见。” “我知道。” 回府后,庞斐直接去了后院,庞夫人还在凉亭坐着,见他回来,暗暗松了口气:“说你今天出门一天了,跟娘说说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吃饭看戏去了。” 容貌清俊的少年说这话时挺心虚的,他生怕他娘闻出他身上的脂粉味,但庞夫人听到看戏二字,哪里还注意的到这点细节。 她看了眼眼前的少年,少年模样很俊,但眉眼间一点都不像她:“看了什么戏?” “就最近有点火的那出,娘去看了吗?” “看了,没什么意思。”庞夫人垂眼:“这几日你少出门,在家多陪陪娘。” “哦。”庞斐应下。 庞夫人多看了他两眼,眼神有些复杂,她当年为了稳住这内宅的地位,不得以把女儿换了出去,换了旁人的儿子来养。 后来确实如了她的心愿,这么多年,她在府上的主母的位置一直很稳。 庞斐虽说没有大抱负,但至少听话、不乱惹事,这日子,庞夫人觉得挺好的。 偏是她那闺女找回来了,还让人编排了这么一出戏。 第611章 庞夫人不想去见她,但又总是提心吊胆的,怕她做出什么伤害庞斐的事来。 犹豫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庞夫人还是让车夫赶着马车去了有间客栈。 房门被敲响时,林淼正和秦娆在屋内吃早饭,看见门外来人,她扬眉:“进来坐。” 庞夫人依言进去,瞧见屋里还有个人,姑娘模样生的极好,看着年龄不大。 “你屋里有人,我改日再来。”庞夫人道。 “不用,庞府那点事,她知道。”林淼说完,折身回屋在桌边坐下。 庞夫人进屋坐下,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搁在桌上:“我早上让后厨做了些点心,带给你尝尝。” 林淼看了眼食盒里的糕点,没动,而后抬眼看她,语气嘲讽:“怕我对你那儿子下手,所以来见我了?” 庞夫人脸色青白交织,解释:“我该早点来见你的。” “倒也不用。”林淼笑道。 庞夫人犹豫了片刻,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这些银子,算是我给你的一点补偿,你,能不能离开渝州?” 秦娆见过脸皮厚的,倒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好歹是亲闺女,见着了没一句问候,开口就问她能不能离开渝州。 换谁谁乐意走啊。 她勾唇笑了笑,还没说话,就听见林淼笑道:“我为什么要离开渝州?” “那你要什么,你说,只要不伤害斐儿,我都答应你。”庞夫人忙保证道。 要什么都答应啊,林淼笑了笑,说:“我要进庞家。” 庞夫人怔愣片刻:“这个不行。” 她要是进了庞家,那斐儿的身份不就露馅了吗,老爷知道这事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稳了稳心神,庞夫人道:“除了这个,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知道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但你也替我想想不是,当年但凡你争点气是个儿子,我也不会换了别人的儿子来养。” 林淼险些被气的笑出声来,所以到头来,还得怪她不是儿子咯? 这是她能决定的吗? “既然这事已经错了,咱们就错到底行吗。” 林淼轻笑:“旁人来跟我说这话我或许就答应了,但你不行。” 她拒绝的干脆,庞夫人只得离开。 回去后没多久,便听下人来报,说庞斐今日在府上险些被花盆砸伤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庞夫人脸都吓白了,赶忙去了庞斐的别院,进屋时,他正在院里喂鱼。 “娘怎么来了?”见庞夫人进屋,庞斐抬眼看她。 “娘听下人说你今天差点被花盆砸伤了?”庞夫人上前,想看他有没有受伤。 庞斐点了点头:“嗯,丫鬟不小心碰倒了花盆,没事,没砸到。” 虽然庞斐一口咬定是个意外,但庞夫人刚见了林淼回来,她可不觉得这是个意外。 她笃定是林淼给她的一个警告,要么真让她对庞斐动手,要么就让她进庞家。 可无论哪个选择都能要了庞夫人的命,她当年就是仗着有了庞斐,在府上地位稳,才让那些个姨娘,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 若是让庞老爷知道这儿子不是亲生的,那可不得出大事。 先下手为强,她不能被林淼牵着鼻子走了,慌乱之后,庞夫人冷静下来。 傍晚时分,她又去了一趟有间客栈,买通了客栈的小二,让他在她们的饭菜里下蒙汗药,然后将人送到庞知府府上的后门,到时候里面会有人接应。 那小二接下银子应下了,当晚便在她们的晚饭和茶水里都下了药。 确定人被迷晕后,小二将两人送到了庞知府府邸的后门口,果然如庞夫人所说,里面有人接应。 庞夫人不想真杀了她俩,但也不放心她俩在外面待着,便先将人藏进了房间的暗道里。 她打算让林淼好好想清楚,她愿意离开渝州去别的地方生活了,她就送她俩离开。 …… 阮软一行人到渝州这日,先让人去查了秦娆的行踪和落脚的客栈,然后一行人也住进了这间客栈。 她找掌柜的打听到她的房间后,便直接去敲门了,结果敲了半天屋里也没人应。 路过的小二提醒道:“这屋里住的姑娘已经有几日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退房不住了。” 阮软心里了然,等那小二走了,直接撞开门进去了。 屋里的行李还在,阮软十分不道德的在她房间找了一圈,找到了宋璟的木偶,雕刻的很精致。 师父说想破木偶术得木偶师亲自把这玩意儿卸掉才行,但眼下木偶是找到了,木偶师不见了。 她抿唇看了眼屋内,东西摆放的挺整齐,说明压根没打算离开才是。 但小二又说有几日没见到她了,想来应该是人出了事被带走的,而不是自己离开的。 带走她的人应该不是宋璟,毕竟对宋璟来说手里的这木偶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谁带走她了? 木偶还在,人不见了,那是谁带走她了? …… 这头,宋璟晚了阮软她们一日到的渝州,等他让人去秦娆房间找木偶时,东西早就不在了。 他面色阴沉,趁着夜色,去了一趟庞知府府上。 夜深,宋璟突然上门,庞知府惊的下颚都有些合不拢,但很快便回神恭敬行礼:“不知圣上何时到的渝州,微臣怠慢了。” “孤找你,是让你帮孤找一个人。” “圣上尽管吩咐。” 宋璟递给他一副画像:“找她。” 画上女子容貌倾城,庞知府看了两眼记下了,忙将画像收起来:“微臣这就命人去找。” “嗯。” 宋璟离开后,庞知府将画像放进书房,这才回了庞夫人的别院,屋内点着油灯,庞夫人没睡,见他回来,忙问:“老爷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不该你问的事,别瞎操心。”庞知府上榻躺下。 “我就随便问问,是朝中的事我就不管了。”庞夫人忙道。 庞知府搂着她躺下:“最近让斐儿老实在府上看书,别出去惹事。” 话落,庞夫人反驳道:“斐儿几时给你惹过事,他就——”话没说完,庞夫人忽然意识到,老爷这么提醒,是渝州来了不得了的人物? 她试探着问;“咱渝州来了大人物?” 庞知府不置可否。 庞夫人心里明白了,不再多问,能让自家老爷这么紧张的,只能是天家的人。 难不成,是皇上微服私访了? 庞夫人心里怀疑,但也不敢多过问这些事,只在第二日去提醒庞斐最近这些日子都在屋里看书。 而庞知府则忙着找人去了,他哪里知道宋璟要他找的人,就在自家府上的暗道里藏着。 因着庞知府有交代,所以庞夫人也不敢有大动作,只把人关在暗道里,除了每日三餐按时送进去,不敢多在里头逗留,生怕惹出什么祸事来。 这头,阮软一行人在渝州住了下来,她让沈叁去查木偶师的下落去了,温珩三人跟她们住的是同一间客栈。 渝州喜欢下雨,自她们进渝州城已经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阮软到了渝州就心急,忙着去找木偶师,结果半道上淋了雨,当天夜里就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前两日还生龙活虎的人这会儿软蔫蔫的裹着被子,将脑袋也埋在被子里头。 祁凉端着药碗进屋时,就见她裹得严严实实,半点儿都不透风,他上前扯下她脑袋上的被子,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很烫:“就不怕自己透不过气?” “难受。”她小声嘟囔。 祁凉看她,低声哄:“乖乖喝药。” 一股子难闻的中药味,她一脸排斥,翻了个身:“还是算了,我病两日就好了。” 祁凉又伸手把人掰回来,将吹凉的汤匙递到她嘴边:“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都不想喝。”她本来就觉得没胃口,一闻到这药味更是觉得浑身难受。 祁凉喂了一颗蜜饯到她嘴里:“现在肯乖乖喝药了?” “等我吃完。”她讨价还价。 祁凉试了试药的温度刚好,见她一直磨磨蹭蹭不肯喝,他便直接喝了一口,将药渡到她的嘴里。 她苦的眉头都打结了,刚才吃的蜜饯瞬间没味道了:“妈呀,救命!!!”这谁开的药,苦死她了。 祁凉喂完一口,又以同样的方式喂了第二口、第三口、直到药碗见底,他这才伸手揩了揩她略微红肿的唇。 “救命!!!救命救命,这药太难喝了,太苦了,这她娘谁开的药方?”她一脸要跟人算账的表情。 祁凉失笑:“师父开的,你就是要找人算账,也得等你病好了再说。” “我明天就好了,这药别再给我煎了。” “还在发热,明天得继续喝。” 她苦着一张小脸:“我保证明天就好!!!” 她嗓子都哑了,为了不喝药也是拼了,祁凉搁下碗,给她拢了拢被子:“睡吧。” 她依言闭着眸子往祁凉身边靠了靠,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翌日一早,果然退了热,祁凉端的药她说什么都不肯喝,最后又是被强行喂的。 她嚷嚷着喊救命,祁凉轻笑道:“把力气留着病好了再喊。” “???”骚断腿是不是。 喝完了药,祁凉摸了摸她后背,出过汗,她觉得不舒服,他便抱着她去沐浴更衣。 等做完一切,房门被人敲响了,是沈叁。 “属下查到之前庞夫人来找过和木偶师同行的人。”沈叁恭敬开口。 阮软在里间,哑着嗓音问:“哪个庞夫人?” “庞知府的内人。” 闻言,阮软轻蹙眉,庞知府那不就是宋璟的人啊,他到了渝州,肯定会让庞知府帮他找人。 按理说要是人被庞夫人带走了,那庞知府应该会把人交给宋璟才对啊,但没听到宋璟找到人的消息,就说明,庞知府并不知道他夫人跟她们接触过。 所以,庞夫人是关键了,阮软琢磨片刻,想去见见这个庞夫人,但她病还没完全好,祁凉让她先在客栈养着。 等病好了再说。且,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宋璟和庞知府还没查到庞夫人身上来,所以暂时先不打草惊蛇了。 这头,温萦在客栈闲着无事,便女扮男装打算出门,正好碰上买完东西回来的姜瑶,她看了她一眼,给她也换了身男装,拉着她一起出了门。 等两人站在春香楼门口时,姜瑶转眸一脸狐疑的看着温萦,怕她把自己给卖了。 “怕什么?带你来玩玩,不是要卖你。”她说完,直接拉着姜瑶进去。 两人模样都生的好,穿上男装俊俏的很,刚进春香楼,窑子里的姑娘就缠了上来,姜瑶有几分拘谨,跟在温萦后头不敢乱看。 倒是温萦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左拥右抱的上了楼,一行人进了厢房,姑娘们抚琴的抚琴,倒酒的倒酒,倒也跟西岐的窑子没什么不同。 温萦瞬间没了兴趣,遣了姑娘们下去,转眸同姜瑶说话:“你喜欢我大哥吗?” 姜瑶抬眸看她,抿着唇想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温珩有喜欢的姑娘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 “很难回答?”温萦挑眉。 姜瑶点头。 “那你想嫁给他吗?”温萦换了个问法。 姜瑶抿唇,又不知怎么作答了,沉默了许久之后,她点了点头。 温萦乐了:“我帮你。” 姜瑶忙比划道:“不用,现在这样就挺好了。” 她挺知足的,能跟着温珩她已经很满足了,不敢真奢想别的。 温萦笑了笑,没再多问,两人在房间里对饮了两壶酒,姜瑶没喝过酒,一杯就倒,脑袋晕晕乎乎的。 看眼前的人都出现了重影,温萦酒量比她好,见她醉了,搀扶着她下楼。 打算回去时,姜瑶想如厕,温萦便让其中一姑娘扶着她去,她则站在门口等她。 那姑娘只站在后院门口指了指茅厕的方向,没走近:“咯,瞧见没,自己去。” 姜瑶晕晕乎乎的走过去,差点没一脑袋栽进去,幸好她伸手扶住了墙,等她出来,刚打算往门口走时,无意瞥见了不远处半开着的柴房门缝里透出来的一双眼睛。 她瞬间吓的酒醒了一大半,那姑娘嘴唇动了动,在求救,姜瑶看懂了。 她没犹豫,直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第612章 柴房门半掩着的,屋里的姑娘瘦的有些脱相,见着姜瑶,她忙伸手求救:“公子……救救我公子……” 她这一伸手,姜瑶看到她胳膊上满是红疙瘩,她比划两下,那姑娘没看明白,却是心如死灰:“你不会说话?” 姜瑶点头,想问她这是怎么弄的。 那姑娘张了张嘴,刚打算问,能不能帮她请个大夫时,门口突然传来老鸨的声音。 姑娘看了来人一眼,低着脑袋唤人:“妈妈。” 老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材有些胖,眼神几分凌厉的扫了眼屋里那姑娘,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不在榻上躺着,病了就好生歇着。” “妈妈,能不能帮我找个大夫?我病好了就继续接客赚钱。” 老鸨笑意不达眼底:“先回去躺着。” 说完,又看向姜瑶,眼前的这位公子,生的是细皮嫩肉,她目光下移,落在她腰上,就这细腰,不是男人该有的骨架,应当是个姑娘。 “这位公子,门在那边,我送你过去。”老鸨看着姜瑶道。 她脑袋有些晕,看了眼那姑娘,没忘记她的求救,比划着问:“她生了什么病?” 老鸨可不懂她这手语,挑着眉问:“不会说话?” 姜瑶点头。 见状,老鸨轻笑了笑,眼前这姑娘生的肤白貌美,还不会说话,这还真是老天给她送上门的好货啊。 “我看公子醉的不轻,先扶公子回房间休息。”她说完,朝着窑子里的下人使了使眼色,众人明白,架着姜瑶就往后院的房间走。 姜瑶软绵绵的挣扎,但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很快便被抬进了屋里。 柴房那姑娘眼睁睁看着,没喊,她手指抠进掌心里:“妈妈,能不能给我请个大夫?” “香香,你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么?” 她问完,不等这姑娘回答,又道:“花柳病。” 名叫香香的姑娘垂了脑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染上这花柳病的,可她不想死,于是重复道:“能不能给我请个大夫?妈妈等我病好了……” 话没说完,老鸨打算她:“不用等病好,收拾收拾,晚上接客。” …… 春香楼门口,温萦等了许久也没见着姜瑶出来,便又进去找,没见着人,找人打听,也没消息。 她找到之前扶着姜瑶去后院的那姑娘,问她人去哪儿了。 那姑娘按照老鸨的吩咐答:“那位公子已经走了。” 温萦蹙眉:“我就在门口站着,你跟我说人走了?” “是啊。”姑娘笑道:“许是公子喝多了没注意,你现在追出去没准被追上人。” 温萦冷眼横她一眼,进屋便开始一间一间的找,随后被老鸨带人拦下来了,她笑看着眼前的温萦,细皮嫩肉,又是位姑娘,不过这位性子看着泼辣些。 “说了人不在我这就是不在,你要是再这般不讲理,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鸨警告。 对她不客气?温萦冷笑,她在西岐嚣张的时候,这人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还敢对她不客气。 但她忘了,这是渝州,不是西岐,她那西岐公主的身份压不了人,倒是可能引起祸端。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温萦冷哼一声,直接砸了一旁的桌子。 老鸨面色微沉,朝着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神,众人立刻过来将她压住了。 窑子里的下人各个都是力道大的,温萦喝了不少酒,本就有些醉意,这会儿竟然一时挣脱不开,被人压到了后院无人的地方。 老鸨瞅她一眼,开门见山:“一个姑娘来逛窑子,就安分一些,我在渝州开了这么多年窑子,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一个开窑子的还挺横,温萦挣扎,怒道:“跟我一道来的那公子呢?” “我说了,人已经走了,你再这般纠缠不休,我就当姑娘是愿意在我这春香楼接客了。” “你敢。”温萦冷着脸呵斥。 “天高皇帝远,你看我敢不敢?” 这是遇上对手了,温萦寡不敌众,被丢出了春香楼,忙着回去找温珩去了。 她匆忙回屋时,阮软刚好出门去找巫师算账,问问他给开的什么药方,苦死她了。 正好撞见温萦火急火燎的回来,她顾不上喘口气,一把冲进温珩房间:“大哥,姜瑶丢了。” 温珩提笔的手一顿,抬眸看她:“什么叫丢了。” 温萦将她带姜瑶去逛窑子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我就在门口等她,她真的没出来,那老鸨定然是发现她不会说话,将人藏起来了。” 话音落,温珩起身,沉声道:“温萦,我来渝州是干什么的?” “找阮软的。”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温萦自知理亏,她就是个找麻烦的:“那人已经丢了,现在怎么办?” “东璃不比西岐,我们在这一切都得小心行事,你把人弄丢了,你自己找。” 温萦堵着一口气,几分赌气般的带着贴身侍卫就下了楼,温珩沉默片刻,担心她惹出不可收拾的烂摊子,又提步跟了上去。 这头春香楼,姜瑶是女儿身第一眼就被老鸨看出来了,差人煮了醒酒汤,给人灌下去后,又让人给她梳洗更衣打扮规矩后,第一晚就打算让她接客了。 这种口不能言的姑娘,多的是贵客喜欢,老鸨把她卖了个好价,刚送了客人进她屋,窑子里下人便来报,有人找上门了。 老鸨下楼,到门口看了一眼,是方才那位姑娘,她笑道:“怎么?姑娘是赖上我们春香楼了?” 温萦勾唇冷哼一声:“我找人,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她压低声音:“我就一把火烧了你这春香楼。” “烧我这春香楼?”老鸨也不是吃素的:“你敢动手,我就让你活不出渝州城。” 温萦懒得废话,转眸看了眼身边侍卫:“进去搜,谁拦揍谁。” 侍卫领命进去搜,每间房间都没落下,窑子瞬间乱成一锅粥。 老鸨和姑娘们哪能真让她继续这么捣乱下去,于是两方人马就这么对上了,众人越打越乱,温珩趁乱直接进屋将姜瑶带了出来。 小姑娘被打扮的美艳动人,就是挨了欺负,脸上好几个巴掌印,一直憋着没哭,直到他来了,才委委屈屈的红了眼睛。 说不清为什么,温珩是真看不得她这样,他舔了舔后槽牙,又看了眼地上被他一掌打晕的男人,将她打横抱起后,让人在后院放了一把火。 火势很快便烧到了前面,浓烟滚入,老鸨和姑娘们见状,脸色陡变,赶紧忙着救火去了,这春香楼里头可有她们全部的家当,要是一场火给烧没了,就都完了。 温萦看了眼这火势,又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温珩,不用问都知道是谁放的火。 “???”说好的小心行事呢? 放火的时候比鬼都利索,招呼都不打一声,还跟自己说要小心行事? 老鸨一边忙着救火,一边让人去通知庞知府,这事儿得让他来主持公道。 而温萦等人则趁着火势大,人都忙着救火的空档,溜了。 春香楼这边的动静闹的大,阮软在客栈也听说了,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春香楼背后靠的正是庞知府。 阮软挑眉,那这被人一放火,春香楼肯定会让人去请庞知府。 庞知府不在府上,正是她上门拜访庞夫人的好时候,她思忖了一下,起身要出门。 祁凉垂眸看她,她还以为他要阻止她,正打算软磨硬泡时,祁凉牵着她出门。 她诧异:“都不用我说好话就让我去了?” “嗯。”祁凉点头。 知道她想快点解决宋璟的事,好回东璃。 两人刚走到客栈门口,外面又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大,祁凉回屋拿伞,阮软便站在门口等。 温萦正好回来,见到他俩要出门,她忙问:“你去哪儿?” “要你管。”阮软呛她。 温萦冷哼一声:“我不稀罕管。” 她说完上楼,上楼梯时正好同祁凉擦肩而过,温萦看了眼两人,顾不得换衣裳,迈步跟了上去。 不出阮软所料,庞知府真被人通知去了春香楼处理纵火案去了,她看了眼身份,拿出一块令牌:“我要见庞夫人。” 那门卫一看,忙进屋通报。 片刻功夫,将人迎了进去,因着庞夫人让门卫把人引到她别院的起居室,祁凉不方便进庞夫人的别院,阮软便让他在外面等自己。 祁凉沉默片刻,点头,待阮软进去后,他纵步一跃,凌空而起,上了别院的房顶。 阮软进屋,庞夫人已穿戴整齐,见着她忙恭敬行礼:“参见朝阳公主。” “免礼。” 庞夫人起身,想到让老爷紧张的人应该就是眼前这公主没错了,亏她还以为是圣上来了,看来是她想错了。 “不知朝阳公主造访,所为何事?”庞夫人让丫鬟斟了茶,恭敬开口。 阮软轻抿了一口茶水,问:“前几日在有间客栈,庞夫人见的那两个姑娘,你知道人在哪儿吗?” 闻言,庞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公主怎么知道我见过那两个姑娘?” “不难打听。”她轻笑。 庞夫人看了她一眼,回道:“我那天就去见了她们一面,之后她们去哪儿了我就不知道了。” “那庞夫人见她俩是做什么了?” “一点私事。”庞夫人回。 阮软笑了笑:“我在她们房间看过,屋内东西都还在,说明她们没打算离开,但人却在见过庞夫人之后就不见了。 想必人去哪儿了,不难猜。 我找其中一个人有很重要的事,庞夫人不妨直接提条件。” 闻言,庞夫人抬眼看她,试探性问:“你要找林淼?” 阮软无语,她不知道那木偶师叫什么,于是道:“是个同我年龄相仿的姑娘,庞夫人不妨直接带我去认人。” 眼前这姑娘毕竟是最受宠的朝阳公主,庞夫人没纠结太久,便起身打开了暗道的门:“人在这里头,劳烦朝阳公主劝劝林淼,她若是愿意离开渝州,我随时能送她离开。” 阮软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祁凉常年习武,听觉比常人灵敏,早在听到暗道门开的那刻,他便一跃而下,进了屋。 听见门外动静,她往里头踏了一步的脚又收了回来:“你不是在外面等我么?” 进暗道这种事,祁凉哪里放心她一个人,他上前牵她:“我随你一起下去。” “不用,庞夫人陪我就行了。” 祁凉没多说,牵着她看了眼庞夫人:“劳烦庞夫人带路。” “嗳。”庞夫人忙点头,还是第一次见到容貌这么俊俏的男人。 暗道的墙壁上都点着油灯,庞夫人没耍花样,真带着他俩到了秦娆和林淼面前。 “人在这了,朝阳公主慢慢聊,我先出去。” 阮软松了口气,笑道:“好。” 庞夫人离开后,阮软看了眼眼前的两人一眼,灯光有些昏暗,她有些看不清,只觉得其中一个女子看着有几分眼熟。 阮软还没来得及问,秦娆便先开了口:“阮软。” “???你认识我?”她蹙眉。 秦娆点了点头,就听见阮软语气诧异:“秦娆?” 还真被祁凉说中了?怎么就这么巧。 “嗯。”她点头,起身走了过来:“我去东璃找你,没想到你在汴京,我就把我在渝州的消息放出去了,引你到渝州来。” “你知道我在找你?”阮软挑眉问道。 秦娆讪笑两声:“伯父的木偶术是我下的,你在找木偶师,可不就是在找我。” 妈耶,还真是巧巧的妈妈生巧巧,巧上加巧。 是熟人就好办了,阮软轻笑道:“我找你给我父皇解木偶术的。” “嗯。”秦娆点头:“木偶带了么?” “在客栈。” “那咱们先出去解吧。” 阮软点了点头,看了眼她一旁的姑娘,问:“你俩是怎么在庞知府府上的暗道里关着的?庞夫人还让我劝林淼离开渝州?” “这事出去说吧,反正很作孽。”秦娆说完,笑着道:“你和阮婶子是不是都以为我死了?” “废话,当时我和我娘埋的你尸体,话说,说说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第613章 “你确定要在这个位置跟我叙旧?”秦娆笑问。 也是,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阮软看了眼秦娆身边那个叫林淼的姑娘,待她走近后,细瞧了两眼,看着跟庞夫人有两分相似。 秦娆这会儿也走到了她身边,她看向祁凉,见他从进来起牵着她的手就没松过,兀得笑了笑:“我去京城打听你,结果听说秦六嫁了九王爷,当时还在想是谁顶了我的身份,没想到你俩恩爱成这样。” “这事儿,也说来话长。”阮软笑道。 “那就出去了慢慢说。” “嗯。” 两人多年未见,倒也没觉得有多生疏,秦娆道:“我先随你回客栈解木偶术。” “好。”阮软点头。 一行人刚打算往外走,然而还没等她们走近,暗道门却是忽然关上了。 事发突然,阮软拧眉看着紧闭的暗道门,这庞夫人是有病? 一旁林淼冷哼了一声:“像她干的出来的事儿。” 阮软转眸看她:“你跟庞夫人很熟?” “不熟,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从她肚子里出来而已。” “……”这话说的,还真是没毛病。 方才她跟庞夫人说话时,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啊,怎么转头就把她们都关在里头了。 祁凉面色如常的牵着她去了暗道门边,没找到暗道的机关,他看了眼暗道的另一头:“往底下走试试。” 阮软点了点头,跟在祁凉身后往里头走,秦娆和林淼则跟在他们身后。 “话说,你们怎么被庞夫人关这的?” “一时疏忽加一时心软吧。”林淼代替秦娆答了。 早该在庞夫人把她换出去抱别人儿子回来养的时候就应该看清她这人的真面目的,怎么还愚蠢的对她这个娘抱有幻想。 她不过是让人排了一出戏,还没对她儿子怎么样,她就迫不及待的下手了。 林淼自嘲笑道:“没想到她会让人下迷药。” “那她又想让你离开渝州?”阮软挑眉。 “嫌我回来挡了她捡来的儿子的路。” 阮软了然,庞夫人重男轻女。 她其实是不太懂那些重男轻女的人是怎么想的,女儿不香吗,不可爱吗? 她家祁慕北多听话、懂事、可爱啊。自个生个啥就是啥,怎么还因着是闺女就不待见的。 她们这边三个女人在聊过去的事,祁凉则在昏暗的油灯下找出路。 而这头温萦跟着他们一路到了庞知府府邸门口后,又折回了客栈。 她倒是不想知道他们上庞知府府上做什么去了,反正跟了一路又回去了,回客栈时,有官兵带着人在客栈门口守着。 旁边跟着的是春香楼的老鸨,见着温萦就直接冲了过来,怒斥道:“就是她,还请庞大人做主。” 温萦挑了挑眉:“什么就是我?” “纵火烧了我的春香楼,姑娘还想狡辩?” “说这话可得拿出证据来。” 老鸨冷哼一声:“证据?今晚在春香楼的人可是都瞧见了,一把大火差点烧了个精光,要不是一场大雨救了急,今晚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人命。” 温萦挑眉:“那也是你们强抢民女在先。” 说完,她话锋一转:“我是奉朝阳公主之命去救人,你不放人,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反正阮软也在渝州,打着她的名声好办事。 话落,一旁的庞大人看了过来:“替朝阳公主找人?姑娘说话可得负责。” 温萦点头,用气势压人,扫了两眼庞知府:“你就是庞知府庞大人?你要是不信,自己回去瞧瞧不就知道了,朝阳公主同驸马一起去的。” 庞大人半信半疑的看她,她这副样子倒不像说谎,圣上是来了渝州,若是朝阳公主也来了,那倒不奇怪。 思及此,庞大人先让身边随从回了一趟府,问问门卫,可有拿着公主令牌的人上门。 结果这一问,还真有,且同眼前这姑娘说的情况一样,朝阳公主的夫君也来了。 朝阳公主的人自然不能为难,也不能得罪,且这春香楼的事还得重新查。 庞大人看她一眼,问:“不知姑娘是朝阳公主的什么人?” “我是她师姐,得罪我就是得罪她,明白了?”她在云城的公主架子本来就摆的大,眼下在这糊弄一个知府还是轻轻松松的,何况,也不算糊弄,她本来就是阮软的师姐。 闻言,庞大人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 一旁老鸨见状,有些慌神:“庞大人,就是朝阳公主也不能如此仗势欺人,今日这大火,可是——” 她话未说完,庞大人沉声道:“今晚的事本官会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已至此,老鸨也不好再说,她狠狠的挖了温萦一眼,不情不愿的走了。 回到春香楼,窑子里的姑娘忙围了上来:“妈妈,放火的人抓到了吗?” 老鸨冷哼一声:“人是找到了,可惜得罪不起。” “谁?” “朝阳公主。”老鸨说完,看了眼被烧毁的后院,还有柴房里没被救出来的香香的尸体,她冷声吩咐:“从明儿起你们就跟恩客说咱们这春香楼的火是朝阳公主以权欺压百姓放的。 因此还惹出了一条人命。” 闻言,众姑娘点了点头。 “香香的丧事也一道办了。”她一脸晦气道。 这头,庞知府也带着人回了府,进府时,管家忙上前道:“老爷,前厅有人找你。” 猜到来人是谁,庞知府忙往前厅走去,刚进屋,宋璟便沉声问:“人可找到了?” “还没有——”庞大人话没说完,宋璟便冷声打断:“孤再给你两日时间,若是再找不到人,孤便拿你是问。” “下官遵旨。” 宋璟沉着脸离开,庞大人忙将画像分派下去,让府上的侍卫去找。 那个小二早在帮庞夫人把人迷晕送到府上后就离开了客栈,所以不怪他一时找不到人。 正当他打算回屋梳洗更衣后再出去找人时,庞夫人端着热茶进了屋:“老爷回来了。” “嗯。”庞大人嗯了一声,想到了什么,问:“今晚朝阳公主来了?” “是。”庞夫人点头,想到人都在暗道里关着,脸色闪过一丝心虚。 “人呢?”庞大人问。 庞夫人张了张嘴,刚打算说话时,门外便传来说话的声音:“庞夫人。” 是林淼。 她们刚从暗道里出来,秦娆跟着阮软她们回客栈了,她则留了下来,结束庞夫人的好日子。 “她是谁?”庞大人询问。 庞夫人看她,还未说话,林淼先开了口:“怀胎十月生了我,不知庞夫人打算怎么向庞大人介绍我?” “怀胎十月生了你?”庞大人蹙眉道。 庞夫人陡然变了脸色,怒斥林淼:“你给我闭嘴。” 林淼懒得搭理她,走到桌边坐下,看向庞大人,言简意赅:“你养了别人的儿子。” 庞夫人两眼一黑,直呼完蛋。 林淼不看她,把自己的身世和庞斐的身世都说了,一旁的庞大人听的脸色铁青。 “你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查。” 庞大人沉默片刻,吩咐:“把庞斐叫来。” 庞夫人不敢不去,片刻功夫,庞斐就进了屋,看着屋里的爹娘和一个陌生姑娘问:“爹找我?” 庞大人不说话,看着眼前的少年,模样清俊,但跟他和庞夫人都不像,倒是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女儿的林淼,跟庞夫人有几分相像。 人就是这样,不怀疑的时候即便有不对的地方也不会深究。 可一旦起了疑心,那就不一样了,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不由分说的拉过庞斐割破他的手指往杯里滴了两滴血,而后又同样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滴血认亲,在古人看来是最有用的鉴定亲子关系的方式了。 杯中两个人的血没融到一起,庞大人脸色阴沉的难看,一旁的庞夫人大气都不敢出。 “爹?”庞斐还有些云里雾里,突然滴血认亲,他爹这是怎么了? 庞大人抬眼看他,眼神陌生:“别叫我爹。” 说完,他看向林淼,认命的同她也滴血认亲了,结果两个人的血融到了一起。 庞大人勃然大怒,扬手便是一耳光甩在庞夫人脸上:“你干的好事!” “老爷,你听我解释。”庞夫人哭诉。 “滚下去。” 他现在能听得进去才怪,庞斐也看明白了眼下这情形,他转眸看着庞夫人:“娘,这是怎么回事?” 庞夫人痛哭流涕,不应声,倒是恶狠狠的盯着林淼:“我让你离开渝州你为什么不答应?你为什么要回来!” 林淼笑了笑,蹲下身看她:“因为你当年选择放弃我,我现在也选择毁了你的好日子,咱们两清了。” 庞大人怎么也没想到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是别人的,跟他半分钱关系都没有,他怒不可遏的看着始作俑者庞夫人气的又是一耳光甩了过去。 林淼懒得看他们家这后续了,直接离了府。 这头客栈。 阮软带着秦娆回了屋,将宋璟的木偶给她:“辛苦你了。” “不必同我这么客气。”秦娆笑,接过木偶,就听见阮软道:“能不能先卸他脑袋?” 秦娆挑眉,阮软道:“他上次差点掐死我,还各种追杀我,我说过等我找到你解木偶术的时候要先卸掉他脑袋。” “行。”秦娆点了点头。 阮软看着她念了一段咒语,而后食指竟然有一道红光闪过,她多看了两眼,只想说,真他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居然还有这么诡异的东西存在。 等宋璟的木偶被卸的七零八落时,阮软满意了,转头问道:“那他什么时候会醒?醒了会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么?” “睡一觉便醒了,会记得。” “哦。”阮软点了点头,记得也好,他那恶毒的苏太后,他是真不能这么纵容下去了。 没见过亲娘这么对亲儿子的,苏太后是个另类的奇葩。 翌日一早,宋璟果然醒了,他捂着额头只觉得头疼欲裂,缓了好一会儿,记起自己为什么在渝州了。 他竟然是一路追杀闺女过来的,且在御书房里还险些掐死她。 宋璟有些后怕的看了眼自己的手,眼神幽深。 正好此时,身边侍卫敲门进屋,宋璟看向来人,那人恭敬开口:“皇上,朝阳公主在楼下。” 宋璟沉默片刻:“让她先回去。” “是。” 楼下阮软本来等着宋璟下楼接她,结果却等到侍卫下楼让她先回去。 她挑了挑眉,半信半疑:“你确定他让我先回去?” “是,公主还是先请回吧。” 好家伙,这便宜爹,她都还没记他的仇,他倒好,居然还不见自己,行,不见就不见。 她气呼呼的回去了,宋璟则起身梳洗更衣后,当天便直接启程回汴京。 苏太后这次,是真的碰到了他的底线,他是真不敢想,要是他当时亲手掐死了阮软,他现在会有多自责。 他一再顾忌苏太后是他生母,一再退让,而她却一次次想要阮软的命。 这次竟然用这么毒的法子,让他对对他毫无防备的阮软下手。 宋璟沉着脸,回汴京给她扫清障碍去。 …… 阮软回客栈后,本以为宋璟过两日就会来找她,不曾想他竟然招呼都不打,当天直接回了汴京。 她抿着唇想了想,看向祁凉道:“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愧疚,不好意思见我啊?” 祁凉将剥好的水果喂她嘴里:“他愧疚是应该的。” “……他也不是故意的。”这要是旁人她肯定记仇了,关键是对方是她爹,还是亲爹,这个仇就不记了。 祁凉垂眸看他,正因为他不是故意,且他是她生父,他才忍着没动手。 “话说,要不咱们直接回东璃吧?”阮软挑眉看他。 “嗯。”他点头。 阮软坐起身,那我去收拾东西,祁凉伸手又将人摁回腿上躺着:“一会儿我去收拾。” 她便又懒懒的躺回去了,吃着他喂的水果,同他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 说起了秦时,阮软道:“得给团子把名字改了,姓秦不像样。” “随你姓如何?”他问。 阮软轻笑:“还是随你姓吧,你的崽随你姓。” 第614章 祁凉轻笑:“那名字你起。” “祁慕苏?” “嗯。” “行,就这么定了。” 又在渝州住了两日之后,阮软想回东璃了,她去找了一趟秦娆,想带她一起回去,反正她闲着也是无事。 但秦娆已经跟林淼决定回西域了。 “我娘也在东璃,她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也挺想见你的。”阮软劝。 秦娆笑了笑:“这样,明年开春了我去东璃找你如何?” “那说好了。” “嗯。”秦娆点头,苏太后交代的这事,她因着是阮软的父亲解了木偶术,这事儿还得回去给族人面子上的一个交代。 刚重逢就要分开,阮软送她们离开那天还挺不舍的。 马车渐渐走远后,巫师凑过来看了自己徒弟一眼:“人都走远了,别看了。” 阮软回神,想起他说的木偶师活不过三十:“师父,有没有法子给她续命啊?” “没有。” “……” 天气转凉,吃过晚饭后,阮软同祁凉去了一趟绸缎庄,要买一些秋装,她看了几套样式不错的,问祁凉的意见,然后他都付了银子。 “是不是买的有点多?”她挑眉看了眼眼前十五套女装。 “不多。”他从善如流的答,让小二将衣服送回客栈,又牵着她出来买其他东西。 街上很热闹,有卖糖葫芦和糕点的,祁慕北最喜欢吃糖葫芦,阮软有点想三个糯米团子了:“也不知道三个奶娃娃在京城怎么样,怪想他们的呀。” 祁凉买了一串糖葫芦给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明日便启程回去了。” “嗯。”她咬了一口糖葫芦,腮帮子鼓的满满的,祁凉垂眸看她,眼角都是笑意。 她将糖葫芦递给他:“给你。” 祁凉就着她的手将她咬过一口的糖葫芦吃进嘴里,“好吃么?”她眯着眸子问。 “嗯。”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伸手将人拢到怀里,而后垂眸吻了下去。 阮软微愣了愣,抬手锤他:“大街上,你干嘛呀。” “没人看见。”他声音里都是笑意。 她做贼似的看了眼四周,赶紧拉着他往回走。 两人回去的路上,听见茶楼百姓在议论朝阳公主,阮软竖着耳朵多听了一嘴,然后就发现自己在渝州居然成了纵火犯?还以权压人? 她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在渝州以权压人了?” 刚说完,便又听到有人提起她师姐。 师姐,行吧,温萦这狗东西打着她旗号作孽呢。 回了客栈,阮软直接去找温萦去了,祁凉则吩咐沈叁贴身保护阮软后,又出了一趟门。 温萦房间,阮软大喇喇的坐在桌边,斜了她一眼:“温萦,你一个邻国公主跑来南越,你说我要是把你在这的消息放出去,跟你结仇的人会错过这次机会么?” “我不就借着你的名烧了个窑子,至于吗?同门师姐妹,应当互相扶持。” 阮软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我扶持你个鬼,师姐回西岐的时候可千万得小心,别小命丢路上了。” “威胁我是不是?” “你看是不是威胁?”阮软挑眉。 第615章 温萦横她一眼,起身往外走:“我去找师父告状。” 阮软都懒得搭理她。 结果半柱香的功夫,她就又折回来了,不情不愿的看着阮软:“师父让我给你道歉。” 阮软挑眉看她:“那师姐还在等菜?” “对不住,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温萦咬牙看着她,别别扭扭的道歉。 “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姑且不跟你一般计较咯。” “你还敢跟我计较?”温萦瞬间炸毛。 阮软瞥她一眼,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师父,温萦立马妥协,行,算你狠。 “我对不住你,我不应该借你名声给你添乱。” 阮软姿态慵懒的坐在圈椅上:“你和温珩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大哥没说要回去啊。” 阮软抬眸看他:“你不晓得把人带回去?” “我不敢,要不你去把人弄回去?” 两人正说着,温珩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他一身雨过天青色锦袍,肤色白皙的他穿这一身格外好看。 他眸色微深的看着阮软:“带你去个地方。” 阮软左右看了两眼:“大晚上的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他上前朝她走过来。 阮软起身绕开:“我不去。” 温珩垂眸看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那我也不去。”她没忘记她家那位是个大醋缸。 “你可以让祁凉的侍卫跟着你。” 阮软不依,迈步往外走。 温珩刚上前将人拦住,沈叁的剑下一瞬也刺了过来。 温珩堪堪躲开后,只当没看见身后的沈叁,重复道:“我就带你去个地方,跟你说几句话。” “后院说吧。”祁凉回来后能看见她,阮软是真的不想一些不相干的人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 “嗯。”温珩点头。 阮软看了眼沈叁,他收了剑,跟着阮软他们一起下楼。 到了后院的石桌边坐下,阮软扬眉看他:“你说之前,能不能先听我说啊?” 温珩沉默看着她,等她先说。 “温萦为什么要放火烧窑子?” “火是我放的,姜瑶被留在窑子里了。” 话落,阮软轻笑出声:“温珩,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小姑娘对你来说已经很重要了?” 温珩眸色微变,下意识反驳。 阮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咱们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吧。” 温珩不置可否。 “小姑娘被欺负的很惨,差点被三个男人带走,你当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时候如果阮软不提,温珩是真的不会救她,也不会管她。 旁人生死与他无关。 “你看你们这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她对你来说,比当初重要多了。 这么好的小姑娘,你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 你只是一直觉得是我把你地狱里拉出来,所以有执念。 但是,温珩,真正给你关心和温暖的人不是我,是姜瑶。” 温珩面色微深的看着她。 阮软继续道:“你的腿能好,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她是医生,知道他现在重新站起来,如同常人一般走路。 这背后得受多少疼,吃多少苦。 “你想想受疼吃苦的时候,是谁陪着你。 所以,真的不要把心思花在我身上。 姜瑶很值得你喜欢,你不要辜负她。” 温珩垂着眸子,脑子里都是那句姜瑶值得你喜欢。 他细想了一番,他治腿的这大半年,姜瑶在府上摸清了他的所有喜好。 即便他现在好了,能站起来,她依然担心他腿疼。 阮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了一通,也不见温珩接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正当阮软犹豫着要不要趁热打铁再多说一点时,祁凉回来了,一身玄色锦袍立在后院门口看她。 眼神有些冷,阮软轻笑了笑,大醋缸在酿醋。 她起身走到他跟前,凑近他使劲嗅了嗅:“怎么有股子醋意?” 祁凉垂眸看她,眼角似笑非笑,一伸手就搂着她的细腰将人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 暧昧的姿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待会儿再收拾你。” 阮软:“???” 第616章 回屋后,阮软盘腿坐在榻上邀功:“我解决了你的情敌,你不应该赏我么,怎么还要收拾我!!!” 祁凉迈步过来,俯身看她:“你以为温珩会这么容易放弃?” “嗯?”她挑眉看他。 祁凉侧身在她身边坐下:“他安排了侍卫送姜瑶回去。” “送她一个人?” “嗯。” 好吧,阮软叹气,是她低估了温珩的执念。 祁凉让下人备了热水,阮软准备沐浴时,庞夫人找到了客栈。 几日没见,她憔悴了很多,两只眼睛陷进去看着有些吓人。 身上的布料也换成了粗布,同前些日子的庞夫人比起来判若两人。 “民妇参见朝阳公主。”见着阮软,她跪地行礼。 “不必多礼。”阮软虚扶了她一把:“找我有事?” 庞夫人低着脑袋点了点头:“我没见着林淼,想请公主带句话给她。” “她们离开渝州了。” 庞夫人微愣片刻,而后笑了笑:“什么时候走的?” “前两日。” 庞夫人点了点头:“我还以为她会等到看到我落魄的样子才会走。” 阮软没应声,目光落在她背上的包裹上:“庞夫人也要走?” 她自嘲的笑:“我现在已经不是庞夫人了。” 早在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后,庞知府便把人给休了,她和庞斐,都被赶出了府。 阮软闻言,没吭声。 庞夫人今日这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她也没什么话想劝的,便问:“你想让我帮你带什么话给林淼?” 话音刚落,庞夫人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忏悔道:“是我对不住她,她怨我也是应该的。 劳烦公主帮我跟她说,只要她往后过的好,她怨我便怨。” 阮软轻嗯了一声,说日后见到她一定把话带到。 庞夫人擦了擦眼角,又朝着阮软磕了一个头:“那日把公主和驸马关在暗道里头,是我一时糊涂。 还请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我这妇人一般计较。” “我若真同你计较,你现在也不会有命跪在这里了。” 庞夫人哽咽了一声,猛地朝她磕了三个头:“多谢公主大人有大量。” 阮软看她:“你起来吧,天色已黑,你是现在就打算出城还是?” “明早出城。”庞夫人说完,从包裹里取出一小盒茶:“这茶,公主若是不嫌弃还请公主收下。” 阮软不打算收她这茶叶,刚打算拒绝。 庞夫人又道:“公主若是嫌弃,便帮民妇将这茶交给林淼。” “倒不是嫌弃。” 闻言,庞夫人笑了:“既然公主不嫌弃,就请公主留下吧,是民妇的一点心意。 这次离开渝州,日后都再无相见之日。” “行吧,那这茶我收下了。” 庞夫人起身告辞。 回屋后,阮软将那一小盒茶叶放在桌上,去沐浴了。 祁凉给她拿了换洗的衣裳过去,瞧见桌上这茶盒时问:“庞夫人给你的?” “嗯。” “嗯。”她半眯着眸子,温水泡着格外舒服:“我说我不要,她说我嫌弃的话就让我帮她交给林淼。 我哪里是嫌弃,我是不想要来着。” 第617章 杀了 祁凉眸色微深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叶,将衣服拿到屏风后面:“水凉么?” 她摇了摇头:“刚刚好。” 祁凉将衣服放在一旁,修长的手指覆在她肩上,力度适中的给她按摩。 “庞夫人还跟你说了什么?”他眸色淡淡的问。 阮软一五一十的把庞夫人说的话都说了,末了又道:“她看着很落魄,前几日还是绫罗绸缎,今日就是一身粗布麻衣了。” 祁凉轻嗯了一声:“还有其他么?” “没了。”阮软耸了耸肩。 祁凉目光落在那茶盒上没再多问。 等她沐浴完,他将人从水里捞起来,给她擦干身子抱着人回了榻上。 阮软裹着被褥盘腿坐在榻上看他在解衣带,挑着眉问:“我洗过的水,你不换么?” “又不脏。” 她轻笑:“你还真是半点都不嫌弃我。” 她说完,也起身去衣柜找了他更换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回到榻边时,她刚打算看看桌上的茶叶,祁凉出声:“别碰。” “嗯?”阮软挑眉看他:“有问题?” “你先放着。” “哦。”她老实放下。 祁凉沐浴更衣后,拿着茶盒出了一趟门:“你先睡。” “你干嘛去啊?” “出去一趟。” 神神秘秘,阮软没管他出去干嘛了,拿起之前蔷薇给她装的话本子看。 祁凉出门后,吩咐十一先去找庞夫人,不用对她如何,知道人在哪落脚就行。 十一领命退下后,祁凉又吩咐小二烧一壶热水送到巫师房间。 祁凉敲门时,巫师正在屋里研究药,见来人是他,探着脑袋往外看了两眼:“我徒弟没来?” “没。”祁凉道:“有个东西想麻烦师傅看看。” “拿来吧。”看在徒弟的面上,勉强让徒女婿进屋。 祁凉把茶盒递给他,巫师接过,打开嗅了两下,淡淡的茶香。 看似普通的茶,但若是普通,祁凉就不会拿给他看了。 巫师正打算让人送一壶热水过来时,小二就上了楼。 他瞥了祁凉一眼,将茶叶放在杯中泡开,待杯中茶水凉了些,他轻抿了一小口。 巫师问:“这茶谁给你的?” “给阮软的。” 他默了片刻,从袖中拿出一颗药丸吃下,给出结论:“这茶有毒。 雪上一支蒿加了少量鹤顶红。” 这两种毒都是剧毒,都能要人命,这给茶的人还将两种毒混在一起,心思不可谓不毒啊。 且两种毒都无色无味,就这眼前一杯的量,喝下去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我徒弟又得罪谁了?”巫师沉了脸,这么恶毒的药,他得给这人还回去。 祁凉眸色微冷:“这事儿我去处理。” 他转身出去。 刚到客栈门口时,十一回来,把庞夫人的落脚点说了。 “杀了。”祁凉言简意赅。 十一微微颔首:“属下这就去办。” …… 阮软捧着话本子看的昏昏欲睡时,祁凉才进屋,她把话本子搁下:“怎么出去这么久?” 夜里天气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些凉意。 于是往里挪了挪位置:“上来。” 第618章 温珩遇刺 他脱了外衣在榻上躺下,她乖乖的拱到他怀里:“办事去了?” “嗯。 祁凉拿起一旁的话本子看了两眼,阮软揪着脑袋看他:“我困了,你给我念。” “你确定要我给你念?”祁凉挑眉。 “嗯。” 男人只念了两段,阮软就睁开眸子一把夺过话本子:“是不是念错了?” 这内容跟自己看的也不一样啊,她自己看了两眼。 祁凉挑了两段暧昧的念的,她瞪了他一眼,扑上去咬他:“要脸吗你?” 男人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呼吸有些重,轻颔首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我按照本子上念的。” “哪有你这样的!!!” 他轻笑,眼梢都是笑意:“哪样?” “色胚。”她笑骂。 他也不恼,轻嗯了一声:“你都骂我色胚了,我不对你做点什么,岂不是亏了。” 阮软抬手推他,祁凉俯身压下,薄唇落在她唇瓣上。 厮磨间,她推他的手环住了他脖子,两人呼吸交缠,她娇憨的笑:“我饿了。” 祁凉伸手拢了拢她额角的碎发:“我也饿了,先喂饱我。” 阮软被他撩拨的浑身发烫,祁凉一把扯过被子,将两人裹住。 她所有的惊呼声都被他堵在唇间,屋里皆是暧昧的气息。 直到寅时,祁凉才放过她,阮软累的手指都懒得抬一下,趴在床上跟没骨头似的。 “不要了。”她小声的呜咽:“你禽兽。” 祁凉轻笑,出门打了热水给她擦拭完身子哄她:“嗯,我禽兽。” 阮软抬眸看他,明明出力的是他,结果他反而更精神了,自己累的要死。 “睡不着?”他垂眸看她。 阮软摇了摇脑袋:“等回了东璃,我也要学武功。” 不然,两人体力悬殊也太大了,每次都是她被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好。”祁凉眼角染笑。 哄了她睡着,祁凉俯身亲了亲她眼角,迈步出了门。 …… 翌日一早,回京城的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阮软没睡好,盘腿坐在榻上不想动。 祁凉便过去给她穿衣服,他手有些凉,冻的阮软一激灵。 “你手好冰啊。”她一边说,一边将他手放在胳肢窝下面捂着。 祁凉就坐在榻边任由她捂着,等暖和了些,他才继续给她穿衣服。 收拾妥当,下楼时,阮软没见着温萦和温珩两人。 她没在意,去了一趟巫师房间,结果巫师走的比她们早。 阮软走到客栈门口:“师傅他这么早就走了?” “嗯。”祁凉抱着她坐上马车。 “怎么没跟我打招呼啊?”她瘪了瘪嘴。 刚说完,便听见客栈内几个小二议论:“听说昨晚客栈遭了刺客。” “嗯,打的可激烈了,不知道有没有出人命,地上都是血。” 闻言,阮软探出脑袋问:“哪个房间遭了刺客啊?” 小二指了指二楼的房间:“咯,就那个。” 阮软蹙眉,这好像是,温珩的房间…… 她转眸看祁凉,男人神色如常。 “温珩昨晚遇刺了。”阮软道。 “嗯。”祁凉将披风拿出来,问她要不要再睡会儿。 第619章 孤打算送太后去五台山 阮软依言躺在他腿上:“听小二说昨晚动静很大,我怎么没听见啊?” “你睡的太熟。” 阮软小脸一红,心道,我为啥睡这么熟你心里没数么。 “所以师傅是一个人回了雪山么?温珩他们呢?” “温萦带着他回去了。”祁凉眸色淡淡。 阮软挑眉,想起早上他一身寒意,不像是刚起的样子。 不会是……刺伤温珩的刺客是他吧? “你有没有受伤?”她睁着一双杏眸看他。 祁凉垂眸看她,阮软笑道:“看样子是没有了。” “嗯。”祁凉轻嗯了一声。 阮软也没别的想问了,她眼皮沉的不行,马车朝着城外驶去,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这头,汴京。 宋璟回宫这日,苏太后就算到了他会来同自己算旧账了。 她没想到,那木偶师居然这么轻易就给他把木偶术解了。 一想到自己忙活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捞着,她便心下烦闷。 一旁的嬷嬷递过来一杯热茶:“太后,听闻皇上回宫了。” “嗯。”苏太后轻嗯了一声。 到底是自个儿子,他的性子她知道,当下生气,但也不会真对她这个母后如何。 思及此,苏太后宽了心,面色沉稳的半靠在软榻上品茶。 嬷嬷却是一脸忧心忡忡:“奴婢总有些心神不宁,担心皇上这次动怒……” 苏太后轻笑了笑:“他不会。” 宫女进来通报皇上来了时,苏太后掀了掀眼帘:“让他进来吧。” 宋璟阔步进屋,面色微沉:“太后。” “回来了。”苏太后轻笑。 “嗯。”宋璟在桌边坐下。 “这次去渝州,都说说遇到什么事了?” 苏太后对自己不顾儿子性命,妄图用木偶术控制他一事只字不提。 心里半分愧疚没有,她向来掌权惯了,儿子也不过是她拢权的工具罢了。 今日不是宋璟,也会是其他人。 宋璟抬眸,眸色微深的看了眼软榻上的苏太后:“太后年事已高,孤打算送太后去五台山,颐养天年。” 闻言,苏太后眸色一变:“哀家不去。” “由不得太后去或是不去。” 宋璟以往顾着她的身份,对苏太后一忍再忍。 如今,他是半分都不想再忍下去。 “太后若是不愿意去,孤有的是法子让你去。” 他鲜少这样态度强硬的对她,即便母子俩起了冲突,最后低头的还是这个儿子。 但现在,苏太后知道,宋璟动了真格。 这件事,她似乎做过头了。 苏太后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在宋璟跟前坐下,打亲情牌。 “哀家是你母后,当年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人。 哀家不会害你,若不是你被阮红玥母女迷了心智。 哀家又怎会出此下策。” 宋璟轻笑出声:“是么,太后还当孤是三岁孩童?” “你想想当年哀家扶持你上位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为了你。” “太后。”宋璟打断她:“当年你为什么扶持孤,到底是为了孤,还是为了你自己,孤心里有数。” 苏太后气的面色一哽,刚打算狡辩时,宋璟又道:“太后不愿意去五台山也可以。” 第620章 苏盛死了 苏太后面色闪过一丝狐疑,在想宋璟为何会突然松口。 但很快,她便知道了缘由。 远安候苏盛受命前去禹州剿匪,朝中百官皆知,禹州那一带的土匪甚是猖狂。 多年剿匪下来,是越剿越难缠。 让苏盛去剿匪,明面上是器重,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远安候安逸多年,去剿匪十之八九是会败下阵来。 看来,是皇上动了其他心思,想借此敲打有些人。 不出众人所料,远安候苏盛剿匪败了。 但众人没料到的是,远安候苏盛会被土匪虐杀。 杀害皇亲国戚,这帮土匪不是个蠢的,怎么也知道杀害苏盛的后果是什么。 但人竟然被杀了。 而后宋璟动怒,增援三千精兵,剿灭匪窝,夺回了远安候苏盛的尸首。 苏盛的死讯传回汴京这日,朝堂哗然。 众人都以为有太后在,苏盛就算剿匪失败,回汴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人居然在禹州被杀,且是死在土匪手里。 而土匪又因杀害皇亲国戚被歼灭。 这事外人怎么想都想不到宋璟身上来,但苏太后想到了。 得知苏盛死讯这天早上,苏太后气的一把掀翻了桌子,她恨的咬牙切齿。 苏盛的死,旁人或许看不出蹊跷,但她是宋璟他母后,她还能看不出来? 借着土匪的手除了苏盛,而后又借着苏盛的死,剿了匪窝。 既灭了土匪,保了一方太平,又收回了苏盛手里的兵权。 远安候苏盛一死,苏耀是个担不起大梁的,等同于远安候府就此败落。 而苏耀之所以是个挑不起大梁的纨绔,也是她一手娇惯出来的。 好,还真是她的好儿子。 苏太后气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嬷嬷在边上小心伺候。 “哀家要见皇上。” “皇上还在早朝,太后先吃点再去。” 苏太后吐出一口浊气:“哀家吃不下。” 苏盛死了,这是死给她看的,宋璟这什么意思。 这是暗里威胁,她不去五台山可以,不去那就看着她的人死。 嬷嬷也没料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小心宽慰:“母子连心,太后还是跟皇上好好说。” 苏太后冷哼一声:“好好说?他这是铁了心要治哀家。” 若是宋璟想留退路,就会让苏盛重伤回汴京,至少给他留一线生机,而不是直接死在禹州。 一出手就是死招,他是真出息了,那可是他亲舅舅!!! …… 宋璟下朝后,在用早膳时,李公公前来通报太后来了,宋璟抬手示意人进来。 苏太后进屋,眼睛有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哭过。 宋璟面色沉稳:“太后可吃过了?” “哀家可吃不下。”苏太后冷哼一声。 宋璟面色如常,让人添了一副碗筷,而后屏退众人,殿内只剩苏太后和自己。 他一言不发的用膳,苏太后有气没处发,冷哼道:“你舅舅的死,你就没话想说?” “远安候死在土匪手里,孤已经命人剿灭了匪窝,给远安候报了仇,太后还想听什么?” “宋璟。”苏太后怒。 宋璟面色如常,尝了尝碗中的清粥:“这粥不错,太后多吃点。” 第621章 封个皇太女气死她 苏太后哪里有胃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旁人不知道,哀家还不知道吗?” 宋璟抬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不知太后知道什么?” 苏太后气的咬牙,但说他借机除了苏盛的话又不能直接说出来。 “那土匪不是蠢的,杀害皇亲国戚是什么罪,他们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许是不知道吧。”宋璟答。 苏太后冷着脸:“杀远安候,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他们犯不着做这件事。 但这事,对皇上你却是百利而无一害。” 宋璟神色如常:“那孤得好好感谢舅舅了。 他的后事,孤一定让他风光下葬。” 苏太后:“……” 对于这事,宋璟没食言,远安候的后事确实办的风光,但人都死了,风光又能如何。 百姓只知道远安候是安逸久了,没有能力剿匪而被擒。 还得感谢皇上增援三千精兵,才剿了匪窝。 于是,众人感谢的无一不是宋璟。 至于远安候,那是能力不足。 经此一事,苏太后直接气病了,在榻上躺了整整七日,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脱相了,看着老了十岁。 她瞧着铜镜中的自己,叹气:“哀家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这么狠。” 嬷嬷上前给她梳妆,她鬓角多了不少白发,苏太后不敢置信:“哀家老了。” 嬷嬷趁此劝道:“奴婢听说五台山上清净,太后若是累了,可以上五台山过段清净日子。” 闻言,苏太后冷哼一声:“哀家这一去,日后想再回来就难了。” 宋家的江山,凭什么给一个外姓人。 若是由着宋璟的性子来,她这一去五台山,他就能给那个阮软封个皇太女气死她。 “哀家病的这些日子,皇上可来过?” 嬷嬷垂首:“不曾。” 苏太后抬眸:“一次也没来?” “是。” 苏太后沉默片刻,吩咐嬷嬷:“他不来看哀家,哀家就去看他。” 嬷嬷给苏太后梳妆更衣后,搀着他去了宋璟宫里,结果人不在,去了李贵妃宫里下棋。 …… 这头李贵妃宫里。 宋璟已经好些日子没来她宫里,宫人突然通报时,李贵妃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怔愣了片刻,宋璟已经跨步进了屋。 李贵妃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打扮,她赶忙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宋璟虚扶了她一把。 李贵妃面上喜色藏不住:“臣妾不知皇上过来,都没好生打扮,恐唐突了皇上。” 宋璟淡笑:“那孤先回去,待你打扮好孤再来。” 他好不容易来了,李贵妃哪里舍得让他走,忙将人挽住撒娇道:“皇上难得过来,臣妾不让你走。” “孤好些日子没跟你下棋了,贵妃可有闲心对弈一局?” 话落,李贵妃忙让人摆棋盘,又让宫人去备了糕点和茶水。 宋璟对她鲜少有这么耐心的时候,李贵妃这一下午,都有些飘的云里雾里。 傍晚时分,李贵妃留他用晚膳,宋璟答应了。 李贵妃心下一喜,想着今晚宋璟宿在她宫里,忙不迭的去沐浴打扮了一番。 她出来时,只穿了一层薄纱,殿内的宫人都退在殿外守着,李贵妃步步生莲的朝他走来。 宋璟扫了她一眼,开口:“传膳吧。” 李贵妃脸色一僵,点了点头,吩咐宫人传膳,她则进里屋重新更衣。 第622章 惹生气的闺女怎么哄在线等。 这一顿饭,李贵妃吃的有些寡淡无味,本以为宋璟过来,今晚她能侍寝。 结果,宋璟君子的跟什么似的,用膳就是用膳,旁的多一分亲近都不给她。 李贵妃没吃多少,一直在给他布菜。 宋璟吃的也不多,搁下筷子,抬眸看她,漫不经心的提起:“宋铮最近在忙什么?” “铮儿近日都在府上用功读书。”李贵妃道。 闻言,宋璟笑了笑:“是好事。” 然后赏了一堆东西给她,李贵妃心里平衡了,想着她和宋璟的关系得慢慢修复,急不得。 今天他肯来陪自己一下午,已然是不错了。 晚膳后,宋璟回了自己寝宫。 候在门外的宫女进屋让人把桌上的饭菜撤了下去。 李贵妃此时正端坐在铜镜前,问身边的宫女:“你说皇上今日来,是有同本宫重修旧好的意思吧?” 宫女点了点头,附和道:“皇上今日可是陪了娘娘一下午。” “那他为何不让本宫侍寝?” 宫女微愣了愣:“许是皇上还有政事处理,奴婢觉得这事急不得。” 闻言,李贵妃心里舒坦了些,想到宋璟今晚赏的那堆东西,他对自己终究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的。 毕竟,这宫里的女人,他对谁都没太上心过。除了阮红玥,但她现在不在宫里。 今日宋璟能来陪她半日,又赏赐了一堆东西,实属难得。 李贵妃心情好,也赏了宫女一只玉镯。 …… 宋璟回到寝宫后,宫人来报苏太后下午来过。 他点了点头,没做反应。 翌日下了早朝,苏太后又来了,宋璟放下奏折抬头看她。 “太后不在宫里养病,怎么到孤这来了。” 苏太后脸色难掩病态:“你也知道哀家病了,这些日子,也没见你来看哀家。” 宋璟轻笑了笑:“政事繁忙。” “听说昨日你去了李贵妃宫里?” “嗯。” 被拆穿繁忙的借口,宋璟没半点被拆穿的歉意,他神色如常的批阅奏折。 苏太后耷拉着一张老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半晌开口道:“哀家去五台山。” 闻言,宋璟头都没抬:“孤会安排人送太后过去。” “哀家答应去,但也要皇上给个保证。” “太后请讲。”宋璟搁下奏折,挑眉看她。 “宋家的江山,绝对不许落在外姓人手里。” 宋璟轻笑了笑:“太后放心。” 他闺女就一个姓氏问题罢了,等他送她坐上这个位置,他自然会给她改名堵住悠悠之口。 苏太后要的这个保证,实属多余。 苏太后离宫前往五台山这日,宋璟去送了,待马车离宫后,他折身回了寝宫。 李公公随身侍奉着,送走了苏太后,宋璟算是能喘口气了。 想起之前在渝州,没跟阮软打声招呼就走,也不知道这丫头生不生他气。 他转眸看向李公公:“朝阳公主还在渝州么?” “回皇上,眼线传回来的消息朝阳公主回了东璃。” 闻言,宋璟沉了脸:“汴京都没回就直接回去了?” “正是。” “……”这是,生他气了? 惹生气的闺女怎么哄?在线等。 第623章 快抱我!!! 京城。 阮软一行人的马车进城这日,一大早城门口就围满了人,众人都朝着城门外张望着。 众人脸上都挂着笑意,其中两个小奶娃最为高兴,祁慕北一大早就叽叽喳喳的没闲下来过。 她揪着脑袋看城门口的方向看累了,噘着嘴生气:“我娘亲怎么还没回来呀!!!” “快了快了,信上说了是今天回来。”一旁的顾大娘道。 祁慕北叹气:“快了是多久嘛。” 她真的太想娘亲和爹爹了。 团子伸手摸了摸她脑袋:“你把眼睛闭上,我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祁慕北好奇。 “你先闭上。” “嗷。”小丫头乖乖闭上眼睛。 团子牵着她走到众人前头,瞧着越来越近的马车,叮嘱道:“不许把眼睛睁开哦。” “我知道了呀!!!”她叉腰生气。 眼见马车越来越近,团子伸手捂着祁慕北的耳朵。 “你捂着我耳朵干嘛呀,我都听不见了。”祁慕北嘀咕道。 团子笑了笑,看清赶马车的人是沈叁叔叔后,赶忙松了手:“把眼睛睁开。” 祁慕北一睁眼,就瞧见眼前赶马车的人是沈叁,她激动的大喊:“沈叁叔叔!!!” 沈叁耳朵都快被她喊聋了:“郡主。” “我娘亲呐!!!”她刚说完,车帘被人挑开,映入眼帘的是她爹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 “呜呜呜呜!!!爹爹!!!”祁慕北高兴的直跺脚,朝着他伸手:“快抱我!!!” 会撒娇的女孩子真的让人抗拒不了,祁凉下了马车,提着小丫头抱着怀里。 她吧唧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爹爹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不想。”祁凉嘴角噙着笑意,又把团子抱了起来。 “骗人。”祁慕北才不信她爹的口是心非:“你都笑了,你可想我了!!!” “光想你爹爹,就不想我?”阮软打趣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来。 下一瞬,车帘挑开,阮软下了马车,看清了马车跟前站着的人。 她娘阮红玥、顾大娘、皇叔、顾逢时、十二、宋珏、三哥、苏渔,还有两个孩子。 这么多人顶着寒风在城门口等她们,阮软忽然觉得自己泪点有点低。 感觉在九王府是最有家的感觉,这么多人惦记着她。 见她不说话,阮红玥笑道:“冻傻了?” 阮软咧着嘴笑了笑:“我是高兴傻了好不好,你们怎么不在屋里等我们啊?” “在屋里哪能一样。”顾大娘笑着上前拉她手:“这么久没见,大家都惦记你们。 知道你们今日回京城,高兴坏了,我们来城门口接你们。 宋语和宋嫂子在屋里做饭。 咱们回去慢慢说?” “嗯。”阮软连连点头。 因着人多,回去便没坐马车,阮软一手牵着祁慕北一手牵着团子往十二家走。 “祁小宝呢?”阮软问。 “外祖母说外面冷,小宝在家里。”祁慕北仰着脑袋回。 阮软便道:“那你和外祖母先去十二叔叔家,娘亲回去接小宝。” “不行,我跟娘亲一起回去。” 第624章 你没我爹爹好看 阮软失笑:“这么粘我啊?” 团子连连点头:“我们都很想你哦。” “娘也想你们,特别想。” 最后,祁凉一个人回去接祁小宝,阮软他们一行人则去了十二家里。 进屋时,宋语抱着孩子在院子里哄,十二见状,赶忙接了过去。 “你还没出月子,受不得冷风,进屋里待着。”直男关心。 宋语笑了笑:“不碍事。” 说完看向阮软:“王妃可算回来了,快进屋里坐。” 阮软轻笑:“我抱抱孩子。” 十二便将孩子递给她,阮软抱了片刻,结果,被被他爹抱进屋的祁小宝看见了。 一看见他娘亲抱着别的崽,他憋着嘴就要哭,阮软哭笑不得:“你是醋精吗?” 祁小宝还不懂醋精的意思,他伸着手朝着阮软扒拉,要她抱。 还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阮软实在受不得他这样,只得把小奶包递给宋语。 然后把祁小宝抱了过来,一到阮软怀里,他就咯咯直笑。 阮软简直要被他萌出一脸血,她是怎么生出这么可爱的宝宝的!!! 众人刚从外头回来,寒气很重,十二先送了宋语回榻上躺着,然后找了个火盆在屋里烧炭取暖。 除了去后厨帮忙的顾大娘和阮红玥,剩下的人都围着火盆边上谈笑取暖。 “家里有甘薯么?”火盆烧的正旺,不烤点甘薯可惜了。 “有。”宋珏起身去拿。 他提了一小袋过来,阮软丢了几个在火盆边上烤。 祁慕北没吃过这些,歪着脑袋看她:“娘亲这个好吃吗?” “好吃,一会儿你尝尝?” “好哒。”小丫头把下巴磕在她大腿上:“娘亲,你和爹爹以后去哪都带着我们三个宝宝好不好?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跟你们分开哦。” 软糯糯的小丫头说这番话,听的阮软心都化了。 她俯身亲了亲小丫头的脸:“不危险的事,娘亲和爹爹肯定带着你们。” “危险的就不可以吗?”她问。 “危险的不行。” 小丫头叹气:“那我要跟团子好好学武功,变成很厉害的大侠,爹爹和娘亲就会带着我们啦。” 听着小丫头的童言童语,阮软失笑:“嗯,你要很厉害很厉害。” 她说完,看了眼祁凉和团子那边,父子俩不知道在说什么,团子小身子站的笔直。 两人的侧脸看着是越来越像。 许是察觉到阮软的目光,团子抬着脑袋看她,而后抿着唇笑的腼腆。 阮软唤他过来,把祁小宝交给苏渔抱着,然后抱着团子在烤火。 “娘亲,你们不在,我有认真的学武功,没有偷懒。”团子奶声奶气的汇报。 “真的,团子真棒。”她亲了亲他的脸。 团子抿着唇笑的更腼腆了:“小北也很棒。” “团子也很棒。” 然后,两孩子就开始了商业互夸。 阮软眉眼染笑,扫了一眼屋内的人,无比期待起今年过年了。 现在已经十一月,年关将近,回府后,府上可得好好张罗,今年过一个热闹的年。 火盆里的甘薯烤熟了,阮软用火钳夹起来,打算给两孩子剥时,祁凉接了过去:“烫。” 祁慕北歪着脑袋看她爹:“爹爹,我以后要嫁你这样温柔又心细的人。” 阮软笑道:“你爹温柔都是假的,他是醋缸。” 一旁的秦玺打趣道:“舅舅这种温柔款的你不喜欢吗?” 祁慕北认真想了想:“你没我爹爹好看。” 秦玺:“……”就不该嘴欠。 第625章 自己媳妇自己宠 苏渔在一旁哈哈大笑,瞧了眼淡定剥甘薯的祁凉:“这世间,长得像你爹爹这么好看的人可不多了。” 闻言,祁慕北叹气:“那我以后不是嫁不出去了!!!” 祁凉刚剥好的甘薯给她:“不出嫁也行。” 祁慕北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的,我以后要成亲的。 我以后嫁给温澜算了,他长的虽然没有爹爹好看,但是也算很好看了。” 阮软:“……你这想法要不得。” “为什么?”祁慕北狐疑。 “你爹爹不答应。” 话落,祁慕北果然就见她爹眼神危险,求生欲爆棚的祁慕北咬了一口甘薯,闭了嘴。 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去惹魔鬼爹爹呢? 秦玺调侃团子:“你以后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舅舅现在就给你物色。” 团子抿着唇,语气认真:“舅舅不喜欢苏渔姐姐的时候,我想长大了娶苏渔姐姐。 但是现在,苏渔姐姐选择了舅舅,我就只能祝福你俩新婚幸福。” 秦玺:“……”我今天不应该开口说话。 被俩孩子打击的体无完肤。 “哈哈哈哈哈哈让你嘴欠,三哥你今天还是不要讲话了。”阮软笑道。 秦玺一脸懊恼,看了眼身边的苏渔,算了,媳妇到手就行了。 祁凉将剥好的第三个甘薯递给阮软,然后起身去洗手。 秦玺嗳了一声:“给我媳妇儿剥一个啊。” 祁凉眸色淡淡的垂眸看他:“自己媳妇自己宠。” 秦玺:“???”我应该闭嘴。 他从火盆里夹出一个烤好的甘薯,剥好了先递给苏渔,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祁小宝。 “好吃我再给你剥。” “嗯。”苏渔轻笑。 阮软从进屋起嘴角的笑意就没撤下来过,她转头看了眼在院子里树后站着的沈叁和陆流。 笑着喊:“沈叁,进来给你媳妇儿剥甘薯了。” 话音落,陆流这厮耳尖有些红,沈叁倒是大大方方的牵着人进屋。 当真在火盆边给他剥起了红薯,毕竟是断袖,陆流脸皮薄,人多不太好意思。 虽然屋内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俩。 沈叁把剥好的甘薯递给他,他没接。 于是,沈叁直接送到他嘴边,陆流耳尖爆红,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阮软笑得更欢了:“打情骂俏,你们继续。” “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门外,阮红玥和顾大娘端着饭菜上桌。 阮软轻笑了笑:“说三哥被小北嫌弃长的丑。” 陆流脸皮薄,且跟屋里的人也不算熟,阮软没再继续调侃。 “秦玺这模样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小北怎么还嫌弃上了?” “没她爹好看。” 话落,阮红玥笑了:“那是没我女婿好看。” 秦玺继续遭受暴击。 阮软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秦玺瞪她:“别忘记你儿子还在我手里。” “哈哈哈哈哈我不要了,送给你。” 阮软话刚说完,秦玺忽然站着不动了。 “怎么了?” “这兔崽子尿了。”秦玺生无可恋。 小剧场: 秦玺: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第626章 我入赘你家 话落,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阮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祁凉从外头进来,抱着祁小宝去换尿布了。 “三哥你今天是来搞笑的吗?” 秦玺憋屈:“……” 很快,饭菜上桌,屋内人太多了,便安排了两桌坐下,宋珏温了不少酒。 宋嫂子做了两大桌菜:“也不知道我的手艺合不合大家的胃口。” 阮软眯着眸子笑:“辛苦宋嫂子了。” “不辛苦,做一顿饭而已。” 说是如此,但这么两大桌的菜做出来可不简单。 屋里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陆流第一次感觉到家的温暖,是在这顿饭桌上。 他没想到到了东璃,竟然真的跟回家一样温暖,这里的人各个充满善意。 不因他跟沈叁的关系而对他俩另眼相待。 也不因他是南越人而对他心生排斥。 这顿饭一直吃到天黑才结束,陆流和十一两个人都醉翻了。 皇叔祈原和顾逢时也喝多了,两个人蹲在后院墙边吐。 顾大娘去给他们煮醒酒汤了。 十二则一直在宋语屋里照顾,曾经的木头直男转变挺大,逐渐向暖男靠拢。 宋语还挺会调教夫君的。 至于宋珏和苏渔,两个人倒是清醒的很,没喝多少酒,就是怕醉鬼多了照顾不过来。 天色渐黑,饭桌上就剩阮软和秦玺两人抱着酒坛对饮。 祁凉去拿她的酒坛,她还奶凶奶凶的瞪他。 他失笑,捏了捏她的脸,她吃痛咬他,祁凉任由她咬,直接把人打横抱在怀里。 “她喝多了,我先抱她回去。” “嗳,路上慢点。” 外头不知何时落了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看着煞是好看。 他抱着阮软在前面走,后面跟着祁慕北和团子。 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阮软缓缓睁开眸子,入目的就是男人俊美如斯的脸。 “祁凉,下雪咯。” “嗯,清醒了?”他轻笑。 “还醉着呢,我想看雪。” “带你去屋顶看。” “好。”她眯着眸子笑的开心。 后面,祁慕北和团子跟在自家爹爹和娘亲后面叹气:“团子,我也想看雪。” “我们也上屋顶看?” “好呀!!!” 回府后,祁凉先进屋拿了披风将人裹的严严实实的,然后才抱着她跃上屋顶。 院子里头站着的祁慕北和团子:“???”这是亲爹干的事? …… 这头,沈叁先把醉的不省人事的十一送回房间后,又背着陆流回了自己屋。 顾大娘则直接让礼亲王府的马车把醉鬼父子接了回去。 本来顾大娘打算先送苏渔和秦玺回去,但正好阮红玥抱着祁小宝顺路,就让他俩坐九王府的马车了。 苏渔把人送到将军府门口,秦玺掀了掀眼帘看了一眼,不认账:“走错了,我住苏府。” 苏渔失笑:“你自己进去还是我送你进去?” 秦玺站着不动,垂着脑袋看苏渔,明明是个酒鬼,说出来的话却异常认真:“苏渔。” “嗯?” “我入赘你们家吧。” “你喝醉了。”她轻笑。 秦玺握着她的手,放自己心口上,特别特别认真:“我入赘你家。” 第627章 进宫见婆婆 他心跳的很快,灼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脸上,她不答他就继续说:“我入赘好不好?” “好。” 秦玺弯着眉眼笑,整个人靠在她身上:“那我们回去,回苏府。” 苏渔带着他回去了,本来两人就说了亲,苏渔也乐意跟他成亲。 所以当晚,秦玺是睡的她的床。 翌日一早,秦玺睁眼时,看着屋里的摆设,呆愣了好一会儿。 苏渔正好进屋,瞧着他这副模样笑道:“吓醒了?” “不是。”秦玺坐起来:“感觉像做梦。” 苏渔走过来,掐了他一把:“疼不疼?是做梦不?” “不是。”他轻笑。 苏渔将擦脸的毛巾递给他,沉默看了他半晌:“你还记得你昨晚喝醉了说的话么?” “什么话?”秦玺擦了把脸,看她。 “不记得就算了。”她恼火。 秦玺把人拉住:“我说我入赘。” “不是喝醉了么,还记得?”苏渔笑着看他。 “喝醉了也记得。”秦玺说认真的。 他和苏渔成亲的话,他入赘才是最好的。 反正秦家儿子多,不缺他这一个可有可无的,他不如入赘苏家跟她成亲,比她嫁到秦家好。 “你在这等我一下。”他洗漱更衣后,快速出了一趟门。 片刻后,把他存的媳妇本都拿出来了:“快到年关了,咱们采购些年货,今年我们俩除夕守岁。” “好。”苏渔接了他的媳妇本。 于是,秦玺没名没分的住进了苏府。 两人吃了早饭后,上街去采购年货,因着苏家新丧,府上不能挂红灯笼。 所以苏渔主要买了几匹新布用着给秦玺做衣裳,又买了一些牛羊肉。 回去的路上,秦玺想到了什么,把苏渔送回苏府后,他又出了一趟门。 搬回来一个神神秘秘的大箱子,放在柴房里头锁着。 …… 九王府。 阮软昨晚闹着看雪看太晚,第二日自然也起的晚,日上三竿了才起。 祁慕北和团子在门口坐着看了半天雪了。 阮软打开门时,两个小奶娃齐刷刷的转过头,小眼神哀怨:“娘亲。” “你俩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好久了!!!” 阮软失笑,牵着她俩起来:“吃早饭了吗?” “没呢,等娘亲一起。” 往膳厅去的路上,正好碰上祁凉抱着祁小宝:“天冷,我让人把早饭送到屋里。” “嗷。”阮软又牵着两孩子往回走。 吃完早饭后,阮软打算进宫见见陆太后,毕竟好几个月没见,她婆婆一准也想她了。 祁凉随她一起进宫。 到陆太后寝宫时,还没等人通报,陆太后就笑意盈盈的来迎她了。 “母后。” “赶紧进来,外头冷。”陆太后把暖手炉塞她手里,拉着她进了殿内。 “还是母后对我好。” 当真是好些日子没见,有了苏太后做对比,她觉得她婆婆简直是天下第一好婆婆。 “就这一个儿媳,不对你好对谁好?你说说。”陆太后笑道。 阮软笑道:“那只能对我好了。” “可不是。”陆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日后应该不用离京了吧?” “说不准。”阮软答。 第628章 省的那些人蹬鼻子上脸 话落,陆太后佯怒道:“还说不准,你们这一走几个月,哀家多惦记。” “惦记我还是惦记祁凉?” 这就跟问男朋友,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了你先救谁一样。 陆太后微愣了愣:“惦记你,你回来了,祁九就回来了。” 阮软瘪嘴:“那还不是最惦记祁凉。” 陆太后失笑:“哀家最惦记你。” 说完看向祁凉:“你俩感情好,不分彼此。” “这倒是。”阮软轻笑了笑。 陆太后便问起了祁小宝的周岁宴打算怎么办。 阮软想了想,祁小宝在除夕凌晨生的,总不能放在除夕那天办周岁宴吧。 “还没定。”她答。 “小家伙快满周岁了,赶紧把周岁宴定下来。”陆太后提醒。 “嗯,知道啦母后。” 陆太后轻笑,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赏赐了一堆东西,送她俩出宫。 等回了府,阮软才想起来,昨天喝多了,忘了把秦娆的事跟娘说了。 回府后,她直接去了阮红玥的别院。 “娘。”她推门而入,阮红玥就在屋里给孩子做鞋。 “娘又在忙活这些。” “歇着没事,给孩子多做几双鞋,以后怕是不得空。”阮红玥抬眼看她,招呼她在对面坐下。 “娘要干嘛去?” “去南越。” “嗯?”阮软挑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娘想过了,这么多年,我不想争,但南越那些人也没见放过我们母女。 既然如此,娘就回去争一争。 省的那些人蹬鼻子上脸。” 嗯?她娘这是从哪里突然燃起的斗志? 阮软问:“娘是知道之前追杀我们的人没有父皇,所以放心了,才想着回去吧。” “一半原因吧。”阮红玥回:“南越那几个眼中钉不除,你在东璃也待的不踏实。” “还有一半原因就是放不下父皇咯?” “嗯。”阮红玥点头。 “那挺好的。”反正她支持阮红玥的选择:“父皇的木偶术解了,昨天忘了跟娘说了。” “那木偶师除了么?” 阮软轻笑:“娘猜那木偶师是谁?” “谁?” “秦娆。” 话落,阮红玥蹙眉:“没弄错人?” “没有,很惊讶是不是,我当初也没想到。”她答:“如果木偶师不是她的话,怕是要费一般功夫才能回来。” “可她不是死了?” 阮软摇头,解释:“她和秦衍的娘是西域人,她娘当初跟娘你一样。 都是为了掩盖我们的身份,刻意改了我们的容貌。 我那时候幸运点,入了九王府有祁凉护着。 但她没有,估计她娘以为她在将军府有秦衍护着会没事。 哪曾想,秦衍压根不管她。” “她娘呢?” “死了,跟她一样,活不过三十。” 阮软说完,继续道:“我本来想让她一起回京城的,不过她说等明年开春再来。” “秦衍,不知道他妹妹还活着吧?”阮红玥问。 “他不配知道。” “娘也这么觉得。”阮红玥点了点头。 “对了,娘去南越的话,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个人?” “谁?” “傅笙,我回来匆忙,忘记安置妥他了。” “嗯,娘记下了。” “话说,娘去了南越,对苏太后这种人可别觉得下不了手了。” “放心。”阮红玥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第629章 死心塌地 既然她娘都让她放心,那她就真放心了。 毕竟当初给亲闺女都能喂毒的人,她不担心。 “娘要等小宝的周岁宴过了启程么?” “过完年再去。”阮红玥忙着手里的针线活。 “好的,那我去选个黄道吉日,把祁小宝的周岁宴定下来。” “嗯,去吧。” 从阮红玥房间离开,阮软回自己别院时,祁凉正教两孩子在练扎马步。 这玩意儿,她练不来,她进屋去看祁小宝了。 小家伙在榻上酣睡,阮软便没吵醒他。 转身到院子里同祁凉商量祁小宝的周岁宴。 “小宝是除夕这天凌晨生的,过年这天设宴不合适,所以我想提前几天给他办。” “我让司天监看过日子了,腊月二十二是个好日子。”祁凉回。 “那就定腊月二十二了。” “嗯。”他应下。 祁小宝的周岁宴正式定在腊月二十二这日,他们一回来,府上就各种张罗,各种忙了起来。 不过忙的都是下人,阮软一如既往的清闲。 让丫鬟海棠带着三孩子在院子里玩雪。 她则在屋里画了几幅小熊和小恐龙衣服的图纸,打算给三个孩子做过年的衣服。 “娘亲,你出来一起玩呀。”祁慕北在雪地里打过滚,撒欢似的朝她跑来。 阮软搁下图纸,走到门口看她:“冷不冷?” “不冷。”小丫头脸都冻红了。 “先进屋烤一会儿火。” 阮软拎着她进屋,然后一手去抱海棠手里的祁小宝,一手去牵团子。 进屋后,海棠去一边倒花茶,瞧着桌上的图纸看了好久。 好奇的问:“王妃这是画的什么啊?” “是衣裳的图纸,给孩子画的。” “这个是什么动物,奴婢从未见过。”她指着纸上的恐龙问。 “是恐龙。” 闻言,海棠多看了两眼:“王妃懂的真多,难怪王爷这么死心塌地的对你。” 阮软轻笑了笑,没说话。 一旁的祁慕北接过话头,一脸小得意:“我娘亲很厉害的哦。” “嗯,奴婢往后得多跟王妃学学这些。”海棠道。 “都是些小玩意儿,图个孩子喜欢罢了。” 她说完,祁慕北去把那些画纸拿了过来:“娘亲,我要这个恐龙的。” “好。”阮软转头看团子:“团子呢?” “也要恐龙。” “好嘞,回头等你们爹爹回来,我就去街上买些布匹让人给你们做一身。” “好哒。” 外头雪越下越大,海棠瞧了眼时辰:“王爷中午回来用膳么,奴婢去让人备午膳。” “回来吧,再等等。” “是。” 晌午时分,祁凉从外面回来,他没撑伞,披风上都是雪花。 进屋时寒气很重,他解下披风,海棠忙过来接。 “不用,你退下吧。”祁凉眸色淡淡,不让女子近身。 “是。”海棠微微欠了欠身子退下。 阮软看他将披风挂好,招呼他在火盆前坐下:“把手给我。” 祁凉眼角染笑的看着她把他手放在胳肢窝下面,给他暖着。 “皇上召你进宫都说什么了?”她问。 第630章 你就是个人精 “让明日带你进宫用膳。” “嗯,还有么?” “问了娘的事情。” 阮软瞬间有些无语:“他不会还惦记我娘吧,这也不合适啊。” 别说她娘心里惦记着她那便宜爹,就是没惦记,她娘跟祁胤也不合适。 哪有自己的丈母娘跟兄长在一起的,这狗血的关系。 无力吐槽。 “看不出来。不过,皇上几个月前新册封了一个洛贵妃,一个瑾妃。” “那现在后宫岂不是很热闹了?” “嗯。” 阮软笑道:“我有点想看王皇后她们斗法。” 她这辈子是没法宫斗了,倒挺想看看别人宫斗的。 “太子不犯大错,他和王皇后的地位会很稳,怎么斗也是他们赢。” “那倒是。”阮软点了点头,等祁胤寿终正寝,祁宸登基,那还真是王皇后赢了。 “不知道明天进宫能不能见到洛贵妃和瑾妃。”阮软小声嘀咕。 “什么时候对后宫的事这么感兴趣了?”他伸手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 “这不是闲着无聊,关心关心嘛。”阮软道。 “既无聊,下个月带你去冬猎?” “好啊。”她刚点头,祁慕北和团子也凑了过来:“我们也要去。” 阮软失笑:“带你俩。” 几人说了会儿话,外面的雪停了,祁凉让人把午膳送到房里。 午膳后,阮软去里屋陪着祁小宝小憩了一会儿,祁凉则带着祁慕北和团子去了书房。 两孩子坐姿乖巧的在边上背《论语》。 海棠备了些糕点和茶水送进去,之后便一直在边上候着。 她是前几日被管家挑出来送到阮软别院伺候的,之前并未见过祁凉和阮软。 也不知道,这世间原来还有这么好看的男子。 除了初见时,被惊艳了一把,之后每一次见到,海棠都觉得心动不已。 府上同为丫鬟的小姐妹得知她在王妃的身边伺候,各个都羡慕她。 旁人的羡慕,更是让海棠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毕竟,离主子越近,越能得到赏识。 且有不少主子,会在自己身怀有孕时,将自己的贴身丫鬟送给夫君。 若是王妃有了身孕,第一个想到的必然会是她。 不求其他,但求有个姨娘身份,那也比当下人强。 吃穿用度,都是按照主子的标准来。 海棠正想着,祁凉抬眸看了她一眼:“不必在屋里伺候。” “奴婢明白。”她微微福了福身子退下。 回阮软别院时,她还没醒,海棠便在门口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祁小宝先醒了,小家伙醒了也没闹,就乖乖的在榻上看着阮软。 不时咿咿呀呀的跟他娘说话,屋外的海棠听到动静,忙进屋,打算抱他。 刚打算抱他起来时,祁小宝不给面子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慌了慌神,要哄他时,阮软悠悠转醒,嗓音慵懒:“给我吧。” “吵醒王妃了。”海棠低着头回。 “也该醒了。”她道。 祁小宝一到她怀里就不哭了,小手抓着她的衣领,生怕她走了。 阮软轻笑着点了点他鼻尖:“你就是个人精。” 第631章 那他可有喜欢的人了 小家伙咯咯直笑。 海棠在一旁看着,心生羡慕:“小世子长的真好看。” “嗯。”阮软点了点头:“王爷还在书房?” “奴婢回来时,王爷和郡主世子在书房,这会儿,奴婢就不清楚了。” 阮软轻嗯了一声,起身,抱着祁小宝往书房而去。 她进屋时,两孩子正俯在书案前做功课,见着阮软,祁慕北跟见到救星似的。 搁下毛笔就跑了过来:“娘亲,我不想做功课哦。” 阮软轻笑,看了眼祁凉:“得跟你爹爹讲。” 小丫头噘嘴,小声道:“爹爹他听娘亲的话,娘亲去说嘛。” “娘亲不敢惹他。”阮软失笑。 祁慕北转头看了眼祁凉,老老实实的回书案边写字了。 阮软抱着祁小宝过去:“我想出去买点东西。” “我陪你一起。” “嗯。” 说完,阮软看着祁慕北和团子招呼道:“你们俩不去么?” 祁慕北闻言,搁了毛笔朝着她挤眉弄眼:“我去的呀。” 阮软轻笑,让海棠去屋里取了他俩的披风,将他俩遮挡的严实了,然后一行人出了府。 她想给三个孩子每人做一身小恐龙的衣服,再做一身小熊的。 以前在现代看到小奶娃穿这种衣服,她就觉得特别可爱。 想着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给他们买。 什么可爱就买什么。 虽说现在是在古代没有,但没有也得创造出来不是。 马车在布庄门口停下,阮软下了马车,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又让车夫赶着马车在常青绣坊门口停下。 门口,是新来的小厮在扫雪,见着阮软忙客气的招呼人进去。 “顾大娘在么?”她问。 “在里屋,姑娘请。” 正说着,顾大娘就从里面出来了。 看着阮软,面色一喜:“这么冷的天,不在府里呆着,怎么过来了?” “我出来买了点东西,便顺道过来看看。” 闻言,顾大娘笑着道:“好几个月没回来,是该好好看看。 铺子里招了不少新伙计,手脚都麻利的很。” “逢时招的吧?” “嗯。”顾大娘点头。 阮软轻笑了笑:“他招的人我挺放心的。 话说,逢时的亲事定了么?” 说起这事,顾大娘一肚子话要说,拉着她就在桌边坐下。 “我和你皇叔,倒是有了合适的人选,但逢时他不喜欢。” “那他可有喜欢的人了?”阮软问。 “隔壁街上有个算命的,他最近倒是跟那姑娘走的近。 我和你皇叔的意思呢,要是他喜欢,算命的姑娘就算命的姑娘。 但问他呢,他又说让我们不要插手。 他对人家没那个意思。” 闻言,阮软笑着道:“改天我跟他聊聊?” “好,就盼着你回来给我把这事解决了。”顾大娘松了口气。 “许是他不想长辈插手亲事,我们岁数差不多,比较好说。” “嗯,我和你皇叔也不是非要干涉他。” “那就好。”阮软点了点头,问起了铺子里总共有几个伙计。 “老铺子两个伙计,两个绣娘。 新铺子五个伙计,八个绣娘,还有一个厨娘,一个掌柜。 至于酒楼那边就更多了十六个店小二,一个掌柜,六个厨子。 你问这些是打算?”顾大娘狐疑着问她。 第632章 王妃这不会是有喜了吧 “辛苦一年,年关家里要添置年货,发个红包,大家手里头都宽裕一些。” “挺好,暖人心。”顾大娘一脸赞同:“几个孩子没跟你一起出来?” “马车里坐着呢。” 话落,顾大娘笑着起身看了眼外头,果然见九王府的马车在门口停着。 “那我不留你多说了,赶紧回去吧,天冷少出门。”她叮嘱。 “我知道,铺子现在有人打理,皇婶也不必每天都过来。” “我是习惯了,一天不来惦记的慌。” 阮软莞尔:“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路上慢点。” 阮软上了马车后,车夫就赶着马车回了府。 回屋后,她把买的布料裁剪了一番,找了专业的裁缝让人按照图纸做衣服。 又让管家准备了五十个红包给她,然后去库房取了一万二千二百两银票。 “娘亲取这么多钱干什么呀?”祁慕北仰着脑袋一脸好奇。 “给你们包红包啊。”她捏了捏小丫头的脸。 “是守岁的红包吗?”团子问。 “对。”阮软一边往红包里头塞银票,一边问他俩会不会在红包上画画。 “我会画老虎。” “那你画吧。”阮软把包好的红包递给祁慕北。 于是一下午的时间,三人包完画完了五十个红包。 阮软把给祁慕北他们的八个红包单独拿出来放着。 剩下的四十二个,她用东西包着,依次拿去了老铺子、新铺子和酒楼。 每个红包里头是一百两,提前发了过年红包,让大家伙好买年货。 起先拿到红包时,众人以为里头就是一张纸,写了两句祝福的话。 哪曾想里头居然是一百两的银票,众人面面相觑: “这东家未免太大方了些吧?”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舍得的东家。” “我也是。” 其中一人嘿嘿笑道:“今年算是能过个富足年了。 家里老老少少的衣服和伙食都够了。” 一百两是真的能买不少东西,普通农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二三十两而已。 …… 送完了红包,等阮软回府时,天色渐黑,海棠已经把膳食摆在了桌上。 最近晚上的菜都有些油腻,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出去那趟吹了冷风。 阮软一看见桌上这些菜,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想吐。 “把这些菜撤下去。”她忍着恶心吩咐。 海棠微愣了愣:“是这些菜不合王妃胃口吗?” “嗯,换些清淡的过来。” 海棠见她一副想吐吐不出来的样子,呆愣了片刻,而后内心狂喜…… 王妃这不会是有喜了吧? 她压着嘴角的笑意,赶忙把桌上的菜都撤下去,重新让后厨做了桌清淡的菜。 “奴婢瞧王妃看着不太舒服,要不请府医过来给王妃瞧瞧?” 海棠一脸关切的问。 阮软悻怏怏躺在里间榻上,懒得动:“不用请,我就是受了凉,胃有点不太舒服。” 话虽这么说,但海棠还是在祁凉进屋时,提了一嘴。 “方才王妃回来,瞧着桌上的饭菜没什么胃口。 奴婢看王妃难受得紧,想吐又吐不出来,不知要不要请府医过来瞧瞧。” “去请。”话音落,祁凉已经大步进了里间。 他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哪儿难受?” 第633章 祁小宝,你成精了吗 她转过身子看他,小脸在他手掌蹭了蹭,跟小猫儿似的:“估计是刚才出门那趟没坐马车,吹了冷风。 肚子不太舒服,再加上晚上的饭菜太油腻,就犯恶心。” 闻言,祁凉温热的手掌放在她腹部,动作轻柔的揉了揉。 阮软轻笑,半眯着眸子看他:“这么小心做什么,我又没怀孕。” “说不准。”他眸色微沉,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很放肆。 若是真的有了,也不无可能。 阮软瞧着他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笑着道:“那要是真有了怎么办?” 祁凉微微垂首与她对视,思忖片刻:“你决定。” “那你是希望有还是没有?” “听真话?” “当然。”阮软狂点头。 祁凉俯身亲了亲她额头:“我希望没有。” “嗯?”阮软蹙眉,这是什么钢筋直男。 “不应该说我怀的你都要,你都喜欢吗?” “生育风险太大,比起孩子,你更重要。”他眸色认真。 阮软从来没想过他是因着这个说不希望她现在有身孕的。 收起逗他的心思,她亲昵的蹭了蹭他掌心:“放心吧,我就是受了寒,没怀孕。” 她自己就是大夫,这点还是知道的。 话虽如此,祁凉却是半点不敢松懈。 直到府医给她把完脉,确定真的只是受寒后,才彻底放了心。 一旁的海棠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了几分失神。 看来是白高兴一场了,她低着头掩下眼底失落。 还以为能很快被王妃送到王爷身边,结果居然没有身孕。 祁凉将阮软打横抱起,走到桌边坐下:“喝点小米粥?” “你喂我。” “嗯。” 他旁若无人的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端起粥碗慢条斯理的喂她。 海棠连忙退到了门口,低着头想,按照王妃和王爷现在的感情。 再有身孕应该是早晚的事儿吧。 她年纪轻,今年才十五岁,就是再等上一年也是等的起的。 她这一年好好服侍王妃,得了她的信任,待她有了身孕。 想到的第一个通房丫鬟,自然会是自己。 思及此,海棠宽了心,决定日后更加尽心服侍。 阮软只吃了半碗小米粥就吃不下了,祁凉抱着她回里屋躺下,又去阮红玥别院接了祁小宝回屋。 小家伙在阮红玥屋里吃的肚皮滚滚,看到阮软便乐呵呵的往她怀里爬。 祁凉把他放在软榻上:“不许闹你娘。” 小家伙瘪了瘪嘴,才不听他爹的话,撅着屁股爬到阮软身边。 在他娘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啊~还是娘亲的身边待着舒服。 他美滋滋的闭着眼,不时又睁开眸子偷看阮软。 阮软被他闹的半点脾气都没有,轻笑道:“睡不着就把眼睛睁开。” 小家伙立马翻了个身,和阮软面对面躺着。 肉乎乎的小手摸着她的脸,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阮软觉得,小孩子的眼睛里真的有星星,好漂亮。 “祁小宝,你成精了吗?” 小家伙听到他娘问他,撅着小嘴在想娘亲说的成精是什么意思? 第634章 小破车开起来 大大的眼睛小小的疑惑,小家伙不知道他这副样子有多蠢萌。 阮软感叹,果然是我生的,简直是宇宙无敌大可爱。 她和祁凉的基因这么好,不能浪费,得多生几个才行。 刚好现在天冷,闲着无事,可以沉迷造娃了。 然而,祁凉却和她的想法相反。 翌日两人进宫后,祁凉先送她去了陆太后宫里,然后去了一趟太医院。 太医院的傅太医是他旧识,见着祁凉忙行礼:“下官见过王爷。” “起来吧。” “王爷今日怎么到太医院来了?”四下无旁人,傅太医问。 话音刚落,就听见男子嗓音极淡的问:“有没有使男子绝育的药?” 闻言,傅太医怔愣了好半晌,而后一脸震惊道:“王爷,这怕是万万不妥。” “本王自己的事有何不妥?” “这——”皇室本就子嗣单薄,王爷不娶侧妃就算了,怎么今日还来要绝育的药了。 “自古都是女子喝避子汤,哪有男子绝育的,还请王爷三思。” 祁凉面色微沉,嗓音清冷:“有,还是没有?” 傅太医内心挣扎了半晌,咬了咬牙:“有。” 片刻之后,祁凉离开太医院。 傅太医连连摇头叹气,此时正好有同僚经过。 问他可是遇到棘手的病了,可说出来一起探讨。 “那倒没有。”傅太医说完就走了。 九王爷这事儿,他不敢往外说啊,只能烂在肚子,带进棺材里。 这头,陆太后寝宫。 祁凉进屋时,陆太后和阮软婆媳二人正有说有笑。 “母后。”他神色如常:“我先带阮软去找皇兄。” “去吧。”陆太后嘴角的笑意不减:“出宫的时候到哀家这来一趟。” “又有好东西要给我么?”阮软打趣。 “是。”陆太后笑道。 “母后真好。”阮软凑过去在陆太后脸上亲了一口。 似是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胆的动作,陆太后微愣片刻,开始赶人:“没羞没臊,快走快走。” 阮软笑的不能自己,祁凉牵着她出去,将披风系在她肩上。 挡住外头的风雪:“下次不许随便亲人。” “那是母后。”阮软侧眸看他。 她本来挺理直气壮的,结果看见男人的眼神时,想了想,求生欲爆棚。 “好的,我以夫为纲,夫说什么就是什么。” 祁凉眉眼皆是笑意,垂眸亲了亲她的唇:“小嘴很甜。” “那我哄的你开心吗?”她笑问。 “嗯。” “那我以后天天都这么哄你。” 祁凉失笑:“你天天哄我,那我呢,我需要做什么?” 阮软抿着想了想,凑到他耳边,嗓音极低:“你负责伺候我。” “哪种伺候?”他明知故问。 阮软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佯怒:“你说哪种伺候!!” 他顺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低笑道:“我一定好好伺候。” 完了完了,阮软觉得自己现在开车越来越顺溜了。 无论何时何地,这小破车说开就开。 果然是近墨者黑,跟祁凉待一起久了,她变污了。 ……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到了祁胤宫里,刘公公进去通报后,很快将两人请了进去。 第635章 夫君说的对 进殿后,阮软发现,祁胤对面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正陪他下棋。 那美妇人看着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容貌上乘,明艳动人,眉眼间竟然有几分她娘的影子。 两人姿势亲昵,阮软心道,眼前这位不是洛贵妃就是瑾妃了。 未等两人欠身行礼,祁胤就赐了座。 而后看着对面的女子道:“爱妃啊,这棋朕改日再陪你下。” “无妨,皇上正事要紧。”女子收了棋盘,转眸看向阮软。 轻笑道:“想来这位就是九王妃了,久仰大名。” 阮软心道,我在京城有个鬼的大名让你久仰哦。 但这话不能说,她莞尔轻笑:“见过娘娘。” “九王妃客气了。” 祁胤笑着牵着她落座:“都不必客气。” 说完,吩咐刘公公传膳。 一顿饭的功夫,阮软摸清了眼前这位女子的身份。 此女子是瑾妃,几个月前祁胤去江南避暑时结识了她。 她棋艺精湛,颇富才情,两人在江南相处甚欢。 要回京时,祁胤问她可愿意进宫,瑾妃想也未想的就答应了。 连行李都没收拾就上了祁胤的龙船,进了宫,当了妃子。 这速度,阮软心道,这还真是碰到爱情,一刻都不想等啊。 饭后,阮软看出祁胤有话要同祁凉说,瑾妃便邀着她去自己宫里坐坐。 阮软应下了。 随瑾妃到了她的寝宫后,她让人拿了暖手炉递给她,两人并排坐在软榻上。 “你和你娘长的很像。”瑾妃先说起了话题。 阮软挑眉看她:“瑾妃见过我娘?” “那倒没有。”她轻笑了笑:“我见过画像。” 她说完,朝着阮软俏皮一笑:“在皇上宫里见到的,别告诉他我见过。” 阮软轻笑着点了点头:“自然。” “其实我有些好奇,皇上惦记你娘这么多年,她为何不肯入宫?” 阮软轻抿了一口茶水:“我娘心里也有惦记的人。” 瑾妃微愣片刻,显然没想到皇上居然是单相思。 她抿唇笑了笑:“能得帝王爱慕多年,想必你娘也是才情过人之人。” “等瑾妃日后有机会见到就知道了。”她莞尔。 “说的也是。”瑾妃点头应下。 拉着阮软说了会儿家常,而后又道:“我娘家不在京城,日后若是闲闷,可否能邀你进宫陪我解解闷?” 阮软不好直接拒绝,便道:“若是我闲,定然来陪娘娘。” “那就一言为定。”瑾妃笑了笑:“三日后皇上要去汤泉行宫住上几日。 我猜九王爷也会去,你不妨也一起来好不好?” 阮软还不知道这事,想了想道:“得到那日再说。” “嗯。”瑾妃点了点头。 还打算拉着阮软说会儿话时,外面宫人进来通报,九王爷来接王妃了。 瑾妃只得送阮软离开。 出了瑾妃的寝宫,阮软被祁凉牵着回去的路上,她道:“我方才跟瑾妃相处了一会儿,觉得她看起来好单纯。” 闻言,祁凉眸色淡淡的看她,提醒:“不要轻信于人。” “好的,夫君说的对,我记下了。” 第636章 今晚好好造娃 祁凉失笑,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两人又去了一趟陆太后宫里,她到时,陆太后身边的嬷嬷,正清点着物品。 桌上还放着一张完整的雪白的狐狸皮。 “母后。”她开口唤人。 陆太后侧身靠在里间的软榻上,闻言起身走了出来:“可算来了,看看这狐狸皮喜不喜欢。 回去让人给你做一件披风,暖和又好看。” “谢谢母后。” “谢什么,还有这些,都搬回去。” 阮软看了眼那一边摆的物件,随便一件拿到现代都是价值连城啊。 陆太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全赏给她了。 “母后,我觉得我以后要少进宫了。”阮软笑道。 “为何?”陆太后抬眼看她。 “我怕来的多了,把宫里搬空了。” “那倒不至于,你放心来。” “我也用不着这些啊,再说,母后每次都赏太多了。”陆太后是真把她当亲闺女似的。 这有什么都往她给,她已经觉得祁凉的存在不重要了。 “怎么没用?”陆太后随便拿起件首饰:“这些你戴着好看,至于那些摆件,搁屋里也好看。” “好的,谢谢母后。” “别谢个没完没了了,赶紧回去吧,三孩子还在府上呢。”送完东西就开始赶人的陆太后。 阮软简直是爱死这婆婆了。 回府的路上,阮软躺在祁凉腿上,道:“这些东西,我要是拿回现代,我就富得流油了。” 加上她爸妈的那些资产,说句不夸张的话,她可能要富可敌国了。 想想就牛批。 祁凉垂眸看她:“不用回去你也能富可敌国。” 阮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我说假如啊,要是假如有一天,我回去现代了,你怎么办?” “没有假如。”他沉声。 “我说假如嘛,万一呢?” 祁凉垂眸,眸色深深的看了她很久。 就在阮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嗓音很淡的说了句:“大概会疯吧。” 明明是很轻的一句话,落在她耳朵里,却是觉得心头沉的一批。 她抿了抿唇,黏人的往他怀里拱,双手抱着他的腰身。 “祁凉,我走不了的。” 他在这里,她只会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 祁凉眼梢染上笑意,将人提起来,跪坐在他腿上,指尖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车夫听着马车里的动静,目不斜视的赶着马车停在九王府门口,然后走远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许久,他松开她的唇,抱着她下了马车。 回别院的路上,阮软想起瑾妃的邀约:“瑾妃邀我三日后去汤泉行宫,你去么?” “你想去?”祁凉反问。 阮软抿唇想了想,如实回:“也不是想去,就是没见过。” 祁凉低笑:“跟皇兄一起去人太多了,我带你去别处。” “真的?” “嗯。” “好的。”阮软美滋滋的应下。 回到别院时,祁慕北、团子还有祁小宝三个奶团子都趴在窗户上看雪景。 三人一模一样的表情,看着可爱到爆炸!!! 今天也是疯狂想生孩子的一天,阮软决定今晚好好造娃。 团子眼尖,最先看到阮软,他软糯糯的喊:“娘亲。” 祁慕北也跟着喊了一嗓子:“娘亲。” 然后,还不会说话的祁小宝也咿咿呀呀的说着婴语。 老母亲的心都被喊化了,阮软迈步进屋:“你们三在这干嘛呢?” “看雪景,等娘亲和爹爹啊。”祁慕北转到她腿边,要她抱。 阮软看了眼外头厚厚的积雪:“带你们去玩个有意思的。” “玩什么呀?”祁慕北好奇。 第637章 算命的姑娘 “来了就知道了。”阮软在府上寻了处有积雪有坡度,适合滑雪的地方。 然后又让人去找了个大盆,招呼祁慕北坐在盆里:“扶稳了?” “嗯嗯。”她小手抓着盆的两边。 阮软便把盆推了下去,坡度不算高,没什么危险。 祁慕北第一次玩这种滑雪,眯着眸子高兴到飞起。 滑到坡底后,从盆里爬起来,小短腿拖着盆上去:“团子你来。” “嗯嗯。” 他学着祁慕北的样子也坐到盆里,然后阮软把盆推下去。 两孩子玩的不亦乐乎,阮软还在边上堆了五个雪人。 祁慕北玩累了,凑过来指着其中一个道:“娘亲,这个是我吗?” “对,可不可爱?”阮软笑问。 她点头如捣蒜:“可爱。” 说完指着其他几个雪人一一道:“这个是团子,这个是爹爹,这个是娘亲,还有最小的祁小宝。” “嗯,娘亲厉不厉害?” “厉害。”两孩子异口同声。 阮软一脸小得意,起身收了盆,打算回去了:“玩够了?” “玩够了,明天再来。” “好,回去咯。” 阮软领着她俩回去时,海棠正在别院门口跟人说话。 是跟她一起被买进来当丫鬟的小姐妹玉娟,那姑娘被分在后厨干活。 借着送膳食的功夫,在门口跟她叙旧。 四下无旁人,玉娟笑着打听:“听说昨天府医给王妃把脉,这是有了喜脉么?” “没有的事儿。”海棠否认。“你别瞎打听了。” “我这不是随便问问。大家私下说起来可都羡慕死你了。” 海棠低着头,一脸娇羞的明知故问:“羡慕我什么。” “你说羡慕你什么。 王妃年轻貌美的,若是再有了身孕,肯定得把你送给王爷暖床啊。 到时候,你可就飞上枝头,当了主子了。 不像我们,被分在后厨,接触到主子的机会少之又少。” “别瞎说。”海棠嘴上娇羞不承认,心里却是乐开了。 “我这可不是瞎说,大家都这么觉得的。”玉娟继续道。 海棠笑得灿烂,刚打算说自己要是有这个机会当了主子,肯定不会亏待她这个姐妹。 结果就看见阮软牵着两孩子回来了。 她赶忙道:“王妃回来了,这话别乱说了。” “我知道。”玉娟点头。 阮软走近,两丫鬟忙欠身行礼:“奴婢见过王妃。” “起来吧。” “奴婢先下去忙了。”玉娟行礼后,赶忙退了下去。 海棠则跟在阮软身后进屋伺候了。 “奴婢刚好让后厨煮了姜茶,王妃喝点驱驱寒气。”海棠倒了姜茶递过来。 阮软轻抿了一口,道:“你先下去吧。” “是。”海棠依言退下。 刚到门口候着,便见着祁凉抱着祁小宝回来,她连忙欠身行礼。 祁凉轻嗯了一声,迈步进了屋。 …… 饭后,阮软出了一趟门,按照顾大娘说的那条街,找那个算命的姑娘。 她想先看看这姑娘人如何,然后再去找顾逢时聊。 阮软从街头开始找起,走了半条街,终于在巷子口找到了人。 第638章 云半仙 那姑娘一身灰布长衫,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 她面前就一张简易的木桌,桌上摆着布包、毛笔、砚台和周易。 边上还插着一支小旗子,上面写着云半仙。 因着天寒,街上人不多,云半仙出来一天了,还没开张。 这会儿正饥肠辘辘,就见一容貌绝美的姑娘走了过来。 十分敬业的云半仙赶紧开了金口:“姑娘算命?” 阮软点头:“云半仙?” “正是。想必姑娘是仰慕本大仙,特意慕名而来,今儿算命便给你算便宜点,十两银子怎么样?” 阮软抬眼瞧她,云半仙看着有些稚嫩,约莫十五岁左右。 一双眼睛颇有灵气,古灵精怪型。 阮软感觉,跟沉闷话少的顾逢时,还蛮搭的。 一个动一个静,互补型挺好。 见她不说话,云半仙想了想,先开张要紧,不然要饿死了。 于是,商量道:“要不,八两?我云半仙今日看姑娘是有缘人才收你八两。” 阮软轻笑出声,放了一锭十两的银子在桌上。 云半仙两眼放光,赶忙收了银子,一副大仙做派的问:“姑娘要算什么? 本大仙能知天机。” “我对天机不感兴趣,算算你的姻缘。” 云半仙蹙眉:“????算我的姻缘?” “嗯。”阮软点头。 云半仙义正言辞的拒绝:“我是半仙,半仙是不能跟凡人有姻缘的,会触犯天条。” 阮软:“……”这姑娘,还挺有意思,挺逗比。 “那半仙要吃饭不?” “人是铁饭是钢。”云半仙一天没吃饿得慌。 阮软指了指不远处的酒楼:“走吧,先吃饭。” “先说好,你付钱。”云半仙很抠。 “嗯,我付钱。”阮软失笑。 话落,云半仙赶紧收摊,随着她去了前面酒楼。 她早就饿的不行,一上来就点了一桌,末了问小二:“吃不完能打包不?” “当然可以。” 好的,云半仙又加了两个菜,等小二下去后,她看着阮软道:“半仙不吃白食。 我给你算个命。” “嗯。”阮软点头。 于是,云半仙认真的算了半天后,超级小声道:“姑娘是帝王命。” “算的不准。” “怎么可能!!”云半仙一拍桌子:“我云半仙就没看走眼过。” 阮软扫了眼四周,问她:“怕不怕这顿饭吃完就掉脑袋?” 云半仙:“……”白食不是这么好吃的。 “你是不是认识我?特意来找我的。”云半仙瞧着眼前这姑娘对自己挺有耐心的。 怎么看都是特意来找她的。 “对,我也给你算了门好姻缘。” 云半仙冷哼:“半仙不能嫁人。” “半仙能坑蒙拐骗?”阮软笑道。 “我可没骗,我一算一个准。” “认识顾逢时么?”阮软问道。 “顾家那小子啊,认识啊。”云半仙摇头晃脑的。 “你是他什么人?” “好朋友。”阮软答。 顾家小子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云半仙想了想。 “那算命我收你五两好了,下次你还来找我,我免费给你算。” 第639章 云半仙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今天一天没人找你算命,我怕下次我还没找你,你就先饿死了。” 云半仙:“……”顾家小子的朋友怎么竟说大实话。 这姑娘看着挺单纯的,鬼精鬼精,但又没有坏心眼。 阮软觉得她要是能和顾逢时成一对,算是一桩良缘。 嗯,她得在中间撮合撮合了。 很快,饭菜便上了桌,云半仙没跟阮软讲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扒饭。 她吃了三碗,阮软在府上吃过出来的,所以一口没吃。 云半仙吃饱喝足,十分不讲究的用灰袍袖子擦了擦嘴:“小二,把这些给我打包。” “这就够了?”阮软问她。 云半仙有点贪:“我能再要两只烧鸡和一只冰糖肘子么?” “你吃得下这么多?” “吃的下。” 于是小二又给她打包了两只烧鸡和一只冰糖肘子。 出酒楼时,云半仙给她的衣食父母道谢:“以后你就是我云半仙的恩人了,我是半仙,你是上仙。” 阮软哭笑不得:“上仙不也被你骗吃骗喝?” “不,上仙你是积德行善。”她说完,又问:“上仙叫什么名字啊?” “阮软。” “我叫云檀,每天都会在那个地方出摊,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啊。” 她说完,提着吃食走了。 回去的路上,云半仙琢磨了一会儿,想起来了,刚刚那个叫阮软的姑娘好像是九王妃。 但,九王妃有帝王命…… 云半仙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为了她聪明的脑袋瓜,她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到前面的包子铺买了三十个肉包子,然后优哉游哉的回去了。 她住在街尾的一个小青瓦宅子里,宅子很旧,还四处漏风。 云檀刚一开门进去,屋里就出来十来个孩子,把她围了起来。 这些孩子都是附近的小乞丐,天冷没处去,又讨不到钱。 云檀便暂时收留了他们。 “猜猜今天吃什么?”云半仙晃了晃手里的烧鸡和肉包子。 “烧鸡。” “还有呢?” “还有肉包子。” “猜对了。”她把吃食放在桌上,打开油纸包:“赶紧趁热吃。” “好香啊,檀姐姐今天赚了这么多银子嘛?”一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问。 “不是檀姐姐赚的,是一个好心的上仙姐姐请的。” “那她真好。” 云檀小脸得意:“那是,比我云半仙好了那么一丢丢。” 门口站着的阮软听着屋里的说话声,算是知道她为什么要打包了。 小姑娘还挺善良。 她没在门外久待,迈步去了常青绣坊,到门口时,正好碰上顾大娘准备回去。 阮软上前道:“皇婶要回去了么?” “嗯,你怎么又出府了?不嫌冷。”她说着,快步进屋拿了个暖手炉递给她。 阮软笑着接过:“我去看了你说的那个算命的姑娘,挺不错的。” “是吧,就是不知道逢时怎么想的。”顾大娘叹气。 “他在府上么,我去见见他。” “在府上,正好咱俩一块儿回去。” “好。” 回礼亲王府时,顾逢时刚打算出府,阮软看他走的急,笑着问:“干嘛去啊?” “去见个人。” “云檀?” 顾逢时下意识看了他娘一眼:“你认识?” “刚刚见过了。” 第640章 顾逢时的亲事 “娘告诉你的?”他抿着唇问。 阮软轻嗯了一声,而后笑着问:“不方便让我知道?” “不是。”他回:“是没想好。” 阮软莞尔:“进屋说吧,外面冷死了。” 顾逢时随她进了府,顾大娘让人上了茶后便退出去了。 阮软就坐在顾逢时对面:“皇婶说,想给你定亲你没答应?” “嗯,不想娶。” “是不想娶皇婶他们相中的,还是谁都不想娶?” 顾逢时想了想,回:“不想娶爹娘相中的。” “那云檀呢?你自己相中的,我觉得就挺好啊。” 顾逢时抿着唇,面色有些不自然:“没相中。” 阮软心道,你这都写脸上了还跟我否认个啥。 “没相中你大冷天的出门见人家?”她笑道。 闻言,顾逢时耳尖更红了,阮软不调侃他了:“我就见了她一面,但是感觉这姑娘挺不错的。 你跟她相处的时间多,你知道这姑娘是不是你想要的。 有中意的就出手,别等着被人拐跑了,自己后悔莫及。” 顾逢时沉默片刻:“我不知道她的心思。” “不知道就去问,去表达,总不能指望她一个姑娘来缠着你。 你自信点,你好歹是世子,看中一个姑娘先求娶,不成再做朋友嘛。” 话落,顾逢时笑了:“怎么觉得我活的还不如你。” 阮软轻哼一声:“那是。但凡你看上的,咱们先问,有那个意思,咱们就娶。 实在没有,咱再做朋友也可以。 皇婶也不干涉你跟她,结果你自己给否认了。 她都愁死了。” “好,我记下了。”顾逢时嘴角噙着笑意。 还挺上道,阮软轻笑:“知道人住哪儿么?” “只知道她在哪儿摆摊。” 阮软叹气:“你交学费,我教你怎么追姑娘。” 顾逢时微愣了一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于是真起身去拿银票了。 “这些够么,不够我再去取。” 好实诚的男人,阮软哭笑不得:“够了够了,我哪能真要你银票。 她住玄武街街尾,一间青瓦旧宅,很好找。” “好。”顾逢时点头应下,起身就要出门。 嗯,上道,阮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收摊回去了,趁着天色没黑,你快去吧。” 顾逢时离开后,阮软又去了趟顾大娘那屋。 “怎么样?说妥了没有?” 阮软点头:“没自信,不确定人姑娘的心思,就干脆说没相中对方。 刚刚说好了,他去找人家去了。” “这孩子,不确定也可以让媒婆先上门介绍说亲,姑娘没看中就另说。” “急不得。”阮软轻笑:“那姑娘很有意思,要是真和逢时说成了,我觉得会是门好亲事。” “是吗?那我可就盼着了。”顾大娘宽了心。 “嗯。” 阮软又陪顾大娘说了会儿话后,便起身离开。 刚出了礼亲王府大门,便瞧见府前停了辆马车,祁慕北坐在马车外头喊她:“娘亲,我和爹爹来接你嗷。” 阮软快步过去:“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话落,祁慕北看了她一眼,叹气:“有暗卫跟着娘呀,你忘了?” 第641章 你故意的是不是 “嗷,一孕傻三年,我真的忘了。” 祁慕北下了马车来牵她:“娘亲不傻。” 阮软抿着唇轻笑:“那你爹爹傻么?” 小丫头小心的看了眼马车里头坐着的祁凉,做贼似的小声道:“爹爹傻。” “不怕爹爹揍你呀?”阮软笑问。 “哼,有娘亲在,我才不怕捏。”小丫头一脸傲娇的叉腰。 话音刚落,祁凉清冷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祁慕北抿了抿唇,又小声道:“娘,我还是怕爹爹捏。” 阮软失笑,抱着她上了马车。 祁凉伸手将人拦到怀里,阮软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马车一路朝着九王府驶去,回别院时,海棠正照看着祁小宝。 见她回来,忙欠身行礼:“王妃。” “嗯。”阮软轻嗯一声,从她手里接过祁小宝。 海棠犹豫了片刻,低声道:“不如让奴婢带着小世子睡吧,省的晚上闹到王妃。” 她是这么想的,小世子现在年幼,正是认人的时候。 若是这个时候,她跟小世子更亲近,那往后,她想上位做主子的路便更容易一点。 “不用了,你下去吧。”阮软拒了。 “是。”海棠深吸了一口气,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王妃对她挺生疏的。 海棠退下后,阮软把祁小宝放在软榻上,然后盘腿坐在软榻上看话本子。 祁凉进屋时,就见昏暗的光线下,她拿着一本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明天再看,伤眼。”他大步过去,从她手里抽走话本子。 “嗯。”阮软点头:“把小宝送到娘那儿去,我今晚有惊喜给你。” 祁凉挑眉看她:“惊喜?” “嗯。”阮软一脸神秘,催促道:“快点。” 祁凉失笑,依言照做,等回来时,就见阮软一身轻逸的薄纱裹身。 半倚靠在软榻上,跟个女妖精似的直勾勾的盯着他。 她嘴角噙着笑意,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祁凉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深邃:“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嗯。” 他刚走近,她便扑倒他在怀里,当真是个妖精:“喜不喜欢呀?” 祁凉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托着她的臀,让她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 然后用行动告诉她喜不喜欢。 阮软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娇憨的笑:“今天我要在上面。” 祁凉松开她的唇,抬眸看她。 然后便被她压在了身下,阮软两手撑在他脑袋两旁:“我要在上面。” “好。”她难得这么主动,他哑着嗓子答应。 阮软便学着他以往的样子,俯身吻他,动作不太熟练,撩拨的他险些失守。 “你故意的是不是?”男人搂着她细腰的手紧了紧。 “不是,我很认真,你慢慢感受。” 他低笑出声:“好。” 阮软满意的占据了强势地位,但很快,便被男人夺去了主动权。 “你耍赖。”她话刚说完,便被男人以吻封缄。 狗男人,她呜咽着求饶。 但她撩起来的火,得她灭。 屋里的暧昧一直持续到深夜,阮软浑身湿汗趴在软榻上,累的手指头都懒得抬一下。 第642章 反正她又得不到 “你明晚给我睡书房。”她嗓子哑了。 阮软不想提嗓子怎么哑的,太丢人了。 祁凉垂眸轻笑:“是谁先撩的?” “是我,呜呜呜呜你禽兽。” 明明一样的运动,凭啥完事后,她像被吸了精元的男人,他则像吸了别人精元的妖精。 祁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俯身去抱她,阮软抬腿踹他。 然后被男人握着脚踝,拉到跟前,语气威胁:“还来?” “不来了……”她求饶。 他用被子裹着她,不闹她了:“我去打热水给你沐浴。” “嗯。”她点头。 被他裹的跟粽子似的躺在软榻上,屋内都是欢愉后的气息,阮软耳尖红的不像话。 正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海棠的声音从屋外响起:“王妃,奴婢进来伺候了。” 阮软眼角直抽抽:“别进来。” 海棠准备推门的手一顿:“奴婢进来换床单。” “……不用。”她咬了咬唇,刚打算让她退下时,祁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给我,你下去。” 海棠看了眼身后站着的男人,难得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微微低着头。 “这是奴婢的分内事,应该伺候的。” 祁凉目光清冷的扫了她一眼:“退下。 日后未经允许不得私自踏进别院一步。” “是。”海棠将床单递给祁凉,快步退了下去。 阮软这别院,没让丫鬟站在门外守过夜,也不知道这海棠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 她抿着唇,看祁凉进屋:“这丫鬟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许是我出去打水,她过来的。” 闻言,阮软冷哼一声:“她倒是跑的挺快,你前脚刚出去,她后脚就想进来伺候了。” 见她一脸醋意,祁凉轻笑:“醋了?” “才没有,跟个丫鬟,我醋什么?” “嗯,你若是不喜欢,把人换了便是。” “不换,让她看着,反正她又得不到。”她语气得意。 祁凉都依她,抱着她去沐浴,阮软这才看清自己身上的吻痕。 她啧啧两声,看向祁凉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将脏了的床单换了下来,然后走到她面前,扯下胸膛的衣服,他身上同样如此。 阮软心虚的别开眼:“扯平扯平。” 没想到她也这么禽兽,这下没脸说他了。 …… 祁胤一行人出宫去汤泉行宫的这日,祁凉也备了马车,带阮软离京去泡温泉。 管家通知她马车已经备好了时,她正在屋里悠哉悠哉的吃早膳。 等她吃饱喝足出门时,才发现,府前好几辆马车。 她转眸看着祁凉:“不止咱们?” “嗯。”祁凉点头:“还带你去冬猎,叫上了沈叁他们。” “好。”她就喜欢这种热闹。 于是,最后出发的人变成了她和祁凉带着三孩子。 陆流和沈叁,秦玺和苏渔,还有十一。 一行人上了马车朝着城外驶去,雪天路滑,马车走的慢,阮软也不嫌无聊,路上一行人玩了一路的纸牌。 本来说好先去泡温泉,再去冬猎,但祁慕北想先去冬猎,于是一行人改了行程。 第643章 你们偷了人家的幼崽 马车走了一天才将将走了一半的路程,晚上是在客栈住下的,第二日继续赶路。 总算在天黑前到了山脚下,明日一早进山。 第二日,阮软换了一身方便狩猎的劲装,她想自己骑马,但祁凉不让。 抱着她坐上马背,因着带着祁慕北和团子,所以他们不进深山里面。 只在外围猎一些够吃烧烤的。 祁小宝太小,决定不带他进去,小家伙一早上就抽抽搭搭的哭过一次。 阮软耐心哄他,最后留了十一在山脚下带他。 阮软一行人则骑马进了山,祁慕北自己骑着一匹赤兔马,再加上一身红色披风,看这还挺威风。 团子同她骑的一样的赤兔马,端坐在马背上的背影,跟祁凉特别像。 一行人进了山,沈叁骑着马跟在祁慕北身边,陆流则跟着团子。 祁慕北纯属来玩的,猎了几只野兔后,她把他们系在一起,挂在马背上。 “沈叁叔叔,我想要活的,带回去给小宝玩儿。” 死物好抓,活物……也不是不行。 满足小郡主的要求,沈叁点了点头,随她一起去找野兔窝。 祁慕北自己骑着马,找着了一处山洞,指着山洞兴奋的大喊:“这里,沈叁叔叔。” 沈叁应声过来,刚打算下马查看,祁慕北就先他一步下了马。 她看见山洞里毛茸茸的小动物了,皮毛灰白,有黑色的点斑,可爱,祁小宝肯定喜欢。 “这个我要把它们带回去。” 沈叁跟过去看了两眼,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就窝在山洞里头。 “郡主要养雪豹?” “不可以吗?”祁慕北挑眉看他。 沈叁沉默片刻:“可以。” 于是,两人把雪豹幼崽偷回去了,等跟阮软他们会合时,他们早已收获满满。 大大小小的野味不少。 阮软看了眼祁慕北怀里抱的东西,有点眼熟:“你抱的啥?” “雪豹啊。”祁慕北答。 阮软嘴角抽了抽,看向沈叁:“你们偷了人家的幼崽?” “对。”祁慕北点头:“给祁小宝养着。” “……”阮软觉得这丫头,宠弟有点过头:“你把它们抱回来了,回头它娘找不到他们怎么办?” “它娘不要它们了。”祁慕北急冲冲的解释。 “……”你咋不说你娘不要你了。 下山后,祁慕北一路兴冲冲的去找祁小宝了,献宝似的把小幼崽递给他:“给你的,祁小宝。” “啊嗷~”祁小宝一爪子就要拍下去。 祁慕北赶紧拦住了:“这是姐姐给你的生辰礼物,喜不喜欢?” 祁小宝点了点头,小肉手抱的紧紧的。 团子也进了屋,他让陆流抓了两只活着的野兔,一只给祁小宝养着,一只给祁慕北养着。 三个孩子在屋里跟雪豹和野兔玩儿,外面阮软一行人则在处理今天的野味。 打算晚上吃烤肉。 冬天天黑的特别早,他们早早的架起了烧烤架子,烤着肉,温着酒。 一边烧起了篝火,所以即便在外面也不觉得多冷。 肉香四溢的时候,祁慕北和团子带着祁小宝出来了。 “好香~” “过来吃肉了。”阮软笑着看着几个小馋猫。 “嗷~” 众人围坐在烤肉架子前,吃肉划拳喝酒。 阮软挺喜欢这氛围的,要是以后都这么顺当就好了。 不过也知道只能想想而已,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会来招惹你啊。 第644章 是谁昨晚哭着求饶 汤泉行宫。 祁胤深夜从噩梦中惊醒,额上满是虚汗。 睡在一旁的洛贵妃忙掌了灯,一脸担忧:“皇上,做噩梦了?” 祁胤喘着粗气,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完好,没有被刺伤。 他揩了把额上虚汗,躺回榻上,睁着眸子没说话。 “皇上这是怎么了?”洛贵妃靠过去,小心翼翼的问。 “朕没事。”祁胤开口。 他不过是做了个噩梦,但这个噩梦,却让他有些惶惶不安。 都说这个位置坐的越久越舍不得,祁胤起先觉得至少自己不是这样。 但今晚这个噩梦,却彻底让他认清了自己。 先帝偏爱祁九,弥留之际想的也是祁九即位,他和皇叔辅佐他打理朝政。 但当年祁九年幼,陆太后不想他当个傀儡皇帝。 阴差阳错之下,他坐上了这个位置。 这些年,祁九从未对这个位置表露出半点觊觎的心思。 他们兄弟二人,也从未像其他皇室那般为了皇位斗的你死我活。 祁胤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个梦,梦里先帝冷脸怒斥他,让他把皇位还给祁九。 梦里祁胤亦是大怒,同先帝争执时,竟被他一剑刺穿了胸口。 那剑,正是当年先帝赐给祁九的那把。 他没了睡意,扶额起身,在想这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他什么? 洛贵妃起身倒了一杯热茶,又点了安神香:“不知皇上做了什么噩梦,臣妾能否为皇上排忧解难?” 祁胤轻抿了一口茶水:“睡吧,朕没事。” 洛贵妃依言躺在他怀里:“皇上鲜少做噩梦,今晚这梦,怕是老天爷在指点皇上。” 指点他?祁胤面色微沉,指点他什么? 祁九并非这些年看到的那样对皇位半点兴趣没有?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睁着眸子到天亮。 因着这噩梦,祁胤一行人只在汤泉行宫待了三日便回了京城。 他们回城那天,正好也是阮软一行人回城当天。 比起他这两日的心神不宁、惶惶不安,阮软一行人则安逸多了。 回京后,阮软特意找了两个小厮照看祁慕北带回来的雪豹。 小家伙要把雪豹养在自己院子里,祁凉答应了,然后祁小宝就每日闹着要去看他的宠物。 他手没轻没重,经常想拎着雪豹的耳朵拖着它走,为此,阮软第一次打了他手。 小家伙气性还挺大,一顿饭没吃。 之后也涨了记性,不再动手拎雪豹。 年关越来越近,天儿也越来越冷,阮软不爱出门,每日都在火盆边坐着。 不是看话本子,就是靠在祁凉腿上睡觉。 腊月初六这天,阮软同往常一样,把脑袋枕在祁凉腿上,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小声的嘀咕:“怎么这么多天,肚子还是没动静,祁凉你是不是不行啊?” 话落,阮软只觉得后颈一紧,祁凉一手掌着她的后颈,一手落在她小腹上。 语气危险:“是谁昨晚哭着求饶?” “……不是我。” 他声音染了笑意:“嗯,那今晚继续?” “不要不要。”她腰还疼着呢!!! “我就是想再要个宝宝来着,怎么这么难。”阮软叹气。 “三个够你疼了,不生了。” 闻言,阮软坐起身来,义正言辞道:“你看看你我这颜值,不生是不是可惜了!!!” “不可惜。” “……” “不生你今晚睡书房。”阮软冷哼一声,她还不信治不了他。 “好。” 阮软:“???” 她一怒之下拍拍屁股要走,祁凉伸手将人拉住。 她奶凶奶凶的瞪他。 祁凉失笑:“顺其自然。” “这还差不多。”她哼哼两声:“我去找三个奶团子去了。” …… 宫里。 王皇后侧躺在美人榻上,她微微掀了掀眼帘,看向下方站着的人。 “怎么样?打听到九王妃他们这大半年去了哪,做了什么吗?” “打听到了。”下方站着的侍卫回。 “说说吧。” “属下打听到,九王妃他们去了南越,属下便特意去了一趟南越。 还打听到,南越的朝阳公主跟九王妃同名,属下这一问,得知……” “南越朝阳公主就是九王妃?”王皇后接过话头。 “正是。” 王皇后面色闪过一丝诧异。 想不到,阮红玥的男人居然是南越皇帝,她冷哼一声,吩咐:“想个法子,让皇上无意知道这个消息。” “娘娘是打算,让皇上对付九王妃?” “不。”王皇后冷笑:“本宫要的,是他不信任祁凉,怀疑祁凉有异心。” 是离间他俩。 “属下明白。” 侍卫退下后,王皇后刚打算小憩一会儿,宫女便进来通报廖太医来了。 王皇后眸色寡淡:“让人进来吧。” “是。”宫女依言领了廖太医进殿。 “下官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说话。” 廖太医起身,如实禀道:“瑾妃娘娘有喜了。” 闻言,王皇后面色微变:“没诊错?” 廖太医摇了摇头:“是喜脉,下官不会诊错。” 有喜了,那小贱人才进宫几个月就有喜了。 王皇后沉着脸,脸色难看:“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廖太医退下后,王皇后之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瑾妃的孩子绝对不能生下来。 她得圣宠也就罢了,若是再诞下皇子。 无疑对祁宸是威胁。 王皇后沉吟片刻,召来身边的宫女,低声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话。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去吧。”王皇后冷声道。 …… 腊八节这天。 宫里宫外都在热热闹闹的过腊八。 九王府上一早就煮起了腊八粥,府里上上下下每人都会分到腊八粥,是习俗。 宫里自然也是一样,瑾妃宫里一早就有宫人送了腊八粥过来。 不过因着害喜,她没什么胃口,想吃酸。 但宫里的那些,她又不爱,就爱街头巷子的山楂球。 她不能随意出宫,娘家又不在京城,思来想去,想到了阮软。 想着她若是进宫,帮她捎一份山楂球进来。 辗转着让人带了话出去。 晌午的时候,阮软同祁凉带着三个孩子去了陆太后宫里。 陆太后给祁小宝备的生辰礼是一把长命锁。 “一晃这小东西都要一岁了。”陆太后笑意盈盈的抱着祁小宝。 她怀里的祁小宝正咿咿呀呀的同她说话。 虽是听不明白,但亲孙子抱在怀里,怎么看怎么喜欢。 阮软趁着这个空档,去了一趟瑾妃宫里。 宫人来通报时,瑾妃正打算喝腊八粥,听到阮软来了,忙让宫人将人请进来。 “咯,你馋的山楂球。” 软挼把油纸袋装的山楂球递给她。 “太谢谢了,我就馋这口。” 瑾妃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一脸满足:“这山楂球是真好吃。” 说完,将桌上的腊八粥往她跟前推了推。 “御膳房做的腊八粥,你尝尝。” “不都是腊八粥嘛,御膳房的跟我府上的厨子做的不都差不多。” “那可未必,你先尝尝看。” 瑾妃让宫女给她盛了一碗,阮软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吃了半碗,瑾妃则吃了一整碗腊八粥,又吃了半袋子山楂球。 “娘娘是有了身孕?” 瞧她这嗜酸如命的样子,阮软觉得十有八九是有了。 “嗯,前两日刚诊出来。” 俗话说,酸儿辣女。 瑾妃这刚有孕就这么爱吃酸,不会真怀的儿子吧。 要是怀的儿子,她觉得以王皇后的秉性,肯定不会让她生下来。 阮软抿着唇想了想,提醒了一句。 “头三个月属于早孕,娘娘还得小心着点。” “我知道。” 闻言,阮软便不再多言了。 想来她既然进宫,肯定还是有点手段的。 在瑾妃宫里待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阮软起身告辞。 结果还没等她回陆太后宫里,便觉得体内有股异样的燥热。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姑娘,自然知道这股燥热意味着什么。 她被下药了。 阮软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她咬着唇,药效来势汹汹。 她几乎被药效折磨的站不稳。 明明之前从陆太后宫里出来都没事。 怎么突然就中招了。 阮软一边撑着往陆太后宫里走,一边想着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一双温热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身体。 “祁凉。”她美眸水雾氤氲,极力克制着药效。 “是我。” 让人无比安心的清冷声音在耳边响起,阮软整个人松懈下来。 难受的小声呜咽:“我被下药了。” 祁凉自然看出来了。 若是他晚一会儿出来寻她,她这副模样还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瞧去。 祁凉冷着脸,将阮软整个人包裹在披风里:“我带你回去。” …… 这头,瑾妃宫里。 阮软离开没多久后,瑾妃也被药效折磨的浑身难受。 她身边的宫女见状,以为她是身子不适,忙要去请太医。 瑾妃赶忙将人拦下:“去请皇上。” “可皇上不会医术啊。”宫女语气着急。 “让你去你就赶紧去。” “是,奴婢这就去。” 宫女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瑾妃的吩咐,去请祁胤了。 片刻功夫,祁胤进了殿,瑾妃顾不得其他,一头钻进他怀里。 一旁的宫女赶忙退了出去。 瑾妃本就生的明艳动人,眼下被下了药,一举一动更是妖媚动人。 祁胤哪里把持得住,两人很快便滚到了榻上。 干柴烈火,榻上的动静不小。 然而,温情还没持续多久,瑾妃忽而痛苦出声。 祁胤亦察觉到异样,抽身离开,见着了床榻上的血。 他瞬间沉了脸,立马吩咐宫女去请太医。 …… 瑾妃小产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宫里,王皇后听到宫女来报时,轻笑了笑。 将手上的玉镯赏了出去,宫女忙欠身行礼:“多谢娘娘。” “这事儿,守口如瓶。”王皇后交代。 “奴婢明白。”宫女保证。 威胁解除了,王皇后心情愉悦,连带着看谁都顺眼了不少。 “瑾妃娘娘这次丢人可丢大发了。”宫女开口道。 “她活该。”王皇后轻笑:“听说她爱吃酸?” “是。” 闻言,王皇后嗤鼻:“想必是个皇子。 本宫怎么可能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宫女附和的点了点头,好奇道:“可那腊八粥,是先送到皇上那边,再送到瑾妃娘娘宫里的。 怎么皇上没事,反倒是瑾妃娘娘药效这么大。” “本宫让你寻的那药叫合欢香,只对女子奏效,男子无益。 所以就算瑾妃想查,她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腊八粥先送到皇上宫里的,她总不会怀疑是皇上下的药。” “还是娘娘厉害。” 王皇后轻笑了笑,她现在可是学聪明了不少。 做事儿不会给留把柄了。 这事儿啊,瑾妃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备点补品,本宫去看看瑾妃。” 王皇后说完,起身往宫外走。 …… 瑾妃悠悠转醒时,祁胤就坐在她榻边,见她醒了。 关切里带着责备:“有了身孕怎么不告诉朕?” “孩子是不是没了?”娇娇美人带着哭腔问。 “你还年轻,孩子的事不着急。”祁胤宽慰。 瑾妃红着眼道:“臣妾本来是打算给皇上一个惊喜。 没保住皇上的孩子,都是臣妾不对。” “既打算给朕一个惊喜,那你今日……”这般热情做什么? 祁胤也没想到两人亲热时,会出这档子事。 瑾妃咬着唇回:“臣妾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魔障了。” 娇娇美人这会儿红着眼,看着楚楚可怜的模样。 让祁胤心头有几分怜惜,他将人搂在怀里:“等你身子养好了,朕再给你一个孩子。” …… 祁胤前脚离开没多久,后脚宫女便通报王皇后来了。 瑾妃面色有些苍白的躺在榻上,瞧着王皇后进来。 “瑾妹妹。”王皇后脸色端着笑:“本宫听说你刚怀上的孩子没了。” “是臣妾不小心,没保住皇上的孩子。”瑾妃垂眸。 “事情经过,本宫都听说了,你就是再年轻纵欲,也不可拿孩子的事儿开玩笑。 眼下孩子没保住,这事儿还成了外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瑾妃咬着唇,低眉顺眼的听着王皇后虚伪的话。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宫里最有可能害她的就是王皇后了。 她有身孕,对王皇后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只是她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动手,且是在腊八粥里头下药。 用这种法子让她滑了胎,让她防不胜防。 “是臣妾的错。” “既然错了,便好生在宫里反省。” “是。” 王皇后见以往明艳动人的瑾妃这会儿脸色憔悴的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心里格外舒坦。 又话中带话的训斥了两句后,便回了宫。 待她离开,瑾妃让宫女去打听一下九王妃是否也中了药。 她本意是想跟她交好,没想会阴差阳错的害了她。 一想到王皇后这毒招,瑾妃便沉了脸。 她且等着,等她养好了身子,定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九王府。 待阮软的药效解了,天色早就黑了。 她软绵绵的趴在软榻上,同祁凉说:“我在瑾妃宫里吃了半碗腊八粥。 你说会是她害我么?” 说完,她又补充道:“但她自己也吃了啊,她还吃了一碗。 她有身孕,中的药肯定我还重,这么一折腾,孩子基本保不住。 拿着孩子的命害我,她疯了?” “她或许不会拿着孩子的命害你,但有人会。” “王皇后。”阮软能想到的第一个人。 祁凉不置可否。 想来也是,瑾妃爱吃酸,这点消息肯定瞒不过王皇后。 为了太子,她肯定不会让瑾妃诞下皇子。 这不,媚药一下去,瑾妃就中招了。 阮软冷着脸,她们的宫斗她懒得掺和,但惹到她了,就是不行。 下药是吧,她也会。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除夕宫里会设宴吧?”阮软打听。 “嗯。” “好的,我要搞事情了。” 祁凉低笑了笑:“嗯,你尽管折腾。” 今日这事,即便阮软不动手,他也会替她出手。 阮软浑身酸软的躺着:“我还以为后宫妃子怎么都是有点手段的,没想到瑾妃居然是个青铜。 真是太让人糟心了。” “你替她操心做什么。” “我这不是被她连累了么,亏我还提醒她。” 阮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段位在宫里简直是炮灰。 祁胤的两个宠妃,她见了一个,是个青铜。 不知道那个洛贵妃段位如何,希望是个王者,能跟王皇后斗法的那种。 不过,说起来,她觉得王皇后现在比之前聪明了点。 …… 翌日。 阮软去医馆买了些药材,回来自己配药,给王皇后准备的大礼。 第645章 祁慕北的总裁 祁慕北带着她的宠物过来找她,见她各种捣鼓,好奇道:“娘亲在弄药吗?” “对啊。” 祁慕北凑近了一些瞧:“这个药是干嘛的呀?” “教训人的。”阮软说完。 看向她的宠物总裁:“除夕那天可以把你家总裁借给娘亲吗?” “可以哒。” 祁慕北的这只雪豹叫总裁,祁小宝的那只叫负心汉。 团子养的两只兔子叫小娇妻。 “谢谢宝贝儿。” “不客气~我的就是娘亲的。”小丫头嘴甜哄的阮软哈哈大笑。 她凑过去亲了小丫头一下:“帮娘亲把外祖母叫过来行不行?” “好哒。” 祁慕北一答应,就带着她的总裁走了。 片刻功夫,阮红玥和祁慕北一起进了屋。 “正打算来找你。”阮红玥笑着递给她一个信封。 阮软挑眉:“谁的信啊?” “你爹的。” “嗷,便宜爹终于想起跟我联系了?”她有些好笑的拆开信。 但信上的内容,她看不懂,这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是什么鬼? “娘你看这是啥??他在跟我打哑谜吗?” 阮软蹙眉,好不容易想起跟她联系了,还来了一堆她看不懂的。 阮红玥接过看了两眼,笑着解释:“这是经过特殊化处理的暗号。” “嗯?那是什么意思?” “虎符的意思。” 阮软一头雾水:“???” 不得不说是相爱过的人,这种鬼画符都能看出信上的意思。 “你爹打算把虎符交给你。” “???”阮软有些无语:“他是真不怕我惦记他皇位,自己搞个女皇当当啊。” “他等你空闲了回南越,信上还说,苏太后去了五台山,短时间是作不了妖。” “这个可以,便宜爹总算是硬气了一回。”她没白挨掐。 阮红玥点了点头:“苏太后是去了五台山,这不还有个李贵妃。” 不解决这些人,是没有安生日子过的。 “嗯,那娘先去嘛,我等秦娆回京城。” “好。” …… 这头宫里。 王皇后正盘算着如何把阮软在南越的身份告诉祁胤时,祁胤下午倒是来了她宫里。 王皇后面色一喜,笑意相迎。 “皇上今日怎么得空到臣妾这来了?” 祁胤笑道:“朕好些日子没来,得空来看看你,你不乐意?” “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乐意。” 王皇后莞尔,尽心尽力的侍奉祁胤。 就盼着他晚上在她宫里宿下。 结果,还真如她所愿,祁胤在她宫里待到傍晚。 用过晚膳后,便直接留了下来。 王皇后大喜,两人翻云覆雨一番后。 她趴在他怀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祁胤垂眸看她:“这是有话要说?” 王皇后点了点头。 一脸为难:“臣妾不知这话该不该说。” 祁胤笑道:“你且说就是,朕又不怪罪你。” “臣妾前些日子,听说了九王妃的生父。” 话落,祁胤松开她:“是谁?” “南越皇帝。” 祁胤闻言,沉了脸。 当年,阮红玥怀的,竟然是他的孩子。 “臣妾还以为皇上知道这事儿呢,所以一直没提。 眼下看来,皇上并不知情。” “朕没查过此事,也没问过,如何得知?” 闻言,王皇后一脸惊讶:“原来九王爷没同皇上说过啊。 臣妾以为,皇上和九王爷兄弟感情深厚。 而皇上又心悦红玥,这事儿,他不该瞒着皇上才对。” 祁胤沉着脸,没接话。 王皇后见好就收,不再多言。 毕竟,祁胤脸色已经不太好看,多说就容易被怀疑。 她啊,只提那么几句,让他们兄弟之间不再和睦就成。 最好,能让他去贫瘠的封地,远离京城。 祁宸这位置才算是能坐的稳稳当当。 祁胤是真的爱慕过阮红玥,且爱慕多年。 所以至今都收着她的画像。 也是之前他对阮软宽容一些的原因。 毕竟,是心头朱砂痣的女儿。 但他没想到,她竟然是南越皇帝的女人。 这就好比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决,他连入场的机会都没有。 就被判了出局。 换做常人都会有几分心下不平,何况他是天子。 所以,祁胤是真的有些动怒。 这事儿,若是祁九不知情也就罢了。 但听王皇后话里的意思,他应当是知道。 且知道不少。 知道,但瞒着他,祁胤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让人异常愤怒。 “你还知道些什么?”祁胤沉声问。 王皇后抿着唇,佯装为难:“臣妾还知道,九王妃在南越的身份是朝阳公主。” “皇上可以让眼线去南越打听打听,反正臣妾听说。 这朝阳公主在南越挺受宠的。 这么多年了,养在宫外的闺女还能接回去受重视。 想必,红玥跟南越皇帝之间定然有过一段很深的感情。” 这些话,不用王皇后提醒,他也能猜到。 祁胤当年很喜欢阮红玥,想过强占她,但她不愿意,是宁死也从。 如今想来,是给那人守身如玉罢了。 王皇后今晚这枕边风吹的好,祁胤强忍着怒意出了寝宫。 祁胤走后,王皇后召了宫女进来伺候。 宫女见之前还好好的皇上,突然沉了脸说走就走了。 偏偏皇后娘娘脸上还半点不慌。 “娘娘,奴婢瞧皇上走的挺生气的,您怎么半点不慌啊。” 闻言,王皇后轻笑出声:“本宫有什么好慌的?” 该慌的,不该是祁凉他们吗? 王皇后心情极好,昨天除了瑾妃肚子里的孽种。 今天又成功离间了祁胤兄弟两人,她一高兴,宫女便得了赏赐。 那宫女还是一脸担忧:“奴婢觉得皇上难得过来。 娘娘应该把皇上留在宫里才对。” “无妨,本宫要的已经有了。” …… 从王皇后寝宫离开后,祁胤直接去了洛贵妃宫里。 夜深,洛贵妃以为他不会来了,便早早的熄灯歇息了。 祁胤到了殿外,没等宫人进去通报,便直接进了殿内。 待人摸上了榻,洛贵妃嗓音带着诧异:“皇上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朕睡不着。” 洛贵妃轻笑了笑:“那臣妾把安神香点上。” “嗯。” 祁胤等她点了安神香,将人揽在怀里。 “要不,臣妾给皇上讲故事吧?”洛贵妃轻声道。 “好。” 洛贵妃将他肩上的被角盖好,声音轻柔的在他耳边讲起了某个民间的故事。 祁胤听的正入神时,她忽然不说了。 “还有呢?”祁胤睁开眸子看她。 洛贵妃轻笑了笑:“剩下的,皇上下次来,臣妾再说给皇上听。” “为何要等下次?” “臣妾藏了私心啊,想着皇上惦记臣妾的故事没说完。 便会想着多来看臣妾几次。” 她说完,莞尔一笑:“皇上会纵容臣妾的这般私心么?” 祁胤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你这哪里叫私心。” “怎么不是,后宫姐妹众多,臣妾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不盼皇上天天来,只盼皇上隔三差五来一次就好。” 温香软玉、轻言细语,祁胤觉得心下平静了些。 他转眸在洛贵妃唇上吻了吻:“往后朕每日都来看你。” “那岂不是会耽误皇上政事?” “不耽误。你若是想见朕了,可随时去找朕。” 祁胤说完,渐渐生了困意:“朕只有在你身边才睡的踏实。” “臣妾愿意一直陪着皇上。” 然而,当晚,祁胤又做了噩梦。 …… 腊月二十二,祁小宝生辰宴这天。 府上一早就热闹的忙开了,阮软给祁小宝穿了件大红色的衣裳。 他生的漂亮,看着像个女娃娃一样精致。 前来赴宴的朝臣都在前厅,祁凉在招待。 家眷们则都在后院,瞧着三个奶团子的长相,无一不是夸的。 “九王妃当真是好福气,我就没见过谁家孩子长这么好看的。” 阮软笑道:“今天你就见到了。” “可不是,三个孩子的相貌都如此出众。 以后啊,还不知道得迷惑多少姑娘的芳心。” 阮软莞尔,看着怀里的祁小宝,长的是真好看。 众人又你一言我一语的扯起了家常。 说的无非是自家后宅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阮软想,古代妇人没其他娱乐消遣,所以整天沉迷后宫宅斗。 她要是在这开个麻将馆,让他们有了消遣。 应该就没那么多斗来斗去的事儿了吧。 正想着,一妇人一脸羡慕的看着阮软道:“还是九王妃命好。 嫁进王府这么久,也没见王爷纳个妾。” “就是,说明九王妃这是驭夫有术。” 话音刚落,一女声从屋外传了进来。 “不知九王妃愿不愿意将自己管教王爷的法子说出来,让我们众姐妹也跟着学学啊。” 说话的人是王姝,她还没进屋,就听见各种吹捧阮软的。 于是忍不住出了声。 阮软轻笑出声:“不用管。我家王爷会约束自己。 倒是秦少夫人这么想学,怎么,你夫君管不住自己么?” “我夫君自然也会管住自己。”王姝梗着脖子回。 结果刚说完,就被人打脸了。 “我怎么记得秦少夫人刚成亲不久,府上就多了两个通房丫鬟啊。” 打人就得打脸。 王姝面色微沉:“男人三妻四妾才属正常。 你们哪个府上不是姨娘、通房丫鬟一堆。 咱们这种才是正常的,倒是九王妃这种。 把自己夫君看管的这么严,也不怕有人在背后说你彪悍么。” 阮软莞尔一笑:“诸位可都听见了。 秦少夫人是不介意夫君多几个姨娘的。 你们谁家有远房亲戚未成亲的,可以多往将军府送送。 没准就入了秦四的眼,促成一段姻缘呢。” 话落,王姝涨红了脸:“你——” “我怎么了?”阮软轻笑:“秦少夫人方才的话里不是这个意思么?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众人都是识时务的,在王姝和阮软面前,维护谁,自然清楚。 “秦少夫人自己都说了三妻四妾正常。 自然就是王妃理解的这个意思了。” “就是。”有人附和。 “要我说啊,但凡有的选,谁愿意让自己夫君左拥右抱啊。 还不是管不住,所以只能由着他去。 我寻思秦少夫人就是管不住夫君,才来说这番酸掉牙的话吧。” “就说咯,秦少夫人要是羡慕就直说。 何必在这阴阳怪气的。 反正大家伙都挺羡慕的。” 在场的除了孩子,其他都是妇人。 众人也懒得故作大方,确实,除了没得选,谁愿意跟其他女人共享夫君。 王姝冷哼一声,梗着脖子回:“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听了这话,其中一妇人看不下去了。 “秦少夫人,九王妃能让你羡慕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九王妃那婆婆陆太后对王妃可好着呢。 我怎么记得秦少夫人的婆婆秦夫人已经疯疯癫癫了?” 当众戳到王姝的痛处,她还没反击。 那人又道:“九王妃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漂亮讨喜。 可秦少夫人自从嫁进秦家,这肚子好像一直没消息吧。” 提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王姝的脸色又是一阵铁青。 是她不想生吗,是秦衍不做人。 害了她未出世的孩子。 她眼底悲痛,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那人的嘴。 但好在理智尚存,知道这是九王府,不是她能随便动手的地方。 且,来赴宴的也都是朝臣的家眷。 她不能给她爹扯后腿。 王姝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愤怒压了下去。 她身边的丫鬟冬梅低声在她耳边劝道:“夫人,咱不占理,还是少说几句吧。” 王姝自然也知道。 她轻嗯了一声,走到一旁坐下。 冬梅忙上前伺候。 她是弄不明白,王姝每次都在众人面前弄的自己难堪。 王姝这一闭嘴,那边唠家常的妇人,继续唠起了家常。 冬梅见王姝脸色不太好看,想也知道她是想起了那个孩子。 刚怀上就没了,确实让人可惜。 但日子得往前过才是,夫人一直跟姑爷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 两人在府上就鲜少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不是你呛我,就是我呛你。 这种日子,连她一个做下人的,都看着累。 到底是希望自家小姐好,冬梅想了想,小声的劝。 “奴婢觉得,夫人眼下跟姑爷和解才是最重要的。 旁人说的话,倒不必放在心里。” 第646章 海棠进窑子 “和解?”王姝冷哼一声:“还怎么和解。” 她如今跟秦衍是相看两相厌。 他在府上养通房丫鬟,她也可以给他戴绿帽子。 谁都别想好过。 “夫人既然已经嫁过去了,总不能这往后几十年都这样。 姑爷不愿意退一步,那夫人退一步就是。 奴婢觉得,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夫人得有个孩子傍身才行。” 孩子,提起孩子就是王姝的痛。 她当初明明是为了和解去找的秦衍,怎么就嘴不饶人的说话难听。 导致孩子没了,她比谁都后悔。 眼下身边的丫鬟提起,王姝有些红了眼:“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吧。” 见王姝听的进劝,冬梅松了口气。 因着刚才王姝的那番话,在场的妇人都不爱搭理她。 于是王姝被孤立了。 一个人带着丫鬟独坐一方,就连刚进屋的王若水也直接眸色淡淡的略过了她。 “表嫂。”王姝先开口唤人。 王若水微微颔首示意,再无多话。 王姝抿着唇,上前一步,在王若水跟前站着:“表嫂还同我生气呢?” 王若水轻笑:“我同你生什么气?” “之前的事儿,是我不对,表嫂别同我一般计较。” 之前的事,她还敢提之前的事,王若水面色微沉。 祁宸好女色,她知道,她也不是不许他有旁人。 但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不安分的王姝。 她之前还跟皇婶说王姝不是这样的人,不会惦记别人的人。 结果实在是打脸。 本来话都已经挑明了,大家维持个表面的平和关系便可。 偏是王姝还非要来套这个近乎。 王若水不惯她这个臭毛病,她跟着阮软学的嘴毒了点。 笑着问:“之前的事儿,之前的什么事儿啊?” 众人也是一脸听八卦的表情看着这边。 王姝咬着唇,又弄的自己不好下台了。 她总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她之前跟太子的那些事。 她讪笑两声:“既然表嫂不同我生气,那过去的事便也不提了。” 话落,等着听八卦的众人无一不是一脸失望。 重新回到自己桌边坐下后,王若水低着头抿了口茶水。 思来想去的,还是觉得不甘心。 但不甘心,好像又没有别的法子。 她目光落在祁小宝的身上,那孩子是真的生的好看。 即便她不喜阮软,但也不得不承认,孩子的眼睛能把人心都看化了。 想到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王姝抿着唇。 思忖着,今晚在秦衍面前服个软。 两人是该再要个孩子的。 冬梅说的也没错,往后几十年日子还长着。 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祁小宝,确实有了生孩子的打算。 …… 离开席的时间还早,阮软想起之前让祁凉准备的麻将。 便让下人去把麻将找了出来,在后院开了一桌。 她把麻将的规则和打牌的技巧讲了一遍后,问有没有人想先试试的。 王若水身边的丫鬟抱着孩子,她笑道:“我来玩一会儿。” 太子妃都来了,众妇人自然不想错过这个巴结的机会。 本来是为了拉拢关系上的牌桌,结果打了两圈之后。 众人发现,这个叫麻将的东西,让人上瘾。 确实是个消遣的好东西。 这边热热闹闹的打着麻将,聊着闲话。 那头,祁慕北发现祁小宝的负心汉不见了。 她抿着唇,本来想让娘亲跟她一起找。 但看娘亲那边好多人,想了想,自己去了。 她今日穿的也是一身喜庆的大红色,抱着她的总裁,看着奶萌奶萌的。 她一路走一路喊:“负心汉——” 她怀里的总裁也跟着嚎。 此时躲在某个假山后面的‘负心汉’:“你才负心汉,你全家负心汉。” 这是谁起的名字,它要咬死她。 祁慕北找了一圈,没找到,气鼓鼓的叉着腰。 团子过来牵她:“谁惹你生气了?” “祁小宝的负心汉不见了。” 团子抿了抿唇:“我陪你去找。” 刚说完,祁慕北怀里的总裁就跳了下去。 她忙跟上去,然后在假山后面找到了缩在角落的负心汉。 祁慕北松了口气,想打它又舍不得。 于是奶凶奶凶道:“下次不许乱跑,听见没?” ‘负心汉’不想理她。 祁慕北一手抱着它,然后看了眼地上的总裁:“团子你帮我抱一下总裁哦。” “嗯。” 找到了负心汉,两人抱着宠物刚打算回去时。 前面忽然传来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有些耳熟,祁慕北皱着小眉头,好像是娘亲身边的那个海棠姐姐。 她歪着脑袋看了一眼,还真是她。 她刚打算问她怎么在这里时,就见她对面还站了一个姑娘。 祁慕北记得上次在别院门口见过她。 她转眸看了眼团子,打算说话。 团子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她先别出声。 祁慕北点了点头,就听见两人的说话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玉娟,你叫我来干什么?” 海棠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神色有些紧张的问。 “你上次不是说王爷不许你私自踏进别院么? 我替你想了个主意。”名叫玉娟的丫鬟低声道。 “什么主意?” “今天小世子周岁宴,府上正是人多的时候。 你不妨趁着人多,混进去,躲在王妃的床上。 等晚上的时候,我替你支开王妃。 然后王爷进屋,接下来的事就得靠你自己了。” 听了这话,海棠眸色一变:“你疯了,要是被王妃发现,我就死了。” “你想当主子,可不就得有风险么。 反正我是觉得机会难得。 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海棠沉默片刻,自从上次之后,她已经很少能进王妃别院伺候了。 若是继续这么下去,就算王妃有了身孕,怕也轮不到她被送去暖床。 这事儿有风险,她知道,但若是成了,回报也是巨大的。 “反正你先考虑,天黑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玉娟刚说完,海棠便点了点头。 “我答应。” “想好了?” “嗯。”海棠点头:“若是成了,我一定也拉你一把。” 她嘴上是这么说,然而心里想的却是,若是真成了,玉娟第一个就留不得。 毕竟,她出的主意,以后极有可能拿着这个威胁她。 当然是除掉最保险。 “好,那我可就靠你了。”玉娟轻笑了笑。 心里嗤鼻,还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三言两语就哄上钩了。 待海棠离开后,玉娟也离开了假山。 她要把计划提前告诉王妃,然后等着王妃收拾了海棠。 再把自己提拔到别院伺候。 她不想爬床,只想在主子跟前伺候。 月银多,赏银估计也不少。 等存够了银子,找个门当户对的男子成亲才是出路。 爬床?她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配吗? 她俩离开后,祁慕北气鼓鼓的叉着腰,怒骂道:“不检点的坏女人。” 团子抿着唇,想了想:“先把这事告诉娘亲,然后再想法子治她俩。” 祁慕北点了点头,摸了摸怀里的负心汉。 “负心汉你要快点长大,咬死这些坏女人哦。” 负心汉:“……” 回到阮软身边后,祁慕北拉着她走到一旁:“娘亲,我有话跟你说。” 阮软抱着祁小宝过去。 祁慕北把在假山后面听到的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我想收拾她。”末了,小丫头道。 “犯不上。”阮软轻笑:“娘亲自己来,不脏你们的手。” 收拾个丫鬟而已,哪里需要两孩子动手的。 本来以为那丫鬟最多是有点不老实罢了。 现在看,不止是不老实,野心还挺大。 她既然想爬床,她就给她那个机会呗。 …… 天色渐黑的时候,海棠摸到了阮软别院门口。 本来以为不容易进去,结果门口居然没人守着。 她异常顺利的进了屋,想来玉娟办事还挺靠谱。 进屋后,海棠刚打算脱了鞋上去榻上躲着。 而后突然想到,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如更直接点。 于是,她直接脱了衣服,只剩一件肚兜挂在身上。 她在铜镜前站了一会儿,镜中的自己模样虽然比不上王妃。 但她胜在年轻,她才十五岁。 男人应该都喜欢年轻的女人吧。 海棠轻笑了笑,刚打算走到榻边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她以为进屋的会是祁凉,结果发现,是府上的一个小厮。 她连忙折身去捡衣服,被那小厮先一步扯住了胳膊。 阻止了她的动作,海棠又羞又怒:“你干什么?放开我。” “放开?王妃要见你。” 小厮力气大,拖着海棠直接往屋外走。 她急得快哭了:“等一下,让我先把衣服穿上。” “你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就不用想着再穿回去。” 海棠眸色陡变,看着别院外头的阮软,哭诉道:“王妃。” “我错了,王妃,能不能先让我把衣服穿上。” 出了别院,海棠这才看清外头站着不少小厮和丫鬟。 其中就有玉娟,她忙指着她道:“都是她给我出的主意。” 玉娟一脸无辜:“王妃,奴婢早就说了,她不仅不认错,还会倒打一耙。” 听了这话,海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怒道:“你算计我是不是? 你居然算计我。” “你的衣服是你自己脱的,房间也是你自己进的,谁算计你了?” “要不是你今天来找我,给我出主意,我怎么可能会过来?” 海棠又冷又气,拼命想去扒拉衣服。 但被小厮钳制的死死的。 她急的直哭:“把衣服给我,把衣服给我。” 阮软垂眸看她,半点都不可怜她:“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一幕?” 海棠抿着唇,她是鬼迷心窍,才听了玉娟的话。 早知道,进屋躲着就躲着,为什么要脱成这样。 “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肖想不该想的人。” 她嚎啕大哭:“能不能让我把衣服穿上。” 早知会是这样,她宁愿没起爬床的心思。 也不至于现在被人看光。 “把她送出府。”阮软懒得看她的事后忏悔。 话落,两个小厮过来架着她离开。 海棠又哭又闹:“奴婢错了,奴婢以后还要做人,能不能把衣服给奴婢。” 阮软冷着眼看她:“海棠,我不是大善人。 你肖想我男人,我只把你赶出去已经是仁慈了。” “奴婢不该想的,奴婢的衣服……” “既然你已经脱了,且脱的心甘情愿。 那还要它干什么?” “奴婢……”小厮不再等她多言,直接将人丢到了府外。 她只有一身肚兜,又冷又气,悔的肠子都青了。 被赶了出来,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抱着胳膊在大街上冻得瑟瑟发抖,她想去借一身衣服。 然而众人一看她穿成这样出来,就知道是被大户人家赶出来的狐媚子。 还想借衣服?不朝她吐口水都是好的。 她走了一条街,愣是什么都没借到。 海棠此时是气的恨不得杀了玉娟才解气。 如果不是她今天说这番话,她压根不会有现在的下场。 不会被赶出来,无处可去。 不会被人厌恶,连一身衣服都借不到。 眼见天黑透了,她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海棠抿着唇在一户宅子门口蹲着。 正好此时宅子主人出门,瞧见她衣衫不整的坐在自己门口。 当即就恼了,对她破口大骂。 海棠红着眼,当真是心里怄的滴血。 “狐媚子被赶出来的吧,我呸。 你这种人不去窑子里蹲着,跑到老娘门口找晦气。” “我就想借一身衣服。”她小声道。 “借什么衣服啊,你这种狐媚子,在窑子里不用穿。” 那人说完后,直接把她撵走了。 海棠走投无路,晃到了一处窑子跟前。 她没想到,短短一天的功夫,她就会流落到这种地方。 之前做下人,虽然不是多高的身份,但在府上,至少其他人还巴结着她。 现在却流落到了当窑姐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甘心,但更不想死。 活着才能报复,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明白的海棠,走进了窑子。 她这种自己送上门的窑姐儿,老鸨当时是愿意接手的。 于是当晚就给她换了衣服,梳洗打扮后,让她接客了。 第647章 王姝想要个孩子 这头九王府。 玉娟本以为弄走了海棠,她便能到阮软别院伺候了。 结果,管家却直接将她发卖出去了。 她一脸错愕:“您是不是弄错了,王妃没有要奴婢去伺候吗?” 管家扫她一眼,心道这两人是真不安分。 “王妃别院不需要心眼多的伺候。” “奴婢没有心眼的,您再跟王妃说说,奴婢肯定安分。” 管家冷眼看她:“你不会以为你做的事王妃不知道吧?” 玉娟面色一僵。 “你比海棠的下场好,是你没动其他歪心思。 但你心眼多,不安分,留不得。” 玉娟抿着唇,知道说什么也留不下来,只得老老实实的换了新东家。 同时也庆幸,自己比海棠有自知之明。 …… 海棠的事之后,府上的丫鬟各个都老实了。 谁都不敢起不该有的心思,连想都不会想。 毕竟,海棠的下场在那摆着。 阮软身边换了新的丫鬟伺候,名叫寒冬。 也是十五岁,但老实本分。 眼见离除夕没几日了,阮软给王皇后准备的药也捣鼓好了。 她把祁慕北的总裁抱回了屋,等着除夕那天进宫反击王皇后。 …… 宫里。 瑾妃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了,王皇后下药的这招,她也会。 不过,她想的比她更狠。 害了她的孩子,她又岂会让王皇后好过。 宫女进来伺候时,瑾妃眸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药呢?” “在这呢。”宫女忙将瑾妃让她去宫外寻的药递给她。 “这是民间特有的方子,奴婢问清楚了,那人给了药就会离开京城。 到时候就是查起来也无从查证。” “嗯。”瑾妃将药收起来。 同样等着除夕那晚的宫宴。 …… 将军府。 王姝自从去九王府赴宴后,回来就转变了态度。 秦衍看出来了,但他懒得深究她转变态度的原因。 依然同之前一样,同她说话就是呛她,两人针锋相对。 王姝在心里提醒自己无数次,她是要跟秦衍和解的。 但还是被他气的破了功,她想要孩子了,所以主动去找他。 结果秦衍连门都没让她进,不让她进就罢了。 但很快,便让通房丫鬟进去了。 王姝气的脸色铁青,直接闯进屋,掌掴了通房丫鬟。 秦衍冷着脸看她发疯,看她赶走了通房丫鬟。 “秦衍。”王姝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 “我不想管你养几个妾室,我就想要个孩子。” 话落,秦衍轻笑着看她:“孩子?上次的事没记住?” 王姝咬着唇,冷声道:“上次的事,你也知道上次的事。 那是你的骨肉,你亲手杀了他。” “既然知道你还想要?”他语气讽刺。 王姝被他气得半死,不由的深呼吸好几次,才开口:“你见过阮软的孩子了吗? 那个最小的。” 秦衍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说这个干什么?” “她孩子很可爱,很漂亮。 我就在想,我若是有了孩子,定然也会是这般。 秦衍,你就没有想过,若是你有了孩子,他会是什么样的吗?” 说到底,王姝觉得,她现在需要一个寄托了。 孩子便是她的寄托。 秦衍眸色微冷,半晌没说话,王姝等了片刻,朝他走了过去。 一边解着衣服一边道:“你先去洗洗。” 他刚刚碰过别的女人,她嫌弃。 秦衍冷笑了笑,伸手将她扯到跟前:“嫌弃你还过来?” 王姝目光落他脸上,他其实长的很俊美。 但两人的一开始就太糟糕了,所以她眼里从来就没有他。 也很少认真看他,这会儿两人对视,王姝被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秦衍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 接下来的事儿便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王姝以为她会很反感他,结果,是她口是心非了。 事后,王姝没急着回去,而是和秦衍躺在一块儿。 “我要孩子的这段日子,你别碰其他人。” 秦衍微微喘着粗气,转眸看她:“嫌弃?” 王姝想说是,但又想到了什么,又把话咽下去了。 “我今日看到阮软的孩子,说实话挺羡慕的。”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沟通。 秦衍阖着眸子,轻嗯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说话,王姝便也不说话了。 等了片刻,王姝以为他睡着了,她试探的喊了他一声。 秦衍扭头看她,王姝话在嘴边打了个滚:“你心里还惦记她吗?” 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心里都明白。 秦衍神色有些复杂,惦记又怎么样。 怎么惦记都得不到。 “我以前其实挺混蛋的。”秦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个时候,他如果对秦娆有善意,她可能就不会跟祁凉走那么近。 可能不会嫁到九王府。 但他没有,他跟个蠢货一样护着秦桑。 王姝心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不止以前混蛋,现在也是。 …… 因着王姝收敛了不少脾气,也有刻意讨好秦衍的成分在里面。 所以年前这几日的相处,两人的关系倒是难得的和睦。 秦衍说话没那么呛人,王姝也没那么说话难听了。 王姝想,如果往后的日子一直是这么过。 倒也让她觉得没那么难接受。 除夕这天的一大早,街上到处都是过年的氛围。 秦衍骑着马去苏家找秦玺,马儿在苏家门口停下时。 屋内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是他做梦都想听见的声音。 阮软今日是特意来给苏渔送年货的。 秦衍进屋前,她刚好在问秦玺要过年红包:“三哥,我的压岁钱。” “没有。”秦玺一巴掌拍她手上,然后她手里便多了个红包。 阮软笑着扬了扬:“不是说没有?” “拿了赶紧走,别打扰我和媳妇过年。”秦玺赶人。 “好嘞,我走了。”她脸上还挂着笑。 刚转身,便见秦衍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笑意是一瞬间撤下去的,秦衍见她在自己和秦玺面前,完全像两个人。 他勾唇笑了笑,上前:“阮软。” 她莞尔,看秦玺:“三哥我先回去了。” “嗯。” 阮软离开后,秦玺这才看向秦衍:“你怎么来了?” “爹让我接你回去过年。”秦衍道。 秦玺看了眼后院准备团年饭的苏渔,朝秦衍使了个眼色。 他跟着秦玺到了门外,听见他道:“我今年不回去。” “你们没成亲,你在这住着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 还怕外人说我闲话不成。” 话虽如此,但秦衍觉得不妥。 正好此时,苏渔在屋里喊了一声,秦玺答应的很快。 然后看着秦衍道:“你回去吧,我要进去烧火了。” 说完快步进了屋。 秦衍没强求,骑着马回去,特意绕的九王府那条路。 府前挂了大红灯笼,一片喜色。 秦衍在门口驻足了片刻,然后又折回街上,买了个红包。 犹豫着往里头放什么时,想起了她说的压岁钱。 那就放银票吧。 秦衍去钱庄取了银票,然后塞进红包,又去了一趟九王府。 他没进去,把红包给了门卫,让他转交给阮软。 门卫拿着红包进来时,阮软正犹豫着晚上的宫宴,她穿什么好。 瞧着门卫送进来的红包,她挑眉:“秦衍给的?” “是。” “搁桌上吧。”她扬了扬下巴。 门卫搁下红包便退了出去。 祁慕北好奇的看了两眼:“娘亲,我可以拆开吗?” “可以。” 小丫头把总裁放在地上,然后去拆红包了。 “是银票哦娘亲。” “多少?” 祁慕北数了数,说了个数。 阮软轻蹙眉:“秦衍还挺大方。” 正好此时,祁凉进屋,阮软忘了交代小丫头别说。 祁慕北一看到她爹,就扬了扬手里的红包,小脸得意。 “爹爹,这是娘亲收到的红包哦。” 小丫头的意思很明显,娘亲都收到了红包。 他这个做爹爹的也要给她红包才对。 阮软:“……”这小棉袄有些许漏风。 “谁给的?” “秦衍。” 祁慕北觉得她爹关注错了重点,重点不是谁给的。 重点难道不是红包吗? 爹爹怎么没表示呢。 她想了想,朝祁凉伸手:“爹爹,我的红包呢?” “你丑你没有。” 祁慕北:“???” 父女俩的这种日常,阮软白看不厌。 祁慕北每次都被她爹爹拿捏的死死的。 从来没有翻身的时候。 “今晚守岁的时候给你。”阮软哄她。 “还是娘亲对我好哦。” 小丫头刚说完,手里的红包被她爹抽走了。 祁慕北:“……”生活太难了。 …… 进宫赴宴时,阮软一行人刚入殿内。 瑾妃身边的宫女便伺机塞了一张字条在她手里,而后快步离开。 阮软打开看了两眼,纸上写着安心。 瑾妃让她安心? 一个青铜,她怎么安心的了。 也不知道瑾妃打算用什么手段反击。 适时,随着刘公公的一声高喊,祁胤和太后以及众后妃进了殿内。 阮软目光落在后妃们的身上,琢磨着哪个是洛贵妃。 就在她打量后妃时,洛贵妃也在打量她。 她眸色淡淡的轻扯了扯唇角,收回了目光。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祁胤离了席。 不知道是不是阮软的错觉,她觉得现在的祁胤跟以前的不太一样。 虽然她也说不出哪儿不一样。 秉承着想不出来就不想的原则,她懒得去管了。 本来她是想看瑾妃如何反击王皇后的,结果等到祁胤都离席了。 瑾妃那也没动静,阮软挑了挑眉,小声嘀咕。 “所以青铜就单纯为了让我安心吗?” 正说着,就见王皇后突然起身,往外走了出去。 神情还有些慌张。 她身边的宫女忙跟了上去:“皇后娘娘,你怎么了?” “本宫身子不适,先送本宫回去。”王皇后低声道。 宫女忙应下。 阮软见状,抱着总裁便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一片梅林时,她把总裁放了下去,小家伙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阮软看出王皇后不对劲了,她勾唇笑了笑,叫住了前面的两人。 “皇后娘娘。” 王皇后身子有些发软,听见阮软的声音,她暗自咬了咬牙。 “你不在殿内用膳,在这干什么?” “我的宠物不见了,想问问娘娘有没有见到?” 什么宠物不宠物的,王皇后觉得她在故意拖延时间。 “没有,本宫没见过。 你自己慢慢找吧。” 说罢,就要带着宫女离开。 “今日除夕,娘娘身为六宫之主,不在殿内就算了。 怎么还一副神色慌张的样子?” 王皇后被下了药,这会儿整个人身子发软,再耽误下去,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本宫身子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声,阮软顺势看过去。 就见瑾妃面带痛苦的坐在地上:“皇后娘娘,臣妾伤着了脚。 想借你的宫人去臣妾宫里通报一声。” 阮软:“……”好拙劣的演技。 “瑾妃娘娘,我宠物丢了,也想借皇后娘娘的人去找找。 先来后到的,瑾妃娘娘不介意她先帮我找吧?” “凡事分个轻重缓急,我的伤还比不上你的宠物重要?”瑾妃扬声。 阮软颔首:“瑾妃娘娘说的也是。” 说完,她看向王皇后身边的宫女:“既如此,你还不快去?” 宫女一时左右为难,看向王皇后。 王皇后哪能不知这两人今日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她就说她今日怎么会无故中药,想来定然是瑾妃这个贱人的手笔。 两人这会儿是特意在这耗着她,要是平时也就罢了,她有的是功夫耗着。 但眼下,她被药效折磨着,再待下去,保不齐要在两人面前丢脸。 于是,她点了点头。 宫女得令便去瑾妃宫里通知宫人来接瑾妃。 王皇后看了眼阮软:“九王妃的宠物,还是自己去找吧。” 说完直接快步离开。 阮软看了眼她背影,又看向瑾妃,挑了挑眉;“就这?” “别急啊你。”瑾妃轻笑。 她苦肉计都用上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加了字数,四更合成一章,大家重新看645章哈!!! 第648章 死无对证 果不其然,阮软刚折身找到了总裁。 梅林那头就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声,听声音,是王皇后。 她转眸看向瑾妃,就见她笑了笑,无声说:“去看戏。” 阮软抱着总裁悠哉悠哉的过去。 瞧见梅林那头王皇后衣衫不整的跟一个侍卫拉扯着。 真是,好劲爆的画面。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王皇后这位置算是坐到头了。 正在此时,祁宸带着宫人寻了过来。 阮软微愣了片刻,猪队友大概说的就是太子了吧。 王皇后中的药是瑾妃特意让人在宫外寻来的。 催*情药,但偏偏呢,不会让人丧失理智那种。 所以王皇后这会儿是意识清楚的跟侍卫拉扯不清。 祁宸见状,脸色青紫,指着侍卫怒斥道:“你给我把手松开。” 侍卫忙松开手,然而王皇后身子软绵绵的,侍卫松了手她根本站不稳。 当着祁宸的面跌进了侍卫怀里。 “太子殿下看到了,不关属下的事。” 言外之意便是,是王皇后自个贴上来的。 祁宸也没想到王皇后会做出这番事来,还是在宫宴这日。 宫里人多眼杂,这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母后就完了。 他和王皇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祁宸沉着脸,一把扯过王皇后,交到身后的宫女手里。 随后拔起侍卫身上的长剑,一剑了结了他。 那侍卫连声儿都不带发就倒在了血泊里。 “把尸体带下去处理了。” 祁宸刚松了一口气,打算警告众人不许把今日这事说出去时。 身后兀得传来一道威严的男声。 “太子当真是威风。” 讽刺的语气带着温怒,祁宸后背一僵,看向来人:“父皇。” “你还知道朕是你父皇?”祁胤脸色阴沉。 目光落在王皇后衣衫不整上,再看了眼地上同样衣衫不整的侍卫。 在祁宸看来,这就是他母后被人下药陷害了。 但在祁胤看来,这就是王皇后不忠与人通奸被抓包的现场。 且他的好儿子还来了个死无对证。 要不是自己亲眼看见,这逆子铁定会为了王皇后而瞒着他。 思及此,祁胤的脸色更难看了。 祁宸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祁胤这么快就来了。 他忙道:“母后被人构陷,才有今日这幕,还望父皇彻查此事。” 话落,祁胤冷哼一声,眼神睥睨:“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自然是你们想怎么说就说了。” 祁胤现在在气头上,祁宸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但又不能不说,不说就是默认了这件事。 祁胤动怒,他和母后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祁宸沉思片刻,答:“儿臣并非是想死无对证。 实则是身为儿子,看到母后被轻薄。 一时愤怒才杀了人。” 祁胤没兴趣听他说这些,他现在一看到王皇后这副模样,便觉得倒尽了胃口。 在他没来之前,这二人指不定还做了旁的什么。 思及此,祁胤眼底的厌恶更重了。 祁宸见状,暗道完蛋。 “父皇——”他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 祁胤便打断了他:“送你母后回宫。” 祁宸暗暗松了一口气,眼下祁胤听不进别的话。 总不能一直让母后在这被人旁观,他也只得先送王皇后回去了。 祁胤看都懒得看他母子一眼,转身拂袖大步离开。 他气的忘了他是来接瑾妃的。 大过年的被这种事败了兴致,祁胤连设宴的殿内都没去,直接回去了。 而这头,祁宸将王皇后送回去后,亦发了一通脾气。 “今日是谁在母后身边伺候?” “回殿下,是奴婢。”那宫女站了出来。 祁宸气不过,扬手便是一耳光扇了下去:“母后这种情况,你去哪儿了?” 那宫女哭哭啼啼回:“瑾妃娘娘伤了***婢去娘娘宫里通知宫人来接她。” 话落,祁宸直接气笑了:“她宫里没人了?让你去通报?” “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去的。” 母后让她去的?难不成真跟那侍卫有点什么? 祁宸觉得头疼,好好的除夕夜过成这样。 见了血不吉利。 偏生王皇后还在殿内发出阵阵低吟,他面色微沉,吩咐:“去请太医。” 宫女领命退下。 很快,廖太医便到了王皇后宫里,然后把完脉后摇了摇头。 “这媚药,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便意味着要跟男人苟合。 本来之前还没怎么样,父皇已经动了大怒。 若是这真有什么,母后怕是要进冷宫了。 以刚才祁胤对她的厌恶,这会儿定然是不愿意碰她的。 祁宸左右为难,两头头大。 但又不能看着王皇后这么难受不救。 廖太医退下后,祁宸沉着脸吩咐:“去找一个身世干净的侍卫进来。” 他说完后又道:“今日这宫里发生的事,谁敢说出去,人头不保。” “太子殿下放心,奴婢们一定守口如瓶。” 很快,一年轻侍卫便被带了进来,当他瞧着榻上的王皇后怔愣了好半晌。 “进去吧。”祁宸心累。 侍卫点了点头,进屋后没多久,屋内便传来令人面红心跳的声音。 祁宸退到宫外坐着,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打开,那侍卫走了出来。 在祁宸面前站着:“殿下。” 话音刚落,祁宸一把匕首刺在了他心口上。 那侍卫看了眼胸口的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除夕夜连杀两人,祁宸都有些麻木了,他将手上的血迹都擦在衣摆上。 然后吩咐人把尸体处理了。 临出宫前交代:“今晚的事,不必告诉母后。” “是。”宫女们各个吓的发抖。 …… 阮软早在祁胤动怒,祁宸把王皇后送回宫时,她便折身回去了。 今晚托瑾妃的福,确实看了出好戏。 本来还以为瑾妃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她自己准备的东西没派上用场。 回到殿内,祁慕北和团子正坐在案几前四处张望。 瞧着她进来,眯着眸子低声喊:“娘亲。” 阮软轻笑了笑:“走吧,回去了。” “好哒。”小丫头去牵她爹爹的手。 一行人往宫外的方向走,坐上回府的马车后,祁凉问她都出去做了什么。 他好给她收尾。 阮软给总裁顺了一会儿毛,颇为遗憾道:“什么都没做。 瑾妃一个人就把王皇后解决了。” 她觉得自己低估了瑾妃。 话说,她其实有点好奇,祁胤会不会因此废掉王皇后。 毕竟,戴绿帽子这种事,正常男人都没法接受啊。 何况他是天子呢。 比起阮软关心王皇后会不会被废,祁慕北只关心她今晚的红包。 马车在府前停下后,阮软一行人回府。 她进屋把之前让人给她们做的小恐龙的衣服拿出来,一一给三个孩子换上。 本来就生的精雕玉琢的奶团子看着更可爱了。 阮软在每人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自夸道:“不愧是我生的,可爱。” 祁慕北歪头歪脑的转了一圈,很满意。 阮软又把之前准备的红包给了他们三,祁慕北满意的接过来。 奶声奶气的道谢:“谢谢娘亲。” 团子抿着唇凑到阮软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娘亲。” 祁小宝小手捏着红包,也想有样学样的亲她,阮软十分嫌弃他的口水。 她之前留了八个红包,三个给孩子。 还有五个,分别给沈叁、陆流、十一、十二和宋语。 “王妃,王爷请你到府前去。” 阮软刚打算领着三孩子出门时,寒冬进来通报了。 阮软点了点头,抱着祁小宝迈步出去。 到了府前,她才知道祁凉叫她过来干嘛了。 府前摆满了烟花,小厮也在旁边候着点火。 “放烟花啊?”她有点诧异。 “嗯。”祁凉过来牵她:“在府前看还是上屋顶?” “上屋顶吧。”她答。 祁凉搂着她的腰,刚打算抱着她上去时,阮软突然道:“等一下。” 她看到沈叁和陆流还有十一也出来了。 祁凉松开她,就见她朝着沈叁他们走去,给了三人每人一个红包。 他抿了抿唇,等她折身回来,带她跃上屋顶。 祁慕北和团子则是沈叁和十一抱上屋顶的。 众人刚在屋顶上坐下,小厮便将府前的烟花点燃了。 瞬间,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美得祁慕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好漂亮呀。” 祁慕北的择偶观又悄悄的变了。 她以后要找一个给她放很多烟花的男人当夫君。 团子点了点头,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烟花。 祁慕北激动的伸手去拽阮软:“娘亲,你快看嘛,好好看的呀!!!” 然而,她呼叫的阮软没法回她。 她被某个狗男人吻住了。 “好了。”阮软伸手推他。 怀里还抱着祁小宝呢。 祁凉眸色微深的松开她,伸手捏了捏她下巴,吃味道:“没有我的红包,还不许我自取?” “???” 阮软有点心虚:“你这么大人了,要什么红包!!!” 祁凉较真,看了眼不远处的沈叁、陆流和十一。 “他们三莫非是孩子?” 阮软轻咳了一声,心虚的一批:“一日没成亲一日就是孩子嘛。” “包个红包不过分的哈,别吃醋。” 祁凉低笑,俯身亲了亲她。 他不知道成了亲的十二和宋语也有。 第649章 你防着皇叔做什么 阮软想了想,决定一会儿回去了给他补上。 不然这狗男人吃起醋来,还真是让人吃不消。 众人在屋顶看完了烟花,也没急着回屋。 又在门口放起了爆竹。 祁小宝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东西,一晚上精神亢奋的很。 几人一直热热闹闹的玩到快子时才进屋。 祁慕北已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穿着小恐龙的衣服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趴在祁凉怀里煞是可爱。 祁凉送她回屋,小丫头在说梦话。 声音很小的喊他:“爹爹。” “嗯。”祁凉给她擦脸。 “明天还要放烟花哦。” “好。”给她盖好被子,祁凉揉了揉她发顶:“睡吧。” 小丫头惦记他的红包,嘟囔道:“还要红包。” “好。” “要很多银票那种。” 祁凉失笑:“财迷。” 等着小丫头彻底睡了过去,祁凉才起身离开,去了团子的屋里。 他进屋时,团子正在脱鞋,见他进来乖巧唤人:“爹爹。” 祁凉走近:“洗漱过了?” “嗯。”团子爬到榻上:“爹爹怎么来了?” “睡吧,我来看看你。” “嗷。”他乖巧的闭着眼睛。 祁凉没走,在榻边坐着。 团子等了一会儿,悄咪咪的睁开眸子看他:“爹爹还不走吗?” “等你睡着。” 团子抿了抿唇,嘴角噙着笑意睡了过去。 没多久,榻上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祁凉将他肩上的被子压严实,然后起身离开。 回屋时,阮软刚给祁小宝洗漱完。 小家伙今晚玩疯了,一直闹着不肯睡。 结果刚一洗漱完,就秒睡过去了。 “回来啦,他俩睡了么?”阮软把祁小宝放在软榻上。 “睡了。” 祁凉走近,递给她一个红包。 “压岁钱?”她笑着问。 “嗯。” “我没给你准备怎么办?” 祁凉眸色淡淡的看她:“明年补上。” 阮软半眯着眸子笑得开心:“好的。” 红包里头包着的不是银票,而是一把钥匙。 “金库钥匙?”她试探着问的。 然后祁凉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好家伙,难怪他说自己不用回现代也能富可敌国。 零零总总算上他给她的那些东西,好像真的算的上富可敌国了。 阮软美滋滋的把钥匙收起来,然后去沐浴了。 “你明早要进宫么?” “嗯。”祁凉点头,去衣柜给她拿衣服。 “那我不去,我想睡觉。” “好。” …… 翌日天际微微泛白。 祁凉便起了,阮软掀了掀眼帘,还没睡醒:“这么早啊?” “吵醒你了?” 她摇了摇头:“早点回来。” “好。”他低笑,俯身揉了揉她脑袋:“再睡会儿。” “嗯。”她闭着眸子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祁慕北和团子都起了,在她房里逗祁小宝玩儿。 “你们怎么也起这么早啊?”刚睡醒,她声音有些暗哑。 “不早了呀娘亲。”祁慕北跑到她榻边。 神神秘秘的道:“我今天起床发现床边多了一个红包嗷。” “知道是谁给的?”阮软轻笑。 祁慕北有些傲娇的仰着小脸:“我猜是爹爹。” 她就说爹爹超级喜欢她,肯定会给她红包的。 “团子呢?” “我也有,爹爹给的。”他眯着眸子笑。 “那就行。” 好歹是大年初一,阮软没在床上赖着。 起床洗漱后,带着三孩子去了阮红玥别院。 母女俩说了会儿体己的话,阮红玥定好了去南越的日子,正月初八就走。 “等秦娆来了东璃,你若是闲着无事,带她来南越看娘。”阮红玥交代。 “好,我记下了。” “中午想吃什么?娘去做。” “都可以,晚上吃火锅。”祁凉还没回来,她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好。” 吃完午饭后,三个奶团子在别院里玩。 阮软则去了后厨,准备晚上吃火锅的食材。 …… 这头宫里。 阴沟里翻船的王皇后一早便气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昨晚她被瑾妃算计,丢了如此大的脸面不说。 还失身给了一个低贱的侍卫。 偏生她还意识清醒,知道那人低贱,却不得不在他身下被迫承欢。 这才是让王皇后最难受的地方。 她也知道这侍卫是祁宸找来给她保命的。 但她心里这口气就是咽下不去。 心道,瑾妃这贱蹄子好狠。 这一招,几乎断了她在皇上那儿的所有恩宠。 更是断了他们这夫妻几十年的感情。 王皇后铁青着脸,思来想去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中的药。 她看向昨晚跟着自己的那宫女,冷声道:“你过来。” 宫女吓的有些发抖,老老实实的过去。 刚走近,迎脸便是一耳光狠狠甩了下来。 大年初一,宫女连哭都不敢哭,低着头挨打。 “本宫问你,昨晚皇上怎么会来?”王皇后冷声道。 “奴婢不知,奴婢真的只去了瑾妃娘娘宫里。” “不知?”王皇后冷哼一声,又是狠狠一巴掌下去。 “你跟瑾妃那贱蹄子是不是一伙的?说,是不是你给本宫下的药!” “不关奴婢的事,奴婢不是瑾妃的人。” 王皇后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解释:“瑾妃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替她算计本宫? 你把药下在哪儿了? 说!!” 宫女跪在地上,低声抽搐:“真的不是奴婢,娘娘相信奴婢。” “相信你?呵。”王皇后不由轻嗤。 她心里一口气压不下去,也懒得管大年初一的这些忌讳了。 扫了眼边上的几名宫女,吩咐道:“给本宫打,打到她承认为止。” “是。”宫女领命。 很快,王皇后寝宫里便传来女子痛苦哀嚎的声音。 王皇后歪在软榻上,轻抿了口茶水:“把她嘴给本宫堵上。” “是。” 那宫女被堵住嘴后,很快便被杖责的进气少出气多。 殿内浸了不少血,王皇后也懒得管,看着奄奄一息的宫女道:“你把瑾妃的药下在哪了? 本宫又是如何中的药?” “奴婢……不知……”宫女猛的咳嗽。 “奴婢……真的不知道……” “嘴硬。” 王皇后冷着脸吩咐:“把人丢到废井去。” 伤成这样,人被丢到废井基本就是在等死。 众人自然是知道的,但王皇后昨晚受了那么大的憋屈。 不出点气她们往后的日子可是难过得很。 于是按照她的吩咐将那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宫女丢了下去。 王皇后侧身歪在软榻上,瞧着殿里的那摊血迹,觉得晦气又碍眼。 “把血迹都处理掉。” “是。”宫女战战兢兢的应下。 处理完那宫女,王皇后仍然不解气。 她让殿内的宫人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查了一遍。 最后是在胭脂盒里查到的媚药。 王皇后铁青着一张脸,她昨晚就是用的这盒胭脂。 怒砸胭脂盒后,王皇后靠在软榻上,知道自己就算是打死了那宫女也没用。 皇上日后都不会再来她宫里了。 且,还既有可能废后。 如今能得祁胤恩宠的除了瑾妃,还有一个洛贵妃。 两人都比她年轻貌美,洛贵妃更是善解人意。 要是两人其中一人诞下皇子,祁宸的太子之位都会受到威胁。 王皇后深吸了一口气,不甘心。 她本就争宠争不过,昨晚的事之后,她是彻底失宠了。 瑾妃的第一个孩子是没了,但保不齐她还会再怀孕。 思及此,王皇后冷了脸,她可不许她再有生育的机会。 “把廖太医给本宫找来。”她冷声吩咐。 殿内宫女忙领命去了太医院,但未等廖太医过来,倒是祁宸先来了。 见着儿子,王皇后眼眶有些红,一肚子委屈想倾诉。 祁宸昨晚连杀两人,心有余悸,见着王皇后,脸色有些沉。 且一进屋,便闻到殿内的血腥味。 他沉着脸:“母后在殿内做了什么?” “教训了一个吃里扒外的狗罢了。” 祁宸冷声:“母后就是想出气,不能挨过初一?” 除夕杀了人,他已经觉得犯了忌讳,没想到新年伊始,王皇后宫里又见了血。 “本宫等不了,你知道瑾妃那小贱蹄子做了什么!!” 说起这个,祁宸倒是有话说:“儿臣听说瑾妃的孩子小产了。” 再想到昨晚王皇后被算计,不用问也知道是瑾妃在反击。 但他们没证据。 “是,她不能诞下皇子。”王皇后理直气壮。 祁宸冷眼:“母后又如何得知一定是皇子? 就算是,你就不能手脚做的干净些?” 她和瑾妃斗的你死我活,边上那个洛贵妃倒是把父皇哄的极好。 听的这儿,王皇后怒道:“不止瑾妃,还有九王妃那个贱蹄子。 昨晚要不是她来拦我耗着我,我早就回了宫。 哪会儿被人撞见那一幕。” 祁宸道:“瑾妃有意算计母后,就算没有她耗着母后。 瑾妃也会想别的法子让父皇见着母后跟旁人的关系。” 说的倒也是。 王皇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蔫了。 “瑾妃娘家不在京城,她就是诞下皇子,儿臣也不足为惧。” “你懂什么?”王皇后立马呵斥道:“你父皇多一个子嗣,你就多一分威胁。 本宫要防着你皇叔也就罢了,眼下还要防着后宫这些个女人。” 闻言,祁宸蹙眉:“你防皇叔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四更合一的那三章你们一定要重新看哦,这里面是12章的内容,字的,不看会漏掉很多剧情,爱你们么么哒。 第650章 开张了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皇叔没有异心吧?”王皇后冷声嗤鼻。 祁宸回:“儿臣确实觉得皇叔没异心。 他要是有,那这位置还有儿臣什么事儿?” “蠢。”王皇后怒道。 祁宸道:“母后与其想着防着皇叔,不如想想这次的事情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王皇后哪里知道要怎么收场。 她现在连去见祁胤都不敢。 就是去了,他也未必会见自己。 她沉默片刻:“本宫去见你祖母。” 祁胤孝顺,对许太妃的话差不多言听计从,有她在中间调和。 她往后日子会好过许多。 然后还未等她过去,祁胤倒是先一步去了许太妃宫里。 他是来听听许太妃的意见的。 所以屏退殿内宫人后,直言道:“儿臣打算废后。” 许太妃轻抿了一口茶水:“为何?” 祁胤便将昨晚的事三两言语解释了一遍。 “哀家年纪大了,掺和不了这些事了。”许太妃回。 闻言,祁胤心里有了数。 陪着许太妃用了午膳后,刚打算离开。 许太妃理了理手里的佛珠:“过完年,哀家打算去普陀山礼佛。” “常住吗?” “嗯。” 后宫的这些个争斗,她是厌烦了。 “好,儿臣送母妃。” “嗯。”许太妃轻嗯了一声,目送祁胤离开。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宫人便进来通报王皇后来了。 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许太妃道:“就说哀家乏了,打发她回去吧。” 王皇后也没料到她来一处,竟然连许太妃的殿门都没进。 就被打发走了。 她咬了咬唇,知道这是许太妃不见她。 于是便问那宫人:“今日皇上是不是来过?” “是。”宫人如实回。 闻言,王皇后算是知道,许太妃为何不见自己了。 想来她是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了。 许太妃不见她,她只得折身回去。 见她回来的这么快,祁宸面色诧异:“母后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祖母不见我。” 祁宸面色微沉:“那就是知道了。” 且,父皇有废后的打算。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王皇后何尝想不到。 她是真没算到,自己这么快就折损在了瑾妃手里。 “本宫到底是心软了,不该只让她没了子嗣。” 应该让她一尸两命。 “眼下母后还有别的打算么?”祁宸问。 她若是被废,连带着自己也是会受牵连。 王皇后沉默片刻,道:“你让人去江南查一查这个瑾妃的身份。” “母后又怀疑她什么?” “娘家不在京城,本宫想知道她哪来的胆子跟本宫作对。” 王皇后说完又道:“还有她让人去弄的药,一并去查一查。” “儿臣明白。”祁宸点头。 祁宸准备退下时,王皇后又把人叫住了。 “你父皇心里有气,想来这几日心情会不顺畅。 要是训斥你,你也得忍着。” “嗯。”祁宸点头。 从王皇后寝宫出来后,还有些心烦。 王皇后没说错,之后几日,祁胤对祁宸是哪哪都不满意。 经常当着百官的面,不留情面的训斥。 这让太子党这边,本就立场不坚定的人更加动摇了。 而祁宸心里明白,以往他也挺不学无术的。 但父皇都从未给过他难堪,这次这般,说到底,还是王皇后做的事踩了他的脸。 至于现在没有提废后的事,他觉得他应该是在等时机。 想到王皇后被废后,自己的处境,祁宸又是一阵心情郁结。 他没什么大本事,还好女色,被人扶持的话倒能稳当坐上那个位置。 但要是靠他自己去争,祁宸觉得自己不行。 之前一是父皇子嗣单薄,没有别的弟兄相争。 二是皇叔也没那个异心,所以他这太子之位来的不要太轻松。 但眼下宫里母后失宠,后宫又多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后妃。 不说瑾妃,单说那洛贵妃,要是真有了子嗣。 多的是朝臣会去投诚。 祁宸突然觉得,他这个位置坐不久了。 回了太子府,王若水正哄着儿子玩儿,小家伙一岁多了,生的很可爱。 见他回来,脸色不太好,王若水让丫鬟抱着儿子下去。 “怎么了?”她上前询问。 “没事,父皇训斥了几句。”祁宸答。 “因着母后那事?” 王皇后那事,目前还瞒着的。 但王若水还是隐约从祁宸的表情里看出了些东西。 除夕那晚,他进宫很晚才出来,且身上还带着血迹。 再加上前两日回门,她也从他爹王丞相那里打听到了一点。 知道了一个大概。 “嗯。”祁宸点头。 “这事儿,是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没有。” 眼下就是等日子,等祁胤哪日就昭告天下废后。 王若水抿唇想了想,道:“要不,去问问皇婶的意见吧? 兴许……” 她话没说完,祁宸便打断道:“这事儿找谁都没用。” 母后犯的事儿他心里清楚着。 就跟日后他要是坐上了那个位置,王若水被人陷害与人有染。 他也会废了她。 所以,找谁都没用。 “好吧。”王若水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祁宸没在屋里久待,只坐了一杯茶的功夫便起身离开了。 想着王皇后交代的让人去江南查一下瑾妃。 侍卫领命准备下江南时,祁宸又顺道让人查一下洛贵妃。 …… 此时宫里。 瑾妃的宫里坐了一个人,是洛贵妃。 “姐姐今日怎么想着到我宫里来了。”瑾妃姿态慵懒的品茶。 洛贵妃就端坐在她对面:“宫中闲闷,过来你这坐坐。 听说你跟九王妃交好?” 瑾妃抬眸看她一眼:“上我这打听九王妃来了?” “有些好奇,所以随便问问。”洛贵妃轻笑。 话虽如此,但瑾妃总觉得,她不止这个意思。 她扬眉多看了洛贵妃两眼:“你是怎么想着上我这打听她了?” “腊八那日,九王妃在你这中了药。 我想你俩关系许是不错,这不便来问问了。” “我跟她不熟。”瑾妃回。 “那可惜了。”洛贵妃轻笑:“听闻她医术很好,妹妹前些日子伤了身子。 可以找她给你把脉调节一番。” 闻言,瑾妃越发觉得洛贵妃之前是认识软软了。 连她医术好都知道,反正她是不知道的。 “姐姐怎么知道这些的?”瑾妃问。 “听说的。” 瑾妃嘴角抽了抽,心道,你我都在宫里。 怎么我没听说,就你听说了? 洛贵妃没在瑾妃宫里久坐,片刻功夫便回去了。 瑾妃想了想,让人去九王府问了声阮软,之前是不是认识洛贵妃。 瑾妃的人来府上传话时,阮软正在府上忙着打麻将。 她、顾大娘、阮红玥还有苏渔四个人,凑了一桌。 苏渔火气最好,赢了三家的钱。 阮软输的就差脱裤衩了。 她笑道:“三嫂果然是新手,新手运气最好。” “要不我匀你一点运气?”苏渔回。 阮软哼哼两声:“这东西怎么匀?算了算了,我夫君有钱,我多输点。” 话音刚落,秦玺从屋外进来:“祁凉的钱你多输点。” 阮软朝着苏渔面前的一大摞银票努了努嘴:“看看,都是你媳妇赢的。” “媳妇儿厉害啊。”秦玺坐在苏渔边上给她剥瓜子。 阮软敲了敲桌面:“不许秀恩爱。” “你忘了你跟祁凉秀恩爱的时候了?” 秦玺笑着打趣。 刚要抬手敲她脑袋,就被祁凉给截住了。 那眼神,大有你敢敲我媳妇试试? 秦玺收回手,悻怏怏:“没意思啊没意思啊。 阮软,你夫君不做人。” “你才不做人。” 秦玺:“???” 阮软看了眼门外两个孩子,笑着喊:“小北,放总裁咬他。” “嗷~” 秦玺:“……”你们两个人都不做人。 正说着,门卫领着瑾妃身边的宫女进了屋。 那宫女欠身行礼:“九王妃,娘娘让奴婢来问您件事儿。” 阮软转眸看她:“什么事儿?” 宫女看了眼屋内的人,想着寻个没人的地方单独问。 察觉到她的视线,阮软轻笑道:“他们都是自己人,你说吧。” “娘娘让奴婢问九王妃,以前是不是认识洛贵妃。” 闻言,阮软蹙眉,瑾妃问她这个干什么? “我不认识,瑾妃怎么让你来问这个?” “今天洛贵妃来找娘娘,话里说起了王妃。 然后提起了王妃的医术好,说我家娘娘刚小产了。 可以找王妃您把脉调理一番。 我家娘娘没听说王妃会医术这事,倒是好奇洛贵妃是怎么知道的。 便让奴婢来问问。” “嗷。”阮软了然:“我第一次见她。” “奴婢明白了,想必是我家娘娘多虑了,奴婢先行告退。” 宫女屈膝行礼后退了下去。 秦玺看她:“洛贵妃怎么知道你会医术这事?” 阮软也不知道,随口回:“许是从哪听说的吧。” “宫里也能听说?” 阮软抿唇:“应该是。” 横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这个话题很快就略过去了。 阮软打了两个时辰,坐的腰酸背痛,便让祁凉上去打麻将。 苏渔也把位置让给了秦玺,她陪阮软出去转了两圈。 回来时,阮软朝着屋内的顾大娘喊。 “皇婶,晚上吃火锅,我把云檀也叫来吧?” “行,要不我去请?”顾大娘乐呵呵的回。 已经把云檀当准媳妇儿对待了。 “还是我去吧,你们先打麻将。” …… 这头,云半仙的摊位前来了一位姑娘,姑娘一身素衣,来找她驱邪的。 云半仙看着桌上的银子,很心动。 但她不会驱邪,只会看相算命。 “姑娘还是去找别人吧,驱邪的活儿我接不来。” 那姑娘轻笑:“到手的银子云半仙都往外推?” 云半仙被眼前的黄金馋的心痒痒,但她真赚不来这钱。 “不是我往外推,而是本半仙确实赚不来。” “这里是一百两黄金,云半仙只需要按照我家主子吩咐的做就成。” “就这么简单?”云半仙挑眉。 “嗯。面上功夫糊弄过去便成。” 云半仙想了想,不能跟钱过不去:“那本半仙接了。 什么时候驱邪?” “正月十五,我会来这接半仙。” 正月十五,那还有十来天,云半仙觉得她能在家练出一身糊弄人的本事来。 反正她现在每天也是坑蒙拐骗。 无非是大骗跟小骗的区别罢了。 一百两黄金,够养活那些个孩子了。 “云半仙正月十五可得准时出现,否则,你屋里那些孩子,可一个都保不住。” 好家伙,还没开始就威胁上了。 “你放心就是。”云半仙挥了挥手。 那姑娘放下银子便走了。 云檀把银子收好,刚打算收摊回去,便瞧见她家上仙来了。 “上仙。”她朝着阮软挥手。 阮软轻笑,上仙你个头。 “这就收摊回去了?” “对,刚刚接了一笔大生意,我请你吃饭。” “大生意,多大?” 本着财不外露的云半仙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一百两。” “黄金。” “那确实是大生意。”阮软笑道:“这次是坑谁?” 话落,云半仙冷哼一声:“怎么说话呢。 半仙怎么能叫骗。 我那叫知天机。” “好的,那半仙要去我府上吃火锅么?” “火锅?我打算请你吃饭来着。”云半仙蹙眉。 “你的饭留着下次再请。” “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收摊。” “嗯。” 阮软等云半仙把摊收了,又去包子铺买了肉包子。 再去酒楼买了菜给屋里的孩子送回去了。 这才跟着阮软去了她府上。 回去的路上,云半仙好奇:“顾家那小子去么?” “去。”阮软答。 “那就好。” 两人回府时,顾逢时已经到了,在后厨帮忙。 云檀见着他亲的很,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她今日的大生意。 “顾小子你过来。” 她站在后厨门口朝他招手。 顾大娘瞧着那姑娘怪机灵的,笑着看顾逢时:“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嗷。”顾逢时站起身,跟在云檀身后出去。 “我今天开大张了,你喜欢吃什么啊?我明天请你吃饭。 再请你去看戏喝茶。” 顾逢时笑道:“你明天不摆摊了?” 第651章 找尸体 云半仙挥了挥手:“还摆什么摊啊。 我明天得在家练习行骗…… 不是,是驱邪。” 行骗不好听,省的顾家小子不喜欢。 “那明日我请你。” “不行,我请你。”云半仙坚持,有了钱得请朋友吃顿好的。 “好。”顾逢时笑着应下。 …… 那个去找云半仙的素衣姑娘做完洛贵妃交代的事之后便回了宫。 进入殿内时,洛贵妃正阖着眸子假寐。 “娘娘,事情办妥了。” “嗯。”洛贵妃点了点头。 “奴婢有些好奇,那云半仙说的话,皇上会信么? 奴婢瞧着,她好像不会驱邪。” 洛贵妃轻笑,语气闲散:“有何不信的? 本宫哪要她真的会驱邪,要的是她会糊弄。” 毕竟,祁胤最近睡不好的梦魇,是因她而起。 是她在安神香里头加了东西,所以祁胤才会做噩梦,心神不宁。 王皇后在做的事情她知道,她想离间祁胤和祁凉。 刚好,她也要做这样的事情。 前面王皇后已经把事情做了一半,后面的,她来做。 只要让皇上相信九王爷夫妇有异心,且九王妃还有帝王命。 他早晚会出手对付九王府。 而她报仇的目的也达到了。 “奴婢明白了,那奴婢正月十五便去接她进宫。” “嗯。”洛贵妃点了点头。 阖着眸子继续休息。 宫女便在一旁伺候,等了片刻,又道:“奴婢在想,九王妃她们未必是这么好对付的。 要是失败了,娘娘这边如何脱身?” “放心吧,本宫有后招。” “那奴婢就放心了。” 洛贵妃嘴角噙着笑意,眸底皆是势在必得。 她会在元宵节前,再设计让祁胤梦魇缠身。 适时她会提出找道士进宫驱邪,到时候便是云半仙要做的事了。 她要让皇上知道,她能看相算命。 且九王妃便是帝王命,此乃是上天注定的。 到了这一步,祁胤早晚留不下她。 若是他迟迟不肯下手,她便设计再让他梦魇缠身。 对祁胤而言,他的噩梦,无非是有人谋朝篡位。 都算到九王妃是帝王命了,那会篡位的人是谁,便不用她多说了。 除了九王爷,九王妃一个女子,是起不了兵,篡不了位的。 到时候,不管他信还是不信。 九王妃都会是祁胤心里的一根刺。 不拔不痛快。 而在元宵节之前,她还要再做一件事。 把祁胤对九王府的猜疑,拉到顶点。 这里面的每一步,都是她算计好的。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败了。 她也还有后招。 她赌上自己的后半生,就是要给她爹报仇。 …… 正月初八,阮红玥离开东璃这日。 阮软一股脑的把东西都搬上马车。 “娘路上要小心。”她一脸不舍。 “放心吧,娘走了之后,你在东璃也要一切小心。” 阮红玥最放心不下她。 “娘放心就是。” 阮红玥哪里放心的下,她看向祁凉,还没交代,祁凉便道:“我会照顾她。” “那娘就放心了。” 阮软哭笑不得:“???你到底是我娘还是他娘啊。 对我就各种不放心,他一说话,你就这么放心哦。” “那不然呢?”阮红玥轻笑:“女婿比你强。” “……”阮软哼哼两声:“我比他厉害,他的人都在我手里。” 话落,阮红玥抬眸看向祁凉。 纠结了片刻,说了句:“你也别太惯她了。” 阮软:“???我怕是你媳妇哦。 不对,陆太后都没这么对我这个媳妇!!!” 阮红玥轻笑:“行了,外头冷,赶紧进去。” “好。” 阮软目送阮红玥的马车渐行渐远。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她才叹了声长气,拉着祁凉往屋里走。 “有派人跟着我娘吧。” “嗯。” “那就好。”她放了心。 …… 洛贵妃宫里。 傍晚的时候,她差身边的宫女秀儿去了一趟王皇后寝宫外找人。 王皇后宫外的宫女认得她,抬眸打量了她两眼,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秀儿往她怀里塞了只玉镯:“找你打听点事儿。” 玉是极品。 那宫女收下,声音压的很低:“你问。” “除夕那日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的那宫女是死了吧?” 话落,那宫女眼神闪躲:“你问这个做什么?” “尸体在哪?”秀儿继续问。 “废井。” 问到了洛贵妃交代的事情,秀儿转身回去了。 进了殿门,遣了其他宫女下去,她忙道:“奴婢打听到了。 人大年初一那晚就死了。 丢在废井里头了。” 话落,洛贵妃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意:“晚上随本宫去看看。” 秀儿面色一变,有点怕:“娘娘,这人都死了好几日了。 而且那废井下面还不知道都有什么呢。 没准尸体都没眼看了,咋还是别去了吧。” “胆子这么小,将来怎么做事?”洛贵妃挑眉看她。 “奴婢……奴婢不是胆子小。” 洛贵妃决定的事,自然是一定要去的。 于是,天色刚刚黑下来,洛贵妃便让秀儿打着灯笼陪她去找那口废井。 一路上寒风呼呼,秀儿吓的都快站不稳。 倒是洛贵妃,半点不慌。 她看了眼打着灯笼都发抖的秀儿,从她手里把灯笼接了过来。 “你就在这儿等本宫。” 她说完,径直往前面走。 秀儿看了眼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她还是跟在洛贵妃身边好点。 “奴婢还是跟着娘娘吧。” 洛贵妃转眸看她:“既然跟着本宫,一会儿嘴巴闭严点。 别大喊大叫。” “奴婢知道了。” 两人打着灯笼,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终于找到了那口废井。 秀儿到底是不敢上前,只有洛贵妃一人打着灯笼走近。 但井底实在太黑了,她看不太清。 “去找根绳子来。”洛贵妃交代。 “娘娘要绳子做什么?”秀儿一愣。 “让你去就去。” “奴婢这就过去。”秀儿打着灯笼去找绳子。 洛贵妃一人坐在井边,也不怕底下有东西突然把她拽下去。 来回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秀儿终于拿着绳子回来了。 见洛贵妃拿了绳子就往身上绑,她一愣,意识到了什么。 “娘娘,不会是要下去吧?” “嗯。”洛贵妃绑绳子的动作没停。 “……”秀儿想劝,洛贵妃已经把绳子绑好了。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树,把绳子的另一头绑在了上面。 “本宫先下去,一会儿,你把灯笼给本宫。” 秀儿欲哭无泪,哆哆嗦嗦道:“要不还是奴婢下去吧……” 万一洛贵妃下去吓出个什么好歹,皇上怪罪下来,她也没好果子吃。 还不如她下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虽然她也怕的要死。 洛贵妃勾唇笑了笑,看她吓的腿都打颤。 “不用。” 她说完便要下井了,秀儿赶忙将灯笼递了过去。 那绳子太硬,勒的洛贵妃身上疼,但为了报仇,她都忍了。 下到井底,看到了那宫女的尸体。 死之前被杖责过,身上都是血迹。 估计是活着被丢下来的,她想爬出去,所以指甲缝里都是抠出来的泥。 洛贵妃打量了尸体几眼,然后顺着绳子让秀儿把自己拉上去了。 “回去吧。”解了绳子,洛贵妃迈步往宫内走。 秀儿忙跟了上去。 幸好秀儿在宫外就把绳子扔了,两人刚到殿内,宫女便通报皇上来了。 且已经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了。 洛贵妃轻笑了笑,迈步进屋,莞尔一笑:“皇上今日怎么来了?” “朕不是说过每日都来看你。” “臣妾以为皇上政事忙就忘了,没想到皇上还记着。” “再忙朕也不会忘了你。”祁胤笑道:“今晚打算跟朕讲个什么故事?” “皇上想听什么故事?” “朕今晚不打算听听故事,倒是想吃你。” 洛贵妃轻笑着躲开:“臣妾先去沐浴。” 殿内的宫人一早便都退下了,洛贵妃沐浴出来,索性只裹了一件薄纱。 祁胤走过去将人揽在怀里,两人很快便滚到了榻上。 事后,洛贵妃靠在祁胤怀里,笑问:“皇上最近睡的好吗?” “比之前好。” “那臣妾就放心了。”洛贵妃一脸满足的笑了笑。 今晚洛贵妃没点安神香,两人方才一番运动消耗了不少精力。 祁胤难得没做噩梦,睡的安稳。 倒是洛贵妃,半夜被梦魇住了。 说着胡话,还仿佛被鬼魂缠身一般各种踢打。 祁胤被吵醒,忙将人揽在怀里:“爱妃这是怎么了?” 洛贵妃似是听不见一般,嘴里一个劲的念叨:“不是我害的你。 你别来找我。” 祁胤沉着脸,好不容易将人叫醒。 洛贵妃就猛地扑到他身上,哭的我见犹怜:“皇上,臣妾好怕。” “别怕,跟朕说说,是不是做噩梦了?” 洛贵妃脸上还挂着泪:“奴婢梦到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了。 她喊臣妾救她,可臣妾,哪里救的了。” “皇后身边的宫女为何来找你?”祁胤沉声。 洛贵妃摇头:“臣妾也不知道,在梦里她一个劲的拉臣妾。 差点把臣妾拉到一口井里。 臣妾真的太害怕了。” 她说完,搂着他的手臂更紧了。 祁胤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背:“那你可还记得那口井的位置?” “臣妾记得。” “朕让人去看看。” “嗯,在咸宁宫附近的那口废井。”洛贵妃说完,身子一个劲的在他怀里发抖。 美人受了惊,祁胤也没了睡意。 第652章 直觉她不是个好东西 宽慰了半天,然后命人去咸宁宫那口废井找尸体。 结果,还真如洛贵妃梦里一般,里头真的是那个宫女的尸体。 当侍卫来禀报时,洛贵妃脸色惨白,颤抖着唇问:“那尸体,是不是浑身血迹? 手指上都是爬行抠出来的泥?” 侍卫颔首:“正是,不知娘娘是如何得知的?” “皇上,肯定是她。 来臣妾梦里的是她。” 祁胤沉了脸,想到除夕那晚,王皇后干的事儿。 再想到那宫女的死,自然知道是谁下的手。 本来一个宫女而已,死就死了。 犯不上祁胤深夜让人去找尸体,更犯不上给她讨公道。 但这宫女眼下不甘枉死,鬼魂找到了洛贵妃,那祁胤就自然要管这件事了。 他命秀儿进来陪着洛贵妃后,便更衣大步去了王皇后宫里。 守在殿门外的宫人见着祁胤来了,当即进去通报。 睡梦中,王皇后听见宫人来报祁胤来了。 她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忙掐了自己一把,结果挺疼。 那就不是做梦。 她忙起身更衣:“快,给本宫梳妆。” 话落,祁胤已经进了屋:“不必如此麻烦了。” “皇上怎么来了?”王皇后笑着相迎。 刚走近,祁胤眸色闪过一丝冷意:“那日跟在你身边的宫女呢?” “哪……哪日?”王皇后问。 “除夕那日,可还要朕再提醒你?”祁胤俨然动了怒。 王皇后不敢装愣:“她家中有事,臣妾准她出宫了。” 祁胤冷哼一声,好一句准她出宫了。 她未等王皇后穿鞋,直接拉着她的胳膊到了咸宁宫附近的那口废井。 夜里风大,王皇后被吹得直打寒颤。 一双脚也冻的快没了知觉。 祁胤一把将人往井边一甩,冷声: “你告诉朕,这就是你说的宫外?” 王皇后怎么也没想到死了好几天的尸体又被人给拉上来了。 当即忍着恶心和害怕趴在井边嚎啕大哭。 “云意啊,这到底是谁害了你,把你的尸体丢在此处的? 本宫还以为你是出了宫。” 祁胤冷眼看着她哭:“你告诉朕,你的宫女为何会死在四处?” “臣妾不知,皇上一定要严查凶手。”王皇后边哭便道。 祁胤对她半分怜惜都没有,冷哼道:“她是你的宫女。 若不是枉死在你宫里,会去找洛贵妃替她讨公道?” 话落,王皇后面色一僵。 洛贵妃这个贱人又进来搅什么局。 自她进宫起,她可是半点没为难过她。 王皇后实在没料到,最后踩她一脚的人,居然会是洛贵妃。 她瘫坐在地上,哭的厉害:“臣妾不知。” “既然不知,朕就亲自查。”祁胤冷声说完后。 便吩咐侍卫去把王皇后宫里的所有宫女带到了井边。 死掉的那个云意,就是被丢在这口废井里的。 众人看着祁胤这架势,自然知道是瞒不住的。 与其吃苦之后招了,倒不如一开始就招。 于是众人三言两语便把云意的死都交代了。 祁胤听完,扫了一眼一旁的王皇后,此刻她面如死灰。 这次,是真的完了。 祁胤废后的诏书早就写好了,就等着元宵节之后昭告天下。 结果半道上惹了这么一出,他当真是多看一眼王皇后的心情都没有。 “把王皇后带回去,没朕的允许,不得私自踏出殿门一步。” 这是变相软禁,王皇后似大梦初醒,忙爬到他腿边哭诉:“皇上,臣妾错了。” 祁胤恍若未闻,直接抽身离开。 王皇后披头散发、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被宫人架回了寝宫。 完了,都完了。 她完了,祁宸也要完了。 …… 祁胤回到洛贵妃的凤藻宫时,她还一脸惊魂未定。 见他回来,旁的都没问,就问他可有受惊。 祁胤心头一阵感动:“朕没事。” 洛贵妃忙倒了一杯热茶过去,自责道:“都怪臣妾。” “与爱妃何干?” 祁胤笑着搂她。 洛贵妃眼眶发红:“皇上本就睡不好,臣妾还闹的皇上不得安宁。” “不怪你。” “但臣妾自责。”洛贵妃眼泪说掉就掉:“臣妾明日想去万寿寺给皇上祈福。 希望那宫女的鬼魂不要来缠着臣妾。 也不要再惊扰了皇上。” 闻言,祁胤欣慰:“难得你有这份心,明日朕陪你一起。” 洛贵妃感动的点头,转而又破涕为笑:“臣妾让皇上看笑话了。” 她说完,忙转身去擦眼泪。 祁胤有几分动容,伸手将人拉到怀里,指尖轻柔的揩掉她眼角的泪。 “朕怎么会看你笑话,难得你有心。 朕明日便随你一起。” 洛贵妃点了点头:“臣妾还想带一个人可以吗?” “谁?” “九王妃。” 提起阮软,祁胤便会想到阮红玥。 想到他求而不得的女人。 想到祁凉对她们母女身份的隐瞒。 他本想拒绝,但转而看见洛贵妃眼角还没干,便应下了。 “那就带上她吧。” “多谢皇上。”洛贵妃眼睛还红肿着,依偎在他怀里。 祁胤轻叹一气,罢了,带上阮软便带上。 横竖爱妃高兴便成。 …… 翌日,宫里一早派人去请阮软。 听见刘公公来传旨,阮软轻挑眉,一脸诧异:“你确定是让我去?” 她不认识这个洛贵妃啊。 祁胤跟他爱妃去万寿寺祈福,叫上自己去干嘛。 当电灯泡吗?她没这个兴趣好吗!!! 但是,圣旨又不能不去。 阮软叹气,心烦意燥。 觉得这东璃是待不下去了,她要去南越找她便宜爹了。 刘公公见她不说话,忙催促道:“九王妃还请快点。” “知道了。”她不情不愿的应下。 她去把要去万寿寺的消息跟祁凉说了。 “我随你一起。”祁凉道。 “不用了,你在家看祁小宝吧,我就不带他去万寿寺了。”阮软道。 “皇上跟那个洛贵妃一起,可能叫我去当电灯泡吧。” 电灯泡这词祁凉听不明白,但能明白话里的意思。 他不放心:“我怕你遇险。” “我多带些暗卫。”她也有危险意识的。 祁凉抿着唇:“把玄甲军带上。” 阮软挑眉:“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你的安危是小事?” 说的也是,阮软点头,她这条命还是挺值钱的。 于是听了祁凉的安排,除了暗卫。 还带了数十名玄甲军,隐在九王府的侍卫里头。 马车从府前出发,阮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大佬出行也不过如此了。 祁凉带着祁小宝在府前送她,临行前,交代:“照顾好自己,不要轻信旁人。” “好的,我记下了。 你快进去吧,外面冷。 我最多三日就回来了。”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上了马车。 三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阮软的马车离开后,祁凉抱着要哭不哭的祁小宝进屋。 小家伙开始学说话了,只是说的不太清晰。 这会儿指着她马车离开的方向软糯糯的喊。 祁凉回府后,叫来沈叁,让他去查洛贵妃的身世。 仔仔细细,点滴不漏。 “属下这就去办。”沈叁领命退下。 …… 这头,阮软的马车在城门口同宫里的马车会合了。 她挑起车帘看了眼对面马车的洛贵妃,对这个女人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但她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提出让自己随她去万寿寺。 总归是有目的。 只是目的如何,她暂时不知道。 马车出城后,一路晃晃悠悠的朝着万寿寺驶去。 好在九王府的马车,祁凉特意让人改良过。 底下都是软绵绵的地毯,坐着比较舒适。 她刚坐了一会儿便有些无聊了,想着应该带本话本子来打发时间的。 搞忘了啊,她叹气。 之后一路,她都躺在马车里休息。 因着天冷,官道上还有些积雪,所以马车走的慢。 停下休整的空隙,洛贵妃拿了糕点来找她。 阮软挑着车帘打量洛贵妃:“我认识娘娘吗?” 洛贵妃轻笑:“今日不就认识了吗?” 阮软扯了扯唇,直觉洛贵妃不是个好东西。 她笑得,怎么说呢,阴森森的。 嗯,就是这个感觉。 “本宫听闻九王妃医术好,想着日后若是有了身孕。 少不得得有麻烦你的时候。 所以才想与你交好。”洛贵妃解释。 阮软内心呵呵两声,宫里离的近的太医她不找。 她找自己这个住在宫外的九王妃。 这是脑子秀逗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难不成,又是一个觊觎她男人美色的? 思及此,她敛起嘴边的笑意:“娘娘若是有了身孕,宫里的太医可比我厉害多了。 所以娘娘还是找太医比较好。” 话落,洛贵妃轻笑了笑,拿着糕点折身回去了。 一旁的秀儿小声问:“九王妃不领情吗?” “嗯。”洛贵妃点了点头。 捏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是今早御膳房做的,味道很好。 她连着吃了两块。 秀儿多看了两眼,还以为她这糕点有毒,所以拿去给九王妃的。 洛贵妃轻笑着看她:“吃吧,没毒。” “是。” 秀儿还打算再问别的时,洛贵妃用食指抵住嘴,示意她别说话。 阮软去万寿寺,祁凉必定会派暗卫跟着,那些人听觉好着呢。 秀儿忙点头。 第653章 算计,帝王命 一直到晚上,马车才到了万寿寺门口。 主持等人早已候在寺前恭迎祁胤。 阮软看了眼这架势,不愧是皇帝出行。 等众人行完礼,知客僧终于带着他们去了禅院休息。 阮软进屋前,跟在身边的侍卫先进屋查看了一遍。 确定没问题后,才侧身请她进屋。 她忽然觉得,她比祁胤的架势还大了。 路上颠簸了一天,说不累是假的。 她早早的就睡了。 翌日,洛贵妃在殿内祈福,阮软则闲着无事在寺内闲逛。 她是真觉得自己来当电灯泡的。 她在寺内转了一圈,刚打算折身回去时,就见洛贵妃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九王妃。”她轻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阮软也微微颔首笑了笑。 “这还是本宫第一次来万寿寺,不知九王妃可有闲陪本宫四处逛逛?” 阮软没闲:“我都逛完了,娘娘不如请皇上陪你一起吧。” 毕竟你俩才是主角,我是来打酱油的。 说完,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正好瞧见祁胤带着侍卫过来。 阮软挑了挑眉:“咯,皇上来了,你们慢慢逛。” 话音刚落,忽然耳边一道劲风闪过。 一支利箭从洛贵妃身边划过,朝着她射来。 不远处祁胤眸色遽变,然而不等他身边侍卫动手。 阮软身边的随从已然快速出手将她带到一旁。 而后跟四面八方的凶手缠斗在一起。 祁胤看的出来这批刺杀阮软的黑衣人武功不低,但这些人在她那些侍卫手里。 简直不值一提。 片刻功夫,这些人全部处理干净了。 祁胤面色微沉的盯着那些侍卫,陷入沉思。 还是洛贵妃赶到他身边询问他有没有受伤,他才回神。 等他看向阮软时,她已经走远了。 身边侍卫和她都毫发无伤。 洛贵妃笑着道:“幸亏有九王妃身边的侍卫护驾。 臣妾还是第一次见到武功这么厉害的人。 当真是佩服。” 祁胤冷哼一声,先帝的玄甲军,能以一敌百,能不厉害么。 他知道先帝把玄甲军交给了祁凉。 且这些人也只忠诚于他。 之前,他也介怀,但都不如现在,除了介怀还有愤怒。 阮软的身份是南越朝阳公主,他把这些玄甲军交给她。 若是两国一直交好也就罢了,万一哪天起了战事。 这些玄甲军岂不是听命于她,残杀他东璃士兵? 思及此,祁胤脸色一沉再沉,眼底情绪已然压制不住。 洛贵妃似乎没察觉出他的异样般。 笑着道:“九王妃身边的侍卫都这么厉害。。 臣妾觉得皇上的侍卫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祁胤身后的众侍卫:“……”他们还真不是对手。 也比不上。 这话,无疑跟刀子似的,捅进祁胤心里。 他沉着脸转身走了。 洛贵妃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的背影。 知道方才那番话,起了作用。 …… 之后在万寿寺的日子倒是格外顺当,第二日一早,众人启程回京。 天黑时,马车进京,祁凉一身玄色锦袍立在城门前。 阮软一看见他就飞奔下了马车,跳到他怀里。 笑眯眯的问:“想我了吧。” “嗯。”他搂着她的纤腰,轻嗯了一声。 “走吧,回府。” 祁凉同祁胤打过招呼后,便带她回了府。 祁胤冷冷的看着他们的马车离开。 一旁的洛贵妃,语气羡慕:“九王妃当真是好福气。 臣妾看的出来王爷深爱她呢。” 她不提这话祁胤已然脸色不对了,一提,更是脸色铁青。 回宫后,便要准备元宵节的宫宴了。 祁胤一回宫,便让人在元宵节宫宴上准备舞姬助兴。 且,他特意吩咐里面容貌最好看的舞姬接近祁凉。 …… 元宵节前一晚。 祁胤在洛贵妃的凤藻宫歇下的,她晚上点了安神香。 无不意外,祁胤当晚又被梦魇了。 今晚的梦,当真是吓的祁胤手脚发凉。 梦里,阮软一身红色铠甲骑着战马,带着玄甲军,踏破了他的皇城。 城内尸身遍野,他被逼自刎。 而给她打头阵的人,正是祁凉。 祁胤从梦里惊醒后,好半晌才缓过神。 洛贵妃一脸心疼的掌着灯守了他一宿。 “臣妾觉得皇上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不管皇上听不听。 臣妾都要说。” 祁胤看她:“你说便是。” “臣妾想请道士进宫驱邪。 不然皇上一直这样下去,臣妾担心死了。” 她眼里的担忧做不得假,祁胤沉默片刻,应允了。 “臣妾听说城里有一位半仙,不仅会驱邪,还会看命格。 臣妾一会儿又让人把她接进宫。” “哦?这么厉害?”祁胤笑着问。 “可是厉害,等皇上见到就知道了。”洛贵妃起身伺候祁胤更衣。 “好,就依你所言。” 祁胤离开后,秀儿进来伺候洛贵妃更衣。 她眸色淡淡的坐在铜镜前梳妆:“你去把那云半仙带进宫吧。” “是。”拿了洛贵妃的令牌,秀儿出宫了。 云檀一大早便收拾好了要驱邪的法器,就在平日摆摊那位置等着。 果然没多久,上次那姑娘就来了。 云檀看她:“姑娘来的真早。” “云半仙上马车吧。”秀儿开口。 “嗯。”云檀嗯了一声,上了马车。 随即,马车朝着皇宫驶去,云檀挑着眉问:“咱们是去哪家府上啊?” “皇宫。” 云檀:“……”我现在跳下马车还来得及吗? 这个钱我不赚了还来得及吗? “姑娘,当初你可没说是去皇宫啊,这钱我不赚了。” 秀儿看着她轻笑:“云半仙,当初你也没问清楚啊。 既然收了银子就好好办事。” “……”云半仙悔之莫及:“不知是宫里哪位娘娘?” “洛贵妃。”秀儿道:“我家娘娘会告知你怎么做的。 你只需要按照她的吩咐说话、做事便可。” 云檀蹙眉:“害人的事儿我可不干。” “不害人,你放心。” 秀儿说完又补充道:“让你去驱邪,你就做的像些。 否则穿帮了,第一个受死的就是你。” 云半仙:“……” 狗东西,敢威胁我,信不信我改你命格,让你倒霉透顶!!! 她瞥了眼秀儿:“你一个宫女,对本半仙说话客气些。 否则,本半仙撂挑子不干了,你也得死。” 秀儿脸色一梗:“你——” “你什么你,本半仙不与你计较,你还敢得寸进尺?” 秀儿冷哼一声:“不过是个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罢了。” 还在她面前拽上了。 云半仙嘚瑟:“那你家娘娘就别请我这个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啊。 要不要我进了宫,直接说我是你们花了一百两黄金请的骗子啊?” 秀儿被气的接不上话,索性不再说话。 云半仙冷哼一声。 马车进宫后,云半仙被带到了凤藻宫。 因着之前马车上那宫女的话,云半仙有了脾气,对着洛贵妃也是鼻孔朝天。 “你们既然请了本半仙驱邪做法,说话做事就放尊重些。 否则啊,本半仙一个不高兴,可是会出大事的。” 洛贵妃轻笑了笑,问:“可是秀儿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云半仙冷哼:“何止是不中听,是难听。” 洛贵妃闻言,看向一旁的秀儿:“给云半仙道歉。” 秀儿咬着唇,看着一脸嘚瑟的云檀,不情不愿的道歉。 “行了,本半仙也不是小气的人。 既然你诚意道歉,本半仙就原谅你了。 下次跟本半仙说话客气些,否则,我就改你命格。 让你变成一个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鬼。” “秀儿不敢。”她忙低着头回。 这还差不多,云半仙满意了。 她转眸看向洛贵妃:“娘娘除了请我做法,还需要我干什么?” “本宫需要你,指着一人,一口咬定她是帝王命。” “……”云半仙无语子:“谁?” “九王妃。” 云半仙:“……”那是我家上仙。 “就这事吗?” “你且得说的皇上听见,若是事情成了,本宫不会亏待你。”洛贵妃保证。 云半仙心道,你给再多银子我也不能这么对我家上仙啊。 当着皇帝的面说她家上仙是帝王命。 这不就差告诉皇帝,这人以后要夺你江山吗。 虽然她家上仙的确是帝王命,但这话,不能外传。 云半仙抬眸看了眼洛贵妃,半晌没说话。 “如何?”洛贵妃问。 “行。”云半仙点头:“但我做法事的法器还缺了一样,我要出宫拿一趟。” “让秀儿随你一起。” 话落,云半仙冷哼:“换个客气点的宫女。” 于是,随云半仙出宫的宫女换成了绿儿。 马车在云半仙那破宅子门口停下时,云檀跳下马车:“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出来。” 绿儿自然不会放她一个人进去,于是跟了下来:“奴婢随你一起。” “随你。” 云半仙进了屋,认认真真的在屋里找了起来。 一约莫十岁的男孩走了过来:“云姐姐,你在找什么?” “我做法事用的法鞭,你看见了吗?” “哦,在这个屋里,我去找。” “没事,我来。” 云半仙进了一处满是灰尘的小屋,绿儿跟了进去,被呛的直咳嗽。 “法器太久没用,得好好找找。 要不你在门口等我?” 绿儿实在受不得眼前的灰尘,便退到了门外。 云半仙压低声音在那孩子耳边道:“你去九王府找上仙,就说有人算计她,帝王命。” 小乞丐平日里精的很,见云半仙特意交代自己,定然是有大事。 他看了眼门外绿儿的身影,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很快,云半仙找到了法鞭,她走到门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坐上马车走了。 她们前脚一走,后脚,小乞丐便去了九王府。 门卫听见他要找上仙,微愣了好半晌,道:“你找错地方了,你去庙里找。” 小乞丐摇头:“九王府找上仙,麻烦你去通报一下。” 见他一脸认真,门卫应下了:“你且在这等等。” “谢谢。” 门卫进屋后,直接去了阮软的别院门口。 让寒冬去传了话,说有个小乞丐在门口找上仙。 正好此时,阮软出门,听见找小乞丐找上仙,便知是云檀找她。 “把人带进来吧。”她吩咐。 那门卫点了点头,忙去了门口将人引了进来。 也不知这是什么暗号,王妃还真认识这个找上仙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进了屋,看向阮软:“你是云姐姐口中的上仙吗?” “她让你给我带话?”阮软挑眉。 “嗯,云姐姐说有人要算计你,关键词是帝王命。” 有人要算计她,关键词帝王命? 阮软蹙眉,算计她的人是宫里的啊。 “知道是谁接你云姐姐进的宫么?”阮软问。 “不知道。” 阮软了然,让寒冬取了一锭银子给他:“你云姐姐今天不在,你自己带着弟弟妹妹去买吃的。” 小乞丐看了两眼,抿着唇接了:“谢谢上仙。” “不客气。” 送走了小乞丐,阮软回到屋里坐下。 寒冬在一旁小心伺候着:“王妃,有人要算计你,要不咱们今日这宫宴就不去了吧。” “躲是躲不过的。”阮软摇头。 “我今天躲了,下次她还会用别的法子算计我。” “那咱们该怎么办?” 她虽然没念什么书,那也知道帝王命是什么意思。 王妃一个女子哪来的帝王命,这不摆明了有人想害死她吗。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心思这么毒。 寒冬一脸担忧:“奴婢也帮不上王妃忙。” 阮软轻笑了笑:“放心吧,我有法子了。” “王妃这么快就想到法子了?” “嗯。” 阮软点头。 这人不就是想让祁胤知道她是帝王命。 好本着另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思,杀了她么。 那她就带个真正的帝王命过去。 见她一脸轻松,寒冬松了口气:“那奴婢就放心了。” 阮软轻笑:“嗯。” 作者有话要说:从650章点进去重新看哦,每一章换成了大肥章 第654章 入目无旁人,四下皆是你 晌午的时候,阮软把这事跟祁凉说了。 他面色微沉,让人去盯着太子祁宸的一举一动。 阮软轻笑:“我俩想一块儿去了。” 既然这人想让祁胤以为她是帝王命,借此除了她。 那她就直接把他儿子带过去呗,除非他不想传位给祁宸。 否则,说的也没错啊。 “嗯。”祁凉点头:“这次去万寿寺有没有发现洛贵妃的异样?” 阮软摇了摇头:“就觉得她不像个好人。” “沈叁已经在查她了。” “那你说,想陷害我的人是她么?” “或许是,等进宫就知道了。” 也是,进了宫。 云檀在谁身边,就是谁想算计她。 只是那人算漏了一步,算漏了她跟云檀认识。 也算漏了这姑娘实诚。 …… 傍晚,阮软一行人进宫赴宴。 阮软坐在案几前,扫了眼四周,还没见着云檀。 想来那人不会急着让她这么快出来。 她轻抿了一口茶水,闲来无事的逗祁小宝玩。 小家伙喜欢热闹,一逗就咯咯笑,简直萌化了。 没过多久,便传来刘公公的高呼声。 随后便见祁胤一身龙袍,一脸威严的跨步进殿。 身边跟着的,是洛贵妃和瑾妃。 不见王皇后,阮软想也知道,王皇后被废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是祁胤还未昭告天下而已。 百官行礼后,重回案几前坐好。 阮软察觉到祁胤好几次目光落她身上,带着探究。 她面色如常,似没发现他目光般,照常吃喝。 祁凉在一旁给她布菜。 高位上的祁胤眸色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 随后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刘公公。 很快,负责助兴的舞姬便到了殿内。 阮软挑眉多看了两眼,然后凑到祁凉耳边小声道:“一会儿一准有女人来勾引你。” 祁凉低笑:“吃醋?” “嗯,可吃醋了。”她点头:“不许同她们亲近。” 祁凉嘴角噙着笑意:“旁人入不得眼。” 阮软嘴角的笑意加深,想起了那句:入目无旁人,四下皆是你。 她是真没说错,殿内的舞姬跳了一曲,随后便端着酒杯朝着这边而来。 她似没看见祁凉身边的阮软般,笑意盈盈的将自己喝过一口的酒杯往祁凉面前递。 阮软看了眼酒杯上她的唇印,心里一阵恶心。 啥玩意儿啊?当着她的面这么勾引她男人。 当她是死的呢??? “王爷……”舞姬开口,嗓音婉转动人。 “滚。”祁凉嗓音清冷。 那舞姬被拂了面子,当即有两分下不来台。 还是一旁的官员打着圆场,那舞姬才有了台阶可下。 不过,她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不会轻易就罢休。 若是这法子行不通,再换别的就是。 她很快便再舞回了殿中,舞姿曼妙,不少百官都看直了眼。 偏是祁凉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在垂眸跟阮软说话。 那舞姬勾唇笑了笑,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致来。 都说男人喜欢柔弱的女人,想来王爷也不例外。 思及此,她再次跳着舞到了阮软他们的案几前。 阮软蹙眉,还未说话,那舞姬忽然脚下一崴,整个人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朝着祁凉扑了过来。 她以为,怎么着祁凉也不会袖手旁观才对。 但偏偏,他就是袖手旁观看她摔了下去。 在众人面前摔了个底朝天。 整个人趴在案几上,恰好桌上上了一道热汤,她被烫伤。 咬着唇,一副我见犹怜,要哭不哭的表情。 她侍奉过的男人都吃这一套。 偏偏祁凉冷眼看她一眼:“再起不该有的心思,下次这热汤就是淋你脸上了。” 舞姬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好狠。 被烫伤的地方还在火辣辣的疼。 一想到再接近下去有毁容的可能,她下意识的看了眼祁胤的方向。 不远处的祁胤一直看着这边这一幕。 见状,眼神示意那舞姬退下,她这才松了口气,起身走了。 因着这段小插曲,殿内气氛有几分尴尬。 好好的宴席,被一个舞姬给搅和了。 就算是有那个不安分的心思,那也得私下来啊。 哪有这种当着这么多人面就贴上去的。 不怪王爷不给好脸色看,纯属咎由自取。 祁胤轻笑着打了圆场,这事儿才算是过去了。 宫人将这边的案几收拾干净,给阮软他们换了一处旁的位置。 阮软眸色淡淡的扫了眼主位上的祁胤:“这人是皇上让她来的。” 祁凉面色有些沉,看出祁胤此次的目的了。 他轻嗯一声,握住了她案几下的手。 阮软勾唇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看来有人给他吹了耳边风。 让他不待见我。 一个宫宴都能搞出这些个膈应人的东西来。” 一想到那舞姬酒杯上的唇印,她就嫌恶心。 还好没碰到祁凉,不然她家的谪仙简直被玷污了!!! 阮软想了想,她要是不出手,她估计能膈应到晚上睡不着。 于是她低声道:“我先出去一下。” 祁凉不放心。 阮软宽慰道:“很快回来。” 她快步出了殿门,没走多远,便瞧见之前那舞姬站在凉亭里。 瞧着阮软出来,她轻笑了笑,朝着她走了过来:“王妃。” “起来吧。”阮软勾唇。 “我男人好接近么?” 舞姬抿了抿唇:“奴婢也不过是奉命罢了。” 话落,阮软轻笑出声:“奉谁的命?皇上?” 舞姬不可置否。 “我夫君不纳妾,与其把你这小心思花在他身上,不如花在给你命令的人身上。”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后宫争宠不比选择旁人更有挑战和前途么?” 那舞姬笑了笑:“奴婢可从来没有争宠的想法。” 阮软看她:“方才你跳舞时,兵部侍郎府上的公子一直在看你。 想来对你有两分意思,你要是不愿意在宫里争宠。 不妨我去皇上面前给你求个姻缘,那兵部侍郎的公子就挺好的。” 话落,那舞姬面色一变:“奴婢不愿意服侍刘公子。” 阮软冷笑:“所以你倒是挺愿意服侍我男人的。” “奴婢这不是没成么。” “你要是成了,这会儿就不是站在这跟我说话了。 而是在黄泉路上排队喝孟婆汤。” 舞姬:“……”九王妃果然善妒。 她咬着唇看了阮软许久,忽然跪地:“奴婢错了。” “长记性了么?” “长了。奴婢不该想着接近九王爷。” 阮软挑眉:“行了,下去吧。” 等阮软再回来宴席时,发现祁胤和洛贵妃都不在殿内。 她看了眼祁凉,刚打算迈步过去。 刘公公便过来请她了:“九王妃,洛贵妃请您去凤藻宫一趟。” 来了来了。 看来一次两次算计她的人还真是洛贵妃。 不过,她没想明白的是,洛贵妃跟她结了什么仇。 “稍等。”她说完,走到祁凉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祁凉轻嗯了一声。 随后她才跟着刘公公去了凤藻宫。 一进殿内,便看见了主殿里摆着阵法。 云檀一身宽大道袍在身,拿着法鞭倒是有模有样的在驱邪。 她忍着没笑,进屋行礼。 祁胤眸色淡淡的看她,随后让人赐座。 阮软也不问叫她过来干嘛的,反正要算计她的人一会儿就出手了。 她等着看就好了。 云檀早在她进屋时,便注意到她了。 她用眼神示意阮软,有没有收到自己让小乞丐传的消息。 阮软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轻咳了一声。 云檀便明白了。 一通像模像样的驱邪仪式之后,洛贵妃笑着道。 “有了云半仙驱邪施法,皇上今晚定然能睡个好觉。 不被梦魇折磨了。” “爱妃有心了,但愿如此。”祁胤一脸怜惜的握着洛贵妃的手。 洛贵妃目光云檀身上,又道:“听说云半仙能看相观命格。 不妨给我们在座的几位都看看。” 云檀一脸正色,如之前洛贵妃交代的那般。 认真看相观摩之后,沉声道:“当真是秒啊。” 祁胤狐疑:“秒在何处?” 云檀卖起了关子:“天机不可泄露。” 祁胤蹙眉,还没说话,一旁的洛贵妃忙上前:“还请云半仙别卖关子了。” 云檀轻咳一声,一脸为难:“既如此,那我就破例一次了。 但这天机,也只能在场之人听到。 且不可传扬出去。” “云半仙放心,我们保证不传。” 云檀面色沉稳的嗯了一声,而后一语惊人道:“这殿内,有两个帝王命之人。” 话音落,洛贵妃捂着嘴一脸震惊:“帝……帝王命? 皇上贵为天子,自然是帝王命。 但这两个……” 她话只说一半,欲言又止的看着祁胤。 而祁胤早在云檀那句话说完后,便沉了脸。 帝王命。 在场的除了他便是洛贵妃以及阮软了,眼前这个半仙,显然不可能是。 洛贵妃便更是不可能了。 那还能是谁,除了他,剩下的那个不就是阮软? 祁胤又想起了昨晚那个梦,昨晚梦里端坐在马背上,踏破他皇城的阮软。 跟眼前这个姿态随意端坐在圈椅上的阮软,两人神情如出一辙。 “九王妃。”祁胤沉声开口:“不知你对云半仙所言,可否赞同?” 见他问到自己,阮软手撑着下巴,认真的想了想:“赞同,非常赞同。” 话落,祁胤的脸色更难看了。 赞同,看来她果然起了心思。 幸亏洛贵妃让人驱邪,设法告诉他这些。 否则,他怕是要等他们踏破皇城这日才知道了。 思及此,祁胤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刚打算降罪于她。 屋内忽然传出一声闷响,阮软蹙眉:“你们有听见什么声音么?” “什么声音?”洛贵妃狐疑。 “像什么东西撞到柜子的声音。”阮软扫了眼四周。 “贵妃娘娘屋里有人啊,怎么不早点说呢。 早说我们就不打扰啊。”阮软笑着道。 洛贵妃猛然变了脸色:“你少胡说八道。” 阮软耸了耸肩:“我可没胡说八道。 云半仙听见了么?” 云檀其实没听见,但她顺着她家上仙的话回:“听见了。” “是吧,让我看看人在哪儿。” 她说完,起身在殿内寻了一圈。 祁胤则不再有旁的动作。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在这殿里找出谁,说他是帝王命格。 阮软在屋里转了一圈,指了指里面的寝宫道:“声音从这里面传出来的哦。” 洛贵妃冷笑一声:“九王妃就算不想承认自己的帝王命格。 也不必在此胡说八道,羞辱本宫。” 阮软勾唇:“我不敢羞辱你。” 这时,殿内那声音更明显了。 祁宸被人堵着嘴,捆着手脚藏在床底。 他只得拼命用脑袋去撞床柱子,撞的头都麻了。 祁胤这次也听见了,他冷声扫了眼里面:“去找。” 阮软进屋,洛贵妃也跟着她进屋。 祁胤依然沉着脸,刚打算喝口茶。 就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惊讶声,他跨步进屋。 见祁宸被阮软从床底拖出来。 手脚被绑的死死的,嘴也被堵着。 “你怎么在这?”祁胤诧异。 阮软解开祁宸嘴里的布,他能说话了,嗓子哑着。 “洛贵妃请儿臣过来,结果儿臣只喝了一杯茶便不省人事了。” 洛贵妃?祁胤转眸看过去。 洛贵妃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把祁宸藏在她的床底。 且神不知鬼不觉的。 她压根就不知道。 “皇上,臣妾从未让人去请过太子殿下。” 洛贵妃红着眼解释。 阮软轻笑道:“那就是太子殿下,自己把自己捆起来。 自己把自己嘴堵住,然后藏在贵妃娘娘的床底的。” 这个说法,显然是把人当傻子糊弄。 祁胤当然不想当这个傻子。 他看着洛贵妃问:“既然不是你请的,那你解释解释。 太子为何会在你的床底?” “臣妾不知道。”洛贵妃摇头:“臣妾是被人陷害的。” “许是贵妃娘娘想给皇上一个惊喜。” 阮软指了指云半仙道:“方才云半仙不是说屋里有两个帝王命格的人。 咯,其中一人是皇上,另一人便是太子殿下。” 洛贵妃此时算是明白过来了。 她以为她设计算计了阮软,没想到却被她反算计了。 祁宸乃是太子,若江山不易主,那他便是帝王命格。 不承认他的帝王命格,便是变相说祁胤这江山坐不久。 洛贵妃抿着唇,到底是她大意了。 没想到,她会从这里破局。 祁胤目光落在阮软身上,眼底带着怀疑。 既然另一个帝王命格是祁宸,难道之前都是他多疑了? 适时,殿外宫女通报,太子妃来了。 洛贵妃眉心抽了抽,祁胤让人宣她进来。 “参见父皇。”王若水进屋后,俯身行礼。 “你怎么到这来了?”祁胤问。 “臣媳是来寻太子殿下的。” 王若水刚说完,便看见还被绑着的祁宸。 她赶忙上去给他松绑:“殿下怎么会被人绑起来?” “不知道,一杯茶就晕了。” 这事儿,不是洛贵妃做的,那也是她做的了。 人被藏在床底,她当真是百口莫辩。 但祁胤到底是宠她,这么大的事就轻飘飘的掩过去了。 祁胤从凤藻宫离开,回了宴席。 阮软则随王若水夫妇一起出来的。 至于云檀,她不能在这表现出她认识她,省的洛贵妃狗急跳墙。 出了凤藻宫,祁宸脑袋还嗡嗡作响。 “太疼了。” 阮软轻笑:“回头多喝点猪脑汤补补,以形补形。” 祁宸:“……皇婶你认真的吗?” “比黄金还真。” “这洛贵妃跟你是不是有仇啊?” 方才在殿内,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看她害我那架势,是有仇。 就是不知道结的是什么仇了。” 祁宸点了点头,想起之前王皇后让他调查的事。 “之前母后让我去查瑾妃,我就顺带查了下洛贵妃。 她祖籍是荆州的,皇婶去过荆州跟人结怨?” 阮软抿唇想了想:“没有。” 这个洛贵妃,真的是她记忆之外的仇敌。 她压根不记得这号人,所以也想不起来跟人怎么结的仇。 “那就奇了怪了啊。”祁宸小声嘀咕。 “不用奇怪,以后就知道了。” “嗯。”祁宸点了点头,打算跟王若水出宫回去时。 王皇后身边的宫女寻了过来:“太子殿下,娘娘吵着要见你。” 祁宸刚刚还觉得头疼,眼下,听到王皇后要见他。 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到底是母后,又不能不去。 他让王若水先回去,自己则去了王皇后宫里。 刚进殿内,王皇后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查到洛贱人的事了吗?” 她口中的洛贱人便是洛贵妃了。 祁宸摇头:“还没找到多有用的消息。” “怎么这么慢。”王皇后语气着急:“今日元宵,宫里设宴。 你父皇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这是摆明了要废了我。” 说不定圣旨都拟好了。 “母后既然知道,日后便消停些。” 消停?王皇后消停不下来。 洛贵妃和瑾妃一日不死,她就一日不消停。 “这两个贱人害我落的这般下场,我死都不会放过她们。” 祁宸道:“洛贵妃正是得宠。 父皇宠着她的很,母后就是不消停也伤不到她。” 第655章 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就没别的法子了?”王皇后冷声。 “暂时没有。”祁宸想了想,把方才在凤藻宫的事说了一遍。 “她跟皇婶好像结仇了。” 闻言,王皇后轻笑了笑:“那咱们就等着,等着阮软跟她斗。” …… 这头,阮软刚回到宴席,祁凉便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回去了?” “嗯。” 于是两人出宫。 坐马车回去的路上,阮软笑道:“我说让人把祁宸送进去就行了。 你怎么直接把他绑在床底了?” “这样不是更好?” “换了旁人或许就达到预期效果了。 但是洛贵妃嘛,我看她真的挺受宠的。 就这皇上还护着。” 闻言,祁凉沉声道:“让沈叁去查她了,不日就有消息了。” “好的。” 两人回府后,阮软因着宫宴上膈应人的事没吃饱。 瞧着时辰不算太晚,便带了三孩子上街。 街上还十分热闹,祁慕北看中了一个小狮子花灯。 但只送不卖,需要猜对谜题。 一行人便索性在这家连猜了三个谜题,拿了三盏花灯。 那掌柜的笑道:“姑娘还是去别家猜吧。 老朽这的花灯再猜下去,怕是都要被姑娘拿走了。” 阮软轻笑:“我就要三盏,多的不要了。” …… 翌日。 沈叁带着消息回了京城。 回府时,阮软在屋里教祁小宝说话。 他语气恭敬:“属下查到洛贵妃了。” “嗯?”阮软挑眉。 “洛贵妃是周知府的小女儿。” 这也是沈叁耽搁了几日才查到的消息,他先去了荆州。 然后又去了一趟肃州。 总算把事情调查清楚了。 然而阮软已经不太记得周知府这号人了,她蹙眉:“哪个周知府?” “肃州周知府。” “他啊。”她想起来了。 草菅人命,还一副仁义道德的嘴脸说自己没错,是为了肃州百姓。 如此一来,倒也解释的清,洛贵妃为何要害她了。 毕竟在她看来,也是自己害了她爹呗。 “我说我对这人没什么印象。 但她老是想着算计我呢,搞了半天,她觉得我是她杀父仇人。” 虽然,周知府确实是因着她的原因,没等秋后就死在了牢里。 但他纯属活该。 死不足惜。 至于想给他报仇的洛贵妃,便更是不可能成功了。 阮软心里有了数。 沈叁继续道:“属下从荆州把她家人接了过来。” 闻言,阮软抬手便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干的好。” “王妃过奖了。” …… 洛贵妃每半个月便会收到一次家里人的来信。 然而这次都过了近二十天,还没收到荆州的信。 她面色有些沉,让秀儿差人去荆州看看。 结果得知,早前有人把他们接走了。 洛贵妃得到消息时,当即变了脸色。 她是周知府的女儿,但自小便养在祖籍荆州。 他爹之前在肃州时,连好多百姓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谁这么长的手查到了荆州,还把她家人都带走了? 秀儿抿着唇想了想:“奴婢觉得应该是九王妃。” “那她为何不来威胁我?还是等着本宫去找她?” 洛贵妃沉声道。 “奴婢觉得她应该已经知道了王妃的身份。 想必是等着娘娘去见她吧。” 洛贵妃冷哼一声。 下午的时候出了一趟宫,直接去了九王府。 门卫进来通报时,阮软正躺在藤椅上休息。 寒冬小声道:“王妃,洛贵妃来了。” “让她进来了。” 寒冬将人引到起居室,随后便退了出去。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阮软才悠哉悠哉的从屋里出来。 “洛贵妃怎么来了?” “你抓了本宫的家人。” “洛贵妃的家人啊。”阮软轻笑:“我的人只抓了肃州前知府的家人。 倒是不知道,原来也是洛贵妃的家人。” 杀人诛心,她最会了。 阮软继续道:“肃州前知府知道么? 就是那个草菅人命,放火烧了里头住着百姓的道观的狗屁父母官。” “你闭嘴。”洛贵妃恼羞成怒。 “我父亲是为了肃州城百姓,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洛贵妃显然是容不得旁人说那个死了的周知府一句坏话的。 “若非没有选择,他何至于用这种恶毒的法子。 而你,你既然能治好这场瘟疫。 你又偏要赶尽杀绝。” 阮软勾唇笑了笑,瞧着她这般动怒的样子有点想笑。 “你还真是你父亲的好闺女啊。 狡辩的嘴脸都是如出一辙。 那被烧的百姓里头,是没有你的家人。 若是你父亲死在那场大火里,你现在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说出这番恶心人的话么?” 洛贵妃被噎的面色一僵。 “你爹的事,没有连坐你们周家,已经是大恩。 你倒好,还挺会想的。 跑来报仇,你告诉我,你这个仇怎么报?” 洛贵妃冷笑:“我既然要报仇,又何须我亲自动手。” “嗯,所以你不停的诱导皇上,让他觉得我们有异心是吧。” “既然你已经知道,本宫也不怕你知道更多。” 洛贵妃莞尔:“帝王命这一出,就是本宫算计的。 只是本宫没想到,你会把祁宸塞到本宫的床底下。” 阮软轻笑:“你没想到的,多的是。 下次,说不定就是塞个人到你床上了。” “无耻。”她怒骂。 “彼此彼此。”阮软抬眼看她:“洛贵妃每晚会做噩梦么? 那些死在你爹手里的无辜百姓,晚上就没去找过你?” 洛贵妃咬牙:“染了瘟疫,就是我爹不放火,他们也活不了。” “哦,照你这话的意思。 你要是染个风寒了也早晚会死。 怎么不见你现在就去死啊。” “本宫今日来,不想同你扯这些,我家人在哪儿?” “自己找。”阮软姿态慵懒的躺在圈椅上。 “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势必与你斗个你死我活。” 阮软笑了:“跟我斗啊,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饶是洛贵妃再会装柔弱,在阮软面前也是讨不到半点好。 最后,是怒气冲冲的回了宫。 阮软勾唇轻笑了笑,她忽然觉得吵架也蛮有意思的。 以前不知道洛贵妃的身份,所以对付她有些无从下手。 现在知道了,倒是好办多了。 …… 这头。 洛贵妃回宫后,便直接去找了祁胤。 她红着眼进屋,一句话不肯说,问就是哭。 祁胤极其耐心的劝:“到底是谁让爱妃受委屈了?” “没有人让臣妾受委屈。 是臣妾自己有罪。”洛贵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祁胤笑道:“爱妃有何罪? 朕赦你无罪便是。” 洛贵妃在祁胤面前哭够了,又从他怀里出来。 跪在地上道:“臣妾是罪臣周贤的女儿。 之前入宫,臣妾瞒了皇上,请皇上责罚。” “肃州前知府周贤。” “是。” 祁胤闻言,沉默片刻,看了眼跪着的洛贵妃:“你先起来。” “皇上不怪臣妾么?” 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祁胤哪里还能怪她。 “朕既然没有连坐,有罪的便只是他一人。 与你何干?” 话落,洛贵妃破涕为笑。 “就为了这事,哭成这样?”祁胤伸手揩掉她脸上的泪。 洛贵妃点了点头:“臣妾怕皇上生气。” “好了,朕不怪你便是。” 哄好了洛贵妃,翌日祁胤便昭告天下废了王皇后。 群臣哗然,王丞相知道这其中缘由,倒是没多谏言。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天,但真的搬进冷宫那日,王皇后还是气到浑身发抖。 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祁宸身上。 只有他顺利即位,那自己才有从冷宫出来的可能。 等她从冷宫出来,她第一个便要赐死瑾妃,第二个便是洛贵妃。 然而,她一入冷宫。 原先的太子党不少人开始动摇立场。 除了太子妃娘家王丞相一派继续支持,其他朝臣都开始观望起了洛贵妃。 毕竟太子殿下没多少才德,之前是王皇后在位。 且皇室子嗣少,这太子之位便顺势落在他头上。 现在嘛,有了洛贵妃一人宠冠六宫,只要她诞下皇子。 祁胤极有可能立洛贵妃的儿子为太子。 皇室争权,朝臣站队也是很重要的。 而,洛贵妃也是争气,真的有了喜脉。 得知有了身孕时,洛贵妃心情极好,她越受宠,祁胤便越离不得她。 且,眼下祁胤已经对九王府起了疑。 动手是早晚的事,她慢条斯理的抚了抚还未显怀的小腹。 忽然不着急了。 母凭子贵,她会越走越高,早晚铲平九王府。 …… 九王府。 阮软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着宫里的这些个消息,觉得有些好笑。 她现在越来越摸不清祁胤这个人了。 以前吧,觉得是个挺不错的皇帝。 且看着还是个明君。 现在,越来越有昏君的势头了。 可能做皇帝就是这样吧,时刻担心别人颠覆他的江山。 但是,她家夫君已经很佛系了,每日不是在府上陪她。 就是陪着三个奶团子钓鱼,毫无‘事业心’可言。 祁胤到底哪来的这么大疑心,觉得祁凉有异心的? 他瞎了吗? 阮软有些愤愤不平的吐了一口瓜子壳。 “王妃,云半仙来了。”寒冬正好进屋,瞧着她一副挺生气的样子。 不解的问:“谁惹王妃生气了?” “没生气,把云檀带进来吧。” 很快,云檀便跟在寒冬身后进了别院。 “坐,嗑瓜子。”阮软姿态慵懒的招待。 第656章 梦魇反噬 “上仙心情不好?”云檀可会看人了。 一进屋就觉得她脸色不对。 她在她对面坐下,两人跟比赛似的瓜子磕的贼溜。 阮软喝了口茶:“也不是心情不好,就是挺烦。” “还烦上次那件事?” 她指的是宫里的洛贵妃。 阮软点了点头,打算说话时。 忽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问: “你还记得洛贵妃找你驱邪的时候说过的话么?” 云檀回忆片刻,点头:“记得啊。 希望皇帝不要再被梦魇折磨了。” 阮软勾唇浅笑:“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云檀还没反应过来。 阮软瓜子也不磕了,认认真真的道:“她上次不是算计我么。 想让皇帝觉得我是帝王命格,就是容不得我。 我就在想,她既然算计,就不会只做这一件事。 应该还在其他地方也动了手脚,现在想来,就是皇帝的梦魇了。” 云檀懂了:“你的意思是,皇帝的梦魇是洛贵妃自己搞出来的?” “对。”阮软莞尔一笑。 “她借着除皇帝梦魇的事,让他知道我是帝王命格。 你说你要是皇帝,你还能容得下我?” 云檀认真想了片刻:“不能。” “所以说啊,我知道洛贵妃用的法子了。” 阮软觉得自己实在是聪明啊。 古人迷信,皇帝的梦更不是随便能梦的。 他若是在梦里梦到他们反、或者有异心,便会觉得这是某种暗示。 是上天在提示他什么。 从这段时间祁胤的表现来说,他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洛贵妃是个聪明的,一边在梦里给祁胤这种暗示。 一边还让祁胤觉得她是帝王命格。 如此一来,他一定会对她下手。 而祁凉又是个护她的,两人这一斗起来。 最后的得利者,可不就是洛贵妃么。 “那上仙打算怎么做啊?” “我用梦魇反噬。”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哪能什么都让洛贵妃操控在手里的。 梦魇,反应的是人内心最害怕的东西。 你越害怕什么,就会梦到什么。 洛贵妃害怕什么呢? 阮软觉得,她爬的越高害怕的东西就会越多。 害怕失宠,害怕她报不了仇。 更害怕被她爹烧死的那些亡魂去找她吧。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 这头宫里。 洛贵妃近日很风光,自她有了身孕起,祁胤便更加宠她了。 待她肚子月份大了,便能知晓胎儿性别。 若是皇子,以她现在在祁胤心里的地位。 怕是只要诞下皇子,朝臣们便会谏言立她为后。 近些日子,她都没再用过安神香,因为犯不上了。 她旁敲侧击的在祁胤那里套了些话。 他想对九王府动手,但需等待时机。 这个时机,洛贵妃还是等的起的。 晚上,祁胤翻她的牌子,到凤藻宫时,洛贵妃正在沐浴。 祁胤先在内殿的榻上躺着了,洛贵妃沐浴完擦干身子便直接进了内殿。 “皇上。” 祁胤坐起身,美人有了身孕,能看不能吃。 他揽着人在榻上躺着:“身子可有不适?” 洛贵妃摇了摇头:“没有。” “那朕便放心了。” 王皇后被废后,祁胤对太子祁宸并没有多满意。 要是洛贵妃能诞下皇子,便是再好不过了。 “臣妾伺候皇上就寝吧。” 洛贵妃给祁胤宽衣时,瞧见他腰间挂了一个香囊。 模样看着很精致,里面的香料也很好闻。 她挺喜欢,不由多闻了两下:“皇上的香囊很别致。” 闻言,祁胤轻笑两声:“是瑾妃给朕的,你若是喜欢,朕便送你了。” “瑾妃给皇上的,臣妾要了岂不是浪费了她一片心意。” “无妨,朕改日再让她给朕绣一个便是。” “那臣妾便收下了。” 洛贵妃并不太懂这些,她觉着好闻便留了下来。 不知道这香料里掺了其他东西。 之前她给皇帝点的安神香里有东西,她知道,那安神香是别人给的。 她若是没了,便去宫外找她取。 也是她,给了洛贵妃最后的后招。 …… 夜里。 洛贵妃睡到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打了个寒颤,想醒过来,眼皮却是意外的沉。 怎么都睁不开眸子。 洛贵妃想动,却觉得浑身好似被人捆绑住一样。 压根动不了,偏又意识清晰。 她清醒的察觉到有人在往榻上靠近,令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而她眼不能睁,口不能言。 想喊也喊不出来,洛贵妃在梦里,拼了命的咬了自己一口。 她受疼,这才猛地睁开了眼。 然而等她去看自己方才咬过的地方时,发现并没有伤口。 但梦里的一切,又太过真实了。 真实到她这会儿都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 她在榻上坐了许久,身边的祁胤已经早朝去了。 殿内的窗是开着的,冷风就是从那吹进来的。 刚才那股被鬼混缠身的恐惧还没散去。 洛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暗道千万别自己吓自己。 “秀儿。”她唤。 “娘娘醒了。”秀儿忙从殿外进来。 “天色还早,娘娘不多睡会儿么?” 洛贵妃摇了摇头,不敢睡了。 秀儿便过来伺候她更衣洗漱,收拾床榻时,瞧见枕边的香囊。 “这香囊是娘娘的吗?奴婢怎么从来没见过。” “昨晚皇上给的。” 是瑾妃给皇帝的东西,她不怀疑瑾妃会在这上面动手脚。 所以又让秀儿把香囊放回了枕边。 “娘娘今天瞧着气色不太好,可是最晚没睡好?” 洛贵妃之前睡挺好的,最后那个被缠住的梦,让她有些心有余悸。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儿。” …… 这头九王府。 阮软收到了瑾妃的消息,香囊已经到了洛贵妃手里。 阮软轻抿了一口茶水,心情有点好。 不知道昨晚洛贵妃睡的怎么样,应该是不太好。 那香囊里头,她加了料。 既然她想控制祁胤的梦,那她也让她尝尝这种,夜夜噩梦的感觉。 想想就有点酸爽。 而且,宫里人迷信,再过几日,她就在洛贵妃宫里放点‘东西’。 她怕是更要吓的魂不附体。 寒冬在一边伺候着:“王妃,那瑾妃娘娘倒是挺好的。” 瑾妃是挺好的,阮软不过是提了一嘴这个事。 她就帮她把东西送到了洛贵妃那儿。 毕竟这东西先过的祁胤的手,洛贵妃肯定也怀疑不到那上面去。 “她性子还不错,就是跟了皇上可惜了。” 阮软觉得祁胤现在就是多疑猜忌,又加了点无能狂怒的感觉。 到底是她年轻了,没想过一个皇位能让人变成这样。 不过,同样是皇帝,她那便宜爹就好多了!!! 整日想着给她造势,给她虎符,好像半点都不怕她夺权似的。 这么一对比,她忽然觉得祁胤这人,爱的还是他自己。 虽然祁凉是他弟弟,两人之前关系不错。 但都不妨碍他猜忌怀疑。 …… 一连几日,洛贵妃都噩梦缠身。 老是梦到肃州那些百姓来找她索命,她经常从梦中惊醒。 睡不好,又因着有了身孕,脸色也不太好。 整个人瞧着瘦了一大圈,秀儿见她这般下去,也不是法子。 便提议让高僧进来做法。 洛贵妃摇了摇头拒绝了,傍晚的时候,她去了一趟冷宫。 王皇后自从搬了进来之后,吃穿用度一落千丈。 即便有祁宸打过招呼,但她这里的物品供应也比不得当皇后的时候。 她将自己今日的下场都归在了洛贵妃和瑾妃两人手里。 整日在宫里扎小人。 即便身边的宫女劝,她也不听。 后来听说洛贵妃晚上睡不踏实,王皇后便越发觉得,是她扎的小人起了作用。 于是,除了吃饭和睡觉,她剩余的时间,都花在了扎小人身上。 洛贵妃过来时,王皇后扎小人的手一抖。 忙将小人藏在袖中,随后便见洛贵妃进了殿。 “你怎么来了?”王皇后冷眼看她。 “本宫有了身孕,特意来看看姐姐。”洛贵妃轻笑。 屏退殿内宫人,而后笑着道:“本宫是来感谢你的。” 王皇后气的直翻白眼:“感谢我?” “是啊。”洛贵妃笑道:“你不是也想着离间皇上他们兄弟二人么?” “你做了一半的事,本宫替你做到了另一半。 不过,还得感谢你前面做的那些,本宫后面才能如此顺利。” 她栽树,洛贵妃乘凉。 呵,王皇后冷哼一声:“我劝你还是别高兴的太早。” 洛贵妃也不恼她的态度,笑意盈盈在她对面坐下。 “知道如今太子殿下的处境么?” 近日祁宸很少来看她,王皇后并不知道。 洛贵妃继续道:“感谢你把太子养的没什么才德。 本宫这肚子里的孩子才被给予了厚望。” 王皇后面色一僵,她哪里是来感谢她的。 她是来杀人诛心的。 “我做了十几年皇后都能落到今日这下场,你以为你不会么?” “抱歉,我真的不会。”洛贵妃轻笑。 她如今正得圣宠,祁胤不知道多宠她。 且,就算哪天有了新人进宫。 祁胤有了新的宠妃,她也有后招能把人拴在身边。 给她安神香的那姑娘说了,若是哪日安神香用不上了。 可以去问她拿情蛊。 她说过,子蛊和母蛊是相连的,离不得。 将子蛊下在祁胤身上,他便一直离不得她。 所以,失宠? 不可能的事。 洛贵妃笑道:“本宫会扳倒九王府的,你且放心。” 她说完转身要走,王皇后猛地站起身,将人拉住。 要说以前,她听到有人能扳倒九王府,她做梦都要笑醒。 但现在王皇后不这么想了。 洛贵妃有了身孕,她能借着圣宠扳倒九王府,也能借着圣宠,扳倒太子。 眼下她是无比后悔,以前由着祁宸的性子乱来。 没有约束过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皇后想不明白的是,她容不下九王府,是担心祁凉跟太子争皇位。 那洛贵妃呢?她跟九王府结了什么仇? “本宫是什么人,皇后娘娘以后就知道了。” 说完,她又莞尔一笑:“不对,本宫忘了,你已经不是皇后了。” 被她戳中痛点王皇后直接气疯了,扬手便是一耳光甩了过去。 洛贵妃显然低估了这个疯婆子,她一把将人甩开。 结果被她带着一起摔到了地上。 好在地上有王皇后这个人肉靠垫,她不至于摔疼。 冷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洛贵妃刚打算说话,便瞧见她袖口露了半截的小人。 “这是什么?”洛贵妃眼疾手快去拿。 王皇后忙将小人藏进袖中:“没什么。” 洛贵妃怕这个疯婆子再发疯,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直接吩咐殿外的秀儿和绿儿将人摁住,王皇后被架的动弹不得。 她这才将她袖中的小人拿了出来,只看了两眼,洛贵妃便变了脸。 小人背后写了她的生辰八字,和诅咒的话。 “难怪本宫近日睡不好,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 王皇后冷声嗤鼻:“你不做亏心事,你怕什么睡不好?” 洛贵妃气急,一把将小人甩在她脸上。 王皇后几时被人这样打过脸,当即是气的又哭又闹。 “等宸儿即位,本宫第一个要你死。” 洛贵妃轻笑:“是么,你且看看他能不能顺利即位?” “你什么意思?”王皇后大怒。 “皇上正值壮年,本宫这肚子里的孩子。 才会是太子。” 洛贵妃说完,直接转身就走。 王皇后在身后气的恨不得掐死她,但被她身边的宫女牵制着。 直到洛贵妃出了冷宫,两个宫女这才跟了上去。 王皇后瘫坐在地上,袖中双手紧握成拳。 一双眸子因着愤怒而通红,殿外宫女也不敢靠近。 王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小人砸在了殿门上。 “滚进来。” 她一声怒喝,殿外两个宫女这才进屋。 “你们是瞎了?看不到本宫被人欺负!!” 那两个宫人是如何看不到。 但这事,不都是王皇后自己咎由自取么。 一开始的小人,她们早就劝过,让她不要做这事。 若是被人发现,会害了自己不说,还会害了太子殿下。 第657章 急惊风,夭折 但王皇后哪里肯听,不听也就罢了。 方才还先对有了身孕的洛贵妃动了手。 这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什么意外,皇上怪罪下来,她们这宫里的怕是都要倒霉。 一宫女沉默片刻,小声道:“奴婢一早就劝过娘娘。 这小人扎不得。” 话音刚落,王皇后扬手便是一耳光甩了下去。 “本宫需要你教本宫做事?”她大怒。 宫女捂着脸不说话,其他人见她这般,更是没人敢提了。 “本宫要见太子。”王皇后冷声道。 她今日被洛贵妃气疯了,这会儿要是不见着祁宸问清楚,今晚怕是不会消停。 宫女也知道拦不住王皇后,便让人给太子府送了消息。 祁宸收到王皇后要见他的消息时,正拿着拨浪鼓在院子里逗儿子玩儿。 “她见我做什么?”听到下人来报,祁宸微微蹙眉。 “奴才听说,今天洛贵妃去了冷宫,想必是娘娘受了什么刺激。” 祁宸面色微沉,不用问也知道王皇后要见他做什么了。 “本宫明日再去看她。” 那下人恭敬道:“奴才觉得殿下今日还是去一趟。 省的娘娘今晚心里不舒坦,在宫里要是闹起来,被皇上知道了。 怕是又要迁怒殿下了。” 祁胤最近对他很不满意,祁宸心里明白,且洛贵妃又有了身孕。 之前他是没有几分危机意识的,但现在有了。 想到王皇后那性子,他叹气,决定还是进宫一趟。 将儿子抱给王若水后,祁宸打算进宫。 “什么事这么急,殿下用了晚膳再去啊。” “我快去快回,你和儿子先吃。”祁宸说完便打算走。 结果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衣领,是两人的儿子祁墨。 小家伙一岁多了,生的十分可爱,这会儿拉着他不让走。 “爹爹……恰饭。” 祁宸被他逗笑,心里第一次有了责任。 他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爹爹很快就回来陪墨儿,你和娘先吃。” 王若水见他走的急,便猜:“是不是母后要见你?” 以前她也觉得这婆婆有几分烦人,但都不如现在。 自己把自己作进了冷宫,就不能再消停一会儿吗? 她和祁宸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怎么就不知道为了他忍忍。 “嗯。”祁宸点头:“今天洛贵妃去了冷宫,想也知道说了什么话。 所以母后这会儿闹着见我,我要是不去,怕她闹到父皇那。” 王若水叹气:“那你早去早回。” “好。” 祁宸走后,王若水便带着祁墨去了膳厅。 小家伙拿了一块饼递到王若水嘴边,吐字不清:“娘亲,恰饼。” “墨儿乖,自己吃。” 小家伙便把饼放到了自己嘴里,王若水笑着问:“好吃吗?” “好恰。” 以前王若水羡慕阮软的两个孩子,觉得又可爱又漂亮。 就盼着自己也能生个这么可爱的。 眼下可算是如愿了,她给祁墨喂了饭。 然后让丫鬟抱着他去后院散了会儿步。 等她沐浴后出来,见丫鬟突然抱着浑身高热的祁墨跑了过来。 “太子妃,出事了。”丫鬟嗓音带着哭腔。 王若水眸色陡变,看向她怀里的祁墨。 之前还好好的儿子,这会儿突然起了高热,竟然陷入了昏迷。 “怎么回事?”王若水吓的面色惨白。 “奴婢抱着小殿下在后院散了会步。 准备回屋时,小殿下突然起了高热,浑身一阵抽搐,然后就昏过去了。 奴婢怎么叫都叫不醒。” 丫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王若水也是第一次。 但她是母亲,很快便冷静下来:“去找府医。” 丫鬟赶忙抱着孩子过去,王若水道:“把孩子给我。” 她自己抱着祁墨快速往府医别院而去。 府医瞧着王若水着急忙慌的进屋,赶忙道:“小殿下受伤了?” “生病,你赶紧看看。” 府医一瞧祁墨那症状,当即道:“是急惊风。” 急惊风王若水还是听说过的,小儿常患急惊风,若救治不及时,很容易夭折。 但不是每个大夫都能治急惊风。 王若水面无血色:“你能治吗?” “老夫治不了,宫里的廖太医可以。” “进宫。”王若水当机立断,抱着儿子就往府前跑。 丫鬟跟在身后,匆忙让管家备了马车,就往宫里赶。 结果等王若水不要命般的抱着儿子到了太医院。 才得知,廖太医去了凤藻宫。 说是洛贵妃今天在王皇后那儿动了胎气,廖太医去给洛贵妃看诊了。 王若水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站不稳。 这一路耽搁太久,王若水怕儿子撑不过去,顾不得其他,又匆忙去了凤藻宫。 廖太医刚给洛贵妃看完诊。 “没什么大碍,娘娘卧床休息几日便可。” “辛苦廖太医了。” “娘娘客气了。”廖太医正在收拾药箱。 绿儿快步从殿外进来通报,低声道:“太子妃抱着小殿下在殿外。 来找廖太医看病的。” “是么,瞧着严重?”洛贵妃低声问。 “奴婢看小殿下都晕过去人事不省了,太子妃慌的鞋都跑掉了。 这会儿人就在殿外等着呢。” 洛贵妃了然,低声吩咐了绿儿两句,她点了点头,快步出去。 洛贵妃则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廖太医。 “娘娘还有哪处不适?” “本宫觉得肚子还是有些不适,想请廖太医一并再开些药。” “娘娘今日动了胎气才会如此,休养几日便可。 倒不必再多开药了。” “是么,那麻烦廖太医了。” “不麻烦。” 廖太医刚拎上药箱打算离开。 正好此时,秀儿端着热汤进屋,忙不迭的就和起身离开的廖太医撞在了一起。 那碗热汤,全泼廖太医手上了。 药箱遽然松手落在地上,廖太医右手被烫的通红。 秀儿见状,脸色大变,赶忙跪地:“奴婢不是故意的。” “去取些凉水来。”廖太医吩咐。 秀儿赶忙爬起来去打凉水。 而等在殿外的王若水等的心急如焚。 她看着怀里没多少意识的祁墨,眼眶红的厉害。 催促道:“廖太医还没出来吗? 我真的找廖太医有急事。” “廖太医刚刚被热汤烫着了。”宫人回。 王若水真的不能再等了:“我进去找廖太医。” 说完也不等宫人阻拦,抱着祁墨就进了殿内。 适时,廖太医还在处理自己被烫伤的手。 王若水长话短说:“急惊风,麻烦廖太医了。” 闻言,廖太医心下一凉,急惊风需要施针。 而他刚刚被烫伤了手,显然是施不了针的。 但见太子妃急成这般,自然也知道小殿下的情况很危急。 他看了看孩子的症状,再耽误就晚了。 忙道:“我手施不了针。 去请张太医过来,我口述他施针。” 几经波折,王若水心里一根弦崩的紧。 又差了人去太医院找张太医,结果得知,一刻钟前刚被太子殿下找去了冷宫。 想来又是王皇后作了什么妖。 凤藻宫离冷宫离的远,等王若水抱着孩子和廖太医到了冷宫时。 怀里的祁墨早就没了呼吸。 太晚了,从宫外折腾到凤藻宫,从凤藻宫折腾到冷宫。 王若水狼狈的站在冷宫门口,眼睛涨的厉害。 她怀里的孩子还有余温,王若水豆大的眼泪往下掉。 身边的丫鬟小声的劝:“太子妃,咱们进去吧。” 王若水抱着孩子没动,她在殿外站了许久,最后还是丫鬟进了殿内。 祁宸才发现王若水也进了宫。 他出殿门时,见她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蹙着眉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外面冷,把墨儿给我。” 他说完,伸手去接孩子。 “你怎么弄的这么狼狈?”祁宸未察觉异样,丫鬟进去也没说。 王若水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孩子身上。 见她哭过,祁宸还以为是墨儿闹着要见他:“我抱着墨儿进去,你先去梳洗一下。” 王若水依然不说话。 祁宸蹙眉,看了眼怀里的祁墨:“睡着了怎么没用毯子裹着,冻着了怎么办。” 他说着去摸他的小脸,还真是凉的。 祁宸用手暖了暖他的脸,抱着孩子进去了。 一旁的丫鬟欲言又止:“殿下,小殿下他……” “他怎么了?” “夭折了。” 王若水说不出口,但总得有人来说这个事。 话音刚落,祁宸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劈的他手脚发软。 “谁夭折了?”他不信,摸孩子的脸,依然是凉的。 他又去探他的鼻息,没有。 “怎么回事!!”祁宸一瞬间红了眼,怒喝。 他傍晚进宫孩子都好好的,拉着他的衣领,喊他吃饭。 怎么不到一晚上的功夫,人就没了? “是急惊风。” 王若水悲痛的说不出话,一旁的丫鬟替着解释:“小殿下晚饭后突发急惊风。 府医说廖太医能治,太子妃便抱着小殿下进宫。 结果到了太医院,得知廖太医被请到了洛贵妃宫里。 太子妃便又去了洛贵妃宫里,哪曾想,廖太医在洛贵妃宫里烫伤了手。 不能施针,便让去请张太医,由廖太医口述,张太医施针。 可,张太医被殿下请到了冷宫。” 所以,王若水这一路抱着孩子,在宫里到处找。最后,孩子没了。 可廖太医,怎么就这么巧,刚好烫伤了手? 第658章 你不应该装病,你是真的有病 怎么就在王若水抱着孩子等在凤藻宫的时候烫了手。 祁宸脸色铁青,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喉咙硬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就……怎么就这么巧,廖太医刚好就烫伤了手。” “奴婢也不知道。 太子妃抱着小殿下在殿外等了许久。 结果就听说廖太医伤了手,没法施针。”丫鬟如实回。 祁宸冷了眼,他不信之前还好好的孩子突然就没了。 祁宸将怀里的祁墨抱的很紧,怕他冻着。 “张太医在殿内,张太医和廖太医能救。” 丫鬟是照看着祁墨长大的,眼下也觉得难受。 “殿下,怕是晚了。” “不晚。”祁宸抱着孩子浑身发冷,说完,快步进了屋。 王皇后这会儿正躺着软榻上装病。 见着祁宸抱着孩子进屋,忙道:“把孩子给我抱抱。” 祁宸不搭理她,径直走到张太医面前:“孩子急惊风,张太医你赶紧施针。” 张太医瞧了眼祁墨的脸色。 随后将食指搭在他手腕上,脸色猛地变了:“殿下,这……” “没死,你再施针,肯定能救。”祁宸急红了眼。 早前这孩子小的时候,他陪着他的时间并不多。 忙着寻花问柳,忙着纳妾。 是最近这些日子,小家伙开始含糊不清的说话了,黏他了,讨他欢心了。 祁宸才同他亲近了许多,祁墨很喜欢他。 他抽出一个下午陪他,他都能欢喜半天。 每次都含糊不清又奶音极重的喊他爹爹。 那模样,能把人心都喊化了。 祁宸好不容易习惯他,亲近他。 结果,孩子说没就没了。 还没的这么突然。 张太医也知道太子殿下这一时难以接受。 但人没了就是没了。 “殿下,孩子来晚了。” 祁宸不信,他怒道:“给他施针,本殿下让你给他施针。” 张太医左右为难,架不住祁宸动怒。 到底是打算在孩子身上施针。 他刚打算动手,王若水一脸狼狈的从殿外冲进来,夺过孩子。 王皇后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有些反应迟钝。 “孩子死了?” “是。” “不可能。”王皇后猛地从软榻上起来。 作势要去抢王若水手里的孩子。 祁宸却在她起身时,猛然沉了脸:“母后装病?” 王皇后动作一顿,眼神闪躲:“方才是不适,现在好了。” 见她死不承认,祁宸气不打一处来:“母后知不知道,这孩子就是救治不及时才没的。” “你没事你装什么病,你让我进什么宫? 你是不是跟我有仇?”祁宸怒目圆睁的瞪着她。 眼底的恨意让王皇后第一次觉得心慌。 “我……我不知道会出这事。” “你是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完了? 母后,你知不知道我进宫前,他还拉着我。 喊我爹爹,留我吃饭。 现在,他没了。 他还那么小,他就没了。 你不应该装病,你是真的有病。” 王皇后被训的脸红脖子粗,而后想到儿子跟孙子感情不深。 便道:“你之前不是跟这孩子感情也不深吗。 你和若水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 祁宸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王皇后恨的要死。 但他最恨的还是自己,他太无能,太混账。 第659章 是洛贵妃害了他 说完,王皇后目光落在王若水身上。 现在稳住王若水至关重要,毕竟她身后是王丞相。 于是她看着王若水道:“这孩子终究是没有福分。 等过些日子,你们再怀一个。” 王若水抬眸,眼神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祁宸和丫鬟忙跟上。 从冷宫出来,祁宸目光落在王若水身上,他觉得语言特别苍白。 好像说什么都没用。 说什么都换不回这个孩子。 回去的马车里,王若水看着孩子,心痛的跟被人挖出来在雪地里滚过一遭似的。 “是洛贵妃害的他。” 许久,王若水眼神带着恨意开了口。 她抱着孩子在凤藻宫等了那么久,不信那么巧的事。 不信刚好廖太医这么巧烫了手。 她觉得,就是洛贵妃跟王皇后不对付。 所以借着这次的机会,让廖太医没法给她儿子治病。 毕竟,太子越倒霉,洛贵妃越得势。 祁宸也跟她有同样的怀疑,但他们拿不出证据。 他看着王若水眼睛都哭肿了,心里更愧疚了。 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也对不起王若水。 要是他没有进宫,王若水也不用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宫里来回折腾。 要是他没有进宫,就算廖太医烫伤了手没法施针。 但好歹还有张太医,他和廖太医二人配合。 说不定也能将孩子救回来。 但偏偏,王皇后在这个时候装病,骗他进了宫。 祁宸低着头,眼神纠结:“对不起。” 丧子之痛,王若水实在不想说话。 祁宸继续道:“我要是知道会出事,我说什么都不会进宫。” “晚了。”王若水哑着嗓子:“你明天去问问你母后,她跟洛贵妃之间结了什么仇。” 依王皇后那性子,今日洛贵妃过去,两人要是没闹起来。 洛贵妃兴许不会做到这么绝。 但不管因着什么,洛贵妃也是害她儿子的凶手。 她们女子之间的宫斗,凭什么以她儿子的性命做代价? 王若水深吸一口气,一想到之前还喂自己吃饼的孩子。 突然变成了一具尸体,她的眼泪就干不了。 …… 阮软是在第二日得知皇长孙祁墨夭折的消息。 她微愣了片刻,有些意外:“上次祁小宝生辰宴,小家伙瞧着挺健康啊。 唇红齿白的,挺精神的。” 寒冬叹气,颇为可惜:“奴婢听说是急惊风。 发病急,救治不及时。 孩子就这么没了。” 急惊风,在古代确实是小儿重疾。 很多小儿夭折都是这个病导致的。 发病快,且来势汹汹,还不是每一个大夫都能治这病。 想来她府上的府医是治不了的,不然孩子也不会就这么夭折了。 她抿着唇,很惋惜,王若水昨晚要是带着孩子来找她,兴许她能救。 “王妃,咱们要去太子府么?”寒冬问。 “去一趟吧。” 虽说夭折的孩子不能大办丧事,但王若水毕竟是真心把她当皇婶。 孩子没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去总归是说不过去。 留了寒冬在府上照顾祁小宝,阮软和祁凉两个人去了一趟太子府。 祁宸见着来人,眼睛兀得就红了:“皇叔、皇婶。” 第660章 除非她生个痴傻 阮软点头示意,问:“若水呢?” “在屋里。” “我先去看看她。” 她进屋时,王若水呆呆的坐着,一双眼睛肿的厉害。 阮软迈步过去,王若水一看见她,眼泪就往外溢:“皇婶,我儿子被人害了。” “你慢慢说。”阮软宽慰她。 王若水揩了把脸上的脸,把昨天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 “皇婶,你相信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反正她不信,她就觉得是洛贵妃故意的。 故意伤了廖太医的手,让他没法给她儿子施针。 昨天她可是看见了,廖太医是去诊脉的,做什么能把整个右手烫伤? “巧合这种东西,她可以制造。”阮软说完,提道:“但昨天这事,王皇后也有很大的责任。” 她一个废后,还这么不消停。 这是不把自己的儿子害死不罢休么。 阮软都要怀疑她现在是洛贵妃的神助攻了。 本来手段就比不过洛贵妃,眼下还把皇长孙给弄没了。 这是上赶着给洛贵妃肚子里的孩子腾位置? “是。”王若水恨得咬牙:“而且,昨天洛贵妃去过冷宫。” 想也知道她那不安分的婆婆会做什么说什么。 阮软叹气,节哀的话,她不想说。 毕竟丧子之痛,这哀节不了。 要是谁弄死她儿子,她只会想着弄死那人,而不是想着节哀。 “还是想想报仇的事吧。” 王若水面色微怔:“我还以为皇婶会劝我节哀。” “儿子的仇都没报,节什么哀? 谁弄你儿子,你就弄回去。 那洛贵妃肚子不是有了么,她不是想着母凭子贵么? 那就给她一个大惊喜。” “什么惊喜?”王若水问。 阮软侧眸看她:“自己想。” “直接弄的她小产?”王若水问。 可她并不觉得解恨,一个没出世的孩子,洛贵妃能对他有几分感情。 没了也就没了,半点体会不到她现在的丧子之痛。 “不够痛。”阮软回:“你想想,她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 最想的是什么?” 王若水抿着唇想了许久:“太子之位。” “对,那要是她的孩子当不了太子呢?” 王若水心道,以父皇如今对她的宠爱。 只要她生的是皇子,便极有可能被封为太子。 可什么样的情况下,是皇子却当不了太子? 除非,王若水恍然大悟:“除非她生个痴傻。 洛贵妃满心欢喜的盼着生个儿子,她以为她能爬的更高。 结果那孩子是个痴傻,就一辈子都当不了太子。 而且,还是洛贵妃一辈子的耻辱。” “脑袋瓜变聪明了。”阮软夸。 王若水黯然:“我若是早点聪明些,昨天在凤藻宫, 就不应该等宫人通报,而是直接闯进去。 皇婶,我觉得我太软弱了。 我是个母亲,我应该早点刚强起来的。” “这不怪你,你不知道洛贵妃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王若水深吸了一口气:“为了给墨儿报仇,我得坚强起来。” “嗯。” …… 凤藻宫。 洛贵妃斜躺在美人榻上,听着身边的秀儿说着宫外的事。 “皇长孙夭折了。” 第661章 江南水匪 “嗯。”这事儿在洛贵妃意料之中,她并无多少惊讶。 本来昨天廖太医被烫伤,施不了针,就是她授意的。 王皇后被废,皇长孙夭折,就剩一个祁宸,还越来越不受待见。 眼下,也就一个九王府对付起来麻烦了点。 其他人,还真不是什么大难题。 对付九王府,当真是急不得。 上次便是太过着急,让阮软找到了破局的法子。 这次得好好筹划。 洛贵妃刚寻思着好好筹划,机会便上了门。 晌午的时候她去陪祁胤用膳,正好听他同朝臣商议着江南水匪一事。 江南水匪是近年猖獗起来的,祁胤还没拿定主意让谁带兵剿匪。 刘公公便进殿通报洛贵妃来了,祁胤召了人进殿,而后继续与人商讨。 最后,定了秦衍。 只是圣旨没下。 朝臣退下后,祁胤吩咐传膳,用膳时,洛贵妃一脸欲言又止。 祁胤给她布菜:“有心事?” 洛贵妃摇了摇头:“臣妾只是在想,方才皇上说起的江南水匪一事。 臣妾倒是有些主意,但怕皇上不乐意听。” 祁胤笑:“你且说。” 洛贵妃开口:“臣妾一直觉得,九王爷对皇上来说是个威胁。 这次机会难得,殿下何不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继续说。” “江南水匪,皇上可以让精兵假扮水匪,然后命九王爷带兵剿匪。 若是王爷手里的人连皇上的精兵都能拿下,便说明他在隐藏实力,韬光养晦。 若是九王爷拿不下,皇上亦可以趁此机会治罪。” 祁胤沉吟片刻,洛贵妃这主意,倒是个好主意。 他更想知道的,是祁凉手里有没有私养精兵。 以及他手里的玄甲军。 上次在万寿寺,他见玄甲军都是由阮软支配。 若是他拿下祁凉,以做要挟,让她交出玄甲军的令牌,她怕是不敢不交。 而他也可借机收回玄甲军,为自己所用。 两种结果走向,都是对他有益。 祁胤心里有了数。 …… 祁宸自孩子没了之后,整个人改变了不少,府上那些个小妾也都遣散了。 下午,王丞相携王夫人到了太子府。 王夫人进屋去宽慰王若水,王丞相则同祁宸说起了近日水匪之事。 “殿下在朝中声望欠缺,这次江南剿匪,正是立功的大好机会。 明日殿下亲自去皇上面前请旨剿匪。” “好。”祁宸应下。 他也知道自己之前混惯了,以前没危机感也就罢了。 但现在不同往日了,洛贵妃得宠,且还有了身孕。 他这位置,要是再不争气点,怕是就要坐不稳了。 王丞相倒是没想到祁宸居然答应的如此爽快,一时有些刮目相看。 祁宸沉声:“岳父不必如此看我,现在不同之前了,我还是知道的。” “那就好,但殿下请记住,剿匪一事,只能胜不能败。 关乎殿下在京中立下的第一个威严。 也能让那些摇摆不定的朝臣尽快拿主意倒戈到咱们这边。” “我明白。” 难得看到这个女婿如此上道,王丞相暗暗松了口气。 翌日。 祁宸去了御书房。 祁胤正在房内批阅奏折,想到那个一岁半便夭折的皇长孙。 祁胤难得没对祁宸训斥,但也没有多好的脸色。 “你怎么来了?”他合上奏折抬眸看他。 “父皇,儿臣听闻江南水匪猖獗。想替父皇分忧,领兵下江南剿匪。” “水匪的事,朕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祁胤沉声:“墨儿的事刚过,你眼下还是在府上多陪陪太子妃。” 祁宸垂首恭敬道:“儿臣身为太子,理应为国为民分忧。 江南水匪一日不剿,儿臣心里难安。 且,墨儿夭折,儿臣多在府上一日都是折磨,心如刀割。 请父皇准许儿臣江南剿匪。” 祁胤倒是没想到他突然这么有抱负了。 但这次的事,他的目的是祁凉。 思及此,祁胤把人给拒了。 “难得你如此上进,但这次的事,朕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你不必再多说了。” 话说到这份上,若是以前的祁宸早就退下了。 狐朋狗友、温香软玉它不香吗? 但现在不行,祁墨的死彻底刺激了祁宸。 他再混下去,下场不会多好。 祁宸面色如常,跪在了祁胤面前。 语气诚恳:“请父皇让儿臣下江南剿匪,若是父皇不答应,儿臣便长跪不起。” 这就是个来搅局的,祁胤沉了脸:“那你就跪着吧。” 横竖跪不过一个时辰就会起来。 结果祁胤这次倒是低估他了,祁宸在御书房中跪了一天,且不吃不喝。 若是以前,他这一跪,他兴许就答应了。 但这次,摆明了是给祁凉设的局。 祁宸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了抱负。 祁胤懒的管他,沉了脸:“跪到门外去。” 祁宸颔首,站起来时,腿麻了,摇晃了两下又跪了下去。 祁胤想着,他自小没吃过什么苦,这一跪很快便会认清自己的能力。 结果,祁宸这次是真的铁了心。 他让他跪到门外,他就真的跪的门外。 他不答应,他就一直跪。 祁胤心下烦躁,索性不再管他。 拂袖大步离开。 祁宸在御书房跪了一天。 只为为国分忧,下江南剿匪的消息,很快便在第二日早朝时,传遍了朝堂。 众人一时纷纷有些诧异,没想到太子殿下突然转了性子。 但联想到前两日皇长孙的夭折,想着怕是对太子殿下打击太大。 所以才突然有了大抱负。 太子殿下忧国忧民,自然是好事。 于是,早朝时,王丞相同百官联合谏言,恳请祁胤准许祁宸领兵江南剿匪。 祁胤沉着脸,倒是不想答应。 但百官谏言,他要是再不答应,旁人会如何想。 最后,他只得应允了。 但前提是,若是太子剿匪失败,回京得受罚。 “儿臣定不负众望。”祁宸掷地有声的应下。 祁胤扶额,多看一眼都嫌厌烦,于是刘公公高喊:“有事准奏、无事退朝。” 祁宸剿匪的事定了,自然就没旁的事了。 退朝后,祁宸和王丞相从殿内出来。 王丞相再三交代:“这一次,殿下一定要万无一失。” 第662章 几成把握 “我明白。”祁宸也知道这次剿匪至关重要。 成,他在朝中名声大噪,那些中立派极有可能成为太子派。 败,日后怕是再难得祁胤重视。 且朝中那些中立派,怕是都要站到洛贵妃那边去了。 他就彻底失去了扭转局面的可能。 所以这次,他一定要剿匪立功。 但祁宸不知,这原本是一个局。 给祁凉做的局。 …… 祁宸没有耽搁,第二日一大早便点兵启程。 离京前,王若水在府前送他,祁宸翻身下马,将人揽在怀里。 保证道:“我以后再也不犯浑了,等我回来。” “嗯,殿下一路顺风。” 祁宸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记得我昨晚给你的锦囊么。” “记得。”王若水点头。 昨晚祁宸给了她一个锦囊,交代她,若是收到江南来的信,不论内容,都是他败了。 她就拿着锦囊去九王府,找皇叔皇婶救命。 “这一次很关键,我们赢了才有机会给墨儿报仇。” “我知道,殿下放心吧。”王若水知道这事的重要性。 祁宸带兵离京后,王若水神色黯然的回屋。 祁墨死后,府上的小妾基本都被遣散的差不多了。 想来祁宸这次是真的打算改过自新,走上正途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剿匪他能不能平安回来。 王若水心里堵的慌,儿子死了,夫君也去了江南。 她一个人实在在府上待不住,便去了九王府。 门卫进来通报时,阮软正在教祁慕北学阿拉伯数字:“把人请进屋吧。” 下人很快便引着王若水到了阮软的别院,她一看见屋内的孩子,心里便难受。 阮软知道这事一时半会过不去,便也没劝了。 “太子离京了么?”她问。 王若水点头:“父亲说这次殿下的表现很重要,要是能立功,他也能在朝中树一些威严了。” “但我听说,皇上一开始并没打算让他去?” “嗯。”王若水回:“父皇说有了合适的人选。 不过我们都不知道是谁,这次剿匪,还是殿下在御书房跪了一天,他才答应的。” 阮软抿着唇,祁胤没说是谁,那么,极有可能是祁凉。 毕竟眼下他受洛贵妃影响,老是觉得他们有异心。 让祁凉去剿匪,最能看出他的实力。 要是祁凉剿了水匪,他便能知道祁凉大概的实力。 要是祁凉剿匪失败,他极有可能怪罪于他。 横竖两种结果,祁胤都是稳赚不赔。 当然不排除还有第三种可能,便是祁胤做局,想引祁凉进去。 结果被太子在前面截胡了。 第三种可能性就比较阴暗了,要是真是祁胤做局的话,她觉得祁宸也没安全到哪儿去。 毕竟这男人前些日子的举动来看,也不是太重视祁宸这个太子。 思及此,阮软问:“太子殿下剿匪有几成把握?” “我不知道。”王若水摇头。 “那有没有留后招?能救命的那种。” “留了。”王若水点头。 找皇叔皇婶他们救命算后招了吧。 “那就行。” 第663章 她娘亲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娘亲!!! 午饭是在九王府上吃的,王若水本来觉得一个人在府上待不住。 所以来九王府,结果看着阮软的三个孩子,更是想到了自己儿子。 忍不住红了眼眶,但又不好哭出来。 实在憋的难受,便搁下碗筷出了门。 祁慕北小声道:“娘亲,若水姐姐快哭了。” “你们吃饭,娘去看看。” 她迈步走到屋外,王若水在一颗树下蹲着。 阮软知道她心里难受,想了想拉着她起身:“跟我过来。” “皇婶要带我去哪儿?” “来了就知道了。” 阮软带着她去了后厨,王若水不解的问:“皇婶带我来这做什么?” “做甜品。” “甜品?”王若水更懵了。 “嗯。”阮软一边说话一边手里的动作没闲着。 准备了淀粉、糯米粉、牛乳以及白糖、鸡蛋等东西。 她先让沈叁打发奶油,然后开始准备雪媚娘的粉皮。 王若水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又不会。 阮软笑道:“要不你帮忙烧火?” 一会儿粉浆得上锅蒸。 “好。” 王若水也不含糊,坐在灶前便开始忙活。 阮软其实就想让她找点事干,不然越闲想的越多,心里越难受。 她做甜品的手脚麻利,约莫一个时辰后,一个个糯叽叽的雪媚娘做好了。 水果她用了香蕉,她喜欢草莓和芒果,不过眼下没有,只能凑合了。 王若水第一次见她口中的甜品:“这个就叫雪媚娘?” “对,尝尝。”阮软笑着将做好的雪媚娘递给她。 “谢谢皇婶。” 她哪能不知道皇婶这是在帮她走出来呢。 “甜的,还软糯糯的。” “嗯。”阮软又递了一个给她:“吃点甜,心里就没那么苦了。 那个孩子,早晚会以其他方式回到你身边的。” “嗯。” 下午的时候,丞相府的马车把王若水接回去了。 祁慕北听说了雪媚娘这个甜品,便也要闹着吃。 阮软只得满足几个孩子,又去了一趟厨房。 “还有蛋糕要吃吗?” “要!!”祁慕北觉得娘亲会的东西真多。 “那寿司呢?” “要。”娘亲说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别管是什么,问就是要。 阮软失笑,反正问什么都是要。 她索性不问了。 祁慕北和团子还有祁小宝三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娘亲怎么不问了呀?” “珍珠奶茶要喝吗?”阮软配合着问。 “要的!!!” “炸鸡配肥宅快乐水要吗?” “要要要!!!”祁慕北的眼睛里快冒出星星了。 “但今天只做甜品,这些下次再给你们做。” 祁慕北撅着小嘴看她:“下次是什么时候?” “看你们表现,表现好的话,明天?” “我表现好的呀娘亲!!!”祁慕北开心到飞起:“我今天想吃蛋糕。” “团子呢?”阮软笑着问。 “雪媚娘。” “好,那今天做雪媚娘和蛋糕,明天做寿司和炸鸡。” “那后天呢?” “后天吃麻辣烫。”阮软答。 都是他们没吃过的,祁慕北觉得自己要幸福晕了。 团子觉得她娘亲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娘亲!!! 不接受反驳!!! 但,祁小宝觉得你们真的好狗,不就是欺负我吃不了吗。 第664章 祁凉去江南 等做好甜品回别院,已经是傍晚时分。 因着晚上都吃甜食,阮软没打算吃饭了。 给三个孩子切了蛋糕,阮软抱着祁小宝坐在腿上,一点一点的喂给他。 祁凉从外面回来,便见母子四人坐在院子里头,画面温馨。 “回来啦,我做了蛋糕哦。” 祁凉迈步过来:“蛋糕?” “嗯。”阮软指了指桌上的蛋糕和雪媚娘。 “尝尝我的手艺,我放了杏仁。” 祁慕北把自己的蛋糕递到祁凉嘴边:“爹爹,娘亲做的这个好好吃哦。” “嗯,你自己吃。”他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要分享,于是她直接用小叉子喂了一块到他嘴里。 “甜吗?” “甜。” “娘亲说这个是奶油,啊~我好想去娘亲的那个世界看看。”祁慕北感叹。 她一开口阮软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想想就行了。” “我是在想啊,日想夜想,说不定就成真了呢。” 阮软:“……”想太多容易被你爹打断腿。 祁凉从阮软手里接过祁小宝,她便把那块蛋糕也给他了,让他去喂。 小家伙爱甜食,一口刚喂完,立马就张着嘴等下一口。 阮软觉得祁小宝以后肯定是个吃货。 “今天王若水来了,你说太子剿匪,能成么?” 阮软把咬了一口的雪媚娘喂到祁凉嘴边,他张嘴吃下。 “不能。” “嗯?”阮软挑眉:“你也觉得这里头有猫腻?” “嗯,一开始皇上反对的态度太强硬。” 阮软抿着唇分析:“我也觉得。 而且,这次江南剿匪,他愿意给祁宸足够强悍的兵马的话,只要他成功剿匪。 他在京中名声会慢慢回来,朝臣也会拥护他。 但皇上反对的态度太强硬了。 若水说,是祁宸在御书房跪了一天求来的。 所以我觉得他不太对劲。 要么是他有了废太子的打算,不希望祁宸立功。 要么,就是这次江南剿匪是给人做的局。 祁宸去求这次剿匪的机会,他觉得祁宸搅了他的局。” “聪明。”祁凉轻笑。 看来她和祁凉想到一处了,既然不排除做局的可能。 那做局的对象,也不谋而合了。 是祁凉。 看来,祁胤忍不住开始背地里动手了。 “那祁宸这次会有危险吗?” 王若水刚经历丧子之痛,她实在不想她还没走出来,就又收到祁宸出事的消息。 “你不希望他出事?”祁凉反问。 “嗯。王若水刚没了孩子,要是祁宸再出事,那她这日子还怎么过。” 对一个女子来说,也太难了。 祁凉轻嗯了一声:“我去趟江南。” “你亲自去?” “嗯。” 阮软蹙眉:“如果祁胤就是做局,那你过去不是正好如了他的意么。” “我不去,他也会用别的法子引我入局。” “那行吧,你去江南要小心。”阮软交代。 “嗯。” 阮软想了想:“要不,我也去吧?” “你多带着孩子陪陪母后。” “也行。”阮软应下。 祁凉三日后的晚上离开京城,带了沈叁和陆流,以及暗卫。 他一走,阮软就有些不习惯。 第665章 没有婆媳关系难处的困扰 晚上抱着祁小宝睡觉时,小家伙一点不惦记他爹,只惦记蛋糕:“恰蛋糕。” 阮软轻笑着捏他耳朵:“你就是个吃货,爹娘不见你喊。 吃蛋糕倒是记的挺清楚。” 祁小宝就会这一句:“嗷呜~恰蛋糕。” “明天娘给你做行不行?” 她寻思着明天做了蛋糕和雪媚娘,进宫去看看陆太后。 翌日,打发奶油的任务就交给十一和十二了。 这次阮软要做的甜品多,所以需要的奶油也不少。 饶是两个大男人,打发完两大盆奶油,也觉得手酸。 阮软做了两个蛋糕,一个给陆太后的,一个则让十二带回去给宋语他们尝尝。 又做了几十个雪媚娘,都分好后,带着三个孩子进了宫。 到陆太后寝宫时,正好听见陆太后跟身边的宫女在念叨她。 阮软轻笑着进屋:“母后这么惦记我啊?” 见着刚惦记的人,突然说来就来,陆太后面色一喜:“哀家刚还在说你。” “唔,我这不是感受到母后的惦记了,所以带着吃的来找母后了。” 她说完,身边的寒冬便将食盒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陆太后第一次见这玩意儿。 “蛋糕,你儿媳妇的手艺,不尝尝?” “尝。” 陆太后笑意盈盈,她身边的宫女刚打算去拿银针试毒。 陆太后便将人拦下了:“不必这么麻烦。” “那奴婢先帮太后娘娘试。” 陆太后笑道:“不用,你下去吧。” 宫女一脸为难,没试过毒的东西,不敢给陆太后吃。 就怕吃出个好歹来。 “没事,哀家儿媳做的。”陆太后倒是心大,遣了宫女下去。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阮软觉得还挺爽的。 “母后就这么相信我啊,万一我真的下毒了怎么办?” 陆太后笑道:“你不会给哀家下毒的。” 阮软哼哼两声:“过分自信可不是啥好事。” 陆太后尝了口雪媚娘,赞许道:“这里面是什么,比御膳房做的好吃。” “是奶油。那是,这是你儿媳用心做的,用心做的能不好吃吗?”阮软一脸傲娇。 陆太后失笑:“是,那哀家可不能辜负了你这番心意。” “哀家笃定你不会下毒,可不是过分自信。” “嗯?那是啥?”阮软挑眉。 “是因为祁九。 你爱祁九,所以不会伤害他母亲。” 阮软抿着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别别扭扭的承认:“母后说对了。” 陆太后嘴角噙着笑意,自己动手把蛋糕切了,尝了一块。 正如她也爱儿子,所以不会伤害阮软一样。 不仅不会伤害,还会信任,无条件信任。 自古都说婆媳关系难处,阮软觉得,她好像没有这些困扰。 婆婆跟亲娘一样对她好到了极致。 “祁九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陆太后问。 “他去江南了。” “为了太子?” “也不算吧。”阮软纠结片刻,在想这事怎么说。 陆太后活的通透,她说不是,她便猜到了一二。 眸色有些微沉:“是因为皇上?” 第666章 他其实很像先帝 “嗯。”阮软点头。 说起了最近的这些事,以及她的猜测。 陆太后脸色不太好,但又不想吓到她,便宽慰道:“没啥事,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我怕母后担心。” 闻言,陆太后轻笑:“母后也不担心,哀家的儿子,哀家相信。” “巧了,我的夫君,我也相信。” 陆太后嗤鼻:“他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阮软心里明白。 说的便是祁胤了,如果祁凉真有异心,当初那位置,就轮不到祁胤来坐。 陆太后当年还是皇后,她完全能像苏太后一样扶持儿子登基。 垂帘听政,再将祁胤赶到封地,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回京。 但陆太后不想过多干涉儿子,所以她没这么做。 倒是祁胤,到底是觉得这位置是被让出来的,所以心里总是觉得不舒坦。 觉得有人要抢,再被人这么一挑唆。 便是彻底走到他们的对立面去了。 阮软觉得,以后在东璃不会有多少太平日子了。 但庆幸的是,有婆婆和祁凉,还有三个孩子在。 她倒不觉得多慌,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实在不行,她就偷她爹的江山养他们。 没准她那便宜爹,还挺乐意被她偷的。 阮软轻笑了笑,人呐都是对比出来的。 她爹跟祁胤比起来,真的不要好太多。 “上次元宵宫宴,他还让一个舞姬勾引祁凉,差点把我气死。” 说起那些事,阮软便开始告状了。 陆太后挑眉:“一个舞姬也想来跟你争? 你放心,祁九看不上。” “他也是这么说的,旁人入不得眼,哈哈哈哈哈,母后你们不亏是母子。 你好懂他。” 陆太后莞尔,语气带了几分傲娇:“自己儿子当然自己懂。 不像许太妃,自己跑普陀山去了,自个儿子不带管管的。” “没准也管不住。”阮软道。 “说的也是,不是谁都能像哀家这样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母后好会夸。” 陆太后颇为傲娇:“那是。” 说完,她又保证道:“你放心,祁九不会纳妾,哀家第一个不答应。” 阮软心下挺感动的,调笑道:“母后,这天底下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我霸占你儿子一人。 你心里真的不怨我哦?” 闻言,陆太后横她一眼:“祁凉愿意吗?” “愿意啊。” “他都愿意让你一人霸占,哀家做什么要怨你?” 阮软讪笑:“我跟母后开玩笑的!!!” 陆太后轻叹:“这女人啊,谁不想自家男人只爱自己一个,只宠自己一个。 那些说让自己丈夫纳妾的,去问问有几个是真心愿意把自个男人往外推的。 不过是没的选罢了,你跟祁九心里只有彼此,哀家高兴还来不及。 又岂会怨你。 他没有三妻四妾,你也是从一而终。 哀家很羡慕你们这样。” “那还是母后教导的好。”阮软莞尔:“母后把祁凉教的很好。” 这点嘛,陆太后还是大方承认的。 “他其实很像先帝。”所以是先帝最喜欢的儿子。 “很多时候,不需要哀家过多管教,他早慧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第667章 京中无人能比 “唔,不做皇帝可惜了。”阮软笑道。 她觉得祁凉做皇帝会比祁胤做的好。 正如陆太后所说,她觉得祁胤是真的越活越回去。 人到中年,敏感多疑、患得患失。 陆太后轻笑:“这就是你们的缘分了,若是多年前,哀家强势掌权。 今天这江山还真是换了人。 但那也意味着,他跟你很难做到只有彼此。” “可能我都不会认识他了。” “所以啊,万般皆是定数。 你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嗯嗯,母后说的是。” “反正,哀家所求不多,你们一家子过的好,哀家就放心了。” 陆太后说完,目光放在团子身上:“团子最像祁凉。” “他简直跟祁凉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太后笑道:“哀家发现了。” 一旁的祁慕北吃完最后一口雪媚娘,仰着小脑袋问:“那我像谁呀?” “你也像你爹爹。” 祁慕北微微蹙眉:“我就不能像娘亲吗,继承我娘亲的美貌。” “哈哈哈哈哈你嘴怎么这么甜。”阮软被她逗笑了。 “我跟娘亲学的嘛。”小丫头古灵精怪的。 “你像爹爹也能继承他的美貌,他多好看啊,这京中无人能比。” “说的也是哦。” 阮软没见过先帝,但想也知道,以祁凉的容貌。 先帝定然也是美男子一枚。 …… 西岐云城。 自从上次温珩将姜瑶从窑子里救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更加微妙起来。 温珩再也没提过要送姜瑶回去的事,她也在府上越住越娴熟。 府里的下人自然能瞧出自家公子跟这姑娘的微妙之处。 毕竟,能随意出入公子房间的人,就那么几个。 姜瑶性子软好相处,不少下人倒是挺希望她能做这宅子的女主人的。 毕竟,性子虽软,但能镇住大公子啊。 姜氏夫妇还在云城待着,只不过没钱,一家三口已经从客栈搬到城西破庙。 一日三餐也从烧鸡换成了馒头。 因着有温珩的交代,他们想找姜瑶要银子的想法基本是破灭了。 连珩王府的大门都近不得,让门卫看见了就是一顿揍。 姜父已经被揍怕了,不敢靠近珩王府,只能远远的盯着。 这日下午,他终于守到了姜瑶出府。 等她走远了,姜父赶忙跟上去。 “姜瑶。”在一条巷子口,姜父把人叫住。 姜瑶抿着唇看着她爹,没等他开口,就从袖口摸了一个银袋给他。 比划着手势道:“最后一次给你银子,你们回老家吧。” 姜父一看这意思,银子也不接了。 他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到了云城,在破庙吃了这么多苦。 就盼着搭上珩王府这条大船过上好日子。 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 于是,姜父舔着脸:“你弟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这京城的书院怎么也比老家的好。 你看,咱们家就你弟弟一个男丁。 怎么着也要让他在云城念书。” 姜瑶抿着唇,把银袋塞她爹手里,转身就走。 “嗳。”姜父朝着她背影喊。 这点银子也不够啊。 话音刚落,手里的银袋突然被人拿走了。 姜父愤怒看向来人:“你这人——” 第668章 你不让我住大宅子,我就打你 话没说完,认出了眼前容貌俊美的男子,忙换了副笑脸。 “珩王爷。” 温珩掂了掂手里的银袋,眸色微冷。 姜父舔着脸自我介绍:“我是姜瑶的父亲。” “嗯。”温珩眼带讥讽。 自称父亲,他倒是挺有脸。 “那个,我们家姜瑶没给王爷添麻烦吧?”姜父继续套着近乎。 “没有。” “那就好。”姜父讪笑两声:“这银子就麻烦王爷帮我还给姜瑶了。 我不是来找她要钱的,我就是来看看她。 她若是想家里人了,便让她来城西破庙看我们。” “嗯。”温珩轻嗯了一声。 姜父想着放长线钓大鱼,也没多待,转身走了。 温珩拿着银钱袋跟上去,姜瑶就在拐角处站着。 她模样很乖,看了眼姜父离开的方向。 “蠢。”温珩开口。 姜瑶抿着唇,仰着脸看他,离得有些近。 温珩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自己。 他眸色有些深,舔了舔后槽牙,迈步走了。 姜瑶赶忙跟上去。 两人是去四公主府的,结果,被门卫告知,温萦不在府上。 温珩神色如常,问温萦不在府上几日了。 门卫垂着脑袋,犹豫着要怎么答。 温珩垂眸扫了他一眼,门卫不敢隐瞒,如实答:“奴才已经近三个月没见四公主出门了。” 近三个月,说明温萦至少离开云城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到处跑。 可能去了南越,也可能去了东璃。 但他没猜错的话,温萦在哪,取决于阮软在哪。 他没在四公主府久待,转身回府。 姜瑶便跟了上去,她比划道:“四公主不在云城了吗?” “嗯。” “那她去哪儿了?”她继续比划。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温珩转眸看她。 姜瑶抿着唇,不比划了,她这不是关心他妹妹么。 两人回府这一路,姜瑶安静了,温珩又不习惯了。 “怎么不比划了?”他语气不太好。 姜瑶比划:“你不是嫌我话多么?” 温珩笑了:“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姜瑶细细想了半天,好像真没有。 刚回到府前,姜瑶便发现姜父又来了,不止他,还有身边的姜小扬。 “小哑巴。”姜小扬一见着她就不客气。 姜父忙假意拦了一下,低声训斥:“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 姜小扬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是嘛。” 他等姜瑶走近,理直气壮的质问:“小哑巴你住这个大宅子为什么不接我过来住?” 姜瑶抬眸看她爹,姜父讪笑着解释:“你弟弟在破庙住的不舒服。 要不这样,你带他在王府住几天。 我和你娘还是住破庙里成不成?” 姜瑶抿着唇,王府又不是她的,她哪能随便让姜小扬住。 而且,以姜小扬的闹腾程度,还不得把王府掀了。 于是,她摇了摇头,刚拒绝。 姜小扬就恶狠狠的踩了她一脚。 “你不让我住大宅子,我就打你。”他作势抡起拳头就要打她。 这架势,不知道打过她多少回了。 只是这次,他的拳头没落到姜瑶身上,被温珩截在了半空中。 第669章 养个祸害 姜小扬在家虎惯了,平日里想揍谁就揍谁。 揍了还得哄着他,所以养成了混不吝的性子。 要是家世好也就罢了,至少有人愿意为了钱伺候。 但姜家这种没钱的,还养出这么个混不吝的儿子来,那就是养了个祸害。 温珩眼神有些冷:“这么喜欢动手?” “你是谁?我打小哑巴关你什么事?”姜小扬扫了他一眼。 又看了眼珩王府:“你是王爷么?” 温珩不置可否。 “那你接我进去住大宅子。”他才不要住破庙了。 姜瑶拧眉,看向姜父,比划着让他带姜小扬回去。 姜父假意一脸为难:“这,你弟弟他不肯住破庙了。 爹也是没法子才带他过来。 你就让他住几天,住几天了我和你娘来接他。” 话虽这么说,但姜父和姜后娘盘算的都是先等姜小扬住进去。 等过几日,他们夫妇再顺势住进去。 毕竟是姜瑶家里人,那珩王爷总不能把他们赶出来吧。 姜瑶不想答应,她皱着眉,在生气。 温珩看她一眼,答应让姜小扬住了进去。 姜瑶抿着唇,一脸不赞同,温珩勾唇,示意她安心。 于是,姜小扬如愿住进了珩王府,姜父也美滋滋的回去了。 就等着过几日他们也住进去。 回府后,姜瑶把姜小扬拉住,要提醒他在王府讲规矩。 姜小扬就一把把她甩开了,趾高气昂的吩咐:“我饿了,我要吃饭。” 姜瑶没搭理他,姜小扬气炸了:“我说我要吃饭。 你不给我饭吃,我就打你。” 熊孩子的惯用伎俩,姜瑶抿着唇,被他闹的头疼。 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她半点不喜欢,除了惹事闯祸,别的什么都不会。 偏偏姜家还当个宝贝,恨不得供起来。 “带他去膳厅。”温珩眸色淡淡的吩咐。 姜瑶只得带他过去,去膳厅的路上,姜小扬挺得意的。 这么大的宅子,以后他就在这住了。 温珩走在两人前面,姜小扬在后面拉了拉姜瑶的衣服。 指责:“你为什么不早点带我住进来,你知道我在破庙住的多难受么?” 姜瑶深吸了一口气,比划道:“那你和爹为什么不回去?” 姜小扬冷哼一声:“娘说了,凭什么你在这过好日子让我们回去。 我们才不干。” 他说完,不管姜瑶的脸色,又道:“以后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 你要管着我吃喝。” 姜瑶心道,我又不是你娘,我凭啥管着你吃喝。 到了膳厅后,后厨按照温珩的吩咐上了一大桌菜。 一桌的山珍海味,姜小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想到自己前段时间跟爹娘在破庙里啃馒头,姜小扬更讨厌姜瑶了。 走到桌边时,特意绕过去狠狠的踩了她一脚。 温珩眸色微深的看着,未做反应。 姜小扬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碗筷便开始扒饭。 每一盘菜他都尝一口,觉得好吃的,他便看着姜瑶道:“这个我喜欢,你不准吃。” 姜瑶不想跟个孩子计较,坐在桌边后也没动筷子。 “好吃?”温珩嘴角噙着笑意,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第670章 你比他乖,我不会这么对你 姜小扬点了点头。 温珩眼底带着冷意:“既然好吃就吃完,不吃完以后都别想吃饭。” 他这话说的认真,但姜小扬哪里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每道菜吃几口后,他便饱了。 搁了筷子打了个饱嗝:“我吃饱了。” 温珩面色如常:“吃完。” “我都吃饱了。”姜小扬说完要下桌。 温珩抬眸看了眼一旁的侍卫。 侍卫立马过来将人摁住了,姜小扬被摁在桌子上,被迫看着温珩。 他容貌俊美,这会儿脸上的笑意却让姜小扬觉得挺吓人的。 “把这一桌吃完。” “我吃不完。”姜小扬说完,看着姜瑶:“你把它们都吃完。” 温珩神色如常:“这一桌,你今天要是不吃,往后,便一顿都别想吃。” 好凶,姜小扬抿着唇不看他。 “小哑巴,我吃不完了,你都吃掉。” 温珩吩咐:“喂进去。” 说完,侍卫便按照吩咐,把桌上那些饭菜往姜小扬嘴里喂。 小孩子的胃就这么大,被强行喂完一盘菜后。 姜小扬当场就吓哭了:“小哑巴,我要被撑死了。” “继续喂。”温珩神色如常。 侍卫便又继续往他嘴里喂,最后姜小扬实在吃不下。 差点就吐出来,冷不丁,温珩的声音响起:“敢吐出来试试?” 姜小扬不敢,他平时都是在姜家撒泼,姜家人护着他。 但眼下他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小哑巴一句话都不说。 “小哑巴,你说句话啊。”姜小扬看着姜瑶。 “继续喂。”温珩吩咐。 姜小扬哇哇大哭,他再也不敢喊小哑巴了。 温珩不是个好人,熊孩子哭多半是欠收拾。 再收拾一顿就好了,他冷眼:“什么时候吃完这一桌,什么时候便能出去。 敢浪费或者敢吐,我多的是法子收拾你信不信?” 姜小扬信,小哑巴身边的王爷好凶。 他点了点头,老实的在桌边坐着:“我等下再吃行不行?” “随你。 馊了也是你的。” 温珩说完,大步离开膳厅。 姜瑶赶忙跟了上去,她乖乖跟在他身后。 温珩兀得停了下来,姜瑶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在了他背上。 她赶忙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吓到了?”温珩道:“早跟你说了我不是个好人。” 姜瑶抿着唇摇头。 他是好人。 姜小扬欺负她,所以他才惩治姜小扬。 见她只摇头,没比划手势,温珩垂眸看了她一眼。 “你比他乖,我不会这么对你。”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怪的。 但姜瑶还是抿着唇点了点头。 是真乖。 温珩眸色有些深,就没见过比她还乖的姑娘。 这么乖的姑娘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臭小子。 他微微靠近一步,一手捏着她的后脑勺,强迫她看着他。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觉得对?” 姜瑶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点头。 太乖,想欺负。 温珩喉咙轻轻滚了滚,看了她许久,松开手走了。 姜瑶愣了好一会儿,无意识的舔了舔唇。 她以为他会亲她。 第671章 姜瑶的青梅竹马 结果他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温珩让人查了阮软在南越还是在东璃,随后便打算亲自把温萦带回来。 想也知道,他那晚被祁凉刺杀,温萦是给他寻仇去了。 但,几人之间的梁子是越结越深。 温萦性子冲,容易惹事,她一个人在外面,他不放心。 他看不得阮软吃亏,也看不得她吃亏。 …… 傍晚的时候,珩王府门口来了一个长的很魁梧的男人。 找姜瑶的。 门卫打量他几眼,问:“姜姑娘的什么人?” “青梅竹马。”那壮汉回。 “在这等着。” 门卫进去通报了,很快,姜瑶便出来了,看着眼前的壮汉弯着眉眼笑了。 “瑶瑶。” 姜瑶上前,比划着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壮汉看了眼珩王府的牌匾,欲言又止把她拉到一旁。 “我在云城寻了个差事,今天正好碰上姜伯父,才知道你在这。” 姜父还问他借了三十两银子。 姜瑶点了点头,比划着自己在这住了很久。 壮汉也姓姜,单名一个河字,是姜瑶的青梅竹马,生的高大壮硕。 “你怎么会在珩王府住着?”姜河问。 姜瑶解释:“他救了我。” 姜河不信:“都说珩王爷不是个好人,他怎么可能会救你。 我在云城的差事还不错,能挣些银子。 要不你跟我回去,我养你。” 姜瑶抿唇,替温珩辩解:“他是好人。” “外面百姓没人说他好人,就你傻,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姜河小声道:“都说他是活阎王,得罪他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瑶觉得那是外面人都不懂他,温珩长的好看,该是天之娇子的,不是活阎王。 见她不说话,姜河想起今天自己来的目的。 便道:“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吃饭。” 想着许久未见,姜瑶便点头应下了。 随姜河去了附近的酒楼,两人就坐在大厅里,点完菜后,姜瑶便垂着脑袋等着了。 姜河目光落在她身上,近一年没见,她生的越发好看了。 巴掌大的小脸生的很精致,姜瑶是她们村长的最好看的姑娘。 思及此,姜河越发坚定了自己来的目的。 等吃完饭,他便向她表明心意,之后便把人娶回去。 …… 珩王府。 眼见到了饭点,姜瑶还没来找他吃饭。 温珩微不可寻的沉了眸子。 他又等了片刻,起身吩咐侍卫把姜瑶带过来。 结果得知,姜瑶出去了。 温珩拧眉:“和谁出去的?” “据属下了解,是姜姑娘的青梅竹马找来了。” 青梅竹马? 温珩眸色微深,半晌没说话。 侍卫静默片刻:“要不,属下去把姜姑娘带回来?” “在哪?”温珩说话间已经起身往门外走去。 侍卫不敢耽搁,带着温珩去了酒楼。 刚到门口,便看见大厅里坐着的两人。 姜瑶是背对着门口,所以不知道他来了。 姜河则是只听说过他,却没见过他。 所以压根不知道温珩已经来了,他正在跟低头喝汤的姜瑶说话。 “珩王爷不是好人,哪天他翻脸,怎么弄死你的都不知道。” 小剧场: 作者:温珩,有人说你不是好人,会弄死姜瑶 温珩:话只说对了一半 作者:哪一半? 温珩:不是好人。至于姜瑶,我只会在床上弄她 作者:呸!禽兽! 阮软:呸!禽兽!! 祁凉:禽兽。 温珩:你有脸说我? 第672章 他为什么要弄死我 姜瑶揪起脑袋看他,不懂,比划:“他为什么要弄死我?” “因为他不是好人。” 姜瑶纠正:“他是好人。” 看看看,这已经被骗的如此深了。 姜河觉得姜瑶不能再在珩王府待下去了,否则不知道被骗成什么样。 于是他直入主题:“瑶瑶,我在城里寻的差事能赚些银子。 养活你不是问题,你跟我回去。” 姜瑶拧眉,比划着想拒绝,姜河继续道:“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 你放心,我们成亲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姜瑶摇头,她不喜欢他。 她要拒绝,但是姜河不给她机会,过来拉她手。 姜瑶好排斥,腾地一声站起来,严肃着小脸比划:“我不喜欢你。 你要是再说他不好,我以后就没你这个哥哥。” 姜河大她月份,两人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想变夫妻,姜瑶才不答应。 她说完,也不等姜河再说话,直接付了银子就走。 转身时,才看见温珩就在门口站着。 他肯定都听到了,老是有人说他不是好人,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但姜瑶觉得,他很好。 至少,她这近一年来所接受到的善意都来自温珩。 她快步朝着温珩走过去,拉着他往王府走。 温珩目光扫了一眼姜河,那壮汉显然没想到一向性子软的姜瑶会发火。 这会儿还愣着没反应。 难不成,温珩真的对她挺好,是他多想了? 回去的路上,姜瑶还有些气鼓鼓的,温珩目光落在她头顶,轻笑:“腿短还走挺快。” 姜瑶转眸看他,一脸认真的比划:“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 在我心里你就是好人,你最好。” 平时里看着没脾气的小姑娘这会儿奶凶奶凶的。 温珩微微眯着眸子,伸手捏着她的脸,小姑娘粉嫩的小嘴啾着,特别喜感。 “下次再有人说我不好,你是不是还得上去跟人打起来?” 姜瑶一脸认真的点头。 温珩轻笑,揉了揉她脑袋:“犯不上。” 他不在意世人眼光。 但姜瑶在意,她牵着他的手,不想松开。 回去的路上有卖的,温珩转眸,见姜瑶眼睛都恨不得黏上去。 笑问:“想吃?” “嗯。”她点头。 温珩付了银子,让她挑。 姜瑶选了一个,自己没吃,先递到他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 温珩是不爱这些亲昵举动的,但跟姜瑶相处的越久,好似这些动作都变的自然起来。 他忽然在想,是什么时候开始纵容姜瑶这么靠近自己的。 …… 回府后,下人来报,姜小扬闹着要见她。 就知道这孩子不会消停。 姜瑶咬着去膳厅,姜小扬正趴在桌上边吃边哭。 没见着温珩,他忙把桌上的菜往前推:“小哑巴,你快帮我吃点。” 姜瑶摇头,不肯。 姜小扬想发火,但不敢,他那点坏脾气,在温珩面前不够看的。 “我想回破庙。”姜小扬肚皮快撑破了。 姜瑶点头,这个可以答应。 姜小扬面色一喜,还没来得及放下筷子,就听见温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吃完了,送你回去。” “……” 第673章 把温萦带回来 姜小扬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吃不完,我要吐了。” “吐了也得吃进去。” “……” 姜小扬突然觉得馒头很好,破庙也很好。 他不敢当着温珩的面叫姜瑶哑巴:“姐姐,我想回去。” 姜瑶抿唇,看了眼温珩。 “自己吃还是让人喂?”温珩不为所动。 姜小扬觉得自己要撑死在这里,要是只有姜瑶在,他肯定要小哑巴给他吃了。 但小哑巴身边的王爷太凶了,他不敢。 …… 这一桌姜小扬整整吃了一天半。 饭菜冷了,温珩就让人给他热,热完继续吃。 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痛苦的挺着肚子回了破庙。 姜后娘见着他,一脸诧异:“你不是住王府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姜小扬大哭:“我要回老家,我再也不要住大宅子了。” 闻言,姜后娘板着脸:“小贱蹄子欺负你了?” “姐姐没有欺负我。”姜小扬摇头。 “那是谁欺负你了?”除了那贱蹄子,也没别人了。 姜小扬挺怕温珩的,不敢说,反正死活闹着要回去。 姜父有些恼:“不是说好了你先住进去,我和你娘再搬进去。 怎么才两天不到你就闹着要回来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回去。” 姜小扬耍起横来姜氏夫妇都拿他没辙。 两人怎么劝都不行,第二天一大早,便着急忙慌的出了城。 姜小扬以后再也不想来云城了。 而这头,温珩这边收到了消息,温萦在东璃京城。 他本打算亲自去把温萦带回来。 但目光落在姜瑶身上时,犹豫了片刻,改了主意。 吩咐身边侍卫暗中去京城,把温萦带回来。 姜瑶在一旁斟茶,等侍卫领命退下后,比划道:“你不去找四公主吗?” “不去。”温珩道。 姜瑶抿唇:“为什么?” 温珩眸色淡淡,换了个话题:“想说话吗?” 她点头。 “带你去雪山。” “做什么?”姜瑶比划。 “治病。” 姜瑶微愣片刻,而后弯了眉眼。 温珩看了她片刻,移开眼。 下一瞬,眼前很乖的姑娘突然踮脚凑了上来。 柔软的唇落在他唇角,温珩垂眸看她,警告:“不许得寸进尺。” 她抿着唇笑,半点儿不怕他。 她觉得他就是虚张声势,不是要凶她的意思。 …… 带姜瑶离开云城这天,正好碰上温澜也离开云城。 “大哥。”温澜一身月牙白锦袍,模样惹眼到不行。 姜瑶看了他片刻,还是觉得温珩更好看。 温珩轻嗯一声,眸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我去京城。”温澜乖的一批,自爆行程。 闻言,温珩解了一块随身玉佩给他:“把温萦带回来。” 没有他的玉佩,温萦才真不一定跟着回来。 “好。”温澜颔首。 等温珩带着姜瑶离开后,他便也骑马朝着东璃的方向而去。 …… 这头温萦确实在京城住着。 不过她住的是街头小巷,平时里深居简出,阮软并不知道她在京城。 她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上次祁凉刺伤大哥的事,她可记着了。 这次在京城住着,就是想借洛贵妃的手,给他们一个教训。 最好,搅的东璃皇宫一团乱。 他们西岐的大军便能伺机压近,吞下这块肥肉。 第674章 不像土匪,倒像是养的精兵 江南临安府。 祁宸奉命带兵到了江南后,只休整一日,第二天晚上便带兵上了官船。 临安府知府姓赵,这会儿正随着祁宸站在外面的甲板上。 四周点着火把,灯火通明。 赵大人道:“这批水匪,异常狡猾,下官围剿过多次。 都被他们侥幸逃脱,这才不得已麻烦朝廷,麻烦殿下。” 祁宸抬了抬手:“无事,你确定他们今晚会来?” “是,下官一早便让人放出消息,今晚会有官船经过。。 且船上的货物价值连城,想来他们是绝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祁宸颔首,刚提醒完众人小心行事。 船尾的火把忽然灭了。 祁宸打起十二分精神,吩咐:“拿下这批水匪,回京本殿下重重有赏。” 然而,到底是他过于自信了。 他以为这批人真的是水匪,却没料到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是他父皇刻意做局,来拿祁凉的。 结果被他主动请缨给撞上了。 祁胤不可能临时改计划,所以一切按照原计划,拿下祁宸。 再给他机会向祁凉求救,他们再伺机拿下祁凉。 逼阮软交出玄甲军。 而后太子剿匪失败,回京受罚。 洛贵妃等的便是这一日,祁胤自然也是等着收回玄甲军。 且说回祁宸这边,船尾火把一灭,四周便杀出了一批水匪。 纷纷朝着祁宸而来,赵大人面色一变,怒道:“保护太子殿下。” 祁宸沉着脸,他是来剿匪的,眼前水匪猖獗。 他哪能让人保护,提剑便冲了上去。 然而很快便败下阵来,赵大人一边掩护他一边跟水匪交手。 看着对方的招式和打法,隐约觉得不对劲起来。 今日这群水匪,太过训练有素了,不像土匪,倒像是养的精兵。 不仅武功高,且水性极好。 祁宸带来的兵和赵大人带来的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眼见就要抵挡不住,赵大人忙道:“殿下先走。” 而对方压根不给他们机会,其中一水匪凌空而起,朝着祁宸袭来。 就在祁宸要被拿下时,四周突然杀出另一批人。 蒙着面,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 赵大人心下一凉,没想到这次遭了算计。 居然是两批水匪吗,眼下一批他们都对付不了。 再来一批,他们更是无力招架。 就在他以为今日必被擒时,突然发现,后面杀出来的这批人,是帮他们的。 赵大人心下一喜,赶忙拉着祁宸躲进了船舱。 “太子殿下先在此处躲躲。” “赵大人可知第二批人是什么来历?”祁宸冷着脸问。 “下官也不清楚。” 祁宸沉着脸,完全没料到今晚这种情况。 船舱外的打斗声渐渐小了下来,赵大人身边的随从进了船舱。 “太子殿下,大人,水匪已被全部拿下。”不过不是他们拿下的。 而是后面那伙不知来历的人。 赵大人自然知道以他们的人,别说是拿下那些训练有素的水匪了。 怕是今晚下船都难。 便直言:“是被另外一匹黑衣人拿下的?” “正是。” 第675章 你皇婶担心你媳妇守寡 赵大人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时候在他的地盘,有了一群这么厉害的人。 他竟然半点都不知道? 赵大人看向祁宸:“莫不是殿下的人?” 祁宸脸色严肃,摇头。 他在京城时挺混的,除了跟狐朋狗友鬼混,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自然也没有养过这么厉害的一批人。 且,他也养不出来。 难不成,是皇叔? 可他还没让人传信给王若水,皇叔又怎么会来? 想来应该不是,祁宸最后想到了祁胤,大概是父皇吧。 思及此,祁宸宽了心,走到甲板上时,水匪已经被绑在甲板上。 不过他们嘴巴都很严,随便赵大人的人如何询问,他们都闭口不言。 赵大人是跟水匪打过交道的,这次的水匪,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祁宸倒是不知这些,命人将船开到岸边,随后押着水匪回了府衙。 回房后,祁宸先去洗漱了一番,等他更衣出来时。 赵大人正一脸沉思的站在门口。 “赵大人怎么来了?”剿了水匪,祁宸心情不错。 赵大人思忖片刻,还是打算如实说:“下官之前跟他们交过手。 感觉这次的水匪与之前的有些不同。 下官怀疑,怕是还有一批水匪没被擒住。” 祁宸蹙眉:“赵大人的意思是,除了今日抓到的这些,还有人?” “正是。” “你且说说今日这些人跟你交过手的那些有何不同?” “下官交过手的那些,虽然也擅水性,但他们异常狡猾。 没有章法。 今日这批,下官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他们太有秩序了,看着像是统一训练出来的。 “赵大人多虑了。”祁宸未放在心上。 “今晚赵大人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明日再摆庆功宴。” 见状,赵大人也不再多言。 他前脚刚离开没多久,后脚,祁宸的房门便再次被人敲响了。 他以为又是赵大人,结果走到门口一看,是沈叁。 “你怎么来了?” 祁宸说完看了眼外面,没见着祁凉,小声问:“皇叔没来?” “月明客栈。” 祁宸懂了,关了门便往外走。 沈叁脚尖一点,凌空而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祁宸微愣片刻,兀得想到,今晚来救他的人是皇叔。 他快步往月明客栈而去,在二楼客房果然见到了一身玄色锦袍的男人。 “没想到真是皇叔。”祁宸松了口气。 祁凉神色如常的扫他一眼,交代:“回京一口咬定,人是你设计拿下的。” “为何?”祁宸问:“剿匪一事,皇叔也有功。” 祁凉抬眸:“功劳都是你的,与我无关。” 祁宸沉吟片刻,抱拳道谢:“多谢皇叔,以后皇叔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尽管提。” “嗯。”祁凉眸色淡淡。 显然没把他这话放心上。 祁宸有些尴尬,想也是,皇叔今晚这批人的身手,他是见识到了。 以后怕是只有他麻烦皇叔的,没有皇叔麻烦他的。 毕竟就是想麻烦他,他也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尴尬之后,祁宸又问:“皇叔怎么到了江南?” “你皇婶担心你媳妇守寡。” “……” 第676章 你娘比较重要 敢情皇叔来这一趟是因为皇婶,而不是因为自己这个侄子。 他有点,不太好受。 祁宸面色惭愧:“皇叔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方便的话,不妨一起?” “你没在江南见过我。”祁凉交代。 祁宸不解,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皇叔放心便是。” “那皇叔……”他还想问祁凉什么时候回京。 祁凉先下了逐客令:“回去吧。” “……好。”祁宸一步三回头:“皇叔放心,我一定对谁都不提。” 不管如何,这次都是皇叔救了自己,不然,剿匪失败。 他被水匪擒住的消息要是传回京城,真是滑了天下之大稽。 祁宸离开后,沈叁迈步进屋,恭敬道:“陆流找到了真正水匪的落脚之处。” “嗯。”祁凉点头,起身往外走。 这批水匪,他要收编在他麾下。 祁凉一行人在临安府待了三日,收编了江南水匪,启程回京。 而祁宸则先他们一日启程,不过他们带着大军,自然是要慢他们一步的。 这日深夜,祁凉回了府。 他进屋时,阮软刚睡着,祁凉沐浴后将人抱在怀里。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双手搂着他:“祁凉。” “吵醒你了?”他吻了吻她额头。 她眯着眸子凑上去亲他:“没有,事情办妥了么?” “嗯。”他轻嗯一声,轻吮她舌尖。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搂着她的手紧了紧。 阮软娇憨的轻笑了笑:“掌灯,我想看看你。” 他依言掌灯,阮软翻身坐起来,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好久。 “确定了,没受伤就好。” 祁凉低笑:“过来。” 她便乖乖扑到他怀里,软糯糯的撒娇:“想你了。” “有多想?”他哑着嗓子问。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他:“这么想。” 男人眼梢都是笑意,昏暗的灯光下,盯着她看了许久。 阮软亦回望他,红着耳尖问:“想要么?” 他轻笑,俯身将人压在身下。 …… 翌日。 祁慕北和团子带着总裁和负心汉坐在阮软门口等着她起床。 结果,房门打开时,开门的却是祁凉。 祁慕北先是一愣,而后笑的嘴都合不拢。 爬起来就往他怀里拱:“爹爹。” 祁凉轻嗯一声,提着小丫头的衣领把人抱起来,而后一手抱着团子。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昨晚。” 祁慕北又问:“那爹爹昨晚有来看我吗?” “没有。” 祁慕北拧着眉头控诉:“爹爹昨晚为什么不来? 我辣么想你,你回来了都不来看我哦。” “你娘比较重要。” “……爹爹,你要失去我这么漂亮的闺女了。” “你娘比你漂亮。” 祁慕北生无可恋的叉着腰,朝他扮了个鬼脸。 “哼,你这么对我,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温澜,跟他浪迹天涯。” 还浪迹天涯,这丫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些词。 祁凉神色如常的撇他一眼:“你跟他浪迹天涯之前,我先打断他的腿。” 祁慕北:“……”她爹爹是个魔鬼。 第677章 带孩子 祁慕北觉得她太难了。 但为了温澜的腿,她不能跟他浪迹天涯了。 团子抿着唇轻笑:“小北你不是爹爹的对手。” 祁慕北也发现了,她叹气。 抱着她的总裁进屋找娘亲告状去了。 祁凉则去检查团子最近学武有没有偷懒。 宫里。 祁宸剿了水匪的消息传回京城时,祁胤正在批阅奏折。 闻言,沉了眸子,一把掀翻茶盏。 他那儿子能力如何,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 单靠他自己,想剿了他的精兵,可能性为零。 但偏偏,江南传来的消息,祁宸真的把人抓住了,且已经在押送回京的路上。 他当然不信。 他宁愿相信是祁凉一早就备了后手。 压根没给他精兵抓住祁宸的机会。 但,若真是如此的话。 说明祁凉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他便更要防着他了。 沉吟片刻,祁胤吩咐刘公公:“召祁凉进宫。” 刘公公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祁凉进了殿内。 祁胤屏退宫人,殿内只有他和祁凉二人。 他看着面前的祁凉,神色复杂。 曾几何时,他们兄弟二人间是有过信任的。 但从祁凉瞒着阮软、瞒着阮红玥的身份不告诉他时。 这信任便土崩瓦解了,现在他对他只剩怀疑。 怀疑他有异心,怀疑他会伙同南越人谋取这东璃江山。 更怀疑,有一日他会如梦里那般杀进他东璃皇城。 “坐。”收回思绪,祁胤沉声道。 祁凉面色如常,在殿内坐下:“皇兄找我?” “嗯。”祁胤点头,面上看不出半分生疏。 他走到祁凉对面坐下:“近日,都在忙些什么?” “带孩子。”祁凉云淡风轻。 祁胤挑眉:“这等事不都是女人做的。 哪有男子不谋功名,在府上带孩子的。” “臣弟不喜功名,就爱这带孩子的事。” 祁胤看他一眼:“太子剿了江南水匪一事,你都听说了吧?” “嗯,听到消息了。” “依你看,朕应该赏他些什么。” 祁凉淡漠:“赏赐一事皇兄定夺便可。” 祁胤不知他是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是已经知道自己对他有所怀疑。 总之,他问什么,他都给他四两拨千斤的推回来。 …… 这头,凤藻宫里的洛贵妃也得到了祁宸剿了水匪的消息。 她微微沉眸:“皇上知道消息了么?” 秀儿回:“想来该是知道了,可要奴婢去打听?” “不用。”她起身,往祁胤的御书房而去。 到门口时,被刘公公给拦下了。 “九王爷在里头,娘娘还是先回去吧。” 洛贵妃蹙眉:“无妨,本宫在这等等。” 闻言,刘公公便不再多言。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祁凉离开,洛贵妃瞧了他背影几眼,迈步进屋。 “皇上。”洛贵妃上前行礼。 祁胤伸手捏了捏眉心,脸上难掩疲态。 “失败了么?”她问。 祁胤嗯了一声,阖着眸子养神。 洛贵妃便上前替他揉了揉太阳穴:“皇上不妨跟臣妾说说事情具体如何?” “没能拿下祁凉换回玄甲军,还让太子将朕的精兵给拿下了。 此时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皇上安排的那批精兵,单凭太子殿下的人马,怕是拿不下吧?” 第678章 当真没有你皇叔相助 “嗯。”祁胤点头:“所以朕才怀疑祁凉是暗中动的手脚。 但苦于没有证据。” 洛贵妃上前给他斟茶,轻笑道:“既然皇上清楚以太子殿下的人马拿不下精兵。 那一定是九王爷在背后动了手脚才是。 方才皇上就是打算套九王爷话?” “嗯。” “臣妾觉得,与其套九王爷的话,不如套太子殿下的话。” “何意?”祁胤抬眸看她。 “皇上不妨等太子殿下回京摆了庆功宴。 然后再以利相诱,问清楚是不是九王爷在背后帮忙。” “那小子,除了美色,怕是没别的能诱惑到他。 但自从墨儿夭折,他连府上的小妾都给遣散了。” 洛贵妃莞尔:“皇上还忘了一个人。” “王皇后?”祁胤琢磨片刻。 “嗯,一个是母亲一个是皇叔,怎么选怕是不难。 只要太子殿下承认是九王爷在背后相助,皇上便许诺赦免王皇后。 太子殿下总不能看着自己母亲在冷宫受罪便是。” 祁胤沉吟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 祁宸带兵回京这日,当晚宫里便设了庆功宴。 祁胤心情大好的给了他一堆赏赐。 酒过三巡后将人召到御书房。 “这次剿匪,你果真让朕刮目相看。”祁胤笑道。 “父皇过奖了。”祁宸抱拳恭敬回。 方才在宴上,朝臣们总算对他这个太子有了改观。 这种被人称赞被人捧着的感觉还真不错。 祁宸心里明白,这次多亏皇叔出手。 祁胤大笑两声,朝着他走了过来:“你跟朕说实话。” 祁宸不解,看着祁胤,就听见他继续问:“这次剿匪,可有人暗中助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祁宸心道,难怪皇叔让他一口咬定人是他设计拿下的。 父皇这是跟母后一样,都怀疑皇叔? 他觉得他们是真的多疑,见谁就怀疑谁。 祁宸答应了皇叔瞒着这件事,自然谁都不能说。 何况还是有所怀疑的父皇,他就更加不能提了。 “这次剿匪,幸亏儿臣事先兵分两路,以身做饵,才得以剿了那批水匪。” 这便是不承认了,祁胤微微沉了眸子。 “朕对你的能力,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儿臣知道以前太过荒唐,让父皇极其失望。 但这次儿臣痛改前非,再加上在父皇的带领下。 我东璃将士威猛无敌,这才得以剿匪成功,跟儿臣的自身能力确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祁胤没兴趣听他说这些,他沉着脸:“你告诉朕实话,便将让你母后从冷宫出来。” 祁宸沉默片刻,颔首:“儿臣说的就是实话。 这次兵分两路的安排,儿臣谁都没说。 没有走漏风声,所以才得以成功。” 祁胤眸色深深的看了他许久。 “当真没有你皇叔相助?” 祁宸心下一惊。 而后道:“皇叔不是在京城么?儿臣回来还看见皇叔带着祁小宝出门呢。” 祁胤蹙眉,难不成,真是他多心了? 可若是他多心了,那他之前做的梦又是怎么回事? 不,这梦一定是在暗示他什么。 绝不是他多想了。 第679章 我是不是被算计了 祁宸从御书房离开后,便直接回了太子府。 王若水笑着接过他的披风:“殿下这次可算在京城扭转了些许局面。” “嗯。”祁宸点了点头:“我给你的锦囊呢,把它烧了。” “嗷。”王若水忙去取。 待王若水取来锦囊烧掉后,祁宸又交代:“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锦囊一事。 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曾经让你向皇叔他们求救。” “为何?”王若水不解。 “别问这么多了,不管是父皇还是谁问起,你都说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王若水点了点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祁宸沉吟片刻,想起今日祁胤迫不及待的向他求证祁凉有没有出手帮他时的神情。 他忽然觉得,以父皇现在的状态,这东璃怕是太平不了多久了。 “没事。”他将王若水揽过来。 一脸严肃的保证:“总之你放心。 不管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像皇叔护着皇婶那样护着你。” 王若水贴在他胸前点了点头。 墨儿夭折之后,祁宸总算有了长进。 …… 九王府。 尽管祁胤百般怀疑,但阮软和祁凉继续同往常一样。 除了带着孩子去绣坊,就是带着孩子去钓鱼、逛街。 管他怀不怀疑,日子照常过。 反正怀疑的越多,越寝食难安的是他自己。 他们照常吃好喝好睡好。 这日下午,阮软去了一趟药铺,又配了一些药送进了宫。 瑾妃帮着她把药分开送到了凤藻宫。 这些会让洛贵妃噩梦缠身的药,一些撒在香粉里。 一些藏在胭脂里,若是单独用,便没什么效果。 但若是混在一起,效果便出来了。 所以洛贵妃至今都没查出来,她噩梦缠身的缘由。 还真以为是她爹烧死的那些百姓来找她了。 见她一直睡不好,秀儿在一旁小声问:“娘娘,不妨请个高僧做法吧。 娘娘这身子渐渐明显起来,要是老这么做噩梦,身子怕是吃不消。” 洛贵妃自然也明白,她面色微沉。 “本宫出宫一趟。”与其让高僧做法,不如她去找那人。 京城城北的一条无名小巷子里,住着一个不爱出门的姑娘。 她搬进来两个月了,但左右邻居鲜少见她出门。 平日里,都是一丫鬟出门买菜做饭。 晌午时分,洛贵妃的马车在一间宅子门口停下。 秀儿先下了马车上前敲门。 片刻功夫,门打开,里头站着一个丫鬟。 她看了眼马车,语气恭敬:“里面请。” 洛贵妃下了马车,进屋,秀儿被留在门口候着。 进屋时,温萦正在屋内配药,瞥了眼洛贵妃,眉头都懒得抬一下。 洛贵妃一直没弄清楚眼前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 但不妨碍两人合作,毕竟她们的目的相似。 “温姑娘。”洛贵妃在桌边坐下。 “安神香没有了?”温萦挑眉。 “我不是来要安神香的,我是想麻烦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被算计了。” 这点小事,也想麻烦她? 温萦瞥她一眼:“去找大夫。” “就是大夫没查出所以然,所以我才想到你。” 第680章 诱蛇之计 洛贵妃道:“眼下我肚子里的孩子十分重要。 若是因着我被算计睡不好,而有了什么差池,对你我的计划都不好。” 话落,温萦抬眸,看向一旁的丫鬟:“玉娟去倒茶。” “是。”她应声退下。 之前她被赶出九王府,还没找到新的东家,就被新主子温姑娘给买进来了。 玉娟退下后,温萦看了眼洛贵妃:“说说吧。” “我最近一直噩梦缠身,同你之前给我的安神香差不多的症状。 但我一直没点安神香了。” 温萦搁下手里的药材,起身走到她跟前,凑近嗅了嗅。 “香粉和胭脂。” “什么意思?问题出在香粉和胭脂上?” 洛贵妃没想到困扰她许久的问题,温姑娘居然这么快就找出问题根源所在了。 “嗯。”温萦点了点头:“阮软让人给你下的吧。 挺聪明的,这都能想到。” “可我这香粉用过很久了,以前也并未噩梦缠身。” 温萦重回桌边坐下:“香粉和胭脂是分开的,单用一样,没效果。 但你若同时用了胭脂和香粉,药效便会出来。” 原来如此,洛贵妃了然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想起今日自己用的是什么胭脂了。 “嗯。”温萦轻嗯一声。 把手里配好的药递给她:“这个药配上鸡蛋清、面粉和活鲫鱼。 可用于诱蛇。” 洛贵妃接过:“我知道了。” “嗯。” 从温萦的宅子出来,洛贵妃把这药交给秀儿,而后又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秀儿了然。 “嗯。”洛贵妃颔首,上了马车。 洛贵妃回宫后,秀儿则去了一趟九王府后门。 按照洛贵妃的吩咐,把药和方子交给了九王府的一个厨娘。 …… 翌日。 阮软在屋里教祁慕北和团子做数学题。 寒冬则带着祁小宝在院子里玩,小家伙大了,不乐意被抱着。 正是喜欢满地爬的时候,阮软便由着他了,只要没有危险便成。 晌午,祁慕北和团子从屋里出来,祁小宝撅着屁股爬的身上都是泥。 阮软无奈:“祁小宝,进屋给你洗洗。” 小家伙不依,爬到小娇妻的笼子旁边,去揪它们耳朵。 眼见到了饭点,寒冬便去后厨拿午膳去了。 阮软交代祁慕北和团子看着他点,她则进屋去拿毛巾给他擦手。 等她出来,往祁小宝那边走过去时,却兀得变了脸色。 团子正打算把小娇妻从笼子里抱出来,见她脸色不对劲。 “娘亲怎么了呀?” “团子你别动。”阮软开口,只觉得喉咙都僵硬的说不出话了。 他依言乖乖坐着没动。 他的背后正盘踞着一条毒蛇,黑色蛇身,身上还有一圈圈银色环圈。 是银环蛇,剧毒。 阮软大气不敢出,三个孩子都在那边。 她慢慢往那边挪着脚步,正好此时,团子手里的小娇妻跑了出去。 那银环蛇瞬间扑了过去,一口咬住了。 阮软快速跑过去拉开团子和祁慕北。 准备去抱地上的祁小宝时,这小家伙见自己的宠物被咬了。 他朝着小娇妻爬了两步,用肉肉的小手抓住了蛇。 第681章 孩子是她的底线 阮软当即吓的脸色惨白,她是真没想到这小家伙胆子这么大。 生怕他被蛇咬,她快步过去,结果小家伙甩手就把抓蛇的那只手凑到她跟前。 吐词不清的说话:“打洗。” 阮软:“……” 他是什么神仙运气,一把抓住的,居然是蛇的七寸。 好在没咬到他,阮软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从他手里接过蛇。 然后把他从地上抱起来:“进屋去。” “打洗。”小家伙要去抱他的小娇妻。 阮软是又后怕又想笑:“团子,把小宝抱进去。” “好。”团子快步过来抱他。 祁慕北则看着她手里的蛇:“娘亲这个怎么处理?” “叫你爹来。” “嗷。”祁慕北哼哧哼哧的刚跑到院子门口,祁凉就回来了。 “爹爹,有蛇。”她赶忙道。 “在哪?” “在娘亲手里。”她话音刚落,就见她爹爹一溜烟就没了影。 祁凉到院子时,阮软正捏着那条蛇坐在椅子上。 “你来的正好,赶紧把这玩意儿搞走。” 祁凉自然是认得这是毒蛇,他眸色微变,接过蛇,走到院子外头。 很快便把蛇处理了,然后回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她一遍。 “有没有被咬?” “没有。”阮软答,看向祁小宝:“倒是你儿子,狗胆是真大。” 刚刚他去抓的那一下,她真的差点被他吓死。 真的是不知者无畏。 祁小宝这会儿还赖在地上,抱着他的小娇妻。 软软糯糯的重复:“打洗。” “院子里怎么会有蛇。”阮软蹙眉,去抱祁小宝。 “我去查。”祁凉沉声。 “嗯。”阮软觉得今天这毒蛇来的太蹊跷了。 平日里祁小宝他们也是这么玩的,但这院子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么毒的蛇。 今天这出,她觉得不对。 果然,她的直觉没错。 下午,祁凉就在院子里发现了异常。 阮软去看了下,被人撒在树后面的那药她还是查的出来的。 鱼腥草、金银花等药材加上鸡蛋清、面粉和活鲫鱼这些,能诱蛇。 所以,这是有人动的手了。 祁凉去查这件事了,阮软便把寒冬叫了过来:“昨天到今天,谁进过我院子?” 寒冬回忆了一下:“后厨的刘厨娘来过,昨天的饭菜她帮我送过来的。” “人呢?”阮软挑眉。 “还在后厨呢。” “把人带过来吧。”阮软冷声吩咐。 寒冬去后厨找刘厨娘时,她正打算跑路,结果就被寒冬给拦住了。 府上小厮和后厨其他人把人绑着送到了阮软院子里。 见着主位上的阮软时,她有些心虚的低着头:“奴婢见过王妃娘娘。”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么?” “奴婢不知。” 阮软轻笑了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她吩咐寒冬把祁小宝抱下去。 随后起身,大步走到刘厨娘面前,扬手便是一耳光狠狠打了下去。 再问:“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么?” 刘厨娘不敢捂脸,低着头,哆哆嗦嗦:“奴……奴婢不知。” 阮软嘴角的笑意加深,又是一耳光狠狠下去:“想起来没有。” “奴婢……奴婢昨晚进了王妃娘娘的院子。” “做了什么?”她冷眼看她。 是真的动了怒,早前她就说过,孩子是她的底线。 谁动他们三,她就要谁的命。 第682章 虐渣 说她没有恻隐之心也好,说她恶毒也罢。 恶毒就恶毒呗,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人。 今天这出,但凡她们三个奶团子哪一个出了事。 她就要这背后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厨娘抿着唇不说话。 她是洛贵妃前些日子安插在九王府的眼线,是洛贵妃的人。 眼下,自然不能出卖洛贵妃。 再则,她只是洒了些药在院子里罢了,王妃没有别的证据,也不能定她罪。 阮软垂眸看她:“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妃没有证据,就不能定你的罪。 不能定你的罪,就拿你没法啊?” “奴婢昨天只来了一趟王妃娘娘的院子,是来送膳食的。 之后便回去了,王妃若是不信,便让人去查。”刘厨娘这会儿倒是理直气壮起来。 “本王妃一定会查,不过在查之前,没有证据我也会弄死你。” 刘厨娘垂着头,想着洛贵妃如今正得圣宠,应该会救她。 结果下一瞬,阮软就直接让沈叁把人关到地牢去了。 “用刑么?”沈叁询问。 “嗯,留着一条命就行。” 沈叁带着人去了地牢,动手行刑的人是陆流。 她以前跟在宋翎身边时,学了不少折磨人的法子。 眼下,用来折磨这个刘厨娘刚好。 他在地牢里用刑,沈叁便在一边看着他。 想着他跟他到了东璃后,越发把自己当九王府的人了。 挺好,挺有归属感。 …… 这头,祁凉很快便顺着刘厨娘这条线查到了秀儿头上。 秀儿,阮软轻笑了笑,洛贵妃的人。 看来这刘厨娘没抓错啊。 至于洛贵妃,上次害了王若水的儿子不算,这次又来害她了。 当真不想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她怕是忘了,她家人还在自己手里。 傍晚时分,阮软和祁凉去了一趟软禁洛贵妃家人的别院。 进屋时一家子大大小小齐刷刷的看着他们,阮软瞥了眼其中一年轻的男子。 “你——过来。” 那男子跟洛贵妃有三分相似,是她弟弟。 “做什么?”他不明所以的过去。 阮软瞥了眼他的手:“给你姐姐送份礼。” 那男子狐疑,还没说话,突然左手被人抬起,随后手起刀落被人切断了他的小拇指。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只来得及一声惨叫,而后捂着手大喊大叫。 阮软让沈叁把那截手指搁在桌上:“给洛贵妃写信,她要是继续不安分。 下次,我切的就不是她弟弟的手指了。 而是他的脑袋。” “这……这……是不是太凶残了点。”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肯写。 “她害人的时候,不见你们觉得她凶残。 怎么到别人反击了,你们又觉得凶残起来了?” 阮软勾唇冷笑,洛贵妃这人心思太毒。 有王若水儿子的前车之鉴,她怎么可能会有半点心慈手软。 “写!”她怒喝一声。 屋里人不敢耽搁,忙给洛贵妃写了封家书。 那信封里头,装着她弟弟的小手指。 …… 凤藻宫。 收到家书时,洛贵妃刚喝了安胎药,正倚靠在美人榻上。 秀儿拿着信封进来,欠了欠身子:“娘娘,是您家里来的信。” 洛贵妃挑眉,她家里人可都在阮软手里,这信是怎么传出来的? “拿过来吧。” 秀儿将信呈上去,洛贵妃坐直身子,刚一打开,便吓的大惊失色。 秀儿忙上前:“娘娘这是怎么了?” 洛贵妃脸色惨白,看着那半截小手指,说不出一个字。 秀儿往前凑了凑,看清了信上的东西,那是……人的手指…… 她咽了咽口水,显然也被吓到了。 “娘娘,这怎么回事啊?这手指是谁的啊……” 秀儿没弄明白,她娘家人是怎么开这种玩笑的。 这半点都不好笑,简直吓死人。 洛贵妃深吸了一口气,让秀儿把那手指拿开,然后忍着不适看完了信上的内容。 “是本宫弟弟的,好她个阮软。”洛贵妃肺都快气炸了。 她够狠。 “刘厨娘这是失败了吗?”秀儿小声询问。 想也知道,要是刘厨娘成功了,这会儿九王府里早就该办丧事了。 没收到九王府办丧事的消息,倒是收到了洛贵妃弟弟的手指。 刘厨娘定然是失败了,但秀儿也没想到,这九王妃这么狠,直接寄了一截手指过来。 当真是吓死人。 洛贵妃强忍着内心的恶心,把信收起来,咬牙切齿道:“本宫记下了。” 她爹的仇、她弟弟的断指之仇,她不报不是人。 …… 这头,陆流的一顿折磨后,刘厨娘什么都招了。 承认了她是洛贵妃的人,也承认了是秀儿让她用的这诱蛇的方子。 意在让九王妃的孩子死于蛇毒。 但没想到会被祁小宝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奶娃,误打误撞的捏住了毒蛇的七寸。 “知道给这个药的人是谁么?” “是秀儿给我的,其他的我都不知道。”刘厨娘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阮软眸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让人去查秀儿了。 陆流办这种事贼快,三日功夫便把秀儿查透了,肃州人,三年前进的宫。 在老家有一个弟弟。 “家里还有旁人么?”阮软问。 “有一个弟弟。” “把她弟弟带到京城吧。”阮软吩咐。 这事儿也是陆流去办的,他去肃州找秀儿的弟弟。 祁凉那头在查给秀儿药的人是谁。 因为阮软觉得,以洛贵妃现在能拿到的那些药,不对劲。 她觉得她背后怕是还有人,以防万一,这事得深究下去。 阮软这边命沈叁处理了刘厨娘后倒是清闲下来了,在屋里寸步不离的守着三个奶团子。 祁小宝最近心情不太好,他的小娇妻被毒蛇咬死了。 伤心了好几天。 阮软哄他,他也有小情绪。 她只得拿出杀手锏哄他:“娘给你做蛋糕怎么样?” 小家伙挪着屁股爬到她怀里,奶萌奶萌的:“恰蛋糕~” “嗯,恰蛋糕。”阮软轻笑:“口水流下来了。” “嗷呜~恰蛋糕。” 阮软带着他们三去了后厨,她做蛋糕,寒冬和沈叁便寸步不离的守着。 三个小蛋糕,总算是哄好了三个奶团子。 …… 秀儿自从那日看到半截手指后,便一直担惊受怕的很。 毕竟,是她去的九王府,也是她交代的刘厨娘那诱蛇的方子怎么用。 眼下刘厨娘失败,九王妃早晚会查到她头上来。 她挺怕的,怕被人悄无声息的杀了。 她一个宫女,真死了估计就跟王皇后宫里的云意一样。 没人在意,怕是连尸体都没人管。 同她一起在洛贵妃身边侍奉的绿儿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怎么心神不宁的?” “有吗?”秀儿讪笑两声。 又心虚又害怕。 “有,还脸色不好,你是不是病了?” 秀儿摇了摇头,下去忙了。 晌午的时候,她在凤藻宫门口守着,有人往她脚底下丢了块石头。 她打量了一眼四周,竟然没发现一个行踪可疑的人。 秀儿捡起石头才发现,石头上包着字条。 是她弟弟的来信,他到了京城,想见她一面。 这几日都会在城南的陵水客栈等她。 秀儿看完了字条就把字条收起来了,下午的时候,她跟洛贵妃告了假。 想出宫见弟弟一面,洛贵妃允了。 傍晚时分秀儿出了宫,到了陵水客栈,见到了她弟弟陈聪。 只是,一同见到的还有九王妃。 “奴婢见过王妃。”秀儿心虚,但也得欠身行礼。 “起来吧。”阮软眸色淡淡,扫了眼陈聪:“跟你弟弟叙旧吧。” 秀儿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知道今天难脱身了。 陈聪随她进了屋,姐弟二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后,秀儿从屋里出来。 走到阮软面前跪下:“求王妃饶奴婢一命。” “我要说不行呢?” “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也只是按照贵妃娘娘的吩咐行事。”秀儿朝着她磕了个头。 阮软不为所动:“每个人做错事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凡你涉及到的不是我孩子,今天我都会饶了你。 但,可惜了。 我会饶了你弟弟。你,不行。” 秀儿自知躲不过去,抿着唇想了很久,还是不甘心:“求王妃给奴婢一个恕罪的机会。” 阮软没应声,盯着她看了许久。 就在秀儿以为她不会答应时,就听见阮软道:“替我做一件事。” “王妃尽管吩咐。” “洛贵妃的安胎药是你经手的么?” “是,娘娘很信任我。”秀儿点头。 “好。”阮软递给她一小包药。 不用多交代,秀儿也明白了。 她接过药包,问:“我要是办妥了,王妃真的会放过我么?” 阮软莞尔:“前提是你再帮洛贵妃害人。” 说起害人,秀儿便想到了那个夭折的皇长孙。 那日太子妃抱着孩子过来时,其实是有救的。 只不过,她和绿儿都选择助纣为虐,帮洛贵妃害人。 “奴婢答应王妃。”她收了药包。 “回去吧。” 秀儿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她弟弟的方向:“我弟弟……” “我暂时不会动他,前提是你不要耍花样。” “奴婢不会的。”秀儿连忙保证。 …… 翌日晌午。 洛贵妃的药是秀儿去端的,她端着托盘送到洛贵妃殿内。 “娘娘,安胎药好了。” 洛贵妃轻嗯了一声,问:“见着弟弟了?” “嗯,见着了。”秀儿低着头回。 “那就好。”洛贵妃等药冷了,一口气喝完。 “本宫可是好些日子没见着本宫的弟弟了。” 一想到弟弟,她便想到他被阮软这个贱人砍掉的手指。 这个毒妇,心狠手辣。 她且忍着些,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稳妥了。 她一定不会放过她,到时候别说她了,整个九王府都等着陪葬。 一想到日后她的惨况,洛贵妃心情才好了些。 眼下皇上是越来越容不下她们,铲除她们不过是机会和时机的问题。 她等得起。 …… 秀儿本以为她已经帮阮软把这事儿办妥了,她就脱险了。 结果还是没料到,她去取膳食的路上被人从背后推进了河里。 临死前,连被是谁推下去的都不知道。 秀儿的尸体是第二天被人从湖里打捞上去的。 皮肤被泡的发白,洛贵妃一眼都不想多看,吩咐人把尸体处理了。 问及死因时,都道她是失足落水淹死的。 横竖一个宫女,死了也就死了。 没人会真的去调查她是怎么死的。 阮软听到她的死讯时还有些诧异,她并没有吩咐人在宫里对秀儿动手。 难不成是祁凉吩咐的? 就在她琢磨不透时,寒冬进来通报,王若水来了。 “让人进来吧。” 王若水一路随着寒冬到了阮软的起居室,在她对面坐下:“皇婶。” “你今天怎么来了?” “闲在府上无事,来看看皇婶。”她笑着道。 “嗯,那我给你组一桌麻将玩玩儿?” 王若水摇了摇头:“不玩儿了,秀儿死了。” “我听说了。”阮软道:“我有点好奇她被谁杀的。” “我杀的。”王若水倒是不隐瞒。 阮软挑眉看她。 王若水继续道:“害我儿子的事,我虽然没证据。 但我也知道她们这几个人在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 没证据我也要报仇。” “她替我办了一件事,我本来打算留她一命。” “什么事儿?”王若水狐疑。 阮软指了指小腹,王若水明白她指的什么意思了。 “皇婶什么时候跟她结仇结这么深了?” “前几日。”阮软道:“她不知从哪儿弄了个诱蛇的方子。 让秀儿交给我府上的厨娘。 引了一条毒蛇到我院子里,当时三个奶团子都在旁边。 我差点被吓死。” 闻言,王若水眸色遽变:“她当真是恶毒至极。” 偏偏这么恶毒,父皇还当她是个香饽饽。 对她恩宠有加,洛贵妃说什么他都觉得言之有理。 阮软倒是没那么愤怒了,她笑了笑。 道:“她要是不恶毒,就不会在她爹害死了那么多人命的情况下。 丝毫没有忏悔之心,反倒觉得是我害了她爹。 平心而论,她爹当时那做法,本就大恶。 她不去谴责她爹,反倒来怪我做的不对,就说明她这人或多或少有点毛病。” 王若水抿唇,点了点头:“皇婶说的是。” 她说完,又想起了什么,道:“太子殿下剿匪回京后,我总觉得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老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特意交代我。 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他有打算向皇叔求助的事儿。” 阮软点头:“他说的是对的。 至于其中缘由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王若水拧眉:“你们都是神神秘秘的。” 阮软笑:“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又不快乐。 反正你只要知道,不属于我和祁凉的东西。 我们不稀罕,也瞧不上。” 就他这东璃江山,不好意思,她和祁凉还真没那心思。 她要真想当皇帝,那南越女皇她不香吗? 她便宜爹恨不得巴巴的让她掌权呢。 留王若水在府上用了午膳后,又陪着她唠了会儿家常。 下午阮软送她上了马车,刚回到院子里,祁凉便拿着信回来了。 阮软挑眉:“哪儿的信?” “南越。” 哦,那就是便宜爹或者是娘亲的信了。 阮软拆开信看了两眼,随后轻笑出声。 信上宋璟非常含蓄的表达了自己很想念她这个闺女,并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他已经送了苏太后去五台山礼佛,没人给她添堵了。 又问她还怪不怪他,总之零零散散的写了很多。 阮软心道,一国皇帝写起家书来,跟普通父亲一样嘛。 啰嗦又温馨,她看完了信,提笔给他回信。 就俩字:不回。 写完就让祁凉把信送出去了,她已经能预料到便宜爹收到信的表情了。 肯定很自责。 但,谁让他上次渝州居然不告而别来着。 吓吓他是好的,让他以为她真的不回去了。 “诱蛇药方查到什么线索没有?”阮软问。 祁凉嗯了一声:“按照你上次说的那些药材,每一个在药铺里买过这些药材的人真查了一遍。 一一排除后,最后查到了城北的一间宅子里。 去买这些药材的是个丫鬟,叫玉娟。” 阮软蹙眉,对这个丫鬟有印象:“确定叫玉娟?” “你认识?” 阮软点头:“之前咱们府上的。” 她把之前海棠爬床,玉娟在里头扮演的角色简单说了一遍。 而后道:“但我不知道玉娟还会配药啊。 还是她也只是帮人跑腿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祁凉道。 “嗯。”阮软点头,抱上祁小宝。 祁凉则带着祁慕北和团子,一行人出了府。 坐上马车往城北驶去。 这头。大门被人敲响时,玉娟正在屋里做饭。 听见有人敲门,她只当是洛贵妃又来了,结果打开门才发现是阮软。 她忙欠身行礼:“奴婢见过王妃。” “起来吧。”阮软扫了眼宅子里头:“这里,就你一个人住?”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觉得女主太血腥哈,女主不是圣母,动了她孩子,反击是必然的!!! 而且还有王若水孩子那个前车之鉴在,她手软,别人对她孩子可不手软。 第683章 新东家是温萦 玉娟摇了摇头:“奴婢和新东家。” “新东家人呢?”阮软挑眉。 “一早便出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奴婢正在屋里做饭,王妃和王爷要进来坐会儿么。” 横竖要进去等人,那当然要进去坐会儿了。 她想看看这个新东家是谁,是不是她给洛贵妃提供的诱蛇方子。 阮软迈步进屋,玉娟引着他俩在堂屋坐着,而后去倒茶了。 “王妃和王爷请喝茶。” 玉娟倒了茶便在一旁站着伺候。 阮软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着挺平常的小院子的。 “我能随便看看?”她问。 “东家不在,王妃要不还是等东家回来吧。” 毕竟新东家温姑娘也不是多好相处的人。 玉娟担心王妃若是动了屋里什么东西,温姑娘回来找她的麻烦。 “也行。”阮软便不碰了,只起身打量了几眼。 在屋里发现了一些没用完的药材,还有药碾。 她走过去看了看药碾里头的药渣,轻笑了笑。 “新东家是大夫?”阮软问玉娟。 “也不是。”玉娟摇头:“她喜欢捣鼓药,所以每次都会差我出去买回来。 但不给人看病。” “哦。”阮软了然。 她还挺想看看这个新东家是什么人的,结果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人。 玉娟掌了灯,堂屋亮堂了不少,顺道把院子里的灯笼也点上了。 小声嘀咕道:“平时倒也没见温姑娘这么晚回来啊。” 怎么今天这么个点了,还不见人回来。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阮软没听太清楚。 但等到现在还不见她说的新东家,她有些怀疑:“新东家平时经常早出晚归?” 玉娟摇头,也有些狐疑:“新东家平时都不爱出门的。 倒是今天有些稀奇,一大早出了门,现在还没回来。” 阮软挑眉:“男的女的,长什么样?” “新东家姓温,是个姑娘。 长的挺好看的。” 话音落,阮软心里突然有了谱。 姓温,还她娘是个姑娘,还喜欢捣鼓药的。 除了温萦这个狗东西,她真的想不到别人。 阮软冷了脸:“叫温萦?” “是,王妃怎么知道的?”玉娟诧异。 阮软冷哼一声,她知道的可不少。 起身抱起祁小宝,随后道:“不用等了,回去吧。” 温萦一大早出门,便是知道她会查到她头上,所以提前躲起来了呗。 眼下别说她在这等一下午,就是等一晚上,她也等不到人。 还不如早点回去。 上了马车后,阮软跟祁凉讲:“温萦还在京城,我想把她找出来。” “嗯,我让人去查她的行踪。” “好。”阮软点头。 不过也知道,温萦在暗,她在明。 要是她诚心想躲,他们找她,还真得花些功夫。 城北的这处宅子,她让人监视起来了,要是温萦回来,就直接把人抓了。 反正师傅不在京城,她跟温萦怎么斗,师傅也不知道。 之前她没想到洛贵妃背后有人,所以很多东西没有往深处想。 眼下知道温萦在京城后,之前的事便能串起来了。 第684章 逆向思维 温萦能给洛贵妃诱蛇的方子,自然也能给洛贵妃控制祁胤梦魇的方子。 她和洛贵妃都是有目的,所以两人不谋而合了。 她出药,洛贵妃负责执行,目的都是让祁胤视她们为眼中钉。 从而借祁胤的手铲除九王府,但洛贵妃想来是不知道温萦真实身份的。 她以为她在祁胤耳边吹吹枕边风。 除了九王府,她肚子里的孩子便能坐拥江山。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温萦便是那只黄雀吧,她野心还挺大的。 若是东璃真的乱了,温萦必定不会放过开疆扩土的机会。 阮软轻笑了笑,黄雀就黄雀吧,黄雀背后还有猎人呢。 她不乐意做黄雀,就做那个撒网的猎人。 …… 温萦一早离开城北后,便去了一处裁缝铺子买了一身男装。 摇身一变成了个翩翩公子,她稍微掩了容貌,整个人看着十分英气。 旁人根本联想不到她是个女儿身。 温萦十分满意的付了银两,住进了客栈。 虽然阮软已经查到她这了,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后手的。 不是还有洛贵妃么,眼下她正得圣宠,她还需要她慢慢掌控东璃皇帝。 而且,她已经把情蛊给了洛贵妃。 即便阮软现在在找她,她也不慌。 东璃皇帝被洛贵妃掌控,而她只需要掌控洛贵妃便可。 …… 宫里。 洛贵妃隔三差五便在祁胤耳边吹枕边风。 偏偏祁胤就吃她这一套,之前的梦,让他深信不疑。 总觉得这江山有一日会易主,祁凉和阮软有一日会反。 人就是这样,越害怕什么,就越想要去做点什么阻止。 其结果却往往是反效果。 祁胤现在就是迫不及待的想证明,祁凉有这个心思。 所以他一直被此事困扰。 洛贵妃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倚靠在他怀里:“对付九王妃的事,不妨就让臣妾替皇上分忧如何?” “你打算如何做?” 祁胤垂眸看了眼怀里的美人。 “臣妾倒是有法子,等成了再告诉皇上。”她轻笑。 “好。”祁胤点头。 …… 因着温萦提前换了男装,改了妆容,以男人的身份行走在京城。 所以即便擅长找人的陆流,一时也没查到她的下落。 沈叁沉吟片刻道:“会不会离开京城了?” “不会。”阮软摇头。 温萦是来干嘛的?搞事情的,既然是搞事情,事情还没如她所愿。 她是不会轻易离开京城的,起码,也是要九王府倒了大霉,她才会离京。 一时找不到她,要么是她易容,要么就是她提前改了身份。 阮软在想,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易容么,好像不会,她抿着唇琢磨。 还没琢磨个所以然来,祁凉眸色淡淡的开口:“京城里面生的男人也一并严查。” 话落,阮软兀得转眸:“聪明!!” 祁凉低笑:“你也快想到了,也聪明。” 阮软真的挺佩服他的,脑袋瓜转的贼快啊。 “我刚刚就想,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不会易容。 但不易容又要躲过有人搜查,那就是改身份了。 毕竟,找人的潜意识里是找一个姑娘,没人会把精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而她,恰好就改成男人的身份,不就很好躲过我们的人了。” “嗯。” 这逆向思维,绝了。 温萦女扮男装后,确实是半点不担心被找到。 毕竟,阮软就算是查她,要找的对象也是个女子。 她如今一身男装,没人会查到她头上来。 …… 阮软把温萦的画像画了出来,去找了云檀,她养了不少小乞丐。 而京城内小乞丐的各路小消息往往是最多的。 带着画像去了云檀家,给她开门的是上次那个小男孩。 见着她,抿唇唤人:“上仙。” “云半仙在么?”阮软问。 “在的。” 他侧身让阮软进屋,云檀就趴在堂屋的桌上昏昏欲睡。 阮软进屋,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这么困怎么不进屋睡?” “不行,我待会儿要夜观天象。” “天色还早,你可以进去睡半个时辰。” 云檀用手撑着下巴看她,困得眸子都睁不开了。 “那我先进去睡会儿,困得不行了。” 说完,刚要起身,又转眸看她:“不对,上仙你来找我,我怎么能进去睡觉?” 阮软道:“我不是来找你的。” “你不找我找谁?”云檀又回到桌边坐下:“找我们家小乞丐打听消息?” “嗯。”阮软把画像放桌上:“我要找这个人,但她应该是改头换面穿的男装。 所以想麻烦你们帮我盯着一些身形看着比较娇弱的男人。” 云檀看了画像两眼,招了招手,把屋里的小乞丐都叫过来了。 “这个人的长相记住了,帮我们家上仙找个人行不行?” “行,我们记住了。” 小乞丐异口同声。 阮软轻笑:“你们帮我找人,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可以打包回来吃吗?我们现在要出门了。”最大的小男孩问。 “行。”阮软答应。 顺便决定回府做点甜品给孩子们送过来。 小乞丐们出门后,阮软便打算回府了,云檀把人叫住。 “我请你出去吃饭啊,吃完饭再找人。” “好啊。” 阮软应下后,两人出了门,等上了街阮软才发现。 难怪这城内小道消息最多的是小乞丐了,他们真的是遍布大街小巷。 谁那的话都能听上两嘴,知道的不多才怪。 云檀带着她去了附近的酒楼,点了菜。 随后便在杯子里立筷子玩:“上仙你要找那人干什么啊?” “算账。” 闻言,云檀点了点头:“我懂了,她搞你。” 阮软:“???” 你一个古代人说她搞我?我真的很容易想歪…… 云檀没觉得她这话里有歧义,喝了杯茶后又道:“你放心,他们消息最多了。 不出三天就能给你把人找出来信不信?” “信。” 不是云半仙吹牛,她养的小乞丐真的就是这么牛批。 最大的那个男孩子叫包面,跟在他身边的有个小女孩,约莫七岁,叫馒头。 馒头记性贼好,记住了阮软画像上的姑娘。 她每次都在青楼附近乞讨,所以对脂粉的味道异常敏感。 今晚她和包面在城南,包面在小巷口找其他小乞丐打听消息。 她则在青楼附近,窑子里的姑娘都挺喜欢她。 有时候馒头来打听人,那些姑娘也乐意告诉她。 馒头跟往常一样先在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上仙交代要找的人。 她便重新回了青楼附近转悠乞讨。 一到晚上,最热闹的便是青楼门口了,来来往往的都是男人。 馒头挤在人群里,一阵难受。 正当她打算挤出去时,忽而鼻尖传来一股清香。 是女子身上才有的香粉味。 馒头抬着脑袋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刚刚从她身边经过的一俊美男子身上。 她上前,拉着那人的衣袖:“你刚刚挤到我了。” 温萦垂眸看她,递给她一锭银子:“这些够了?” 三十两,出手好大方。 “要不了这么多。” 温萦刻意改了嗓音:“小乞丐还嫌钱多?” 馒头抿唇:“我只要十两。” “我没碎银,都给你。” 她说完,把银子塞到馒头手里,迈步就走了。 馒头跟了两步,温萦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转头威胁:“你再跟着我,我就把你卖进窑子。” “哦。”她站着看着温萦离开。 她长的很英气,跟上仙让他们看的画像长的一点都不像。 要不是她对脂粉味比较敏感,她也会认不出她来。 馒头没有继续跟着她,而是绕到另外一条巷子口。 找了另一个小乞丐,以一只冰糖肘子和一笼小笼包的代价让他帮忙盯着。 随后她快步往云檀家跑去。 …… 这头,阮软和云檀在酒楼吃完晚饭。 又让酒楼小二往云檀家送了一大桌饭菜,就等着小乞丐们回来。 云檀招呼阮软坐下,又交代小二晚点送一碗长寿面,再卧两个鸡蛋。 “今天是谁的生辰?” “馒头。”云檀交代完,看了眼天色。 去柴房拿了梯子,要往房顶上爬。 “你上房顶干嘛?”阮软挑眉看她。 她是真跟不上云半仙的思维,太跳了。 “观天象啊,你要上来么?”她坐在屋顶上看她。 阮软叹气,顺着梯子爬上屋顶。 她对古代夜观天象不太懂,反正看云檀观摩的认真,她也就没打扰她。 等了片刻,云檀小脸绷得很紧。 “观出什么来了?”阮软问。 云半仙蹙眉:“我给你卜一卦吧。” “行……” 等云檀给她卜卦之后,阮软见她眉头皱的更紧了,轻笑道:“说啊,观出什么来了?” 云半仙抿着唇:“不敢说。” 阮软挑眉:“怕我骂你?” 云檀摇头:“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云檀小脸严肃的很,平日里机灵精怪的眸子这会儿透着认真。 “总之你记得我之前算过的吧,你是帝王命。” 阮软哭笑不得:“嗯,我记得。” “记得就行,你肯定能逢凶化吉。” 阮软:“???” 云檀自说自话,解下脖子上的一块玉佩,宝贝似的看了好几眼。 然后递给阮软:“这个玉佩,从我记事起就戴着了。 我师傅说是护身符,我送给你。” “你的护身符给我了,你怎么办?” “没事,我吉人自有天相。”云半仙拍了拍胸膛。 小声道:“你是不是要造反啊?” 阮软无语子:“我反你个头。” 云半仙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你放心反,你肯定能成。” 阮软:“???” 这丫头脑壳里都想的什么? 第685章 找到人了 “这种话,别对外说,不然你我都有危险。 我也没有要反的意思,你明白么?” “我明白。上次洛贵妃让我当着皇上的面,我都没说。 我替你瞒着。”云半仙小脸严肃的保证。 “除了你,我谁都没说,真的。 不管你反不反,我都支持你。” 阮软:“……”这姑娘是真的……不拘小节的一批。 造反这么大的事在她那跟吃饭聊天一样这么简单吗。 她还在纠结,云檀已经略过了这事,她站起身,往院子外面看了眼。 小乞丐们回来了,她拍了拍屁股:“走,下去吧。” 两人刚顺着梯子下去,大门便被人推开。 走在前面的是馒头,她进屋:“云姐姐,上仙。” “来了。”云檀扯着嗓子喊。 “我见到上仙要找的人了,在城南。” “这么快?”阮软诧异。 “对啊,她穿男装,我是靠她身上的脂粉味辩出来的。” “厉害呀馒头,先进来吃饭。”云檀招呼她。 馒头去洗了把脸,看向阮软:“上仙要先去找人吗?” “你们先吃饭,吃完再去。” 馒头道:“上仙先去找吧,你去了城南找一个叫小凳子的小乞丐。 我许了他一只肘子和一笼小笼包,他会帮我盯着她的。” “好。” 阮软应下,决定先回府带着沈叁他们去找人。 结果刚到府前,正好碰上祁凉带着沈叁和十一出来。 “回来的正好,找到线索了。”祁凉上前牵她。 “我刚好也找到线索了。”阮软轻笑。 “城南。” “对。”阮软点头。 …… 温萦还不知道她被人盯上了,她对自己女扮男装的形象很自信。 回屋后,满意的洗了个热水澡,便躺在榻上琢磨药了。 阮软估计做梦都想不到她会以男人的身份示人。 说不定还以为她离开京城了呢。 蠢货,她嗤笑一声。 …… 阮软一行人到了城南,陆流正在不远处的茶楼候着他们。 见着他们,指了指前面的客栈:“我查过了,最可疑的便是她。 住客栈里头。” 阮软点了点头,让沈叁去找一个叫小凳子的小乞丐。 片刻功夫,沈叁就带着一个脏不拉几的小乞丐过来了。 他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了阮软几眼,问:“是馒头的人么?” “对。” 小凳子指了指跟陆流说的同一间客栈:“她住这里。” “没看错?” “亲眼所见。” “好的。” 阮软给了他一锭银子,然后同祁凉他们去了客栈。 进客栈后,小二按照他们的描述,直接把人带到了二楼左手边的房间。 他指了指房间,没说话。 阮软了然,示意他敲门。 小二按照她的吩咐,敲了门:“客官。” 屋里的温萦语气不太好:“有事儿?” “外头有人找客官。” 温萦盘腿坐起身,有人找她,谁找她? 阮软么?呵,她能找到这来? 温萦起身,走到门口,捅破窗户纸,瞧了眼外头。 脸色瞬间变了,还真是她,她这么快就找到这来了? 温萦没开门,走到窗户边上,刚打开窗户,陆流就从窗外进来了。 第686章 给便宜爹送个大礼 温萦冷眼:“……” “四公主。”陆流开口。 温萦冷哼一声,不打算承认。 “九王妃在门口等你。”他语气极淡。 温萦冷哼一声:“不认识,不见。” 门外,阮软轻笑出声,让沈叁踹开门。 “师姐刚让人算计了我就翻脸?” 窗户边上站着陆流,门外又站着阮软他们。 不好走,温萦微微沉了脸:“你怎么找到这的?” 她自认她女扮男装很成功了,居然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靠这儿。”阮软指了指脑袋:“师姐蠢成这样,是不是以为你算计的天衣无缝,我找不到你?” 温萦默不作声,但确实是这么想的。 阮软走到桌边坐下,挑眉看了她一眼:“坐。” “既然你都找到这了,说吧,打算怎么对付我。” “诱蛇的方子你都想的出来,你说我要怎么对付你才解恨。” 温萦在她对面坐下:“我是西岐四公主,你一不能杀我。 二不能虐待我。 否则就是相当于打了我西岐皇室的脸,让两国关系破裂。 且,东璃皇帝本来就开始怀疑你,要是你再伤了我。 让东璃和西岐两国关系陷入困境,你说,他是不是更加怀疑你的居心了?” 阮软轻笑:“所以师姐是这么想的,才有恃无恐的在这兴风作浪呢?” 温萦不置可否。 “但你忘了啊,我除了东璃九王妃的身份之外。 还有一个身份。” 南越朝阳公主,还是贼得宠那种。 东璃皇帝怀疑她便怀疑呗,她还有便宜爹。 说两国交恶这种话,也挺有意思的,她都算计到她孩子头上了,她还管什么两国关系啊。 这事儿不是她该考虑的,有毛病的是温萦,让她去考虑吧。 “我一不杀你,二不虐待你。 但我有的是法子,让你难受。” 西岐四公主啊,把她送回南越,让她便宜爹拿着温萦去找西岐皇帝换几座城池它不香吗? 而且,因着四公主自己作死丢了几座城池,百姓们暗地里得唾弃死她。 这可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你要干什么?”温萦这会儿倒是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 阮软冷哼一声,让沈叁把人绑了。 温萦破口大骂起来,阮软蹙着眉:“把嘴也堵了。 你最好安静点,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毒哑。” “……”好狠,狗东西。 阮软让陆流去楼下找了个麻袋,然后直接把温萦套在麻袋里。 一路扛回了九王府。 回屋后,阮软同祁凉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你说我把她送到南越,让便宜爹拿她换城池可不可行?” “嗯,割让城池她才真正知道疼。” 阮软点头:“我也觉得。 我再怎么虐待她也不过是皮肉疼罢了。 她这人,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但割让城池不一样了,那可是心疼!!!” 且这事之后,百姓们提起这个四公主,都不会有好话。 将士们守护的疆土,四公主转眼就败落出去了。 西岐百姓可不得恨死她。 再把这事儿记入史书,以后都被人唾弃。 这才是杀人诛心。 以后有得温萦受的。 说干就干,阮软立马去书案前写信了。 信上把温萦对她和几个孩子做的事都详细的说了一遍,再交代她爹换城池的事。 写完信后,阮软把信递给祁凉让他先把信送出去。 明天再把温萦藏在货物里,让人送去南越。 这头温萦是解决了,剩下的就是解决洛贵妃了。 眼下她正得宠,想要动她,真的很难。 所以收拾洛贵妃的事还得好好想想。 祁凉送完信回来,阮软刚沐浴完,正盘腿坐在榻上等他。 她脖子上戴着云檀送的护身符,祁凉不记得她有这玉佩。 “这玉佩谁给你的?” “云檀。”阮软把玉佩往他面前凑了凑:“说是她的护身符,就这么给我了。” “你同她很好?” “还不错吧,这丫头心思挺单纯的。” 阮软轻笑:“见我第一面就说我有帝王命。 我也不知道这丫头脑袋是怎么长的。” “许是她没算错呢。” “我倒巴不得她算错,做皇帝多累啊。 五更天就要早朝,这要是夏天也就算了。 大冬天的让我起这么早,这不是要我狗命吗?” 二十一世纪的社畜也没见起这么早的啊!!! 祁凉失笑:“早起对你而言,的确很难。” “所以说啊,我觉得当米虫就挺好的。” 米虫有米虫的快乐!!! 翌日。 负责送温萦去南越的是十一,临行前到了阮软院子门口汇报温萦要见她。 阮软慢条斯理的吃了早膳,才晃悠过去。 温萦被绑了一晚上,浑身难受,这会儿见着她也没好脸色。 冷声质问:“你要把我送到哪儿去?” “南越。” 温萦拧眉:“送我去南越做什么?” “你猜啊。” 她不肯说,温萦也猜不到,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你师姐,你把我解开。” 想得倒挺美,阮软暗暗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直接转身就走。 温萦忙出声将人叫住:“你先说送我去南越做什么,我再告诉你一件洛贵妃的事。” “洛贵妃的事我会查,就不劳你烦心了。” “那你一定不知道我除了给了她诱蛇的方子还给了她什么吧。” 阮软转眸看她:“你先说。” “我凭什么信你?”温萦怀疑。 “不信拉倒,我还不想知道。” 她是真没什么耐心跟温萦耗下去,于是当真转身就走。 温萦在她身后气的咬牙切齿:“你给我回来。” 阮软直接不带搭理她的,温萦忙喊道:“是情蛊,我把情蛊给她了。” 又来这招,阮软眸色很冷,转身看她:“你是不是除了下蛊不会别的?”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温萦冷哼一声:“以前师傅给我的,你没有。” 情蛊而已,这种东西她压根不想要,有什么好嘚瑟的。 “现在你能说你送我去南越干什么了?” “找你父皇换城池。” 温萦瞬间冷了脸:“你这就过分了!!” 以前也斗,怎么就直接上狠招了。 闹到父皇那,她回去可是没好果子吃。 “我能有你过分?教唆洛贵妃兴风作浪的时候没见你觉得过分啊。” 闻言,温萦冷哼一声:“那还不得怪你夫君。” 阮软直接被她气笑了:“你造孽,关他什么事?” “在渝州,是他伤了大哥没错吧。”他要是不伤大哥,哪会有后面这些事。 她还挺护着温珩的。 阮软勾唇:“为啥伤你大哥你心里没数? 老娘要生孩子了,你杀了我产婆,害的老娘挺着大肚子到处跑。 祁凉是我夫君,我生孩子他见不到我。 罪魁祸首是谁你心里没数? 他没杀你大哥都是好的。” 温萦强词夺理:“那你不是顺利生下来了没事。” “那你大哥不也只是受了点伤没死。” “你——”温萦气急。 “你什么你? 你大哥的执念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中间搅和。” 阮软横了她一眼,看向十一:“赶紧把她嘴堵上。” 听她说话都嫌烦了。 十一领命,上前用破布堵了温萦的嘴,然后把人塞到了货物里。 “把人送到汴京,交到我爹手里就行了。”阮软交代。 “属下明白。” “别让她跑了。” “王妃请放心。” 她还挺放心的,送走了十一和温萦,她转身回了屋。 总算是解决了一头麻烦,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她现在要处理的,是洛贵妃手里的情蛊。 她这人心术不正,谁知道她会把蛊下给谁。 …… 凤藻宫。 洛贵妃一开始想的,是把这子蛊下在祁胤身上。 但那日她又转念一想,眼下祁胤已经对九王府十分怀疑了。 她犯不上再把情蛊这种好东西浪费在他身上。 既然是情蛊,她该下的,应该是与祁胤旗鼓相当的人。 或者说,是比他更胜一筹。 她要是掌控了祁凉,那阮软基本就失了庇护。 到时候,她想如何报仇,都随她高兴。 最好啊,是让九王爷被她掌控,亲手杀阮软,那才叫一个痛快。 洛贵妃想到这会儿便觉得心情愉悦的很,不由轻笑出声。 一旁的绿儿小心伺候着:“贵妃娘娘今天心情挺好。” “嗯。”洛贵妃轻嗯了一声。 她不打算多说,绿儿便也没有多问。 晌午的时候,祁胤过来陪她用午膳。 洛贵妃轻声道:“皇上怎么没去陪瑾妃?” “朕来陪你你不高兴?”祁胤抬眸看她。 “臣妾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在想。 同样是后妃,这样一直霸占着皇上是不是不太好。” 话落,祁胤大笑两声:“朕乐意来你宫里,你不必在意旁的。” “臣妾这不是怕瑾妃多想么,毕竟,她同九王妃交好。 那九王妃医术又好,要是想做点什么,简直不要太容易。” 她这番暗示,祁胤听明白了。 他将人搂在怀里宽慰:“有朕在,她不敢伤你。” 洛贵妃顺势靠在他怀里:“臣妾就知道皇上最好。” 祁胤确实对她好,他从凤藻宫离开时,便命人严格把守在凤藻宫门口。 没有洛贵妃的命令,谁都进不去。 第687章 大猪草 洛贵妃这么做也不是没目的的,毕竟,她有害人的打算,也要防着被人害。 眼下她怀了龙嗣,还没显怀,正是需要小心的时候。 自然不能给阮软半点下手的机会和可能。 有祁胤的人照看,谅她也不敢动手脚。 但洛贵妃不知道,阮软早就在她的安胎药里下了东西。 情蛊的母蛊已经在她身体里,她现在要做的,是把子蛊下在祁凉身上。 但洛贵妃同他并无来往,且,她是后妃。 祁凉是臣弟,贸然见他,难免会引起怀疑。 她思来想去,把主意打到了陆太后身上。 洛贵妃带着宫女到陆太后宫里时,殿内一片欢声笑语。 她轻蹙眉,看向一旁的绿儿:“殿内怎么这么热闹?” “奴婢也不知。” 正说着,进殿通报的宫女出来了:“贵妃娘娘请。” 洛贵妃带着绿儿进殿,这才瞧见,阮软也在殿内。 不止她,还有她那三个孩子,在殿里玩疯了,毫无规矩可言。 偏偏陆太后还没半点责备她的意思。 洛贵妃微微沉了脸,这陆太后就这么骄纵她们的? “母后。”洛贵妃莞尔欠身行礼。 “你有身孕,不必拘礼。”陆太后语气极淡。 “是。”洛贵妃起身,目光落在阮软身上。 “九王妃也在。” 阮软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洛贵妃今日怎么得空到我母后宫里来了?” 她分的还挺清楚,特意说的我母后。 陆太后心下想笑,还挺孩子气。 “在宫里闷的慌,便想来同母后说说话。 正好九王妃也在,更热闹了。” “是挺热闹的。” 阮软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三个孩子身上。 想着洛贵妃今日来的目的,是想同母后亲近么? 她觉得未必。 她是来找她和九王府报仇的,那连带着对母后也不会有多好。 今日来,只能是另有目的。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阮软拧眉,目光挪到洛贵妃身上。 她正眸色温柔的同陆太后说话。 这女人,还真挺会做戏的,难怪祁胤被她哄的团团转。 阮软心道,不会陆太后也被她给哄过去吧? 正想着,就见陆太后轻笑了笑,姿态亲昵的拍了拍洛贵妃的手。 阮软叹气,果然这世间不分男女都对白莲花没有抵抗力。 祁胤也就算了,怎么母后也同她亲近起来了。 洛贵妃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得了陆太后的亲近。 她颇为得意的看了阮软一眼,勾唇笑得嚣张。 阮软暗暗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得意的。 适时,宫女端着一盆绿植进屋。 阮软眼尖,一眼认出是大猪草,它的液汁有毒。 若是不小心沾到皮肤上,再跟阳光产生光合作用。 便会起水泡和红肿,导致毁容。 要是弄到眼睛里,严重的会瞎。 母后宫里怎么会有这个? 阮软以为是有人故意送进来的,忙让宫女把那绿植端过来。 “母后,这个绿植我想要。”阮软没直接说大猪草有毒。 “哀家这盆本来是打算送给洛贵妃的。 既然你喜欢,你便带回去。 改日,哀家再送其他的。” 若是其他人,洛贵妃也不会争这一盆绿植了。 但对方是阮软,那她可就要争一争了。 “母后这盆绿植儿臣也喜欢,九王妃当真忍心夺人所爱么?” 阮软嘴角直抽抽,目光落在陆太后身上。 她眸色如常,笑着看阮软:“你若是喜欢你便带回去。 母后听说这种花每年六月会开出很好看的小花。 它的液汁啊,是美容圣品。 祁九身边就只有你,你这张脸可得好生养着。” 阮软不傻,这话的意思,她还是听得明白的。 她轻笑了笑:“多谢母后。” 洛贵妃不甘心,听到陆太后在自己明确表示喜欢这绿植后还坚持要送给阮软。 又听说是美容圣品后,便更不甘心了。 果然是自家儿媳亲么,好东西都想着阮软。 她抿着唇,柔柔弱弱道:“母后,儿臣更喜欢,能不能让九王妃让给儿臣?” 这娇柔做作的样子,阮软要吐了。 她知道母后是特意来的这一出,如果直接把这大猪草赏给洛贵妃。 她会怀疑,因为她信不过。 即便母后说了是美容圣品,洛贵妃也不敢用。 但陆太后一切以她为重,坚持要送给她后。 洛贵妃便会对这大猪草的药效深信不疑。 因为只有好东西,陆太后才会给阮软。 她肯定想不到,陆太后在这扮猪吃老虎呢。 见陆太后没吭声,询问的目光落在阮软身上。 洛贵妃便自作主张的让绿儿把绿植收起来了。 顺道道了谢:“多谢母后。” 说完,又洋洋得意的看向阮软:“这绿植我就收下了,九王妃便是喜欢也没有了。” 阮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配合陆太后演戏。 “母后偏心。” 陆太后笑道:“哀家哪儿偏心了?” “母后偏心洛贵妃。” “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计较起这些来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偏计较。”阮软耍起小性子来很让人头疼。 但她表现的越在乎,洛贵妃心里越爽。 这就是抢人东西的快感。 她没在陆太后宫里久坐,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带着绿儿退下了。 她走后,阮软秒变脸:“母后,我演的怎么样?” 陆太后轻笑出声:“耍小性子演的不错。” “那是,你儿子惯的。”阮软说完,想起了什么。 又问:“母后是怎么知道这大猪草的?” 陆太后:“田嬷嬷说的。 她以前不小心沾到它的汁液,到现在手上都还落着疤。 哀家便让她弄了一些进宫。” “给洛贵妃准备的?” “嗯。”陆太后点了点头:“本来是打算让内务府给她送过去。 结果阴差阳错的,你来了。 哀家便顺势演了这么一出。 你倒是机灵,哀家一说你就明白了。 配合的挺好。” 阮软轻笑:“这大概就是婆媳默契吧。” “嗯。”陆太后轻笑:“她如今仗着恩宠,越发放肆了。 她所依仗的也不过是那张脸和肚子里那坨没成型的肉。 等她没了资本,肚子里那坨肉,自然就失去价值了。” 确实,现在她肚子里那孩子,还得依仗洛贵妃。 她得宠这孩子往后的身份才高,她失了宠,那这孩子自然也连带着失宠。 且,她一早便让秀儿在她安胎药里加了东西。 这孩子就是生下来了,也不会如洛贵妃所愿的母凭子贵。 阮软抿唇,想着陆太后出手这事儿。 问:“母后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陆太后眸色淡淡的品了一口茶:“知道一些。 她手倒是伸的挺长,哀家的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她肚子里的那坨肉也别想生下来。” 牛批,母后牛批。 不过既然陆太后知道了诱蛇那事,阮软便也没想瞒着了。 “她手里有西岐四公主给的情蛊,我本来在想她那情蛊会下在谁身上。 结果她今天到母后宫里来套近乎。 我就在想,她是不是在打祁凉的主意。” “情蛊?”陆太后蹙眉。 “嗯,我只是怀疑。” 陆太后沉吟片刻:“哀家心里有数了。” 有婆婆撑腰,阮软放了心。 “对了,那大猪草的汁液要和阳光进行光合作用才有用。” “光合作用?”陆太后没听明白。 阮软解释:“就是要晒太阳。” …… 凤藻宫。 洛贵妃回去后便让人将大猪草摆在了殿内显眼的位置。 绿儿是第一次见这种绿植,她小声问:“这真有太后娘娘说的功效吗?” 洛贵妃轻笑:“是不是美容圣品不知道。 但肯定是好东西。 你没瞧见陆太后一听九王妃想要,便想给她了么?” 绿儿抿唇:“那娘娘可要试试?” “不着急。”洛贵妃道:“你先用。” 她到底是谨慎的,就算是陆太后想赏给阮软的。 她也不敢直接往脸上抹,所以让绿儿先用。 若是没问题,她再用。 绿儿当晚便用上了大猪草的汁液,因着不见太阳,所以没什么不适的。 洛贵妃放了心,又等了三日,见绿儿还是没有异样。 这才放心的将大猪草的汁液抹在了自己脸上。 一连几日都是阴雨,洛贵妃便也没出门。 整日在宫里养着,大猪草的汁液她没再让绿儿用了。 都抹自个脸上了。 这日难得大晴天,外头天气好,祁胤邀洛贵妃去花园赏花。 洛贵妃正好也在屋里闲得慌,更衣后便出了门。 到了御花园,洛贵妃挥了挥手,示意绿儿先退下。 她步步生莲的朝着祁胤走了过去:“皇上。” 得见美人,祁胤眸色带着暖意,上前扶住她准备行礼的身子。 “爱妃有身孕,不必行礼。” “多谢皇上。”洛贵妃莞尔,整个人倚在他怀里。 “几日阴雨,在宫里可觉得闷?” “嗯。”洛贵妃点头:“今日天气好,臣妾想去扑蝴蝶。” “你这身子可得好生养着,过些日子,朕带你出宫玩可行?”祁胤极其耐心。 “当真?”洛贵妃眼神一亮。 “朕何时骗过你。” “皇上待臣妾真好。” 洛贵妃小脸埋在他胸前,只要她一直得宠。 九王府和阮软早晚被连根拔起。 洛贵妃在祁胤怀里腻歪了一会儿,便去花园摘花去了。 祁胤则在凉亭看着她,除了阮红玥,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洛贵妃摘了一篮子花后,折身往凉亭走。 祁胤却是忽然变了脸色。 “皇上这是怎么了?” 洛贵妃见他一副见鬼的表情。 “爱妃,你的脸……”祁胤当真是觉得见鬼了。 方才还是个美人的洛贵妃这会儿满脸水泡,看着甚是恶心人。 “臣妾的脸怎么了?”洛贵妃伸手摸了摸。 洛贵妃坐在铜镜前,也被自己这一脸水泡给吓傻了。 “奴婢也不知道。” “还不赶紧去请太医。”洛贵妃呵斥。 绿儿忙退了出去,去请太医去了。 等廖太医提着药箱快步过来时,洛贵妃已经抓破了脸上的水泡。 这会儿整个人都在殿内发了疯。 他快步上前:“娘娘,这水泡碰不得。” “碰了会怎么样?”洛贵妃实在认不得这满脸的水泡。 她已经把它们给抓破了。 “会落疤。”廖太医快步过去:“祛不掉那种。 娘娘切莫再碰了。” “你不早说?”洛贵妃冷着脸呵斥。 “臣也是刚到……” 洛贵妃眼神阴郁的骇人:“本宫不想听这些话。 你还不赶紧给本宫用药。” “是。” 廖太医叹气,不得不上前给洛贵妃检查脸上的水泡。 洛贵妃板着脸威胁:“本宫这脸要是毁了,你也别想活。” 廖太医:“……臣定当竭尽所能。” 给洛贵妃处理完脸上的水泡后,已经是晌午了。 “娘娘最近在脸上都涂抹了些什么?” “本宫涂抹的跟往常一样。”洛贵妃说完,兀得想起了什么。 指着殿内的那盆大猪草道:“不对,本宫涂了它。 是不是它有毒?” “这……微臣还要把它带回去验证之后才知道。” “肯定是它,是太后娘娘要害我。”洛贵妃厉声。 一旁的绿儿忙上前劝道:“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这汁液奴婢也涂抹了,没见有什么问题啊。” 她不说还好,一说洛贵妃便想起来了。 “说,是不是你和太后联合起来算计我的!!” 她一把掐住绿儿的脖子,面色狰狞。 “娘娘,奴婢没有。” “还说不是你,不是你那本宫的脸怎么会这样?啊——”她一边说一边手指用力。 差点掐死绿儿,幸亏一旁的廖太医将人拦住了。 “娘娘冷静些,这脸上的伤得好生养着。” “本宫这脸会不会落疤?”这才是洛贵妃最关心的。 “会。” “本宫不能留疤,听见没有?” 第688章 洛贵妃毁容 “臣尽力。” 一直在凤藻宫折腾了一个半时辰,廖太医才得以离开。 但绿儿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因着她也用了陆太后说的那种绿植的汁液,但她没事。 自己的脸却毁了,她说什么都觉得是绿儿害了她。 廖太医前脚刚走,后脚,洛贵妃便让人把绿儿绑了。 她双眼狰狞,看着绿儿犹如索命的厉鬼:“你告诉本宫,你是不是有解药?” “奴婢没有,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撒谎!!”洛贵妃厉声:“把解药给本宫!” “奴婢真的没有什么解药,奴婢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任凭绿儿怎么解释,洛贵妃都不相信。 她一把拔下头上的簪子,比在她脸上:“你说不说?” “奴婢……真的不知道……” 话音刚落,洛贵妃便一簪子划了下去。 “本宫的脸毁了,你也别想好过。” 殷红的鲜血顺着绿儿脸颊滑下,她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的洛贵妃。 觉得她是疯了。 “奴婢真的没有背叛娘娘。” “那你把解药给我!!” 洛贵妃不能忍受她这张脸毁了啊!! 她一想到方才在御花园祁胤看她那眼神,她就心慌。 要是她脸毁了,她便会失宠。 她要是失宠,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怎么当太子? 她还怎么报仇? 她的脸不能毁,绝对不能毁。 “娘娘不如去找太后娘娘,兴许她有解药?”绿儿提议道。 “本宫不去,本宫脸毁了。 你是不是想骗本宫出去让人看本宫笑话?” 洛贵妃恶狠狠的盯着她,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她又用簪子在她脸上狠狠划了两下。 看到绿儿脸也毁了后,她痛快了。 …… 这头。 洛贵妃毁容的消息传到了陆太后宫里。 田嬷嬷把宫女打听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给了陆太后听。 “凤藻宫里今天闹的厉害,那叫绿儿的丫鬟听说也毁了脸。” “嗯。”陆太后轻抿了口茶水:“寻个机会把人处理了。” “奴婢明白。”田嬷嬷应声。 “奴婢在想,贵妃娘娘过几日会不会闹到咱们这宫里来?” “她闹什么,哀家这绿植是要先给阮软的。 她自己强占过去,又涂抹在脸上,怪不得旁人。” 陆太后神色如常:“再说,她以前放肆是得圣宠,眼下脸毁了。 失了宠,她便闹腾不起来了。” “但愿如此,老奴觉得这贵妃娘娘心思是真毒。” 陆太后微微冷了眼:“诱蛇的方子,咱们也给她还一个回去。 哀家的孙子不白受这委屈。” 田嬷嬷点了点头,应下了。 末了又问:“那洛贵妃肚子里这孩子?” “先留着。” “奴婢明白。” …… 绿儿本以为,她脸毁了,洛贵妃便能消气放她一马。 不曾想,她去打个水的功夫,就被人从背后推到了水井里。 她没看清身后的人,但想也知道,只能是洛贵妃交代的。 她太恨自己了,任凭绿儿在井里如何挣扎。 那人也没拉她上去的意思。 直到水里的动静彻底消停了,站在水井边的人才离开。 翌日,绿儿的尸体被人从井里捞上来。 洛贵妃得知她死讯,冷哼一声:“便宜她了,把她的尸体拿去喂狗。” 自从她这脸毁了后,祁胤便再没来过她这凤藻宫。 果然男人都是一样,嘴上说的再好听。 一旦女人容貌尽失,便是失宠的时候。 前一刻还搂着她说情话的人,转瞬就把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洛贵妃深吸了一口气,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毕竟,她在宫里只能仰仗祁胤的恩宠。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失宠。 既然不能失宠,就要用非正常手段了。 她走到殿内里间,把之前温萦给她的蛊虫拿出来。 本来想下在祁凉身上的情蛊,眼下只能下在祁胤身上了。 然而,祁胤现在压根不到她宫里来,她让宫女如意去打听了一下。 得知祁胤这几日都是在瑾妃宫里歇下的,顿时黑了脸。 如意低声宽慰:“娘娘有了龙嗣,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 洛贵妃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恨得牙痒痒。 “养好身子又如何,本宫一旦失宠,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话是实话,之前瑾妃也是有过身孕的。 要是她再怀上了,那自己可就再无复宠的机会。 “等娘娘脸养好了,皇上自然会想起娘娘的。”如意宽慰。 洛贵妃冷着脸,心下厌恶,她如今这张脸,连自己看了都会做噩梦。 何况是祁胤。 “其实奴婢觉得娘娘应该先冷静下来。” 洛贵妃冷哼一声:“本宫如何冷静?” “皇上之前宠娘娘,爱的便是娘娘的善解人意。 娘娘如今遭了算计,更应该冷静下来,先稳住皇上再说。 普通的后妃遭此劫难,定然是担心失宠从而百般想见皇上。 娘娘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呢?” “你的意思是,让本宫欲擒故纵?” 如意点头:“正是,娘娘依然关心皇上日常起居。 但却刻意避着皇上。” 洛贵妃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些道理。 “把面纱取来。” “是。” 如意取了面纱过来,洛贵妃遮了脸,起身往外走。 “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御膳房。” 不是得关心祁胤的起居么,她现在就去御膳房。 洛贵妃去御膳房亲手熬了汤,然后送到御书房门口。 她没让刘公公进去通报,毕竟祁胤见到她这张脸兴许就没了胃口。 所以只让他把汤送进去便成。 “贵妃娘娘在此稍等片刻。”刘公公端着汤进了屋内。 他进去时,祁胤正在批阅奏折,听闻是洛贵妃亲手熬的汤,微微蹙了蹙眉。 那日在御花园,她满脸水泡的样子又浮现在了眼前。 刘公公解释:“娘娘只让奴才把汤给皇上送进来。” “她人呢?” “在门外候着。” 祁胤沉吟片刻,顾及她有身孕:“让她进来吧。” 刘公公领命出去,很快又一人折身进来禀告。 “娘娘担心唐突了皇上,送了汤便回去了。” 祁胤沉眸,若是一般后妃,容貌毁了,担心的便是失宠了。 这种时候不都是百般设计的要见他么。 怎么她倒好,他要见她,她竟然主动避而不见。 “把库房最好的祛疤膏给她送过去。” “奴才遵旨。” 刘公公将祛疤膏送到凤藻宫时,洛贵妃正在擦药。 听闻是祁胤让他送的药膏,洛贵妃脸色变的极快。 语气客气:“辛苦刘公公跑这一趟了。” “娘娘客气了。” 刘公公离开后,洛贵妃瞧着送来的药膏心情极好。 看向如意道:“还是你聪明,比本宫前两个宫女有头脑多了。” “娘娘谬赞了。” 此计可行,洛贵妃最近便要忙着祛除脸上的疤和重获祁胤的恩宠了。 至于阮软,她暂时没精力对付她。 但这笔账,她是记下了。 等日后她得势,她就在她脸上划个几十刀。 让她也尝尝毁容被抛弃的滋味。 …… 南越。 宋璟收到阮软的回信后,当即沉了脸。 这西岐四公主当真是胆大包天、恶毒至极。 竟然想出如此阴毒的法子去对付他的小孙子。 他捏着信,去了阮红玥宫里,不等人通报,直接进了屋。 “闺女来信了,她让人押了西岐四公主回来。” 阮红玥挑眉,接过信看了一遍。 “我去接应十一。” “孤随你一起。” 阮红玥看了他一眼:“接个人的事,我一个人就行了。” 宋璟沉声:“那孤让人修书一封去西岐。” “嗯。”阮红玥点头。 有宋璟的准许,带着人马便出了皇城。 十一一行人押着的是货物,温萦被藏在货物底下,这一路颠簸的难受。 好不容易到了汴京,她当即便想吐。 十一把人扯到客栈后面,等她吐完,又用布堵住了她的嘴。 温萦气的想骂人。 晌午时分,阮红玥带着人马出现在客栈门口。 十一将人交给她:“人送到南越,属下便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阮红玥带着被捆绑的温萦回宫,作为人质,她被软禁在宫里。 回宫的路上,温萦不甘心的看着阮红玥道:“我是阮软的师姐。 你们南越当真如此不讲道义?” 阮红玥眸色微淡的扫她一眼:“你现在是人质。” “那有如何,如今三国鼎立,互相牵制。 你们南越难不成真为了个阮软跟我西岐挑起战事不成?” “若是西岐不安分,在各国内惹事,这战事怕是免不得。” 温萦冷哼:“是么,若战事起,还不知道谁败谁胜呢。” 阮红玥看她:“以后的胜败是不知道,但眼下这局,必然是你败。” …… 宋璟挺宠阮软的,本就是一路在给她铺路。 现在温萦被擒过来,简直是雪中送炭的好机会。 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他自然不会让她错过。 于是,西岐皇室除了收到宋璟的信,信中表明四公主温萦在他们手里。 还收到了边境的南越士兵正日夜不歇的操练兵马的消息。 这便是战事起的前端。 要么谈,割城让池,换温萦平安回来。 谈不拢,便只能起战事。 但近年来,南越国力强盛,若真打起来,他们占不了便宜。 西岐皇帝最近为了这事,伤透了脑筋。 几个儿子倒是听话不惹事,但偏偏温萦这个闺女是个反骨。 惹是生非比谁都厉害。 若说不管她,让南越皇室除了她,那丢的是西岐皇室的脸。 西岐百姓如何看待他这个帝王? 可若是管她,三座城池就这么给出去。 西岐皇帝又心有不甘。 第689章 彻底结仇 对于温萦的事,朝中大臣们自然也是各有说辞。 所以一时拿不定主意,偏偏温珩也不在云城。 西岐皇帝到底是疼这个闺女的,僵持了不过几日。 便应下了南越的要求。 三座城池交换温萦,两方签署契约的这天,宋璟心情极好。 当天便昭告天下,朝阳公主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西岐三座城池。 一时间,朝阳公主阮软在南越名声大噪。 当然,阮软并不知道,她爹给她做到了如此地步。 她正在东璃当米虫。 宋璟有多宠朝阳公主,朝臣们心里自然是明白的。 所以当宋璟想趁热打铁册封阮软为皇太女时,百官自然也都无异议。 毕竟,西岐割了三座城池是事实。 退朝后,宋璟去找了阮红玥,自进殿起他脸上的笑意便没撤下来过。 “孤打算让人去接闺女回来,你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安排便可。” “那好,那孤去安排了。” 宋璟当真是心情愉悦,等册封大典后,闺女这皇太女的身份可算能把她锁在南越了。 省的她整日惦记东璃,舍不得那九王妃的身份。 往后啊,就带着三个小孙孙在南越,他这南越江山养的起。 当天,宋璟便安排了亲信出发去东璃接人。 …… 九王府。 没了温萦和洛贵妃搞事情,阮软最近悠闲了不少。 教两孩子练字习武的事都是祁凉。 阮软每日负责带祁小宝去厨房做吃的。 小家伙当真是个吃货,除了蛋糕和甜品。 她做什么小家伙都流一地口水。 阮软把最后一小口蛋糕喂给他,警告道:“不准再吃了,你看你胖的。” 祁小宝不胖!!! 他嗷呜一声:“恰蛋糕~” “恰屁。”她爆粗口。 祁小宝委委屈屈:“……” 阮软觉得她应该是生了个吃货加戏精,她每次一凶他。 他就憋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一副要哭不敢哭的样子。 最后,亲娘妥协,抱着他哄:“娘不是故意要凶你。 但你真的不可以吃太多甜的。” 小家伙大概是听懂了,不闹了,抱着她脖子凑过来亲她。 亲了阮软一脸口水。 “娘亲,今晚吃什么呀?” 祁慕北蹦蹦跳跳的从外头进来。 “火锅?”阮软笑问。 “好哦。”祁慕北最爱火锅。 爱毛肚、爱鸭肠、爱酥肉。 阮软轻笑:“把小宝牵出去,娘给你做酥肉。” “好哒。”祁慕北牵着祁小宝坐在门槛上。 “你爹爹呢?”阮软问。 “爹爹进宫了。” 阮软蹙眉:“什么时候进的宫?” “就刚才呀,刚才刘公公来了,然后爹爹就进宫了。 团子还在习武,我就来找娘亲啦。” 刘公公来的,那就是祁胤要见他。 阮软脸色微沉,不知道祁胤又找祁凉做什么。 傍晚时分,祁凉回了府,寒冬等人刚把火锅食材摆上桌。 “还以为你赶不上回来吃晚饭。” 见他没什么异样,阮软松了口气。 毕竟,洛贵妃手里的情蛊就跟个定时炸弹一样。 祁凉上前牵她:“这么担心?” “嗯。”她点头:“皇上又找你做什么?” “让我明日出发去荆州。” 阮软蹙眉:“做什么?” “查案。” 阮软抿唇,叮嘱:“那你小心。” “嗯。” 晚饭后,阮软带着三孩子在花园散步消食。 祁凉则在书房交代沈叁等人要事。 等阮软给三孩子洗漱完哄着他们睡下后,祁凉才从书房出来。 “事情很棘手么?”阮软问。 “不是。”祁凉伸手将人揽在怀里。 她乖乖的贴在他怀里,好奇:“那你交代沈叁他们这么半天?” “是交代京城你的事。” “我?”阮软揪起脑袋看他,见他神色复杂。 抿着唇想了想:“你是不是担心你不在京城,祁胤对我下手?” “嗯。” 他就一个轻嗯,阮软觉得他当真为自己操碎了心。 总是要未雨绸缪的想很多,筹划很多,就是要好好保护她。 阮软叹气,突然伤春悲秋起来:“你有没有觉得爱我很累啊?” “为什么这么问?”祁凉垂眸看她。 “感觉啊。”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本来以为回东璃能好好过日子。 结果因为我,事情好像越来越糟糕。” “跟你无关。”祁凉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将人打横抱在怀里,往榻边走去。 阮软乖乖巧巧的窝在他怀里保证:“你放心,你不在京城我肯定不惹事。 每日老实在府上待着,等你回来我再出去。” 祁凉失笑:“倒也不必如此。 你做你想做的便成,沈叁和玄甲军你都带着。” “你带沈叁和陆流吧,我在府上有十二和玄甲军便成。” “好。” …… 翌日一早,祁凉刚起阮软便醒了。 她往他怀里蹭,舍不得他。 他俯身吻她:“舍不得我去?” “嗯。”阮软点头。 “处理完事我便回了。” “好,你一定要小心。” 她同样也担心祁胤对他下黑手。 “嗯。” 祁凉离开后,阮软没了睡意,便也跟着起了。 寒冬难得见她起这么早,一时诧异:“王妃今天这么早?” “睡不着了。” “那奴婢去传早膳。” “等会儿吧,我去看看几个孩子。” 她到团子院子里,小奶包一早就起了,正在踩梅花桩。 “怎么起这么早啊?” “娘亲。”团子从梅花桩上下来。 “爹爹说学好武功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那团子想保护谁?”阮软笑问。 “保护娘亲和小北还有小宝。” 阮软轻笑:“那爹爹呢?” “爹爹很厉害,和我一起保护你们。” “那娘亲可就等着你保护啦,走,先去吃早饭。” “嗯。” 阮软带着他去了祁慕北院子,她跟阮软一样喜欢睡懒觉。 进屋时,她睡的正熟,阮软便没打扰她。 早饭后,阮软带着祁小宝在院子里荡秋千,寒冬进来通报顾大娘来了。 “带进来吧。” 下人引着顾大娘进屋,阮软笑问:“皇婶怎么来了?” “明日你皇叔生辰,我想着在府上设个家宴。 你明日同祁凉还有孩子一起啊。” “祁凉不在京城,我带着孩子去吧。”阮软答。 “也行。”顾大娘点头:“晚宴,不过你来早点,婶子想跟你学学那个蛋糕和甜点。” 阮软轻笑:“生日蛋糕,好,我明日教皇婶。” “嗯,祁凉去哪儿?” “给皇上办案去了。” 顾大娘了然,又陪着阮软说了会儿话,便回去了。 回府时,祈原刚从宫里出来,顾大娘问:“明日皇上不来吧?” “不来,就咱们府上这些人,你不必拘谨。” “那就好。”顾大娘松了口气。 虽然是家宴,但祁胤毕竟是皇上。 要是他来了,阮软和逢时他们怎么也会觉得拘谨。 几个人年轻人没那么放得开。 …… 宫里。 祁凉离京的消息,一早便传到了祁胤耳朵里。 他正琢磨着对阮软下手的机会时,那头便得知了皇叔祈原明晚府上的家宴。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沉吟片刻。 传来大内高手,吩咐了任务下去。 皇叔同祁凉的关系一直交好,借着这次机会。 既能让阮软入狱,又能让皇叔跟九王府彻底结仇。 …… 翌日傍晚,阮软带着寒冬和三个孩子坐上马车到了礼亲王府。 顾大娘早就在府前候着了,见马车在府前停下,忙上前帮她抱孩子。 “我正打算让人去接你。” 阮软轻笑下了马车:“皇婶等不及给皇叔一个惊喜了?” “净瞎说。” “我可没瞎说,逢时呢?” “在府上,云檀也来了。”顾大娘笑道。 “看来八字快有一撇啦。” “嗯。”顾大娘点头。 进府后,阮软让寒冬带着祁小宝他们去院子里玩。 她则跟顾大娘去了后厨。 十二寸步不离的跟着她,阮软转眸看他。 “你去接宋语他们吧。” “属下让宋珏赶马车过来。”十二回。 “那也行。” 阮软不再多说,忙着打鸡蛋做奶油和蛋糕。 后厨没有水果和牛乳,阮软让十二去取。 顾大娘则在一旁做菜,阮软看了眼食材:“这一桌婶子都自己亲手做么?” “嗯。” “皇叔过于幸福哦。” 顾大娘笑道:“老夫老妻的,你就别打趣婶子我了。” 阮软打鸡蛋的手不停,问:“今晚皇上应该不来吧?” “不来,我问过你皇叔了,就咱们这些人。” “那就好。” 要是祁胤也来,她觉得膈应死了。 “婶子一早就替你们问过了。” 阮软轻笑:“皇婶懂我。” “那是。” 十二拿了水果和牛乳进来,阮软忙着削皮,想着有了蛋糕,但缺了生日蜡烛。 便让十二去找一些红烛,然后给剪短削细。 “还这么讲究的?”顾大娘没搞过这些名堂。 “对啊,生日蛋糕得配生日蜡烛。” 既然要搞仪式感,当然要搞齐全。 阮软不仅安排了生日蛋糕,还安排了各式各样的小甜点。 祈原本打算来后厨帮忙,但因着顾大娘说的有惊喜。 没让他去,便一直在前厅候着。 眼见天色渐黑,丫鬟们终于端着饭菜上了桌。 没见着顾大娘,祈原看向逢时:“去看看你娘在捣鼓什么惊喜。” “阮软说了,惊喜马上就来了。 让爹闭着眼睛安心等。” 顾逢时已经去后厨看过一次了,是生日蛋糕。 “这么神秘?”祈原好奇,但还是顺从的闭了眸子。 “嗯。” 众人都在前厅里等着。 后厨,阮软把小甜品装在碟子里,然后让丫鬟送到前厅。 十二则一人端着一个大蛋糕,收拾妥当后,一行人往前厅走去。 阮软打着灯笼在前面照路,走到半路,顾大娘一拍脑袋,惊呼道:“你瞧我这记性。 忘了你说的生日蜡烛,你们先去前厅,我回去取。” “要不我陪皇婶去吧。”阮软提着灯笼往回走。 “不用。”顾大娘脚步匆忙:“你和十二先去,我马上就来。” 阮软看了眼十二端着的蛋糕,想了想,先打着灯笼把他送到了前厅。 然后她又折身去后厨接顾大娘。 只是等她顺着原路一直走到后厨门口,也没瞧见顾大娘。 阮软轻蹙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透露着一股不对劲。 她提着灯笼站在后厨门口,透过窗户瞧清门边站了个人影。 “皇婶?”阮软试探出声。 里头那人影没应她。 顾大娘是回来取蜡烛的,结果一进屋,便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的放在了门口。 不能动不能说话。 她的后背心口处插了一把匕首。 若是外面有人推门进来,她会被推倒下去。 那后背的匕首便会蓦然没入她的心口。 顾大娘听着门外阮软的声音,想叫她不要开门,但说不出话来。 阮软蹙眉,觉得里边站着的就是皇婶。 但不知道她为何不说话,她觉得奇怪,处处都透着奇怪。 “皇婶。”她喊。 里头顾大娘没法应她。 第690章 杀人入狱 阮软推了推门,那人影竟顺着她推门的动作直挺挺倒了下去。 一声闷哼和利器没入骨肉的声音传来。 阮软提着灯笼愣住了:“皇婶。” 她跨步上前,将灯笼放在地上想去查看她的伤势。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尖叫:“啊——杀人了——”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丫鬟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喊。 阮软蹙眉,刚打算吩咐丫鬟去请大夫。 那丫鬟便惊慌失措的跑了。 阮软顾不得别的,扶着顾大娘的身子,这才看清她后背的匕首。 几乎全部没入她的身体。 阮软一瞬间手脚发凉:“皇婶。” 她伸手探了探顾大娘的鼻息,很微弱。 匕首插的太深,阮软不敢轻易取出来。 一动便会大出血,而这里又没有做手术的无菌条件。 因着那丫鬟的凄厉喊叫,府上的下人很快便围在了后厨门口。 众人都不敢上前,只敢站在门口议论。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阮软抬眸望过去,是祈原一行人过来了。 当看到躺在阮软怀里气若游丝的顾大娘时,祈原脸色瞬间冷冻成冰。 阮软刚要解释,那丫鬟突然指着阮软:“奴婢看见……九王妃杀了礼亲王妃。” 她冷着脸看向那丫鬟:“你看见?” “奴婢看见的。”那丫鬟一口咬定。 阮软冷哼一声,方才她来找人,四周不见丫鬟。 她刚推门进去,那丫鬟便出来了。 然后一口咬定是她杀了皇婶。 祈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说的,他上前从阮软手里接过顾大娘。 后背全是血。 “皇叔。”阮软开口:“我……”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刘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全都赶巧似的出现在礼亲王府,阮软勾了勾唇,有些想笑。 祁胤跨步进屋,脸色凝重的看向那丫鬟:“方才,你说什么?” “奴婢说,奴婢亲眼看见九王妃杀了礼亲王妃。” 闻言,祁胤眸中带着怒意:“九王妃为何杀人?” 这话是问阮软的。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人,动机呢?” “杀人动机,不该是朕问你才对?”他厉声扬眉。 阮软勾了勾唇:“我跟皇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为什么要杀她?” 祁胤沉眸:“现在人死了,且有人目睹凶手是你。 朕要给皇叔一个交代,就必须把你押入刑部大牢受审。” 阮软抬眸看了祁胤一眼,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皇上,真的变的太陌生了。 到了现在她自然看明白了,皇婶是被谁的人放在门口的。 她后背的匕首又是谁的人放的。 以及是谁刻意算计了这一出,她都看明白了。 她不是没想过祁胤要除她,她也确实带了暗卫防着他下手。 但她没想到,祁胤不杀她,却让人杀了皇婶。 她不可能让暗卫看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所以,祁胤轻而易举的得手了。 用顾大娘的死,把阮软关进了刑部大牢。 并美其名曰要给皇叔一个交代。 …… 阮软杀人入狱的消息,第二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第691章 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京中百姓唏嘘不已,谁都没想到九王妃会杀了礼亲王妃。 和常青绣坊离的近的几间铺子,那几个管事的都跟顾大娘很熟。 知道她礼亲王妃的身份,也知道她和九王妃平日里走的亲近。 听闻礼亲王妃死讯时,众人都一脸不相信。 但,礼亲王府开始办丧事了。 众人这才相信,人真的死了。 一时间,不论是京城茶楼还是酒馆,亦或者街头巷尾。 到处都是议论这事儿。 但众人都想不明白的是,九王妃为何要杀礼亲王妃? 没道理啊。 从未听说二人结怨,且私交甚好,所以这杀人的动机,大家都想不明白。 收到阮软入狱的消息时,祁宸正在书房看书。 是王若水着急忙慌的进屋告诉他:“太子殿下,出事了。” 祁宸搁下书,看她:“出什么事了?” “皇婶入狱了。” “皇婶入狱?”祁宸狐疑。 “对,在刑部大牢,我听说是皇婶杀了礼亲王妃。” 闻言,祁宸猛然变了脸色。 “谁让抓的人?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听说昨晚父皇也在。 亲自让人押了皇婶去刑部大牢。” 他父皇怕是疯了吧。 祁宸冷了眸子,皇叔刚离开京城,他就迫不及待的来这一招。 “殿下,现在怎么办?” 王若水压根就不相信阮软会杀人,她觉得她是被人陷害了。 但她不知道,陷害她的正是祁胤。 “要不,你去求求父皇? 这里头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祁宸冷哼一声,求父皇? 能狠心杀礼亲王妃的,除了他父皇还有谁? 求祁胤是没用的,但进宫是一定要进的。 祁宸当即便进了宫,到御书房门口时,刘公公将人拦下了。 “太子殿下,皇上政事繁忙,你还是改日再来吧。” 祁宸呵斥:“进去通报,本殿下要见父皇。” “这……”刘公公为难。 “还不快去?” 祁宸一声怒斥,刘公公便又硬着头皮进去通报了。 这次,祁胤让人进去了。 他正一人在桌边摆弄棋局,哪有半点忙的样子。 祁宸深吸了一口气,上前:“父皇,皇婶的事……” “如果你是来给她求情的,就免了吧。 礼亲王妃的死,朕得给礼亲王一个交代。” “皇婶并无杀礼亲王妃的动机,她为何要杀人?”祁宸郁结。 “问的好,朕也百思不得其解。”祁胤笑道:“既然你如此想知道。 这案子便交给你去审,务必要让九王妃说出杀人动机是什么。” 祁宸脸色一黑,他去审皇婶? 那皇叔回来,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而且,上次江南剿匪,本就是皇叔出手相助的。 他怎么能恩将仇报的去审皇婶? 但若是他不审,换了旁人,他又担心那人会对皇婶用刑。 一时进退两难。 “行了,下去审案吧。”祁胤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祁宸站着没动,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几乎要脱口而出。 “怎么?还有话想说?” 祁宸深吸一口气,示意自己冷静下来:“儿臣压根不相信皇婶杀人。” “哦?为何?” “因为杀礼亲王妃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相反,她还因此入狱,她图什么? 无利可图。 但礼亲王妃的死对她没有好处,对父皇,可就好处太多了。” 祁胤摆弄棋局的手一顿,沉了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祁宸冒着惹祁胤动怒的风险,说道:“儿臣想说,父皇这步棋走错了。 大错特错。” 他错了?祁胤冷笑。 “错在哪儿?” 祁凉离京,阮软入狱,九王府和礼亲王府因此结仇。 祁宸亲审阮软,太子府再和九王府结怨。 他这步棋,走的绝妙。 祁宸不知他为何要清算九王府,皇叔皇婶也没看出有异心。 他实在想不明白,祁胤这疑心到底从哪儿来的。 “儿臣不知父皇为何会怀疑皇叔,但皇婶是皇叔的底线。 父皇今日这一招,非但不能化解兄弟间的误会。 甚至还会弄的一发不可收拾。” “谁跟你说是误会?” 祁胤冷声,梦里阮软领兵杀进皇城实在太真实了。 这是误会?不是,这是老天在暗示他。 若是他不除了他们,他们早晚会颠覆他的江山。 “既然不是误会,父皇为何要这般算计?” 祁胤沉着脸:“因为朕若是不除他们,他们早晚会算计朕的江山。 他们会反。” “所以父皇就让人杀了礼亲王妃嫁祸给皇婶?” “算不得嫁祸。” 祁宸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父皇就没想过,是你逼着皇叔反吗?” “放肆!!”祁胤大怒。 祁宸垂着眸子,噗通一声跪在殿内:“父皇百般想要确定皇叔有逆反的心思。 但你苦于没有证据,便通过算计的方式。 想证明你的怀疑是对的。 但父皇当真没想过,皇叔真有这心思,又怎会如此清心寡欲? 儿臣虽算不得多了解皇叔,但也知道皇婶在皇叔心里的地位。 父皇趁着皇叔不在京城,这么算计她,他回京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祁胤冷哼:“这便是朕怀疑的他要反。” “但这难道不是父皇所逼?” 祁胤反问:“难道朕不逼他,他就不会反?” 简直强词夺理。 祁宸气急:“父皇不算计皇婶,他为何要跟父皇作对? 这难道不是你逼着皇叔跟你作对吗?” “他要是没那个心思,朕又怎么逼得了他?” 祁宸彻底无话可说。 他觉得现在的祁胤就是陷入了一种思维怪圈,他所做的都是把皇叔逼到绝路。 若是皇叔不反,他会继续逼,直到他忍无可忍。 若是皇叔反,他便觉得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对的,皇叔的确想反。 祁宸无语,看向祁胤:“儿臣记得以前父皇和皇叔不是这样。” 祁胤冷哼:“那是朕以前未察觉到他们的心思罢了。” 他以前不知道祁凉没告诉他阮红玥母女的真实身份。 也不知道梦境里他们会反。 要不是有老天提醒,他怕是要等到他们杀进皇城才晓得。 祁宸跪在地上,当真是无话可说。 他说什么,祁胤都有话反驳回来。 看似有理实则无理。 “礼亲王妃的案子,你主审,朕需要一个合理的杀人动机。” 祁宸垂着眸,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跪着不言。 祁胤看他:“下去吧。” 祁宸觉得头疼,人进了刑部大牢就是默认用刑。 但,他要是敢对皇婶用刑,等皇叔回来,他就完了。 …… 凤藻宫。 一早,洛贵妃坐在铜镜前抹了药,如意正在给她绾发。 “娘娘,奴婢听说九王妃被皇上打入大牢了。” 第692章 洛贵妃找虐 “当真?”洛贵妃大喜,顾不得绾发,忙问:“你在哪听说的?” “奴婢听宫里人议论的,说九王妃昨晚杀了礼亲王妃。 被皇上亲自交代押到刑部大牢,等着受审。” 如意把今早自己听说的消息又同洛贵妃说了一遍。 “那一准错不了。”洛贵妃喜上眉梢:“本宫真是没想到啊。” 果然还是皇上厉害,这就把人押到刑部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对她动刑。 听说刑部是私刑极重的地方,洛贵妃就盼着阮软被人动用私刑啊。 “赶紧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刑部看看。” “娘娘,刑部大牢多晦气的地儿啊。” 洛贵妃轻笑:“晦气什么,本宫去看笑话。” 说完,她催促:“赶紧给本宫梳妆。” 她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就等着看阮软在牢里过的惨。 “是。”如意给洛贵妃绾了发,不等用早膳,洛贵妃便出了门。 到了刑部大牢,如意去打点了一番,洛贵妃便领着她进去了。 她本以为进去就能看到阮软受刑。 结果到了她的牢房门口,发现她倒是一脸清闲。 半点儿没有阶下囚该有的难堪。 “九王妃,哦不,你如今是阶下囚。”洛贵妃幸灾乐祸:“本宫真是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阮软姿态慵懒的掀了掀眼帘看她一眼,随后阖了眸子。 一副懒得搭理她的表情。 洛贵妃面色一僵:“本宫在跟你说话,你聋了?” “这是哪家的狗这么吵?”阮软揉了揉耳朵:“聒噪。” “到了刑部大牢还这么嚣张。”洛贵妃冷哼一声。 “不然呢?”阮软掀起眸子看她。 洛贵妃笑得些许得意,命一旁的衙役打开牢房门。 她迈步走了进去,在阮软面前站定:“当初在本宫面前不是挺嚣张么? 今日落得蹲大牢的下场,怎么样?难受吧。” “我不难受,倒是洛贵妃你,脸毁了难受吧?” 见她提起自己毁容的事,洛贵妃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饰。 “本宫就知道是你个贱蹄子在搞鬼。”她厉声。 扬手便是一耳光,阮软侧身避开:“在大牢耀武扬威?” 洛贵妃冷眼看她,吩咐如意:“给本宫打。” 刑部大牢历来都是关押重犯,她如今都到了大牢。 还以为自己还是身份尊贵的九王妃呢? 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难说。 洛贵妃自然是不肯错过这次教训她的机会,她吩咐完,如意刚打算上手。 便被一旁的衙役给拦下了:“娘娘,这怕是不妥吧?” 洛贵妃笑笑,往那衙役手里塞了银票:“刑部重犯,有何不妥的?” 衙役没收银票:“娘娘不可动私刑。” 洛贵妃笑笑:“她是皇上吩咐押进来的重犯,能不能出去都不好说。 本宫也不是动私刑,不过是想替皇上问出来她为何杀人。” 衙役沉吟片刻,退到了一旁。 洛贵妃趾高气昂的看着阮软:“你现在要是跪在本宫面前求饶,本宫兴许还会给你个痛快。” 阮软勾唇:“求饶?你是说你自己呢?” “呵。”洛贵妃冷哼:“给本宫动手。” 如意领命上前,刚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还没落下去。 便被阮软一脚踹在了膝盖上,她膝盖一痛,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这就行跪拜礼了。”阮软眼神睥睨的看着她。 如意咬了咬牙,仗着洛贵妃撑腰,放肆道:“阶下囚还敢还手?” “你一个奴婢不也敢以下犯上?” “奴婢是洛贵妃吩咐的。”说罢,她再次打算动手。 阮软没什么心情同她浪费时间,一手截住她半空中的手腕。 另一手扬手便还了回去。 她下手狠,这巴掌声在大牢里特别响。 “再不敬,我就打的你满地找牙。” 如意捂着脸,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洛贵妃气的脸色铁青,看向衙役:“把人给本宫绑了,本宫亲自审。” “娘娘,此事不妥。” 洛贵妃被气疯了:“有何不妥? 她犯了什么案子进来的你不知道?” 衙役自然是知道的,杀了礼亲王妃,皇上也交代过,此人要严加看管。 但,不代表能由洛贵妃动刑。 “九王妃犯案,自有刑部审,娘娘就别掺和了。” 洛贵妃冷了脸,刚打算训斥,刑部侍郎孟大人来了。 是来提审阮软的,洛贵妃莞尔:“孟大人提审,你总没话说了吧?” 孟大人先给洛贵妃请安后,这才提审阮软。 “九王妃,下官也是奉皇上之命提审你。 为了王妃免受皮肉之苦,你还是如实招了吧。” 孟大人自认是苦口婆心的劝。 “招什么?”阮软有些想笑。 “自然是招杀人动机,你与礼亲王妃顾氏究竟有何恩怨,你要杀人灭口?” “没有恩怨。”阮软如实道。 “没有恩怨,那便是临时起意了。” 话落,一旁的洛贵妃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孟大人。 皇上关押的重犯,你不用刑,怕是审不出来的。” 孟大人闻言看向阮软,九王妃确实是不配合。 他沉默片刻,自己是给皇上办案的。 本就有动刑的权利,既然她不配合,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思及此,孟大人吩咐:“把女犯带到刑具房。” 洛贵妃戴着面纱,瞧着阮软被押到刑具房,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饰。 不是嚣张么,呵,这下要用刑了,看她如何嚣张的起来。 阮软被带到刑具房后,孟大人沉声道:“九王妃若是再不如实招,下官可就不客气了。” 如实招? 呵呵,阮软轻笑出声,招什么? 招祁胤疑心重,怀疑他们九王府有异心。 于是借着祁凉不在京,杀了皇婶栽赃嫁祸给她么? 见她不吭声,孟大人也没了耐心。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下官也只能用刑了。 来人!上拶(zǎn)子。” 阮软微微眯着眸子,半点儿没有即将被动刑的惊恐。 拶子是古代对女犯人的一种酷刑,用拶子套入手指,再用力紧收。 硬生生夹断十指,古人云“十指痛归心”,可见这酷刑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洛贵妃在一旁笑得得意。 她当真是迫不及待等着阮软被用此酷刑了。 “一会儿要是太疼,九王妃可一定要喊出来啊。” 洛贵妃轻笑。 “洛贵妃也想尝尝这拶子的滋味么?”阮软莞尔。 笑,她还笑的出来,洛贵妃冷哼:“孟大人,本宫看你还是动刑吧。 否则她是不会招的。 她若是不招,皇上可就要怪你审案不利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怒斥:“哀家看谁敢动刑。” 第693章 陆太后护着 是陆太后来了。 洛贵妃脸色一变,低声催促道:“还不赶紧用刑。” 衙役自然是不敢的,犹豫间,陆太后已经在田嬷嬷的搀扶下进来了。 众人忙行礼。 孟大人自然也不敢放肆,他恭敬行礼:“下官叩见太后。” 陆太后是匆忙赶来的,进来便瞧见有人要给阮软用刑。 这会儿脸色极冷,看谁都不悦:“哀家倒要看看谁敢用刑? 是你孟大人敢还是你洛贵妃敢?” “太后,这是皇上交代的命案,九王妃又是重犯。 她不听话不配合,这才逼不得已要用刑的。”洛贵妃开口道。 陆太后冷哼一声:“即便是重犯,有你一个后妃什么事? 哀家倒是不知道后妃也能参与审案了。” “儿臣不过是想替皇上解忧罢了。”洛贵妃咬着唇,看着委屈巴巴。 陆太后冷笑:“想给皇上解忧就多怀几个龙嗣。 刑部的事,怕是轮不到你操心。” 洛贵妃抿着唇,满脸写着不爽。 “那太后娘娘来,不也是在操心刑部的事儿,儿臣怎就管不得了。”她辩解。 陆太后正愁没法子治她,她这就顶起嘴了。 “田嬷嬷,掌嘴。” 话落,洛贵妃变了脸色,没想到陆太后会在这治她。 她刚要辩解,田嬷嬷干脆利落的一巴掌便甩了下来。 “谨言慎行可学会了?”陆太后问。 “儿臣知错。”洛贵妃咬着唇,气的肺都快炸了。 那个阮软有什么好的,陆太后这么护着她!!! 一旁的孟大人敢看不敢言,早前是有听闻陆太后宠儿媳。 倒是没想到会宠成这样。 人都到大牢了,还惦记着人被用刑。 也不想想,皇上亲口吩咐押进来的人,这能不能出去都难说。 聪明人这时候都是想着划清界限,这陆太后倒是维护的快。 虽说那九王妃是有几分姿色,但再有姿色,九王爷休了她也不是不能再娶。 “太后,这九王妃如今可是要犯,下官……”孟大人舔着脸解释。 他话没说完,陆太后眸色淡淡的看他一眼:“皇上已经让太子殿下审理此案了。 若是孟大人只会用酷刑审案,那以哀家看,这刑部侍郎的位置。 孟大人怕是也坐不长久。” 孟大人脸色一变,早前可没听说是太子殿下审啊。 若是太子主审,那他还在这干些得罪人的事干什么。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让人撤了刑具。” 说完,赶忙让衙役把拶子撤了下去。 “哀家有话要跟她说,你们都下去吧。” 孟大人嗳一声,忙带着众衙役退了下去。 到刑部大门时碰到了祁宸,孟大人心里了然。 看来还真是皇上授意让太子殿下主审此案。 洛贵妃难得看阮软吃瘪,眼下要她离开。 她一脸不甘心,但想起方才挨的那一巴掌,咬着牙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她带着如意离开后,陆太后这才露出担忧的神情。 “幸亏哀家来的及时。” 阮软夸道:“母后刚刚好霸气。” “亏你还笑得出来,到底怎么回事?”陆太后自然不信她杀人。 问到这个,阮软沉了眸子:“被算计了。” “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她俩心里都清楚。 阮软点了点头:“昨天皇叔生辰宴,皇婶前一天特意去府上邀我。 说是家宴,我问皇上会不会去,皇婶说不会。 当时只顾着做生日蛋糕,压根没想到他会把主意打到皇婶身上来。 我跟祁凉都以为我身边带了暗卫就没事。 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是真的没算到皇婶会出事,一想到皇叔生辰,皇婶死了。 她就挺愧疚的。 陆太后见她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上前握着她的手:“这事怨不得你。” “皇叔和逢时要是怨我,我也没话说。” 阮软叹气:“现在,他是想用合理的杀人动机给我定下这个罪名。 我不知道他是想借此机会杀我,还是威胁祁凉。” 毕竟,自她进大牢,祁胤还没来见过她。 所以她一时还摸不清祁胤的目的。 “祁九可收到消息了?”陆太后问。 阮软抿着唇点了点头:“十二昨晚应该把消息传出去了。” 就是不知道这会儿消息到他手里没有。 她是昨晚被押到刑部大牢的,很匆忙。 祁慕北他们三个孩子都是让十二带回府的。 “母后能不能帮我看看三个孩子?” “你放心,母后断然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陆太后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祁九没回来,倒是要委屈你几日了。” 说实话,阮软觉得谈不上委屈。 她现在出去,第一个面对的就是皇婶的死。 太突然了,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皇叔和逢时的埋怨。 好好的生辰宴过成这样,且日后每年生辰,想起的都只有皇婶的死。 陆太后离开没多久,祁宸便进来了。 “皇婶。”他沉声开口。 “来审我的?”阮软问。 祁宸抿着唇,半晌没说话。 倒是阮软先开了口:“审吧。” 孟大人自之前带着衙役出去后就没进来,眼下只有他和阮软。 “上次江南剿匪,还得多谢皇婶。” “嗯,皇上也怀疑你了吧?” 祁宸点头:“他觉得有人在暗中给我帮忙了,我没说是皇叔。” 阮软了然,算他还有点良心。 “我已经让人给皇叔送消息了。” 阮软挑眉看他:“你就不怕你父皇怪罪你?” “真要怪罪我也没辙。” 阮软忽然觉得祁宸这人虽然好女色,不正经。 但至少,三观还在。 也不枉上次让祁凉帮他一把了,比祁胤好多了。 因着是祁宸主审,他自然是不会对她动刑。 反正案子吊着审,目的是拖延时间,等祁凉回来。 …… 陆太后离开刑部后,便去了一趟九王府。 不曾想,祁慕北三人都不在府上,被秦玺接到苏渔家去了。 陆太后心里惦记,便又坐上马车让人去了苏家。 马车在苏家门口停下,田嬷嬷下了马车敲门。 祁慕北和团子还有祁小宝三个奶娃娃都坐在门槛上。 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门口,见有人敲门,忙不迭的就跑到了门口。 “嬷嬷。” 第694章 大牢常住 田嬷嬷嗳一声,心疼的紧:“太后来了。” 话落,陆太后已经下了马车。 “祖母。”小丫头抿着唇,软软糯糯的唤人。 陆太后过去牵她,进屋后,秦玺和苏渔也出来了。 两人忙行礼,陆太后摆了摆手:“不必拘礼,三孩子倒是要麻烦你们照顾了。” “我是他们舅舅,算不得麻烦。”秦玺回。 苏渔也忙道:“阮软这次的事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几个孩子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 “多谢。”陆太后开口。 苏渔没想到陆太后这么客气,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祁慕北和团子两人大一些,倒是好照顾,但祁小宝才一岁多,正是闹腾的时候。 一晚上没见到阮软,已经委屈好久了。 一早上就坐在门槛上生闷气。 陆太后哄了一会儿孩子,又交代了秦玺几句便回了宫。 马车离开苏家后,苏渔转头一脸感慨道:“没想到阮软婆婆这么好。” “是待她挺好的。”秦玺点头。 祁慕北仰着脑袋问他:“舅舅,我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十二把消息送过去了,你爹估计在回来路上。 你俩别担心,你娘肯定会没事的。” 在秦玺的认知里,阮软是南越公主,祁胤不会真的想要她的命。 除非做好了两国交战的准备。 祁胤不会蠢到用这种方式挑起战争,让百姓遭难。 所以他把阮软关进大牢,应该是想要利用她达成某种目的罢了。 祁慕北叉着腰,很生气:“我要给我外祖父写信。” “写信做什么?”秦玺问。 “让他带人来救我娘亲呀。” 秦玺失笑:“等你爹爹回来就好了。” …… 晌午的时候,祁胤去了一趟刑部大牢。 阮软对于他的出现倒是不怎么意外,她盘腿坐着。 “大牢晦气,皇上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你。”祁胤一身明黄龙袍,尽显威严。 阮软微微颔首,任由他看。 半晌,祁胤沉声:“朕没想到你竟然是南越皇室的人。” “半道上认回去的,我也没想到。” 祁胤冷哼一声:“怎么,祁凉之前没告诉你吗?” 阮软轻笑:“他一开始也不知道,如何告诉我?” 祁胤眸色微深,大概是不信。 阮软也懒得管他信不信的,想也知道祁胤来,不可能单单看她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等了片刻,祁胤便沉声开了口:“朕听说,先帝的玄甲军在你手里。” 阮软闻言蹙眉,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只要你把玄甲军还给朕,朕便帮你洗脱罪名放你出去。” “所以,皇上是知道我蒙冤入狱?”阮软反问。 “你不冤。”祁胤答:“的确是因为你,礼亲王妃才枉死。” 阮软抿着唇,轻笑了笑:“我觉得大牢住着挺好的。 不太想出去。” 祁胤垂眸:“朕给你时间考虑。” 玄甲军他这次务必要收回去。 阮软不吭声,眯着眸子靠在墙边。 等祁胤走后,阮软这才睁了眸子,看着他的背影。 他是冲着玄甲军来的,估计是怕祁凉带着这些人反。 所以算计了这么一出,想借机收回去。 但他已经起了疑心,就算把玄甲军给他了,他也还会怀疑别的。 所以,不能给。 阮软决定了,就在这大牢常住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很少,因为感冒了!!!吃了几天药也不见好,最近在挂水!!!明天会正常更新的,爱你们(づ ̄3 ̄)づ 第695章 陪她蹲大牢 礼亲王府在办丧事。 阮软本以为,现在这个空档,皇叔府上是没人有空来看她的。 不曾想,下午的时候,祈原来了。 他提着一个食盒隔着牢房圆柱看着她,阮软抿着唇问:“皇叔怎么来了?” 祈原没说话,让衙役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将食盒在她面前打开,里头装着切好的蛋糕。 一想到因着蛋糕,因着生日蜡烛,皇婶落单被害,她就心里愧疚。 “对不起皇叔。” 祈原依然不搭理她,反手就将食盒里的蛋糕全摔在她面前。 阮软抿着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日后不要再叫我皇叔。” “对不起。”阮软重复。 祈原没再多给她说话的机会,拂袖大步离开。 负责看守她的衙役在祈原离开后,便将礼亲王去过大牢的消息通报了上去。 祁胤眸色微沉,问:“他们说什么了?” “奴才就听见九王妃在道歉,而礼亲王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日后不要再叫我皇叔。” 这便是撕破脸了,祁胤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就等着阮软想好了,交出玄甲军。 等他拿到了玄甲军,再慢慢瓦解祁凉手里的其他势力。 否则,他心难安。 …… 是夜。 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闪进刑部大牢。 来人身手极高,守夜的侍卫没察觉半分,那人已经进了刑部大牢里面。 他脚步极轻的在阮软大牢面前站着,只是一伸手的功夫。 门上铁链便应声而落,阮软惊醒。 刚坐起身,便被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味道让她异常心安,她伸手环抱住来人:“祁凉。” “嗯。”他轻嗯,伸手揉她的脑袋。 “你怎么来了?” “不来看你受苦?” 阮软整个人拱到他怀里,瓮声瓮气:“皇婶死了。” “我知道。” “你皇兄太坏了,不是个好人。” “嗯,我知道。” “今天孟大人想给我用刑,是母后来保我了。” “嗯,还有呢?”他语气很轻,很耐心的听她说。 “今天皇叔也来了,他应该是怨我的。” 把生辰宴的蛋糕全摔了,但她也知道皇叔心里难受。 祁凉沉吟片刻:“旁人都不重要,我知道这事不怪你便可。” “今天皇上也来了,他想要玄甲军。” “嗯,这事我处理。” 他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下巴磕在她颈窝里。 阮软特别安心的趴在他怀里:“但是我不想给,给了也不会打消他的怀疑。” “嗯,那就不给。” 真好,他俩想一块儿去了。 阮软亲了亲他的唇角:“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儿?” “回家啊,三个孩子还在家里呢。” “他们在苏渔府上。” “嗷,那你不回去了吗?” “嗯。” “陪我坐牢啊?” “嗯。” 阮软以为他是玩笑,没想到,他真就在她这牢房里住下来了。 她坐直身子看他:“你真的不走啊?” “昨晚一个人在牢里怕么?”他拉着她在榻上躺下。 “不怕。” 因为知道他一定会来。 第696章 推背 翌日。 刑部大牢的衙役发现大牢里多了个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九王爷。 但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大牢? 他们怎么不知道的? 孟大人笑意盈盈的看着出现在九王妃牢房里的九王爷:“不知九王爷是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也没让人通报一声,下官好前去迎接。” “晚上更深露重,就不打扰孟大人了。” 大晚上进的刑部大牢居然没被发现,孟大人想锤死底下这群废物。 这要是九王爷有心想将人救走,岂不是昨晚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着人失踪了? 思及此,孟大人脸色一沉再沉,还好九王爷没把人掳走。 不然他真是没法向皇上交代。 “九王妃如今是刑部要犯,大牢污秽,还请九王爷移步外面说话。” “不必,我明媒正娶的妻犯了什么案,我陪着。” “这……九王妃犯的杀人案可与王爷无关。” 何必想不开在这大牢蹲着。 “她的事都与我有关。” 孟大人:“……” 没法,孟大人只得将祁凉在刑部大牢的事,通报了祁胤。 御书房里,听着孟大人的禀报,祁胤沉吟片刻:“他在大牢?” “正是。” 祁胤眸色微深,刚打算摆驾大牢时,门外刘公公进来通报:“皇上,王丞相求见。” “宣他觐见。” 刘公公领旨,很快便引着王丞相进来。 祁胤遣了孟大人先下去,这才看向王丞相道:“何事急着见朕?” 王丞相面色严肃,先行了礼。 而后压低嗓音:“微臣得知了一些推背图的消息。 特来禀告皇上。” 推背图,是一部探索国家命运和人类命运的政治预言书。 同样,也是能让祁胤知道,他这江山日后到底会不会移位的书。 他本就担心阮软会夺他江山,眼下有推背图作为诱惑。 他自然是想看看这推背图上的预言的。 想知道,日后这天下,到底是姓祁还是姓阮。 “这消息从何而来?”祁胤沉声问。 “江湖上都在传,目前想得到这推背图的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 祁胤冷了脸:“务必要给朕找到这推背图。” “微臣明白。” 王丞相说完后,便行礼退下了。 祁胤沉吟片刻,摆驾去了刑部大牢。 孟大人领着他到阮软牢房门口时,二人正在里头下棋。 他俩倒是悠闲,祁胤冷哼一声。 祁凉抬眸瞧清了来人,站起身来:“皇兄。” “你这一回京,怕是哪儿都没去,就直接来了这刑部大牢吧。” 祁凉不置可否。 “朕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祁胤直入主题。 他需要祁凉的办事能力,尽早得到推背图。 “皇兄请讲。” 祁胤看一眼四周:“随朕借一步说话。” 祁凉淡笑,轻嗯一声,随祁胤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帮朕找一样东西,推背图。” “好。”祁凉应下。 但又打算往大牢走,祁胤蹙眉:“事态紧急,朕希望你尽快去办。” “发妻在狱中受苦,她一日不脱险,我一日难心安。” 祁胤沉眸:“阮软杀人一案,朕会督促太子尽快审理,还她一个公道。” “那就等她清白之日,便是臣弟去找推背图之时。” 第697章 出了刑部大牢 祁凉算准了推背图上的预言于祁胤的诱惑,比阮软手里的玄甲军可强多了。 果然,祁胤犹豫片刻后,命孟大人放了阮软。 “朕会还她一个清白,但前提是,你必须给朕找到推背图。” 这对祁胤而言太重要了,比阮软手里的玄甲军重要多了。 有了推背图上的预言,他便能知未来、知天下、知国运。 知天下大局后,若是那预言真不随他心愿,他也能逆天改命。 所以,这推背图,祁胤势在必得。 阮软没想到祁胤居然这么轻易就放了她,回府的路上,她问祁凉:“你跟皇上都说什么了?” “想知道?”他轻笑。 阮软点头:“挺好奇的。” 毕竟他能杀皇婶,就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玄甲军收回去的。 结果,跟祁凉聊了不过三言两语,然后就把她给放了。 “推背图。” “嗯?”阮软蹙眉,推背图她是知道的。 “回去再跟你解释。” “好。” 回府后,阮软先去沐浴更衣,祁凉则去苏渔家接三个孩子。 他到苏渔府上时,三个孩子正坐在门口往外张望。 得见九王府的马车,祁慕北眼睛一亮。 马车在门口停下,祁慕北看见来接他们的人,顿时咧着嘴笑了:“爹爹。” “嗯。”祁凉下了马车,将最小的祁小宝抱了起来。 “舅舅呢?”他问。 “在屋里呢。”团子答。 正说着,秦玺出来了:“这么快就回来了?阮软呢?” “在府上。” “没事了?”秦玺问。 “嗯。” “那就好。”秦玺松了口气。 祁凉带着三个孩子上了马车,负责保护三人的十二则坐在外面赶车。 …… 祁胤没有食言,祁凉和阮软前脚刚回府。 后脚,他便命刘公公传了祁宸进宫,教他如何审定此案了。 礼亲王府上的丫鬟心怀不轨,谋害了礼亲王妃。 被九王妃撞见后,索性污蔑她杀人。 经太子审理此案,还了九王妃清白。 杀害礼亲王妃的丫鬟已经被处决,这案子便了了。 祁宸听完祁胤的交代,虽不解父皇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但好歹,皇婶从大牢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心里了然。 京中百姓昨天还在议论九王妃杀人,今天便得知原来是被冤枉的。 于是众人又不免议论起来:“就说那九王妃与礼亲王妃交好,怎么也不至于杀人才是。” “可不是么,这杀人动机是实在想不出来。 倒是那丫鬟心怀不轨杀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就是可怜了礼亲王妃,不设防被个丫鬟害死了。” “确实是可惜了。” …… 九王府。 祁凉带着三个孩子回阮软院子时,她刚沐浴完。 祁小宝一见到她就巴巴的往她怀里拱。 阮软把他接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又安抚了一会儿祁慕北和团子,然后让寒冬带着他们三下去。 她这才看向祁凉道:“你说的推背图,是能预言未来国运的书么?” “嗯。”祁凉点头。 那难怪祁胤拒绝不了,毕竟,每一个帝王都想掌控国运。 想知道自己这江山是昌盛还是兴亡。 推背图的诱惑当真是太大了。 第698章 难不成弄个假的给他 阮软沉默片刻,突然问:“那这推背图的消息,不会也是你让人放出去的吧?” “嗯。” 好家伙,她男人是真的挺会算计的。 既然祁胤多疑,那他索性给他一个更大的诱惑。 让他无暇去盯着阮软和玄甲军。 “你有推背图给他么?” “没。” 阮软拧眉:“那上哪给他找推背图? 难不成弄个假的给他?” 祁凉轻笑了笑,阮软愣神,迟疑道:“你不会真打算弄个假的推背图给他吧?” “他并未见过推背图。” 所以,即便是假的,他也分辨不出。 也无法判断这推背图的真假。 阮软觉得,好像是可行的。 没人见过的话,只要这推背图上的预言,能如祁胤所愿。 那他就一定会相信。 “还是你聪明。”她眯着眸子笑。 祁凉揉了揉她脑袋:“你先去休息,我去一趟礼亲王府。” “我也去。”她赶忙道。 祁凉垂眸看她。 阮软道:“我去送皇婶最后一程。” …… 马车在礼亲王府门口停下,祁凉带着她下了马车。 府上前来吊唁的人不少,门口下人将他俩引了进去。 到了灵堂,阮软看到云檀也在,她瞧见她,赶忙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没事。” 阮软点头示意,先去上香磕头,然后才出来。 云檀将她拉到一旁无人的地方:“那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阮软开口:“你这几日能不能多陪陪逢时?” 顾大娘的死他和皇叔都很难受。 她不好去劝顾逢时,所以想让云檀多陪着他。 “我知道,我这几天会好好看着顾家小子的。”云檀保证。 阮软点了点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顾逢时。 他披麻戴孝的跪着,并未看她。 阮软心道,他和皇叔大概都是怨她的。 …… 凤藻宫。 阮软从大牢出来的消息,传到了洛贵妃耳朵里。 她一脸错愕:“这就出来了? 不是刑部重犯么?” 她以为阮软在大牢里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结果她倒好,毫发无伤的出来了。 如意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听说是被陷害的。” 闻言,洛贵妃冷哼一声:“就算是陷害,那也没有这么容易就出来才对。” “要不,奴婢再去打听打听?” “不用了,本宫去见皇上。” 养心殿。 刘公公进来通报洛贵妃来了时,祁胤正在殿内看书。 “让她进来吧。”他搁下手里的书。 洛贵妃信步进了殿内,俯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 洛贵妃起身,戴着面纱走近:“妾身听说,九王妃从刑部大牢出来了?” 祁胤看她:“什么时候对这事这么感兴趣了?” “臣妾只是有几分好奇罢了。”洛贵妃答:“毕竟出事的是礼亲王妃。” “人不是她杀的。” 早在阮软推门前,他安排的人便已经在她后背心口处插了一刀。 即便阮软不推门,礼亲王妃也会死。 只不过他恰好利用她回去找人这一点,把礼亲王妃的死安在她头上罢了。 第699章 他不怨她 本来是想拿回玄甲军,但眼下却有了更重要的东西要取。 便先留着她再说。 洛贵妃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是祁胤吩咐把人关进大牢。 结果才两日,又突然把人给放出来了。 还说人不是她杀的,那是谁杀的? 她抿了抿唇,在祁胤身后给他按肩:“这事儿有蹊跷么?” “嗯,你不必过多打听。”他提醒。 “臣妾明白。”洛贵妃一边按肩,一边打量祁胤。 见他阖着眸子休息,便又道:“皇上去榻上歇着吧。” 祁胤轻嗯了一声,起身去了榻上。 洛贵妃便在边上陪着,直到榻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这才蹑手蹑脚的从袖口拿出一个小盒子。 她用衣袖挡着,借着给祁胤盖被子的功夫,将蛊虫放在他衣领上。 很快,她便看见那蛊虫爬进了他的体内,消失在皮肤表层。 洛贵妃松了口气,总算是成了。 母蛊在她的身体里,而子蛊在祁胤体内,这下,她总不能再失宠了吧。 …… 停灵七日后,顾大娘的棺椁下葬。 阮软去送了,虽然顾逢时和祈原依然没搭理她。 送完了顾大娘最后一程,阮软回了府。 没多久,下人便来通报云檀来了。 “让她进来。” 片刻功夫,下人就领着云檀到了阮软院子。 “你怎么来了?”阮软问。 “咯,逢时让我给你的。”她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她。 阮软看了两眼,接过信。 见她看完信后眼睛有些红,云檀往她跟前凑了凑:“怎么了?信上说什么了?” 阮软把信收起来:“他没怨我。” 顾逢时信上说,知道杀了他娘的凶手不是她。 因为她真的没有理由杀她,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她治好了他娘的病。 这两年,他们就是亲人一样的来往走动。 说谁杀人他都信,但阮软是真的不会杀他娘。 他没有怨她,只是礼亲王说有人盯上了他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们得对她冷漠。 阮软挺能理解的,毕竟,祁胤做这一出。 除了让她入狱逼她交出玄甲军,还有让九王府和礼亲王府结怨的打算。 云檀没在九王府多待,她送了顾逢时的信便打算回去。 阮软想起了什么,忙道:“你最近都不要到我府上来找我。 若是有话要交代,便先去常青绣坊,让那里的伙计把话带给我就行。” 云檀眨了眨眸子:“你是不是怕我也出事?” 阮软抿唇:“不想连累你们。” “好,我记下了。” 云檀离开后,阮软去了一趟祁凉的书房。 她到门口时,沈叁和十二正在屋里,她便没进去。 等他俩说完事出来,她这才进屋。 “推背图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在安排。” “是顺他心意,让他以为东璃一直是祁家的天下么?” “嗯,但这推背图,不能我一个人去找到交给他。” 阮软明白,怕祁胤不信。 毕竟,他这么多疑。 “那找一个他信的过的,让那人亲眼看见这推背图是你俩一起找到的。 没有作假的嫌疑。” “嗯。”祁凉点头:“王丞相刚好。” 第700章 这推背图,可是你先找到的 王丞相对于推背图的消息来源,都来自于祁凉让人放出去的消息。 他近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帮祁胤找推背图。 但越找便越觉得这东西,出现的有些蹊跷。 偏偏祁胤又催的紧,他没深想,继续让人去查了。 祁凉便一步步给王丞相铺了线索,将人引到了百里外的蝴蝶谷。 据他得到的消息,这推背图藏在谷内的一处张姓人家里。 等王丞相带着人赶到蝴蝶谷这户张姓人家门口时。 正好碰上祁凉一身玄色锦袍站在门口。 王丞相眸色微变,先行礼,而后道:“九王爷怎么也在?” “来找一样东西。”祁凉答。 “莫不是,推背图?”王丞相迟疑着问。 “嗯。”他点头。 王丞相了然,看来两人要找的东西一样。 他上前随祁凉往屋内走:“这推背图可是皇上托王爷找的?” “正是。” 王丞相心里有了数,进屋后,屋内坐着一名年长的妇人。 那老妇穿着简朴,但胜在干净。 她佝偻着身子坐在桌边,听着门口的动静。 “老妇眼睛看不清,还请各位大人见谅。” “无碍。”祁凉说:“之前向你打听的东西可还在?” “在里头。” 她说完,要起身去找。 王丞相瞧她眼睛不太好,便吩咐人随老妇人进了里屋。 片刻功夫,两人便出来了。 而她手里拿着的正是推背图,王丞相神色激动:“这书可否给我看看?” 老妇将书给他:“横竖是无用之物,你看便看。” 能预知未来的推背图怎么会是无用之物? 只是这瞎眼老妇用不上罢了。 王丞相接过推背图翻了几页,啧啧称奇。 “这书,我买了。多少银子,你开价。” “不卖。”老妇开口。 “那……你可有旁的要求? 无关银钱的,我也能满足你。”王丞相再道。 “这书只赠不卖,只赠有缘人。” 王丞相眸色微变,追问:“何为有缘人?” “第一个向我打听此书的便是有缘人,我只将这书赠他。” 王丞相眸色一变再变,他看向祁凉,不知祁凉是不是第一个打听的。 若是他是,那还好说。 要是不是,那他只能杀了这眼前的老妇,拿走这推背图了。 正当他琢磨时,祁凉出声:“是我。” “老妇认得你的声音,这书赠你便是。” 得见这推背图最后还是到了祁凉手里,王丞相松了口气。 从老妇屋里出来,王丞相道:“幸好王爷第一个来打听了,这推背图总算是拿到了。” “辛苦王丞相跑这一趟了。” “为皇上办事,算不得辛苦。”他答。 祁凉轻笑不言,翻身上了马。 王丞相带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赶在天黑前进了京城,回府前,祁凉将推背图给王丞相。 “劳烦王丞相再多跑一趟,将这东西交给皇上。” “这……怎么都算王爷找到的,王爷何不亲自送?” “本王要回家带孩子。” 王丞相:“……” …… 王丞相回府时,祁宸和王若水也在府上。 但他赶着送推背图进宫,便也没多说话,回屋洗漱后又匆忙进了宫。 养心殿内,祁胤看着王丞相呈上来的推背图,面色微沉。 “这推背图,可是你先找到的?” 第701章 灭周家满门 王丞相如实道:“是微臣同九王爷一起找到的。” 王丞相将在蝴蝶谷张家妇人门口的事儿同祁胤说了一遍。 祁胤点了点头,没多言,遣了王丞相下去。 他则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研究这推背图上的预言。 越研究,祁胤便越心惊,不亏是预知未来的书。 祁胤在心里暗暗称奇。 五更天,祁胤才将推背图看了个大概。 里头没提阮氏,说明阮氏不足为患。 祁胤松了口气,准备歇下时,却无意瞥到了另一句。 推背图上提到了周氏,提到了荆州。 且东璃唯一一次有可能被祸乱的可能,在三年后。 而始作俑者,正是周氏一族。 祁胤沉了脸,朝中身居要职的官员,姓周的并不多。 他担心自个记漏,便昭了吏部尚书赵大人觐见。 没过多久,赵大人随着刘公公进了养心殿。 他站在殿中行了礼,祁胤开口:“免礼,朕问你,朝中身居要职的周氏官员都有哪些?” 赵大人一脸不解:“身居要职的几乎没有周氏一姓。” 祁胤蹙眉:“没有?” 既然没有,那这推背图上为何会提到? 不对,既然是预测未来的,必定是有其用意所在。 “你再仔细想想,兴许记漏了。” 思忖片刻,赵大人想到了一个人。 “只有前肃州知府周贤。”赵大人迟疑片刻:“但,周大人已经自杀谢罪了。” 周贤是死了,但祁胤并未连坐周家,所以死了一个周贤而已。 周家人却是还活着的。 难道,推背图上暗示的是这个? 祁胤疑心病本就重,之前因着那梦魇怀疑阮软。 现在自然也会因为这推背图上的预言而怀疑周家人。 “周贤祖籍是哪儿?” “据下官所知,是荆州。”赵大人如实回。 都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推背图上预言的周家和荆州,全部对上,就是周家人没错。 祁胤微微沉了眸子,按照推背图上的预言,周家人自然是留不得的。 斩草除根,祁胤心里有了分寸。 但洛贵妃,如今有了龙嗣,他倒是有几分舍不得动她。 且,一想到有失去她的可能,他便觉得心头绞痛。 动不得、杀不得。 罢了,周家人除了,她一个女子养在后宫没有外戚帮衬。 也是翻不起大浪。 “周贤畏罪自杀很久,不知皇上今日怎么想起问起他?” 赵大人没弄明白祁胤今日这出。 “朕随便问问,你下去吧。” “微臣遵旨。” 赵大人前脚刚离开,后脚,祁胤便吩咐人去灭周家满门。 侍卫离开后,祁胤便将推背图藏在了暗道里。 …… 洛贵妃仗着情蛊,重得圣宠,眼下正是她得意的时候。 走哪儿都是一脸喜气,如意在一旁伺候着:“娘娘如今重新得宠,日后可得谨慎着些。” “本宫明白。”洛贵妃轻笑。 这身边宫女可算有个头脑不错,派的上用场的了。 “你说,本宫是这些日子跟皇上说,想让本宫的弟弟入朝为官,还是过些时候再说的好?” “娘娘的家人不是都在九王妃手里么?” 洛贵妃语气自信:“本宫如今想把人救出来,还不是一句话儿的事。” 第702章 谋个官职 如今祁胤宠她,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只是提出救家人,且弟弟一人入朝为官而已,祁胤又如何会不答应? 洛贵妃轻笑了笑:“本宫现在就去找皇上。” …… 养心殿内,祁胤半搂着洛贵妃,听完她说的话,沉吟片刻。 “你是说,你家人如今都在京城?” “正是。”洛贵妃戴着面纱的小脸贴在他怀里。 娇嗔道:“皇上可一定要将臣妾的家人救出来才是。” “你放心。”祁胤垂眸应下。 洛贵妃嘴角的笑意加深:“臣妾觉得,那九王妃当真是嚣张至极。 皇上可不能再纵容她了。” 祁胤眸色微深:“朕自有分寸。” “臣妾还想给弟弟谋一个差事,不知皇上能不能允了臣妾?” 祁胤轻笑,吻了吻她额头:“朕都答应你。” 洛贵妃暗暗松了口气,笑着道:“就知道皇上对臣妾极好。” 祁胤淡笑不语,留洛贵妃在养心殿用了午膳后,才将人送了回去。 而后,他又命人在京城内寻找周家人的落脚点。 …… 这头,软禁着周家人的别院。 一早来了个不速之客。 周家人见着来人都沉了脸,但敢怒不敢言,没一人敢上前冲撞她。 洛贵妃的弟弟周非看着眼前的来人,想起上次的断指之痛。 心里直发怵:“怎么是你?你还想做什么?” 阮软轻笑:“不打算做什么,放你们离开。” “你有这么好心?”周非显然不信。 不止他不信,周家人也是不信的。 阮软笑:“随便你们信不信。” 她说完,直接撤走了看守别院的侍卫,带着沈叁等人走了。 见她真的是打算放他们走,周非蹙眉狐疑:“不会又在耍什么花样吧?” “先别管她了,还是先跟你姐姐联系上。” 他们周家这十几号人,可全指望在宫里当贵妃的洛贵妃了。 到了京城,自然是不肯再回祖籍的。 且这次在九王妃手里吃了亏,说什么都要等哪日飞黄腾达了,再讨回来。 要是回了祖籍,还怎么飞黄腾达? 所以必须得留在京城,得仰着洛贵妃的身份,在朝中谋个差事才对。 如今洛贵妃正得圣宠,他们这些娘家人,自然也该跟着享福。 “周非啊,你姐姐如今是贵妃了,也没说在朝中给你谋个官当当?” 说话这人是周贤的侄子,周非的堂弟周怀。 “我们进京起,就一直被九王妃软禁在这,哪有功夫见我姐?” 周非冷哼一声。 “说的也是,那还是先给堂姐写信,带个消息过去。 咱们这么多人,日后可都得仰仗着堂姐了。” 周怀说完,旁边的周家人都没反驳,显然跟他想的一样。 周非沉默片刻:“先离开这再说吧,我去给姐姐写信。” 众人跟着周非离开了这处别院。 没有别的落脚点,周非便在隔壁街上,租赁了一处小的院子。 作为过渡期住,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周非回屋写了信,将自己和家人的落脚点,以及想在朝中谋个官职一事。 都在信上说了,随后他便找来了一只信鸽,将信卷起来放在鸽子腿上的竹筒里。 第703章 灭门 待信鸽飞走后,他这才转身进了屋,等着洛贵妃来接他。 但他没想到,信鸽是进了皇宫,但没飞到凤藻宫。 而是被人劫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 祁胤手执奏折,看着刘公公手里的白色信鸽。 “哪儿来的?” “奴才在外面捡的,是只信鸽。”刘公公如实道。 祁胤自然是知道的,他沉吟片刻:“给朕。” 刘公公依言将信鸽腿上的竹筒取了下来,呈到祁胤面前。 祁胤将信打开,很快便扫完了信上的内容。 果然是周家人给洛贵妃传的消息,祁胤正愁找不到人。 他们便自己送上门了,祁胤将手里的信烧了。 而后吩咐:“若有人问起,便说没见过信鸽。” “奴才明白。” 刘公公退下后,祁胤便将周家人的落脚点,给了大内高手暗影。 “处理干净,一个不留。” …… 九王府。 阮软回府后,便直接去了书房找祁凉。 “你没猜错,周家人还真给洛贵妃写信了。” “嗯。”祁凉点了点头,看着她道:“过来。” “干嘛?”她依言走到他跟前。 “跟你坦白一件事。” 他把人拉到腿上坐着,一手禁锢着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脸。 “我在推背图上扯上了周家人。 以皇兄现在的疑心程度,他肯定是容不下周家的。” 阮软挑了挑眉:“所以,你今天让我把周家人放出来。 是方便皇上动手除了他们?” “嗯。”他轻嗯。 “做的很好啊,为什么要坦白?”阮软不明白。 祁凉解释:“怕你觉得他们大多数无辜,觉得我手段太狠。” “他们才不无辜,跟周知府和洛贵妃这种人是一家人的人,能好到哪儿去? 要说无辜,皇婶才是无辜的。 但是因为洛贵妃在中间百般挑起皇上对我们的怀疑和猜忌。 害的皇婶枉死,失去亲人的滋味,她洛贵妃也该尝尝。” “嗯。”祁凉低嗯一声,伸手揉揉她脑袋。 “皇叔并未真的怪你。” 阮软抿着唇:“你怎么知道的?” “你去找皇叔聊过了么?” “嗯。”祁凉点头:“不想你因为皇婶的死,耿耿于怀。 我去找过皇叔,他并未怪你,你也不要过于自责。” “那上次大牢……” “上次是皇叔特意做给皇兄看的,他前脚刚走,后脚他去大牢的事就传到皇兄耳朵了。” “所以,皇叔也知道始作俑者是皇上了?” “嗯,他知道。” 只是知道又能如何?礼亲王总不能直接反他,也不能弑君。 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 入夜。 周家人歇的早,院子里的灯火都熄了后,屋内一片寂静。 很快,便见一群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影翻墙而入。 这些人脚步极轻,他们进屋后,顷刻间就取了人性命。 周家人大多悄无声息的就死在了榻上。 只有周怀,晚上出门逛了一圈,回的晚,走的后门。 正好跟这批杀手撞上了,他目光落在那些人还滴着血的剑上。 当即吓的要大喊,只是还未发出声音,就被一剑穿喉,了结了生命。 “去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为首的男子身材魁梧,冷声吩咐。 “是。”在他身边的男子领命去搜了一遍,不见一个活口。 “都处理干净了。” “撤。” 第704章 温澜入京 翌日一早,京城下起了沥沥小雨。 九王府门口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未等门卫上前,马车上便下来了一名男子。 他一身雨过天青色锦袍,气质绝尘,但五官却生的平平无奇。 看着让人觉得十分违和。 温澜走上前:“我找祁慕北。” 找小郡主的?门卫轻蹙眉:“公子稍等片刻。” 说完就进屋通报去了。 此时,祁慕北正在阮软屋里用早膳,听到门卫进来通报。 小丫头拧着眉想了想:“找我的吗?” “正是。” “长的好看吗?” 门卫一愣:“气质看着挺好,但长的着实……一般。” “嗷。”祁慕北刚打算让门卫把人打发走,阮软开口道:“带他进来。” 门卫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祁慕北转头看向她娘:“我们府上最近不太平,娘亲为什么要见这个人呀?” 屋内没有外人,阮软轻笑了笑:“你想想,能来府上找你的。 气质顶好的人,会是谁?” 祁慕北小手撑着下巴,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眼睛一亮:“是温……” “嗯,所以你还要把人打发走?” “那不要的。”祁慕北连忙道。 她眯着眸子笑的开心,而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看向祁凉,小脸哀怨:“爹爹要打断温澜的腿么?” “你要跟他走?”祁凉抬眸看她。 “我哪敢呀。”小丫头求生欲超强:“我以后就在爹爹跟前尽孝,哪都不去。” 阮软失笑:“不嫁人了?” 小丫头扮了个鬼脸,小声道:“等爹爹不在,我们再小声说。” 阮软轻笑了笑,小丫头真的是古灵精怪。 片刻功夫,门卫领着一相貌平平的男子进来。 尽管他顶着的是个陌生男子的脸,但那一双眸子,祁慕北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门卫退下后,祁慕北才从饭桌上下去,在他跟前站着,仰着脑袋看他。 “温澜。” “小北。” 一开口便是熟悉的声音。 祁慕北眯着眸子笑,牵着他到祁凉跟前:“爹爹,他是温澜。” 祁凉在西岐时并未见过温澜,不过,对于有可能拐他闺女的人。 他抬眼多看了那人两眼。 温澜想起脸上的易容,解释道:“我的身份不便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京城。 所以易容了。” “嗯。”祁凉眸色极淡。 温澜转眸看向阮软,想起之前温珩交代的事。 “我一来找小北,二来是带温萦回去。 九王妃若是知道她在哪,还请通知我一声。” “温萦恐怕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温澜离开云城时,西岐皇室还并未收到南越皇室的国书。 所以,他压根不知道温萦已经被换了三座城池的事。 这会儿听阮软说她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便自动理解为她自己回去了。 他微微颔首:“那就好。” 祁慕北拉着他的衣袖往外走:“温澜,我带你去看我养的总裁。” “总裁?那是……什么?” “是一只雪豹。” 祁慕北一边话痨般的说着,一边拉着温澜往自己院子走。 出门时,正好碰上十二。 他快步进屋,回禀道:“主子,周家人无一活口。” 第705章 “昨晚死的?”阮软挑眉。 “看尸体,应该是昨晚。 那群人身手不错,属下检查过伤口,全是一剑封喉。” 说明这些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出手都是快准狠。 阮软了然,祁胤这疑心病,有点病入膏肓的感觉了。 不过,洛贵妃这波实属活该,是她挑起祁胤的疑心。 让他整日疑神疑鬼,怀疑这个有异心,怀疑那个要谋反。 现在,推背图上只提到周家,祁胤便直接灭了她周家满门。 当真是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 凤藻宫。 如意给洛贵妃梳妆时,便见她有些心神不宁。 用早膳时,更是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口便搁下筷子了。 如意上前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若是不合胃口,奴婢再让御膳房的送一些来。” 洛贵妃摇了摇头:“本宫今日心里有些不舒坦。” “娘娘是有心事?” “本宫也说不清楚,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娘娘多虑了吧,如今娘娘正得圣宠,还能有什么事让您心里不舒坦的。”如意宽慰。 洛贵妃冷哼一声:“那还真有。” 九王妃阮软可不就是一个。 昨天皇上答应她让她弟弟周非入朝为官,但周家人如今还在阮软手里。 也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先把人救出来。 她想去问问,但转念一想,昨天才说的事儿。 今天就去催问,显得太过急躁。 洛贵妃想了想,决定再忍两日。 若是再没消息,再去问皇上倒也说得过去了。 但,没等她去问。 下午,祁胤就让人把周家人惨死的消息告诉了她。 洛贵妃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目光死死的盯着来汇报的侍卫:“你说什么?” “娘娘的家人昨个夜里被人杀了,无一活口。”那侍卫又重复了一遍。 “不可能。”洛贵妃大怒:“你胡说八道。”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洛贵妃怔愣了好半晌:“本宫不信,本宫要去见皇上。” 她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刘公公的高喊声:“皇上驾到——” 洛贵妃忙上前,拽紧来人的衣袖,哭诉道:“皇上,臣妾的弟弟没死对不对?” 祁胤揽着她,叹气:“朕是让人去寻你弟弟,但去晚了一步。” “是谁杀了他?皇上一定要给臣妾做主。 给臣妾的弟弟讨个公道。”洛贵妃在他怀里声泪俱下。 祁胤看着怀里大颗大颗眼泪往下掉的女人,只觉得心疼的紧。 “别哭了,往后朕会陪着你。” 这话更是听的洛贵妃眼泪直往下掉。 祁胤在殿内哄了洛贵妃良久,见她不哭了,这才道:“你如今怀了朕的龙嗣。 你的身子骨才是最重要的,周家的事,朕会查。” 洛贵妃含泪点头:“定然是九王妃杀的我弟弟。” 她俩结怨已深,除了她,她想不到旁人。 那个毒妇之前切了她弟弟的一根手指。 眼下又不知为何怀恨在心,对她周家下了手。 当真是蛇蝎心肠的妇人。 杀她全家,洛贵妃恨的整个人直打颤,她要她偿命。 第706章 看她发疯 听到洛贵妃将一切归到阮软身上,祁胤眸光晦涩的看了她一眼。 并未多言,任由她误会。 祁胤又在凤藻宫陪了洛贵妃好一会儿,直到傍晚才离开。 他前脚一走,洛贵妃便冷了脸。 她一双眸子阴沉的吓人,如意小声道:“娘娘,您要不先去榻上歇会儿吧。” “本宫不去,本宫要见阮软。”洛贵妃咬牙。 “那奴婢让太监去九王府通传?” “现在就去。”洛贵妃冷声道。 如意福了福身子,忙退了下去。 听到洛贵妃要见她的消息,阮软并不意外。 她随便收拾了一番,起身跟着太监往外走:“走吧。” 祁凉要随她一起,阮软轻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吃不了亏。 就是有可能闯祸。” “不吃亏便成。”他倒是一点不担心她闯祸。 阮软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亲:“那我先走了。” 随后,便跟着凤藻宫的太监进了宫。 她刚到凤藻宫门口,洛贵妃扬手便是一壶热茶泼了过来。 阮软轻而易举的侧身躲过:“啧啧,洛贵妃火气这么大啊?” “你这个毒妇,你还我弟弟。”洛贵妃起身,朝她疾步走来。 到跟前时,扬手欲给她一耳光。 阮软单手就钳制住了她胳膊:“这动不动就掌掴的习惯,是改不了了? 我这手也挺痒的,信不信老娘扇你?” “你敢——”洛贵妃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有几分骇人。 “我有什么不敢的。”阮软一把甩开她的胳膊,朝着桌边走去。 大喇喇的在桌边坐下:“这么怒气冲冲的找我来,是知道你弟弟和周家人的死了吧? 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么?” “你给本宫闭嘴!!”洛贵妃此刻有些疯魔。 半点儿都不想听她弟弟是如何死的细节。 她颤抖着手指着阮软,歇斯底里的喊:“你这个毒妇,你先害我爹。 再害我周家满门,你怎么不去死。” 阮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你都没死,我哪敢死啊。 祸害遗千年嘛,你说呢洛贵妃?” 她越是这副不在意的模样,洛贵妃便越是怄红了眼。 指着她来来回回都是那一句:“你这个毒妇,你蛇蝎心肠,你不得好死。” “哦。”阮软无谓的耸了耸肩。 “你弟弟死前给你送过信,你收到了吗?”她笑问。 “什么信?”洛贵妃毫不知情。 阮软一脸恍然大悟:“哦~那估计信是被宫里的某个人给拿走了。 正好给了他你弟弟的落脚点,然后他好动手杀人了。” 洛贵妃不解:“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在说谁?谁拿走了本宫弟弟给本宫的信?” “这宫里,能劫走你的信鸽的人,你猜是谁?”阮软好整以暇的看她。 洛贵妃晃了晃神,反应过来了:“你说……皇上?” “我什么都没说。”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了你。”洛贵妃大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挑拨离间是不是?本宫告诉你,总有一日,本宫要你不得好死。”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阮软实在听厌了:“骂人的话有没有新鲜一点的词儿啊?” 洛贵妃险些被她这淡淡的态度给逼疯。 她气的发疯发狂,她却从头到尾都淡然处之。 看她气的像疯子。 第707章 本宫要她偿命!! 阮软敛起嘴边的笑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你弟弟是怎么死的。 随便你信不信。” 洛贵妃一脸防备和怀疑的看着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说的话,本宫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阮软勾了勾唇:“你自以为聪明,以为挑起皇上对我们的怀疑。 就能借他的手铲除九王府,从而给你爹报仇。 但是你没想到,帝王的疑心不是你能掌控的。 他的确对我们起了疑心,但你以为他不会对你们周家起疑么?” 洛贵妃呆愣的听着她说着,阮软继续道:“与其说周家人死在他手里。 不如说是死在你手里才对。 毕竟,是你跟西岐勾结,让他疑心病大发,变的疑神疑鬼。” “你少胡说八道。”洛贵妃怒斥。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长了眼睛,应该不难看出来。” “本宫何时跟西岐勾结过?” 阮软轻笑:“原来宫外给你情蛊的女子,你连她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就敢跟她合作啊?” 洛贵妃面色微僵,她的确不知道那位姑娘的真实身份。 但这并不妨碍她俩之间的合作,反正她们目的一样。 阮软看了她两眼:“你们周家人,昨晚全部死于一剑封喉。 他们的落脚点,是你弟弟亲自写的信,本来是要给你的。 结果信鸽飞错了地方。 随便你信不信,毕竟你信又能如何? 你还不是得依附着杀你全家的仇人,怀你仇人的孩子。 毕竟,你离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一无所有。” 杀人诛心,这才是王道。 洛贵妃一张脸气成猪肝色,好几次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点。 阮软说的是事实,如果真是皇上下令杀的她们周家人。 她能怎么样?她如今的身份和荣华富贵都是那个男人给的。 离了他,她当真是一无所有。 就算真是他杀的,她也还得依附在这个男人身边活着。 当真是窝囊,洛贵妃深吸了一口气。 “本宫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阮软笑了:“自欺欺人,随便你信不信啊。”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洛贵妃大怒:“你给本宫站住。” 阮软停了脚步,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肚子上:“你这个孩子,可得好好养着。” 洛贵妃当然知道,她这肚子里的龙嗣得好好养着。 有了儿子,她以后才能做太后,才能站在权利的最巅峰。 把阮软踩在脚底下。 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阮软又走到她跟前,轻笑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什么?”洛贵妃下意识问。 阮软轻笑:“即便这东璃待不下去,这九王妃的身份我不要也罢。 毕竟,我还是南越朝阳公主。 我那父皇呢,别的没有,就是稀罕我,宠我。 所以我回去之后,能继续过养尊处优的生活。 但你呢?你那恶毒至极的爹怕是早就下了十八层地狱吧。” 阮软说完大步离开凤藻宫。 懒得管气的脸色铁青的洛贵妃。 “毒妇!!”洛贵妃寒气森森的盯着阮软的背影:“本宫要她偿命!!要她死!!” 第708章 小丫头是个颜控 “娘娘冷静些,肚子里的龙嗣要紧。”如意忙劝道。 “本宫如何冷静?你没听见她是如何羞辱本宫的吗?”洛贵妃冷着脸。 怒极,扬手便是一耳光甩在如意脸上。 她竟敢当着下人的面教她如此难堪,洛贵妃当真是气疯了。 如意捂着脸,小声的劝:“越是这种时候,娘娘才越应该冷静。 若是龙嗣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正随了九王妃的意?” 洛贵妃冷哼一声,又是一耳光下去:“你在咒本宫?” 如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心替娘娘着想罢了。” “谅你也不敢,起来吧。” 如意这才敢起身。 洛贵妃扫了一眼她脸上的巴掌印:“你去养心殿打听打听,前两日有没有人捡到信鸽。” “奴婢明白。”如意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如意退下后,洛贵妃重新回到榻边坐下。 她也知道,若真是祁胤让人动的手。 定然会处理的干干净净,就算如意去打听,那也打听不到个所以然的。 但她没想明白的是,祁胤为什么会对周家人动手。 没有理由啊,她将情蛊下在他身上,他自从中蛊后一直很宠她。 而且,她提的要求也并不算过分。 她只想让弟弟一人入朝为官而已,为何祁胤会如此怀疑? 甚至到容不下她们周家的地步? 洛贵妃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没多久,如意便从养心殿回来了。 “奴婢问过了,没有捡到信鸽的。” 洛贵妃皱了皱眉:“算了。” 谁知道是不是阮软这个毒妇编出来骗她的。 她为何要相信她的话?当真是好笑至极。 洛贵妃深吸了一口气,眼下她得养好肚子里这孩子。 至于九王府,她就不信她在皇上耳边煽风点火还除不掉她们。 …… 阮软回府时,祁凉带着团子和祁小宝在府前等她。 见她回来,祁小宝忙要朝着她过去。 阮软上前,轻笑道:“我今天可把洛贵妃给气着了。” “动手没?”祁凉问。 “那倒没有。” 毕竟在宫里,真给了洛贵妃一耳光,她怕她赖上自己。 “没吃亏就成。”祁凉牵着她往屋里走。 回屋后,阮软没瞧见祁慕北,笑问:“小北还跟温澜处着呢?” “嗯,小北说要带温澜在京城好好看看。”团子奶声奶气的回。 “那她晚饭不回来吃啦?” “应该不回来哦。” 阮软哭笑不得:“这小丫头是个颜控。” 话音刚落,祁凉看了过来:“他长的比我好?” “嗯?”阮软挑眉。 “温澜比我好看?” 阮软愣了愣:“那当然没有!!!这天底下谁能比的上你啊。 你可是神颜!!!” 祁某人心情愉悦了。 …… 这头,祁慕北极其自来熟的带着温澜在京城大街小巷穿梭。 她献宝似的要把她在京城喜欢的东西都一股脑的介绍给温澜看。 “温澜,我明天带你吃我娘做的蛋糕,超级好吃。” “蛋糕?是什么?”温澜有种自己什么都不太懂的感觉。 先有他没听过的总裁,后有他不懂的蛋糕。 原来东璃已经有这么多他不知道不了解的东西了么? “是一种甜品,你喜欢吃糖么?”她问。 “嗯。” “我觉得蛋糕比糖果还好吃!!!”小丫头真心实意的夸。 温澜轻笑:“原来东璃已经有这么我们那没有的东西了。” 祁慕北小得意的仰着脑袋:“这是我们家才有的,我娘亲独创,厉害吧?” “厉害。”他轻笑:“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 “好哒。”祁慕北点了点头。 目光被不远处的糕点铺子吸引了:“想吃那个。” “我去给你买,你在这等我。” 温澜说完,去了街对面。 祁慕北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处等他。 海棠进的那家窑子叫醉红楼,就在温澜去的那家糕点铺子的斜对面。 她正好在门口招揽客人,就瞧见了站在街上的祁慕北。 第709章 做梦都想报仇 小姑娘生的粉雕玉琢,很漂亮。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就是不一样。 海棠一看见她,就想起自己被九王妃逼的走投无路。 只能沦为窑姐儿的下场,她眸光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不怪她狠,谁让她们这么对自己的。 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不把自己的丫鬟送给夫君暖床? 她不过是比别人做的明显了些,凭什么要受此不公平待遇? 害她沦落风尘做了窑姐儿,那她也要九王妃女儿尝尝这种滋味。 一想到等九王妃找到自个女儿,而她已经被人糟蹋时。 海棠就说不出的暗爽。 这窑子里的恩客啊,可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花样都有。 海棠勾唇冷笑一声,往一旁的龟公手里塞了锭银子。 低声道:“去把那个小姑娘给我带过来。” “哪个?”龟公四处张望。 海棠伸手指了指:“就那个四岁多的小姑娘。 咱们窑子里不是多的是贵客有这种癖好么,这小姑娘生的多精致。 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你找死是不是?那丫头的行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海棠笑道:“富贵险中求,那丫头身边没人。 要真不是普通人,身边肯定跟着下人。 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出门不带丫鬟的,但你看她身边有么?” 海棠也不知道祁慕北为何会一个人出来,但这么难得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她在窑子待里的每一天,做梦都想报仇。 眼下机会来了,她才不管后果如何。 就算是搭上性命,也要让九王妃痛不欲生。 那龟公张望了两眼,是真没看见她身边有下人。 说实话,这小姑娘长的是真好看,他犹豫了片刻。 问海棠:“就这么抱过来?” “不然呢?你捂着她的嘴,直接抱回来。” 龟公犹豫:“我还是……” 没等他说完,海棠打断道:“今晚我屋里要是没客,你就过来。” “那行,那我去了。” 受了海棠的蛊惑,龟公朝着祁慕北的方向而去。 然而,未等他碰到祁慕北,一把长剑便直接抵在他喉咙上了。 龟公愣了愣神,赶忙道:“大侠,有话好好说大侠。” 沈叁冷眼:“脏手拿开。” “是是是,小的这就拿开。” 他话刚说完,温澜就带着糕点回来了。 他将祁慕北抱起来,而后看着眼前的龟公道:“这是什么人?” “反正不是好人。”祁慕北答。 刚刚他还朝她伸手了,但没有沈叁叔叔的剑快。 沈叁瞥了眼眼前的龟公,又抬眼看了眼不远处的醉红楼。 语气淡淡:“前面窑子里的?” “是是是。”他连连点头。 “谁让你来的?” “是……是……”他刚要转身指认海棠,结果却发现她早就不在门口了。 “是海棠,她进去了。是她看着姑娘生的太精致,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沈叁眸色有些冷:“所以你就来了?胆大包天。” “小的哪里知道这姑娘是大侠府上的小姐,小的也没对姑娘怎么样。 不如就算了吧?”他舔着脸道。 “算了?”沈叁冷冷抬眼。 第710章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啊,小的这不是弄错了么,况且也没对这姑娘怎么样。”他讪笑两声。 沈叁手中的剑尖划破他的脖颈:“去把海棠绑了送到九王府。” “九……九王府?” “你只有一炷香的功夫,人要是没送到,我就取你狗命,记住了?” 龟公看了眼沈叁,咽了咽口水:“记……记住了。” 九王府的侍卫,他哪里得罪的起。 早就说了,这小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那海棠不是摆明了坑他么。 “别以为你能跑,老老实实的把人送过去。 给你一条活路,否则,你和海棠一起死。” “是是是,小的明白。”龟公说完,忙溜进醉红楼找海棠麻烦去了。 一旁的祁慕北目光落在沈叁身上:“沈叁叔叔好厉害呀。” 沈叁嘴角微微勾起:“一般。” “傲娇。”小丫头开口。 沈·傲娇·叁打死不承认。 一行人回府后,沈叁刚把在街上的事汇报了一遍。 门外便进来通报,说门外有人绑了一姑娘上门了。 阮软挑眉:“把人带进来吧。” 来人正是醉红楼的龟公和海棠,她被绑着手脚扛过来的。 龟公一见着阮软和祁凉忙跪地行礼:“小的眼拙没认出小郡主。 差点误伤郡主,还请王爷和王妃饶小的一命。” 阮软目光落在他身边被绑着的海棠身上:“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龟公微愣:“王妃认识海棠?” “认识,我府上的丫鬟,赶出去的。” 龟公这会儿算是明白那海棠为何要自己去抱小郡主进窑子了。 分明是利用自己报私仇了,能被王府赶出去,那都是犯了错的。 不知悔改也就罢了,竟然还想着拖他下浑水。 事关九王府的小郡主,他敢在这事上乱来么? 思及此,龟公忙道:“这都是海棠的主意,小的也是受她蒙骗。” 话落,海棠冷着眼呸了一声:“孬种。” 龟公反手就是一耳光下去:“你不孬,你个贱婢害我。” 他下手极重,一耳光下去海棠嘴角就见了血。 龟公只当没看见,他朝着阮软磕了个头。 继续道:“这贱婢明知小郡主的身份,但她瞒着小的。 让小的把小郡主带到窑子里,还说……” 他磕磕巴巴,后面的话有点不敢往下说了。 “还说什么?”祁凉冷声。 “还说窑子里有些贵客有特殊癖好,就喜欢这种小姑娘。” 海棠早知在这个狗男人事情败露时,自己就没活路了。 这会儿听到他把自己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又重复出来,更是知道九王妃不会放过自己。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喊道:“我是这么说过怎么了? 有种你们杀了我啊?” “杀你?”阮软冷笑出声:“杀你是不是便宜了点啊?” 海棠冷哼:“只要能狠狠的报复你,我早就做好了豁出这条命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这个狗男人这么蠢,这点小事儿都办不成罢了。” 被骂狗男人的龟公怒了,转身对着海棠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龟公在窑子里本就是类似教训人的打手,他拳脚极重。 海棠被他一脚踹在腹部,疼得面目扭曲。 第711章 我是可爱 阮软一行人冷眼看着,没人出声阻止。 毕竟,海棠这种恶毒的女人,纯属活该。 敢把主意打到她闺女身上来,还是这么恶毒的主意。 她没一刀了结她是她仁慈了。 龟公踹的海棠鼻青脸肿这才停了下来:“王妃,小的已经狠狠教训过这个贱婢了。 小的能回去了么?” “边上等着。”阮软道。 龟公嗳一声,忙退到一旁。 阮软上前两步,看着眼前的海棠:“对你来说,死是解脱。 你不是喜欢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贵客么,那我只好成全你了。” “呸,你以为我会怕么?”海棠一咧嘴笑,嘴里的血就往外冒。 疼的她眼睛都红了:“你把我逼到绝路,你以为我还会怕你么?” 阮软轻笑了笑:“原来你想爬床是我逼你啊。 倒是有点儿意思。” 她轻呵一声,语气嘲讽。 一旁龟公忙上前,奉承道:“她就是贱胚子,要小的再教训教训么?” “不用了。”阮软抬眼,冷声吩咐:“告诉你们窑子的妈妈。 她喜欢那些特殊癖好的,往后你们窑子的这种客人就往她那送好了。” 海棠猛地抬眸看她:“你好狠。” 阮软好不在意:“一般般,带下去吧。” 龟公忙点头,把人扛回了醉红楼。 有了阮软的交代,海棠之后在醉红楼的日子可想而知。 毕竟,她不过是个窑姐儿。 但却敢得罪九王府,老鸨知道来龙去脉后,少不了便是一顿教训。 这是九王府的小郡主没在这出事,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 她这窑子所有人的命都不够赔的。 龟公将海棠带回醉红楼后,老鸨便把人绑到了后院柴房里。 她一把抓住海棠的头发,往她脸上吐了口口水:“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你居然想把小郡主拉下水? 你纯心害老娘是不是?” “不是。”海棠艰难道:“我不过是想给妈妈多谋个姑娘。” “我呸,你以为老娘蠢的? 那小姑娘穿的如何你能看不出来? 你就是九王府出来的丫鬟,你能不认识小郡主? 还想在我的地盘惹事,差点害的我们大家都掉脑袋。” 说罢,她也提手给了海棠两耳光。 海棠之前在九王府本就被龟公踢的满脸青肿,这会儿更是被扇的满脸血。 “从今往后,这窑子里最下等的客,都由你来接。” 海棠一脸不敢置信的抬眼看她:“妈妈……” 老鸨却是看都懒的看她一眼,冷哼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 九王府。 温澜的客房被安排在西厢房,这出闹剧之后,他便先回房休息了。 阮软带着祁慕北回屋沐浴,小丫头兴奋的跟她说:“今天沈叁叔叔好厉害。” “怎么厉害了?”阮软笑问。 祁慕北便学着沈叁冷冷酷酷的样子,把他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阮软被她逗的捧腹大笑。 “你怎么这么搞笑呢。” “我是可爱。”祁慕北小脸严肃的纠正。 阮软一本正经,憋着笑:“嗯,你最可爱。” 小丫头抿着唇,摇头晃脑的看了她爹一眼:“爹爹,你抱我一下。” 祁凉眸色淡淡的看她一眼,拎着小丫头的衣领,把她从阮软怀里抱出来放在了地上。 祁慕北:“……”为什么要多嘴呢。 被娘亲抱着不快乐吗? 第712章 想离开东璃 回屋时,寒冬正拿着拨浪鼓逗祁小宝玩儿。 团子则坐在榻上的另一边,防止他爬到下面去。 见着她进屋,小家伙丢下拨浪鼓就要往她这边爬。 阮软走近,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么喜欢娘亲啊?” 祁小宝笑呵呵的:“恰蛋糕~” “吃货。” “娘亲,你明天可以给我做蛋糕吗? 我要给温澜吃的。” “可以。”闺女提的要求,当然得满足。 …… 温澜只在京城待了两日便离开了,他不像温萦,自知身份特殊。 不敢多待被发现了,给西岐惹事。 温澜离开后,祁慕北有点失落。 小丫头趴在软榻上叹气:“温澜走了,没人跟我玩儿了。” “找你沈叁叔叔玩。” “沈叁叔叔没空跟我玩儿。”祁慕北揪着脑袋回。 “他在干嘛呢?” “他跟陆流叔叔好着呢。”祁慕北觉得京城没意思。 她想回南越了。 “娘亲,我想外祖父了。” 阮软抬眸看她:“南越比的上东璃好?” 小丫头点头如捣蒜:“比的上的,南越好。” 南越皇帝不混蛋,不把娘亲关大牢。 祁慕北越想越觉得南越好了,她从软榻上爬起来。 盘着小短腿坐着:“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要不,去问问你爹爹?” “那我去问。”小丫头说罢,就一溜烟的下了榻。 然后风风火火的朝着祁凉的书房而去。 阮软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她转眸看了眼团子。 “你喜欢南越么?” “我觉得都好,娘亲和爹爹在哪我就在哪儿。” 阮软仔细想了想,好像现在的东璃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皇婶死了,祁胤百般猜疑,很难在东璃有安生日子过。 算来算去,好像还真的不如回南越去。 但还有洛贵妃没除干净,留她在东璃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阮软在想,要是让人悄无声息的杀洛贵妃,这事儿有几成胜算。 …… 祁慕北没多久就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娘亲,爹爹说可以回南越。” “你爹爹怎么说的?” “他说娘亲开心就好,我们现在就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祁慕北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走就恨不得马上走。 阮软琢磨了一会儿,站起身:“娘去跟你爹说点儿事。” “好哒,娘亲去吧。” 阮软朝着祁凉书房而去,进屋时,他正端坐在书案前。 她上前:“你答应小北回南越了?” 祁凉抬眸看她:“嗯,不是你想回去么?” “我觉得都行,只是现在的东璃待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本来是想过安生日子的,但架不住有人天天给你添堵。 祁凉将人拉到跟前站着,捏了捏她的手:“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东璃待的不舒坦便去南越。” “那你呢?” “自然是随你一起。”他答的自然。 阮软轻笑了笑,在他腿上坐着,打趣着问:“做南越的上门女婿么?” 祁凉低笑,轻吻了吻她的唇:“做朝阳公主的上门女婿,好像也不吃亏。” “我怎么觉得我吃亏了呢?” “你哪儿亏?”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阮软双手环住他脖颈,扬了扬下巴:“我本来可以纳好多美男。 你做了我上门女婿,我就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你说我是不是亏了?” 他低笑:“嗯,是亏了。” 他握着她纤腰的手紧了紧:“那只能晚上好好补偿你了。” “我不要这个补偿。”阮软成了秒懂女孩。 “由不得你要不要。”他捏着她的下巴凑近亲了亲。 “霸道。”她说完,想起来找他的正事。 “真离开东璃的话,得把洛贵妃这个定时炸弹解决了才行。 不然她整天煽风点火的,净整些幺蛾子。” 第713章 把洛贵妃逼疯 “嗯,你想怎么收拾她?” 阮软抿了抿唇,起身去把书房门关了。 然后又走到他面前:“洛贵妃毁了容,但她凭着那张毁容的脸重得圣宠。 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给祁胤下蛊了。 是温萦给她的情蛊,母蛊死,子蛊也不会独活。 所以,如果洛贵妃死,祁胤也会死。 我想给皇婶报仇,如果杀了洛贵妃,祁胤也活不了。 但,我在想,他死了的话,祁宸即位能不能独挡一面?” 祁凉沉吟片刻:“他不行。” 祁宸早前太不学无术,治国之道更是一窍不通。 就算有王丞相辅佐,都未必能守住东璃江山。 阮软纠结:“那我如果把洛贵妃逼疯呢?” 如果她疯了,就算祁胤再宠她,那也翻不起大浪了。 “可行。”祁凉点头。 阮软心里有了主意:“那我就这么干了。” “嗯。” “等解决了洛贵妃,咱们便去南越。” “好。” 打定主意,阮软便开始配药了。 …… 皇宫。 自从祁凉将推背图借王丞相之手给祁胤后,便彻底转移了他对阮软的注意力。 毕竟,推背图才是真预言,没提阮氏便说明不足为患。 之前那些个梦魇,想来也是老天爷提醒他罢了。 阮软绝对不可能成事。 祁胤这道心理防线总算是放了下来。 午膳他是在凤藻宫用的,洛贵妃脸上的疤无论用多好的药膏都祛不掉。 所以她只得整日带着面纱示人。 若非有情蛊控制着祁胤,他看着她这张脸,怕是连踏进她凤藻宫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祁胤在凤藻宫陪洛贵妃午睡之后,便回了养心殿。 如意端着铜盆进来伺候她洗漱。 洛贵妃摘下脸上的面纱,看着自己这张毁了容的脸。 心里又怒又气,她看向如意:“你说,本宫这脸用了这么多药,为何就不见好?” “奴婢不懂这药理,兴许是药不对症?” “本宫也这么怀疑。”洛贵妃开口:“你去宫外给本宫找个大夫。” 她现在半点儿不相信这宫里的太医。 毕竟,谁知道有没有被陆太后给收买过去,故意害她呢。 “奴婢明白。”如意应下。 她按照洛贵妃的吩咐在民间医馆找了个大夫带进宫。 此时,那大夫正俯跪在殿内。 他第一次进宫,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出。 洛贵妃轻蹙眉:“本宫问你,本宫脸上这疤你可知道怎么回事?” 那大夫抬眸看了两眼洛贵妃脸上的疤,摇了摇头。 “恕老夫无能为力。” 洛贵妃脸色一变:“你连看诊都不曾,就无能为力了?” “娘娘,老夫擅长的是小儿顽疾。”那大夫如实道。 洛贵妃嘴角抽了抽,看向如意。 她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找大夫,却忘了多问一句。 思及此,如意忙跪在地上:“是奴婢大意了。” 洛贵妃面带寒霜:“滚下去。” “是。”那大夫赶忙往外走。 刚走到门边,就听见身后传来警告声:“本宫的脸,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一句,本宫就要你的命。” “草民什么都没看到。”那大夫忙跪下扣头。 “废物,滚。” 第714章 刚刚是那孩子在哭 大夫离开后,如意上前给她斟茶:“要不,娘娘还是让皇上在民间广招神医? 可比咱们自己在民间找大夫靠谱多了。” 洛贵妃眸色淡淡的点了点头:“本宫知道。” 下晌,洛贵妃带着如意去了一趟养心殿。 如意和刘公公都在殿外守着,殿内只有她和祁胤。 洛贵妃如往常般在他耳边旁敲侧击,但祁胤却如同没听见般。 洛贵妃抿了抿唇,低声道:“难道皇上就半点儿不担心吗?” 祁胤笑道:“不足为患,爱妃多虑了。” 不足为患?洛贵妃狐疑。 早前皇上对于九王府并非是这样的态度,明明怀疑的夜不能寐。 怎么突然就这么明显的转变态度成了不足为患了? 洛贵妃咬了咬唇,还想再问,但祁胤却是一副半点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她也只得将自己想问的话又咽了下去。 上次温姑娘给的安神香,她宫里还剩了一些。 洛贵妃想了想,决定这安神香,还是得继续用上。 …… 九王府。 一连几日,阮软都忙着配药的事儿。 她这次没打算对洛贵妃手下留情,所以药引都用的毒。 会在短时间内,就让洛贵妃神经错乱。 而她想要压垮洛贵妃最后一根神经的稻草,是挖了周贤的坟。 这事儿她交给陆流去办了。 听到是挖坟这种事,陆流倒是挺感兴趣。 “只挖坟,还干别的么?那尸体估计都腐了吧?也要带回来?” 说起这个,他面露嫌弃。 “不用,做做样子便成,要让洛贵妃以为她爹的坟真的被人挖了。” “行,我明白了。” 陆流离开京城后,阮软将配好的药做成了香料。 让沈叁将香料悄无声息的送到了洛贵妃宫里。 她的这些香料,跟洛贵妃宫里原先的香料混在一起。 而每日负责点香炉的是如意,她分辨不出来。 …… 凤藻宫。 入夜,如意点了香炉,伺候洛贵妃歇下后,便退在殿外守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门口站着渐渐生了困意。 忽而听见殿内传来一声惊呼,如意瞬间醒了。 忙道:“娘娘?” “进来。”洛贵妃后背被汗水打湿,她喘着粗气,坐在榻上。 眼底皆是惊恐,显然吓的不轻。 如意忙推开殿门进了内殿,瞧着洛贵妃问:“娘娘这是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见小孩子的哭声?”洛贵妃迟疑着问。 “小孩子的哭声?”如意狐疑,她方才打了个盹。 并没有听见什么哭声。 “奴婢没听见。” “不可能,本宫听见了。”洛贵妃呵斥道:“本宫真的听见有小孩子的哭声了。” 她说的煞有其事,但如意真的没听见。 她想了想,宽慰道:“许是娘娘做了噩梦。 娘娘这宫里从未进过小孩子,又怎么会有孩子的哭闹声呢?” 怎么没有?洛贵妃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想起,之前太子妃王若水抱着皇长孙来找廖太医治病。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她让人刻意烫伤了廖太医,让他没法给皇长孙施针,耽误了他的最佳治疗。 那孩子死了。 只有那孩子进过她这凤藻宫,难不成,刚刚是那孩子在哭? 第715章 像小孩子的哭声 不可能!那孩子早死了,且,又不是她杀的。 怎么可能来她宫里哭? 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洛贵妃敛起心神,让自己镇定下来,冷声吩咐:“给本宫把殿内所有宫灯都点着。”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想害她。 “是,奴婢这就去。” 如意赶忙去办。 片刻功夫,整个凤藻宫灯火通明。 洛贵妃带着人在宫内搜了个遍,也没搜出异样来。 “娘娘,夜深了,你还是早点歇着吧。”如意劝道。 洛贵妃拧眉:“你们当真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奴婢们真的没有。” 在众下人的再三保证下,洛贵妃这才回了内殿。 …… 翌日。 阮软差人去太子府把王若水请了过来。 到阮软院子时,她正在研究药,王若水进了屋:“皇婶你找我?” “嗯,想麻烦你一点事儿。” “皇婶你说。” “王皇后最近在冷宫还闹腾么?”她问。 王若水点了点头:“三天两头的想见殿下,但自从墨儿夭折。 殿下也不乐意搭理她了,鲜少去看她。” 阮软了然。 “皇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王若水狐疑。 “她在宫里方便,我想让她宫里的人,晚上放几只发情的猫到洛贵妃宫里。” “发情的猫儿?” “嗯。”阮软解释:“猫儿发情的叫声,像小孩子的哭声。 到了晚上会特别凄惨和惊悚。” “皇婶是要对付洛贵妃了么?” “嗯。” “但,几只发情的猫儿就能对付她? 我看她毁了容,但父皇居然还一如既往的宠她。 她那手段,当真是不一般。” 阮软轻笑了笑:“几只猫儿当然是不能完全对付她,我要靠的也不单是几只猫而已。” “皇婶还有别的主意?” “嗯,猫只是开始。” 王若水点了点头,有些不解:“皇婶怎么会突然想要对付她了?” “不想留她了。” 本来她是打算让洛贵妃生下那肚子里的孩子,让她知道她满腹希望的孩子是个痴傻。 将来不可能做太子,也不可能掌握天下。 但她现在特后悔没早点弄死她。 王若水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让人找了猫送到冷宫去。” “嗯,行事小心。” “皇婶放心好了。” 王若水没在九王府久待,回去后,她就按照阮软的交代,让人找了两只发情的猫儿。 她亲自送到了冷宫。 因着阮软特意交代过,她一路都很小心。 到了冷宫里,她大步进了殿。 王皇后身后的宫女欠身行了礼:“太子妃,娘娘在内殿。” “嗯,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退下,王若水将怀里的猫儿抱出来,朝着内殿走去。 王皇后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以为是祁宸来了。 满脸欢喜的出来,结果却是王若水。 她微微沉了脸:“你怎么来了?宸儿呢?” “我找你有事,殿下没空过来。” “什么事儿?”王皇后一脸警惕。 王若水把自己需要王皇后做的事说了一遍。 王皇后蹙着眉:“我不去。” 让她大晚上的抱着猫从冷宫溜出去,到洛贵妃宫里干这种事。 她堂堂皇后还真干不出来。 王若水在她面前蹲下:“你还当自己是皇后么? 你现在住的地方是冷宫,父皇以后都不会再来看你。 你的长孙死在那个女人手里,我现在不过是需要你办点事儿而已。 你都不愿意,你还指望祁宸来看你?” 第716章 你怎么跟人差别这么大 王皇后被她说的面色难堪,她恼羞成怒的看着王若水:“你闭嘴!你让祁宸来见我。” 若换做以前,王若水是绝对不会这样跟她说话的。 毕竟王皇后是婆婆,她是儿媳,她得尊她敬她。 但一想到,她儿子的死跟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还哪来的好言好语对这个废后? 王若水冷哼一声:“殿下现在难得有了些长进,你就不要再祸害他了。” 王皇后听的瞬间怒了,她兀得拔高了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祸害我儿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你为他好?”王若水冷笑。 祁宸早前不学无术都是谁纵容出来的? 不就是她么? 居然还有脸说是为了他好,王若水当真是想笑。 “我今天来,不是想跟你说这些的。 这事儿你要是不愿意办,我就让这冷宫的宫女去办。 但是,从今往后,我肯定不会在殿下面前说你半句好话。 你这后半辈子,大概就交代在这冷宫了。” 王若水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王皇后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她的背影:“你给我站住。 你这些怄死人的话都是跟谁学的? 是阮软那个小贱蹄子教你这么说的是不是? 本宫是你婆婆,是你长辈,你敢威胁我?” 王若水觉得自己跟着皇婶,这嘴皮子上的功夫,还真长进了一些。 她轻笑出声,转身看着王皇后道:“你在冷宫也住了一段日子了,梦还没醒呢? 你现在是废后,说难听点,这宫里稍微得势一点的下人都能欺凌你。 你还当自己是母仪天下的王皇后呢?” 王皇后面色一哽,脸色难堪的差点哭出来。 “陆太后也是婆婆,你怎么跟人差别这么大?”王若水神补刀。 “你闭嘴,你给本宫闭嘴。”王皇后大喊。 王若水冷冷的嘁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把猫儿给我。” 就在她快要走到殿门口时,王皇后出了声。 “你不是不乐意去?” 王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洛贵妃这个贱蹄子,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王若水折身回去,把两只猫儿放她边上。 “这两只发情的猫儿,你趁着没人的时候送到她寝宫外面就行。” 王皇后看了那两只猫一眼,点了点头:“你让祁宸来看看我。” “好。” …… 傍晚时分,洛贵妃让人去请祁胤。 结果去晚了一步,祁胤被瑾妃留在了宫里。 宫人回来禀报时,洛贵妃一张脸沉的难看:“瑾妃这个贱人。” 如意觉得洛贵妃这情绪波动实在是太大了些,有身孕的人可不能这么瞎折腾。 但洛贵妃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脾气火爆,一点就炸。 想起自己挨过的巴掌,她也不敢瞎劝了。 眼见天色已黑,皇上今晚大概是不会过来了。 如意便伺候了洛贵妃沐浴。 洛贵妃一晚上都阴沉着脸,如意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等她就寝后,如意在香炉里加了香料,这才退到了殿外守着。 夜深,如意有些熬不住,站着有些打盹时,忽而听到了一阵怪叫。 第717章 你在教本宫做事 那声音在半夜听着格外凄惨,像洛贵妃说过的小孩子的哭声。 如意吓的一激灵,正要打着灯笼顺着声音去查看时。 殿内又传来洛贵妃的惊叫声。 如意忙进了殿内,疾步朝着榻边走去:“娘娘。” 洛贵妃一脸惊魂未定:“你听见没有?外面是不是有小孩子在哭?” “奴婢听见了,但这宫里怎么会有孩子哭,要不奴婢去看看?” “本宫也去。”洛贵妃沉声。 发情的猫儿在半夜的叫声太凄惨了,听的人毛骨悚然。 如意搀着洛贵妃起身,到了殿外,宫里太监和其他宫女都打着灯笼候在一旁。 洛贵妃阴沉着脸,双眸带着恨意,在晚上显得格外渗人。 “本宫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大晚上的在这装神弄鬼。” 洛贵妃一行人打着灯笼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声音,便越觉得渗的慌。 如意提着灯笼在前面走,忽然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儿从一旁蹿了出来。 吓得她惊叫出声,连同着手里的灯笼也一起扔了。 洛贵妃也被吓了一跳,沉着脸怒斥:“你瞎叫唤什么?” “娘娘,是猫。”如意声音有些抖。 还是一只全身黑色的猫,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有几分邪性。 “猫儿有什么好怕的?”洛贵妃冷哼一声。 让人去把猫抱过来。 如意忙道:“娘娘,奴婢听说,黑色的猫有邪性……” 洛贵妃不信邪:“本宫不信这些,方才那像极了孩子哭声的叫声,就是它发出来的么?” “应该是。”如意点头。 洛贵妃暗暗松了口气:“把猫儿抱回去吧。” 凤藻宫的宫人按照洛贵妃的吩咐,把猫儿抱了回去。 但发情期的猫半夜就是喜欢叫唤,刚抱回殿内,洛贵妃便觉得忍受不了了。 她蹙着眉:“想办法把它嘴堵上。” 如意微愣:“要不奴婢还是把它赶走吧。” 洛贵妃点了点头,允了。 她上了榻,闭着眸子刚入睡,便又听到了一阵哭啼声。 洛贵妃睁开眸子,朝着门外喊了声:“如意。” “娘娘。”门外,如意应声推门而入。 “本宫不是让你把那猫的嘴堵上?让它别再瞎叫唤了?” “奴婢把那猫送走了啊。” “那本宫为何还能听到猫叫声?” 如意凝神听了一会儿,那声音不大,像细细碎碎的婴儿哭声。 “许是那猫儿又回来了,奴婢这就去把它赶走。” “把它弄死。”洛贵妃没了耐心。 如意准备出门的动作一僵,她小声道:“娘娘,奴婢听说黑猫有几分邪性。 咱还是别伤它性命了。” 话落,洛贵妃起身,扬手便是一耳光挥了下去。 “你在教本宫做事?” “奴婢不敢。”如意捂着脸回。 “既然不敢,那还不快去?”洛贵妃催促。 如意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出去了。 她是真不敢大晚上的动手杀猫,但洛贵妃交代了。 她要是没把这事儿办好,保不齐又得被罚。 如意只得叫上宫里的小太监一起,找到先前那只黑色的猫儿,把它给吊死了。 第718章 诡异的猫叫 确定那黑色的猫真的死了后,如意将猫埋在了院子里。 然后回去复命了:“娘娘,那猫死了。” 洛贵妃掀了掀眼帘:“行了,退下吧。” 如意依言退了出去,一番折腾之后,凤藻宫总算是消停了些。 但洛贵妃却是没了睡意,她在榻上辗转反侧到天明才睡了过去。 翌日,天色大亮。 洛贵妃没起,如意知道昨晚折腾的晚,便也没去打扰她。 直到接近晌午,洛贵妃才唤人进去伺候。 “那猫儿都处理干净了吧?” 在如意给她梳妆时,洛贵妃眸色淡淡的问。 “都处理干净了。” “一会儿带人好好把宫里宫外都搜查一遍,别又跑进来什么野猫。” “奴婢明白。” …… 下晌的时候,如意按照吩咐,把凤藻宫的宫里宫外都认认真真的查了一遍。 没见着什么猫了,洛贵妃这才放了心。 此时,冷宫。 王皇后看着又送了一只猫儿进来的王若水,蹙着眉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什么主意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继续把猫送进去就行。” 王皇后拧眉:“是阮软让你这么干的?” “不是。”王若水否认。 王皇后不待见阮软,她可不想让王皇后知道之后,头脑发热,坏了大事。 “你什么时候让祁宸来见我?” “这件事完了之后,我肯定说服殿下来看你。”王若水保证。 “好。” 之后,王皇后继续按照王若水的交代,把她送进来的猫儿送到了凤藻宫里。 入夜。 洛贵妃和祁胤刚歇下,外面便又传来了猫叫声。 还是跟婴儿啼哭的声音一样,洛贵妃听的心烦意乱。 祁胤察觉到她的异样,搂着她道:“怎么了?” “这宫里不知道哪来的猫儿,一到晚上便叫唤个不停。 臣妾实在被吵的心烦,昨晚已经让如意处理掉一只了。 没想到今晚还有。” 祁胤宽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朕让人去处理。” “嗯。”洛贵妃轻嗯一声,靠在祁胤怀里。 祁胤搂着她,传唤侍卫去处理外头的猫了。 结果,那猫儿倒是灵活,趁着不备,跑到了内殿。 它一跃上了桌子,朝着洛贵妃的方向喵了两声。 祁胤轻笑道:“这猫儿看着倒是喜欢你。” 洛贵妃在心里嗤鼻,明明看着诡异的很,到底哪里看出来这猫喜欢她了? “皇上,让人把它抱走,臣妾不喜欢。” “好好好。” 祁胤示意宫人将那猫儿抱走,结果它却跟赖上了洛贵妃一般。 一个劲儿的朝着她的方向叫唤,那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跟魔咒一样,环绕在洛贵妃耳边。 差点逼的她当着祁胤的面失态大骂。 好不容易宫人终于把猫抱出去了,洛贵妃这才松了一口气。 “爱妃怎么了?” 洛贵妃摇了摇头:“臣妾一点都不喜欢猫儿。” “皇上待臣妾真好。” 因着祁胤在凤藻宫留宿,洛贵妃今晚便点了温萦给的安神香。 这晚,她倒是没再听见诡异的猫叫,但,祁胤却睡的不太安稳。 …… 翌日一早。 祁胤从凤藻宫离开。 如意则要去洛贵妃跟前伺候,她昨晚没在殿外守夜。 这会儿正打算从自己房间出去时,却见前天晚上被她吊死的那黑猫的尸体居然就在她门外放着。 第719章 不对劲 她明明记得,她把猫给埋了。 埋在院子里的,是谁把它挖出来的? 如意面色有些发白,她看了一眼四周。 凤藻宫的下人们都在各自忙碌,根本没人注意到她这边。 如意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内心的恐惧把猫的尸体再次埋了。 然后才去了洛贵妃的内殿伺候。 “怎么现在才来?”洛贵妃抬眼看她。 如意面色纠结,在想关于那黑猫尸体的事儿,到底要不要说。 “奴婢遇到了一件蹊跷的事儿。” 犹豫再三,如意还是开了口。 洛贵妃眸色淡淡的看她:“什么蹊跷的事儿?” “前天晚上那黑猫,奴婢明明把尸体埋了,结果今天一早居然出现在奴婢的门口。” 她一直觉得黑猫有邪性,但洛贵妃不信这些,非让她把猫给杀了。 眼下出了这诡异又蹊跷的事,如意心里不太舒坦。 洛贵妃闻言,抬眼看她。 如意生怕她不信,忙道:“奴婢真的把那黑猫埋了,今天一早它在奴婢门口,奴婢整个人都吓傻了。” 洛贵妃不太信这些:“估计是谁故意挖出来吓唬你的。 可都问过这宫里的下人了?” “没有。”如意咬唇。 “去问问。”洛贵妃交代。 如意按照她的吩咐去问了一遍,但凤藻宫的宫人们都说不知道。 如意又一脸心事重重的回了洛贵妃殿内回禀:“娘娘,奴婢都问过了。 没人把那猫儿的尸体挖出来,兴许真的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说不定?” 洛贵妃沉吟片刻,想着最近这两日,凤藻宫的不太平。 好像确实是从那黑猫儿开始的,还有昨晚那冲着她叫唤的猫,她一想起便觉得心烦。 思及此,洛贵妃给了她一处地址,吩咐:“坊间有一个叫云半仙的,你去把她找进宫。 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真的有邪祟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的害本宫。” 如意点了点头,退下了。 …… 礼亲王府。 自顾大娘葬礼后,顾逢时便发现他爹沉默寡言了不少。 每日都将自己锁在院子里,自己不出来,也不许旁人进去。 就连他,也被挡在了院子外面。 顾逢时起先只当他是一时接受不了他娘的死,便也未去打扰。 但后来渐渐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具体是哪儿不对劲,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总觉得,他爹的反应,好似不太对。 这日一早,顾逢时用过早膳后,便去了祈原的院子。 院子外面把守着两个小厮,将人拦在了外头:“老爷交代了,未经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去。” “那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事找他。” “小的这就去。” 门口小厮进去通报了,很快,祈原从里头出来。 身上带着极淡的草药味,他领着顾逢时去了前厅:“你找我?” 顾逢时点了点头,迟疑着道:“爹每日把自己锁在屋里,长此以往怕是对身子不好。” “不碍事。”祈原道。 顾逢时嗅到了他身上的草药味,蹙眉问:“爹生病了?” 祈原轻咳一声,淡定道:“染了风寒。” 顾逢时不疑有他。 “娘虽然不在了,但爹还得顾好自己的身子。” “嗯。”祈原点头。 父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随后便相顾无言了。 最后还是祈原先开口:“你给阮软写过信了?” “嗯,写过。” “那就行。” “爹就没有其他的要交代?”顾逢时狐疑。 “你都写过信了,我还交代什么?” 顾逢时一时无言,他想起他娘出事的当晚。 他们一行人赶到后厨时,他娘靠在阮软怀里,气若游丝。 随后还没等事情问清楚,府上那丫鬟便一口咬定是阮软杀了他娘。 再然后祁胤将人押入大牢。 事情快的让他措手不及,仿佛算好了一切就在那等着一般。 之后,他娘便被祈原抱走了。 顾逢时本来想跟上去,但一想到,此时祈原应该想要跟他娘独处。 他便又忍下了,眼看着祈原把他娘抱回了他的院子。 第二日,府上开始办丧事,他娘的尸首是祈原亲手放进棺椁的。 就连他也不许多碰,顾逢时没多想,只当他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顾逢时还在回想时,祈原又道:“你就不要多想这些了,你娘生前中意的叫云檀的那小姑娘,你俩相处的如何了?” “没如何,我守孝三年,就不耽误她了。” 祈原蹙眉:“这是什么荒唐话? 你娘生前就盼着你能娶妻生子,你守孝三年,岂不是让她死不瞑目?” 顾逢时微愣了愣,仿佛有些没想到这话是从他爹口中说出来的。 见顾逢时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祈原轻咳了一声,解释:“你娘盼着你成亲,你随了她的心愿,就算守孝不满三年,她也不会怪你。” “不行,哪有丧母不守孝的。”顾逢时想也没想的就回绝了。 他本来就觉得祈原有些不对劲,眼下听了他刚刚的这番话。 更是觉得他不太对劲了。 他自己能因为他娘的死把自己锁在屋里,但却让他不必守孝,照常娶妻生子。 顾逢时轻蹙眉,问:“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祈原一愣:“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我不过是想着你娘泉下有知,定然也更希望你娶妻。” 顾逢时狐疑,还想再追问时,门卫来报,云檀来了。 祈原笑笑站起身:“小姑娘来找你了,你俩好好相处。” 说完他便迈步离开前厅。 顾逢时拧着眉,盯着他的背影发呆,这头,门卫已经领着云檀进来了。 “嘿,顾家小子,你在想什么呢?” 云檀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两下。 “没想什么,你怎么来了?”顾逢时回神看她。 云檀大喇喇的在桌边坐下:“来看看你啊。 上仙让我最近不要去府上找她,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不出摊了?”顾逢时笑问。 云檀摆了摆手:“休息几日。” 她虽然跟顾大娘说不上多亲近,但人突然没了,她也有些心情沉闷的。 她心情一沉闷,就没有给人算命的心思了。 “那你可想去她府上找她?”顾逢时问。 “能去吗?我怕给她添麻烦。”云檀纠结。 “应该没事,咱们走后门好了。” “走。” 两人一拍即合,朝着九王府而去。 第720章 只有人没死,才不需要守孝 阮软本来是算着日子,打算再等两日便去云檀家里找她借个小姑娘办件事。 结果,没等她去,云檀和顾逢时倒是不请自来了。 两人还特意走的后门,看着跟做贼似的云檀,阮软有些好笑:“我是怕连累你,但你来都来了,能别整的跟做贼一样吗?” 云檀哼哼两声:“我这不是小心谨慎么。” 阮软抿着唇笑了笑,目光落在顾逢时身上,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还是顾逢时先开了口:“这是不认识我了?” “不是。”阮软抿着唇。 顾逢时上前两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阮软点头。 云檀看了眼两人:“那我去找上仙的闺女玩儿。” 正说着,祁慕北和团子便抱着负心汉和总裁过来。 云檀带着两孩子出去,门关上后,屋里就阮软和顾逢时。 顾逢时没拐弯抹角,直接道:“我今天来,是觉得我爹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我一人琢磨不出来缘由,所以来问问你。” “皇叔?” “嗯。”顾逢时点头,把他觉得祈原不对劲的地方都说了一遍。 “特别是,他觉得我给娘守孝三年很荒唐。” 阮软蹙眉,在古代,守孝是大事。 而且以皇叔对皇婶的在乎程度,就算皇婶生前再希望顾逢时娶妻,那也不能不守孝。 但皇叔竟然直接说了荒唐,阮软觉得他这话说的才是真荒唐。 顾逢时见她沉思,又补充道:“自从娘死后,他每天把自己锁在院子里。 旁人谁都不许进去,我也不行。” 阮软凝神,分析道:“守孝是大事,皇叔如此不在意,我觉得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一、皇叔可能想替皇婶看你娶妻生子,然后下去陪她。 但守孝三年,太长,他觉得他等不了。” “第二种呢?” 第二种,也是阮软觉得不太可能的一种。 “第二种可能,皇婶没死。” 只有人没死,才不需要守孝。 顾逢时显然没想到这一种可能性上,他愣了好一会儿。 “但我觉得第二种不太可能。”阮软道。 顾逢时抬眸看她,迟疑道:“我今天在他身上嗅到了草药味。 当时我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说染了风寒。” 但现在想来,顾逢时却觉得,他不太像染了风寒的样子。 再联想到,他的院子谁都不许进去。 顾逢时便更偏向于阮软说的第二种可能性。 “所以,你觉得是第二种可能?” “嗯。”顾逢时点头。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皇叔为什么要瞒着你?” 这也是顾逢时想不明白的,兴许,是怕府上还有凶手的人吧。 顾逢时并不知道对顾大娘下手的人是祁胤的人。 阮软抿唇想了想:“先这样吧,如果真的是第二种可能。 皇叔现在瞒着,应该是有他自己的顾虑。” “嗯。”顾逢时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 …… 门外,云檀带着祁慕北和团子玩的热闹,阮软开门走了出去。 “云半仙,找你商量点事儿。” “什么事儿啊?”云檀依言过来。 “想找你借一下馒头小姑娘。” “嗯?要干嘛?” 馒头是那群小乞丐里头最机灵的姑娘了。 阮软把自己需要馒头做的事儿跟云檀说了一遍:“只要让她以为她殿内有人就行了。” “放心,馒头给你办的妥妥的。”云檀拍了拍胸膛保证。 “谢谢。”阮软轻笑。 “瞎客气~”云檀眨了眨眸子。 小姑娘生的俏皮可爱,阮软还挺喜欢她的。 留云檀和顾逢时在府上用了午膳后,阮软便让人把他俩送回去了。 这头,云檀刚踏进自家大门,便见堂屋里坐着一个姑娘。 瞧那身打扮,宫里来的。 “姑娘找谁啊?”云檀问。 如意起身:“找云半仙,你就是?” “是本半仙没错了。” 云檀大喇喇的进屋,如意直接表明来意:“我家娘娘请你入宫驱邪。” “你家娘娘?敢问是哪位娘娘?” “洛贵妃。” “嗷~”云檀了然:“一百两黄金。” 事儿还没办,要银子倒是挺快。 如意小声嘀咕:“银子不是问题,但娘娘的事儿你得办好。” “好说好说。” 如意付了一半的酬金:“云半仙请吧。” “等等,我还得带个小徒弟。” 说着,便把馒头也叫上了。 如意瞥了那小姑娘一眼:“她也会驱邪?” 云檀神秘一笑:“不会,但是小姑娘通灵,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 第721章 人心惶惶 一说起这个,如意便想起了今早那只死猫。 只觉得晦气又诡异。 她咽了咽口水,问馒头:“你当真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脏东西?” 馒头机灵,顺着云檀的话点头,脆生生道:“可以。” “那走吧,一道进宫。” 云檀和馒头随着如意的马车进了宫,到了凤藻宫门口。 “你俩先在外面候着,我先进去通报一声。”如意道。 云半仙点了点头,等如意进去后,她快速把阮软交代的事同馒头说了一遍。 “都记住了吗?” “云姐姐放心。”馒头应下。 殿内,洛贵妃正靠在美人榻上,身边是给她捶腿的宫女。 见如意进来通报,她掀了掀眼帘看她:“人请过来了?” “回娘娘,人就在殿外候着。 奴婢还听说了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如意跪着回。 “说吧,什么事儿?” “跟云半仙一同进宫的还有她的小徒弟,那小姑娘说能看见咱们看不见的脏东西。” 话落,洛贵妃嘲讽一笑:“这么邪乎的事儿本宫不信。” 她可是敢大晚上去废井查看宫女尸首的人,又怎会惧怕这些? “要不,先让人进来瞧瞧?”如意道。 “让人进来吧。” 洛贵妃吩咐后,如意便去殿外将人引了进来。 云半仙和馒头进殿内先行礼,洛贵妃抬眼,眸色淡淡的赐了座。 云半仙颔首,刚打算坐下去,馒头突然出声:“云姐姐坐旁边那个椅子。” “为何?” 馒头抿着唇,眸色晦暗的扫了一眼殿内。 而后落在她方才准备坐下的椅子上:“这椅子上有人。” 话音落,洛贵妃和如意脸色皆是一变。 这殿内除了她们五人,可就没有旁人了。 可这小姑娘居然张口就说这椅子上有人? 准确的说应该是这椅子上有她们看不见的脏东西。 洛贵妃脸色难堪,镇定道:“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馒头微微颔首:“我没有胡说,要是贵妃娘娘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 但,你找我云姐姐,不就是进宫驱邪的么? 你不让我说,那这邪还怎么驱?” 这话说的,毫无破绽。 洛贵妃寒着脸,又道:“那你说说,坐的是什么人?” 馒头轻蹙眉,唔了一声,道:“这殿内椅子上坐的人可多了,贵妃娘娘问的是哪一个呢?” 这话一出,惊的洛贵妃直接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 冷着脸质问:“什么叫可多了?” 小姑娘说的煞有其事,洛贵妃本不信这些,但也被弄的有些惶惶不安。 “就挺多人的啊,他们穿的不太好,像流民。 身上衣服还被烧烂了,看着好可怜。” 馒头一边说一边打量殿内,末了又指了指榻上的位置。 “那还有一只黑色的猫儿,琥珀色的眼睛,好漂亮。” 洛贵妃嘴角抽了抽,顺着馒头指的方向看过去,哪有什么猫。 但她很快想到,她前两日让如意弄死的那只黑猫。 还有如意今早来说的,那猫儿的尸体无端出现了。 洛贵妃深吸一口气:“你可别在诓骗本宫?” 馒头不解的眨了眨眸子:“我不敢骗贵妃娘娘,但我有一事不解。” “什么事?”洛贵妃深吸了一口气。 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看看这小姑娘到底能说出个什么来。 馒头抿了抿唇:“为什么这殿内会有这么多像流民一样的不该出现的东西呢?” “放肆。” 洛贵妃恼羞成怒,厉声训斥:“你给本宫闭嘴。” “哦。”馒头老实闭嘴了。 洛贵妃恨的咬牙切齿,什么流民,她说的,不就是死在她爹手里的肃州流民吗? 难不成这些贱民死了还真的阴魂不散来找她了不成? 哼,不可能。 洛贵妃很快便否认了这一点,她冷眼看着馒头。 “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馒头狐疑:“是我看到的,但既然贵妃娘娘不信,那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洛贵妃一张脸阴沉的难堪,她都说的如此明显了,她又怎么当她没说过? 但她爹是肃州前知府一事,宫里除了皇上,无人知道此事。 且,当初这事儿,牵扯了一百多条人命。 这小姑娘到底是真的看到她殿内有脏东西,还是从别处听来了这些事? 虽然洛贵妃内心极力想否认,但身子倒是诚实的被吓的轻颤。 “你,还看到了什么?”她声音有些发颤。 馒头抿着唇,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娘娘不信,我不敢说。” “说!”洛贵妃厉声。 “我就看到他们在殿内待着,有两个就坐在娘娘榻上……” 话音刚落,洛贵妃腾地一声站起身来。 她面色惨白,一个劲的告诉自己这丫头说的是假的。 但就是不由自主的去想,她身边真的有看不见摸不着的脏东西缠上她了。 云檀见着洛贵妃吓成这样,就知道她这是心里有鬼啊。 难怪阮软交代她说洛贵妃她爹放火烧了肃州染病的流民一事。 还有殿内的黑猫儿,这洛贵妃心里的鬼可不少。 眼见洛贵妃吓的三魂丢了七魄,也是真的信了这殿内有了东西。 云檀便打算带着馒头退了:“既然娘娘笃定这殿内没有脏东西,那我就带着小徒弟退下了。” 说完,她将如意给的酬金搁在桌上。 随后便行礼后退了下去。 云檀和馒头离开后,如意也被吓的双腿直打颤:“娘娘,要不还是再请……” “你闭嘴。” 未等她说完,洛贵妃便将人呵斥住了。 就算她这殿内真的有看不见的脏东西,她也不能让人来除。 若是让人来除这些个贱民,那这些贱民的由来她怎么解释? 难不成让外人知道她是周贤的女儿? 她爹身上可还背着一百多条人命,若是如此,那日后她都会沦为百姓谈资。 洛贵妃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她冷哼一声,这些贱民的鬼魂就算在殿内又如何? 活着都没能斗过她爹,死了还想翻身不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必害怕。 …… 云檀和馒头两人出了凤藻宫后,便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她牵着馒头,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这才开口:“馒头,你胆子可太大了。” 她饶是知道馒头机灵,但也没想到机灵成这样。 都没给她发挥的机会,直接把洛贵妃说的哑口无言。 馒头轻笑了笑,捏了一手的汗,有些后怕:“我也挺害怕的。” “还好她心里有鬼,你把她给唬住了。” “我们算是完成上仙交代的事儿了么?”馒头转头问她。 云檀点了点头:“我俩的任务搞定了。” “那就行。”馒头眯着眸子笑。 俩人出宫后,云檀没去九王府,是阮软派了沈叁在她屋里等她。 见着云檀回来,沈叁自爆家门:“是王妃让我来的。” “我知道,上仙交代的事儿成了。” 沈叁点头:“辛苦,我回去复命。” “嗯。”云檀没多留,送了沈叁离开。 …… 九王府。 沈叁从云檀那回来后,便把事情已经办妥的事说了。 阮软了然,想也知道这事办的有几分惊险。 她让沈叁在府上挑了一些侍卫,送到云檀那边看守。 若是有事,好及时回来禀报。 沈叁领命去办。 阮软看了眼在院子里玩玩具的三个奶团子:“娘睡会儿午觉,你们要睡么?” “睡~”祁小宝丢下玩具就摇摇晃晃的朝着她走过去。 阮软笑了笑,起身去抱他。 “团子和小北呢?” “娘亲我不睡,我去念书。” 团子软糯糯的说完,祁慕北也站了起来,跟屁虫似的道:“我也念书。” 阮软轻笑:“去吧。” 她抱着祁小宝回屋,躺在软榻上阖着眸子睡了过去。 祁小宝没有睡意,就是黏她,这会儿小手正揪着她的衣领自娱自乐。 祁凉回屋时,瞧见的就是小家伙躺在阮软怀里,一双眸子睁的老大。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扭头看过来。 见着祁凉,随后眯着眸子笑的开心。 祁凉迈步过去,将他抱起来:“你不睡还在这打扰你娘亲?” 祁小宝嗷呜一声:“爹爹睡~” 于是,祁凉便把他放在了摇篮里。 “睡吧。” 祁小宝憋着嘴就要哭,祁凉眸色淡淡的看他:“不许打扰你娘。” 祁小宝不哭了,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爹。 祁凉哄了他睡着,和衣上了榻。 阮软在睡梦中寻了个熟悉的胸膛靠了过去,双手环着他的腰。 祁凉轻笑,垂眸看她,她睡的熟,但往他怀里拱的姿势倒是熟练。 等她睡醒,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 阮软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搂着他的手紧了紧,嘟囔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时辰前。”他答。 “嗷~”她动了动身子,没见着祁小宝:“小宝呢?” “睡摇篮。” 阮软失笑:“你可真是亲爹。” 她刚说完,祁小宝就醒了,嗓音奶萌奶萌的叫她娘亲。 祁凉起身去抱他,小家伙上了软榻,拽着祁凉的手指哼哼卿卿。 他模样随了祁凉,才一岁多就生的好看又讨喜。 阮软捏了捏他的脸:“你这容貌随了你爹,也不知道长大了得欺骗多少姑娘的芳心。” 祁小宝不懂他娘亲话里的意思,只露出两颗小乳牙娇憨的笑。 阮软眉眼都是笑意,而后想起今天顾逢时来府上说的话。 她转眸看向祁凉道:“今天逢时来找我,你猜他跟我说什么了?” 祁凉抬眸:“说了皇叔?” “嗯。”阮软点头,给了他一个你聪明的眼神。 “他觉得皇叔不太对劲。”阮软把顾逢时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又重述了一遍。 而后道:“然后我分析出了两种可能。 要么皇叔想下去陪皇婶所以不在意顾逢时是否守孝,要么皇婶没死。” 祁凉一手把玩着她的墨发,一手撑开她掌心与她十指紧扣,问:“你更倾向于哪种可能?” “我本来是觉得第一种可能的,但顾逢时说了皇叔身上的草药味后,我就觉得是第二种了。” 可能,皇婶真的没死,只是被皇叔以假死之名藏了起来。 祁凉轻嗯了一声:“是第二种可能便是好事。” 阮软也是这么想的,不管如何,皇婶活着,她心里的罪恶感会小很多。 只要活着就是好的。 …… 之后几日,洛贵妃都如同阮软算计的那般,有些神经错乱。 即便她一个劲的自我安慰殿内不可能有邪祟,但她每晚还是被吓的睡不着觉。 老是神经兮兮的说自己听见猫叫,或者听见孩子哭。 又或者,突然指着某一处,说那儿有人,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凤藻宫的宫女也被弄的人心惶惶。 祁胤让太医给她诊脉,但诊断结果无非是说她如今有了身孕,太过紧张,导致的神经敏感。 太医开了药,洛贵妃喝了两副,状态有了好转。 这些消息传到阮软耳朵时,她眸色微深的点了点头,决定再给洛贵妃加一把火。 这日下午,阮软在后厨做了一些雪媚娘,随后带着三孩子去了陆太后宫里。 祖孙五人闲来无事,便去御花园赏景,碰巧遇上洛贵妃也在。 但,阮软不是碰巧来的,她是特意打听过。 是祁胤见洛贵妃在宫里容易瞎想和疑神疑鬼。 所以特意让礼部尚书的儿媳带着三岁的孩童进宫陪洛贵妃说说话。 阮软有些想笑,他倒是还挺有心,洛贵妃都毁了容,还当个宝贝疙瘩。 看来这情蛊还真好使。 洛贵妃和礼部尚书的儿媳陈氏这会儿就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两人并不熟,也没多少话可说。 唯一能作为话题聊的便是孩子了。 陈氏有一子三岁,洛贵妃如今有身孕,所以陈氏便将这话题围绕在孩子身上。 但洛贵妃兴致缺缺,显然不太想和她说。 陈氏略显尴尬,正盘算着如何找化解这尴尬时,怀里的儿子突然哭闹起来。 陈氏忙抱着哄,洛贵妃心烦意乱的掀了掀眼帘:“到凉亭外边哄吧。” “嗳。”陈氏起身,抱着儿子走远了些。 片刻功夫,便哄好了。 但陈氏刚要抱他回凉亭,他便又开始哭闹。 陈氏无法,只得将儿子交给丫鬟带着,让她带着他在附近赏花。 丫鬟应下后,陈氏便又回了凉亭。 就是再没话说,那也是贵妃,得捧着。 第722章 洛贵妃疯了 这头,阮软一行人在不远处坐着,她刚给三个孩子分了雪媚娘。 陈氏的儿子便踉踉跄跄的小跑过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丫鬟。 小家伙在她跟前站定,一双清澈的眸子落在她手里的甜品上。 显然是看上了,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阮软轻笑,问他:“想吃么?” 他点了点头。 阮软递了一个给他,小家伙接过,倒是礼貌道谢。 身后的丫鬟赶忙跪地行大礼:“奴婢参见太后、参见过九王妃。” “起来吧。” 丫鬟起身,目光落在自家小公子身上,想把人带走。 但显然这小家伙不乐意。 他往祁慕北和团子那边凑了凑,眯着眸子喊:“哥哥、姐姐好。” 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儿,陆太后脸上不免带了笑意。 倒是祁小宝这会儿不乐意了,他撅着小嘴。 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哥哥。” 陈家小公子瞧见他了:“弟弟。” 祁小宝瘪嘴:“我,哥哥。” 这么点小不点,还想占人家便宜。 阮软失笑:“你才豆丁大点儿,别占人家小哥哥便宜了。” 她说完,看向陈氏身边的丫鬟:“你先退下吧,小公子一会儿给你们送回去。” 丫鬟微愣了愣,有些为难。 但见小公子在这玩的好,且九王妃看着也是个好相处的。 她想了想道:“奴婢就在一旁候着。” 说着,退到了一旁。 阮软便也不再管她,她朝着祁慕北眨了眨眸子,小丫头秒懂。 将小耳朵凑到她嘴边:“娘亲有悄悄话和我说呀。” “嗯。”阮软轻笑,低声在她耳朵边上交代了几句。 “娘亲我记住了。” “真聪明。” 祁慕北笑嘻嘻的眨了眨眸子,便往洛贵妃那边的凉亭走去。 陈家小公子嚷嚷着喊姐姐,也跟了上去。 阮软看向团子,在他耳朵边上也交代了两句。 小家伙抿着唇,小脸严肃:“娘亲我记住了。” “嗯。” 阮软点了点头,看着两孩子往着那边的凉亭走去,陈家小公子跟在后面。 他身边的丫鬟自然也跟了上去。 本以为三个小奶娃是要走到凉亭里边去的,结果她们却在凉亭不远处停了下来。 三个奶团子在边上蹲下,小脑袋挤成一团,在说悄悄话。 不时,还揪着脑袋朝洛贵妃的方向看。 起先三人的议论声并不大,洛贵妃身边的如意并未在意。 但很快,她便零零碎碎的听到了一些让她头皮发麻的话。 “贵妃娘娘背上的明明是个小男孩呀。”祁慕北软糯糯的声音压的很低。 “唔,看着跟小宝一般大小。”这是团子的声音。 “就是,生的可好看了。” 如意只听了几句便有些站不稳了。 洛贵妃背上有孩子?她怎么没看见?难道真的是小孩子才能看见么? 都说小孩子才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眼前这三个孩子都看见了,难不成,洛贵妃背上真有东西? 如意这几日早就被凤藻宫的‘邪祟’折磨的快精神崩溃。 眼下听到祁慕北她们说的话后,一时忘了礼仪。 忙上前问道:“小郡主你们在说什么孩子?” 祁慕北一脸警惕的看她:“哼,不告诉你哦。” 如意一愣,目光放在陈家小公子身上,他最小,他看见了应该会说。 于是,哄骗道:“小公子,你都看见什么了?” 陈家小公子奶声奶气的:“小男孩……” 然而话没说话,便被祁慕北塞了一口雪媚娘:“不能说哦。” 剩下的话,如意没听全,但想也知道。 他们都看到了洛贵妃背上的邪祟。 如意抬眸看向凉亭里的洛贵妃,她面色不太好。 显得很心烦意乱,眉眼间的戾气看着有些重。 如意想起云半仙徒弟的话,她觉得,凤藻宫里真的不干净。 思及此,她便不自觉的吓的两腿发抖。 祁慕北看她一眼,牵着陈家小公子和团子往回走。 边走还不忘边教训:“看到的东西是不能随便说的。” “嗷。”他们点头。 见状,如意更确定了。 越是这么遮遮掩掩,她便越觉得煞有其事。 一想到今晚还要回凤藻宫,如意心里跟打鼓似的慌的不行。 最后,连洛贵妃唤她回宫,她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回去的路上,洛贵妃脸色极差,训斥道:“本宫是让你来发呆的么?” “奴婢不敢。”如意忙道。 但她目光一直不敢看洛贵妃的后背。 洛贵妃冷哼一声,疾步回了宫。 回到凤藻宫用了晚膳,洗漱沐浴后,洛贵妃早早的便上了榻。 如意因为今天受了惊,点香炉时,手不自觉一抖,香料放多了。 她快速看了眼洛贵妃的方向,见她今晚情绪不太稳定。 如意赶忙将香炉盖上,随后退出了殿内。 而洛贵妃则一直睁着眸子躺在榻上,她不敢闭眼。 一闭眼便觉得哪儿哪儿都是邪祟。 她甚至看到有贱民就站在她榻前冲她张牙舞爪。 洛贵妃深吸了一口气,硬逼着自己合上眼,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结果,半夜,西边的窗子不知道怎么被风吹开了。 洛贵妃醒了,喊了一声如意,殿外没人应她。 她便起身去关窗,结果刚走到窗边,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如意等人应声进了内殿,就见洛贵妃疯疯癫癫的抱着腿靠在墙边。 第723章 她逼我喝药,她要害死我 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的都是她们听不懂的。 如意看到疯疯癫癫的洛贵妃总觉得自己的下场也不远了。 她看了眼四周,心里怕到极点。 洛贵妃突然呵呵笑了两声,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不远处的圈椅。 如意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问:“娘娘,您在看什么?” 洛贵妃神神秘秘的指了指:“嘘,那有人,他在看我。”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哪有人? “娘娘,您是不是看错了?” 洛贵妃突然哈哈大笑两声后又掩面痛哭。 众人都被她搞的心里发怵,一旁的太监突然想到了什么。 “娘娘今晚的药还没喝。” 如意赶紧道:“我去取。” 她脚步走的匆忙,将洛贵妃的药端进殿内:“娘娘,喝药了。” 洛贵妃整个人缩在角落里,一脸惊悚的看向她碗里的药:“你要害我。” 如意一愣:“奴婢怎么会害您呢?这是太医开的药方。 您今晚的药还没喝呢。” “我不喝,你害我。” 眼见洛贵妃不肯喝药,还满口胡言乱语,众人没法,只得去请祁胤。 养心殿。 祁胤早就歇下了,刘公公在殿外守着。 宫人只得求助于刘公公:“还请公公进去通报一声,我家娘娘出事了。” “皇上已经歇下了。”刘公公面露为难。 “但我家娘娘真出了大事儿。” 那宫人咬着唇,低声道:“娘娘疯了,一直说有人在看她,药也不肯喝。 奴婢实在没办法,这才来请皇上。 麻烦刘公公您进去通报一声。” 洛贵妃疯了? 这当真是大事,刘公公点了点头,让那宫人在殿外候着。 他快步进了殿内。 祁胤并未睡熟,实际上他今晚一直有些心绪不宁。 说不清哪儿不对,就是心里不太舒坦。 刘公公一进殿内,他便睁开眸子,坐了起来:“何事?” 刘公公叹气:“凤藻宫的宫人来报,说洛贵妃疯了,想请皇上过去看看。” “疯了?”祁胤蹙眉。 “是,那宫人说洛贵妃一直念叨有人在看她,太医开的药也没喝。 他们拿不定主意,这才大晚上的打扰皇上。” 刘公公话刚说完,祁胤便起身更衣了。 片刻功夫,祁胤便带着刘公公朝着凤藻宫而去。 这会儿凤藻宫里一片鸡飞狗跳,洛贵妃打翻了药碗,赤着脚在殿内乱窜。 殿内的宫人们怕伤着她,只能耐心的劝,但洛贵妃哪里听的进去? 祁胤大步进入殿内时,看到的就是洛贵妃赤脚要往桌上爬的姿势。 他沉吟片刻,唤她:“爱妃。” 洛贵妃呵呵笑了两声,在桌上坐着,晃着两条腿看他。 祁胤提步过去,刘公公赶忙道:“皇上,娘娘她意识不清醒,恐伤了皇上。” “皇上……你是皇上?”她歪着脑袋看他,随后指着如意道:“她害我。” 如意脸色陡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的发抖:“皇上,奴婢没有。” 洛贵妃哼一声,指着地上的药碗:“她逼我喝药,她要害死我。” 刘公公方才说过,那是太医开的药,洛贵妃没喝。 祁胤面色微沉,朝着洛贵妃走过去,她想往后退,祁胤上前握住了她手腕。 洛贵妃直愣愣的看着他。 祁胤沉着眸子问:“今晚是怎么回事?” 这话问的是下人,如意赶忙道:“娘娘今天从御花园回来,情绪有些不太对。 用完晚膳后,奴婢早早伺候娘娘歇下了。 也没别的异常。 但刚才娘娘突然惊叫了一声,奴婢们进来,娘娘抱着腿靠在墙边。 之后指着那圈椅说上面有人,在看她。 然后药也不肯喝,奴婢们没办法,这才去打扰皇上。” 祁胤将洛贵妃从桌上抱下来,沉声吩咐:“再去煎药。” “是。”如意松了一口气,赶忙下去。 洛贵妃却突然炸了毛:“我不喝药,她要害我!!” 祁胤将人放在榻上:“朕在这,没人敢害你。” 随后又吩咐刘公公去传唤太医。 但,没诊断出个所以然来。 祁胤深邃的眼底染上一抹冷色,他看了洛贵妃许久。 “今晚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否则,朕决不轻饶。” “奴婢们明白。” “微臣明白。” 太医和殿内众宫人齐齐回道。 都不想掉脑袋,那洛贵妃疯了的消息自然得瞒着。 不知道能瞒多久,但瞒一日是一日。 …… 礼亲王府。 因着顾逢时有了怀疑,所以他去祈原院子附近转悠的次数变的很频繁。 隔三差五便要去一遭,也不进去,就在院子口转转。 门口的小厮已经习惯他了,反正世子每次来,只在门口不进去。 这日,他又去了,正好碰上院子里的小厮处理污秽。 顾逢时便跟了那小厮一路,到无人的地方时,将人给唤住了。 “世子有事吩咐奴才?”那小厮恭敬问道。 顾逢时点了点头:“这污秽是我爹院子里的?” “是,老爷特意交代了,要秘密处理。” 污秽还要秘密处理?顾逢时蹙眉:“你把它给我吧。” 那小厮一愣:“这等脏活还是奴才来吧。” “也行,但我想看看里头都有些什么。” 顾逢时想过了,如果真是阮软说的第二种可能。 那他娘现在就应该在院子里头,但她受了伤,必定需要服药。 只要煎药,就会有药渣。 小厮愣了愣神,还是让顾逢时把污秽翻了一遍,没找到他想找的药渣。 “少爷,您是想找什么?” “没什么。”顾逢时拧着眉,难不成他们都猜错了? “那奴才先下去了?” “去吧。” 顾逢时又回到祈原的院子门口,这回碰见他爹了。 祈原看他:“听说最近你来我这院子来的挺勤?” “嗯。”顾逢时点头。 “有事儿找我?” “有一事。” “说吧。” 顾逢时斟酌片刻,道:“爹说不必守孝,这话是否还有其他意思?” 他其实是变相在问,他娘是不是没死。 祈原挑眉看他,没正面回答他:“进屋喝口茶吧。” 这还是他娘出事后,祈原第一次让他进他院子,顾逢时没犹豫,跟着祈原进了院内。 在他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不多,顾逢时随祈原去了起居室。 不过,并没见到他娘,也没看到其他有不对的地方。 “你先坐会儿,我让人给你泡茶。” 祈原说完,出去了。 顾逢时没真的坐着等,他在屋里打量了一圈。 没瞧出问题,便又去外面转了一圈,最后,在耳房前面的花盆里,找到了一些药渣,混杂着泥土。 他用手帕包了一些药渣,裹好后放在怀里,而后又回了起居室。 正好祈原回来,父子俩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喝了一盏茶。 顾逢时便起身告辞了。 他离开祈原院子后,直接出了府,去了阮软府上。 这些药渣里面是什么成分,他不知道,但他想阮软应该能分辨出来。 九王府里。 阮软正被祁凉逼着练武,原因无他,她虽然觉得自己体能不差。 但跟他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 昨个夜里,他折腾的太狠,她晕了。 于是今天就被祁某人勒令练武,阮软已经扎了小半个时辰的马步。 这会儿又被他手把手教着练剑。 阮软挥剑的手不停,趁机提自己的需求:“我想学轻功,能飞的那种。” 祁凉垂眸看她,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耳边:“看表现。” “什么表现?”她索性不练了,转眸看他。 祁凉揩掉她额上细汗,牵着她在石桌旁坐下。 阮软直接坐他腿上:“我昨晚的表现还不够好呐?” 他轻笑:“还行。” “那我今晚再主动热情点?”阮软笑着凑近他。 平时她不主动,他都会自己索取,把她折腾个够呛。 她要是再主动点,她觉得她没有下床的机会。 但为了能飞,豁出去了。 祁凉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嘴角的笑意加深,轻嗯了一声。 阮软双手环住他脖子,凑到他耳边笑骂了句:“色胚。” “只对你如此。” 阮软眯着眸子轻笑,这个倒是实话,再禁欲的男人遇上心动的女人,也会露出本性。 “我有点困,你抱我回去再睡会儿。” “嗯。” 祁凉托着她的纤腰,让她高过他,阮软便顺势将双腿盘在他腰上。 两人刚走到门口,门卫便进来通报了,瞧见这副场景,赶忙回身避开。 阮软也没想到这时候门卫会来通报,她耳尖有些红,要从他身上下来。 倒是祁凉神色如常,转眸看了门卫一眼:“何事?” “礼亲王府的世子来了,要见王妃。” “把人请进来。” “是。” 门卫离开后,阮软赶忙垂眸看他:“放我下来。” 知道一会儿顾逢时要来,祁凉也没逗她,将人放了下来。 阮软理了理衣裳,没等片刻,门卫便领着顾逢时进来了。 他上前,长话短说:“我在我爹的院子里,找到了这些药渣。 你帮我看看,是治风寒的,还是治外伤的?” 说着,他便将怀里用手帕包着的药渣拿了出来。 “我看看。” 阮软打开那包药渣,细细检查了一番,心里有了谱。 “如何?”顾逢时问,语气有些紧张。 “这里头有穿心莲、马齿笕等药,止血消炎,治外伤的。 所以,皇婶真的没死。 这些药渣,你在皇叔房里找到的?” “不是,是耳房的花盆里头。 他今日难得准许我进他院子,我就找了一圈。 结果,就找到这些药渣了。” 阮软抿着唇想了想,笃定道:“应该是皇叔故意让你找到的。” 毕竟,他要是不让他进他院子,顾逢时哪里能找到这些。 “我也这么觉得。” 心里的猜测被证实,顾逢时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为何他爹要瞒着,但只要他娘没事就行了。 顾逢时没久待,确定了药渣的成分便离开了。 他离开后,阮软转眸看向祁凉:“皇婶没死是不是?” “你不是这么聪明的猜到了。”祁凉挑眉。 “那你不早点说!!”阮软炸毛,扑过去咬他。 他轻笑,任由她咬:“我一开始并不确定,只是在离京前,提醒了皇叔几句。 是他后面将皇婶救了下来,但伤的很重。 之前一直瞒着,并不知道能不能醒。 今日皇叔让顾逢时发现药渣,应该是皇婶有了好消息。” “那你是怎么想到还提醒皇叔的?” “以防万一,多留了一个心眼。” 事关她,他总是想的比旁人要多一步。 不,是多很多步。 这个运筹帷幄的狗男人,她爱死他了!!! 第724章 蚊子咬的 阮软踮着脚,凑上去亲他:“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 “是好事。”他眉眼间皆是笑意。 一手掌着她后脑勺,一手揽着她细腰,轻吮她舌尖:“还困么?” “困,你陪我睡。” “好。” 两人回了屋内软榻上躺下,阮软紧紧贴着他胸膛,觉得特别安心:“祁凉。” “嗯。” “没事,就是想叫你~”她往他怀里蹭了蹭。 “别乱动。”祁凉嗓音低沉暗哑。 阮软微愣了愣,兀得揪起脑袋看他:“想要了?” 他眸色微深的看她,喉结极轻的滚了滚。 阮软失笑,凑上去亲了亲他喉结,然后就被祁某人压在了身下。 他眼底的情欲不加掩饰,阮软也不想矫情,她也很想要他。 “白日宣淫也没事吧?”她伸手解他衣裳。 祁凉极轻的嗯了一声,俯身吻她,他不加克制时,总是吻的很凶。 阮软呼吸被夺,两颊酡红,眯着眸子看他,媚态百生。 祁凉呼吸有些重,两人赤裸相对时,阮软才突然想到:“三个奶团子不会突然过来吧?” “不会。”他以吻封缄。 祁慕北和团子在自己院子念书,祁小宝则被寒冬带着在花园玩。 且大白天的关着门,下人也不敢随意进来。 闻言,阮软放了心。 两人在屋里折腾许久,到了傍晚,屋内还是一片旖旎。 阮软后背全是湿汗,软绵绵的趴着。 耳边是男人灼热的呼吸,他覆在她身上,细细麻麻的吻落在她脖颈处。 阮软动了动身子,惶恐出声:“好累。” 祁凉嗓音暗哑:“再来一次。” 阮软求饶:“再来我一会儿真的下不了床了。” 祁凉轻笑出声,轻吻她的同时,渐渐加重力道。 她反正是没力气了,只能任由他折腾。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及寒冬的说话声:“王妃,可要现在传晚膳?” 阮软掀了掀眼帘,心脏紧张到了嗓子眼,她忙回:“不用。” “那王妃什么时候饿了,奴婢再传膳。” “嗯。” 阮软嗯了一声,听到寒冬离开的脚步声后,她回眸瞪了眼祁凉。 “我紧张死了。” 祁凉伸手抚了抚她眉心,轻笑道:“我们是夫妻,所做的也不过是夫妻间的常事,你紧张什么?” 话虽如此,但方才寒冬过来,她真的觉得紧张和尴尬啊!!! “我脸皮薄。”她嘀咕道。 祁凉眼梢的笑意加深,捋了捋她耳鬓的湿发:“好,知你脸皮薄,我带你去沐浴。” “嗯~”她倒是挺习惯他的伺候的。 祁凉抱着她沐浴更衣后,牵着她去了膳厅。 进屋时,祁慕北和团子还有祁小宝三个奶团子正闹作一团。 见阮软进屋,三人都黏了上来,祁慕北仰着小脑袋看她:“娘亲下午睡好了吗?” 阮软有点心虚的点了点头:“嗯。” “那我们晚上去游湖好不好?” “好,吃了晚饭就去?” “嗯哒。”祁慕北点了点头,麻溜的爬到桌边坐下。 阮软一手牵着团子,一手牵着祁小宝在桌边坐下,祁凉则坐在她边上。 寒冬带着下人们去传膳了。 阮软有些口渴,刚打算倒杯茶,眼尖的祁慕北指着她脖子道:“娘亲,你脖子怎么红红的呀?” 阮软:“……”尼玛,忘了遮吻痕。 她轻咳一声,解释:“蚊子咬的。” “那一会儿娘亲要记得擦药嗷。” “娘亲知道了。”阮软说完,瞪了祁某人一眼。 祁某人神色如常,半点儿不自在都没有。 晚饭后,一行人出府,本来是打算去游湖的。 结果刚到府前便碰到了王若水,见他们要出门,王若水挑眉:“皇婶要出去?” “嗯,带小北他们去游湖,你找我有事?” “嗯,有事要跟皇婶说。” 阮软点了点头,转眸看祁凉:“你先带他们三去游湖,我跟若水说点事。” 祁小宝见她不去,小嘴一瘪,就要哭。 阮软轻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你跟爹爹去,娘亲有事哈。” 最后,祁凉带着三奶团子出了门,阮软则同王若水回了院子。 进屋后,她给王若水斟了茶:“什么事找我?” 屋内没有别人,王若水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我觉得洛贵妃应该出了什么事。” 闻言,阮软轻蹙眉:“你今日见到她了?” “嗯,我今日进宫,特意去了一趟凤藻宫,她宫里的宫人没让进。 我就没多留,打算走的时候,正好撞上洛贵妃出来。 她当时的神情和举止,很不对劲。 我本来打算多问两句,但她宫里的丫鬟神色慌张的把人推进屋了。 所以我来找皇婶,是想问你,对付她的计划成功了么?” 根据王若水说的这些,阮软琢磨了片刻,她觉得洛贵妃应该是疯了。 但,没亲眼所见,她还是先不急着下定论了。 “我还不太确定,等我寻个机会去看看再说。 不过,按照你说的,我觉得她应该是疯了。” “疯了?”王若水微愕。 经阮软这一提醒,她觉得,洛贵妃当时的模样,确实有几分疯癫。 “那你说这事儿,父皇知道了么?”王若水迟疑着问。 阮软笑了笑:“你觉得他要是不知道的话,凤藻宫的宫人又为何要拦着你不让你进去?” 说的也是,王若水问:“那就是父皇知道,但他想把洛贵妃疯了的事儿瞒下来?” “嗯。”阮软点头。 王若水咬着唇,有一点,她实在不明白。 洛贵妃之前仗着美貌得宠也就罢了,但她后面毁了容,还能得宠。 这是王若水没想到的。 再到现在,按照皇婶说的,要是洛贵妃是真疯了。 父皇为何还要将这事儿瞒下来,直接任由洛贵妃在宫里自生自灭不就行了。 就算是她肚子里怀了龙嗣,但一个疯贵妃的孩子,那生下来也不详。 祁胤若真喜欢,这天底下的美人,愿意给他生孩子的多的是。 他何故非要保着一个洛贵妃?当真是喜欢么? 王若水觉得不见得,帝王自古无情,哪有这么多深情给一个女人。 何况还是一个毁了容的疯子。 “皇婶,你说父皇为何要把这事儿瞒下来,保着洛贵妃? 咱们可以把这消息放到民间,然后让民间百姓议论此事。 以此逼迫父皇不得不处置洛贵妃这个疯子么?” “没用的。”阮软说:“这里头有些事有些复杂,反正你要知道,这事儿瞒着就瞒着。 对我们也没多大影响,反正洛贵妃大概率是疯了,作不了妖。 但要是这事捅到了民间,百姓皆知。 那皇上是肯定会查背后散播这消息的人,到时候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王若水不明白:“父皇就这么爱她么?我是真的挺想不通的。” 阮软挑眉:“不一定多爱。” 无非是情蛊作祟罢了。 “反正,她疯了的话,活着就当是赎罪了。” 王若水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最近殿下如何?没整日跟着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了吧?” 说起这个,王若水倒是觉得欣慰了些:“没有,殿下如今挺长进的。” “那就好。”阮软放了心。 毕竟祁胤现在体内有蛊,以后如何,都是未知和变数。 祁宸长进是好事儿,万一哪天有变,他得挑起东璃江山。 “其实,自从母后被废,我就觉得殿下这太子之位坐不长久。” 王若水对阮软没什么保留,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了。 阮软挑眉看她:“虽说废后往往意味着废太子,但皇上早前不重女色。 皇室子嗣少,太子没什么竞争对手,这位置,十之八九还是他的。” 也正是因为此原因,王皇后对祁宸的教育,才半点儿不严。 不逼着他学帝王之术,也不逼着他自律优秀,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王若水摇了摇头,说:“我没皇婶想的这么乐观。 眼下除了丞相府支持,朝中的太子党其实并不多。 所以我想,以太子侧妃之位,替殿下拉拢朝臣扶持。” 阮软沉吟片刻,问:“那你眼下,可想好了要拉拢谁?” “还没有。”王若水摇头:“我回去同殿下商量商量吧。” 他们夫妻间的这些事,阮软不好插手管了。 毕竟,祁宸以后真即位,后宫的女人也不会少的。 所以现在纳侧妃,提前拉拢势力也没什么不对。 王若水回去后,阮软便打算第二天进宫一趟,去看看凤藻宫洛贵妃的情况。 陆流前两日已经回了京城,周贤的坟都刨了。 结果对付洛贵妃没用上,她疯的有点快。 阮软看了眼时辰,还早,便起身往府外走,打算去湖边找祁凉和孩子。 刚走到院子门口,门卫进来通报:“王妃,门口有位姓秦的姑娘求见。” 姓秦的姑娘来找她,那只有秦娆了。 毕竟,秦桑早就人不人,鬼不鬼了。 “把人请进来。” 片刻功夫,门卫领着秦娆进了屋。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的不要不要的,723章有加字数,你们要点进去重新看哦,不然会觉得连不上。另外这一章我也会加字数。括号内容改成五更合一的时候你们就懂了哈 第725章 联姻交好,瓜分南越 她一人来的京城,刚进城就来了九王府。 “你什么时候回的京城?”阮软招呼人在屋内坐下,笑问。 “刚到便来找你了。”她扯下身上的大斗篷。 “那我让人给你收拾客房,在这住下?” 秦娆摇头:“我回将军府住吧。” 阮软挑眉看她:“你确定回将军府?” 秦家除了秦玺,在她看来可没一个好的。 而且,早前真正的秦娆还在将军府时,也没受过待见。 “这次回京待的时间不短,哪能一直住你们府上。”秦娆说完,停顿片刻。 又道:“而且,我也不是以前的秦娆了。” 哪能一直让秦家人欺负。 “那行。”阮软没多劝:“我让人去备晚膳。” 她是已经吃过了,但为了陪秦娆,还是又吃了小半碗米饭,喝了两杯酒。 祁凉带着三奶团子回府时,阮软和秦娆正坐在屋顶喝酒聊天。 见时辰不早了,秦娆起身告辞:“我明日再来找你。” “嗯,我带你去见三哥啊。”阮软点头。 秦玺自过年起一直都在苏渔府上住着的,秦娆回府应该是见不到他的。 “好。” 送了秦娆离开,祁凉抱着微醺的阮软回屋。 她盘着腿坐在榻上,同他说正事:“若水刚刚来说洛贵妃有些不对劲,我猜,她应该是疯了。 不过这消息,被皇上瞒下来了。 我本来打算等这事过了就回南越,但阿娆回来了。 可能要在京城多待些日子再走了。” “多待些日子也无妨。”祁凉说:“两个月后便是皇上生辰,宫里会设万寿宴,西岐皇室会派使臣送贺礼。” 闻言,阮软蹙眉:“那南越皇室,不也得来人?” “嗯。” 阮软抿唇,希望别让宋铮来。 他实在太能惹事了,阮软纠结了片刻,在想要是现在给宋璟写信。 能不能赶在他派使臣之前送到。 …… 此时西岐。 和南越达成协议,划走三座城池后,温萦终于回了西岐。 皇宫里,西岐皇帝怒沉着脸,看着殿内跪着的温萦。 “你给朕好好跪着反省反省。” 说完,拂袖大步离开。 一旁的容贵妃轻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温萦道:“四公主,这事儿毕竟是因你而起。 丢了三座城池,皇上动怒实属正常,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到他消气为止。” 温萦挑眉看她一眼:“我的事就不劳容贵妃费心了。” “本宫当然是不会替你费心了。”容贵妃笑。 她要看的是四公主和她母妃良妃的笑话罢了。 西岐皇帝有心责罚,温萦在殿内跪了一整晚。 两条腿疼的不像自己的,也没让她起来。 良妃自是心疼她,便特意去了西岐皇帝温显的寝宫。 太监进来通报时,温显蹙了蹙眉,心知她怕是来给温萦说情的。 这闺女,他自是欢喜,但再欢喜,也容不得她这么折腾放肆。 思及此,温显道:“让她回去吧,朕累了。” 殿外,良妃见着刚刚进去通报的太监出来,忙上前问:“孙公公,皇上可愿意见我?” “娘娘先回去吧,皇上累了。” “我不是来求情的。”良妃道:“我是来同皇上商量四公主的婚事。 劳烦你再通报一声。” 孙公公有些为难,纠结了片刻。 又进去通报了一声,温显听完,挑眉:“让她进来吧。” 温萦的婚事确实要定了,不嫁人,她这性子,确实很难消停。 见温显终于愿意见她,良妃面色一喜,整理了一番仪容后,忙进了殿。 “臣妾参见皇上。”她屈膝行礼。 “免礼。”温显道:“萦儿的婚事,确实该定了,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了?” 良妃摇了摇头:“臣妾觉得,萦儿的婚事,还是皇上亲自定为好。 臣妾相信皇上会给萦儿选个好驸马。” 温显眸色淡淡:“她可有意中人?” “她自从拜了巫师为师,就爱捣鼓那些药啊蛊的,哪有什么中意的人。 要不,臣妾去问问她?” “去吧。” 良妃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折身回来:“臣妾听说,萦儿在殿内跪了一整晚了。 皇上不妨和臣妾一同前去,她若是真知错了,皇上也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朕就不去了。”温显话刚说完。 门口的孙公公便匆匆忙忙的进来了:“皇上,四公主晕过去了。” 跪了一整晚,不晕才怪,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温显面色一沉,迈步往外走。 良妃面色一喜,忙跟了上去,他肯去看温萦就行。 温萦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温显和良妃都在床榻旁守着。 见她醒了,良妃忙上前道:“萦儿可算是醒了,身子可有不适的地方?” 温萦摇了摇头:“没事,让父皇母妃操心了。” 温显冷哼一声:“既然知道,往后行事,再不可胡来。” “我知道了,父皇还生气吗?”温萦说:“母妃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父皇说。” 良妃一愣:“什么话母妃也听不得?” “我跟父皇的事,母妃就别听了。” “那好,那母妃去让人给你备膳食。” 良妃离开后,屋内就剩温显和温萦二人,她挣扎着坐起来。 “我知道父皇气我惹事丢了三座城池,但我在东璃做的事,父皇还不知道呢。” “你还去东璃惹事了?”温显眉头蹙的更紧了。 温萦点头:“东璃皇帝有一宠妃洛贵妃,她跟九王妃有仇,我便在暗中帮她。 先让她挑起东璃皇帝对九王府的猜疑,离间了东璃皇帝和九王爷。 又给了这洛贵妃情蛊,母蛊就在她体内,子蛊的话,她必定会下给东璃皇帝。 所以,咱们只要控制了这洛贵妃,便能控制东璃皇帝。” “虽然我这次丢了三座城池,但咱们跟东璃联手,共同对付南越,还愁那丢的三座城池回不来么? 东璃九王妃还有个身份,是南越朝阳公主,但东璃皇帝对她并无信任。 所以我想,借机会,咱们同东璃联姻交好,瓜分南越。” 温显蹙眉:“东璃未必肯合作守约,且,九王妃是南越公主,东璃和南越早就算联姻了。” 第726章 伪造推背 “但东璃皇帝不信任她,也不信任九王爷。 我们何不在九王妃的身份上下功夫?”丢的这三座城池,温萦不甘心就吃这哑巴亏。 温显面色微沉,眸色有些深,温萦又道:“父皇,我没猜错的话,那东璃皇帝必然已经中了情蛊。 他那宠妃洛贵妃并不是聪明女人,我们和东璃联姻,联手拿下南越,平分江山。 眼下这么好的机会,父皇当真要放弃么?” 温萦说的这些,的确是很诱人的条件。 但,温显想到西岐地宫里的推背图残卷预言,面色又是一沉。 那残卷上写着:天下归一,祁氏江山。 暗指未来会结束三国鼎立的局面,天下会统一,而皇室是祁家人。 所以,温显一直等的是南越和东璃起战事,而他们西岐,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明知将来东璃才是真正的赢家,温显又如何肯跟他们联姻,先灭南越呢? 南越一灭,这未来岂不是真如推背图所预言的一般。 成了他祁家天下。 温显沉吟片刻,道:“两国之间的事,你就不必操心了。 朕今日来,是要给你指婚。” 温萦有些诧异的看他:“父皇,我还不想成亲。” “由不得你想与不想,你这性子,不成亲怕是安定不下来。” 温萦面色不悦:“反正我现在还不想嫁人,而且,三座城池,就这么被南越拿走。 父皇你当真甘心么?” 甘心? 那当然是不甘心的。 但眼下三国鼎立、互相牵制才是最好的局面。 一旦打破这种局面,温显担心,将来的发展便难以控制。 “东璃皇帝中了情蛊,我们联姻合作,南越一灭,再杀了他那宠妃。 东璃皇帝也活不了,这么好的机会,父皇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温萦,很多事并非你想的这般简单。 朕也不必给你解释这么多,你且想想,这京中你想嫁何人。 朕许你自己选夫婿。” 温萦深吸了一口气:“不出了南越这口气,我就不嫁人。” 温显面色一变:“那朕便给你指婚了。” 见他神色认真,温萦抿着唇,起身:“我现在就去东璃,杀了洛贵妃。 她一死,东璃皇帝也活不了,父皇你等着好消息。” “你给朕站住。”温显怒。 温萦起身的动作一顿:“父皇不是不相信我么? 我现在就去证明给你看,东璃皇帝不足为患,合作之后,我们再灭东璃。” 温显深邃的目光落在温萦身上,他这个闺女,一想野心大。 手段狠,他都知道。 但推背图残卷一事,她并不知道,这中间的事情,也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你可听过推背图?” “推背图?”温萦蹙眉:“听过。” 温显沉声:“西岐地宫里,有推背图残卷,里头只有一段预言。 暗指以后三国鼎立的局面会破,天下会归一,而这天下的主人会是祁家人。 朕不答应先灭南越,就是因为这。” 温萦挑眉:“之前并未听父皇提过。” “朕一直没打算将之公布于众。” “谁说推背图的预言一定是准的?” 温萦突然道,她看向温显:“这推背图的预言,并非是真的可信。 且,就算是真的。 如今东璃皇帝身中蛊毒,只要蛊不解,他就处处受制于洛贵妃。 而洛贵妃中了蛊,相当于是我们的人,我们在西岐,便能把东璃搅乱。” 温显挑眉看她。 温萦继续道:“听父皇话里的意思,父皇的顾虑便是,南越被除,担心如推背图所言,我们也不保。 但我们何不在联手拿下南越后,利用蛊毒除了东璃皇帝。 再趁着新帝登基,朝堂不稳,大军压境呢?” 温显面色一沉,温萦的野心,当真不像一个女子该有的。 她若是男儿身,他也就放心大胆的让她去做了。 但她不是,温显沉吟片刻:“准备选驸马的事吧。” 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温萦肺都快气炸了,赶忙道:“父皇能不能把地宫的推背图残卷给我看看?” “你看这个做何?” “自然有用。” 既然温显有顾虑,那温萦只好在东璃皇帝身上下功夫了。 伪造一份推背图残卷,让东璃皇帝以为南越会统一天下。 以他前些日子的敏感多疑,他必定会先发制人。 只要他们两国有可能起战事,那阮软和祁凉两人的关系便会陷入僵局。 且进退两难。 温萦都算计好了,但她没见过真正的推背图,没法伪造,所以必须得看一眼。 温显挑眉看她一眼:“随朕过来。” 见他松口,温萦面色一喜,赶忙跟了上去。 到温显的寝宫后,温萦如愿见到了羊皮残卷。 “就这一段话,父皇当真信么?” “你不明白推背图这预言后面的意义。” 温萦确实不太明白,只是残卷上的一句话而已,她父皇为何要深信不疑? “我只相信人定胜天,眼下的东璃,确实不足为患,所以父皇的担忧,我觉得有些过头。” “东璃皇帝死了,那九王爷呢?”温显问。 “他有软肋,父皇为何觉得他除不掉?” 温显抬眸看她,温萦耸了耸肩,笑道:“他的软肋是朝阳公主。 如果她死了,那对他的打击有多大,父皇可想而知。 说不定会为此一蹶不振。 且,他们育有三个孩子,小孩子这种东西,再好处置不过了。 一个有如此多软肋的人,父皇为何会顾忌?” 温显眸色深邃的看她一眼,半晌开口道:“若是联姻,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温絮的婚事不是还没定,我觉得她去正好。” 送温絮去联姻,温显沉吟片刻:“朕考虑考虑。” 温萦松了口气,点头:“我想伪造一份推背图,送到东璃皇帝手里。 让他深信不疑南越会统一天下,如此一来,他必定会重视和我们的联姻。” “两个多月后,便是东璃的万寿节,你随煜儿去东璃送贺礼。” 温萦轻笑:“好,多谢父皇。 那联姻的事儿,父皇拿定主意了么?” “就絮儿吧。” 温显拿定主意,温萦松了口气。 此时,温絮还不知道自己被她给卖了,她正在温煜府上闲逛。 第727章 要联姻 瞥了眼在练剑的温煜,温絮百般无赖的看他:“五哥,今年去东璃送贺礼,父皇可有说让你带谁去?” “没有。”温煜头也不抬的回。 “那我想去东璃,你跟父皇说说呗?” 温煜收起手中的剑,抬眸看她:“你去做什么?” “想去东璃玩啊,阮软不是在东璃么,我俩都好久没见过了。” “嗯。”温煜点头,提醒:“不能生事。” “你放心,我什么时候给你惹过事儿?”她说完,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四皇姐。” 温煜撇她一眼,没说话。 “话说,好像很久没见大哥了?” “去雪山了。” “干嘛去了?”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温煜眸色淡淡的看她。 温絮瘪了瘪嘴:“你就凶,我问问不行啊。” “不行。” 温絮:“……不行我就不问呗。” 温煜没接腔,又练了一会儿剑,刚打算回屋时,宫里来人了。 “太子殿下,皇上召您进宫。” 来人是温显身边的孙公公。 “我知道了。”温煜点头,进屋放了剑,便打算进宫。 他走了一段,没见温絮跟上来,停下转眸看她:“你不进宫?” 温絮摇了摇头:“听说四皇姐回来了,我就不进宫了。” 温煜蹙眉,没多言,随着孙公公进了宫。 到了温显的寝宫,温煜这才发现,温萦也在。 想到之前被南越划走的三座城池,温煜面色有些沉,他大步上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免礼。”温显开口:“两个月后的东璃万寿节,你带萦儿一起去。” 闻言,温煜轻蹙眉,温萦惹了这么大祸,父皇这就原谅她了? 他还以为怎么也会让温萦禁足一些日子才对。 “儿臣知道了。”温煜颔首。 “絮儿没跟你一起进宫?”温显问。 “没有。” 温显沉吟片刻,遣了温萦先下去休息,这才同温煜道:“这次,你把絮儿也带去。” “儿臣正有此意。” 温显点头,同他说正事。 “朕打算让絮儿同东璃联姻,你可有看法?” 话音刚落,温煜猛地抬眸,狐疑道:“温絮去和亲?” “嗯。” “父皇为何会突然做如此决定?” “倒不算突然。”温显说:“南越这些年国富民强,仗此拿下温萦,划走三座城池。 实在有失西岐皇室颜面,朕有心同东璃联姻,联手对付南越。” 温煜蹙眉:“那为何是温絮?” 温萦的婚事不也没定,既然是和亲,为何不送温萦去? “絮儿婚事未定,且她安分。” 因为她安分,所以她最适合联姻。 温煜眸色冷了冷,没接腔。 温显又交代了一些此次去东璃需要注意的事,约莫半个时辰,温煜才从温显寝宫离开。 出了内殿,温煜面色微沉。 想也知道,这次同东璃联姻,选温絮,是温萦在背后出的主意。 只是他没想到,父皇居然会采用温萦的意见。 当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 温萦按照计划伪造好推背图残卷,又准备好了给东璃皇帝的寿礼。 转眼,便到了西岐皇室和使臣出发的日子。 温絮上马车时发现,温萦竟然也去,她愣了愣神,看向一旁的温煜。 小声嘀咕:“五哥,她也去啊?” “嗯。”温煜点头。 “哦。”温絮瘪了瘪嘴。 温萦这不安分的性子,温絮觉得,到了东璃,怕是又要闹出大事了。 “要是大哥也去就好了。”温絮看了眼温萦,颇为遗憾道。 只有温珩才能镇得住温萦。 而温萦自上马车起便阖着眸子假寐,听见温絮的嘀咕后,也没搭理她。 她跟阮软的梁子结的深,就算大哥在,她也不会就此收手的。 且,这次除了伪造的推背图,她还给她准备了一件毕生难忘的大礼。 …… 京城。 一大早,用完早膳后,阮软先去了一趟苏家。 她到时,秦玺正在后院内的井边洗衣服,阮软愣了愣,笑道:“三哥这越来越像贤夫了。” “别调侃你三哥,你今日怎么来了?” “来跟你说件事啊。”阮软走到他跟前蹲下:“秦娆回来了,一会儿带她来见你。” “?”秦玺蹙眉。 阮软解释:“之前忘了跟你说,在南越时,我们去渝州,找到的木偶师就是阿娆。 本来去年就要带她回京的,她没空,便等到了现在。 昨天刚到京城,这会儿估计在将军府呢。” 秦玺愣了愣神:“你跟她,关系如何?” 阮软笑:“挺好啊,我俩关系看起来不好?” “不是。”秦玺道:“你俩好,但我觉得我跟她可能有些生疏。” 之前以为阮软是秦娆,当妹妹对待,关系倒是不错。 后来得知她不是秦娆,六妹也已经死了。 就索性继续当她是妹妹,结果现在秦娆回来了。 秦玺觉得有点生疏和尴尬。 阮软轻笑:“为什么要觉得生疏?小时候的秦娆就是她啊。 而且,你多个妹妹疼不好么,干嘛要想这么多?” 秦玺琢磨片刻:“说的也是。” “是本来就是,苏渔呢,怎么没见着她?”阮软起身,往里屋走。 “在屋里。” “我去找她。” 阮软刚说完,苏渔便从屋里出来了,见着是她,轻笑道:“你怎么来了?” “给你介绍个小姑子。” “嗯?” “秦娆,昨天回京了,一会儿带她过来。” 苏渔点头:“那我一会儿出门买菜。” “去酒楼吃吧。” “也行。”苏渔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阮软还打算进宫一趟。 “好。” 同两人告辞后,阮软刚走到大门口,便瞧见门口还站了一人。 秦衍一身月牙白锦袍立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阮软瞥他一眼,提步就走。 “你怎么也在这?”眼见她要走,他赶忙出声问道。 阮软看了他一眼:“找三哥有点事儿。” “是因为秦娆的事来的?” “嗯。”阮软点了点头。 秦衍抿了抿唇:“她昨晚回府了。” “我知道。” “我以后不会再犯浑了。” 阮软轻笑:“这话,跟阿娆说过没?” 秦衍一愣:“没有。” “她才是你妹妹,你不跟她说,你跑来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秦衍斟酌片刻,语气认真:“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会改,不是以前那个是非不分的秦衍。” “哦。”阮软毫不在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没给秦衍再开口的机会,越过他快步上了马车。 她还赶着进宫一趟,去看看洛贵妃是不是真疯。 到凤藻宫时,阮软被门口的宫人拦了下来。 “九王妃,娘娘最近身子不适,不方便见客,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阮软挑眉:“身子不适?那我岂不是来的正好,我会医术,正好帮娘娘看看。” “这……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娘娘这会儿歇下了,就不劳烦王妃了。” 第728章 不愿意,治不了 “那你且说说娘娘的症状如何,病的可严重?”阮软问。 门口宫人神色纠结,洛贵妃的症状她怎敢随便说。 九王妃既然会医术,她这一说,他定然会猜到洛贵妃是疯了啊。 见她咬着唇不说话,阮软轻笑:“我猜猜,洛贵妃是不是疯了?” 断然没想到她会问的如此直接,门口宫人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随口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阮软轻笑了笑,心里有了数。 “既然你说贵妃娘娘歇下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奴婢恭送九王妃。”宫人松了口气。 阮软折身往宫外走时,被刘公公带人给拦下了。 “王妃,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祁胤要见她,阮软微微颔首:“公公带路吧。” 刘公公将人领到御书房门口,做了个请的动作:“王妃请。” 阮软迈步进了屋。 殿内,祁胤正伏在案前批阅奏折,见她进来,抬眸看了她一眼。 “听说,你今日去了凤藻宫?” 阮软挑眉,她刚从凤藻宫出来,祁胤就知道消息,让人把她拦下来了。 “嗯,不过洛贵妃身子抱恙,并未见到她。” “你可知她因何身子抱恙?” “不知。” 祁胤搁下手里的奏折,上前一步:“她疯魔了。” 闻言,阮软轻挑眉,她刚刚已经在凤藻宫门口证实过了。 但祁胤突然告诉她这件事做何? 阮软刚打算配合着问洛贵妃为何会疯魔时,就听祁胤又道:“这病,你可能治?” “我治不了。” “那你可知何人能治如此疯病?” 阮软微微垂首:“不知。” 祁胤忽然冷哼一声:“既然你不知道什么人能治,那洛贵妃的病就由你治。 这事儿不许宣扬出去,若是治不好,朕拿你是问。” 阮软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那皇上现在就拿我是问吧,她的病我治不了。” “你以为朕不敢?”祁胤眸色阴沉。 阮软淡笑:“要治病就得究其根源,洛贵妃为何而疯,以及她以往做过的事儿。 皇上敢让它公布于众么? 且,皇上真要拿我是问,我也没辙。” “就算朕要治你的罪,你也不愿意给她治病?”祁胤冷声。 “不愿意,治不了。”阮软面无表情:“皇上与其让我给她治病,不如找人先给自己治。” 这话说的极为大不敬。 祁胤沉着脸:“你觉得朕有病?” “不是觉得,是真的。” 话落,祁胤怒:“你别以为祁九纵着你,朕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阮软神色如常的看他一眼:“我夫君纵容我、宠我是一回事儿。 方才我也不过说了两句真话,若是皇上听不得一点真话,那我就不说了。” “你的真话,就是咒朕有病?” “不是咒你,是提醒你。”阮软淡漠。 “好一句提醒。”祁胤冷声,刚要动怒,门外刘公公突然进来通报。 “皇上,九王爷求见。” “他来干什么?” “王爷说来接九王妃回府的。” 祁胤看了一眼阮软:“朕还没对你如何,他就护上了?” 阮软轻笑了笑:“没办法,我夫君宠我,离不得我。” …… 从御书房出来,阮软见祁凉一身玄色锦袍,眸色浅淡的站在门口等她。 她上前,他神色自然的将人牵住往宫外的方向走。 “你怎么进宫了?”阮软问。 “离不得你。” 闻言,阮软轻咳一声,笑道:“……你是不是偷听我说话了? 我也跟皇上说你离不得我。” 祁凉低笑,指腹在她掌心轻挠了挠:“没偷听,是不放心你罢了。” 毕竟祁胤之前容不得她。 就算现在有推背图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也不能完全放心他一定对她没戒心了。 所以,谨慎一点是好的。 两人到了宫门口,上了九王府的马车。 阮软同他说起在御书房祁胤说的话。 “他想让我给洛贵妃治病,我没答应。 你说,他身上的情蛊,要找师父给他解了么?” 祁凉垂眸:“不解。” “嗯?”阮软转眸看他。 “情蛊解了,他的疑心也不会就此消散,不如留着。” “说的也是。”阮软点头:“留着情蛊,以后至少能靠拿捏洛贵妃来拿捏住他。” 毕竟刺杀帝王不可能,但,杀一个洛贵妃还是容易的。 万一哪天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也说不一定。 片刻功夫,马车在九王府门口停下,沈叁和陆流带着三个奶团子在府前候着。 阮软下了马车,问:“阿娆来了么?” “没有。”沈叁答。 阮软看了眼天色,快到晌午了,她刚打算让人去将军府一趟。 将军府的马车便朝着这边驶来,马车在府前停下。 秦娆下了马车,走了过来:“早上耽搁了一会儿,是现在去三哥那?” 昨晚回府,她已经知道秦玺好些日子没回去了。 基本就在府外住着,偶尔回去那么一两次。 “嗯,现在去。”阮软点头。 沈叁把三个奶团子放在马车上,一行人出发去了苏府。 到府前时,苏家大门敞开着,里头传来秦玺的说话声。 阮软同秦娆往府内走,瞥见秦衍竟然也在。 听见门口的动静,秦玺回眸看来,目光落在阮软和秦娆的身上。 他笑了笑:“在门口愣着干什么?进来说话。” “三哥。”秦娆开口。 “嗯,你三嫂在屋里。”秦玺指了指屋内。 正好此时,苏渔泡好了茶从屋里出来,目光落在阮软身边的秦娆身上。 迟疑着问:“你是秦娆么?” “是我,三嫂。” 三嫂喊的挺顺口,秦玺觉得,虽然多年未见,但好像也没生疏到不习惯的地步。 她跟阮软关系好,那他跟她的关系,也不能太冷淡才是。 思及此,秦玺也起身跟着进屋。 一旁秦衍眸色微深的看了眼众人,犹豫片刻,也迈步跟了上去。 进屋前,秦玺折身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跟上来干什么?” 秦衍理所当然的回:“是你妹妹,自然也是我妹妹。” 秦玺蹙眉:“你俩昨天不是已经见过了?” “是见过,但既然兄妹相聚,岂能没我?” 第729章 这是不认得婶子了 秦玺翻了个白眼:“那是我们兄妹三的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妹妹不在这。” 说着,要把人往外推。 秦衍身形未动,看向秦娆:“阿娆,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秦玺:“……” 到底人家才是同母同父的亲兄妹,秦玺也不能真不让人兄妹待一处。 他侧身让了个位置,秦娆走了出来。 兄妹二人走到一旁的大槐树下站着,秦衍先开了口:“你这些年,过的如何?” 秦娆眸色有些淡:“挺好。” “你去哪儿了?” “西域。” “那怎么没有给家里写封信,我们都以为你……” “都以为我死了?” “嗯。”秦衍点头。 “我是死是活对你们来说,好像也没太大区别。” 秦衍:“……”这是实话,其实就算之前秦娆还活着,给他们写了信,他们也不见得多待见她。 但眼下事实直接被秦娆戳穿,他有几分羞愧难当。 “我会弥补你的。”他道。 闻言,秦娆抬眸眸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信没信。 “还有事么?要是没事的话,阮软还在屋里等我,我先进去了。” “没。”秦衍开口。 秦娆便不再多言,刚打算转身进屋,便听见秦衍又道:“萧寒,你对他可还有心思?” 若是有的话,他会设法让萧寒娶她。 秦娆蹙眉:“没那个心思。” “没那个心思也好。你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告诉四哥,四哥会竭尽所能的满足你。” 秦娆笑了笑,没接腔,迈步进了屋。 屋内,阮软不知说了什么,逗的三个奶团子咯咯直笑。 她和祁凉的三个孩子都生的极其精致,像极了他们夫妻二人。 秦衍抿着唇,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阮软看了眼秦衍离开的背影,问秦娆:“你昨晚在将军府,没被人欺负吧?” “没有。” “那就好。”阮软点了点头。 秦娆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这么操心做什么?” 阮软挑眉看她:“将军府的人太不做人,不然我也不想操心呐。” 秦娆沉默片刻:“说的也是,话说,秦桑是怎么回事?” “心肠太恶毒,害的三哥被拐去西岐,还中了蛊毒,我就收拾她了。” “哦,那是她活该。” 秦娆对她也没什么感情,既然是自己作死,那这下场就属于自作自受了。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祁慕北喊饿了,于是一行人便去了酒楼吃午饭。 一顿饭下来,秦娆和秦玺的相处,倒是亲近了不少。 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阮软觉得他俩还挺合得来。 饭后闲聊时,阮软拉着苏渔到一旁软榻上坐下。 提醒她:“两个月的万寿节,宋铮可能会来东璃,你多留个心眼。” “嗯,我记下了。”苏渔点头。 “我过些日子会回南越,你跟三哥要万事小心哈。” “要去很久?”苏渔拧眉。 “嗯,应该很久吧。”她也不太确定。 苏渔不太希望她走:“你怎么突然做这个决定啊?” “不是突然啊,我那便宜爹挺希望我回去的。 再加上皇婶的事儿,所以想想,还是南越好吧。” 苏渔不知道顾大娘还活着,这会儿听阮软提起,只当她是心里愧疚,去南越散散心也好。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劝了。 …… 一行人从酒楼离开,秦玺和苏渔回了自己家,秦娆回了将军府。 阮软则打算带着几个孩子在街上买点东西,结果祁凉吩咐车夫把马车赶到了礼亲王府门口。 “来这做什么?见皇婶吗?”阮软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小声问。 “嗯。”祁凉点头。 阮软愣了愣神:“皇婶醒了?” “今早醒的。” 闻言,阮软松了口气,赶忙下了马车。 一行人朝着府内走去,因着有祈原的交代,门卫很快便将人请到了祈原的院子口。 他们到时,顾逢时正在外面候着。 见着来人,顾逢时笑了笑,上前道:“来了,先进来再说。” “嗯。”阮软点头。 跟着顾逢时进了院子里头,然后顺着长廊一路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屋前。 顾逢时压低嗓音:“进去吧,娘在里头。” 阮软点了点头,进屋,顾大娘就躺在软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祈原正坐在榻边给她喂药。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两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见着是她,顾大娘轻笑了笑:“阮软来了,过来坐。” “皇婶。”阮软抬步走过去。 顾大娘抬了抬手,想拉她坐下,阮软担心她扯到伤口,赶忙先坐了下来。 见她有些拘谨,话也少了,顾大娘笑道:“这是不认得婶子了?” “不是。”阮软摇了摇头:“因为我的原因害皇婶受了伤,很对不住。” “不怪你,你别瞎想瞎琢磨。”顾大娘拍了拍她的手。 正好此时,祁凉也带着三孩子进来了。 祁慕北和团子一进屋,就朝着榻边跑了过去。 祁凉抱着祁小宝走近:“皇婶可好些了?” “好多了,你们别担心。”顾大娘笑道。 “嗯。”阮软点头,想起了什么,问道:“皇叔给皇婶办了丧事,那以后,皇婶肯定不能在京城露面了。 皇叔打算怎么安排这件事儿啊?” 毕竟皇婶如今的身份就是一个死人,京中的百姓都默认她去世了。 要是突然在京城出现,这消息肯定会传到祁胤的耳朵里。 他要是知道祁凉和皇叔联手诓他,估计肺都得气炸。 祈原搁了药碗,解释道:“等你皇婶身子好了,我会把她送出城。 然后我也会跟皇上请辞,就此离开京城了。” 阮软点了点头,对皇叔和皇婶来说,不失为最好的办法了。 因着顾大娘刚醒,身子还虚弱着,没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阮软也没多打扰,亲眼见着人没事,她就放了心。 准备离开时,祈原把人叫住:“上次在大牢,皇叔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阮软轻笑了笑:“怕我记您的仇啊?” “可不是怕你这丫头因此怪我么。” “我不会记仇的,再说了,上次皇叔生气也是对的。” 毕竟事关皇婶,她特别能理解那种心情。 第730章 祸国妖妃 冷宫。 因着王若水劝了多次,祁宸这日终于得空来看王皇后了。 他大步进了冷宫,王皇后见着他,赶忙上前:“宸儿。” “嗯。”祁宸点了点头,语气极淡:“你让若水劝我来看你,是有事儿?” “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你。”王皇后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祁宸蹙眉:“要是没事,你在冷宫就消停点,别再闹着要见我了。” 见他这般不待见自己,王皇后面色不悦:“我是你母后!” 她就是再失宠,他也不能这般对待自己。 王皇后刚要训斥他,祁宸冷着眼看过来:“你是生怕父皇不记得儿臣的母后身处冷宫,是个被废的皇后?” 王皇后面色一哽,咬着牙不吭声,到底是知道今非昔比了。 她如今是废后,想见儿子一面,还得媳妇在中间几番周旋才见的上。 她又怎能训斥他?毕竟,她想从冷宫出去,还得靠祁宸。 靠这个儿子坐上皇位,她才有机会从冷宫离开。 思及此,王皇后深吸一口气,道:“前些日子,若水让我往凤藻宫送猫,你可知道她做这些是干什么?” “有这事儿?”祁宸蹙眉:“我不知道。” “她没跟你说?”王皇后惊讶。 让王皇后往凤藻宫送猫的事儿,王若水没跟他提过,于是祁宸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王皇后面色有些沉:“我问她是不是阮软教她这么做的,她说不是。 但我觉得肯定是那个阮软没安好心,利用她。 你回去了一定要好好问清楚,可别被你皇叔两口子给骗了。” “你就别瞎操心了,皇婶犯不上利用若水。” “你就是蠢。”王皇后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过,你皇叔这人不能不防。 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他们就是看你和若水好骗。 你俩怎么还不懂要多留个心眼?” 祁宸面色有些沉:“小人之心。” “我这还不都是为你好,怎么成我小人之心了?”王皇后脸色不好看。 “你知道你皇婶的身份吧?她是南越的公主,万一她们南越野心大,夺你江山你怎么办?” 祁宸冷声道:“上次剿匪,如果不是皇叔帮我,我那次就被父皇责罚了。 你和父皇一样,老是觉得他们有异心,老是小人之心觉得别人有问题。 你怎么不想想是你们自己有问题?” 王皇后气不顺:“皇室关系哪有这么简单,我操心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好。 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反过来怪我?” 为他好,总是一副为他好的口气说话。 祁宸冷哼:“你要真想为我好,你就消停。 否则,我这太子之位坐不稳,你在这冷宫也毫无以后可言。” 王皇后瞬间面如死灰,想反驳,又忍下了。 她翻盘的全部机会都在祁宸身上,不能把母子关系弄的太僵。 王皇后想了想,点头道:“我记下了,你放心便是。” “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祁宸说完要往外走,王皇后赶忙道:“你往后空了就来看看我行不行?” “知道了。” 看着祁宸的背影消失在冷宫,王皇后泄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如今连儿子都不待见她了,她该怎么办? 王皇后琢磨片刻,想到之前王若水让她往凤藻宫送猫一事。 她们到底在计划干什么事儿? 既然王若水不肯说,那她今晚便趁着没人溜到凤藻宫看看。 …… 这头,祁宸回府后从丫鬟口中得知王若水回了丞相府。 他想了想,起身去丞相府接人。 而此时,丞相府里,王若水正和王夫人说着母女间的知心话。 “你和殿下那事儿可还和谐?这肚子怎么还没个消息?” 祁墨夭折有些日子了,但王若水的肚子还没消息。 王夫人有些愁,身为正妻若是没个子嗣压着,日后等侧妃进了门可怎么办。 王若水抿着唇道:“挺和谐的,就是不知为何,一直没再怀身孕。 等过些日子,我让太医瞧瞧,娘亲不必担忧。” 王夫人一脸亲切的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娘怎么能不担心,眼下太子处境尴尬。 王皇后被废,洛贵妃又怀了皇嗣,且极为得宠。 日后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看穿她娘的担忧,王若水轻笑了笑:“娘放心好了,洛贵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足为患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夫人不解。 王若水解释:“我没猜错的话,洛贵妃现在已经疯了,她生的孩子,绝不可能当太子。” 我也算是给墨儿报了仇。” 祁墨夭折,这里头有洛贵妃的手笔,王夫人是知道的。 她抿着唇,心道那个毒妇总算是付出了代价。 她疯了?疯的好,但这消息,外头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还真是瞒的挺严实,王夫人冷哼一声,皇上对这洛贵妃还真是宠到了极致。 人都疯了,也没见她失宠,反倒是被皇上给护起来了。 一想到自己那一岁多便夭折了的小外孙,王夫人便觉得心下不平。 她面色微沉,片刻后拿定了主意。 既然皇上想将这事儿瞒下来,保住洛贵妃,那她便将这事儿给宣扬出去。 给洛贵妃安个祸国妖妃的名声,让京中的百姓好好议论议论。 这等毒妇,到底哪儿配得上皇上圣宠。 “这事儿,都是谁告诉你的?”王夫人问。 王若水张了张嘴,刚打算说是阮软时,又犹豫了。 “反正有人说的就对了,娘就不必管是谁说的了。” “娘是想知道,这消息儿准不准?” “准,娘放宽心。”王若水保证。 闻言,王夫人放了心,她松了口气:“那就好。”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后,丫鬟进来通报祁宸来了。 “太子殿下是来接太子妃的。”丫鬟笑着道。 王夫人嘴角挂着笑意:“难得殿下对你上心,你可得努努力,早日再怀上。” “我知道了娘。”王若水耳尖有些红。 适时,祁宸从屋外进来,语气恭敬:“岳母大人,若水。” “嗳,殿下太客气了。”王夫人道。 祁宸微微颔首:“我来接若水回去的。” “难得回来,用了晚膳再回去。” “好。” 第731章 傍晚时分,王丞相回府,得知祁宸也在,便将人请到了书房。 “近日皇上有些易怒,殿下最近几日切记得安分,不可惹事。”王丞相提醒。 祁宸微微颔首应下。 如今的祁宸受教,见他点头,王丞相便放了心。 两人回到膳厅,用了晚膳后,祁宸和王若水离开丞相府。 王夫人回到屋内,招了随身嬷嬷,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嬷嬷了然的点头:“夫人放心,奴婢明白。” “嗯。”王夫人轻抿了一口茶水,又道:“还有墨儿的夭折,也不能忘了。 都直接推到那个毒妇身上,我就不信这京中百姓的议论整不死她。” 毕竟皇长孙夭折这么大的事,这里头要是没有猫腻,百姓们怕是也不信。 只要朝民间百姓和朝中百官都深究此事,皇上定然会重新彻查此事。 那必然能将洛贵妃之前动的手脚给查出来。 王夫人要的便是皇上迫于民间百姓和朝中百官的压力不得不废除洛贵妃。 等洛贵妃被除妃位时,他们再让人让洛贵妃悄无声息的‘病死’。 这才是真正的给墨儿报仇。 …… 入夜。 王皇后等到天黑便偷摸出了冷宫,她不是第一次偷偷从冷宫出来,所以行踪格外顺利。 到了凤藻宫,王皇后没想走宫门,毕竟她是废后,哪能让宫人们发现她离开冷宫。 她从一旁墙垣底下的狗洞爬进去的,那狗洞还是她前几次来送猫儿发现的。 估计凤藻宫的宫人们没发现此洞,所以没被堵上,王皇后顺利从狗洞爬了进来。 她刚爬进凤藻宫,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听见两个宫女在议论。 王皇后赶忙趴着不动,竖着耳朵偷听。 “娘娘这般疯魔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谁知道呢,唉,昨个夜里我陪着,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其中一宫女狐疑。 “下半夜的时候我没顶住睡了过去,结果睡梦中察觉有人在看我。 我一睁眼,娘娘睁着一双铜铃大眼瞪着我,我差点吓死。 问娘娘可是身子不适,她呵呵一笑,指着一没人的角落说有人在看我。” “这……这么吓人吗……”那宫女险些吓哭了。 “可不是,后半夜我没敢睡,撑着眼皮到天亮。” “今晚归我守夜了,我是真怕娘娘再疯疯癫癫的弄出什么别的来。” “你别说了,这宫里伺候的谁不怕啊? 但怕也没用,娘娘如今还受宠着呢,皇上每隔一日便来凤藻宫。” 所以,她们就是再怕那也不敢怠慢洛贵妃。 她疯她们也得小心伺候,若疯的厉害了,她们就得陪着疯。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要去内殿伺候了。” “嗳,来了。” 两人说着话越走越远。 王皇后还趴在地上没起,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爬了个狗洞,竟然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洛贱蹄子竟然疯了? 这是什么现世报,哈哈哈哈哈疯的好。 王皇后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几分,她想到之前王若水让她往凤藻宫送猫的事。 心知洛贵妃会疯,应该跟让她送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732章 简直一派胡言! 但,洛贵妃疯了这么大的事儿,皇上竟然都没把她打入冷宫。 这个小贱蹄子当真是有手段,竟然把皇上的心勾的死死的。 王皇后心里愤愤不平,她顺着狗洞原路爬回去。 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把洛贵妃疯魔的消息给散播出去。 让京城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这个贱蹄子。 …… 翌日。 京中炸了锅,街头巷尾的百姓们都在议论洛贵妃疯了一事。 不知是哪儿传出来的消息,说宫里皇上的宠妃洛贵妃疯了,而她之所以会疯,全是报应。 仗着圣上恩宠,竟然容不得太子嫡子,用了不干净的手段把那一岁多的孩童给害的夭折了。 皇长孙夭折,这可相当于断了东璃的后。 说这洛贵妃啊,就是来惑乱东璃的,这不,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所以整疯了这个恶毒的洛贵妃。 这一传言实在太过劲爆,且传的有板有眼,百姓们自然都跟着议论开了。 茶楼酒馆里议论的都是这些,而这一传言很快便传到了宫里,也传到了祁胤的耳朵里。 得知此传言时,他怒沉着脸,一把掀翻了桌上的热茶。 “简直一派胡言!” 墨儿是死于急惊风,跟洛贵妃有何关系? 散播此谣言的人实在是用心险恶。 见他大怒,刘公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道:“皇上息怒。” “给朕严查此事,朕倒要看看,这谣言究竟是什么人放出去的。”祁胤阴沉着脸。 “奴才遵旨。”刘公公领命。 刚要退下去,祁胤又道:“给朕把太子传进宫。” “奴才遵旨。”刘公公领命,带着人去了太子府。 …… 而此时太子府里。 祁宸和王若水自然也听闻了此传言,祁宸有些狐疑的看向王若水。 “这传言,是你让人放出去的?” 王若水也是一头雾水:“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这消息传的突然,昨天还没听说,今天一早大街小巷便传开了。 王若水也是今日一早才得知的这传闻,怎么可能是她让人放出去的? 且,早前皇婶交代过她,这事儿别捅到民间,否则父皇会彻查此事。 所以她没打算把洛贵妃疯了的事捅出去。 但王若水有些没明白的是,父皇将洛贵妃疯了的消息瞒了下来。 知道这件事的拢共也就这么几个人,难不成,这消息是从凤藻宫传出来的? “既然不是你,那还有谁知道墨儿的死跟洛贵妃有关? 难不成是皇婶做的?”祁宸狐疑。 王若水摇了摇头,否认道:“不会是皇婶,之前皇婶交代过我,这事儿不能捅到坊间。” “不是皇婶,也不是你,那还能有谁?而且,洛贵妃疯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事父皇瞒下来了,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 闻言,祁宸沉声道:“那你好好想想,知道这件事的还有谁?” “除了皇婶和我,没谁——”王若水话没说完,忽然想到,昨天在丞相府,她告诉了她娘。 但她娘要是做这事儿的话,怎么着也会先跟她商量一声才对。 应该不会是她,但王若水又想不出来到底是谁。 第733章 务必还洛贵妃一个清白 祁宸眸色微深,正打算追问时,下人进来通报刘公公来了。 “将人请到前厅。”祁宸吩咐,随后起身去了前厅。 “太子殿下,皇上请您入宫一趟。” 刚踏进前厅,刘公公便开门见山。 祁宸轻蹙眉:“父皇找我?可是为了坊间传闻的事?” “正是,皇上听到传闻时,发了火。” 闻言,祁宸脸色一沉再沉,知道今日祁胤找他准没好事。 但又不能不去,他开口:“本殿下这就随你进宫。” “殿下,不如我陪你去吧?” 见祁宸提步往外走,王若水赶忙道。 她也觉得父皇这会儿要祁宸进宫没好事,她不放心,便想随他一起。 “不用,你若是在府上闲闷,便去找皇婶说说话。” 祁宸说完,提步离开。 王若水抿着唇,按照他的吩咐,让管家备了马车,往九王府而去。 …… 皇宫。 祁宸刚随刘公公到了养心殿,还未踏进殿内,祁胤迎面便是一盏茶杯摔了过来。 “父皇。”祁宸面色有些沉:“不知何事惹的父皇动怒?” “坊间传闻,你可听说了?”祁胤眼底怒意不减。 “儿臣听说了。” 祁宸颔首,心道果然是为了洛贵妃一事。 “既然你已经听说了,那朕就让你去彻查此事,务必还洛贵妃一个清白。” 祁宸斟酌片刻,开口:“父皇,这事要破谣言也简单。 只要洛贵妃出来证实一番不就好了?” “若需要她出来破解谣言,那朕还要你有何用?”祁胤怒斥。 祁宸咬着唇,沉声道:“儿臣明白了。” 祁胤冷哼一声,吩咐:“知道洛贵妃疯了的人并不多,你直接去查九王府。 朕要看看,是不是阮软放出去的消息。” 皇婶?祁宸下意识想反驳,但目光瞥到祁胤阴沉的脸色时,又忍了下去。 眼下父皇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倒不如他先查,等找到谣言真正的源头后,也能证明皇婶的清白。 思及此,祁宸点头应下了。 “此事务必给朕查的一清二楚,若有纰漏,朕决不轻饶。” “儿臣明白。” “下去吧。”祁胤摆手示意他离开。 祁宸应声退到殿外,他迈步走到刘公公身边,压低嗓音问:“父皇最近几日,去凤藻宫去的可勤?” 刘公公回:“皇上每隔一日便去一次凤藻宫。” 闻言,祁宸心里有了数。 他离开后,祁胤又将刘公公给传唤进去。 “关于坊间谣言的事,你也暗中派人去给朕查清楚。” 刘公公心下一惊,这事不是已经交由太子殿下负责了? “朕担心他查出什么了给朕动手脚,所以,你也得让人去查,明白了?” “奴才明白。”刘公公点头。 “嗯,摆驾凤藻宫。” …… 坊间传闻传到九王府时,阮软正在教两个孩子功课,还是寒冬把这事当八卦说给她听的。 “王妃娘娘,奴婢刚从外头听说洛贵妃疯了。 您说这要是皇长孙的死跟洛贵妃脱不了干系,那她岂不是要失宠了?” “从外头听说?哪个外头?”阮软蹙眉。 “就是坊间大家都在传,说她疯了都是报应。 是老天爷看不惯来收她了,不过奴婢也觉得,要是皇长孙的死真跟她脱不了干系的话。 那她这一疯确实算是报应了。” 第734章 除了我,你还怀疑过谁 阮软这院子里这会儿就她一个丫鬟在这伺候,所以主仆二人说起话来也没个规矩。 听她这么一说,阮软心里有了谱,问:“外面百姓现在都知道洛贵妃疯了? 还知道皇长孙的死跟她也有关?” “是啊,大家现在都在议论说她是祸国妖妃,断了东璃的后。 要是真的找到证据证明她跟皇长孙的死有关,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把她处死?”寒冬小声的八卦。 毕竟谋害皇嗣是大罪。 “不会。”阮软摇头。 “啊?”这都不能处死? 寒冬叹气:“那贵妃娘娘还真是受宠至极。” 阮软没法跟她解释这一切都跟情蛊有关,她现在在想的是,这坊间的传闻是谁放出去的。 不会是王若水,她交代过她,她应该不会鲁莽行事。 但除了她,她又想不到旁人。 正当她琢磨不透时,门卫进来通报,王若水来了。 “把人请进来。”阮软吩咐。 门卫按照吩咐领着王若水进了阮软的院子,她神色有些慌张,看到阮软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皇婶,父皇方才召太子殿下进宫了。” 闻言,阮软轻蹙眉:“为了传言的事?” “嗯。”王若水点头,迟疑着问:“这传言,是皇婶放出去的么?” 虽然知道不可能是她,但她又实在想不到别人,所以便问了出来。 阮软摇头:“不是我。” “那会是谁?”王若水细眉轻蹙:“我本来也觉得不会是皇婶。 但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除了皇婶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阮软眸色微深:“皇上召太子进宫想必就是为了彻查此事,散播这传言的人,应该不难查。” 她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从传言的内容来看,这人的目的很明显。 就是为了整垮洛贵妃,连祸国妖妃的名头都整出来了。 就是盼着洛贵妃死这个目的去的。 但以现在祁胤对洛贵妃的恩宠来看,此人散播传言的目的很难达到。 很可能会适得其反,被祁胤查出这人后,怕是还会被严惩。 且,能把这件事了解的这么清楚的人,必定是跟她们亲近的人。 所以阮软当然是不希望此人被祁胤查出来的。 沉默片刻,阮软抬眸看了王若水一眼:“除了我,你还怀疑过谁? 先不必考虑可能性,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还怀疑过谁就行了。” 王若水道:“我娘。” 丞相夫人?如果是她的话,那倒说的过去了。 “但我娘如果做这件事,事先肯定会跟我商量。 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她。”王若水补充道。 阮软问:“今天你可有见过丞相夫人?” “还没有,殿下进宫后,我便来了你这处。” 阮软了然:“你先去一趟丞相府,探探你娘的口风,如果是她,便赶紧商量对策。” 王若水咬了咬唇:“我知道了。” “嗯,赶紧去吧。”阮软催促。 “如果皇上真让太子负责这事儿,而让人传言洛贵妃是祸国妖妃的人又是你娘的话。 事情就不好办了,传言这种事,经手的人多,细节也多,很容易被人查出来。” 第735章 是查散播这传言的人 经阮软这一提醒,王若水也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了,她没多耽搁,起身告辞。 到丞相府时,丞相夫人正在花园赏花,得知王若水回府,她轻笑着让人把她请到了花园。 凉亭里,王夫人摆弄着眼前的糕点盘,笑着道:“来了,坐,后厨刚出的糕点你尝尝。” 王若水没胃口,她道:“娘,我有事找你。” 见她神色有些严肃,王夫人笑问:“为了京中的传言来的?” “嗯。”王若水点头,遣退了下人。 凉亭内就她们母女二人,她也没兜圈子了,直接问:“京中的传言,是娘让人放出去的么?” “嗯。”王夫人轻抿了一口茶水:“你且等着,这事儿应该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谋害皇长孙可是大罪,就算她贵为皇妃,就算皇上想保她。 但坊间的百姓们可不会答应,娘会让他们对洛贵妃是祸国妖妃一事深信不疑。 这事儿,往轻了说只是皇室的事儿,但往重了说,那就是整个东璃的事。 若是不想百姓们民心动摇,动了江山根本,皇上定会严查洛贵妃。 只要她失了宠,进了冷宫,娘就有法子让她‘病死’在冷宫里头。” 闻言,王若水蹙眉,极为不赞同:“父皇若是严查此事便会查到娘身上来。 而且,不久前殿下刚被父皇召进宫,就是为了洛贵妃这事去的。 若是父皇让殿下彻查此事,那岂不是让他为难?” 王夫人面色狐疑的看她:“皇上为何执意于调查散播传言的人?而不是调查这传言的内容是否属实?” 王若水解释:“那是因为洛贵妃轻易不会失宠。爹可在府上?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对策吧。 若是真由殿下彻查此事,咱们得提前把丞相府摘出去。” “你爹不在府上,等他回来吧。”王夫人道:“娘知道洛贵妃受宠,但此事关乎江山。 皇上就是想偏袒她,也得顾及坊间百姓的微词。 眼下她疯了,权衡利弊后,皇上定然知道取舍。 至于你担心此事查到娘的头上,你且放心,洛贵妃疯了是事实。 若皇上真查到娘头上,真要惩治娘,你看坊间百姓们会如何说? 为了一个疯婆子惩治丞相夫人,惑乱超纲,是不是变相证实了洛贵妃是祸国妖妃的传言?” 王夫人这一盘赌棋下的大,她笃定了皇上一定会弃了洛贵妃。 王若水抿着唇不言。 王夫人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这事儿你不必操心,眼下你赶紧怀身子才是正事。” “但是皇婶说过,这事儿不能闹到坊间去。 而且父皇对洛贵妃纵容的有些过头,万一……” 她话没说完,不远处,祁宸大步走了过来。 王夫人轻笑道:“你之前不是说太子殿下进宫了么,一会儿他来了你便好好问问。 皇上是不是因着这传言的事儿动了怒,要彻查此事。” 王若水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祁宸,等着他走近。 祁宸大步跨进凉亭,喝了口茶水后,王若水赶忙询问:“父皇召殿下进宫所为何事?” “父皇动怒,要严查传言的事。”祁宸眸色深邃。 王夫人闻言,轻笑:“娘就说了,皇上要查传言内容。” “是查散播这传言的人。” 第736章 何不就顺势推到九王妃身上 话音落,王夫人陡然变了脸色:“什……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查清传言内容更为重要吗? 祁宸沉声道:“父皇命我严查散播此传言的人,还洛贵妃一个清白。” 王夫人沉着脸道:“那洛贵妃是真疯,且也是她害的墨儿夭折,她有何清白可言?” 事实虽是如此,但祁胤是皇帝,他说洛贵妃是清白的,那就是清白的。 坊间那些个传言不是他该摆平的事,所以交给了祁宸处理。 他得在百姓面前把洛贵妃洗白,洗的这些传言跟她没有半分钱关系。 还得把散播传言的人给找出来,让祁胤去处置。 祁宸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父皇决意护着她,已经勒令我严查此事。 我和若水先回去了,等这件事查清楚了,再——” 他话未说完,王夫人神色有几分不明道:“不用查了。” “为何?” “这传言,是我让人放出去的。” 祁宸蹙着眉,看向王若水问:“娘让人放的传言?” 王若水点了点头。 王夫人承认:“我本来是打算借着这坊间百姓的口,逼的洛贵妃失宠。 不曾想,皇上竟然让你彻查此事,查的是放传言的人,而不是传言内容。 皇上对此,就没有半点怀疑?” 毕竟,夭折的可是皇长孙。 祁宸道:“父皇极宠洛贵妃,这一招,根本行不通。” 不仅行不通,还让他们的处境变的极其被动。 眼下皇上勒令他严查此人,结果他要查的居然是他岳母。 若是如实告诉父皇,他将人给处置了,那他和王若水的关系将如何自处? 可若是瞒着,保不齐父皇私下也让人去查了。 瞒着的后果,更是他所承担不起的。 祁宸有些两难,他抿着唇眸色微深,王若水自然也看出来了。 “要不,去问问皇婶的意见吧?” 祁宸叹气:“父皇本来是怀疑皇婶,我原本打算查出真正放传言的人,洗脱皇婶的嫌疑的。” 结果这事搞的,跟皇婶是无关,但跟他岳母有关。 丞相夫人散播谣言谋害当朝贵妃,祁宸几乎都能想到她的下场了。 父皇为了洛贵妃必然不会轻饶了她。 王夫人犹豫片刻:“既然如此,何不就顺势推到九王妃身上?” 话落,王若水一脸震惊的看她:“娘,你瞎说什么呢?” 王夫人讪笑两声:“娘也是看殿下提起,这才多说了两句。” “不能推皇婶身上,万一父皇除了让我查这事,还安排了其他人也调查传言的源头。 推到皇婶头上,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祁宸否了王夫人的主意。 思及此,王夫人道:“那你便直接查到我头上就是,反正坊间百姓都在议论此事。 若皇上真为了一祸国妖妃而处置我,那坊间百姓的声音怕是不会答应。” 祁宸沉声:“父皇不会让百姓们认定洛贵妃是妖妃的,既然已经查到娘头上。 定然会说这一切都是你造谣谋害,到时候严惩了你,还有谁敢提祸国妖妃一事?” 而且,到时候坊间的舆论极有可能对准丞相府也说不一定。 总之,丞相夫人这步棋走的险,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先前还自信满满的王夫人这会儿没了主意,看向王若水道:“那这事该怎么办?” 王若水一时也想不到好主意,她想了想:“我去找皇婶商量商量。” 第737章 包围了丞相府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祁宸同王若水起身往外走。 九王府。 阮软见王若水去而复返,便知她已经问出结果了。 “皇婶,我知道是谁了。”王若水先开了口。 “你娘?”阮软大致也猜到了。 “嗯。”王若水点头,拿不定主意:“父皇让殿下彻查散播此传言的人,咱们能找个人顶罪么?” “你说皇上除了让太子查这事,私下还有没有安排其他人去调查?” “那如果让父皇知道散播传言的人是我娘,她会被处死么?”王若水迟疑着问。 阮软沉默片刻,实话实说:“要看皇上是不是想借此敲打丞相府和太子。 如果他有这个打算,你娘就会危险。如果没有,兴许受些皮肉之苦就出来了。” 但,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且,赌的成分太大了,祁胤现在的性情不好拿捏,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以一切只能往最坏的结果想,做最坏的打算。 王若水闻言,没了声音。 要是早知道她娘会不跟她商量的就做这一出,她当初就不会告诉她洛贵妃疯了的事。 阮软问她:“丞相夫人是怎么知道洛贵妃疯了的?” “是我说的。”王若水咬着唇:“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便告诉我娘了。 没想到她后面想给墨儿报仇,把这事捅到坊间了。 皇婶,这事儿还有挽救的机会么?” “很难,问过王丞相的意思了吗?” “没有,我爹不在府上,我和殿下便想着先来找你商量。” 阮软坦言道:“这事,我可能帮不上忙了。” 早前她提醒王若水了,这事不能往民间捅,偏偏王夫人还惹出这么大的舆论。 百姓们议论的越热闹,祁胤心里的怒火便烧的越旺。 一旁一直沉默的祁宸突然道:“如果把祖母接回来呢?” 祁胤还是孝顺的,许太妃的话,他是一定会听的。 “我记得许太妃去了普陀山礼佛?”阮软问。 “嗯。”祁宸点头,心里盘算着去把许太妃接回来的事。 “倒也不是不行。” 闻言,祁宸心里松了口气:“那我便去安排了。” “去普陀山接人,少说要三日的功夫,眼下皇上这关你打算怎么过?” 话落,祁宸看向王若水:“怕是要委屈娘了。” 王若水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她娘实在是低估了洛贵妃在父皇心里的地位。 事情弄成这样,就算她有心想护着她,也护不住。 从九王府离开,祁宸直接进宫禀告此事,王若水则回了府。 御书房里。 听完祁宸的禀报后,祁胤笑的有几分意味不明:“朕以为,你会替丞相夫人瞒着。” “父皇吩咐的事,儿臣岂敢有私心。” “不敢便好。”祁胤冷哼。 祁宸微微垂首,默不作声。 祁胤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早在你进宫前,朕的人就查到了丞相府里。 御林军已经包围了丞相府,丞相夫人这会儿应该在被押往大牢的路上。” 祁宸:“……” 果真如皇婶所说,父皇还另派了其他人查。 他在想,他要是真随便找了个人顶罪,这会儿祁胤手边的茶杯估计已经砸他脸上了。 第738章 去接许太妃 “父皇英明。”祁宸沉声道。 祁胤开口:“行了,退下吧。” 祁宸犹豫片刻,又道:“不知父皇打算如何处置丞相夫人? 她也是为了墨儿的死,这才——” “为了墨儿夭折,便可以散播谣言谋害洛贵妃?”祁胤陡然变了脸色,厉声道。 祁宸咬了咬牙:“可洛贵妃不是真疯了么? 兴许这事真跟她脱不了干系。” “放肆。”祁胤怒。 祁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息怒,儿臣只是希望父皇能看在墨儿的份上,对丞相夫人从轻处罚。” “她意图谋害皇妃,你也想当这个共犯?” “儿臣不敢。” “既然不敢,就滚下去。” “是。” 祁宸从御书房出来,刘公公低声道:“近日皇上易怒,殿下还是别惹怒皇上了。” “本殿下知道。”祁宸看了眼殿内的方向。 下一瞬,一声暴怒又从御书房内传出:“你给朕在府上反省半个月。” 这便是禁了他的足,祁宸脸色一变,他还要去普陀山接祖母。 若是被禁足,那还怎么接人? “父皇——”他刚要求情,又听见祁胤怒斥:“滚。” “是。” 祁宸依言退下,回府后让人打听了一圈,果然,御林军包围丞相府的事又传遍了京城。 王若水没想到上午百姓们议论的对象还是洛贵妃。 半天功夫,百姓们口中议论的对象便成了丞相府,她娘也入了狱。 祁宸回府后,王若水语气着急:“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才刚进宫,御林军就包围了丞相府,父皇显然是早在殿下进宫前就知道了。 “我进宫前,父皇的人就查到丞相府了。”祁宸解释。 王若水心下一凉,有些万幸没有找人顶罪。 “那眼下怎么办?还能去普陀山接许太妃么?” “我被禁足半个月,去不了。”祁宸揉了揉眉心,有些心累。 王若水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那我娘这次岂不是完了。” “我让人去接吧。”祁宸说完,便打算吩咐下去。 只是他刚招来管家,刘公公便带着祁胤的口谕到了。 “太子殿下,皇上吩咐,殿下在禁足期间,不得插手外面的任何事。” 祁宸:“……” 这是铁了心的要收拾丞相夫人了。 一旁的王若水变了脸色,等刘公公离开后,这才道:“只有去求皇婶帮忙接许太妃了。” “只能如此了。” …… 此时九王府。 阮软让沈叁出门打听了一下,得知御林军包围了丞相府,并将王夫人关进了大牢。 京城百姓口中议论的话题也都从洛贵妃身上转移到了王夫人身上。 且,因着有祁胤的吩咐,眼下百姓们都道是王夫人散播谣言谋害皇妃。 这么大张旗鼓的包围丞相府,这次丞相夫人怕是出不了大牢了。 阮软沉吟片刻,决定她去普陀山把许太妃接回来。 一来,丞相夫人入狱,祁宸要是这时候去普陀山,王若水便没了主心骨。 二来,许太妃之前还挺喜欢她,她去接人也不至于接不回来。 拿定主意,阮软先让沈叁去备马,然后带着三孩子去了祁凉的书房。 她把自己要去普陀山的事跟他说了。 祁凉微微蹙眉:“祁宸自己没腿?” “他有腿是有腿,我这不是担心若水么。 王夫人入狱,我担心祁宸去接人的话,她没个主心骨的心里不踏实。 而且,许太妃多喜欢我,我去接她的话,她一准跟我回来。” “这种事,让他自己处理。” 阮软抿唇:“我这不是帮她,是帮王若水,她好歹叫我一声皇婶。 没了儿子,我不想她娘还因为这事没了。 而且,我算过了,去普陀山大概三日路程,你带着三个奶团子在府上等我?” 祁凉眸色微深,他哪会让她去普陀山接人。 “我去接。” “我去就行了,我又不是不会骑马。”阮软连忙道。 祁凉没答应,普陀山不好上去,地势有些危险,他不舍得她涉险。 “你不是担心王若水?正好你在京城能看着她。” “好吧,那辛苦夫君了。” 祁凉低笑,轻嗯了一声。 “今天下午便动身出发了。” “好。” 阮软点头,给祁凉收拾了一些行李。 出发前,阮软带着三奶团子在府前送他。 祁慕北眼巴巴的看着他:“爹爹我也想去。” 祁凉一身玄色锦袍、气质清冷绝尘,端坐在马背上:“爹爹骑马,路上很累,你会吃不消。” “不会哒,爹爹可以我也可以哒,你带我去嘛。”小丫头逮着机会就想出去溜达。 阮软笑道:“要不带她去?省的她在府上惦记。” “上来。”祁凉一伸手,小丫头就抓住他的手掌借力爬上了马背。 随了心愿,她笑的合不拢嘴:“娘亲,我们走啦。” “嗯。路上小心。” “好。”祁凉颔首,随后打马离开。 他没带旁的随从,就他和祁慕北两人。 阮软看着他的背影许久,这才一手牵着团子,一手牵着祁小宝回了屋。 回屋后阮软差人往太子府送了消息,让祁宸不必去接许太妃。 结果去送消息的人回来说,祁宸被禁足了。 阮软有些无语。 洛贵妃都疯了还能影响到他,她在想,到底要不要留洛贵妃了。 第739章 我就哄你高兴呀 从她个人私心来说,她当然是不想再留着洛贵妃害人。 但是洛贵妃一死,祁胤必然也活不长。 她担心的是祁宸挑不起大梁,往后东璃百姓跟着遭殃。 而且,改朝换代,是一定会死人的。 再者,她还没法确定,祁宸即位,会不会变。 阮软这一纠结,就纠结到了晚上。 吃晚饭的时候,团子看出她有心事,他一边往她碗里夹菜一边问:“娘亲不高兴啊?” “没有,你从哪看出娘不高兴?”阮软轻笑。 “脸上,娘是不是有心事?” 团子一向早慧,懂的比同龄孩子多,特别会看脸色。 阮软一直觉得早慧的孩子特别让人心疼,明明自己还是个孩童,却操心起了大人的事。 “娘亲不是有心事,娘亲是在思考问题。” “真的么?” “真的,娘亲有你和小宝陪着怎么会不开心?” “那娘亲不高兴一定要告诉我。”小家伙扒了一口米饭,软软糯糯的说。 “唔,那娘亲告诉你,你会怎么做?” “我就哄你高兴呀。” 小家伙软糯糯的话说到阮软心坎去了,她揉了揉他小脑袋:“你怎么这么乖呀。” 团子抿着唇浅笑:“喜欢娘亲,所以要哄娘亲。” “娘亲也喜欢团子,特别喜欢。” 一旁被冷落的祁小宝撅着小嘴:“哥哥,恰饭~” 说完,又摆着小臭脸哼哼唧唧的看着阮软,等着她哄自己。 阮软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喝汤。” “娘亲吹吹~”他嫌烫。 阮软把汤吹到合适的温度这才递给他,然后又给团子盛了一碗。 饭后,她先给两孩子洗了澡,然后让寒冬带着他俩,她则去了一趟太子府。 王若水得知她来了,鞋都顾不得穿,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 “皇婶。”她到她跟前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嗯。”阮软轻嗯了一声,问:“你让王皇后往凤藻宫送猫时,有没有让她知道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王若水答的很快。 而后,又想到了什么,赶忙道:“但我之前说过一些气她的话,她问我是不是跟你学的。” 闻言,阮软心里有了数。 王皇后这人不靠谱,有了丞相夫人这个前车之鉴。 她担心王皇后哪天大脑抽风就把王若水让她送猫一事给抖出来了。 所以她想了一下午,决定还是不留洛贵妃了。 “皇婶问这个做什么?”王若水问。 “没事,随便问问。” “哦,是皇叔去普陀山接许太妃了吗?” “嗯。”阮软点头。 王若水咬了咬唇,面带愧疚:“又给皇叔和皇婶添麻烦了。” “没事,算起来也不能全怪你。” 虽说阮软不怪她,但王若水还是觉得挺愧疚的。 阮软离开后,王若水回了屋,跟祁宸说起这事。 “我俩总是麻烦皇叔皇婶,殿下,日后你真坐上那个位置了,千万不能变。” “放心吧,我知好歹。”祁宸保证。 …… 阮软回去的路上,才走到半路便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 她出门没带伞,片刻功夫就全身湿透。 她也就懒得去别人屋檐下躲雨了,直接冒着雨往九王府走。 结果刚走了两步,身边便多了一个人,随后头顶出现一把油纸伞。 第740章 绝不会让九王爷活着进京 来人身量比她高,撑着油纸伞站她跟前。 “伞给你。”是秦衍的声音。 阮软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些距离,语气淡漠:“不用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就碰上秦衍的,但他之前对她有过旖旎心思。 所以她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秦衍没理会她的拒绝,直接把油纸伞塞她手里。 然后退出了伞外,雨势太大,淋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秦衍揩了把脸上的雨水,严肃道:“丞相府的事,你别插手管了。” “嗯?”阮软挑眉看他。 “之间坊间百姓议论的太热闹,不杀鸡儆猴,这事过不去。” 而王夫人便是那只鸡了,祁胤是一定不会让她活着出大牢。 不出意外,明日早朝,便会定下王夫人的生死。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她说完,转身便走。 秦衍眸色微深的看着她的背影,犹豫片刻,提步跟了上去。 他没敢跟的太紧,一直保持着十丈左右的距离。 等她到了九王府门口,他这才折身回了将军府。 刚进府,门口门卫便道:“秦将军,刘公公已在府内等候多时。” 秦衍眸色微变,微微点了点头:“先奉茶,我回屋换身衣裳便过去。” “奴才明白。” 秦衍大步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后这才跨步进了前厅。 屋内,刘公公见他回来,也没兜圈子,直言道:“秦将军,皇上召你进宫。” “我这就随公公进宫。”秦衍颔首。 他随着刘公公到了养心殿,祁胤遣退宫人,殿内只有他和秦衍两人。 祁胤道:“朕今晚召你来,是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请皇上吩咐,微臣定将竭尽所能。” “朕今日禁了太子的足,他没法去普陀山接许太妃。 所以找了祁九在暗中助他,帮他接人去了。 朕要你带人埋伏在他回京的路上,重伤他,若能杀了他更好。” 话落,秦衍有些不敢置信的抬眸。 “若是九王爷接到了许太妃,那同行的便还有许太妃,若是因此误伤了……” “仅是误伤,朕免你无罪。”祁胤摆手。 秦衍垂首,眸色微深,不明白皇上此举意在何为。 之前他和他爹想方设法的想坐实阮软的欺君之罪,都被皇上偏袒祁凉给绕过去了。 结果现在,皇上竟然命他埋伏祁凉,取他性命。 “朕没记错的话,上次闹到大殿,你亲口承认你对阮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今晚朕吩咐的事,你若是能完成,朕就免她一死。 若是你让祁凉活着进了京,朕便让她给王夫人顶罪。 谋害皇妃、惑乱朝纲的罪名她担着。” 秦衍眸色陡变:“请皇上放心,微臣就是豁出性命,也绝不会让九王爷活着进京。” 祁胤冷声:“那朕便等着了。” 从养心殿出来,秦衍还有些恍惚,没想明白皇上为何突然要对九王爷痛下杀手。 甚至不惜误伤许太妃,也绝不留他。 作者有话要说:祁胤离领盒饭不远了,洛贵妃一死,他的死期就到了 第741章 动怒 帝王心思难猜,秦衍是真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眼下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所能,护住阮软不被皇上针对了。 秦衍回府时,王姝刚沐浴完,没回自个屋,而是提着灯笼在他书房门口等他。 秦衍抬眸扫她一眼,语气有些淡:“你在这做什么?” “今晚这么大的雨,你还出去了?”王姝一边问一边要上去伺候他。 “嗯。”秦衍嗯了一声,没让王姝近身。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疏离,王姝微愣。 秦衍没抬眼看她:“明日我要出城一趟,早点睡吧。” 说完便直接将人关在了门外。 王姝咬着唇,看着紧闭的房门,跺了跺脚也回去了。 翌日,早朝。 祁胤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他面前站着的是文武百官。 这会儿百官们分为两派,正吵的激烈。 一派是原先支持洛贵妃的朝臣,一派则是以王丞相为首的太子党。 洛贵妃这一派的方御史朝着祁胤行了个礼,随后道:“丞相夫人这般诬陷贵妃娘娘,若是不严惩,那如何让坊间百姓信服? 日后岂不是每个朝臣家眷都能造谣抹黑皇室宫妃了?” 户部尚书王大人反驳道:“方御史此话严重了,要想让坊间百姓信服。 何须严惩丞相夫人,只需贵妃娘娘出来解释一番,百姓们自然便信了。 何况,洛贵妃这疯了的传言,真真假假,就算严惩了丞相夫人。 也未必能堵住百姓们的嘴。” 方御史冷哼:“区区谣言也想劳烦贵妃娘娘出面给你解释?” “这不是给我解释,这而是给百姓们一个解释。” “严惩了王夫人,百姓们自然便知她说的是谣言,又何须洛贵妃亲自解释?” “方御史此言差矣。” 祁胤看着朝中唇枪舌战的方御史和王大人,冷哼一声,问王丞相:“依丞相看,这事该如何处置?” 突然被点到的王丞相微微颔首拱手作辑,恭敬道:“微臣相信皇上一定会查清此事,给内人一个公道。” “公道?”祁胤笑了:“你也认为那些个传言都是洛贵妃做的?” “微臣不敢乱下定义,但方才户部尚书王大人说的不错。 此传言不仅让我们存疑,更让坊间百姓存疑。 只有洛贵妃亲自出面解释证实了此事与她无关,百姓们日后也就不敢再乱议论。” 话落,祁胤面色阴沉,一掌拍在龙案上,冷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朕的爱妃给你们解释?” “皇上息怒。” 众人齐刷刷跪地叩首。 祁胤沉着脸:“洛贵妃从未做过此事,依朕看,疯魔的倒是丞相夫人。” 王丞相垂着头,不敢抬头不敢言。 祁胤面带怒气的看着殿下百官。 大殿内更是无人敢先开口触祁胤霉头。 殿内一时陷入寂静,正当祁胤要继续动怒时,一旁刘公公低声道:“皇上,贵妃娘娘醒了,吵着要见您。” 祁胤看了眼百官,大步拂袖离开。 刘公公忙高喊退朝,随后快步跟了上去。 第742章 不许进凤藻宫 凤藻宫。 未等宫人通报,祁胤便大步跨进了宫内。 还在门口时,便听见里头传来阮软说话的声音。 祁胤面色微变,大步走近,得见阮软就坐在桌边。 而洛贵妃则蜷缩在美人榻上,目光有些怯意的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祁胤大步上前,将洛贵妃揽在怀里。 “来给洛贵妃瞧病。”阮软答。 祁胤冷哼:“你之前不是告诉朕,你治不了?” “前些日子是治不了,但最近多看了些医书,又能治了。”阮软回。 “这么说,你对于治洛贵妃的病,是没有半点把握了?” “有那么一点把握吧。”她语气随意。 祁胤阴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而冷嗤道:“不必了,你老实告诉朕,丞相夫人散播谣言一事,是不是你授意的?” 阮软轻笑了笑:“皇上有些高看我了,我应该指使不了丞相夫人吧?” “呵,朕看未必。” “那既然皇上觉得是我授意的,我也无话可说。” “你不为自己辩解?”祁胤挑眉。 “辩解了皇上也不信。”阮软无谓的耸了耸肩,把话题转到洛贵妃身上。 “洛贵妃还有身孕,皇上要是不信我能给她治病的话,那我也没辙了。 不过以皇上对贵妃娘娘的宠爱程度,你总不能让她以疯癫的状态产子吧? 而且,日后小皇子大些了,贵妃娘娘这疯病也瞒不住。” 祁胤面色微沉,之前他想让阮软给洛贵妃治病,她当时若是答应了,他也就随她去了。 但之前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既说不愿意治,也治不了。 眼下,丞相夫人一入狱,她便找上门说她要给洛贵妃治病。 祁胤是怎么也信不过她。 他冷嗤:“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下去吧,日后不得传召,不许进凤藻宫。” 见状,阮软也不强求,她刚要起身往外走。 一直在祁胤怀里的洛贵妃却突然发了疯,又是哭又是闹。 嘴里还念念有词说有人要害她,祁胤哄她,她却把他脖子给抓伤了。 一旁的刘公公大惊,赶忙上前要制住洛贵妃。 祁胤喝道:“退下。”随后将洛贵妃打晕。 阮软转身看了一眼,见祁胤还是没有让她治病的打算,便离开了凤藻宫。 她本来是打算借着给她治病的名头,在洛贵妃身上下毒,让她悄无声息的死。 但祁胤不给她机会接近洛贵妃,那她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 冷宫。 王皇后自从得知洛贵妃这个贱蹄子疯了后,便想着法子的想把这消息给传出去。 让京城的百姓们好好唾骂这个疯婆子。 结果,还没等她动手,便听说外面已经有人在传了。 王皇后面色大喜,抓住来送膳的宫人,激动道:“外面是不是都在传洛贵妃疯了?” 那来送膳的宫人一把掀开王皇后的手,翻了个白眼:“瞎传的。” 王皇后一愣:“怎么可能是瞎传?” 那宫人不答,转身要走。 王皇后赶忙把人拦住:“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瞎传?” 明明是她亲耳听到凤藻宫的下人说的,洛贵妃这个贱蹄子疯了。 “这谣言是丞相夫人传出去的,皇上已经把人关进大牢了,可不就是瞎传的。” 闻言,王皇后面色青白交织,煞是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道个歉,这个月太懒了,明天开始一定好好更新 第743章 你们要走啊 “这么说,那个贱人没疯?”王皇后一脸难以置信。 不,一定是疯了,是皇上竭力瞒着。 送膳食的宫人因着她一句贱人变了脸色,刚要敲打两句。 一直在王皇后身边伺候的宫人赶忙将王皇后扯开,赔着笑脸道:“她说错话了,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那宫人看了疯疯癫癫的王皇后一眼,冷嗤一声,没接话,转身走了。 而身后的王皇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待那宫人离开后,宫女这才看向王皇后。 心中同样是嗤鼻不屑,她如今都是废后了,怎么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 而且皇上自从将人打入冷宫便一直都没来过,那就是彻底失了宠。 王皇后的娘家也没有人来看过她,如今也就剩太子殿下那一点薄面了。 偏偏王皇后还是个蠢的出奇的,当着旁人的面骂洛贵妃贱人。 呵,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不行,我要见皇上。”王皇后突然道。 那宫女面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皇上哪有这么好见的。” 以前是皇后才差不多,现在是废后,想见皇上是白日做梦。 王皇后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宫女彩霞:“你去打听打听,皇上是不是在凤藻宫?” “奴婢不去打听。” 闻言,王皇后翻脸,兀得提高嗓音:“你说什么?” 彩霞嗤鼻:“皇上就是在凤藻宫,奴婢也不去。” 再说了,去了也没用啊。 皇上哪会见她,别因着王皇后不安分迁怒于她都是好的。 “你帮我去凤藻宫传个话,等下次太子殿下来看我,我让他收你做个妾室如何?” 做太子殿下的妾室,那可比在冷宫伺候王皇后强太多了。 日后太子登基,她怎么着也能封个妃嫔。 但,王皇后跟太子殿下不合,太子听她的话才怪。 彩霞虽然动心,但脑子没糊涂。 “做太子殿下的妾室,奴婢没有这个福分。” 见她软硬不吃,王皇后也没了耐心,刚要发作,耳边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眸,得见阮软走了进来,她瞬间变了脸色:“你来干什么。” 刚才在外面,阮软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门清。 王皇后想让这宫女去凤藻宫传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好话。 她轻笑了笑,吩咐彩霞退下,随后走到王皇后跟前:“不是想往皇上耳边传话么,说说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王皇后冷哼一声。 阮软似笑非笑的看她:“你没什么好说的,那我就说了。” 王皇后扭头不看她,显然是不想听她多说。 “丞相夫人为了给夭折的小孙孙报仇,把洛贵妃疯魔的消息传到了坊间。 坊间百姓传的热闹,她昨天被皇上打入大牢了。” “与我何干?”王皇后反问。 阮软有些想笑,好歹是她亲家,一句与她无关就完事了? “太子殿下昨天被禁足半个月,可见皇上有多生气。 你说你许诺那宫女的,有能兑现的一天么?” “你说什么?”王皇后惊愕。 太子被禁足? “你不妨猜猜看,你继续这么不安分,祁宸的太子之位能做到什么时候? 今天?明天?还是半个月后?”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王皇后怒。 “我说的很清楚了,你想去凤藻宫传的话,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什么。 你无非是想告诉皇上,洛贵妃的疯魔跟王若水让你送的猫有关。 但你不会说是王若水让你送的,因为她关乎祁宸。 你会把这事直接算在我头上,皇上如此重视洛贵妃,如果知道这事跟我有关,定然会找我算账。 你不止想除掉洛贵妃,你还一心想除掉我,我没猜错吧?” 被她戳中心思,王皇后恼羞成怒:“你闭嘴。” 阮软勾唇冷笑:“这点事你尽管往皇上跟前捅,到时候你可以看看。 是你儿子先被废,还是九王府先失势。” 王皇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那点心思,竟然被阮软猜了个透。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这次除不了洛贵妃,能借此弄死九王府也是好的。 但她没想到,阮软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她这一番话之后,王皇后哪里还敢乱说。 “还有,皇上如今疑心病挺重的。 你给他一个口子,他一定是先查到王若水,再查到我,不信你试试。” 王皇后一直咬唇不说话。 阮软瞧着她这模样,寻思着今天的这番敲打应该是起了作用,她便不再耽搁,转身往外走。 殿外,彩霞见着她出来,赶忙行礼。 阮软瞥她一眼:“她若是再让你往外传消息,你便去太后宫里禀报,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奴婢明白。”彩霞恭敬行礼。 阮软微微颔首,提步离开冷宫。 不得不说,猪队友太多,是真的挺累的。 阮软回府后,沈叁便带了一个人进来,说是南越来的。 “南越?”阮软挑眉。 “是。” “人在哪?” “在前厅。” “把人请到书房来。”阮软吩咐完,便跨步回了屋。 沈叁按照吩咐,将来人带了进来。 来人乔装打扮过,看不出是南越人。 一身青色长衫,约莫三十多岁,五官俊秀。 见着阮软便先行了个大礼:“属下薛知参见朝阳公主。” “起来吧,不在南越,不必多礼。” 薛知起身,从袖口掏出一块玉佩,以示身份。 是宋璟身边的亲信。 “我爹让你来的?”阮软问。 “陛下命属下来接公主回国受封皇太女。” 阮软微愣:“受封?皇太女?” 薛知点头:“正是,陛下圣旨已拟,等的便是公主回国了。” 阮软眨巴眨巴眸子,有些没想到。 所以她爹这是认真的?真的要把南越江山都给她? 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他还说什么了?”阮软问。 “陛下只让属下带公主回国,其他的,没多交代。”薛知如实道。 “哦。”阮软问:“那你知道南越百姓对这事怎么看?” 虽说南越女性的地位并不低,家世好的女人还能养男宠。 但这跟坐江山比起来,真的差太远了。 她爹这也太快了,几个月的功夫就要立她为皇太女。 “百姓们还不知情,不过,前些日子,划了西岐三座城池的事。 让公主在民间名声大噪,陛下便是趁此机会定了此事。” 好吧,阮软心里有了数。 既然她便宜爹要给她江山,那她也不好辜负他好意了。 阮软轻笑了笑,兀得想起云檀给她算的帝王命。 确实是有帝王命,她爹给的。 “等我把东璃的事情处理完就跟你回去。” “那公主先忙,属下等人就住在城南的如意客栈。 公主有任何用的到属下的地方,都请随时吩咐。” 阮软点了点头,仔细打量了薛知几眼:“你在朝中任什么官职啊?” “南越薛家,誓死效命皇室,世代不入朝堂。” 闻言,阮软挑眉问:“那你们薛家是听从整个皇室的还是只听皇帝的?” “只听命于陛下和储君。” 那就是包括她了,阮软明白了。 “你们先在城南住着吧,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让人通知你。” “那属下先行告退。” 薛知离开后,阮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阴沉的很,看着又要下雨了。 也不知道祁凉带着祁慕北三日能不能赶回京城。 她正担心着,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裳,祁小宝仰着脑袋,眼巴巴的看着她。 阮软轻笑着将人抱起来,伸手点了点他鼻子:“你睡醒了?” “嗯~”小家伙小奶音特别可爱。 “哥哥呢?”阮软问。 “哥哥~看书。” “那你陪娘亲去后厨做点甜品给哥哥送去。” 祁小宝点了点头,又往屋里张望:“爹爹。” 阮软有些好笑:“你爹爹不在屋里,出城了,过两日就回来了。” “爹爹。”小家伙挺执着的。 阮软笑:“等你爹爹回来,你好好黏着他好不好?” 祁小宝撅着小嘴,有点闹脾气:“要~爹爹~” “以前没见你这么黏他啊。”阮软嘀咕道。 随后抱着他去了后厨,她把祁小宝放在小矮凳上坐着。 她则做了一些不同口味的雪媚娘,又做了一个蛋糕。 蛋糕是打算给云檀她们送去,雪媚娘是给团子送去的。 她将甜品装进食盒,随后便去了团子那屋。 进屋时,小奶娃正蹙着眉在背书,祁小宝还没进屋便喊人:“哥哥~” 团子搁下书看了过来:“娘亲,小宝。” “娘亲给你做了雪媚娘,先尝尝?” “好啊。”他迈步过来,先咬了一口:“爹爹和小北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有两日,你和小宝都挺惦记他俩的。” “嗯,一天没见,就想哦。”团子抿着唇道。 阮软轻笑:“再等两日便回来了,这会儿无事,娘带你们去云半仙家里玩儿?” “好。” 阮软让寒冬把装着蛋糕的食盒拎上,又装了一些雪媚娘便出了门。 到门口时,天色阴沉的厉害,管家忙递了油纸伞过来。 “瞧这天,一会儿指不定得下大雨,王妃把伞带上。” “好。” 带着伞上了马车后,马车便一路朝着云檀家驶去。 途中,赶车的车夫在一处卖胭脂的铺子门口将马车停了下来。 “王妃,前面有辆马车挡住了去路,得等马车主人出来才能过去。”车夫朝着里面道。 阮软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前面确实停了辆马车挡住了去路。 而另一边剩的路太窄,她们的马车过不去。 “那便等等吧。”索性她也不着急。 此时,胭脂铺子里。 王姝正拉着秦娆在试脂粉,她回来有些日子了。 王姝知道她和秦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便有意同这个小姑子拉进关系。 “阿娆啊,你看这个怎么样?好看吗?”王姝一边试一边问。 “好看。”秦娆话不多。 “那你四哥会喜欢吧?” 秦娆闻言,多看了两眼:“应该吧。” “你也挑挑啊,你喜欢的,嫂嫂给你买。” “不用。” 这淡漠的语气,王姝瞬间有些垮了脸,但又不好发作。 秦娆只当没瞧见,问:“买完了么?” “嗯,就这些,包起来吧。” 王姝不好在外面发作,付了银子,同秦娆往外走。 到门口时,王姝忽然道:“你四哥这两日不在府上,晚饭咱们便在外面吃吧。” “你自己吃吧,我还有事。” 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留下王姝在门口直跺脚,这兄妹俩还真是一个德行。 说话不冷不热的膈应死人。 冲着秦娆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后,王姝坐上马车离开。 因着阮软的马车离胭脂铺子不远,王姝和秦娆的说话声,她都听见了。 但她没掀开车帘看外面,只是在想,秦衍不在府上是做什么去了。 片刻功夫,马车在云檀家门口停下。 阮软先下了马车,随后抱着两孩子下来。 屋内云檀正领着一群孩子在踢毽子,很热闹,阮软让团子先牵着祁小宝进去。 她则将沈叁召来一旁,吩咐:“你去查查秦衍干嘛去了。” “是。”沈叁恭敬道,说完便大步离开。 阮软拎着食盒进屋,云檀笑嘻嘻的凑上前:“上仙,食盒里装的什么?” “蛋糕,上次你和馒头帮了我的忙。 还没好好谢谢你们,正好今日无事,做了些甜品给孩子们。” “有心了啊。” “应该的,拿去分吧。”阮软把食盒递给她。 云檀也没矫情,把甜品和蛋糕都分了下去。 这些东西孩子们都没吃过,所以挺稀罕的。 馒头拿着分到手的蛋糕,在阮软身边坐下,笑眯眯的看着她:“谢谢上仙。” “不谢,我该谢谢你才对。” “我也只是帮了你一点点忙而已,上仙不用这么客气的。” 阮软轻笑:“这么大的忙,可不是一点点而已。 还有上次找人那事,也多亏了你,每次都帮我大忙。” 闻言,馒头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那下次上仙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再来找我。” “估计没下次了。” “为什么呀?”馒头狐疑着看她:“我帮你忙不收钱的。” 阮软笑道:“不是因为这个,是以后兴许就不在东璃了。” “你们要走啊?” 第744章 爹爹你要保护我 “嗯。” “那走了还回来吗?” “难说。” “嗷。” “那上仙以后还会记得我吗?”馒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肯定记得,你和云檀也可以去南越找我。” 去南越啊,她还太小了,还去不了那么远。 馒头抿着唇,郑重道:“那等我长大了,我就去南越看你。” “好。” 在云檀家待到傍晚,阮软带着两孩子回府,刚上马车,便下起了磅礴大雨。 阮软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吩咐车夫赶车。 回府后没多久,沈叁也回来了。 “属下查到秦衍今日一早,带着人离京了。” 阮软蹙眉:“离开京城了?” “嗯。” 沉吟片刻,阮软问:“他离京前有没有进过宫?” “昨晚进宫了。” 闻言,阮软心里有了谱:“你带一些暗卫跟着秦衍,看他离京干什么去了。” “属下这就去办。”沈叁领命退下。 当晚,他便带着陆流和二十多名暗卫追着秦衍而去。 …… 这头,祁凉和祁慕北到了普陀山山脚下。 因着天黑上山不方便,再加上下雨,祁凉便带着祁慕北在客栈住下了。 二楼,小丫头推开窗户伸出小手接屋檐的雨水玩。 听着外面街上热闹的叫卖声,转头跟祁凉说话:“爹爹。” “嗯。”祁凉轻嗯一声。 “你说娘亲和团子还有小宝他们在干嘛呀?” 她问完,不等祁凉回,又道:“我娘肯定在想我哦。” 祁凉转眸看她:“早点睡。” 祁慕北:“???” 她哼哧哼哧的跑到祁凉腿边:“爹爹,我们是明天上山吗?” “嗯。” “那你明天背我上去好不好?” “自己走。” 祁慕北噘嘴,她不要。 她听说了,从山脚下上普陀山有上千台阶,要走一个多时辰。 那么远,得把脚都磨破哦。 正当祁慕北要继续撒娇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是来送晚膳的小二,三菜一汤,都是祁慕北爱吃的。 小丫头眯着眸子看他爹,笑嘻嘻道:“爹爹点的都是我爱吃的,你还是懂我哦。” “嗯,吃吧。” “嗷。”祁慕北不多说话了,埋头扒饭。 饭后,雨势小了些,她闹着想出去玩。 祁凉看她:“累不累?” 祁慕北摇头,祁凉便领着她在外面转了一圈。 她模样生的漂亮,山脚下的小镇人家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一时都在猜她的身份,祁慕北嘴巴严,只说自己是要去普陀山上香的。 绝口不提自己是京城来的,但大家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毕竟,寻常人家可是养不出这么精致的小姑娘。 回客栈后,祁凉让小二打来了热水,刚给这小丫头洗完澡,她爬上榻便秒睡过去。 之前还说不累的小丫头这会儿四脚八叉睡的雷都打不醒。 祁凉眉眼染着笑意,将她小身体板正,然后给她盖上被褥。 “爹爹。”小丫头说梦话,往他怀里蹭。 “嗯。” “爹爹你要保护我~” “嗯,乖乖睡吧。” 小丫头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睡姿,一觉睡到大天亮。 翌日一早,父女俩上山,祁慕北趴在祁凉背上,美滋滋的嗑瓜子。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上了普陀山,进了寺内。 等许太妃礼佛之后,祁凉带着祁慕北进屋,说明来意。 但许太妃之前离宫,就是不想再掺和这些事。 所以,听了祁凉的话后,她面上也没过多的反应。 “太子若是化解不了这次危机,那扶他上位也是无用。 祁九你也不是爱管这闲事的人,怎么还特意跑这一趟。” “倒算不上闲事,是软软放心不下王若水,我就走这一趟了。” 提起阮软,许太妃轻笑了笑:“那丫头素来爱管这些事。” “嗯。” “回宫的事,哀家再想想。” 许太妃说是再想想,但晌午,她便让身边的嬷嬷去收拾行李了。 祁凉和祁慕北跑了这一趟,总不能让他俩空手而归。 再则,她也想回去看看,祁胤对那个洛贵妃到底宠到什么程度了。 …… 秦衍一行人因着日夜兼程,当晚便到了普陀山附近的山脉。 这条山路是回京的必经之路,且边上就是悬崖,秦衍把埋伏的点设在了这里。 论身手,他不是祁凉的对手。 但他带了不少人马,且提前布置了埋伏和陷阱,应该能把他的性命留在这里。 …… 京城。 又是一个阴雨天,一早阮软带着两孩子吃了早饭。 便躺在屋内的软榻上一边看书,一边在想要怎么除掉洛贵妃的好。 她想了许久,最后把主意打到了祁胤身边的刘公公身上。 他跟在祁胤身边多年,深得他信任,如果借他的手解决洛贵妃,是最容易成功的。 也是最不被人怀疑的,但关键在于,要怎么让刘公公给她办事。 阮软拧眉想了想,把十二招呼过来:“你去查查刘公公有什么软肋没有。 在宫外有什么亲人或者特别在意的人之类的。” “查刘公公?”十二狐疑。 “嗯。”阮软点头。 虽是不明白王妃为何突然让他查刘公公,但既然是主子交代的事,那自然得办。 十二很快便领命退下。 阮软交代完之后,刚重新躺下,寒冬进来通报:“王妃,太后娘娘召您进宫。” 母后找她?阮软挑眉,动作麻利的起身:“就来。” 她收拾的很快,带着两孩子到府前时,门口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 阮软领着两孩子上了马车,一路朝着宫门驶去。 到了陆太后宫里,阮软牵着两孩子跨进殿内:“母后。” “嗯,快坐。”陆太后忙道。 “母后找我是有事么?”阮软在她身边坐下。 陆太后张了张嘴,打算说话,目光瞥到两个小奶娃身上。 接下来要说的话,小孩子可不适合听。 于是她吩咐一旁的田嬷嬷:“你带这俩孩子下去吃点东西。” “是。”知道太后娘娘这是要单独跟九王妃说话。 田嬷嬷便带着团子和祁小宝出去了。 屋内只剩陆太后和阮软后,她没了顾忌,直言道:“哀家听说,太子被禁足,丞相夫人被打入大牢了?” “嗯。”阮软点头:“因为洛贵妃的事,皇上护着的。” 闻言,陆太后勾唇笑的有些淡漠:“那你和祁九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 “哀家的意思是,以皇上现在的状态,这杀人的刀怕是很快就要落到九王府头上了。 你和祁九,可有对策? 若实在不行,这东璃江山,你让祁九抓在自己手里。” 陆太后鲜少跟她说的这么直白,阮软抿着唇:“江山的事我跟祁凉没谈过,等他回来再说。 至于对策,丞相夫人入狱后,我确实是想有所动作来着。” “嗯?”陆太后扬眉,示意她继续说。 “母后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情蛊吧,洛贵妃毁容之后有一段时间是失宠的。 但很快,她便凭着那张毁容的脸重得圣宠了。 洛贵妃应该是将情蛊的子蛊下在了皇上身上,所以才能凭此得宠。 也是因为情蛊,所以哪怕她现在疯了,皇上也依然护着她。 现在,她和皇上的命,是连在一起的,她死了,他也就死了。” “所以,你想……”陆太后剩下的话没说完,但阮软听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不过我现在接近不了凤藻宫,所以我把主意打到了刘公公身上。 我已经让十二去查刘公公了,想看看他在宫外可有亲人之类的。 想以此要挟他,假传皇上旨意,赐死洛贵妃。 之后,便瞒着此消息,拖到他情蛊发作。” “冒险,你可想过失败之后的事?” 阮软轻笑了笑:“所以这事得好好谋划才行。 我本来只打算弄疯洛贵妃,想着就算有情蛊,但她疯了,想害人主观上也害不了。 但我没想到丞相夫人会把这事给捅出来,皇上必然是动怒的。 我跟王若水关系不错,总不能看着她娘就这么死了。 所以,思来想去,洛贵妃还是留不得。” “想过退路没有?太子祁宸是否可信? 你这么尽力的帮他们,万一之后他们反咬你一口怎么办?” “也不尽然全是帮他们,本来,皇上现在对我和祁凉疑心很重。 除去之前他让人杀皇婶陷害我一事,这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陷阱等着我跳。 所以,就想着干脆借这次机会,把这事都给解决了。” 陆太后半晌没说话,阮软看了眼她脸色,以为她不答应。 正要开口时,就听见陆太后道:“刘公公在宫里有一个对食。” “嗯?” 太监的对食,她还是挺过一些的,但没想到,刘公公在皇上身边伺候也有。 见阮软有些意外,陆太后道:“这对食没在明面上摆着,但宫里的老人都知道。” “是谁宫里的啊?” “之前皇后宫里的。” 阮软抿唇,问:“那能利用她么?” “试试吧。” “嗯。”阮软点头。 这事,陆太后替她揽过来了:“这事哀家吩咐人办,你别操心了。” “多谢母后。” 陆太后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谢就不必了,一家人不必客气。” 阮软和俩奶团子在陆太后宫里用过午膳后,便离了宫。 午后,陆太后让人把刘公公的对食秀兰带了过来。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名唤秀兰的宫女看着约莫二十出头。 这会儿正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 陆太后打量她两眼:“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 “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二十有三。” “刘公公和你是什么关系?” 见陆太后直接提起刘公公,秀兰咬着唇,声音放的极低:“奴婢和刘公公是对食夫妻。” “你不必紧张。”陆太后嘴角噙着笑意:“哀家今日让你来,是让你替哀家办件事。” “太后尽管吩咐。” 陆太后把需要她做的事说了一遍,秀兰瞬间被吓的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太后竟然让她跟刘公公配合,假传皇上旨意,赐死洛贵妃。 她虽然不在凤藻宫伺候,但也知道洛贵妃得宠。 若是洛贵妃死了,那她和刘公公又哪能有好下场? “事成之后,哀家会放你们出宫,你们大可以改名换姓重新过日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她想不答应都难。 不答应,知道了太后娘娘的计划,她压根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只有答应了,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太后答应会放她出宫。 思及此,秀兰不再犹豫:“奴婢明白了。” “嗯,别想着耍花招,躲得了你一个,你家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奴婢不敢。” “下去吧。”陆太后吩咐。 秀兰微微欠身退了出去,她出去后,田嬷嬷走了进来。 “太后有烦心事?”田嬷嬷在一旁斟茶。 陆太后眉眼极淡的摇了摇头:“最近多盯着些凤藻宫的动静。” 田嬷嬷应下:“太后是为了洛贵妃的事?” “嗯。”她轻嗯一声,田嬷嬷心里有了数。 …… 凤藻宫。 祁胤最近都在这里处理政务,除了早朝外,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殿内陪着洛贵妃。 但洛贵妃的疯病并无好转。 刘公公在一旁看着,低声道:“皇上,不妨让九王妃给贵妃娘娘瞧瞧病。 兴许,她真能治好也说不一定。” 话落,祁胤冷笑出声:“朕信不过她。 她若有给洛贵妃治病的打算,上次朕找她,她就答应了。 现在让她来治病,朕担心她动手脚。” 总之,就是毫无信任可言。 刘公公闻言,也不再多劝。 只盼着哪天皇上对这个洛贵妃厌烦了才好,试问谁有这个耐心整天守着一个疯子? 且还是又丑又疯。 祁胤不知刘公公心中所想,事实上,他也有些说不清为什么。 即便洛贵妃容貌毁了,人也疯了,但他竟然就是做不到对她不管不问。 只要他一生出这种心思,心口便钻心般的疼。 祁胤想起,他上一次去瑾妃宫里,瑾妃欲侍寝,结果他一动情欲,心口便如针扎般疼的他喘不过气。 而等他欲望消减后,便又恢复如初,一点异样都没有。 那晚,祁胤没碰瑾妃,之后他全部的精力就都搁在洛贵妃身上了。 祁胤觉得,洛贵妃才是他这辈子最深爱的女人了。 超过了阮红玥在他心里地位。 第745章 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祁凉和祁慕北离京两日有余,阮软想好了除掉洛贵妃的法子,便算着日子等他们回来。 傍晚时分,祁小宝穿着小蓑衣在院子里踩水玩。 阮软一边在屋里喝茶一边看着他。 小家伙玩了一会儿,踉跄不稳的进来拉她:“爹爹。” 阮软失笑:“爹爹不在京城。” “找爹爹~” 说着,便要拉着她往外走。 阮软拗不过他,带他在府上逛了一圈,没见着人。 小家伙憋着嘴,要哭不哭的摊手:“爹爹,没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爹爹明日就回来了。” 先不说祁凉本身身手就好,他带着祁慕北肯定不会出事。 再说,他接的是许太妃,谁敢对她对手啊。 就算祁胤再多疑,应该也会顾着许太妃的安危。 …… 这头。 从普陀山下来后,祁凉准备了马车。 祁慕北随许太妃一同坐马车,随后朝着京城驶去。 路上,祁慕北不时把脑袋探出马车外,祁凉轻蹙眉,将她抓回来。 “你就不能乖乖坐好?” “不能~”祁慕北哼哼卿卿:“爹爹你不觉得外面的风景很好吗?” 祁凉眸色极淡,嗯一声。 祁慕北就不搭理他了,转头跟许太妃说话去了。 再说秦衍一行人。 秦衍和一众侍卫埋伏在不远处山头许久。 终于得见许太妃的马车驶了过来,他揩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吩咐:“待马车再近点,便可以动手了。” “是。”众人压低声音回。 秦衍扫了眼渐行渐近的马车,压低声音:“许太妃应当在马车里,务必小心。” 众人颔首应下,然而,等马车走近,秦衍刚喊了一句放箭。 兀得听见一声惨叫声,他猛地回头。 发现他们背后竟然还杀出了一批人。 与他们蒙着面的不同,眼前这批人半点遮掩都没有。 堂而皇之的就出现在他们背后,杀了个措手不及,为首那人是沈叁。 沈叁身手好,就是一副痞样。 这会儿正一手执剑,眼神略带轻蔑的看着他:“秦将军,挺巧啊,这都能撞见。” 秦衍眸色微变,他蒙着面,沈叁是怎么认出他的? “我跟着秦将军来的。” 沈叁说完,看了眼底下正在行驶的马车:“底下是我主子,方才秦将军那句放箭,是说错了吧?” 秦衍眼神带着冷意,他没开口说话,而是转头吩咐其他人对付沈叁他们。 他则提剑朝着马车的方向奔去,为了阮软,他自然是不能让祁凉进京的。 所以,拼尽全力,也得把他这条命留下来。 马车里,祁慕北刚闲的无聊,挑起车帘,还没来得及往外看。 就见蒙着面的秦衍提剑刺了过来,她哇的一声:“爹爹。” 下一瞬,她被扯进一件宽大的披风里。 然后就见那提剑的黑衣人被她爹爹打开了。 祁慕北牢牢搂着祁凉的脖颈,松了一口气:“爹爹厉害哦。” “抓紧了。”祁凉道。 “嗷。”祁慕北点头,就见那黑衣人就提剑攻了上来。 那身影她看着觉得有几分熟悉,但因为爹爹和那人交手的太快。 她脑子一片浆糊,一时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一旁的许太妃见着这阵仗,顿时面色发白,生怕伤着了祁慕北。 好几次,她都想让祁凉先把祁慕北放下来她来抱着。 但对面那蒙着面的黑衣人,压根不给这个机会。 剑剑都往祁九身上刺,许太妃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既担心祁慕北受伤,又担心祁凉受伤。 但好在,祁凉身手更胜一筹,即便抱着祁慕北也打的那蒙面人节节败退。 秦衍一直知道祁凉身手好,但没想到,他能护在祁慕北的情况下,还将自己压制的死死的。 好几次,他都应付不上,快要败下阵来。 但想到阮软,秦衍面色闪过一丝坚定。 又咬牙提剑冲了上来。 正在这时,沈叁等人解决了他带来的人手。 众人一并走到了马车旁,许太妃见状,赶忙道:“快,上去帮帮祁九,别伤着了小北。” 沈叁颔首,刚打算上前,便见自家主子已经将人拿下了。 祁凉手中冰冷锋利的剑锋抵在秦衍脖颈上。 祁慕北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张望了一下,抿着唇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你知道?”许太妃闻言,赶忙走了过来。 “唔,是秦衍。” 他来杀她爹爹,她不想礼貌叫人了,叫他秦衍吧。 秦衍?许太妃蹙眉,是秦家人她知道。 但,他来刺杀祁凉,是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还是有人吩咐的? 许太妃面色有些沉,她抬眸多看了秦衍两眼。 总觉得,他来刺杀一事不简单。 祁慕北从祁凉身上溜下来,走到沈叁身边道:“沈叁叔叔你把他脸上黑布摘了,我摘不到。” 沈叁嗯一声,把秦衍脸上的黑布摘了,露出的果然是他的脸。 许太妃面色一沉再沉:“是谁派你来的?” 这话,问的有些多余。 除非他来杀祁凉是私人恩怨,否则,能派他来杀人的,只有祁胤。 但许太妃内心不太想承认,这两兄弟的关系已经闹成了这般。 秦衍紧咬牙关,不答,只是看着祁凉道:“你若不杀我,我死也不会让你进京。” 祁凉道:“皇上让你来的,回京之后,就是我不杀你,他也会杀了你。” 心中猜想被证实,许太妃面色不太好。 她将祁慕北扯到身边站着,问:“你爹爹跟皇上已经闹成这般了?” 祁慕北噘嘴:“我爹爹才没有闹,是皇上无理取闹害我爹爹。” 这话也只有她这孩童敢说,许太妃自是不会因此责罚她。 她叹了声长气:“罢了,等回京了再说。” 说着,她牵着祁慕北上了马车。 剩下的事等祁凉处理。 许太妃和祁慕北上了马车后,一旁的沈叁上前,把秦衍双手捆了起来。 随后看了眼不远处的悬崖,道:“这人,主子打算如何处置?” 反正,他带来的人马都死光了,多他一个也不算多。 直接丢下悬崖得了。 祁凉看他一眼,未说话,便听秦衍道:“我是为了阮软来的。 你知道皇上因为怀疑你而容不下她了么?” 祁凉冷笑:“丢下去。” “得嘞。” 沈叁刚要动作,便见之前还在他身边待着的陆流,不知道何时离他有些远了。 “你在干嘛呢?”沈叁朝他喊了一声,随后利索一脚将秦衍踢了下去。 陆流眉头蹙的紧,转眸道:“你过来看,这边的山体和地面为何都出现了裂缝?” “裂缝?”沈叁走近,还没来得及细看。 便见原先的山上瞬间落下大块碎石和大片泥土。 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碎石便滚到了他们面前。 沈叁面色陡变,拉起他便往悬崖边上跑。 但来不及,背后的碎石和泥土来的太快,几乎是撵着他们跑。 二人直接被碎石击下了悬崖,沈叁在掉下去时回头看了一眼。 见主子刚将小郡主护在怀里,剩下的所有人都因着这山体崩塌,而坠落悬崖。 …… 京城。 按照阮软算的日子,祁凉和祁慕北该回京了,但她在城门口并未等到他们回来。 阮软蹙眉,心里不太舒服。 她转身问十二:“有没有沈叁的消息?” “还没有。” 沈叁联系不上,祁凉和祁慕北也没回来。 难不成,是许太妃不愿意回来,所以耽搁了? 她琢磨了片刻,决定要是天黑他们还没进京,她便让薛知带人去看看。 然而,未等到天黑,城外发生山体崩塌的消息便传回了京城。 百姓们传山体崩塌底下埋了人,也有传,人都掉下悬崖了,怕是尸骨无存,活不成。 这些传言,没进阮软的耳朵里,倒是被人传到了祁胤的耳朵里。 他当即便吩咐人去城外查看实情。 许是凑巧,祁胤派出去的那人,还真在附近找到了一个亲眼所见的人。 当侍卫问到他时,他还心有余悸,连连拍着胸脯道:“我当时离的有些远,只看见掉了不少人下去。 我哪敢多看,自然是要命要紧。” “衣着长相这些你看清楚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看的不是太清楚,反正边上是停了一辆马车。 有个年长的妇人我倒是看到了,同行的还有个孩童。” “那你可曾见一位模样极好的男人掉下去?”侍卫接着问。 那人想了想道:“有,我当时看见那碎石和泥土一股脑的塌下来。 有个男人想都没想,便把那孩童护在怀里了,许是她爹爹。 这年头,除了父母,谁会豁出性命的护着别人啊。” 闻言,那侍卫心里有了谱。 他给那人递了一些碎银,随后告辞。 回宫后,他将问到的这些消息如实禀报给了祁胤。 听了侍卫所言,祁胤问:“这么说,祁凉掉下悬崖了?” “据属下查到的,八九不离十了。” “那悬崖,你可有去看过?有无生还可能?” “属下去看过,从上面看深不见底,附近百姓都说,掉下去基本尸骨无存了。” “好。此事你辛苦了,下去领赏吧。”祁胤面色染着笑意。 侍卫下去后,祁胤便让人将此事传了出去。 同时,还吩咐刘公公去通知九王府准备祁凉的丧事。 一个时辰后。 这一消息传到九王府,阮软恍惚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刘公公微微颔首:“王妃娘娘?” 阮软这才回神,她死盯着来通报消息的人:“你方才说什么?准备谁的丧事?” “据探子报,城外山体崩塌,跌落悬崖的,正是九王爷一行人。 皇上让人去查过了,那悬崖深不可测,王爷掉下去怕是尸骨无存。 所以,还请九王妃尽早准备丧事事宜。” 阮软冷笑一声,呵斥刘公公:“你一句话,本王妃便要准备丧事?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且,今日刚发生的事,人都还没找,就这么急着昭告天下他没了? 有人安的什么心呐?” 刘公公垂着头,低声道:“这是皇上的意思,王爷还请不要为难奴才。” “呵。”阮软冷笑:“本王妃不指望他帮着找人,这人本王妃自己找。 至于丧事,他爱办让他办去吧。 最好把自个的丧事也准备了。” 这等忤逆的话说出口,刘公公惊的面色一变:“王妃娘娘,还请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个屁,阮软懒得搭理他了,眼下当务之急,找人才是要紧事。 她才不信祁凉会跌落悬崖,她才不信他会死。 阮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吩咐十二带着府上众侍卫去找人。 随后又去了一趟城南的如意客栈,让薛知一同找。 总之,在没见到人之前,这个丧事她绝对不办。 她不能让他回来之后京中再无此人。 而且,这次的山体崩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祁胤这么迫不及待的让她办丧事的嘴脸,当真是让她觉得恶心至极。 阮软吩咐完薛知他们去找人后,她随后又将两孩子送到了秦玺那,自己则打算出城。 秦玺和苏渔二人自然也听到了这消息。 正愁怎么安慰她时,倒见阮软跟没事人一样,把孩子放下了就要走。 苏渔担心她出事,赶忙叫住她:“阮软。” 她脚步不停,快步翻身上马:“麻烦三哥三嫂帮我看着孩子。” “你要出城找祁凉,我跟你一起。”秦玺说完也要去牵马。 阮软扯了个笑:“不用了,两个孩子我同样放心不下,你跟苏渔帮我把孩子照顾好就行。 人我自己找,我肯定把他找回来。” 说完,也不等秦玺再说话,便直接打马离开。 …… 皇宫。 刘公公回宫复命时,没把阮软说的那些不中听的话说给祁胤听。 他挑了些好听的,只道九王妃一时接受不了,不愿意现在办丧事。 等过两日,找不到尸体没消息时,她自然就肯妥协了。 祁胤也猜到了她没那么容易就肯听话。 那就再给她两日时间,若是她再不愿意,便怪不得他了。 兴许是除了一直压在心头的隐患,祁胤心情大好。 又去了凤藻宫。 洛贵妃还是老样子,疯疯癫癫,祁胤想起之前那莫名的心口疼。 第746章 见血迹,唯独不见人 便招了太医来给他把脉。 结果却是半点毛病也没查出来。 祁胤沉声:“但朕那日心口绞痛难忍,情欲下去后又好了,朕的身体当真无恙?” “依微臣看皇上应该只是操劳过度,龙体无碍。” 闻言,祁胤点了点头,示意太医退下了。 之后,他目光落在一旁的洛贵妃身上,心里在盘算着的,是废太子一事。 …… 入夜。 阮软抵达祁凉一行人坠崖的地方,上面全是落石和泥土。 她一人提着灯笼站在崖边,无穷无尽的黑犹如密不透风的大网勒的她喘不过气来。 阮软眼眶发红,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底的慌乱给压下去。 不会有事的,当初三哥也掉下悬崖,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祁胤越是急不可耐的让她办丧事,便越是证明祁凉没出事。 思及此,阮软更加坚定祁凉没死,他只是掉下去了而已…… 等阮软提着灯笼下到这悬崖底时,薛知兴冲冲的将找到的人带到她面前来。 “这是下来时找到的,公主看看可是你要找的人?” 阮软将手里的灯笼提高了些,看清了秦衍的脸。 “你也在这,那沈叁他们也在了。” “嗯。”秦衍面上痛苦,浑身也都是泥,看着几多狼狈。 所以他一直垂着头不敢多看她。 阮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见他胳膊呈不正常样子外翻着。 还有腿,应该也是骨折了。 于是,她蹲下身:“胳膊脱臼了?腿也骨折了?” “嗯。”见她问起自己伤势,秦衍心头划过一丝暖意。 刚想说不碍事时,便听阮软道:“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折了。” 秦衍微愣,随即抬眼看她:“阮软。” 而她充耳未闻,大步往前走,去找祁凉。 不远处十二一群人找到了摔下来的马车,已经摔烂了。 在里头找到了没来得及逃出来的嬷嬷,倒是未见许太妃。 “人死了。”十二已经上前查看过。 断掉的马车木桩,正好刺穿了她的身体。 阮软没心思管旁人了,她一心想找到祁凉和祁慕北还有沈叁他们。 吩咐十二将人埋了后,便又继续找人去了。 两日后,京城传来消息,皇帝下旨,命九王府即刻给祁凉发丧。 抗旨不从者,杀无赦。 阮软不在府上,管家自然不敢不接旨。 圣旨下来后,他便赶忙让人送阮软送消息了。 虽然他也觉得自家王爷才不过失踪两日,皇上便催促着下葬一事太过着急。 但圣旨已下,他觉得不合适也没用。 眼下也只能先给王爷办了丧事,再继续找人了。 听到京城传来的这些消息后,阮软看了眼屋内还在榻上躺着的许太妃。 她们找了两日,找到了陆流和许太妃,还有随行的其他人。 唯独祁凉、祁慕北和沈叁没找到。 崖底几乎都要翻遍了,见血迹,唯独不见人。 许太妃这会儿醒着,她自然也听到了祁胤的这道圣旨。 当即便变了脸色,怒斥:“糊涂。” 阮软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你说我要是挟持你,他还会不顾你性命的逼我给祁凉发丧么?” 未等许太妃回答,阮软又道:“他会,因为他没人性。” “阮软,哀家回宫后一定好好说他。” “不用,没那个机会。” 她语调很冷,许太妃第一次见她这般神情,浑身透着寒意。 但,这事是祁胤弄出来的,许太妃也自知理亏。 留了十二等人继续在这找人后,阮软带着薛知以及许太妃等人先回了京城。 其他伤者也随着一起,陆流伤的不算太重,阮软便让他留了下来。 明明他和沈叁是一起摔下来的,但沈叁却不知所踪。 回京的马车里。 许太妃好几次都想开口劝慰,但都忍了下来。 她心知,祁凉和祁慕北一日不找到,阮软便一日放不下心。 劝再多也没用,还是等回京后再说。 天黑时分,马车进了京城。 阮软没打算将许太妃送回宫,而是直接安置在了九王府。 随后又去苏家接祁小宝和团子回去。 祁凉和祁慕北失踪坠崖这事,京城传遍了。 皇上下旨命九王府发丧一事,秦玺也知道了,他正打算明日出城时,阮软先一步回来了。 才不过两日没见,她便消瘦了。 秦玺心疼她,道:“没找到人也没关系,三哥明日便出城,三哥去找。 肯定完好无损的把祁凉和小北给你带回来行不行?” 阮软摇头:“我留了十二他们在城外找人,肯定能找到的。” 她语气笃定,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他们听的。 秦玺却是下了要出城找人的决心。 想到她来接两孩子,路上应该听说了一些传言。 秦玺问:“皇上下旨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正是因为这个才回京。” 秦玺抿唇:“那你如何打算的?” 逼着现在办丧事,就是断了祁凉以后回京的后路。 阮软自然不会答应的,她看了眼秦玺:“我心里有主意,三哥不用担心。” “有需要你三哥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我知道,真需要你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从苏家离开,阮软带着祁小宝和团子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团子小脸严肃,握着阮软微凉的手:“娘亲。” “嗯?” “爹爹和小北会回来的。” “嗯,娘亲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咱们家不办丧事,谁爱办谁办。” “嗯。”团子重重的点头。 片刻功夫,马车在九王府门口停下,阮软下马车时瞧见,门口还停了一辆马车。 管家在门口候着,见她回来,赶忙上前道:“太后娘娘在府上。” “我知道了。”阮软抱着两个奶团子进府。 屋内,陆太后正神色紧张的坐在桌边,一旁的田嬷嬷一直在宽慰她。 阮软进屋时,陆太后赶忙起身:“阮软,怎么样?找到人了?” “还没有。”阮软摇头,先让寒冬带着两孩子下去洗漱。 陆太后长叹一气,瘫坐在椅子上:“他和小北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哀家要相信他,相信自个儿子,他肯定没事。” 说完,她拉过阮软的手:“这两日辛苦你了,回来了便好好休息,都瘦了。” 阮软伸手摸了摸脸,她倒是无所谓。 “母后,今晚能不能动手?”她一日都不想等了。 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陆太后点头:“嗯,今晚母后吩咐下去。” “好。” 商定好此事,阮软送陆太后到府门口:“一起坠崖的其他人都找到了,没什么大碍。 祁凉和小北肯定也没事,母后不用过多担心。” “这话该母后劝你,哀家相信他肯定没事。 偏是有人心思不正到如此地步,逼着你断他后路。” 阮软轻笑:“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陆太后颔首,回宫后,她让田嬷嬷把秀兰召了过来。 秀兰一进殿内,就跪地行礼:“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吩咐的事,奴婢已经跟刘公公商定好了。” “既如此,今晚便动手吧。” “今晚,怕是没有合适的机会。”秀兰道:“刘公公这会儿还在皇上跟前伺候。” 至少,得等皇上歇了才行。 陆太后微微掀了掀眼帘:“明日早朝前,可能做到?” “能。”秀兰低着头回。 陆太后轻嗯一声,从梳妆台前拿出一盒子首饰搁在桌上:“事成之后,你带着珠宝出宫,够你衣食无忧的活下半辈子。” 秀兰小心的瞥了一眼:“奴婢多谢太后娘娘。” “下去吧。”陆太后挥了挥手,秀兰退下。 殿外田嬷嬷走了进来,看了眼桌上的珠宝盒:“奴婢伺候太后就寝吧。” “不用,哀家睡不着。” 知道九王爷一日是陆太后心里的刺,田嬷嬷也没再多劝。 …… 养心殿。 殿内灯火通明,祁胤一身龙袍端坐在龙案前。 一旁站着伺候的是刘公公。 瞧了眼时辰,刘公公道:“时辰不早了,皇上今日可要去凤藻宫?” 祁胤捏了捏眉心,摇头:“阮软可回京了?” “九王妃今晚回京的,太妃娘娘也一同回来了。” “是吗?朕怎么没见她把人送进宫。”祁胤挑眉。 刘公公解释:“许是太晚,便留九王府了。” 祁胤轻嗤一声,起身:“摆驾九王府。” “皇上,这么晚……” “怎么?这么晚朕想出宫也得看你脸色?” 刘公公惶恐:“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摆驾九王府。” 祁胤说完,便大步出了养心殿,刘公公赶忙跟了上去。 …… 九王府里。 阮软刚哄了两孩子睡着,管家便来报,皇上来了。 阮软轻嗯一声,起身更衣。 片刻功夫,她一身绯红色长裙出现在前厅,祁胤看到她时,紧蹙着眉。 阮软只当没瞧见,随意行礼后,便自顾在一旁坐下。 “你倒是不客气。”祁胤冷哼一声。 “没什么好客气的。”她语气极淡。 祁胤道:“祁凉尸骨未寒,你今日这一身红衣,怕是不妥。” “谁说他尸骨未寒了?”阮软反问。 “跌落悬崖,两日不见活人也不见尸骨,自是遭遇不测。 他的身后事,不能再拖了。” 阮软似笑非笑的看他:“原来你也知道生不见活人,死不见尸骨啊。 既然如此,这么着急处理身后事,你心里有鬼么?” 话落,祁胤瞬间冷了脸。 “他是朕的皇弟,朕自然不愿意看他出事,但事已至此,朕该让他走的体面。” “别演。”阮软道:“若不是你极力忍着,我都觉得你要笑出来了。” 她这话一落,屋内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刘公公站在一旁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之前知道九王妃敢说。 但没想到,当着皇上的面,她也这么敢啊。 “我就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见尸骨绝不发丧。” “朕今日来,不是同你商量的。”祁胤冷声。 “我也没打算同你商量。”阮软抬眼看他,面色如常。 “如此说来,你是要抗旨不从了?” 话落,阮软轻笑挑眉:“你东璃的圣旨管我南越的公主?” 祁胤面色一梗:“你既是九王妃,那朕这东璃皇帝怎么管不到你?” “可你忘了我另一个身份,我既是九王妃,也是南越朝阳公主。 你这圣旨,还真管不到我身上。” “朕不想听你扯这些,朕再给你最后一晚上的时间,若是明日,府上再无动静,别怪朕不留情面。” 阮软冷笑:“随便你。” 祁胤起身,拂袖大步离开。 回宫后,他还有些气不顺,一把掀翻了桌上的茶壶。 “她敢拿南越公主的身份压朕。” “皇上息怒。”刘公公忙道。 祁胤阴沉着脸,下令:“召御林军右统领进宫。” 刘公公面色微愣:“还请皇上三思。” “还不赶紧去。”祁胤一脚踹在刘公公胸口上。 刘公公退了下去,片刻功夫,御林军右统领进了大殿。 祁胤命令:“即刻包围九王府,若是明日一早,九王妃拒不发丧,杀无赦。” “末将遵旨。” 右统领祝猛领旨刚要退下,祁胤又道:“替朕给九王妃带句话。” “皇上请讲。” “告诉她,若是她执意如此,朕便替祁九休了她。 若她还是一意孤行,抗旨不从,便屠了九王府,留她一人。” 到底是顾忌她南越公主的身份,祁胤吩咐完,祝猛退了下去。 一旁刘公公上前倒了杯热茶:“皇上息怒,想必九王妃今晚会想明白的。” 想明白?祁胤冷哼一声,迈步进了内殿。 刘公公颔首低眉,等祁胤歇下后,退到了殿外守着。 …… 今晚九王府热闹,前脚祁胤刚走没多久,后脚,御林军便包围了九王府。 管家这一晚上就没打算睡,得知御林军包围九王府后。 赶忙火急火燎的去了阮软的院子。 “王妃,您还是带着小世子赶紧逃出去吧。”管家急得直冒冷汗。 逃个屁,阮软没打算走。 “管家回去睡吧。” 睡?这么大的事,他哪里睡的着。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王爷还活着,王妃就还有希望。 犯不上把命丢在这,老奴掩护王妃娘娘离开。” 第747章 假传口谕,赐死洛贵妃 阮软摇了摇头:“我不走,我就在这等祁凉回来。 管家回去睡吧,不会有事的。” 她表现的越心宽,管家便越是愁的不行。 还想再劝时,门卫进来了:“王妃,祝大人说皇上让他带了话,想借一步说话。” “嗯。”阮软点了点头。 去了府前,祝大人把祁胤交代的话重复了一遍。 阮软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祝猛:“……” 回屋后,阮软将薛知找进屋,问他:“门外那些个御林军,是你们的对手么?” “没试过,但南越的御林军不是我们对手。” 阮软:“……” 算了,还是用玄甲军吧,靠谱。 子时,阮软没睡,她有些睡不着,在等陆太后那边的消息。 而陆太后同样没睡,她一直在殿内坐着,到了五更天。 “什么时辰了?”陆太后问。 “回太后,五更了,可要歇着?”田嬷嬷回。 “去凤藻宫走一趟。” “是。” 田嬷嬷扶着陆太后起身,往凤藻宫而去。 …… 这头。 刘公公带着一众小太监一路提着宫灯朝凤藻宫而来。 其中一人手中端着一杯酒。 如意第一次见这架势,一时不解,看向刘公公。 “刘公公,这是?” 刘公公跨步进了殿内:“传皇上口谕,让洛贵妃起来接旨吧。” “这……皇上为何没亲自过来?”如意不解。 “这话,你该自己去问皇上。”刘公公看她一眼。 “奴婢不敢。”如意欠身,赶忙进殿内将洛贵妃拉扯起来。 睡梦中被吵醒,洛贵妃一脸不耐烦,未等她发火,刘公公便道:“传皇上口谕,洛贵妃谋害皇孙,罪无可赦,特赐鸩酒一杯。” 话落,洛贵妃听不明白,她没什么反应。 倒是如意满脸震惊的看着刘公公:“公公这是不是弄错了? 皇上不是一向最宠咱们娘娘了,怎么就突然要赐死了?” “这是皇上的意思,如意姑娘若是不信,自己去问皇上。” 刘公公说完,看向洛贵妃:“请吧。” 如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刚想溜出凤藻宫时,便同进殿的陆太后撞见了。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如此慌张,做什么去?” “奴婢……奴婢想去养心殿。” “见皇上?” 如意如实道:“娘娘被赐死,奴婢觉得事有蹊跷。” 话落,陆太后冷笑出声:“哀家都在这了,还有什么蹊跷?” 如意浑身一震,似是明白了什么,赶忙道:“奴婢糊涂了。” 陆太后看她一眼,跨步进了内殿。 进殿时,正好刘公公身边的两个小太监架着洛贵妃在灌鸩酒。 陆太后神色如常,走了过去,刘公公赶忙行礼。 “免礼。”陆太后道。 看着一杯鸩酒都灌入洛贵妃嘴里后,陆太后嘴角划开一抹轻笑。 等了片刻,看着闭眼之后再无动静的洛贵妃,陆太后吩咐:“去看看,死了没有。” 刘公公上前,探了探脉象和鼻息。 “没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有加字数,要重新看哦 第748章 祁胤快死了 洛贵妃死了,她作为母蛊的宿主,她一死,母蛊自然活不了。 母蛊死,子蛊也不能独活,而子蛊的宿主祁胤,自然也活不成。 陆太后面色沉静的看了眼地上洛贵妃的尸首,转身离开了凤藻宫。 田嬷嬷搀着她走的不快,身后,刘公公追了上来。 “太后娘娘。” 陆太后回身:“你且放心,哀家许诺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奴才叩谢太后。” …… 养心殿。 祁胤后半夜睡的不踏实,当他在龙榻上辗转多次后,终于忍无可忍的从榻上坐了起来。 心里不知为何一阵烦躁。 “刘德佑。”祁胤朝着殿外喊了一声。 刘公公还在凤藻宫,外头自是无人应他。 祁胤蹙眉,又躺回了榻上。 只是,他才刚躺下没多久,便突然睁开眸子,起身往殿外走去。 祁胤去了凤藻宫,进入殿内时,未等宫人通报。 他一进殿内,便见着了洛贵妃的尸首,当即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 如意微愣,心道,不是皇上让刘公公传口谕赐死洛贵妃的吗? 怎么现在过来,又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如意不解的看向刘公公,然而未等刘公公说话。 祁胤突然脸色陡变,一把抓住了心口的位置。 同时额上青筋暴起,疼的冷汗直流。 祁胤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刚要开口,却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随后,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刘公公和如意等人大惊,赶忙招呼下人将祁胤抬上御辇,回了养心殿。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张太医急匆匆的赶来。 刘公公侧身让开位置,方便太医给祁胤诊脉。 皇上吐血,这可是大事,不止刘公公,前来诊脉的张太医脸色也不好看。 片刻功夫,刘公公见张太医收回手,忙问:“张太医,皇上如何了?” 张太医对蛊毒一无所知,祁胤是伤在蛊上,所以他诊不出问题所在。 于是道:“皇上这是积劳成疾,这才吐血晕倒。” 刘公公拧眉:“但皇上之前并无劳累不适。” “公公若是信不过微臣,可让其他太医来给皇上诊治一番。” 涉及到祁胤的龙体,刘公公自然不敢有半点松懈,于是又命人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请了过来。 但,众人的说辞都跟张太医一样。 积劳成疾,好生休养便可痊愈。 刘公公蹙眉,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想不明白。 祁胤这一病倒,早朝自然是上不了了,于是便告了假。 …… 当祁胤未早朝这一消息传到九王府时,阮软便知,洛贵妃死了,祁胤体内的子蛊也活不成了。 她轻笑了笑,起身走到榻边躺着。 祁胤快死了,她总算能睡个好觉。 这两日在城外,她连眼都不敢闭,眼下身体是真到了极限。 她才刚躺下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时,察觉到有一只小手摸了摸她的脸,但她太困了,只轻轻的蹙了蹙眉又睡了过去。 团子牵着祁小宝在她床边坐着,怕小家伙吵到她。 团子交代:“娘亲刚睡着,你别闹她。” 小家伙听明白了,小嘴巴抿的紧紧的,狂点头。 …… 天一亮,祝猛就找到了管家,提醒:“皇上可是下了死令,若是九王妃真抗旨不从。 今日这九王府怕是要血流成河了,还请管家回去好好劝劝你家主子。” 第749章 胆大妄为的资本 管家回:“我家王妃刚歇下,还请祝大人再宽限一会儿。” 祝猛面露难色,这可不是他愿不愿意宽限的问题。 是皇上已经下令,他必须按照皇上的旨意执行此事。 祝猛看了一眼管家,沉声道:“管家还是进去通报一声的好。” 见说不通,管家只得去了一趟阮软的院子。 他进去时,寒冬正在门口守着,房门是关着的。 管家上前,压低声音问:“王妃还睡着呢?” “嗯,刚睡着。” “怕是要打扰王妃了,门口祝大人不肯通融。 说是再抗旨不从,便要血洗九王府了。”管家一脸沉重。 自家王爷生死未卜,王妃又被逼着即刻发丧。 怎么看都是那位在刻意为难,但这话,管家可不敢说。 寒冬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事情已经这么严重。 她咬了咬唇:“那奴婢去叫王妃。” “嗯。”管家点头。 寒冬便伸手敲了敲门,很快,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是团子。 他仰着头,小脸严肃:“寒冬姐姐,有事吗?” “府外祝大人下了最后通牒,今日必须得发丧,这事儿还请王妃拿主意。”寒冬道。 团子咬了咬唇,蹙眉:“可我娘刚睡着,这样吧,我去见这个祝大人。” “世子还小,这等事你怕是处理不了。”一旁管家道。 “我年纪虽小,但也是男子汉,爹爹不在,我自当要护着娘亲的。” 团子说完,进屋交代了祁小宝乖乖陪着娘亲,随后便往府前走去。 管家见状,忙跟了上去。 到了府前,祝大人瞧着眼前这个不过四岁的小世子,简直是九王爷的翻版。 “祝大人。”团子开口:“还请你转告皇上,我爹爹和小北还活着,活人是不能发丧的。” “世子,这便是皇上下的令,九王爷和小郡主应当是尸骨无存了。 这丧事,必须得办,没的商量。” 团子抿唇:“那我进宫跟他说,你且让开。” 祝猛一愣,随即道:“皇上已经下旨,若是九王妃抗旨不从,末将便不客气了。” 他说完,府前的一众御林军拔剑上前了两步。 管家见状,忙要将团子护在身后,团子摇了摇头,轻蹙眉,绷着小脸看他。 “那我也不客气了。” 未等祝猛反应,团子往府内走了两步,看向薛知:“薛叔叔,麻烦你了,不许他们进来。” 薛知微微颔首应下,随即便带着人守在了门口,同祝猛一行人对峙。 祝猛不知他是南越人,只当他是九王府侍卫,于是提醒道:“抗旨乃是死罪。” 薛知面色极淡,压根懒得搭理他。 这东璃的死罪还真管不到南越朝阳公主的头上来。 东璃人这么堂而皇之的欺负她,是当他们南越皇帝不存在么? 这也就是皇上他还不知情,他要是知道了,铁定是要给公主讨公道的。 见眼前这人不接话,祝猛脸色一沉,冷声吩咐:“动手。” 他话音刚落,薛知便提剑朝他刺来。 祝猛堪堪躲开,怒沉着脸,这九王府当真是胆大妄为。 然而,他很快便见识到了九王府胆大妄为的资本了。 第750章 想造反 薛知一人群挑了府前所有御林军,且他自己半点儿没伤着。 祝猛万万没想到九王妃敢明目张胆的抗旨,还敢让府上侍卫伤了他们。 更气人的是,薛知群挑众人后,收了剑轻飘飘的丢了句:“也不过如此。” “九王府这是想造反?”祝猛怒斥。 薛知神色如常的瞥他一眼,如门神般立在府前,眼神睥睨:“不造反,只是未经公主允许,这府内你们进不得。” “公主?”祝猛挑眉。 薛知没有给他解惑的打算,他微微眯着眸子,神情悠闲。 祝猛脸色一变再变,他深吸一口气,命其他人继续守在这里,他则打算进宫一趟。 然而,等入宫后却被刘公公告知,皇上突然病倒,昏迷不醒。 祝猛无奈,只得先行退下。 …… 一早上九王府侍卫和御林军打起来的事情已经闹的满城皆知。 百姓们只敢在私下小声议论。 “要我说啊,这九王爷出事的背后怕是有猫腻。” “可不是,哪有人刚出事还没找到尸首就要求发丧的?” “要我说也是,这为难九王妃一个女人算怎么回事?” “听说出事的除了九王爷还有小郡主,这人是死是活总得找了才知道。 哪能就这么办了丧事定人生死的。” “是啊。”有人长叹一气,声音压的极低:“听说皇上今早突然病了,都吐血了。” “啊?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皇帝吐血、九王爷出事生死未卜,再加上今日九王府侍卫和御林军打起来的这一出。 众人觉得,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 晌午,阮软一觉睡醒。 祁小宝正盘着小短腿坐在床边看她:“娘亲~” “嗯~你怎么在这?” 祁小宝抬手指了指门:“哥哥~” 意思是哥哥让他在这守着的。 “哥哥怎么了?”阮软说着要起身,正好,此时房门被人打开。 团子端着托盘进屋:“娘亲吃饭了。” 阮软将祁小宝抱下榻,走到桌边后又将团子抱了起来。 “怎么没让寒冬送进来?” “我怕娘亲还没醒,就想着我进屋声音小点,不会吵到娘亲。”团子奶声奶气的解释。 阮软轻笑了笑,在他脸上亲了亲:“宝贝你太乖了。” 团子抿着唇,跟她说他不乖的事:“今天早上,薛叔叔把祝大人打了。 是我让薛叔叔不许祝大人进府,然后祝大人便让人动手,薛叔叔一个人把他们全打翻了。” “没事,打就打了。” “那皇上会为难娘亲吗?” 阮软摇了摇头:“不会。” 他都是个将死之人了还怎么为难她? 话落,团子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好。 等娘亲吃了饭,我想和娘亲一起去城外找爹爹和小北。” “好。”阮软应下。 团子格外懂事的给她盛了一碗汤,吹凉了一些搁到她面前。 随后又给祁小宝盛了小半碗。 吃到一半时,寒冬进来通报:“王妃,太妃娘娘要见你。” “请进来吧。” 很快,许太妃便随着寒冬进了屋内。 “阮软。”她走到阮软身边坐下:“今早的事,哀家都知道了,这事你受委屈了。” 阮软眸色极淡的轻嗯了一声。 “这事儿,哀家会好好说说皇上的。” 闻言,阮软轻笑了笑:“太妃还有所不知,皇上今日一早病了。” 第751章 时日不多 “病了?”许太妃轻蹙眉:“病的重吗?” “嗯,很严重。” 许太妃沉吟片刻,忽然拉着阮软的手道:“哀家记得你医术好,你可愿意给他瞧瞧?” 阮软面色微冷的抽回手:“不愿意,我夫君和我女儿还生死未卜。” 提起祁凉和祁慕北,许太妃无话可说了:“你不愿意也是对的,这事是他糊涂了。 但哀家记得,坠落山崖时,祁凉护着小北的,小北肯定没事。 哀家一会儿就回宫了,就不在府上打扰了。” 阮软颔首:“我让人送你。” 许太妃点了点头,阮软便让人将许太妃送回了宫。 因着阮软说了祁胤病的重,许太妃回宫后便直接去了养心殿。 刘公公自是不敢将她拦在门外的。 进了内殿,许太妃瞧着榻上昏睡不醒的祁胤,眉头蹙的更紧了。 “你是怎么伺候皇上的?为何会病的如此严重?” 刘公公垂着头回:“奴才该死。” “太医瞧过了怎么说的?” “积劳成疾,已经开了药方。” 许太妃拧眉:“再传太医,顺便召太子进宫。” “太子殿下被禁足半个月,如今禁足期还没满。” 闻言,许太妃变了脸色:“都什么时候了还禁什么足?” 刘公公颔首:“奴才这就去请太子殿下。” …… 刘公公去了一趟太子府,很快,祁宸便随着他到了养心殿。 他到时,太医们正在给祁胤把脉。 众人都沉着脸,祁宸见把完脉之后的太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上前先给许太妃行了礼,随后问:“父皇如何了?” 众太医面面相觑之后,其中一人道:“启禀太妃、太子殿下,皇上脉象虚浮无力,怕是……” 剩下的话,没说完,但祁宸听懂了。 这是就要不行了? 但之前并未听说父皇身子抱恙,怎么突然就病入膏肓了? “是不是中毒了?”他问。 张太医摇了摇头:“皇上绝不是中毒,但这身子确实衰弱的奇怪。” 从脉象上看,看不出毛病,就好像是一个正常人突然之间气血全亏。 “既不是中毒,那哪有正常人突然之间病重成这样的?”祁宸狐疑。 这也正是众人不明白的地方。 许太妃沉着脸问:“皇上,还有多少时日可活?” “这个,微臣不敢妄下断言。” 许太妃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随后看向祁宸:“你过来。” “祖母。”祁宸走近。 “你父皇病重,百官定然会让你监国,你皇叔出事你可知道了?” “知道,但被禁足府上,还没来得及去安慰皇婶。” “你若是监国,先把九王府的御林军给撤了,这事是你父皇糊涂,你万万不可如此。” “我明白的,祖母放心。”祁宸应下。 “嗯。”许太妃颔首,目光落在祁胤脸上。 白发人送黑发人,到底是有几分伤感。 祁宸没多打扰,他向许太妃请辞后,便去了九王府。 皇叔出事之前,为的可是给他帮忙,他自然不能不讲良心的不管不问。 见了阮软后,祁宸先道:“皇婶,父皇时日不多了。” 第752章 谢哥哥,药煎好了吗 “还没咽气?”阮软挑眉,问的直白。 祁宸面色一怔:“没有……”但看也差不多了。 “哦,他既然病重,想必宫里这会儿应该很忙才是。 百官们会推你出来监国,你去忙吧。” “嗯。”祁宸也确实是抽空过来告诉她这事的:“太医说父皇病重的蹊跷,皇婶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没什么好惊讶的。”阮软面色极淡。 祁宸想到父皇之前对皇叔皇婶的种种猜忌。 也知他们确实不合已久,便也没再多言。 祁宸离开后没多久,阮软便打算带着团子和祁小宝出城。 刚到府前,便看见了被祝猛拦在府外的云檀和馒头。 两人不时朝着里头张望,见着她出来,云檀赶忙要上前,但又被祝猛拦下了。 云檀气鼓鼓的翻了个白眼:“我来找我家上仙的,你再敢拦我,信不信我给你算一凶卦?” 祝猛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云檀哼一声,又要往里闯。 祝猛脸色一变,刚要拔剑,阮软便走了出来。 “上仙,你还好吧?”云檀进不去,语气着急。 “你和馒头怎么来了?”阮软问。 “我和馒头不放心,来看看你,结果这人拦着我们不让进。” 一旁的祝猛闻言,看着阮软道:“九王妃,圣旨已下,还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阮软面色极淡的看他:“我犯不上为难你,先帝的圣旨好用么?” “什么先帝?”祝猛一愣。 阮软莞尔一笑,不做解释,转而看向云檀道:“我没事,不过我要出城一趟,就不请你进去了。” 说着,她又招了招手,示意馒头过来。 “上仙。”小姑娘离她近,仰着头看她,安慰道:“你夫君会找到的。” “好,托你吉言,你和云檀姐姐先回去。 等我找到了我夫君和女儿,再回来找你们。” “嗯,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 阮软目送云檀和馒头离开后,便吩咐管家安排马车,准备出城。 祝猛觉得这九王妃当真是狂妄至极,连圣旨都不放在眼里了。 抗旨不从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堂而皇之的出城? “九王妃。”他刚想将人拦下。 阮软眼神示意薛知动了手,祝猛等人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很快,一行人便被打趴在地上,第二次折在薛知手里,祝猛脸色阴沉难看。 但对方半点没把他放在眼里,径直送了阮软和两个奶团子上了马车。 阮软挑起车帘看了眼薛知:“你就留在府上。” “属下明白。”薛知微微颔首。 祝猛瞧着他这般听从九王妃的话,实在是想不明白。 以此人这么高的武功犯不上在一个女人手里当侍卫。 他目光落到阮软身上,眼神更加阴沉起来,当真是狂妄的女子。 敢视圣旨为无物的人,怕是只有她了。 阮软懒得去管祝猛此人在想什么,带着两孩子坐稳后,便直接吩咐车夫赶车了。 马车很快便朝着城外驶去。 …… 城外悬崖下的一处小木屋内。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正蹲在一处简易的灶台前煎药。 屋内,祁慕北软糯糯的声音传来:“谢哥哥,药煎好了吗?” “马上。”谢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嗷。”祁慕北点头,想着爹爹还没醒,便要先扶着沈叁起来喝药。 第753章 昏迷不醒 沈叁摔折了腿,这会儿躺在小木榻上不能动弹。 他是被谢珺给背回来的,之前在平江县,他见过沈叁和祁凉。 所以山体崩塌后,谢珺正好路过此处救了两人和祁慕北。 “王爷还没醒?”沈叁见祁慕北小眉头皱的紧紧的。 “没有。”祁慕北道:“我爹爹已经睡了三日了,沈叁叔叔,爹爹会醒么?” 坠落悬崖时,爹爹把她护的很好。 可爹爹自己却摔伤了后脑,至今昏迷不醒。 沈叁闻言,要强行起身:“我背主子回京找王妃,王妃肯定能治。” “可你腿伤的很重,不能下地。”祁慕北严肃道。 沈叁连动一下都能感到腿钻心的疼,但他的命哪有王爷的命重要。 如今王爷昏迷不醒,他自然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于是,说什么都要下地,他就是爬,也要爬回京城。 谢珺端着药碗进去时,就见沈叁固执的想下地。 他端着药碗走了过去:“你的腿不能下地,下地就废了。” “你知道这里怎么上去么?”沈叁问他。 “知道,但路很难走,你伤成这样出不去。”说着,他又指了指里头:“他也出不去。” “那外面的人可能进来?或者你帮我往京城传个消息。” 谢珺蹙眉:“我走了,谁照顾你们?” “我。”祁慕北往他眼前钻:“你告诉我怎么煎药,我照顾爹爹和沈叁叔叔。 你帮我给我娘带个信行不行?” 谢珺拧着眉,不觉得祁慕北能照顾好他俩。 “你会煎药么?”他问。 “不会,但你可以教我嘛,我可以学的。” “一会儿的药你来煎,要是你一个人行的话,我就出去替你们传个信。” “好。”祁慕北赶忙应下。 她接过谢珺手里的药吹冷了喂给沈叁,然后又进屋给祁凉喂药去了。 等忙完后,谢珺在外面喊她,要教她如何生火煎药。 祁慕北学的很认真,但那药罐子又沉又烫,她差点把它打翻了。 幸好谢珺眼疾手快救了回来,祁慕北叹气:“我太笨了。” 谢珺看她:“不怪你,你才四岁。” “要不你告诉我怎么出去吧,你给我画个地图,我自己出去通知我娘。” 谢珺一脸怀疑的看她:“你能行?” “嗯。”祁慕北重重的点头,想起昏迷不醒的爹爹,眼眶红红的。 “我爹爹一直没醒,我很担心他,我娘亲肯定能救爹爹,所以我想赶紧出去。” “行吧。”谢珺起身,找了块破布,用木炭在上面给她画了出去的路。 七弯八绕的,祁慕北看的很认真,生怕自己到时候走错路。 “谢哥哥,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啊?”出去一趟都难。 “没有亲人,住在哪都一样。” “那你亲人呢?” “死了。” “哦,抱歉。”她不是故意问起他的伤心事。 “没事。” 祁慕北把他画好的路线收起来,又问:“跟我沈叁叔叔在一起的陆流叔叔你为什么没有救他啊?” 谢珺脸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沉着:“救人也要量力而行。 以我的能力,救不了其他人。” 第754章 爹爹你要等我哦 祁慕北皱着眉头在消化他说的这句话。 晌午,吃了午饭后,祁慕北便要按照谢珺给她画的路线图出去。 临走前,她在祁凉床边站了片刻。 小手抚在祁凉脸上:“爹爹你要等我哦。” 谢珺在一旁看着,问她:“你一个人怕不怕?” “我不怕的,谢哥哥麻烦你照顾我爹爹和沈叁叔叔了。” “嗯。” 谢珺点头,送她到木屋门口,然后看着祁慕北的小身影越走越远。 …… 傍晚时分,阮软一行人到了悬崖底下,她抱着祁小宝。 团子则要求自己走,一行人下来没多久后便和十二陆流等人会合了。 他们在附近村民家借住的小院,主人家是个年老妇人,众人唤她六婶。 见着阮软,她语气自然的问她吃过晚饭没有,若是没有她便去做饭。 阮软其实不太饿,但想着还有团子和小宝,便点了点头。 六婶依言去了厨房。 阮软则看向十二,问:“还没找到么?” “没有,附近都找遍了。属下在想,王爷郡主和沈叁应该是被人给救走了。” 阮软沉吟片刻,道:“若真是被人救走的,就说明他们伤的不轻。” 不然也不会失踪三日,还没报平安回来。 十二颔首:“属下再派人接着找。” 阮软摇了摇头:“先等等吧。” 随后她迈步进了厨房,六婶正在切菜,见着她进来,愣了愣神。 阮软问:“想向您打听点事,这附近除了您这户人家,可还有其他人也住这边? 或者您可见过其他人路过这里?” “没有。”六婶拧眉摇头。 阮软抿着唇:“您再认真想想?” “这附近还真没见过其他人。”六婶还是摇头。 阮软没强求,出了厨房后,让十二等人继续去找。 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六婶端着两菜一汤到了小院。 “饭菜有些简单,姑娘你不要嫌弃。” “不会。”阮软回。 等团子和祁小宝吃完晚饭,她便带着两人打着火把去找人了。 “姑娘这么晚还出去吗?”见她要出门,六婶忙将人拦下。 天快黑了,那些个糙汉子出门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这姑娘带两孩子,她还是觉得在屋里等着为好。 阮软点了点头:“我就是来找人的。” “可这大晚上的,多少有些危险,你何不等你手底下的人去找?” “不碍事。”谢绝六婶好意,阮软带着两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六婶瞧着她背影叹了声长气。 这头,祁慕北从谢珺家出来已经走了一下午。 她腿短走的慢,又对此处不熟悉,所以直到傍晚才快走出去。 她怀里有谢珺揣给她的饼,小丫头找了块大石头靠着坐下,啃完了饼便打算继续走。 适时,耳边忽然传来说话声。 小丫头眼睛一亮,忙从石头后面钻了出来。 但她身子太小,只听的见细小的说话声,看不见人。 “娘亲!!!”小丫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头,阮软猛地停住脚步,问团子:“你有没有听见声音?” “听见了。”团子抿着唇点头:“在前面。” 第755章 找到他了 阮软疾步往前面走去,而祁慕北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大步往前跑。 她跑的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时,被阮软一把拉住了。 小丫头抬头看见她,瞬间委屈起来:“娘亲。” “嗳。”阮软蹲下身,一手抱着她。 祁慕北将小脸埋在她脖颈,奶声奶气道:“爹爹他受伤了,沈叁叔叔的腿也受伤了。 是谢哥哥救了我们,但爹爹昏睡好几日了,我好担心他。 所以自己跑出来想找娘亲。” 阮软擦了擦她眼角的金豆子:“爹爹和沈叁叔叔在哪?” 祁慕北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在那边,路可难走了。” 阮软看了眼她指的方向,是不太好走的路。 且沈叁和祁凉都受伤了,得带着十二他们一起去才把人带的出来。 思及此,阮软将她抱起来:“那我们先回小屋,叫上十二他们一起去。” “嗯。”祁慕北连连点头。 她们一行人回到六婶的小屋时,正好十二等人回来。 见着阮软怀里的祁慕北,十二的木头脸难得有了表情。 “小郡主没事,那主子和沈叁是不是也找到了?” “嗯。”阮软点头:“他们受伤了,十二你带着人跟我过来。” “好。”十二颔首,不敢耽搁,跟在阮软身后往外走。 因着天色渐黑,阮软便让十二抱着祁小宝,随后又让另一名侍卫抱着团子。 她则抱着祁慕北在前面引路:“爹爹伤在哪儿?怎么会昏睡几日不醒?” “伤在后脑。”祁慕北憋着嘴,难过的要哭:“爹爹护着我才受伤的。” “别哭别哭。” “娘亲会治好爹爹的对不对?” “嗯,娘亲一定会治好爹爹。” 祁慕北抽抽搭搭的吸了吸鼻子。 “你说的谢哥哥是谁?” “就是救我们的谢哥哥,他一个人住在小木屋里,没有亲人,很可怜。” 阮软抿了抿唇:“那他为何只救爹爹和沈叁叔叔?” “谢哥哥说救人要量力而行,他救不了更多的人。” 话落,走在身后不远处的十二突然道:“这个谢哥哥是不是叫谢珺?” 祁慕北点了点头,有点惊讶:“十二叔叔怎么知道的?” 阮软也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十二解释:“之前在平江县,张翠儿的弟弟张铭私自采矿,结果矿山塌了,谢珺的父亲就在里头没的。 他当时要告官给他爹一个公道时,见过王爷和沈叁。 属下猜测,应该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救了王爷和沈叁。” 闻言,阮软心里有了谱。 亥时一刻。 阮软一行人终于到了谢珺的小木屋门口。 进来的路挺隐蔽的,也难怪之前他们没找到。 屋内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里头不时传来说话声。 阮软抱着祁慕北上前,小丫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谢哥哥,很快门就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结果来开门的居然是秦玺。 阮软有些诧异:“三哥怎么是你?” 秦玺道:“我在京城闲不住,一早便出城来找人。 正好寻到此处,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你们也来了。” “是小北走出去通知我们的。”阮软说着便把祁慕北递给他,随后进了屋。 第756章 高热不退 秦玺跟在她身后进来:“幸亏你来了,祁凉伤的更重了,高热不退,你赶紧看看。” 闻言,阮软眸色陡变,大步走到祁凉面前。 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确实很烫。 “先给我打一盆凉水。”阮软吩咐。 “嗳。”秦玺赶忙将祁慕北放在一旁,快步出去打了一盆凉水进来。 阮软想看看他脑后的伤口,但油灯实在太暗,她看不清。 “家里还有没有蜡烛这些?”她问谢珺。 “有。”谢珺点头。 很快便找了两支蜡烛点上,屋里总算是亮堂了。 阮软把谢珺给他包扎的布料拆开,这才看清了他脑后的伤。 伤口很深,用来包扎伤口的布料也早就渗透了血。 他今天高热不退,就是之前包扎的布料不够干净,所以伤口感染了。 阮软心疼的要命,拼命忍着泪重新清理了伤口又换了药和新的纱布上去。 随后又用冷毛巾给他物理降温。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半夜。 秦玺带着三个孩子在角落坐着,他们人多,谢珺的小木屋坐不下。 其他人都站在外面候着。 阮软见祁凉还没有醒的迹象,便去了沈叁的屋子看了眼。 “王妃。”沈叁开口请罪:“是属下失职。” “山体崩塌怪不得你。”她道:“我看看你的腿。” 祁慕北说他摔伤了腿,阮软这一看才知他也是伤的不轻。 好在谢珺还知道用木板给他把腿固定着。 她又重新给沈叁处理好腿伤后,回了祁凉的床边。 屋内坐着秦玺和三个孩子,祁慕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强撑着没睡。 阮软看了她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将她抱了过来。 “娘亲怎么了呀?”祁慕北揉了揉眼睛问。 “脚疼不疼?”她问。 祁慕北抿着唇,看着娘亲给她脱鞋,有好几处地方磨破了皮,挺疼的。 但她之前一心想着早点出去给娘亲传信,都忘了脚疼的事了。 没想到娘亲这么细心的关心自己。 “不疼,爹爹才疼。”她说着指了指榻上。 阮软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正在此时,脸色苍白的祁凉动了动眉头。 阮软赶忙坐近了些,秦玺也带着团子和祁小宝围了上来。 “爹爹快醒了吗?”团子问。 然而祁凉并没有睁开眸子,阮软摇了摇头:“没有。” “那娘亲睡会,我看着爹爹。” 阮软轻笑了笑:“你们三睡,娘亲和舅舅看着就行。” 谢珺的屋子不大,两张不大的木榻被祁凉和沈叁占了,其他人也没地方睡。 阮软便把祁小宝放在祁凉木榻的里头,他身子小占不了多少位置。 她和秦玺则抱着祁慕北和团子让他俩睡。 不知道祁凉什么时候会醒,阮软心里没底儿,一晚上都心情焦灼。 好不容易熬到天际泛白,阮软不想再多耽搁,吩咐侍卫将两人背出这里。 临走前,阮软想起祁慕北说的谢珺再无亲人。 她转眸看了眼小少年,问:“你可要跟我们一起进京?” 谢珺摇头:“不去。” “以你的年龄要么进京念书,要么就学一门养家糊口的手艺,别耽误了自己。” 谢珺抿唇看她,他虽是比同龄人成熟,但在阮软面前,始终是个孩子。 “我进京也无处可去。” “谁说你无处可去?九王府养你。” 第757章 人都死了,是不是也不重要了 谢珺抿着唇不说话,看了眼祁慕北。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对这小姑娘倒是很不舍。 阮软笑问:“我们家三个孩子,倒是需要有人作伴,你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未等阮软说完,谢珺就先一步开口。 最后,阮软带着谢珺一起回了京城。 马车刚进了城内,阮软便发现街上百姓少了不少。 她挑眉,让十二去打听了一下,才知祁胤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民间。 如今京城的百姓都惊惶不安,担心皇帝病逝后,太子稳不住朝堂,引起内乱。 阮软闻言,轻笑了笑,懒得去操心这些内乱的事。 她唯一有些意外的是,祁胤都病重了,一口气居然还能吊这么久。 马车一路回了九王府。 阮软发现祝猛等人已经撤离了九王府,府前站着薛知。 瞧见阮软的马车停下,他忙上前一步:“皇上传了信过来,问朝阳公主打算何时动身回去?” “得再等些日子。” 如今祁凉受伤,沈叁也伤了腿,压根不适合长途跋涉的回南越。 薛知微微颔首:“那朝阳公主得了闲给皇上回封信,省的皇上记挂。” “嗯。”阮软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命人将祁凉和沈叁抬进府后,便忙着去配药了。 屋内,祁慕北和团子还有祁小宝三个奶团子守在祁凉的床边。 祁小宝小身子坐的笔直,但才一会儿他便坐不住的要往榻上爬。 团子严肃着小脸将他摁住:“你别打扰爹爹休息。” “爬~”祁小宝噘嘴。 祁慕北起身将他抱下来,让他规规矩矩的坐着。 不一会儿,小家伙又不安生了。 阮软带着药箱进屋时,瞧见的就是三个奶团子你爬我抱的场景。 “你们在干嘛呢?”她迈步走近。 “小宝想上榻,我怕他吵到爹爹。”团子解释。 “没事儿。”阮软在榻边坐下,要给祁凉重新换药。 “把剪刀递给娘一下。” 团子依言递给她,阮软拆了他脑后的纱布重新换了药包扎好。 又俯身探了探他额头,没有发热。 她松了口气,看向三孩子,召了寒冬进屋,带他们三下去洗漱休息。 “还有我带回来那个小少年,他叫谢珺,让管家给他收拾个院子出来,以后就在府上住下了。” “奴婢记下了。”寒冬办事利索,带着三个孩子就匆匆下去了。 屋内只剩她和祁凉两人。 阮软目光重新落在祁凉身上,他瘦了,脸色苍白。 阮软伸手,抚了抚他微蹙的眉心,声音带着倦意:“祁凉。” 榻上的男人没法应她,阮软深吸了口气,心里酸酸的。 他就是太纵着她了,她想做什么他都由着她。 明明这次去普陀山是她要去的,如果没有中间那些个破事,他们也不会遇上山体崩塌。 一想到这里,阮软就烦死祁胤这个狗皇帝了。 他那最后一口气到底什么时候咽下去? 正当阮软无比烦躁时,祈原跨步进了屋:“阮软。” “皇叔怎么来了?”阮软转眸看了过去。 “你随我出来,我有事同你说。” 阮软提步走了出去,走廊下无旁人,祈原便直说了:“皇上病重这事,你知道吧。” “嗯。”阮软点头。 “那你们是如何打算的?拥祁宸为新帝?” 阮软沉吟片刻:“没打算,这位置全凭他自己本事吧。 他若能稳住便是他,他若稳不住,我也帮不了他那么多。” 祈原面色凝重:“以太子之能,根本压不住朝堂,皇上如今病重,盯着这位置的人可多着呢。” “不是还有王丞相辅佐他?” “虽是有王丞相,但之前王夫人让人散播谣言谋害洛贵妃一事还没处理完。 结果皇上病重,洛贵妃死,如今王丞相在朝中声望大不如前。 且,有不少朝臣认为,洛贵妃一尸两命就是被太子谋害的。” 阮软眸色极淡:“人都死了,是不是也不重要了。 我想问问皇叔,如今皇上是什么情况?” 祈原压低声音:“气若游丝了,今早头发全白了。” “一夜白头?” 第758章 无力回天 “嗯。”祈原颔首。 阮软沉默片刻:“我想进宫一趟。” “现在?”祈原微愣。 “嗯。” 她一想去看看祁胤的真实情况,二是想通知母后祁凉回来了,让她别再担心。 “那你去吧。”祈原没拦着:“你自己小心行事,我进屋看看祁凉。” “嗯。” 阮软点了点头,换了正装便进了宫。 她先去了陆太后宫里,得见她进来,不等行礼,陆太后便赶忙招呼她坐过来。 “找到祁九和小北了吗?” 阮软刚坐下,陆太后便急着问道。 “找到了,小北没事,祁凉受伤了还没醒。” “伤在哪儿?伤的重不重?” “伤在脑后,没有性命危险。” 闻言,陆太后松了一口长气:“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回来了就好。” “母后,您去瞧过皇上了么?” 说起祁胤,陆太后眼底划过一抹冷色:“去看过一眼,还剩一口气吊着呢。” 那洛贵妃早死了,按理说蛊也死了,怎么祁胤这还一口气吊着? “我今日听皇叔说他一夜白头,但却迟迟没有咽气。” “没呢,不过也是早晚的事罢了。”陆太后面带冷色:“你可是打算过去瞧瞧他?” “嗯,我去看一眼。” “那你去吧,出宫前再到母后宫里来一趟,带些上等的补品回去。”陆太后交代。 “好。” 阮软点头应下,去了养心殿。 她到时,正逢许太妃出来,瞧见是她,许太妃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阮软啊。” “见过太妃娘娘。”阮软欠身行了礼。 “免礼。”许太妃上前握住她的手:“你随哀家进来。” 进了内殿,阮软由着许太妃将她拉到祁胤的床边。 “如今皇上已然是无力回天了。”她道:“但哀家想知道皇上到底是因何病重。 阮软,你帮哀家看看可成?” 阮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龙榻上的祁胤。 一头白发,面色发黑,整个人毫无生机的躺着。 若不是那点微弱的气息还撑着,众人只怕都要以为他真的已经死了。 阮软眸色微深的看了榻上的祁胤一眼,沉声道:“我看不出来。” 许太妃面色闪过一丝失望:“哀家知道你还记着他做的那些糊涂事,但如今他已然成了这样。 你就当给哀家一个薄面,你帮帮哀家可行?” 祁胤中的是蛊,宫里那些个太医没接触过这些,压根不懂。 许太妃话说到这个份上,阮软沉默片刻,还是没松口:“太妃娘娘太高看我了,我真不知道皇上因何病重。” “连你也看不出来,那哀家是真想不明白了。” “事已至此,您再多想也是徒劳,保重好自个身子吧。” 阮软没在养心殿多待,只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离开。 她离开时,刘公公送了她一路。 快到陆太后宫里,刘公公低声开口:“九王妃,皇上是亲眼得见洛贵妃死。 这才突然吐血昏迷不醒直至今日一夜白头。” “嗯,我知道了,多谢公公告知。”阮软颔首。 “王妃客气了,那奴才就送王妃到这了。” “好。” 在陆太后宫里挑了些补品后,阮软便回了府。 她刚到院子门口,便瞧见屋内站了不少人。 第759章 爹爹不喜欢她了。 除了她进宫时就在的祈原,还有顾逢时以及秦玺和苏渔。 另外三个奶团子也都在屋里,阮软迈步进屋,祁慕北赶忙开口道:“娘亲,刚刚爹爹手指动了下。” “是么?”阮软面色一喜,上前给祁凉把脉。 片刻功夫,她收回手,又查看了一下他的伤。 “三哥你过来帮我看着一下他,我先去煎药。” “伤势没加重吧?”秦玺问。 “没有。”阮软摇头:“你们先坐会。” 说着,她便去了后厨。 寒冬早在她进宫时就让人把药煎上了,眼下她刚到后厨,下人便将药盛好了。 “把药给我就行了。”阮软没等下人送,自己端了汤药便要回屋。 …… 屋内。 秦玺大喇喇的坐在榻边,微深的眸子看了眼祁凉。 “怎么昏迷这么多日还不醒? 你说说,你好意思让我妹妹这么鞍前马后的伺候你吗?” 说着,便要伸手掀他眼皮。 祁慕北和团子还没来得及阻止,便见秦玺刚伸出去的手,突然被人给握住了手腕。 秦玺一愣,随即便见祁凉睁开了眸子,他面色一喜:“醒了?” 然而下一瞬,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祁凉眼神清冷而疏离,握着他手腕的手指遽然收紧,秦玺疼的眉头一皱。 “你咋回事?就是不乐意我挨你也不用下这么重的手吧?” 祁凉不答,清冷的目光落他脸上,眼底一片疏离。 秦玺想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然而他力道极大,秦玺只能作罢。 “你这是不认识人了?我你三哥。”秦玺说着,又将三个奶团子召到床边来。 “三个奶娃娃你总认识吧?还有皇叔和逢时,还有我媳妇苏渔。” 秦玺自顾自说了一堆,然而祁凉只眸色冷淡的扫了一眼众人便收回了视线。 秦玺眸色一变,发现不对劲了。 “你不会是睡傻了吧?” 祁凉微微垂着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这也不像傻了啊,秦玺叹气。 祁凉思忖片刻,松开秦玺的手腕,嗓音暗哑:“阮软呢?” “给你端药去了。”秦玺解释。 本来还以为他这一下给摔傻了,但见他还记得阮软,秦玺放了心。 这不是傻了,这就是一时没记起他们。 “爹爹。”祁慕北见他醒了,赶忙往他跟前凑。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他,祁凉忽而掀了掀眼帘,淡漠道:“走开。” 祁慕北愣住了,眨巴眨巴眸子看了她爹许久。 “爹爹在跟我说话吗?” 她迈着小短腿往榻上爬,祁凉一伸手,便将人从榻上拎了起来,放在地上。 祁慕北:“……”爹爹不喜欢她了。 秦玺见状,忙把小丫头抱了起来,刚要说话,苏渔在身后扯了扯他衣袖。 低声道:“你没发现祁凉不对劲吗?” “是挺不对劲的,自个儿闺女都不认了。”秦玺冷哼。 “不是,他除了看祁慕北,看我们所有人的眼神都很陌生,仿佛,第一次见。” 苏渔这一提醒,秦玺也发现了,但,他刚刚不是问了阮软? “那刚刚他问阮软是怎么回事?” 苏渔抿着唇,这个她说不上来,但总觉得祁凉跟以前不太一样。 正说着,阮软端着药碗进了屋。 第760章 我记得你就行 “祁凉醒了吗?”阮软一边问一边进屋。 “醒是醒了。”秦玺说着主动往边上让了让:“就是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劲?”阮软挑眉,歪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 榻上的祁凉一转眸见着她进屋,他眼梢瞬间染了笑意:“阮软。” “醒了,头还疼么?”她脚步匆忙的走过去。 “疼。”他语气自然,全无之前对他们的淡漠和疏离。 一旁的秦玺蹙着眉,这也不对劲啊,对他们一副不爱搭理且不认识的样子。 对阮软倒是很熟络啊。 阮软赶忙将药碗搁桌上:“我看看。” 她刚在榻边坐下,祁凉便伸手握住她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阮软轻笑了笑:“你终于醒了,我都担心死了。” 祁凉目光落她脸上:“我睡了很久?” “嗯,昏睡好几日。”阮软点头:“小北担心你,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出来报信。” 话落,祁凉眼神很淡:“小北是谁?” 阮软微怔,面色狐疑的看他:“你不记得你闺女了?” “我闺女?”祁凉蹙眉。 阮软点头,指了指祁慕北:“这是你闺女。” 末了,又指了指团子:“这是你儿子。” 祁凉继续蹙眉,显然有些抗拒这一事实。 阮软又指了指牙牙学语的小肉团祁小宝:“这也是你儿子。” 祁凉清冷的眸子扫向眼前的三个奶团子,四人大眼瞪小眼看了片刻,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祁慕北见爹爹一脸陌生的看她,忽然憋了嘴,委屈的要命。 哭哭啼啼的小哭包,祁凉看着不太喜欢,别开眼问:“谁生的?” 阮软:“我生的。” 祁凉转眸看她,突然觉得祁慕北顺眼起来了。 阮软目光落在他脸上,盯着他看了许久。 明白了秦玺说的他不太对劲是什么意思了。 祁凉不认识人了。 他不记得祁慕北、不记得团子、不记得祁小宝,甚至可能连三哥他们都不记得。 “你还认识他们么?”阮软指了指秦玺和苏渔他们。 祁凉神色极淡:“我应该认识?” 在场的众人脸色皆是一变,没想到祁凉会失忆。 “嗯。”阮软点了点头,重新介绍:“三哥秦玺和三嫂苏渔,还有皇叔和逢时。 你不记得也没关系,等伤好了慢慢就想起来了。” “不用想起来。”他答:“我记得你就行。” 他也只记得她。 阮软拧眉,没等她说话,祁凉又道:“我头疼。” “那先别想,等伤好了再说。”她说完,将差不多温了的药喂给他。 等他又迷迷糊糊睡着后,秦玺招了招手,示意阮软到外面说话。 阮软跟着他到了屋外,祈原父子和苏渔也一同走了出来。 秦玺问:“祁凉这是失忆了?” “嗯。”阮软点头,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祁凉不记得这些人了。 她现在还没法判断祁凉是短暂性的失忆还是会一直失忆下去。 只有等他外伤好了之后,她用针灸试试,能不能让他恢复记忆,想起以前的事。 总之,这事一时半会儿急不得。 秦玺蹙眉:“可他醒了问的第一句话是你,他这是忘了所有事就记得你了?” “目前看来是。” 闻言,秦玺有些瞠目结舌,愣了好半晌才道:“还记得你就行,我们都不重要。” 阮软咬唇:“我更担心的是他的伤。” 他失忆只记得她对她来说并不算好事,她要的是他健健康康。 秦玺宽慰:“祁凉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嗯。”阮软颔首:“三哥和三嫂先回去吧,最近府上事多,估计不能常去看你们了。” “你忙你的就好,我闲了就来找你。”苏渔道。 “好。”临走前,阮软又提醒:“要小心宋铮。” 苏渔轻笑:“我记下了。” 送了秦玺和苏渔离开后,阮软看向祈原和顾逢时:“皇叔打算何时送皇婶离开京城?” “原本打算半个月后,但皇上病重,我打算后天就送你皇婶出城了。” 后天,阮软琢磨了片刻:“那后天我去送送皇婶。” “行。”祈原应下。 …… 祈原和顾逢时离开后,阮软折身回了屋。 祁凉喝了药还在睡着,祁慕北委屈巴巴的坐在榻边,看着可怜兮兮。 一旁的团子也是绷着小脸,看着严肃的很。 只有祁小宝懵懵懂懂的看看他俩又看看榻上的祁凉。 第761章 你现在这样我很担心 “爹爹。”祁小宝指了指祁凉:“碎觉~” “嗯,爹爹睡了,小宝想不想睡?”阮软问。 “睡~” 阮软上前,刚把他抱上榻放在祁凉身边,祁凉便猛然睁开眸子。 阮软一愣:“怎么醒了?” “是你啊。”祁凉眼底的冰冷一瞬间褪去,整个人松懈下来。 “我吵醒你的?” “没有。”祁凉低笑,眼神宠溺。 “我让小宝在你边上睡。” 祁凉目光下移,看了眼一旁的祁小宝,蹙眉:“让他自己睡。” 阮软:“……” 考虑到他对三个奶娃娃没有记忆,阮软便把祁小宝放到外间的软榻上睡了。 她重回里间时,祁慕北特执着的看着她爹。 “爹爹你脑袋还疼不疼?”她歪着小脑袋问。 祁凉轻蹙眉:“不疼。” “你骗人,你肯定很疼是不是?”小丫头说完,眼眶红红的。 自顾自的往祁凉跟前凑,对着他脑后呼呼了两下:“爹爹,我呼呼就不疼了。” “我更疼了。”祁凉丝毫不给面子。 祁慕北没辙了,求救的目光看向团子。 团子之前一直在边上看着祁凉,他额上布着一层薄薄的细汗,他知道爹爹肯定很疼。 “小北,我们让爹爹养伤。” “嗷。”小丫头点了点头。 临出门前,揪着脑袋看了眼祁凉,又折身蹬蹬蹬的跑回来在他手背上亲了亲。 “爹爹你要好好养伤哦。” 祁凉眸色淡淡的看她,未接话。 小丫头也不生气,乖乖的跑到团子身边,同他一起出去了。 阮软见状,正打算跟着往外走,便被祁凉叫住了。 她发现受伤后的祁凉挺黏人的,但两个孩子的情绪得照顾到。 “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说完,便跟在两孩子身后出去了。 一路到了祁慕北的院子,两个奶团子回身见阮软还在。 团子乖巧道:“娘亲你去照顾爹爹哦,我和小北找谢哥哥一起看书去了。” 阮软蹲下身,将两人拉到自己怀里。 “生爹爹的气吗?” 祁慕北垂着小脑袋玩手指:“不生气,就是有点伤心。” “爹爹以后会记起我们吗?”团子问。 “会,爹爹是因为受伤,所以暂时忘记了大家。 等他伤好了,就会记起你们。 给爹爹一点时间好不好?” “嗯。”两个奶团子重重的点了点头,眉眼间总算有了笑意。 阮软轻笑了笑,在两人脸上吧唧了一口:“好了,去找谢哥哥吧。” 哄好了两孩子,阮软这才回了自己屋。 他进屋时,祁凉醒着,眼神一直落在门口的方向。 阮软大步进屋:“头还疼吗?要是疼的厉害,我去配点药。” “你过来。”他道。 阮软走近了些,祁凉失笑:“到我身边来。” 阮软便索性脱了鞋,上了榻,躺在他身边。 “你除了记得我,还记得其他吗?” “不记得了。”他回。 阮软一时无言。 祁凉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说话,他微微垂眸看她,刚打算问她怎么了,她便挤进了他怀里。 “你很希望我记起其他事?”祁凉问。 “嗯。”阮软点头:“你现在这样我很担心。” 第762章 祁胤死 祁凉半眯着眸子看她:“除了头很疼,也没别的不适。” “头疼已经很严重了。”阮软翻坐起来。 祁凉看她:“那我睡一觉就好了,你看着我。” “好。”阮软点头,就盘腿坐在他边上,哪儿都没去。 傍晚时分,阮软见他还没醒的迹象,便打算下床去煎药。 她刚一动作,祁凉便醒了。 “去哪儿?”他问。 “我去给你煎药。” “不用,不想喝。” “药不能不喝,你等我一会儿,我顺便看看祁小宝醒了没有。” 祁凉想起那个精致的肉团子了,微微蹙眉问:“他是来争宠的?” 阮软一愣,随即轻笑道:“不是,谁能跟你争宠啊。” “那让丫鬟把他抱出去。” “不行,他一会儿该闹了。” 阮软话音刚落,祁小宝便格外配合的干嚎了两声。 随后自己摸索着慢慢下了软榻,摇摇晃晃的朝着里间走了过来。 阮软下榻,将他抱过来,放在祁凉身边:“你儿子,看着点。” 祁凉看了祁小宝一眼,怎么看都觉得他是来争宠的。 祁小宝往他边上爬了爬,奶声奶气的喊爹爹。 祁凉沉默片刻,等阮软出了门,召来门口的丫鬟:“把他抱出去。” 寒冬微愣:“王爷,小世子看着挺喜欢您的,不如就让他留下来在这待会儿。” “抱走。” 寒冬默默将祁小宝抱了出去。 …… 后厨。 阮软将煎好的药倒在碗里,又让厨娘做了一些清淡的晚膳后便打算回屋。 走到半道上,管家上气不接下气的朝着她小跑过来。 “怎么了?” 管家喘了一口粗气,压低声音:“刚刚宫里来了消息,皇上驾崩了。” 祁胤死了,终于死了。 阮软勾了勾唇,道了句知道了,便回了屋。 她进屋时,瞧见祁小宝不在,扫了一眼屋内,也没见着人。 “小宝哪儿去了?” 祁凉眸色淡淡的答:“出去了。” “寒冬抱出去的?”她问。 “嗯。” “那行吧,先喝药。” 她端着药碗走近,给祁凉喂了药后,将一颗蜜饯喂到他嘴里。 随后云淡风轻的同他说起祁胤的死。 “祁胤死了,方才宫里来的消息。” 祁凉挑眉看她,在想祁胤是谁。 阮软解释:“皇上驾崩了,他是你皇兄,但他不是个好东西。 之前一直怀疑我俩有异心,想谋朝篡位,现在他死前头了。” 祁凉听明白了,祁胤生性多疑。 “等这事过了你伤好了,我想带你回南越,这东璃江山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真要当皇帝,我爹那皇位上赶着要让给我们呢。” 祁凉沉吟片刻:“阮软。” “嗯?” “东璃江山也不让。” 阮软微愣片刻:“什么意思?你要夺东璃江山?” “嗯。” “认真的?” 祁凉轻笑:“那个位置,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适合?” 阮软抿着唇想了想,说实话,她觉得这东璃除了祁凉还真没人适合坐那个位置。 本来之前她就觉得祁宸不合适,眼下祁凉有此心思,她确实觉得他更适合。 “那,岂不是要跟太子祁宸争皇位?” 祁凉勾唇浅笑:“不用争,他会被废。” 第763章 坏了温萦计划 皇宫。 祁胤吊着的最后的一口气到底是没撑到晚上。 傍晚的时候,祁宸去看过他最后一眼,后来便发现他断了气。 皇帝驾崩,兹事体大。 百官们当晚便入了宫,陆太后和负责其他丧葬事宜的官员也都在养心殿。 祁宸也在宫内,却一晚上心神不宁。 王若水趁着人多,将他拉到一旁无人处:“殿下你这是怎么了,一晚上都心事重重的?” 祁宸面色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父皇因何病重了。” “殿下如何得知的?” “今早,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说她知道父皇为何病重,她也有法子救回父皇。 但她救人的前提是让我与她合作。” 王若水狐疑:“父皇不是突然病重的么?连太医们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怎么会知道?” “这我就不知她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了。 但她让我与她合作,我没答应。” 他没答应那人的要求,也没将那人说的祁胤病重的原因说出来。 “殿下知道那人是谁么?”王若水好奇。 “西岐四公主,温萦。” 西岐人,王若水道:“那我觉得殿下不必有心理负担,她是敌国公主。 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好心的来救父皇,而且,她想跟殿下合作,又能是什么好事?” 祁宸面色微沉:“她说父皇突然病重跟皇婶脱不了干系。 而且,她也知道了洛贵妃的死,温萦给了我一味药,能给父皇续命三日。 她会在三日内快马加鞭赶到京城,到时候我若是考虑好了。 她便出手救父皇。” 但祁宸并未将温萦送来的药给祁胤服下。 一是他也确实信不过她,二来,父皇若是活着,他迟早不保。 所以,祁宸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于什么心理,他将这事瞒了下来。 眼下王若水问起,他才同她说起。 “洛贵妃的事跟皇婶有关这我知道。”毕竟这事,她也参与了。 “但父皇的死,怎么看也不可能。”王若水低声:“皇婶哪能让父皇悄无声息的病这么重? 而且,父皇临终前还一夜白头,我总觉得,这事虽有蹊跷。 但跟皇婶无关,那西岐四公主的话,殿下还是不要全信的好。” 祁宸轻嗯一声:“你说的也有理,皇婶要真有这本事。 皇叔失踪那几日,她也不必没父皇逼的这么紧了。” “嗯,而且,这事说来说去也都是因我们而起。 殿下还是别被那西岐四公主给挑拨了关系才好。” 祁宸点了点头:“我心里明白。” 见状,王若水也松了口气。 “父皇病的突然,且一病就昏迷不醒,应当是来不及拟遗诏。 待父皇身后事了了,殿下应当能即位了。” “嗯。”祁宸微微颔首。 事已至此,西岐四公主说的那些事祁宸也不想再多想了。 横竖,人已死,他很快便是东璃皇帝了。 …… 祁胤驾崩的消息,很快便昭告天下。 温萦是在快马加鞭来京城的路上得知此消息的。 她万万没想到,她在西岐盘算好的一切,转瞬就被打乱了。 第764章 我不会真让你联姻 原本,她是想让温絮跟东璃联姻。 两国交好,然后借着洛贵妃身上的蛊控制他,等于变相控制祁胤,再两国联手瓜分南越。 她跟阮软结下的仇也算是报了。 结果不等她快马加鞭的赶到京城,洛贵妃死了,祁胤竟然也死了。 她明明已经让人给祁宸传了信,带了给祁胤续命的药。 按照她目前赶路的进程,她能在祁胤死之前赶到京城,勉强救下他。 偏偏,祁宸居然没按照她计划行事。 温萦面色阴沉,出了客栈,牵了马往回走。 祁胤一死,万寿节自然是不作数的。 她们也不用再去京城贺寿了,伪造的推背图也没了用武之地。 之前跟父皇商议好的一切,都不作数了。 想到自己一连串的打算都被搅的一团乱,温萦的脸色便越发阴沉。 她出了客栈没多久,便遇上了同她一样先行一步的温煜和温絮兄妹二人。 温煜一身紫衣端坐在马背上,冷眼看她:“京城的消息,听说了?” “嗯。”温萦嗯了一声,翻身上马扫了一眼温絮:“算你运气好。” 温絮一脸莫名其妙看她:“这话什么意思?” 温萦冷嗤一声:“怎么?你五哥没跟你说?” 温絮转眸看向温煜,蹙眉问:“什么事?你俩有事瞒着我呢?” 温煜神色如常:“无事。” “分明有事,她说我运气好,怎么个运气好了?”温絮追问。 温煜眼带警告的看了一眼温萦,随后夹了夹马肚子,马儿走到温絮边上。 温煜踹了她马屁股一脚,温絮的马儿瞬间扬蹄飞奔出去。 于是,便只剩他和温萦两人。 “你安不安分我管不着,但你最好别再打温絮的主意。”温煜警告。 温萦有些好笑的瘪了瘪嘴:“怎么叫我打她的主意了? 联姻这等事是喜事,她能在两国关系中起到作用,不正好证明了她的价值。” 温煜冷笑:“那你怎么不去?” “因为我比联姻更有价值啊。”温萦笑。 温煜板着脸看她:“你是不是觉得,只有大哥能治你?” “差不多吧,可惜大哥不在云城,没人治得了我。” “那你可想错了。” “怎么,你要去父皇面前告我的状?” “你说呢?” 温萦耸了耸肩,一脸无谓:“你去呗,眼下我跟父皇是同一战线的。” 虽然东璃皇帝虽然死了,但新帝登基,她一样能重新计划一出。 大不了,再用蛊呗,不过是晚一些的事罢了。 温煜抬眸,正欲再说时,温絮骑着马儿回来了。 “五哥,你跟她说什么呢,还不让我听。” “跟你无关的事,你就少操心少过问。” “哦。”温絮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但温煜不打算说,她也问不出来。 倒是温萦看着她笑出声:“说你联姻的事呢,本来是打算借着万寿节让你跟东璃联姻。 结果临时出了岔子,东璃皇帝驾崩,你暂时是不用联姻了。” 温萦说完直接打马离开。 一旁温絮愣了半晌,看着温煜道:“我?联姻?” “父皇的意思。”温煜回。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还说跟我无关?” 温煜眸色不变,抬手就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我不会真让你联姻。” 第765章 不为难他 温絮显然不信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五哥你是不是唬我?” 他难得好言跟她说话,她还不信,温煜冷脸:“不信拉倒。” “我信还不行吗。”温絮嘀咕:“那咱们岂不是打道回府,不去京城了。” “嗯。” 本来是为了贺寿进京,眼下东璃皇帝驾崩,喜事变丧事。 他们再去自然是不妥的,所以可以返程往云城走了。 温絮面带遗憾:“我还说去京城找阮软玩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着什么急?”温煜瞥她一眼。 温絮努了努嘴:“我这不是一路太无聊了么,跟四皇姐一路,可把我闷坏了。” 她本来就不喜温萦,眼下算上联姻的事。 她跟温萦更不对付了,相看两相厌的。 “无聊你就睡。” “这么长的路,我一路睡回云城,我又不是猪,我哪睡的着?”温絮冷哼。 “要我帮你么?”温煜问。 “你怎么帮我?别又想着给我下药啊,你们几个怎么都不做人呢?” 温煜笑:“我哪儿不做人了?这话你当着大哥的面说试试?” 温絮瘪嘴:“那还是算了,我不惹大哥。” 她又不傻,惹大哥干什么? “行了,回去了。” 温煜先一步打马离开,温絮紧随其后。 …… 京城九王府。 祁凉养病的这几日,阮软将以前的事情捡着重点跟他说了一遍。 包括祁胤身上的蛊以及洛贵妃的事,她都提了。 听她云淡风轻的提起她抗旨不从,拒不给他发丧一事。 祁凉深邃的眸子看她:“抗旨不从,你就不怕他真对你动手?” 阮软轻笑:“没那么怕,当时你和小北下落不明,他又步步紧逼,非得我发丧。 我才不答应呢,大不了反了呗。 反正,他自己自作自受的中了情蛊,将自己的命和洛贵妃的命绑在一起。 他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再者,府上有你留下的玄甲军,还有我南越公主的身份加持。 所以当时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了。” 祁凉嘴角噙着笑意,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往后你可以继续这般任性。” 阮软笑:“我再任性你惯着我啊?” “嗯,我惯着你。”他眼神温柔缱绻。 阮软眯着眸子笑。 而后想到他说的祁宸会被废一事,狐疑着问:“话说,你怎么知道祁宸会被废? 祁胤吐血昏迷后没再清醒过,他压根写不了废太子的旨意。” “谁说他写不了,他没昏迷之前不是可以写吗?” 阮软抿着唇:“那祁宸呢?” 祁凉轻蹙眉,吃起了飞醋:“你关心他做什么?” “我哪里是关心他,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不为难他。”祁凉回。 闻言,阮软便不再多问了。 经过祁凉和祁慕北遇险这一事,阮软现在觉得,权这玩意儿还是得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祁宸说到底是祁胤的亲儿子,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跟他爹一个样。 毕竟,一开始的祁胤也不赖,最后不还是经不起挑拨变的猜忌多疑。 …… 繁琐的丧葬礼仪之后,祁胤入葬皇陵。 之后便是新帝登基一事,皇帝驾崩,太子祁宸本该名正言顺的即位。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刘公公拿出了祁胤死前遗诏。 第766章 新帝祁凉 大殿之上,祁宸都已经做好了登上皇位的准备。 结果半路杀出了遗诏一事,他面色微变,转眸看向刘公公。 刘公公面色如常的立在一旁,并不抬眸看他。 祁宸暗自咬牙,让刘公公宣读祁胤的遗诏。 遗诏内容果然如他心中所想的一般,是废太子。 早知祁胤生前有过此念头,但祁宸没想到,他会在死后还摆他这么一道。 大殿内的百官也显然没料到祁胤的遗诏会是废太子。 祁宸被废,先帝生前又无旁的皇子可继承皇位。 那便只有将新帝的人选放在皇室其他人身上,礼亲王之子顾逢时,是前两年才认回来的。 在朝中并无根基,且是不是真的是礼亲王血脉还难说。 朝中大臣自是不会推荐他。 众人在脑中过了一遍,也就觉得九王爷合适。 且朝中有两朝元老,之前自然是知道这皇位本就该是九王爷的。 正当有大臣准备站出来说话时。礼亲王祈原站了出来,他先朝着陆太后和许太妃二人行了礼。 随后开口道:“既先帝遗诏要废太子,那便说明太子祁宸在先帝眼中并不是合格的储君。 自是该废,但先帝膝下又无旁的子嗣可继承。 国不可一日无君,微臣认为九王爷祁凉能担得起一国之君的重任,不知众位大臣意向如何?” 祈原话音刚落,不少朝臣便纷纷附和以示同意。 陆太后神色如常的扫了一眼殿内众大臣,随后将目光落在王丞相身上。 一旁的王丞相面色微沉,有些汗颜。 没想到太子登基临门一脚,出了这么大的漏子。 他倒是想反对,但在遗诏面前,说什么也不顶用。 且太子祁宸之前也算不上是个有能力的太子,他就更没法在这种时候力荐他了。 思及此,王丞相微微垂着眸子一句话也没说。 无人反对,新帝人选便定下了,陆太后扬眉吩咐:“去接九王爷进宫。” 刘公公颔首应下,命小太监出宫接人去了。 九王府。 小林子到府上来接人时,阮软正陪着三个奶娃子在院子里跳房子。 “奴才参见王妃娘娘。”小林子见着阮软忙行礼。 “起来吧。”阮软挑眉看他:“何事?” “太后娘娘命奴才来接九王爷进宫。” 闻言,阮软心里有了谱。 “你在这等着。” 说完,便快步进了屋。 屋内,祁凉一身玄色锦袍端坐在书案前气定神闲的看书,见她进来,顺势将人拉到腿上坐着。 “你脑袋还疼不疼?宫里来人接你进宫。” 祁凉抬眸看她:“不疼,你随我一起进宫。” 阮软咬了咬唇,问:“母后让你进宫是不是立新帝一事?” “嗯。”祁凉点头。 “那你现在进宫便是事情已经定了?” “八九不离十。” 这事成的过于容易,阮软轻蹙眉想了想:“那你进宫吧,我就不去了。” “为何?” “议事的朝堂我去做什么?” 祁凉轻笑,起身时将她也抱了起来,往外走:“我不认人了,你去帮我认认人。” 阮软心道,朝中的大臣她也不认识几个啊。 但架不住祁凉固执,便还是随了他一起。 第767章 到哀家身边来 入了大殿。 祁凉牵着阮软大步上前,先给陆太后行了礼。 百官没算到祁凉会带着阮软入大殿,正欲谏言说不妥时,陆太后扬声道:“阮软,到哀家身边来。” 阮软转眸看了眼祁凉,他松开手:“去吧。” 她微微颔首,朝着陆太后身边走去。 原本还打算谏言说不妥的大臣见此情形,自然是无话可说的。 就陆太后这方才的做法,众人哪里看不明白,这是在给九王妃撑腰呢。 他们觉得九王妃一介女流入朝堂不合适,但人陆太后直接将她带在身边了。 这便是完全将她当做自家人了,没有半点儿防备的那种。 九王妃既是新帝和陆太后信得过的人,众人自然也不打算在这样的日子得罪阮软。 毕竟,今日是九王妃,等登基大典后就该是皇后了。 且有新帝和陆太后护着,众人实在犯不上说些得罪人的话。 新帝已定,朝臣百官纷纷叩首行礼:“吾皇万岁万万岁。” 祁凉为新帝是阮软之前没有预料到的,所以这会儿百官行大礼,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陆太后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示意她不必多想。 阮软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 祁宸从宫里离开时,还有些精神恍惚。 回府时,王若水见他脸色不对,忙问:“殿下这是怎么了? 不在宫里你怎么回府了?” 祁宸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不必进宫了。” “为何?”王若水狐疑。 “父皇生前拟了遗诏。” 王若水微愣:“说什么了?” “废太子。” 他也知道自己挺废的,只是没想到父皇病的突然,在他病倒前,就做好了废了他的打算。 王若水显然也没想到祁胤会在死后来这么一出。 “那,新帝是皇叔吗?”她迟疑着问。 “嗯。”祁宸点了点头,回到屋内榻上躺下。 “其实也有些释怀了,我可能当不了一个好皇帝。” 王若水安慰道:“殿下别这么说,在我心里,殿下挺好的。” “你不用安慰我了。”祁宸笑道:“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明白的。” 从王皇后一直纵容他开始,他就是个无德无才的太子。 好女色、好玩乐,除了这些也没别的了。 治国之道,他半点不懂,真让他当了皇帝,说不定这江山得被他嚯嚯完了。 王若水抿着唇,一时不知说点什么好。 便一言不发的陪在祁宸身边,祁宸仰躺在榻上,不知想到什么,坐起身来。 “若水。” “嗯?” “你说皇叔登基后,会把跟父皇的恩怨算在我头上吗?” 王若水被他问的一时语塞,想了想,不太确定:“应该不会吧。” “说不好。”祁宸道:“毕竟身份和位置不一样了。” 他这话说的在理,王若水一时也更不确定了。 祁宸叹了声长气:“早知父皇有遗诏,当初温萦给的药,我应该给父皇吃下。” 王若水不赞同:“不管怎么说,西岐都是敌国。 殿下可别犯糊涂,那西岐四公主跟皇叔皇婶终究是不能比。” 冷宫。 洛贵妃死,祁胤驾崩的消息传到王皇后耳朵时,她惊的瞪大了眸子。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后忍着内心的喜悦问:“如此说来,太子要登基了。” 等祁宸当了皇帝,她这个母亲自然是要从冷宫出去的。 等她从冷宫出去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瑾妃,然后就是阮软。 她得给儿子铲除异己。 第768章 别真指望他和你们一条心 然而王皇后一等再等,等到祁胤入葬皇陵,也没等到祁宸来冷宫接她。 她心下烦乱,想着祁宸是不是忘了她这个母亲? 可按理说也不应该,她在这冷宫,只要祁宸入了宫,怎么可能会忘了她? 就算他真的忙于政权交接,那也该让王若水来看看她才对。 一等多日后,王皇后终于按耐不住了,便让宫女去打听,祁宸为何没来冷宫接她。 宫女去了没多久,很快便折了回来。 王皇后忙问:“如何?殿下是不是在忙所以没空来接我?” “不是……”宫女欲言又止。 是新帝压根不是太子祁宸,而是九王爷。 王皇后见她脸色怪异,又道:“那让太子妃来接我也成,为何她也没来?” 宫女犹豫再三,开口打碎了王皇后的美梦:“太子殿下一早被废了,如今新帝是九王爷。” “你说什么?”王皇后陡然变了脸色,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她就说这阮软和祁凉有异心,果不其然。 还真抢了她儿子的皇位。 王皇后阴着脸,恨得牙痒痒,又道:“我要见见太子。” 宫女提醒:“如今已经没有太子了。” 王皇后面色一哽:“我要见祁宸。” “这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王皇后心里怄的要死。 “那我要见阮软总行了?她在宫里吧,你去跑一趟。” 宫女不情不愿的看了她一眼,去了陆太后宫里。 …… 从大殿出来后,阮软便随着陆太后回了她寝宫。 进了殿内后,陆太后屏退下人,殿内只剩她和阮软两人。 “祁凉的伤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哀家刚看他神色很疏离,是不是头还疼?”陆太后询问。 “还不好说,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闻言,陆太后面色微僵:“那何时能想起来?” “不太好说。” “难怪方才在殿上,哀家瞧他不太对劲。” “他伤是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不记得人。 母后刚才在殿上,也没跟祁凉说上几句话,这也看的出来?”阮软问。 陆太后道:“哀家的儿子什么样哀家还能看不出来? 他一言一行,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哀家也能知道他对不对劲。” “母后厉害。” 陆太后笑:“说什么厉害,当娘的对自个儿孩子都这般。 你如今也是当娘的人,那三个奶团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也能看出来。” “这倒是。” “他不记得事了,可还记得你么? 方才哀家看他看你的眼神,倒是跟从前无二般。” 应该说那眼底的深情更甚从前。 阮软抿着唇回:“他唯独记得我。” 话落,陆太后呆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那哀家倒是瞎担心了。 只要你俩一直和和睦睦就行。” “母后放心便是,我俩好着呢。” “嗯,祁宸你打算如何处置?”陆太后问。 阮软沉吟片刻:“不打算处置他。” 陆太后挑眉提醒:“到底是祁胤的儿子,别真指望他和你们一条心。” 正说着,田嬷嬷进来通报,废后王氏想见阮软。 “她见你做什么?”陆太后眼底闪过一抹不悦:“许是为了祁宸的事,她拧不清,你还是别见她了。” 第769章 他争宠 阮软也确实不打算见她,便直接打发了那宫女回去。 王皇后正憋了一肚子气,听说阮软不肯见她后,更是在冷宫闹了一出。 然而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压根就没人搭理她。 那宫女略带鄙夷的瞧了她一眼,懒得多言,转身退到了外面。 …… 陆太后宫里,阮软陪着陆太后说了会儿话后便打算回去,三个孩子还在府上。 陆太后将人留了下来:“你们就在宫里住下,三个孩子哀家让人去接。” “今日就住宫里了?”阮软挑眉问。 “嗯,住下。”陆太后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那母后让人把谢珺也接上。” “谢珺是哪家的公子?”陆太后问。 “是这次救了祁慕北他们的少年,家里亲人不在了,我便把人带回府了。” “无亲无故的,几个孩子若是喜欢,倒是可以留下来养着。” 说罢,便吩咐田嬷嬷去九王府接人了。 片刻功夫。 四人就进了宫,陆太后一早便让人给她们备了点心。 四人进了殿内,陆太后将祁慕北招到跟前,好一阵嘘寒问暖。 “祖母,我没事哒。” 陆太后将小丫头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确认她真的没受半点伤,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陆太后轻笑,看向团子:“团子,到皇祖母身边来。” 团子依言过去,陆太后没什么架子,对几个孩子都和蔼可亲的很。 谢珺原本还有些拘谨,见陆太后如此随和,他倒也暗暗松了口气。 阮软带着四人在陆太后宫里待到傍晚,本打算在这用晚膳。 结果祁凉差人来接他们回去,陆太后笑道:“祁凉惦记你,那哀家就不留你们了。” “嗯,那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 阮软随着小公公出了陆太后寝宫,一路到了临安宫前。 祁凉暂住在此宫殿,阮软便随他一道住这。 未等阮软先进去,祁慕北和团子便先一步进了屋。 两人乖乖巧巧的朝着祁凉唤了一声爹爹。 桌边的祁凉眸色浅淡的抬眸看过来,轻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 虽是阮软说三个孩子都是他的,但,三个奶团子太小,来争宠的他不能忍。 阮软不知他醋劲大,抱着祁小宝在他身边坐下。 小家伙格外黏她,小手圈着她的脖子,亲昵的很。 祁凉轻蹙眉,觉着碍眼:“让他自己坐着。” “不行,他一会儿得闹。” 阮软说话时,轻笑着捏了捏小家伙的脸。 逗的他咯咯直笑,撅着小嘴就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 祁凉忍无可忍,起身将小家伙抱起来,放在一旁圈椅上。 祁小宝有些懵,哼哼唧唧的从椅子上溜下来。 刚摇摇晃晃的走到阮软腿边,就被他爹给拎回去了。 他再溜下来,他爹再给他拎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小家伙不耐烦了,撅着小嘴气鼓鼓的生闷气。 阮软在一旁笑的不行:“他就是个萝卜丁,你欺负他干嘛。” 祁凉正色道:“他争宠。” 阮软哭笑不得:“他哪儿争宠了?” 第770章 昏君的潜质 祁凉垂眸,目光落在小家伙嘚瑟的小脸上。 不过是个一岁半的萝卜丁,跟个小人精似的,知道阮软护他,还嘚瑟上了。 小家伙晃着两条小短腿,见祁凉没来抱他。 他又摇摇晃晃的走到祁凉跟前,小肉手抓住祁凉的腿:“爹爹,抱~” 祁凉伸手将人拎起来,搁在桌上。 小家伙朝他伸出手,小手招了招:“爹爹,来。” 祁凉清冷的目光落在小家伙脸上,看了他许久:“像我。” 阮软笑:“是你的崽,不像你像谁?” 话落,祁慕北也眼巴巴的看着他:“爹爹,我也像你。” “我也像爹爹。”团子也凑了上来。 三个奶团子都杵在祁凉跟前,阮软觉得再过些日子,他就该习惯了。 用了晚膳后,阮软让宫女安排了谢珺在偏殿住下。 祁小宝这三个奶娃娃则是有些认床,不肯自己睡。 阮软便带着他们三一起,给三人都洗澡后,将他们丢在了软榻上。 祁凉沐浴完进殿时,瞧见的就是三个奶娃娃霸占了整张榻。 “为何不自己睡?”他问。 祁慕北坐直身子,同他讲道理:“我们怕。” “那让宫女看着你。” 她拒绝:“我们想和爹爹睡。” “不行。” 祁慕北抿唇,看了眼祁小宝,又道:“那等我们睡着了爹爹再把我们抱出去行不行?” “不行。” 团子叹气,觉得不记得他们的爹爹好难沟通。 祁凉不答应,三个奶团子只好不情不愿的回了自己房间。 祁小宝本来不想走,但被团子和祁慕北三言两语就给哄出去了。 等阮软回屋时,殿内就剩祁凉一人。 她挑眉朝榻上看了两眼:“三个孩子呢?” “回自己屋睡了。” “他俩有些认床睡不踏实,怎么回去了?” “自己回去的。” 阮软抬眸看他,不用猜也知道他不习惯三个奶娃娃,所以让人回去了。 她想了想,道:“我去把他们接回来。” 祁凉眸色淡淡的起身,牵着她往榻边走:“有宫女看着,你不必担心。” 晚上有宫人守夜,阮软倒不是担心。 就是觉得祁凉对这三孩子的排斥有点深。 “你不记得他们了,正好跟他们多接触接触,促进感情不挺好么?” “我只想跟你促进感情。” 阮软轻笑:“我俩感情够深了,你还想怎么促进?” 祁凉眸色微深的看她一眼,不作答。 “你过来,我看看你的伤。”阮软道。 祁凉往她跟前凑近了些,阮软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还有其他难受的地方么?”她问。 祁凉偶尔会头疼,但他不想她担心:“没有。” “那就好。”阮软宽了心。 她在祁凉身边躺下,他顺势将她搂在怀里。 两人就这么平静的相拥了一会儿,阮软也有些睡不着,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祁凉。” “嗯?”他轻嗯一声。 “王夫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你希望我如何处置她?”祁凉问。 阮软轻笑:“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啊? 你看着怎么这么有昏君的潜质呢。” 第771章 回南越 祁凉嗓音低沉,轻嗯了一声。 阮软笑了笑,道:“虽然王夫人把洛贵妃的事捅到民间不妥,但毕竟是洛贵妃自己咎由自取。 现在洛贵妃和祁胤都死了,再关着王夫人也犯不上。” “确实犯不上,所以王夫人这会儿已经回丞相府了。” “今天回的?”阮软问。 “嗯。” “那就行。”阮软点了点头,又问:“那废太子的遗诏呢? 是母后安排的还是祁胤确实有此打算?” “是祁胤自己。” 闻言,阮软就觉得有些讽刺。 之前祁胤对他们百般猜疑,老是觉得他们要抢他江山。 想着法的算计他们,让她入狱,对皇婶下毒手。 结果呢?自己又愚蠢的拟了遗诏废太子。 然后把自己的命和洛贵妃的命绑在一起,强行作死。 把江山送到她和祁凉的手里。 真是不遗余力的犯蠢。 阮软嘴角噙着笑意,往他怀里拱了拱,笑道:“祁胤要是知道这江山到了我们手里,估计死了都要悔青肠子。” “自作自受罢了。” “嗯嗯,确实。”阮软连连点头。 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翌日。 阮软睁眼,枕边已经没了人,祁凉去早朝了。 虽然还没正式登基,但朝中琐事繁多,所以今日起就去早朝,整顿朝纲。 阮软在榻上赖了一会儿,瞧着时辰不早,便起了。 宫女伺候阮软洗漱更衣后,又传了早膳过来。 阮软见四个孩子不在,蹙眉问:“几个孩子呢?” “陆太后派人接过去了。” 闻言,阮软点了点头。 用完早膳后,她没急着去接人,而是出了一趟宫。 把总裁和负心汉接进宫,顺道,去苏家一趟。 她回九王府接了总裁和负心汉,还没上马车,薛知就追了出来。 “公主,回南越的事您看您可定了?” 阮软拧着眉:“再等等吧。” 一等再等的,皇上早就等不及了,薛知道:“皇上今早又来了信,说无论如何,明早得启程。” 阮软实在是哭笑不得,他这皇位是给不出去了吗。 上赶子的追着让她做皇帝。 “那便明日吧。” 见她松口答应,薛知松了口气:“属下这就去准备。” “嗯。” 阮软点头,迈步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到苏家门口时,正好遇上秦玺打算出门。 她掀起车帘看向秦玺:“三哥去哪儿?” “正打算去找你。”秦玺眼睛一亮。 阮软下了马车,迈步往屋内走:“那凑巧了。” 秦玺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进了客厅,这才道:“祁凉做皇帝了?” “嗯。” “好家伙,我倒是没想到新帝会是他。”秦玺有些意外。 “说来话长,苏渔呢?”阮软扫了眼屋内,没见着苏渔的身影。 “她出门了。”秦玺道:“对了,秦衍的双腿废了。” “我知道。” 秦玺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我让人打折的。” 秦玺倒是不知道他们关系已经差成这样,但想着阮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让人打折秦衍的腿,定然是他做了什么惹恼了她。 思及此,他也没再多言。 苏渔没在府上,阮软只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回了宫。 第772章 我想走就走 到临安宫时,小林子站在门外,正神色慌张的来回踱步。 之前在祁胤身边伺候的刘公公,祁凉让他出了宫,如今贴身伺候他的是小林子。 陆太后的人,用着放心。 见着阮软,他赶忙上前,张着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阮软挑眉问。 小林子倒是想说是皇上方才头疼的厉害。 但皇上又特意交代,不许乱说,尤其不能告诉娘娘。 他一脸为难,犹豫着道:“没事,娘娘还是进去看看皇上吧。” 听闻是祁凉有事,阮软信步进了屋内。 方才还用手撑着脑袋疼得额冒虚汗的祁凉下一瞬便恢复如常。 “你去哪儿了?”他问。 “回了趟九王府啊,把两孩子养的宠物带进宫了。” 祁凉挑眉看了眼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两只雪豹,轻点了点头。 “以后你要出宫,告诉我一声。” “嗷。”阮软道:“我明日也要出宫。” “做什么去?”祁凉抬眸看她。 “要回南越一趟。” 回南越,那就得离开许久,少说也得三四个月。 他忍受不了她离开这么久。 祁凉眸色微深的看她一眼:“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爹已经催了好几次,再不回去,他该生气了。” “他爱生气是他心眼小,不必管他。” 阮软有些好笑:“他心眼才不小,我真答应他了,明日得启程。” 话落,祁凉面色有些沉,他没开腔。 阮软知他不乐意她回去,但她爹那边又实在耽误不得了。 便只好往他跟前凑了凑,轻声哄道:“这样,我就去三个月行不行? 三个月之后我一准回来,我发誓。” 三个月太长,祁凉不同意,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凑到自己面前。 “等登基大典后,朝堂稳定了我陪你去。” “不用,那多麻烦。”阮软挥了挥手:“父皇让薛知来接我,也就是忙着册封皇太女的事。 不把这位置给我稳固牢了,他不安心。” 祁凉抿唇,严肃道:“阮软,皇位也可以给你。” 阮软微愣片刻:“啊?” “这皇位可以给你。”祁凉重复了一遍。 他神色认真,不是在同她玩笑。 阮软叹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尖:“我就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 你们一个个的都让我当大佬,这个也想把皇位给我,那个也想把皇位给我,是想累死我啊。” “这你倒不必担心,累不着你。 政事我可以分担。” 阮软连连摇头,还是拒绝:“那我也不要。” “那你也不回南越行不行?” “不行。”阮软已经让薛知去准备回程的事了。 “我若不答应,你觉得你明日能出宫?” 阮软冷哼一声:“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走就走,管你答不答应。” 见说不拢,阮软也不打算跟他多说。 气鼓鼓的起身就往外走,没理祁凉在身后叫她。 她直接去了陆太后宫里,田嬷嬷带着谢珺和三个奶团子在院子的秋千上玩。 是陆太后特意让人安上去的。 见着阮软,田嬷嬷欠身行礼:“参见王妃娘娘。” “起来吧,母后呢?”阮软问。 “太后娘娘在屋里呢。”田嬷嬷答。 第773章 吵架 阮软点了点头,看了眼身后的总裁和负心汉,两只雪豹还挺认人,一见着祁慕北和祁小宝就颠颠的跑了过去。 吓的田嬷嬷一惊,要把两孩子护着。 “嬷嬷不必惊慌,这两只雪豹是他们自己养的,不会伤人的。” 闻言,田嬷嬷松了口气:“可吓着奴婢了。” 阮软莞尔一笑,迈步进了屋内。 她进屋时,瞧见小林子也在,不知跟陆太后说了什么。 阮软见她眉头皱的有些深,连阮软到了跟前都没发现。 “母后。”她出声。 陆太后回神,看了眼小林子:“你先退下。” 随后看向阮软道:“你怎么来了?” 阮软瘪了瘪嘴,实话实说:“跟祁凉吵架了。” “怎么了这是?”陆太后朝她招了招手,示意人过去。 阮软在她身边坐下:“我要回一趟南越,他不让,还挺凶的威胁我。” “就为了这事啊?” “嗯,就这事。”阮软闷闷的点头:“他威胁我,说他不答应,我出不了宫。 我明日一早就走给他看看,看谁吓唬谁。” 陆太后幽深的眸子看她一眼,道:“阮软,你可知刚才小林子来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阮软下意识问。 “他说方才祁凉头疼的厉害,哀家在想,他的伤是不是还没好?” “我刚回去时,小林子确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我进屋时,没见祁凉有不适的地方。” 陆太后忧心忡忡:“但小林子说的总不能有假,这事,你帮哀家多看着行不行?” 事关祁凉的身体,阮软自然也不会不当回事。 她点头应下:“母后放心便是。” “嗯。”陆太后道:“至于你想回南越,是出了什么急事让你不得不回?” “是父皇昭告天下册封我为皇太女,派了亲信来接我。 已经在京城耽搁好些日子了,我原本是打算回去一趟,册封之后再回来。 但祁凉不答应我回去。” 闻言,陆太后轻笑了笑:“原来如此,他如今的记忆里只有你。 所以舍不得你走实属正常,你俩可别为了这点事儿伤了和气。” “我知道的母后。” “嗯,但他若是真威胁你,你治治他也无妨。” 阮软轻笑出声:“舍不得治他,我也心疼。” 提起心疼二字,陆太后自然也是心疼自个儿子的。 她问:“你说祁凉头疼,可有可能是要想起其他事了?” “不一定,失忆是个很麻烦的事。” 她也没有把握一定能让祁凉想起其他事来。 闻言,陆太后叹气:“哀家也并不是非要他记起以前的事,哀家就盼着他平平安安。 不记得也无妨,只要身子无恙就好。” 可小林子今日来说了他头疼一事,陆太后的一颗心就悬到了嗓子眼。 做母亲的就是这般,听不得自个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 哪怕只是一点点问题,都能给吓出病来。 阮软惦记着祁凉头疼一事,没在陆太后宫里久坐:“母后我先回去了。” “好,你替哀家多看着他点。” “好。”阮软应下。 回临安宫时,顺道把四个孩子都带上了。 祁慕北领着她的总裁问:“娘亲,爹爹见过我的总裁了吗?我想给他看看。” “见过,但是爹爹今日头疼,你和团子还有谢哥哥他们先回屋。 娘先去看看爹爹,要是爹爹头不疼了,娘再让他来看你的总裁行不行?” 见阮软说祁凉头疼,祁慕北赶忙道:“那娘亲快去,我们这就乖乖回去了。” “嗯。”阮软颔首,目送宫女领着他们回去后进了屋。 屋内,祁凉面带寒霜的端坐在龙案前。 小林子则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第774章 美色误人 他刚刚去陆太后宫里的事被皇上知道了,惹了他不悦。 但他在陆太后面前也没说别的,只说了皇上头疼一事。 小林子自认是为了皇上龙体着想,但也心知自己确实犯了大忌。 也不敢多狡辩,垂着脑袋等着祁凉责罚。 “去西月宫乱说话,你这是不知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了?”祁凉声音带着寒意。 “奴才不敢。” “朕看你倒是挺敢。”祁凉冷声。 小林子惶恐,脑袋垂的更低了。 阮软进屋,见祁凉神色不对,犹豫了片刻,在想着要不要出去。 祁凉一抬眸,眼神凝视她片刻,先出了声:“阮软。” “你在生气啊?”她迈步过去。 “没有。” “那他怎么回事?”阮软指了指跪着的小林子。 祁凉握着她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解释:“他不忠。” “是去母后宫里说你头疼的事么?”阮软道:“母后这是担心你,所以让小林子看着你。” “那也不行。”祁凉道。 他语气坚决,对于这种被窥视的事情很抵触。 这种事,再一就会再二,再二就会再三。 并非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做什么事都可以,窥视本身这一行为就让他倍感厌恶。 “那就当给他一个警告,下不为例行不行?”阮软问。 祁凉蹙眉,他并不想留小林子在身边伺候。 阮软放低声音,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又问:“行不行?” “你跟他很熟?” 阮软轻笑:“不熟,但要不是他去母后宫里说你今日头疼,我也被你瞒过去了。” 祁凉挑眉:“所以,你要是不知道我头疼,你现在就不会来找我是不是?” 阮软微愣片刻,还真被他说中了。 她抿着唇讪笑两声,不说话。 “那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他了?”他说这话时,眸色清冷的瞥了眼小林子。 后者后背吓出一身冷汗,大气不敢出。 “那倒不用。”阮软伸手在他劲腰上掐了一把。 “你先说说你干嘛瞒着我?” 祁凉顺势握着她的手,眉眼间难得有了笑意。 “若是知道你会来哄我,就不瞒你了。” “谁哄你了?”阮软道:“头疼的厉害吗?” “嗯。”他颔首。 疼得厉害时,似有银针往他脑子里刺,一面刺还一面捻。 闻言,阮软细眉轻蹙,要给他把脉。 祁凉反手就扣住她手腕,与她十指交缠。 “不碍事,你不去南越好不好?” 见他又提起这事,阮软瘪了瘪嘴:“其他事都答应你,就这事不行。” 祁凉微微垂着眸子,目光落在她轻颤的长睫上。 声音有些奶:“阮软,我头疼。” 他这嗓音是真的绝了,阮软又气又想笑:“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心软不去了。” 祁凉不说话,微微眯着眸子看她。 僵持了片刻,阮软先让了步:“我考虑考虑。” “你考虑好了,你不回去。”祁凉接过话头。 随后便让小林子去通知薛知,让他自己回南越便成。 小林子领命退下后,阮软一脸无语子的看他。 “你就这么离不得我?” “嗯。” 好家伙,又奶又黏人的祁凉,她完全没抵抗力。 美色误人啊,只能对不住她爹了。 等祁凉头疼好了,她再回去吧。 第775章 爹爹还是那个魔鬼 “你现在还有其他事要忙么? 要是没有,我把小北和团子叫过来你陪他们一会儿。 你失忆之后对他俩可冷淡了,几个奶团子心里委屈。” 即便他失忆前以命相护祁慕北,但现在没有这段记忆。 几个孩子和陆太后,对他而言都是陌生人。 所以他对几个奶团子很难亲近的起来。 阮软便想着让他跟几个孩子多接触接触,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 祁凉沉默片刻,轻嗯了一声答应了。 阮软咧着嘴笑,立马让宫女把几个孩子带进屋。 最大的谢珺最小的祁小宝,四个孩子坐在一排。 “行了,你们培养感情,我出去转转。” 说着,她便打算出门。 祁凉伸手将她拉住:“你做什么去?” “我去太医院转转。” 祁凉头疼的事,她不放心,所以打算再去配药。 阮软离开后,祁慕北看了祁凉一眼,把总裁搁在他眼皮子底下:“爹爹,给你看看我的宠物。” “嗯。”祁凉垂眸看了一眼,嗓音淡淡。 祁慕北抿着唇,小眉头轻蹙,又从袖口摸出一个魔方递给他。 祁凉挑眉看了一眼,没接。 “爹爹,我们玩这个可以吗?”祁慕北假装自己不会。 “没兴趣。”祁凉拒绝的干脆。 小丫头粉唇抿的紧紧的,正想要怎么骗爹爹跟她一起玩时。 一旁的团子机灵道:“这个是娘亲特意让人做的,她最喜欢玩魔方了。” 话落,祁凉伸手将那魔方接过来,单手把玩了一圈,问:“魔方?” “对呀,是娘亲独创的。” 祁慕北在暗地里给团子竖了个大拇指,夸他反应快。 祁凉眼梢染着浅浅的笑意,仔细观摩了一圈手里的魔方后,便姿势娴熟的把玩起来。 祁慕北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就见她爹已经拼好了一面。 “我不会,爹爹能不能教教我?” “笨。”祁凉薄唇轻启。 祁慕北眯着眸子笑嘻嘻的:“爹爹最聪明了。” “看好。” “嗷。”祁慕北乖乖点头,又往他跟前凑近了几分。 祁凉将拼好的魔方递给她,问:“会了?” 小丫头趁机挤到他面前:“不会,爹爹再教一遍。” 祁凉神色如常的看了眼团子:“你看着聪明,你来。” 团子依言在他身边坐下,祁凉教了他一遍,随后问:“会了?” 团子刚打算点头,祁慕北偷偷的捏了捏他的手。 “不会。”团子立马反应过来。 祁凉收起魔方,微微勾唇,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俩:“笨成这样,不像你们娘也不像我。” 祁慕北:“……”爹爹虽然失忆了,但怼人的功夫还在。 “爹爹刚刚教的太快了,能不能再教一遍?”团子问。 祁凉目光落在他俩脸上,等了片刻:“看好。” “好哒。” 祁凉又从头到尾教了一遍。 但两个奶团子本来就是冲着跟他拉近关系来的,万一学会了,爹爹就让她们出去怎么办。 于是两人配合十分默契的摇了摇头,表示还是没学会。 祁凉将魔方塞进袖中,站起身:“你俩别学了。” “爹爹去哪儿呀?你还没把我们教会!!!” 祁慕北见他要出门,急吼吼的就跟了上来。 “去御膳房。” 小丫头不明所以的仰着脑袋问:“爹爹饿了?” “是让人给你们准备猪脑汤补补。” 祁慕北:“……” 爹爹还是那个魔鬼。 …… 阮软在太医院待了小半个时辰,重新给祁凉开了药方配了药。 打算回临安宫时,碰上了刚回宫的小林子。 他赶忙朝着阮软行礼。 “起来吧。”阮软道:“薛知可有让你给我带话?” “没有。”小林子回。 “你退下吧。” 小林子退下后,阮软回了临安宫。 她进屋时,没见着祁凉,倒是看见祁慕北和团子端坐在书案前,提着毛笔在练字。 她扫了一眼屋内,不见谢珺和祁小宝。 “小宝和谢珺哪儿去了?”阮软问。 祁慕北揉了揉发酸的手:“谢哥哥在练剑,小宝跟爹爹出去了。” “没说干嘛去了?”阮软问。 “没有。” 祁慕北刚说完,阮软便听见屋外传来祁小宝的笑声。 她转身看了眼屋外,就见祁小宝骑在一小公公背上,那人趴在地上当马,托着他满地跑。 小家伙乐的咯咯直笑,阮软眉心跳了两下,上前把他抱了下来。 “奴才参见王妃娘娘。” 见着阮软,那小公公忙行礼。 “起来吧。”阮软道。 小公公依言起身,微微弓着身子解释:“皇上同王丞相在御花园议事,奴才便带着小公子玩了。” “没事,你先下去吧。” 阮软说完,便带着祁小宝进屋。 他没玩够,指着那小公公喊着要骑马。 阮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倒是挺会玩,让人趴地上给你当马骑。” “骑马~”祁小宝奶声奶气的喊。 阮软没依他,把他搁在书案前:“坐好了,看着哥哥姐姐练字。” “娘亲,爹爹还跟以前一样魔鬼。” 祁慕北趁着她爹不在告状。 阮软失笑:“他欺负你们了?” 祁慕北点头如捣蒜:“给我和团子布置了好多功课。” 她手都写酸了。 “那休息一会儿,跟娘讲讲他怎么欺负你们的。” 祁慕北搁下毛笔,小嘴贼能叭叭的吐槽了一堆。 小丫头讲的太投入,连祁凉什么时候进屋的都没发现。 而阮软背对着门口,自然也没看见他进来。 还是祁小宝见着祁凉进屋,指着他奶萌奶萌的喊爹爹。 祁慕北背地里说她爹坏话被抓了个正着,赶忙捂着小嘴,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第776章 是在等我自戕吗 祁凉神色淡漠的走近:“接着说?” 祁慕北眨巴眨巴眸子,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我什么都没说呀。 团子,我刚刚有说话吗?” “没有。” 团子和她配合默契。 祁慕北嘻嘻笑了两声:“爹爹你看,我刚刚没说话的。” 祁凉抬手,修长的手指落在小丫头后领上,拎小鸡似的把人给拎了起来。 每次都是这么没面子的被拎着,祁慕北叹气,她已经习惯了。 “爹爹,我错了嘛。”小丫头认怂贼快。 “然后呢。”祁凉挑眉:“下次还敢?” 祁慕北:“……下次不敢了。” 小狗腿子能屈能伸,刚刚小嘴贼能叭叭,说的眉飞色舞。 转眼就怂的不要不要的。 阮软笑着问:“你刚刚吐槽你爹爹的勇气哪去了?” 祁慕北对着她扮了个鬼脸:“我没有吐槽爹爹,爹爹是病人嘛,我爱他都来不及呢。”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祁凉:“爹爹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 你这样拎着我,我在小宝面前很没有面子哒。” 祁凉眉眼染着浅笑,把她搁在地上:“你还有面子一说?” “那是。”祁慕北一脸小傲娇的仰着小脑袋:“我以后就是公主啦,爹爹你不能再这样对我。” “还挺横。”祁凉道。 祁慕北眯着眸子摇头晃脑的看他,感觉自己跟爹爹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等再过些日子,爹爹应该就跟以前一样了。 虽然偶尔很魔鬼,但是超级爱她。 …… 阮软想起刚才小公公说的王丞相同祁凉议事,她想了想问:“那个,你介意我过问朝事吗?” 祁凉握着她的手往外走:“你问。” “王丞相找你说什么事啊?” “想给祁宸求情。” 改朝换代,祁宸作为前太子,一般而言都得死。 王丞相今日来,不过是摸不准他的打算,所以想来给祁宸求条生路。 “那你是怎么想的?” 祁凉:“不要他的命。” 闻言,阮软放了心。 …… 丞相府。 王丞相一回府,王夫人便面色着急的迎了上来,问:“老爷,事情如何了?” “摸不透。”王丞相叹气:“揣摩不透皇上的心思,不知是如何打算的。” 王夫人道:“那九王妃之前跟若水关系好,你说她会在皇上面前保下他们夫妻二人吗?” 王丞相抿了一口茶水。 “这事不是她们女人之间的那点关系就能保的下的。” “那依老爷所言,该如何是好?”王夫人一脸忧心忡忡。 “等着吧。” 王丞相也没别的主意,如今除了等,他也不知怎么才好。 等这位年轻的帝王走下一步棋,他兴许能揣摩出他的心思来。 …… 自从那日在大殿被废,祁宸回到府上后便一直在等。 等着祁凉找他清算。 虽说之前,他们叔侄二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但如今不一样了,他是废太子,皇叔是皇上了。 还有之前父皇做的种种事情,一一算下来,他觉得皇叔怎么都不会留他才对。 毕竟,谁会留一个隐患呢。 祁宸仰面躺在软榻上,接连叹了好几声长气。 “殿下是身子不舒服吗?”王若水搁下手里的活抬眼看过来。 祁宸轻笑了笑,摇头:“若水。” “嗯?” “你说皇叔久久不来找我清算,是在等我自戕吗?” 祁宸觉得怪讽刺的,几日前,还是他们想着要放皇叔一马。 转眼就成了皇叔会不会放他一马了。 第777章 找个人再嫁了 “殿下别瞎琢磨。”王若水面上血色一瞬间褪去。 生怕祁宸想不开,自行了断。 见她紧张,祁宸起身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笑了笑:“按理说我不该苟活的。 可我犯浑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醒悟了,想改过自新,又没那个机会了。” 王若水斟酌片刻,道:“皇叔和皇婶不会赶尽杀绝的。” 祁宸叹气:“或许吧。” 要是皇叔失踪后,父皇没有逼皇婶,他觉得或许皇叔不会赶尽杀绝。 可现在,他觉得还真说不准。 老话常说,父债子偿的。 祁胤造的孽,可不就得他还么。 想到这里,祁宸叹了声长气,又折身回到榻边躺着了。 他算是想开了,要是皇叔真不放过他就不放过他吧,只要放过若水就成。 …… 傍晚时分,祁宸总算等到了宫里来的消息。 不过,对他而言,不算是好消息。 跟他预想的一样,皇叔没打算放过他,赐了他一杯鸩酒。 许是下午的时候祁宸想开了,所以,他对于皇叔赐死他没多大意外,反应平静。 倒是王若水,在听说祁宸被赐鸩酒时,脸色瞬间惨白。 她身子不可抑止的轻颤,看了小林子好一会儿。 不死心的问:“皇叔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小林子点了点头,他身边的小太监立马将鸩酒呈了上来。 王若水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泛红:“皇婶呢?皇婶总不会看着殿下死才是。” 小林子闭口不言。 王若水一颗心沉到底,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祁宸见她这般,揽着她的腰,伸手揩掉她脸上的泪。 “若水,你好好活着就成。” “殿下……”王若水拼命摇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祁宸是真的看开了,他笑笑:“我先去找墨儿,你好好活着,找个人再嫁了。” 王若水不肯依,又哭又闹。 祁宸只好抬手将她给打晕了,随后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榻上。 他在榻边坐下,握着她的手:“以前我挺混,你跟着我倒是受了些委屈。 等我死了,你找个对你好的人嫁了,别找我这样的。” 榻上的王若水阖着眸子昏睡着,长睫上还挂着泪珠。 祁宸起身亲了亲她额头,随后便接过小林子送来的鸩酒一饮而尽。 “替我谢皇叔留了若水一命。” 小林子颔首:“殿下安心去吧。” 祁宸敛下眸子,勾了勾唇,慢慢闭上了眸子。 …… 王若水不知睡了多久,等她再次睁眼时,发觉自己是在马车上。 马车有点颠簸,她坐起身,挑起窗帘看了眼外头。 天黑了,皇叔赐鸩酒是傍晚,殿下这会儿…… 想到祁宸,王若水赶忙挑起车帘,要车夫停车。 结果,等那赶车的人一回头,王若水就愣住了。 呆呆愣愣的看了他好久:“殿……殿下?” “是我。”祁宸笑道。 “你不是……被皇叔赐死了吗?” 王若水记得皇叔赐了他毒酒,她又哭又闹,结果被祁宸打晕了。 再后来,便是在这马车上醒了。 傍晚被赐死的人竟然又活生生的在眼前,王若水顾不得其他,猛然扑到他怀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问。 “皇叔不是真的要我死。” 祁宸本来也以为自己真的死路一条。 喝下鸩酒后,他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跟王若水一样,都是在马车里。 只是,当时负责赶马车的人是十一。 皇叔让他送他们出城,他醒后,十一便让他自己赶马车,他则回去复命了。 听祁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后,王若水松了口气:“我还真以为皇叔要你命。” 祁宸揽着她的腰在马车外坐下:“没有,皇叔没把父皇的账算我头上。” “那就好。” “只是,我以后不是太子了,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失而复得,王若水哪里还顾得上他的身份如何。 她连连点头。 祁宸咧着嘴笑了:“若水,我以前真是不知好歹。” 王若水一脸狐疑:“此话怎讲?” 祁宸想到自己以前那些荒唐事,特别是跟王姝那段,有些难以启齿。 “还是不说了,我以后争取对你好。 像皇叔对皇婶那样,不在外面乱来。”祁宸保证。 “皇叔对皇婶那样?那你可有的学了。” 祁宸神色严肃:“你以后监督我。” “好。”王若水笑着应下。 …… 京城皇宫。 晚膳之后,阮软出来消食,趁着夜色好,她找了长梯爬上房顶。 坐了片刻功夫,薛知便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她旁边。 阮软扭头,并无意外,能做宋璟的亲信,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就薛知那武功,她半点不意外他能偷摸进皇宫。 阮软挑眉看他:“白天你不来,大晚上的夜闯有事?” 薛知面无表情:“公主为何又改变主意了? 属下已经准备妥了回国事宜,给皇上的信也送出去了。” 用不了几日,皇上就会收到公主要回国的信,但现在,这新即位的年轻帝王竟然说公主不走了? 阮软用手撑着脑袋:“祁凉伤没好,不让回。” 薛知直言:“若是公主想回去,属下现在就可以带公主离开。” 阮软挑眉,还没说话。 祁凉淡漠的声音便传来:“朕看你有几条命能带她走。” 好家伙,一言不合就凶起来了。 阮软耸了耸肩,看了一眼薛知:“你看,走不了。 你给父皇写信说再等些日子。” 薛知微微垂着眸:“皇上怕是等不了。” 闻言,阮软抿唇想了想:“那这样,你让父皇爱把皇位给谁就给谁吧。” 薛知:“……” 人家都是为了争夺皇位、弄的你死我活,怎么到了公主这,就是一副嫌弃的不行。 “依属下看,东璃新帝倒不像有伤在身的样子,好得很。” 祁凉神色淡漠,微微眯着黑眸看他:“她心疼我,舍不得我,你有意见?” 薛知被问的一愣,他倒是想有意见。 但他有意见也没用啊,公主不回去,他有意见也是白搭。 “属下没意见,但皇上有意见。” 这个皇上自然是指的宋璟,他早就等着阮软带着几个孩子回国了。 “祁凉……”阮软伸手拉了拉他衣袖。 一边是她夫君,一边是她属下,还是她爹派过来的属下,这也太难了吧。 祁凉眉眼带着冷意:“他要带你回去。” “我不跟他回去。”阮软哄他。 祁凉弯腰将她抱起,无视薛知,直接跃下屋顶。 回到临安宫后,阮软瞧见桌上的药碗,蹙眉:“你怎么没喝药?” “不想喝。”他闹起了脾气。 阮软觉得自从失忆后,祁凉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一样,特别能闹。 “不想喝也不行。”她端着药碗走近:“不喝药伤怎么好?” 祁凉不听:“不喝。” 阮软拿出杀手锏,把药碗搁桌上:“不喝药今晚自己睡。” 祁凉抬眼看她,低声:“阮软,我头疼。” 她微愣了愣,觉得祁凉这是掌握了让她心软的密码。 只要她不依着他,他就放低声音说自己头疼。 她哭笑不得,到底是自己的男人,得自己哄啊。 “那你把药喝了,我今晚给你讲睡前故事如何?” 祁凉垂着眸子看了眼桌上的药碗,接过一饮而尽,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阮软拧眉替他苦的慌,她走到榻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糖盒。 是她之前放的,她拿了一颗糖塞他嘴里:“甜不甜?” “不知道。”他答。 阮软蹙眉:“你又没失去味觉,糖甜不甜你不知道呐?”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阮软刚打算从糖盒里拿出一颗糖来,祁凉兀得站直身子朝她逼近。 她身子不由往后移了移,祁凉伸手掌住她后脑勺,让她退无可退。 她抬眼看他,祁凉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越发靠近。 他微凉的薄唇落在她唇上,并未深入,浅尝即止的一个吻。 他反问:“甜不甜?” 阮软耳尖红的发烫,怀疑祁凉在套路她。 刚刚那个浅尝即止的吻,她什么都没尝到,让她怎么回答? 说甜么?那不明摆着骗人。 可要说不甜,她丝毫不怀疑祁凉能再亲她一次,还是贼凶的那种。 见她不说话,祁凉低笑一声,薄唇再度压了下来。 这次换了深吻,她很快便在他唇齿间尝到了糖的味道。 贼甜,甜齁了。 …… 温煜一行人回云城的路上,温絮一路上就见温萦在捣鼓她那蛊。 她是最不喜欢这种玩意儿,觉得怪恶心的。 吃晚饭的时候,温絮捅了捅温煜胳膊。 “五哥,你说她整天捣鼓那玩意儿干嘛啊?” 温煜神色淡漠的看她一眼:“吃你的饭,管那么多干嘛?” 温絮瘪了瘪嘴:“我是在想,她弄这玩意儿要对付谁?” 对付谁?温煜微微敛起眸子,看了温萦一眼。 “除了阮软,你觉得还有谁跟她不对付?” 第778章 油盐不进 温絮拧眉,细想了想,那还真没有了。 “你说,咱们要提醒一下阮软么?” 温煜眸色微凉的看她一眼,笑问:“你说的,阮软会信?” “为什么不信?”温絮反问道:“我跟温萦又不是一路人,阮软知道的。” “那你便给她写信吧。”温煜道。 温絮眨巴眨巴眸子,真起身打算去写信了:“这话可是你说的哦。” “我说的。” 有了温煜担保,温絮便真去给阮软写了信。 信上提醒她一定要小心温萦的蛊,毕竟,她也摸不准温萦会出什么阴招。 温絮将写好的信折好递给温煜:“五哥,你找人送去京城吧。” “搁这吧。” “嗷。” 温絮看了温萦一眼,将信搁在桌上。 温絮走后,温煜将信拆开,又在信上加了几句话这才让人把信送了出去。 …… 皇宫。 阮软就在宫里待了这么几日,就觉得闲闷的慌。 祁凉每日除了早朝还有很多政事处理,祁慕北和团子呢,则每日都要温书识字。 至于谢珺,祁凉把他交给了十一,拜了十一为师每日被他逮着练基本功。 只有她和祁小宝闲来无事。 小家伙最近迷上了抠砖缝,每日饭后,就坐地上抠砖缝玩了。 阮软看了他一眼:“小宝,娘带你出宫玩怎么样?” 祁小宝拍了拍小肚子上的灰,起身摇摇晃晃的朝她走过来。 “玩儿~” “嗯,走咯。” 她抱着小家伙去洗了个手,又给他把脸擦干净,便要带着他出宫。 负责伺候她的两个宫女忙跟了上来,阮软将人留下:“你俩就别跟着了。” 两人面露难色:“皇上吩咐让奴婢跟着娘娘。” 阮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跟着我干嘛?监视我啊?” “奴婢们不敢。” “不敢就别跟着。” …… 苏府。 自从秦衍伤了腿卧床多日,秦逸风便舔着老脸来苏家找了秦玺几次。 一是想让他在阮软面前说说好话,二是想接秦玺回秦家。 但,无论哪个目的,秦玺都没答应,明明白白的把人拒了。 这日,秦逸风又来了。 秦玺正搁院里洗衣服,秦逸风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便气不打一处来。 “你好歹是个七尺男儿,不是那无知妇人。 整日窝在这宅子里给个女人洗衣做饭。 秦玺,你看看你那点出息,你还有点秦家男人该有的样子吗?”秦逸风指着他怒斥。 他这义正言辞的训斥,秦玺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家男人该有的样子?什么样子?在阮软面前给将军府说好话求情就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还是像秦衍那般死不安分、作出祸事才算是秦家人该有的样子?” 秦逸风被他怼的哑口无言,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他半晌。 “你到底回不回去?” “不回去。”秦玺直截了当的拒绝。 秦逸风面带怒色:“好,你不走是吧。” 他目光扫了眼四周,在角落处寻了根木棍。 扬起木棍便朝着秦玺后背砸去,秦玺没躲,任由那一闷棍砸下来。 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喊出声:“打也打了,你赶紧走吧。” 省得一会儿苏渔回来撞见不好。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秦逸风冷哼一声,等他让人一把火烧了这苏府,他看他回不回。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加了两千字,点进去重看哦,不是衔接不上哈,另外这一章也会加字数滴,爱你们么么哒 第779章 秦逸风怒气冲冲的往大门口走,走到一半,心里那口气憋着上不去下不来的。 他又折身回去,怒目圆睁的瞪着秦玺。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回不回?” “不回。”秦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秦逸风当真是被他这副态度气的不轻,他怒火中烧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捡起一旁的木棍,还想再打他一顿发泄时。 秦玺先一步一脚踩住了木棍:“我不还手是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不是真的好欺负。” 秦逸风冷哼:“我是你父亲,你忤逆长辈,我打你也是家法。” 说罢,又是一木棍抽在秦玺背上。 秦玺一声闷哼,沉着脸不说话,深邃的眸子落在秦逸风身上。 “打够了?” 秦逸风不答反问:“你当真不回去是不是?你不后悔?” “不后悔,以后若是没事,你们也不要再到这来了。” 秦逸风脸色僵了僵,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拂袖大步离开。 他刚到门口便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因着怒气,秦逸风都没看清马车里的人,就对着车夫一顿训斥。 “瞎了你的狗眼,往人身上撞?” 车夫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提醒道:“秦将军最好先看清楚这是谁的马车。” “谁的马车也不能往人身上撞。”秦逸风冷哼。 马车里,阮软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挑起车帘看了眼外面,秦逸风正拎着车夫的衣领,要同他算账。 阮软清冷的眸子带着几分凌厉,似笑非笑道:“秦将军犯不上欺负个车夫,要算账找我。”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秦逸风愣了愣,而后转眸看向马车。 马车里的人正是阮软,他赶忙松开车夫。 赔着笑:“王妃娘娘。” 因着登基大典和册封仪式还未办,阮软还未正式册封皇后,所以秦逸风还是称她为九王妃。 “不敢担。”阮软扯了扯唇角:“刚才秦将军不是要同我车夫算账么,来,好好算算。” “老夫不敢。”秦逸风一张老脸耷拉着,一低再低。 如今这京城,谁不知道阮软既得祁凉宠,又得太后宠的。 以前看不上的闺女真不是她闺女,以前看不上的身份,如今是望尘莫及。 秦逸风如今是不敢对她有半点不敬,他还想在这朝中有一席之地,就不敢惹她不快。 “我看你挺敢。”阮软不依不饶。 “王妃误会了。” 阮软轻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来这干什么了?” “来接秦玺那逆子回去。” “逆子?”阮软挑眉。 秦逸风忙改了口:“接老三回去,秦衍伤了腿,医的不及时,恐落下什么病根。 秦恒他们又不在京城,秦玺乃秦家人,一直住在个女人府上算怎么回事。” “他俩有婚约,住着也没什么不妥的。 当事人都不介意,就不用你多操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两人虽是定了亲,但这亲事既然没成,那就是没缘。 在这住着总归是不妥,秦家又不是没地让他住。” 阮软勾唇:“就这处地住的舒服,怎么着吧?” 第780章 遇到一个人 秦逸风面色僵了僵,老脸有几分挂不住。 他今日是来找秦玺的,不是来跟阮软不对付的。 犯不上在这同她争辩这些。 想到这里,秦逸风微微颔首:“王妃是来找秦玺的吧? 那你先进去吧,老夫退下了。” …… 秦逸风走后,阮软抱着祁小宝进屋。 “你怎么来了?”秦玺搁下手里衣服起身来接祁小宝。 “这不是在宫里闲的慌,所以来找苏渔解解闷。” “那你先进屋坐会,苏渔出门了。” 秦玺抱着祁小宝进屋,拿了一块糕点给他。 “苏渔干嘛去了?”阮软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屋里收拾的干净敞亮,一看就知道是秦玺收拾的。 “她最近不太舒服,老是恶心想吐,出门抓药去了。” 闻言,阮软挑眉看他:“病了?怎么不找我啊。” “你都住宫里了,进宫这么简单的?” 说的也是,阮软点了点头,从腰上解下一块腰牌:“咯,以后想进宫就进宫。” 秦玺在手里掂了掂,也没跟她客气,直接揣袖口了。 “话说三哥,苏渔是不是有了?” 阮软大喇喇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好奇的八卦。 秦玺正在给祁小宝倒茶,闻言,抬手便是一巴掌拍她脑袋上了。 “你这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呐呐呐,有了也正常嘛,你怎么还动手打人呐!!!” 秦玺被她气笑了,想训斥她,见她捂着脑袋那副样子又觉得好笑。 “我和苏渔还没圆房,有你个头。” “真的假的?”阮软不信,都在一起住好几个月了:“三哥你是不是骗我?” “没骗你。”秦玺就差咬牙切齿了。 阮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而后,眸色微变,小声道:“那是三哥你那方面有点问题?” “哪方面?”秦玺下意识的问。 问完后不等她说话,突然明白过来了。 他抬手又要敲她脑袋,阮软赶忙躲了过去:“就是被我说中了,你也别动手打人啊。” “你欠收拾。” 阮软大笑:“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秦玺刻意板着脸,刚要解释,大门被人推开,是苏渔回来了。 阮软忙笑着迎上去,她伸手勾着苏渔的肩:“三嫂,咱们去说点秘密。” 身后秦玺脸色一变:“你可别在我媳妇面前乱说。” “还不是你媳妇呢。”阮软反驳他。 秦玺在身后气的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 …… “你要跟我说什么秘密啊?” 苏渔和阮软两人到了她房间,苏渔一脸好奇的看她。 “我逗三哥的,他说你身子不舒服,我开玩笑你是不是有了。” 话落,苏渔愣了愣:“原来是这样。” 阮软轻嗯一声,问:“你不是去拿药吗,怎么没给你抓药?” “我本来是要去医馆的,结果路上遇到一个人,给忘了。” 阮软叹气:“看病这么大的事你也能忘。” 说罢,便替她把脉。 苏渔抿着唇,神色有些纠结。 片刻功夫,阮软收回手:“没什么大碍,受了凉。” “嗯。”苏渔点头。 阮软又问:“还没说你见到谁了,连看病的事都忘了?” “宋铮。” 第781章 你觉得你今天走的了 “他来京城了?”阮软挑眉问。 苏渔抿着唇,神色有些纠结:“我其实不太确定是他,只是感觉像。” “你在哪碰见的?”阮软在桌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示意她慢慢说。 “对面街上的茶楼。”苏渔道:“当时我正好从茶楼底下过,楼上抛下一茶壶,险些砸到我。 上去找人算账的时候,发现那人先被人揍了。 揍他那人我觉得眼熟,多看了两眼,觉得像宋铮。” “要真是他,来了京城不露面,鬼鬼祟祟的又在想什么阴招?” 苏渔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戴着面具,兴许是我认错人了。” 认错人的可能性,阮软觉得不大。 只不过,宋铮来了京城,没露面,但却盯着苏渔。 这是憋着阴招呢。 “不管他了,我先去给你抓点药,随便买菜做饭,我饿了。” “我跟你一起去?”苏渔起身。 “不用,你帮我看着小宝就成。” 阮软说完便往外走,出了苏家大门,她没急着去抓药。 先去了一趟苏渔说的那家茶楼,目光在一楼扫了一圈,不见人。 便直接上了二楼。 此时二楼一间半开式的厢房内,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端坐在桌边。 他身边站着一小厮,正跟他说着阮软的行踪。 宋铮眸色阴戾,听完小厮的话轻嗯了一声。 就在小厮打算退下时,兀得见门口站了一人。 他抬眸看过去,正是阮软。 “好巧啊。”阮软皮笑肉不笑的迈步进屋。 宋铮神色寡淡的看她一眼:“姑娘找谁?” 阮软轻笑出声:“别在这演了,宋铮。” “宋铮是谁?”他问。 阮软目光落他戴着面具的脸上,觉得有几分好笑:“宋铮啊,是某个不知名的王八咯。” 话落刚落,宋铮身边的侍卫一个个憋着笑,涨的脸色通红。 宋铮眼神冷冽的扫了一眼众人,侍卫连忙神情严肃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你戴了面具我就认不出你啊?”阮软用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他。 “说吧,你来干什么?”宋铮冷声道。 “来看看你啊。” “你来看我?” “嗯,不行啊?”阮软笑问。 宋铮扫了一眼她身后,眼底闪过一丝睥睨:“你一个人也敢来,不怕我杀了你。” “有什么好怕的?”阮软默默翻了个白眼:“你杀我,你也活不成。” 我怕我夫君直接刨了你家祖坟。” 宋铮冷哼:“你怕是忘了我的祖坟也是你的祖坟。” “你们李家的祖坟。” “……”宋铮道:“祁凉做了这东璃的皇帝,你倒是越发嚣张上了。” “是啊。”阮软笑,故意气他:“父皇还要立我为皇太女呢,等我做了南越女皇,我会更嚣张。” “你算计的好,不在汴京,父皇都一心给你铺路。” “哎呀,没办法,谁让我命好呢。 有些人就是比不上哈,不仅皇位没戏,自己喜欢的女人也得不到。 着实有点惨,怪可怜的,你说呢?” 被戳中痛点,宋铮眼神陡变,一双阴冷的眸子落她身上。 刺激的差不多了,阮软站起身往外走。 宋铮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觉得你今天走的了?” 第782章 他话音落,一旁的侍卫便堵住了阮软出去的路。 阮软微微勾唇,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我为什么走不了?” “你往前多走一步试试?”宋铮冷眸。 “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多没面子?” 阮软折身回到桌边坐下:“有骰子吗,咱们赌一局。” “赌什么?” “赌是你的人动手快,还是祁凉来的快?” 宋铮觉得她当真自负到极点,冷嗤道:“祁凉在皇宫,等他过来,你的尸体该凉了。” “那赌么?”阮软笑。 宋铮面色寡淡的吩咐一旁的侍卫拿来骰子:“怎么赌?” “三局两胜,谁掷的点数大谁胜。” “赌注是什么?” “赌你右手。”阮软指了指他端着茶杯的手:“我赢了,就废了你右手。” 宋铮动作一怔,抬眸冷眼看她。 随后漫不经心道:“你在拖延时间,我不和你赌一样能动手。” 阮软轻笑:“那你试试。” 方才小厮说了阮软是一个人上的楼,他若真要杀她,现在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但偏偏,她这副半点不慌的样子让宋铮心生顾虑。 反而变的有些不敢轻易动手了。 宋铮打量的目光凝视阮软片刻,随后暗下决心,吩咐侍卫动手。 然,门口的众侍卫刚拔剑,便兀得被人一脚踹进了屋。 宋铮抬眸,眼见祁凉一身玄色锦袍,神色清冷的进屋将阮软揽在怀里。 “有没有受伤?” “没有。”阮软摇头:“我哪能让他伤着。” 祁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轻嗯了一声,随后不顾旁人在场,捏着她下巴亲昵的亲了亲她的唇。 “算准了我会来?” “是啊。”阮软语气笃定。 她在他心里那么重要,他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带着祁小宝出宫,不让暗卫和眼线看着她呢。 她很笃定她进这间茶楼起,跟在她身边的暗卫就把这消息传进宫了。 祁凉是不愿意让她涉险半分,所以一定会来。 宋铮面具下的脸色阴沉的难看,阮软抬眸看他一眼:“我赌赢了。” “我没答应赌注。” 阮软勾唇浅笑:“我不要你右手了,说说你来京城干嘛来了。” “你不是挺会算?自己琢磨。” “我没兴趣琢磨你。”阮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道:“横竖你来京城不是为了苏渔就是为了杀我。 遗憾的是,两样你都不能如愿。”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能如愿?” “算的。”阮软莞尔,牵着祁凉往外走。 出了茶楼大门,祁凉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留着他?” “嗯。”阮软点头:“让他看着三哥和苏渔成亲不好么。” 从茶楼出来后,阮软和祁凉去了一趟药铺,挑好了她要的药后,又去了一趟市集。 买完了东西,两人回了苏家。 进屋时,苏渔正在屋内拿着拨浪鼓逗祁小宝玩。 她没想到祁凉也来了,赶忙行礼。 “不必拘礼。”祁凉神色有些淡,目光落在祁小宝身上。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他一眼,随后笑眯眯的唤他。 本来是等着他抱自己,结果祁凉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祁小宝瘪嘴,人小鬼大的从椅子上溜下来。 走路不稳的朝着他走去,结果快到他跟前时,脚步一转,朝着阮软怀里扑去。 第783章 京城大醋精 末了,还一脸鬼精的朝祁凉吐了吐舌头,不知道是不是跟祁慕北学的。 阮软哭笑不得的捏了捏他粉嫩嫩的小脸:“爹爹抱着,娘去做饭。” “爹爹坏。”祁小宝奶声奶气道:“爹爹不抱小宝~” 阮软笑着直接将祁小宝塞祁凉怀里,他伸手接住,脸上有些抗拒。 阮软没管他们父子俩,折身去厨房。 身后苏渔赶忙跟了上来。 “你怎么也跟来了?回屋休息一会儿。”阮软道。 “不用,我回屋也睡不着。” “那行吧,把三哥喊进来给你煎药。” 她刚说完,秦玺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我还用得着你喊我。” “倒是挺自觉嘛三哥。”阮软把药递给他:“你去煎药,我做饭。” “嗯。”秦玺点头,找了个矮凳子递给苏渔,让她在身旁坐下。 然后他生火煎药。 “祁凉还什么都没想起来呢?”秦玺问。 “没有。” 秦玺探着脑袋看了眼在院子里的祁凉,挑眉道:“以前啊还只是清冷,现在是高冷。 我跟他说话,都不带搭理我的。” “哪有,他以前也差不多这样啊。” “差远了,我刚跟他说话,你猜他什么反应?”秦玺问。 “什么反应?” “让我离你远点,还不能对你笑。你说他怎么这么能吃醋?” 阮软微愣了愣,轻笑道:“三哥的醋他不会吃。” 秦玺哼哼两声:“你不信是不是?我证明给你看。” 说完,转眸看了苏渔一眼:“媳妇你别吃醋,我那是演给祁凉看的。” 苏渔笑:“嗯,你演。” 秦玺那戏说来就来,捂着眼睛叫唤道:“阮软,我眼睛进灰了,你快帮我吹一下。” 阮软:“……” 三哥,你的戏真的太多了。 演也不是你这么演的啊,你这是在找死。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祁凉的身上,即便隔了些距离,她也能感受到祁凉周身的寒气。 给了秦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阮软专注切菜去了。 见他不配合,秦玺松开捂着眼睛的手,凑到她边上道:“你怎么不配合演一下?” “三哥你嫌命长,我不嫌。” 秦玺嘿嘿笑了两声:“我就说祁凉真的是醋精转世,你信了吧。” “信信信。” 阮软话刚说完,门口摇摇晃晃走来一个小人影,是祁小宝。 他走过来拉着秦玺的衣袖,奶萌奶萌的传话:“爹爹找。” “你爹找我?”秦玺问。 “爹爹找。”小家伙重复道。 “行,我出去会儿。”秦玺牵着祁小宝到了院子。 祁凉把祁小宝放在桌子上,嗓音淡淡道:“看好了。” “嗷呜~”小家伙拍着手点头。 厨房里,阮软刚要往外张望两眼,看祁凉找秦玺干嘛时。 便听见秦玺传来一声哀嚎,跟二哈的叫声没两样。 “你轻点,眼皮都让你掀掉了。” “眼睛还进灰么?”祁凉神色寡淡的撇他一眼。 “我那是跟阮软演戏呢。” 祁凉嗓音清冷,声音压的极低:“不许冲我媳妇笑、不许亲近她。” “行行行,京城大醋精。”秦玺小声嘀咕:“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你俩的婚事。” 第784章 无师自通 祁凉轻呵一声,眸色寡淡的看他:“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想娶的人,你以为你拦的住?” 这话说的,秦玺在心里暗暗吐槽。 拦不住也能给你增加点难度啊,省的你现在美人在怀,就不把他这个三哥放眼里。 “你俩成亲那会,我记得阮软还没看上你吧?” 秦玺不怕事大:“你说我当初要是横加阻拦,让她早点看清你这醋精真面目。 她估摸着也不会落到你的贼窝里。” “皮痒了?”祁凉神色清冷的掀了掀眼皮看他。 秦玺揉了揉自个眼皮,这会儿还疼着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不跟醋精一般计较,回去给我媳妇煎药了。” …… “三哥,你刚刚叫的跟二哈一样。” 秦玺前脚刚跨进厨房,阮软便憋着笑开口。 “二哈?听着不像个好的,那是什么玩意儿?”秦玺问。 “是一种特别萌的动物。”阮软忍着笑意回。 “什么动物?” “狗。” 秦玺耷拉着脸:“……你们两口子是一点不当人啊。” “哈哈哈哈哈,但那真的是一种蠢萌的狗。” “我能信你?”秦玺哼哼两声:“我还是专心给我媳妇煎药吧。” 说着,伸手握着苏渔的手,腻歪的很。 阮软瞧他那样,笑道:“行,会秀恩爱了哈。” “跟你俩学的。” “胡说,我跟祁凉什么时候秀恩爱了?” “多了去了,要我给你算算?” “那还是不了,别打扰我做饭。” 阮软说完便忙着炒菜去了。 她做饭利索,约莫半个时辰一桌菜便上了桌。 临上桌前还给祁小宝做了个冬瓜圆子汤。 “要拿酒么?”秦玺问。 “来点。”苏渔接过话头。 阮软蹙眉:“那你不能喝啊,一会儿还得喝药。” “我就喝一点点。”苏渔比了比手势。 “不行,一点点都不能喝,等你身子好了,上宫里喝呗。” 苏渔瘪了瘪嘴,目光落在秦玺身上,小声道:“我喝一点点。” “想都别想。” 秦玺回屋拿了酒,给阮软和祁凉还有自己倒上,唯独没给苏渔倒。 “你可以跟着小宝喝汤。”他给苏渔盛了一碗。 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苏渔今日偏偏盯上了那酒。 “好久没跟阮软一块吃饭了,喝一杯怎么了!!” 阮软转眸看她,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而后勾着她肩膀往屋外走。 “你不对劲啊,干嘛非要喝酒?”阮软问。 “酒壮怂人胆。” 阮软暗自好笑:“你还用酒壮胆?你哪怂了你说说?” 苏渔轻咳一声,两颊酡红,小声道:“我说了你不许笑话我。” “说吧。” 苏渔深吸一口气,嘟囔道:“我今晚想拿下秦玺,但我没经验啊……” 春宫图她是看了不少,但实战经验为零。 不喝点酒壮胆,她怕她一会儿出丑。 “你不用有经验,这种事吧,男人他无师自通。” “嗯?”苏渔蹙眉。 阮软解释:“就是这档子事,你压根不用有经验。 因为就算有经验,你也会被无师自通的男人占据主导权,然后云里雾里。” “这是你经验之谈?”苏渔好奇。 阮软:“……算是吧……” 第785章 生米煮成熟饭 苏渔抿着唇看她片刻,一副打算豁出去的表情。 阮软笑着问:“怎么突然想在今晚拿下三哥啊? 之前多的是机会你不下手。” 苏渔道:“早点生米煮成熟饭,我早安心。” “也不是不行。”阮软笑:“你要实在怂的话,我给你点药?” “什么药?”苏渔狐疑。 “就那档子药呗。” “你还随身带这个?”苏渔挑眉看她。 “没有,我一会儿偷溜出去给你买。” “能行?”苏渔道。 “包在我身上。” “行。” …… 秦玺在屋内摆好了碗筷,就是不见两人进来,他冷不丁的往门外走去。 “你俩在门外嘀咕半天,说啥呢?” 阮软回神,看了他一眼:“没说啥啊,我饿了,快吃饭。” 秦玺蹙眉:“没说啥你俩躲着?” “躲着就是不能被你知道你还问。”阮软白他一眼。 秦玺不问了,反正问也问不出来,一会儿他问苏渔好了。 “进屋吃饭。”苏渔招呼。 “嗯。” 一行人到桌边坐下,祁凉将剔好的一碗鱼肉递给她。 秦玺则动作娴熟的将五花肉上面的肥肉给剔下来,把瘦的那块夹给苏渔。 唯独祁小宝,小手捧着小碗,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眼碗里的汤。 指着阮软碗里:“肉肉~” 阮软把鱼肉喂给他,小家伙瞬间觉得碗里的汤不香了。 还是爹爹挑的鱼肉香。 他从椅子上溜下来,蹬蹬蹬的跑到阮软腿边,刚打算让她抱时,大门被人敲响了。 “谁啊?”苏渔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门外没人应,苏渔便打算起身去开门。 被秦玺一把摁住了:“我去开,你吃饭。” 大门打开,秦玺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没人。 他把门关上,又折身回来:“没人。” 阮软蹙眉,眸色幽深的看了眼大门口,在想不会是宋铮吧? 但转念一想,宋铮应该犯不上敲了门又跑。 但除了他,又想不出还有谁这么无聊来敲苏家的门。 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阮软也懒得纠结了,安心吃饭。 饭后,祁凉要回宫,阮软便让他带着祁小宝回去。 她要去给苏渔办点事情。 祁凉是习武之人,耳朵灵敏,她和苏渔之前在门外的对话,都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但他并非故意偷听。 “先回宫,一会儿你让人给她送来。”祁凉道。 “你知道我要去干嘛?”阮软看他。 “一不小心听见了。” 阮软:“……听到了多少?” “全部。” “……”好家伙,阮软咬牙。 她拉着苏渔到了后院,小声道:“我先回宫,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苏渔眨巴眨巴眸子:“嗯,别让你三哥知道了。” “放心,妥妥的。”阮软轻笑。 …… 阮软一行人离开后,苏渔还望着门口发呆,秦玺冷不丁的出现在她面前。 微深的眸子凝视她片刻:“你俩今天神神秘秘的,商量什么事呢?” “你猜?” 秦玺想破脑袋,也没猜到她俩要干啥。 阮软办事书速度快,一回宫便吩咐人把东西送到了苏府。 大门被人敲响时,秦玺刚要去开门,苏渔先他一步到了门口。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宫里来的小公公。 见着苏渔,他行了礼,恭敬道:“王妃娘娘让奴才来的。” 说着,把一小包药交她手里。 “谢了。”苏渔动作贼溜的把东西塞袖口里。 作者有话要说:又想搞事情了…… 第786章 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公公前脚刚走,秦玺后脚便来了,目光落在她袖口上,没说话。 苏渔有点心虚的瞥了他一眼:“看我干嘛?” “你俩今天鬼鬼祟祟有问题。” 苏渔冷哼一声,没反驳。 秦玺更好奇了,但愣是想不出来哪有问题。 他进屋将桌上残羹收拾了,然后把药罐的药倒进药碗里。 “喝完药去休息一会儿。” 苏渔捏着鼻子:“我都没什么事了,你还让我喝药?” “废话,赶紧的。” 她认命的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秦玺将事先准备好的方糖塞她嘴里。 “去休息会。” “嗷。”苏渔乖乖进屋。 秦玺等她睡着后,则回了一趟秦家。 …… 将军府里。 王姝坐在秦衍的榻边,他面色苍白还在昏睡着。 两条腿都缠着纱布,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 大夫说了,得好生养着,否则腿好不利索会落下病根。 王姝眼神哀怨的看着他,一双素手覆在小腹上。 她觉得老天戏弄她。 以前,秦衍没受伤的时候,她想要个孩子,死活怀不上。 眼下怀上了,秦衍却伤了腿,她还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站起来,生怕他以后瘸腿。 秦衍被人丢在秦家大门口时,她问过他腿怎么伤的。 但秦衍死活不肯说,王姝又气又急,总觉得这事跟阮软有关。 但她没证据,且就算有证据,她也不能拿阮软怎么样。 秦衍悠悠转醒时,一睁眼便见王姝一张怨妇脸看着自己。 他神色不悦的蹙眉:“你要是在这呆的不舒心,你就出去。” “我出去?”王姝冷哼:“我日夜照顾你,秦衍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心不甘情不愿,正好不用你照顾。” “我心不甘情不愿?你怎么不想想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这腿怎么伤的,我问过你多少次,你一次不肯跟我说实话。 你还埋怨我照顾你不情不愿,我就不该伺候你。” 秦衍面色淡漠:“嗯,那你出去。” 王姝面色僵了僵,袖中双手因着愤怒紧握成拳,她深吸了一口气。 “秦衍,你就没有心。 你这腿伤是不是跟阮软有关?” 秦衍眸光微转,敛下眸子:“无关。” 王姝显然不信:“怎么可能跟她无关?我还不了解你这人——” 她话没说完,秦衍兀得抬眸,冷厉的目光直逼过来:“跟她有关又如何? 我这腿就是她让人打折的,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王姝被问的一噎,好半晌没说话。 如今阮软在京城的地位,她还真是知道了也毫无办法,无可奈何。 但他在意的是秦衍的态度,他在府上养伤的几日,他闭口不提怎么伤的。 谁也问不出来,她才觉得心里恼火。 “我是不能直接把她怎么样,可京中的百姓可以。”王姝道。 秦衍看她一眼:“你又想做什么?” “上一个祸国妖妃洛贵妃的下场还记得吧。” 秦衍蹙眉,警告道:“王姝你最好别乱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姝冷哼一声:“我不用你警告我。” 说罢,便直接起身离开。 秦衍脸色一变:“王姝。” 第787章 不该惹的别惹 王姝没应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衍微沉着脸,想起身追上去,但刚一动弹便疼得额冒冷汗。 他忍着疼想起身,正好看见秦玺进屋。 “你这腿不想要了?”秦玺见他不安分的想爬起来。 “你刚看到王姝出去了?”秦衍语气着急。 “看见了,脸色不太好,你俩又吵架了。” “没吵。”秦衍回:“你帮我去看看她干什么去了?” 秦玺蹙眉:“你俩的事,我不参与。 我就是来看看你这腿怎么样了。” “我腿没事,你去看看王姝,别让她在外面多嘴乱说。” 秦玺挑眉看他一眼:“多嘴?说说怎么回事?” “她一直问我这腿怎么伤的,我没说是阮软让人打折的。 刚刚被她问烦了,我就说了实情。 她心里那口气觉得咽不下去,怕是不会消停。 我就担心她在外面乱说,把洛贵妃那祸国妖妃的名声安在阮软身上。” 毕竟,谣言这种东西当真是杀人无形。 “你是怎么娶了个这么蠢的媳妇?”秦玺颇为好奇。 秦衍苦笑:“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行吧,你在这等着,我跟上去看看。” 秦玺从秦衍房间离开后,随手招来下人问了王姝方才离开的方向便跟了过去。 …… 秦玺到王姝院子门口时,她正靠在院子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还是一旁的冬梅低声提醒,王姝这才幽幽睁开眸子。 “三哥来了。” “嗯。”秦玺点了点头,没进院子,就站在门口同她说话。 “怎么不进来坐?” “不进去了,秦衍让我来看看你。 不该说的话,别往外说。不该惹的人,千万别惹。” 王姝笑笑:“三哥这也是来警告我了?” “提醒。” “三哥既然是从秦衍那院子来的,想必也知道我跟他是为啥吵吵了。 我方才在他面前说的那些都是气话罢了,如今这京城,谁敢惹阮软啊? 又是皇上独宠,又是太后庇护。 我犯蠢了才会去招惹她。” 秦玺审视的目光凝视了王姝片刻,在琢磨她这话的可信度。 王姝见他不信,又笑着道:“三哥放心便是,不该惹的人,我指定不惹。 不多嘴,不乱说。” 一旁的冬梅也赶忙附和道:“三公子放心便是,如今我家姑娘有了身子。 自然是不会去惹不痛快的,还请三公子转告我家姑爷,让他放心便是。” 听闻王姝有了身孕,秦玺寻思她也不会拿孩子开玩笑。 随即便放了心,转身离开。 …… 秦玺离开后,王姝眼神瞬间阴狠起来,冬梅叹了声长气。 低声劝道:“夫人如今养好身子最重要,旁的事都先放一放。” 王姝冷笑一声:“怎么放?秦衍那腿你可是瞧见了,往后还不知道会不会落个瘸子的毛病。 我可不想我未出生的孩子有个瘸子爹。” “事情已经这样了,夫人不妨再等等,没准姑爷那腿没事呢。” “没事,我也不能轻易放过阮软。” 冬梅见她眼神坚定,还想再劝,王姝索性阖了眸子闭目养神。 冬梅还想再劝的话,也都堵在了嗓子里。 第788章 砸墙,开一扇门 秦玺离开后,又去了一趟秦衍的房间。 把王姝说的话又跟他说了一遍:“她说方才在你面前说的都是气话,你放心吧。” 秦衍拧着眉,压根放心不下。 秦玺又道:“我听丫鬟提起,她有了身孕,你俩可别再折腾了。” “有了身孕?” “嗯,她那陪嫁丫鬟说的。她应该不会拿着肚子里孩子冒险作死。” 秦衍沉默片刻,眼神有些复杂,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秦玺闻言,也不打算多待,起身便要走。 “爹去找过你几次,你当真不打算回来住?”秦衍问。 “不回。” 秦玺回的干脆,将军府又不是没儿子,不缺他这一个。 但苏渔只有他了,他得留在那。 “也行,不回来是好事,等祁凉登基大典后,咱们将军府的兵权怕是该收回去了。” 他这语气不咸不淡,听不清有什么情绪。 秦玺挑眉看他一眼:“早知今日,你们当初何必那么对她?” 但凡当初他们对阮软没那么绝,也不至于把关系闹到今天这步。 秦衍垂着脑袋,有些无力的笑笑。 他要是知道他以后会喜欢上她,他肯定会在一开始就不许她和祁凉来往。 会在一开始就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哪里还会做那些荒唐事欺负她。 “以前眼瞎心盲。”秦衍声音闷闷的。 “活该。”秦玺轻嗤。 秦衍笑笑,不恼也不反驳。 …… 苏府。 苏渔是被一阵砸墙声给吵醒的,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 喊了声秦玺,屋内没人。 苏渔起身,往院子里走,院内也不见秦玺。 倒是瞧见自家西边的墙垣被人给砸了。 苏渔眼角抽了抽,上前拦住准备继续砸墙的下人。 “你们干什么呢?砸我家的墙垣,脑子没毛病吧?” “苏姑娘,小的奉命砸的。” 苏渔冷不丁翻了个白眼:“奉谁的命也不能砸我家墙吧?” “主子吩咐,小的不敢不从。” 那下人说完,便挥起那把大锤打算继续。 “你再砸一下试试?”苏渔恼。 那下人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适时,面带金色面具的男人跨步而来。 苏渔和他对视一眼,说话不太客气:“脑子有毛病?” “没有,新搬来的邻居,寻思着方便往来,便打算在这开一扇门。”宋铮漫不经心的答。 苏渔冷笑:“我不打算跟你往来,把这墙给我还原。” “那不行,已经砸了。” 苏渔咬牙看他:“要点脸行不?” 宋铮扯了扯唇角:“不过是想邻里间亲近些,怎么就是不要脸了?” “不乐意跟你亲近,这宅子原先住的也不是你啊。” “我刚买下来。”宋铮补充道:“花了大价钱,就是为了在这开扇门。” 好在她家出入自由。 苏渔微深的眸子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出声:“宋铮。” 见她直呼他名,宋铮幽深的黑眸染了笑意,他往她跟前凑近了些。 “还以为你回了东璃就把我给忘了。” 他突然靠近,苏渔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躲什么?”宋铮轻笑,伸手欲轻抚她脸。 第789章 住一间 只是刚伸出手去,便被苏渔一抬手挡开了。 “还真是你,阴魂不散呢。” 宋铮莞尔:“你不去南越,那我只好来东璃找你了。” 说罢,便示意那下人继续。 他当真是打算在这开扇门,好同她往来。 苏渔黑着脸看他一眼,懒得同他多说,转身就往回走。 宋铮伸手抓住她手腕:“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下厨。” “不吃。” 宋铮充耳未闻,自顾自道:“你若是不想上我屋吃,那我今晚便来你家。 你要是不说,我就当你是邀请我了。” 不要脸,苏渔当真是觉得他不要脸到极致。 …… 回屋后,苏渔坐在桌边喝了一杯凉茶,然后起身出门。 她本来打算去将军府,看看秦玺是不是回去了。 结果刚走到拐角处,便碰上秦玺拎着不少零嘴和糕点回来。 “你出门就是买这些东西去了?”苏渔上前两步,在他跟前站着。 “回了趟将军府。” 秦玺牵着她往回走,苏渔想起隔壁住着的宋铮,一阵无语。 她站着不动:“今天不想回去住。” 秦玺已经习惯了她今天的不对劲,什么都没问,笑着道:“那住客栈?” “嗯。”苏渔笑眯眯的点头。 秦玺脚步一转,牵着她往客栈走。 刚走了两步,秦玺忽然将手里的糕点递给她拎着。 “干嘛?”苏渔愣了愣。 “背你。” 说完,他已经半弯下腰身,苏渔弯了眉眼,趴在他背上。 秦玺背着她走的稳当,路上同她说起将军府的事,说起王姝。 苏渔搂着他脖颈,道:“你太不了解女人了。” “嗯?” “这女人可记仇了,哪有这么容易就放下,什么都不做的。 何况还是王姝这种女人。 她之前喜欢祁凉,结果没能如意,后来不情不愿的嫁了秦衍。 结果秦衍又被阮软打折腿,你觉得她能不记仇么?” 秦玺道:“她要犯蠢可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看不清形势,以卵击石。 “嗯,她那点道行斗不过阮软。” 苏渔倒是一点不担心这个。 到了客栈,小二见着二人。 刚问要几间上房,苏渔便先出了声:“一间。” 秦玺后背微僵,苏渔大大方方道:“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你怕什么?” 秦玺无奈笑笑,眼底皆是宠溺。 “那就一间。” “得嘞。”小二领着两人上楼。 苏渔如了愿,扫了一眼屋内,拍了拍秦玺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她借着放糕点的空档,把袖口阮软给的药放进了茶壶里。 “我回去把今晚的药拿过来。” 他指的阮软开的药。 苏渔蹙眉:“不用了,我都没啥事了。” “不行。”秦玺坚持。 苏渔瘪了瘪嘴,拗不过他:“那行,但是有件事要跟你说下。” “什么事?” “咱们家西边的墙垣被人砸了,要在那开扇门。” 秦玺轻蹙眉,苏渔继续道:“隔壁住的是宋铮。” 也就是砸墙的也是宋铮。 “他来了京城。” “嗯。”苏渔点头。 秦玺微微垂着眸子,眸底神色不明:“我知道了。” 第790章 她在客栈干什么 天黑时分,秦玺回了苏府。 刚到院内,便瞧见西边那墙垣上已经开了一扇门,连着隔壁的宅子。 他瞥了一眼那扇门后,迈步进了屋。 “苏渔呢?” 刚进屋,宋铮的声音便从屋内传来。 屋内没点灯,宋铮不请自来,姿势清闲的坐在桌边。 秦玺不搭理他,进屋拿了药便要出门。 宋铮起身将人拦住,重复道:“苏渔呢?” 秦玺面色寡淡的看他一眼,将药搁在桌上:“你出来。” 宋铮迈步随他到了外面院子里,他刚要再问,秦玺便出手朝他袭来。 宋铮堪堪躲过,出手反击。 但秦玺这些日子除了在府上照顾苏渔,该练的武功是一点没落下。 宋铮渐渐处于下风,被秦玺一脚踹在肩上,正好砸在新开的那扇门上。 那边院子的侍卫听见动静,刚要围攻秦玺时,宋铮抬了抬手,制止道:“退下。” 众人只得站在院子里,看着宋铮自己爬起来。 “身手长进了。”他揉了揉被他踹过的地方。 秦玺不接腔,进屋拿了药便要走。 宋铮冷笑了笑,也打算折身回去时,兀得发现苏家后院起了火光。 “你家后院着火了。”宋铮出声提醒。 秦玺半信半疑的停下脚步,一回头,便见有不少烟从后院冒出来。 他快步往后院走,果然就见从后厨外面起了火。 他们今日下午没用后厨,不可能是意外起的火。 只能是有人故意在这放的火。 能放火的人,秦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逸风。 他微微沉着脸,回到前面院子,吩咐宋铮的侍卫:“打水救火。” 宋铮有些好笑的看他一眼,冷呵道:“你吩咐我的人?” 秦玺眸色淡淡:“苏渔打小在这间宅子长大,她对这宅子有多深的感情不用我提醒你。 再者,她已经没有了爹,如果你连这间宅子都不想给她留下来。 你大可以在一旁看着。” 说罢,便直接进了后院救火。 宋铮面色难看,转眸喝道:“还不赶紧救火愣着干什么?” 众人不敢耽误,赶忙都进了后院。 好在发现的及时,加上他们人多,约莫半个时辰,总算是将后院的火扑灭了。 宋铮浑身都是脏灰,坐在一旁的门槛上微微喘着粗气。 秦玺一人挽着袖子在清理脏乱,宋铮挑了挑眉。 “我今日可不是为了帮你。” 秦玺头也不抬:“我也没认为你是帮我,你这是还债。” 宋铮笑了:“我还什么债? 能放火烧宅子的人怕是你们得罪的人才是。 苏渔应该是没得罪人,倒是你,这是得罪了谁连累苏渔差点宅子都没了?” 得罪了谁?秦玺微微沉着脸,心里有数。 宋铮见他那神情,便知他这是知道是谁了。 也没多说,带着众人起身离开。 回了自个屋后,宋铮让人去查苏渔去哪儿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侍卫便将苏渔在客栈的消息带了回来。 宋铮蹙眉不悦:“她在客栈干什么?” …… 宋铮等人走后,秦玺回屋洗了把脸,便去找秦逸风算账。 第791章 出错 此时将军府里。 秦逸风一脸严肃的端坐在前厅的主位上。 方才下人回来说,他吩咐的事儿,已经办成了。 秦逸风坚信,只要秦玺肯回到府上,阮软便会看在他的面上对将军府网开一面。 所以,不管用什么法子,他都得把秦玺给逼回来。 如今他就是将军府的护身符。 秦逸风算着时辰,估摸着秦玺该回来了。 等他一回来,他便让人把他关在府上。 秦玺跨步进屋时,秦逸风刚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舍得回来了?”他道。 秦玺沉着脸看他:“是你让人去苏府放的火。” “我要是不这么做,你哪里还记得你是将军府的人? 让你回趟府,跟要你的命一样。” 秦玺怒,没了对长辈的敬意:“你是不是有病? 我不愿意回来是我的事,你去苏府放火你怎么想的?” “你要是继续待在苏府不回,下次,就不仅仅是烧宅子这么简单了。” “威胁我?”秦玺冷笑:“你真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将军府如今都自身难保,你与其把心思花我这里。 不如想想,将军府以后如何自处吧。” 秦逸风理所当然道:“我这不正在想,有你在将军府坐阵。 阮软看在你的三分薄面上,总不会对将军府清算的太狠。” “你是半点不了解她和祁凉。” “有你了解就够了。” 秦逸风不打算同他扯这些,他直接吩咐下人:“送三公子回屋休息。” 秦玺不打算待将军府,折身便要走。 结果便见屋外里里外外的站了二十多个人,看架势,都是打算把他留在将军府的。 “三公子请吧。”带头那人先开口。 “让开。”秦玺冷眼。 “三公子别让小的们为难。” 秦玺没了耐心,直接往屋外走,众人刚上来拦他,冷不防的秦玺便出了手。 屋外打成一团,秦逸风坐在主位上看着。 …… 客栈房门被敲响时,苏渔从床上一跃而起,乐颠乐颠的去开门。 屋外光线昏暗,宋铮阴柔的面容隐匿在黑暗里。 他随意把玩着手中的扳指,下一瞬,房门嘎吱一声被人打开。 苏渔太着急,以为这个时候来的只有秦玺。 所以开门的瞬间她便朝来人怀里扑去。 等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居然是宋铮时,她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整个人撞在他怀里。 宋铮顺势搂住她,嗓音戏谑道:“今日怎么这么主动? 投怀送抱都会了。” “你松手。”苏渔恼,拼命挣扎。 但被宋铮禁锢的紧,他不松,就看着她在怀里折腾。 等她折腾够了,宋铮轻笑了笑:“在等我?” 苏渔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踩在他脚上,宋铮吃痛松开她。 “我认错人了。” 宋铮的笑意僵在脸上,而后不急不慢道:“在等秦玺?” 明知故问,苏渔暗暗翻了个白眼。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等。”宋铮跻身进屋。 半点没拿自己当外人,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那茶壶里苏渔加了阮软给的药,宋铮可不能喝。 苏渔刚要上前阻止,宋铮已经一饮而尽了。 第792章 你多脏你不知道 “茶不错。” 宋铮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苏渔倒了一杯:“过来坐。” 这茶里加了东西,苏渔不能让宋铮在屋里久待。 她站在门口没动:“你出去。” 宋铮轻笑:“你这么怕我做什么,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见苏渔一脸紧张和防备,实在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的紧。 “过来。”他道。 苏渔寻思着,她要是再不过去,宋铮一个人能把这壶茶喝光。 她提步到了桌边,宋铮把茶水递给她。 苏渔没接,连着茶壶一起倒进了花盆里。 宋铮挑眉看她:“茶里有东西?” “没有。”苏渔面色微愣。 “那你这是做什么?嫌弃我?” “明知故问。”苏渔不耐烦:“你赶紧走吧。” 宋铮坐着没动:“不是在等秦玺么,我陪你等。” “谁用你陪了。” 宋铮嘴角噙着笑意,深邃的目光落她脸上。 “之前忘了说,怎么秦玺还把你养瘦了。” “我胖瘦跟你无关。” “怎么跟我无关?你跟他要是过的不好,就跟我回南越如何?” “不如何,不去。” “不去也行。”宋铮都依她:“你若是不去,我也在东璃住着。” 苏渔抬头看他,宋铮继续道:“住到你愿意去为止。” “神经病。”苏渔低骂一声:“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等秦玺来了,我便走。”宋铮道。 “那你在这等吧,我走。” 说完,苏渔起身就要走。 宋铮一伸手便将人拉到了跟前,他微深的眸子打量她许久。 “你不对劲。” 苏渔还没来得及说话,宋铮又道:“方才说到茶里有东西时,你神色就不对。 这会儿你急着赶我走,是怕我坏你好事?” “知道还问?” “既然是你和秦玺的好事,那我当然要坏了。”宋铮理所当然的答。 他力道大,钳着苏渔的手腕,她脱不开身。 被他摁在对面的椅子上坐着。 苏渔是真怕他一会儿药效发作,但又拿宋铮这个无赖没有法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宋铮抬手松了松衣领,觉得屋内有些燥热。 “你热么?”他问。 “不热……” 宋铮松开钳着她的手,打算倒茶,结果茶壶里没有水。 他刚起身打算让小二上壶凉茶,兀得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 身体燥热的感觉太熟悉,宋铮折身走到苏渔身边。 “你在茶壶里下的药是给秦玺准备的?” “是。” “你打算把自己交给他?”宋铮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是。” 宋铮冷笑:“我准了吗,你就敢把你自己交给他?” “我想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苏渔话音未落,宋铮阴柔的面容忽然放大,薄唇快要贴近时,苏渔赶忙扭头躲开。 炽热的触感落在她脖颈处,苏渔心生恶心。 “滚开。” 宋铮沉着脸,生气了。 扯着她的胳膊将她往榻上带,语气咬牙切齿:“好,既然你想把自己交出去,我成全你。” “你给我滚开。”苏渔猛地挥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宋铮似没感觉到疼般,将苏渔双手钳制的死死的。 “既然你打算交给他,为何不能是给我?” “你多脏你不知道?” 第793章 秦玺你是不是男人 宋铮眸色一冷:“我脏?” 他是有过不少女人,但秦玺之前就没有吗? 愿意把自己给秦玺,凭什么不能给他? 说到底,秦玺跟他也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 宋铮一手钳制着苏渔的双手,腾出一只手来解她衣衫。 “之前我俩成亲,你欠我的洞房夜,正好今晚补回来。” “你做梦!” 宋铮轻笑,缱绻的目光落她脸上:“苏渔,兜兜转转你还是在我手里。” 见宋铮是来真的,苏渔又怒又气。 趁他解衣带的空档,她抬腿一膝盖顶在宋铮小腹上。 宋铮吃痛松手,苏渔赶忙起身往门口跑。 但宋铮动作更快,她刚要开门,便被宋铮抓住了胳膊。 就在苏渔以为自己跑不掉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来人动作极快的将苏渔从宋铮手里抢了过来。 “秦玺!”苏渔惊魂未定的揽着他的腰。 秦玺将她护在身后,看了眼衣衫不整的宋铮。 宋铮身体的燥热更为明显,他似没看到秦玺一般。 炙热的目光落在苏渔身上:“过来。” 苏渔摇了摇头,抬眸看秦玺,解释:“我本来是在等你的……” “嗯。”秦玺安抚性的揉了揉她脑袋:“我知道。” 见他没有误会自己,苏渔松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秦玺揽着她的腰,看了眼宋铮:“他中了媚药。” “嗯。” “让他熬着吧。”熬死他才好。 说完,秦玺便揽着苏渔离开。 …… 回苏府的路上,苏渔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秦玺好几眼,在犹豫怎么开口。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秦玺笑道:“想说什么就说。” “宋铮中的媚药,是我下的。”苏渔老老实实道。 “嗯?”秦玺挑眉。 苏渔耳尖有些红,继续道:“本来这药是给你准备的。 但我没想到你没来,倒是宋铮不请自来了。 他自来熟的坐下就喝了,我没来得及阻止。” 说完,苏渔微微垂着脑袋,等他训斥。 秦玺有些好笑的顿步看她:“给我下药?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行?” “啊?不是。”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想到下药的?”秦玺好整以暇的看她。 苏渔嘟囔道:“这不是一直没那什么……我就想了这么一出。” 秦玺看了她片刻,想到她今天白天跟阮软鬼鬼祟祟的样子。 “这药,是阮软给你的?” “嗯。” “你俩私下还讨论这些?” “也不是,就刚好提起……” 秦玺好笑:“行了,我又没说你。” “哦。”苏渔点头:“那咱俩回去还继续吗?” 秦玺有些哭笑不得,牵着她往回走。 他并非不愿意碰苏渔,这些日子住在苏府,两人除了最后一步,剩下的该做的都做了。 一直没有做最后一步,是他担心有些事碰了就把控不住。 他不想苏渔没成亲就挺着个大肚子招人闲话,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但苏渔显然不这么想,她不在乎这些。 就想跟他有夫妻之实,再生个奶娃娃养着。 “我都主动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没反应吗? 秦玺你是不是男人。” 秦玺:“……” 第794章 表侄女 许是男人都听不得被自己的女人说不是男人这句话。 回屋后,苏渔被他摁在门板上,肌肤相亲,秦玺捧着她的脸:“一会儿别求饶。” 苏渔哼哼卿卿:“你不是男人。” 秦玺莞尔,身体力行的告诉她,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只是事后,秦玺犯了难。 没沾上时,尚且能控制自己的欲望。 真做到最后一步,什么理智都没了。 他垂眸看着苏渔的睡颜,温热的大掌下移,落她小腹上。 “往后若是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你就说是我强迫的你。 错都在我,禽兽是我,跟你无关。” 苏渔微微眯着眸子笑道:“明明不是这么回事怎么办?” 是她一直想把秦玺吃干抹净,想要孩子的。 秦玺揽着她细腰的手紧了紧:“不是也得是。 世人对女子苛刻,我挨几句骂倒是没事。” …… 皇宫。 晚膳之后,祁凉在临安宫处理政事,阮软闲着无事,去了陆太后宫里小坐。 等天色渐黑后,祁凉抬眸,未见阮软回来。 他起身,刚要去陆太后宫里接人。 然,刚走到门口,忽然身形一顿。 小林子见他眉心紧蹙,眉眼间皆是痛苦。 忙上前两步,担忧道:“皇上?您这是又头疼了?” 祁凉唇色有些发白,没应声。 小林子又道:“依奴才看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 “不用。” “但皇上这头疼的毛病总不能一直这样耽搁下去,要不奴才去请娘娘过来?” 小林子心知也只有阮软能劝得住祁凉,所以去请她一准没错。 祁凉折身回到龙案前坐下,微微垂着眸子。 “去请太医。” 小林子颔首应下,赶忙去请了太医过来。 ……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刘太医提着药箱随着小林子进了殿内。 龙案前的祁凉阖着眸子闭目养神。 刘太医行礼后上前,刚要给祁凉把脉,祁凉猛地睁开眸子,眼底寒光尽显。 “皇上,微臣给您把脉。”刘太医赶忙垂着脑袋道。 祁凉神色寡淡的轻嗯了一声。 刘太医暗暗松了口气,拿捏不准帝王的脾气,老老实实的把脉之后,收回手。 “皇上这是旧伤还未痊愈,所以头疾复发。” “嗯。”祁凉嗯了一声。 刘太医斟酌片刻:“微臣给皇上开个药方,皇上先按照方子喝上几日应该会有好转。” “不必。”祁凉起身:“我媳妇也是大夫。” 说罢,便迈步出了殿门。 留下刘太医和小林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 祁凉到陆太后宫里时,阮软正和陆太后在说话。 说起了陆太后的一个远房表亲,明日就要来京城了,来给闺女治病。 “是举家都搬来京城么?”阮软问。 “嗯,举家来京城,哀家那表侄女多年未见。 说是身子骨弱,想着来京城让太医瞧瞧。” 阮软微微颔首。 陆太后担心她多想,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你放心,哀家不会让你招待他们。 你就安心跟祁凉待着就好。” 阮软笑:“怎么也是母后的表亲,我不露面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哀家都不在意这些。”陆太后道。 “那我明日便不去接了。” “嗯。”陆太后点头:“那表侄女哀家也多年未见,也不知被养成什么样。 万一是个性子刁钻不好相处的,哀家可不想你跟这样的人多接触。” “那小姑娘多大了?”阮软笑问。 陆太后拧眉想了想:“估摸着有十六了。” 阮软眨巴眨巴眸子,心道,别是打着治病的名头来说亲的就好。 第795章 早点在宫里占据一席地位 陆太后还想留阮软再说会儿话时,祁凉进了殿内。 “母后,我来接她。”他微微颔首。 陆太后面上带着笑意:“既然你来了,哀家就不留阮软了,回去吧。” “母后,那我们先回去了。”阮软起身。 “回去吧。” …… 阮软同祁凉回了临安宫,她进殿时,发现刘太医还在一旁候着。 能召他来临安宫的只有祁凉。 阮软挑眉看向祁凉,问:“你又头疼了?” “嗯,疼得厉害。”他等着她哄。 “我给你施针吧?”阮软眼底皆是心疼。 “好。” 见他乖乖配合,阮软便领着他往内殿走。 一旁的刘太医斟酌片刻,上前道:“微臣给皇上开个药方也能暂时缓解头疾。 娘娘不妨给皇上试试。” 祁凉轻蹙眉,撇他一眼:“不必,你退下。” 刘太医愣了愣,依言退下。 祁凉又遣了小林子下去,然后牵着阮软往内殿走:“你给我施针就行了。” “那刘太医既然能开药方,你为何不让他试试?” “不用,我都信不过。” 阮软轻笑:“怎么,就不怕我害你?” “你若要害我,叫你得逞又何妨?” 阮软一愣,随即笑开了:“油嘴滑舌的哄骗女孩子开心。” “真话。” “是是是,相信你的真话。”阮软让他在榻边坐下,随后去取了银针过来。 她施针的过程中,祁凉的目光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你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 阮软浅笑:“你也不赖。” 祁凉又问:“母后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的远房表妹,明日举家迁进京城,来治病的。” “没印象。”祁凉眸色淡淡。 “我也没见过,小姑娘十六了,希望是个好相处的。” …… 翌日晌午。 陆家的两辆马车进了城,马车里坐着个面容姣好的小姑娘。 容貌瞧着约莫十六七岁,生的倒是端庄大方,只是面色有些苍白,一看便知身子弱。 她挑着车帘看了会街上的热闹,回身同一旁的女妇人道:“娘,不亏是京城,真热闹。” “喜欢这般热闹啊?”陆夫人笑着问。 “喜欢。” “要是喜欢的话,就趁着这次进宫看病的机会,讨得你太后表姑和皇上表兄的欢心。 也好早点在宫里占据一席地位。” “娘,谁跟你说我想进宫了?”女子面带娇羞。 “娘还能不知道你什么心思。”陆夫人倒是大方:“横竖皇上是要选秀女充盈后宫。 你作为太后娘娘这边的亲戚,模样又生的好,怎么就不能进宫侍奉了? 再者,太后娘娘身边还就缺你这么个贴心的丫头。” 女子迟疑:“但我都没见过皇上。” “无妨,这次进宫正好就能见上了。” “嗯。”女子点了点头。 …… 马车一路到了宫门口,田嬷嬷已经在宫门口等候多时。 见着陆家的马车停下,田嬷嬷上前,陆夫人正好扶着自家闺女陆绣儿下了马车。 “可是陆夫人?”田嬷嬷问。 “嗳,正是。”陆夫人赶忙应道。 田嬷嬷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一旁的陆绣儿身上。 陆夫人忙将她往前推了推,介绍道:“这是我闺女,绣儿。” “绣儿姑娘。”田嬷嬷语气客气。 第796章 我父皇容易吃醋 “嬷嬷好。”陆绣儿颔首低笑,我见犹怜。 田嬷嬷打量了她几眼,模样瞧着不错,就是不知人安不安分。 “太后娘娘特意命奴婢来接几位。” “有劳嬷嬷了。” 陆家另一辆马车里下来两名男子,其中一人年长一些,名陆坤。 另一名年轻男子生的模样清俊,约莫十八九岁,名陆彻。 陆家一行人随着田嬷嬷到了陆太后宫里。 几人恭敬行礼后,陆太后招了陆绣儿在身边坐下。 “小姑娘模样倒是生的挺好。”陆太后夸。 陆夫人面色一喜,忙道:“太后娘娘谬赞了。” “在京城的住处可定下了?” “还没,这不刚进城,便急着进宫找太医给绣儿看病了。” 陆太后莞尔:“原来如此。” 说完,便吩咐田嬷嬷去请太医了。 陆绣儿低眉顺眼的坐在陆太后身边,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进宫。 也是她有记忆开始第一次见陆太后,她还摸不准她的性子和喜好。 所以一时间不敢过多的表现自己,从进宫起,都是她娘代替她回话。 陆太后目光落她脸上,笑着道:“在宫里不必拘谨。” “是,太后娘娘。”陆绣儿抿着唇笑的腼腆。 约莫片刻功夫,田嬷嬷领着太医回来了。 同嬷嬷一起来的,还有祁慕北。 小丫头来给陆太后请安的,正好碰上田嬷嬷,便一道来了。 “太后祖母。”刚进殿内,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便传来。 听着祁慕北的声音,陆太后脸上的笑意加深,松开陆绣儿的手,起身去迎祁慕北。 “哀家看看是谁来了?” “是我呀。”祁慕北仰着小脑袋瓜看她:“太后祖母连小北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 “哀家这是逗你呢。”陆太后笑:“团子怎么没来?” “父皇在教哥哥练字,我偷溜出来哒。” 陆太后牵着她往殿内走:“谢珺呢?” “跟着十一叔叔练武呢,他以后可是我的贴身侍卫,要好好保护我哒。” 陆太后被她逗笑了:“要保护哀家的小公主,那可有得练。” 说话间,两人进了殿内桌边。 陆家人见着祁慕北赶忙跪地行礼,陆绣儿早在祁慕北进来前便听见她说话了。 且猜出了她的身份。 目前皇室唯一的公主,很受宠。 陆绣儿寻思着可以把主意打在这小丫头身上,看着四五岁左右的奶娃娃好哄。 “起来吧。”祁慕北让陆家人起身,又转眸问陆太后:“祖母,他们是谁呀?” “是祖母的亲戚。” “嗷,那他们也姓陆咯?”祁慕北问。 “小公主真聪明。”陆夫人附和道。 祁慕北闻言看她,眨巴眨巴眸子看她片刻。 奶声奶气道:“我知道我很聪明。 你不用为了讨好我而夸我哦。” 陆夫人微愣了愣,有些尴尬的笑笑。 祁慕北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继续道:“那你们进宫干嘛的呀?” 陆夫人这次没敢大意,如实道:“来给小女治病的。” “嗷。”祁慕北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小傲娇道:“我娘亲医术很厉害嗷。” 末了,又补充一句:“但她不随便给人治病,因为我父皇容易吃醋。” 第797章 小孩子好利用 陆太后轻笑两声,指尖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你啊,真是古灵精怪。” 祁慕北摇晃着小脑袋,一脸小傲娇的看着陆夫人。 “那快让太医给你女儿治病吧,治好了病你们好赶紧回家。” 还没在京城歇下小公主就开始赶人,陆夫人面色划过一丝尴尬。 他们举家搬来京城,是抱着女儿在宫里成为宠妃来的,可没打算再回去。 但这些话,不能当着小公主的面说,也不能当着太后的面说。 陆夫人点了点头,应下:“那就劳烦太医了。” “夫人客气了。” 刘太医上前一步,给陆绣儿把脉。 祁慕北歪着小脑袋看的认真,等刘太医收回手,她忙问:“她病的厉害吗?” “姑娘这身子得慢点调理,倒不是什么大病。” “嗷。”祁慕北了然:“那就是她们要在京城住很久咯?” 刘太医如实道:“若是下官给姑娘开药方调理,少则得一年。” 祁慕北轻蹙眉,看向陆绣儿:“你要住宫里么?” “民女住宫外。” “那就好。”祁慕北松了口气:“父皇说了,后宫除了太后祖母,只有娘亲一个女人。” 陆绣儿莞尔一笑:“民女才知皇上如此深情呢。” “那是对我娘才有的深情哦。”祁慕北提醒。 陆夫人在一旁站着,有些敢怒不敢言。 也不知是有人授意,还是这小公主自己聪颖。 她们这刚进宫,还没表现出什么明显的目的来。 就被这小公主当着陆太后的面好一番敲打。 陆夫人倒是不甘心被个小丫头这么提醒敲打,但陆太后不说话,便是纵容。 她也不敢出声说小公主的不是,只得忍着情绪。 …… 刘太医开了药方,陆太后又赏了一些上等药材给陆绣儿后,陆家人出了宫。 从宫里出来后,陆夫人面露恼意:“这小公主倒不像是个好骗的。” 陆绣儿轻笑:“小丫头而已,终究是个孩子。 看着是聪明又会说,但抓住小公主在意的东西,很容易把她哄到我身边。” 她想在宫里得宠,想成为宠妃,小公主的助攻可少不了。 她还得靠着她多接近皇上。 陆夫人将信将疑:“但跟这小公主才见了一面,且她说话又爱夹枪带棒的。 怎么抓住她在意的?” “娘难道忘了她今日在太后宫里提过的?” 陆夫人狐疑:“她提过?” 陆彻见陆夫人还没明白过来,提醒道:“小公主到了太后宫里,提的最多的是谁? 不就是她娘么,且她提起时,小表情都是一脸傲娇。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娘在她心里的地位极高,且非常重要。” 陆彻说完,看向陆绣儿,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妹妹打算挑拨她们母女关系。 拉小公主在你身边为你所用吧。” 毕竟小孩子好利用。 见自己心思被陆彻分析的明明白白,陆绣儿轻笑了笑:“哥哥聪明。” 陆绣儿确实是如此打算的,小公主把她娘看的极重。 但,若是她娘误会她,轻视她,让她受委屈。 她再借此机会对小公主好,她自然也会把她当成极其重要的人。 等她俩熟络了,有了小公主的助攻。 她入主后宫,成为宠妃,只是迟早的事罢了。 “你这是有主意了?”陆坤沉声问道。 “嗯。”陆绣儿点了点头:“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第798章 向恶势力低头 陆太后宫里,祁慕北乖乖巧巧的坐在陆太后边上。 小眉头皱的紧紧的:“祖母。” 陆太后闻声看过来。 祁慕北闷声道:“我不喜欢那个女人。” “你说绣儿?”陆太后问。 祁慕北点了点头:“以后可以让太医去她家里给她治病,不要让她进宫么?” 陆太后应下:“小北不喜欢的,祖母就不让他进宫。” “多谢祖母。”祁慕北眯着眸子笑。 “你告诉祖母,你为何不喜欢她?” 祁慕北抿着唇想了想:“我觉得她是来抢父皇的。” 陆太后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觉得她鬼精鬼精:“何以见得啊?” “我有那种预感嘛,很强烈的预感。 总之祖母不要让她进宫,不喜欢他。” “祖母答应你便是。” 得了陆太后的应允,祁慕北美滋滋的回了临安宫。 她一进殿内,就哼哧哼哧的朝着祁凉奔去。 明明是满心欢喜的来邀功的,但到了祁凉跟前,小丫头端起了架子。 “父皇,你亲我一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祁慕北歪着小脑袋看他。 祁凉神色寡淡的瞥她一眼:“不感兴趣。” 祁慕北噘嘴:“跟一个女人有关哦,你也不想知道吗?” “主要是不想亲你。” 祁慕北:“……” 祁凉补刀:“嫌弃。” 祁慕北叹气,耷拉着小脑袋。 “是祖母的亲戚今天进宫了,但是我跟你说,那个女人哦。 一点都不讨喜,我觉得她肯定要来跟娘亲抢你哦。” 话落,祁凉伸手将祁慕北拎在龙案前坐着,微深的黑眸落在小丫头身上:“祁慕北。” “啊?” “你这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 “是智慧。”祁慕北嘴快。 “恕我眼拙。”祁凉语气清冷,真没看出来。 “哼,父皇可不是眼拙么,这都没看出来。” 祁慕北继续邀功:“不过我让祖母以后都不要让那个女人进宫了。” “嗯。” 祁慕北不死心:“父皇你现在可以亲我一下么?” “你丑。” 祁慕北才不丑,她是最好看的公主!!! 但偏偏被她亲爹气成小河豚,还被嫌弃的不行。 …… 阮软领着祁小宝进来时,瞧见的就是祁慕北别别扭扭生气的模样。 祁凉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处理奏折,半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一见着阮软,祁慕北就委屈巴巴的上来告状:“娘亲,父皇惹我生气。” 阮软好笑:“他怎么惹你生气了?” “我想让他亲我,他嫌我丑。” “你是我闺女,他那不是嫌你丑,是嫌娘丑。” 话音刚落,祁凉便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我没嫌你。”他牵着她往龙案边走。 阮软佯怒:“你干嘛要欺负一个小姑娘? 何况还是你亲闺女,整天惹她生气。” 祁凉微微抬眸看祁慕北:“我惹你生气了?” 小丫头刚要说生气了,祁凉又道:“想好了再说。”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祁慕北向恶势力低头:“没有。” 祁凉看向阮软:“她没生气。” 阮软被这父女俩搞的哭笑不得。 “你今天去祖母宫里,见着那小姑娘了吗?”阮软问祁慕北。 “见到了,娘亲,我不喜欢她哦。” 第799章 抢不走 “跟娘亲说说,为何不喜欢她?” 祁慕北道:“直觉哦,我觉得她会抢爹爹哦。” 阮软一语中的:“你爹爹这样的男人是别人随便抢得走的?” 祁慕北转眸看了眼祁凉,爹爹眼睛里都是娘亲。 她觉得她可能想多了:“抢不走。” “那不就对了。”阮软笑着道:“不是什么女人都有资格当娘亲的情敌。” 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小姑娘,阮软觉得,纵使她有不该有的心思,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祁凉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她并不需要在其他女人一出现就惊慌和自乱手脚。 “那她进宫是来治病的,我让祖母不要让她进宫了。”祁慕北道。 “说了也没事,让太医去她府上也行。” “好哒。” …… 南越皇宫。 宋璟派薛知来东璃京城接人,结果一走几个月。 信是收到了不少,就是不见薛知把他闺女给带回去。 宋璟左等右等不见人回去,终是等的上火了。 午膳时,跟阮红玥提起此事。 “依孤看,闺女这是被祁凉那小子软禁在京城了。” 阮红玥一边给他布菜一边道:“阮软自己舍不得回来也说不定。 这南越又没有她想要的,她回来做什么?” “怎么没有?”宋璟严肃道:“这南越江山她不想要?天下美男都是她的。” 阮红玥失笑:“她不稀罕。” “孤稀罕她啊。” 错过了她成长的十几年,如今宋璟就想把她留在身边。 尽自己所能的把能给的,都给她。 “你真稀罕她,就随她去,如今她和祁凉好着呢。 三个孩子也在身边待着,等她想回来时,自然就回来了。” 宋璟叹气,他寻思着,要是祁凉不许,他这辈子怕是很难见到闺女。 这样等下去可不行,他得命薛知先把三个奶团子送回来。 有了奶娃娃在身边,阮软自然就惦记回来了。 …… 因着祁凉有意立团子为储君,所以如今才四岁多的团子已经开始格外用功的习武和念书了。 祁凉教育严苛,对团子要求甚严。 阮软觉得现在教这些为时过早。 跟祁凉提过两次,但他自从失忆后,比以前固执。 她说了他不一定全听。 这不,阮软扫了一眼屋内,上午还在屋里练字的团子这会儿就不在屋里了。 “团子呢?”阮软问。 “跟着十一练基本功。”祁凉答。 阮软叹气:“你对他真的太严了,他才四岁。” 祁凉神色如常的抬眸看她:“登基大典后,他就是太子。” “太子也改变不了他四岁的事实。” “他要坐这个位置,就得付出比常人多几倍的努力。” 阮软没法反驳这个,她把祁小宝塞他手里,转身去找团子。 …… 这头,团子和谢珺都跟着十一练的满头大汗。 但他年纪小,平衡性不好,老是摔倒。 阮软几次想走过去扶他,最后都忍住了。 她隔了些距离,看着团子认认真真的跟着十一练基本功。 等十一让他俩喝水休息时,她这才走过去。 “娘亲。” 第800章 不是个好骗的 团子见着她时,两眼放光。 阮软笑着给他擦汗:“累不累?” 团子弯着眉眼笑:“有点累。” “那休息会,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娘亲得等我半个时辰。”他今日的功课还没练完。 “好。” …… 约莫半个时辰后,阮软领着团子和谢珺回了临安宫。 一进殿内,团子便乖乖巧巧的去了祁凉身边。 “父皇。” 祁凉神色寡淡,轻嗯一声,目光落在阮软身上。 “有你的信。” “我的?”阮软迈步走近。 这才瞧见,案上搁着一只信鸽,已经死了。 “我爹的信么?”阮软问的同时,伸手去取信。 祁凉伸手握住他手腕,问:“温煜是谁?” “西岐太子,忘了跟你说他。”阮软后知后觉的想起。 见他语气带了醋意,她暗自好笑:“温煜的信? 不应该啊,他犯不着给我写信。” 祁凉眸色清冷,把信递给她:“不许给他回信。” “我先看看信上写什么啊。”她实在猜不出来温煜给她写信干嘛。 等阮软把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这信明明是温絮给我写的,提醒我小心温萦的蛊。 温煜后面加的那几句话都是废话,不搭理他。” 阮软把信折起来。 她觉得那温煜就是故意在信上整出一副跟她很熟络的语气。 问她打算何时去西岐,去之前可提前告知他。 他定然会好生招待她之类的。 阮软心道,她没事去西岐干什么? 祁凉微微沉了眸子,语气不悦:“他故意给你写信。” “这信应该是温絮主张写的。 那温煜就是闲得慌给你找不痛快才在信上加了那么几句。 理他做什么,犯不上哈。” 闲得慌给他找不痛快么? 祁凉眸色清冷,伸手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那我就让他忙的焦头烂额。” …… 陆家人出宫后,在京城办置了一处二进院的宅子。 收拾屋子时,陆夫人叹气:“本来还以为今儿在陆太后宫里能见着皇上。 不成想,皇上没见着,倒是见着了小公主。” 不是她没有自知之明,怎么着她们也是太后娘娘的娘家人。 就算只是远亲,那也是沾亲带故的。 怎得入一趟宫,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 陆绣儿轻笑:“见着小公主也不错了。” “不错什么不错,依娘看,她好像不喜欢咱们。 你说,这日后咱们还能进宫么?” “得了太后召见,自然就能进宫了。” “可要是这小公主让太后娘娘不召见咱们呢?” 陆绣儿擦拭桌子的手一顿,莞尔:“那我也有的是法子让小公主出宫来见我。” 陆夫人狐疑:“你跟娘说说,你什么法子?” “娘日后就知道了。” …… 之后两日,果真如陆夫人猜测般,陆太后再没召他们陆家人进宫。 都是刘太医直接上门给陆绣儿把脉治病。 陆夫人好几次想问,都被陆绣儿给拦下了。 直到刘太医要离开时,陆绣儿从袖口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他。 “劳烦刘太医回宫时帮民女把这荷包交给小公主。” 刘太医见这荷包绣的精致,笑问:“这陆姑娘亲手绣的?” “嗯。”陆绣儿莞尔一笑:“劳烦刘太医了。” “陆姑娘实在客气。” 从陆家离开后,刘太医去陆太后宫里的路上,见着了祁慕北。 拿到陆绣儿让人交给她的荷包后。 祁慕北拿在手里,翻看了两眼,狐疑:“她让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下官也不知。” “那她绣的这个是什么意思?” 荷包的一面上绣着三个小人儿,瞧着很精致。 “下官不知,要不改日下官去陆家时给公主问问?” 祁慕北蹙眉:“不用啦,我自己问好了。” 当即,她便让人召了陆绣儿进宫。 宫人前来召见时,陆夫人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自家闺女的一个荷包居然这么有用。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小公主便召她进宫了。 “还是绣儿有法子。”陆夫人夸赞。 陆绣儿轻笑了笑:“小孩子,好哄。” “嗯,那你赶紧进宫吧,哄着她点。” “我知道,娘放心吧。” 陆绣儿一进宫便被带到了祁慕北宫里,她缓步进屋行礼。 “民女见过公主。” 祁慕北端坐在桌边,小手撑着下巴:“你让刘太医给我的荷包是什么意思?” “是民女的一点心意,想着送给公主殿下。” “那荷包上绣的小人儿呢?为什么是三个?” “公主殿下、皇上、以及公主的母亲可不就是三人么。” 祁慕北蹙眉不悦:“你不知道我娘亲还有团子和小宝么?” “民女不知。”陆绣儿垂首:“民女下次定然会把皇子记全了。” 祁慕北摆了摆手:“不用啦,荷包很好看。 不过我不喜欢哦,还是还给你吧。” 陆绣儿也不矫情,伸手过来接荷包时,露出了手指上的伤。 “你这手怎么弄伤的?” “民女绣荷包伤的。” 祁慕北抿着唇,想了片刻,又把荷包收下了。 “那这个我收下了,不过你以后不要再给我绣了。” “好。”陆绣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不知公主可否给民女讲讲皇子的容貌,省的民女下次见着了不认得。” “团子和小宝不常出宫,你住宫外,是没什么机会见到他们的。” 还真不是个好骗的,陆绣儿笑笑,不急于求成:“那民女就先退下了。” 第801章 会会陆绣儿 陆绣儿离开后,祁慕北琢磨了一会,把荷包放在了枕头底下。 …… 登基大典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因着除了祁凉的登基大典,还有阮软的封后大典,以及团子的册封大典。 所以筹备花费的时间有点长,阮软每日都得给祁凉施针、煎药。 这些事,她不放心让旁人来,便都是自己亲自动手。 因此,陆绣儿隔三差五的给祁慕北送东西,阮软并不知道。 这日下午,陆绣儿将新做好的风筝,托刘太医之手送进宫。 正逢阮软来找祁慕北,好巧不巧的便给撞上了。 “微臣参见娘娘。”刘太医欠身行礼。 阮软目光落在刘太医手上的蝴蝶风筝上,挑眉问:“这风筝刘太医怎拿到此处来了?” “是陆姑娘让微臣带给小公主的。”刘太医如实回。 阮软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给我吧。” 刘太医犹豫片刻,将风筝递了过去。 阮软迈步进屋时,祁慕北正端坐在书案前。 小手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一个蝴蝶风筝放在桌上,祁慕北这才回神,见着阮软,眯着眸子轻笑。 “娘亲。” “嗯。”阮软颔首:“陆绣儿给你的风筝。” 祁慕北微微拧眉,抬眸看了眼阮软的神色。 有点小纠结道:“娘亲,最近她给我送了不少小东西。” “嗯,那你喜欢吗?”阮软问。 祁慕北抿唇:“没有很喜欢,我有让她不要送。” 但陆绣儿本就是打着接近她的目的来的,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见她拧着眉一脸为难,阮软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她要么是真喜欢你,一片好心。要么就是想讨好你,接近你达到目的。” “那娘亲觉得她是哪种?”祁慕北问。 阮软把小丫头抱起来,笑问:“娘亲觉得她是哪种你都相信?” “相信呀,我相信娘亲。” 阮软嘴角的笑意不减,没直接说自己的判断。 一来,如果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女人,往后只会多不会少。 总不能次次都让她来替祁慕北分辨这人是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得让小丫头自己有分辨能力。 二来,陆绣儿一家进京有些日子了,她一次都没见过。 确实不好直接武断的下结论说她这人如何。 思及此,阮软道:“娘亲没见过她,不好说。” 祁慕北拧着眉道:“那娘亲要去她府上见见她么?” “去一趟也行。” “带小宝么?”祁慕北问。 “带上吧。” 祁凉最近很忙,小宝是宫女在照顾着。 ……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阮软便带着祁慕北和祁小宝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她提前问了陆家住哪,马车精准的停在陆家门口。 正逢陆彻出门,瞧着宫里来的马车,打量了好几眼。 马车停稳后,侍卫放下矮凳,阮软抱着两孩子下了马车。 陆彻在陆太后宫里见过祁慕北,知道她的身份。 而抱着她的那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 陆彻也是第一次见着容貌惊为天人的女子,不笑清冷,一笑倾城。 他看的有些入迷,直到阮软牵着两孩子要进屋时,这才反应过来。 赶忙跟上前去:“姑娘。” 第802章 试探 阮软挑眉回眸,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陆家人?” “是。”陆彻微微颔首,耳尖有些红:“敢问姑娘找谁?” “陆绣儿是你什么人?” 陆彻面色微愕,答:“是我妹妹。” “哦。”阮软了然,迈步进屋:“我找她。” 陆彻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往堂屋走时,听见祁慕北唤她娘亲。 他神色有几分复杂的落在阮软背影上,没想到她竟然是未来皇后。 阮软到堂屋后,寻了一处圈椅坐下。 陆彻上前给她倒茶后,赶忙去通知陆绣儿。 闺房内,陆夫人一听阮软来了,惊的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有些自乱阵脚的问:“她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陆绣儿轻笑,漫不经心道:“我什么都没做,她能知道什么。” “不止她来了,小公主也来了。 我瞧着她身边还带着另外一个奶娃娃,应该是小皇子。”陆彻道。 “嗯,我出去见见。” 片刻功夫,陆绣儿出现在了堂屋里,她从进屋起便垂着眸。 姿态不卑不亢的给阮软和祁慕北行礼,而后便颇有分寸的候在一旁。 阮软清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坐吧。” “谢娘娘。”陆绣儿莞尔。 阮软淡笑:“我今儿来,是来向你道谢的。” “民女不敢当。” “你托刘太医带进宫的风筝很好看。” 陆绣儿抬眸,看了眼祁慕北:“小公主喜欢便好。” “没看出来陆姑娘人长的好看,手也挺巧。” “娘娘谬赞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大台面的小手艺罢了。” 阮软轻笑了笑:“陆姑娘很谦虚。” “民女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只有针线活做的不错。 若是娘娘喜欢,民女闲着无事,倒是能多做一些荷包和风筝送进宫。” “我记得,陆姑娘进京是来治病的。 要是整日忙着绣荷包和做风筝没休养好,熬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陆绣儿微微垂眸:“做这些倒是不累。” 阮软笑了笑,看她:“陆姑娘最近可是没休息好,脸色有些不好。” “有么?”陆绣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最近确实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拉拢讨好祁慕北。 但她今日可是擦了脂粉的,应该不至于让人瞧出自己的脸色不好吧。 祁慕北在一旁附和着点了点头。 陆绣儿见状,蹙了蹙眉,而后道:“好在民女不爱出门,家里也都是亲人。 就是这般脸色不好的容颜让人瞧去了,也没什么大事。” 阮软莞尔,刚要开口说话,被她一直抱着的祁小宝突然指着陆绣儿。 “吃藕。” 阮软愣了愣,看向祁小宝:“你说什么?” 祁小宝软萌软萌的重复:“丑~” 陆绣儿面色微僵,有些尴尬的笑笑。 “民女确实比不得娘娘貌美。” 阮软觉得祁小宝这小子是真的神助攻,她本来是想试探陆绣儿来着。 结果,她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 也不见陆绣儿有动静,可见是个沉得住气的。 偏偏祁小宝嘴快,直接说了陆绣儿丑。 阮软便顺着继续试探:“小北,方才我们出宫时,你父皇说待会儿来接咱们。 眼看时辰不早了,你去门口接一下你父皇。” 话音刚落,陆绣儿猛然起身:“还是民女去吧。” 阮软嘴角的笑意不减:“好。” 第803章 你还真来了 陆夫人一直在转角处听着墙角,见着陆绣儿从堂屋出来时。 她赶忙小声将人招呼过去。 陆绣儿回身看了眼堂屋内,然后走到陆夫人边上。 “娘找我?” 陆夫人压低声音:“你做什么去?” “方才我听娘娘话里的意思,皇上一会儿会来。” 陆绣儿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回屋打扮一番。 否则,以这副脸色不好的模样见着皇上,她担心入不了他的眼。 陆夫人闻言,显然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屋打扮一番。” 陆绣儿蹙眉:“娘,我这样会不会显得太着急了。” “怎么会呢。你想想,上次进宫,咱们没见着,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 绣儿你可千万要把握住,若是能被皇上瞧中。 兴许就带你进宫了。” 陆绣儿抿着唇笑了笑,她觉得皇上今日便相中她带她进宫的可能性不大。 但今儿个见着他的机会,她着实不想错过。 “那娘帮我在门口看着会儿,我回屋打扮一下。” 陆夫人一想到自个闺女今日有戏被相中进宫,便笑得合不拢嘴。 “去吧去吧,顺道换身好看的衣裳。”她催促道。 “我知道了。” …… 此时堂屋内。 阮软姿势悠闲的喝着茶,磕着瓜子。 祁慕北往她跟前凑了凑,小声问:“娘亲,父皇一会儿真的来么?” “不来。”阮软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我骗她的。” 祁慕北眨巴眨巴眸子,不解的看她。 阮软耐心解释:“方才,我说她脸色不好,她可有要回屋打扮的意思?” “没有。”祁慕北答。 甚至连祁小宝说了句丑,她也没有要回屋打扮。 阮软接着问:“那我说了你父皇一会儿会来,如果她回屋梳妆打扮了,你说她是给谁看的?” 祁慕北抿着唇:“总不是给我和娘亲还有小宝看的。” “也不是给陆家人看的。”阮软补充。 “那就是打扮给父皇看的咯?”祁慕北挑眉。 “嗯。”阮软点头:“前提是,她真的回屋梳妆打扮了。” 祁慕北听明白了:“那我去门口看看去。” 要是陆绣儿在门口,她便没回屋。 要是她不在门口,那她就是回屋打扮了。 她送自己的这些东西,也确实是想借着自己的关系接近父皇。 就是来跟娘亲抢父皇的。 “不着急。”阮软笑笑:“再等等。” “嗷~” 祁慕北听话的回到桌边坐下:“娘亲是怎么想出这一招的呀?” 阮软挑眉:“上次进宫,她没见着你父皇。 这次送上门的人,她要是真有此心思,怎么会错过机会?” …… 陆绣儿回屋好一番打扮后,犹豫再三,换了件红色轻纱长裙。 她年纪小,架不住这种明艳的衣裳。 且跟脸上的妆容也不太搭,陆绣儿便又开始重新描眉打扮。 …… 陆家门口。 陆夫人在门口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果然见宫里的马车在门口停下了。 陆夫人面色一喜,但很快反应过来陆绣儿还没来。 她正要折身回去叫人时,祁凉面色清冷的下了马车。 未等她行礼,便径直进了屋。 堂屋门被人推开时,阮软还以为是陆家人,不成想,是一身玄色锦袍的祁凉。 她面色微愕:“你还真来了?” 第804章 我不想要的女人,谁塞给我也没用)一更 祁凉神色有几分清冷,上前牵她:“你知道我要来?” 阮软瘪了瘪嘴:“不知道。 不过,我方才是骗了个人说你要来,哪知道你真来了。” 祁凉轻笑:“来接你回宫。” “你在门口见着陆绣儿了么?”阮软问。 “未见。” “嗷。”阮软轻笑了笑,估摸着,她是真回屋打扮去了。 一旁的祁慕北往祁凉腿边凑了凑,仰着脑袋:“父皇抱我。” 祁凉眸色淡淡的垂眸看她:“牵着祁小宝。” “嗷~那父皇你呢?”祁慕北问。 祁凉将阮软揽在怀里:“我牵你娘。” 祁慕北:“……” 准备离开陆家时,陆夫人带着陆绣儿姗姗来迟。 只一眼,便能瞧出陆绣儿这番打扮是花了心思的。 她一身红色轻纱长裙衬得身形婀娜多姿,面上的妆容有些妖艳。 耳环、步摇一样不差,跟之前在堂屋的陆绣儿判若两人。 阮软勾唇笑了笑,到底是有目的的人,一试便试出来了。 得了,还真是冲着祁凉来的。 陆绣儿站在马车前微微仰着头看阮软。 一双红唇微张,带着几分诱惑人的意思。 “娘娘这就要回去了?民女还有好些话想跟娘娘说。”她语气娇嗔。 阮软有些想笑,这是当着祁凉的面,想撒娇? 她挑了挑眉看她:“不早了,改日再说吧。” 陆绣儿顺势接过话头:“那明日娘娘可还出宫?” “有事?” “民女明日无事,若是娘娘不出宫,明日民女想进宫同娘娘说说话。” “那明日我让人来接你。”阮软应下。 见阮软答应让陆绣儿进宫,祁慕北猛然抬起脑袋看她。 “娘亲。” 阮软捏了捏她的小手,安抚:“没事。” 说罢,又转眸看向陆绣儿。 “陆姑娘今日的步摇很漂亮。” “多谢娘娘夸赞。” …… 回宫的马车里。 祁慕北气鼓鼓的坐在角落里,阮软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你生什么气呢?” 祁慕北气成小河豚:“我生气哦。 我就知道她是来抢父皇的哦,我还一时心软收了她的荷包。” 阮软轻笑:“她又抢不走。” 话虽如此,但这种人存在就是膈应。 祁慕北叹气:“我知道哒,可我就是很生气,生我自己的气。” “好了,别气了。”阮软哄她:“你看,你也不是全无收获啊。 至少知道了她就是冲着你父皇来的,以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对她了。” “我知道哒。”祁慕北点头如捣蒜。 等她回宫,就把陆绣儿送的东西都扔掉。 她才不会给她机会接近父皇!!! 阮软将目光移到边上祁凉的身上,笑问:“陆绣儿漂亮么?” “没看。”祁凉眸色淡淡的答。 阮软故意调侃:“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你都不看? 人可是特意打扮给你看的,不看多可惜啊。” 祁凉揽着她纤腰的手紧了紧,漫不经心的威胁:“皮痒?” “那倒没有。”阮软怂的快:“话说,这小姑娘真对你有意思,母后知道么?” 祁凉一手摁着她的后脑,垂眸亲了亲她的唇,神色如常:“她又左右不了我,知道也无妨。” “要是母后要你纳她为妃呢?” “她没这么糊涂。” 祁凉顿了顿又道:“阮软,我不想要的女人,谁塞给我也没用。” 第805章 想让陆太后撑腰 陆家。 陆绣儿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宫里的马车彻底消失在眼前。 陆夫人这才挽着她回屋:“绣儿,你说明日娘娘让你进宫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打算?” 陆绣儿摇了摇头:“明天进宫就知道了。” “嗯。”陆夫人嗯了一声,颇为遗憾道:“今日倒是见到皇上了,就是没机会说上话。” “娘这么心急干什么?往后有的是机会。” “这倒是。”陆夫人笑得花枝招展:“你模样生的好,一准能入皇上的眼。” 今儿她是见着阮软了,模样确实生的好看。 但陆夫人觉得,再好看那也是三个孩子她娘了。 哪里比得上自个闺女年轻貌美的。 男人嘛,总归是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 再好看的女人,那也留不住一个男人的心。 思及此,陆夫人便越发觉得自个闺女有机会入宫得恩宠。 “娘,我真正想依仗的人是太后娘娘。” 陆绣儿心里很清楚,她爹并未在朝中有个一官半职。 她们家虽说是陆太后远亲,可在京中却是没有半点权势。 就算日后她真的进了宫,在朝中也没人能依仗,没人能给她撑腰。 所以,她既要想法子讨好祁慕北接近祁凉,还得讨好陆太后。 “但陆太后最近可没打算召咱们进宫,能依仗得上么?” “能不能依仗上,试试就知道了。”陆绣儿莞尔一笑,心里有了打算。 陆夫人狐疑着看她:“你有主意了么?” “嗯。”陆绣儿点头:“有个主意,不过有些冒险罢了。” “是什么?” “苦肉计啊。” 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若是病的厉害,但凡有点同理心的人,那也舍不得看着人受罪啊。 她得让自己看起来病的更厉害些,必须得留在宫里养病。 最好是能留在陆太后宫里,整日朝夕相处的。 自然能生出几分感情来。 “娘,你让爹和弟弟去打听一下,京城哪里有寒潭。” 陆夫人面色微愕:“你这是想丢半条命啊?” 陆绣儿眉眼弯弯:“娘,想得到总得付出才行。 再者,我病的重,才有理由必须留在宫里养病不是。” 陆夫人承认她这话说的有道理,但泡寒潭这种事,太伤身子。 陆绣儿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娘放心,我不泡太久。” 陆夫人犹豫片刻,到底是抵不过女儿成为宠妃后荣华富贵的诱惑,点了点头应下了。 …… 天色渐黑,阮软带着祁慕北去了陆太后宫里。 刚进殿内,陆太后便笑着将人招到身边坐下。 祁慕北撅着小嘴,脸上写着闷闷不乐。 陆太后笑问:“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祁慕北抽抽搭搭的吸了吸鼻子:“陆绣儿。” “祖母记得,你不喜欢她,让祖母不招她进宫。 她怎么还有机会惹你生气了?” 祁慕北叹气:“她托刘太医送了我荷包还有风筝。 为了绣那个荷包她还弄伤了手,我就收下了,然后我今天和娘亲去她府上。 发现她对我好,就是为了接近我父皇哦。 她一听说我父皇要来,就回屋打扮的可夸张了。” 第806章 也不认识你了 陆太后笑着将小丫头揽在身边:“你不是一早就这么跟祖母说过了? 怎得还惹了自己这么生气。” 祁慕北瘪嘴:“但我有点点心软的接受了她的好。 我不应该收她给我的东西的。” 小丫头从回宫起,就纠结了一路。 这会儿到了陆太后宫里,还在纠结这件事。 陆太后轻笑了笑:“收了也无妨,你给她还个礼便是。” “不想还礼,我把风筝扔了。” “那祖母替你还这个礼,就当扯平了如何?” 祁慕北抿着唇想了想,点了点头。 哄好了祁慕北,陆太后这才看向阮软问:“你今日去陆家瞧出来的?” “嗯,试探一下,小姑娘心思浅,一试便试出来了。” 陆太后微微蹙眉:“哀家只让她们进京治病,可没其他打算。” 许是担心阮软误会,陆太后特意解释:“哀家可不是故意安排她进京跟你争的。” “我知道。”阮软轻笑:“我还不了解母后么?” 她碍于关系接陆家人进京,可她又不能钻到陆家人心里去。 哪能知道她们进京还带了别的打算和目的。 再者,祁凉的身份摆在这,没有陆绣儿,也会有李绣儿,张绣儿。 跟陆太后还真没多少关系,只要她不特意给陆绣儿撑腰就行。 思及此,阮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母后,我有事儿求你。” 陆太后笑了笑:“你且说就是。” 阮软分析:“陆绣儿既然有进宫的心思,除了想讨好祁慕北。 还会花心思在母后身上,母后可别给她撑腰。” “就这事么?”陆太后问。 “嗯,就这事,她在京城能仰仗的人只有母后。 所以母后不撑腰,她翻不起什么大浪。” 陆太后将她拉到跟前,轻拍了拍她的手:“母后明白。 说到底,你才是哀家的儿媳,哀家哪能胳膊肘往外拐给她撑腰欺负你?” 有个明事理的婆婆就是好,阮软都没多少口舌功夫,陆太后便答应了。 …… 回临安宫时,阮软带着祁慕北刚到殿前,小林子便一脸惊魂未定的从殿内出来。 阮软蹙眉:“这是干什么?” 小林子匍匐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皇上方才不认识奴才了。” 不仅不认识,还满脸陌生和戾气,差点一剑切掉他半个脑袋。 “不认识你了?”阮软眉心紧蹙。 之前回宫时,祁凉的状态还挺好啊。 怎么这才一会儿功夫便不认识人了? 她说完话便要进屋。 小林子赶忙将人拦下:“娘娘,皇上也不认识您了。” “怎么回事?” “方才娘娘带着小公主去陆太后宫里,奴才便在一旁伺候着皇上处理政事。 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奴才就见皇上又头疼欲裂。 正想去请太医,皇上便突然像变了个人一般。 一剑差点切掉奴才半个脑袋,问奴才是谁。” 小林子喘了口气,又道:“奴才说了,皇上认不出奴才。 奴才便想去找娘娘,可皇上也说不认识。 差点要了奴才的小命。” 阮软面色微沉的听他说完,随后便要迈步进屋。 小林子见状,刚要劝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第807章 腰也细,摸摸 如小林子所言,祁凉果真是面色阴沉的执剑到了门口。 若是以前,不用她等,他便上前牵她了。 但这次他没有,祁凉微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皆是陌生。 他这会儿的状态应该是谁都不记得了。 阮软不等他动作,走到他跟前,去取他手里的剑。 祁凉眼神冷厉的看她,手中长剑翻转,锋利的剑锋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大有她再往前一步,他便让她血溅当场的意思。 阮软站着没动,抬眸看他。 一旁的小林子和祁慕北都急得面色大变,祁慕北红着眼睛去拉他衣袖。 “爹爹,我是小北。” “松手。” 祁慕北委屈巴巴的看他,不撒手。 “爹爹。” 祁凉充耳未闻,只看着阮软,嗓音清冷且疏离:“我娶妻了,离我远点。” 阮软勾唇笑了笑,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揉他的太阳穴。 “还记得自己娶妻了,那也不是完全没救。” 她说这话时,离他很近,彼此的呼吸交融。 若是以前的祁凉,定然是要将她摁着亲的。 但现在的祁凉连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娶了妻,不记得娶的是她。 所以,他紧蹙着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阮软有些好笑:“怕什么? 我还没对你怎么样,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祁凉说不清为何眼前的姑娘接近他时,他没有动手杀她。 许是那股子莫名的熟悉感,他收了剑,折身进殿。 阮软命小林子带着祁慕北下去,随后跟着祁凉进了殿内。 “你跟进来做什么?” “陪你睡觉啊。” 祁凉拧眉,深邃的眸子凝视她片刻。 刚要拒绝,阮软索性直接走了过去。 什么话都没说,伸手将他的手覆在自己胸上。 手掌温软的触感传来,祁凉剩下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阮软眉眼间染着笑意:“会不会睡一觉起来就想起来了?” 祁凉微微眯着眸子看他。 阮软挑了挑下巴,指了指龙案:“在这还是去榻上?” 祁凉觉得这姑娘胆子是真大,勾的直白。 他看上了眼覆在她胸前的手,温温软软的触感,舍不得离手。 阮软往他跟前凑了凑,笑道:“腰也细,摸摸?” 祁凉目光下移,落在她腰上。 腰真细。 阮软大大方方的往他怀里钻,拉着他的双手环在自己腰上。 她则整个人都窝在他胸前,而后继续给他摁太阳穴。 “你谁都不记得了?” 祁凉嗓音清冷:“记得娶妻了。” “嗯,就是不记得娶的是谁了?” “想不起样子。”他回,很苦恼。 阮软凑上前亲他:“想不起来先不想。 兴许睡一晚就想起来了。” 阮软说完,刚打算给他把脉,祁凉兀得反手钳制住了她手腕。 “行吧,不让把脉就不把脉吧。” 阮软说完,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今晚的药他还没喝。 “为什么不喝药?” 祁凉蹙眉:“不喝。” 他松开环着她腰肢的手,心里有几分说不清的感觉。 身体丝毫不排斥眼前这姑娘,甚至,觉得格外熟悉。 第808章 怕是自己演的苦肉计 阮软端着药碗走过来:“喝药。” 祁凉抿着唇抗拒。 阮软挑眉看他,将药碗抵在他唇边:“不喝我可就喂了。” “你不怕我杀了你?”祁凉拧眉,神色几分不耐。 这姑娘当真是半点儿不怕他。 阮软好笑,伸手戳了戳他心口:“有什么好怕的?” 他真不记得了,但她方才那一番亲近,他也没真抗拒。 毕竟,身体的记忆忘不掉。 阮软端着药碗的手有点软,见他不肯主动喝,索性自己喝了一口。 凑到祁凉的唇边,将嘴里的药渡给他。 他拧眉,还没推她,阮软便强势的撬开了他的唇齿。 以往两人亲密时,她鲜少如此强势。 都是祁凉在强势中占据主动地位,这次她倒是翻了身,阮软暗自想笑。 祁凉分明是抗拒的,但她柔软的唇贴上来时,他脑海中竟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总觉得很熟,且不是第一次这般亲近。 一碗药见底,阮软擦了擦唇角,搁下药碗。 “我们不是第一次如此亲密?”祁凉问。 阮软笑:“你说呢?孩子都三个了。 还有更亲密的呢。” 祁凉微深的眸子落她脸上:“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先不想。”阮软说完,起身去拿银针。 祁凉伸手拉住她手腕:“做什么去?” “拿银针啊。” “给我施针?”他问。 “嗯。”阮软点头:“信不过我?” 祁凉神色如常的嗯了一声:“信不过。” 好家伙,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 居然还敢说信不过她。 “那我今晚不给你施针就是。” …… 入夜。 陆家人将在寒潭里泡了小半个时辰的陆绣儿抱上马车,随后马车一路朝着宫门口驶去。 马车上,陆夫人看着浑身冻僵的陆绣儿,心里有些发颤。 “绣儿,你可千万要撑住。” 陆绣儿冻的直哆嗦,裹着一床被褥,强行扯出一抹笑意:“娘放心。 没进宫之前,我都撑得住。” 她算好了,等马车进了宫,到了陆太后宫里。 她再顺势晕过去,之后便能顺理成章的在宫里休养。 陆家人虽是心疼陆绣儿,但在权势面前,各个都默认了她这做法。 负责赶马车的是陆彻,他赶的急,马车一路朝着宫门口疾驰。 …… 阮软哄了三个孩子睡着,刚回到屋内,小林子便匆匆进来了。 “皇上,陆姑娘一家人这会儿在宫外候着,想进宫见太后娘娘。” 阮软蹙眉:“大晚上想见太后?” “正是。”小林子点头。 阮软问:“宫门已关,这个时辰想进宫见太后有事?” 小林子如实道:“说是陆姑娘不小心跌入寒潭,差点丢了半条命。 宫外的大夫治不了,所以得进宫麻烦太后娘娘找太医。” “那刘太医呢?” “奴才不知。” 阮软勾了勾唇,觉得那陆绣儿有点意思。 今日白天她才试探出这小姑娘心思不纯,到了晚上,她便迫不及待的想着法子进宫了。 明知自个身子弱,居然为了能进宫,搞这么一出戏。 她住的那宅子,上哪儿去弄寒潭去。 还不小心跌下去,怕不是她自己演的苦肉计。 第809章 心思龌龊 “娘娘,可要让人进宫么?”小林子低着头问。 “打发她们回去吧,就说皇上病了,太医都在临安宫,顾不上陆姑娘。” 小林子颔首:“奴才这就去。” 宫门口。 陆夫人抱着冻得瑟瑟发抖的陆绣儿等的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等到小林子出来。 陆家人还没开口问,小林子便直接道:“陆夫人还是带着陆姑娘回去吧。 今儿皇上身子不适,太医们怕是腾不出空给陆姑娘看病了。” 陆坤脸色一变:“公公,小女这身子若是就这么回去,怕是要落下病根啊。” “那就是你们陆家自己的事了。” 他可管不着,反正他只负责传达娘娘的意思。 陆彻上前一步:“公公可是去通报的太后娘娘么?” “不是,是咱们娘娘的意思。” 闻言,陆彻咬了咬牙,走到陆夫人身边,从她身上取下一只镯子。 “劳烦公公去通报太后娘娘,我姐姐着实病的厉害。” 小林子低着头看了一眼,将镯子推了回去。 “既然陆姑娘病的厉害,那你们还是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赶紧回去找大夫去吧,别真让陆姑娘落了什么病根才好。” 陆绣儿歪在马车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出苦肉计,竟然就是个大笑话。 她掀起车帘看了眼小林子:“既然如此,那就不为难公公了。” 说罢,便看向陆彻:“咱们回去吧。” 折腾了一晚上,结果连宫门都没进,陆彻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他沉着脸站着没动。 一旁的陆夫人和陆坤也都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了。 陆绣儿强撑着身子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小林子身边时,莞尔笑了笑。 “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人?” “正是。” “今日是绣儿的不对,半夜叨扰了皇上,还请公公在皇上面前替绣儿赔个不是。” “陆姑娘客气了。” 陆绣儿虚弱的笑了笑,刚要折身回去时,忽而脚下一软,整个人朝着小林子怀里扑去。 她还湿着身子,胸前浑圆紧贴在小林子身上。 女人香钻入鼻尖,小林子红着耳朵将人推开:“陆姑娘既然病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公公说的是,那绣儿先回去了。” 陆绣儿朝陆夫人使了个眼色,后者赶忙将人扶上了马车。 回陆家的路上,陆夫人问:“今日没进宫,今晚折腾的这些可不就白费了。” 陆绣儿白受了一场冻,在寒潭泡了这么久。 万一真落下什么病根就得不偿失了。 陆绣儿阖着眸子出声:“不算白费,至少验证了,有阮软在,太后娘娘好像也倚靠不上。” “那怎么办?”陆夫人着急。 “娘别着急,我再想想法子。” 一旁的陆坤直接道:“要我说,直接跟太后娘娘表明心思即可。 多的是女人想入宫侍奉,绣儿模样上乘。 想进宫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何况,咱们是自家人,总归得帮扶一些。” 陆绣儿沉默片刻:“那明天爹进宫先见见太后娘娘,探探口风。” 陆坤点头,应下。 陆夫人道:“你方才是怎么回事?怎么往一个太监怀里扑?” “娘,那位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近身伺候。 可不是一般的太监,若是太后娘娘那边行不通。 好歹还有他能利用上。” 第810章 被你爹赶出来了 临安宫。 阮软让小林子去打发陆家人,祁凉脱衣服的手一顿,回眸看她。 “干嘛?”阮软挑眉:“介意我拿主意啊?” “你今晚睡哪儿?”祁凉眸色淡淡的换了个话题。 “睡这啊。” 阮软答的理所当然,然而下一瞬,就被祁某人给拎到了门外。 而后,直接将人关在了外面。 阮软盯着紧闭的房门,咬了咬唇,气笑了,他还真是失忆了脾气大。 居然敢把她赶出来了,行,等他好了,她也让他睡书房去。 没地儿去的阮软去了祁慕北那屋,她刚上榻,祁慕北翻了个身朦朦胧胧的揉了揉眼睛。 “娘亲?” “嗯,是我。” “娘亲怎么来了呀?” “被你爹赶出来了。” 祁慕北有几分清醒了,抱着她的胳膊:“那我收留娘亲。” “谢谢宝贝。” …… 翌日,陆坤进宫见了陆太后。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表露自己进宫的目的,便被陆太后话里话外的敲打了一番。 陆坤心知,陆太后这番话,是没有让绣儿进宫侍奉皇上的意思的。 但昨晚他们没能进宫的事,陆坤觉得这事他得说给太后知道。 思及此,陆坤开口:“太后娘娘,绣儿昨晚不小心跌入寒潭,病的厉害。 本想昨晚把绣儿送进宫治病,不成想,被娘娘给拦下了。” 这个娘娘指的是阮软,陆太后心里明白。 她轻抿了口茶水:“绣儿病的厉害?大夫怎么说?” “说寒气入体,恐伤了根本。”陆坤顿了片刻:“主要是耽误了不少时辰。 这才害的绣儿病的严重。” 他这话,有暗指是阮软不让陆绣儿进宫,所以害得她病重的意思。 陆太后听出来了,但面上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日后若没有要紧事,便少进宫。” 陆坤面色微僵,刚要说话。 陆太后又道:“你今日进宫,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绣儿这丫头,心里有着什么样的心思,哀家都一清二楚。 但哀家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太后……” “行了。”陆太后摆了摆手:“哀家没老,也不糊涂。 皇帝的事哀家不干涉,绣儿想进宫侍奉,不行。” 陆坤倒是没想到她回绝的如此干脆。 斟酌再三后,陆坤不死心道:“太后,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 “昨个夜里,陆某想送绣儿进宫治病。 明明是去通报给皇上,但吩咐公公打发我们走的却是娘娘。 这越俎代庖的行为,怕是不太妥。” 闻言,陆太后轻笑了笑,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就这点事儿,还真犯不上陆坤特意在她跟前说一遍。 “她们夫妻二人感情好,皇帝信的过他,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陆坤蹙眉:“太后就不担心,女子掌权监国窃国么?” 他说这话时,没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了。 不曾想,陆太后猛然变了脸色,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放肆。” 陆坤赶忙跪在地上:“是陆某多嘴了,但陆某也是好心。” “好心?”陆太后冷笑:“哀家怕是忘了让你知道,不仅皇帝跟她感情极好。 哀家跟这个媳妇的感情也是颇深,你在哀家面前,说她不妥?” 第811章 鸳鸯荷包,给太监的 陆坤不过是想提醒陆太后一二而已。 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发这么大火,忙磕头认错。 道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没管住嘴,绝没有其他意思。 “退下吧。”陆太后阖着眸子懒得理他。 陆坤磕头行礼后,刚要离开,陆太后又吩咐田嬷嬷赏了一些上等的药材。 算是替祁慕北还了陆绣儿的礼。 日后,也少让这陆家人进宫为好。 陆坤收下药材,心道这陆太后对陆家到底还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自己今日这话说的确实不妥。 等陆太后气消了,他再带着绣儿进宫赔礼。 …… 陆家。 陆坤带着陆太后赏赐的药材回屋时,刘太医正好给陆绣儿开了药方,准备离开。 陆坤送了刘太医刚走,后脚,陆夫人便双眼通红的从屋里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陆坤蹙眉。 陆夫人觉得很造孽,昨儿个那一出苦肉计,什么都没得到。 倒让陆绣儿本就孱弱的身子雪上加霜,日后再难生育子嗣。 这会儿陆坤问起,陆夫人道:“绣儿身子骨落了病根,日后再难有子嗣了。” 这话一落,陆坤瞬间脸色难看。 作为女子,再难有子嗣,对女人是何等残忍的伤害。 更何况,陆绣儿想进宫为妃,若是没有子嗣,她如何站稳脚跟? “绣儿知道么?”陆坤问。 “知道。” 刘太医说这话时并没有避讳什么,陆绣儿清楚,但面上很平静。 “你今日进宫,陆太后都跟你说了什么?” 陆坤叹气:“让我和绣儿死了这条心。” “太后知道绣儿想进宫?”陆夫人诧异。 “能不知道么?太后心里知道,还有昨晚绣儿想进宫治病,她都知道。 我原本想说阮软越俎代庖,被太后给训斥回来了。” “陆太后这么护着她。” “护的很。”陆坤说完,迈步往陆绣儿屋里走。 陆太后这条路是没希望了,若是想进宫,得换条路走了。 他进屋时,陆绣儿正半躺着在绣荷包。 “身子怎么样了?”陆坤问。 “爹,我好多了。”陆绣儿答,手里的动作不停:“爹今天进宫跟太后娘娘说的如何?” “陆太后倚靠不上。”陆坤如实答。 “哦。” 陆绣儿面色如常,心里有几分不舒坦,但面上却没表露出来。 好歹也是太后表亲,她不过是想进宫罢了。 又不是多让人为难的事情,换做旁人早就答应了。 陆绣儿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她想进宫的全部希望都得压在小林子身上了。 他是最能接近皇帝的人,也是最知他喜好的人。 陆绣儿得把他拉拢好了,才有机会睡到皇帝龙榻上。 陆夫人进来时,陆绣儿还在绣那荷包。 一见着荷包,陆夫人就想到了祁慕北。 还以为这小公主能帮上点忙,没想到半点儿作用没起。 “你还绣这荷包做什么?小公主明摆着是拉拢不了。” 陆绣儿皮笑肉不笑的抬眸:“我这不是给小公主的。” 陆夫人瞥了那荷包一眼,见着上面绣着的鸳鸯。 “给皇上的?”陆夫人蹙眉,那皇上也未必会收啊。 “给昨晚那个公公的。” 陆夫人闻言,面色微僵:“给他的?他一个太监……你给他绣鸳鸯?” 第812章 被发现 陆夫人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绣儿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嗯。” 陆夫人极为不赞同:“就算他是皇上跟前伺候的,你也犯不上给一个太监绣鸳鸯表心意。” “娘,太后娘娘我靠不上了。 我要是真想进宫,就只能靠他了。” 她自进京起,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久。 更害的自己再难有子嗣,她总得捞着点什么,权势也好,人也好。 总不能什么都捞不着就这么回去。 那公公是个太监,她就是绣了鸳鸯,表了心意。 两人又做不成真的夫妻,她保住身子,利用他接近皇上也没什么。 许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太诱人,陆夫人虽是蹙着眉,但到底没再多劝。 之后两日,陆绣儿按时喝药,又因着有陆太后赏的上等药材。 短短两日,她身子便好了许多,偶尔会下床活动活动。 晌午的时候,刘太医来了一趟陆家。 陆绣儿顺势将自己绣的荷包递给他,让他帮忙带给小林子。 她用了个黑色布袋子装着鸳鸯荷包,刘太医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 但寻思着人是陆太后的表侄女,他自然是不会轻易得罪她。 能顺手帮一把的事自然得帮。 下午,小林子便在临安宫门口收到了刘太医带进宫的荷包。 听说是陆姑娘让他带进来时,小林子便想起了那晚她靠近的女人香。 待刘太医离开后,他将黑色布袋子打开。 里头装着的是一个鸳鸯荷包。 小林子不傻,一个女子送鸳鸯荷包的意思,他还是看的明白的。 正当他要将荷包收起来时,一抬眸便瞧见阮软朝着这边走来。 他赶忙将荷包藏在袖袋底下,随后欠身行礼。 “起来吧。” 她说完便要信步进屋,小林子伸手将人拦下了。 “皇上说谁都不见。” 阮软充耳未闻,越过他往屋内走。 小林子不敢真的拦她,只得看着阮软进屋。 她进屋时,祁凉一手摁着太阳穴,神色有几分不耐烦。 在阮软印象里,他鲜少露出这般神情。 即便最开始不记得所有人,也没如此待过她。 这两日倒好,除了不见她,不见祁慕北他们。 连她主动找上门来,他都开始不耐烦了。 阮软在殿内站了片刻,问:“这么不待见我?那我走了。” 祁凉伸手捏了捏眉心,脑子里记忆很乱,但在听到阮软声音时,下意识的朝她走了过来。 手腕被人从身后抓住,阮软转眸看他:“想起来了?” 祁凉摇头:“很乱。” “乱就慢慢想。” 祁凉垂眸看了眼握住她手腕的手:“那你能不能不走?” “不是你不见我么?” “我没有。” “你什么都没想起来,也不相信我,那让我留下干嘛?” 祁凉抿唇看她:“兴许你在边上我想起来能快点。” “行吧。”阮软趁机提要求:“但是我有个条件。” “说吧。” “我去把祁小宝接过来。” “你儿子?” 阮软纠正:“你儿子。” 祁凉答应后,阮软让小林子去接了祁小宝过来。 小家伙不让人抱,自个进了殿内,圆溜溜的大眼睛落在祁凉身上。 随后便去扯他的龙袍。 小林子见状,赶忙要将他抱开。 倒是祁凉一脸淡然的将小林子推开:“不碍事。” 小林子跪伏在地上,一个不小心,袖袋的鸳鸯荷包掉了出来。 他面色一惊,刚要捡回来。 阮软先他一步的将东西捡了起来,还是绣的鸳鸯的。 “绣的挺精致。” 就是绣工看着有些眼熟。 第813章 狗男人 小林子垂着眸没吭声,还在犹豫如何解释。 阮软已经将荷包还了回去。 小林子暗暗松了一口气,拿着荷包退下了。 殿内只剩阮软祁凉和祁小宝三人,小家伙爱往他跟前凑。 祁凉倒是难得没反感他,只是垂眸看了他许久。 “像不像你?”阮软问。 祁凉点头。 因着他的纵容,祁小宝顺杆往上爬。 扯着祁凉的衣袖手脚并用的往他身上爬,祁凉伸手托住他小屁屁。 小家伙拱到他身上后,在他怀里摸了半天。 掏出一块玉佩,转身就往阮软手里塞:“娘亲,拿着。” 阮软挑眉,收下了。 祁小宝又摸,什么都没摸着,将目光放在他腰带上。 祁凉察觉到小家伙的意图,用手指弹了弹他肉乎乎的小脸蛋。 祁小宝摸了摸脸,转头就开始告状:“爹爹,打。” 阮软失笑,心道还不是你自个儿找的。 看上什么不行偏偏看上他腰带,他还能脱给你不成。 阮软刚要上前抱他,祁凉先起了身,一身抱着祁小宝,一手极其自然的来牵她。 阮软身形未动,看他一眼调侃:“占我便宜?” 祁凉眸色淡淡:“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 阮软:“……” 他牵着她在窗边的藤椅下坐着:“你就在这呆着。” “嗷,那你呢?” 阮软直接在藤椅下躺下了,神色怡然自得。 祁凉折身回到龙案前坐下:“处理奏折。” “行叭。” 见他桌上的奏折堆了不少,阮软便也没打扰他。 带着祁小宝在藤椅上躺了会儿,又给他讲了一会故事。 小家伙对故事没什么兴趣,听了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的睡了过去。 阮软微微垂眸看他,起身把他放到榻上。 打算重新回到藤椅上躺着时,祁凉突然出声。 “怎么不讲了?” “讲什么?”阮软微愣。 “方才没说完的睡前故事?” “想听啊?”阮软笑:“不过我不乐意讲了。” 祁凉阖着奏折,沉吟片刻,竟直接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阮软躺着,微微掀了掀眼帘看他。 “干嘛?” 祁凉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嗓音清冷:“方才讲的故事再讲一遍。” “不讲。”她可是有脾气的。 见她阖着眸子不看他,祁凉便直接在她身边坐下了。 不成想,他才刚坐下,阮软便睁开眸子坐了起来。 他本以为她要起身走的,结果她又跟前两日一样。 欺身而上,直接往他怀里拱。 她似是特别喜欢这种肌肤相亲的接触和亲近。 当然,祁凉也并不排斥,但他嘴上不说。 阮软微微仰着脑袋,眨巴眨巴眸子:“亲我一口,我就讲。” 她离的近,一张一合的粉唇近在眼前。 祁凉眸色清冷,不是不知道她刻意诱惑自己,但还是鬼使神差的亲了上去。 温热的薄唇贴近时,阮软笑的狡黠。 转而便控诉道:“没底线、没原则,我一勾你就上钩了。 万一哪天换了别的女人来勾你怎么办? 你岂不是也要亲上去?” 祁凉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哪个女人能近他的身,除了她。 阮软骂:“狗男人。” 骂完了狗男人,阮软还是给他讲了之前的睡前故事。 末了,又把人摁在藤椅上亲。 第814章 祁小宝生病 许是这两日他记忆混乱,对她倒是没有之前排斥。 至少,没把剑搁她脖子上了。 对于阮软的亲近,他也是乖乖的受着。 阮软还挺喜欢现在这么乖的祁凉,看着就怪想欺负的。 …… 小林子从临安宫出来后便纠结着要如何处理陆绣儿给的荷包。 那姑娘模样生的好,身姿娇软,那日往他怀里扑,小林子还记得当时的触感。 眼下她托人送鸳鸯荷包表明心意。 真让他拒了,他还舍不得。 小林子思忖再三,把荷包留了下来。 …… 日子过得飞快,转瞬便是三日,六月十九。 明日便是祁凉正式登基的大日子,是封后大典,也是立储君的日子。 然而就在登基大典的前一晚,祁小宝晚膳之后出去消食了一会儿。 等天黑阮软打算哄他睡觉时,发现他莫名起了高热。 小家伙晚膳时还活蹦乱跳,一点不适都没有。 这会儿突然起了高热、不停抽搐。 阮软心知事情不对,忙将他放在软榻上。 先给祁小宝把了脉,末了,又吩咐宫女将她的药箱提过来。 从祁小宝的症状来看,是小儿急惊风。 病因以风温邪气、湿热疫疠之气,内蕴痰热食积为主,也可见于暴受惊恐。 她不知道小家伙是怎么染上急惊风的,但眼下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小儿急惊风来势急迫,等宫女拎着药箱进屋,祁小宝已经昏迷过去。 因着有了王若水儿子的前车之鉴在,阮软是半点不敢耽搁和含糊。 她下针快准狠,一旁的宫女看的胆战心惊。 不敢出声打扰她。 阮软其实也挺心慌的,但事关祁小宝生死,她半点儿不敢松懈。 必须理智和镇定的先给他施针。 前前后后折腾了约莫两个时辰,阮软收回银针。 一旁宫女赶忙上来给她擦汗,阮软摇头:“拿笔和纸来。” 宫女按照吩咐将笔纸递过来,阮软写了药方,让她去抓药煎药。 夜深,另一宫女上前:“娘娘,不如奴婢看着小公子。 您先回去休息吧。” 祁小宝只是脱了险,但换人照顾,阮软不放心。 “不用,我看着就成。”阮软将祁小宝抱着,又问:“祁凉呢?” 也只有她每次直呼新帝名讳,宫女们都习惯了。 宫女如实道:“皇上怕是已经歇下了。” 阮软眸色淡淡的点了点头。 …… 此时临安宫外。 小林子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公公,她垂着脑袋,端庄典雅的容貌隐匿在黑暗里。 陆绣儿是趁着登基大典在即,进出宫的人多。 她在小林子的帮助下,顺利的混进了宫。 穿着公公的衣服,跟他一同在临安宫前守着。 四下无旁人,陆绣儿眼神示意小林子到一旁说话。 两人刚到黑暗处,陆绣儿便直接解了外衫。 小林子惊的合不拢嘴:“陆姑娘。” “还叫我陆姑娘?”陆绣儿笑,她让他隔着衣衫摸到了胸前的圆润。 小林子净身的早,没有跟姑娘亲近过。 冷不丁的被陆绣儿这么一撩拨,险些失守。 第815章 投怀送抱 没有性能力的人也有性冲动。 小林子僵着身子,不敢动。 陆绣儿瞧着他这般反应笑了笑:“公公应该收到民女的荷包了?” “收到了。” “那公公还这般拘谨?” 小林子微微抬眸看她一眼,紧张的手心冒汗。 陆绣儿莞尔一笑,直接将外衣褪了下来,露出粉色肚兜。 她豁的出去,朝着小林子走近两步。 胸前浑圆在月光下白的晃眼,小林子移不开眼,咽了咽口水。 陆绣儿笑了笑:“我今晚便是公公的人。” ……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陆绣儿将脱掉的外衣穿好。 忍着内心的恶心凑到小林子唇边亲了亲。 “公公不妨回屋收拾收拾,我先去殿前守着。” 小林子双颊酡红,担心这副样子被皇上瞧见不妥,索性便点头应下了。 陆绣儿抬步回到临安宫前守着,屋内还亮着宫灯。 她抬眸扫了眼四周,推门走了进去。 …… 祁凉今晚歇的晚,他半倚靠在榻上,在等阮软过来。 忽而一阵清风拂过,鼻尖嗅到一丝清香。 是女人的脂粉香。 祁凉蹙眉起身。 冷不丁抬眸,便见陆绣儿壮着胆子进了殿内。 自上次在陆家门口匆匆一眼后,这还是陆绣儿第一次瞧见他。 她突然觉得,之前折腾的一切都挺值得。 要是今晚真能春宵一夜,即便是之前泡寒潭落了病根,她也挺甘愿的。 陆绣儿咬了咬唇,袖中的双手拽紧,小声的唤人:“表兄。” 祁凉沉着脸,面色不悦:“出去。” 陆绣儿站着没动,楚楚可怜的神情看了他片刻。 不见祁凉心软,陆绣儿又道:“表兄,是太后娘娘让我来陪你的。” 祁凉冷哼一声,他虽是记忆有点乱,但也知道陆太后不可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会让眼前这女人来陪他? 且,以陆太后前些日子对阮软的照顾。 她压根不会让另一个女人进宫。 再者,就算真让她进宫,也不会让她穿着太监的衣服。 陆绣儿只顾着说谎,压根没想过这慌圆不回去。 她尴尬的站在殿内,犹豫着是先扑上去,还是先脱了衣服。 正当她还没拿定主意时,祁凉冷声道:“滚。” “表兄。”她声音细软。 换做旁人,怎么也是不忍心拒绝她的。 但祁凉面沉如水,半点儿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朕看上去这么饥不择食?” 陆绣儿面色微僵,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表兄,是我自己要来的。 但我仅仅只是爱慕你而已,我不是为了入后宫争宠。” 祁凉漫不经心的笑了:“争宠?你也配?” 除了阮软,他对旁人少有耐心。 眼下对陆绣儿自然也是没有的,他起身,要往殿外走。 陆绣儿见状,把心一横,索性朝他怀里扑了过来。 偏偏祁凉手更快,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她。 锋利的剑锋划过她白皙的脖颈,瞬间鲜血直流。 祁凉面色如常:“滚。” 陆绣儿咬着唇,刚打算出去时,忽然门口传来脚步声。 下一瞬,阮软推门而入。 陆绣儿趁着这个空档,再度往祁凉身上扑去。 第816章 那她只有成全她咯 陆绣儿以为自己动作已经够快了,不成想,祁凉压根不给她半点儿机会。 她整个人扑出去的空档,祁凉侧身躲开了。 她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姿势难看。 阮软抱着祁小宝进屋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祁凉眸色清冷,目光落她脸上,要过来牵她。 阮软不动声色的躲开,看了眼地上一脸委屈的陆绣儿。 “你怎么在这?” 陆绣儿咬着唇,十分委屈的看向祁凉。 “是表兄让我来的。” 祁凉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他眼神极冷,陆绣儿不了解他,也知道他动了怒。 但眼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有退路可以走了。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 “是表兄让我今晚进宫伺候。” 陆绣儿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解开衣裳。 之前被小林子折腾过的红痕十分明显。 这会儿用来当做她跟祁凉暧昧欢好过的证据实在刚刚好。 思及此,陆绣儿在心里暗暗得意。 面上又换了一副与人无争的神情,继续道:“我只是进宫来伺候表兄的。 没有争宠的想法,还请娘娘不要为难我。” 阮软挑眉轻笑了笑,神色不明的看了祁凉一眼。 “祁小宝今晚急惊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原来你就在这春宵一刻呢?” 祁凉抿唇,干净的眸子带着恼意。 他这内殿,除了她还从未进过其他女子。 陆绣儿自进屋起,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曾。 偏偏她就信了陆绣儿的鬼话。 祁凉眸色染着冷意,目光凝视她片刻。 阮软只当没瞧见,转眸看了眼外面守着的小林子,吩咐:“去请太后过来。” 陆绣儿面色微僵,心里直打鼓。 她琢磨不透阮软的心思。 但转念又一想,就算请了太后过来,瞧见她这副模样。 也该让皇上收她入后宫才是。 登基大典之后,多的是女子进宫,怎么着也不多她一个。 小林子去请陆太后后,阮软便抱着祁小宝走到榻边。 将小家伙放在榻上后,又抬眸看向祁凉。 “不来看看你儿子么?” 祁凉脚步一转,往榻边走去。 小家伙即便是睡着了,小肉手也一直抓着阮软的衣服。 极度没有安全感,她一动,他便有要醒的迹象。 所以阮软只得在边上陪着。 祁凉在榻边坐下,微深的眸子落她身上。 “我从未与她亲近。” 阮软抿着唇,故意问:“那她身上那红痕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自己掐的。” 祁凉蹙眉:“我让人去查。” 阮软轻笑:“不用查。” 她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陆绣儿,兀得想起了上次从小林子身上掉下来的那个鸳鸯荷包。 她当时就觉得那个绣工很眼熟,这会儿想起。 可不就是陆绣儿的手艺么。 母后没召她进宫,不给她撑腰。 除了祁凉身边伺候的小林子,她也没有旁的人可拉拢。 可真要拉拢,除了她那副身子,她还真没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阮软轻笑了笑,觉得这陆绣儿还挺豁的出去的。 为了接近祁凉,委身给个太监也甘愿。 既然如此,那她只有成全她咯。 第817章 我跟他的婚事 陆太后到临安宫时,阮软正倚靠在榻边照顾祁小宝。 她进屋,未等阮软行礼,陆绣儿便猛然扑到她脚边。 “表姑。” 陆太后轻蹙眉,目光落在脚边的陆绣儿身上:“你这是做什么?” “绣儿请表姑给绣儿做主。” “给你做主?”陆太后挑眉:“这半夜三更,你是怎么进宫的?” 陆绣儿面色一僵,咬着牙道:“是表兄接绣儿进宫的。” 她是真的不到黄河不死心。 眼下除了拿身上这些红痕赖在祁凉身上说事,她也没了别的法子。 所以只能一口咬死是祁凉接她进的宫。 “表兄接绣儿进宫伺候,结果……娘娘突然来了。 撞破了我跟表兄的好事……” 她话音刚落,阮软突然轻嗤出声。 陆绣儿抬眸看过去,见她眼底皆是睥睨。 阮软勾唇笑了笑:“你编的太有意思了,我没忍住。” “绣儿说的都是实话,没编。” 阮软嘴角的笑意加深,不搭理她,抬眸看向陆太后。 “母后,她往我眼里揉沙子。” 陆太后是聪明人,阮软和陆绣儿比起来,该相信谁,她心里有数。 且陆绣儿一早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她警告过。 没想到陆绣儿非但没听,还在大晚上的惹了这么一出。 也亏得之前阮软来找过她,她没给陆绣儿撑过腰。 否则,以她这性子,还真不知道会折腾成什么样。 “明日便是封后大典,这宫里女人的事你看着处理。 哀家不插手,也不过问。” 陆太后这番话,几乎是断了陆绣儿所有的希望。 她咬着唇,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表姑,绣儿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的。” 陆太后面色微沉,心道这陆绣儿实在是拧不清。 她是半点儿不了解祁九的性子。 他从始至终这心里就没有过旁人,怎么可能接陆绣儿进宫伺候? 就是编,也得编的像样点。 陆太后一脸你无可救药的表情看她:“你这清白,是断然不会在哀家儿子手里没的。” “表姑……” 陆绣儿还欲解释,但阮软没给她机会。 她起身径直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不拆穿你,你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傻。 别说我男人他没瞎,他就是瞎了,也看不上你。” 陆绣儿仰着头看她,一脸我见犹怜。 “若是表姑和娘娘不信,那绣儿只有以死明清白了。” 这是打算以死相逼了,阮软轻笑出声,指了指外头:“要死去宫外死,死宫里晦气。” 阮软说完,不见陆绣儿有动作,又道:“知道方才我进屋,为何半点儿没生气么?” “为何?”陆绣儿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一,祁凉是真看不上你;二,你给小林子绣的鸳鸯荷包,正好说明了你身上这红痕是怎么来的。” “我看你方才要以死证明清白,想来也是个刚烈的性子。 既然如此,不成全你好像显得我这个表嫂过于无情。 既然你对小林子有意,那你们这婚事,我做主了。” “我跟他的婚事?”陆绣儿瞪大了眸子:“他是个太监。” “你给他绣鸳鸯的时候,莫不是不知道他是阉人?” 第818章 假正经 给小林子绣鸳鸯的时候,陆绣儿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她只想利用他,没想嫁给他做对食夫妻。 她只想踩着他上位罢了。 但眼下,阮软竟然真的要给她和小林子主张婚事。 陆绣儿不愿意,她一脸委屈的看向陆太后。 “表姑。” 陆太后神色淡漠,当真是没打算插手这件事。 眼见没一个能给自己当靠山的,陆绣儿气红了眼。 但再气,再不甘愿,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阮软当真定下了她跟小林子的婚事。 “等登基大典之后,我给你准备个大婚礼,保证让你热热闹闹的成亲。” 成亲的对象若是祁凉,陆绣儿自然是满心欢喜的。 但对象是小林子,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至于那所谓热热闹闹的婚礼,在陆绣儿看来,不过是阮软羞辱她的手段罢了。 再热闹的婚礼也改变不了她一个太后表侄女嫁给阉人的事实。 陆绣儿肺都快气炸了,任由宫人送自己出宫。 …… 临安宫里。 送走陆绣儿后,陆太后并未离开,而是在桌边坐下。 “祁凉如今可记起什么来了?” “没有。” “半点儿都没记起来?” “那倒没有,记忆很零散,不完整。” 闻言,陆太后深邃的目光落在祁凉身上,叹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急不得,母后别操心了。”阮软轻笑。 “反正他记不得,我也不会让别的女人有接近他的机会。” “嗯。”陆太后笑笑:“哀家也没有让他多纳妾的意思。” …… 约莫坐了一盏茶的功夫,陆太后起身离开。 阮软看了眼在祁凉身边熟睡的祁小宝,起身要抱他回去。 “就让他睡这。”祁凉出声。 阮软垂眸,凝视小家伙片刻,他小脸枕在祁凉掌心里,倒是睡的很熟。 “行吧,那我回去了。” 阮软说完,刚要折身离开,祁凉猛然伸手拽住她手腕。 “你也睡这儿。” 阮软挑了挑眉,祁凉又道:“小宝睡这里,省的他待会儿醒了找不到你会闹。” 阮软轻笑:“怎么连你儿子都搞不定?” 祁凉神色如常,将她拉到身前,固执道:“你就睡这里。” 阮软也不矫情,爽快的答应了:“行,但是我想沐浴。” 祁凉刚要吩咐宫人伺候她沐浴时,阮软又道:“你给我洗澡。” 祁凉深沉的眸子凝视着她,阮软抬眸浅浅的笑。 “没听清啊?那我再说一遍?”她说完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你给我洗澡!!!” “你这些话都跟谁说过?” 他喉结极轻的滚动了一下,而后一脸神色寡淡的问。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这般调笑有多诱人,还是明知勾人却刻意勾着他。 阮软凑近了一些,眨巴眨巴眸子。 “就跟你说过,可惜某人不记得了。” 祁凉沉默片刻,动作轻缓的从祁小宝脸蛋底下抽回自己的手。 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阮软顺势勾着他脖颈:“一会儿给我搓背啊。” 祁凉嗓音低沉的轻嗯了一声。 阮软轻笑了笑,凑上去亲他:“假正经。” 第819章 是要跟你联手,除掉阮软 陆家。 陆绣儿回去时,陆家人都已经歇下了。 陆夫人本以为她今晚会留宿宫中,没想到这个时辰居然被送出了宫。 她赶忙随意披了件外衣便到了陆绣儿房间。 “怎么回来了?”陆夫人问。 陆绣儿红着眼睛,语气怨恨:“娘,表姑是半点指望不上。” 陆夫人蹙眉,陆绣儿豆大的眼泪往下掉:“她竟然默许我嫁给一个太监。” 陆夫人面色一僵,好半晌才问:“小林子?” “嗯。”陆绣儿愤愤点头。 她太不甘心了,嫁给一个太监,她不愿意。 “今晚这么好的机会,你也没成功么?” “根本不容易,我都主动成那样了,表兄半点儿心思没有。 最后阮软来了,我顺势往他怀里倒,他躲的倒是快。” 闻言,陆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若你实在不愿意,那等你病好些了,咱们便回去?” 陆夫人虽是舍不得这京城,但她总不能为了留在京城,就真让女儿嫁给一个太监。 陆绣儿摇了摇头:“没用的娘,你不知道那阮软有多强势。 我就是真要回去,她也会让我嫁了再回去。” 陆夫人为了难:“那怎么是好?” 陆绣儿咬着唇,她也不知道了。 本来以为能仗着太后表侄女的身份在京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现在却是无权无势,谁都仰仗不上。 且还得罪了阮软。 正当陆绣儿拿不定主意时,陆家后门被人敲响了。 陆夫人凝神听了片刻,确定了真有人敲门,便要起身去开门。 “我跟娘一起去吧。” 陆绣儿说完也起了身,陆夫人没拦。 这大晚上来敲门的人,她也有点不放心。 到大门口时,外面敲门的人还在继续。 陆夫人提着灯笼看了眼大门,一脸警惕:“是谁?” “秦少夫人。” 陆夫人转眸看向陆绣儿,小声问:“你可认识?” 陆绣儿摇头,她自进京起,压根没参加过这京城千金小姐的宴会,哪里会认得这个秦少夫人。 “我也不认识啊,她怎么找上门的?”陆夫人问。 “把人请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陆绣儿说完直接开门请了王姝进屋。 她一身黑色大斗篷,几乎遮了整张面容,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 王姝进屋后,将帽子扯了下来,自报家门:“将军府的。” 陆绣儿微微颔首,心里有了数。 “我不认识夫人,夫人找到这儿是有事?” “嗯,找你合作。” “我跟夫人合作?” 王姝轻笑了笑,吩咐冬梅在门口守着,她迈步往屋内走:“屋里谈吧。” 陆绣儿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陆夫人是一同跟进来的,但她进屋后见王姝并没有要让她知道谈话内容的意思。 便借口出去倒茶,把房间留给了王姝和陆绣儿。 王姝好歹是尚书府的千金,在阮软面前端不起架子。 在一个平民面前,她架子还是端的起的。 她身子坐的笔直,目光带了几分审视扫了一眼屋内。 “太后表侄女就住这种地方么? 阮软可真够厉害的,欺负人都欺负到太后头上了。” “夫人有话不妨直说吧。” 王姝笑笑,也不拐弯抹角了。 “我来找你,是要跟你联手,除掉阮软。” 第820章 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上门跟她说要和她联手除掉阮软。 陆绣儿不太信的过她,她笑了笑,道:“我不太明白夫人的意思。” “你是太后表侄女,在九王爷登基大典前举家搬到京城。 存着什么样的心思,你不说外人也看的出来。 无非是想进宫侍奉新帝,在后宫有一席之位罢了。” 见心思被拆穿,陆绣儿刚想否认。 王姝又道:“不过,你存着什么样的心思都没用。 别说你只是太后娘娘表侄女,就是亲侄女,也没戏。” “为何?” “你是真不知道当今太后有多宠她? 只要有阮软在,你就别想进宫。” 陆绣儿咬了咬唇,有些难以启齿道:“我以后也没有进宫侍奉的可能了。” 闻言,王姝挑眉看她一眼:“怎么?你的婚事定了?” 陆绣儿点了点头,要嫁给一个太监的事她实在说不出口。 王姝了然于心的笑笑,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知道我为何恨她恨的要死么?” 陆绣儿不明所以的看她:“为何?” “我也有过嫁祁凉的心思呐。” “你不是秦少夫人么?” “嫁到将军府之前,我是户部尚书千金,我姑姑是当今皇后。 比起你如今的身份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然而,有阮软在,我嫁不了。” 王姝至今想起,仍然有几分不平:“后来,我被赐婚了将军府。” “那将军府不是你的良缘?” 良缘?王姝有几分想笑。 “不是。”她面带讥讽:“是孽缘还差不多。 我那夫君,他也喜欢上阮软了,你说可笑么? 他不仅喜欢她,还跟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在客栈厮混整晚。 当着我的面也眉来眼去。 我想嫁的人,她让我嫁不了。 我不想嫁的人,她一手促成了我的婚事,又在我夫君心里占了一席之地。 你说我能不恨她么?” 陆绣儿没想到王姝会把她们之间的恩怨说的这么明白。 女人之间说起彼此的过去最容易交心,陆绣儿也没了顾忌。 “我也恨她,怎么说我也是太后表侄女,我想进宫侍奉而已。 她不答应也就罢了,竟然想把我指给一个太监。” 王姝微愣,颇为同情道:“你比我还惨。” 陆绣儿咬着唇:“那你方才说的找我联手,我需要做些什么?” “帮我杀人。” “杀人?” 王姝一脸镇定:“嗯,杀人,但我要的是这些人的死都牵扯到阮软身上。 上一个祸国妖妃是先帝的洛贵妃,下场凄惨。 我要她跟洛贵妃一样的下场。 不,我要她更惨,不仅被安上祸国妖妃的名声,我还要她的几个孩子都厌恶她、恨她。” 以弥补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的痛苦。 陆绣儿是想反击阮软,可没想过反击的方式是杀人。 她沉吟片刻:“我办不到。” “你不必急着拒绝我,毕竟,她若真死了,最后的既得利益者都是你。” 陆绣儿面带犹豫,王姝继续道:“我如今已经嫁了人,是不可能再进宫伺候了。 等阮软死了,你这个太后表侄女想进宫伺候新帝,便是件容易的事了。 你自己想想,是要嫁太监。 还是要嫁皇上。” 第821章 送秦娆进宫 陆绣儿当然不想嫁给一个太监。 王姝从她的眼神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起身从陆家离开后,陆家房顶上立着的黑衣男人也起身回去复命。 …… 十二回临安宫时,小林子不在。 祁凉正坐在榻边看着榻上阮软和祁小宝的睡颜。 小姑娘连睡着了也非要拉着他的手不放。 他依然没有记起以前的事,但对于眼前的女人和孩子,他并无排斥。 十二站的有些远,担心吵到祁小宝,刻意压低了声音:“主子,王姝今晚去找了陆绣儿。” 祁凉神色清冷:“说什么了?” “自不量力的想弄死娘娘,还想离间几个孩子。” “白日做梦。”祁凉冷嗤一声。 十二将在陆家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跟祁凉说了一遍,末了又道:“可要属下现在就解决了她?” “留着她,让她自食恶果。” “是。” …… 次日,六月二十。 今儿便是祁凉正式登基的大日子,也是封后大典和册封储君的日子。 临安宫里,阮软任由宫人给自己打扮换上正红大袖衫凤尾宫装。 打扮妥当后,阮软将团子拉到跟前,给他整理衣裳。 “紧不紧张?”她问。 团子抿着唇点头,手心里都是汗。 萝卜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是太子,一国储君。 饶是他再懂事镇定这会儿也紧张的拽着阮软的衣袖不撒手。 阮软轻笑了笑:“爹娘都在你身边陪着你,不用紧张。” “团子怕做不好这个太子。” “不会的,娘亲相信你可以,你会成长的对不对?” “嗯。”他重重点头。 一旁由宫女抱着的祁小宝也奶声奶气道:“哥哥可以哒。” 小家伙昨晚才生了一场病,这会儿虽是醒着但精神有些不济。 阮软上前抱了抱他,小家伙把小脸蛋埋在她颈窝里。 “一会儿封后大典娘亲也带你去。” 他太黏人,阮软也不放心让宫女看着他,便打算带他一起去。 祁小宝软萌软萌的摇头:“和姐姐找祖母。” 说话间,祁慕北正好从屋外进来了。 阮软将她招到跟前,问:“你要和小宝去祖母那儿?” “对哒。”祁慕北点头。 “那今天辛苦你照顾小宝了。” “不辛苦哒,一会儿田嬷嬷来接我和小宝。” 闻言,阮软放了心。 此时临安宫的正殿内,祁凉已经换了龙袍,他本就生的天姿玉容、俊美如斯。 这会儿换了龙袍,更显上位者的威严与尊贵。 百官已经入宫,祁凉坐上御撵去了太和殿。 此时的太和殿外,百官早已分列跪在两旁,祁凉下了御撵,一步一步朝着殿内走去。 他步伐沉稳,唯独在走到户部尚书王大人面前时略顿了一下。 而后继续朝着殿内走去。 待到了殿内的龙椅上坐下,百官们便开始行三跪九叩大礼,嘴里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祁凉神色淡淡。 “谢皇上。”又是一阵高呼,百官起身。 一番登基陈词后,便是封后大典。 阮软身着正红大袖衫凤尾宫装头顶凤冠缓步而来。 百官们原本还寻思着等登基大典后,将自家未出阁的闺女送进宫。 可众人的目光落到阮软身上后,有自知之明的官员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论美貌,这京城还真没人能和这位皇后相比。 且,人家不止貌美,还深得皇上和太后恩宠。 就算自家闺女真进宫,怕也争不过这位皇后。 再者,今日还要立储君,立的也是这皇后所出的长子。 综上所述,真要送闺女进宫,怕是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想明白这些,有些人瞬间放弃了送女儿进宫的打算。 但秦逸风显然不这么想的,自从上次秦玺在将军府大打一场后,便彻底断了跟将军府的联系。 如今秦玺靠不上,阮软也指望不上给他三分薄面。 秦逸风只好把主意打到了秦娆身上。 真正的秦娆,送她进宫争宠再合适不过了。 第822章 我要是不答应呢 封后大典以及册封仪式后,便是宫宴了。 宫宴开始后,户部尚书王大人想起登基大典前,祁凉在他跟前的那略微停顿。 心里有些狐疑,他近日来可没做什么惹新帝不悦的事儿。 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他看自个儿眼神挺冷。 想到这里,王大人转眸看向同僚,低声道:“不知是不是我多想了,总觉得皇上看我这眼神不悦。” 那人执起酒杯一饮而尽,同样压低声音道:“王大人近日也没惹皇上动怒,怕是多心了?” 王大人摇了摇头,抬眸看向身居高位的祁凉。 一脸笃定:“我可能真得罪皇上了。” 至于怎么得罪的,王大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只得作罢。 …… 祁凉对这宫宴没多少兴致,耐着性子待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回了临安宫。 他回去时,阮软刚让人去陆太后宫里把两个孩子接了回来。 此时,一大人三个奶团子正围坐在桌边。 见着他进屋,阮软挑了挑眉看他:“不是还有宫宴?你怎么就来了?” 祁凉信步在她身边坐下:“待不住。” 阮软轻笑,把祁小宝塞他手里:“那你看着三个孩子一会儿,我去给小宝煎药。” “为何不让宫人做?” “小宝的药不放心旁人来。” 阮软说完便迈步离开。 屋内,团子、祁慕北和祁小宝三人都齐刷刷的揪着小脑袋瓜看他。 祁凉眸色淡淡的扫了眼三人,没开口说话。 祁慕北抿着唇纠结片刻,软软糯糯的开口:“父皇,要下棋吗?” “和你?”祁凉挑眉。 祁慕北点头如捣蒜。 “来。” 见他答应,祁慕北乐颠乐颠的去将棋子取了过来。 “我不是很会,父皇你让着我点。” 祁凉一手抱着祁小宝,一手执棋,问:“你真是你娘亲生的?” 祁慕北歪着小脑袋一脸狐疑:“我是呀。” “她看着不像你这么笨。” 祁慕北气成小河豚:“……”爹爹虽然失忆,但还是好魔鬼。 …… 阮软端着祁小宝的汤药进屋时,与祁凉下棋的人已经换成了团子。 他是半点儿没有为人父要让着子女的意思。 对局的人不管是祁慕北还是团子,都被他杀了个片甲不留。 祁慕北这会儿正气鼓鼓的撑着下巴观看两人下棋。 不过片刻功夫,团子便输了。 小家伙有几分泄气,阮软正好走近,瞧了眼棋局。 “你怎么不让着他点?” 祁凉神色如常:“他不需要让。” “是么?”阮软把团子拉到跟前站着。 “嗯。”团子点头:“不用让,我会进步的。” 阮软笑着揉了揉他脑袋。 给祁小宝喂完汤药后,便领着三个孩子回屋歇着了。 将军府里。 秦逸风从宫里回来后,便直接让人把秦娆请到了前厅。 她进屋,秦逸风招呼人在桌边坐下。 “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要说。” 秦娆眼神淡漠的看他一眼:“什么事?” “进宫的事。”秦逸风开口见山:“新帝登基,不日便会充盈后宫。 你婚事未定,进宫侍君正好。” 秦娆蹙眉,没等她拒绝,秦逸风又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这也是没办法才想到你。” “我要是不答应呢?” 第823章 换个听话的 “秦娆,将军府的荣辱可都在你身上了。”秦逸风语气意味深长。 秦娆轻笑两声,神色有几分轻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将军府的荣辱都在我身上?”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哦,那我也不去。” 让她去跟阮软争男人,秦娆是疯了才会去。 闻言,秦逸风变了脸色,语气带了几分威胁:“秦娆。” 秦娆神色淡淡,重复道:“我说了,我不去,不进宫。” 说罢,便直接转身离开。 府上这些个子女,秦玺也好,秦娆也好,一个两个的都同他作对。 秦逸风一张老脸铁青,煞是难看。 正当他怒砸了桌上茶杯,起身打算离开时,下人通报,王姝来了。 秦逸风蹙眉,神色有几分不悦:“她来干什么?” “少夫人说有事找老爷商量。”那下人语气恭敬。 “让她进来吧。” 王姝进屋时,屋内就秦逸风一人,她走到边上圈椅上坐下。 “听说爹刚才见了阿娆?” “嗯。” 说起秦娆,秦逸风便气不打一处来,没什么好脸色。 “爹找阿娆是干什么?” “除了进宫的事,还能找她做何?” 王姝笑笑:“看爹这脸色,她是没答应?” “这逆女,不进宫。” “她不答应,咱们换个人便是,爹何必大动肝火。” “换个人?”秦逸风面带狐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秦娆不答应进宫,咱们便找个人顶替她进宫。 找个听咱们话的人进宫不就好了。” “你这话倒是说的轻巧。” “那依爹看,可有其他法子?”王姝嘴角的笑意加深。 秦逸风要是有其他的法子也不会在这发火了,他自然是没有的。 王姝继续道:“爹,我想扳倒阮软。” 闻言,秦逸风看她一眼,他何尝不想扳倒阮软? 但,她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扳倒的。 “不瞒爹说,除了秦娆进宫这一步棋,我还有另外一颗棋子。” “另外一颗棋子,是谁?” “陆绣儿,陆太后的表侄女,她是个蠢货。” “她为何会帮你,做你的棋子?” 王姝轻笑:“我自有我的法子,爹就不用操心了。” “那顶替秦娆的人,你可有了人选?”秦逸风问。 “还没有,这不是跟爹商量么。 若是你同意,我便去寻个合适的人选。” 秦逸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去吧,这事做的周密一些,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我知道。” 从前厅离开,王姝径直回了秦衍的院子。 他腿伤没好,还在榻上躺着,见王姝进屋,秦衍用手臂撑着身子坐起身。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了身孕。”王姝走到榻边坐下,开门见山道:“你腿伤的不轻,往后在这府上我要麻烦阿娆的事不少。 明晚你能不能请她来我们院子坐会儿?” “你为何不自己去?” “我跟她的关系可比不得你俩,怎么说你俩都是亲兄妹,自然是你去说比较好。” 许是担心秦衍不信,王姝又道:“我没有别的目的,你知道我做梦都想有个孩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我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子去作妖。” 第824章 假扮秦六小姐进宫 秦衍眼带审视的凝视她片刻,试图看出她这话是真是假。 王姝半点儿不慌,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量。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王姝笑道:“你要是实在不信,明晚阿娆过来时,你也在边上看着可行?” “那倒不必了。”秦衍开口。 王姝轻笑:“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秦衍不置可否。 王姝的目的达到后,便要起身离开。 转身时,秦衍看着她的背影出声:“王姝,你不要跟阮软斗。” 王姝背影微顿,而后回身看他,笑道:“我哪儿敢跟她斗,你放心好了。” 她迈步离开后,秦衍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片刻。 眼底情绪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王姝回屋后,提笔写了一封信,吩咐冬梅明日一早送到陆家。 而后又让冬梅在暗地里寻一个跟秦娆身形相似的女子。 冬梅虽然不知道王姝的详细计划,但也能从她的做法中看出一二。 纠结再三后,冬梅小声的劝:“夫人,奴婢认为这事不妥。” 话音刚落,王姝冷哼一声:“妥与不妥的,论的到你一个丫鬟说话?” “奴婢不是这意思,奴婢只是觉得夫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身孕。 应该好好静养,一切等孩子生了再做打算。” “正是因为我有了身孕,所以眼下才是除掉她的最好机会。” 王姝跟阮软结的仇太深,她当然要在她刚坐上凤位,根基不稳的时候扳倒她。 “奴婢只是担心夫人,这事一旦败落,夫人……”冬梅欲言又止。 不仅夫人的命保不住,连那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也得遭殃。 王姝笑笑:“你放心,这事只要你好好办,我保证不会出事。” 冬梅见她一脸笃定,思索片刻后,点头应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好,第二日一早,她去陆家。 还真让她在街上碰到了一个跟秦娆有几分相似的姑娘。 冬梅记得王姝的吩咐,赶忙将人请到了将军府。 …… 王姝的别院内。 冬梅领着那姑娘有些拘谨的站在屋内。 王姝第一眼见到这姑娘时,面色闪过一丝诧异。 虽说长的不那么像秦娆,但身形,尤其是背影还真挺像的。 待她打扮一番,再加刻意模仿,应该能顶着秦娆的身份进宫。 那姑娘望着不明所以把她请到府上的王姝:“不知道姑娘请我来是有何事?” “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王姝不答,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出一盒首饰盒走了过来。 “这个给你。” 这盒子里装的都是她的嫁妆,哪一样拿出来都不便宜。 那姑娘虽是没见过这么贵重的首饰,但看东西的成色也知道能值不少钱。 她捏着盒子站着:“这东西这么贵重,姑娘随手就给我了。 想必要我帮的忙不小吧。” “嗯。”王姝轻笑:“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姑娘不妨直说。” 王姝便将要她假扮秦娆进宫一事说了一遍。 那姑娘一脸震惊:“假扮秦六小姐进宫?那可是欺君,要掉脑袋的事。” “富贵险中求,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再说了,有将军府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第825章 她就不信她还能坐稳皇后之位 那姑娘捏着首饰盒,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珠宝,说不心动是假的。 她犹豫再三问:“姑娘为何会选中我?” “你跟阿娆的背影挺像,不会被人认出来。” “这也难说,万一……我假扮的事被人识破……” 王姝笑笑:“你放心,即便真有人怀疑你不是秦娆。 我和秦将军也会力证你就是秦娆,如何?” “当真?” “当真。”王姝莞尔。 闻言,那姑娘松了一口气。 “好,我答应。” “既然如此,收拾收拾,你便直接在将军府住下。” “啊?这是不是太着急了?” “不急,晚上让你见见秦娆,你既然要假扮她,至少要先学学她的习惯。” “好。” 祝敏应下后,王姝便让冬梅在她院子里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 …… 天色渐黑时,秦衍差人请了秦娆过来。 王姝一早便让人在屋内摆了酒菜,等秦娆进屋,她便招呼人在桌边坐下了。 至于祝敏,则被她安排在暗处观察秦娆的习惯。 秦娆落座后,淡漠的目光扫了一眼王姝:“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过来说说话了?”王姝轻笑,自顾自的给她倒酒。 秦娆看了一眼没接,她没打算在王姝院子里喝酒。 王姝也不甚在意,自顾自的说话:“我特意让你哥去请的你,就是怕你不来。 阿娆,我今日是有意想同你交好。 秦娆微微颔首:“不是来给爹当说客的就行。” “自然不是。”王姝轻笑:“说起来,我这个做嫂嫂的,还真是不称职。 跟你哥成亲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便看着让人准备了一些,你都尝尝。”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今晚的王姝说话得体,语气谦卑。 秦娆也犯不上给她脸色看,一顿饭下来,便被她摸清了喜好。 祝敏在里屋将秦娆观察了个遍,她的喜好和习惯,她都了解了。 饭后,王姝起身送秦娆离开。 站在门口时,王姝拉着她手,笑道:“日后没事多到嫂嫂院子里走动走动。” 秦娆不习惯这般亲昵,她不动声色的推开王姝,轻嗯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还觉得今晚的王姝举止有些奇怪。 但转念一想,秦衍今日差人去请她,说是王姝有了身孕。 许是因着这事,王姝今日才跟往日有几分不同吧。 秦娆离开后,王姝让祝敏从里屋出来。 “看的怎么样了?” “都记下了。”祝敏回。 “那就好。”王姝轻抿了一口茶水,又吩咐人去准备秦娆的人皮面具和她的衣裳。 “这些东西备齐后,你就随时准备着进宫的事。”王姝交代。 “好。”祝敏点头。 “你不用觉得紧张,将军府的秦娆会消失,没人会揭穿你的身份。” 王姝这话,算是给祝敏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连连点头,给王姝保证:“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都记得,一定办好。” “嗯。”王姝扯了扯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等祝敏进宫争宠离间她们母子感情,等陆绣儿开始在京城杀人制造阮软是祸国妖妃的假象。 她就不信她还能坐稳皇后之位。 第826章 想起来了,娶的秦娆 临安宫主殿内。 祁凉处理完政事已是亥时三刻,他起身,走到阮软房间门口。 屋内已经熄了灯,阮软带着三孩子歇的早。 门外的宫女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正要敲门叫醒阮软。 祁凉出声制止。 而后又折身回了自己屋。 他如今脑袋还不太灵光,对以前的事记不太清。 只记得娶了妻,偏是记不得长相。 以前那些记忆也多是凌乱的,窜不到一起。 祁凉想,他对阮软的接近不排斥,想来,她应该就是自己娶的妻才是。 —— 夜深,祁凉从睡梦中醒来,眼底一片清明。 他方才做了一个梦,梦境虽然也不完整,但他至少记起了他娶的人是谁。 那姑娘分明叫秦娆。 祁凉赤着脚下榻,到了阮软房门口,未等宫女通报便直接推门进了屋。 阮软自从搬到了宫里,睡眠就浅了不少。 祁凉刚到她榻边坐下,她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见着来人是他,她笑眯眯的往他身上蹭:“你怎么来了?” 祁凉神色清冷,微凉的眸子落她脸上:“阮软。” “嗯?”她半眯着眸子轻嗯了一声。 “朕记起朕娶的人是谁了。” 他鲜少用这般淡漠的语气和她说话,阮软眨巴眨巴眸子,盘着腿坐了起来。 “想起我了?” “没有。”祁凉神色寡淡:“朕娶的是秦娆。” “谁?”阮软揉了揉耳朵,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娆。” “你管这叫想起来了?” 祁凉神色如常看她:“你为何要假扮朕的发妻?” 阮软往他跟前凑了凑:“我没假扮啊,以前的秦娆也是我。 只不过我现在改了名,随我娘姓罢了。” 祁凉眸色微深的看她一眼,起身,与她拉开些距离。 “不管你有何目的假扮她,朕念在你三个孩子份上不再追究。 但往后,你离朕远些,朕的阿娆不喜欢旁人如此亲近朕。” 好家伙,敢跟她说这么生疏的话,阮软气的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你认真的?” “不然?” 行,阮软起身,也同他较上劲了:“那你现在把秦娆召进宫,你看看你娶的人是不是她。” 祁凉蹙眉:“朕不记得她容貌。” “就记得她叫什么咯?” “嗯。” 阮软哭笑不得:“那你要不问问母后,我以前叫什么?” “她一向向着你。” “她向着我,所以你信不过她咯?”阮软气的咬牙。 祁凉不作答。 阮软大晚上的被他气的肝疼,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想起他娶的妻叫秦娆的。 这会儿就偏执的觉得她是假扮的,秦娆才是他明媒正娶的。 她盯着祁凉看了片刻,而后目光落在他脚上,瞬间更气了。 “你为了告诉我你想起秦娆,鞋都顾不得穿就跑过来了?” “嗯。” 阮软眉心狠狠抽了抽,在生气。 她想吃醋,可这醋真吃起来,也是她自己的醋。 “行吧,那你召秦娆进宫呗。” “朕明日出宫见她。” 阮软气的牙痒痒,狗男人。 记起什么不好,偏偏只记得名字。 第827章 大不了,带着三个孩子回南越就是 记得名字也就算了,偏偏只记得以前的。 幸好阿娆没兴趣进宫跟她抢男人,阮软倒不担心他明日真的去见秦娆。 思及此,她重新躺回榻上,语气随意:“那你明日出宫见她好了。” …… 翌日,早朝之后。 祁凉便真的带着御前小太监去了将军府。 这消息传到阮软耳朵里时,她正带着祁小宝在陆太后宫里喝茶。 听着宫人来报,她面上倒没什么情绪。 倒是陆太后担心给她惹出添堵的事来,一脸愁容:“祁九这是糊涂了?” 阮软摇头:“没,他就是突然想起来他娶的人是秦娆了。” 陆太后拧眉:“当初的秦娆可不就是你。” “是啊,只是现在的秦娆是旁人,他觉得我假扮的。 想自个儿去将军府见见真正的秦娆。” 闻言,陆太后眸色微变:“他可别接了那秦娆进宫。” 阮软笑了笑,倒是心宽的很:“母后,他不会接阿娆进宫的。” “若是之前的祁九,哀家自然是知道他不会接秦娆进宫。 他满心满眼都是你,容不得其他女人。 可你方才说,他记得他娶的人是秦娆,若是把对你这感情错付到了秦娆身上。 这让哀家如何放心?” 陆太后光是想想,便觉得这些事糟心的很。 “他不会的。”阮软语气笃定。 即便昨晚祁凉过去警告她日后离他远些,她依然相信他不会接秦娆进宫。 原因无他,人的身体最诚实。 他在不记得她时,能接受她的亲近,是因为他熟悉她的身体。 即便不记得了,但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但他和秦娆就不一样了,即便他见着秦娆,他也只会觉得陌生罢了。 陆太后不似她这般乐观,她是打心底里喜欢阮软这个儿媳。 也知道自个儿子有多爱她,自然是不希望他因着失忆办了糊涂事。 闹得两人分道扬镳。 “哀家这心里,总是没底。”陆太后叹气。 阮软轻抿了一口茶水,沉吟了好半晌才道:“母后,要是他真打算接阿娆进宫。 我现在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母后您也不能。 所以现在担心也没用,何不相信他?” “再则,他要是真接了秦娆进宫,我也不是全无退路。 大不了,带着三个孩子回南越就是。 我父皇早盼着我回去,在这和在南越没什么区别。” …… 将军府里。 王姝正盘算着如何把假扮秦娆的祝敏送进宫时,便从下人那得知,祁凉来了将军府。 且就是为了秦娆而来。 她面色一喜,看着来通报的下人,赶忙将假冒的祝敏推了出来。 一行人往前厅而去。 去前厅的路上,祝敏紧张的手心全是虚汗,王姝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放宽心。 祝敏定了定神,想着自己戴着秦娆的人皮面具。 且有秦将军和王姝在,自己这身份,应该不会被拆穿。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秦娆一贯的神色,加快了脚步的步伐。 一行人到前厅时,祁凉一身玄色锦袍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神色清冷,淡漠的目光不时撇向门边。 祝敏和王姝进屋的瞬间,祁凉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第828章 他要找的到底是谁 祝敏第一次见祁凉,仅被他看了一眼,耳尖就不可抑止的红了。 她暗藏在袖中的双手勾在一起,心里紧张的打鼓。 她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么好看的男子。 仅此一眼,便能让人深陷其中。 祝敏微微垂首,在前厅中间站着:“臣女见过皇上。” 祁凉神色不明的撇她一眼:“秦娆?” “是。” 他拧眉,收回视线,不是她。 “你不是秦娆。” 话落,祝敏和王姝身形皆是一顿。 王姝没想到,她花了心思找的人假扮秦娆,仅一眼就被祁凉认出来了。 而祝敏也没想到,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就被识出自己是假扮的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王姝一眼,后者示意她镇定。 祝敏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道:“臣女不明白皇上这话的意思。” “不明白?”祁凉冷声:“朕问你,秦娆在哪儿?” 他如此固执的要找秦娆,王姝不解。 她抬眸神色狐疑的看了祁凉一眼,心里有些想不明白。 祝敏过来之前,她特意看过,很像秦娆了。 祁凉不可能一眼就看出她是假扮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王姝百思不得其解。 见祝敏不答,祁凉冷了脸,没了耐心。 他大步走近,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脖颈,嗓音极冷:“朕再问一遍,秦娆呢?” 祝敏被他掐的脸色涨红,完全乱了分寸。 看向一旁的王姝,磕磕巴巴道:“我……我不知道,是她叫我来的。” 蠢货。 王姝闭了闭眼,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这么容易就承认了,当真是蠢的要死。 枉她特意为了她,打算让真正的秦娆消失在京城。 结果这个蠢货,这么轻易就供出了自己。 王姝气的快要发疯。 刚生出来的计划就这么夭折了,王姝不甘心也没办法。 只得让人去请了真正的秦娆过来。 然而,在她进屋时,祁凉仍然面色微沉。 “秦娆?”他问来人。 秦娆微微颔首,恭敬行礼后,这才问:“皇上特意来找我?” 祁凉不答,审视的目光凝视她片刻。 “你不是。” “不是什么?”秦娆狐疑。 “你不是她。” 秦娆不解的看他:“我不是谁?” “你不是秦娆。” 祁凉语气笃定,他记得他娶了秦娆,她是他的妻。 看他的眼神哪会这般陌生。 她也不是秦娆,将军府这是想着法子糊弄自己。 祁凉温怒:“秦娆在哪儿?” 这下轮到秦娆懵了,她细眉轻蹙,一时没想明白。 “皇上要找的是不是阮软?” “朕找秦娆。”祁凉眼神冷厉:“傍晚之前,朕若是见不到秦娆进宫。 让秦逸风小心他的脑袋。” …… 祁凉离开后,王姝和秦娆一时都有些不解。 明明秦娆就在他面前,可他非说那秦娆不是秦娆。 还让傍晚之前,把秦娆送进宫,否则就拿秦逸风是问。 可真的秦娆在他面前他说不是,假的那个他也说不是,他要找的到底是谁? …… 临安宫。 阮软带着三个奶团子用了午膳后,便坐着马车出了宫。 第829章 他惹你生气是不对哒 马车上,祁慕北小脑袋枕在她腿上:“母后,咱们去哪儿呀?” “去你舅母家住两日。” 闻言,祁慕北极其敏锐的问:“是父皇惹你生气了么?” 阮软轻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嗯。” 祁慕北气呼呼的叉腰:“我回去骂他。” “骂他做什么?” “他惹你生气是不对哒。”小丫头气成小河豚。 “他又不是故意惹娘亲生气,他是病了。 等他想起娘亲了,有的他后悔的。 娘亲就是觉得在宫里闲闷,正好带你们出来玩两天。” “那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祁慕北亲昵的过来蹭她,小眼神里都是担忧。 阮软心软的不像话,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点了点头。 一旁的团子搂着祁小宝,也亲昵的往她跟前凑了凑。 阮软护着三个奶团子,还真没心思去琢磨今日祁凉去将军府见秦娆的事。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在苏府门口停下。 阮软带着三人下了马车。 进门后才发现,院子的墙垣上又开了一扇门,通往隔壁宅子。 她挑眉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进了堂屋。 正好苏渔从里屋出来,瞧着来人,脸上挂了笑意。 “你怎么来了?” “来打扰你两天啊。” “嗯?”苏渔挑眉。 “在你这住两天。”她也不太想回九王府。 “行啊。”苏渔应下:“不过你这突然过来,不会是吵架了吧?” 阮软轻笑:“我脸上写了吵架两字?” “那倒没有。”苏渔回:“就是奇怪啊。 皇上他平时看你看的多紧啊,半点儿离不得你。 能让你过来住两天,那不得是吵架了。” 阮软哭笑不得:“没吵架,就是他最近脑袋又不灵光了。 昨个儿夜里,突然想起他娶的人是秦娆。 觉得我是假扮的,有意接近他。” “……”苏渔一阵无语:“那今日,他不会去见秦娆去了吧?” “嗯。”阮软气定神闲的喝了一杯茶。 苏渔被她这态度气的不轻:“他都去找秦娆了,你怎么还半点儿不着急的在这喝茶? 孩子我和你三哥看着,你赶紧去将军府。” “我不去。”阮软瘪嘴。 “为什么不去?” “他就记得娶了秦娆了,我去也不顶用啊,又不会听我的。” 苏渔蹙眉,还真是难办。 “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阮软道:“你院子里怎么开了扇门?旁边住的谁?” “宋铮。” “这厮这么不要脸?” “嗯。” “我去见见他。”阮软起身往外走。 …… 院子里,宋铮就躺在院子的藤椅上,视线对着的正是通往苏府的那扇门。 平日里,除了他主动去开,这扇门基本没有打开的时候。 今日亦是如此,他已经盯着这门看了一上午了。 索然无味,宋铮正打算起身离开时,院子那扇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只是,走过来的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苏渔。 阮软走近,清冷的目光落他脸上。 “你怎么还没回南越?” “没到回去的时候。”宋铮答。 “这么喜欢东璃,干脆就别回去得了。” 宋铮阴柔的面容轻扯了扯唇角:“等我哪日住进了苏府,我就真不走了。” 第830章 今晚启程 “下辈子吧。”阮软翻了个白眼。 宋铮也不恼,轻笑:“下辈子也行。 你呢?你怎么还不回南越?” “要你管。”她语气不善。 宋铮勾唇,语气无奈:“倒是不打算管你,横竖你回去,最高兴的人便是父皇了。” “我要是回去,最不高兴的人,就是你母妃了。” “嗯。”宋铮点头,她可是母妃心里的一根刺。 一想到阮软回去,等着她的便是皇太女的册封仪式。 宋铮阴阳怪气的提醒她:“你若是回去,路上可得小心些,千万别没到南越,人就死路上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路上要是真出点什么事,肯定得拉着你垫背啊。”阮软唇舌反击。 宋铮阴柔的目光落她脸上,轻呵一声,没接话。 阮软也懒得跟他多说,正打算转身离开时。 薛知悄无声息的越过墙垣,落在她身边,面色严肃:“公主。” “有事找我?” “是。”薛知颔首,欲言又止:“是关于……” 他话没说完,阮软看了眼宋铮,心里有了谱。 “回去再说吧。” 说罢,便折身往回走。 薛知紧随其后。 到了苏渔家的院子里,薛知这才低声道:“皇上又来了信,让属下先带小公子和小郡主回去。” “他催了你几次了?”阮软哭笑不得。 “属下记不清了。”薛知斟酌片刻,试探开口:“公主不妨让属下先带小主子们回去?” “祁小宝太小了,路上你照看不住。” “那不妨公主一起回去。”薛知说:“以属下对皇上的了解,公主要是再不回去,皇上没准就要亲自来东璃要人了。” 阮软犹豫了一会儿,拿定了主意。 “什么时候启程?” 见她松口,薛知一喜:“越快越好,最好今晚。” “那你去准备吧。” “属下这就去。” 薛知领旨刚要退下,阮软兀得想起隔壁宋铮,又问:“能不能把宋铮也一起带回去?” 她可不想他赖在东璃搞事情。 薛知微顿片刻,问:“可要把三皇子打晕了带回去?” 阮软:“这也可以?” “如果公主准许,属下即刻去办。” 阮软眨巴眨巴眸子,这薛知还真是宋璟的亲信。 打晕三皇子这种事在他眼里跟吃个便饭一样简单。 但把宋铮打晕了带回去,回去的也就他一人而已,他身边那些个人还能在京城搞事。 倒不如想个法子让他主动回去。 “这样,你让人给宋铮透露消息,就说,父皇病危,急召我回去。” 宋铮可舍不得皇位,他若收到消息必定会往南越赶。 “三皇子若是不信怎么办?” “我要是不启程回去,他肯定不信。 但我今天就带着三孩子出城,他铁定信。 都不会等手底下的人去查证消息的真伪,他就会跟着我回南越。” 薛知颔首应下,下去准备马车了。 …… 阮软回到堂屋时,苏渔正打算去给她收拾房间。 见状,她赶忙阻止:“不用收拾了,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这么突然?” “嗯,回南越。” “那三个孩子呢?”苏渔问。 “一起回。” “你回去之后不会再也不回来了吧?” 阮软失笑:“怎么可能,也就三五个月就回来了。” 第831章 把他也带回去 “嗷。”苏渔点了点头:“那你可记着早点回来。” “我知道啦,我还得回来喝你和三哥的喜酒呢。” 苏渔浅笑:“嗯,没准到时候是双喜临门。” “嗯?”阮软挑眉,目光下移落在她小腹上:“肚子有好消息了?” “还没,不过快了吧。”苏渔神神秘秘。 “那我可等着了。”阮软笑。 苏渔点了点头,又问:“那皇上怎么办?” “他忙着找‘秦娆’,正好让他慢慢找。” “你就不担心你不在京城,那些个狐媚子想方设法缠着他?” “有什么好怕的?”阮软扯了扯唇角:“他虽然不记得我了,可也不会让别的女人近他身。 再者,还有陆太后在宫里坐阵。 我要是不在京城了,母后不会让那些女人有机会的。” “陆太后对你可真好。”苏渔感叹。 “那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苏渔兀得想起了什么。 用手撑着下巴,轻笑道:“当朝皇后带着太子和小公主跑了,这消息明日估计就要震惊京城了。” “让他们震惊好了。”阮软道:“父皇那边催了很久,再不回去,他真得闹了。” “那你们路上小心。” “嗯。”阮软点头,继续道:“宋铮我设了个计,他应该会跟我一起回去。 应该没人给你添乱了。” 苏渔一脸不舍的拉着她:“你要是走了,我在京城都找不到人一起玩了。” 阮软笑,打趣道:“不是还有三哥?你俩抓紧时间造娃吧。” “行叭,争取你带着三个奶团子回来的时候,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 “嗯呐,到时候你去宫里养胎,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 “那可说好了。”苏渔轻笑。 “嗯。” 傍晚时分,阮软在街上买好了几个奶团子的换洗衣裳。 等她回苏府时,薛知准备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公主,可以启程了。”薛知恭敬道。 “嗯。”阮软把衣裳放马车上,问:“吩咐你的事办妥了?” “妥了。”他压低声音。 “好,我去抱几个孩子出来。” 阮软进屋时,弄的动静不小,她有意让墙垣那边的宋铮听见。 果不其然,宋铮起身到门口时,就见薛知站在马车旁候着。 宋铮拧眉,正要让人去打听阮软是不是要回南越时,一黑衣侍卫便疾步走了过来。 那人凑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宋铮眸色陡变。 “当真?” “千真万确,属下刚收到的消息。” 宋铮神色不明的看了眼不远处的薛知,他是父皇身边的亲信。 如今跟在阮软身边,要是父皇真的病危,他这个时候来接阮软回去,确实说的过去。 毕竟,万一他真的龙体抱恙,现在接阮软回去,基本就是登基了。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宋铮都得回去一趟。 思及此,他转眸看了眼身边侍卫,吩咐:“准备马车。” “咱们也回汴京?” “嗯。”宋铮轻嗯一声。 侍卫正要退下时,宋铮又将人叫回来,在他耳边吩咐了一句。 “把他也带回去。” “属下明白。” …… 阮软的马车前脚刚出了城,后脚,宋铮的马车便跟了出来。 第832章 滚出去 出城后,宋铮不近不远的跟着,负责在前面赶马车的薛知察觉身后有人跟着。 他低声对着马车内道:“公主,不出您所料,三皇子的马车应该就在后面跟着。” “嗯。”阮软点头:“继续赶路吧。” “是。” …… 将军府。 因着今日祁凉的突然造访,秦逸风这会儿是急的焦头烂额。 圣上让他傍晚之前送秦娆进宫,要是见不到人,就拿他是问。 可真假秦娆都在他面前晃过了,他一口咬定两人都是假的。 这让秦逸风去哪儿找他要的秦娆? 眼看时辰到了傍晚时分,秦逸风只得硬着头皮带着真正的秦娆进宫。 两人到临安宫时,祁凉正微沉着脸端坐在龙案前。 秦逸风领着秦娆进殿行礼,语气恭敬:“皇上,末将把秦娆带进宫了。” “她?”祁凉挑眉,神色不明。 “正是小女秦娆,不知皇上找小女何事?” 祁凉冷笑:“秦逸风你好大的胆子,胆敢糊弄朕?” “末将不敢。”秦逸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解释。 “她真是秦娆,皇上您要找的人。” “她不是。”祁凉厉声:“朕再问一遍,你把朕的阿娆藏哪儿了?” “她就是秦娆啊。”秦逸风呼道。 “你以为朕连自己的妻子都认不出来? 她看朕的眼神没有半点儿情意,怎么可能是朕的阿娆。 朕没有耐心在这听你狡辩,朕只要你交出阿娆。” 秦逸风简直欲哭无泪,真假秦娆都不是圣上要的。 他现在从哪儿交出他要的秦娆? 这不是为难人吗? 秦逸风正思索着如何应对时,忽然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了一点事情。 圣上今日至始至终提的都是秦娆,而不是阮软,莫不是,他跟阮软之间出了问题? 可若是出了问题,那他又执着的要找他的妻子做什么? 还是说,他只记得他娶了秦娆,而记不得阮软就是秦娆? 这个猜测,秦逸风觉得可能性最大。 但他有些不敢确定,也不敢随意试探。 倒是一旁的秦娆,看着祁凉如此反应,心里大概有了一些猜测。 正当她琢磨着想支开秦逸风,单独跟祁凉谈谈时。 耳边忽然闪过一道劲风,未等她反应,一把锋利的剑锋便搁在了秦逸风脖颈上。 剑锋肉眼可见的锋利,稍有不慎,秦逸风便会落得个身首异处。 祁凉周身散发着寒气,冷厉的目光盯着他:“还不打算交出阿娆?” “末将不知道皇上要找的到底是哪个秦娆。 若要找将军府的秦娆,她就在皇上眼前,可您说她不是……” 祁凉冷着脸,手中的剑锋入木三分,瞬间划破了秦逸风的脖颈。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锋流下,秦逸风大气不敢出。 祁凉耐心全无,眼底戾气极重,他是真动了杀心。 一旁的秦娆突然抬眸出声:“我知道皇上要找的秦娆在哪。” “说。” “能不能让他先出去,我想单独和皇上说。” 秦逸风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她,她这是要干什么? 秦娆懒得看他,只继续看着祁凉道:“我知道皇上和她很相爱,我也知道她在哪。” 祁凉神色清冷瞥她一眼,收回剑:“滚出去。” 第833章 她有这么大自由 秦逸风不敢逗留,忙不迭从地上起来,退到殿外。 殿内只剩祁凉和秦娆后,他神色寡淡:“她在哪?” 秦娆解释:“皇上要找的是阮软才对,她一直在宫里。” 闻言,祁凉挑眉问:“你跟她一伙的?” 秦娆微愣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她跟阮软私交算不错,应该算一起的。 “嗯,我跟皇后……” 未等她话说完,祁凉忽而扯了扯唇:“她假冒朕的妻子,朕不找她算账。 不代表朕会由着你胡说八道。” 秦娆:“……皇上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皇后嫁与您之前就叫秦娆,您要找的应该是她,而不是我。” 话音落,祁凉冷不丁的抬眸看了过去。 在思索这话的真实性。 昨晚,他去见阮软时,她说过,以前的秦娆是她。 不过,他当时未信罢了。 他以为秦娆还在将军府,关于她的记忆,他只记得名字了。 等他在将军府见着人后才发现,压根不是他要找的人。 祁凉沉吟许久,正要命人去请阮软过来。 陆太后宫里便来了人,是田嬷嬷过来请阮软的。 没在她宫里等到人,这才到临安宫接人了。 田嬷嬷进殿内时,只见秦娆和祁凉二人独处殿内。 她垂眸叹气,难怪太后不放心,让她过来一趟。 这皇上莫不是还真把现在的秦娆错当成皇后娘娘了? “奴婢见过皇上。”田嬷嬷在殿内欠身行礼。 祁凉淡漠:“母后让你来的?” “太后娘娘命奴婢来请皇后娘娘过去一趟。” “到朕这里请她?”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小公主都不在屋里,奴婢这才过来打扰皇上了。” 祁凉蹙眉:“其他地方可找过了?” “没有。”田嬷嬷一愣。 “去御花园找。” “是。”田嬷嬷领着人退下。 秦娆垂眸候在一旁,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开口时,祁凉抬手示意她下去。 秦娆离开后,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田嬷嬷便又领着宫女过来了。 “奴婢没找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也未见着。” 祁凉清冷的眸子暗了暗,出声:“传十一。” 片刻功夫,十一一身黑衣进了殿内。 “那个女人和孩子呢?” 十一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女人和孩子是谁。 “皇上可是问太子殿下?” “废话。”祁凉神色不耐。 “太子殿下今日没有功课,皇后娘娘带出宫了。” “出宫?”祁凉冷不丁出声:“她有这么大自由?” 十一颔首,心道登基大典之前,都帝后同寝了。 这进出宫的自由算什么稀奇? “皇上准许的。” 祁凉:“……” “去查她出宫干什么去了。” “是。”十一领旨退下。 待他离开后,祁凉在窗边站了片刻,起身去了陆太后宫里。 陆太后让人备了晚膳,本来是等着阮软和三个孩子过来。 不成想等来了祁凉,他自失忆后,过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陆太后赶忙让人给他添了碗筷:“阮软怎么没过来?” “她出宫了。”他语气不咸不淡。 “出宫?” “嗯。”祁凉轻嗯一声,不愿多说。 陆太后便也不问了。 她给他夹了菜,又给他盛了汤:“多吃点。” 祁凉神色寡淡,轻嗯一声。 执起筷子,刚要夹菜,殿外十一便过来禀报了。 他搁下筷子,传十一进来。 十一神色有两分古怪,在斟酌如何开口。 祁凉眸色清冷:“她呢?” “皇后娘娘带着太子殿下和小公主出城了。” 第834章 陆流不见了 “出城?”祁凉倏尔眯起眸子,语气危险。 十一颔首:“属下去查了,离开的方向是去南越的。 估摸着,皇后娘娘是带着太子殿下和小公主回南越了。” “朕没因她假冒一事同她算账,她倒先带着三个孩子跑了?” 十一站在一旁:“是薛知接了皇后娘娘回去。” 祁凉眸色一片清冷,陆太后挥手示意十一下去。 而后转眸看向祁凉:“你今日去见了秦娆,那丫头估摸是气着了。” …… 马车上。 阮软一脸悠闲的躺在马车里看画本子,三个奶团子则围着她坐着。 眼见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祁慕北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母后,你不要父皇了哇?” “谁说的?”阮软轻笑。 “我说的呀,你要父皇的话,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回去呀。” “他生病了,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去。” “那母后不是说在舅母家住两日的么,万一我们去南越,父皇想我们了怎么办?” 阮软伸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你可真能操心呐,他要是想我们了,自然会去南越接我们。” “也对哦。”祁慕北点头。 “舍不得父皇?”阮软揉了揉小丫头脑袋。 “嗯。”祁慕北重重的点头。 “咱们就去三五个月,要是到时候父皇还没想起娘亲,娘亲也带你们回来如何?” “那我可以给他写信吗?” “可以是可以……”阮软欲言又止,心道他都觉得她是假冒的了。 就怕到时候她写的信,他不会看就尴尬了。 “母后是担心父皇不看你的信么?”一旁的团子接过话头。 “嗯。”阮软回。 “那我们可以打着外祖父的名号写,这样父皇就会看了。” “团子真聪明呐。”祁慕北感叹。 …… 九王府。 沈叁自从腿伤后,一直在九王府养伤。 起先是陆流贴身照顾他,再后来,府上的丫鬟便去的勤了。 好几次陆流要照顾的事,都被丫鬟给接过来了。 一来二去的,这丫鬟的心思倒是明眼人皆知。 但她也不点破,只是一如既往的照顾。 沈叁不习惯换旁人伺候他,且自从换了这丫鬟照顾他后,他见陆流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两人就是见着面了,也说不上两句话。 天色渐黑,丫鬟进屋要给他擦拭身子。 沈叁用胳膊撑着身子坐起来:“陆流呢?” “我没见着陆公子。” “你去把他找来。” 丫鬟站着没动:“这么晚了,陆公子不在府上,估摸着出去了。”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陆公子又不是咱府上的人。 就是出去寻花问柳了,咱们也不敢多问。” 这丫鬟是不知道陆流被沈叁给掰弯了,也不知道沈叁和陆流的真实关系。 以为他同寻常男人一样爱逛那烟花之地。 沈叁抬眸,面无表情瞥她一眼,而后要起身。 丫鬟见状忙过来扶他,沈叁开口:“不用扶我。” “你腿没好,不能下床。” 沈叁懒得搭理她,跛着腿要出去。 丫鬟急了:“我去找陆公子就是。” 第835章 直接送到六公主府上 沈叁不言,执意出了门。 丫鬟板着脸急得直跺脚,而后快步跟了上去。 沈叁去了陆流那屋,果然不见他在屋里。 桌上的茶杯还温着,想来是刚出门不久。 他拧眉,折身往外走。 那丫鬟正好跟了上来,嘟囔着嘴道:“我就说了陆公子不在,你偏不信。” 沈叁眉眼极淡的嗯了一声,离开的方向是出府的方向。 见他要自己出去找陆流,丫鬟赶忙将他拦住,执拗道:“你这腿还不能这么折腾。” “我折腾我的腿,跟你有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她话没说完,双颊倒是泛着酡红。 似是不好意思,半晌,略带羞涩道:“总之你腿没好之前,我不能让你出去。” 沈叁被她这话逗笑了,他垂首,目光淡漠的扫她一眼。 “你是我什么人,你来管我?” 丫鬟咬了咬唇:“现在不是你的什么人,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就此打住。”沈叁正色道:“你照顾我,我挺感激,但我更想要陆流照顾。” 养伤这些日子,同陆流见面的机会少。 他已经越发不爽了,这会儿丫鬟还拦着他不让去找陆流。 沈叁是彻底没了对这女人的耐心。 “为什么?”丫鬟不解,他一个大男人哪有自己一个女人照顾的周到。 “我喜欢。” 丫鬟不甘心:“那我也喜欢你,想照顾你怎么了?” 未等沈叁说话,丫鬟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知道就好。” 省的他多费口舌。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改就是。”她不死心。 “陆流那样的。”沈叁言简意赅。 丫鬟微怔片刻,睁大眸子看了他许久,诧异道:“他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沈叁反问:“我就喜欢男人。” 丫鬟一时哑口无言,确实,男人怎么了。 也没说不许让人是断袖啊,她咬着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叁一心要找陆流,跛着腿往府前走,那丫鬟又跟了上来。 沈叁转眸看她一眼:“我说的还不够明白?我不喜欢女人。” “那他喜欢你吗?” “他看起来不喜欢我?” 丫鬟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嘀咕:“我又不知道,万一他不喜欢你呢。” 沈叁只当没听见,一路到了府前,正好碰上管家。 见他跛着腿,管家问:“要出去?” “嗯。”沈叁颔首,问:“见着陆流没有?” “陆公子不是回来了。” “他回来了?在府上?”沈叁蹙眉。 管家道:“啊,回来估摸一炷香的功夫了。” 见沈叁眉头越皱越紧,管家狐疑:“屋里没人么?” “不在屋里。” “那我让下人们去找找,王府拢共就这么大,不在屋里,兴许在后花园也说不定。” “嗯,我也去找。” 管家带着下人在府里找了一圈,愣是不见陆流的人影。 沈叁这边也没找到人,他隐约觉得不对劲起来。 …… 夜深。 薛知将阮软一行人安置在了客栈里,而宋铮的马车则停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他让人盯着阮软那边的动静,若是她们连夜启程,那他们也一并跟上。 她们要是歇息,他也跟着歇。 就在宋铮合眼打算休息时,马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三皇子,属下把人带回来了。” “嗯,直接送到六公主府上。” 第836章 灌了什么迷魂汤 “是。”侍卫领命退下。 押着陆流的马车经过时,宋铮兀得睁开眸子掀了掀眼帘吩咐:“把人看紧点。” “用铁笼关着的,主子尽管放心。” 陆流是被关在马车内的铁笼子里的,任他再会跑,也休想从这铁笼里逃出去。 宋铮轻嗯了一声,继续道:“用黑布把铁笼盖着。” “属下明白。” 侍卫领命驾着马车赶路,先一步往南越的方向赶。 而此时马车内,陆流正被人捆的严严实实,半点儿都挣脱不开。 他从府外回来,本来是要去沈叁那屋。 结果半道上被宋铮的人掳到了这里,怪他没有防备,着了他的道。 听着宋铮的吩咐,陆流面色微沉,心知自己要是真落到六公主手里。 怕是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能不能见着沈叁最后一面都难说。 …… 客栈。 阮软先给祁慕北洗了澡,小丫头穿好衣裳后想给祁凉写信。 毕竟这一去南越就是好几个月见不着。 阮软也没拦着她,给团子和祁小宝洗完澡后,便带着他俩下楼吃饭。 饭菜上桌时,薛知从屋外进来。 整个客栈都被他包了下来,所以说话并不需要顾及什么。 “公主,三皇子那边有一辆马车大半夜还在赶路。 走的挺急,似乎是想赶在我们前面回汴京。” 阮软挑眉:“马车里的是宋铮么?” “不是。”薛知答:“估摸从京城出来的。” 闻言,阮软细眉轻蹙,想了想道:“这样,你让人去京城的苏家看看苏渔还在不在府上。” “公主是担心马车里是苏姑娘?” “嗯。” 阮软点头,她怕宋铮这个丧心病狂的事后把苏渔掳回南越。 “属下这就去办。” 薛知办事快,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明天一早就该有消息回来了。” “嗯。”阮软轻嗯一声。 薛知又道:“可要属下再打听打听东璃皇帝的消息?” “不用。” 薛知颔首:“也是,回国后,皇上自当是要给公主谋佳婿的。” 阮软:“……你话挺多?” “属下多嘴了。” “下去吧。” 打发薛知退下后,阮软转眸看向两个奶团子。 两个小家伙从薛知说宋璟要给她谋佳婿开始,就饭都顾不上吃了,揪着脑袋看她。 “看我干什么?吃饱没?” 团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阮软哭笑不得:“那到底是饱了还是没饱?” “没有。”团子问:“外祖父是真的要再给娘亲找个夫婿么?” “嗯。”阮软存了逗他的心思,笑问:“要是外祖父真的让娘亲嫁别人怎么办?” 见她一脸认真,团子一脸愁容:“那我父皇怎么办?” “不要他了呗。” “不行。”团子气鼓鼓的:“那我们三怎么办?”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祁小宝。 “跟娘亲一起嫁人?” “我们三是拖油瓶,除了父皇,这天底下肯定没有别的男人对我们好的。” 阮软扑哧轻笑出声:“合着娘亲就只能嫁你父皇咯?” “对啊,等他想起来,就来南越接我们了。 娘亲你千万不能听外祖父的安排,妥协嫁人。” “出发前你父皇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有哇~” 第837章 姓阮的姑娘心思颇深 两人说话间,祁慕北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下了楼。 阮软招呼她在身边坐下,问:“信呢,可要薛知给你送到京城?” “先不要。”祁慕北摇头:“等到了南越再让薛叔叔给父皇送信。” “为何?” “我要写好多好多信给父皇,让他知道我不在京城也很想他哇~” “这么多信,他看的过来?” 祁慕北哼哼卿卿:“那我不管~反正他要是不看完我写的信,我就不爱他了嗷~” …… 东璃皇宫。 临安宫里灯火通明。 祁凉一身龙袍端坐在龙案前,手中的奏折已经半个时辰没有翻动过。 显然,他的心思不在这奏折上。 既没有处理奏折的心思,又不打算回去歇着。 一旁候着的宫人见状,上前道:“皇上,时辰不早了。” “嗯。”祁凉眸色寡淡的轻嗯一声。 “皇上今日可是歇在临安宫?” 那宫人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如今这宫里除了皇后,没有别的妃嫔。 皇后出了宫,皇上除了临安宫还能去哪儿歇? 思及此,他又道:“再过些日子,秀女们进了宫,这宫里自该热闹了。” 祁凉闻言,深邃的眸子扫他一眼:“朕何时答应要选秀了?” “这……”宫人迟疑:“这自古历代皇帝都是如此……” 没有例外,所以他才斗胆提了一嘴。 “历代如此,不代表朕也要如此。” “那选秀一事?” “取消选秀。” 祁凉说完,起身往外走。 宫人忙提着宫灯跟了上去。 若是选秀一事取消,那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以及小公主出宫可要去将人接回来? 那宫人在心里琢磨着,想问来着,但又担心惹祁凉不悦。 话在嘴里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祁凉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而后招了十一过来。 他面色如常,轻抿一口茶水,问:“她们出了城到哪儿了?” “估摸在城外五十里处的客栈。” “可让人跟着她们了?” 十一颔首:“除了皇后娘娘身边的薛知,属下这边也派人保护皇后娘娘。” 祁凉眸色清冷,不再言语。 十一犹豫再三:“可要属下将皇后娘娘接回来?” “接她做何?”祁凉冷哼。 假冒他的阿娆,他怎会许她在宫里长待。 若是阿娆回来,该吃她的醋了。 他没找她算账,她自己倒是识趣,还知道这宫里待不下去。 带着三个奶团子出了城。 “皇上是真不记得了?”十一迟疑。 祁凉淡漠:“朕记得阿娆,你是不是也想告诉朕,皇后就是朕的阿娆?” 十一颔首:“皇后娘娘她真是。” 祁凉冷哼:“她不是,她姓阮。” 就算秦娆和十一都说阮软就是秦娆,但祁凉不信。 他觉着,这姓阮的姑娘心思颇深,先是哄的他母后对她极好。 又是带着三个奶团子在身边想让人降低防备。 等他从将军府里找到真正的秦娆,他自然是要那些人知道,谁才是他要找的人。 “把派出去的人叫回来,不必再跟着她了。” 第838章 一日见不到阿娆,便断你一根手指 “那太子殿下和小公主?” “随他们跟着她。” 十一领命退下。 祁凉在凉亭里坐了片刻,起身出了宫。 是夜,将军府大门外传来动静。 将军府的门卫打着哈欠起身开门。 等他见着门外来人时,顿时吓的清醒了不少。 只见祁凉一身玄色锦袍立在府前。 “奴才参见皇上。”门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秦逸风呢?”他嗓音极冷。 “老爷歇下了。”门卫道:“奴才这就去请老爷。” “不必。”祁凉嗓音极淡:“带路。” 他亲自去见他。 门卫恭敬点头,不敢耽搁,领着祁凉朝秦逸风的院子走去。 此时,秦逸风院内。 他今日在宫里险些死在祁凉的剑下,着实受了惊吓。 二姨娘给他处理好伤口后,晚饭都没吃,便守着他睡下了。 只是,秦逸风没什么睡意,辗转半晌也睡不着。 二姨娘坐起身来:“老爷是不是饿了?妾身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吃不下。”秦逸风叹气。 “那老爷若是睡不着,妾身陪你说会儿话也行。” 秦逸风摇头:“我哪是睡不着,我是不敢睡啊。” “为何?”二姨娘狐疑。 秦逸风一脸欲言又止:“总觉得皇上要是找不到秦娆,还得来找我算账。” “秦娆?”二姨娘挑眉道:“阿娆不是在府上?” “不是找这个。”秦逸风觉得头疼。 “那可是要找皇后娘娘?” “嗯。依我所看,皇上要找的正是之前的秦娆,也就是如今的阮软,现在的皇后娘娘。” “可,皇后娘娘不是应该在宫里?皇上为何来问老爷要人?” “问题便出在这。”秦逸风有苦说不出:“今日皇上只字不提阮软,非要找秦娆。 之前王姝找了个假扮秦娆的姑娘,结果被皇上一眼戳穿了。 后来,这真正的秦娆,也被皇上给否了。 都不是他要找的人,可他又偏偏要找秦娆。” 无疑不是一个死循环。 交不出祁凉要找的人,秦逸风知道,自己没有好果子吃。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房门便突然被人敲响了。 “谁?”秦逸风极其敏感。 门卫压低声音禀告:“老爷,皇上来了。” 闻言,秦逸风只觉得两眼一黑,自己的好日子这就到头了? 他不敢耽搁,赶忙起床更衣。 一旁的二姨娘忙跟着起了,伺候他更衣。 同时一脸担忧:“皇上这个时辰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大概是找我算账。” “那怎么办?” 秦逸风叹气,他又哪里知道该怎么办,要是知道,他这会儿就不愁了。 因着祁凉就在院子里等,秦逸风可不敢多耽搁时辰,穿好衣裳立马出了门。 一见着站在桃花树下的人影便忙不迭的叩头行礼。 “参见皇上。”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秦逸风俯身在地,生怕祁凉又一剑搁在他脖颈上。 “知道朕今日为何找你?” “末将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不知?”祁凉嘴角划开一抹冷笑:“秦逸风,朕一日见不到阿娆,便断你一根手指。 两日不见,便断你两根。 直到你将人送到朕面前。” “皇上要找的人真的不在将军府啊,请皇上明查。” 第839章 除非他不想要苏渔活命了 祁凉嘴角的笑意不减,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秦逸风:“看来手指还在,秦将军就说不了实话。” 话落,秦逸风身体微颤,耷拉着脑袋,极力解释:“皇上要找的人,真的不在末将府上。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派人搜查便是。” “你若是有心想将阿娆藏起来,不许她见朕,也未必没有可能。” 秦逸风一时语塞。 如今在祁凉心里,‘秦娆’就是被他给藏起来了。 找不到人,他要断指;若是找人,可这人又是这么容易就找到的? 秦逸风不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和阮软联手做戏,想故意折磨他。 思及此,秦逸风猛地磕了一个响头,一字一句道:“末将愿以性命起誓,若末将将人藏起来,定当不得好死……” 他话没说完,祁凉俊眉轻蹙,早已没了耐心。 腰间佩剑遽然出窍,在秦逸风还在发誓时,锋利的剑尖已然切断他的小拇指。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听的屋里二姨娘心头直打颤。 皇上只召见秦逸风一人,她不敢乱出去。 只能趴在门边,偷听皇上到底因何找秦逸风。 但因着离的太远,她实在听不清二人说了什么,只听见自家老爷那一声惨叫。 二姨娘想出去看看,但手刚落在门上又忍住了。 她就是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没准还会害了老爷。 二姨娘叹了声长气,忍着心里的担忧回到桌边。 …… 祁凉手起刀落的切了秦逸风一根手指,看他疼得龇牙咧嘴。 他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朕不想听你解释,更不想听你发誓。 朕只知道朕从你将军府娶了她,就该你把她还给朕,毫发无伤的还回来。” 秦逸风疼得额冒冷汗,心里直呼百口莫辩,这若真是皇上和阮软合伙这么算计自己。 那他这十根手指怕是压根不够砍的。 祁凉离开后,二姨娘这才敢从屋内出来。 她疾步过去,看见地上掉的带血的断指,直接被吓哭了。 秦逸风本就心里藏着怒火,这会儿被她一哭,更是心烦意乱。 迁怒道:“哭什么?你家老爷还没死。” 二姨娘忙擦了擦泪,要去扶他起来:“老爷,这断指还能接上吗……” “接上有何用?”接上了那也不够祁凉砍的。 二姨娘面色一哽,不知如何是好:“那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去求他了,也没别的法子了。” “求谁?”二姨娘狐疑。 秦逸风咬牙切齿:“还能有谁?秦玺那个逆子兴许能说上几分话。” “他不是跟老爷闹僵了?一直不在府上住了。” “哼,亲父子哪有这么容易就闹僵,断绝关系的。更何况,往后指望他的地方还多着呢。 以为住到了女人家里,就能跟将军府断了往来?” “他若是不答应怎么办?” “不答应?”秦逸风冷声:“除非他不想要苏渔活命了。 否则,我第一个要了苏渔的命,要他记恨老子一辈子,还拿老子无可奈何。” 古代重孝,秦逸风赌他不敢为了个女人弑父。 第840章 他是不是不记得阮软就是秦娆了 二姨娘虽是不赞成秦逸风这做法,但眼下,也没别的好法子可行。 便听了秦逸风的意思。 “那妾身先给老爷把这伤处理了。” “去请大夫。”秦逸风忍着剧痛吩咐。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大夫这才疾步进屋,给秦逸风包扎完手指后,已是寅时一刻。 折腾了小半宿,二姨娘早就乏了,这会儿哈欠不离口。 秦逸风看了她一眼:“你先去歇着吧。” “那老爷呢?” “我出去一趟。”秦逸风说罢,便提步要出门。 二姨娘颔首,送他到门口后交代:“老爷见着三公子后,同他好好说道。 他毕竟是将军府的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老爷犯不上把他往外推,先有话好好说。” “嗯。”秦逸风从鼻孔里应了一声:“我也就给他三分耐心。” 再多,可就把他逼急了。 他不敢以下犯上收拾别人,还不敢收拾秦玺这个逆子么? 今日他上门的确是有求于他,若是他好话说尽,他仍不答应,可就别怪他心狠了。 “那老爷早去早回。”二姨娘目送秦逸风离开后,折身回了屋。 …… 苏家大门被人敲响时,秦玺正温香软玉在怀。 他睡眠浅,一听见敲门的动静便醒了。 要起身时,苏渔翻了个身,将右腿搭在他身上,整个人如八爪鱼般挂在他身上。 秦玺无奈笑笑,动作轻缓的把她腿放下去,轻声下了床。 他提着灯笼去开门时,门口的秦逸风早已等的不耐烦。 门一开,便是劈头盖脸的怒火:“你这门再开的晚点,就等着给你爹我收尸。” 秦玺一身白色中衣站在门口,没打算让秦逸风进屋。 “你这不是活的好好的?”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盼着我早点儿死?” “那倒没有。”秦玺道:“你若是死了,我成亲的事又得等三年,不值当。” 秦逸风一口老血憋在心里,搞了半天,他这亲爹的生死大事,还比不上他娶一个女人? “有事便说吧,大半夜的来扰人清梦,不知道自己缺德?” 他如今说话跟阮软一样,爱夹枪带棒,整的人心情不悦。 但秦逸风今日是来有求于他,怎么也得先好言两句。 思及此,他深吸了一口气,梗着脖子:“我今日来,是有求于你。” “求我?”秦玺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伸手揉了揉耳朵,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半眯着:“你怕是来错地儿了,我帮不了你。” 秦逸风懒得多言,直接将他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伸到他面前。 “断了一根手指?”秦玺挑眉:“谁干的?” 他问完后,看了眼秦逸风一副憋怒的脸,又道:“皇上砍的。” “嗯,皇上来府上问我要人。” 秦玺面色如常,等秦逸风继续讲。 “他居然来要秦娆,可王姝安排的假秦娆,皇上一眼就认了出来。 府上真的那个,他也一口否决。 我是真交不出来,皇上到底要找谁。 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不记得阮软就是秦娆了?” “你这么想知道?”秦玺挑眉。 “你说是不说?” 第841章 你爹要倒大霉 “你要是真想知道,直接去问皇上不就行了?” 秦逸风耷拉着老脸,冷哼一声:“我若是敢质问皇上,又何必在你这儿自取其辱?” “既然知道是自取其辱,那你就请回吧。” 秦玺说完,便要关门。 秦逸风怒火中烧,扬手便是一耳光抽了过去。 秦玺微微挑眉,伸手截住了他半空中的手。 “说话就爱打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秦逸风气的咬牙:“你若是不说也行,那你去告诉皇上,他要找的人不在将军府。 你到底是跟他熟络些,皇上定然会卖你几分薄面。” “是么?”秦玺轻笑:“我不去。” “皇上若是一天见不着秦娆,就断我一根手指。 若是两天见不到她,就断我两根。 你要当真如此大逆不道,看着我遭难?” 因着暴怒,秦逸风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 秦玺倒是一脸淡定,挑眉道:“你若真因此遭难,不也是活该?” 说罢,懒得多看快要气炸的秦逸风一眼,直接合上了大门。 秦逸风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门上。 随后又疼得龇牙咧嘴。 怒气冲冲的从苏府回去,秦逸风冷脸吩咐侍卫:“明日趁着秦玺不在,去苏府把苏渔带回来。” 侍卫颔首应下。 …… 苏府。 秦玺蹑手蹑脚的进屋时,苏渔还是醒了。 这会儿正盘腿坐在床上看他。 “什么时候醒的?” “你跟你爹吵架那会儿。” 秦玺走到床边,搂着苏渔在身前,将下巴磕在她肩膀上:“皇上去将军府要人,他交不出秦娆,便断了他一根手指。” “这么狠?”苏渔诧异。 “嗯。”秦玺点头,他还注意到他脖子上的伤了。 要是没猜错,应该也是出自祁凉的手。 “我原本还担心,皇上会认错人,把现在的秦娆接进宫。” “他不会。”秦玺轻笑。 “为什么这么笃定?” “你想想他俩这一路,祁凉有多了解她和爱她,才会在失忆的情况下只记得她? 哪怕他现在记忆混乱,不记得阮软,也还记着自己当初娶的人是秦娆。 长久在一起的人是有身体记忆的。 将军府的秦娆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他又怎么会接她进宫?” “那阮软就在他跟前时,他为何没有靠身体记忆认出她?” “因为他当时一门心思只想找‘秦娆’。觉得将军府里的那个才是他要找的人。 阮软不是回了南越,再过些日子,他就该不自在了。” 苏渔轻哦了一声:“那这么看,你爹岂不是要倒大霉?” “嗯。”秦玺点了点头:“他自作自受。” 苏渔对秦逸风这个所谓的公公也没有好印象,倒霉就倒霉,横竖他活该。 正好让祁凉治治他也挺好。 她搂着秦玺躺下,迷迷糊糊快睡着时。 脑袋上传来秦玺的声音:“苏渔。” 她带着困意嗯了一声,眼睛都懒得睁开。 秦玺低笑,同她商量:“咱们搬家如何?” “搬哪儿?” “城外庄子如何?按照苏府的呈设置办一套新宅子。” 第842章 早在秦逸风派人在苏家放火那次,秦玺心里便有此打算了,只是一直没跟苏渔说。 前几日他在城外置办好了新宅,按照苏府的呈设装修。 到时候住进去,也跟现在这处无二般。 苏渔不会觉得陌生和不习惯。 “为什么突然要搬家?” “倒不是突然,一早就有此想法。 已经置办的差不多了,就剩一些桌椅没弄完。 本来是打算都办妥了再告诉你,结果今晚他来这么一闹腾,便索性不瞒着你了。” 苏渔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的俊脸:“那还回京城么? 我可是答应了阮软,等她回来了要去宫里养胎的。” “养什么?”秦玺倏尔眯着眸子。 苏渔嘴快,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 她小声嘀咕:“养胎。” 秦玺被她搞的哭笑不得:“未婚先孕,你倒是不怕旁人对你指指点点。” “我无所谓啊,我又不在意这些。 反正你早晚会娶我,我只是把生孩子的流程提前了而已。”苏渔无谓的耸了耸肩。 她是真的不太在意这些。 百姓们就爱这东家长,西家短的说是非。 要是整天担心这些,那得活的多累,把那些人的话当个屁放了就完了。 秦玺微深的眸子落她脸上,兀得想起第一次见她时。 小姑娘逃婚,一身大红嫁衣满街蹿,被他撞了个正着。 逃婚失败,然后被她爹给抓回去了。 临走时,还挺不服。 叫嚣着以后见他一次吻他一次。 那时候秦玺还没想过,会跟这个又野又狂的姑娘有以后。 见他一直不说话,苏渔凑上去咬了他下巴一口。 “我知道你在意外人的流言蜚语,但我真的不在意。 我爹不在之后,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了。 等我有了孩子,你以后若是没空陪我,至少有孩子陪我啊。 再说了,阮软不也是先有的孩子再有的婚礼,我觉得挺好呀。”苏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 秦玺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她不一样,她被猪拱了。” “嗯,我被你拱了。”苏渔顺着话说。 秦玺哭笑不得,捏着她下巴看了她半晌,兀得扯过被褥盖在两人身上。 苏渔闷闷的声音从被褥里传来:“干嘛?” “不是你想要个孩子?”秦玺以吻封缄。 …… 翌日,日上三竿,苏渔缓缓睁开眸子,翻了个身。 屋内已经不见秦玺的身影,倒是桌上放着温热的粥。 苏渔忍着腿间的不适下床,刚落地,便两腿一软,险些栽倒。 她踉跄两步站稳后,暗骂秦玺禽兽。 就是想要孩子也不能这么操之过急吧。 这么折腾,先要的是她的小命。 洗漱更衣后,苏渔把秦玺一早准备的热粥吃完,便打算出门。 秦玺去了城外新家,苏渔闲着无事,也想过去看看。 结果刚出了房门便觉得有些不对,她抬眼扫了眼四周。 刚要折身回屋,院内忽然杀出几名黑衣人。 来势汹汹,一句话没说,便执剑朝她刺来。 苏渔堪堪躲开,回屋后,又从窗外进来了一名黑衣人。 “谁让你们来的?” 第843章 苏渔就那三脚猫功夫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本着不吃亏的原则,她急忙大喊道:“我跟你们走一趟就是了。” 话落,齐刷刷的剑尖遽然在她四周停下。 苏渔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剑,暗暗道,幸好她认怂认的快。 “我跟你走可以,但是我要进屋拿点东西。” “苏姑娘要的府上都有,就不必耽搁时间了。” 黑衣人说完,上前两步,用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 随后,拎着苏渔的肩膀将她押上了马车。 眼睛看不见,苏渔只能尽量靠听来判断这些人要带她去哪儿。 只是,她听声辨位的能力也不太好。 就记得马车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途中转了两个弯,便停下了。 “不走了?”苏渔问。 “下来。”黑衣人沉声。 苏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她要是看得见不就下去了么。 “我这黑布能不能拆了?” 黑衣人不答,上前扯过她胳膊连拉带拽的将她拉下马车。 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 苏渔正要提步往里走,黑衣人索性伸手拎着她走进了屋。 七拐八绕后,苏渔眼睛上的黑布终于被取了下来。 强烈的光线刺的她睁不开眼,苏渔微微眯着眸子,好一会儿才看清了屋内人的脸。 是秦逸风。 昨个夜里他才去了苏府跟秦玺吵架,今儿便迫不及待的把她抓来了。 想也知道抓她是为什么了。 苏渔漫不经心看他:“你找我干什么?” “抓你来自然是自有用处。”秦逸风起身,朝着苏渔走来。 苏渔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伤,心道,这不会也是祁凉干的吧? 他还真是把秦逸风逼疯了。 所以大白天的就把她抓来了,想着让秦玺去祁凉面前说好话? 但是怎么可能嘛,祁凉如今可什么都不记得。 秦玺在他面前说再多都没用。 “你说,我要是切了你一根手指送给秦玺,他会怎么样?” 秦逸风说这话时,眼神阴戾。 苏渔知道他不是在同她开玩笑。 她在心里打了个寒颤,面色如常道:“他会找你拼命。” “他就是找我拼命也晚了,昨晚我倒是给了他机会。 他既然不珍惜,就怪不得我这个做爹的心狠手辣了。” 秦逸风说完,猛然抓住苏渔的手腕,摁在桌上。 苏渔面色一惊,想阻止已然来不及。 秦逸风另一手则执着匕首,眼看就要落下时,门外突然传来下人的声音。 “老爷,皇上来了。” 匕首悬空在苏渔的手背上,她暗暗松了口气,祁凉这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秦逸风握着匕首的手一紧再紧,俨然没有放过苏渔的打算。 见状,苏渔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大喊了啊。” 祁凉在这,她就半点儿不慌了。 苏渔见他仍不松手,张嘴就要大喊时,房门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祁凉面色微冷,一身玄色锦袍跨门而入。 “皇上救命。”苏渔大喊。 祁凉清冷的眸子扫了一眼,淡漠道:“秦将军这是做什么?” 第844章 我有你媳妇的画像 “末将参见皇上。”秦逸风松开苏渔,行跪拜礼。 而后云淡风轻的解释:“府上丫鬟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末将这是惩治家奴。” 苏渔面色微僵,这秦逸风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哪里像秦家的家奴了? 苏渔默默翻了个白眼,提着裙摆刚要麻溜的躲祁凉身后。 冷不丁的便听见他嗓音淡漠道:“秦将军请便。” 苏渔猛地抬头,欲哭无泪:“……” 秦逸风起身,冷眼看了苏渔一眼,吩咐门外侍卫:“把她带下去,剁了她的手。” 门外侍卫领命进屋,刚要押着苏渔出去。 祁凉眸色淡淡道:“就在这剁。” 苏渔:“……” 秦逸风颔首:“恐脏了皇上的眼。” “无妨,血腥的场面朕见过不少,剁吧。” 闻言,秦逸风挥手示意侍卫动手。 苏渔看着自己白白净净的小手马上就要不属于自己,一脸悲催。 偏偏一旁的祁凉神色如常,半点儿没有要过问的意思。 苏渔把心一横,梗着脖子喊:“我有你媳妇的画像!!” 她喊这话时,慢了一步,侍卫手里的长剑已经要落下。 她这手是铁定保不住了。 苏渔害怕的闭着眼,然而意料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倒是听到茶杯碎了的声音。 她长松了一口气,先睁了一只眼看了看。 是祁凉出手,以茶杯为利器,打偏了长剑。 果然还是搬出阮软靠谱,苏渔在心里感叹。 “我真有她画像。”苏渔一脸真诚的保证。 “画。”祁凉惜字如金。 “我受了惊吓,手软,能不能回去画?” 祁凉垂眸看她一眼,淡淡道:“接着剁手。” 苏渔:“……我现在就画。” 她麻溜的收回手,无视秦逸风恨不得杀人的眼神。 走到书案边,提笔画画。 秦逸风暗自咬牙,走到祁凉面前恭敬道:“皇上为何会相信一个家奴说的话? 这低等下人就是诓骗皇上,想苟活罢了。” 祁凉冷笑:“你没诓骗朕?” “末将不敢。” 祁凉似笑非笑道:“秦逸风,朕说过,一日不见阿娆,便剁你一根手指。 你算算,今天已经第几日了?” “第二日。”秦逸风声音带着颤意。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要朕帮你。” “末将自己来。” 秦逸风咬牙,一双猩红的眸子落在一旁看好戏的苏渔身上,恨不得剁了她。 苏渔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幸灾乐祸道:“你也有今天。” 秦逸风深吸了一口长气,执起长剑,猛地闭眼,切断了无名指。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时,苏渔下意识的捂着耳朵。 又看了眼桌上的那根血淋淋的手指,打了个寒颤。 幸亏祁凉来了,幸好她机灵,不然,这会儿叫的跟杀猪一样的人就是她自己了。 秦逸风整个人疼得不受控制的发抖,面色惨白。 但杀人般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渔身上。 他倒要看看她能画出个什么来。 苏渔见他死死盯着自己,索性搁下笔不动了。 “秦将军那眼神要是能杀人,我都死了无数次了。 在他这我画不出来。” 第845章 万一被有心之人得逞 “哼。”秦逸风嗤鼻:“我看你是根本不知道画什么。” 苏渔反击:“我不知道,那你知道咯,你来画。” 秦逸风面色一僵,他哪里知道到底要画谁。 画秦娆定然是错的,可画阮软也不见得对啊。 见秦逸风不说话,苏渔冷哼道:“要是不知道,你就闭嘴。” “你——” “你什么你。”苏渔翻了个白眼。 秦逸风气的咬牙,他倒要看看苏渔能画出什么来。 他转眸看了眼一旁淡定喝茶的祁凉,心道,若是她画的人不是祁凉要找的。 她那手自然也是保不住的。 思及此,秦逸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准备看好戏。 苏渔执着毛笔,犹豫再三,还是画了阮软出来。 等她把画像拿到祁凉面前时,瞥到画像上人儿的秦逸风瞬间笑了。 她以为她画个阮软上去就对了? 苏渔懒得搭理他,直接把画像呈在祁凉面前。 “皇上,能不能先请秦将军出去?他在这太碍眼了。” 秦逸风面色一变,刚要说话,祁凉淡漠的嗓音便响起:“出去。” 秦逸风暗自咬牙,恶狠狠的瞪了苏渔一眼,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他还想知道,明明阮软就在京城,祁凉却大张旗鼓的在将军府找人。 到底是不是真的只记得秦娆,而忘了阮软。 结果苏渔这个贱丫头,当真是半点儿机会不给他。 她还真是秦玺那个逆子看上的人,惹他生气有一手。 秦逸风离开后,苏渔将画像摊在桌上。 祁凉清冷的眸子凝了画像片刻,嗓音低沉:“你跟这个骗子一伙的?” “骗子?”苏渔诧异。 祁凉不置可否。 苏渔在心里叹了声长气,难怪阮软上次不愿意来将军府阻止他见秦娆。 这失忆后的祁凉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都把她当骗子了,自然是不会听她的。 苏渔讪笑两声,舔着脸道:“实不相瞒,我是骗子的三嫂。 也是皇上您的三嫂。” 祁凉掀了掀眼帘,姿势慵懒的看了她一眼。 苏渔继续道:“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便是。 你之前可是跟着这个骗子走南闯北,西岐也去了,南越也呆了。 就算这京城的人敢伙同骗子骗您,那西岐和南越的人可不敢。 您要是有心想查,阮软是不是您发妻,要验证这个应该不难。” 苏渔说完,顿了片刻,一脸欲言又止。 祁凉神色淡漠:“继续说。” “除非你不想验证,想着后宫佳丽三千,那正好我们家骗子也回南越男宠成群。” 她说完后,祁凉好半晌没说话。 苏渔心里直打鼓,她还真是嘴快,万一祁凉怪罪下来,可没人救的了她了。 “你也去过南越?” “嗯。”苏渔点头:“阮软是朝阳公主,我听说南越不少官员都想往公主府塞男宠。 这次她回去,万一被有心之人得逞。恰好有个合她心意的男宠在府上。 您说她是从了好,还是不从好?” 见祁凉神色微冷,苏渔在心里小声嘀咕,苏渔啊苏渔,你这嘴可真敢说。 第846章 把苏渔人头带回来 祁凉微微垂着眸子,神色不明。 苏渔言尽于此,也不敢再多说了,便一直站着没动。 片刻后,祁凉抬眸,神色清冷:“还不走?” 苏渔暗暗松了口气,刚要迈步出去,兀得又想起了什么。 指了指门外,道:“我也想走,但我前脚刚出去,后脚秦将军估计又得剁我手。 所以,我跟着皇上你一起出去。” 祁凉将画收好,眸色淡淡的看她一眼,起身往外走。 苏渔赶忙狗腿似的跟上。 到了院内,便见秦逸风连伤口都没处理,就在不远处候着。 见两人出来,他赶忙上前:“皇上。” 祁凉神色寡淡的嗯了一声,迈步离开。 苏渔亦步亦趋的跟着,临走前,还冲着秦逸风扮了个鬼脸。 气的身后秦逸风脸色铁青,待两人离开后,他咬牙吩咐:“苏渔留不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她人头带回来。” …… 到了将军府门口,祁凉看都没看身后苏渔一眼,跨步上了马车。 苏渔看着宫里的马车离开后,叹了声长气。 以前的祁凉虽然对她这个三嫂不见得多热情,但看在阮软的面上,起码还是说的过去的。 现在简直是彻底无视她了。 也不知道他带着画像回宫后,会不会想起阮软。 苏渔没在将军府门口久待,毕竟秦逸风这厮估计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她回身看了眼将军府的牌匾,拔腿就往苏府跑。 她前脚刚进屋,后脚,秦玺便面色焦急的回来了。 一见着她,便大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 “你去哪儿了?”秦玺语气着急。 “将军府……”苏渔委屈。 “去将军府干什么?” “秦逸风抓我去的,还想剁我的手。” 话落,秦玺猛地变了脸色:“他敢。” 苏渔咬着唇:“他真敢,还好皇上来了,不然我这手还真不在我自己身上了。” 秦玺又怒又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有没有受伤?” “那倒没有,我本着不吃亏的原则,自己乖乖去将军府的。 不然,怕是少不了挨一顿打。” 听她卖乖,秦玺有些哭笑不得:“皇上怎么去将军府了? 他不是不记得阮软了,还会这么好心救你?” “当然没怎么好心,我机灵,说我有他媳妇的画像。 他才出手救下我的手!!” 秦玺一脸了然:“然后呢?” “然后我画了阮软,他说阮软是骗子。 我就顺着说咯,让他去查,不愿意查的话,就等着骗子回南越男宠成群。” 秦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倒是机灵。” “就剩这点机灵劲了。”苏渔笑道:“他应该是信了一点吧,不然不会把我从将军府带出来。” “嗯。” 秦玺倒是不担心阮软和祁凉之间的事,他想起阮软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苏渔的安危。 秦逸风今天能趁着他不在府上让人带走苏渔,下次就能直接要苏渔的命。 毕竟,他之前对‘秦娆’这个亲女儿都能下狠手。 何况苏渔这个毫无干系的人。 第847章 对付秦家 除非秦玺让苏渔时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达。 但这显然不可能,苏渔会不会听是一回事。 另一方面便是,他跟苏渔独处,再怎么也会有疏忽的时候,绝大可能是做不到时刻在他眼皮子底下的。 若是被秦逸风钻了空子,后果他不敢想。 秦玺面色微沉,在想若是把苏渔送进宫。 送到陆太后宫里的可能性有多高。 看在阮软的面上,她应当会留下苏渔吧。 等他在宫外扳倒了秦逸风,再把她从宫里接出来。 “你在想什么?”苏渔见他神色有几分复杂。 秦玺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回屋吧。” 苏渔不依:“少骗我,你刚刚明明就在想事情。” “我在想把你送进宫怎么样。”秦玺同她商量。 “为什么要送我进宫?”苏渔挑眉。 “秦逸风这次让你跑了,下次肯定不会给你跑路的机会。 他之前不知道阮软不是他亲女儿,对她就没手软过。 何况是你? 所以我想让你去陆太后宫里住一段日子。 等秦家倒了,再接你回来。” “你要对付秦家?” “嗯。” “可你也是秦家人。” “我不过是顶着秦这个姓罢了,跟他们秦家人不是一路人。 他活着,就容不下你。” 苏渔虽是厌恶秦逸风厌恶的要死,但到底没想过让秦玺对付自己亲爹。 她咬着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秦玺垂眸轻笑,温热的指腹轻抚她脸颊:“也不全是为了你,还为了阮软。 你想想,他不死便不安分,隔三差五的出来膈应人多难受。” “我知道,但是……” 但是苏渔并不想秦玺去做这件事,哪怕秦逸风真的该死。 秦玺倒是淡然,他道:“王姝在府上弄出了一个假秦娆,只不过被祁凉识破了。 你猜要是祁凉没有识破,他们想干什么?” “想给祁凉送女人。” “嗯。”秦玺点头:“这不是给阮软添堵是什么?” “这倒是,他俩还真挺烦人。” “所以,怎么看,秦逸风好像都不该留。” “那要是扳倒秦家,你受牵连怎么办?”苏渔担心。 “受牵连也无妨,只要命在就行。” …… 打定了主意,秦玺当晚便给苏渔收拾好了换洗的衣裳。 盘算着第二天送她到陆太后宫里。 秦逸风的人则一直在府外潜伏着,愣是没寻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 翌日晌午。 秦玺带着苏渔出了门,上了马车后便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因着有阮软之前给他的腰牌,两人进宫倒是顺当。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陆太后宫外时,被门外宫女给拦了下来。 秦玺颔首:“秦家老三秦玺求见陆太后,麻烦进去通报一声。” 宫女看了秦玺一眼,又瞥了一眼苏渔,没见过这个姑娘。 陆太后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正要打发两人回去时,秦玺将腰牌递了上去。 “这腰牌可呈给陆太后瞧瞧。” 宫女接过打量了两眼,有些眼熟。 瞧着有些像之前九王妃的腰牌,她忙道:“秦公子稍等片刻,奴婢这就进去通报。” 第848章 事关皇上选秀一事 宫女进殿后,约莫片刻功夫就面露喜色的请了两人进去。 “奴婢怠慢三公子了。” “无事。” 秦玺牵着苏渔进殿,朝着美人榻上的陆太后行礼。 “起来吧。”陆太后开口:“阮软的腰牌是她给你的?” “是。”秦玺回。 陆太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一旁的苏渔身上:“你们进宫,是有事求哀家?” “被太后娘娘看出来了。”秦玺轻笑。 “何事?” “我想把苏渔放太后娘娘宫里住几日。” “为何?”陆太后微微挑眉。 她记得阮软跟这姑娘关系不错,本着爱屋及乌,她对苏渔这姑娘印象也不错。 但这阮软不在宫里,秦玺无端送她到宫里来。 陆太后有些不解。 殿内没有外人,秦玺也不瞒着,直言道:“我爹怕是容不下她,在宫外她没个仰仗,所以想到了太后您。” “担心秦将军对她下手?” “是。” “原来如此。”陆太后了然:“那便留下吧。” “多谢太后娘娘。” 陆太后摆了摆手:“小事罢了。” 苏渔之前只见过陆太后一面,并未深入接触过,等秦玺离开后,她便有些不知所措。 陆太后轻笑:“不必拘谨,哀家是阮软婆婆,你既是她三嫂,便是一家人。” 苏渔有些受宠若惊,她可不敢跟太后是一家人。 “阮软离京前,可有去过你那?”陆太后问。 “去过。”苏渔如实回:“本来她是想在我住两日,后来临时改了主意回了南越。” 闻言,陆太后轻蹙眉:“可是南越出了急事她必须回?” “这我便不太清楚了。” “她带着三孩子回的急,也没告诉哀家一声,也没给哀家写封信。”陆太后叹气:“她这是不知道有人惦记她呐。” “她说回去三五个月,等到了南越,自然会来信报平安的。 太后娘娘不必记挂的。” 陆太后轻叹:“哪能不记挂。 祁凉若是记得她,哀家也就不担心了。 可偏偏,他把她给忘了。 她一声不吭的带着三孩子走了,哀家是怕她心里委屈。” 苏渔轻笑了笑:“之前只是听说太后对阮软好,今天瞧见,才知道您是真把她当自家人了。” “她是哀家儿媳,自然是一家人。 担心她受委屈亦是人之常情。” “嗯。”苏渔点头:“不过昨日皇上去将军府,我把阮软的画像给他了。 想来,皇上应该能想起点什么。” “是么?他可有旁的反应?”陆太后面色一喜。 苏渔沉思片刻:“皇上把阮软画像带进宫了算吗?” “算。”陆太后轻笑。 苏渔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说话时,门外宫女进来通报。 “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王大人以及吏部尚书赵大人求见。” 陆太后挑眉:“让他们进来。” 大臣见太后自然是有要事要谈,苏渔识趣的退了出去。 三位大臣进殿后,齐刷刷的行礼。 “起来吧。” “多谢太后娘娘。” “三位大人来找哀家有何要事?” 三人微微弯腰拱着手道:“事关皇上选秀一事。” 第849章 你还知道回来 陆太后微微挑眉,看了礼部尚书一眼。 礼部尚书接着道:“新帝登基,朝堂稳定后,自该是选秀女,充盈后宫,为我朝开枝散叶。 但今日臣等面见皇上时,皇上要取消选秀。 臣等劝皇上,反被皇上赶了出来。 所以才来打扰太后娘娘,还望太后娘娘多劝劝皇上才是。” 话落,户部尚书王大人接过话头:“历朝历代,向来没有后宫只有一位女人的。 皇上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了我朝想想才是。 皇上应该广纳美人,雨露均沾。” 一旁赵大人低声附和:“两位大人说的没错,还请太后娘娘多劝劝皇上。” 陆太后微微垂着眸子,半晌没应声。 礼部尚书三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正要继续谏言时。 陆太后出声道:“他既然不愿,取消便取消吧。” “这——”三人微愣,极为不赞同道:“这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陆太后反问:“皇上既是不喜欢,哀家为何要勉强于他?” “但我朝子嗣……” 未等户部尚书王大人话说完,陆太后直言:“除了太子,还有公主祁慕北,小皇子祁濯。 怎么,这些还不够?” “但皇上如此年轻,这后宫哪能空着……”王大人还想据理力争。 “正因为皇上年轻,这精力用来治国造福百姓即可,何须在后宫养那么多女人争宠?” 三人一时被问的哑口无言,王大人也是有话说不出。 陆太后面色如常:“就为了这点事儿来找哀家?” “是。” “往后这些事,皇上自己做主便成,不用来问哀家的意思。” “微臣明白。” “退下吧。” 陆太后摆了摆手,示意三人退下。 等三人离开后,苏渔才再次进了殿内。 陆太后睁了睁眼,瞧见她进屋,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太后心情不好?”苏渔试探问。 “阮软不在京城,想进宫的女人只能哀家帮着拒了。 喏,刚刚就是来让哀家劝皇上选秀的。” “太后不会答应就是。” “哀家自然是不会答应。” 后宫女人之间的争宠,她看厌了,也看腻了。 实在不想阮软和祁凉两人中间插着这些不相关的女人来影响感情。 这后宫的女人一多,就难消停。 她可不想阮软受委屈,更不想那三个宝贝孙孙在后宫被人算计。 …… 秦玺出宫后,没回苏府,直接回了将军府。 他前脚刚进屋,后脚府上下人就通报秦逸风他回来了。 “让他来见我。”秦逸风冷声吩咐。 下人按照吩咐去了秦玺那屋,他转述秦逸风的话时,秦玺刚打算换衣裳。 闻言,手上动作微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下人退下后,秦玺便迈步去了秦逸风书房。 刚到门口,一盏茶杯便朝他脸上砸来。 秦玺侧身躲开:“不是你要见我?火气这么大我先走了。” “你给我站住。”秦逸风厉声呵斥。 秦玺脚步微顿,挑眉看他一眼。 “你还知道回来?” 秦玺眉眼淡淡道:“这是秦家,我姓秦,怎么不能回来?” 第850章 无用功 “你还知道你姓秦?”秦逸风简直被他这副态度气笑了。 秦玺面色如常:“我脑子又没毛病,怎么不知道我姓秦? 你明知故问,莫不是你脑子有毛病?” 秦逸风脸色涨成猪肝色:“秦玺!” “干什么?”秦玺神色慵懒的看他一眼。 “说吧,你回来干什么的?” “回来帮你啊。” 秦逸风冷笑:“你帮我?” 秦玺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不急不慢道:“皇上问你要人,你交不出来。 你说除了我能帮你,还有谁?” 秦逸风半信半疑看他:“上次我亲自登门,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上次对苏渔下手,不就是等我妥协?” 这话问的秦逸风无话可说。 他冷哼一声,看来这苏渔还真是他软肋。 若是如此,他更要将苏渔捏在手上才行,以防秦玺不听话。 “怎么就你回来,苏渔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在宫里。”秦玺淡漠道。 “宫里?” “陪着陆太后在宫里小住几日,你要是想见她,可以去陆太后宫里见。” 秦逸风:“……那你什么时候去见皇上?” “今晚。” …… 天黑时分。 秦逸风便让人去催秦玺,让他赶紧进宫见皇上。 结果,下人刚离开,他屋内窗户便被一阵冷风吹开。 秦逸风回屋关窗,再回身时,便见着屋内坐着一人。 仅此一眼,秦逸风便认出了来人,他忙跪地行礼:“参见皇上。” 祁凉眉眼清冷:“秦将军要让秦三来见朕?” 秦逸风顺着台阶便回:“秦玺知道皇上要找的人在哪。 末将方才就是催他快些通知皇上。” “是么?” 他神色极冷,秦逸风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正是,末将不敢妄言。” 祁凉轻呵一声:“让他来见朕。” 秦逸风暗松了一口气:“末将现在就去。” 说罢,便赶忙出了门。 担心秦玺进了宫,秦逸风脚步匆忙,在府前将人拦了下来。 “皇上在我院子里,你跟我来。” 秦玺挑眉,轻笑了笑:“皇上这是一日不见着人,便一日不会轻饶你啊。” 这才刚天黑,便到将军府收拾人了。 秦逸风下意识的看了眼断了三指的手,心里怨恨更甚。 “别废话。” 秦玺收起笑意,折身往秦逸风的院子走。 到了屋门口,秦逸风正要随他一起进屋,秦玺回身看他一眼:“你就别进来了。” 秦逸风拧眉:“为何?” “不怕一会儿我和皇上谈崩了,又要剁你的手?” 秦逸风面色微僵,果然站在门口不动了。 秦玺戏谑的扯了扯唇,刚要推门,秦逸风低声警告道:“你别耍花样。” “放心。” 说罢,秦玺便推门而入。 他进屋时,祁凉微深的眸子凝了他片刻,开口:“阿娆呢?” 秦玺在心里暗暗叹气,放了阮软离开京城回南越,又想尽法子的找‘秦娆’。 他这日后要是想起自己做了这么久无用功,怕是有的后悔了。 “不是你放她走了,怎么又来问我要人了?” 第851章 激将法 担心秦玺进了宫,秦逸风脚步匆忙,在府前将人拦了下来。 “皇上在我院子里,你跟我来。” 秦玺挑眉,轻笑了笑:“皇上这是一日不见着人,便一日不会轻饶你啊。” 这才刚天黑,便到将军府收拾人了。 秦逸风下意识的看了眼断了三指的手,心里怨恨更甚。 “别废话。” 秦玺收起笑意,折身往秦逸风的院子走。 到了屋门口,秦逸风正要随他一起进屋,秦玺回身看他一眼:“你就别进来了。” 秦逸风拧眉:“为何?” “不怕一会儿我和皇上谈崩了,又要剁你的手?” 秦逸风面色微僵,果然站在门口不动了。 秦玺戏谑的扯了扯唇,刚要推门,秦逸风低声警告道:“你别耍花样。” “放心。” 说罢,秦玺便推门而入。 他进屋时,祁凉微深的眸子凝了他片刻,开口:“阿娆呢?” 秦玺在心里暗暗叹气,放了阮软离开京城回南越,又想尽法子的找‘秦娆’。 他这日后要是想起自己做了这么久无用功,怕是有的后悔了。 “不是你放了她走,怎么又来问我要人了?” 秦玺迈步走到他对面坐下:“我听苏渔说,皇上不是留了阮软的画像,怎么还是不信?” 祁凉淡漠:“朕不信她。” 秦玺:“……”那你留着阮软画像做何? 这话秦玺只在心里嘀咕,没说出来。 他想了想道:“其实皇上要找秦娆也不难。” 祁凉微微掀了掀眼帘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秦玺道:“只是,阿娆她真的不在将军府,也不在京城。” “皇上应当知道自己记忆有缺陷,只记得秦娆这名,记不得她长相。 皇上与其这般大海捞针似的找人,不妨等恢复了记忆,彻底想起她了再找。” “朕若是一直想不起来呢?” “怎么会?阮软会医术,你得给她机会和时间给你治病。” “朕也信不过她。” 秦玺叹气,这哪里是失忆,这分明是变了个人。 实在没法,他就出一计狠招,一准让祁凉想起来。 “既然皇上信不过,那我就无话可说了。”秦玺说完,起身往外走。 “我这就收拾行李,准备嫁妆,出发去南越。” 眼见他快要走到房门口,祁凉还淡定自若的坐在桌边喝茶。 秦玺暗自咬了咬牙,又不甘的折身回来,故意道:“南越朝阳公主皇上应该知道吧?” 祁凉不置可否看他一眼。 好,你清冷,你最清冷。秦玺在心里吐槽。 “我们家阮软既然被某人给忘了,我这做三哥的,也不能看着她年纪轻轻的就守活寡。 所以啊,我得快马加鞭去一趟南越,给她谋个佳婿。 对了,皇上身边可有这配得上她的人选?” 说完,秦玺不等祁凉回话,又故作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一个佳婿怕是不够。 毕竟南越皇上是恨不得把天下美男都塞她府上供她挑选。 怎么也得百八十个吧。 就是不知道这某人日后想起,会不会百般后悔啊。” 第852章 秦玺迈步走到他对面坐下:“我听苏渔说,皇上不是留了阮软的画像,怎么还是不信?” 祁凉淡漠:“朕不信她。” 秦玺:“……”那你留着阮软画像做何? 这话秦玺只在心里嘀咕,没说出来。 他想了想道:“其实皇上要找秦娆也不难。” 祁凉微微掀了掀眼帘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秦玺道:“只是,阿娆她真的不在将军府,也不在京城。” “皇上应当知道自己记忆有缺陷,只记得秦娆这名,记不得她长相。 皇上与其这般大海捞针似的找人,不妨等恢复了记忆,彻底想起她了再找。” “朕若是一直想不起来呢?” “怎么会?阮软会医术,你得给她机会和时间给你治病。” “朕也信不过她。” 秦玺叹气,这哪里是失忆,这分明是变了个人。 实在没法,他就出一计狠招,一准让祁凉想起来。 “既然皇上信不过,那我就无话可说了。”秦玺说完,起身往外走。 “我这就收拾行李,准备嫁妆,出发去南越。” 眼见他快要走到房门口,祁凉还淡定自若的坐在桌边喝茶。 秦玺暗自咬了咬牙,又不甘的折身回来,故意道:“南越朝阳公主皇上应该知道吧?” 祁凉不置可否看他一眼。 好,你清冷,你最清冷。秦玺在心里吐槽。 “我们家阮软既然被某人给忘了,我这做三哥的,也不能看着她年纪轻轻的就守活寡。 所以啊,我得快马加鞭去一趟南越,给她谋个佳婿。 对了,皇上身边可有这配得上她的人选?” 说完,秦玺不等祁凉回话,又故作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一个佳婿怕是不够。 毕竟南越皇上是恨不得把天下美男都塞她府上供她挑选。 怎么也得百八十个吧。 就是不知道这某人日后想起,会不会百般后悔啊。” “不阴阳怪气会死?”祁凉挑眉。 秦玺:“……那倒不会,我这不是怕你日后后悔么。” 祁凉神色淡漠看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秦玺快步跟了上去,亦步亦趋跟着他:“皇上这就回宫了?” 祁凉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目送祁凉回宫后,秦玺叹了声气,要是这激将法还不够,那他就只能给阮软办一场比武招亲了。 他就不信这样祁凉还想不起来。 …… 临安宫。 一路回宫的路上祁凉都在想秦玺今晚说的话。 他记不清阿娆的长相,这样的找法确实无疑于大海捞针。 之前,秦逸风妄图用一个假冒的女人冒充阿娆给他。 若非被他识破,这女人就该进宫了。 等阿娆回来,看他身边有旁人,该是要生他气。 祁凉沉吟片刻,倒是不再纠结于名字一事。 等他想起阿娆的样子,他定当亲自把她带回宫,锁在身边,日日耳鬓厮磨。 祁凉沐浴更衣后,刚合眼躺在龙榻上,便听见内殿传来一声异响。 他坐起身,只见两只皮毛雪白,有黑色斑点,个头不大的雪豹蹲在不远处盯着他。 眼神看着,莫名有些哀怨。 这是阮软养的两只宠物,负心汉和总裁。 也只有她会给宠物起一些不着调的名字。 祁凉伸手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起身,还未等他靠近负心汉。 它便一跃而起,跳上了龙案,尾巴将桌上的画卷扫落在地。 正是苏渔画的那幅阮软的画像。 第853章 娘亲先帮你算账 等祁慕北和薛知吃完面,那烟粉色姑娘和绿衣姑娘早已离开面铺。 吃饱喝足的祁慕北又去了隔壁铺子买了小笼包和热腾腾的汤圆。 她把用油纸袋装好的小笼包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折身往客栈走。 汤圆则由薛知端着的,快到客栈门口时,便见一身材肥硕的中年妇女叉着腰站在客栈门口大声谩骂。 她是来着捉奸的,她那一宿没回家的死鬼丈夫,听说就在这客栈搂着狐狸精睡了一宿。 结果到了客栈门口,居然被几个侍卫给拦下来了。 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去。 她性子向来泼辣,便直接叉着腰在客栈门口大骂起来。 一大清早的就来吵架,骂的话自然也格外难听。 祁慕北歪着小脑袋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一点。 这个大娘是来抓奸的。 她仰着脑袋看薛知:“这个大娘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薛知嗯了一声,面色寡淡,心道这女的抓奸也找错地方了。 他走到客栈门口,瞥了中年妇女一眼:“这客栈,我包下来了,你找错地方了。” “呸,我找错地方?”中年妇女面带嚣张的朝着地上吐了一口痰:“那你们怎么不敢让我上去?” 薛知冷厉的眸子扫她一眼:“楼上的人,你打扰不起。” 中年妇女讥笑道:“不就一个狐媚子,有什么是我打扰不起的?” “掌她嘴。” 薛知冷声吩咐,客栈前的侍卫便上前一耳光打了下去。 跟在薛知身边的都是习武之人,下手自然不轻。 打的中年妇女赖在地上哭爹喊娘。 祁慕北皱着小眉头,有点同情的看她一眼,好言道:“大娘,你真的找错地方了嗷。 这客栈就住了我们一家,没有你要找的人的。” “你又是谁?”她没好气的朝着祁慕北翻了个白眼。 祁慕北刚要回话,薛知冷不丁出声:“小主子先上去,这里交给属下处理。” “好嘛,那我给娘亲送小笼包咯。” 祁慕北刚要迈步进屋,那中年妇女想到自己刚刚挨的那一巴掌。 实在是气不顺,便想把气撒在眼前这小姑娘身上。 眼看祁慕北要进屋,她冷不丁的伸手拽住了她胳膊。 “你给我站住。” 她下手力道重,祁慕北皱着眉喊了声疼。 薛知眼神冷到极致,一碗热汤圆全泼那中年妇女头上了。 而后一手捏住她油腻的手腕,指尖收紧,迫使她松开祁慕北。 一手将祁慕北提起抱在怀里。 小丫头稳稳当当的勾着薛知的脖颈,一转头,便见阮软抱着牵着团子和祁小宝下了楼。 “娘亲。”她欢喜唤人。 阮软走到客栈门口,从薛知手里接过祁慕北,问:“有没有伤着?” “没有。” 她刚被那个胖女人抓住,薛知便把她从那人手里解救出来了。 阮软见她确实没伤着,这才放了心。 她抱着她在桌边坐下,祁慕北把怀里的小笼包拿出来分给他们。 兀得想到那碗泼在胖女人头上的汤圆,叹气道:“给娘亲买的汤圆洒了。” “没事,娘亲先帮你算账。”阮软安抚的揉了揉她小脑袋。 “好哒。” “刚刚在楼下泼妇骂街的人是你?”阮软冷冽的眼神落在中年妇女身上。 “你骂谁是泼妇?”中年妇女虽是狼狈不堪,但一听泼妇两个字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副要同阮软算账的表情。 第854章 “骂的自然是你。”阮软勾唇冷笑,纤细白皙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桌面。 “呸,狐媚子。”中年妇女唾弃道。 阮软似笑非笑看她一眼,那眼神明明很淡,但中年妇女冷不丁被她盯的有些心虚。 她一手叉着腰,刚要虚张声势的发火。 阮软忽然抬手,示意薛知把人带进来。 她立马一脸警惕:“你想干什么?” “这就怕了?”阮软有些好笑。 中年妇女嗤鼻冷哼:“在邺城我能怕了你?” “不是要来捉奸么,来,带她上楼看看。”阮软冷声吩咐。 薛知闻言,命人直接将中年妇女架进了客栈。 她一脸不耐烦的奋力甩开侍卫,瞪着阮软嚣张道:“算你识趣。” 说罢,便操起一旁的圆凳,上楼找人了。 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阮软不难猜到,要是真让她找到她那鬼混的丈夫,这一圆凳下去,他脑袋铁定开瓢。 楼下,薛知站在阮软身边,低声问:“主子,可要跟上去?” “嗯。”阮软漫不经心的点头:“屋里东西不许动。” 薛知颔首应下,随即便跟了上去。 听着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中年妇女回眸瞪了他一眼,愈发嚣张起来:“怎么,你家主子都不敢惹我,你跟上来找打?” “你或许有什么误解。”薛知淡漠道。 “误解?等我找到那死鬼,我连你主子一起打。” 薛知看了一眼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无药可救的摇了摇头。 果然,无知是原罪。 祁慕北瞧着那胖女人的背影,轻蹙眉,不解的问:“娘亲为何要让她上楼啊?” “让她死心啊。” 阮软一边给祁小宝喂吃的,一边云淡风轻的回。 祁慕北不解的歪着脑袋看她,狐疑的嗯了一声。 阮软轻笑:“娘亲要帮你算账,自然也得算的有理有据。 等她在楼上没找到人下来,便是娘亲算账的时候了。” 祁慕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如阮软所说,中年妇女在楼上没找着人。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提着圆凳怒目圆睁的下来了。 “我家那死鬼呢?” 阮软轻拭指腹上的油脂,确定指缝都擦干净了。 这才不急不慢的撇她一眼:“都找完了?” “你这个狐媚子,你把人——” 未等她说完,阮软猛然站起身,中年妇女没说完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阮软勾唇冷笑,吩咐一旁侍卫:“把团子他们三带上楼,省的脏了他们的眼。” 侍卫领命,随即带着不情不愿的团子三人上了楼。 阮软清冷的眸子落她右手上,淡漠道:“刚才抓我女儿的手是右手吧?” “是又怎么样?”她怒瞪回去。 阮软嘴角的笑意不减,也不答,但动作极快的将中年妇女的右手摁在了桌上。 随后,不等她反应,便从筷篓里抽出一支筷子,动作快准狠的直接插进了她手心里。 在场的侍卫俨然没想到阮软会直接来这一招。 都被她的动作惊的面色微愕。 凄惨如杀猪般的叫声传来,阮软一脸嫌弃的松开她。 “不怎么样,只是告诉你,有些人碰不得。” 第855章 不是好惹的 “你——你这个毒妇。” 中年妇女捂着血流不止的右手又哭又嚎,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门外被她这哭嚎声吸引来了不少百姓,都围在客栈门口观望。 瞧着屋里这架势,谁都不敢进来劝架。 阮软气定神闲的端坐在桌边,神色睥睨的看着她:“还不回去包扎伤口?” 中年妇女疼得脸色苍白,上下嘴唇直打颤:“你这个贱人——” 她话刚落,薛知便冷着脸上前,手指用力,木筷又插进去三分。 中年妇女脸上的血色尽退,疼得直哆嗦。 薛知冷声警告道:“你若再这般口无遮拦,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他这番警告让中年妇女彻底闭了嘴。 捂着右手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客栈。 她一走,门口围观的百姓没热闹可看也都散去了。 阮软起身准备上楼时,薛知抱拳颔首认罚:“是属下没有保护好小主子。” “没事,已经算过账了。” 她刚才插的那一筷子,可是不轻。 就是回去找了大夫包扎处理伤口,那右手也同废了差不多。 薛知继续低着头道:“那属下收拾收拾,准备启程了。” “嗯。”阮软点头。 楼上。 祁慕北就站在门口等着阮软,见她上楼,赶忙迎了上来。 “娘亲打发走那女人了?” “嗯。”阮软牵着祁慕北回屋:“下次遇上这样的,直接让薛知处理。” “我知道哒,我一开始看她可怜才跟她说话的。” “嗯,娘亲知道你是好心。” 祁慕北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同她碎碎念:“我刚才去吃面,面铺两个小姐姐夸我长的好看。 我还以为邺城人都很好哦,没想到这个胖女人嘴巴这么毒。” “哪里的人都有好有坏,不可一概而论知道么。” 祁慕北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记下了。 这头,中年妇女万氏自从出了客栈后便一直骂骂咧咧的没有停过。 她嘴毒,平时一点小矛盾都能骂的人祖坟冒青烟。 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更是什么难听就骂什么。 快到自家门口时,瞧见门口站着通知她去抓奸的隔壁张婶。 想到自个儿在客栈吃的亏,还没找到那死鬼,万氏便气不打一处来。 不等张婶开口问她话,万氏便冲上前去,用没受伤的左手左右开弓扇了张婶两个大耳刮子。 直接把人都扇傻在了原地。 万氏愤怒道:“等我回去处理了伤再来找你算账,你给我等着。” 张婶这才回神,拉着万氏衣袖:“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去抓奸,凭啥让我等着?” “呵,我可是去了你说的那客栈,我家那死鬼根本不在。 不仅不在,你再看看我这手,被那个狐媚子给戳的。” 万氏扬了扬右手的伤,疼得钻心。 张婶面带狐疑,一脸不确定:“不可能啊,那狐狸精能有这么大本事? 敢把你戳成这样,那她还找你家那死鬼干什么?” “这我哪知道?”万氏翻了个白眼:“反正你给我等着,我等会找你算账。” 张婶把人拉着不许走:“你找我算账有什么用,谁戳你的你找谁去呀。” “那狐媚子我能放过她?”万氏嗤鼻:“今天是我大意了,一个人去算账。 我等会儿就让我表哥去收拾她。” 她表哥是这邺城首富,想要在这邺城内收拾一个人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等会儿她就让那狐媚子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第856章 出不了邺城 “那狐媚子是个傻的,等着你去收拾?”张婶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这会儿不去,待会儿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万氏思索片刻,倒是觉得张婶说的有道理。 但是她手上这伤也不能不处理,思前想后后,她吩咐道:“你去我表哥府上一趟。” 张婶抬眼看着她,等着她下文。 “让我表哥带人去悦来客栈把那狐媚子给我拦下。” “你去的悦来客栈抓奸?” “怎么,不对?” 张婶一脸懊恼:“我说的是凤来客栈,你跑错地儿了。” 万氏愣了一会儿,回过味来:“我说那狐媚子身边咋这么多侍卫。” “你不会在悦来客栈得罪人了吧?” “不会。”万氏咬牙:“我就算跑错了地,但我这手就是悦来客栈那狐媚子给扎的。 你现在就去我表哥府上,让他赶紧带人去把人拦住。 我怕去晚了人走了,我就白挨疼了。” 张婶看了她那手一眼,血肉模糊的。 心道那悦来客栈的人才不是个好惹的。 她按万氏的交代去了邺城首富刘府,同门卫说了来意后把万氏交代的话又同当家的说了一遍。 邺城首富刘富贵就万氏一个表妹,养的娇惯跋扈了些。 眼见她在自家的地盘上受了委屈,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在这邺城欺负万氏,可不就没把他这个邺城首富放在眼里。 于是,张婶前脚刚传完话,后脚刘富贵便带着府上的家丁去悦来客栈堵人了。 这头,悦来客栈。 阮软刚带着三个奶团子下楼,刘富贵一行人便来势汹汹的堵住了路。 一旁的薛知面色紧绷,周身寒气逼人。 握着剑鞘的手指几乎按耐不住。 这帮蠢人,到底是哪来的脑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公主。 阮软眼神示意他淡定。 而后眸色淡淡看了一眼挡路的刘富贵,挑眉:“有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刘富贵是个老油条,这姑娘身边的侍卫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但再不一般,这是在邺城,也得听他的。 他笑眯眯道:“听说姑娘今日动手伤了我妹妹,这事还没解决妥,姑娘就打算开溜?” “那胖女人是你妹妹?” “正是家妹,她养的娇惯了些。 姑娘今日下手太狠,怎么着也得给我妹妹赔礼道歉后才能离开邺城。” 阮软有点想笑:“我要是不赔礼道歉呢?” “那姑娘就是不给我刘某人面子了。”刘富贵严肃着脸。 闻言,阮软笑得更欢了,她真诚发问:“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这邺城还有不认识我刘某的?姑娘怕不是邺城人吧。” 刘富贵在这邺城是出了名的,上到七八十岁妇人,下到三岁孩童,还真没不认识他的。 “既然知道我不是邺城人,就不必拿你邺城的规矩来要求我。 你是谁呢,我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我想走呢,你也拦不住。 要是不信,你大可试试。” “来了邺城,就得按我刘某的规矩办事。 我不发话,你以为你能走出邺城?”刘富贵这首富不是白当的。 这些年在邺城的威望也不是抓瞎,他是真有那个本事让她们出不了邺城。 第857章 逼她低头认错 眼下刘府的下人已经将客栈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若是她不给他妹妹万氏道歉,他还真不会让她出了这邺城。 他就是逼,也会逼的她低头认错。 阮软漫不经心的抬眸扫了眼四周,嘴角的笑意加深。 一旁的薛知微微蹙眉,刚要忍无可忍的动手教训人。 客栈内的小二忙不迭的凑到他边上低声提醒道:“这是咱邺城的刘首富,得罪不起。” “邺城首富?”薛知嗤笑一声,重复道。 “是,这邺城的官府都得给他三分薄面,你们这外来人得罪他占不到好处的。” “邺城首富算个什么东西?”薛知语气不屑。 跟他家公主比起来,提鞋都不够格。 “这……”小二语塞片刻:“客官,你说话可得小心着些。” 这是多大的架势,连邺城首富都能不放在眼里。 薛知神色淡漠,懒得搭理。 小二见薛知没有赔礼认错的打算。 便又往阮软跟前凑了凑,好言相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看姑娘还是道个歉吧。 要是他真跟你计较起来,你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这么厉害?”阮软眯着眸子笑了笑。 小二连连点头,生怕她不信,说的有板有眼:“姑娘别不信,小的看这会儿不道歉怕是过不去了。 你们这是在邺城,那可是刘首富的地盘上,怎么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道个歉,说几句好话,这事不就了了么。” “哦,多谢你的好意提醒。”阮软淡笑:“可惜我这人,最不爱给人面子了。” 说罢,便提步上了马车。 刘富贵被她当场拂了面子,瞬间沉了脸。 隔着门帘,他警告道:“姑娘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刘某不留情面了。” 车厢内,阮软清冷的声音传出:“我倒挺想看看刘首富怎么不留情面。” 见她不识抬举,刘富贵脸色一沉再沉,抬手吩咐府上下人去赶马车。 直接将马车赶到刘府门口去。 然而还未等下人靠近马车,薛知冷不丁便出了手。 邺城首富不是善茬,他南越薛家更不是。 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胜其数。 薛知面无表情的扫了眼众人:“怕死的,就滚远点。” 刘富贵冷哼:“谁把马车赶到刘府,谁就得赏钱百两。” 这话音一落,刚才还迟疑的家丁瞬间往马车边涌。 薛知眼底皆是冷色,他执剑,打算血染此处。 车厢内,团子抿着唇面带纠结:“娘亲。” “嗯?”阮软挑眉看他。 “我觉得这样不妥。”他抬眸:“薛知叔叔真的会杀人是不是?” “嗯。” “那胖女人抓疼了小北,该收拾,是她活该。 但外面那些人是听命于那个首富,团子觉得他们罪不该死。 罪魁祸首应该是胖女人和首富才是。” 他说完,抿着唇继续道:“他仗着自个首富身份在这里作威作福,就算薛知叔叔今天杀了这批下人。 我们离开了邺城,但在邺城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他还是邺城的土皇帝,娘亲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第858章 你多少有点不配 阮软微微眯着眸子看他:“这番话是自己想出来的?” “嗯。”团子点了点头:“我们应该从问题源头解决对不对?” “对。”阮软轻笑着捏了捏他小脸蛋:“你真的长大了。” 团子抿着唇笑得腼腆,小声道:“我是太子,我不能给父皇丢脸。” …… 马车外,薛知身手利落的解决了刘府的下人。 刚才还劝他赔礼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小二被他的身手彻底惊呆了。 他之前还瞎了狗眼的觉得吃不了兜着走的是薛知他们。 现在看来,这讨不到好处的应该是刘富贵。 他怕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薛知面无表情瞥了眼横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众人。 他大步越了过去,执剑站在刘富贵面前。 嗓音冷到极致,大有他敢说一个不字,就让他血溅当场的意思。 “我家主子能离开邺城了?” 刘富贵微沉着脸,目光死死的盯着薛知。 “知道姑娘不是寻常人,没想到身边竟然有你这样的高人。” 他说完,爽朗大笑两声,同薛知套近乎:“小兄弟,她给你多少银子。 我出双倍,你替我办事如何?” 这是当着她的面就挖她的人?阮软有点想笑。 真不愧是首富,开口就是用钱买人。 可惜他钱再多,也比不过南越皇室。 薛知面色淡漠瞥他一眼:“你多少有点不配。” “你——不识抬举。” “多谢夸奖。”薛知淡淡道。 他折身上了马车,准备启程。 适时,阮软出声:“去刘府。” 薛知轻蹙眉,回眸看她一眼,不解。 阮软轻笑:“去办点儿事。” “属下明白。” 薛知看了刘富贵一眼,冷声:“还不带路?” 刘富贵抬脚踢了一脚脚边的下人,那人顾不得疼,赶忙爬起来领着马车往刘府而去。 出了这条长街,马车到了街头快要转弯时,经过宋铮落脚的客栈。 之前悦来客栈门口的那出闹剧,他没错过。 这会儿瞧着阮软老老实实的去刘府,宋铮一脸好看戏的表情:“这就遇上麻烦了?要我帮忙灭口么?” 他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薛知抬眸朝着客栈二楼看去,宋铮半倚靠在窗边,一手把玩着茶杯。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薛知淡漠。 “行叭,那你们慢慢在这邺城耗着,我就先走一步了。” 宋铮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起身离开窗边。 他走后,薛知转眸低声告知阮软:“他应该会比咱们先回京。” “没事儿。” ……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马车便在刘府门口停下了。 偌大的刘府前站着一翘首以盼的姑娘,小姑娘身穿烟粉色绫罗绸缎。 瞧见刘富贵后,便笑着迎上前去。 “爹。” 薛知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今天早上在面馆议论小主子的人。 “万姨来了,在府上等你。”烟粉色姑娘同刘富贵说话。 “嗯。”刘富贵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看向马车:“里头坐着的就是刺伤你万姨的人。” “她是跟万姨结了仇吗?” “一会儿你自个问她。” 说完,刘富贵又道:“把你万姨叫出来,让这姑娘给她道歉。” 第859章 她不是皇上喜欢的那款 “哦。”她看了一眼紧闭的马车车帘,折身回了府。 马车内。 阮软气定神闲的坐着,半点儿没有要下去的打算。 刘富贵在马车前等了片刻,也不见她下来,忍不住提醒道:“姑娘既然是来道歉的,就该有道歉的样子。” “谁说我是来道歉的?”阮软带着笑意的嗓音从马车内传出。 “不是来道歉的,难不成是来算账的?”刘富贵讥笑。 “你还真猜对了。” 刘富贵面色一僵,刚要说话。 适时,烟粉色姑娘同万氏从刘府走了出来。 万氏右手上缠着纱布,一见着刘富贵便开始诉苦。 “那个狐媚子是个挨千刀的,表哥你一定要给我做主。” “你放心,在邺城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我自然不会让你白白被人欺负。”刘富贵保证。 万氏点了点头,看向马车,不见阮软下来。 她冷哼一声,仗着在刘府门口有刘富贵撑腰。 大步上前掀开车帘,她刚要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扯阮软。 便听见阮软眉眼淡淡的威胁:“左手也不想要了?” 万氏冷哼:“你知道这是在哪儿么? 在刘府门口你也敢撒野?” 阮软神色如常看她一眼:“刘府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实话告诉你,还真是。”万氏一脸得意:“邺城首富。” “哦,只是邺城首富而已,又不是这天下首富。”阮软一脸万氏少见多怪的表情。 万氏被她气的暗暗咬牙,眼角的余光瞥到薛知,又不敢乱动手。 她沉默片刻,一把将烟粉色姑娘扯到马车跟前,指着她道:“你知道她是谁么?” 阮软眉眼淡淡的挑眉看她一眼,不答。 万氏见她答不上来,眼神更得意了。 洋洋自得道:“她以后可是宫里的娘娘。” “万姨,别瞎说。”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被万氏给宣扬了出去,烟粉色姑娘赶忙捂住她的嘴不许她乱说。 “哎呀怕什么,早晚的事。”万氏示意她放宽心。 “那也别瞎说啊。”烟粉色姑娘有几分难为情。 万氏瞧她这副模样,倒是笑了:“表哥这财力,能稳妥的把你送进宫选秀。 再以你的容貌,留在宫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你就安心等着。” 说完,又瞥了阮软一眼,讥讽道:“你不像有些人没有娘娘命,倒是得了娘娘病。 平时里就嚣张的不得了,也不怕被人秋后算账。” 祁凉取消选秀的消息,刘家人并不知道,所以万氏还在做着自家人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阮软顺着万氏的方向看了眼那烟粉色姑娘。 微深的眸子凝视她片刻,轻笑了笑:“她不是皇上喜欢的那款。” 万氏沉了脸:“你又不了解皇上,你怎么知道不是皇上喜欢的?” “我就是知道啊。”阮软无谓的耸了耸肩:“劝你不用浪费心思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罢了。” 嫉妒?阮软看了眼那姑娘。 模样、身段、家室样样比不过她,她真的没必要去嫉妒一个首富之女。 第860章 让我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 阮软半点儿没把这姑娘放在眼里,毕竟,她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倒是马车内的祁慕北听了万氏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小丫头双手叉着腰,气成小河豚,从马车里钻出来。 “让我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 小丫头上下打量了万氏几眼,又看了烟粉色姑娘几眼。 兀得想起,今天在面馆见过她。 “是你呀,我早上在面馆见过你。” 烟粉色姑娘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祁慕北别开眼,冷哼道:“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宫的。” “呸,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宫。 至少你们不配。”万氏唾弃道。 “就你配咯?”祁慕北反击。 万氏一脸得意:“我自然是配的,我们家嫣儿以后可是要当娘娘的人。” “我才不答应!!!” “你个小丫头片子不答应有什么用?你以为你是公主,你娘是皇后啊?” 万氏翻了个白眼,眼珠子都恨不得翻到天上。 小丫头气急,刚要承认,阮软伸手将她拉到怀里。 “不必跟她争论。” “娘亲,我气不过。”祁慕北要抓狂。 她本来就是公主,她娘也是皇后。 她们不答应的人,才不会许那个女人进宫呢。 阮软轻笑了笑,一边安抚小丫头的情绪,一边看向刘嫣。 “你想进宫?” 阮软这话是问的刘嫣。 那姑娘微微仰着小脸,朝马车内看了两眼,一脸含蓄的点了点头。 “皇上不会喜欢你。” “姑娘为何如此笃定?” “我了解啊。” 刘嫣微微咬着唇,纠结片刻:“我看的出来姑娘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但了解皇上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且,今日请姑娘来,是为了给万姨的伤讨个公道,而不是讨论我进宫的事。” 话落,万氏接过话头。 “我这伤,你今天要是不跪下给我认错道歉,我表哥今天饶不了你。” 阮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好像是你自个送上门找打吧。” “我抓奸寻错了地方,但伤我手的人是你可没弄错。 你猜猜你今天不道歉,我表哥能不能让你走出邺城?” 阮软笑了笑:“我没打算离开邺城啊。” 话落,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刘富贵轻咳一声,走上前来。 “姑娘莫不是打算半夜偷摸离开?” “还真不是。”阮软淡笑:“我打算留在邺城,看看这邺城首富是怎么家财散尽,穷困潦倒的。” 看他家财散尽,穷困潦倒? 刘富贵似是听到笑话般大笑起来:“我虽是欣赏你身边的随从不一般。 但要想看我穷困潦倒,怕是有点难了。” 他这做生意的,不说认识的江湖人士。 就说朝中官员,也都私交甚密,有了这些人的庇护,他怎么可能会倒? 这姑娘怕是狂的不着调了。 思及此,刘富贵一副大度不跟她一般见识的语气:“这样,你给我妹妹鞠躬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 我现在就派人送你们出城如何?” 阮软微微挑眉,有点想笑。 刘富贵顺手解下腰间的钱袋,丢在马车上:“这些银子,当做你们的盘缠。” 第861章 没听说有哪个大户人家姓宋 这般侮辱人的举动,刘富贵做的十分顺手。 他目光落在马车上,等着阮软把钱袋捡起来。 “要是不够,我可以再加。” “加多少?”阮软挑眉轻笑:“整个刘府如何?” “姑娘年纪不大,胃口倒是挺大。” “一个刘府而已,算不得多少钱。这也叫胃口大?” “我爹好歹也是邺城首富,姑娘这话未免太不把我爹放在眼里了。” 刘嫣接过话头给刘富贵打抱不平。 “你爹羞辱人你没看见,我不把你爹放在眼里你倒是看见了。 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当了双标狗?” “你——你怎么骂人?”刘嫣刷得涨红了脸。 阮软勾唇冷笑:“我不止想骂你,我还想打你呢。” 年纪轻轻当什么不好,非要当双标狗。 阮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刘家这几个人,她没一个看得顺眼的。 “听姑娘这意思,打了我妹妹,是不打算道歉,也不打算解决这事了?” “不然呢?”阮软挑眉。 刘富贵冷哼:“既然如此,那姑娘可就别怪我刘某人不客气了。” 阮软轻笑:“有什么手段尽管使。 另外,我说我在邺城看你刘家家财散尽,可不是玩笑话。” 刘富贵气急反笑:“好,那我刘某人就等着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刘某人的手段硬。” 说完,便直接拂袖大步进府。 万氏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就放过阮软,气的一跺脚,追着他进了屋。 就剩刘嫣一人站在马车前,阮软微微垂眸看她一眼:“还不走?” “敢问姑娘姓甚名谁?” 刘嫣第一次在邺城见到这么狂的人,她着实有点好奇她的来历。 “小门小户宋家人罢了。” “姑娘姓宋?”刘嫣狐疑。 阮软不置可否。 马车离开刘府后,祁慕北倚靠在阮软肩上,不解的问:“娘亲为何要骗她姓宋啊? 我和团子还有小宝明明姓祁呀。” “祁是皇姓,说真话容易被他们猜到真实身份。” “嗷,所以娘亲骗她姓宋是么。”祁慕北歪着脑袋看她。 “嗯。刘富贵肯定会查我们的来历,知道我们是京城来的,但京城可没有什么名门望族姓宋。” …… 刘府。 万氏追上刘富贵后十分不满他如此轻易的放过阮软。 “表哥,她今天都送上门了,你为何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 刘富贵停步看她一眼:“急什么? 你听她方才说那番话,是个好拿捏的?” “她不是好拿捏的,但表哥你更不是好惹的。”万氏不以为然。 “知道就好,但眼下我们对这姑娘的身份来历半点不了解。 知己知彼,才好下手,她既然不打算离开邺城,何不等查清楚她的身份再下手也不迟?” “我就怕她偷摸跑了。” 刘富贵冷哼:“放心,她们跑不了。” 万氏点了点头,又道:“她一个女人带三个孩子来这邺城,没准是哪个大户人家府上的姨娘偷跑的也说不一定。” “应该不是。” 刘嫣在听见万氏的话后否认了她的猜测,她转眸看向刘富贵。 “爹,方才那姑娘说她姓宋,爹不妨去打听一下她的来历就行了。” “嗯,我让人去打听。”刘富贵应下,随即又道:“但你爹我经商多年,有交情的名门贵族也不少。 还真没听说有哪个大户人家姓宋的。” 第862章 小门小户宋家人 “她说自己是小门小户。” “嗯。”刘富贵不在意的嗯了一声:“我先让人去查她们的身份来历。” …… 刘富贵在邺城的消息网还不错,第二日便有消息传回邺城了。 据他的人查到的消息,阮软一行人来自京城。 但据消息说,这京城还真没有什么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姓宋的。 刘富贵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心道这姓宋的姑娘前面放狠话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既然知道了她没什么大背景和来历,那收拾起来自然简单了不少。 反正没有靠山,能让他有所顾忌的也只有她身边那个侍卫。 刘富贵寻思着寻个机会把那侍卫支开就行。 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出来,实在是再好拿捏不过了。 特别是最小那孩子才一岁多,这么点的孩子是最好的软肋,抓住了就能让那宋姑娘束手就擒。 思及此,刘富贵招来府上下人,低声吩咐。 “等天色一黑,你去悦来客栈支开宋姑娘的侍卫,把她身边那最小的孩子带回来。” 下人微微低着头:“最小的那个?奴才怕会看的比较紧。” “那三个孩子,你看着办,哪个好得手就抓哪个。” “奴才明白了。” …… 悦来客栈里。 阮软一早便让薛知派人去打听刘富贵在邺城所涉及到的生意都有哪些。 哪行哪业,都去打听清楚了。 既然要挤兑刘家的生意,自然是要了解清楚的。 薛知办事快,晌午时分便把一本记录着刘家生意的账簿送了过来。 阮软打开翻看了两眼,心里有了数。 难怪万氏仗着刘富贵这靠山发癫,这刘家在邺城的生意还真挺广。 酒楼、客栈、医馆药铺、粮油、当铺、赌馆等等刘家都有涉猎。 几乎每行每业里,这邺城人都得做刘家人的买卖。 薛知站在一旁,看阮软陷入沉思,低声询问道:“收拾刘家,公主是打算在邺城久待么?” “最多七天。” “那公主打算从哪儿下手?” “赌馆吧。” 赌是最容易让人一夜暴富,也一夜破产的方式。 “你给我准备十箱黄金。”阮软交代。 薛知颔首应下,退下去办了。 …… 傍晚时分,悦来客栈后门口有两个人影在鬼鬼祟祟的张望。 两人正是刘府的下人,在客栈后门口转了一会儿,没瞧见薛知。 两人便顺势进了客栈,寻思着找个机会完成刘富贵交代的事。 然而两人刚上了客栈二楼,还没靠近阮软房间门口。 便被薛知抓了个正着,他记忆力极好,记得这两人是刘府的。 当即便下手点了两人穴道,提着两人的后衣领到了后门小巷口。 “刘富贵让你们来干什么的?”薛知脸色淡淡的问。 “不是老爷让我们来的。” 薛知冷笑:“你俩是刘府的人,我记性好,不用在这跟我兜圈子。 说真话,兴许我还留你们个全尸。” 全尸两字瞬间吓得两人脸色发白,跑个腿办个事,两人都没想把自己命搭进去。 “老爷让我们来把宋姑娘身边的孩子抓一个回去。” 第863章 这章重新看!!! 抓他家小主子?薛知冷笑,姓刘的那个也配? 他冷眼看了两人一眼,手指用力,咔嚓两声,生生扭断了两人的脖子。 薛知一脸嫌弃的松开手,两人的身体便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吩咐手下将这两人的尸体送回刘府后,薛知抬步上了楼。 他在门口敲门时,阮软正换好衣裳打算出门。 开门瞧见是他,她侧身让他进屋:“你帮我看着三孩子,我出去一趟。” “主子一个人去?”薛知不放心。 “嗯。”阮软点头。 薛知拧眉:“属下跟着主子。” “不用,姓刘的在我这讨不着便宜。” 薛知沉默,纠结片刻道:“方才属下在后门口杀了两个人。” “刘富贵的人?”阮软问。 “嗯。”薛知点头:“他动歪心思,想抓小主子回去威胁你。” 闻言,阮软微微眯了眯眸子,神色清冷:“知道了。” 她离开后,薛知进屋守着三个孩子。 祁慕北盘腿坐在榻上,想着那个姓刘的。 又想到那个想进宫的女人,心里憋着气。 “薛叔叔。” “属下在。” “你能不能去把那个女人抓来?” “刘富贵的女儿?”他问。 “对。”祁慕北连连点头。 薛知沉吟片刻:“不是不行。” “他不是想抓我们威胁娘亲么,那我们就抓他女儿威胁他好了。” “属下这就去把人带回来。” 薛知起身,走到门口后吩咐侍卫寸步不离的守在房间门口。 他则动作迅捷的出了一趟门。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薛知便扛着一只麻袋进了屋。 麻袋内装着的正是刘嫣,薛知不懂怜香惜玉,直接将人丢在了地上。 刘嫣吃痛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手脚被捆了起来。 且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又惊又怕的在麻袋内一顿乱踢。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薛知冷眼看着麻袋不答。 刘嫣深吸了一口气,生怕劫她那人是要谋财害命。 她带着哭腔道:“我爹是邺城首富,你别伤害我,要多少钱他都会给你。” “不要钱。”薛知出声。 刘嫣愣了愣,听出他声音。 “是你!” 薛知嗯了一声,解开麻袋,把她拎了出来。 “你抓我想干什么?”刘嫣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薛知眸色淡淡:“威胁你爹。” “我劝你识相的放我回去,等我爹发现我不见了。 一定会找到这来的,到时候让你好看。” “哦,我不怕。” “你——”刘嫣气急,被面无表情的薛知磨的没脾气。 她转眼看向一旁的祁慕北和团子,以及在榻上玩球的祁小宝。 “你过来把我解开。” 这话是对祁慕北说的。 小丫头坐着没动,淡淡的摇了摇头:“你爹想让人抓我们回去威胁我娘亲。 可惜你们刘府的人都太没用了,被我薛叔叔给收拾了。 我让薛叔叔抓你过来可不是让你使唤我的。” 刘嫣咬了咬唇:“我没使唤你,我是提醒你。 刘家就我一个闺女,我爹有多宝贝我你们不知道。 之前你娘伤我万姨或许还是误会,但你们抓我可是实打实的事。 等我爹带着人找过来,你们和你那侍卫怕是收不了场。” 第864章 你们在京城没有靠山 祁慕北坐在榻边一边晃着小短腿一边回:“我爹爹也就我一个宝贝闺女,他有多心疼我你不知道。 要是他知道我在邺城受了委屈,你和你爹都得倒大霉。” 毕竟爹爹可是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的人。 现在记不起她也只是一时的而已。 等他想起来了,刘家这对父女等着倒大霉吧。 “你和你娘一样喜欢虚张声势。”刘嫣道:“我爹已经查过了,你们在京城没有靠山。” “谁说的?”祁慕北眨巴眨巴眸子。 太后祖母和爹爹都是她们的大靠山好么。 “不用谁说,京城没有姓宋的权贵。” 刘嫣提醒:“就是再装也得小心着些,省得原形毕露后,你和你娘脸上都不好看。” 说完,不等小丫头回话,刘嫣又道:“你之前应该听我万姨说过了,我会进宫。 所以,你们犯不上在这得罪我不是。” 闻言,小丫头气成小河豚。 她有些沉不住气道:“京城没有姓宋的权贵,那你知道南越有么?” “南越自然……”刘嫣话没说完,兀得想到了什么。 她没记错的话,南越的国姓是宋。 这小姑娘的娘亲也说自个儿姓宋,但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她们是从京城来的,那姑娘也说自个是小门小户的。 想来应该跟南越皇室扯不上关系。 思及此,刘嫣多了两分底气:“南越就是有,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呀,也就我们外祖父是南越皇上而已啦。” “什么?”刘嫣觉得自个听错了。 “你可没有听错哟,我也没有说错。”祁慕北笑得狡黠。 “你们是南越皇室的人?”刘嫣一脸难以置信。 “是哒。” “不可能。”刘嫣一口否认:“若你们是南越皇室的人,为何一早不说?” “哼,还不是我娘亲怕说出来吓着你们。” 祁慕北撅着小嘴不爽道。 要不是刘嫣刚刚说她要进宫,她才不会自爆身份捏。 刘嫣稳了稳神:“就算你们是南越的人,但邺城可不是南越。 山高皇帝远,南越皇上的手也没这么长能管到咱们邺城吧。” 祁慕北觉得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小丫头从榻上溜下来,走到刘嫣面前问她:“那你觉得什么人能管邺城?” “皇上可以。 但想来与你们姓宋的没什么关系。” 祁慕北叹气,一脸看傻瓜的表情看她:“你知不知道皇上有两个儿砸一个闺女?” “自然知道。” “那你知道最小的那个皇子才一岁多么。”祁慕北说完看了眼榻上忙着玩球的祁小宝。 刘嫣听出小姑娘的画外音,笑了:“你该不会是想说,皇上是你爹吧?” “还不算太笨嘛。”祁慕北一脸嫌弃。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再猜不到就蠢死了。 “照你这么说,你不就是公主了,榻上那两个便是皇子。” 刘嫣笑着道:“我虽是觉得你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 但自称自己是公主,未免有点太扯。” “我没扯哦。” 第865章 能抓便抓,不能抓便杀了吧 刘嫣不信:“你说你是南越人我还信,但是东璃公主?我可不信。 不仅我不相信,这邺城百姓想来也不会信的。 过几日我便会进京了,想必到了选秀的日子,我会进宫见着小公主和皇子的。 但肯定不是你们三才对。” 毕竟按照这小姑娘的说法,他们三若是公主和皇子的话。 那那个姓宋的姑娘岂不就是当今皇后娘娘了? 想也不可能是,当真是太扯了。 话落,祁慕北刚要掏出证明身份的腰牌,团子已经先她一步亮明了身份。 能证明他太子身份的腰牌在刘嫣眼前晃了一圈,她瞬间呆愣住了。 祁慕北美滋滋的挑眉:“现在信了吧?” “你真是公主?” “还能作假不成?”祁慕北哼哼唧唧:“我可不答应你进宫,而且我爹爹不喜欢你这样的。” 刘嫣不敢置信:“你们姓祁,那为何要骗我说姓宋?” “不算骗。”团子接过话头:“随外祖父姓宋也说得过去。” “就是,而且我早就说了我不答应你进宫。 是你自己蠢笨听不出来嘛。” 刘嫣将祁慕北之前说的话回忆了一遍,连带着的还有万姨对她们的冷嘲热讽。 那姑娘真是皇后娘娘的话,万姨说的那番话可真是大罪了。 说她没有娘娘命,却得了娘娘病。 可现在,人家不仅是娘娘,更是皇后娘娘。 不是妃不是嫔,而是后。 刘嫣一脸懊恼的咬着唇,想着阮软问自己是否真的想进宫。 她还点头,想着进宫,想着仗着身份在她们面前立威。 结果只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罢了。 论权力,她们刘家在皇室面前只是蝼蚁。 刘嫣突然开始后悔,之前为什么要说那番话了。 …… 刘府。 前脚两个下人的尸体送到府上,刘富贵看着尸体气的嘴不是嘴,鼻子不是鼻子。 后脚,刘嫣被掳走一事便传到了刘富贵的耳朵里。 在邺城敢这么造次的人就只有那个姓宋的姑娘了。 想着这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闺女掳走,又杀了府上两个下人示威。 刘富贵肺都快气炸了,他命管家带着人刚要去悦来客栈要人。 赌馆的下人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老爷,馆里有人闹事。” “谁?”刘富贵怒沉着脸。 “一个姑娘,说自个儿姓宋,还说老爷认得她。” 刘富贵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她还在馆里?” “在,说等老爷过去。”那下人继续道:“她带了十箱黄金。” “你确定?”刘富贵诧异。 一个小户姑娘罢了,能拿出这么多黄金? “小的确定。” “走,过去看看。” 刘富贵折身看向管家,吩咐道:“你带着府上下人去悦来客栈把小姐带回来。” “是。” 管家点了点头,带着府上下人拿着木棍和大刀就要去要人。 刘富贵走了两步,看着他背影又道:“那姓宋的姑娘既然不在客栈,正是把她三个孩子抓回来的好机会。” “小的明白。” “能抓便抓,不能抓便杀了吧。” 第866章 他赢定了 刘富贵成为这邺城首富之前,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也不是没用过。 这姓宋的姑娘当真是太过分,逼的他不得不下狠手。 几个孩子因此遭殃,也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要怪,就怪她自己吧。 刘富贵吩咐完,冷哼一声往赌馆走。 然而等他到了赌馆,还没走进,便见馆内乱成一团。 几十号人挤在馆内,座椅都打翻在地,就连赌馆的大门也挤烂了。 刘富贵黑着脸,怒冲上前:“这都怎么回事?” 被他扒拉开的人回眸瞧了他一眼:“有个姑娘撒银子了。” “是不是姓宋的那个?”刘富贵咬着牙问。 话音落,阮软的声音便从楼上传来:“刘首富可算是来了。” “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他这赌馆糟蹋成这样,刘富贵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我想干什么?这话不该问你么?”阮软半倚靠在栏杆上瞧他。 刘富贵阴着一张老脸,看了眼她身后的一排箱子,里头装着的估摸就是黄金了。 他又看了眼众人手里拿着的,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 “我这是赌场,来这就得赌。 宋姑娘今日既然带着黄金过来,自然是有此觉悟的。” 阮软嘴角的笑意不减,嗯了一声:“跟刘首富赌三局如何?” “跟我赌?”刘富贵大笑出声:“你身后这黄金怕是不够输的。” “没关系,不够去取就是。”阮软漫不经心的答。 这数十箱黄金,普通人就是一辈子都拿不出来。 她这小门小户的姑娘,到底是从哪儿弄出来这么多黄金的。 刘富贵实在不解:“我若是赢了,姑娘你不仅得给我妹妹道歉,还得下跪道歉。” “行。”她答应的爽快。 “姑娘还得告知这十箱黄金到底哪儿来的。” “行。”阮软笑了:“那我要是赢了呢?” “你尽管提。” 阮软扫了眼四周,没说话,只弯腰拿去几锭黄金扔到了一楼。 顿时一群赌徒哄抢,同时起哄让她多扔点。 “我要是赢了,刘家的生意都归我。” 话音落,人群中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要刘家所有的生意,这姑娘胃口真大。” “可不是么?看她这架势就不像寻常人,也不知道这刘首富是怎么惹上她的。” “看这姑娘出手这么大方,要刘家生意都归他,那咱们也有好日子过了。” “可不是么,谁不希望有个手松爱撒钱的大款。” 这边人群讨论的热闹,那边刘富贵一张脸阴沉着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阮软只当没看到:“不敢赌的话,就算了。 啧啧啧,没想到邺城首富的胆子这么小啊。” 她笑着说完,便要起身下楼。 “既然宋姑娘想赌,那我刘某岂有不奉陪的道理。” 刘富贵说完,话锋一转:“不过,姑娘这十箱黄金就想换我这刘家家业,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些。” 阮软挑眉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刘富贵存了羞辱她的心思,他轻浮道:“我若是赢了。 前面谈的条件不变,姑娘你还得伺候这在场所有的男人。” 刘富贵是留了后招的,他若是赢了,仅这一招便把这女人羞辱的一文不值。 下跪道歉,取悦众人,哪一件都让她无颜苟活于世。 他若是输了,仗着他刘家人多,不认账便是。 大不了多花些银子,堵住这在场人的嘴。 更何况,出老千这种事他很擅长,所以,他赢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863的内容替换过,要重新看哈,另外恢复正常更新了,今晚还有三更,爱你们!!! 第867章 最后一局定胜负 刘富贵不赌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既然敢把整个刘家的家业当赌注压出去,便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阮软只当不知他心里这些小九九。 眉眼极淡的看他一眼:“那便开始吧。” “好,姑娘有种。” 刘富贵抬手,吩咐馆内下人把桌子和骰子摆好。 两人各坐一边后,刘富贵抬手示意:“姑娘是自己摇还是请人代摇?” 阮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四周,随手指了指:“你来。” 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看热闹,没想到就被阮软点中了。 方才刘富贵的话,他是听清楚了的。 也知道他是想羞辱这姑娘,自己若是替她去摇了这骰子,万一输了…… 这不是变相害了人家姑娘吗? 思及此,他摇了摇头,婉拒道:“姑娘跟刘首富赌的太大,我建议你还是自己来吧。” “没事儿,怕什么。” “姑娘你可得想清楚了。” “嗯。”阮软点头,翘着二郎腿让他摇骰子。 中年男子紧张的手心都是细汗,他是生怕他输了害人。 “比谁摇的点大,三局两胜如何?”刘富贵道。 “好啊。”阮软漫不经心的应下。 刘富贵看了眼她这副不在意的样子,在心里冷笑道。 让你不当回事,等会便有你的哭的。 “请吧。” 刘富贵说完,将三颗骰子放在骰盅内,认真的摇。 中年男子便同他一般也认真起来,片刻功夫,骰盅落在桌上。 “开吧。”刘富贵一脸自信的打开骰盅:“五五六,大。” 中年男子自认这骰子是摇不过刘富贵的,他转身看了阮软一眼,等她发话。 “你开就是。” “好。” 他一咬牙,打开骰盅。 “一二三,小。” 阮软输了第一局,刘富贵心情极好。 “若是姑娘再输一局,第三局便没有开始的必要了。” “嗯。”阮软眉眼淡淡的嗯了一声,看都没看刘富贵一眼。 “姑娘是真能装。”刘富贵觉得她就是故作淡定罢了。 阮软抬眼,神色清冷扫他一眼:“第二局开始吧。” “好。” 刘富贵说完,中年男子却是死活不肯再代阮软摇骰子了。 无法,阮软只得自己亲自上。 这一局,要是她再输了,便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刘富贵站起身一手撑着桌面,显然心情极好。 “你先开。” 阮软面色如常,抬手揭开骰盅:“五六六,大。” 刘富贵目光在触到她面前的骰子时,微微沉了沉。 他要是想赢过她,就得是三个六才行。 他今日用的骰子,是做过手脚的,他想摇什么就能出什么。 只要他微微动动手脚便成,刘富贵脸上挂着笑,藏在桌下的那只手正要动手时,之前那中年男人突然上前,揭开了骰盅。 “一二四,小。” “你——”被坏了好事,刘富贵抬眼瞪过去。 那中年男子倒是同阮软一般厚脸皮,只当没瞧见他那眼神。 “打平了。” “最后一局定胜负,姑娘可得悠着点了。”刘富贵不怀好意的提醒。 第868章 笑你太蠢 阮软抬手,姿势随意。 刘富贵也很快落定骰盅,他这次是不会给任何人机会阻止他了。 “姑娘开吧。”他自信开口。 阮软抬手,骰盅打开,三颗骰子竟然叠在一起,只有一个一点。 她输定了。 刘富贵此时恨不得仰天大笑,他一拍桌面,得意道:“你也有今天。” 阮软微微抬眸:“急什么?你不是还没开。” “我就是摇三个一那也比你大,还有开的必要么?”刘富贵嗤鼻。 “我看未必。” “好,我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刘富贵得意洋洋的揭开骰盅,结果里头不见一颗骰子,只有一小撮灰。 一点也没有。 他得意的笑容疆在了脸上。 “这也能输,看来刘家是气数已尽啊。” 刘富贵的心情一瞬间从天堂跌到地狱,他死也想不明白,怎么骰子会碎掉,一点也没有。 “那刘家的家产,我就勉为其难的接手了。” 阮软美滋滋的站起身,刚要往外走,刘富贵突然出声:“站住。” “干什么?想不认账?” 刘富贵不答,吩咐馆内下人将门关紧。 随即翻了脸:“我刘某赢了,这姑娘便送给你们了。 不仅如此,每人还能从我刘府领一百两银票。” 这就是输了耍赖,想用钱收买人心了。 阮软有点想笑,提醒道:“我来之前,让人去通知了郡守大人。” 不提还好,一提刘富贵更有恃无恐了。 “那有如何?郡守同我刘某是拜过把子的好兄弟。” “是么?”阮软挑眉,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下一瞬,门被人踹开,被刘富贵当成兄弟的郡守大人带着人来了。 他一看见阮软便吓得跪下了。 “郡守大人腿脚不好使?”阮软淡笑。 “不……不是。”郡守哆哆嗦嗦站起来,低着脑袋不敢看她。 他不敢说是被阮软的身份吓的,更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她的身份。 “方才我跟刘富贵的赌约,你都听见了吧,我赢了。” “下官……”郡守下意识回:“听见了。” “听见了就行,那我什么时候能去收了刘家?” “您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你是皇后你说了算,他可不敢有异议。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郡守点了点头,要随阮软去刘府,一直被忽视的刘富贵黑着脸:“郡守大人这是忘了和刘某的交情?” 交情? 和他的那点交情有他的脑袋重要么? 他板着脸:“愿赌服输,男子汉大丈夫,你既然输了,就得认。” 刘富贵压根没想输光家产,他凭什么认? 他咬了咬牙,也不顾在场的其他人:“这里没旁人,若是大人你,站在刘某这边。 这事之后,十箱黄金刘某送到大人您府上去。” “住嘴。” “二十箱。”刘富贵加价。 “你就是给再多,本官也不稀罕。” 有命收,没命花的事,他可不干。 刘富贵十分不解郡守此时的刚正不阿,他提醒道:“二十箱黄金可不是小数目。” 见他如此不死心的耍赖,阮软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太蠢,知道他为什么不敢收你的黄金么?” “为什么?”刘富贵下意识问。 第869章 她爹肯定也活不成 “来,你告诉他。” 有了阮软准许,郡守这才敢出声:“皇后娘娘明鉴,下官绝没有收受贿赂。” “是么?” “千真万确,下官可用项上人头担保。” “你这脑袋,不值几个信任。” 刘富贵被他这称呼惊的彻底呆愣在原地,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皇后,这个小门小户的宋姑娘竟然是当今皇后? 刘富贵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你俩合伙做戏骗我是不是?” 阮软轻笑出声:“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合伙骗你,你配?” 话落,人群中也议论起来。 都说这刘富贵是邺城首富当久了,如今自个儿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竟然觉得皇后娘娘会跟郡守合伙骗他,他也不想想他有什么值得骗的? 他是有几个钱,可再有钱,能跟国库比? …… 悦来客栈。 刘家管家按照刘富贵的吩咐带着木棍和大刀大摇大摆的堵在客栈门口要人。 薛知从二楼窗户往下看了一眼,眉眼间皆是不屑。 不自量力的东西,这东璃怎么尽是这些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薛知刚要下去收拾这些人,刘嫣赶忙道:“等等。” “你让我去跟管家说行不行?” “他听你的?” “他一定听。”刘嫣保证。 薛知没给她松绑,一脸不耐烦的将她提到楼下,扔在门口。 刘家管家见状赶忙来扶她,刘嫣摇了摇头:“先别管我,我爹呢? 让他千万别得罪那个姑娘。” 管家一脸为难:“可她在赌馆惹事,老爷已经去收拾她了。” “完了。”刘嫣两眼一黑,直呼完蛋。 管家不解:“小姐不必害怕,老爷让我带着下人来救小姐的。” “我没事,你现在赶紧带着人去赌馆,兴许还能把我爹拦下来。 你让他千万千万不要得罪那个姑娘。” “这会儿怕是晚了。”管家压低声音道:“老爷还交代了,不仅要把小姐带回去,还要把那姑娘的三个孩子给收拾了。” 刘嫣:“……” 他们这是在犯什么蠢? 管家以为刘嫣只是突然被掳来吓着了,没往深想。 他抬头看了眼客栈二楼,刚要吩咐人上去时,薛知半倚靠在门口,手中暗器正中他的眉心而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薛知会突然杀人,等反应过来时,刘家管家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刘嫣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哆嗦着道:“你杀了他?” 薛知不答,看向刘府的其他下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我家小主子的主意。 谁敢动这个心思,谁就死。” 他素来杀人如麻,这话从他嘴里出来,众人都被怔的说不出话。 刘嫣更是如此,但她更担心的是她爹。 管家是受了她爹的指使才想打太子殿下和公主的主意。 如今管家死了,她爹肯定也活不成…… 刘嫣此刻慌的一批,她抬眸看向薛知,斟酌道:“能不能让我见见你主子?” 她想见的是阮软,想求情。 “刘姑娘都是要进京选秀的人了,以后就是宫里的娘娘,要见我干什么?” 阮软从远处走近。 刘嫣面色难堪:“我不进宫。” 第870章 雇人杀人灭口 阮软轻笑了笑,不搭理她,迈步往屋内走。 三个奶团子就站在楼梯口,一见着她进来就赶忙迈着小短腿迎了上去。 祁小宝腿短,哼哧哼哧的跑在最后面。 “娘亲~” “嗳~”阮软把小家伙抱在怀里。 祁小宝指了指刘嫣:“坏银~” “她欺负你了?” “使唤,姐姐。”祁小宝告状。 阮软垂眸看向祁慕北,小丫头点了点头:“薛知叔叔把她抓来,她还威胁我们说让我们好看。” 刘嫣脸色涨成猪肝色,她咬着唇:“是我眼拙,没认出来公主和太子殿下。” 她说完,见阮软不应她。 便又厚着脸皮道:“皇后娘娘,我爹呢?” “在刘府收拾行李,一会儿就来接你了。” “收拾什么行李?” “当然是搬出刘家的行李。” “搬出刘家?”刘嫣不解,她不知道刘富贵把刘家的家产都输了。 阮软也懒得跟她解释,一手抱着祁小宝,一手牵着祁慕北往楼上走。 薛知则带着团子紧随其后。 “可要属下准备启程?” “明天再启程吧,今天累了。” “好。”薛知颔首应下。 …… 刘富贵回府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便出来了。 旁的他什么都没带。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阮软的身份竟然是当今皇后,若是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对她提出这样的赌注。 刘富贵如今是悔不当初,但说什么都晚了。 出了府,准备到悦来客栈接刘嫣时,在府前碰到了万氏。 在来刘家的路上,万氏已经听说了刘富贵跟阮软打赌的事。 也知道了他把刘家家产都给输了。 但她一点儿不信,根本不相信那个女人有这么大来头。 “表哥。” 万氏出声叫住刘富贵。 他折身看她一眼,想起这事一开始就是万氏闹的大乌龙。 “我听说你把刘家输出去了?”万氏问:“还有那个贱人,她真是皇后么?” 她话音刚落,本就压制着怒火的刘富贵抬手便是一大耳刮子甩了过去。 “皇后娘娘也是你能骂的?” 万氏一脸委屈,想哭不敢哭:“她真是皇后?” “不然呢?”刘富贵气的咬牙。 “我哪儿知道啊。”万氏小声嘀咕。 “不知道你就低调些,刘府没了,日后我可保不住你。” 听到自己以后在邺城失了庇护,万氏不依:“凭什么啊? 哪有当今皇后抢一个百姓的家业的,说出去不怕人笑话么?” “你别说了。”刘富贵已经够心烦的,实在没什么精力来应对万氏。 但万氏不甘心,不甘心这偌大的家业就这么拱手让人。 就是皇后哪也不行。 山高皇帝远的,皇上在这她兴许还怕,一个皇后,她怕什么? “表哥,刘家这么多年的家业你就舍得这么给出去么?” “不舍得又能如何?” 万氏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将刘富贵拉到一旁小巷角落里。 “表哥,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如何?” 刘富贵不说话,略带警告的看她一眼。 万氏是铁了心的要收拾阮软,她压低声音道:“就算她是皇后,但她如今在这邺城,身边除了那侍卫,可就没别人了。” “表哥你何不雇人杀人灭口呢?” 第871章 朕亲自去接她回来 “你不要命了?”刘富贵低声训斥。 “我自然是要命的。”万氏答:“但与其没钱过日子,倒不如赌一把。” 刘富贵神色复杂的看她一眼,没说话。 万氏继续道:“若是失败了,表哥把罪推给我便是。” “我给你银子,你去办,这事与我无关。” “成。”万氏应下。 …… 入夜。 因着第二天一早要赶路,阮软给三个奶团子沐浴更衣后,早早的便打算睡了。 薛知则打算守在门口。 阮软让他不必守着,薛知固执道:“那姓刘的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要是猜的没错,今晚他铁定会派人下手。 果不其然,刚到子时,薛知便察觉到客栈外有人。 他冷笑一声,吩咐其他人守在阮软房间门口,他则出去应敌。 客栈外站了一连排的黑衣人,这些人刚打算跃上客栈二楼时便被薛知逮了个正着。 “打算去哪儿?”他执剑而立。 一众黑衣人看了他一眼,而后面面相觑,知晓他便是那个不好对付的侍卫。 为首那人道:“分两路,你们留下来对付他,我解决楼上那几个。” “是。” 众人齐刷刷的应下,随即长剑便朝着薛知刺来。 他眉眼极淡的扫了一眼黑衣人,而后动作极快的反击。 手起刀落,杀伐果断,几乎是一步杀一人。 薛知自三岁起便被丢在死人堆里训练,让他做别的他或许不在行。 但杀人,他可太擅长了。 不消片刻,地上便躺满了尸体。 殷红的鲜血顺着长剑话落,薛知执剑拦住了为首那人的路。 “惊扰主子,该杀。” 话落,不等那人反应,便直接执剑上前。 为首那人忙提剑反击,但他哪里是薛知的对手。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被一剑刺穿喉咙。 薛知面无表情的收回剑,命人处理了尸体,提步回了客栈。 …… 京城皇宫。 祁凉自那晚梦到阮软后,便越发频繁的记起她了。 总是一闭上眸子就想起她的脸。 这晚,他又做了梦。 只不过这晚是春梦,梦里那姑娘一身轻纱裹身,明眸皓齿的望着他笑。 他别开眼不看她,那姑娘便自己缠了上来,将他吃干抹净。 他明明该推开她,但梦里他竟然觉得不舍。 祁凉从梦里醒过来时,寅时三刻,身边空无一人。 他没了睡意,起身往外走,一直在暗处的十一跟了出来。 祁凉神色清冷的问:“她到哪儿了?” 知道他问的是软挼,十一颔首道:“前几日便到了邺城。” 祁凉轻嗯一声,伸手捏了捏眉心,淡淡吩咐:“把人留在邺城。” “皇上想起来了?”十一面露喜色。 “没有。”祁凉一盆冷水泼下去。 没想起来,但却是越发惦记她,舍不得让她走了。 十一白高兴一场,但想到皇上不肯让阮软走,那也算是好事了。 “属下这就启程去邺城。” “嗯。” 十一刚迈步走了不过几米,祁凉冷不丁又道:“站住。” “皇上请吩咐。” “朕亲自去。” 第872章 你要在宫里养别的女人么 “我父皇也想我了,我得回去,我不能有了夫君忘了爹。” 远在南越的宋璟表示这话听着十分舒服。 祁凉眸色微冷,抿着唇不说话。 阮软便也不吭声,用手撑着下巴看他。 好几日不见,她还怪想他的。 她抬手,纤细的手指刚要抚上他眉眼,祁凉兀得抬眸,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 “还没想起来?”她问。 “嗯。” “没想起来那你追过来干什么?”阮软揶揄道:“去找你的秦娆不好么?” 祁凉垂着眸:“是假的。” “嗯?” “将军府的秦娆是假的。”祁凉嗓音低沉:“朕还能不能找到她?” “能啊。”阮软答。 祁凉神色清冷的看她一眼:“你离宫后,朕梦到过你几次。” “梦到我什么?”阮软好奇。 “梦到你嫁人,同旁人儿孙满堂。” 至于他,在梦里气的想拧断那人脖子。 阮软微微勾了勾唇角:“梦都是反的。” 祁凉神色寡淡的点了点头,站起身。 阮软也跟着起了身,正要送他去隔壁房间,毕竟自己这屋里睡不下他。 结果她刚下榻,祁凉便弯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屋外走。 “你干嘛?”她低呼。 “回宫。”他言简意赅。 阮软哭笑不得:“耍无赖是不是?我真不能跟你回去。” 祁凉才不管这些,他抱她的手臂紧了紧,将人放在了马车里。 刚要吩咐十一赶马车,阮软赶忙出声:“等等。” “嗯?”祁凉垂眸看她。 “三个孩子都不要了?” “不是还有薛知。”祁凉淡淡道。 “那也不行,再说了,你和十一又不是铁打的身子,从京城到邺城不累么? 休息一晚明天再启程回去也不迟。” “在马车上休息。” “我在马车上休息不好,我睡不好脾气就不好。 脾气不好我就很容易生气发火,生气发火我就会变老变丑,你忍心么?” 祁凉一脸无奈的看她,妥协道:“下来吧。” 这还差不多,阮软美滋滋的下了马车,往客栈里走。 “你自个睡一屋还是跟孩子睡?” “跟你睡。”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阮软呆愣的停下脚步,折身看他。 一旁的十一赶忙识时务的退下,让二人有独处的机会。 阮软眉眼间皆是笑意:“口嫌体正直啊,不是不想我么,干嘛要跟我睡?” 祁凉神色如常:“客栈没房间了。” “是么?”阮软不信,去问店小二,发现客栈还真住满了。 就剩十一那一间了。 “那要不,你跟十一睡?”阮软试探性的问。 祁凉淡漠的扫了她一眼,不答,径直往楼上走。 去的方向正是她的房间,阮软在身后跟了上去。 客栈的床榻不大,她和祁凉再加上三个奶团子一起,实在有些挤。 祁凉倒是不觉得,老老实实的阖着眸子养神。 阮软侧着身子看他,看了一会儿,又伸手去摸他眉眼。 他难得没躲,任由她纤细的手指在他脸上放肆。 “你要在宫里养别的女人么?”她没什么睡意,没话找话。 第873章 喜欢我亲你么 “谁说的?”祁凉阖着眸子淡淡回。 “听邺城人说的啊,要选秀。” “取消了。” “嗯?” 祁凉侧眸看她,语气认真:“不会选秀,阿娆会生气。” 阮软轻笑了笑:“嗯,真乖。” “朕既然乖,阿娆为何不回来找朕?” 阮软忍着笑意:“你问她啊,你得问你自己为何把她搞忘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了戳他心口。 祁凉轻蹙眉,神色淡淡的,他并非故意忘了她。 他想了很久,是真的记不起她的长相。 阮软自然知道他非故意忘记她,他是受了伤嘛,怪不得他的。 而且,他能从京城追出来找她,她就一点都不生他气了。 “你不是要找秦娆么,怎么认出来将军府的人不是你要找的啊?”阮软问。 “感觉不对。” 都不用过多接触,仅一眼便知道不对。 “感觉不对?”阮软挑眉:“你跟他们有亲密接触了?” “没有。”祁凉抿唇。 他怎么可能让那些女人近他的身。 “嗷。”阮软点了点头:“不喜欢别的女人近你身?” “嗯。” “那你为何跟我躺一张榻上啊?” 祁凉:“……”说不清。 好像跟她亲近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阮软存了逗他的心思,见他不说话,便又道:“刚刚我亲你你为什么不躲啊?” 她故意追问,祁凉也是真的答不上来。 就是身体不反感她,甚至想要靠近她。 连做一场春梦,都能想到她。 但这话,他可不会说给她听,于是他索性阖着眸子不看她。 阮软见他这般,笑得更欢了:“喜欢我亲你么?” 祁凉抿唇不答,干脆侧身背对着她。 阮软可满意他这会儿的表现了,奶萌奶萌的,不像个君王,像个被调戏的纯情妇男。 “不逗你了,快睡吧。” “嗯,天亮跟朕回宫。” “不行。” “由不得你。”他语气微冷。 阮软暗暗叹气,心道他是越来越霸道了。 懒得大晚上跟他争论回不回宫的事,她刚要侧身背对着他时,祁凉突然转身摁住她肩膀。 “干嘛?” “就这么睡,看着你睡。” 阮软:“……”你有毒。 她没什么睡意,只闭着眼等祁凉睡着。 好偷摸去找薛知商量偷偷回南越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眯着一只眸子撇了眼他的睡颜,而后轻手轻脚的爬起来。 …… 门外。 薛知正面带苦恼的倚靠在门边,纠结着怎么把阮软从祁凉身边带回南越。 好不容易人都到了邺城,结果他还给追过来了。 把公主带回去真的太难了,薛知感叹。 他刚感叹完,房门突然被人从里边打开。 薛知赶忙站直身子,刚要行礼,阮软忙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小点声。 薛知秒懂,没看屋内,指了指楼下,示意下楼说。 阮软点头,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咱还回去吗?”薛知道:“皇上可真的太惦记您了,公主可千万别骗他。” “我这不是来找你商量么,偷摸走?” 第874章 你得把秦娆休了 薛知颔首:“若是偷摸走,那行李便不能收拾了。” 只能人走,若是收拾行李,得惊醒祁凉。 “嗯。”阮软点头:“我去把孩子抱出来。” 薛知松了口气:“属下去准备马车。” 大半夜的偷摸离开,人不能太多,动静不能太大。 薛知已经格外小心了,然而祁凉还是醒了。 阮软刚进屋,便见祁凉神色微冷的倚靠在榻边瞧她。 她被他看得心虚:“你怎么醒了?” “睡得太沉岂不是让你跑了。” 阮软:“……”我那不是跑,是回娘家。 她轻咳一声,走到榻边,祁凉伸手捏着她手腕:“回宫。” “回南越。” “回宫。” “回南越。” 祁凉眸色微冷:“怎么样你才肯跟朕回去? 你假扮朕发妻一事,朕都没怪罪你,你跑什么?” 阮软哭笑不得,我那是假扮吗?我就是!!! 而且,她只是想回个娘家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呐。 “我爹太惦记我了,我得回去看他。” “朕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也不行,我都答应我爹了。”她要是再不回去,她爹没准真的会跑到京城找她。 祁凉微深的眸子凝视她片刻,忽然伸手解下她的腰带,缠在两人的手腕上。 “那你把朕也带回去。” “你别闹。” “朕没跟你闹。”祁凉神色如常,他就是遵从本心,不想让她走罢了。 阮软被他折腾的无奈,只能使出杀手锏:“我跟你回去也行,你得把秦娆休了。”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祁凉总该让她走了吧。 然而她夫君就是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祁凉微微眯了眯眸子看她:“朕记得你说过,以前的秦娆就是你。” “我是说过,但你不是不信么?” “朕现在信了。” 他是真的半点儿不排斥她,甚至想主动靠近她与她亲近。 除了相信她就是秦娆,祁凉实在想不出其他别的可能。 让他相信的时候他不信,这会儿不让他相信,他又坚信不疑了。 阮软被他折腾的没脾气。 “那也晚了,之前那么多人说,你怎么就是不信?” “朕当时坚信会找到阿娆,但后来将军府那个,一点都不像她。 且,除了你,朕没让任何女人近过身。” 他知道他有多爱之前的‘秦娆’,除了她,根本没有女人能让他有这种熟悉感。 而且,他这些日子以来,梦里的都是她。 阮软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伸手去解两人手腕上的腰带。 祁凉也沉默着看她,低声唤:“阿娆。” “嗯?”她答应的自然。 祁凉轻笑出声:“找到你了。” 不知为何,他那一笑竟让她有些眼圈发红。 他真的是即便失忆了,还想着要找她,想尽法子的想把她留在身边。 阮软心里五味杂陈,当真是舍不得他。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 低声哄道:“我就回去三个月行不行?” “三天。” 三天都太久了。 “三天我还在路上呢,哪能到南越。” “那让他来京城找你。” 第875章 忍了薛知很久了 总之,他不能让她离开三个月之久。 就是三天,他都觉得度日如年。 之前不相信她就是阿娆时,他不甚在意。 眼下想明白过来之后,当真是片刻都不愿意分开。 阮软挑着眉看他:“我爹要是来了京城,应该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到时候,她还是要跟着回去。 祁凉不管:“朕只让他看你几眼,不许你随他回去。”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人?” 祁凉神色如常的将她揽在怀里,嗓音低低的:“阿娆,我早该认出你的。” “现在也不晚啊。”阮软反手抱住他。 “晚。”祁凉:“差点让你离开我。” “我那又不是不回来,你怕什么呀?” “你三哥说要给你招佳婿。”祁凉吃起了这飞醋,正色道:“阿娆,外面的男子都没有我好,你不能对他们动心。” 闻言,阮软轻笑出声:“他说的你都当真呐?” 祁凉闷声轻嗯了一声。 与她有关的,都能让他紧张的不行。 阮软嘴角的笑意更深:“外面的男子都比不过你,我才不会动心呢。” 这世上,比他有权的人没有。 比他好看的人也没有,比他更爱她的人更没有。 她又怎么会对旁人动心? 得了保证,祁凉放了心。 他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身体里。 “抱太紧了。”阮软垂眸看他时,他一双干净的眸子正好与她对视。 祁凉抬眸看了她很久,喉结极轻的滚动了一下,按耐不住道:“我想亲你。” 阮软抬眼看了眼榻上睡的正熟的三个小奶包,垂首亲了他一下,满足他。 “不够。” 亲一下怎么能够呢? 阮软无奈浅笑,垂首凑到他跟前,在他唇上轻啄两下。 “现在够了么?” 祁凉眸色微深的摇头。 阮软舔了舔唇,索性跨坐在他腿上,双腿缠着他的腰身,很认真很认真的亲他。 她吻技越来越娴熟,片刻功夫便撬开他的唇齿,轻巧的舌尖探了进去。 祁凉任由她乱来,他微微眯着眸子看她,享受着与她的亲昵厮磨。 “现在够了?”许久,阮软松开他的唇,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喘着粗气问。 要是还不够,她真的没辙了。 嘴巴亲破皮不说,她都快缺氧了。 “阿娆,你那晚就是这么把我吃干抹净的。”祁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哪晚?”阮软好奇。 “梦里那晚。” 阮软:“……”色胚。 “今晚不行,几个孩子都在。” “那回去你要补偿我。” 阮软轻笑:“嗯,好好补偿你。” 自祁凉失忆后,阮软都很纵容他。 他想要便满足,他喜欢她主动,她便主动亲他抱他。 祁凉搂着她的腰将她往榻上带:“睡吧,明日回宫。” “等等,薛知去准备马车了……我还没跟他说……” 闻言,祁凉抿唇:“让他回去。” “他是父皇派来接我回去的,我在京城他不会回去的。” “那朕让人送他回去。” 他语带威胁,阮软就知道他忍了薛知很久了。 “不行,薛知是我的人,你动他小心我翻脸。” 第876章 谈恋爱 祁凉抿着唇道:“我看在你的份上已经很纵容他了,他比我还重要么?” “不能这么比。”阮软哭笑不得。 “那把他打发回去。”他伺机提要求。 “他是父皇安排在我身边的人,我哪能随便打发他回去。” 阮软晓之以理道:“再说了,薛知武功高,有他在身边保护三个奶团子也挺好。” “可他总想着带你回去。”祁凉对薛知的不满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是听命于我父皇嘛。”阮软轻笑着转移话题,同他说起在邺城的事。 “我擅作主张的在邺城修建学堂,适龄孩子念书免费,由朝廷给夫子发俸禄。你觉得如何?” 她说完,又继续道:“现在花的都是邺城刘家的钱,估摸着够花着呢。” “刘家?”祁凉挑眉。 “嗯,就那个邺城首富,想把闺女送进京城选秀那个。” “他们合伙欺负你了?” “嗯,不过没欺负着,我把人家底都赢过来了。” 闻言,祁凉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没被欺负着就好。” “你不怪我擅作主张咯?” “我何时怪过你?”祁凉微微眯着眸子看她,眉眼间皆是笑意。 阮软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即便她真捅了娄子,他也是给她收拾烂摊子,不曾怪过她。 …… 薛知好不容易悄摸的准备好了马车,正要通知阮软可以悄悄离开时。 下一瞬,祁凉便搂着阮软出了门。 薛知:“……” “给父皇写封信吧,暂时回不去。” 阮软吩咐,祁凉真的太黏人了,他真不会让她回南越。 薛知叹气:“那可能皇上会亲自来一趟京城。” “嗯。”阮软点头:“父皇来也好。” 让他这个岳父对付他那难缠的皇帝女婿去吧。 薛知抬眸看了祁凉一眼,在心里叹气,自家公主当真是被这皇帝拿捏的死死的。 怎么就这么顺着他呢。 这以后可怎么得了,别回头京城皇宫里整个三宫六院,三千佳丽什么的。 自家公主可不就要受委屈? 思及此,薛知低声道:“公主,属下有话想单独同您说。” “什么话?” 阮软同他走到一旁角落,薛知这才开口道:“属下觉得公主未免太谦让这东璃皇帝了。 哪能公主这么顺从他的,万一他以后变心对公主不好……” 薛知这心操的多,阮软轻笑道:“他不会的,你想多了。” “世事难料,属下还是觉得,这男人不能对他太好。 您是我南越公主,更是该由旁人捧着您太对。” “薛知。”阮软问:“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薛知蹙眉:“谈恋爱?” “你是不是没有喜欢过别人?” “属下没有喜欢的人。” “那就对了,等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才不会去管在一段关系里谁地位高低的事。 你想的就是对方开心就好,更何况,旁人看到的都是表象。” 其实她跟祁凉的感情里,她才是被无限偏爱和宠溺的那一个。 祁凉更包容她,付出的比她多。 薛知拧着眉想了片刻,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 翌日一早,祁小宝是被挤醒的。 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滚到了角落里,小身子实在施展不开,这会儿正哼哼卿卿在榻上乱拱。 第877章 门外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祁凉微微掀了掀眼帘,一把将小家伙抓了过来。 祁小宝刚要耍无赖的闭着眼嚎,祁凉冷不丁道:“哭一个试试?” 小家伙立马不哭了,但觉着这声音有些熟悉。 他圆溜溜的大眼睛寻声看了过来,呆愣呆愣的看了祁凉许久,咧着嘴笑了。 “爹爹哇~” 祁凉眉眼极淡的轻嗯了一声。 小家伙笑眯了眼往他怀里拱:“爹爹~” “嗯。” “爹爹呀~爹爹~” 小家伙太过欢喜,一个劲的唤人。 祁凉不厌其烦的应着。 这是他跟阿娆的儿子,他得好生哄着。 祁小宝眉眼弯弯的抱了他一会,而后又想起了什么,探出身子戳了戳祁慕北的小脸颊。 “姐姐~” 祁慕北睡的太熟,没动静。 小家伙不气馁的又戳了戳团子的脸蛋:“哥哥哇~” 偏生两人都睡的熟,祁小宝鼓着腮帮子回到祁凉怀里。 哥哥姐姐不醒,爹爹就是他一个人的哇~ 阮软从屋外进来时,瞧见的便是祁小宝安安静静趴在祁凉怀里,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她嘴角噙着笑意,走上前:“这么早就醒了?” 祁小宝好生欢喜的爬起来,指了指祁凉给阮软看:“爹爹~” “爹爹来了这么高兴?”她笑。 小家伙重重的点头:“是哒~” “那让爹爹带你出去转转?”阮软挑眉。 祁小宝笑眯眯的点头:“好哒。” 祁凉给他洗漱更衣后便牵着小家伙出了门,阮软则在屋里收拾行李。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榻上的两个奶团子终于醒了。 团子一伸手摸了摸身边不见祁小宝,顿时睡意全无的坐了起来。 “小宝呢?” “出去了。” 话落,团子格外不放心的追问:“谁带他出去的呀,丢了怎么办?” “丢不了。” 团子抿了抿唇,不放心:“我出去找小宝。” “嗯,小北你也去。”阮软交代。 祁慕北揉了揉眼睛,嗷一声,一溜烟的爬起来。 祁凉带着祁小宝下楼没多久,这会儿团子和祁慕北下去,定能碰上。 她就先不告诉他们了,给他俩一个惊喜。 团子挺着急的穿好衣裳后便要下楼,祁慕北哼哧哼哧在后面跟了上来。 两人刚到楼梯拐角处,便见祁小宝跟个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对面那人喂面。 团子赶忙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祁小宝便笑眯眯道:“哥哥,爹爹来啦~” 团子顺着他的眼看向对面那人,可不就是他那好看到人神共愤的爹么。 “爹爹。”他抿着唇,欣喜唤人。 祁凉轻嗯了一声:“可洗漱过了?” “没有。”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着急找祁小宝,穿好衣服就下来了。 “上去洗漱后下来吃饭。” “嗷~”团子点头,飞奔上楼。 祁凉久不见祁慕北过来,折身看她一眼,小丫头呆愣愣的站在楼梯底下。 “站那干什么?”他问。 “我怕我一走近,爹爹就消失不见了哦。”祁慕北带着哭腔,没想到一下楼就能见到祁凉。 他低笑:“那你走过来看看。” 祁慕北犹豫了一小会,凑到祁凉跟前,小手紧紧拽着他的手。 温热的触感,真的是爹爹。 他来邺城找他们了。 小丫头刚要扑到他怀里撒娇,突然,门外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第878章 不必在朕面前扮可怜 刘嫣拎着一盒糕点信步进屋,便瞧见祁慕北边上坐着一个俊美如斯的男人。 仅一眼便让刘嫣移不开目光,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 气质、容貌、身量皆是绝品。 男子眉眼间同祁慕北有些相似,刘嫣再看向祁慕北,小丫头亲昵的靠在他腿边。 能让公主如此依赖的男子,身份定然不一般。 刘嫣瞬间猜到了祁凉的身份。 一旁祁慕北见刘嫣那直勾勾盯着她爹的眼神,气的恨不得上前咬她。 “你看够了么?”小丫头气鼓鼓的叉着腰问。 被抓现行,刘嫣微微咬了咬唇,脸颊有些不自觉微红。 她信步走到桌边,微微欠身行礼:“民女见过皇上。” 祁凉眉眼极淡的抬眸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见他肯搭理自己,刘嫣心下一喜,忙跪下道:“民女是来见皇后娘娘的,想求皇后娘娘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刘家一马。” 祁凉神色寡淡,不看她,也不应声。 刘嫣身子跪的笔直,继续道:“我刘家家产尽数到了皇后娘娘手里,民女不求能还回来。 只求娘娘别太为难我和我爹就成。” 她说完,依然不见祁凉应声,也不见他扶她起来。 刘嫣微微垂着脑袋,安静的跪着。 倒是祁慕北蹙着眉,不乐意看到她:“你能不能出去呀。” 刘嫣面色微僵,抬眸看向祁凉。 但他始终眸色清冷,连瞧她一眼都懒得瞧。 她咬了咬唇,说了句民女知道,便起身跪到了门外。 祁慕北俨然没想到她会在这跪着,当即便急了:“你又跪着干什么?” 她是要她走,可不是要她到门口跪着。 门外来来往往的人多,她可不想这些人对娘亲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但怕什么便来什么。 刘嫣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很快便眼圈发红的抬眼看她。 “民女想求皇后娘娘放过我爹,放过我。” “民女知道娘娘身份高,旁人惹不起,民女一家自然也不敢惹。 如今整个刘家都到了娘娘手里,我们刘家更是人微言轻。 若是这般娘娘还不肯放过,民女便只有这死路一条了。” 过往路人多,刘嫣这番话说的,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仿佛阮软对他们赶尽杀绝。 她不得已才在这客栈门口跪着求阮软。 往日的邺城首富之女,如今成了这般,众人自然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当即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替她求起情来。 求阮软高抬贵手,不要逼的刘富贵和刘嫣无路可走。 更甚者,提出刘嫣正是适婚年龄,不妨让她进宫伴君的言论。 得了刘家家产,总得安置好刘家人后半辈子的生活才是。 刘嫣用弱者的姿态得了周围百姓的同情,她垂着脑袋笑了笑。 刚要继续开口时,便听见祁凉清冷的声音传来:“你求她放过你?” “是。”刘嫣红着眼圈开口。 “那她如何不放过你了?”祁凉眸色微冷:“她让你来这跪着的?” “不是,是民女自己要来的。” “那她可让人伤了你爹?” “没有……” “她可伤了你?” “也没有。” “既然都没有,你来这跪着求的是什么饶?”祁凉冷眼扫了一眼围观众人。 “不必在朕面前扮可怜,朕不像外面这些人懂得怜香惜玉。” 第879章 奉阮软之命杀人 刘嫣脸色一白,咬着唇,难堪的什么话都说不出。 …… 等阮软下楼时,刘嫣早已离开了客栈,门口围观的百姓也已散去。 祁慕北见她下来,赶忙上前牵她:“娘亲,刚刚那个坏女人来了。” “刘嫣?”她挑眉。 “是哒。”祁慕北点头,不爽道:“她眼珠子都快粘到爹爹身上了。” “那你爹爹可有看她?” “那倒没有哦。”小丫头小脸得意道:“爹爹才不会看她嘞。” 阮软轻笑,问:“刘嫣来干什么了?” “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闻言,阮软便能猜个大概了,她也懒得多问。 用过早饭后,十一已经备好了回京的马车。 临行前,薛知问她可要处理了万氏,毕竟那日买凶杀人,正是万氏的手笔。 “算了,比起杀她,如今失去刘家庇护的日子才是让她更难接受的。” …… 阮软一行人回到京城不过两日功夫。 深夜,邺城万氏的家门便被人敲响。 起身去开门的人正是万氏,她一脸不耐烦的人看着门外来人。 “你找谁啊?” 大半夜的穿一身黑衣,跟要做贼似的。 黑衣男子看了她一眼,问:“刘富贵一家可住这里?” “你认识我表哥?”万氏扬眉问。 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看来没找错人。” “你找我表哥干什么?” “奉命取你们性命。” “什么?”万氏面色猛变,她刚要关门,那人已经一剑朝她心口刺来。 黑衣人杀人目的明确,就是冲着他们一家子的性命来的。 万氏张着嘴,说不出话,没法让屋里人快跑。 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执着血剑将屋内人屠了个干净。 刘富贵和刘嫣死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 黑衣人从万氏家出去时,四周一边寂静,但他还是瞥见右边角落立着个人影。 “出来。”他呵斥。 打更的刘伯哆哆嗦嗦的从角落挪步出来,低着脑袋不看他:“大……大侠,我什么都没看到,你饶了我吧。” “看到了也无妨。” 这话一出,吓得打更人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别……别杀我。” 他不想被杀人灭口。 “我奉皇后娘娘之命灭刘家满门,你既不是刘家人,我杀你干什么?” 闻言,刘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也姓刘。 但还好跟刘首富不是一家人。 “大侠刚刚说奉谁之命?”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为何要灭刘家满门?” “这是你该问的?”黑衣人冷眼扫他一眼。 刘伯赶忙闭了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我要你把今晚看到的,听到的都说出去。” “这……” “不说,明晚死的人就是你。” “我说我说。” …… 翌日,刘富贵一家半夜被灭门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邺城。 都说世事无常,前段日子还是那潇洒自在的邺城首富,转眼便家产散尽,家破人亡。 就连那万氏和她那不着调的丈夫也跟着遭了横祸,死相凄惨。 “这刘富贵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还用说嘛,肯定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人。” “这得罪谁也不用这么狠毒吧,这可是四条人命啊,灭门是真狠。” 一直混在人群中的打更人刘伯忽然道:“前些日子不是得罪了皇后娘娘,没准……” 第880章 你听听,这编的像话吗 “没准什么?你该不会想说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吧。” “就是,皇后娘娘在邺城修建书院,让咱家孩子能免费念书。 这可是件大好事,她怎么会让人灭门?” “我说刘老头,这话你可别瞎说。” “我没瞎说,我亲眼看见的。”想起昨晚,刘伯都还直哆嗦。 也幸亏他跟刘富贵没什么关系,不然他昨晚就凉了。 “你看见什么了你?” “皇后娘娘派的黑衣人,杀了刘富贵一家。” “别扯了你,怎么可能。” “刘老头,既然你说你看了,那你口中的黑衣人为何没有杀你?” “因为……因为我不是刘富贵同家族的人吧。” 这个解释,倒也说的过去。 但众人还是不信,皇后娘娘又不是那等心思恶毒之人,犯不上为这点小事杀人全家。 见大家伙都不信,刘伯无奈道:“我真亲眼所见,绝没有一句假话。 你们实在不信,我也没辙了。” 围观中有人开玩笑道:“那可未必,要是你被杀人灭口了,没准我还信了你的鬼话。” 这人只是揶揄一下,没想到当晚便一语成谶了。 刘家被灭门的事得交给官府来处理,围观的百姓一阵唏嘘之后便各回了各家。 打更人刘伯也回了自家,然而第二天一早,却被人发现横尸街头。 他昨天才信誓旦旦的说了灭刘家满门的是皇后娘娘,结果今天一早,人便死了。 要说这事跟皇后无关,众人实在难以劝服自己了。 昨儿个才觉得不可能的百姓,今天也噤了声。 刘伯的死,就是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之前他们不信,但刘伯死了,不信也得信。 众人不禁怀疑,连灭人满门这种事都干的出来的皇后娘娘,在邺城修建书院又有什么目的? 这是想笼络人心? 一边吩咐杀人,一边笼络人心,这女子未免太可怕了。 …… 远在京城的阮软并不知道刘富贵一家死了,她回宫后,被陆太后留在宫里说了一整天的话。 直到傍晚祁凉过去接她,陆太后这才不舍的放她回去。 并握着她的手交代,明日早点来。 阮软笑着应下。 刘首富一家被灭门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京城。 连京中百姓都听说了皇后娘娘在邺城灭人满门的事。 以及唯一证人被杀,都是出自皇后娘娘之手。 此等毒妇做了一国之母,众人只觉得遍体生寒。 一时间,在民间对于阮软的讨伐声渐渐多了起来。 云檀每日还是出摊算命,她听着这些个关于阮软的传言时,不禁蹙了眉。 她家上仙才不是这样恶毒的人,这都是什么长舌妇编的,也不怕掉脑袋。 她不想理会这些谣言,偏偏京城到处都在传,且越传越离谱。 云檀气的不轻,没了算命的心思,收了摊就回家。 路上遇上好几个跟她说话的,她都懒得搭理。 她回去时,馒头正带着一群小乞丐吃饭,见她今儿收摊的早,笑着问:“云檀姐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气死我了。” “谁惹你生气了?”馒头将粥和窝窝头递到她面前。 云檀狠狠的咬了一口窝窝头,气鼓鼓道:“外面那些人,居然说我家上仙是毒妇!!! 还说什么她善妒,看不得皇上选秀女入宫争宠。 就因为皇上对那要进宫的秀女夸赞了两句,她就灭了人家满门。 你听听,这编的像话吗!!!” 第881章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馒头一脸黑线:“这都是什么人在胡说八道。” “不知道,但我觉得编造这传言的人才是真的恶毒至极。”云檀恨得牙痒痒。 她家上仙是好人她还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做这么恶毒的事。 馒头抿着唇,想了想:“是不是有人要害上仙?” 之前那个洛贵妃就是。 “嗯,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云檀几乎是肯定道。 “那上仙姐姐现在知道了么?”馒头一脸担心。 云檀点了点头:“估计知道了吧,这传言在坊间传的离谱,宫里定然也有人听说了。” 只是,她在想,到底是谁用这么恶毒的法子污蔑她。 …… 皇宫。 祁凉前脚刚接走阮软,后脚,田嬷嬷便心事重重的进了殿内。 “太后。” 陆太后今儿心情好,轻笑着问:“什么事?” “坊间突然起了不好的传言。” “嗯?”陆太后挑眉看她一眼。 田嬷嬷压低声音道:“坊间传皇后娘娘是毒后,妒忌邺城一姑娘得了皇上赞赏,竟杀了姑娘全家。” 话落,陆太后猛然冷了脸:“荒谬,这都哪来的传言?” “邺城传到京城的。 奴婢听说那姑娘确实是有进京选秀的打算,可皇上不是不打算选秀么。 也不知怎的,那姑娘家一夜被人杀光了。” “这就不许是这姑娘家结了什么仇?” “奴婢觉得也是。可邺城有人亲眼瞧见了,说是皇后娘娘的人。” “什么人瞧见的?”陆太后冷声:“把他带进宫,哀家要亲自问他哪只眼瞧见的。” “一个打更的,已经死了。” 闻言,陆太后脸色更冷:“这不就正好死无对证,还坐实了阮软的罪。” 算计这出的人够狠啊。 “是,奴婢猜,这是有人看皇后娘娘不顺眼,想置他于死地啊。” 陆太后气的头疼:“让哀家好好想想,这事该如何处理。” 这传言已经从邺城传到了京城,如今听说此事的百姓不少。 简单粗暴的手段用不得,稍有不慎,便会让百姓们对阮软不满的情绪更加强烈。 田嬷嬷担心的同陆太后想的一样。 …… 临安宫。 阮软随着祁凉刚到宫殿门口,薛知便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主子,刘家人死了。”他沉声道。 阮软脚步一顿,蹙眉:“都死了?” “是,连同万氏两口子都被杀了。” 薛知冷着声,早知这般,还不如他临走前早点了结了万氏。 闻言,阮软琢磨片刻,问:“他们的死跟我有关?” 若是与她无关的事,薛知不会拿这种事来烦她,犯不上。 所以薛知一开口,阮软便隐约猜到了些。 “是。”薛知颔首:“坊间传杀刘家的是娘娘的人。” 有人在算计她,阮软心里有了数。 “我知道了。” 她说完,便打算牵着祁凉进屋。 薛知又道:“坊间还传,是因着皇上夸赞了那姑娘几句,主子善妒才起了杀心。” “我善妒?”阮软挑眉,有点想笑。 “都是些长舌妇胡诌罢了。”薛知道。 “属下来就是想请主子准许,若是再碰上这般乱嚼舌根的,属下不必请示能直接了结那人。” 传言从邺城到京城,能传成这般,中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添油加醋。 一杀了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且,越杀百姓们对她的抵触情绪便越强。 “不行,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第882章 越传越离谱 她话音刚落,祁凉嗓音淡漠道:“杀吧。” 薛知应声看他,点头:“属下明白。” 他刚要退下,阮软出声叫住他:“站住。” 薛知停步下来:“这事摆明了有人在算计主子,不要几条人命,这些人怕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什么人都敢编排,当真是胆大妄为。 “你也知道是有人在算计我,真这般粗暴行事,不是正好中了那人的计?” 薛知不服:“任由那些人编排主子,属下做不到。” “你就当没听见。” “属下不聋。” 阮软跟他解释:“你就算把那几个编排的最厉害的人都杀了,又有什么用? 堵的住几个人的嘴,难不成能堵住所有百姓的嘴? 而且,难保明天不会再出新的传言。 算计我的人在暗,我在邺城的事他都知道,想必是盯我很久了。 所以,杀人是下下策。” “那属下去查到底是什么人冒充主子的人杀人。”薛知沉声道。 “嗯。” 薛知退下后,阮软这才转眸看向祁凉,他面色清冷,正垂眸看着她。 阮软拉着他进屋,问:“你怎么想的,薛知胡来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胡来?” “没有胡来。” “许他随意杀人,这还不是胡来?” “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阮软无奈的轻笑:“这就该死了?你信不信明天还会有更离谱的传言出现。” …… 她猜的没错,第二日,关于刘家的传言在坊间传的更离谱了。 阮软心里有数,一早便让宫人去打听。 约莫片刻功夫,那宫人便回来了,但死活不肯说传言是什么,生怕惹怒她。 阮软轻笑了笑,道:“我又不怪罪你,你怕什么?” 宫女一脸为难:“娘娘,这都是外面的人瞎诌的,您千万别信。” “嗯,你说。”阮软点头。 “奴婢听说,皇上破了那姑娘的身子,娘娘恼羞成怒,这才下此狠手。” 阮软微愣了愣,随即漫不经心的笑了。 宫女原以为她会大怒,不成想,她听了这传言,居然这般冷静。 “皇上都取消选秀了,怎么可能会让那姑娘侍寝。 都是有人在瞎传罢了。” “嗯,我知道。”阮软答。 祁凉连夜赶到邺城,只在那歇了一晚,还是同她一起睡的。 怎么可能碰刘嫣? 她现在觉得,背后算计她这人应当是谋划很久了。 见阮软真未生气,宫女松了口气。 “那奴婢便传早膳了。” “嗯。” …… 一早,陆太后也听说了这更为离谱的传言版本。 她气的早膳都没吃,就带着苏渔去临安宫见阮软。 宫人领着陆太后和苏渔进来时,阮软正神色自然的坐在桌边喝粥。 “母后和三嫂怎么来了?” 见着两人,阮软笑着起身。 陆太后眉心紧蹙:“那传言,你听说了么?” “听说了。” “你就没什么反应?”陆太后实在是气不顺。 “薛知去查凶手了,至于背后的人,祁凉会查的。” “即便如此,那京中的传言就不管了?”陆太后可接受不了如此多人非议她。 阮软淡漠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好管的。 百姓就是这般,听风就是雨。 如今是有人在刻意制造这些传言,他们自然是跟风走的。” 陆太后沉着脸,并没有被安慰道:“你心里可有怀疑的人?” “我在京城结了仇的,拢共也就这么几个。” 王姝和陆绣儿,再远一点的,便是温萦也说不一定。 第883章 谁死在谁前头还不一定呢 将军府里。 王姝近日在府上养胎鲜少出门,但看的出来她心情很好。 走哪儿都是一张笑脸,连带着对秦衍的脸色都好了许多。 “你最近遇上喜事了?”秦衍问。 王姝看他:“没有啊,我不一直都这样么?” 秦衍拧眉,下意识便道:“你又做了什么?” 王姝有些好笑:“我如今可是怀着孕,整日在府里,我能做什么?” 她说的是实话,王姝近日很老实。 但秦衍就是觉得她不可能这么听话。 适时,冬梅一脸喜色的从院子外跑回来,刚要说话时,眼角瞥到一旁的秦衍。 她忙站规矩,将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秦衍挑眉看她:“不是有话要说?” 冬梅下意识看了眼王姝,便听见她道:“听说最近京城有关于皇后娘娘的传言,我让冬梅去打听了一下。 怎么?这也不让么?” “就这么简单?”秦衍是真不信。 “不然我还能做什么?”王姝笑道:“秦衍,我肚子里这坨肉你不想要,我可宝贝着呢。” 闻言,秦衍瞥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一眼,没说话。 王姝心情愉悦:“外面都传什么了?” “传皇后娘娘是因为皇上破了那姑娘身子,才动了杀心。” “是么?”王姝笑的更欢了:“她也有今天啊。” 之前王姝还觉着陆绣儿蠢,如今一看,能想出这招来,还是挺聪明的。 这传言越演越烈,阮软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自古皇帝都是佳丽三千,就是后宫争宠,那也是背地里使手段。 敢在明面上因为嫉妒杀人,王姝已经猜到了阮软今后这处境。 她可是等着她被废了。 知道王姝和阮软不合,秦衍略带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王姝淡笑道:“不用看我,又不是我做的。” “这么说,你是知道谁做的?” “不是皇后娘娘自己做的么?就是善妒也不该这么狠,杀人全家怎么做的出来。” 秦衍面色微冷,警告:“王姝,你把我当傻子忽悠?” “不敢。” “不敢?”他冷哼:“皇上为了找她,切了爹几根手指,他怎么可能在邺城破了其他女人身子? 再则,阮软就是再狠,也绝不会迁怒其家人。” “你倒是了解她。”王姝翻了个白眼。 秦衍看她那样便知这事她是参与了的,他咬牙:“你在这件事里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说实话。”秦衍厉声。 王姝不情不愿道:“借了一些银子而已,至于她拿去做什么我怎么知道。” “借给她一些银子?依我看怕是不少吧。” 起码够那陆绣儿买凶杀人,散播传言等后续一系列动作了。 王姝默不作声,没说还借给她几个人。 陆绣儿找不到武功高强的凶手,这人是她借给陆绣儿的,但她没细问她要做什么。 她也是等着传言到了京城,才知道陆绣儿这狠招。 “王姝,你早晚害死你们王家,害死你爹。” 王姝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阮软先把眼前这招过了再说吧。 谁死在谁前头还不一定呢。 第884章 给小林子下聘的 见她这副不放在心上的样,秦衍就气的不轻。 他一句话懒得说,吩咐下人推着轮椅送自己离开。 王姝笑意盈盈的回到藤椅上躺着,素手轻抚着小腹,十分期待阮软的凄惨下场。 冬梅在一旁站着伺候,小心翼翼问:“夫人,姑爷临走前说的那话,不会是真的吧。” “不会。”王姝眯着眸子不在意的回。 “那奴婢就放心了。”冬梅松了口气。 “这事儿是陆绣儿一手策划的,怪不到我头上。 我不过看她可怜借给她一些银子罢了,你放宽心吧。”王姝宽慰道。 “嗯,奴婢也没想到这次陆绣儿办事会如此靠谱。 夫人不知道,奴婢今天出去打听的时候,京中百姓对皇后娘娘意见可大了。” “真的?”王姝脸上的笑意更深。 “嗯。”冬梅不敢说假话。 “我还真想看她被废掉啊。”王姝感叹道。 “奴婢觉着,这事再这么下去,兴许真有可能。” 闻言,王姝心情更好了,她随手摘下手腕的镯子递给冬梅:“这个赏给你。” “奴婢多谢夫人。”冬梅一喜。 王姝不在意道:“以后每日都上街打听打听,我喜欢听这些。” “奴婢明白。” …… 陆家。 陆绣儿在自个屋里绣荷包时,陆彻脚步匆忙的从屋外进来。 “妹妹。” 见他一脸喜色,陆绣儿笑了笑问:“什么事哥哥这么高兴?” “你今日可上街了?”他问。 “没有。” 陆彻走到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开口:“京城的传言按照我们的计划走的非常顺利。” “是么?”陆绣儿嘴角的笑意不减:“那离废后是不是不远了?” “应该没这么简单,你可别忘了,陆太后给她撑着腰呢。” 陆绣儿搁下荷包,沉思片刻:“王姝说,让我杀的人都跟阮软扯上关系。 哥哥,你说要是表姑死了,她这地位是不是就不稳了。” 陆彻没想到他这个妹妹能心狠成这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掉脑袋的事都敢想。 陆绣儿似是看透他心里所想,解释道:“她虽是我表姑,却是半点不向着我。 让我嫁太监这种事她也干的出来,我为何不能心狠一点?” “你有计划了?”陆彻问。 “还没想好。”对付阮软这出,是陆绣儿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 陆彻看她一眼:“等邺城的人回来再说吧。” 刘嫣其实到死都是完璧之身,只是他俩为了舆论上让阮软更处于弱势。 让人对刘嫣的尸体动了手脚,她的尸体可是被人破了身子的。 等他们派去邺城的人回来,京城内的舆论和传言应该会愈演愈烈。 若是坊间不满皇后的声音越来越大,兴许,她会被废也说不定。 “邺城的人什么时候回来?”陆绣儿问。 “快的话,今晚。” 闻言,陆绣儿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说话时,陆夫人神色慌张的进了屋。 “皇后娘娘来了。” 陆绣儿蹙眉:“来干什么?” “说是给小林子下聘的。” 陆绣儿瞬间脸色难看,她咬着唇,差点哭出来。 “我不嫁。” “不是你自己给人绣的鸳鸯荷包么,好心成全你,怎么还不领情?” 阮软清冷的嗓音从屋外传来。 陆绣儿心里怄的快吐血:“我根本没那意思。” “没那意思你给人绣鸳鸯?” 陆绣儿:“……” 第885章 属下就是替皇后娘娘办事的 “挑个良辰吉日,把好事办了吧。” 陆绣儿一脸抗拒,说什么都不愿意嫁。 陆夫人左右为难,只好扑通一声跪在阮软面前。 “皇后娘娘,绣儿她不愿意,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她。” 阮软淡笑:“本宫是成全她才是。” 陆绣儿恨得牙痒痒,口不择言道:“我好歹也是太后娘娘的表侄女,你就是再对我不满,也不该这么羞辱我。” “本宫羞辱你了?”阮软笑意不减。 “让我嫁给一个太监,难道还不是羞辱?” “我怎么记得这是你自己讨来的。” 陆绣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皇后娘娘,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般对我。” “你投怀送抱,想爬床的事这么快就忘了?”阮软挑眉。 陆绣儿面色一僵,被问的哑口无言。 她是想爬表哥的龙榻,可她想要荣华富贵,想要锦衣玉食,想要过好日子有错吗? 她阮软不也是勾搭上了表哥,才能荣登后位吗。 凭什么她可以,自己却不行。 “陆绣儿,你若老实本分,京城不错的青年才俊你未必没的挑。 可你心大啊,你上来就看中我男人。 用的也尽是些不要脸的手段,所以本宫给你定的婚事,倒是挺适合你。” 陆绣儿暗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她是真的恨不得阮软明日就被废掉。 等她成了废后,看她拿什么嚣张。 陆绣儿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说了句,我嫁。 她就是再不愿意,她如今这细胳膊也拧不过阮软这条大腿。 还不如先顺着,等她被废被唾弃再说。 阮软准备离开陆家时,陆绣儿从屋内跟了出来。 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最近京中传言四起,都是跟皇后娘娘有关的,不知道娘娘听说没有?” “听说了,怎么?” “绣儿就是觉得,事关皇后娘娘名声的事,娘娘可得紧张着些。” 闻言,阮软轻笑出声:“放心,我夫君会管的。 他向来看不得本宫受委屈,这次在背后算计本宫的人,你觉得他会放过?” 祁凉向来护着她,这点陆绣儿还是知道的。 被喂了一把狗粮,她索性闭着嘴不说话了。 阮软嘴角噙着笑意,神色淡漠的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离开后,陆绣儿打算折身回屋时,陆彻跟了出来。 “皇后娘娘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陆绣儿摇了摇头,道:“等邺城的人回来了,哥哥你通知我一声。” “嗯。”陆彻点头。 然而两人都没想到,他们在邺城的人已经被薛知带人拿下了。 这会儿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薛知会直接带人进宫问审。 尚书府养的人哪里是皇室养的人的对手,薛知略施小计,负责杀人那人便什么都招了。 薛知带着人进宫复命,阮软看了眼那浑身是血的杀手一眼,眼角抽了抽:“这就是你说的略施小计?” “是。”薛知颔首,他还没动大刑,这人就全招了,废物。 阮软嫌弃这人脏了地,让薛知把人提到大牢里去。 临出门前,那浑身是血的杀手又突然矢口否认。 将他在薛知面前承认的事都推了个一干二净。 薛知冷着脸:“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 那杀手紧咬牙关,道:“属下就是替皇后娘娘办事的。” 第886章 她的处子之身,是失在他手上 阮软饶有兴致的挑眉看他一眼:“是么?” “是。”那人道:“属下奉娘娘之命取刘家人性命。” 阮软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片刻后,开口:“原来本宫是如此狠毒且不讲理之人呐。” 那人垂着眸默不作声。 阮软折身回到桌边坐下,忽而轻笑了笑,吩咐薛知:“去查查他家中还有什么人。” 薛知颔首:“属下这就去。” “皇后娘娘要做什么?”那人一脸惊恐的抬头。 阮软淡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当然是坐实你们安给本宫的名声啊。” 他紧咬着牙关,目光死死的锁在她身上。 阮软神色淡漠,嗓音极淡的吩咐:“查清楚之后不用带回来,就地杀了吧。” 眼见这指令就要传达下去,那人赶忙出声:“我说。” “本宫不想听。”阮软微微勾唇,看向薛知:“他是怎么对刘嫣的,你就怎么对他家里人。” 她并非是给刘嫣报仇,纯粹是看不惯他这腌臜手段。 杀人也就罢了,还糟蹋一姑娘的尸首。 薛知领命退下后,阮软看都懒得看那杀手一眼。 神色自若的坐在桌边喝茶。 到底是那人先忍不住了,他开口:“我说了是谁指使的,皇后娘娘能否放了我家里人?” “不能。”阮软淡淡道。 “杀人的是我,他们是无辜的。” “死在你手底下的人无辜么?” “他们无辜,但谁让我职责所在呢,我只是奉命而已。” 闻言,阮软笑了笑:“你的职责与本宫何干? 本宫既然是那恶毒之人,当然是想杀谁便杀谁。” 那人面色一僵,被噎的说不出话。 片刻后,他开口:“属下是王尚书府的人。” 阮软神色如常,不接话,只淡漠喝茶。 那人便又道:“但我家小姐让我听命于陆姑娘,陆姑娘让属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邺城灭了刘家一家。” 他家中还有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妹妹,无论哪一个,都出不得半点差池。 他一五一十的都讲了:“这京城的传言,是陆姑娘让人放出去的。 皇上也并未碰刘家那姑娘。” 她的处子之身,是失在他手上。 他说完,仍然不见阮软说话,他心里没底。 “皇后娘娘,若是您能放过我家里人,我愿意一死。” “你方才说,你是王尚书府上的人?” “是。” “王姝让你来的是吧?”阮软问。 他方才已经说过一遍,实在不明白她再问一次的意图:“是。” “本宫不杀你,不要你的命。” 不杀他?那要他干什么? “属下愿为皇后娘娘效劳。”他立即表忠心。 “效劳倒不必了。”阮软道:“本宫只是现在不杀你罢了。” 能苟活一时已经是赚了。 “娘娘是想让属下做什么?” “你是怎么对刘嫣的,你就怎么对陆绣儿。” 阮软她不是善茬,陆绣儿来这一招,她铁定是要还回去的。 如此糟蹋人的法子,她既然能想出来,不用她自己身上岂不是可惜? 但她又不想让身边其他人去做这等腌臜事,便正好吩咐王姝的人去办了。 第887章 陆坤作死 这才是真正折辱人的法子,嫁个太监算得了什么。 陆绣儿敢来,她便还她双倍。 那人领旨叩首:“属下这就去。” “还走得动?”阮软看了眼他的伤。 “属下死不了。”说话间,他已经站起身要退下。 闻言,阮软便不再多说。 …… 陆家。 陆绣儿正窝着一肚子火,跟陆彻和陆坤二人抱怨。 陆坤自然是不想她嫁个太监的,她若是这般嫁了,往后他们陆家哪还有荣华富贵可言? 可不嫁,又实在胳膊拧不过大腿。 陆坤坐着想了很久,道:“这京城的传言,对皇后娘娘可是有些影响的?” “自然是有的,京中百姓多的是怨言。” 闻言,陆坤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有法子了。” “什么法子?” 陆坤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之后,一脸得意道:“如何?” “倒是个好法子,但会不会太冒险了?”陆彻迟疑。 “想要达到目的自然是有风险的,这事虽说会惹怒皇上,但太后娘娘尚在。 看在她的面上,皇上自是不会多计较。 更何况,我的目的也只是借用舆论让绣儿的这桩婚事作废。” 陆坤十分有信心这事能成。 毕竟前面已经借用舆论让百姓们对皇后娘娘诸多异议了。 见他有把握,陆彻和陆绣儿便也不再劝了。 翌日一大早。 百官上朝,陆坤便起了个早,也去了宫门口蹲着。 等到天色大亮,城内的百姓多了起来。 陆坤突然从背后拿出一只锣,狠狠一敲,震耳欲聋。 宫门口的守卫冷着脸上前:“你干什么?” 陆坤不答,趁着守卫还没走近,又狠敲了两下。 守卫沉着脸,执剑上前,陆坤丢了锣,两手高举:“我是陆太后的远亲。” “既是太后远亲,你在宫门口敲锣干什么?” “我有冤,想请这京城的百姓做主。” 门卫冷哼一声:“你有冤不找太后娘娘,找这京城百姓有用? 你诓谁呢?赶紧滚。” “这事太后娘娘也给我做不了主。” 陆坤话音刚落,守卫腰间的佩剑已经搁在了他脖子上。 “再不滚可就请你去吃牢饭了。” 陆坤索性一咬牙,刚要继续喊冤屈时,宫里适时出来一辆马车。 车帘被微风掀起,陆坤看见了马车里的人,赶忙喊道:“田嬷嬷。” 田嬷嬷一早奉陆太后之命去陆家把陆家人带进宫,结果刚到宫门口竟然就碰见了陆坤。 她示意小公公停车,而后下了马车看向陆坤:“陆老爷怎么在这?” 陆坤不答,转而问:“嬷嬷出宫可是要去陆家?” “正是。” “那正好,我随嬷嬷一起进宫。” 那守卫认得田嬷嬷,见两人真的相识,低声问了句:“真是太后娘娘远亲?” “嗯。”田嬷嬷淡淡的嗯了一声,而后请陆坤上了马车。 本来还打算去陆家接其他人,陆坤摆了摆手:“我一个人进宫见太后就成。” 田嬷嬷不动声色看他一眼,没吭声,却是吩咐马车掉了头。 两人一路到了陆太后殿门后,田嬷嬷先进去通报,而后请陆坤进去。 他一进殿内便噗通一声跪下了,还没等他张嘴哭惨,陆太后就先道:“京城的传言是谁的主意?” 第888章 将死之人 “什么传言?”陆坤装傻充愣。 陆太后冷着脸:“陆坤,哀家再给你一次机会。” 陆坤身子跪的笔直,不打算认,他转移话题道:“太后娘娘,我今日来是有事求娘娘。” 陆太后嗤笑出声:“你们陆家这么有能耐,还需要来求哀家?” 这话说的,陆坤在心里小声嘀咕,他们要是有能耐,哪里还会被皇后娘娘逼成这样。 就是没权没势,这才需要仰仗太后啊。 他自顾自道:“是绣儿的婚事。” 陆太后冷笑:“她的婚事?哀家早就提醒过你。” “是。”陆坤低着头:“但之前是那丫头不死心,眼下她想明白了,也知错了。 皇后娘娘定下的那门婚事能不能取消?” 陆太后眸色晦暗的盯着陆坤,半晌开口:“她既然知错了,那京中的传言是怎么起的? 陆坤,你真当哀家蠢!!!” “太后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意思。”陆坤赶忙磕头。 陆太后眼底的冷意更甚,她起身,走到陆坤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哀家许你们进京是来干什么的? 是给你那闺女治病的,不是让你们给哀家儿媳妇找不痛快的。” 陆坤百口莫辩,他们哪里给阮软找不痛快了。 分明是她看不得他们好过罢了。 再说这陆太后,这胳膊肘朝外拐的也太明显了。 身为太后,她的儿媳应该多的是,仅一个阮软算得了什么。 皇上糊涂不纳妃也就罢了,怎么太后也跟着如此糊涂。 当然,这些话陆坤不敢讲,只敢在心里愤愤不平。 他的头更低了,开口道:“是皇后娘娘她……” 他还想说是阮软错在先,然而陆太后不给他这机会。 她厉声训斥:“陆坤。” 陆坤应声刚抬眸看向陆太后,右脸便冷不丁的被扇了一耳光。 陆太后眼底皆是怒意:“你们是何心思,哀家心里清楚。 哀家并非没给你机会,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便好自为之吧。” 陆坤一脸不解,没听明白陆太后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从今往后都不打算管他们了? 可他们在京城,也没见陆太后多照拂他们啊。 陆坤心里是有些怨言的,儿子的前途,闺女的婚事,一件都没着落。 陆太后不再同他多说,只转身吩咐田嬷嬷:“把他送到大殿去。” “是。”田嬷嬷应声颔首。 陆坤不解的问:“我去大殿?可是皇上要见我?” 算起来,他还是皇上的表舅。 虽说没见过面,但总归是有那么一层关系在的。 这个时辰,估摸着还没下朝,要是他能在大殿上把皇后娘娘逼迫他女儿嫁太监一事抖出来。 这朝中官员自是会有人站出来替他主持公道的。 到时候有了这些人和百姓的支持,他就不信这婚事不能作废。 田嬷嬷领着陆坤往大殿的方向而去,陆太后则回身回到桌边坐下。 一旁的宫女小心翼翼上前伺候:“娘娘可别气坏了身子。” 陆太后眸色深邃的嗯了一声,她犯不上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了。 第889章 龙之逆鳞,谁碰谁死 阮软能让人查到的事,祁凉自然也可以。 她那儿子,她心里清楚。 多护着阮软那丫头啊,眼下这传言让她在京中受了委屈,他能轻饶了陆坤才怪。 …… 金銮大殿内。 祁凉一身龙袍面色沉稳的高坐在龙椅上,上位者的威严与尊贵尽显。 殿中跪着的陆坤垂着脑袋,不敢多打量他一眼。 陆坤第一次见着百官上朝的场面,心里难免有些打鼓。 但转念一想,他可是皇上表舅,远方表亲,他怕什么。 思及此,陆坤宽了心,他磕头行礼后,便等着祁凉命人扶他起来。 然而,等了片刻,也不见有动静。 陆坤在心里嘀咕,当着百官的面,让他一直跪着算怎么回事? “陆坤。”高位上,祁凉神色淡漠开口。 “是。”陆坤垂首应下。 祁凉神色不明看你一眼:“知道朕为何召见你么?” 这个陆坤还真不知道,他也着实有几分好奇祁凉因何要见他。 于是,他摇了摇头:“臣不知。” 好一个不知,祁凉微微勾唇,眼底皆是冷意。 “京中传的关于皇后的传言,你真当朕不会查?” 陆坤垂着脑袋,不敢抬眸。 但同时在心里嘀咕,他们用的可是王尚书府的人。 就算查那也是查到王家头上,倒霉的应该是王家才对,关他陆家啥事? 思及此,陆坤开口:“传此流言之人实在恶毒,罪大恶极。” 祁凉冷笑:“原来你也知道罪大恶极。” “皇上可是查出是谁了?”陆坤试探问。 祁凉不答,神色淡漠起身,走到殿中。 未等陆坤开口问第二句,祁凉便猛然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眼底皆是戾气:“你是不是以为有太后在,朕就不敢动你?” 他这一脚力道极大,陆坤被踹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胸口疼的说不出话。 他万万没想到,祁凉会在殿内同他算账。 陆坤忍着喉间血腥味,连滚带爬的重新跪好求饶:“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祁凉神色极冷:“息怒?你知道你动了朕的逆鳞么?” 龙之逆鳞,谁碰谁死。 陆坤呼吸一滞,突然就有一个预感,他今天怕是活着出不了宫了。 他还不想死,陆坤一个劲磕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是臣一时糊涂。” 殿内百官都神色复杂的看着不停磕头的陆坤,有同情的,有看戏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总之,都在冷眼旁观。 这跟陆坤之前的预想不一样,他是陆太后那头的人,怎么着,他们也该替自己在皇上面前求个情才是。 怎么一个都没有? 陆坤想不明白,他额头都磕破了血,也没见祁凉饶恕他。 “求皇上看在太后娘娘面上,饶了臣这一次。” “饶了你?”祁凉冷声。 “臣一家这就离开京城,求皇上饶命。” “朕许你离开了么?”祁凉神色极淡,他信步取过长剑。 陆坤见状,脸色大变。 整个身子不可抑止的轻颤:“臣错了,臣知错了。” “晚了。” 祁凉抬手举起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挥向陆坤。 杀伐果断、一剑毙命。 陆坤的身体扑通倒地,瞪着一双眸子,死不瞑目。 殿内百官皆被眼前这一幕镇住了,任谁都没想到,祁凉真会杀了陆坤。 太干脆利落了,没有一丝犹豫迟疑。 第890章 这位爷挺有暴君潜质 那陆坤到底是陆太后那头的人,就是再大的怒气,也该看在陆太后面上留他一命才是。 但是祁凉没有。 他就这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要了陆坤的命。 众人不敢吭声,齐刷刷的打量祁凉的脸色。 忽然就想明白了,他今日此举的意思。 近日京城关于皇后娘娘的传言传的凶,皇上今日这出既是收拾陆坤,也是杀给他们看的。 这是告诫,若有人胆敢再生出这等污蔑皇后娘娘的心思。 等着他们的便是同陆坤一般的下场。 但再怎么说,那也是远方表舅。 说动手就动手,多少显得过于狠厉无情。 许是之前的九王爷太清心寡欲,所以他们忘了,这位爷挺有暴君潜质的。 站在殿内一侧的王尚书盯着陆坤的尸首看了片刻,不知为何,心底发怵。 …… 为了方便让冬梅打听街上的传言消息,王姝借着养胎为由,回了娘家,打算在府上长住几日。 王尚书惴惴不安的回府时,王姝正悠然自得的躺在藤椅上看画本。 “你怎么回来了?” 见着王姝,王尚书有些诧异。 “想爹了就回来看看。”王姝轻笑着坐起身。 “你如今有了身孕,且好好养着,别到处乱跑。”王尚书交代。 王姝笑了笑:“我知道,爹放心吧。” “嗯。”王尚书点了点头:“想吃什么让后厨给你做。” “好。” 王姝应下后,王尚书便回了自个院子。 他走后,王姝画本子也不看了,瞧着他的背影问冬梅:“我怎么觉得我爹有事?” “小姐也看出来了?奴婢是觉得老爷脸色不太好。” 连冬梅都瞧出来了,那便是真有事。 王姝心里有了谱,午饭的时候她去了一趟王尚书书房。 “你怎么来了?” 看着门外来人,王尚书起身走了过来。 王姝把炖的汤搁桌上,在桌边坐下后,这才缓缓开口:“我看爹今天回来心里有事。” 王尚书叹气。 “什么事爹不妨跟我说说?兴许我能帮得上什么忙。”王姝问。 “没什么事,你还是好好养胎吧。” 她一介女流,说了也不顶用,帮不上忙。 再说,确实也没什么事,他就是今天右眼皮跳了一天。 再加上今日在殿上见着了陆坤的尸首,心里有些发怵罢了。 兴许明日就好了。 见他不肯说,王姝便也不问了,打算一会儿差冬梅回去问问秦衍。 “那爹喝点汤吧。”王姝一边说一边给他盛了一碗。 “这是什么汤?还挺香。” “猪脑汤。” 王尚书准备接碗的手一顿,方才刚起来的食欲瞬间成了恶心。 他早上才见了血腥的一幕,这会儿让他喝猪脑汤他喝不下。 “放着凉会吧。” 王姝拧着眉,一脸不解:“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一听着这猪脑汤就想起……”陆坤的脑袋。 “想起什么?”王姝追问。 “想起陆坤的死状。” “陆坤死了?” “嗯。”王尚书叹了声长气,兀得想起了什么,提醒道:“你最近有了身孕可老实些,千万别惹皇后娘娘不痛快。” 王姝问:“陆坤的死跟皇后娘娘有关?” “嗯。” “爹怎么知道的?”王姝不解。 “我今日亲眼看见的,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说完,见王姝还没想明白,王尚书道:“今日早朝,皇上把陆坤请进了宫,你猜怎么着?” 王姝心里隐隐猜到了一些,不等她说话,王尚书便自问自答:“皇上当着众人的面一剑杀了他。” 太狠太决绝。 他到现在这心里还发怵的很,莫名又想起新帝登基那日在他面前停顿了那么一下。 当时他便觉得新帝对他有些不悦,但王尚书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为何。 眼下王姝也在,他将两件事都同她说了一遍。 “你说,爹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了皇上不快?” “应该没有吧。”王姝声音极低,有些心虚。 要说惹皇上不快的事,应该就是她做的了。 但她自认她这事做的天衣无缝,没人会知道啊。 陆绣儿的计划她都不知道,她只是借给她人而已。 而且,新帝登基前,她还并未借给陆绣儿人手。 难不成,她去找陆绣儿合作那次,被皇上知道了? 第891章 陆绣儿来了 但皇上怎么知道她会去找陆绣儿? 除非派人监视她或者陆绣儿还差不多。 她自认她没有什么价值值得祁凉让人盯着她的,那么那晚被盯的应该是陆家。 想到这个可能,王姝倒抽了一口凉气。 心里直呼完蛋。 她抿着唇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晚说过的话。 更是一阵头皮发麻,大逆不道的话说太多了。 “总之,你且老实些养胎,别掺和这些事。”王尚书提醒。 王姝面色沉重,她心道自己已经掺和进来了,还是主动掺和的。 从皇上杀陆坤便能看出,他一定知道了京城的事跟陆家有关,跟她有关。 眼下陆坤死了,她应该也讨不到好下场吧。 王尚书说完见王姝不答,他扭头看了她一眼。 “爹说的你都记住没有?” 王姝回神:“我记住了。” 见她心不在焉的,王尚书也没多说,只让她把汤留下,早点回去休息。 王姝回自个房间时还有些心神不宁,她在榻上坐了一会儿。 吩咐冬梅去一趟陆家,看看陆坤是不是真的死了。 虽说她爹刚刚已经说了,但王姝觉得,总要亲眼看见了才算。 冬梅福了福身子,刚要出去。 王姝又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小姐就别去了,你怀着孕,见着那些不好。” “我不去看看我心里不踏实。”王姝道。 闻言,冬梅不再多劝,上前扶着王姝出了府。 两人坐着马车上了街,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陆家宅子附近的拐角处。 没等冬梅下去,便听见里头传来陆夫人嚎啕痛哭的声音。 王姝一听着这哭丧的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叫住准备下去的冬梅。 “咱们回去吧。” “小姐不进去看了?” “不看了。” 冬梅看了陆家门口一眼,门口挂着白,是要办丧事的。 她依言重新上了马车。 回府后,王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回屋就歇着了。 晚饭也没吃。 冬梅只得在一旁小心的劝:“就是小姐自个不饿,也得照顾肚子里孩子不是。 多少吃一些,奴婢让人做了小姐最爱吃的菜。” 王姝睁着一双眸子坐起来,沉声问:“你说,要是皇上知道我去找了陆绣儿合作。 他为什么没有对付我和王家?” 冬梅自是猜不到为何的,她抿着唇道:“兴许是看在老爷的面上?” 王姝嗤鼻:“不可能。” 那陆坤还是陆太后那头的人呢,他杀起来也没见手软。 要说看在她爹的面上放过她,王姝觉得不可能。 看在她的份上倒也说不定。 王姝眸色幽深的看了冬梅一眼,道:“你去把铜镜拿过来。” “小姐要铜镜做何?” 冬梅虽是不解,但起身照做。 王姝接过她递过来的铜镜,就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半晌,她开口问:“你说,会不会是皇上听了我那番埋怨,对我心生愧疚,所以才放过我?” 她说这话时一脸认真,冬梅真觉得自家小姐这是想多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 但眼神对着王姝的眼神时,又忍住了。 她说了小姐也未必会听。 “兴许是。” 闻言,王姝松了口气,她揉了揉肚子:“我饿了,把饭菜端过来吧。” “奴婢这就去。” 冬梅起身往外走,刚到了院子口,便瞧见府上下人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 “陆绣儿陆姑娘来了,要见小姐。” 第892章 孩子没了 陆坤死了,陆绣儿这会儿要见王姝铁定是有事。 冬梅忙折身往回走,去通报王姝。 “她来干什么?”看着去而复返的冬梅,王姝挑着眉问。 “下人没说。” “请她进来。” 冬梅俯身退下,片刻功夫,便领着陆绣儿进了屋。 她脸上的妆都花了,红着眼圈,身上的衣裳也皱巴巴的。 这副模样出现实在不雅,想到她刚死了爹,王姝只道她是心里难受才顾不得仪容。 她哪知道陆绣儿是被人用手破了身子,来找她报仇来了。 “陆姑娘。”王姝先出声唤她。 陆绣儿眼神悲痛,站在原地没动。 王姝叹气,上前拉她在桌边坐下:“你找我是有事?” “嗯。”陆绣儿垂着脑袋,心里恨得咬牙。 面上还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她带着哭腔开口:“我有事想单独跟你说。” 闻言,王姝抬眸看向冬梅:“你先出去吧。” 冬梅退下将门带上后,王姝又道:“你爹的事我都听说了,怎么说你们也姓陆。 皇上这事做的实在过分,但究其源头,这事都得怪阮软。” 陆绣儿眸色阴冷的盯着她,暗藏在袖中的双手几乎按耐不住。 王姝自己找上门找她合作,陆绣儿以为她真是带着诚心来的。 她用尽手段的把阮软在京城的名声搞臭,甚至搭上了她爹的性命。 可结果呢? 结果王姝这个贱人居然让她手底下的人用对付刘嫣的方式来对她。 一想到在半个时辰前她被人用手破了身子,陆绣儿便气的浑身发抖。 自古贞洁对女子何其重要,她没了清白,还拿什么进宫? 王姝这贱人实在太狠了,她就不该相信她。 她既有过嫁表哥的心思,怎么可能会帮她入宫呢。 陆绣儿恨自己当时太蠢,竟然听信了王姝的鬼话。 “你爹的死,太后知道了么?” 王姝话音刚落,陆绣儿猛然站起身,抬手便是两耳光甩在她脸上。 王姝怎么也没想到陆绣儿会是这个反应,当即又怒又气,一把甩开她。 “你发什么疯?” “贱人,都怪你。”陆绣儿气疯了,冲上前又踢又打。 王姝有了身孕,生怕陆绣儿这个疯狗伤到她肚子。 她一手抓着陆绣儿,一手扯住她头发。 陆绣儿吃痛,抬脚便朝着她踢过去,王姝想躲,已经来不及。 被陆绣儿一脚踹在了肚子上,她当即脸色大变,大喊冬梅。 等冬梅急急忙忙的进屋时,王姝已经面色惨白的瘫坐在地上。 裙摆下很快便渗透了血。 孩子没了。 王姝看着裙摆下的血迹遍体生寒。 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到底是没留住。 一旁的陆绣儿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倒是笑的得意:“你活该。” “你说什么?”王姝恨不得杀了她。 “我说你活该。” 你让人夺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眼下,我也让你尝尝失去最珍贵东西的痛苦。 “陆绣儿,你就是只疯狗!!!”王姝歇斯底里的喊。 陆绣儿不解气,又披头散发的想冲上来打她,被冬梅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王姝捂着肚子哭的泣不成声。 她要早知道陆绣儿是这样的疯狗,她就不会单独见她了。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还是没保住。 王姝恨得一口咬死陆绣儿。 屋里哭的哭喊的喊,冬梅一边拦着陆绣儿,一边喊人去找大夫。 等屋内这出闹剧闹完,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的事情。 大夫给王姝诊过脉,开了药,又叮嘱她好生养着。 王姝闭着眼睛眼泪都止不住的流。 她现在后悔死了,后悔去找陆绣儿合作。 这就是个没脑子的蠢东西,白眼狼。 大夫离开后,王尚书这才进屋,他看了眼榻上小脸惨白的王姝。 问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明日便回将军府养着吧。” 闻言,王姝睁开眸子,眼圈红肿:“陆绣儿呢,爹有没有收拾她?” “怎么收拾?”王尚书问:“她是太后表侄女。” 王姝嗤鼻不屑:“她算什么太后表侄女,太后要真给她撑腰,她还会跟疯狗一样来咬我。 对付阮软没用,对付我倒是有一套。” “行了。”王尚书打断她的话:“太后给不给她撑腰,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别看现在没给她撑腰,可她名义上到底是太后那头的人。 他真收拾了陆绣儿,回头太后就得收拾他。 王姝气不过:“那我肚子里这孩子就这么没了么?凭什么?” 被这只疯狗害的肚子里的孩子小产,王姝说什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第893章 不过皇上真的好护着你啊!! 陆绣儿之所以来这闹的前因后果王尚书已经知道了,见王姝还不知悔改。 他带着怒意低吼:“你还问凭什么?凭你犯蠢。” 刚没了孩子,又被王尚书这么一吼,王姝心里只觉得更委屈了。 她捂着小腹,一句话都不说,就是哭。 王尚书见她这般又于心不忍,他放轻语气:“这事是你犯蠢在先,皇上和太后摆明了都是站在皇后那边的。 你自己不自量力的去跟皇后斗什么?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 “我气不过。” 王尚书一脸恨铁不成钢:“气不过?气不过也得受着。” 王姝红着眼圈:“爹。” “不用再说了。” 王姝见状,便知道她爹这边是指望不上了。 可让她就这么放过陆绣儿,她又实在不甘心。 她恨不得亲手杀了陆绣儿才好。 王尚书等了片刻,见王姝抽抽搭搭的掉眼泪。 他叹了声长气,在榻边坐下,好言相劝:“你听爹的话,不跟她斗行吗?” 王姝睁着眸子,豆大的眼泪往下掉,点了点头。 想到她两次怀孕两次没保住,王尚书到底是心疼闺女。 “陆绣儿这账爹先记着,他们一家若是离开京城了,爹再想法子给你报仇。” “好。” …… 陆家。 陆绣儿被王家人送回来时,披头散发,眼圈浮肿。 陆夫人正到处找她,就见她从外面回来了,她赶忙上前拉过她:“你干什么去了你。” “报仇去了。” “你进宫了?”陆夫人诧异,她并不知道陆绣儿失贞的事。 “没有。” “那你去哪儿报仇?” “王家。” 王家?陆夫人狐疑,还欲再问,陆绣儿懒得回:“你别问了。” 她这心事重重的样,陆夫人便不放心。 她赶忙跟了上去:“你到底怎么了,跟娘说实话。” 陆绣儿怄的要死:“我不想说。” “王家人欺负你了?” “嗯。” 话落,陆夫人便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再怎么说你也是太后表侄女。 那王家人凭啥欺负你?走,进宫。” “进宫干什么?” “找太后给你做主。” 陆绣儿面带讥笑的看着她娘:“她才不会给我做主呢。再说了,我仇都报完了。” 王姝的孩子没了,她觉得挺痛快的。 “你去王家干什么了?” “闹了一场,王姝的孩子没了。” 闻言,陆夫人眼角抽了抽:“那王家人就这么送你回来了?” “嗯。” 陆夫人觉得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她道:“你可是把王姝孩子折腾没了,王家人就这么送你回来。 我怎么觉得这事不简单呢?” “管她简不简单,娘,我不想再待在京城了。” 陆绣儿来京城是想过好日子的,可现在好日子没过上,反倒过的一团糟。 陆夫人也正有此打算,他们在京城干的事定然被皇上查到了。 不然,陆坤不会躺着被人从宫里抬出来。 想到有被秋后算账的可能,陆夫人也想早点跑路算了。 “要不,咱们明天就走?” “娘决定就好,我去收拾行李。” …… 王姝再次小产的消息传到阮软耳朵时,她正和苏渔躺在藤椅上嗑瓜子。 薛知面无表情的汇报消息:“是陆绣儿去王家闹的,踹了那王姝一脚。” 闻言,阮软微微眯着眸子笑了:“挺好,她自作自受。” “属下也觉得好,她俩狗咬狗。” “嗯。”阮软点了点头:“孩子没了,王家人没收拾她么?” “没有,估计看在太后面上,不敢动她。” “哦。”阮软道:“王姝是个记仇的,不会放过她的。” 一旁的苏渔接过话头,好奇问:“她俩怎么咬起来的?” 阮软一脸悠闲的把这事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 苏渔愣了半晌,竖起大拇指:“高。” 阮软笑:“一般。” “王姝活该,有了孩子还不安分。” “她记仇的很,要是安分她就不是王姝了。” “说的也是,不过她俩互相咬起来,怎么听怎么爽。” 苏渔说完,兀得语气羡慕道:“不过皇上真的好护着你啊!!!” 阮软笑意盈盈:“三哥不护着你么?” “他挺护着我的。”苏渔答:“其实有件事我没跟你说。” “嗯?”阮软挑眉看她。 第894章 你先亲我一口 “他送我进宫,是想在宫外扳倒秦家,但我总觉得他用的法子会很极端。” 阮软微微拧眉:“怎么说?” “我怕他受牵连,他说只要能留条命就成。 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苏渔问。 阮软摇了摇头,没什么头绪:“不知道。” “他把我送进宫之后就一直没联系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苏渔嘀咕。 “想知道?”阮软挑眉。 “嗯。” “去找他不就知道了。” 闻言,苏渔眼睛一亮:“可以么?但你不知道我去将军府简直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秦逸风容不下你啊。” “可不。”苏渔翻了个白眼:“他还想杀我来着,幸好我机灵。” “那我去找三哥?” “好。”苏渔眯着眸子笑:“你看他到底在忙什么。” “嗯。” …… 将军府。 秦玺最近很忙,整日见不着人影,就连秦逸风都好几日没见过他了。 阮软带着薛知到将军府时,秦玺不出意外的不在府上。 她也不着急,便在府上等着。 这一等,直接等到天黑,也不见他回来。 阮软蹙眉,秦玺在忙什么这么晚还见不着人? 她耐着性子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是不见他回府。 她不等了,起身要回宫时,在府前遇到了骑马回京的秦玺。 “你怎么来了?” 见着是她,秦玺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翻身下马朝她走来。 阮软上下打量他几眼,同他算账:“你最近挺忙?” “嗯。” “我听苏渔说了,你都在忙什么啊?” “过些日子再告诉你。”秦玺笑,走上前搭着她的肩。 阮软轻蹙眉,看他一眼:“什么怪味?” “有么?”秦玺松开手,兀得想起了什么:“一身臭汗没洗澡。” 他说着,脚步自动离阮软远了些。 “不是汗味。” “真是汗味,不信你再闻闻。”秦玺大喇喇的往她跟前凑。 阮软刚要凑上前闻个仔细,后颈猛然一紧,她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后颈。 她刚要炸毛,祁凉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离他远点。” “听他话,离我远点,我这身汗臭难闻。” 阮软拧着眉不说话,她真觉得秦玺身上的味道不是汗臭味。 但她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味道。 她本来想追问他来着,但祁凉不知为何,防秦玺跟防贼似的。 多跟他说一句话都不行,她只得作罢。 被祁凉塞进回宫的马车里,阮软有点烦躁:“我找三哥有事,你怎么来了。” “他不安好心,你找他办的事我也能办。”他紧紧扣着她手心。 阮软哭笑不得:“苏渔不放心他,我就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你能办啥?” “我让十二去查。” “还是别。”阮软摇了摇头:“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嗯。”祁凉微微垂眸看他,伺机提要求:“你以后不许单独见他。” “为何?” 祁凉正襟危坐:“他要给你谋美男,我不允许。” “你小孩子呀这都信?” 阮软觉得此时的祁凉跟在大殿上杀伐果断的帝王判若两人。 “总之不行。” “那以后我见他都带上你总行了?” 祁凉抿唇想了想:“行,但你先亲我一口。” 阮软无奈轻笑,凑上前在他唇上亲了亲:“可以了?” “嗯。”祁凉很满意。 他将阮软摁在他肩上靠着,问:“想看烟火么?” “想啊。”阮软阖着眸子,语气慵懒。 “那你亲我两口,回宫就给你放烟火。” 好家伙,还学会步步引诱了,阮软觉得好笑,她坐起身双手环住他脖颈看他。 “亲三口有什么?” 祁凉眉眼间染着笑意:“你想要什么?” 只要是你想要的都给,命都能给你。 第895章 硫磺 阮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认真的歪着脑袋想了很久,好像没什么想要的。 祁凉有的就是她有的,她想不出来她还想要什么了。 “唔,你的就是我的,这么一来,好像也没有想要的了。” 他微微垂着眸子看她:“真没有?” “嗯。”她点头如捣蒜。 “我有怎么办?”他眸色深邃的开口。 阮软搂着他脖颈的双手紧了紧:“嗯?” 祁凉索性一伸手,搂着她的腰身,将她抱在自己腿上。 而后,意味不明的开口:“它很想你。” 阮软轻蹙眉,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谁想我?” 祁凉嘴角的笑意加深,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太久没碰你了,忘的真快。” 阮软忽然秒懂:“……”色胚。 见她不说话,祁凉便知她这是明白了。 他搂着她腰身的手臂紧了紧,让她跟自己贴的更近了。 “今晚让三个奶团子自己睡。” “嗯。” 祁凉素太久了,阮软还真不想憋着他了。 …… 回宫后,祁凉带她去放烟火,三个奶团子闻言也要跟着。 想到今晚他们三得自己睡,祁凉难得同意他们这三个小电灯泡了。 祁小宝第一次见烟火,惊喜的到处转圈圈。 阮软怕他摔倒,便一路跟着他。 小家伙笑眯眯的指着烟火看她:“火火呀~” “嗯~好看吗?” “好看哒~”祁小宝软萌软萌的点头。 这个时期的人类幼崽真的超级无敌巨可爱。 阮软捏了捏他小脸,同他商量:“今晚跟哥哥睡可以吗?” 祁小宝歪着小脑袋看一眼团子,摇摇头:“哥哥不要小宝。” 阮软失笑:“谁说哥哥不要你了?” 小家伙拍了拍小胸脯:“小宝说哒。” 话落,团子上前,捏了捏自家弟弟的小脸:“说谎话哥哥会打屁股。” 一听要打屁股小家伙立马双手捂着小屁屁,狂摇脑袋:“不打小宝~” “那哥哥有不要你睡觉么?” “没有哒。”祁小宝仰着小脑袋看他哥:“跟哥哥睡~” “嗯,哥哥明天给你玩具。” “真的么?”小家伙眨巴眨巴大眼睛。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团子一手牵着他,一手给他整理衣裳。 哥哥才没有骗他,祁小宝笑眯眯的凑到他脸上,吧唧就亲了上去。 亲了团子一脸口水,阮软看着他虽然眼带嫌弃,但到底忍着没伸手去擦。 她轻笑了笑:“真是个口水娃。” 祁小宝乐的咯咯直笑。 搞定了这两个小家伙,阮软折身去看祁慕北,小丫头正被他爹领着在研究烟火。 她一脸好学的问:“爹爹,我想造一个天底下最大的烟火送给娘亲,可以么?” “不可以。”祁凉神色如常的拒绝。 祁慕北蹙着小眉头,不解:“为什么呀?” “我会送。” 祁慕北:“……” “你可以送给团子。” “可我想送给娘亲呀。” “那你没戏。”祁凉站起身,不陪她研究了。 祁慕北气鼓鼓的站起身:“我去问娘亲就好了。” 她刚转过脑袋,便瞧见阮软走过来,小丫头立马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告状。 阮软笑着跟她解释了一遍烟火的原理。 小丫头正要继续问时,阮软眸色一沉,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秦玺身上的味道是什么了。 是硫磺。 第896章 秦玺在作死 在古代,硫磺是有严格管制的。 所以她当时闻到秦玺身上的味道时,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这会儿跟祁慕北讲起,她才突然意识到他当时身上那味,是硫磺的味道。 根本就不是什么汗臭味,他在骗她。 三哥他在哪儿接触的硫磺,又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 阮软眉头紧蹙,决定还是出宫问他。 之前她没意识到硫磺的问题,所以想等着三哥自己跟她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联想到今天苏渔说的那番话,阮软现在特别怕三哥犯浑。 祁慕北歪着小脑袋看了她半晌,问:“娘亲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时辰不早了,你们三该回去睡觉了。” 把三个孩子哄睡了,她才能去哄祁凉,然后偷溜出宫。 去问秦玺的这个事,她总觉得不是好事,所以还不打算让祁凉知道。 将三个奶团子送回屋后,祁凉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刚要说话,阮软便垫着脚亲了亲他。 “你先去沐浴,我等你。”她哄。 祁凉带着笑意开口:“这么乖?” “我什么时候不乖呐?”阮软眯着眸子笑。 祁凉轻嗯一声,在她鼻尖落下一吻而后乖乖沐浴。 等他去了内殿,阮软脚步匆忙的出了门,而后招来薛知:“跟我去一趟将军府。” 薛知不解:“不是刚从将军府回来?” “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去确认一下。” 阮软脚步不停,薛知便不再多问,快步跟了上去。 …… 一路上阮软心里都不太舒坦,她是真怕三哥瞎作死。 薛知见她不自主的皱着眉,便问:“公主是在担心秦三公子?” “嗯。” “属下今日见他便无异样。” “我要是刚才不想起一件事,我也觉得他没有异样。” “属下觉着,他应该有分寸才是?” 阮软摇了摇头:“这次他没有,他多半打算鱼死网破。”跟将军府。 再想到今天在他身上闻到的味道,阮软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但她没法证实,所以她要自己去问他。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后,薛知阔步上前去敲门,门卫得知阮软来意,忙道:“三公子不在府上。” “去哪儿了?” “奴才不知,皇后娘娘前脚刚走,后脚三公子便出了府。” 闻言,阮软心下一沉,这事跟她的猜测多半对上了。 三哥他真在作死。 薛知折身问:“要不属下去查三公子?” “不用,你去查另外一件事。” “公主吩咐。” 阮软将薛知带到马车旁,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两句。 薛知脸色一僵,神色复杂:“这是重罪,三公子是不是冲动了。” “他不是冲动,他想的很清楚了。” 秦逸风太容不下苏渔,定然是做了什么碰到三哥底线了。 不然他不会跟苏渔说那样的话,也不会做这件事。 薛知极不赞同:“三公子这是赌皇上看在公主面上饶他一命。” 可若是真证实了他这件事,秦玺就算留了命,也必定会成为废人。 为了个女人这般,值得么? 薛知是真不理解。 第897章 你生我气了么 “嗯,他在赌命。”阮软面色微沉。 薛知同样神色凝重,觉得秦玺有点疯。 把命赌在皇上对公主的感情上,赌他爱公主而放过他,他是真敢赌。 但薛知并不看好他这做法,他跟公主毫无血缘关系。 又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皇上怎么可能轻饶他? “万一,证实了公主的猜测,公主有何打算?” 阮软挑眉:“他真犯浑,你就替我抽醒他。” 将军府一点都不值得他拿命去斗,再说了,他哪来的信心觉得自己一定能保他? 事态紧急,薛知颔首:“那属下这就去查。” “嗯。” 秦玺要干的这件事太大,薛知不耽搁,当晚便着手调查了。 …… 阮软回临安宫时,瞧见殿内宫灯已经熄了。 她出宫的时间不短,估摸着祁凉已经沐浴完了,且发现她骗了他。 阮软莫名觉得自己今晚要倒霉了。 她看了门口的宫人一眼,小声问:“皇上歇了?” 那人点了点头:“歇了。” “那他心情如何?” “奴才瞧不出来。” 阮软:“……” 她正犹豫着要不今晚跟祁慕北睡时,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祁凉眸色淡淡凝视着她。 阮软心虚的朝他走过去,在想,她这会儿哄他还来得及么? “那个,我刚去看了看小北。” “是么?”祁凉嗓音微沉。 阮软连连点头,骗人脸不红心不跳:“是,我担心三孩子睡不好。” 话落,祁凉眸色幽深看她一眼。 阮软细眉轻蹙,心道,好家伙,你咋还不相信呢。 人跟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她刚要义正言辞的开口,殿内传来稀碎的小脚步,祁慕北哼哧哼哧的迈着小短腿过来了。 “娘亲,你方才去哪里了呀?”小丫头歪着小脑袋灵魂质问。 阮软:“……” 她不是在自己房间睡吗?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就是撒个小谎被当场打脸拆穿的尴尬吗? 阮软讪笑,岔开话题:“你怎么来了呀?” “爹爹接我们来哒。” 阮软抬眸看向祁凉,男人微深的眸子凝视着她。 她心虚,是真心虚。 但又不能说实话,她让薛知去查三哥是不是以将军府的名义买了大批硫磺。 如果是,他今晚见着她之后便出了府,那她的猜测便基本坐实了。 他要用将军府名义购买的硫磺私造军火,然后连坐将军府。 私造军火是谋反大罪,秦家一个跑不了。 包括他秦玺。 但她现在的猜测还不能跟祁凉说。 阮软咬了咬唇,神色纠结的看着他。 祁凉等了片刻,也不见她过来,他索性朝她走了过去。 “你生我气了么?”她嗓音压的极低,垂着眸子不看他。 祁凉看着她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低笑着问:“有胆骗我,没胆看我?” 她点了点头:“怕你生气收拾我。” 祁凉抬手,轻抚她脸颊:“那你还不哄我。” “哄你你就不生气了么?” “嗯。” 阮软倏尔抬起眸子,扑进他怀里:“那你要好哄一点。” “好。”祁凉伸手,揽着她的腰。 阮软亲昵的靠在他胸膛,蹭了蹭,又仰头亲了亲他下巴。 祁凉失笑,眉眼温柔的低头看她。 阮软叹气,他是真的很好哄啊,抱抱他就不生气了。 第898章 你真以为太后会给你撑腰 哄好了祁凉,阮软看了眼门口站着的祁慕北。 小丫头用小手捂着脸,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 阮软轻笑:“过来。” “嗷。”小丫头哼哧哼哧的跑过来,看了眼祁凉,抿着唇:“娘亲我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话?” “是女孩子之间的秘密,爹爹不可以听。” 阮软挑眉,嘴角的笑意加深:“嗯。” 她牵着祁慕北走远了些,确定祁凉不会听到后,小丫头抿着唇道:“爹爹今天头又疼了。” “什么时候?” “娘亲不在的时候,不过他不让我们说。” “疼的很厉害吗?” 祁慕北满眼心疼的点头:“很疼很疼。” 他看到爹爹疼的脸都白了,还叮嘱他们不许跟娘亲说。 小丫头说完,捂着自己的心口道:“我好心疼爹爹,他的病什么时候可以好呀?” 阮软垂着眼,有点懊恼。 上次他不记得她,不让她施针以后,她便以为他疼的没那么厉害了。 这会儿听祁慕北说起,她觉得她是真的没有心啊。 她给他的不及他付出的一半。 阮软抬眼看向殿前站着的祁凉,男人站的笔直,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的视线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阮软安抚的捏了捏祁慕北的脸:“娘亲一定治好爹爹。” “好哒,要爹爹快点好起来。” “嗯。” …… 翌日。 薛知面色凝重的进了阮软的宫殿,她正在屋内捣药,恰逢苏渔也在。 薛知看了苏渔一眼,没说话。 阮软领会他意思,看向苏渔道:“三嫂能不能去帮我取一味药?” “行啊。” 苏渔不疑有他,起身去取药。 她走后,薛知沉声道:“同公主的猜测一分不差,秦三公子几日前还真以将军府的名义购买了大批硫磺。” “且,他自昨晚后便一直没再回府。” 军火不能在将军府造,得进山,阮软想秦玺应该已经出了城,进了山。 “你让人在城外的山里搜一下,看他在哪。” “属下明白。” 薛知出去后没多久,苏渔便拿着药材回来了。 “薛知都走了?”她问。 “嗯。”阮软捣药的手不停,漫不经心的同她闲聊:“要是哪天三哥联系你,你记得告诉我一声。” 苏渔轻笑:“你找他不是随时么。” “三哥现在是大忙人,我还真没那么容易见到他。” 阮软说完,顿了顿调笑道:“而且,你是他媳妇。 他肯定联系你,到时候别忘了。” “嗯,我记下了。”苏渔点头。 她用手撑着下巴看阮软在那儿捣药:“这药给皇上准备的?” “是啊,他昨晚又头疼了。” 苏渔叹气:“这病很难治么?” “有点麻烦。” 阮软说话间,手中的动作一直没停,她神色专注,苏渔便也不出声打扰她。 …… 城外破庙。 破庙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内空无一人。 倒是破庙里不时传出鞭打声和女子唾骂声。 不顾形象宛如泼妇的女子正是陆绣儿,她们一家今日离开京城。 不曾想出了城就被王姝派的人给拦下了。 他们三人哪里是对手,顷刻间便被拿下,绑在了破庙里。 这会儿侍卫手里的长鞭正狠狠抽在她身上,陆绣儿又怒又气。 “叫王姝那个贱蹄子等着,我让表姑扒了她的皮。” 话音落,王姝信步从外面进来,她眼神阴戾,接过侍卫手里的长鞭,狠狠甩在陆绣儿脸上。 “啊——”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 她竟然敢毁了她的脸,陆绣儿气的浑身发抖。 “你真以为太后会给你撑腰?”王姝冷笑。 第899章 她怎么可能让陆绣儿活着 “王姝你这个贱人——我让表姑杀了你!!!”陆绣儿拼命挣扎,恨不得咬死她。 王姝冷着脸,眼底恨意明显。 她扬手又是一鞭子抽在陆绣儿脸上,凄厉的惨叫声再次传来。 王姝半点儿不觉得解气,她冷声道:“你知道我有多盼着这个孩子么?” 陆绣儿冷笑:“你命薄,不配。” 话落,王姝气疯了。 抬手便又是两鞭子狠狠抽了下去,陆绣儿疼得浑身发抖,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姝红着眼厉吼:“你不是挺能骂么?再骂啊?” 说完,又是两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 陆绣儿本就身子弱,这一顿打法,早就被打蔫了。 一旁的陆夫人生怕陆绣儿被她打死了,她又是哭又是求。 “王姑娘,求求你放过绣儿。” “放过她?”王姝冷哼:“她怎么不放过我肚子里孩子?” “她不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啊。”陆夫人嚎啕大哭:“你放过绣儿。” 王姝冷哼,阴狠的眼神落在陆绣儿狼狈不堪的脸上。 她上前一步,狠狠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着脑袋。 “你说你是不是贱?我真心实意帮你你竟然不领情,还反过来对付我?” “你帮我?”陆绣儿笑了:“王姝你居然敢说你帮我?” “不是我帮你,你能在京城折腾这么大的风浪?” 陆绣儿嗤鼻:“王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利用我。” 王姝面色一僵:“咱俩合作分明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陆绣儿仿佛听到个天大的笑话,她笑得停不下来。 王姝脸色一沉再沉,她怒斥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也挺蠢的,有种你杀了我啊。 你看我死了,表姑会不会收拾你?” 陆绣儿豁出去了,她就是死,也不想让王姝好过。 王姝自从失去肚子里孩子后,整个人便变得十分易怒。 压根经不起陆绣儿的激怒,她一瞧见陆绣儿这副鬼样,便想起她再次失去的孩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仍然压不住自己想杀人的心。 “把她给我提过来。”王姝冷声吩咐。 一旁的侍卫听命将陆绣儿解开,拖着她到了王姝跟前。 破庙门口有一口水缸,王姝就这么抓着陆绣儿的脑袋将她往水里摁。 是要活活溺死她的打算。 冬梅见状,赶忙要拦:“小姐,会出人命的。” 王姝冷眼瞪她一眼:“一命还一命,有什么不对吗?” 冬梅心下一惊,忙道:“奴婢知道小姐心里难受,但要是杀了陆绣儿,太后娘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太后不会给她撑腰的。” 冬梅神色着急,她当然知道太后不会给陆绣儿撑腰。 可她会给皇后娘娘撑腰啊,自家小姐跟皇后娘娘结了梁子。 眼下要是再溺死了陆绣儿,可不就坐实了小姐的罪责么。 到时候,太后娘娘动怒,必定以此为由责罚小姐。 王姝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想不明白。 但冬梅不能看着她走错路,她道:“小姐,你先冷静一下。” 王姝冷静不了,她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要不是陆绣儿这个蠢货,孩子现在还会在她肚子里好好的。 她怎么可能让陆绣儿活着? 思及此,王姝抓着陆绣儿脑袋的手又往水里摁了摁。 第900章 陆绣儿死 眼见陆绣儿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冬梅只得噗通一声跪下。 “小姐,会出人命的。” 王姝冷着一张脸,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她就是要陆绣儿死。 庙内,陆夫人嗓子都喊哑了,也不见王姝松手。 疯了,她是真的疯了。 铁了心的要陆绣儿死。 “小姐!!”冬梅劝:“陆姑娘她不能死。” 王姝面露不耐看她一眼:“你是她们陆家的狗?” 冬梅面色一僵,摇了摇头:“奴婢是替小姐打算。” 闻言,王姝冷笑,将还剩一口气的陆绣儿从水缸里提起来。 “替我打算是么?那你把她杀了。” 冬梅神色惊慌:“我不会杀人。” “不会就闭嘴。”王姝冷声。 “小姐,你打骂几句出出气就行。” 王姝要的是出气吗? 不是。 她要陆绣儿给她孩子抵命。 一旁如死狗般瘫在地上的陆绣儿此时正费劲的想往屋里爬。 然而她刚伸出手去,王姝便面带讥笑的一脚踩了上去。 她特意脚尖用力碾压她手指:“怕死了?” 陆绣儿疼得眼圈通红,咬牙切齿:“王姝你少嚣张。” 王姝冷笑:“我还就嚣张了。” 陆夫人瞧着陆绣儿被这般折磨,悔不当初:“王姑娘,绣儿她真不是故意的。 你放过她吧,别再折磨她了。” “求情?你算什么东西。” 没有陆太后照拂,他们陆家屁都不是。 且她笃定陆太后不会给她们撑腰,所以王姝这会当真是肆无忌惮。 眼见她不会放过陆绣儿,陆夫人只得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陆彻。 “你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绣儿就被她折磨死了。” 陆彻黑着脸,被捆的严严实实:“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出了京城后,就是王家砧板上的鱼肉了。 王姝没有耐心继续在这里陪他们耗下去,她走到侍卫身边拿过长剑。 目光落在陆绣儿小腹上,阴冷且狠厉。 陆绣儿眼神惊恐,看着她一步步靠近:“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王姝手中的长剑挑破陆绣儿的衣裳,露出粉色的肚兜。 而后,锋利的剑锋一路往下,停在了她肚皮上。 陆绣儿眼神陡变,刚要说话,王姝便猛地一剑刺了进去。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锋滴落,陆绣儿艰难地看了眼肚子上那把明晃晃的长剑。 痛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啊——”陆夫人凄厉的惨叫声传来:“绣儿。” 陆彻亦是脸色大变:“王姝,你这个疯女人,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呵。”王姝讽刺道:“你们陆家人的美梦还没醒? 陆坤死了,被皇上亲手杀的。 陆太后是不会管你们死活的,我就是杀了你们,也没人给你们讨公道。” 话落,陆彻和陆夫人脸上皆是痛苦的神情。 王姝说的没错,这次他们离京,兴许陆太后压根不知道。 他们就是都死在王姝手里,没人给他们撑腰,死了也是白搭。 然而下一瞬,破庙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破庙门口赫然停着宫里的马车,王姝转眸看过去,便见田嬷嬷掀开车帘请陆太后。 第901章 是来给她儿媳撑腰来的 陆太后是算准了时辰过来的,她并非好心真的给陆绣儿主持公道。 当初陆绣儿跟王姝合作,就该想到今日这下场。 她呀,是来给她儿媳撑腰来的。 瞧见陆太后进了破庙,王姝赶忙跪地行礼。 陆太后神色淡漠,看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王姝,哀家的娘家人就是被你这般折辱的?” 王姝垂着脑袋,低声回:“事出有因,请太后明鉴。” 陆太后冷眼看她:“事出有因?” 王姝点了点头,刚要解释,陆太后不想听她解释,冷声吩咐:“田嬷嬷,掌她嘴。” 话落,王姝面露诧异的抬头,下一瞬,田嬷嬷便一巴掌扇了过来。 王姝咬着唇,心里当真是憋屈。 “是陆绣儿先伤了我的孩子,我才气不过。” “气不过便要害她性命?哀家倒是不知道王大人便是这般教你的。” “跟我爹没关系,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请太后娘娘饶恕。” 陆太后冷眼看她,动了怒:“把王姝带回去,哀家要好好问问王大人。 胆敢动手杀了哀家侄女,你们王家到底有没有把哀家放在眼里。” 藐视太后,这罪不小。 王姝有点慌了神,太后这是在给陆绣儿撑腰? 那为什么早不来? 偏偏等陆绣儿刚咽了气,她便进来问责了。 且问的不是她一个人的罪,问的是整个王家。 王姝被田嬷嬷强扭着送上马车后,又命侍卫将陆彻和陆夫人解开。 陆夫人刚被松了绑就扑在陆绣儿身上嚎啕大哭。 她又气又恨,气陆太后为何不早一点赶到救下绣儿。 又恨王姝这心狠手辣的女人,活该她没有子嗣。 “你们离开京城,怎么不告诉哀家? 要是哀家没来,你们三今日可就都死在这了。” 陆夫人面色一僵,她们心虚,所以才一声不吭的离开京城。 没想到眼下居然被陆太后给反问住了。 难道她要说因为她们是心虚么? 陆夫人眼圈红肿着回:“京城不是我们待的地方,便想着不打扰太后娘娘了。” 陆太后神色如常:“就是要走,也该让哀家派人送你们才是。 省的在路上,让绣儿白白丢了性命。” 不知为何,陆太后这话说的是在理的,但陆夫人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旁的冬梅自陆太后进庙起,便一直低着脑袋,降低存在感。 她猜的没错,陆太后真的借着这事给皇后娘娘撑腰了。 冬梅甚至觉得,陆太后就是在等陆绣儿死了,这才进来问罪自家小姐。 毕竟,没出人命前,一切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出了人命就不一样了。 她之前劝小姐了,但她不听。 …… 回京后,陆绣儿被带进了宫,同时被召进宫的还有王大人。 他战战兢兢的进了宫,进了殿内,目光落在一旁跪着的王姝身上。 再抬眼看向陆太后带着温怒的神色,王大人在心里直呼完蛋。 “微臣参见太后。” “不敢。”陆太后阴阳怪气:“你王家如今长了能耐,哀家的表侄女你们想杀就杀。 哀家怎敢让你给哀家行礼。” “微臣惶恐。”闻言,王大人头垂的更低了。 第902章 王家噩耗 “惶恐?”陆太后笑,神色冷淡的瞥了眼王姝:“这就是王大人教出来的好闺女?” 王大人脑袋恨不得杵在地上:“是微臣教女无方,请太后恕罪。” “别人的闺女死了,你想起给你闺女赎罪了。” 闻言,王大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上次已经交代过王姝,这事急不得。 他以为她听进去了,哪晓得人陆家人刚离京,她就追上去把人拦下了。 拦下也就罢了,偏偏还不知死活的杀了陆绣儿。 摊上这么个闺女,王大人也无计可施了。 他脑袋压的极低:“姝儿她失了孩子,这才冲动了些。 这事是微臣管教不严,请太后责罚。” 陆太后眼神极冷的扫他一眼。 王大人又道:“只是太后亦是为人母,应当能体谅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 姝儿着实有罪,但也确实事出有因,望太后能从轻处罚。” “那你告诉哀家,绣儿为何要害王姝失去孩子?” “这——”王大人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她是为了跟皇后娘娘作对吧。 “你若是说不出来,哀家便让人去查。 绣儿到底是姓陆,哀家可不能让她死了都不安生。” 王大人在心里默默叹了声长气,事情被王姝弄的太棘手了。 他实在没法去圆这些谎,且,太后一旦起疑,定然是会去查的。 他不知道陆太后早就已经知道了,今日这出,就是为了收拾他们王家。 正当王大人纠结着如何圆过此话题时,祁凉身边的贴身太监过来请他去一趟临安宫。 至于王姝,则是送她出宫。 闻言,王大人松了口气,他一路跟着公公往临安宫而去。 …… 陆太后宫里。 公公领着王大人离开后,田嬷嬷十分不解的问:“皇上让太后去坐实了王姝杀人的证据。 怎么要问罪了,皇上又让把人送出宫了?” 陆太后轻抿了口茶水:“他有他的打算。” 闻言,田嬷嬷便不再多问。 倒是陆太后,眸光晦暗的看了眼门口,隐约猜到了些祁凉想做什么。 王姝原以为今日自己肯定要吃些苦头的,不曾想就这么被送出了宫。 回了将军府,她整个人又得意了起来。 杀了陆绣儿,皇上也没怪罪于她,甚至特意让人送她出宫。 足以说明她比陆绣儿重要。 思及此,王姝心情愉悦了些,连带着小产的阴霾心情也好些了。 回自个别院时,冬梅正一脸焦急的打算去请秦衍去替她说好话。 结果还没踏出院子,便瞧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冬梅松了口气。 “小姐回来了就好。” 王姝笑笑:“嗯,皇上派人送我回来的。” 闻言,冬梅不解:“皇上不知道陆绣儿的死吗?” “自然是知道的。”王姝面带笑意:“但冬梅,我发现皇上对我是不一样的。” “小姐从何看出的?” “上次我跟陆绣儿合作,皇上应当是知道的,可他并未怪罪我半分。 也没为难我爹,足以说明他是有意宽恕我。” 冬梅拧眉,她觉得不是这样的。 太后今日出现的太过蹊跷,陆绣儿一死,陆太后便来了。 怎么看,都是要问罪王家的。 可小姐被带进宫之后,又被皇上给送出宫了。 这便让冬梅有些看不懂了。 若真要宽恕小姐,陆太后便不会让田嬷嬷掌嘴了。 “冬梅,你说我要去见皇上么?”王姝问。 “皇上若不召见,小姐如何进宫?” 王姝笑:“兴许明日他就召我进宫了。” “会么?”冬梅语气怀疑。 “皇上今日见了我爹,也不知道会说些什么,等明日我先回一趟王家,再进宫。” …… 然而,不等翌日,当晚王家便传来噩耗。 第903章 从一开始便是祁凉算计好的 户部尚书王大人在府上书房自缢了。 尸体是被府上下人发现的,他半夜去送宵夜,久敲门也没见反应。 壮着胆子推开门,便见自家老爷的尸体悬在房梁的白绫上。 下人当便吓的脸色大变,匆忙将王大人的尸体放下来。 他的身子早就没了气息,下人赶忙派人去将军府通知王姝。 她爹死了的消息传到王姝耳朵时,她刚挑好了明日出门要穿的衣裳和佩戴的首饰。 冬梅正要伺候她歇息,房门便猛地被人敲响了。 声音急促,听的人心神不安。 王姝冷着脸:“去看看是谁大半夜不让人安生?” “奴婢这就去。” 冬梅打开房门,不等她训斥对方,对方抢在她前头开了口。 “尚书府来人了。” “可是有事?” “王大人死了。” “你说什么?”冬梅猛然拔高嗓音:“怎么死的?” “听说是自缢,在自家书房。”下人说话急:“是尚书府的人来传的消息。” “尚书府的人呢?” “在门口,等夫人回去。” 话落,冬梅神色复杂,赶忙回屋:“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王姝阖着眸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老爷死了。” “哪个老爷?”她睁眼。 “尚书府的老爷。” 王姝呆愣片刻,猛然坐起身:“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老爷死了,在书房自缢。” “不可能。”王姝不信:“我爹根本不可能自缢。” “府上的下人在门口等小姐回去呢。” 王姝起身下床,顾不得穿鞋,大步往府前走去。 尚书府的下人见着她跟见着救命稻草般跪在她面前:“小姐,老爷他,死了。” 王姝整个身子不可抑制的轻抖:“什么时候的事?” “就小半个时辰前。” “我爹为什么会想不开?”王姝想不明白。 “奴才也不知道。” 老爷今天回府时还看着好好的,谁知道晚上就自缢了。 王姝深吸了一口气:“回去吧。” “是。”下人点了点头,跟在王姝的身后往尚书府赶。 回了尚书府后,府上下人在管家的吩咐下已经开始张罗起来了后事。 王姝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径直往书房走去。 王大人的尸体被下人抬到了软塌上,等王姝见他最后一面。 起先还觉得不可能的王姝在见着尸体后便什么都相信了。 她瞬间红了眼眶,哭着扑倒在软塌边。 但软塌上的人早就没了反应,不会再起来安慰她,也不会再跟她说一句话。 冬梅跟在她身后进的书房,见王姝神色悲痛,她上前将她扶起来:“小姐,你身子要紧。” 王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冬梅只得在边上陪着。 等她哭够了,屋外的下人便要将人给抬出去了。 王姝神色呆愣的站了片刻,突然开口:“冬梅,我爹不会自杀的。” 冬梅不解的看她。 王姝道:“我爹昨天见了皇上是不是?” 冬梅点头。 那就对了,王姝笃定:“皇上肯定跟我爹说了什么,我爹不是自己想死。” 话音刚落,管家从屋外疾步进屋,将一个信封递给王姝。 “这是老奴在老爷书案上找到的,小姐,老爷确实是自戕的。” “不是。”王姝如梦初醒,把之前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或许,皇上一开始送她出宫,所盘算的都是要她爹的命罢了。 尚书府不倒,她还有她爹护着。 尚书府倒了,她爹没了,王姝所能仰仗的就没了。 祁凉这哪里是不跟她算账啊,这是在跟她算总账。 还有陆绣儿的死,陆太后出现的时辰太巧了。 她刚杀了陆绣儿,陆太后便跟算着时辰似的,出现的刚刚好。 王姝甚至怀疑,这从一开始便是祁凉算计好的。 他当着百官面一剑杀了陆坤,让她以为陆太后不会给陆家人撑腰。 所以她对陆绣儿动了手,陆绣儿一死,她和她爹便被请进了宫。 而后他派人送她出宫,王姝愚蠢的以为自己是比陆绣儿重要。 她哪知道,他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王姝早该想到的,她同陆绣儿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 以祁凉那么护阮软的性格来说,他怎么可能不收拾她。 第904章 以死谢罪 想明白了这一切,王姝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亏她出宫时还在洋洋自得,以为祁凉到底是对她有几分不同的。 原来不过都是她痴心妄想罢了。 王姝笑着笑着,又掩面痛哭流涕。 她这副失心疯的模样,众人只当她一时难以接受。 老爷死了,只有小姐一人回来,这个时候也不见姑爷回来主持大局。 管家叹气:“小姐一时难以接受,老奴能明白。 但一切还等小姐看完信再说。” 王姝接过他递过来的信,信上正是她爹的字迹。 信上所言皆是他教女无方,酿下大祸。 且事已至此,无法弥补,只有以死谢罪。 王尚书的遗书写的很明白,他是自愿死的。 可王姝知道,她爹是被祁凉逼死的。 …… 秦衍是在后半夜收到尚书府的消息,等他从将军府过来时,王姝正一脸失魂落魄的坐在门槛上。 见着他的一瞬间,王姝红了眼圈,心底的委屈压制不住。 “秦衍。”她开口带着哭腔。 秦衍冷着脸,劈头盖脸就是训斥:“你还有脸哭?王姝,我提醒过你。” 他是提醒过她,可王姝那时候压根听不进去。 她觉得她能坐收渔翁之利,看阮软倒霉。 可结果却是,她有她夫君护着,护的极好,生怕她受丁点委屈。 再看她王姝自己,孩子没了,爹也没了。 身为丈夫的秦衍一句话不安慰她也就罢了,还开口就是训斥。 王姝满腹的委屈,她张嘴便要回怼,一旁的冬梅赶紧拉了她一把。 如今王家靠不住了,王姝往后都得仰仗将军府了。 这时候跟秦衍闹起来不合算。 “姑爷,小姐她心里难受,您就少说她两句吧。” 王姝一脸委屈的点头。 秦衍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王姝坐着仰头看了他一会儿,道:“我杀陆绣儿是有原因的。 秦衍,我孩子没了呀,还不许我报仇么?” 秦衍冷笑一声:“你孩子怎么没的你心里没数? 你若安分守己的养胎,不跟陆绣儿搅和,她怎么弄掉你的孩子?” “是她来找我借银子的,我好心帮她罢了。” “好心?”秦衍嗤鼻:“这话你自个信么?” 王姝哑口无言。 秦衍面无表情瞥她一眼,说了句扎心窝子的话:“王姝,你爹是你害死的。” …… 临安宫。 祁凉睡眠浅,他翻了个身,怀里的娇软姑娘不见了。 他睁开眸子,便见阮软一身中衣盘腿坐在圈椅上,神色认真的研究医书。 阮软研究的太认真,连祁凉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 等她一个姿势坐太久,腿都麻了,准备换坐姿的时候,才发现祁凉已经醒了。 她合上书:“你怎么醒了?” 祁凉下榻朝她走过来:“发现你不在便醒了。” 阮软轻笑:“我还有安神的作用呐?” “嗯。”祁凉上前将她打横抱起:“灯线太暗,伤眼。” “嗷~” 她任由他抱回榻上,拥在怀里。 阮软不太困,没话找话道:“我听说陆绣儿死了。” “嗯。”祁凉眸色淡淡:“王尚书也死了。” “王姝她爹?”阮软抬眸看他。 祁凉顺势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嗯。” “你的手笔?” 第905章 骗你是狗成么 祁凉嗓音极淡的嗯了一声。 不打算细说是如何让王尚书自缢的。 他非善类,胁迫的手段并不少用,但他不想让阮软知道其中细节。 阮软抿着唇道:“陆绣儿应该到死也不知道她失身的事,是我吩咐的。 她以为是王姝的意思,所以去王家闹,把王姝的孩子折腾没了。 那王姝又是个记仇的,定会收拾她。” “她俩都是自作自受。” 王姝收拾陆绣儿,他收拾王家。 “嗯。”阮软点头,确实都活该。 如今王姝她爹死了,不知道她是会安分守己,还是变本加厉的反击。 阮软觉得王姝会是后者,她学不乖。 不过,就算她再怎么想作妖,大概率也没什么机会了。 秦玺现在干的这事,会牵连整个将军府。 …… 将军府。 秦衍到底是作为王家的女婿,这种时候自然是要挑大梁打理王大人的后事的。 丧事之后,王姝老实了不少。 许是知道自己今后能仰仗的只有将军府了。 她脾气收敛了不少,对秦衍没敢再给过他脸色。 秦逸风是后知后觉的想起已经好些日子不见秦玺了。 他叫来秦衍,问:“这些天可见着秦玺了?” “没有。”秦衍淡淡道:“不在府上?” 秦逸风带着怒意:“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他向来不爱在府里待,没准出去几日就回来了。” “你派人去找找他。”秦逸风吩咐。 秦衍颔首应下。 …… 此时,距离京城几十里的深山里。 秦玺一身粗布麻衣正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干活,这山洞里藏着的都是私造的兵器和火药。 全是他以将军府的名义购买的原材料。 只要东窗事发,他们秦家铁定玩完。 眼瞅着时机差不多了,秦玺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眸色晦暗不明。 等到了傍晚,他换了身衣裳,回了京城。 他前脚刚踏进城,后脚便被秦衍的人带回了将军府。 秦逸风是极不满意他整日无所事事,到处闲荡的。 他冷眼瞧着跟前站着的吊儿郎当的秦玺,呵斥道:“你整日在府外忙什么?” “给将军府备个大礼。” 秦逸风不屑:“什么大礼?” 秦玺笑笑,站直身子:“到时候就知道了,保准你满意。” 他故意卖关子,秦逸风也懒得猜,又训斥了他几句便让他滚了。 秦玺乐得自在,回自己院子时,正好遇上秦娆。 他停步看了对方一眼,提醒:“将军府不是久待之地,早点离开。” 秦娆确有离开的打算,秦玺便路过提醒她。 她拧眉,在想,是不是王尚书的死跟将军府扯上了什么关系? 秦娆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迈步出了府。 …… 秦玺回京的第二天想法子约苏渔在苏府见了一面。 苏渔从宫里出来回苏家时,秦玺也刚到。 好几日没见,他白了不少,但瘦了很多。 苏渔蹙眉,跳下马车,拧着他耳朵往屋里拽:“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在想你。”秦玺矮着身子,任由她拧着。 苏渔没那么好骗,她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撒谎。” 秦玺笑,不太好骗。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脸:“真想你。” “你当我三岁孩子呢?”苏渔哼哼卿卿:“阮软说你最近很忙,忙的她都找不到你人。” “这不是就让你找到了么。”秦玺动作自然的牵她进屋。 苏渔任由他牵着,进屋后直接坐他腿上了。 她神色认真的盯着秦玺看了好半晌,才开口:“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再过几日你便知道了。”秦玺哄:“很快。” “那你会有事么?” “不会。” 苏渔不信:“秦玺,我心里特别没底。” 秦玺眸色深邃,双手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额头。 “我答应你留着命,接你回来好好过日子就一定说话算话。 等秦家的事情了了,我很快去接你。” “说话算话?” “骗你是狗成么?”秦玺逗她。 第906章 三哥就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苏渔往他怀里蹭了蹭:“我不要你当狗,要你平安回来。” 秦玺轻笑,垂眸看她,苏渔满眼依赖。 他心里软的不像话:“嗯,一定回来。 还有婚礼没有补给你。”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是要娶她苏渔为妻的。 因着这个信念,日后秦玺被害陷入险境、九死一生。 他愣是凭着这个执念,吊着一口气活了下来。 …… 苏渔和秦玺没在苏府久待,耳鬓厮磨了一个时辰,秦玺便要送她回去。 她抱着他不撒手,秦玺站起身,她便如袋鼠般挂他身上。 苏渔很纠结,一面希望秦家的事快点了了,他接她回家;一面又舍不得他走,舍不得他涉险。 秦玺伸手拖着她的腰身,保证:“再等我半个月。” “真的就半个月?”苏渔将信将疑。 “嗯。”秦玺点头。 苏渔依依不舍的从他身上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说好了半个月。 要是半个月后你没来找我,我就自己出宫找你了。” “好。” 他再三保证之下,苏渔总算放了心。 “那你是没有好好吃饭么,都瘦了。” 秦玺抓着他的手握在手心,轻笑:“保证好好吃饭。” “嗯。” 她乖乖点头,秦玺太喜欢她了,忍不住亲了她好几口。 苏渔想起阮软交代的话,她道:“等你忙妥了,记得联系阮软,她在找你。” “好,我记下了。” 秦玺牵着她上了马车,目送她离开。 …… 苏渔一回宫,就去找了阮软,把她见过秦玺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她盘腿坐在软榻上:“他说最多半个月。” 阮软无奈:“那你知道他住哪儿么?” 苏渔摇头:“将军府?” 阮软想了想站起身往外走:“我去趟将军府。” 不等苏渔回话,阮软已经大步出去了。 她没在路上耽搁,一路直奔将军府而来。 到了府前,阮软没走正门,走到后门口。 正好撞上秦玺要走后门出去,她上前,把他拦下。 “怎么不走大门?”秦玺问。 “走大门我上哪儿逮你?” 秦玺笑:“逮我干什么,我过几日就去找你了。” 阮软被他气笑了:“我怕过些日子你就凉了。” “不至于。”秦玺摸了摸鼻子。 将军府后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阮软把他拉到马车里,又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没人的地。 她这才压低声音同秦玺开口:“你怎么想的你?” “你都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祁凉不收拾你?” 私造军火是谋反大罪,是死罪!!!死罪!!! 秦玺正色道:“你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 东西都在山里,证据确凿,秦家这次能连根拔起吧。” “秦家倒霉,你也会。” “我知道。”秦玺开口:“三哥就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阮软抬眸看他,秦玺浅笑,眉眼认真:“等这些东西爆出来的那天,你留三哥一命。” 他说:“三哥不是怕死,是舍不得苏渔一个人。 我答应她要接她出宫好好过日子。” 阮软半晌没说话。 久到秦玺以为她不会点头。 “好。” 见她答应,秦玺松了口气:“三哥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阮软开口:“我让薛知跟着你。” “不用,我缺人手会联系你。”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阮软交代。 “好。” 秦玺离开后,阮软的马车这才回了宫。 她回去后,苏渔已经不在了,倒是祁凉气定神闲的坐在书案前等她。 “出宫了?”他问。 第907章 听不下去了,骚断腿 “嗯。”阮软老实点头,走到他跟前站着。 他低笑,拉她坐在他腿上,下巴磕在她脖颈处:“干什么去了?” 阮软抿着唇:“祁凉。” “嗯?”他低嗯一声,嗓音蛊惑。 “我说假如啊,假如三哥犯了不可原谅的错,你能不能看在我面上饶了他。” “不能。”祁凉答。 阮软:“……为什么?他是我三哥。” “他不是个好的。”祁凉显然还在记仇。 “那我要是一定要放过他呢?” “看是犯了什么错。” 阮软抿唇想了想,试探道:“比如,是那种死罪呢?” “造反?”祁凉眸色淡淡的看她。 阮软:“……” 祁凉神色深邃凝视她片刻,开口:“秦玺这是想对付将军府。” “嗯。” “他都做了什么?”祁凉一手把玩着她的秀发,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阮软神色纠结:“我说了,你找他算账么?” “你说呢?”祁凉低笑看她。 阮软摇了摇脑袋:“我不知道。” 祁凉轻笑逗她:“看你这枕边风吹的如何。” “昏君。”阮软扑过去,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他抬手,拖着她纤细的腰肢,只微微垂首便吻住了她的唇。 阮软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任由他在她口腔内索取。 良久,他气息微喘,松开她,鼻尖轻触她的鼻尖。 呼吸交融,阮软微微喘着气。 把秦玺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我今天是去见三哥了。” 祁凉轻嗯一声,淡淡提醒:“他是不是忘了秦恒?” 秦家老五,还在边疆。 只要他在边疆,秦家就不可能一网打尽。 秦玺这法子是个好法子,但算漏了一点。 阮软微愣了愣,显然也把秦恒这号人给忘了。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祁凉淡笑:“想个法子让他回京便是。” 阮软抿唇想了想,道:“父母亡故,在外的将士要卸了职位,回京丁忧。 弄死秦逸风,秦恒就必须回京。” “嗯。”祁凉嘴角的笑意不减。 显然同她想到一块儿了。 如此一来,秦家满门都能除了。 但阮软在想的是,真的要除了秦家满门么? 那秦恒她接触不多,好似没怎么交恶来着。 祁凉神色如常:“不必纠结,秦家人并非将才。” 也只有祁胤才会重用秦家罢了。 闻言,阮软便也不纠结了。 她想了想,道:“那秦逸风?” “死于意外。” 他说这话时,嗓音极冷。 阮软突然觉得,他除了在她跟前会放低架子,同她耳鬓厮磨。 其他时候,真的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君王。 不优柔寡断、不左右摇摆,拿定主意的事说定就定。 收拾秦家起来,也没丝毫手软。 阮软轻笑道:“我以后要是得罪你了,你会这样收拾我么?” “床上收拾你。” 阮软:“……”听不下去了,骚断腿。 祁凉单身拖着她的腰肢,抱着她往榻边走。 阮软整个身子高过于他,她一手搂着他脖颈,垂着眸:“干嘛?白日宣淫?” “给你机会吹枕边风。” 第908章 大哥喜欢上小哑巴了 温珩带着姜瑶在雪山住了小半年,巫师给她治病。 她不能说话的毛病并非天生的。 所以治起来虽是有些棘手,但难不倒巫师。 这小半年里,姜瑶已经能发出声了,只是说话还没那么利索。 简单的一两字儿还是能从她嘴里蹦出来的。 她最喜欢的便是温珩的名字了。 平日里练习的最勤的也是温珩二字。 巫师经常在一旁瞧着这两人,倒是有意撮和这一对良缘。 偏是温珩从始至终眉眼寡淡。 这会儿,姜瑶刚喝下巫师煎好的药,苦的眉心紧皱。 她吐了吐粉舌,看向温珩:“苦。” 温珩抬眼,不接话,起身取了一颗糖给她。 姜瑶眯着眸子笑的欢,不接,张着粉唇等他喂。 温珩神色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姜瑶自知闹过头了,赶忙伸手接了过来。 很甜,温珩给的都很甜。 “这么娇惯这丫头?” 不知何时上了雪山的温萦倚靠在门边,打量着屋内两人。 姜瑶赶忙站起身,给温萦让位置。 温珩挑眉看她一眼:“舍得从东璃回来了?” “嗯。”温萦在桌边坐下:“没斗过。” “嗯?” “败在阮软手里了,丢了三座城池。 本来想用推背图算计他们一次,结果祁胤死了。”温萦叹气。 “你太冲动了。” “我替大哥划不来罢了。”温萦道:“你付出的也不少,她凭什么不选择你,还折腾你。” “我自愿的。” 温萦一脸气不顺:“反正我看不惯她这么对你。 话说,大哥还打算在这陪这个小哑巴治病?” 她刚刚看姜瑶好像能说话了。 温珩眸色深邃:“过些日子便下山了。” “为何要过些日子?”温萦不解。 “不着急。”温珩轻抿一口茶水。 温萦用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姜瑶,试探问:“大哥喜欢上小哑巴了?” 她问的直白,姜瑶没想到她会当着两人的面问这个问题。 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瞟。 温萦看她那神色慌张的样便知她是心悦大哥的。 温珩漫不经心的抬眸看了眼姜瑶,在小丫头满怀希翼的眼神中说了两字:“不是。” 话落,温萦蹙眉,不是你对她这么好? 特意带她上雪山治病,又对她举止亲昵的很。 “真不是?”她显然不信。 温珩不过多解释:“嗯。” 闻言,温萦看了姜瑶一眼:“那小哑巴可惜了。” 温珩神色如常:“你上山就是同我说这些? 过些日子我便回云城了。” “哦。”温萦问:“那姜瑶呢?带她一起?” “不带。” 温珩这几句话都显得有些无情,姜瑶拘谨的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插不上嘴。 也没有立场去问,但小丫头心思浅,心里觉得一憋屈,眼圈就红了。 温萦朝她努了努嘴:“快哭了,你自己跟她说吧。” 说罢,便起身退出门外,去找巫师了。 温珩眉眼淡淡的品茶,一句话也没打算说。 姜瑶心里当真是憋屈的要命,她以为他带她上雪山治病。 她以为他许她亲他、收拾姜小扬给她出气,都是他有些喜欢自己的。 第909章 你既然要走,就一道带走 但刚才当着温萦的面,他明明白白的否认了。 他不喜欢她,也不打算带她下山再回云城。 小姑娘咬着唇,眼神执拗的看着温珩。 他自始至终神色淡漠,给了姜瑶错觉,又把人拒的干脆。 姜瑶想等他一个解释,但温珩在喝完一杯茶后便起身出去了。 小姑娘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蔫了。 晚饭的时候,姜瑶没什么胃口,吃的不多。 巫师看她魂不守舍的样,问:“晚饭吃这么点?” 姜瑶点了点头。 巫师又看了眼温珩,他神色如常,但巫师一眼就看出这两人不对劲。 他搁下碗筷:“怎么了这是?” 之前两人之间虽是没有多亲密,但也不是这般尴尬的氛围。 温珩慢条斯理的喝汤,换了话题:“她这嗓子,还需多久能痊愈?” “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 “嗯。”温珩轻嗯一声,不再说话。 巫师替姜瑶鸣不平:“你怎么回事?欺负人小姑娘了?” “没有。” 还说没有,人都快哭出来了。 巫师翻了个白眼:“你看人小姑娘,难受两字都写脸上了。” 温珩浅笑,抬眼看了眼姜瑶,问:“我让你难受了?” 姜瑶咬着唇,不点头也不摇头。 就这么怔怔看着他。 他又道:“之前你陪我治腿,如今我陪你治嗓子,算是还了你之前的照拂。” 这话便是两清的意思。 合着他之前问她想不想说话,是打着这个主意带她来雪山的。 早知道他是这般打算,姜瑶才不会跟他出云城。 见她依然不说话,温珩又道:“你若是觉得我让你难受了,你便一人留在这治病,我回云城。” 越说越往人姑娘心尖上刺。 巫师看不过眼,起身将温珩赶了出去。 门外,他压低声音:“你怎么回事? 带人姑娘来治病不是挺好,眼下说这些带刺的话欺负谁呢?” 巫师看不惯他这么对人一小姑娘。 温珩淡淡道:“一开始便是这般打算的,之前没说清楚。” 巫师一脸恨铁不成钢:“那你早不说晚不说,这个时候说不是往人姑娘心里捅刀子吗?” 他话音刚落,姜瑶从屋里出来了。 小姑娘张了张嘴,蹦出了两个字:“没事。” 温珩嗯了一声:“在这好好治病,痊愈之后有人来接你下山。” 接她下山,但不是回云城,不是回珩王府。 姜瑶点了点头。 巫师横他一眼:“你干什么去?” “我明日下山。” 他冷哼一声:“人是你带上来的,你既然要走,就一道带走。” 说完,补充道:“要是把人留下来,你也得留下来看着。” 这是在帮姜瑶留人。 温珩道:“那你便把她赶了吧。” 巫师:“……” 他哪会真的不管姜瑶这姑娘,他不过是想威胁温珩这小子来着。 结果这臭小子居然比他还横,知道他老头子不会不管姜瑶,索性让他赶人。 被温珩气了一遭,巫师一甩手走了。 …… 入夜,温萦看着着手收拾行李的温珩,有点不解的问:“怎么突然决定下山了?” 第910章 他不听我的话 “有事。”温珩言简意赅。 温萦挑眉:“之前都说不着急,突然有事?” 话落,温珩眼含警告看她一眼。 温萦瘪了瘪嘴:“我就是觉得你之前跟姜瑶挺好的,对她也挺娇惯,怎么突然就把人扔这了。” 并非突然,这几个月来,温珩想过很久。 他跟姜瑶就不是一路人。 当初也不该一时心软把她留在身边。 眼下她嗓子快好,正好借此机会送她离开。 “回去歇着吧,明早下山。” “哦。”温萦起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时,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人影,不问细看都知道是谁。 温萦笑了笑,折身故意问温珩:“大哥,我能问问你为啥不带姜瑶回云城了么?” 说完,补充道:“我就是好奇。” “跟她不是一路人。” “哦。”温萦点了点头,路过姜瑶身边:“听见了吧?” 姜瑶抿着唇,嗯了一声。 温萦离开后,姜瑶去敲响了温珩的房门,他打开门,便见她站在门口看他。 “还有事?” 姜瑶说话慢,眼神执拗的问:“为什么、不要我了?” 她并不想离开珩王府,温珩却要先送她离开。 爹不疼,娘不爱,除了温珩身边,姜瑶没其他地方可待。 她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一切都好的温珩,突然就不要她了。 温珩垂眸看她一眼:“姜瑶,我想要的一直不是你。 当初留你在身边是一时心软,但你终究不是她。” 姜瑶垂着脑袋,她知道温珩喜欢谁,她没想过要替代她。 姜瑶就是想在温珩身边照顾他。 “那你、陪我治病?” “我治腿是你陪着,你治嗓子我自然该陪着你。” “哦。”姜瑶失望的哦了一声。 温珩:“姜家人不敢欺负你了,你可以回姜家。” “知道。” “嗯,回去吧。” 姜瑶站着没动,问:“你、要去找她吗?” “等她来找我。”温珩道。 闻言,姜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温珩看她:“回屋吧。” “哦。”姜瑶眼神黯淡无光。 她看了温珩片刻,挪不动脚。 温珩没了耐心,刚要关门,姜瑶突然如之前般踮起脚朝他唇角凑来。 这是她惯用的方式,温珩太熟悉了,不等她靠近,他便将小丫头拎开了。 没亲到。 温珩微微沉着脸:“姜瑶,别作践自己。” 她是真的很好,可也真的不是阮软。 温珩这么多年的执念,不是姜瑶这丫头几个月能化解开的。 …… 翌日一早。 温珩和温萦两人下山,姜瑶被留在了雪山上。 瞧着温珩沉稳的背影,又看了眼姜瑶紧闭的房门,巫师叹气,真是作孽。 下山途中,温萦同他讲起东璃的事。 “祁胤死了,如今祁凉是新帝。” “嗯。”温珩眉眼淡淡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还知道阮软被封后了,且东璃后宫无妃。 温珩虽在雪山上住着,但东璃的消息,他一点没少打听。 他跟祁凉之间缺一场正式的交锋。 “祁宸太蠢了,祁胤死之前我找过他,他不听我的话。” 第911章 王若水还有利用价值 若是当初祁宸听了温萦的话,现在便是另一个局面了。 提起这事,温萦便恨的牙痒痒。 坏了她一开始的计划,前太子和太子妃两口子当真是蠢的要命。 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把握,折腾到最后自个小命都没了。 “当初祁凉对他不错,他不听你的也正常。” “对他不错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性命不保么。” 温萦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觉得祁宸和王若水就是蠢。 温珩眸色寡淡:“谁说他俩死了?” “祁宸被赐死了啊。”温萦回的极快。 说完后才后知后觉的从温珩的话里悟出点不一样来。 她呆愣片刻,试探问:“大哥的意思是祁凉留了祁宸一命?” “嗯。”温珩眸色淡淡,又道:“即便他当初听了你的话,现在的局面也未必不会出现。 你太小看祁凉了。” 闻言,温萦有些不服气:“大哥怎么知道我小看他了,我觉得我当初那招挺好使的。” 温珩毫不留情的戳穿:“既然好使为何没有成功?” 温萦:“……”那不都得怪祁宸吗。 “你连你计划的关键人物都搞不定,又哪来的底气说自己手段好使?” 温萦小声嘀咕:“是我没算计周全。” “下次别莽撞行事。” “我知道了。”温萦点头应下:“话说大哥怎么知道祁宸两口子没死的? 再怎么说那祁宸才是正统太子呢,他就这么自信祁宸不会反扑么?” 温萦不太理解,这种时候,应该斩草除根才对吧。 他竟然明面上赐死祁宸,暗里却放了他一马。 “祁宸没有反扑的能力。” 温萦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是。 “那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温珩:“他俩一直在我的人的视线范围内。” “大哥派人盯着他俩的?”温萦道:“但他如今跟寻常人也没有区别啊。” “王若水还有利用价值。” 闻言,温萦心里有了谱。 王若水还是太子妃时,同阮软关系不浅,且一直唤阮软皇婶。 现在温珩说王若水还有利用价值,那不就是为了阮软么。 她应该很得阮软信任。 思及此,温萦轻笑了笑,她忽然很想看看,要是王若水背叛阮软,她会是什么心情? “大哥,王若水他们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温珩眸色微深看她一眼,温萦立马道:“我保证不动他俩。” “嗯。” 见他答应,温萦嘴角的笑意加深,越发期待起来。 …… 京城。 自从王尚书死后,王姝突然就乖巧了起来。 在府上越发贤惠,对待下人也是和颜悦色,对秦衍更是不用说。 众人都觉得她跟中邪了一样,之前多不讲理一人。 突然转了性子,众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秦衍亦是如此,他看了眼端着一盆热水进屋打算给他洗脚的王姝。 “你这是做什么?” “给你泡脚啊。”王姝提着裙摆,动作自然的蹲下身。 秦衍没动,居高临下看她:“王姝,这不像你会干的事。” 王姝笑笑:“有什么不像的?你是我夫君,给你洗脚不是应该么?” 王姝平时哪里干过这种事,她越这般,秦衍越觉得她有问题。 第912章 秦衍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说吧,这次又打的什么主意?”秦衍冷声问。 不是他信不过王姝,实在是她的性格使然,让人没法相信她会安分。 但凡她安分一点,王尚书也不会落现在这下场。 王姝腾地站起身:“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你干过什么让人相信的事吗?”秦衍反唇相讥。 王姝面色一僵,被他反问的无话可说。 “还是你觉得害了你爹还不够,要连着将军府一起完蛋?”秦衍讽刺道。 王姝是真心实意的想改,想安分,偏偏这人就是不信。 她深吸了一口气,梗着脖子道:“我没打什么主意,你不信就算了。” 秦衍冷哼,他确实不信。 他这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若是以前的王姝,早就甩脸走人了。 但现在的王姝不能,她如今真的只能仰仗将军府了。 仰仗这个对她没有半点情意的夫君。 王姝冷静了片刻,平静道:“我真的没有打其他主意,秦衍,我如今能仰仗的只有你了。” “终于学乖了一次?” 王姝咬着唇点头:“嗯。” 秦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几眼,笑了:“王姝,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她话说到这份上,他竟然还是全无半点信任。 王姝觉得她活的真挺失败的。 他们同床共枕多次,却是毫无信任可言。 “你不信就算了。”王姝赌气:“有本事我说什么你都别信。” “嗯,我的确是这么想的。”秦衍回。 王姝觉得,她要是再在这待下去,肯定又要跟秦衍吵架,索性转身出去了。 傍晚的时候,秦玺回了一趟将军府。 他脚步匆忙,路过后花园时,正好碰上王姝在凉亭里头坐。 大老远的王姝就瞧见他了:“三哥。” “嗯。”秦玺嗯一声,回了自个屋。 王姝盯着他背影问冬梅:“他是不是很忙?我怎么觉得好些日子没见着他。” “三公子整日不在府上,不知道在忙什么。”冬梅回。 闻言,王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之前秦玺跟秦家闹的并不愉快的,因为苏渔,甚至除夕也没回府。 秦逸风和秦衍都去苏府接过他,他愣是没搭理两人的。 前段时间却是突然搬回了府上,然后又整日忙的不见人影。 王姝觉得他有点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秦玺回来的没那么简单。 这些猜测,她没跟冬梅讲,只是自己心里多了个心眼。 秦玺进出府时,她都刻意留意着,甚至会偷摸跟着他。 越留意,她便觉得秦玺不对劲。 王姝具体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但就是觉得秦玺有问题。 她猜不明白,想了很久,还是去找了秦衍。 王姝把她觉得秦玺不对劲的事跟他说了一遍,末了道:“我是真的觉得三哥有问题,秦衍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你觉得他哪儿有问题?”秦衍问。 王姝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我说不上来,你看他虽然搬回了府上,但整日忙的见不着人影。 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背着你们在干什么么?” 秦衍面色如常,微微眯着眸子看她。 “王姝,你这惹事加挑拨离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没惹事。”王姝道:“反正我提醒你了,我就是觉得他不对劲。 你实在不信便不信吧。” 她就是说破嘴皮子秦衍该不信的还是不信,王姝是真没辙了。 秦衍审视的目光落在王姝身上,在思考她这话的可信度。 第913章 这会是真不对劲了 秦玺再怎么着也是将军府的人。 他姓秦,秦衍对他的信任自然是超过王姝这个蠢女人的。 思忖片刻,秦衍道:“他的事我会去问的。” 王姝蹙眉:“你打算直接去问他?” “不然呢?” “他要是真的不对劲,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秦衍笑了笑道:“王姝,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话觉得他不对劲?” 王姝面色一僵,就听秦衍继续道:“我去问他是想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而不是我怀疑他不对劲。” 说来说去,不还是不信她的话么。 王姝被气笑了:“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 王姝刚从秦衍别院出来,外面便下起了磅礴大雨。 她站在屋檐底下裙摆都被雨水打湿了,王姝心烦意乱。 想了想,去找了秦逸风。 她将自个对秦玺的怀疑又说了一遍,末了道:“秦衍不信我,爹,三哥真的很值得怀疑。” 秦逸风端坐是书案前,听了王姝的话沉默了片刻。 “你怀疑他回将军府有别的目的?” “嗯。”王姝点头:“他整日忙的不见人影,爹就半点不怀疑么? 且我偷摸跟过他一次,总觉得他有问题,我不放心,爹还是亲自去查一查为好。” 秦逸风面色微沉,他想起上次他问秦玺整日在忙什么。 他说要给将军府一个大礼,几日过去了,也没见这大礼是什么。 然后王姝就上门来说这秦玺不对劲。 见秦逸风沉着脸不说话,王姝生怕他同秦衍一样不信她,便将事情往严重了说。 她道:“我怀疑,三哥想害将军府。” 秦逸风挑眉:“你别忘了,他也是将军府的人。” “但他整日不在府上,可半点没把自己当将军府的人看,爹是知道的。” 这一点确实是,之前因着苏渔,父子俩可是闹的不愉快。 他动过要杀苏渔的心思,秦玺护着她,把人藏起来了。 秦逸风想了想,站起身,要去找秦玺。 王姝赶忙道:“三哥不在府上。” “又出去了?”秦逸风蹙眉。 “嗯,他经常出城。”王姝道:“爹就不好奇他到底在城外干什么么?” 秦逸风自然是好奇的,他更好奇秦玺口中的大礼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真跟王姝说的一样,是要害秦家不成? 想到这个可能性,秦逸风便坐不住了,他叫来府上下人。 一问才知,秦玺今日还真是出城了。 “三公子近日可有不对劲的地方?”他问。 下人垂着脑袋想了想:“前些日子三公子从府上带走了不少下人算不对劲吗?” 话落,秦逸风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好些日子了。” “有说他要干什么?” “三公子没说。” 不对劲,这会是真不对劲了。 秦逸风面色一沉再沉,他披上蓑衣便要出府。 “外头这么大的雨老爷还要出去?” “嗯。”秦逸风耷拉着一张老脸,他要去看看秦玺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备马。”他说完,便要出去。 下人赶忙按吩咐去备了马:“三公子在城外的落脚点老爷可知道?” 第914章 秦家完了 秦逸风沉着脸,他不知道,秦玺可是瞒着他的。 他看向那下人,沉声问:“你可知道在哪?” 他摇了摇头:“奴才不清楚。” 从将军府带走了不少人,在城外不知落脚点,秦逸风阴着脸刚要让人去查。 那下人又道:“有个人或许知道。” “谁?” “张安,奴才记得他前些日子跟着三公子出过一次城。” “把人带上来。”秦逸风吩咐。 那下人按照吩咐把张安带了上来,不等他行礼,秦逸风便问:“你知道秦玺在城外哪儿落脚?” “小的知道。”张安垂着脑袋回。 “带我去。” 张安看了眼外头的雨势,这样的天气出城进山? 他迟疑片刻:“这雨太大了些,出了城不好走。” “有什么不好走的?”秦逸风冷哼。 “得进山,山路不好走。” 进山?秦逸风挑眉:“你知道三公子在山里干什么?” “小的不知道。”张安摇了摇头。 “秦玺没告诉你?” “三公子没说。” 闻言,秦逸风沉了脸,他道:“带我进山。” 他倒要看看秦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见他执意要现在出城,张安只得陪同,二人各骑一马往城外的方向驶去。 王姝站在府前看着两人离开后,折身回了自己屋。 她不知道,她之所以能发现秦玺不对劲,全是他刻意为之。 …… 秦逸风前脚离了府,后脚十二便回宫通报了。 临安宫内。 “主子,秦逸风出城了。”十二沉声禀告。 “嗯。”祁凉神色如常:“安排妥了?” “都安排妥当了。”十二回。 秦逸风‘意外’死于进山的路上,而这山路正是秦玺私造军火地点的必经之路。 正好坐实他私造军火。 他死了,秦恒回京,而后秦家私造军火被揭穿。 所有的证据都跟秦家脱不了干系,谋反大罪,秦家完了。 …… 将军府。 王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快大祸临头了。 她晚上沐了玫瑰浴,更了衣,又吩咐冬梅熬了燕窝粥,去了秦衍那屋。 瞧见门外来人,秦衍挑眉:“你怎么来了?” 王姝信步走到屋内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爹出城去查秦玺了。” “你告诉他的?” “嗯。”王姝颔首,她就是想让秦衍知道,她的猜测没错。 那秦玺就是有问题的,等秦逸风抓到秦玺的把柄,秦衍日后总该相信她了。 “你不是不信我么?等爹回来,你就知道我有没有挑事了。” 秦衍看她一眼:“你闲疯了?” 王姝道:“我是为了秦家好。” “恕我眼拙。”秦衍看一眼外头的雨,从下午下到天黑,没有停的趋势。 他问:“他知道秦玺在哪儿?” “嗯,下人领去的。” “又不是什么要紧事,至于冒这么大雨出门?” “怎么不是要紧事了?”王姝开口:“事关你对我的信任。 秦衍,你但凡信我,我也不会去告诉爹了。” 秦衍想说王姝干过的蠢事太多了,他实在没法信她。 单说最近的跟陆绣儿有关的事,他就觉得她蠢死了。 王姝盛了一碗燕窝粥递给他:“爹估摸明日就该回京了,到时候就知道秦玺到底哪儿不对劲了。” 秦衍不置可否看她一眼。 翌日,天色刚亮。 将军府的大门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敲响。 第915章 葬身狼腹 门卫睡眼惺忪的开了门,就见昨日随同秦逸风出门的张安浑身是血的站在门口。 他眼神直愣,仿佛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你这怎么弄成这样?遇到劫匪了?” 张安两条腿不自觉地哆嗦:“遇……遇到狼群了。” “狼?” 张安后怕的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我跟老爷进山后没多久就遇到狼了。” 闻言,门卫暗道不好:“那老爷呢?” “葬身狼腹了。” 张安声音压的轻,他跟秦逸风一起进的山。 老爷死了,他活下来了。 他都没敢去处理身上的伤,就赶紧回来通报了。 若是四公子带人去的早兴许还能把尸骨带回来,若是去的晚,那怕是尸骨都难找了。 …… 秦逸风死在山上的消息传到秦衍耳朵时,他正打算去找秦玺。 就听见下人火急火燎的来报消息。 秦衍冷着脸:“你说什么?” “出大事了,老爷死了。” “哪来的消息?”他黑着脸,极为不悦。 “昨天跟老爷一起进山的张安回来报的消息,人这会儿就在大门口。” “把人带过来。” 他吩咐完,下人赶忙将府前的张安请到秦衍的屋内。 瞧着眼前这浑身是血的人,秦衍蹙眉:“你昨天跟我爹一起进的山?” 张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四公子,老爷他没了。” 秦衍怒沉着脸:“到底怎么回事?” 张安哆嗦着身子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昨天老爷执意让小的带他进山,小的便随着老爷出了城。 进山没多久就遇到了狼群,小的和老爷爬树上躲了一阵。 可那群畜生就一直盯着树上的我俩,还疯了一样撞树。 雨势太大,老爷脚滑从树上掉下去了……” 他说完,揩了把脸上的汗,又说:“底下都是狼,小的当时就是下去也救不了老爷。” “所以,你当时是看着他被狼咬死的?” 张安咽了咽口水,哆嗦着点了点头。 “小的当时真救不了老爷。” 他要是也跟着下了树,下场就跟秦逸风一样,葬身狼腹罢了。 “那个,四公子,老爷的尸骨还在山里……”他一脸欲言又止。 秦衍面色极冷,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准备进山。 他并不怀疑秦逸风死的真假,他只是觉得他死的太蹊跷了。 不早不晚,他一出城,就遇上这样的意外。 偏偏这意外还让人无从怀疑,好似一切都是凑巧。 管家备好马车后,秦衍坐着轮椅直奔府门而去。 不远处的王姝正端着早膳朝这边走来,瞧见秦衍后,她忙出声唤住他。 “一大早你干什么去?”她问。 秦衍一双眸子冷厉的盯着她,恨不得杀人。 “王姝,你还真是个害人精。” 说罢,他命人推着轮椅去了府前。 王姝一脸狐疑,她怎么就害人精了? 好心给他送早膳都不行? 不知好歹。 她将早膳递给一旁的冬梅,也气冲冲的回了屋。 冬梅看了眼秦衍的背影,总觉得姑爷这反应不对。 她想了想,端着早膳去府前打听了一番。 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她整个人惊的面色惨白。 而后赶忙朝着王姝屋内跑去。 “小姐,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王姝被秦衍这个狗男人气疯了。 她抓起一个枕头就朝着冬梅扔了过来:“一惊一乍,没出人命算什么大事。” 冬梅一脸惊恐:“就是出了人命。” 王姝不以为然的挑眉:“谁死了?秦玺死了?” “不是。”冬梅摇了摇头:“是老爷死了。” “哪个老爷?”王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秦将军死了,被狼咬死的。” 话落,王姝猛然坐起身:“你哪来的消息?” “奴婢去门卫那打听的,姑爷已经出城了。 听说是去找老爷的尸骨的,去晚了怕是连尸骨都没了。” 王姝面色木讷,呆愣了片刻:“完了,完了完了。” 难怪秦衍刚才骂她害人精,他一定是觉得是她告诉秦逸风秦玺不对劲,所以他才会连夜进山。 如果不是她,秦逸风就不会葬身狼腹。 王姝深吸了一口气,慌了神。 她就只能指望将军府了,本意也是希望将军府更好的。 但她真的不知道秦逸风会死在这个时候。 冬梅回想起秦衍走之前对自家小姐的厌恶:“要不小姐还是先离开府一段时间吧? 等姑爷气消了再回来。” 王姝摇了摇头:“出去了可就没这么容易回来了。” “那怎么办?奴婢觉着姑爷回来了肯定会找小姐麻烦。” 王姝同样一脸迷茫,她哪知道该怎么办。 “你没打听错消息吗?真的是秦逸风而不是秦玺?”王姝不死心的问。 冬梅肯定道:“奴婢打听清楚了,真的是老爷。” “这可怎么办?”王姝惆怅。 冬梅叹气:“趁着姑爷没回来,小姐还是出去避避为好。” 毕竟这事,还真是王姝挑起来的。 王姝抿着唇想了想:“嗯,收拾行李咱们现在就走。” …… 秦衍带着张安在山里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秦逸风的尸骨以及沾满血迹的衣料。 从衣料上的血迹来看,人肯定是没了,且死的尤为凄惨。 秦衍怎么也没想到秦逸风会是这种死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别开眼,吩咐下人将尸骨收了起来。 回府后,秦衍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王姝。 然而,屋内早已不见人影。 秦衍翻了翻衣柜,发现她常穿的衣裳和首饰都不见了。 王姝这是跑路了。 这个认知让秦衍面色更加难看。 他一边吩咐下人去找人,一边要着手处理秦逸风的身后事。 …… 秦逸风葬身狼腹的消息传到宫里时,阮软正枕在祁凉腿上小憩。 听着宫人的汇报,阮软掀了掀眼帘,问:“真死了?” “嗯。”祁凉一手批阅奏折,一手把玩着她的头发。 阮软盘腿坐起身,眨巴眨巴眸子看他,意思明显。 祁凉轻笑,捏了捏她脸颊:“是你想的那般。” 所以秦逸风进山遇到狼群并非偶然,而是祁凉他刻意为之。 秦逸风死山里了,那秦玺私造军火的山洞呢? “先不查。”祁凉:“再等等。” 第916章 分明是你一人的主意和手笔 至于在等什么,阮软当然是知道的。 等秦恒回京。 秦玺私造军火的事才能被揭穿,秦家才会被连根拔起。 秦家人之前待她刻薄,祁凉是不会让秦家人手握重兵的。 秦逸风知道,所以才想百般讨好。 甚至想把秦娆送进宫争宠,但祁凉压根瞧不上。 但凡之前秦家对她有一丁点好,祁凉也不会这般同他们算账。 …… 秦逸风尸骨收回来的当天,将军府便挂了白布,在准备丧事。 他死的地点实在过于意外,京中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事。 昨个那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这秦将军到底上山干什么去了。 命都丢在了山上。 被狼群啃食了尸首,实在死的凄惨了些。 不止京中百姓好奇,将军府的下人们也是好奇的。 但谁都不敢当着秦衍的面议论,只有背地里才敢说两句。 晌午的时候,秦玺回了府,他刚一进屋,秦衍便沉着脸来找他。 “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一向无所事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知道爹是出城找你的么?” 秦玺蹙眉:“他出城找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上的山,出的城。” 秦衍压低嗓音问他:“你老实告诉我,爹的死是不是有内因?” 秦玺嗯一声,说:“是有内因,你那蠢媳妇跟爹是不是有仇啊? 昨个那么大雨让跌出城上山找我?她咋想的?” 他说完,又看了眼四周:“王姝呢?” “走了。”秦衍咬牙。 “走了是几个意思?” “跑了。” “还知道惹了祸害了人要跑。” “我会让人把她抓回来的。” “嗯。”秦玺点头,问:“通知老五了么?” “通知了,不日就该回京了。” “嗯。” …… 秦恒收到秦逸风死讯的那日便卸职启程往京城赶,一路快马加鞭,总算在半个月后回了京。 他回将军府的第一件事便是见秦衍。 兄弟二人促膝而谈,秦恒问:“爹到底是怎么出的事?” 秦衍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话落,秦恒沉吟片刻道:“你觉得秦玺会让王姝察觉不对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衍问。 “我的意思是,他应该是故意让王姝察觉不对劲的。” 秦衍蹙眉:“目的呢?让爹上山?” “嗯。”秦恒沉着脸点头。 而后又道:“他就这么恨爹?” 秦衍:“挺恨他的。” 秦恒沉默片刻,没说话,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但秦逸风丧事在即,他也没空再去想这些。 一切等秦逸风丧事之后再说。 秦逸风落葬后,京中好奇他为何死在深山的议论越来越多。 祁凉便顺势让人去查这事。 …… 眼看秦家人都到齐了,秦玺不打算再等。 他特意露出马脚,让祁凉的人顺着硫磺这条线一路查到深山的山洞。 他做这一切时,全部用的将军府的名义。 等这些证据完完整整的摆在秦家人面前时,秦衍才知道秦玺到底有多疯。 他几乎是恨不得吃人的眼神盯着秦玺:“你早就盘算好了是不是?” 秦玺掀了掀眸子:“不是我们盘算好的吗?” “分明是你一人的主意和手笔。” 第917章 目标对着的,是秦玺的后背心口 “我一个人哪有这么大能耐?”秦玺语调漫不经心。 “再说了,要不是有爹暗中帮忙,我也做不成这事。 只是,我没想到这事会败露。” 说到最后,秦玺语气不无遗憾。 可他说的这些话,秦衍一个字都不相信。 将军府私造军火的证据摆在面前,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他是低估了秦玺想弄死将军府的心。 秦衍黑着脸看了眼府外团团围住的禁军,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能活吗秦玺?” 秦玺睨他一眼:“秦衍,你在想什么呢? 咱们当初决定做这件事时,就注定了败露就没有活路。” 秦玺张嘴闭嘴都拉着将军府跟这事共沉沦,可秦衍知道,这些都是秦玺背着将军府干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难看,低吼:“你到底图什么? 你要是真想娶苏渔,就是爹不同意,你也犯不上这么狠。 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你用这种招对付将军府?” 如果不是禁军就在门外,秦衍当真是恨不得杀了秦玺泄愤的。 谋反大罪证据确凿,将军府完了。 他们所有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包括秦玺。 “你是真能算计,连秦恒你都算计到了。” 秦逸风死,然后秦恒回京,秦家人到齐了,他动了手。 秦玺面色如常,秦恒不是他算计到的,是祁凉的手笔。 其实想想也挺容易明白,一个视阮软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他为什么要留? “不是我一个人图,不是你们在图祁家江山吗?”秦玺道。 “爹就死在去看军火的路上,这可怨不得我。” 不怨他?秦衍冷哼,他是真没见过将自家当仇敌这么收拾的。 不留余地、不留半点后路。 …… 祁凉带着阮软到将军府时,瞧见的便是秦衍恨不得杀人般的眼神。 他当真是气疯了双眼猩红,是恨极了的模样。 阮软神色清冷瞥他一眼,而后收回目光,落在秦玺身上。 事成了,秦家造反这事是坐实了,再无翻身之地。 秦玺面无表情,不辩解不解释认罪。 一旁的秦衍情绪激动,死谁手里他都不愿意这般死祁凉手里。 阮软他没争过,他不想这么窝囊。 可他再不愿意,也没用。 秦家被抄家,所有人被押送到大牢。 秦玺被戴上刑具路过阮软身边时,脚步微顿:“三哥对不住你。” 阮软眸色微深,没说话。 在外人面前,她得演,演的对秦玺十分失望。 阮软别开眼不看他。 秦玺垂眸继续往前走,他身后跟着的都是秦家的下人。 秦衍和秦恒两人在后边,至始至终,秦恒都面无表情。 对锒铛入狱一事表现的十分平静。 秦家这事算是了了,祁凉牵着阮软折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戴着刑具的秦恒忽然赤手夺下身边侍卫手里的弓箭。 事发突然,侍卫未反应过来,秦恒已经动作极快的拉弓上弦。 目标对着的,是秦玺的后背心口。 不等侍卫夺下弓箭,利箭离弦,锋利的箭头没入秦玺身体。 第918章 把秦玺丢乱葬岗 待侍卫从秦恒手里夺过弓箭,将他摁在地上时,秦玺已经口吐鲜血,扑通倒地。 马车外的动静太大,阮软心头一紧,挑起车帘看向外面。 就见秦玺后背一支箭羽几乎刺穿整个身体。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恒会在这个时候,一箭要秦玺的命。 阮软面色陡变,快步跨下马车。 “三哥。” 秦玺身体趴在地上,一张嘴便是满口鲜血。 阮软整个人轻微发抖,说话也在抖:“三哥。” 他笑了笑,伸手想揩她脸上的泪:“别哭……你一哭皇上该收拾我了……” 阮软眼泪止不住:“你撑着点,我带你回宫。” “没用的。”秦玺阖了阖眸子:“别叫他们看出来。” 这么多人看着,秦玺终究是反贼的身份。 她带他回宫是落人话柄。 秦玺不想事情到这种地步,他推她一把:“走吧。” 阮软哭着摇头。 祁凉神色清冷的走近,蹲下身揽着她的腰:“走。” 他宽大的衣袖下将指尖暗藏的药丸丢在了秦玺面前。 不远处,秦恒面带讽刺:“一个大逆不道的反贼也担得起皇后娘娘的一句三哥?”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阮软心里的怒意便压制不住。 她冷眼抬眸,大步上前抬手便是一耳光甩在他脸上。 秦恒看她:“他这种反贼,死就死了。” “你不也一样?” “我在等死。”秦恒开口,而后笑着道:“早知道你能有今日这出息,当初爹就应该杀了你。 留着你果然是祸害。” “那可惜了。”阮软挑眉:“秦逸风死我前头了。” 秦恒讥笑:“要不是秦玺这吃里扒外的逆子,爹能死?” “许你们秦家人作恶,就不许别人反击? 我看他死的挺好的。” 秦恒沉了脸,还欲继续说话时,祁凉冷声吩咐将他带下去好好伺候。 这个‘伺候’自然不是好词。 证据确凿,死到临头。 秦恒什么都不怕了,他道:“你猜我刚才那一箭,秦玺还有救吗?” 不等阮软说话,他又笑着道:“他这种反贼怕是棺椁都省了。 一张凉席裹了丢乱葬岗就行了。” 阮软冷眼:“我一定记着给你一张凉席。” 秦恒被带下去后,阮软看向不远处趴着的秦玺,殷红的鲜血流了一地。 他早就没了声息,碍于他反贼的身份,阮软甚至没法现在给他处理伤。 她不知道再等会,秦玺还能不能救回来。 她答应过三哥,要留着他的命接苏渔的。 但她也是真的没想到秦恒会这个时候动手的。 之前被秦恒夺了弓箭的侍卫这时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属下失职,请皇上恕罪。” 祁凉眸色清冷:“自己去领罚。” 侍卫暗暗松了口气,赶忙滚了。 阮软整个身子倚在他怀里:“三哥怎么办?” 这么多人看着,根本不可能把他带走。 “丢乱葬岗。”祁凉吩咐。 “他会死的。” “他是反贼,早晚会死。” 阮软不依:“我要救他。” 祁凉神色淡漠:“他死了。” 秦恒那一箭,根本活不了。 第919章 没多久就又被人给刨走了 秦玺的尸首被丢在乱葬岗之后,没多久就又被人给刨走了。 他昏迷中有人在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实在太深,处理起来相当棘手。 约莫两个时辰,那人才揩了把脸上的汗,给秦玺换好了药。 一旁面无表情的十二问:“他的伤如何了?” “处理好了,全看今晚,若是今晚不出意外,便是好好养着的事了。” 幸亏有那颗药护着心脉,不然秦玺这会儿就真的是具尸首了。 “嗯,辛苦。”十二颔首。 “客气了。”他道:“我倒没出多少力,全靠他体内的药护着心脉了。 不过这么好的药,就用在这有点可惜了。” 十二抬眸:“不可惜,他不能死。” 主子特意交代过,秦玺死了,自家皇后娘娘会伤心。 所以一颗药而已,再珍贵也比不上自家娘娘心情重要。 闻言,那人便不再多说。 十二在床榻边坐下:“今晚我守着他便成。” “也好。” 皇宫。 秦玺被秦恒一箭射死的消息,阮软是有意瞒着苏渔的。 但她刻意打听,还是听了些眉头。 秦家的事闹的不小,秦玺死,众人也不觉惋惜,只道是罪有应得,死便死了。 苏渔只听说了些眉头,还想细问时,却是怎么都问不出什么了。 这事没法议论,宫里人也不敢瞎说。 苏渔蹙着眉,心神不宁。 她想了想,去了一趟临安宫。 到临安宫门口时,苏渔被门口宫人拦了下来。 “皇后娘娘伤心过度,歇下了,苏姑娘还是明日再来。” 苏渔咬唇:“我有事找她。” 宫人站着没动:“娘娘歇了。” 闻言,苏渔只好折身回去。 但让她干等着又太难受,她想了想,出了宫。 秦家的事,宫外的消息比宫内的多,只要肯花银子,消息还是能打听到的。 苏渔花了钱,也打听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原来宫里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秦玺真被秦恒那一箭射中心口,一箭毙命了。 她愣了许久没说话,那人又道:“你是这反贼的什么人?” 苏渔呆愣着,像失了魂。 那人叹气:“这等反贼死就死了,姑娘想开点。” “你才是反贼。”苏渔腾地站起身,冲那人喊。 “本来就是反贼,你冲我喊什么?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你。” 苏渔快被他气死:“你全家都是反贼。” “你这姑娘好不讲道理。” 苏渔不想再跟他争辩,转身快步走了。 她走了没两步,又折身回来,抓着那人的衣领问:“他尸首在哪?” “乱葬岗啊。” 话落,苏渔松开他。 她去租了辆马车,一人驾着马车离开,正是朝着乱葬岗而去。 而她身后不远处,同样跟着一辆马车,马车内坐着的是王姝和冬梅。 秦家出事的消息,王姝已经知道了。 当她得知回京的秦恒一箭射死秦玺,便知道秦家出事,跟秦玺脱不了干系。 她早说这秦玺不对劲,偏偏秦衍不信。 本来王姝是要和冬梅离开京城的,结果两人离开前,遇到了打听消息的苏渔。 第920章 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现如今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全是拜秦玺所赐。 王姝心里便不舒坦的很。 听说秦玺死了,尸首都丢乱葬岗了。 王姝还是挺想去看一眼的,她让马车一路跟着苏渔到了乱葬岗。 没多久,苏渔的马车停下,王姝便也吩咐马车停了。 她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就见苏渔在一堆尸体里找人。 不知为何,王姝看着这一幕觉得心里还挺痛快的。 她下了马车,朝苏渔走了过去:“怎么?来找秦玺的尸体吗?” 苏渔冷眼回眸,看她一眼,不搭理她。 王姝笑了笑,又道:“你跟皇后娘娘不是挺好吗,她怎么没替你保下秦玺啊? 就是保不住,好歹给他尸体一个尊严可是可以的。 她好歹是一朝皇后,就这么让秦玺暴尸荒野,依我看,她对你俩也没几分真心相待啊。” 苏渔一门心思都在找秦玺的身上,懒得搭理王姝的冷嘲热讽。 偏偏王姝嘴皮子不饶人,她笑着道:“别找了,没准没等你来,他的尸体已经被野兽吃了。” 话落,苏渔冷不丁抬眼看她:“你再乱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王姝冷哼:“我说的是实话。” 苏渔站起身,走到王姝跟前:“秦家都出事了,你怎么在这?” “我又不姓秦,秦家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么?秦少夫人?”苏渔提醒。 王姝翻了个白眼:“我跟秦家可没关系了,你别乱说。” 她在秦家没过好日子,没享福,如今要她跟着秦家一损俱损的倒霉。 王姝可没那么蠢,她才不干。 “我早就不住秦家了,秦玺干的事可跟我没关系。 要我说,秦玺这个反贼干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你俩是同谋才差不多。” 苏渔冷笑一声:“你跑的倒是挺快。” 王姝心道,她又不蠢,不跑等着被牵连么。 “要我说,你俩是真蠢,秦玺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折腾倒秦家。 结果呢?阮软非但没有留秦玺一命,反而让他死了都不安生。 苏渔,你要是有点脑子,就该知道阮软和皇上都信不过。” 苏渔微微沉着眸子,没说话。 她确实想不明白,秦玺为何就被一箭射穿心口了。 她以为阮软无论如何都会留秦玺一命,也以为祁凉会看在阮软面上放过他的。 但苏渔确实是没想到,她等到的是秦玺被丢到乱葬岗的消息。 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见她不说话,王姝便知自己这挑拨是起了作用。 她笑了笑,又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能自由出入宫。 又能近阮软身,你不妨去好好问问她,为何要骗你和秦玺。” 苏渔抬眼看向王姝,忽而笑了:“你说的对,我这就回去问她。” 王姝道:“她这么狠毒让你失去最爱的人,其实你也可以让她失去最爱的人。”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王姝道:“你能进宫,能做的事很多。” 苏渔沉眸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见她听进去了,王姝心下一喜,就等着苏渔和阮软较劲。 然而下一瞬,苏渔突然上前,抬手便是一大耳刮子落她脸上。 第921章 王姝被打懵了,呆愣了一会儿,才回神怒吼:“你发什么疯?” 苏渔冷哼,神色睥睨:“你以为我听不懂你在挑拨离间? 我跟皇后娘娘的关系轮得到你在这挑拨么。” 她就是再蠢也听的出来王姝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想挑拨她去给阮软使绊子,王姝这是白日做梦。 王姝暗自咬牙,被她气疯了:“你这个蠢女人,活该秦玺被人弄死。”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苏渔倏尔眯着眸子,一脸危险的看着她。 王姝翻了个白眼:“活该秦玺被人弄死,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蠢的人。” 她话音刚落,苏渔猛然伸手,一把薅住王姝头发。 左右开弓,对着她就是两耳光。 说她可以,说秦玺不行。 王姝的嘴巴把不住门,苏渔脾气爆,愣是打的王姝晕头转向。 “没见着尸体,他就是没死,你再敢瞎说我就打烂你的嘴。” 王姝没练过武,不是苏渔的对手,被她薅着头发动弹不得。 她又怒又气:“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 苏渔板着脸,薅着她的头发把她往马车的方向带。 “你还没被秦衍休呢,是秦家的人就该连坐倒霉。 秦家人吃牢饭,怎么能少得了你?” “你要干什么?我不回京城。”王姝急忙道。 苏渔冷哼:“你说不回就不回么?你算老几。” 她力道比王姝大,将她推上马车后,而后自个也上了马车。 不等一旁的冬梅反应,苏渔便赶着马车离开。 王姝当真是又气又急,她好不容易从秦家出来,这会儿再回去不是自投罗网么。 她从车厢里出来,挤过来抢马缰:“让我下去。” 苏渔反手就将她胳膊扭了一圈,钳制在背后,动弹不得。 “本来你跑了,我是逮不着你,但你偏偏来惹我。 你既然来惹我,我就顺道做点好事,送你跟你丈夫一家团聚。” 秦衍在大牢,她自然是要送王姝进大牢的。 王姝咬着唇,气的胸腔剧烈起伏。 她才不要回去,绝不回京城。 但她被苏渔扭着胳膊,实在没有别的地方能动。 王姝急得不行,兀得想到了什么,她一脑袋狠狠撞苏渔后脑上。 苏渔吃痛松开她,王姝借机,一脚将苏渔踹下马车。 她在地上滚了两圈,被撞过的脑袋还有些晕。 苏渔揉了揉太阳穴,本以为王姝驾着马车跑了。 没想到她竟然调转马车头,直挺挺的朝她冲撞而来。 马蹄飞扬而起,若是被踢中,不死也是重伤。 苏渔顾不得脑袋晕,就势滚了两圈,刚好躲过马蹄。 她快速站起身,趁着王姝再次调转马车的空档,一把抓住马车,跃了上去。 王姝心急如焚,狂赶马车,试图将苏渔从马车上甩下去。 然而不随她愿,苏渔稳稳当当的坐在车厢里。 王姝心下一狠,看向不远处的断崖,索性没有勒紧马缰。 她狠抽马肚子,马儿更加快速的朝着断崖狂奔而去。 王姝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在马车坠入断崖前跳下马车。 第922章 就这么舍不得他死 苏渔察觉她的意图,她伸手扯了王姝一把,将人扯到了车厢内。 两人扭打在一起,王姝存了杀人的心思。 她说什么都要把苏渔弄到断崖底下去。 眼见马车离崖边越来越近,苏渔猛然一脚踹开王姝,滚下马车。 而慢了一步的王姝则随着马车一起坠入断崖。 马车很快被摔的四分五裂,马车内的王姝自然也没有幸免。 这么高摔下去,必死无疑。 在后面姗姗来迟的冬梅瞧见的便是马车坠崖的一幕,她匆忙跳下马车跑了过来。 “小姐。” 王姝早就掉了下去,自然没法回她。 冬梅抬眼,眼带怨恨的看向一旁的苏渔。 都怨她,要不是她,自家小姐也不可能掉下去。 凭什么她活着,自家小姐却从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生死未卜。 苏渔连着从马车上摔下来两次,这会儿脑袋疼的要命。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刚要折身回去时。 冷不丁的冬梅站起身,将她狠狠推了一把。 苏渔本就脑袋疼,被这一推,更是脚下一滑,直接朝着断崖倒去。 快要跌下断崖时,苏渔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边上的石头。 勉强稳住了身体,但她整个身子都悬在悬崖边上,很难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 冬梅冷眼看着她手扒在断崖边上:“是你先害我家小姐的,怪不了我。” “你瞎是不是?” 她哪只眼睛看到她害王姝了?难道不是王姝先想害人?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冬梅可是眼看着王姝连同马车摔下去的,可她苏渔还活的好好的。 “你要送小姐回京城进大牢,不是你要害她是什么?” 苏渔抓着石头的手疼的要命,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家小姐不自己犯贱上来找不痛快,我会想送她回京城?” 早知道这主仆二人是一种货色,苏渔刚刚就该一道解决了冬梅的。 她大意了,给了冬梅机会摆自己一道。 冬梅冷哼一声,从一旁抱起一块石头:“你害我家小姐,你给她偿命。” 说完,她松了手,那石头就朝着苏渔砸了下去。 苏渔赶忙松开一只手,侧身躲了过去,然而还是被石头的尖角划伤了脸。 殷红的鲜血瞬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冬梅看她已经体力不支,早晚都会自己摔下去,索性不再管她,转身快步离开。 …… 京城皇宫。 阮软悠悠转醒时,祁凉正守在她的边上。 她脑袋就枕在他胳膊上,见她醒了,祁凉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碎发。 “睡的如何?” “不好。” 她从将军府回来后一直睡到现在,但就是觉得没睡好。 “嗯?”祁凉挑眉看她。 阮软心里憋着气,怪自己没保护好秦玺。 “我答应三哥要留着他的命接苏渔的,我食言了,我怎么跟苏渔交代啊。” 她垂着眸子,眼圈红红的。 祁凉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她不看他还好,一看心里就委屈的要命。 滚烫的眼泪往下掉,落在他手背上,灼的祁凉心口疼。 “就这么舍不得他死?”他沉声问。 第923章 我担心她是出事了 祁凉说完,伸手揩掉她脸上的泪,偏偏越擦越多。 他叹气,拿她没辙:“他没死。” 阮软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看他:“不是你说他死了么?” “本来是要死的。”祁凉认认真真给她擦脸,又给她擤了鼻涕。 “但一想到他死了,你这眼泪就流不完,他就死不了了。” 阮软破涕为笑:“那你还说把他丢乱葬岗,我以为他真死了。” 知道秦玺没死,阮软松了一口气,她问:“那他人呢?在哪?” “宫外养着。”祁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语气颇为不爽:“我都没让你哭过,你算算你为秦玺哭几次了?嗯?” 阮软抿着唇想了想,道:“不算,算了怕你吃醋。” 祁凉失笑,伸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提在自己腿上坐着。 “以后不许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哭,一次都不行。” 在祁凉眼里,除了他,其他人都是不相干的人。 “我知道啦。”秦玺没死,阮软心情瞬间好了。 她凑过去亲了亲他唇角,语气讨好:“祁凉,你真好,特别好。” 她说完,兀得想起了什么:“不过,以后三哥是不是都不能用那张脸示人了?” “嗯,得换个身份。” 阮软抿着唇:“也好,只要活着就是好的。 身份什么的不重要,反正苏渔也不在意这些东西。” “嗯。”祁凉点了点头:“不过你俩,该难受还得难受,面上得如此。” 毕竟要让世人知道秦玺真的死了。 “我知道的。”演戏嘛,她擅长:“我现在就去找苏渔。” 阮软说完就要翻身下榻,祁凉一脸无奈的将她禁锢在怀里。 “他俩比我还重要?” 她醒了便是为秦玺哭,得知秦玺没死,破涕为笑了就要去找苏渔。 祁凉多少有点吃味。 “当然是你最重要啦,但是苏渔现在还不知道,我得去告诉她,让她安心。” “嗯。”祁凉轻嗯一声,松开手:“快去快回。” “知道。”她眯着眸子笑,凑上前吮了吮他的唇:“爱你呐。” 祁凉眉眼染着笑意,看她急急忙忙的出门。 阮软迫不及待的要告诉苏渔秦玺活着的事,然而她在苏渔的房间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 她索性又坐着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回来。 阮软便问了伺候她的宫女,这才知道苏渔去找过她。 但临安宫的宫人把她给拦下了。 阮软拧眉,想来是她睡着了,所以苏渔没能见着她。 她又回了一趟临安宫,宫人如实道:“苏姑娘确实来过。” “那她后来去哪你知道么?” “奴才不知道。” 宫里没见着人,那就该是出宫了,阮软让人去苏府找了一遍,也不见苏渔。 她眉头越拧越紧:“她没回苏府?” “没有。”薛知回。 “那她能去哪?” 秦家被抄家,除了皇宫和苏府,苏渔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可这两个地方都不见她人。 “她该不是生主子气,所以走了?”薛知问。 阮软摇了摇头:“不会,苏渔不会的。” 她跟苏渔的关系没那么塑料,虽然三哥的事很大,但苏渔不会问都不问清楚就生她气的。 阮软沉思片刻,吩咐:“你去宫外找她,我担心她是出事了。” 第924章 苏渔失踪了 女人的直觉总是准的,阮软就是觉得苏渔不会一走了之。 她不见人影那就是出了事。 果不其然,薛知在宫外还真查到了消息。 苏渔在宫外找人买过消息,得知秦玺的尸首在乱葬岗,就租了马车去了乱葬岗。 但薛知在乱葬岗并未找到人,倒是发现了两辆马车的车轱辘印。 而后他一路查到了断崖边,崖边有车轱辘的痕迹,从上往下看,深不见底。 薛知在崖边找了一圈,发现了石头边的血迹。 他不能确定这血迹是不是苏渔的,但至少能确定,来乱葬岗的不止苏渔一个人。 当时应该有其他人跟她一起过来的,这石头上的血迹也有可能是那人的。 薛知把这事汇报给阮软时,阮软沉声问:“两辆马车?” “嗯。”薛知点头:“有人跟她一起去的乱葬岗。” “查到是谁了么?”她问。 薛知:“属下让人去查了。” 他刚说完,门外便有人来报,跟在苏渔身后的马车是王姝和她的随身丫鬟。 王姝。 阮软当时太心急秦玺的伤,所以把王姝给搞忘了。 这会儿经人提起,才发现,当时秦家人被押送大牢里,里头根本没有王姝。 她在秦家出事前就跑了,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在京城待着,更没想到她会跟踪苏渔。 阮软微微沉着脸:“王姝和她身边那丫鬟呢?” “那丫鬟属下倒是找着了,但王姝,属下没瞧见。” 所以不止苏渔,王姝也失踪了。 那崖边的血可能是苏渔的,也可能是王姝的。 阮软挑眉吩咐:“把那丫鬟带进宫。” “是。”那人领命退下。 片刻功夫便拎着已经乔装打扮完,准备出城的冬梅进了殿内。 冬梅一瞧见阮软便两腿发软,她垂着脑袋跪地行礼。 “苏渔呢?”阮软开门见山的问。 冬梅耷拉着脑袋:“奴婢不知道,不认识。” 阮软笑了:“不认识?不认识你跟王姝跟着她的马车去乱葬岗干什么?” “小姐要去,奴婢只是随从而已。” 见她不肯说,阮软冷笑:“既然是王姝要去的,那王姝人呢?” “小姐她死了。” “王姝死了?”阮软不太信。 冬梅点了点头:“小姐连同马车都掉断崖下边了。” “那苏渔呢?”阮软冷声问。 “奴婢不知道。”冬梅眼神闪躲。 阮软冷着眼,从头上取下一把簪子抵在她脖颈上:“本宫再问你一遍,苏渔呢?” “奴婢真不知道……” 她话音刚落,阮软手中的簪子便刺破了她的脖颈。 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冬梅大气不敢出,生怕被一簪子刺破喉咙。 “本宫没什么耐心,再不肯说就没这么客气了。” 冬梅哆嗦着看了眼阮软,小声道:“她……她也掉下去了。” “怎么掉下去的?” “从马车上摔下去的,奴婢想拉她来着,没能拉上来……” 她不敢说她拿石头砸了苏渔,更不敢说那石头毁了苏渔的脸。 阮软神色淡漠看她一眼,似听到笑话般挑眉:“你想过救苏渔?” “是。”冬梅呆愣片刻,点头。 阮软笑着站起身:“你要是真想过救苏渔,就不会乔装打扮的想离开京城了。 但凡你找人求救过,我还能相信你的鬼话。 可你什么都没做,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一路货色。” 冬梅面色一僵,想解释,阮软懒得看她,吩咐将她带下去。 等着跟秦家人一起被收拾。 苏渔失踪了,阮软让薛知带人去崖底找,结果只找到了摔的四分五裂的马车和王姝的尸骨。 她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死状窝在马车角落里。 阮软没想到,王姝竟然真的死了。 她赶在秦家出事前跑路便是想活命的,结果没被秦家牵连,倒是死在了断崖底下。 薛知带人将方圆几十里都搜了个遍,就是不见苏渔。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知道她到底去哪儿了。 之后几日,薛知都一直在找她,但依然毫无消息。 能消失的这么彻底,阮软觉得不太正常。 薛知也如此觉得,他道:“属下觉得她是被人带走了。” 按照冬梅的说法,苏渔应该是掉下断崖的。 但那个高度,薛知看过,从上面摔下去必死无疑。 他在底下没见着与苏渔有关的任何东西,说明她压根没下去。 应该是在没掉下去前,就被人给带走了。 至于带走她的人是谁,薛知一时半会还不知道。 …… 南越。 一盖着黑布的铁笼入夜时分被送到了六公主府。 宋翎侧躺在美人榻上,瞧着眼前黑布隆冬的东西,挑眉问一旁的侍卫:“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是三皇子送给公主的礼。” “三哥送的啊,打开瞧瞧吧。”她微微眯着眸子。 侍卫应吩咐扯开黑布,就见笼子里关着的是个男人。 且那人他们还都认得,之前六公主身边的人,陆流。 兜兜转转,他又回宋翎手里了。 宋翎坐起身,好整以暇的看着陆流,轻笑道:“三哥这礼送的挺合我心意。” 陆流神色淡漠,不吭声。 宋翎起身,走到他跟前,隔着铁笼捏着他下巴:“背叛本公主的下场知道是什么么?” 生不如死,陆流是见过的。 他落宋翎手里了,就没想过能再活着回去。 宋翎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一脸嫌弃:“你放心,本公主会留着你,慢慢折磨。” 陆流面无表情,仿佛待会被折磨的人不是他自己。 “去了趟东璃回来变哑巴了?”宋翎挑眉。 “还是你不想跟本公主说话?要是不想,那就这辈子都别再开口说话。” 她说完,身边的侍卫便适时递了一颗药过来。 那药是干什么的陆流知道。 他垂眸看了一眼,嗓音淡淡:“六公主想听我说什么?” 宋翎站起身,踢了铁笼一脚:“还以为你在东璃变哑巴了。 怎么,你被当狗一样的送回南越,阮软她知道么?” 陆流沉默看她。 宋翎笑了笑:“想来也是知道的,你一个背叛主子的叛徒,她又怎么会容得下你? 死了正好随了她的心愿,省得她动手了。” “她跟六公主不同。”陆流开口:“她不会如此想。” “你怎知她不会?”宋翎冷了脸:“真当你一个贱奴是香饽饽了?” 贱奴么?在南越他确实是如此。 但在东璃他不是,他在那,是被当人看待的。 宋翎觉得这次回来的陆流跟以往的不太一样了,眼神不一样。 像个活着的人了,她不太喜欢。 宋翎看一眼笼子关着的如同动物般的陆流,淡淡吩咐侍卫:“把他送到断背山去。” 断背山是她和宋铮培养杀手的地方,那里没有‘活人’,只有杀人机器。 所有人在里面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光身边所有人,要么被杀。 三日为限,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陆流知道那地方,进去了便是九死一生。 当天夜里,陆流便被送了过去,宋翎想看戏,也跟着一道去了。 她看好戏般的瞧着陆流被人从笼子里带出来,丢给他一把长剑。 而后院内所有人便动起手来,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所有人都想要对方死,所以下手格外狠。 几乎每一招下去都是死招,冲着对方性命去的。 陆流也想活命,他自然是毫不手软。 宋翎命人在一旁备了软榻,她就姿势慵懒的躺在边上看着。 眼见陆流渐渐占了上风,宋翎抬手便是一道暗器打过去,正中陆流膝盖。 他吃痛跪地,险些被人一剑刺穿脑袋。 宋翎既不想他活着出去,也不想他死的太容易,就是想折磨着玩儿。 只要陆流一占上风,她便出手让他落下阵来。 尽管如此,陆流还是咬着牙杀了所有人,他自己亦是满身血。 宋翎挑眉打量着手执长剑浑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的陆流:“长进了不少。” “六公主出阴招。” “本公主乐意。”宋翎抬眼:“回去歇着吧,明天继续。” 他今天这身伤明日肯定是好不了的,与其说明日继续,倒不如说让他明日去送死。 陆流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在想,他要是一剑刺了宋翎,他会是怎么个死法? 不过也只能想想罢了,他一剑定然是要不了宋翎的命的。 翌日一早,陆流就被扯到了昨天的院子里。 只是,昨晚杀的是人,今天的不是。 陆流冷眼看向面前的数十条恶狗,而后转眸看向宋翎:“六公主想要我命直接取便是,何必整这一出?” “不想你死的太痛快。”宋翎淡笑:“死太快没乐趣。” 她说完,抬手示意,牵着恶狗的侍卫松了绳。 这些畜生瞬间朝着陆流扑去。 宋翎的恶趣味很多,看着人狗互斗看的津津有味。 特别是陆流被狗咬的时候。 陆流是带伤上阵,哪里是恶狗的对手,很快,腿上和肩上便各有一处伤口。 他渐渐体力不支,险些被一口咬住脖颈时,那狗却突然被一箭射穿脑袋,先死了。 陆流喘着粗气,狼狈不堪的看着射出那一箭的人。 要不是他出手,他这会儿已经被咬死了。 但这人是个生面孔,他没见过,不明白他为何出手救他。 陆流喘了两口气,拖着似千斤重的双腿往前走。 那人眸色冷淡瞥他一眼,而后朝着宋翎走去。 他似乎腿脚不好,走路有点轻微跛,不太明显,但陆流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他下意识又看了那人一眼,但这会儿他连头都懒得抬。 他微微垂着脑袋站在宋翎面前:“六公主,这种折磨人的法子,低级了些。” “低级?”宋翎抬眼凝视他:“所以你擅作主张杀了本公主的狗?” “没有服从意识的畜生而已,杀就杀了。” “那你说说有什么不低级的折磨人的法子?” 那人神色睥睨的瞧了眼陆流,十分看不上道:“就他这情况,不用折磨人都得死。 哪里还有机会用的上不低级的法子。” 不是他夸张,陆流身上的伤太多了,新伤填旧伤。 被狗咬过的两处还在滋滋冒血,瞧着渗人。 宋翎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没瞎说,确实如此。 陆流脸色惨白的像鬼,嘴唇亦是毫无血色。 整个人单薄的站在那,看着随时都能死过去。 她忽然没了乐趣,站起身淡淡吩咐:“带他下去养着吧,养好了再继续。” “是。”那人颔首应下。 等宋翎走了,陆流丢了剑,朝他走过来:“你为何帮我?” 那人睨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我在帮你?” “两只眼看见的。” “想多了,我就是想吃狗肉了。” 他起身,拎着那条死狗往后厨走。 陆流拧眉看着他背影出神,片刻后,跟了上去。 那人扭头看他一眼:“不想死还不回屋处理伤口?” 陆流没说话,死死盯着他,想确认他是不是那个人。 但他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知道你也看上这狗肉了,等出锅了给你送过去。” 陆流愣了愣,点头:“好。” 等他回屋后,那人麻溜的剥皮处理好狗肉,便准备下锅。 一直监视着两人的侍卫没瞧出两人之间有什么异样,便回宋翎那屋禀报了。 “六公主,没瞧出他俩有什么不对劲的。” “没不对劲那他救陆流干什么?”宋翎挑眉。 侍卫道:“属下看他在处理狗肉,兴许是真馋了。” 宋翎翻了个白眼,馋了就杀她的狗?胆儿挺肥。 “不用看着他俩了。” 就算他俩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在这断背山都是她的人看守下两人也跑不出去。 …… 陆流回屋处理伤的时候还在想,方才这人跟沈叁有几分相似。 说不出来哪像,就是直觉。 不过,沈叁不太可能出现在这。 他腿伤未好,进来容易出去难。 且宋翎这地方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混的进来的。 方才他是昏头了,所以才想着确认那人是不是沈叁的。 眼下冷静下来,陆流觉得自己这是想多了。 他处理完身上的刀伤,对着被狗咬伤的伤口犯了愁。 腿上的还好说,他能清理,但肩上的不太方便自己来。 连皮带肉被咬掉一大块,他疼得龇牙咧嘴又看不见伤口。 正当他犯愁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第925章 把命留着 陆流跛着腿打开门,那人手拿着药箱和纱布挤进屋。 他走到桌边坐下后,看着站在门口没动的陆流。 “还不过来?” 陆流呆在门口,站着没动。 那人视线下移,打量他的腿一眼:“腿断了走不动?” 陆流摇了摇头。 “那你还杵那干什么?过来。” 明明是第一次见,但他说话还就是好使。 陆流老实的走到桌边坐下,那人重新给他清理了伤口,下手比他自己重。 知道他疼,那人拧眉说了句忍着。 陆流轻颤着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头顶上。 真的是非常熟悉的感觉,但却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 等他给陆流处理完腿上的伤,这才拧眉看向肩上那块。 看着血肉模糊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眸色晦暗。 “过来。” 陆流侧过身子,背对着他,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陆流能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轻了不少。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陆流说。 身后那人动作一顿,而后继续处理伤口:“什么朋友?” 陆流想了想,如何定义他跟沈叁的关系。 “找乐子的朋友,我叫乐子。” 上次他去青楼找女人试探自己反应,被沈叁逮着了。 他问他来是干什么的,找乐子的么? 沈叁似笑非笑看他说来找他的,他就是乐子。 身后那人听了顿了顿,而后笑出声:“你俩倒是有点意思。” “嗯,是他有意思。”陆流淡笑。 他说完,身后那人不再搭理他。 等换好了药,他把药箱收起来,准备出门时才说:“把命留着。” “嗯?” “好话不说二遍。” 陆流其实听明白了,但他就是不解这人跟他说这话而已。 他俩怎么着都是第一次见,他对自己好的有点过头。 “你是不是认识我?”他问。 那人没搭理他,直接迈步走了。 行吧,不说就不说。 陆流折身回榻上躺着,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不知道是不是那人的存在起了作用,他竟觉得莫名安心。 沈叁从陆流房间出来后,将带血的纱布都拿去处理掉了。 而后开始熟悉这断背山的环境,这里到底是宋翎的地盘。 他一个人想带着陆流全身而退,起码得把地形摸熟。 那晚在九王府,他发现陆流不见后,第一反应便是他被带到了南越。 除了宋翎,他想不出来还有谁跟陆流有过节。 需要花费心思的把他从九王府带走。 果不其然,还真是在宋翎手里。 他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赶在陆流被带进汴京的第二日清晨也赶到了汴京。 他是一路打听消息过来的,刚戴上人皮面具换了身份。 就看到陆流涉险那一幕,沈叁基本没有丝毫犹豫就出了手。 若晚一步,陆流就会被恶狗一口咬住脖颈,失血过多而死。 他没有犹豫的机会,就算会被怀疑,也得先救下陆流再说。 好在,宋翎看起来并未起疑。 他得赶在宋翎的下一步动作前,带陆流从这离开。 不然的话,以她这些手段,陆流得遭罪。 下次有没有这么幸运,沈叁就不知道了。 第926章 会伺候女人么 天黑,沈叁这边熟悉着断背山的环境和进出口,那边宋翎在自个屋里沐浴后便招了男宠过来。 她特意从公主府带过来的,男宠一身白衣垂着脑袋进屋行礼。 “公主。” 宋翎半倚在美人榻上,眯着眸子打量他:“过来。” 男宠依言过去,宋翎刚沐浴完,只裹了一身轻纱。 男宠就蹲在美人榻前,微微垂着眸子,眉眼间有几分像秦昭。 这也是宋翎为何来断背山都把这个男宠带过来的原因。 她对秦昭爱而不得,所以便寻了些跟他有些相似的男宠养在身边。 宋翎抬手捏了男宠下巴,凑上前亲了亲他眉眼,吩咐:“伺候我。” “是。” 男宠动作娴熟的给宋翎宽衣解带,她一脸惬意的阖上眸子,等着渐入佳境时。 那男宠却突然停了动作。 “怎么了?”宋翎眼带不悦的撇他一眼。 男宠面带尴尬,怕惹宋翎不高兴:“没事。” “那你快些~”宋翎重新阖上眸子。 然而没多久,那男宠的动作又停了。 宋翎这次没了好脸色,她从美人榻上起来,一脚将他踹开:“废物。” “公主息怒。” “这点事都伺候不来,要你有何用?” “我许是晚上吃坏了肚子,所以才坏了公主的兴致。” 宋翎深吸了一口气,看他脸上的不舒服做不得假。 她抬手示意他下去。 男宠退下后,屋里就剩宋翎一人,她今晚兴致高,本想春宵一刻好好享受的。 结果那男宠临时搞了这么一出败了宋翎的兴致。 她一脸不高兴裹上外衣便出了门。 宋翎在断背山晃了一圈,一个让她满意的男人都没有。 全是些让人恶心的糙汉,直到,她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沈叁身上。 他这张脸不如她那些个男宠,但比这里让人恶心的糙汉还是强不少。 宋翎命人招了沈叁过来,眸色深邃的上下打量他几眼。 而后,直截了当的问:“会伺候女人么?” 沈叁面无表情:“不会。” 宋翎拧眉:“没睡过女人?” 她眼底的情欲挺明显,沈叁听她这么问,便猜到她意图如何了。 他是没想到这个公主大晚上出来找男人找到他头上了。 “睡过。”他扯谎。 闻言,宋翎轻笑,瞧他那样便知他睡的姑娘少。 “你随我过来,我教你。” 沈叁站着没动:“恐脏了公主的眼。” “本公主都不嫌弃你,你怕什么?”宋翎瞥他一眼:“过来。” 沈叁沉默片刻,迈步跟着宋翎进了屋。 门外的侍卫适时将房门关上,屋里就宋翎和沈叁两人。 宋翎脱了外衣,走到沈叁跟前,在他胸膛上摸了两把,手感不错。 “把衣裳脱了。”她吩咐。 沈叁依言照做,脱了外衣,就穿了一身中衣站她面前。 不等宋翎开口,沈叁突然道:“只要公主不嫌弃属下有病就行。” 宋翎宽衣解带的手一顿,挑眉看他:“什么病?” “不是什么大病,也就窑子里那点脏病。” 他说话间,还在脱衣裳,但宋翎一听是花柳病,便没了兴致。 “出去。” 沈叁看她:“属下定会让公主满意的。” 第927章 阮红玥和阮软都留不得 他说完,还特意朝着宋翎走了两步。 得了这等脏病还想近她的身? 宋翎一阵恶心:“滚,以后少来本公主面前晃。” “是。”沈叁颔首,将衣裳一件件穿好,心情愉悦的退了出去。 离开宋翎的屋子后,沈叁伸手弹了弹胸前被宋翎摸过的地方,一脸嫌弃。 女子的脂粉味熏的他犯恶心。 沈叁不打算再等,他得抓紧时间带陆流离开。 …… 南越皇宫。 宋璟一心要等阮软回来,册封皇太女,好把这南越江山亲手交到闺女手里。 他也好带着她娘退位闲云野鹤,落个清静自在。 可自家这闺女在东璃愣是被祁凉看的死死的。 薛知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信是来了好几封,就是不见把人带回来。 他实在忍无可忍,打算亲自去一趟。 他就不信,他亲自过去接人,祁凉这臭小子敢不放人。 他敢不放,他立马给闺女找几个如意郎君,气死祁凉。 霸占着他闺女这么久还有理了。 阮红玥见他这副气的不轻的模样,轻笑了笑:“跟自个女婿还吃什么醋。” “你说呢?”宋璟冷哼:“丫头这都回去多久了啊,闺女见不着,小孙孙也见不着。 孤是惦记的紧啊,就是不晓得他们惦不惦记孤。” 阮红玥将沏好的茶递给他:“急什么?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孤看难,那祁凉不许,咱闺女能回来? 你瞧薛知已经去多久了,愣是不见把人带回来。 孤打算亲自去一趟。” 阮红玥失笑:“你去接人?那这朝堂怎么办?” 宋璟沉吟片刻:“交给秦昭处理,孤信的过他。” “想好了?”阮红玥问。 “嗯。” 宋璟说办就办,当即便召了秦昭进宫,同他说了自己要去一趟东璃。 这期间朝堂上的事都让他处理,大事便等着他回来。 “圣上是为了朝阳公主去的?”秦昭问。 “嗯。” 闻言,秦昭颔首:“微臣定当不负皇上所托。” 宋璟交代:“看着点李贵妃,别让她趁着孤不在整些幺蛾子。” “微臣明白。” 交代妥了之后,宋璟便去收拾行李了,打算明日便启程。 宋璟要离宫去东璃的消息传到李贵妃耳朵时,她气的一把砸了桌上的茶壶。 身边宫女赶忙劝:“娘娘息怒。” 李贵妃气的脸色铁青:“本宫如何息怒?他竟然亲自去接贱人的女儿。” “娘娘这话可千万别让圣上听见了。” “听见又如何?本宫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阮红玥这个贱人霸占着他的心也就罢了,她女儿也得如此优待。 圣上竟然亲自去东璃接她,你说本宫如何不生气?” 宋璟给阮软铺路,李贵妃一直知道,但阮软如今远在东璃,暂时威胁不到她。 所以她能暂时忍着,可宋璟倒是坐不住了。 他急不可耐的想把江山交给他和阮红玥生的贱种。 凭什么? 李贵妃眸光狠厉,暗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留不得了,阮红玥和阮软都留不得。 她们俩都必须死,只有她们死了,这江山才能是她儿子的。 第928章 她们娘俩早该死的 李贵妃在后宫多年,除了在苏太后面前伏低做小外,还真没旁人给过她脸色看。 今日被阮红玥这般佛了脸面,她气的不轻。 只等今晚,夜深人静后,一把火烧了她的寝宫。 连带着阮红玥也一起葬身火海。 她一死,第二步便该着手对付阮软了。 她们娘俩早该死的。 听了她的吩咐,宫女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好此事。” “嗯。”李贵妃看那宫女一眼,将头上的金钗取下来递给她:“事成之后,本宫还有重赏。” “多谢娘娘。” …… 入夜,阮红玥还没歇息,她穿戴整齐的坐在桌边喝茶。 今晚她宫里的下人全都被遣到了偏殿。 只剩一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在边上候着:“主子是在等人吗?” “不等啊。”阮红玥语气漫不经心。 她的掌心里捏着今天傍晚秦昭让人送过来的消息。 上头明说了李贵妃的计划,打算今晚趁着夜深人静,在她这主殿里点一把火。 且等她熟睡后,这主殿的门窗都会被封死。 阮红玥瞧了眼时辰,快子时了,李贵妃也该动手了。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内殿走:“是乏了。” “那奴婢伺候主子歇息吧。”宫女跟在阮红玥身后进了内殿。 她回到榻上躺下,阖上眸子,打了个哈欠,当真是累极了的样子。 “我困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宫女欠身退下。 随着殿门落锁的声音响起,阮红玥快速从榻上起来。 将榻上伪装成有人睡着的样子,而后从偏窗翻了出去。 方才那宫女只锁了殿门,窗还没封,阮红玥身轻如燕的一路朝着李贵妃宫里而去。 然而她才走到半道上,便见一黑衣人扛着被打晕的李贵妃朝这边而来。 阮红玥愣了片刻,那黑衣人直接将李贵妃塞她手里而后快速离开。 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阮红玥正打算去把李贵妃弄过来的,结果就有人把人送上门了。 她看了眼晕的不省人事的李贵妃,也懒得管到底是谁干的这等好事。 直接扛着李贵妃回了自己的寝宫,她从方才的偏窗把人丢进去,搬到榻上。 然后又走到殿门前确定是不是真的落了锁,确定好后,阮红玥快速离开。 她离开后没多久,主殿这边便传来封窗的声音。 声音极小,然而她还是听清了些,想来是要动手了。 阮红玥就睡在偏殿里,她笑了笑翻了个身。 交代偏殿的其他人,无论今晚听到什么声音,都当做没听见。 安心睡觉就行了。 下人们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 主殿里,前来放火的人在封最后一扇窗前特意确定了榻上是否真的有人。 瞧见榻上的人睡的很沉,那人放了心,封了最后一扇窗。 而后将多个火把丢进了殿内。 火势很快便烧了起来,榻上的李贵妃吸入的迷药过多还在昏睡不醒。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呛鼻。 殿门和窗都被火舌包围时,李贵妃被浓烟呛醒。 一睁眼,整个人吓呆愣住了。 第929章 本宫的头发呢 整个殿内都是熊熊大火,而被困在这里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李贵妃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这样? 被困在大火里活活烧死的应该是阮红玥才对,怎么会是她自己? 李贵妃一脸惊慌失措的从榻上爬起来,大声呼救。 然而阮红玥早就交代了偏殿的下人,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当没听见。 所以,这会儿住偏殿的人其实各个都听见了李贵妃的呼救。 但没一人敢出来救她,众人全都‘聋’了。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快要殃及偏殿时,这头的动静终于被巡逻的宫人们给发现了。 等主殿的火灭了,宫人们把李贵妃救出来,她整个人已经被吓傻了。 一头修长的黑发几乎被烧没了,胳膊也被木头给砸伤,抬不起来。 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被宫人搀扶着从火海里出来,李贵妃一脸劫后余生的喘着粗气。 但凡再晚一点,她就真要葬身火海了。 “娘娘,您没事吧?”一旁的宫女担忧道。 李贵妃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她想知道,她是怎么到阮红玥宫里来的。 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阮红玥那个贱人呢?”她问。 宫女摇了摇头:“奴婢没见着。” 李贵妃气的咬牙切齿,正要发怒,偏殿门打开,阮红玥睡眼惺忪的走出来。 她瞧了眼李贵妃这会儿的造型,一头头发烧没了。 模样看着别提多滑稽,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贵妃冷眼瞪过去:“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阮红玥道:“你这大晚上是闹哪出?还让不让人睡了?” 睡睡睡,怎么不睡死你。 李贵妃沉着脸:“本宫还没问你,你是怎么到偏殿去的。” “这不得把主殿让你给吗?” 李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她用得着她让吗。 今晚到底是哪出的岔子,她肯定会去查清楚。 现在不是跟阮红玥算账的时候,她狠瞪她一眼,走着瞧。 回了自个寝宫后,李贵妃发现不仅阮红玥一看见她就笑出声。 就连身边的宫人们也在强忍着脸上的笑意,她拧眉:“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宫女欲言又止的指了指:“娘娘您的头发……” 头发怎么了?李贵妃伸手摸了一把,而后整个人愣住了。 没了!! 只剩一些被火苗烫卷的短丝。 她胡乱在脑袋上抓了两把,崩溃道:“本宫的头发呢?” “火势太大,娘娘头发都烧没了。” 李贵妃心里怄的快要滴血,难怪阮红玥方才笑她。 她现在这副模样别提多丑,深吸了一口气,李贵妃忍着怒意。 “把铜镜给本宫拿过来。” “娘娘还是别看了,过些日子就能长出来了。” 李贵妃咬牙怒斥:“让你去拿铜镜,你聋了是不是?” “奴婢不敢。”宫女赶忙去取。 饶是李贵妃做足了心理准备,然而在看到铜镜里的自己后,还是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娘娘!” 众人惊呼,忙将李贵妃抬到榻上,而后又去请了太医过来。 这一折腾,直到天色渐亮才忙完。 而阮红玥那边,她安稳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用早膳时,身边的贴身宫女青瓷问:“主子昨晚是猜到会出事么?” 阮红玥喝了口粥:“嗯。” 闻言,青瓷小声道:“奴婢今早听说李贵妃她头发都烧没了,昨晚直接把自个吓晕过去了。” 阮红玥笑笑:“听着痛快么?” 青瓷点了点头,李贵妃倒霉是挺痛快的。 阮红玥莞尔,这还只是开始。 第930章 母妃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弄死阮软 李贵妃和苏太后欠她闺女的,一笔一笔,得慢慢还回来。 青瓷想起昨晚那个被李贵妃收买的宫女,低声问:“云萝她如何处置?” 云萝便是昨晚给殿门落锁的宫女,被李贵妃给收买了。 “既然她心在李贵妃那儿,就送她到李贵妃宫里去。” 青瓷颔首,按阮红玥吩咐把人送了过去。 李贵妃宫里这会儿正鸡飞狗跳,她被迫剃了光头,这会儿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 一早上已经责罚了好几个宫女,屋内也都砸了个稀巴烂。 宫里的下人们各个都不敢惹她,生怕下一个被罚的是自己。 正当殿内气氛凝重时,殿外下人通报青瓷求见。 李贵妃阴沉着脸:“她来干什么,看本宫笑话的?” “是把云萝送过来的。” 想到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李贵妃便是一肚子火气。 她脸色愈沉:“把这贱婢带进来。” “是。” 下人刚忙将云萝带了进来,不等她跪下行礼,李贵妃便狠狠一脚踹她心口上。 “贱人。” “贵妃娘娘饶命。” 李贵妃深吸一口气:“把本宫锁在里头,差点要了本宫的命,还敢求饶? 把这贱婢拖下去杖毙。” “奴婢真的是亲眼看见阮红玥睡下的。”云萝慌乱解释。 但她也不知道最后被锁在殿内差点被烧死的人怎么就成了李贵妃。 李贵妃这会儿可懒得听她解释,她厉声:“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贱婢拖下去。” “是。” 一旁的下人赶忙将云萝拖了下去。 很快,外头便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直到云萝被打的断了气,李贵妃心头的怒气总算消了些。 阮红玥这笔账,她记下了。 等她养好了伤,非得弄死这贱人不可。 …… 李贵妃险些藏身火海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宫外。 不止宋翎就连宋铮也听说了,得知她差点死在阮红玥宫里,宋铮怒气冲冲便进了皇宫。 “母妃。” 他大步跨进李贵妃寝宫,然而还没见到人,便被宫女给拦了下来。 “三殿下别进去。” 宋铮冷眼横她:“起开。” “是贵妃娘娘不让进,怕三殿下看见娘娘那副模样嫌弃她。” 宋铮被气笑了:“她是我母妃,我心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这……”宫女迟疑。 宋铮一把将人推开,跨步进了内殿。 一个人有头发和没头发的区别还是挺大的,宋铮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光头就是李贵妃。 他愣是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母妃?” 李贵妃满眼心酸的点了点头。 宋铮走近,拧眉:“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说起这事李贵妃便恨的牙痒痒:“还不是阮红玥那贱人。” 她将昨晚发生的事同他说了一遍,而后正色道:“你答应母妃一件事。” “母妃请说。” “你先答应母妃,不管母妃说什么你都要答应。” 宋铮拧眉:“母妃不说我怎么答应?” “你先答应,母妃让你做什么你都要答应。”李贵妃咬牙:“母妃不会害你的。” 宋铮妥协:“我答应就是。” “母妃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弄死阮软,记住没有?一定要弄死她。” 第931章 三哥有大动作 李贵妃被气疯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手刃这对母女。 她眼底的恨意太强烈,宋铮微怔了怔,答应:“母妃放心便是。” 见他肯听话,李贵妃松了口气,苦口婆心道:“只要这对母女还活着,你父皇就会无底线的偏袒她们,明白吗?” 所以她们必须死。 “嗯。”宋铮自然是知道的。 父皇龙体抱恙通知的第一个人都是阮软而非是他。 思及此,宋铮沉声问:“我听说父皇病了?” “听谁说的?”李贵妃冷笑出声:“他好得很。” 宋铮拧眉:“那我得到的消息是父皇病重?” “你一准是被骗了,你父皇他身体好的很,已经出发要亲自到东璃去接阮软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一早走的。” 宋铮微微沉着脸,他今天刚回汴京,压根还不知道这事。 所以,他这是被阮软给骗了。 思及此,宋铮表情立马阴了。 李贵妃一看他那样便知他是被骗了:“谁告诉你你父皇病重的?” “我看阮软突然启程回汴京,且我查到的消息也是父皇病重。 便一路快马加鞭回来了,阮软她的行程在我后面。” “什么意思?她要回来了?” 宋铮想起在邺城和阮软一别,点了点头:“嗯,应该不日就到汴京。” 李贵妃冷哼:“不许她进京。” “我知道。”宋铮颔首。 李贵妃又提醒道:“这贱丫头狡猾多端,你再让人去查一查。 她是不是真的快到汴京了,别又让人给遛了。” “嗯。” “去五台山看过你祖母了么?本宫已经差人送了消息给她。 这老虔婆怎么迟迟不对阮红玥下手?” “没去,我刚回汴京便听说母妃出事,先进宫了。” “你得闲去看一看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宋铮颔首:“父皇离京,朝中事务都交给谁打理?” “秦昭。” 闻言,宋铮了然,秦昭是宋璟的人。 他还真是一点不让重权落旁人手里。 “我知道了,母妃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去吧,母妃交代的事你别忘了。” “记下了。” 宋铮出宫后,去找了宋翎,她不在府上,宋铮便去了断背山。 宋翎正打算进宫一趟,看看李贵妃的伤势。 “三哥怎么来了?” “有事。”宋铮言简意赅。 见他面色严肃,宋翎紧跟身后:“贵妃娘娘的伤如何了?” “不打紧。” “那就好。” 宋铮从断背山选了将近一百人执行任务,沈叁就在这近百人当中。 “三哥有大动作?”宋翎问。 “嗯。”宋铮点头:“刺杀阮软。” 闻言,宋翎瘪了瘪嘴:“上次我就让人刺杀过她,不过没成功。” 宋铮眸色阴狠:“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活了。” 他言简意赅的交代完任务,而后又挑选了近百人。 这次他要用车轮战术,任凭祁凉身边的人身手再好,也经不住几轮体力消耗。 等他们被打散后,他还有一批人给阮软致命一击。 想来宋翎还不知道宋璟离京的事,宋铮提醒道:“父皇亲自去接她了。” 宋翎不解:“我们才是在父皇身边养大的人,他凭什么这么偏袒那个贱种?” “她命好。” “命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死了。” …… 宋铮一次派近百人对付阮软,而沈叁正好就在这百人当中。 他正愁没有合适的机会把陆流送出去,眼下机会就来了。 近百人离开断背山,人多眼杂,这个时候陆流是最好被混在人群里带出去的。 他盘算好了时机,然而没想到宋铮没给他机会。 他当晚直接交代宋翎解决陆流,不必留着浪费人手。 第932章 你先走,我去破庙找你 原本宋翎还想留着慢慢折磨,宋铮交代后,她便直接让人把陆流处理了。 沈叁面色微沉,赶在宋翎的人来之前进了陆流的屋。 陆流面带诧异,刚想问他怎么来了,沈叁动作极快的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 “沈叁。”陆流一愣。 “来不及解释了,把衣裳换给我,这个人皮面具你带着。” 陆流愣神间,沈叁已经动作极快的将自己的人皮面具套在他脸上。 而后又将衣裳脱了下来,见陆流还没动,他催促:“快脱。” “要干什么?” 沈叁交代:“一会儿你穿着我的衣裳带着这人皮面具出去后右拐。 然后走到第三间房里躺着,等今晚的消息跟着他们离开这里。” “那你呢?” “我自会想办法离开,你出了汴京后想办法跟他们分开。 然后在城外二十里地的破庙里等我,记住没?” 陆流沉默着看他,沈叁已经换好了衣裳,语气着急:“记住没有?” “一起走。” “你先走,我去破庙找你。” 这里是宋翎和宋铮的地盘,他一个人走了,沈叁怎么办? 万一他不能活着出来。 陆流深吸一口气,看着沈叁的脸:“要走一起走。” “你有伤在身带着你太碍事,等你走了,我一个人能跑。” 宋翎的人快过来了,不能再耽搁了。 说完,沈叁将人带到门边:“走。” 陆流被他推到门外,正好同要来杀他的人撞上了。 那人还以为是陆流,结果一细看并不是,他将人推开:“陆流呢?” “在屋里。” 话音刚落,破窗的声音便传来,那人赶忙往屋里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人影跳窗离开。 想到陆流跑了,那人脸色一变:“追。” 陆流看着原本要来找他的人齐刷刷的去追沈叁了,他拔脚就想跟上去。 然而想到沈叁之前的交代,忍下了。 他听他话,去破庙等他。 陆流按沈叁的交代刚回到房间没多久,就被宋铮的人给叫过去了。 约百人汇集,即刻出发。 至于去干什么的,陆流很快便从其他人嘴里问出来了。 是去行刺阮软的,也亏得宋铮花这么大心思。 众人出发时,陆流特意留意了宋翎的脸色,见她沉着脸,猜测沈叁应当脱险了。 但没见到他之前,他都还不能彻底放心。 出发后,陆流渐渐从人群中掉下队来,寻着机会离开。 眼见他骑着马在最后面,陆流夹着马肚子刚要掉头离开,身边一人突然回头。 “你干什么去?” “撒尿,你去么?” “走,一道。” 陆流:“……” 两人在不远处的小树林边方便完,回去的路上那人没话找话。 “我怎么觉得你背影有点眼熟啊?” “是吗?”陆流挑眉。 那人眯着眸子又看他几眼:“有点像那个谁……” 他话没说完,陆流突然上前一掌劈他后脑勺上,那人瞬间晕了过去。 陆流将人藏在小树林里,而后牵着马就跑。 他不确定被宋铮的人发现没有,跑了一段路后他骑马狂奔。 朝着沈叁交代的破庙而去。 第933章 把尸体送到五台山去 入夜时分,陆流的马终于在破庙门口停下,他喘着粗气确定没有被人跟上来。 这才翻身下马,疾步朝着庙内走去。 里头一片漆黑,他拿出火折子点燃:“沈叁。” 没人应他,显然沈叁还没到。 陆流面色微沉,拢着衣裳就坐在门口等他。 这一等,一直等到天色大亮才听到外头传来马蹄声。 陆流惊醒,刚站起身,沈叁便推门而入了。 见他平安无事回来,陆流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宋翎的人都甩掉了?”他问。 “嗯。”沈叁点头,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你的腿伤好了?有没有再受伤?” 他记得他在九王府被掳走时,沈叁的腿伤还不轻。 “好了。”沈叁答,微深的眸子凝视他片刻。 陆流刚想说他们现在去哪?是回东璃京城还是回汴京时。 沈叁兀得上前,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想起他在宋翎手里遭的罪:“我来晚了。” “不晚。”陆流就没想过沈叁会出现的如此及时。 他说完,沈叁微微垂首贴近他。 陆流一动不动,任由他亲昵。 沈叁只浅尝即止便松开他:“回京城。” “嗯。”陆流点头:“宋铮要对付阮软,这消息得通知他们。” 沈叁勾唇冷笑:“宋铮不会是主子的对手。” “但提醒一下有个防备总是好的。” “嗯。” 沈叁将消息送出去后,同陆流两人打马离开。 …… 南越皇宫。 阮红玥自从收拾了李贵妃后,便一直在等着苏太后的人动手。 她俩都是想要她命的人,如今宋璟不在宫里,苏太后不会错过这样的动手机会。 果不其然,晌午,她在偏殿小憩时,一宫女模样打扮的人偷溜进了殿内。 她脚步极轻,是有身手的人。 阮红玥阖着眸子,微微勾了勾唇,等着那人走近。 宫女刚到榻前,手中匕首便朝着她脖颈刺来。 阮红玥猛然睁开眸子,一把捏住她手腕,笑了:“终于来了。” “你知道会有人来杀你?” 阮红玥冷哼:“苏太后的人吧。” 那人拧眉,不答,而后松开匕首,反手握住,再次朝着她刺去。 阮红玥反应极快的从榻上起来,将人一脚踢开,两人打斗在一起。 阮红玥逃命这些年学了不少傍身的本事,且她本就有了杀心。 几乎是招招致命,对方很快败下阵来。 阮红玥赤手躲下匕首,一把插进她心口。 一刀毙命,阮红玥将那人尸体推开,而后擦干净手上的血迹。 青瓷等人听见殿内动静赶过来时,阮红玥已经擦干净了血迹。 她眉眼淡淡的吩咐:“把尸体送到五台山去。” 青瓷微愣:“五台山?太后娘娘可是在五台山上。” 阮红玥挑眉:“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把这尸体送过去?” “主子,这是大不敬。” “又没有证据是我送的,怕什么?” 青瓷抿唇,想了想,要是做的干净利落点,还真是没有证据。 她点了点头:“奴婢这就交代下去。” “嗯。” 苏太后这个老虔婆不值得她尊敬。 第934章 真生我气了 临安宫。 自苏渔出宫去了乱葬岗之后,便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她失踪的彻彻底底。 不管薛知带了多少人去找,一点线索都没有。 薛知实在想不出来会有谁把苏渔带走,且藏的这么紧? 不可能是宋铮,他是真回了汴京,绝无可能盯着苏渔。 可除他之外,便想不出还有谁了。 “公主,还是没有苏姑娘的消息。”薛知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 阮软拧眉:“查过宋铮了么?” “他回了汴京,属下并没有查到他在京城活动的迹象。” “那除了他,苏渔能被谁带走?” 薛知亦想不出来,他沉声:“许是被人救了,如今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了。 至少说明她还活着,只要活着总能找到。” “嗯。”也只能这样想了,阮软交代:“你那边继续找。” 薛知颔首应下。 他退下后,祁慕北牵着祁小宝进来,两个奶团子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跑到她腿边。 小丫头仰着脑袋看她:“娘亲呀,还没有找到苏渔舅母么?” “没有。” 祁慕北叹气:“她去哪里了呀,她知道娘亲找她找的可辛苦么。” 阮软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她要是知道肯定就回来了。” 她始终觉得苏渔不会这样不辞而别,她在崖边定然是被人救了带走了。 不然她一定会回京,且有消息传到京城的。 “舅母,被偷走啦~”一旁的祁小宝奶声奶气的说。 “嗯,舅母被人偷走了,娘亲会把她找回来还给舅舅的。” “还不能告诉舅舅。”祁慕北小手捂着嘴巴,很小声说:“舅舅受伤了,不能让他着急。” “嗯。” 小丫头拧着眉头:“能不能告诉外祖父呀,让他帮忙找可以吗?” “那你去给外祖父写信。” “好哒。”祁慕北麻溜的从她腿上起来,拿着毛笔便开始鬼画符。 阮软轻笑了笑,刚要站起身走过去时,十二从殿外进来。 他微微垂首通报:“属下见过皇后娘娘。” “三哥醒了?”阮软问。 “醒了,想见娘娘。” 阮软抿着唇,她本来是想等找到苏渔后再去见他的。 但现在找苏渔还没有半点线索,如果一直不去见他,三哥肯定会有所怀疑。 阮软想了想,把两个奶团子带上:“走吧,我去看他。” “把哥哥带上~”祁小宝格外惦记团子。 一听要出宫,嘴里念叨的就是带上团子。 阮软轻笑着捏了捏他鼻尖:“知道啦~” 团子在祁凉身边,阮软去接了他过来,而后一行人出了宫。 到秦玺休养的院子时,他刚喝完药,脸色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见着阮软,他笑着道:“怎么没把苏渔带过来?” “她不想见你。”阮软在他榻边坐下:“伤成这样,她生气。” 秦玺垂着脑袋笑:“一时大意。” “好生养着吧,等你伤好了,她气消了就来看你了。” 秦玺朝着门外看了两眼:“真生我气了?” “不然呢?你干这么冒险的事她能不生气吗?” 秦玺自知理亏:“我错了,你帮三哥哄哄她。” 第935章 你不会,是要带我回西岐吧 “你养好了伤自个去哄。” “也行,伤好了我跪搓衣板成不?” 阮软挑眉道:“那我一定提前给你准备好搓衣板。” “嗯。”秦玺笑了笑,扯着伤口又疼的蹙眉:“这次能活下来,多亏皇上的药。” 不是祁凉出手,他估计当晚就凉了。 秦恒那一箭实在太狠,冲着要他命来的。 不过也能理解,被设局算计,他不恨他要他死才怪。 但,秦玺不觉得自个这事做错了,是秦家活该。 有此下场也是他们自找的,怪不得旁人。 “那你这段日子可得好生养着,什么都别想,等苏渔气消了,我就带她来见你。” “好。”秦玺应下。 “还有你这张脸,以后都不能再顶着这张脸面对世人了。 所以伤好之前哪都不能去,什么人都不能见,记住没有?” “记下了。”秦玺笑了笑:“三哥知道。” 他已经添了这么多麻烦,哪里还能再顶着这张脸出去制造争议。 “嗯。”阮软放了心。 “等伤好了,我换张皮换个身份。” 秦玺这个人已经‘死’了,断不能再出现的。 祁慕北和团子还有祁小宝三个奶娃娃就坐在一旁的桌边。 听着屋里娘亲和舅舅的对话,团子叹气,舅舅是真好骗啊。 娘亲三言两语就把他给哄过去了。 阮软也庆幸受伤的秦玺好骗,他还真怕他非要见苏渔,她交不出人来。 秦玺伤的重醒了没一会儿便困了,阮软便带着三个奶团子离开。 出了门后,团子拍了拍胸膛小声道:“幸好舅舅好骗。” “嗯,能骗一时是一时。” 秦玺的伤没有三个月养不好,希望这三个月能找到苏渔。 …… 此时,城外数百里的一间客栈里。 一女子脸上裹着纱布昏睡在榻上,榻边坐着一侍卫打扮的男人。 男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榻上女子醒了。 “把药喝了。” 男子将药递到她手边,苏渔觉得脸疼,抬手想摸,男子呵斥道:“不想留疤就别摸。” “你为何救我?”苏渔手肘撑着身子坐起来。 “奉命救你,把药喝了好赶路。” “你要带我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不去,我要回京城。” “你回不去。”男子没什么耐心,将药搁在一旁:“你脸上的伤不喝药会溃烂。” 苏渔能感受到脸上的疼,她看了那人一眼,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男子站起身往外走:“起来赶路。” 苏渔看了眼窗外,她们已经出城了。 “是谁让你救我的?” “话太多就不可爱了,跟你说了等你到了便知道。” 苏渔抿着唇,心道我又不认识你,我怎么知道你带我去哪,是不是要害我? “你觉得把你从悬崖边救下来是为了害你么?”那人一眼看穿苏渔心思。 “那可说不准。” “我家主子要见你,他应该不想看到你死。” 至少现在不想。 “你家主子我认识么?” “没准认识。” 什么叫没准?就不能给个准话吗?苏渔翻了个白眼。 “我跟你回去也行,但你能不能让我给我亲人报个信。 他们找不到我肯定以为我出事了,我报个平安。” “等你到了,主子自然会替你报信。” 替她报信?苏渔挑眉试探:“你不会,是要带我回西岐吧?” 可别整那出啊,她不想再去西岐了。 “苏姑娘很聪明。” 完蛋,苏渔两眼一黑。 她跟温萦是情敌关系,温萦应该是不想她活命的。 所以特意来救她带她回西岐的人肯定不是温萦,不是她,那便是她那大哥,温珩了。 一想到这人苏渔就还有阴影,上次阮软生孩子,被他们折腾的到处跑。 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这次是又想利用她威胁阮软么? 不行,祁凉的伤可是一直没好,不记得人。 阮软照顾他都费劲,她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思及此,苏渔翻身下床:“我不去西岐。” 男子抬手便点住她穴道,苏渔瞬间不能动弹:“你以为能由你决定去留么?” 说罢,他直接将苏渔扛上了马车。 而后马车一路朝着西岐的方向驶去。 苏渔气急,她是真的不想去西岐给阮软添乱,但她也真不是这人的对手。 …… 从雪山下来后,温珩带温萦去看了祁宸和王若水的落脚之处。 二人如今和寻常夫妻无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日子倒是过的充实。 温萦在不远处盯着两人,半晌后冷笑道:“好歹是堂堂太子,居然还真能像寻常百姓般过平常日子。” “识时务,不争不抢能活命。”温珩眉眼淡淡。 温萦神色睥睨看着两人笑了笑。 温珩抬眼提醒:“别打歪主意。” “我知道,大哥放心就是,你的人我不动。” 温萦嘴上是这么说,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计划。 只不过她现在学乖了,没有万无一失,她绝对不随便出手了。 温珩眉眼极淡的嗯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开。 除了王若水夫妇,还有苏渔,阮软身边的人,他都会一一弄到身边。 他会让她知道,在西岐与东璃无异,只要她想,他便把她身边所有人都带过来,除了祁凉。 而祁凉能给她的,他也能。 第936章 他的目的是你 临安宫。 转眼又是两日没有苏渔的消息。 阮软耷拉着小脸叹气,祁凉伸手将人揽在怀里,下巴磕在她颈窝。 “还在烦苏渔的事?” “对啊,不知道她去哪儿了。”阮软转眸看他:“你说,会是谁带走苏渔啊?” “薛知都找了哪些地方?” “乱葬岗,断崖底的方圆三十里都找了。还有京城内和宋铮那边也找了,没有。” 能跟苏渔有直接关系的人我都想到了,但都没有消息。” 祁凉眸色微深,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带走她的人不是因为她。” “嗯?”阮软微愣,转身看他:“不是因为她?” 祁凉解释:“她失踪多日,熟悉她的人自该知道你同她关系如何。 想法给你送个消息不难,但迄今为止,并没有。 苏渔应该还活着,但救她那人现在还不想让我们知道。” 阮软眨巴眨巴眸子,听他这么一说,脑子里就蹦出了一个人。 但自从上次一别,他安分很多,应该是已经放弃对她的感情了。 不会再暗戳戳的搞出这些事情来吧。 且有姜瑶在身边陪他,他断然是没空想起自己的。 “如果跟苏渔没有直接关系而带走她,那我能想到的只有西岐的温家人了。” 阮软其实也不太确定,但又不想错过这个可能性。 “不是温珩,就是温萦。” 她说完又道:“感觉温萦不太可能,她俩情敌关系。温萦应该更想看她死才对。” 那便是温珩了。 祁凉不记得以前那些事,他沉声道:“那温珩是冲着你来的。” 阮软:“……如果苏渔真是他带走的,那多半就是冲着我来。” 祁凉眸色微冷,伸手拢了拢她耳边碎发,额头轻触她额头。 “他的目的是你。” 不止宋璟,他们一个两个都想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祁凉沉声:“苏渔的下落,我让人去查。” “嗯。”阮软点头。 她很乖,祁凉要管的,她便不插手了。 祁凉拢着她腰身的手臂渐渐收紧,阮软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胸膛。 她笑了笑,歪头亲了亲他:“干嘛呢你,搂太紧了。” 祁凉顺势垂首亲她:“除了温珩,还有谁觊觎你么?” “没啦。” 闻言,祁凉松开她的唇,语气危险:“真话?” 阮软点头如捣蒜:“真话呀,而且温珩还只是执念作祟而已。” “那秦衍呢?”他问。 “他那是有病,自作多情。 我还是秦娆那会当他是亲哥哥,可他并不拿我当妹妹就算了呗。 后来他犯贱的喜欢我,但我真的一点不喜欢他,只剩厌恶。” 祁凉轻笑:“嗯,他不配你喜欢。” “那是。”阮软眯着眸子看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啊,生的好看还深情专一。 我又不瞎,当然只喜欢你啦。” 祁凉眉眼染着笑意,显然十分受用她这番话。 阮软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一会儿,而后看了眼时辰,祁凉该喝药了。 她起身准备去端药时,祁慕北正好端着药准备进屋。 第937章 阮软怕烫着她,上前去接。 小丫头蹙着眉头看一眼被烫的发红的手指头,往祁凉跟前凑:“父皇给我呼呼。” 祁凉瞥她一眼,拎着小丫头的衣领就将人提起来放在腿上。 祁慕北顺杆往上爬,凑着小脸上前亲他:“父皇脑袋还痛不痛呀?” “不疼。” “那就好。”祁慕北可算放了心:“你给我看看你脑袋上的伤好没有。” 她说着,要扒拉祁凉后脑。 祁凉拧眉将她拉开:“好了。” “那你给我看看呀。” 祁凉眸色淡淡看她一眼:“功课都写完了?” “没有哒。”祁慕北有点心虚:“我太担心你了嘛,根本无心写功课。” 祁凉被她气笑了:“这就是你不写功课的理由?胡诌。” “我没有胡诌哒,我真的是担心你才不写的嘛。” 小丫头古灵精怪,粉雕玉琢的小脸在祁凉怀里蹭啊蹭。 祁凉将人放在地上站着:“现在看过了,可以回去了?” 祁慕北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看向阮软:“我跟娘亲还有话没说,说完了我就回去。” 看出她就是想粘着他俩,阮软轻笑了笑,没拆穿她。 “那你说,我听着。” “我给外祖父的信送出去啦,让他帮我找苏渔舅母。” “薛知给你送的?” “对的呀,薛知叔叔真靠谱。” 阮软嘴角的笑意加深,小丫头还知道谁靠谱。 “还有呢?”祁凉垂眸看她。 “外祖父也给我写信啦。”祁慕北仰着小脸卖关子:“想不想知道外祖父说什么呀?” “不想知道。” 祁慕北:“……父皇你没意思。” 阮软一边给祁凉吹药一边笑:“外祖父信上说什么了?” 祁慕北哼哼唧唧看一眼祁凉:“外祖父要来接我啦,父皇你要是哄哄我,我就不跟外祖父去南越啦。” 她还是挺想陪着父皇的,舍不得他哦。 闻言,祁凉笑:“他到哪儿了?我让人把你送过去。 省的你外祖父特意跑一趟。” 魔鬼,真的是魔鬼。 祁慕北撅着小嘴:“你怎么舍得把你这么可爱的闺女送出去呀!!!” 祁凉云淡风轻看她:“不是你想去么?” “我也没有那么想去啦,我想你哄我呀。” “我头疼。” 祁慕北:“……” 摊上这么高冷的爹爹怎么办?在线等。 阮软在一旁被这对父女逗的笑得肚子疼,她将已经温了的药递给祁凉。 “你别逗她了,一会儿哭了你真得哄了。” 祁慕北哼唧哼唧:“我才不会哭呢,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阮软啼笑皆非:“谁跟你讲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我听他们讲的呀。父皇舍不得我,但是父皇不说,我都知道的呀。” 祁慕北给了祁凉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阮软被小丫头逗的笑死了。 “你外祖父有说什么时候进京么?” 祁慕北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他说快了。” “快了是多久?” 祁慕北掰着手指数了数,数的不是很明白。 “快了就是快了的意思。” “行,你小你说什么都对。”阮软对她没脾气。 小丫头踮了踮脚,往她耳边凑:“外祖父还说,来接娘亲的。” 她说完,阮软抬眸看了眼祁凉。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会加四千字,看了的明天记得重新看,我会在标题上说明哈(五更合一)就是加字数了。 第938章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主子 “好。”王若水一脸欢喜的应下。 当初两人离京时,祁宸说会好好待她,像皇叔待皇婶那般。 如今他还真是学的有模有样的,他虽是前太子,可伺候起她来,却是毫无往日的架子。 王若水就在门边的矮凳上坐着,她用手撑着下巴,看祁宸一人在灶屋忙活。 “殿下。”她出声。 祁宸拧眉看她,往灶里加了一把柴:“这称呼怎么还不记得改?” 王若水笑笑:“我忘了,是相公。” 祁宸回身看她:“不是凶你,是如今我们都是没身份的人了。 就把之前那些个规矩改了,省的哪天祸从口出。” “我知道了。”王若水颔首应下,她笑:“我就是觉得相公你现在跟皇叔越来越像了。” “是么?”祁宸挑眉看她。 王若水点头:“会疼人了,知道让着我宠着我了。” 祁宸正准备刷锅的手一顿,而后淡淡道:“经历这么多,我要是还不会疼人,那我多不是人了。” 王若水脸上的笑意不减。 她伸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内心异常满足。 之前夭折的墨儿,她总觉得这孩子换了种方式重新回来了。 回到她肚子里,还是选了她做娘亲。 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孩子。 “等我肚子再大一些,咱们便搬到内城去吧。” “嗯,到时候请产婆方便一些。” 有上个孩子夭折的阴影在,祁宸这次是打算好了,等王若水快生的时候,再回内城找个婆子帮着照看。 祁宸把洗干净的果子递给她:“回了城,租赁个二进院,找个婆子帮忙照看孩子如何?” “都听相公的。” 王若水心满意足的笑,觉得如今的祁宸是真的不一样了。 商定好后,祁宸便忙着做饭了。 口味上虽是不尽如意,但王若水觉得心里甜,吃进嘴里的饭菜也没那么难吃了。 吃完晚饭后,王若水想泡澡。 祁宸让她在屋里坐着,他去给她烧热水。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还不见祁宸进屋,王若水拿着油灯往灶屋走去。 “相公。” 她一进灶屋,便见祁宸牙关紧闭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相公。”王若水快步过去,无论怎么喊他,祁宸都毫无反应。 明明晚饭那会儿还好的很,怎么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王若水心急如焚,想把祁宸扶起来,但她力气小,根本撑不起来。 她急得团团转,眼眶刷的就红了。 “相公。”王若水掐他人中,也没有反应。 她慌的彻底没主意,正是六神无主时,兀得想到后院放着的马车。 王若水赶忙站起身去把马车牵了过来,而后双手从他肩下穿过去,一步一步将他从灶屋拖了出来。 “相公,你撑着点啊,我带你去找大夫。” 王若水当真是使了浑身力气,才把祁宸搬上了马车。 而后自己也爬了上去,赶着马车就要去找大夫。 在暗处看着二人的温珩侍卫赶忙跟了上去。 王若水一路不敢歇息,深夜敲响了医馆的大门。 “我相公他突然昏迷不醒,还请大夫帮忙诊脉。” 来开门的医馆小厮看了眼王若水:“病人呢?” “在马车里,我一个人没法把他抬下来。” 小厮闻言,上前挑起车帘,借着手里微弱的光线看了眼祁宸。 “面色平和红润,看着不像有病。” “可他突然就不省人事了,我怎么叫他都没反应。” “许是睡的太死了。” “不会的。”王若水摇头,一脸笃定。 小厮将手里的油灯递给王若水:“这样,我先帮你把人抬下来。” “好。”王若水松了口气,看着小厮将祁宸从马车上背了下来。 进了医馆后,王若水见一身形纤瘦的大夫从里屋出来。 他看着小厮吩咐:“把人背到里屋来。” “是。”医馆小厮将祁宸背了进去,王若水见状也要跟上去。 大夫折身看她一眼:“我治病,不喜欢被人打扰。” “可我相公他……”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在门口等着,信不过,就把人带回去吧。” 王若水咬着唇,一脸纠结。 那大夫看她一眼,刚要吩咐小厮把人背出去时,王若水赶忙出声:“我信得过。” “门口候着吧。” 他说完便随着小厮一起进了屋。 里屋门关上后,那大夫看了眼昏睡不醒的祁宸,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黑盒子。 一旁的小厮瞥了眼盒子里的东西后,脸色大变。 “这……这是?”虫子? 温萦抬眼警告:“知道多嘴的下场么?” “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小厮立马噤声不言。 温萦将盒子里的蛊虫取出来,那小东西动作极快的钻破祁宸的皮肤,钻进他的体内。 榻上双眸紧闭的祁宸眉心轻蹙,有了反应。 温萦轻笑,捏起一颗药丸放在祁宸嘴里。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主子,要为我所用明白么?” …… 门外,王若水等的心急如焚,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正当她想扒在门缝边往里看时,房门兀得被人从里面打开。 小厮将祁宸背了出来:“你家相公没什么大碍了,明日一早便能醒。” “真……真的么?” “嗯。”小厮将祁宸放上马车。 王若水心下一喜,忙要付诊金。 小厮连连摆手:“不用了,小夫人赶紧回去吧。” 说完,直接关了门。 大半夜替人看病不收银子,王若水还是第一次见,她犹豫片刻,取了一锭碎银放在了门口。 而后驾着马车快速离开。 …… 宋璟进京的这日,宋铮安排的第一批杀手也进了京城。 阮软一早便收到宋璟进京的消息,他让她去城门接他。 信上还特意交代,她一个人去便成,不要带着祁凉。 阮软看着信上内容一阵无语,祁凉从身后抽走她手里的信。 只瞥了一眼,便还了回来。 阮软折身看他,眯着眸子笑:“你陪我一起去啊。” 第939章 那什么时候哄哄我 祁凉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直线。 阮软凑上前亲了亲他,低声哄:“父皇他是舍不得我,我又随你远在东璃。 所以他才不想见你的,等我慢慢哄哄他就好了哈。” 祁凉倒是不在意宋璟想不想见他这事,他就是在意这岳父苦心积虑的要拐走他媳妇。 “你想啊,他惦记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相认,我又不在他身边。 他多少会有点迁怒于你嘛。 日后祁慕北成了亲,你看你女婿能有好脸色?” 祁慕北嫁人? 想都不要想。 祁凉眸色微深:“应该没有猪敢拱我们家白菜。” 要不怎么说男人的本质是双标。 阮软轻笑:“在我爹眼里,你就是拱了我们家白菜的猪。” 祁凉眸色清冷的垂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我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阮软有些好笑。 “哪哪儿都不一样,旁人比不得。” 阮软于他,是命,是逆鳞。 正说着,薛知跨步进了殿内:“公主。” “父皇到了?” “到了城外,在城外候着公主。”薛知颔首。 阮软挑眉:“怎么不先进城啊?” “要等公主亲自去接。” 宋璟已经到了城门口,可他不进城,非得犟着等阮软去接。 阮软有些无奈的叹气:“我去接他好了。” 除了祁凉,她把三个奶团子也带上了。 …… 惦记闺女多日的宋璟眼瞅京城近在眼前,他心情愉悦的很。 英姿飒爽的坐在马背上,等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便见宫里的马车到了城门口,宋璟面色一喜,夹着马肚子上前。 笑嘻嘻的朝着马车内唤道:“丫头。” 下一瞬,车帘挑起,祁凉俊美如斯的脸落入眼帘。 “父皇。” “父皇。”他眸色清冷。 宋璟垮了脸:“孤……的闺女呢?” 阮软笑意盈盈的趴在祁凉背上:“在这儿呢。” “不是让你来就行?怎么把他带来了?” “他是你女婿,哪有你来京城他不来接你的道理。” 宋璟冷哼,他可不稀罕这女婿来接他。 阮软眯着眸子笑:“回宫咯。” “我不住宫里,你随我住宫外。还有三个孩子呢,都带上。” “外祖父。”祁慕北软萌软萌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听见小孙女的声音,宋璟脸色好了些:“来外祖父抱一下。” 祁慕北站在马车外头,宋璟一伸手就把小丫头抱马背上了。 “随外祖父住宫外如何?” “可以哒。” 话音落,宋璟看向马车里的阮软,催促:“赶紧下来。” “不住宫里住哪儿?九王府?”阮软挑眉。 宋璟颇为傲娇的冷哼道:“我早在城内买好了宅子,叫人打理好了。” “……” 准备工作还挺齐全,便宜爹这是认真的。 阮软给了祁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宋璟吩咐人将团子和祁小宝都抱下了马车,就等阮软下来。 “尊老爱幼,我先回去哄哄他哈。” 祁凉握着她手腕,微深的眸子凝视她片刻:“那什么时候哄哄我?” 阮软看了眼马车外的宋璟:“明天就哄你,你来接我好不好?” 祁凉轻嗯一声,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不舍移开半分。 阮软捏着他下巴,亲他:“乖啦。” 她宠溺的语气,祁凉倍感受用。 他一手掌着她后脑勺,轻巧的舌尖探了进去,加深这个吻。 许久,他松开她的唇:“明天来接你。” “嗯。” 第940章 你不一样,孤不会干涉你 马车外,宋璟冷哼:“成何体统。” 阮软下了马车后,他立马将人拉在身后,挡住了祁凉的视线。 阮软哭笑不得。 祁凉神色淡漠,不打算跟宋璟在这闹的阮软为难。 宫里的马车离开后,宋璟翻身下马,打量闺女许久。 “想不开。”他伸手杵了杵她额头。 阮软挑眉:“我哪里想不开了?” 宋璟一脸恨铁不成钢:“咱南越什么样的好男儿没有?你怎么就选了个这么远的地方。” 阮软好笑:“再好的男子也比不上祁凉。” 宋璟瞥她一眼:“说胡话。” “我可没有,他都是你女婿了,你干嘛对他这么有偏见。” 宋璟冷哼:“孤那是对他有偏见么?” “你那偏见都写脸上了,还说不是。” “他要是放你跟孤回去,孤自然对他没有偏见了。” 阮软无奈:“哪有你这样的。” “你还好意思说,孤惦记你们,怎么不见你们惦记孤?” 阮软笑:“我惦记你呐。” 话落,祁慕北伸手揪他胡渣:“外祖父,我也惦记你的呀。” 这还差不多,宋璟心情愉悦了。 阮软一行人随着宋璟回了他购置的宅子,屋内一早便有下人收拾整理干净了。 阮软看了眼屋内陈设,笑着问:“父皇这准备工作还挺齐全嘛。” “那是自然。”宋璟抬眸看她一眼:“孤让薛知来接你,这么久了也不启程,你跟孤说说你咋想的?” “祁凉还没彻底恢复记忆,偶尔头疼,我不放心他。” “宫里那么多太医,你有啥好不放心的。 实在不行,孤借给他几个太医也行。” “太医哪行?我得看着他。” 宋璟语气傲娇:“他就比你在南越的身份还重要?” 阮软没说话。 宋璟又道:“你该知道父皇一早便有打算,这南越江山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可你若是一直远在东璃,你还如何掌管南越?” 阮软抿唇,纠结着如何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做女帝的想法。 她就是个咸鱼命,真做皇帝,她不适合。 也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就想带着孩子,陪在祁凉身边。 阮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儿女情长远没有江山重要。”宋璟开口:“父皇这些年给你铺路,是希望把江山交给你弥补你。” 阮软抬眸看他:“可我并不想要你安排的。” 宋璟微愣,随即拧眉:“为何?” “两国相隔甚远是其一,我不可能跟父皇回去做皇帝,把祁凉丢在这里。 二是,我的性子并不适合。” 宋璟觉得恰恰相反,他闺女的性子是他所有子嗣里最适合的一个。 “孤不会看错,你是最适合的。 宋铮和宋翎他俩才是不适合,这几年,宋铮愈发想要那个位置。 所以父皇才借拿西岐公主换城池一事,册封你为皇太女。” 阮软沉默片刻,抬眸看他:“那父皇这些年做皇帝开心么?” 宋璟早年处处受制于苏太后,这皇帝做的是有些窝囊的。 开心么?并不开心。 “孤当年是受太后限制,所以很多身不由己。 你不一样,孤不会干涉你。” 第941章 激将法 阮软半晌没说话,等了片刻,也不怕宋璟生气。 “当年苏太后也是打着为父皇好的名义干涉你,现在父皇做的难道不是跟她一样的行径么?” 话音落,宋璟果然沉了脸。 “在你心里,父皇就是这般?” “我不想这般看你,我也理解父皇惦记我。 可我实在不能理解你否定我选中的夫君,他待我很好。 当初我不知道团子是我与他的孩子时,他待团子也是视如己出。” 宋璟面色微沉,深吸一口气:“可孤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秦昭更好。” 阮软笑了:“他哪儿好?只因他在南越,离父皇近?” “嗯。”宋璟点头:“只是其一,其二是他不似祁凉强势,你看你在他手里吃了多少苦。” 阮软当真是被气笑了。 “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在他手里吃苦了?我脸上写了苦字么。” 宋璟冷哼:“他既是帝王,日后便有三宫六院。 让你委屈和受苦是早晚的事,可在南越,秦昭不敢如此待你。 南越男儿没人敢如此待你。” 她在南越是尊贵的皇太女,日后是坐拥江山的女帝。 谁敢让她委屈和给她气受? 宋璟作为父亲,替阮软想的真的很长远。 可他不了解祁凉,他不是他说的这般。 即便他是皇帝,他这后宫也不会有其他女人。 “祁凉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这样待我。” “会不会日后才知道,孤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 你先随孤回去,若是你回南越两年,他这后宫仍然空着,孤就信他。” 宋璟决定来个缓兵之计,等丫头几人跟他回了南越。 他多送几个美人过去,就不信祁凉能把持得住。 “你诓我。”阮软才不上当。 她跟祁凉好好的,干嘛要分开两年不见。 宋璟挑眉,丫头没这么好骗。 “你不信他?” 激将法。 阮软不上当:“你这激将法对我也没用,我惦记你和娘,会带着祁凉和奶团子们回去看你们,可不会回去两年之久。” 宋璟微微沉着脸,就听阮软继续道:“他自从受伤失忆以来,头疾的毛病一直没好。 父皇你知道他刚失忆那会,不记得所有人了,可唯独记得我。” 宋璟眸色深邃,不吭声。 “后来,他头疾愈发严重,连我都不记得了。 可他记得自己娶了妻,记得当初娶我时,我叫秦娆。 他当初即便不记得我的长相,依然在花尽心思找我。” 宋璟嘴角僵着,一句话不说。 阮软话说到这份上,语气软了些:“再者,那秦昭的发妻难产而死,他并没有续弦的打算。 父皇干嘛一定要乱点鸳鸯谱,弄的大家都不痛快。” 宋璟沉声:“父皇选他是深思熟虑过的,并非乱点,他能辅佐你治理江山。” “祁凉也可以,他比秦昭还厉害。” 三句话离不开祁凉,宋璟有些气不顺。 闺女成亲后果然外向,哪哪都是夫君好。 见宋璟被自己讲的说不出话,阮软笑着上前哄他:“他真的很好,你下次别带偏见看他呀。” “下次再说。”宋璟不情不愿的开口。 “那今晚我就让他来?” 宋璟瞥她一眼:“这个下次也太快了。” “那明早好了。”阮软拍定了:“他没我不行。” “明早不行,父皇难得来次京城,你不带着父皇多逛逛?” “行吧。”阮软点头:“我带你去逛京城的夜景。” “嗯。”宋璟嗯了一声,脸色好看了一些:“别叫祁凉。” 这女婿他还没看顺眼。 “知道啦。” 下午,宋璟陪着三个奶团子在后院玩了一下午。 他之前许诺团子的鲁班凳也带了过来。 看得出来,他对阮软的三个孩子都是极致疼爱。 花尽心思的宠,还没有半分架子。 祁小宝最是古灵精怪,他逮着人就爱骑大马。 这会儿宋璟陪他玩,小家伙指着他就奶声奶气的说:“外祖父当马,小宝骑大马。” 阮软:“……”你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第942章 不用管,死不了 宋璟好歹是皇帝,哪能真当着这些下人的面给你一个奶团子当马骑。 阮软刚要把祁小宝提过来,宋璟已经乐呵呵的弯着身子当马了。 “来,爬外祖父背上来。” 阮软:“……你能不能别这么惯他。” “孤的外孙,自该惯着。” 阮软:“……” 她看着祁小宝笑嘻嘻的爬到宋璟背上,而后欢喜的喊着:“驾~爬快点呀~” 没眼看,是真的没眼看。 阮软没管他们爷孙四人,去了一趟后厨,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 他和祁凉的关系,还得她在中间慢慢劝。 傍晚时分,吃过晚饭后,阮软一行人准备出门。 宋璟瞥了眼一直跟着她身后的十一,面带不悦:“祁凉的人?” “是。”十一不卑不亢的颔首。 “不用跟着。”宋璟淡淡道。 “属下负责保护娘娘和小主子们的安全。”十一站着未动。 宋璟挑眉:“有孤的人在,谁敢动她?” “那便说不准了。”十一稳如泰山:“皇上吩咐了,属下得寸步不离的跟着。” 宋璟黑了脸,跟他作对,纯属是故意跟他作对。 “薛知。”他喊。 “属下在。”薛知悄无声息出现。 “把祁凉的人搞走,孤看着心烦。” 薛知只听命于他和阮软,这会儿宋璟吩咐,他自是不会让十一再跟着阮软了。 “回去吧。”薛知拦在他面前。 十一面无表情:“娘娘和小主子去哪,属下便去哪。” “公主和小主子的安全,我会看着。” 十一闻言抬眼:“我家主子,怕是信不过你。” 薛知:“……” 他好歹是南越薛家的人,面前这小子,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薛知冷眸看他一眼:“那比比?” 十一淡漠:“没兴趣,我只负责娘娘和小主子们的安全。” 他说罢,便要越过薛知。 宋璟黑着脸,给了薛知一个眼色,他意会,抬手便将十一拦下。 十一抬眼,提剑挡开他的手。 “让开。” 薛知站着没动:“你别跟着了。” 十一冷哼,充耳未闻,他大步朝着阮软走去。 说不听,便只能动手了。 薛知提掌便朝他打去,十一侧身躲开,同他扭打在一起。 宋璟看了眼两人,折身去拉阮软:“走。” “他俩?” “不用管,死不了。”宋璟淡淡道。 薛知有分寸,不会真打死祁凉的人,顶多缠着他让他没法跟着罢了。 阮软看了眼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只觉得头疼。 倒是一旁的祁慕北和团子眼睛都看直了,小丫头赖着不肯走。 “薛知叔叔和十一叔叔好厉害呀,我想看看谁会赢。” 宋璟将小丫头抱起来:“肯定是薛知,走,陪外祖父出去逛逛。” “嗷。”祁慕北不舍的点了点头。 没了祁凉的人跟着,宋璟心情不错,把祁小宝放肩上坐着。 另外一手牵着一个奶团子,阮软则跟在他身边。 京城的夜市十分热闹,到处是人挤人,宋璟拧眉:“人还挺多。” “那是,京中百姓日子都不错的。” 话落,宋璟冷哼:“比不过南越。” 第943章 当亲爹的狗腿子怎么了 反正在宋璟眼里,横竖都是南越最好。 他转眸看着阮软,据理力争:“咱南越比京城好多了。” 阮软失笑,不想同他争辩。 三句话离不开南越好,她这个便宜爹为了把她骗回南越还真是费心思。 说是陪宋璟出来逛逛夜市,实则就是看他来吐槽的。 这也看着一般,那也看着不行。 连祁慕北这小丫头也发现外祖父有些挑剔的过头了。 阮软给她买了些零嘴让她抱着后,小丫头拧眉,小脸严肃的训宋璟:“外祖父不对哦。” 宋璟轻笑:“外祖父哪儿不对了?” 祁慕北叉着腰同他讲道理:“京城很好的呀,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呀?” “那是因为外祖父见过更好的,那汴京是不是比这更好?” 祁慕北鼓着腮帮子,想了想摇头:“这里好。” “好在哪儿?” “好在父皇和母后都在这里呀,团子和小宝也在京城哒。” “那团子和小宝还有你母后都去了南越,你还喜欢这里?” 祁慕北拧着小眉头,认真的想:“为什么不要我父皇呀?” “他配不上你娘。” 祁慕北:“……” “越说越没谱。”阮软没忍住:“别听你外祖父瞎说。” “嗷~”祁慕北乖乖点头:“外祖父乱说话,这样不讨人喜欢。 你讨厌我父皇,我也不能喜欢你了。” 宋璟挑眉:“小丫头还挺有脾气。” “我父皇为了救我伤了脑袋,现在还脑袋疼呢。 你讨厌他就是讨厌我的呀,不可以这样哒。”祁慕北小脸严肃,说的很认真。 一旁的团子抿着唇,怀里抱着的是方才宋璟花钱买的零嘴。 他一口没动,把零嘴塞到宋璟手里,连带着祁小宝怀里的那份。 几个奶团子人小但是脾气还挺大。 宋璟笑了:“干什么?你们也不喜欢外祖父了? 连外祖父买的零嘴都不吃了?” 团子一脸认真的点头:“外祖父再说这样的话,团子也不喜欢你了。 父皇听到这样的话会难受,父皇难受我也难受。” 他可是知道父皇有多喜欢母后的,团子觉得他们明明是绝配呀。 生了他们三个奶团子也是世间少有的可爱!!! 不是外祖父说的这般不配。 宋璟一时无言,觉得这三个奶团子还都挺离不开祁凉的。 他把零嘴重新塞两人手里:“吃吧,外祖父以后背着你们说。” 阮软:“……” 团子走到他边上,拉了拉他衣袖:“男子汉,不可背着人说人坏话。” “外祖父说的不是实话?” “不是。”团子严肃:“我父皇是世间最好的男人。” 言外之意便是,除了祁凉,没人配得上阮软了。 宋璟好笑道:“祁凉这小子给你们三灌了什么迷魂汤?” “才没有嘞,是我父皇人好呀。”祁慕北摇头晃脑的回。 宋璟看向阮软:“你再不带着他们三回南越,孤担心他们以后就是祁凉的狗腿子了。” 阮软笑:“当亲爹的狗腿子怎么了?挺好呀。” 宋璟冷哼:“怎么没见你当孤的狗腿子?” “你的狗腿子太多,哪里轮得到我。”阮软随口道。 话落,宋璟面色微僵,默不作声。 阮软见他眸色晦暗,沉声道:“你不会嫌我说错话了吧?” 宋璟这子嗣的确不少,想当他狗腿子的也多嘛。 “不是。”宋璟刚要解释,忽然身边一道劲风闪过。 一直利箭划过他肩膀朝着阮软射去,目标对着的是她脖颈。 宋璟眸色大变,瞳孔内皆是惊慌。 第944章 查查你的好儿子 他几乎想也不想的一把将阮软推开,利箭划过他手背,划出一条血痕。 同时也划破了阮软的脖颈,好在虚惊一场,只是划伤。 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溢出,宋璟脸色铁青,眼底怒意翻滚。 未等他发怒,下一瞬,四周杀出一大批黑衣人。 这些人蒙着脸,不难看出是冲着阮软来的。 宋璟黑着脸吩咐:“留一个活口,其他一个不留。” “是。”他身边侍卫领命。 两拨人很快便缠斗在一起,刀剑无眼,担心伤到三个奶团子。 阮软便领着三个奶团子退到巷子角。 她发现今晚要杀她的这波人是有备而来的,人数众多,宋璟的人解决完一波后又杀出来一波。 车轮战术的打法,宋璟的人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且因着薛知和十一两人都没跟过来,所以这会儿,阮软他们的处境悬了。 宋璟一早便提着剑加入了这场激烈的打斗中,眼看对方的人越来越多。 宋璟沉着脸退回来:“你带着三个孩子先走。” 阮软摇头,看了眼外头的情形:“走不了。” 三个孩子,她身边的人一个不在,根本走不出去。 宋璟神色懊恼,他也没想到今晚会有这么一出。 早知如此,哪会把薛知和祁凉的人都支开。 见他面带自责,阮软难得镇定:“不用自责,说不定一会儿就反败为胜了。” 她话音刚落,宋璟就发现来刺杀的这波黑衣人他们也被包围了。 形成了一个环形圈,他们在圈中间,黑衣人在内环,而包围他们的人则是外环。 这种包围式打法,很快便把黑衣人一个不留的全部解决了。 外头横满了黑衣人的尸首,祁凉一身玄色锦袍,跨过尸首朝阮软走来。 他脸上还沾着不少血迹,手中的长剑亦是沾满鲜血。 全是旁人的。 “你怎么来了?”阮软扬眉看他。 祁凉微深的眸子落在她溢血的脖颈上,脸色一沉再沉。 阮软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脖颈,有点刺痛,她微微拧眉:“一点点小伤。” 祁凉沉着脸:“伤根头发丝都不行。” 阮软抿唇:“我下次小心,今天是意外嘛。” “十一呢?” “十一我没带他。” 话音刚落,十一和薛知匆忙赶来。 瞧着阮软脖颈上的血迹,十一心知完蛋,主子必定生气了。 果不其然,就见祁凉神色清冷:“回去领罚。” “属下明白。”十一应下。 阮软抬眼看他,想给十一求情来着,还没开口,祁凉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伸手搂住他:“干嘛?我自己能走。” 祁凉微不可寻的拧眉:“地上脏。” 阮软顺着看过去,地上几乎全是血,每个人的衣摆都或多或少的沾了血迹。 但祁凉不想她弄脏裙摆所以将她抱走了。 “你的儿子和闺女还在后面。”阮软提醒。 “等会来接他们。” “嗷。” 祁凉将她放在一处台阶上,而后折身回去,一手拎着一个奶团子将人从尸体堆里拎了出来。 路过宋璟时,祁凉脚步微顿:“这事你查还是我查?” “孤亲自查。” 祁凉淡漠:“查查你的好儿子。” 第945章 你敢说今晚行刺阮软的人不是你授意的 他的好儿子?宋璟黑着脸,第一反应便是宋铮。 阮软遇刺这事,别说祁凉动怒,就是宋璟自己都气的不轻,肺都快气炸了!!! 好不容易见着闺女,结果第一面就让她遇险了。 还好死不死的没有准备万全之策,差点酿成大祸,让祁凉给收拾烂摊子。 所以眼下祁凉这般不给面子,宋璟虽然心里有怒气,但也得憋着。 谁让他一时大意,让闺女涉险呢。 万幸她没出什么大事,要是那一箭真的没躲过去,宋璟这会儿简直不敢想。 他冷声吩咐薛知:“去查宋铮在哪儿。” 薛知颔首应下,去看了眼为首黑衣人的尸体。 很快便在他身上发现了东西,断背山的令牌,还真是宋铮的人。 薛知将那枚令牌交到宋璟手里,宋璟脸色更黑了。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把宋铮这小子带来见孤。” 既然他的人在京城行刺,那他定然也是在京城的。 暗戳戳的搞行刺这种手段,当真是胆肥。 “是。”薛知领命退下。 …… 此时,城北一不起眼的小宅子内,宋铮面色自若的坐在桌边喝茶。 等着手底下的人带好消息回来。 结果等了一个时辰,只等到他派出去的人,一个活口都没留的消息。 宋铮怒沉着脸,刚要动怒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他抬眼,薛知面无表情进屋,不行礼,居高临下看他:“三殿下,皇上要见你。” “父皇也到了京城?” 宋铮并不知道宋璟是今日进京的,他一心铲除阮软,压根没关心这事。 “是。” “在哪儿?”他问。 “三殿下去了就知道了。” 宋铮面色微沉,不用想,也知道宋璟要见他是干什么。 前脚刚得知他派出去的人一个不剩,后脚薛知便找了过来。 且对他这态度,如此嚣张,必定是宋璟授意的。 他起身,随薛知出了门。 两人一路到了宋璟购置的宅子里,一进屋,未等宋铮开口。 宋璟抬手便是一耳光打了下去,宋铮半眯着眸子,问:“儿臣惹父皇生气了?” “你说呢?”宋璟眼底的怒意明显。 宋铮半垂着脑袋:“儿臣不知。” “好一个不知。”宋璟冷哼,将断背山的令牌砸他脸上。 “孤给你权势,是让你欺负你妹妹的?” 宋铮看了眼那令牌,不打算承认,他道:“父皇误会了,儿臣并未欺负她。” “没有?”宋璟冷着脸:“你的人尸体可还温着呢。” “儿臣不明白父皇在说什么。” 宋璟勃然大怒:“你敢说今晚行刺阮软的人不是你授意的? 这令牌,便是孤在他们身上找到的。” 宋铮不解:“父皇应当是误会了什么。 这令牌的确是儿臣的人所有,但儿臣并未让人行刺阮软。 儿臣只是看父皇惦记她,想派人接她回国,给父皇一个惊喜罢了。 但儿臣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敢擅自违背儿臣的意思。” 巧舌如簧。 宋璟险些被他气笑了,他刚要出声,宋铮兀得跪下:“儿臣虽是好意,但一时疏忽被自己人摆了一道。 差点让父皇误会儿臣有弑妹的心思,这是儿臣的错。 由此可见,儿臣并不擅于管理断背山,还请父皇收回交给旁人。” 第946章 我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 他一开口便直接堵了宋璟惩罚他的路。 宋璟确实会慢慢收回给宋铮的权势,可他行刺阮软一事是另外的账得另外算。 他死不承认,又死无对证。 “这事说起来都是儿臣处理不当,要是儿臣一早告知父皇也就不会闹这误会了。” 左一句误会,右一句好意,宋璟冷哼:“你别以为孤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宋铮垂着脑袋,不卑不亢:“儿臣自幼在父皇身边养大,秉性如何父皇应当清楚。 阮软既是妹妹,儿臣又怎会要她性命? 本是让手底下的人接阮软回去,没想到他们阳奉阴违在中间搞事情,离间儿臣和父皇的父子之情。” 宋铮说完,顿了片刻又道:“父皇要是还不解气,儿臣亲自去给阮软赔礼道歉可行?” 宋璟黝黑的眸子审视他片刻,不想听他诡辩,厉声训斥:“滚出去。” 宋铮颔首,站起身退了出去。 他离开后,薛知从一旁暗处走出来:“属下想也知道三殿下不会承认,倒是没想到他会这般颠倒黑白。” 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偏偏之前行刺的人一个活口都不剩,没有让他哑口无言的证据。 宋璟冷笑,当真气着了:“这笔账,孤给他记着。”好好记着。 等回了南越,自是要收拾他的。 他手里握着的那些权势,也该还回来了。 …… 临安宫。 祁凉自回宫后脸色便没好过,想也知道他生气了,且气得不轻。 他放在阮软身边的人被宋璟的人缠住不说,还让她遇刺险些回不来。 要不是宋璟是她亲爹,祁凉都忍不住怀疑他跟宋铮一伙的了。 如此疏忽大意的事,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出来的。 处理完脖颈上的伤,祁凉仍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阮软微微抬眸,想哄他来着,祁凉垂首看她不说话。 “你还生气呢?”阮软伸手戳了戳他下巴。 “你说呢?”祁凉语气有些重。 “别气了,这不是有惊无险么。” 祁凉抬手捏她下巴,力道有些重:“出事就晚了。” 阮软自知理亏,老实巴交的点了点头:“下次我一定去哪都带上十一。” “不用了。”祁凉:“下次带我便成,除了我,把你放在谁身边我都不放心。” “你这么忙,哪能时刻在我身边。” “再忙,抽出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时间久了容易腻。” 祁凉嗓音低沉:“你腻么?我不会。” “我也不会,我这不是怕你腻了么。” 祁凉勾唇,揽着她腰肢的手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腿上。 阮软顺势趴在他身上:“祁凉。” “嗯?”他轻嗯出声,温热的指腹在她腰上细磨。 阮软眯着眸子笑:“你越来越妻奴了。” 祁凉垂眸,眼神宠溺看她。 阮软笑得娇憨:“但我好喜欢啊。” 真的真的好喜欢他。 “是好事。”他低笑。 阮软在他怀里蹭了蹭,而后凑到他脖颈上,深吮了一口。 “给你打上印记,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 祁凉宠溺的笑,托着她腰肢的手将她往上送了送。 阮软垂眸看着他,刚要说话,祁凉大掌掌着她后脑勺,同时吻上她的唇。 唇瓣厮磨间,他嗓音低沉蛊惑:“我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 第947章 清算一个逆子 阮软嘴角噙着笑意,搂着他的手紧了紧。 祁凉托着她腰肢,刚把人抱上榻,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辰敢来打扰的,也只有祁慕北这个小公主了。 祁慕北抱着小枕头站在殿门口,她身边站着团子和祁小宝。 三个奶团子都抱着自个的小枕头,来这殿里蹭睡的。 “母后快点给小北开门呀。” 祁慕北小脑袋抵在门上,百般无赖的嚎。 “开~开门呀~” 祁小宝有样学样,也把小脑袋瓜抵在门上。 团子看了眼这两个小傻子,伸手揪着他俩的后衣领。 担心一会儿门从里边打开,两个小肉墩摔一跤。 殿内,阮软柔弱无骨的小手抵在祁凉胸膛上,阻止他下一步动作。 “小北他们来了。” “嗯。”祁凉垂着眸子,嗓音极淡的嗯了一声。 “你起来啊。”她推他。 祁凉低笑,忍了片刻,十分克制的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里。 “来的还真是时候。” 阮软轻笑:“三个奶团子今天受惊吓了,所以自己待不住。” 她本来是打算晚些去接他们过来的。 这会儿倒是省了,奶团子们自己找上门了。 “嗯。”祁凉眉眼淡淡,起身去开门了。 殿门打开,祁慕北和祁小宝果然没设防。 门一开两人都没站稳,齐刷刷的往殿内倒。 团子一个人根本拉不住俩,幸好祁凉伸手将两人扶住了。 “父皇呀。”祁慕北抱紧怀里的小枕头,软糯糯的开口。 “父皇呀。”祁·复读机·小宝跟着学。 祁凉轻嗯,将人提进屋,扫了眼三个人的行头。 各个备着枕头,准备的还挺齐全。 团子抿着唇,乖巧唤人,又道:“今晚想跟父皇睡。” 祁凉挑眉,还未说话,祁慕北便接过话头。 “害怕,要父皇抱抱才能好。” “害怕,小宝害怕。”祁复读机往他腿边靠。 “进屋。”祁凉拿三人没辙,侧身让他们进来。 他一松口,祁慕北就跟脱缰的野马般往榻边小跑过去。 “母后呀。”小丫头脱了鞋就往榻上爬。 阮软将她搂住,又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团子和祁小宝,一脸哭笑不得。 祁小宝个子矮,小短腿根本迈不到榻上,他哼哧哼哧一顿折腾。 祁凉看不下眼,将人拎了起来放在榻上。 小家伙立马爬到阮软腿边靠着,心满意足了。 光是挨着母后就觉得异常安心了。 一大三小几乎霸占了整张龙榻,祁凉没地睡了。 阮软抬眸看他,同他打商量:“要不委屈你挤挤?” “你们先睡,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 “清算一个逆子。” 阮软挑眉,想了想,试探问:“宋铮啊?” 祁凉不置可否,宋璟没算账的人他去清算。 …… 夜深人静,祁凉一身玄色锦袍出了宫,他不疾不徐的往城北而去。 子时一刻,玄色身影出现在宋铮的宅子外。 院内侍卫发现门外来人,刚要训斥,祁凉提剑便取了那人性命。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锋往下滴,祁凉脚步轻缓往里走。 第948章 知道什么人碰不得了 外头这声响惊动了屋内的宋铮,他拧眉起身,一开门便见着门外来人。 “是你。” 见着祁凉,宋铮倒是不意外。 毕竟父皇苦于没有证据所以不好收拾他这个亲儿子,但祁凉不需要证据。 他只要认定是他下的命令就行。 有没有证据,并不重要。 宋铮轻笑了一声,在桌边坐下:“因为今晚阮软遇刺,来收拾我的?” 说完,不等祁凉答,他又道:“你一个人就想收拾我,未免有点太自信了。” 祁凉眸色淡漠瞥他一眼,“足够了。” 宋铮自信的笑了笑,眼神越过他看向门外:“知道我这次带了多少人么?” 足足数百人,他真不觉得祁凉能从这么多人手里脱身。 “你说你何苦这么护着她?以你现在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宋铮阴笑,同时眼神示意门外的人动手。 祁凉神色清冷,手中长剑遽然出手,一剑便杀一人。 宋铮眼神狠厉,厉声吩咐:“给我杀。” 话音落,门外一片乌泱泱的黑衣人朝着祁凉杀了过来。 任他身手再好,也是寡不敌众。 宋铮姿势慵懒的在桌边坐下,自斟自饮,冷眼看着祁凉一人一剑厮杀。 起初他嘴角还挂着笑,后来,他整张脸都黑了。 院子里传来极重的血腥味,但这血都不是祁凉的。 他竟一人单挑了他从断背山带出来的数百人,眼看他的人越来越少,宋铮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取过一旁的弓箭,拉弓上弦,对着祁凉的后心口。 利箭离弦,宋铮就等着他落败了,结果,祁凉竟硬生生躲过了。 且又是利落的一剑杀一人,他这身手,宋铮不敢想。 之前并没摸透祁凉的底,今日这一战,宋铮突然觉得之前对他毫无了解。 出神间,又是几人毙了命。 宋铮眼神阴戾,握着茶杯的手一再收紧,直至茶杯破裂,扎了他一手伤。 他站起身,再次取过弓箭,三箭齐发。 祁凉余光瞥了宋铮一眼,眸光微冷,利落的解决掉最后一人。 而后,手中长剑直直朝着宋铮掷来。 正对着的是宋铮的脑门,宋铮脸色一沉,刚歪头躲过。 下一瞬忽觉膝盖一疼,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跪了下来。 不等他起身,祁凉已经信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这一身玄色锦袍被鲜血染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脖颈间也都是血。 明明该是狼狈不堪,但他硬是宛如地狱而来的修罗。 宋铮此时就跪在他面前,他想站起身,但膝盖疼的他站不起来。 不知道祁凉是用的什么暗器,他整条腿都麻了。 只能不情不愿的给祁凉下跪,宋铮觉得这是莫大的羞辱。 宋铮怒得咬牙切齿:“祁凉。” “知道什么人碰不得了?”他嗓音极冷。 宋铮黑着脸,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祁凉眸色清冷:“你若想要那个位置就自己去争,但你再敢对她下手。 宋铮,朕就让你亲眼看着你所在意的东西一一失去。” 第949章 果然和你家主子一样难缠 宋铮怒目圆睁的看着他,心里怄的快要滴血,但又无可奈何。 他提前备了这么多人手在这,可毫无作用。 根本不是祁凉的对手。 他今日被祁凉这番折辱,宋铮深吸一口气,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怒意在胸腔燃烧,他发誓,今日一切,他日必定让他俩加倍奉还。 …… 临安宫。 半睡半醒前,阮软被人搂进怀里,她睁眼,对上祁凉的胸膛。 “回来啦。”她伸手揽着他的腰。 “嗯。”祁凉轻嗯。 阮软往他怀里凑了凑,深嗅一口,没闻到药味和血腥味。 “没受伤就好。” 祁凉垂眸看她,手指缠着她的墨发把玩:“今晚之后,宋铮该回去了。” 阮软揪着脑袋看他:“他这么听话?话说你都对他做什么了?” 祁凉漫不经心的说了一遍,而后道:“父皇见也见过了,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估计,还早。” 以宋璟的性子,他哪能这么容易就回去。 祁凉垂着眸子,语气轻缓:“明日给娘写封信。” “做什么?” “让她装病。” 阮软:“……”这么坑你岳父真的好吗? …… 苏渔自从知道自己要被带到西岐后,便一直想方设法的想跑。 但无奈被看得太严,实在寻不到机会。 眼看就要到了两国交界处,苏渔心急如焚,再寻不到机会,就真的跑不了了。 温珩那个变态她还是知道的,一旦自己到了他手里,他肯定用自己来威胁阮软。 苏渔心里恼火,她绝对不能让阮软为难了。 边境的小镇上,马车在一间客栈门口停下。 温珩的人领着苏渔下了马车,她装作无意的扫了一眼四周,观察地形。 那人冷眼看她:“在瞎看什么?” “我随便看看。”苏渔讪笑两声:“咱们是不是快到西岐了?” “嗯。” “那既然都快到了,你能不能把我解开?”苏渔同他商量。 “你看,我都跟你到这了,跑也跑不了,没盘缠没马车的。 你这么绑着我,我太难受了。” “就这么绑着,到了再说。” “别呀大哥,咱们这一路好歹也是朋友了。 你这么干可不地道,我肯定不跑成不?” 那人笑着睨她一眼:“谁跟你是朋友了?” 好家伙,油盐不进。 苏渔心里憋了口气。 “你不给我解开,那我就不吃饭饿死算了。 等你把我的尸体带回去吧,你家主子千里迢迢让你带我回去。 自然是因为我有利用的价值,你说我要是死了,他能饶了你么?” 那人眉心微蹙,苏渔不等他说话,又道:“我要是饿死了,你就坏了你主子大事。 人活着要懂得变通,我就是想舒舒服服的去西岐,这你都不答应。 你枉为人。” “苏姑娘嘴皮子功夫很溜。”那人笑:“但我还是不能把你解开。” 尼玛,苏渔想骂人。 “行,那我就饿死算了。” “我不会让苏姑娘饿死的,就是灌也给你灌进去。” 苏渔:“……果然和你家主子一样难缠。” “过奖。” 苏渔:“???” 还要不要脸了,死去吧你。 第950章 迷晕了没有 温珩的人油盐不进,苏渔说什么也不顶用。 无奈,她只能认命的被他领进客栈。 “在这歇一晚。” 苏渔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 那人也不再多说,出去让小二送了饭菜上来。 片刻功夫,饭菜上桌,苏渔不能动弹,她道:“你不把我解开我怎么吃。” 那人撇了眼小二,吩咐:“你喂她。” 小二一愣:“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那人将一锭碎银扔桌上。 小二收下碎银,在苏渔面前坐下,当真端起碗给她喂饭。 苏渔不吃,朝着他挤眉弄眼。 小二拧眉,看不明白她这意思,苏渔叹气,张着嘴没发出声音:“救我。” 救她?怎么救? 小二下意识看了那人一眼。 好在他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动静。 小二面色平静的转过头,淡淡的摇了摇头。 苏渔看出他是怕温珩的人,她索性朝着他开口:“你出去,你在这我吃不下。” “苏姑娘确定?” 苏渔冷哼:“谁看见你能吃得下饭? 我被你点了穴压根动不得,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再说,你不是让这小二看着我吗?” 苏渔确实被他点了穴不能动,且已经到了两国边境。 也着实不怕她给跑了,他沉思片刻,交代小二:“看着她。” “客官放心。” 温珩的人出去后,苏渔总算松了口气。 她压低声音同小二说话:“救我,我给你银子。” “这……要怎么救?”小二狐疑,他可不会解姑娘身上点的穴。 苏渔拧眉想了想,有了主意:“一会儿你给他送饭,往他饭菜里下迷药。 然后你把我送上马车,等我跑了我给你两百两成吗?” 小二想了想,摇头:“你跑了还怎么给我银子?” 苏渔咬牙:“等我跑之前给你两百两成不成。” 小二没接话,在琢磨这桩买卖划不划算。 苏渔看他:“迷药的钱我给。” “行。”小二应下。 见他答应,苏渔松了一口气。 小二把她房间的饭菜撤下后,又去后厨重新做了一桌给温珩的人送去了。 饭菜里头他都撒了迷药,会不会中招他就不知道了。 端着饭菜进屋时,小二看那人在擦拭长剑,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客官,您的饭菜送过来了。” “搁那儿吧。” “是。”小二放下后便转身离开。 “她都吃了?” 知道他问的是苏渔,小二忙点头:“都吃了。” 闻言,那人冷哼,说什么绝食,吃的比鬼都多。 “下去吧。” 小二颔首,退了下去。 那人走到桌边便开始扒饭,一桌饭菜很快便只剩残羹剩饭。 …… 苏渔在屋里坐立不安的等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等到小二进屋。 “怎么样?迷晕了没有?” “晕了。”小二上前:“你说的银子什么时候给?” “去他身上摸,肯定不止两百两,多的都是你的。” 小二:“……” 他怎么觉得被这女的给骗了。 “愣着干什么啊,快点啊。”苏渔催促:“他身上的银子摸了,然后我俩赶紧坐马车跑。” 第951章 差点就淹死了 小二一脸防备的看她:“姑娘你这是坑我啊。” “我坑你干什么?” “你要早说这银子是问那人要,我就不听你这话了。” 苏渔一脸恨铁不成钢:“我早说了你能帮我么?” 答案肯定是不能。 “别墨迹了,再等等他醒了你我都得完蛋。” 小二虽然是不情不愿,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他按照苏渔的交代进屋摸了那人怀里的银票,然而刚把苏渔背上马车,温珩的人便醒了。 苏渔大惊:“快走。” 小二赶忙爬上马车就狂奔。 温珩的人摇摇晃晃的出来,就见马车已经走远。 他沉着眸子,眸光晦暗走到一旁去牵马追了上去。 这头,苏渔倒在马车上不能动弹,她道:“你到底下迷药没有,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小二一脸冤枉:“我放的迷药能药晕一头牛,谁知道他比牛还厉害。” 苏渔:“……” 温珩的人真不是人。 马车跑了一段路后,小二察觉后面有人跟了上来。 他转头看了眼后面,还真是那人追上来了。 小二一脸慌张:“追上来了怎么办?” “凉拌。”苏渔气鼓鼓的。 由远至近的马蹄声她也听见了,现在被抓回去,她肯定死不了。 但这小二就难说了,她让人帮了处忙可不想害他的命。 苏渔想了片刻,道:“你看附近有没有其他小路?” 小二看了眼四周:“没有,倒是前面有湖。” “你会水吗?” “会。” “把马车赶到湖里去。”苏渔吩咐。 “姑娘是想让我跑?” “不然呢,你下了水就赶紧跑吧。” 她自个是肯定跑不了的,不能动弹下去就得淹死。 小二面色沉重,还是按照苏渔的吩咐,把马车往湖里赶。 一入水,他便赶忙潜入水底往对岸游。 倒是苏渔一入水就被淹了个半死,幸亏温珩的人及时赶到将她从水里提了起来。 “还敢跑?” 苏渔被呛了一口水,剧烈的咳嗽半天。 “差点就淹死了。” “就该等你只剩一口气再把你捞上来。” 那人带着怒意将她提上马,要不是主子交代要活的,他早把人摁水里了。 苏渔也正是笃定温珩要拿她威胁阮软。 所以不会杀她,她才敢这么作。 被丢上马背后,那人翻身上马,不打算在这歇了,准备直接回西岐。 省的路上再出什么岔子,他回去没法交代。 苏渔在马背上被颠的难受,她拧着眉:“我要吐了。” 那人罔若未闻,她花花肠子太多了,他压根不信。 “我真的要吐了。” 苏渔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想吐。 “就这么吐吧。” 他话音刚落,苏渔便不可抑止的呕吐起来。 他没想到苏渔这次玩真的,全吐他脚上了,他一脸嫌弃的下马,将苏渔扯了下来。 “去边上吐。” 苏渔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格外难受。 “我不行了,我要歇会儿。” “不行,得赶路。” 苏渔眉头一紧再紧:“我不走了,你给我找个大夫,吐的太难受了。” 第952章 快走快走,别让她上来 “这附近没有大夫。” 苏渔难受的眉心紧皱:“我没骗你,我真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反胃,想吐。 她今天也没吃什么啊,怎么就这么难受。 那人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带苏渔去看大夫。 “我不跑了成不?”苏渔说软话:“给我找个大夫。” 见她是真难受,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那人松了口。 “等着。” 苏渔松了眉心:“我不要趴马背上,颠的难受。” “要求还挺多。”那人冷哼。 倒是真没把苏渔丢马背上,而是解了她的穴道,将她双手反绑在了后背。 一根绳子牵着苏渔,她稍微走慢两步,他便拉着绳子拽着她走。 苏渔气的牙痒痒,被他牵着走了几里地,愣是没找到医馆。 她脚都快磨出水泡了,索性赖着不走了。 “我不走了,有没有马车,实在没有船也行。” 那人斜她一眼:“都说了这附近没有大夫,也没有马车。 要么你趴马背上,要么就走路。” 苏渔仰天长叹,她一定是这天下最憋屈的人质了。 失败,太失败了。 “这不是你自找的么?”那人阴阳怪气。 苏渔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 心道谁他妈被挟持了不想着跑啊,这怎么叫自找的? 要是他不追来,她早坐马车跑了。 还有脸讽刺她活该,狗东西。 因着苏渔死活不肯骑马,周边又寻不到马车,那人只好带着她走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寻到了草船。 苏渔眼睛一亮,下巴朝着河边撸了撸:“坐船坐船。” “也行。”那人点头,扯着绳子把苏渔带到河边。 船篷里没人,他将苏渔扯到船上,而后将绳子的一头绑在自己手腕上,防止她跑了。 苏渔看着他这番动作,白眼都恨不得翻天上去了。 他身上的银子都被客栈的小二摸走了,这会儿自然是没钱付草船钱的。 所以偷了船便跑。 苏渔看着他,语气鄙夷:“偷船贼。” “说你自己。” “哼,说的是你。” 那人不搭理她,划着草船刚离开岸边,忽然便听到岸边有声音传来。 苏渔一听,浑身一僵,赶忙道:“快走快走,别让她上来。” 那人一愣,转眸看她,他没听清岸上人的声音,但苏渔听清了。 他问:“你认识?找你的?” “不认识,快点走。”苏渔催促。 但为时已晚,女扮男装的温萦上了船。 她甩了甩已经打湿的鞋,冷着脸:“船家你耳聋?” “四公主?”那人迟疑片刻,问出了声。 温萦冷哼:“嗯,西岐人?” “大公子的人。”那人颔首。 “你怎么在这?”温萦看他一眼,往船篷里走。 苏渔侧着身子,在心里骂人,真他妈是冤家路窄啊。 碰上谁不好,碰上温萦这么个混账东西。 “奉大公子之命来接人的。” 说话间,温萦已经看到了船篷里的人:“接她?” 苏渔背对着她的,所以她没看清她的脸。 “是。” “把脸转过来看看。” 第953章 她命贱死不了 温萦这话是对苏渔说的,但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听温萦的话乖乖转过身。 苏渔呆着不动,不转身也不搭理她。 温萦挑眉:“是个聋子?” 苏渔依然不搭理她。 温萦转身看向温珩的人:“大哥让你接的什么人?” “苏姑娘。” “姓苏?”温萦嗓音有点冷,第一反应便是苏渔。 但船篷里光线太暗,她不太确定。 “是。” 温萦看向角落的苏渔:“让你把脸转过来听不见?” 苏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还就听不见。 谁乐意搭理你。 温萦蹲下身,一把抓住苏渔肩膀,强迫她把脸转过来。 苏渔转头时,突然扮了个鬼脸,把温萦吓的不轻。 “你有什么大病?” “你才有病。”苏渔无语。 温萦冷哼:“还真是你,苏渔。” “是我怎么滴?”苏渔掀了掀眼帘,不乐意搭理她。 “大哥要接的人是你,他接你干什么?” “我哪儿知道啊,要不你自己去问问他?” 温萦自然是不会去的,她才懒得管温珩找苏渔干什么。 反正不管大哥找她干嘛,都不影响她现在收拾她。 温萦居高临下看她一眼,心情不错,她把绑着苏渔的绳子拿了过来。 将绳子这头系在了船头,而后抬眸看苏渔,莞尔一笑:“你猜我要干什么?” 温萦这个变态,苏渔才不打算去猜她的心思。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温萦一脚将她踹到了湖里。 苏渔猛然被呛了两口水,温萦伸手将绳子拉起来,苏渔便冒了头。 “你他妈有病。”苏渔气的骂人。 “我还真是有病。”温萦笑:“反正只要你活着见大哥就好了。 至于这中间我对你做了什么,大哥也不会知道。” 苏渔被绑在背后的手拼命挣扎,但绳子太紧,根本挣脱不开。 苏渔深吸了一口气,在水里泡着:“那你说,我要是死了呢?” “我不会让你死的,还没玩够呢。” 说完,又将手里的绳子松开了,苏渔再次沉了下去。 反复几次,苏渔被折腾的够呛。 一旁温珩的人见状,低声道:“四公主,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要出事。” 温萦就坐在船头上,她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人死了,属下回去交不了差。” “知道了。”温萦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站起身:“不跟你玩了。” 温珩的人闻言,便要把苏渔拉上来。 温萦出声:“就让她在水里吧,跟着船一起游回去好了,她命贱死不了。” “这……怕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大哥要是怪罪下来就说是我吩咐的好了。” 那人面色微沉,碍于温萦的面,只好听了她的吩咐。 他看了眼水里的苏渔,但愿等上岸的时候她还能留着半条命。 草船一路朝着远处的岸边驶去,苏渔则被在船里水里拉着走。 湖中有不少岩石,她被撞了好几次,身上青疼难忍。 温萦就坐在船头看看她笑话。 苏渔咬了咬牙,索性将绳子缠在水中的岩石上,而后一个劲的磨。 第954章 打算什么时候把我闺女和小孙孙还给孤 反复几次下来,绑着双手的绳子越来越细。 就在苏渔快要磨断绳子时,划船的人忽然加快了动作,苏渔一个不察,脑袋猛然撞在岩石上。 殷红的鲜血瞬间在水里晕开,苏渔双眼眩晕,支撑不住。 她咬着牙,拼命挣扎,绑着双手的绳子却在此时松开了。 苏渔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的沉了下去。 然而下一瞬,就被人拖着胳膊往草船相反的方向游去。 那人背对着她,苏渔看不清他的脸。 但落谁手里也比落温珩手里好,至少不用担心温珩拿自己威胁阮软。 思及此,苏渔索性任由那人把自己带走。 她双眸沉的厉害,撞破了脑袋也疼的厉害,不等上岸便彻底晕了过去。 …… 草船上。 方才那一撞,是温萦特意吩咐的,她也是看清了那块岩石才特意催促温珩的人加快速度。 为的,无非就是苏渔遭罪罢了。 温萦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水里那摊晕开的鲜血。 但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就是绳子那头,突然变轻了。 温萦扯了扯绳子,果然发现人没了。 她冷着脸站起身:“停船。” “四公主有何吩咐?” 温萦气得怒沉着脸:“你没发现人没了?” 温珩的人一僵,而后去扯绳子,果然只见绳子被磨断了。 “人跑了。” 温萦冷声:“还愣着干什么?去把人找回来啊。” 那人垂着脑袋:“属下这就去。” 温萦气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又让这个贱蹄子跑了,她还真是命大。 温珩的人直接下了水,然而在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他爬上船,气喘吁吁:“没找到。” 温萦冷声:“找不到人,等着大哥找你麻烦吧。” 温萦这不讲理是出了名的,明明是她惹出来的事,最后要他来背锅。 然而谁让她是四公主呢。 一通折腾下来把大公子好不容易要接的人给弄丢了。 …… 京城临安宫。 因着阮软跟在宋璟身边就遇刺险些出事,所以后来他再想见阮软便难了。 宋璟被祁凉这霸道至极的作风气得要死,他才是闺女的亲爹!!! 凭啥不许他见闺女?还有没有天理和王法? 宋璟怎么想怎么不顺,然而祁凉一句话就把人给打发回来了。 “就说皇后娘娘遇刺受惊,得养着,见不得生人。” 薛知回来转达这话时,宋璟黑了脸:“孤是生人?” “不是。”薛知颔首。 “那祁凉不许孤见闺女?” 薛知实话实说:“估摸着他还在气头上,所以不让见。” “孤还在气头上呢。”宋璟冷哼:“不让见闺女,孤去见他。” 宋璟说罢,就要进宫见祁凉。 宫人进来通报时,祁凉看了眼腿上睡的正熟的阮软。 嗓音低沉道:“让他进来吧。” 他将人拢在自己披风底下,遮了个严严实实。 一旁宫人看的目瞪狗呆,还能这样? 宫人领着宋璟进了殿内,他一见到祁凉便气的吹鼻子瞪眼。 “祁凉。” “父皇。”祁凉颔首。 “谁是你父皇?”宋璟劈头盖脸就问:“打算什么时候把我闺女和小孙孙还给孤?” 第955章 不打算还 祁凉眸色清冷,漫不经心斟茶:“不打算还。” 好家伙,这理直气壮的样,真是气死他了。 宋璟黑着脸,同他算账:“自古成亲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孤可不记得答应把闺女嫁给你了。” 祁凉薄唇轻启:“岳母答应的,岳母说了算。” 宋璟:“……” “父皇要是觉得岳母说了不算,不妨你亲自去找她算账?” 话落,宋璟脸色更黑了,这小子是真腹黑。 他敢去找阮红玥算账么?媳妇不想要了? 且来京城前,阮红玥是交代过的,要跟祁凉好好说。 但他对拱了自家白菜的猪实在是好言不起来,更何况,他还霸占着自家闺女。 宋璟就更难对他有好脸色了。 “孤只找你算账,不许孤见她算怎么回事?” “父皇心里应该明白为何不让见。” 为何不让见宋璟自然是明白的,还不是他家逆子做的好事。 宋璟自知理亏,轻咳一声:“上次是孤失算了,没有下次。” 祁凉漫不经心挑眉:“自然是没有下次的。” “那孤能带她出宫了?” “不能。”祁凉眸色清冷。 宋璟:“……” “孤就说你非良配,如今所见,果然如此。” 祁凉神色如常,淡漠饮茶:“父皇说的不作数。” 宋璟:“???” 他怎么觉得他早晚要气死在京城。 “那孤不带她出宫,见她一面总不过分吧?” “不过分。” 闻言,宋璟坐直了身子:“那人呐?” “父皇不是见过了。” 宋璟:“???”他在哪儿见过?梦里吗? 祁凉伸手,将披风下的小姑娘捞出来,她睡的不太安分,拧着眉哼哼唧唧。 “乖,睡吧。” 祁凉让她换了个睡姿,阮软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宋璟瞧着这一幕,胸口有点闷。 他最偏爱的闺女粘着他相不中的男人,他能不气的胸口闷么。 偏偏,还不好扰了姑娘清梦。 宋璟深吸一口气,别开眼,实在碍眼。 祁凉嘴角噙着笑意,让人把祁慕北和团子还有祁小宝三个奶团子带了过来。 让他们缠着宋璟便成,省的他整天惦记。 片刻功夫,三个奶团子便迈着小短腿哼唧哼唧的到了殿内。 “外祖父~” 祁慕北刚扯着嗓子喊出声,便眼尖的看到睡着的阮软。 她赶忙捂着嘴,眨巴眨巴一双无辜的大眸子。 “嘘,我不是故意打扰哒。”祁慕北奶声奶气。 宋璟起身将小丫头抱起来,而后招呼团子和祁小宝一起:“走,外祖父陪你们玩。” “好呀。”祁慕北点头,看一眼熟睡的阮软。 “外祖父你先放我下来,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嗯?”宋璟狐疑,将她放下来。 小丫头哼哧哼哧的跑到阮软跟前,吧唧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心满意足的折身回去:“走吧。” 宋璟轻嗯,带着三奶团子去了御花园。 他看着年龄最小的祁小宝忽悠:“小宝~” “嗯?”祁小宝歪着小脑袋看他。 “想不想吃好吃的?好玩的?” “想!”祁小宝奶萌奶萌的点头。 “那随外祖父去南越如何?”宋璟开口:“外祖父那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你同团子和小北一起去。” 第956章 父皇给的,不能上当 祁小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好哒。” 闻言,宋璟眯着眸子笑,果真是年纪小的好忽悠。 这迂回战术好用。 他又抬眸看向团子和祁慕北:“你俩也随外祖父回南越去?” “小宝去,团子想陪在父皇身边。” “小北你呢?” “我也不去。”祁慕北软软糯糯的开口:“我要陪在母后身边哒。 而且,苏渔舅母下落不明,我无心玩耍。” 宋璟叹气,还真是只有祁小宝这个奶大的孩子好忽悠。 这两个大点的,完全没用嘛。 “外祖父的宫里,可是什么宝贝都有,你俩真的不心动?” 祁慕北和团子齐齐摇头:“不心动。” “要什么有什么也不心动?” 两个奶团子齐刷刷看着他,点头。 得,没用。 宋璟叹气,看着粉雕玉琢的祁小宝,能把这小的带回去也行。 他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包栗子糕:“小宝去跟你母后说,想跟她一起回南越,外祖父便给你很多栗子糕。” 祁小宝皱着小包子脸,当着宋璟的面在袖袋里摸啊摸。 摸出两包零嘴来:“父皇给的,不能上当。” 宋璟:“……” 祁凉这厮,还真是无耻至极,小孩子都不放过。 这头,被骂无耻的祁凉内心毫无波动。 他守着阮软睡了一个时辰,刚把人弄醒,十二便跨步进了殿内,前来通报的。 “他醒了?”祁凉神色淡漠问。 十二如今负责照看秦玺,除了秦玺的事,他一般不进宫。 十二颔首:“醒了,不知为何,突然闹着要见苏渔。” 阮软没了睡意,坐起身:“不是跟他说了苏渔现在不想见他?” “属下也是这么说的,但,他听不进去。” 十二也有点疑惑,之前还能骗过去。 今天是说什么秦玺也不依,他说哪怕远远的看一眼就行。 否则心里不踏实。 “有人跟他说什么了?”阮软问。 “没有,瞒着呢。” 既然瞒着,为何突然想见? 总不能是苏渔出事了吧? 阮软起身穿鞋:“我去见他。” “我随你一起。” 正说着,祁凉之前派出去的侍卫面色沉重的走了进来。 “主子,属下去晚了一步。” “苏渔出事了?”阮软下意识便问。 “嗯。”侍卫点头:“一路紧追过去,但还是慢了一步。 赶到时,只在湖边和岩石上见到血,人大概是沉下去了。” 阮软脸色有些发白:“没弄错么?” “应该没有,四周都找过了。” “湖底找到尸体了?” “这湖水流大,极有可能被冲到了下游。” 阮软脸色有些难看,难怪三哥突然闹着要见苏渔。 人和人之间的直觉有时候就是这么准。 三哥前脚闹着要见苏渔,后脚苏渔出事的消息就传回来了。 难怪怎么骗三哥也没用。 …… 阮软同祁凉到秦玺养伤的院子时,他刚虚弱的扶着门走出来。 见着两人,秦玺扯了扯唇:“苏渔呢?” “没来。” “她还在生气?”秦玺小心试探。 阮软抿着唇,在纠结到底是说实话,还是再编个理由。 “我心里不太安稳,不见着她心里特别没底。” 第957章 那个在水里泡了三日面目全非的女尸真的是苏渔么 秦玺眼神执拗,大有今天不见着苏渔誓不罢休的意思。 阮软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祁凉接过话头:“她来不了。” 秦玺面带狐疑的看过去:“为何?” “失踪多日,回不来了。” 秦玺面色微僵,愣了半晌,耳边嗡嗡作响。 “什么叫回不来了?” “回不来是什么意思?”秦玺踉跄着走到阮软面前。 “把话说清楚,为什么回不来?她不是在生我气么?” 阮软咬着唇,艰难开口:“她不是生你气,是找你的时候失踪了,我骗了你。” “失踪了?那就去找啊,一定能找到她的。” “只差找到尸体了。” “你又骗我是不是?” “这次没骗你。” 秦玺身子虚弱,有些站不稳,踉跄往后倒去。 十二快步将人接住,秦玺虚晃两步,呢喃:“你骗我,你骗我的。” 阮软看着他这般,说不出话来。 “你肯定是骗我的,等我睡醒了苏渔就回来了。” 秦玺念叨着推开十二,脚步缓慢的挪回屋。 阮软目光一路跟着他,见他侧身躺在榻上,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更心疼了。 她跟进屋,在他榻边坐下:“三哥。” “嘘,别说话,我要睡了,我睡醒了苏渔就不生我气了,她就回来了。” 她不会回来了。 阮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我睡了。”秦玺呢喃。 “好。”阮软轻声回,在他身边守着。 秦玺这一觉睡到天黑才醒,他睁开眼时,阮软还在边上坐着。 她没回宫,祁凉自然也在。 不过脸色不太好看,握着阮软的手把玩着。 “什么时辰了?”秦玺哑着嗓子开口。 “戌时。” “我药呢?” “我去给你端。”阮软赶忙起身,祁凉拉着她坐下。 “让十二送。” 话音落,十二便端着药碗进来。 秦玺垂着眼,坐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么?”阮软把蜜饯递给他。 秦玺摇头:“不苦。” “那你好好躺着,我回去了。” 秦玺阖着好看的桃花眼,低声唤她:“阮软。” “嗯?” “苏渔回来了吗?” “没有。” “你能不能帮三哥找找她?”他开口,嗓音暗哑:“死的也成。” “好。” …… 饶是阮软做好了苏渔出事的打算,但也没想到噩耗来的这么快。 不过第三日傍晚,祁凉的人便把消息带回来了。 找到尸体了。 真在下游找到的,尸体在湖里的岩石缝里泡了三日。 面目全非。 只能从她身上那身衣裳辨别身份,且和出事那日对得上时间线。 就是苏渔无疑了。 “尸体呢?”阮软嗓音发抖。 “泡的面目全非,根本不可能带回京城,属下擅自做主埋了。” “埋哪儿了?” “山里,属下立了碑,好找。” “真是苏渔么?” 那个在水里泡了三日面目全非的女尸真的是苏渔么? “是,主子节哀。” 阮软心里一下没了声音,好半晌没说话。 直到祁凉信步进屋,将她拢在怀里她才回神。 “祁凉。” “嗯?” “苏渔死了,她真的死了。” 第958章 仇恨也是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动力 阮软泣不成声:“她死了三哥怎么办啊?” 秦玺不计后果不顾下场的扳倒将军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苏渔。 可现在,苏渔为了找他而出事。 她死了,秦玺做这一切的意义都没了。 阮软挺怕秦玺想不开的。 祁凉温热的指腹揩掉她脸上的泪,眼底皆是心疼。 “别哭,你一哭,就是要我的命。” 阮软的眼泪根本抑制不住,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秦玺开口。 说苏渔死了,说她的尸体都无法运回京城。 他连见她最后一面都不行。 祁凉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轻声道:“眼睛哭肿了,还怎么去劝秦玺?” 她豆大的泪珠子往下掉,祁凉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揩掉。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三哥开口。” “他早晚会知道的。”祁凉额头轻触她额头:“如果你实在不好开口,我去说。” …… 秦玺休养的院子里,自从三日前阮软他们回了宫。 他每日除了睡觉,便坐在院子口等消息,等他们来。 祁凉过来时,秦玺还在院子口坐着。 见着他,他赶忙站起身:“怎么样?找到苏渔没有?” “嗯。” “人呢?”秦玺迫不及待的追问。 饶是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打算,但还是寄了最后的希望。 “她回来了吗?” 祁凉垂眸看他:“苏渔的尸体没法运回京城,埋在了边境山里。” “什么叫没法运回京城?她怎么了?”秦玺眼圈立马就红了。 “死在湖里,泡了三日,面目全非。” 秦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什么都听不清。 什么都看不见,两眼一黑往后倒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被人放到了榻上。 秦玺挣扎着起身,祁凉清冷的嗓音传来:“你就不想她为什么会死?” “为什么?”秦玺下意识追问。 “她是你未婚妻,该你自己去查。” 秦玺神色有些恍惚,愣了片刻,要起身。 祁凉淡淡看他:“你这条命,是阮软求回来的,别作没了。” 就是要查苏渔是怎么死的,也得等伤好了之后再说。 而不是现在,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等到西岐,已经是具尸体了。 “朕倒不是心疼你这条命,朕是看不得她为你们哭。” 就这事,祁凉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他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滴半滴眼泪。 可她因为秦玺这两口子,别提哭过多少次了。 秦玺默不作声。 祁凉嗓音低沉:“苏渔在西岐边境出的事,你自己琢磨与谁有关吧。” 西岐,除了姓温的,秦玺想不到旁人。 他抬眸看向祁凉,他神色如常,但秦玺莫名就觉得他同祁凉想的一样。 苏渔的死,西岐的温家人脱不了干系。 言尽于此,剩下的需要他自己想明白。 祁凉不打算多言,他折身回宫。 一点不担心,秦玺会想不开的事。 毕竟,未婚妻如此惨死,秦玺要是不想给她报仇就这么窝囊死。 那他就不值得阮软救他。 仇恨也是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动力。 如今的秦玺就需要这种动力。 第959章 再有下次,你就弄死我呗 云城,珩王府。 温珩眸色深邃的端坐在主位上,底下跪着的是前去带苏渔回来的人。 人在他手里出的事,温珩沉着脸,眸底是化不开的深色。 “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责罚?”温珩语气淡漠,明明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但底下跪着那人愣是听出了杀意。 他脑袋几乎低到地上:“本来属下已经要把人带回来了,可没想到路上……” 温珩站起身,狠狠一脚踹他心口上。 脚尖用力碾压,见他口吐鲜血,面色痛苦,温珩笑:“路上如何了?” “路上碰到四公主了。” 那人神色痛苦,解释:“四公主想戏耍苏姑娘一番,属下没拦住,这才出了事。” 话落,温珩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温萦是你什么人,你听她的? 我珩王府养的四公主府的狗?” “属下断不是此意,是属下一时大意了。” “罢了。”温珩松开他,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那人松了口气,刚要开口,温珩忽而面无表情的抬手扭断了他脖子。 只听见咔嚓一声,那人瞬间毙命。 温珩一脸嫌弃的擦干净手指,冷声吩咐:“把温萦带来见我。” 门外侍卫应声而入,先将屋内的尸体处理,而后去请温萦。 不过片刻功夫,温萦便跨步进了屋。 “大哥找我啊。” 温珩神色如常抬眼看她:“坐。” “嗷。”温萦不疑有他,在桌边坐下。 温珩将面前的茶杯推到她面前,语气淡淡:“苏渔出事,跟你有关?” 温萦抿着唇,细细打量温珩的脸色。 “有点关系。” 话落,温珩抬眼,似笑非笑看她:“你知道是我要找苏渔么?” “知道。”温萦垂着眼,抿了口茶水。 温珩神色不明轻笑:“知道你还坏我事。” “我不是故意的,大哥。” 温珩不声不响看她。 温萦被他盯的有些发毛,低声问:“大哥生气了?” “你觉得我该生气么?” “该,大哥生气是应该的。”温萦回:“但是我……” 她话没说完,忽而一阵腹痛难忍。 温萦捂着肚子疼的蜷缩在桌子底下:“大哥,我肚子疼。” 温珩似没瞧见般,漫不经心的斟茶品茶。 “我接苏渔,是她有可用这处,不是让你来戏耍的。 温萦,戏耍人好玩么?嗯?” 温萦不蠢,她这会儿腹痛难忍,疼得咬牙切齿。 自然知道是温珩的手笔,他在教训自己,替苏渔。 为了个无关痛痒的贱人,给自己妹妹下毒。 温萦有点想笑,她忍着疼,从桌子底下出来。 “大哥,你为了苏渔这个贱人给我下毒,你忘了我才是你亲人了?” “亲人?”温珩勾唇:“我没有坏我事的亲人。 温萦,这是第一次,我姑且放过你,若让我知道再有下次。” 不等他说完,温萦接过话头:“再有下次,你就弄死我呗。” 温珩抬手,用力捏着她下巴。 “下次再插手我的事,就不是死这么容易的事。” 还真是翻脸无情,温萦疼得身子微微发颤。 第960章 大哥,太疼了 温珩说的出做得到。 前面那些日子他看着温和了许多,想来不过是假象,但凡涉及到阮软身边的人,他便没了这些温和。 温萦以前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是不一样的,但今日这出,她算是看明白了。 谁都比不过阮软在他心里的地位呗。 她坏了他的事,所以他出手教训她,不留情面和余地。 用的还是最狠的毒,温萦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疼痛难忍。 温珩冷眼看她疼得要死要活,面上毫无波动。 她啊,不疼不长记性。 “回去吧。” “解药。”温萦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温珩面色淡漠:“疼上一整晚再来问我拿解药。” 温萦额上细汗密布,嗓音微微发颤:“大哥,太疼了。” “活该。”温珩不为所动:“受着。” 温萦虽是不甘心,但想也知道温珩有意训她,今天这解药是肯定拿不到了。 与其在这多说惹恼他,不如先回去。 她抿着唇艰难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温珩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如今只关心苏渔的死,阮软知不知道。 温珩之前是打听过二人的关系的,自然是知道两人关系极好,才起了把苏渔带来西岐的心思。 不曾想,温萦在中间插了一脚,导致苏渔死了。 温珩沉着脸,若是让她知道苏渔的死跟自己有关,她又该厌恶他了。 他在她心里本就没有地位,这下算是弄的两人间间隙越来越深。 温珩叹气,命京城的探子去打听这事。 希望阮软不知道此事才好。 然而,事不遂他愿,京城探子把消息传回来时,温珩的脸色一沉再沉。 他眸光深邃,同他想的一样,苏渔的死她知道了。 且难受了好几日。 确实,以她俩的关系,苏渔的事,很难瞒过她。 温珩微深的眸子凝视远处片刻,下令吩咐:“让看着祁宸夫妇的人看紧点,别让温萦近二人身。” “属下明白。”门外侍卫颔首应下。 “日后少让她进我屋。” 话落,侍卫不解抬眸,自家主子这是和四公主闹掰了? “没听清?”温珩眼神遽然危险。 “属下听明白了。”侍卫赶忙垂首。 …… 四公主府。 温萦从温珩府上回去的当晚便被那毒折磨的疼晕了过去。 然后疼晕并不是解救之法,之后她又被疼醒,如此反复折磨拉扯。 她不知道温珩是怎么下的去这么狠的手,给她下如此狠的毒。 当真是快要了她半条命,若不是天一亮她的人就去珩王府取了解药。 温萦这会儿早就疼死过去了。 如今解毒已经几日了,但温萦心里这怨气不但没散,倒是越积越深。 不过不是对温珩的,而是对阮软的。 凭什么她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大哥都要如此在乎? 在乎到对她下狠手。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她跟大哥之间也不会有如此间隙。 温萦眸色阴狠,脑子里兀得想到了什么,缓缓笑了笑。 起身去取了不少毒物进来。 大哥在她身上下的毒,她也该让阮软尝尝的。 第961章 孤对你,就没有舍不得的 京城。 宋璟还是前些日子在祁凉宫内见过阮软一次,之后便再也没见过。 连带着三个奶团子也是一面没见。 他来京城就是为了她而来,整日见不着人影算怎么回事。 宋璟左想右想,心里不得劲。 又进了一次宫,要见阮软。 他已经想好了,要是祁凉这小子胆敢再拦他,他就强硬带闺女回去。 让这小子这辈子休想再见他闺女。 宋璟是怒气冲冲进的宫,不曾想,这次祁凉倒是出奇的好说话。 竟直接让人带他去见阮软,宋璟眼带狐疑的撇他一眼。 突然这么好说话?宋璟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这小子不会又在憋什么阴招等他吧。 祁凉眸色清冷:“父皇去见她,好好哄哄她。” 闻言,宋璟就明白了。 难怪突然不拦他了,敢情是惹了闺女生气,指望他去哄呢。 宋璟冷哼,哄肯定是要哄。 但可不是替他哄的,最好闺女一气之下跟他回去才好。 宫人一路带着宋璟去了阮软那起居室,他进屋时,三个奶团子也在。 一大三小都悻怏怏的提不起劲。 “怎么了这是?”宋璟跨步上前,将最小的祁小宝抱起来。 “难受。”阮软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一旁的祁慕北和团子亦是同样的姿势:“难受。” 闻言,宋璟叹气,他走近了些,嗓音放的很低:“跟父皇说,谁惹你生气。 谁让你难受,父皇替你教训他。” 阮软眼圈红红的,嗓音有些沙哑:“不是生气。” “那是怎么了?”见她眼睛明显的哭过,宋璟不能忍。 他哪能见闺女受这种气:“是不是祁凉欺负你了?他让你受委屈了?” “不是。” “你别替他说话,父皇去帮你算账。” 宋璟说完,便冷着脸要去找祁凉。 阮软叹了声长气,被她便宜爹的脑补能力所折服。 “不是祁凉欺负我,是我三嫂死了,我难受。” “是随你去过南越的那小姑娘?” “嗯。” “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西岐的人。” “那西岐四公主?”宋璟可是没忘她跟自家闺女结下的梁子。 “嗯。”阮软点头,只有她。 宋璟看着自家闺女红通通的眼睛,一阵心疼。 “父皇记下了,回去就灭了那西岐小国给你报仇。” 阮软摇头:“这仇我自己报。” “也行。”宋璟都随她,他在桌边坐下,从怀中掏出伏虎形状的令牌交给她。 “这玩意儿那几个做梦都求不来,你倒好,得父皇我上赶着的送来。” 阮软瞧着掌心的虎符,被宋璟的话逗笑了。 “这虎符你就这么给我了?” “不然呢?”宋璟挑眉:“孤对你,就没有舍不得的。” 阮软一时无言,宋璟说的都是实话。 虎符既兵符,她人在京城,宋璟千里迢迢给她送过来了。 她没见哪个皇帝能把本国女子地位抬高,只为了给女儿铺路的。 宋璟是第一个,他自认这些年对不住她和娘,所以想尽法子的弥补。 但凡他有的,他都给她了。 “孤本来是想接你回去,但今日见你这般,也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做。 孤就不强求你了,那西岐的四公主你尽管去收拾。 出了事,父皇替你担着。” 第962章 他宋璟的宝贝疙瘩,无理取闹怎么了 “不非要我跟你回去了?”阮软挑眉轻笑。 宋璟哼哼两声:“孤倒是想让你回去你也不听啊,再说了,你那三嫂是你极为重要的人。 她出了事,你没替她报仇就是回去了心里也不踏实。 孤不强求你,你且放开手去做你想做的。 等事情都了了,你老老实实回南越接手江山就行。 不许推辞,不许拒绝。” “嗷,把祁凉也带回去行么?” “孤能说不行么?”宋璟叹气,他倒是想不答应啊。 但女大不由人啊,闺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也左右不了。 是不想答应来着,但又担心惹哭闺女,只得顺着她。 “不能。”阮软嘴角噙着笑意:“父皇真好。” 宋璟亦笑:“这是自然,父皇不好谁好啊。” 宋璟这话说的阮软鼻尖一酸,她瞬间更想哭了。 “哭什么?”宋璟一手抱着祁小宝,一手手忙脚乱的给她抹眼泪。 “你太娇惯我了。” 宋璟笑:“你是父皇的掌上明珠,不娇惯你娇惯谁?” 阮软瞬间破涕为笑。 “娇惯过头我无理取闹怎么办?” 宋璟沉思片刻,当真是细想过后回道:“要真无理取闹,你也有那资本。” 不说祁凉给她撑腰,就他自己,那也能由着闺女闹啊。 他宋璟的宝贝疙瘩,无理取闹怎么了? 应该的,他惯着。 阮软握着虎符的手紧了紧:“等我跟三嫂报完仇,就回南越去。” 宋璟轻笑:“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成。”宋璟松了口气,面带笑意道:“那父皇就等着你了。” “嗯。” 有了阮软这承诺,宋璟总算是放了心。 “那父皇就不耽误你办事了,你早日去报仇早日回去。” “知道了。”阮软笑。 “不过,父皇还有一事。” “嗯?”阮软挑眉示意宋璟直说。 “这小糯米团子父皇和你娘都惦记的很,把他带回南越你没意见吧?” 宋璟指的是祁小宝,小萝卜头还挺喜欢宋璟的,这会儿乖乖巧巧的在他怀里坐着。 “小宝想去么?”她问。 “想去哒。”祁小宝奶萌奶萌的点头。 宋璟什么都由着他,小萝卜头能不想去么。 “那父皇带他回南越也成,就是汴京的李贵妃和苏太后,我担心他俩作妖。” 闻言,宋璟冷了脸:“她俩作妖敢作到小宝身上试试?孤能不收拾她俩?” “既然父皇话说这份上,那我没意见了。” 宋璟知道她担心小宝安危,宽慰道:“你且放心便是,小宝就是孤的眼珠子,谁动他孤就弄谁。” “倒没那么严重。”阮软轻笑。 “孤没同你说笑。”宋璟正色道:“还有前些日子遇刺的事,孤心里都有数。 你放心,等回了南越,孤就打断宋铮这逆子的狗腿。” 阮软抿着唇忍着笑意,在想,宋璟知不知道祁凉已经收拾过这逆子的事了。 …… 宋璟要带祁小宝回南越的事,阮软原本以为祁凉会不答应。 结果,她跟他说了之后,祁凉倒是痛快的点头同意了。 “怎么这么好说话?”阮软诧异。 祁凉眸色微深,伸手将她拢到怀里:“苏渔的死,你定是要为她报仇。 我又不放心你一人,自然是要随你一起,祁小宝太小,带着他不便,让他去南越是好事。” “想的还挺长远。” “事关于你,自然想的长远些。” 第963章 祁小宝是真的神经粗 且,祁凉琢磨过,西岐的人同苏渔并无结怨机会。 能让西岐皇室的人千里迢迢的抓她回去,所为的应该不是苏渔。 而是他怀里的姑娘罢了。 与其被动的等着他们算计,不如尽早收拾了,省得有人惦记不该惦记的。 “那祁慕北和团子怎么办?”阮软问。 团子如今身为太子自然是要在宫中学习。 至于祁慕北这个闲散丫头就不知道要不要带她去了。 “问问他俩意见,若是想去便带着。” 闻言,阮软挑眉看他:“你突然好娇惯他俩。” “有么?”祁凉垂眸:“有他俩跟着,你路上不至于太闷。” “敢情他俩是给我玩的呗?” “不然呢。” 阮软抿唇轻笑,嗯,果然生孩子不是用来玩的那将毫无意义。 祁凉简直把这个观点贯彻到底了好嘛。 “若是你不想带他俩也成。” 祁凉微微眯着眸子,神色闲散的把玩着她修长的墨发。 “不带我怕祁慕北闹。”阮软笑。 她前脚话音刚落,后脚祁慕北和团子便从殿外进来。 听着两人讨论出去不带他俩,祁慕北哪里肯依。 “父皇你们要去哪里呀?为啥不带我俩!!!” 小丫头叉着腰奶声奶气的质问。 阮软眯着眸子看她:“在说去给你苏渔舅母报仇的事,没说不带你俩。” “真的么?”祁慕北歪着小脑袋:“骗小孩子是不对哒哦。” “不骗你。”阮软语气无奈。 “那我和团子要去哒,我们也要给苏渔舅母报仇。” 祁慕北奶凶奶凶的握着小拳头,她要让温澜揍死那个四公主。 “舅舅知道么?”一旁团子问。 “还没告诉他。” 团子抿唇:“那要说么?” 阮软想了想,答:“不说。” 秦玺身上的伤还得养着,说了,担心秦玺按耐不住跟他们一路。 属实没有必要。 决定动身去西岐后,阮软便只等着宋璟离京后启程了。 …… 宋璟启程这日,祁凉将薛知安排在了祁小宝身边,让他照看祁小宝的安危。 宋璟挑眉看一眼这女婿,嘀咕道:“你故意支开孤的人?” “犯不上。”祁凉淡淡道。 “那你让薛知待在阮软身边。” 祁凉颇具占有欲的搂着阮软:“她有我便够了,父皇还是让薛知多看着祁小宝。” 宋璟冷哼:“他在孤身边安全的很。” “但愿。”祁凉神色淡淡:“这小子皮,父皇得好生看着。” 这话,还用交代么? 宋璟心里能没数?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抱着祁小宝就上了马车。 阮软原以为祁小宝这小子到了要走的时候怎么也会闹上一闹,结果他就跟没事人一样跟着宋璟走了。 马车渐行渐远后,阮软有些吃味的叹气:“祁小宝这小子还真是说走就走。” “心大是好事。” 阮软也发现了,比起团子的敏感,祁小宝是真的神经粗。 好歹是第一次离开父母出远门,这奶团子就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 “你有暗中安排人看着他么?”回宫的路上阮软不放心的问。 “嗯,十一带人暗中跟着的。”祁凉答。 闻言,阮软放了心。 回宫后,阮软收拾细软,宫女进来通报顾逢时求见。 “他怎么来了?”阮软挑眉:“让他进来吧。” 宫女依言领顾逢时进殿,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云檀。 “上仙,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第964章 我给你算一卦 云檀递过来的是一封信,阮软接过看了两眼:“谁给你的?” “不知道。”云檀摇头:“昨个夜里,馒头起夜的时候,有人把这信塞她手里让交给你。 小姑娘睡的迷迷糊糊,也没看清那人长相。” 行吧,阮软不再多问,她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扫了一眼。 而后缓缓笑了,温珩这人还真是很有意思。 明明是他授意手底下人掳走苏渔,这会儿信上又闭口不提,只问她好不好。 苏渔死了,她能好么? 阮软面带讽刺的笑了笑。 云檀见她看完信,面色有几分难看,她小声问:“是谁的信啊?” “温珩。”阮软把信收起来:“那人就去送了信没做别的吧?” “没有。” “嗯,下次再有这样的不用搭理就行了。” “嗷。”云檀点了点头,心知阮软不喜欢这信的主人。 阮软招呼两人在桌边坐下,一边斟茶一边问:“怎么没带馒头进宫?” “馒头一早便出去了。” 闻言,阮软点了点头,又问:“你最近有出摊么?皇婶近些日子过得如何?” “顾大娘挺好的,就是惦记你,你也没去看她。 我反正每日出摊啊,吃饭的家伙不能丢。” 阮软笑:“我是没去,但你去的勤便些就够了。” 云檀抿了口茶水道:“那可不一样,顾大娘惦记的是你。” 一旁一直沉默的顾逢时亦开口道:“听爹说,你要离京。” “皇叔消息还是快。” “要去哪儿啊?”云檀下意识便问。 问完后被顾逢时撞了撞胳膊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问,她抿着唇一脸懊恼:“我说错话了。” “去一趟西岐。”阮软倒是不在意这些。 云檀的性子她知道些,小姑娘没啥心机,就是想什么说什么。 听说她要离京,关心她罢了。 “那你要去多久啊?”云檀又问。 “快得话两三月吧。” “会有危险么?” “应该不会。”阮软笑。 云檀抿唇:“我今天没开张,这样我给你算一卦。” “好啊。”阮软欣然应下。 云檀这丫头倒也不是真的坑蒙拐骗之徒,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 毕竟初见那次,她就一口咬定自己有帝王命。 云半仙在占卦时十分认真,阮软便不打扰她。 等了片刻,阮软见云檀面色严肃的算了许久,而后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了?凶兆啊?”阮软调侃。 云檀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失措,小声问:“你一定要去西岐么?” “嗯。” 这姑娘向来嘻嘻哈哈惯了,这会儿脸色这么难看,阮软便知她算出来的结果不好。 “能不去么?”云檀眉心紧蹙,快急哭了。 “不能。”阮软说完,轻笑道:“你忘了,你算过我有帝王命,我现在还没当皇帝呢,不会有事的。” 云檀脸色依旧难看,并没有被安慰到。 “这次不一样。”她抬眸看着阮软:“你不去成么?” “我是要去给我三嫂报仇,她待我很好,但她惨死西岐,尸首都没法带回来,所以她这仇我得报,一定得去。” 第965章 云檀见劝不动,沉默许久,又问:“那我给你的玉佩你戴着么?” “戴着呢。” 闻言,云檀放了心,特意交代:“你一定要贴身戴着。” “好。” “一定要万事小心。” “我知道。” 阮软无奈轻笑,云檀这姑娘当真是,可爱至极。 “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 云檀每一句关心阮软都一一应下,但小姑娘还是面色严肃的很。 她耷拉着脑袋,情绪不高,阮软特意让御膳房给她准备的糕点也没吃多少。 “你要不给馒头她们带回去?” 御膳房做了不少,云檀那里的孩子多,正好让她们尝尝。 “嗯。”云檀闷着脑袋点头。 阮软轻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别情绪低迷了,我肯定小心小心再小心。” “好,我的护身符定能帮你逢凶化吉。” “嗯。” 哄好了云檀的情绪,阮软又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冰糖肘子和东坡肉。 小姑娘就好这口吃的,得满足。 送云檀和顾逢时出宫时,一直沉默寡言的顾逢时突然开口:“离京前告知我一声。” “好。”阮软应下。 “万事小心。” “好。” 云檀和顾逢时离开后,阮软望着两人的背影走远,然后折身回屋。 她刚要继续收拾行李,殿外宫人又进来通报,陆太后身边的田嬷嬷来了。 阮软微微一怔,想也知道是母后知道他们要离京的消息了。 “请嬷嬷进来。” 宫女领命,领了田嬷嬷进殿。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田嬷嬷欠身行礼。 “嬷嬷不必多礼,是母后有事么?” 田嬷嬷颔首:“太后请皇后娘娘过去一趟。” 阮软看一眼收拾一半的行李叹气:“走吧。” …… 片刻功夫,阮软便到了陆太后宫里。 她进殿时,陆太后正面带愁容半倚靠在美人榻上,见她进来,陆太后抬手招呼她过去。 “母后。” “要离京的事哀家知道了。”陆太后拉着她的手在美人榻上坐下。 “因何离京哀家也知道。” 阮软抿着唇不说话,陆太后斟酌片刻开口:“母后这话可能有些不近人情,但母后不是不让你替苏渔这丫头报仇。 只是非得你亲自去么?” “你这一去,祁凉肯定会跟着你,哪有这帝后一道离京去西岐的道理,路上要是有个什么差池,让哀家怎么活?” “我知道母后的担心,也知道母后可能会觉得我太任性。 但苏渔她是我很重要的人,母后可能不知道,她既是团子的救命恩人,也是可以豁出性命保护我的人。 我没有替三哥保护好她,我很内疚,要是连给她报仇都做不到,我会觉得我愧对她的好。” “的确,报仇这事,换旁人去也行。 可我就想亲眼看着欺负苏渔的凶手,遭一遍苏渔生前遭过的罪。” 陆太后面色一僵,一时无言。 阮软嗓音有些哽咽,她又道:“我还遭人嫌那会儿,苏渔她是为数不多给过我善意的人。” 那时候将军府的人多欺负她啊,可苏渔才不管。 她就敢跟着她去揍秦桑让她出气。 第966章 她会反过来咬你一口也不一定 她们之间的关系,即便没有三哥,依然会情同姐妹。 所以如今,她作为苏渔最好的姐妹,她不去报这个仇,真的心难安。 言尽于此,陆太后什么想劝的话都说不出口。 “是哀家没替你看好她,若是她没出宫自然也不会出事。”陆太后语气自责。 “不关母后的事,母后不必自责的。” 陆太后叹气:“早知道,哀家就该让人守着她的。” “那时候秦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苏渔有心打听是瞒不住也拦不住的。 且她那个时候以为三哥出了事,关心则乱,想出宫母后就是让人守着也没用。” “话虽如此,但哀家看你们要离京,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知道母后是关心我俩,我保证路上不耽搁,报完仇就回。” “嗯。”陆太后微微颔首。 微深的眸子凝视着阮软,兀得想起了什么,屏退殿内宫人,迟疑片刻开口:“哀家有话要问你。” “母后说便是。” “秦家老三,是不是还活着?” 阮软面色微怔,愣了半晌没说话。 “母后怎么问起这个?” “你告诉哀家,是不是活着?” 阮软咬着唇,有些迟疑说不说真话。 秦玺这身份太特殊了,他不能活的,可祁凉因为她,救了秦玺一命。 他活着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开始,连苏渔都没说。 阮软不知道陆太后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但让她当着陆太后的面撒谎,她又实在做不到。 见她久不说话,陆太后便明白了。 她长长舒了口气,似无奈道:“哀家就知道。” “什么都逃不过母后的眼睛。” 陆太后笑了笑:“那秦玺对你而言是重要的,祁九这小子在意你,能让秦三死他手里?” 阮软抿着唇不言,心里明白祁凉出手救秦玺自然是因为自己。 “他担心你怨他,所以不会拿秦玺怎么样的,但这事终究是太冒险了。” “三哥以后会换张脸换个身份活的。” 陆太后抬眼看她:“嗯,彻底换个身份也好。” “母后会因为这事怨我么?” “哀家怨你做什么?”陆太后淡笑:“祁九有自己的想法,哀家这个做母亲的,不想去干涉他,尊重他便行了。” “母后真好。”阮软暗暗松了口气。 陆太后脸上的笑意不变,又道:“但哀家得提醒你,不是什么人都能放一马的。 有些人你放过她,她或许对你心存感激。 可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她会反过来咬你一口也不一定。” “三哥不会的,我了解他。” “嗯,但防人之人不可无,记住了?” “我知道的,母后别担心。” “那就好,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团子和小北打算如何安置?” “带他俩一道去。” 闻言,陆太后蹙着眉:“这么远,他俩能经得起折腾?” “他俩想去,难得祁凉也答应,便带他俩一道。 祁凉做事母后可以放宽心,他想的可远了。” 陆太后自然是信得过祁凉的,他心思缜密,事无巨细都能安排妥当。 第967章 姑娘可得当心肚子里孩子 且他们已经拿定主意,陆太后就是有异议,祁凉也未必会听。 她索性便也不过问了,由着他去。 阮软在陆太后宫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后便回去了,田嬷嬷从殿外进来,见陆太后神色有些倦意。 她上前低声问:“太后同皇后娘娘没谈妥?” “嗯。”陆太后颔首:“丫头跟苏渔感情深,她要亲自去报仇可以理解。” “可这多少有些不合规矩了。” 闻言,陆太后轻笑了笑:“你看那丫头是个守规矩的人么?” “不像。” “那不就得了,阮软她就不是被各种规矩束缚的人。 她啊,有自个的性子和想法,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皇上亦爱惯着她,所以这规矩啊,对她来说就是摆设,可有可无罢了。” 田嬷嬷愣了愣,道:“还是太后看的明白。” 陆太后轻笑,谁让她了解这两孩子呢。 …… 翌日。 阮软一行人启程出宫,马车出城前,她特意去见了顾大娘。 在祈原的照料下,她身子养的无恙,就是十分惦记她。 瞧见阮软带着两孩子站在屋外,顾大娘忙笑着上前牵她:“许久不见,这是不认识婶子了?” “不是。”阮软莞尔一笑。 “那站在外头做什么,进屋坐。婶子整日跟逢时念叨,可算是把你念叨来了。” “我不进屋了,这次出宫是有事。” “我都听你皇叔提过了,要离京是不是?” “嗯。” “现在就走么?”顾大娘看一眼不远处一身玄色锦袍负手而立的祁凉。 “嗯,早去早回,等回京了再跟婶子好好叙旧。” “那说好了,婶子等你。” “好。”阮软应下。 顾大娘一脸不舍的松开她:“你在这等会儿,我进屋给你拿点东西。” 阮软轻笑:“不用了,祁凉都置办好了,什么都不缺。” 顾大娘一拍额头笑道:“瞧婶子这记性,行,那你们快走吧,路上小心。” “嗯。” 同顾大娘告辞后,阮软一行人的马车终于顺利出了城门。 去西岐意味着能见着温澜,所以祁慕北一路上心情都美滋滋的。 阮软让她枕在自己腿上,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这么高兴?” “嗯啊。”祁慕北奶声奶气的回:“要见着温澜啦,让他揍死欺负苏渔舅母的人。” “你忘了人家什么关系?”阮软提醒。 “记得呀。”祁慕北不以为然:“可温澜又不喜欢她哩,他肯定会帮我的呀。” 阮软轻笑:“要是他站温萦怎么办?” 祁慕北抿着唇,有点气呼呼的坐起身:“那我就不喜欢他了,讨厌他哦。” 在小丫头的认知里,温澜是自己人,自己人当然得站自己这头。 要是帮那个四公主了,还算什么自己人嘛。 …… 这头两国交界处的一僻静小山村里,一青瓦房内传出一声惊叫声。 屋内的木榻上,苏渔捂着被纱布包裹着的脸和脑袋,疼得直在榻上打滚。 脸疼,钻心的疼。 脑袋也疼,跟上万根银针扎似的。 她这动静很快便引得屋外妇人进屋,瞧见苏渔这般折腾,她赶忙上前。 “姑娘可得当心肚子里孩子。” 但苏渔实在太疼了,根本没听清妇人说了什么,她唇色发白,嗓音发颤:“我脸好疼。” 妇人叹气,于心不忍的别开眼。 脸上都是割伤,几乎是整张脸都毁了,能不疼么。 第968章 只要阮软知道她在这,她一定会来的 她不知道这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为了肚子里孩子,疼也得忍着啊。 “姑娘脸伤着了,自然是疼的,但你得顾及肚子里孩子不是,你这般折腾法,孩子怕是要保不住。” “孩子?”苏渔身子微微发颤,重复道。 “嗯,姑娘有了身孕了,切不可像刚才般折腾了。” 本就一脸的伤,再折腾,脸上和脑袋上的伤口都得崩开。 肚子里这孩子也难保住。 苏渔双眼放空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她有孩子了。 她不敢置信地伸手覆在小腹上:“我真有了?” “千真万确,还能骗你不成。”妇人点头:“快躺着,你这伤可不能再崩开了。” “嗷。”苏渔听话的躺好。 但脸上和头上的伤疼得她睡不着,苏渔忍着疼,转移注意力问:“大婶,我怎么会在这啊?” “有人送你来的,给了点银子,让你在这养伤。” “大婶知道那人是谁么?” “这我哪知道?”妇人回:“不认识,也没见过。” 苏渔微微垂着眸子没说话,等了半晌,又问:“那我这脸……” 她话音刚落,那妇人便忙不迭站起身:“他送你来时你的脸就伤了,与我可没关系。” “我不是怪大婶的意思。”苏渔解释。 她就是有点想不明白,她记得,她快沉入湖底时被人从身后拖住了,可那时,她的伤在脑袋上,脸没有这么多伤。 “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妇人叹气。 苏渔咬着唇,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那人送你来的时候你一脸血是真吓人。” 一脸血…… 苏渔眼神复杂,小声问:“我是不是毁容了啊?” 妇人看她一眼,没骗她:“伤成这样,不毁容是不可能了。” 话落,苏渔眼神黯淡,有眼泪在眼圈打转。 妇人忙道:“哭不得,伤口沾到眼泪疼死你。” “没哭。”苏渔瓮声瓮气,心里难受:“我想给我家里人写信,让她们来接我。” “你家哪儿的?” “东璃,京城。” 妇人拧眉:“这么远,你确定她们会来?” “会的,她们肯定会来。” 只要阮软知道她在这,她一定会来的。 妇人细细打量她几眼,琢磨她话里的真实性:“可我这也没笔墨给你写信啊。” 她们这种庄稼人,大字不识几个的,要那玩意儿没用。 所以也没法让苏渔写信回去。 苏渔抬眸扫了眼屋内,屋内所摆大多是农具,确实没有笔墨纸。 她抿唇想了想:“离这最近的县城有多少里地啊?若是去买的话,想麻烦大婶帮我跑一趟。” “去县城一趟可不简单。” 这话是婉拒,但苏渔太想回去了,她不强求:“那大婶给我指条路,我自己去。” “你伤成这样,也去不成。” “但我没其他办法了,大婶给我说如何走就是。” 这里到底不是东璃的地盘,苏渔怕还会被温珩的人抓回去。 她不知道那小二看在她让他先走的份上,又重新回来救了她。 也不知道他特意去挖了一具新鲜女尸,伪造了她溺死的假象。 苏渔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见她执意要现在就去,妇人语气软了下来:“算你运气好,我儿子一会儿从县城回来,我让他给你捎信回去。” 闻言,苏渔松了口气,感激道:“多谢大婶。” “收了银子的,不是白帮你。” 话虽如此,苏渔仍然心存感激。 第969章 万一因她招来祸事怎么办 妇人出去后,苏渔忍着脸伤的疼,阖着眸子休息了会儿。 但脸和脑袋上的伤实在太疼了,她根本歇不踏实。 倒是浑浑噩噩的做了个梦,再醒过来时,天色已黑。 屋内没有点油灯,一片漆黑,苏渔觉得头昏脑涨,眼皮沉的厉害。 她费劲的用手撑着身子坐起来,朝外头喊了一声。 妇人从灶屋里进来,见她醒了这才点了油灯:“醒了。” “嗯。”苏渔抿唇,问:“大婶儿子回来了吗?” “回来了。”她回:“一会儿把你要写的信内容告诉他,他去县城给你捎出去。” “好。”苏渔松了口气,要起身下床。 妇人赶忙上前扶她,这一伸手瞬间变了脸色:“你这身子怎么这么烫?” “有吗?”苏渔伸手探了探额头,没感觉。 妇人微微拧着眉:“你这伤怕是感染了发热。” 苏渔高热浑身滚烫,她自己自然是摸不出来的。 难怪醒了觉得眼皮沉,提不起劲。 妇人蹙着眉让她重新躺下,要去给她找个大夫。 她刚折身出去,屋外便传来一年轻男子的声音,苏渔看向那妇人,她解释:“我儿子。” 苏渔点了点头:“能让大哥进来吗,我家里人找不到我,定然很着急。” 见她归心似箭,妇人也不多说什么,招呼面前的男子进了屋。 片刻功夫,一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汉子便到了门口。 屋内油灯昏暗,苏渔看的不是很清楚,她费力的撑着眼皮:“大哥,想麻烦你帮我往京城捎一封信。” 年轻男子身量不高,倒是一身的肌肉略显强壮。 他点了点头:“我娘已经说过了,信上写什么内容?” 苏渔抿唇想了想,问:“这儿叫什么?信上就让我家里人来这接我便成,我叫苏渔。” “来这接你?” “嗯。” 年轻男子盯着她打量了几眼,蹙着眉,眉眼间有些不情愿了。 眼前这姑娘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从京城到了他们这两国边境,且伤的不轻。 让他帮忙捎封信不是什么大事,可让他信上说来这接人,他有点顾虑。 毕竟不知道这姑娘的来历,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得罪的是什么人。 万一是个不好惹的,把这姑娘在这的位置暴露了出去,他们也讨不着好果子吃。 主要还是担心,万一因她招来祸事怎么办? 见他一直不言,苏渔出声:“大哥?” 年轻男子回神,神色有点犹豫。 他转眸看了眼已经出门的妇人,又重新看了眼苏渔。 半晌,才下定决心点了点头:“行吧,不过等信到京城,你这伤估计都养好了,你就别在我家住着了成不?” 想也知道这是怕摊上麻烦,苏渔理解,她点头:“好,多谢大哥了。” “还没说这信送到京城哪儿?哪个府上?” “九王府,若是没人便送到礼亲王府。” 话落,年轻男子看她一眼,不可置信:“姑娘还有这身份?” “不是,是我家人在九王府。” 毕竟,他没门路把信送进宫,苏渔只能让他把信送九王府去了。 年轻男子闻言不再说话,让她好好躺着后便出去了。 他出去后没多久,妇人便领着村里的大夫回来。 年轻男子上前拉住准备跟进屋的妇人:“娘你跟我过来。” “怎么了?”妇人跟着他进了灶屋。 年轻男子压低声音,小声道:“这姑娘不是个简单人,我担心收留她招来祸事。” 第970章 她方才骂的,是当朝四公主 “怕是不能吧?” “怎么不能?她让我把信捎到京城的九王府去。” “这姑娘还有这层关系?”妇人有些诧异。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我答应帮她捎信,但等她伤好了,娘你就让她走吧,别在咱们家住。” 妇人见他脸色有些沉重,自然知道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她想了想道:“行,等她伤好差不多了,娘就让她走。” “嗯。” 屋内,苏渔眼皮实在沉的厉害,大夫把完脉后,说的话她一句没听清。 直到大夫说写个药方让妇人去抓药时,苏渔强撑着睁开眼:“能找您借笔纸一用么?” 大夫微愣,高热成这样别的没听见,写药方她倒是听见了,还要借笔纸。 苏渔见他不说话,翻了个身坐起来:“我就写封信。” “行吧。” 闻言,苏渔面色一喜,强撑着身子下了床,她信上没写多的,报了平安,说了自己的大概位置。 信上没提大婶一家子,她知道他们的顾忌,确实怕惹祸上身。 待纸上墨迹干了,苏渔将信折好,等大婶儿子进屋便让他送出去。 “姑娘这伤得好生养着切莫折腾。”大夫一边写药方一边交代。 “嗯。”苏渔回到榻上躺着,总算是放了心。 “按这方子抓药,这张药方是安胎的,一并去抓回来。” 他将两张药方递给刚从屋外进来的妇人,交代:“这姑娘身子骨弱,得好好养。” “知道,不用交代。” “行,那随我去抓药。” 大夫拎上药箱起身离开,妇人交代苏渔再躺会,而后也出了门。 …… 门外,年轻男子在劈柴,苏渔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劈柴声停了。 下一瞬,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问:“还有事?” “信我写好了,大哥你帮我捎出去就成。” 年轻男子看她一眼,上前伸手。 苏渔把信递给他,感激道:“多谢大哥,给大哥添麻烦了。”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出去了。 张大壮出了门,在灶屋的门槛上坐下。 借着昏暗的油灯把苏渔交给他的信打开,只可惜他不识字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 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索性又将信塞进了怀里。 而后起身进灶屋生火,等着给苏渔煎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妇人便拎着药回来了,张大壮负责煎药,妇人则进屋去看苏渔。 她进屋时,苏渔整个身子蜷缩在被褥里。 明明身上烫的要命,嘴里还在迷迷糊糊喊着冷。 妇人叹气,又从衣柜里取了被褥出来,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真是造孽。” 苏渔昏昏沉沉间察觉有人进屋,但她实在太乏了,根本睁不开眼。 等张大壮将煎好的药端进屋,妇人把药喂到她唇边。 但那药太苦,才喂了一口便死活喂不进去了。 妇女面色为难,一旁的张大壮上前,用力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 一碗药灌下去,苏渔整个人难受的要命,脑袋上的伤疼得她直哆嗦。 妇人叹了声长气,端着药碗刚要出去时,榻上的苏渔突然呢喃了一声。 “姑娘说什么?” “温萦你这个狗东西。”苏渔眸子紧闭,喃喃出声。 妇人还是没听见她说的是谁,她拧着眉没在意,倒是一旁的张大壮沉了脸。 原因无他,她方才骂的,是当朝四公主。 第971章 总之她留着对咱们是个祸害 他虽是没见过四公主,但四公主的名讳他还是听过的,也知道不是个好惹的主。 张大壮没想到眼前这姑娘居然跟四公主有过节。 换言之跟四公主有过节的人在他家里,且还要他帮忙捎信。 而这信还得送到京城去。 这要是被四公主知道了,张大壮觉得自己必定是要被拿来开刀的。 思及此,怀里的那封信也变成了烫手山芋。 张大壮自然是不想开罪温萦的,所以苏渔的这封信,他不能送。 不仅信不能送,这人也不能在他家养伤了。 张大壮进了灶屋,将信丢进炉子里,同时在想苏渔得怎么安置才好。 若是把人送到四公主府上去,不知道能不能混个赏。 妇人拿着药碗进灶屋时,就见张大壮坐在炉子面前发呆。 “你又怎么了这是?” 从刚才苏渔说了句听不清的话开始就变得有些古怪。 “娘,你真没听清她刚才说的话是啥?” “那不就是句胡话吗,我哪听的清。” “这不是胡话。”张大壮板着脸:“她刚才说的是四公主的名讳。” “她还认识咱四公主?”妇人有些诧异。 “何止认识,我看还有过节。” 妇人面色不解,张大壮继续道:“她方才是在骂四公主。” “她不是京城人么?怎么跟四公主有了过节?” “这我哪知道?”张大壮说:“总之她留着对咱们是个祸害。” 闻言,妇人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了。 本来是收了银子,且带点好心的收留苏渔养伤,这哪知道她是跟四公主有过节的人。 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那也不敢收留苏渔了啊。 “那你说把她怎么办?” 苏渔如今有伤在身,且高热不醒,他们要是想把她交给四公主简直不要太容易。 但问题是,他们如何见到四公主? 张大壮眼珠子转了转,想了片刻说:“我先去云城,旁敲侧击的打听一番,若是四公主真的在找苏渔,就把她交给四公主处置。” “那她之前让你给她稍的信?” 张大壮嗤鼻:“我烧了,这信肯定是不能帮忙捎出去的,被四公主知道了,我们就得倒大霉了。” “说的也是。”妇人面色忧虑:“那先瞒着她,让她以为信已经捎出去了。 她安心在这养着,你去云城打听打听,万一她真是跟四公主有过节的人,你就把她交出去。” “嗯。”张大壮点头。 母子二人想到了一起,妇人寻思着等苏渔醒了便得想着法子稳住她了。 …… 高热中昏睡不醒的苏渔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对母子卖了,等她退热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下午。 屋里只有妇人一人在忙活,苏渔一问才知张大壮昨晚就走了。 说赶着帮她把信送出去,让她早日跟亲人团圆。 苏渔感激:“真是多谢大婶了,我给大婶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好好养着,有啥要帮忙的就招呼。” “好。”苏渔应下,在身上摸了半天,摸出一枚玉佩。 她身上也就这个值钱了,麻烦人这么久,不给钱说不过去。 苏渔将玉佩搁一旁矮桌上:“这玉佩大婶拿去当了,能换些银子补贴家用。” 妇人回身看一眼:“姑娘太客气了。” 话是如此,但收玉佩的手倒是不慢。 第972章 我知道苏渔在哪 苏渔笑笑不说话,妇人将玉佩揣好:“那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端药。” “嗯。”苏渔颔首。 妇人出去后,苏渔无意识的伸手覆在小腹上,心里一片柔软。 她是真的没想到会有身孕,更没想到之前在水里那么一通折腾孩子居然还在。 苏渔明白,以她现在的处境其实是不适合要孩子的,但她真的很喜欢孩子,更何况,这还是秦玺的。 所以就算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她也要把他生下来。 “赶紧把药喝了,锅里还给你熬了粥。”妇人将药碗递给她。 苏渔忍着难闻的药味一口气灌了进去,苦的舌尖发麻。 妇人赶忙给她倒了杯凉茶漱口,苏渔一口气喝了两杯总算把舌尖的药味给压下去了。 “太苦了。”她拧着眉。 “良药苦口。” 妇人扶着苏渔躺下,状似随意的打听:“姑娘你到底是被什么人掳来西岐的?” 苏渔抿着唇:“我不知道。” 她不能说是温萦和温珩,两人都是皇室的人,若是说了,这大婶自然是不会再收留自己的。 “哎,可怜人。”妇人叹气,只当自己不知道她得罪的人是谁。 之后几日,苏渔都安心在此处养伤,就等着阮软收到信来接她。 而妇人也闭口不提她早已知道苏渔得罪的是四公主一事。 她如今就盼着儿子早日到云城,等确定了苏渔真是四公主要找的人,就麻溜的把人送出去。 …… 这头,张大壮拿着妇人给的盘缠,难得奢侈一回租了一辆马车,马不停蹄的往云城赶。 不消几日,张大壮的马车便进了云城,第一次进城,他连四公主府在哪都不知道。 身上银子所剩无几,张大壮忍着饥饿去路边打听四公主府如何走。 得到答复后,张大壮驾着马车一路到了四公主府门口。 然而,府前门卫根本不许他进去。 张大壮神色着急:“小的找四公主是有要事相告。” 那门卫神色鄙夷看他:“哪来的乡野村夫,四公主是你随便见的?” 早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就能见到温萦,张大壮想了想,问:“那小的能不能问问,四公主是不是在找一个叫苏渔的姑娘?” “不知道,不认识。你赶紧滚,再墨迹信不信抽你?” 人见不到,消息也问不到。 张大壮无比挫败,把身上仅剩的一点碎银都给了出去。 “我就问问四公主跟一个叫苏渔的姑娘是不是有过节,如果是的话,我知道苏渔在哪。” 门卫掂了掂他给的碎银,扬手便扔了出去:“打发叫花子呢,再不滚可真抽你了。” 被温萦府上的门卫给赶了出来,张大壮气疯了。 银子花了不少,结果根本见不到四公主人影,就是打听消息也打听不到。 他当初可是抱着能得赏钱的心思来的,结果到了云城,别说得赏了,他连下一顿在哪都不知道。 难不成白跑这一趟么? 此时在屋里配制毒药的温萦并不知道府外有人找过她,她最近很忙,忙着制毒找阮软报仇。 第973章 骂四公主您是狗东西 平日里跟着巫师就爱捣鼓这些,温萦将配制好的毒药收进腰间。 而后吩咐丫鬟去带一个药人进来让她试药。 丫鬟出去片刻后就回来了,府上就养了两个药人,昨个夜里不凑巧死了一个。 另一个在试另一种毒,温萦这会儿的新毒没人试。 温萦拧眉:“去买两个身强力壮的回来。” “奴婢这就去。” 温萦身边的贴身丫鬟出门时,张大壮还在府前来回踱步。 他是想尽了法子都进不去四公主府,也见不着温萦。 正当他犯难时,瞧见府内出来一丫鬟打扮的女子,张大壮见状忙跟了上去。 跟着那丫鬟走了一整条街,张大壮才上前将人拦下。 “这位姑娘,我看你是从四公主府出来的,能不能找你打听点事?” 丫鬟瞥他一眼:“公主府的事也敢打听?” “姑娘误会了,我不是打听公主府的事,我就是想打听,四公主是不是跟一个叫苏渔的姑娘有过节。” 那丫鬟见他提起苏渔,神色狐疑的看他几眼:“你是她什么人?” “我跟她并无关系。”张大壮忙解释:“我就是知道这姑娘在哪,所以想来问问,如果她确实开罪过四公主,我可以带四公主去找她。”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话?”丫鬟不太相信他说的,毕竟苏渔可是死了的。 因为苏渔的死,大公子还给她家四公主下了毒,没少折腾她。 愣是疼了她整整一宿。 “千真万确,我要是敢说一句假话,不得好死。” 眼前这汉子身形强壮,表情真挚又急迫。 丫鬟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眼,决定先带回去给公主瞧瞧,要是他说的是假话,把他给四公主当药人就完了。 “你跟我来。” “嗳。”张大壮忙不迭点头。 他一路随着丫鬟重新回到四公主府门口,门卫瞧见这人,有些诧异:“怎么又是你?” 丫鬟问:“你认识?” “他一早过来,非要见四公主,那四公主哪能是他见的。” 一早便来过了,那便真是有事要见公主了。 丫鬟侧身看向张大壮:“你在府前等我片刻,我去通报公主。” “劳烦姑娘了。” 丫鬟回了温萦别院后,把张大壮的事说了一遍:“奴婢听门卫说那人一早便来了,想来应该不是说谎。” 温萦挑眉:“他说他知道苏渔在哪儿?” “是。” “把人带过来吧。” “奴婢这就去。” 片刻功夫张大壮便进了温萦的房间,他没敢抬头看她,低着脑袋就跪地磕头行礼:“草民见过公主。” “你知道苏渔在哪儿?”温萦问:“她不是死了么?” “她没死,被人给救了,恰好送到草民家养着了。” “在你们家养着?”温萦冷眼扫过去。 张大壮回:“是,草民先前不知道她身份,后来她醒了又高热不退时骂了四公主,草民这才猜到她跟公主您有过节。 这不都没敢耽搁,草民就来云城通知公主您了。” “她都骂我什么了?”温萦问。 她就知道苏渔这贱命没这么容易死,没想到居然还真活着。 当真是贱人命硬。 “她骂……”张大壮迟疑:“草民不敢说。” “说。” “骂四公主您是狗东西。” 张大壮话音刚落,温萦兀得站起身,抬手便是一耳光甩了下去。 张大壮大气不敢出,低声解释:“不是草民骂的。” 温萦冷哼:“你方才这句就是大不敬。” “草民知错。” “看在你告知我苏渔下落的份上,不与你一般计较了。”温萦站起身:“带我去找她。” “是。”张大壮麻溜的爬起来,跟在温萦身后继续道:“那姑娘脸都毁了,又伤的重跑不了。” “毁容了?” “是。”张大壮点头:“脸上都是伤,就是好了也得落疤。” 闻言,温萦嘴角扯了扯,心情不错。 敢跟她抢人,活该。 第974章 她被出卖了 见温萦笑了,张大壮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自己这趟是来对了。 到了府前,温萦命管家备了马车,而后转头看向张大壮:“你是如何到的云城?” “草民租的马车,身上的盘缠都花这里头了。” “去账房领两百两银票给他。”温萦吩咐一旁丫鬟。 “是。”丫鬟按温萦吩咐去取银票。 张大壮忙磕头跪谢:“多谢公主。” “带路吧。”温萦说完,抬步上了马车。 张大壮自然是不配跟温萦同乘一辆马车的,他坐上自个的马车,带着温萦往他家赶。 马车里,丫鬟看向温萦,不解的问:“苏渔还活着的事,咱要告诉大公子么?” “告诉大哥干什么?”温萦挑眉。 “大公子以为她死了,没少折腾公主,眼下人活着,大公子就不该因这事怪公主了。” 温萦冷笑:“大哥都怪过了,现在同他说苏渔活着,他也不会原谅我。 再者,我还没收拾够苏渔,凭啥告诉大哥?” 温萦心里是有气的,反正大哥已经当苏渔死了。 那就干脆弄死她好了,没什么好提苏渔还活着的事。 丫鬟点了点头:“那公主离开云城的目的便得瞒着了。” “嗯,就说我出去散心。” …… 这头,苏渔在张家养了好几日后,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屋里就张大婶一人忙活,张大壮不在,劈柴的活就得她来。 苏渔闲着无事也过去帮忙。 妇人一口拒绝:“你好好歇着,回床上躺着去。” 苏渔笑:“我好多了,能下床活动了。” “脑袋不疼了?” “偶尔疼。” “脸上的伤呢?” “倒是没那么疼了,就是有些痒。” “伤口开始结痂了,痒是正常的,忍着些。” “嗯。”苏渔点头:“大壮哥在县城做什么啊?” “他啊,做木匠。” 苏渔想起他那一身的壮肉,确实是个干木匠的料子。 “还没娶妻?” “哪有银子娶。”张大婶笑笑,不过很快便娶得起了。 算上送苏渔来的那人给的银子,以及苏渔给的玉佩,能整活出不少银两来。 等苏渔被四公主接走,她就开始张罗大壮的亲事。 …… 张大壮带着温萦回来的这日早上,苏渔正要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裳。 她还没出门,在灶屋做饭的张大婶便冲了过来把她拦下:“衣裳放着,我一会儿去洗。” “我去洗吧,大婶你歇会儿。” 张大婶不由分说的从她手里夺过木盆,把她往屋里推:“回屋歇着去。” 苏渔在这已经住了好些日子了,但一次门都没出过。 张家婶子似乎有些刻意的不让她出去,苏渔抿着唇问:“大婶是不是怕我出去惹麻烦?” “知道你还问,听话快回屋。” “没事的,我去没人的下游洗。”苏渔不疑有他。 “那也不行,你哪儿都不能去。” 苏渔微愣,面色狐疑看她。 张大婶忙解释:“你这脑袋的伤还没好,万一倒河边了,岂不是要一尸两命。” “哪有这么严重。”苏渔笑。 “怎么没有,你这肚子里孩子不想要了?”张大婶一边说一边把她往屋里推。 苏渔只得顺着她,她回到床边刚躺下,门外便传来了马车车轱辘声。 紧接着便是有人说话的声音,苏渔竖着耳朵听了一会,有点像张大壮的声儿。 她起身走到门口,刚要开门,下一瞬房门便被人打开了。 苏渔抬眼看向门外来人,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而后她又看向温萦身后的张大壮以及张家婶子。 两人都是低着脑袋不敢与她正视,苏渔瞧见两人这般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被出卖了。 第975章 试毒 被这对母子出卖给了温萦。 苏渔想到方才她要出去,张家婶子那过激的反应莫名有些想笑。 她以为,她是真的担心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没想到是怕她跑了。 且这些日子以来不让她出门,嘴上说是为她好,实际上也都是为了看着她。 温萦审视的目光在苏渔缠着纱布的脸上打量了几眼,而后缓缓笑了:“还真是你。” 两人结怨不浅,即便苏渔纱布缠脸,但单凭那双眼睛她就能认出来是她。 苏渔有会儿没吭声。 一旁的张家婶子道:“看来还真是四公主要找的人,那人您带走吧。” “不着急。”温萦跨步走到桌边坐下,吩咐:“把她给我押过来。” 张大壮和张大婶立刻摁住苏渔的肩膀将人押在温萦面前,她被迫跪在她面前,脑袋垂在她脚边。 温萦嘴角噙着笑意,抬脚,踩在她后脑上。 苏渔疼得浑身一颤,愣是咬紧牙关没出声。 温萦嘴角的笑意加深:“苏渔啊苏渔,你害得我跟大哥心生间隙,你说我怎么收拾你才好?” 苏渔轻颤,沉默不言。 温萦站起身,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不能说话还是不想说话?”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也是。”温萦笑:“反正都以为你死了,我现在就是弄死你。” 苏渔微怔:“什么叫以为我死了?” “你不是假死才逃到这里的么?”温萦冷哼,从腰间取出之前配制好的毒药。 正愁没有药人试毒,眼下苏渔就送上门了。 她捏着苏渔的下巴将药喂进去:“本来是给阮软准备的,既然你没死,就正好让你也尝尝。” 苏渔紧咬牙关,舌尖一直抵着那颗药,不让它滑进喉咙。 温萦一脸嫌弃的松开手,吩咐张大壮:“把她嘴撬开。” 张大壮那力道,苏渔根本躲不过。 他捏着她下巴,看着温萦将黑药瓶里的药灌了进去。 “好好受着吧。”温萦冷嗤。 苏渔怄的眼圈发红,她想把药吐出来,但被张大壮捏着下巴根本动弹不得。 “温萦你不得好死。” 温萦冷笑:“我好不好死不知道,反正你得死。” 没有解药,她会活生生疼死。 张家婶子起先以为四公主会直接把苏渔带走,倒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折腾她。 到底是有几分过意不去,她别开眼不去看苏渔惨状。 但苏渔体内的毒药很快便毒发,即使她不看,仍然从苏渔难捱的痛苦声中听出了她的难受。 此时苏渔整个人蜷缩成团,腹痛难忍,她不知道温萦给她下的到底是什么毒。 腹部似有千斤重锤般捶打她的小腹,太疼了,疼得生不如死。 张家婶子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苏渔唇色惨白,她犹豫了片刻道:“四公主,这姑娘她肚子里有了……” 未等她说完,苏渔颤着嗓音打断她:“闭嘴。” 张家婶子一愣,而后恼了:“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她想用苏渔肚子里孩子的一条命替她求情来着,结果她倒不领情。 苏渔被气笑了,温萦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让她知道她有身孕,她只会先弄死她肚子里孩子。 第976章 能让你肚子里未成形的小畜生滑胎 且,张家人前脚刚出卖她,后脚又假惺惺给她求情。 这出虚伪的戏码是演给谁看? 苏渔整个身子疼得轻颤不止,她嘴唇咬出了血:“我就是不知好歹行了么。” 是她犯蠢了,以为这张家人真的想帮她。 他们既然把温萦带了过来,就说明她的信根本没有送出去。 而阮软也定然不知道她在这。 思及此,苏渔心生绝望,她是真的想活下来,想带着肚子里孩子活下来。 可温萦,不会给她这机会。 张家婶子翻了个白眼,不搭理她。 温萦挑眉,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问:“她肚子里有什么?” 苏渔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张家婶子抢在前头:“有了身孕。” 完了。 苏渔闭了闭眼,欲哭无泪。 闻言,温萦蹲下身,用手捏着她下巴:“秦玺的?” 苏渔不答。 “不说话,那就是了。” “是又如何?”苏渔抬眼看她:“是秦玺的又跟你有何关系?” 温萦皮笑肉不笑撇一眼她小腹:“没什么关系,可我就是看不惯。” 她对秦玺是有掌控欲在里头的,可他不接受她的掌控。 在云城,他中了蛊那段日子是听话的,可蛊一解,他立马忤逆她了。 “你这肚子里孩子,可不该有。”温萦手指戳了戳她肚子。 苏渔垂着眸,嗓音发颤:“温萦,我死可以,我孩子不能死。” 温萦缓缓笑了:“你俩都得死。” 别的女人怀了秦玺的孩子她可不认。 苏渔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用手捂着肚子。 温萦没打算让她死的痛快,她轻笑了笑,拿过一旁剪刀,拆开苏渔脸上的纱布。 看着她满脸皆是丑陋的刀疤,啧啧两声:“你如今这副尊容可真是让人恶心。” 苏渔闭了闭眼,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难看。 “你说,秦玺要是看到你这副鬼样子,还会认你么?” 苏渔不接话。 温萦笑着站起身,吩咐张大婶把铜镜拿过来,就放在苏渔面前:“好好看看你这副鬼样子。” 饶是苏渔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自己现在的这张脸吓了一跳。 肉色伤疤布满整张脸,难看的像鬼。 她怔怔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 温萦很满意她这般反应,就是见鬼的表情。 她从怀里摸出两个黑药瓶,让苏渔挑:“这两个里边你任意挑一个,让你自个选死法。” “我不选。” “那我替你选。”温萦打开其中一个药瓶,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颗药,比方才令你腹痛的毒还要毒上十倍。” 苏渔抿唇不言。 温萦又取出另一个药瓶的药:“至于这一颗药,能让你肚子里未成形的小畜生滑胎。” 话落,苏渔陡然变了脸色:“温萦。” “你选。”温萦淡笑。 苏渔两个都不想选,两个都没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留活路。 她捂着肚子一步步站起来,往门边退:“我一个都不会选。” 温萦朝着她走近两步:“那两颗都给你。” 她话音落,张大壮便要伸手擒她,然而不等他碰到苏渔,忽而被暗器击中手臂,整条手臂疼得发麻。 温萦冷着脸看向发出暗器的方向,就见温珩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他一身黑色锦袍,面色微沉,眸色深邃的盯着她。 温珩明明一句话没说,但温萦愣是被他盯的有些后背发麻。 “大哥。”她低声开口。 温珩眸色极冷,跨步进屋:“近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温萦抿唇不言。 温珩淡漠的目光瞥了眼一旁的苏渔,她神色警惕,防备着两人。 “去门口等我。” 这话是对苏渔说的。 苏渔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不说话,小步往门口挪。 好在张大壮不敢拦她,出了门后,苏渔大步往外走。 然而没几步便瘫软在地上,整个身子疼的直打颤。 温萦这人简直是个变态,她实在想不出来怎么会有人下如此狠的毒。 屋内,温珩阴冷的眸子落温萦身上:“我说的话你忘了?” “没忘。”温萦小声道。 温珩冷着脸,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她:“没忘,你还敢收拾她?” 若不是他的人发现温萦出了城,通知他一路跟了过来,温珩还真不知道温萦躲着收拾苏渔。 温萦一脸不服气:“以牙还牙罢了。” 温珩冷笑出声,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力道极重,疼得温萦眉心紧蹙:“大哥。” “你说说该怎么收拾你?”温珩嗓音极冷。 第977章 阮姑娘,我家大公子命我前来接你 他警告过,温萦如今是真不长记性。 温萦深吸一口气,被温珩当众驳了面子,憋屈的要命。 “大哥要为了一个贱人收拾我便收拾呗,反正我死了,苏渔也活不了。” 她给苏渔下的毒,温珩是没有解药的。 她自己也没有,毒入骨血,苏渔的死是早晚的事。 温珩转眸看一眼门外疼得蜷缩在一起的苏渔,眉眼间泛着冷意:“解药。” “没有。”温萦抬眸对上他眸子:“我给她下的毒没有解药。” “温萦。”温珩咬牙,语气危险。 温萦红着眼圈:“大哥以前不是这样的,那苏渔不过是个外人,你因为她骂我凶我现在还要杀我是不是?” “我说过,我留她自有用处。” “我知道,为了阮软。”温萦自嘲地勾了勾唇,看他:“可她心里压根没有你。” “不用你提醒。” 温萦冷笑,仰着脸看他:“我没有解药,有本事大哥杀了我好了。” “你以为我不敢?”温珩倏尔眯着眸子,捏着她下巴的力道收紧。 “那大哥动手吧。”温萦闭着眼。 她在赌,赌温珩不会真为了苏渔杀她。 温珩眸色晦暗不明盯了她片刻,温萦也迟迟没有等来他动手。 片刻,她睁开眼,似赌赢般笑了:“就知道大哥不会为了苏渔这贱人杀我。” 她话刚落,温珩突然将一颗药喂进她口中。 是她方才闭着眼的功夫,温珩从她那取的,同苏渔一样的毒。 他松开她下巴,略带嫌弃的用手帕将手指擦干净。 “去找解药,她死了你也别想活。” 温萦呆愣半晌不说话,目光死死的盯着他:“这毒没有解药。” “那你便去死。”温珩厉声。 温萦哑口无言。 温珩折身走到苏渔面前,嗓音淡淡:“能站起来?” “嗯。”苏渔咬着唇艰难起身。 “跟我回云城。” 苏渔深知自己只有跟着温珩还有一条活路,她垂着脑袋点了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说。” 苏渔抬眸,指了指张家两母子:“把他俩杀了。” 她没有害人的心思,但被张家母子出卖给温萦,她也没那么好心的放过他们。 温珩神色淡漠,爽快答应:“成。” 话落,张家婶子和张大壮瞬间变了脸色,两人一脸惊慌失措的跪下来:“大公子饶命啊。” 温珩似没瞧见般提剑利落的解决了两人。 方才还在磕头求饶的两人瞬间变成了两具尸体。 “解气了?”他问苏渔。 苏渔闷不做声。 温珩也不恼,同苏渔乘同一辆马车回云城。 路上,他眸色晦暗打量她:“是谁弄出你假死的消息把你藏这的?” “我不知道。”苏渔回。 “当真不知?” “真不知道。”苏渔抬眼看他。 温珩姑且信了,道:“阮软以为你死了。” 苏渔拧眉:“她没见到我尸首怎么可能以为我死了?” 温珩道:“她的人见到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若不是跟着温萦寻过来,哪里知道苏渔是被藏在此处。 都以为她死了?苏渔神色有些复杂,居然连温珩和温萦都瞒过去了。 想来那个把她送来这里的人是花了心思的,只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她会被张家两母子出卖。 苏渔在心里叹气,属实不明白张家人为何要如此。 她们若是想要银子,等阮软来接她,自然是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可他们偏偏瞒着她通知了温萦。 现在她又被迫落到了温珩手里。 “你要利用我让阮软来西岐么?” “嗯,我等她来找我。” 苏渔抿唇:“你在自欺欺人。” 阮软就是来西岐,也不是为他来的。 温珩面色如常看她一眼:“她只要来了便成。” “她即便来,祁凉也会随她一起,你从他身边抢不走她的。” 温珩轻笑:“谁知道呢?” 苏渔有些气结:“你这不是喜欢,喜欢一个人为何要这般折腾她?” “你不明白。”温珩敛起笑意:“我对她的感情不是你能质疑的。” “是你不明白,温珩,你太不明白了。” 苏渔实在是气不过,她心直口快:“你这样的人,阮软根本不会喜欢你,就算没有祁凉她也看不上你。” 苏渔这话说的有几分重,马车外的侍卫听着两人的对话脸都僵了。 温珩脸上的笑意撤的干干净净,他眸色深邃盯着苏渔:“我更早与她相识,她只会喜欢我,不过是晚些罢了。” 这话说的苏渔想笑,阮软会喜欢他,就是梦里也不可能实现的事。 她觉得温珩这人当真是难以沟通,苏渔泄了气:“你继续自己骗自己吧。” 温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说出口的话跟刀似的:“与其操心我和她的事,你不妨想想,你这脸日后如何面对秦玺。” 苏渔面色一僵,咬着唇:“不劳你费心。” “我和她的事也不劳烦你操心。”温珩漫不经心的品茶。 苏渔语塞。 “你这满脸的疤怕是很难褪去。” 苏渔知道,不用温珩提醒她也明白。 “一个正常男人很难面对你这张脸过一辈子,苏渔。” 苏渔被他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温珩说的都是实话,她见过铜镜里的自己了。 太丑了,别说秦玺,就是她自己也嫌弃自己这张脸。 “我不会让他看到我这张脸的。” 许久,苏渔才低声说话。 温珩笑了笑:“除非你这辈子不见他。” …… 阮软同祁凉去西岐的这一路十分顺畅,马车进云城的这一日,阮软挑起车帘看一眼外头,异常热闹。 街头不知贴了什么告示,被围地水泄不通。 “娘亲,他们在看什么呀?”祁慕北歪着脑袋好奇。 阮软看不清告示上写了什么,但从来往的人嘴里也听了个大概。 “珩王府在找会解毒的神医高人。” “唔,他府上有病人么?” “大概吧。”阮软不关心温珩的事。 祁慕北挤着脑袋出去看了两眼,又重新回到马车里坐好。 “咱们住客栈么?” “嗯。”阮软点头。 马车在云城最大的客栈门口停下,车夫是祁凉的人,他刚停稳马车,便有一侍卫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 朝他看一眼后,朝着马车内行礼:“阮姑娘,我家大公子命我前来接你。” 马车里,阮软有点想笑,这是刚进云城就被温珩盯上了? 第978章 你就不想替他保住这孩子 “不去。”她嗓音极淡。 男子颔首:“大公子那有阮姑娘想见的人。” “是么?”阮软莞尔:“那我也不去。” 她来云城不是来见温珩的,也不是来叙旧的。 她来,是让温萦一命还一命罢了。 侍卫身形未动:“大公子说了,阮姑娘不去会后悔。” 阮软挑起车帘,似笑非笑看向那人:“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你再继续纠缠,我让你现在就后悔。” 侍卫呆愣,还真不是个好惹的。 “还不滚么?” 侍卫赶忙折身退下。 阮软重回马车内,嫌弃道:“阴魂不散。” 祁慕北也觉得那人真的好烦,小丫头摸了摸她的脸:“娘亲别生气哦,生气要变丑哒。” “嗯?”阮软哼唧一声:“你嫌娘亲。” “不是哒,娘亲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生气也是最漂亮哒。”祁慕北嘴甜的一批。 阮软轻笑:“小嘴真甜,娘亲不生气,不值当。” “就是。”祁慕北连连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温澜呀?” “这么着急见他?”阮软挑眉。 祁慕北软萌软萌的点了点小脑袋。 “先在客栈安顿下来,晚些带你去见他。” 小丫头人都累瘦了,还惦记着要见温澜。 “好哒。” 阮软和祁凉带着祁慕北和团子住进客栈二楼的天字号房间,一进屋,她整个人就瘫在了榻上。 这一路太累,即便祁凉特意提高了马车的舒适度,但长时间下来还是很累,浑身酸痛。 她阖着眸子打算休息会,下一瞬,身子遽然腾空,她被人抱了起来。 “很累?”祁凉嗓音低沉,充当人肉垫抱着她。 “嗯,肩膀酸。”阮软瘫在他怀里。 祁凉伸手,力道适中的给她按捏肩膀。 他伺候的顺手,阮软阖着眸子一脸享受。 “按下背,好酸,还有腰,也好酸。”她使唤。 祁凉格外耐心,她指哪儿他就按哪儿。 一通按下来,总算是舒服了不少,阮软微微眯着眸子亲了亲他。 “夫君真好。” “哪儿好?”祁凉淡笑。 “哪儿哪儿都好。”她小脸蹭了蹭他的脸。 祁凉是这世间少有的绝世好男人,在古代真的少见这种如此宠溺妻子的男人。 而他不仅宠溺、还专一。 阮软搂着他的手紧了紧:“辛苦你陪我来西岐,路上你受累了。” 祁凉微微垂首亲她,含着她的唇模糊不清道:“瞎见外。” 阮软弯着眉眼,往他怀里缩了缩,回应他的吻。 屋里,只有两人安静拥吻。 许久,阮软呼吸微乱,耳尖微红,小声道:“我忘了小北和团子在。” 祁凉失笑:“他俩早睡着了。” “真的么?”阮软松了口气,回身去看。 就见两奶团子早在一旁的软榻上睡着了。 “一进屋就自个爬上去睡了。”祁凉解释。 阮软点了点头,他俩这一路也累的不行。 还好没被两孩子看见他俩腻歪。 “不行,我也困了,我俩也睡会儿。”阮软着实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嗯。”祁凉搂着她,一手轻拍她背哄着她。 马车上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所以阮软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等她再次睁眼时,祁凉已经不在榻上,屋内点着油灯,两个奶团子早醒了,在一旁安静吃饭。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坐起身:“你们爹爹呢?” “出去啦,温珩来啦。” 祁慕北扒拉一口米饭从凳子上溜下来,同阮软告状:“那个叫温珩的要见娘亲,我看见爹爹有点生气。” 阮软抿着唇,祁凉头疾没好,见着温珩该是又得吃醋。 她起身穿鞋:“在楼下么?” “嗯。”祁慕北点头,跟着她身后:“我陪娘亲一起下去呀。” “成。”阮软一手牵着她,一手则牵着团子。 下楼后,阮软才发现,整个客栈一楼除了祁凉和温珩,空无一人。 客栈小二和掌柜的都不在。 阮软走近,从头到尾没看温珩一眼,她站在祁凉身边,委屈巴巴开口:“我一睁眼没见到你。” 祁凉眸色宠溺,揉了揉她的手:“是我不好,要再睡会儿么。” “不要,饿了,我们回屋吧。” “好。”祁凉应她,起身牵着她上楼。 一旁温珩看着她背影,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再紧。 从她下楼起,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她旁若无人的同祁凉撒娇,温珩垂着眸子低呵一声,真好。她给祁凉的,都是他一直以来求而不得的。 温珩眸色深邃,出声叫住她:“阮软。” “有事儿?”阮软头都不回。 “苏渔在我手里。”他说。 阮软回身看他一眼:“你以为我会信你?” “为何不信?”温珩轻笑:“她有了身孕,不过身中奇毒。” 阮软拧眉不言。 温珩继续道:“我贴的告示,就是在替她找高人,你不想见她么?” “我不信你。” “我不曾骗过你,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三哥的,你就不想替他保住这孩子?” 阮软蹙着眉,在琢磨温珩说的是真是假。 苏渔要是在他手里,那祁凉的人之前在西岐找到的是谁的尸体? 且,温珩整一具泡的面目全非的女尸让她以为苏渔死了的目的是什么? 似是察觉她心里狐疑,温珩解释:“之前弄出苏渔假死的人不是我,她被人假死藏起来了。” “可你方才说她在你手里。”阮软更加不信他了。 “收留她的那家人把她出卖给了温萦,我去晚一步,她就死了。” “苏渔的毒是温萦下的?” “是。” 阮软冷静地审视温珩片刻:“我还是不信你,除非你带苏渔来见我。” 温珩笑:“你随我去府上见她。” 阮软拧眉,不上当,不同他多说转身上楼。 温珩看着她的背影轻笑出声,她还真是避他如蛇蝎。 明明说的是真话,她也不信,不听。 …… 回府后,温珩去了苏渔住的那院子,她那满脸疤不想见人,所以整日戴着面纱。 见着温珩,苏渔拧着眉看他,神色防备。 温珩淡笑:“她来了云城。” 第979章 我弄死温萦给你报仇 这个她不言而喻,苏渔知道是阮软来了。 不等她问,温珩又道:“她不信你活着。” 苏渔在心里叹气,之前到底是谁整出她死了的消息,又是如何让阮软深信不疑的以为她真的死了。 “想见她么?”温珩问。 “想又如何?”苏渔道:“你又不会让我见。” 毕竟,温珩的目的可不是让阮软找到她,而是让阮软来云城留在他身边。 “等她来府上,便让你见。” “当真?” “嗯。” 苏渔觉得温珩突然有点过于好说话,等她见了阮软,她势必是要带她回去的。 温珩就失去了让阮软留在西岐的筹码。 怎么看,也跟当初他抓她来的目的相悖了。 温珩一眼看出她所想:“你以为你如今这副身子能撑到东璃?” 苏渔一时无言,每次毒发,她都疼痛难忍,全靠温珩给的药缓解和抑制毒发,她确实撑不到回去。 苏渔甚至不知道,没有解药,她能不能活到孩子出世。 许是温珩今日心情好,他在一旁坐下,神色轻松:“等她留下了,我必定给你找到解药。” “她不会留下来。” “她会。”温珩笃定,他有的是法子留她,留不下就藏起来。 藏到一个祁凉这一生都找不到的地方。 …… 客栈里,阮软用手撑着下巴还在琢磨温珩的话,她到底该不该去温珩府上看一眼苏渔是不是真的活着。 但她又担心,温珩在府上设了陷阱,这一去就出不来。 琢磨了片刻,阮软还是决定去一趟。 万一苏渔真的活着呢,而且他说了,苏渔有了身孕。 决定去珩王府后,阮软同祁凉说了自己的打算,祁凉神色如常:“我随你一起。” “好。” 本来是打算晚些时候送祁慕北去见温澜的,但临时改变主意要去珩王府,就只得跟祁慕北商量明日再去。 小丫头特别理解:“真的能去珩王府见到苏渔舅母么?” “或许能,去试试。” “那我们快点呀。”祁慕北迫不及待拉着她下楼。 …… 珩王府的下人通报阮软在府前候着时,温珩正在书案前作画。 “请进来,把苏渔也带过去。” 温珩吩咐完,便疾步往前厅而去。 阮软同祁凉在前头坐下不到片刻,温珩便跨步进了屋,他眉眼间皆是笑意,也有得意:“你还是来了。” 阮软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揍他的冲动:“苏渔呢?” “一会就到。” 阮软其实没做指望真的能见到苏渔,但一盏茶的功夫后,下人真的领了苏渔进屋。 在见着她的一瞬间,阮软整个人呆愣住了。 好半晌才回神,确定眼前这个瘦了两圈,戴着面纱且额上有疤的人真的是苏渔。 “三嫂,你的脸怎么回事?” “被划伤了。” 伤成这样是阮软没想到的,她上前,要取她脸上的面纱。 苏渔低着脑袋:“我这样是不是很难看?”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阮软冷着脸,又气又心疼。 “脑袋上的伤是温萦,毒也是温萦。脸被划成这样我不知道是谁。” 阮软抿着唇,看着苏渔这一脸疤,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气的她只想骂人,得他妈多狠的人才把苏渔折磨成这样。 “我弄死温萦给你报仇。” 苏渔摇头,虽然她也恨不得弄死温萦,但碍于在西岐,碍于她的身份,弄死她会有大麻烦。 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给阮软他们惹上麻烦了。 “傻姑娘。”阮软心疼的要命:“这么多伤,得多疼啊。” “刚醒那会儿是挺疼的,现在好多了,没那么疼了。”她宽慰。 一想到苏渔这一路遭的罪,阮软就气的要命。 “温萦都怎么折磨你了,她怎么折磨你的,我们就怎么还回去,不用怕,有我爹和祁凉,不怕惹麻烦。” “她也中了毒,和我一样。”还没解药。 “嗯?”阮软挑眉,温萦自己给自己下毒? “温珩下的。”苏渔解释。 “这出是兄妹反目?”阮软诧异。 苏渔点头,压低声音:“嗯,两人闹翻了。” 两个变态闹翻,阮软觉得是好事。 她撇一眼温珩,稍微顺眼了那么一点点。 “之前祁凉的人找到了你的尸体,在水里泡的面目全非,我一直以为是你出事了。” “本来我被温萦用绳子绑在河里拖了一阵,是要死了的,结果被人救了,我没看清那人的脸就晕过去了。 后来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张家人收留,我写了信,想让他们帮忙送出去,通知你来接我。 但我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知我跟温萦有过节,瞒着我把温萦找来了,信也没送出去。” 这波出卖,阮软直接黑了脸。 所以如果不是张家人出卖苏渔,她不会被温萦下毒。 且,苏渔的信要是顺利送出去,她能直接接苏渔回去,不用千里迢迢来什么云城了。 原本很简单一事,被他们一搅和,麻烦了。 阮软烦的一批,更烦的是苏渔身上的毒以及脸上的伤。 这些疤虽是不深,但太多了,要想完全消退很难。 好好一姑娘容貌被毁,阮软怎么想都想弄死这张家人。 还有温珩说过,苏渔有了身孕。 孩子还在肚子里,母体中毒,那胎里就会带毒,这孩子不一定能保住,且就算保住了,日后生下来也会身体孱弱。 这些本不该苏渔吃得苦受得罪,她都受了。 “那张家人在哪?”阮软问。 “死了,温珩杀了。” 行吧,算温珩做了一回人事。 她重新给苏渔戴好面纱,郑重保证:“等回去了,这疤我帮你慢慢祛掉。” 苏渔抿着唇:“我可能回不去了,这毒没有解药。” 阮软深吸一口气,忍着现在就恨不得弄死温萦的冲动宽慰苏渔:“会找到解药的,如果我解不了,我就找师父,他肯定有办法。 而且,温萦不是同你一样的毒么,正好让她试毒,让她遭罪。” “找不到也没关系,我不想你为难。” 阮软难受的要命:“对不起啊三嫂,当初不瞒着你就好了。” “什么?” 碍于温珩在,阮软在她手心写了两个字:三哥。 苏渔微愣片刻,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他……”还活着? “嗯,不该瞒你的。” 但当时那情形,他的生死又实在不好透露,连她自己都是后来才知道。 “是我自己关心则乱了,不怪你。” 第980章 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秦玺还活着,苏渔心口一直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 别无所求了,只要他活着就好。 也幸亏当时王姝挑拨离间时,她没相信她的鬼话。 阮软从袖口取出一盒药膏递给她:“这药你先用着,脸上的疤慢慢祛。” “嗯。” “你一会儿跟我回客栈。”她要带苏渔回去,方便照顾也方便解毒。 温珩漫不经心抬眸看她:“你可以搬过来住。” 阮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特么要住你府上? 她不搭理他,同苏渔说话:“先看能否找到压制你身上毒的药,等毒解了,咱们就回去,他在等你。” “好。” 这一路苏渔遭了太多罪,阮软说什么她都点头说好。 她这副样子,不止阮软心疼不已,祁慕北和团子也都红着眼圈在边上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苏渔蹲下身抱抱他俩,笑着道:“别哭呀,舅母没事。” 祁慕北撅着小嘴,心疼死了:“苏渔舅母肯定很疼,小北给你吹吹。” 苏渔笑:“你不怕舅母脸上的伤么?” 狰狞又可怖,她自个看着都嫌弃。 祁慕北小心翼翼的朝着她的脸吹气,又伸出小手摸了摸:“不怕,小北摸摸就不疼了。” 一旁团子也凑上前,小手抚上她额头,小脸严肃的保证:“我一定找到世间最好的美颜药给你。” “真的?”苏渔轻笑。 团子重重的点头,凑到苏渔耳边小声说:“我是太子,不骗人,骗人是小狗。” “好。”苏渔伸手牵着他俩往外走。 “你跟她回客栈,只会在她面前疼死过去。”温珩嗓音淡漠。 他并不关心苏渔的生死,他所关心的是阮软的心情,所以提醒苏渔不要离开珩王府。 阮软折身回头看他一眼:“这话什么意思?” “温萦下的毒有多霸道不用我提醒,没服我给的药之前,苏渔几乎每日都要毒发疼几次,生不如死。 有了我给的暂时压制住此毒的药,她才能勉强控制在三日毒发一次。 你让她跟你回去倒是可以,但她要是疼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算是把阮软问住了,苏渔身上的毒,她并未接触过,三日内,她不敢保证能配制出缓解她身上毒的药。 温珩轻笑,又道:“且,今日正好是第三日,她毒发的日子。” 阮软:“……”一晚上配制出药,更不可能了。 “所以,让苏渔继续在这住着,你每日来看她。”温珩提要求。 “我要是不来呢?” “今天的药,不给了。” 不是人,真不是人,阮软气的想爆粗口。 她是气的要死,但温珩心情愉悦:“明日一早我去接你。” “不用,我有腿自己会走。”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同苏渔说话:“三嫂,得委屈你继续住着了。” 苏渔倒是猜到了温珩不会这么容易让她跟阮软回去,所以谈不上委屈。 “算不得委屈,就是连累你受人限制了。” “他不算人。” 温珩听出她在骂他,他也不恼,嘴角噙着笑意:“骂人也十分可爱。” 阮软:“???”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第981章 娘亲的眼睛像二条 从温珩的府上出来,阮软有些气不顺。 因着这狗男人的执念,搞出这么多事情,她和祁凉不得安生也就罢了。 苏渔也因着她的关系遭了这么多罪,说不烦他是假的,烦的要命。 祁凉将她打横抱上马车,嗓音低沉:“不必恼,慢慢收拾他们便可。” 阮软闷闷的点头,叹气:“我就是心疼三嫂。” 祁凉伸手捏了捏她手心:“方才我取了苏渔的血,等配出解药便接她出来,不会太久。” “你什么时候取的?”阮软诧异。 “临走前。” 阮软朝他树了个大拇指,不得不夸,办事真靠谱。 祁凉浅笑,坐直身子扶着她靠在肩上:“要睡会儿么?” “要。”她阖着眸子小憩。 马车外轻风拂来,车帘被微微掀起,祁凉拢了拢披风,将她裹在怀里。 而后抬眼时,正好瞧见温萦的马车擦身而过。 他眸色深邃,盯着温萦的马车看了片刻,她去的方向是西岐皇宫的方向。 ……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祁凉将阮软抱下来,两个奶团子则自个下了马车一路跟进客栈。 进了屋,祁凉从柜子里取出四张人皮面具:“把这个戴上。” “要易容啊?”阮软挑眉问。 “嗯,方才回来的路上见温萦的马车往西岐皇宫的方向去了。” “担心她进宫告状?” 毕竟,她可是拿温萦换了西岐三座城池的人。 要是温萦知道她在云城,定然会跟西岐皇帝告状想抓住她要挟她便宜爹以换取南越更多城池。 “嗯,不无可能。” 阮软将她的那面人皮面具拿在手里打量,这一看便知是他一早准备好的。 她感叹:“你怎么准备的这么齐全啊?” 而且,只是看到温萦的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去了,他便能推出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提早预防。 祁凉轻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戴好自己的人皮面具后,瞬间变了一个人。 那是一张非常普通且平庸的脸,混在人群中都不会多看一眼,确实利于他们隐藏身份。 阮软看一眼自个的,不知道她的‘脸’是什么样的。 她走到铜镜前,戴上人皮面具,而后看着镜中的自己蹙眉:“我怎么长这样?” 祁凉的那张脸是普通,她的这张平庸的像一张大面饼。 虽然也是丢在人群中不会被多看一眼的长相,但未免看着太不顺眼了。 “哪样了?”祁凉失笑。 一旁的祁慕北凑过来看她,小丫头蹙着小眉头想了想如何形容。 “娘亲的眼睛像二条。” 阮软:“……” 祁慕北抿着唇偷笑:“但是真的认不出来哦,跟娘亲一点都不像了。” “那当然,要是像的话易容还有什么意义?”阮软捏了捏她的小脸,帮她和团子都戴上了人皮面具。 两个奶团子倒还是软萌讨喜的脸蛋儿。 “好了,日后就顶着这张普通人的脸了。” “好办事。”祁凉道。 “嗯,我知道的。”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嘛。 比如,温萦真的进宫告状的话,那西岐皇帝定然也不想放过她的。 她顶着自己的脸,多少有些惹眼了。 …… 西岐皇宫。 温萦大晚上进宫,温显神色倦怠:“你又有事?” 第982章 朕要你务必把人带回来 “有要事要跟父皇说。”温萦上前两步,在温显面前蹲下:“阮软来云城了,就是那东璃九王妃,现在是一国之后。” 温显拧眉,沉声问:“还是那个南越公主?” “嗯,如今在南越可是皇太女的身份了。”温萦眼底划过一丝算计:“那南越皇帝很疼她,父皇你猜要是拿下她,咱们能找南越换多少座城池?” “她怎么会来云城?”温显不解。 温萦解释:“是大哥抓了她三嫂,她是来救人的。 今日到的云城,我在大哥府前蹲到她了,这不就来跟父皇报信了。” “不曾听你大哥提起。”温显冷着脸,又问:“他抓她三嫂作甚?” “这事父皇不知道,大哥喜欢她。” 喜欢一个有夫之妇?温显狐疑。 温萦点头:“嗯,喜欢这个有夫之妇,孩子都三个了,大哥放不下她。” 温显蹙眉,神色不悦:“之前不是听说他府上养了一个小哑巴,喜欢得紧?” “他不喜欢。”温萦道:“那小哑巴倒是喜欢他,没什么用。” 温显伸手扶额,脸色有些沉。 温萦道:“总之,把她拿在手里,咱们之前折在南越手里的三座城池能回来不说,还能让他南越多送几城。” 这波买卖是真的血赚。 温显问:“你知她在哪儿?” “嗯,之前在大哥府上,这会儿改是回客栈了,这事瞒着大哥干。” 温显沉着脸:“这么大的事,你大哥倒是提都不提,他这是想干什么?还想娶人家不成?” 温萦耸了耸肩:“他就是这意思。” “朕看他敢。”温显怒斥。 温萦火上浇油:“大哥他真敢,为了她,他还给我下毒。” “此事当真?” 温萦把手腕伸过去,卖惨道:“父皇要是不信,可找太医来诊脉。” 温显垂眸瞧她一眼,自然是信的。 以温珩的性子,他干的出来这事。 但想到温珩早前遭遇,他又不忍过多责备。 “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大哥,要怪就怪阮软,大哥因为她都变了个人,以前不会这么对我。” 温显神色深邃盯了她片刻,吩咐:“既然你知道人在哪,你去把她带回来。” 此人有大用,即可牵制南越,同时又可以牵制住东璃。 这么重要的人送到眼皮子底下了,还得温萦报信他才知道,温显觉得这几个儿子都白养了。 “这事我去不妥,父皇换个人去呗,太子殿下领头正合适。” 温煜身为太子去办此事确实合适,温显当即吩咐孙公公召温煜进宫。 温萦在一旁淡定坐下,抿了口茶水道:“我跟太子殿下一起去。” “嗯,务必把人带回来。”温显交代。 “父皇放心便是。” 温萦可是知道阮软一行人进云城没带几个随从的,任凭她再大的本事,在西岐禁卫军的手底下也难逃。 事态紧急,温煜火急火燎的进宫行礼,就听见温显吩咐他去抓阮软这个人质。 他眸色微沉,看一眼一旁的温萦:“父皇如何得知此事的?” “自然有人同朕报信,你以为都跟你们似的各个瞒着?” “儿臣没想瞒着父皇。” “行了行了,去把人带回来。”温显摆了摆手,语气不耐。 “是。”温煜起身,眼含警告的扫一眼温萦准备离开。 “把温萦带上。” “带她干什么?”温煜蹙眉。 “她知道人在哪,朕要你务必把人带回来。” 第983章 那真是沈叁他怎么来了呀 当初宋璟仗着拿下温萦换了西岐三座城池,让他丢了西岐皇室颜面。 如今他女儿落自个手里,他自然得让他还回来。 且,此人的身份极其重要,拿在手里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温煜面色微沉,瞥一眼温萦:“还不跟上。” …… 这头客栈里。 换好人皮面具后,祁凉又带着他们母子三人换了一处住处。 一行人住进了客栈斜对门的民宅里,这宅子里头只住了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年事已高,耳朵不太好使,阮软不知道祁凉是什么时候说服这老太太把宅子租赁给他们的。 反正,人开了门接他们进来后,便回了自个屋。 阮软一句话也没和人说上,她提着灯笼打量一眼四周。 后院一排的屋子都没人住,他们可以随意选一间。 “这老太太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呢?”她问。 祁凉颔首,领着她往房间走:“嗯。” 阮软拧眉,边走边看一眼那老太太步履蹒跚的背影,问:“你老实告诉我,这老太太是不是你的人?” “你觉得呢?” “像。”阮软如实回。 “是。” 阮软眨巴眨巴眸子,被惊到了:“你怎么到处都埋了眼线啊。” 祁凉浅笑,又道:“你再仔细瞧她几眼,发现什么没?” 大晚上光线暗,阮软看不太清:“就看着年龄很大,耳朵不好使。” “没了?” 阮软抿着唇想了想:“她年轻那会该是个大骨架吧,瞧着有点壮实。” 一般老人到了这么大年龄,那基本都是缩小一圈。 “嗯。” “嗯是什么意思?”阮软拧眉:“她壮实?” 祁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自己想。” 阮软回眸想再看几眼,但那老太太已经回屋关了门。 她抿唇问:“老太太姓什么啊,我怎么称呼她啊。” “姓沈。” “哦,沈老太。” 阮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沈老太到底哪儿不对劲,她索性翻身上榻不想了。 今日苏渔毒发,按照温珩的意思,苏渔下次毒发是三天后。 也就是她有三天的时间配制解药,时间紧任务重。 她得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 等祁凉沐浴完进屋时,阮软已经睡着了,她睡相不好,四叉八仰。 祁凉凝着她睡颜失笑,片刻后,熄了油灯上榻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 “祁慕北他们呢?”阮软动了动身子,没瞧见两孩子。 “睡隔壁屋。” “嗯?”阮软刷的睁开眸子:“怎么让他俩睡隔壁屋了,不安全。” “放心吧。”祁凉气定神闲。 对于这么一处位置他这么放心,阮软算是明白了,这宅子应该是他一早便安排好的。 而他敢让祁慕北和团子两人睡隔壁屋更是说明,这院子的暗处还有其他人保护他俩。 “院子里有暗卫?”她问。 “嗯。” “那沈老太是谁?” “沈叁。” 阮软:“……” “你没认出来说明他扮相很成功,下次让他继续扮这身份。” 阮软忍着笑意:“那真是沈叁?他怎么来了呀。” 阮软是真没往那方面想,就是觉得这老太太看着比正常老人壮实了些,哪晓得居然是沈叁假扮的。 “明日再跟你解释,早点睡。” “嗷~”阮软阖上眸子,刚打算睡觉时,便听见街上传来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至近,动静不小,说明来人不少。 阮软揪着脑袋小声问:“听见外面的声音没?” 第984章 可曾见过这个人 “嗯。”祁凉低嗯,伸手捂着她耳朵:“睡吧。” 她把他手扒拉开,想起身去看看,是不是温萦的人。 祁凉无奈坐起身:“这么想看热闹?” “嗯。” 他拿她没法,起身下床:“走吧。” 阮软轻手轻脚的出门,站在墙垣底下看不见外面,她扭头,可怜巴巴:“看不见。” 祁凉低笑,上前将她抱起,阮软两手扒着墙垣,瞧见了外面包围客栈的禁卫军,以及领头的温煜。 昏暗的光线下,他微沉着脸,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身边站着的是温萦。 阮软微微拧眉,还真让祁凉猜对了,温萦真他妈进宫告状去了。 幸亏祁凉先一步的带他们易容跑路,不然这会儿就被温萦这狗东西堵客栈了。 她趴在墙垣上看温煜沉着脸命将士进去搜,温萦也一同跟了进去。 客栈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温萦带着人进去就差把里头掘地三尺了。 不过,她并未在客栈里找到阮软。 约莫小半个时辰,温煜不耐烦的去:“找到了?” “没有。”温萦道。 温煜冷哼一声,神色冷漠看她:“不是你上父皇面前告状说她在云城么,这会儿怎么又没有了?” “跑了呗。”温萦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来这么慢。” 还有脸怪他来的慢?温煜冷着眸子:“温萦,你不惹事会死是不是?” “谁惹事了?”温萦挑眉:“父皇可是交代务必把人带回去的,跑了得去找。” “爱找你找。” “你不找也行,我现在就去父皇面前告状,说你包庇敌国公主。” 温煜在云城就没见过阮软,他如何包庇? “你去,最好把大哥也带上,你看大哥怎么收拾你。” 说罢,温煜懒得搭理她,带着侍卫拂袖离开。 大晚上跟着她胡闹,他真是脑子有坑。 温煜离开后,客栈便只剩温萦一人。 她气的在原地直跺脚,一把扯过客栈小二的胳膊,冷声质问:“白天带着两孩子入住的那姑娘哪去了?” “小的不知道。” “人在客栈住着,丢了你不知道?” “小的没瞧见人出去啊。” 温萦一脸烦躁的松开他,怎么可能没出去:“滚滚滚。” 小二赶忙退下。 见人走了,阮软从墙垣上下来,小声道:“温萦去西岐皇帝面前告状了,来逮我的。” 祁凉轻嗯一声,把人抱进屋:“晚了一步。” 阮软美滋滋的窝在他怀里,他总是在温萦他们还没有下一步举动前便先做出了应对之策。 一个字,绝。 翌日。 阮软一大早便起了,她去隔壁屋给两个奶团子更衣洗漱后,便要去后厨做早饭。 还没走到后厨,便瞧见里头有烟,她快步走过去,见沈叁假扮的沈老太就坐在灶屋里煮粥。 阮软靠在门边瞧他:“怎么就你一人,你家那个呢?” “他住别处。” “你俩来西岐多久了?” “有些日子了。”沈叁如实道:“属下从宋翎手里救下陆流后,本打算回京,主子让我俩来西岐。” “嗷。”阮软点了点头:“你腿伤如何了?” “好利索了。” “那就行。” “主子让属下一会儿带着小主子们去陆流那。” “嗯。” “试药的人,可要属下抓一个回来?”沈叁问。 “不用,找温萦试药。” 她弄出来的毒,她试药最合适了,祸害别人干什么。 “好。”沈叁点头。 阮软进了灶屋,刚要拿碗盛粥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她转眸看了一眼门口,沈叁站起来:“属下去看看。” “嗯。” 说完,沈叁慢悠悠的朝着门口走去,他没急着开门,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领头那人是一身紫色锦袍的温煜,此时他正一脸不耐的候在门口。 “温煜。”沈叁回头无声说道。 阮软点了点头,示意他开门。 大门打开,温煜眉眼间皆是不耐烦,他摊开手里的画像,问:“可曾见过这个人?” 画上女子正是阮软。 沈叁一副老眼昏花的模样,往前凑了凑,看了半晌:“没见过。” “瞧仔细了,当真没见过?” “真没见过。” 温煜将画像收起来,朝她院子里看了两眼:“你这都住了些什么人?” 第985章 温煜回去得恶心死了 沈叁张了张嘴,刚纠结着怎么安排阮软的身份时,阮软从里头喊:“娘诶。” 沈叁惊的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他一手扶着门,镇定道:“俺闺女。” 说话间,阮软从灶屋走出来。 瞧见温煜后,一脸拘谨的往沈叁后面躲了躲,小声问:“娘你惹事了?” “官爷找人。”沈叁解释。 阮软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 “那官爷里头请,早饭可吃过了?不嫌弃的话要吃点不?”她一脸殷勤。 温煜淡漠的眼神落她身上,打量几眼后眉心紧蹙,略显嫌弃。 他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么磕碜的女子。 他这副表情落阮软眼里,她忙道:“我是长的磕碜了些,碍您眼了。” “有没有见过这人?”温煜懒得废话,直接把画像给她看。 阮软拧眉想了想:“没见过。” 温煜把画像收起来:“要是见到了,去太子府通报一声,有赏。” “得嘞,民女记下了。”阮软忙点头。 温煜带着侍卫去敲隔壁宅子的大门,阮软瞧着他侧脸,刻意没压低声音:“这位官爷长得真不错,不知道娶妻没有,能上门当个妾也是好的。” 沈叁嘴角抽了抽,小声道:“想得美。” 阮软嘿嘿笑了两声,眼睛就跟粘在温煜身上似的。 温煜面色微僵,嫌弃又厌恶的回眸看她。 阮软立马一脸殷勤的眯着眸子望着他笑。 温煜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子,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你们在这搜,我去别处。” 说完,抬脚疾步离开。 恶心走了温煜,阮软这才拉着沈叁回屋:“我演技怎么样?” “挺好。”沈叁由衷佩服,这都行。 阮软略显得意的勾唇笑了笑:“温煜回去得恶心死了,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吃完早饭后,沈叁一人带着祁慕北和团子去找陆流,阮软则在屋内研制苏渔的解药。 温萦这人行事爱走极端,用的毒都是最狠的。 所以解药,她只能以毒攻毒试试。 …… 与此同时,沈叁带着祁慕北和团子到了街尾一处卖汤圆的小铺子。 铺子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瞧见沈叁带着两孩子进来,他忙招呼人坐下。 “两碗甜汤圆。” “好嘞。”陆流动作麻溜,片刻功夫便端了两碗汤圆上桌。 沈叁拉着他一同坐下,压低声音:“两个小主子放你这。” “嗯。” “注意着些,温煜在找主子下落。” “我知道,放心吧。” 陆流的易容术还是有把握的,他看向祁慕北和团子:“我肯定照看好。” “我和小北这几日都要跟着陆叔叔么?”团子小声问。 “是,皇后娘娘身份特殊,分散不易被发现。” 闻言,团子抿着唇:“好,我明白的。” 沈叁郑重交代:“小主子得记住,你俩都不认识温萦和温珩等人,若是见着了,得装作不认识。” “沈叁叔叔放心。”祁慕北拍着小胸脯保证。 “那交给你了。”沈叁把人交给陆流后,便要离开。 “等等。”陆流把人扯到里屋:“听隔壁大娘说,城内这几日无故失踪了几个孩子,你看这消息主子用不用的上。” 他倒不担心祁慕北和团子出事,就是看这事会不会同温萦扯上关系。 沈叁沉吟片刻:“我会把这事告知主子的。” “嗯。” 沈叁回去时,阮软刚去药铺买了几味药材,正要回屋继续捣鼓解药。 “属下听陆流说,城里最近失踪了几个孩子。” 沈叁跟在她后头,把陆流说的话同她说了一遍。 “最近?” “是,不知道这事会不会跟温萦有关?” “要是在温萦中毒之后失踪的,那多半跟她有关。” 她会找温萦试药,可温萦不会拿她自己试药。 若当真是她中毒之后发生的事,那应该就是她没跑了。 温萦这毒妇,干的出来这事。 “那小主子那边,属下会多照看着点的。” “嗯,你多盯着点。” “苏渔的毒,很难解?”沈叁又问。 阮软摇了摇头:“比较棘手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苏渔同温萦不一样,她有了身孕,用药得格外小心。 “主子需要任何药材尽管吩咐,属下去找。” “嗯,祁凉呢?”一早便没见他。 “主子一早便出去了。” “说去干什么了?”阮软挑眉。 “主子没说。” 行吧,既没告诉沈叁,也没跟自己说,他干嘛去了? 第986章 你既是容不得她,我为何要容你 与此同时。 温萦府上的一处僻静的小院里,院子里摆放着一排笼子。 而笼内关着不少药人,除开一些身强力壮的男人,还有几个笼子里关着的是女子和孩童。 这些药人都被蒙着眼睛,嘴巴也被堵住,看不见也叫不出。 只有需要试药的时候,温萦才会把他们解开,但喂了药就会继续关着。 温萦每次毒发,整个人疼得如同汗水洗过一般,她毫不怀疑再配不出解药,自己会活活疼死。 但之前的药人显然不够用,所以她才迫不及待地命人在城内抓了几个孩童和女子。 试药的人越多,她配出解药的可能性越大。 晌午时分,温萦将自己改良过的十种药再次喂给这些药人。 而后静静观察他们的变化,除了两个孩童没等上一盏茶的功夫便口吐白沫死了。 另外几个试药的,目前均没瞧出有半点不适。 温萦将喂给那两个孩童的药排除掉,剩下的等观察。 “公主,试药的人还要继续找么?”一旁侍卫低声询问。 “继续找。”温萦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把他俩处理了。” “是。”侍卫垂首应下。 她短期内需要的药人太多,侍卫去找人试药都是从眼生的来。 只要是云城内的生面孔,便可以抓过来。 侍卫去处理药人的尸首后,温萦便一直在一旁观察他们吃药后的变化,并一一记录。 等她做完这一切后,便蹲在地上琢磨到底是哪一味药引用的不对。 温萦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管家正好寻了过来。 见他一脸欲言又止,温萦挑眉看他:“磨磨蹭蹭干什么?” “大公子来了。”管家道:“瞧着像来算账的。” 回云城有些日子了,两人自从上次温珩因为苏渔给她下药后,便一直没见过。 温萦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把他们抬进去,我去见大哥。” 她回自个院子的起居室时,温珩正神色慵懒的坐在桌边品茶。 温萦站在门口没动,没像以往般唤人,也没走近。 她还在生温珩的气。 余光瞥见门口立着的人影,温珩掀了掀眼帘看她:“不会唤人了?” “大哥。”温萦别别扭扭。 “听说,你昨晚进宫了?”温珩语气淡的听不出情绪。 就知道她告状的事瞒不过温珩,温萦大大方方承认。 “大哥既然都知道了,还特意跑来问我干什么。” “温萦。”温珩突然唤她。 温萦应声抬眸:“大哥如果是来找我算账的,那便算吧。 这么多兄妹里,只有我同你关系最好,我也与你最像。 你今日非得为了个外人践踏我们兄妹感情,我也无话可说。” “你觉得是我在践踏兄妹感情?” “难道不是?”温萦直直盯着他:“我从未想过跟大哥生气,伤害大哥,但大哥做的这些事却是实打实的伤害我。” 明知她的毒无解药,他还是给她吃下了。 这些日子,温萦每次毒发便疼的生不如死。 “我可曾提醒过你不许插手我的事?” “你是提醒过,可我就是气不过她如此待你,我更不能忍苏渔这个女人活着。” “这是我的事,从到头尾都与你没有半点儿关系,温萦,她如何待我,我都不计较,你更没资格计较。” “那我不计较她待你的事,我计较西岐的三座城池总可以? 大哥不会忘了她是怎么拿我换的城池吧。” 温萦在这事上和阮软结下的梁子不浅,两人那就是谁也看不惯谁。 和解几乎是不可能了,就看谁手段更狠,谁先弄死谁。 “大哥要是来算账的,那咱们兄妹便算,如果不是,大哥请回吧,我还得研究解药呢。” 温珩眸色深邃凝视着她:“温萦,她于我有多重要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你铁了心跟她作对,日后就没我这大哥。” 话落,温萦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气不打一处来:“大哥这是来同我划清界限?” “她早晚会是你嫂子,你既是容不得她,我为何要容你?” 温萦面色一顿,还未说话,温珩又道:“你去父皇面前告状的事,我记下了。” 这话他说的轻飘飘的,但温萦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了。 果不其然,傍晚的时候,宫里来消息说良妃突发恶疾。 第987章 被困了,也无人敢进去寻她 温萦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温珩的手笔,不会轻易弄死她,但可以折磨她母妃。 兄妹一场,温萦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和温珩之间就斗成这样了。 怎么就非得兄妹残杀到这一步。 良妃的病来势汹汹,温萦进宫看她时,她整个人面容虚弱,一场大病就让她看着老了好几岁。 “萦儿来了。”瞧见温萦进殿,她朝着她招了招手。 “母妃。”温萦快步走近。 “母妃让你担心了。”良妃拉着她的手,一脸歉意。 温萦摇了摇头,道:“是我连累母妃了。” 良妃轻笑:“母妃这是生病,不关你的事。” 温萦沉默着不说话,良妃这场病太突然了,她或许不会往温珩身上想,但温萦自己明白,这事当然跟温珩脱不了干系。 “母妃要好好养病。”温萦嘱咐。 “嗯,母妃听说那害你被南越抓去的南越公主来了云城?” “是。”温萦颔首:“就是因着她,我和大哥闹了不痛快。” 闻言,良妃情绪激动,用手撑着身子要坐起来,温萦赶忙上前扶她。 “他那是糊涂,你俩是兄妹。”良妃温怒:“何故为了个女人闹成这般。” 温萦有点想笑,何止闹成这样,他还给自己和母妃下毒呢。 这话,温萦没说。 “她是来救人的,我不想让她活着回去。” 良妃捂着嘴咳了一会儿:“那便让她回不去,来了云城还能由她说了算不成。” 温萦一边给她顺气一边道:“但,她没那么好对付。” 良妃笑了笑:“再不好对付,那也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你方才说她是来救人的?” “嗯。”温萦点头。 “她既然千里迢迢来救人,便说明她要救的人对她很重要。 救人心切,再稍加误导,很容易被带进陷阱里。” “母妃是有好主意么?”温萦问。 “你同母妃说说,她来救谁?” 温萦擅长用毒,没良妃这些个深宫的计谋和弯弯绕绕,她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良妃被气的咳嗽不止,温萦忙一直帮她顺气。 好半晌,良妃才哑着嗓子制止:“行了。” “好些了?” 良妃点了点头,大口喘气:“好点了,她既然需要解药,便需要药引,你找个她信任的人放出风去,让她知道她要解毒的药引在皇陵里。” “让她自己进皇陵里找药引,实则把她困死在里头是么。” “嗯。”良妃点头:“先不说那里头的机关重重,就算她运气好都能躲过去,她也出不来。 且,有守陵人看着,她只能偷摸进去,被困了,也无人敢进去寻她。” “我知道了母妃。” “嗯,去办吧。”良妃摆了摆手,刚要侧身躺下,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次直接咳出了血,温萦眸色微变:“我去叫太医。” “嗯。”良妃眉眼间有几分痛苦神色。 很快,太医便提着药箱跟在温萦身后进殿,进屋时,良妃已经晕了过去。 温萦眸色微深的看着太医上前把脉,片刻后,她沉声问:“我母妃是不是中毒?” 第988章 我想出云城两日,解药还缺两味药引 “从脉象上看,很奇怪。” 像中毒,但又不像。 太医拿不定注意,但温萦肯定,就是中毒。 良妃身子骨一直很好,没有什么病能让她在这么短时间里病这么严重,除了用毒,她想不到其他。 且正好是在她跟温珩闹了之后,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巧了。 她很难不怀疑是温珩下的手。 “微臣再诊一次。” 温萦微微沉着眸子没说话,等了片刻,招呼来良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照看,她则出了宫。 珩王府。 侍卫通报温萦来了时,温珩刚命人去查阮软下落。 因着温萦的一通告状,祁凉与阮软易容溜了,他的人跟丢了,且一时间也找不到他俩。 苏渔毒发得三日,那这两日,她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千方百计拐来的人藏起来了,温珩心情极度不悦。 “她来干什么?” “四公主来认错的。”侍卫低声道。 “认错?”温珩面带讥笑,怕是来给良妃拿解药的。 “是,可要让四公主进来?” “带她进来。” 侍卫领命退下,很快,便领了温萦进屋。 “大哥。”温萦老实唤人。 温珩神色微冷扫她一眼:“来拿解药的?” “来认错的,不该惹大哥生气。” “不必。”温珩神色寡淡。 温萦深吸口气:“我真知错了,大哥别跟我一般计较,我以后都不会再插手大哥的事。” 温珩挑眉看她一眼,没说话。 温萦又道:“我和苏渔的毒,快配出解药了,到时候我把解药送过来。” “这是突然想明白了。” 温萦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本就是你们之间的事,是我管的太多,是我不好。 所以,大哥能不能把我母妃的解药给我。” 温珩不言,审视的目光凝视她片刻。 “等母妃和我的毒都解了,我保证以后不再过问大哥任何事,也不跟阮软作对。” “学乖了。”温珩似笑非笑看她。 “通过这事我想明白了,为了她,大哥不惜对我和母妃下手,我还有什么好和她作对的,我不想失去大哥。” 温萦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乖,很听话,不会对阮软有任何威胁。 然而,温珩神色淡漠瞥她一眼后,没拿解药,亦没接话。 “大哥这是不信我?” “嗯。” 温萦苦笑:“我刚才宫里出来,母妃吐血了,我不会拿母妃的命玩笑,若是大哥真不信我,我可以去给阮软赔礼道歉。” “我找不到她了。” 因为你,他暂时见不到她。 温萦咬着唇,琢磨道:“她应该还会来见苏渔,等她来的时候,大哥不就能见到了。 我真心实意给嫂嫂道歉,请她原谅成么?” 除了在温珩面前,温萦还真没这么卑微过。 她必须表现的无害,对阮软没有威胁。 许是一句嫂嫂讨了温珩欢心,他从袖口取出良妃的解药递过去:“没有下次。” “不敢有下次了。” “回去吧。” 温萦捏紧药瓶,走到温珩腿边蹲下,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语气似撒娇:“大哥原谅我这一次,不要怪我了。” 温珩淡定的收回手:“走。” “那大哥还生气么?”她追问。 温珩神色慵懒掀了掀眼帘,警告:“温萦,别得寸进尺。” 温萦就蹲在他腿边,也不恼他这态度。 “我想出云城两日,解药还缺两味药引。” “缺什么?” 第989章 药引 “有些麻烦的药引,说了大哥也不好取,还是我自个去找。” “嗯,需要用人来府上找。” “好。”温萦点头:“那我回去了大哥。” 她起身离开,走到院子门口时,正逢温煜和温絮过来。 这兄妹二人关系更亲近些,不知温煜跟她说了什么,温絮正笑得前叉后仰。 温煜抿着唇警告:“不许笑了。” “我就要笑嘛,哈哈哈哈哈,那姑娘是长的多磕碜你这么嫌弃呀。” “要多磕碜有多磕碜。” 温煜身为太子,平日里见过的女子哪个不是貌美如花,闭月羞花。 唯独今早见到的那个,当真是磕碜死了。 多看一眼,他都嫌弃的不行。 “我被你说的都想去见见那个女子了。” “别看了,省的隔夜饭吐出来。” “五哥真是夸张。”温絮笑得合不拢嘴:“不行,我等下一定要去看。” 温煜垂着眸子瞥她一眼:“随你。” “你跟我一起去。” 温煜冷声:“你想都不要想。” “行吧,那我自己去,你告诉我在哪。” “嗯。”温煜不情不愿嗯一声。 两人说话间,温萦走到两人跟前了,温絮瞧见她,立马敛起笑意,皮笑肉不笑看她:“你怎么在这。” “找大哥有事。”温萦看向温煜:“找到阮软了么?” “没有。” “她身边带两孩子,应该很好找才是。” “好找你去找。”温煜回怼:“你自个找到人去跟父皇交差。” “我有其他事要做。” 温煜瞥她一眼,懒得多言,一把扯过温絮离开。 他腿长步子大,温絮踉跄几步,小跑两步才跟上:“你这么烦温萦了啊?” “你不烦她?”温煜反问。 “烦的。” “她太能惹事,非得在父皇面前告状阮软来了云城,昨晚,跟着她去客栈找人,没找到。” 温絮瘪嘴:“她怎么非得跟阮软作对啊。” “她就是那惹是生非的性子,改不了。” 温絮觉得这倒是真的,温萦真的太能惹事了,反正她是一点不喜欢她。 平日里,能不往来那都是绝不往来的。 “不说她了,去见大哥。” “嗯。” 这头,温萦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沉吟片刻,又跟了上去。 温絮和温煜刚进屋,椅子还没坐热,就看见温萦又去而复返了。 温煜忍着性子:“你不是走了?” “想起还有个事忘了跟大哥说。”温萦语气自然:“跟大哥说的药引,还缺的一味真需要大哥帮忙。” “嗯?”温珩挑眉看她。 “缺火芝,没它配不出解药,黄金眼镜蛇蛇胆我倒是能自己解决,但火芝得靠大哥帮忙。” 火芝?温煜蹙眉,那玩意儿世间仅有,西岐也仅此一株,被放在西岐皇陵里了,根本取不到。 温萦让大哥想办法,这办法怎么想,总不能偷偷进皇陵吧。 且不说能避开守陵人进去,就说进去了,拿到火芝那也出不来。 “你知道火芝在什么地方么?”温煜面色微沉。 “知道啊,在皇陵,但它就是配出解药的重要药引,没有它,阮软的三嫂就没有解药。” 不知是不是温絮的错觉,她总觉得温萦说这话时,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我明天正常更新了,小娇妻们等着我(づ ̄3 ̄)づ╭?~ 第990章 你五哥除了告诉你我在这,还告诉谁了么 等她看过去想一探究竟时,温萦又没看她了。 温絮抿着唇,打量温萦:“这么难的东西,你让大哥怎么取啊?” “大哥若是为难,那我只能自己试试了。”温萦道。 温珩抬眼,神色淡漠:“方才怎么不说?” “方才不是忘记了么,只顾着让大哥不生我气,走到半道才想起来。” “你先回去。” “那药引的事?” “我想法子。” “嗯,那大哥我先回去了。”温萦临走前,似无意的扫了温絮一眼。 她离开后,温絮一脸不舒坦,往温煜身边凑了凑:“她那眼神什么意思?她看我干嘛?” 温煜面带嫌弃,伸手推开她:“说话就说话,离远点,她有病你也有?” 温絮:“……” 你可真不是个人呐。 “我就是觉得她看我眼神有问题而已。” “你多想了。”温煜不留情的拆穿:“她可能就是觉得你蠢罢了。” “你才蠢,你最蠢!!”温絮要被他气死了。 她转头想跟温珩告状,但见他面色微沉,想了想,闭嘴了。 温煜也不跟她闹了,转头同温珩说话:“在云城搜了一遍,没找到人,倒是被个姑娘恶心着了。” 温珩不想听他讲其他,也不多问,只道:“再接着找。” 若是实在找不到,他不介意让苏渔提前毒发。 “嗯,话说,这事闹到父皇也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啊?他可是让我务必把人带回去的。” 想也知道父皇要抓阮软是有什么打算了,人质而已,少不了得吃些苦头。 温煜自认跟阮软有那么两三分交情,自然不想她吃苦头。 “我可不想她真落温萦手里。” “就说一直找不到人。” 温煜沉吟片刻:“嗯。” …… 从温珩府上出来,温絮闹着要见把温煜恶心着了的女子,但温煜实在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便让人领着温絮过去,他则回了府。 与此同时,阮软刚备好晚饭,准备等祁凉回来。 她一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大门的方向,门被敲响时,她几乎是飞奔过去。 然而大门打开,门外站着的人却是温絮。 她现在顶着的这张脸可不认识温絮,阮软神色狐疑:“你是?” 温絮微微探着脑袋往里看了两眼,而后又看向阮软:“你就是把我五哥吓到了的女子?” 阮软:“……”温煜这人有没有毛病啊,居然这都跟温絮讲,还让她来找自己。 “白天那个美男子是你五哥啊?他来了么?”阮软说着要到门口找他。 温絮忍着笑意:“五哥没来,他被你膈应着了。” “嗷,那你怎么来了?找我么?”阮软问。 “我想看看把我五哥吓着了的姑娘长啥样啊。” 阮软皮笑肉不笑看她两眼:“长的磕碜了些,可别吓着你了。” “没有啊,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唔,如果长的好看些,估计能做五哥小妾。” 阮软:“……” 见她一脸伤心,温絮赶紧补充道:“你别难过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长得丑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谢谢宽慰,你五哥除了告诉你我在这,还告诉谁了么?” 第991章 你的医术厉害么 “没有告诉旁人,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阮软松了口气:“我长的磕碜,就别吓着你们了,也别来找我了哈。” 温絮嘴角噙着笑意,歪着脑袋往院子看了一眼:“我可以进去坐会儿么?” 阮软:“……”这两兄妹是怎么回事?赖上了? “屋子小,姑娘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温絮答的极快。 阮软叹了声长气,侧开身子,让温絮进去。 “你是在等人么?”见桌上摆着饭菜,但一口没动,温絮问。 “嗯,等人。” 温絮自来熟的在一旁坐下,目光扫了眼屋内,落在一旁的药碾上。 有些诧异挑眉:“你还会看病么?” “会一点。”阮软走过去,将药材都收起来。 温絮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问:“你的医术厉害么?” “会点皮毛。” 温絮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要是很厉害的话,能帮我一个朋友解毒呢。” 阮软轻笑,打量她:“看姑娘这身行头就知道不是寻常人,要找什么样的神医没有。” “话虽如此,但人外有人嘛,万一他们不能解的刚好你能呢?” “你什么朋友中了毒?” “不算我朋友,是我朋友的家人。”温絮直言:“我朋友千里迢迢为了她来这里。” 阮软微微眯着眸子,她没猜错的话,温絮口中的朋友应该是她。 这小姑娘心还不错,惦记着帮她找人给苏渔解毒。 “你跟你这朋友关系很好?”阮软问。 “我觉得还不错。”温絮道:“不过我俩很久没见了。” “她不是在云城么,你俩为何没见一面?” 温絮心思浅,阮软无意打听,她便什么都说了:“我大哥在找她,然后还有我五哥也在找她,她不能露面。” 阮软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可以肯定这丫头口中的朋友就是自己了。 “你五哥没让你帮他找人?” “那倒没有。”温絮摇头:“就算五哥让我去找,我也不会去的。” “为何?”阮软轻笑。 “他们找她都有目的,我才不帮忙呢。” 阮软微愣,而后笑着道:“嗯,你是个不错的好姑娘。” 温絮觉得同眼前这女子相处起来挺舒服,不免说的多了些:“我大哥很可怜,他喜欢的女子成亲了,有夫有子。” “然后呢?”阮软装作局外人听温絮说。 温絮叹气:“他不甘心,把她家人抓来云城了,还中了毒,解起来很麻烦。” “你怎么知道解起来很麻烦的?”阮软问。 “我刚从大哥那出来啊,听大哥和温……”温絮脱口而出要说温萦,反应过来后忙改了口:“听大哥和四姐说的。” 闻言,阮软心里有了谱,那就是听温珩和温萦说的。 “解毒,只要药引和药量明了,该是好解的。”阮软继续从温絮嘴里套话。 “我听四姐说就是药引难取。” 阮软佯装为难:“你这样的身份都觉得难,那旁人怕是觉得更难了。” 温絮叹气:“嗯,那地除非偷摸进去,且就算进去了未必能出来。” “你大哥和五哥也觉得很难?”阮软狐疑。 “嗯。”温絮点头。 阮软拧着眉琢磨,温煜是太子,温珩在云城亦是权势滔天,连他们俩都觉得难取的地方,会是哪儿? 第992章 你觉得皇陵的药引是诱饵 “我是不是同你说太多了。”温絮见她蹙着眉深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少。 阮软摇了摇头,宽慰:“你朋友应该会自己解决,你不用担心。” “嗯。”温絮轻嗯一声,笑道:“我突然觉得你跟她有点像。” 阮软挑眉:“我跟她像么?应该没人长的比我还磕碜了吧。” 温絮嘴角的笑意加深:“她比你可好看多了,我就是觉得感觉上像,唔,具体哪儿像我说不上来。” 阮软暗暗松了口气,幸亏温絮这单纯的丫头没发现她俩是同一人。 “时辰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温絮看一眼外面天色,确实不早,她起身告辞:“那我回去了,我跟你说的你可别告诉旁人哦。” “嗯。”阮软应下。 “告诉也没关系。”温絮走到门口,又兀得想到,说了也没事,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阮软忍着笑意:“嗯,快回去吧。” 送了温絮离开,阮软刚折回屋,大门再次被人敲响,她起身开门,这会儿站在门外的才是祁凉。 “你一整日都去哪儿了?” “办事。”祁凉牵着她进屋:“方才有人来过?” 阮软点头:“是温絮。” “来做什么了?” “今早温煜来了,拿着我的画像,我这张脸把他恶心着了,温絮想瞧瞧恶心他的人是谁。”阮软解释。 祁凉轻嗯一声,牵着她在桌边坐下。 “方才我从温絮嘴里套出点话。” “什么?”祁凉盛了碗汤递给她。 “说到苏渔解药的药引,她说连温珩和温煜都为难去取这药引,且藏药引的地方进去难出来也难,你说能是哪儿啊?” 祁凉眸色微深,拉过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把玩着她的墨发:“你确定温絮的话可信?” “嗯,我看她没发现我的身份。” “她的话若是可信,那能藏药引的地方,不多。” “应该不是西岐皇宫吧?” “不是。”祁凉沉声,细细琢磨:“进去难,出来也难。” 阮软也在琢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地方能让他们觉得为难。 “皇陵。” “是皇陵。”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阮软微愣了愣,笑道:“想一块去了。” “嗯。”祁凉轻嗯:“温絮是从谁那得知此事的?” “温珩那里,应该可信吧?” “如果温珩不知道你的身份,那便可信。” “我方才从温絮的话语间看,她应该不知道是我易容了。” “她和温煜都不知道才可信。” 阮软肯定道:“他俩应该都不知道,温煜今早被我恶心了,晚上只有温絮一个人来了。 我套话她没察觉我的身份不对,而且,我问的时候,她刻意没说温萦的名字。 应该以为我不知道她身份,所以我问什么她答什么了。” “嗯,那要想法子去一趟皇陵。” 阮软摇了摇头:“不急。” 祁凉抬眸看她,阮软解释:“我不知道皇陵里的药引到底是什么,也许是苏渔需要的,但也许不需要呢? 离她毒发还有两日,我想再试试看能不能配出解药。” 祁凉沉默片刻,沉声问:“你觉得皇陵的药引是诱饵?” “有可能,我不能确定,等弄清楚皇陵里的药引到底是什么,我们再进去也不迟。” “嗯。” “你还没说你去哪儿了?” “去了一趟温萦府上。” “去那干什么了?” “在她府上发现了一点东西。” “什么?”阮软狐疑。 第993章 你怎么在这 “府上藏了不少药人。” “今早听沈叁说过这事了,他说云城最近失踪了不少孩子,就在想会不会跟温萦有关,没想到还真是她干的。” “她应当是急着拿到解药,所以迫不及待的找了很多人试药。” “她跟苏渔中了一样的毒,苏渔毒发难受,她亦不会好受。” “嗯,即便苏渔不需要这药引,温萦也一定会进去。” “那我们更不能急了,等等看吧。” “好,先吃饭。” 晚饭过后,祁凉去沐浴,阮软不太放心祁慕北和团子,趁着时辰还早,出了一趟门。 她到陆流的汤圆铺子时,陆流已经关门落锁。 他住后院,阮软敲了许久的门,他才听见。 “是我。”门打开,阮软先出声。 “主子怎么来了?”陆流低声问。 “来看看团子他们,没调皮惹祸吧?” 他俩没跟陆流独处过,阮软担心陆流把他俩看不住。 “没有,进来说。”陆流侧开身子让她进来,又探身扫了眼外头,确定没人跟着后,迅速关门。 “小主子们在后院,倒是没调皮。” “那就好。”阮软点头,快步往后院厢房走。 屋内,祁慕北和团子亦听到外面动静,两个奶团子刚穿上鞋下床,便见阮软进了屋。 “娘亲。” “娘亲~” 两个奶团子异口同声唤她,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就朝她跑了过来。 “娘亲怎么来了呀?” “这不是担心你陆流叔叔把你俩看不住,所以来看看。” “我俩很乖的呀,娘亲的担心没有道理哦。”祁慕北张着小手臂让她抱。 阮软一手抱一个,在他俩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两口:“乖就好,娘亲就是来看看你们。” “爹爹没来么?”祁慕北歪着脑袋看门外。 “没来,他今日有事忙,回来的晚。” “嗷,那明晚让爹爹来看我们呀。” “过两日成么?” 祁慕北抿着小嘴,点了点头:“那等娘亲忙完了,要快点来接我们。” “好。”阮软点头,陪他俩待了一会儿,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后,便要起身离开。 祁慕北黏她黏得紧,小手抓着她衣袖。 阮软蹲下身哄她:“好好听陆流叔叔的话,跟团子两人别瞎跑听见没?” “听见了。”祁慕北软糯糯的开口。 “嗯,那娘亲回去了。” “娘亲。”她刚站起身,祁慕北又把人给叫住了。 “沈叁叔叔说我和团子得装作不认识温珩和温萦,那温澜么?我今天在街上见着他了,没敢跟他说话哦。” “先别让他知道你们的身份。” “好哒,还好我今天没叫住他。”祁慕北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 “嗯,温家人先都别信哈,不要跟他们任何一个人走。”阮软郑重交代。 团子小脸严肃保证:“娘亲放心,我会看着小北的。” “好,那交给你啦。”阮软捏了捏他的脸。 到门口时,她交代一旁陆流:“云城失踪的孩子跟温萦有关,她最近忙着找人试药,他俩我就交给你看着了。” “主子放心。” 从陆流的住处离开,阮软刚出门,迎面就撞上了温煜。 他正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搜查找人,万万没想到,竟然又碰上了。 阮软本想转身就走,但想到这么一来,反倒会引起怀疑,她索性朝着温煜走去。 “官爷。” 她话刚出口,温煜便黑了脸:“滚开。” 阮软一脸伤心不舍的退下:“官爷慢走。” 温煜一脸嫌恶的捏了捏眉心,阮软见状正要脚下抹油开溜,温煜兀得想到什么,冷声道:“站住。” 阮软回眸看他。 温煜拧眉:“你怎么在这?” 第994章 别让她从地宫里出来 “这不是来买汤圆么,我娘就好他家这口吃的。”阮软讪笑两声,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那你买的汤圆呢?”温煜扫她一眼。 “我来晚了,今日是没了,得明日再来。” 温煜不言,眸色微深的盯着她。 阮软也不慌,任由他打量,途中还刻意含情脉脉看着他。 温煜又被她这张脸给恶心着了,他别过身,忍着弄死她的冲动:“滚吧。” 阮软离开后,温煜身边贴身侍卫低声感叹道:“殿下跟这姑娘还真有特别的缘分,一日能撞见两次。” “不会说话就闭嘴。” 温煜并不想跟她有什么该死的缘分。 “是属下失言了。” 温煜拧眉,只觉头疼:“继续找。” “是。” 手底下的人接着挨家挨户去敲门后,温煜看了眼方才阮软出来的那屋。 他沉了沉眸子,上前敲门,片刻功夫,乔装过的陆流开了门。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不等陆流开口,温煜将画像摊开。 “没见过。”陆流摇头。 “那有没有见过两个四岁左右的孩童?” “也没见过。” “你确定?瞧仔细了?” “草民看得很仔细了,真没见过。” 温煜眸色微深,审视的目光在陆流身上扫了一圈:“屋里可还有其他人?” “没有。” 温煜拧眉,显然不信:“让开。” 陆流依言让开一条路,温煜迈步进屋,在屋里扫了一遍,没人。 屋内不知是不是刻意整理过,也只有一个人生活的迹象,他转眸看向身后跟进来的陆流:“你一个人住?” “是。” 陆流不知他信没信,站在一旁等了片刻,温煜便抬步离开了。 他起身去关了门,确定人真的走了后,这才低声唤道:“人走了。” 祁慕北和团子两人从床底下爬出来,小脸紧紧蹙着:“还好没有被他发现呀。” “小主子可真机灵。” 陆流原本没想让他俩藏起来,但团子觉得温煜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娘亲或许能瞒过去,但他俩年纪太小,面对温煜怕露出什么破绽被他发现。 所以便提出藏床底下,等温煜走了他俩再出来。 与此同时,温煜翻身上马启程回府,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琢磨阮软这一行人到底躲哪儿了。 在他和大哥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半点痕迹都查不出来。 温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哪,他又说不上来。 …… 西岐皇宫。 拿到解药的温萦没有耽搁,当即便把解药送进了宫。 服下后的良妃脸色果然好了许多,她拽着温萦的手:“还是萦儿的药靠谱。” “母妃好好养病。” “对付那丫头的招用上了么?”良妃问。 温萦点了点头:“在大哥府上,我特意当着温絮的面上说了药引在皇陵。 她性子蠢,应该会把这消息带给阮软。” “温絮的话,她能信?” “怎么不能?”温萦轻笑:“她俩算有两分交情,且就算她对温絮的话存疑,等看到大哥要去皇陵取药引的时候,她也一定会跟去,更何况,我也会去。” 她们几人都去,阮软怎么可能会不信呢? “嗯,做就做干净点,别让她从地宫里出来。” “我知道,母妃放心便是。” 良妃眸色闪过一丝狠厉,提醒道:“那地宫你别下去,让她下去便成。” 第995章 风雨前夕 那地宫里形势复杂,机关重重,下去了可就上不来了。 良妃担心温萦轻敌,招呼她到身边:“母妃有话跟你说,你把耳朵凑过来。” 温萦顺从凑过去,良妃嗓音极低的说了几句话,温萦眸色变了变。 “记住了么?”良妃问。 “记住了。”温萦道:“父皇若是怪罪怎么办?” “你父皇怪罪下来,可尽数把罪责都推到她们身上,你是被逼的。” “嗯,母妃放心。” “好,回去吧。”良妃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母妃是怎么知道那机关的位置?”温萦好奇。 “你外祖父早前对人有恩,如今那人就驻守在皇陵,母妃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呢。” “我一旦动了那机关,下去的是不是都必死无疑?” “嗯,被困之后,他们可破不了那机关,必死无疑。” 闻言,温萦勾唇笑了笑:“我知道了母妃。” “嗯,早点回去吧。” 刚解了毒,良妃有些乏了,打发温萦离开后,便合眼歇下了。 她不知道,正是她这一招,险些让温萦丧命于此。 …… 温萦前脚刚离开良妃寝宫,后脚容贵妃那头便收到了消息。 “这俩人又在琢磨什么事?”她神色慵懒的靠在美人榻上。 一旁嬷嬷低声回:“良妃突发恶疾,傍晚那会儿人晕过去了,四公主这会儿是送药进宫的,具体的不知道说了什么,但良妃这病奴婢觉得有点蹊跷。” 闻言,容贵妃轻笑了笑:“可不蹊跷么,什么病来的急走的也急。” “这奴婢便不知了,四公主刚从良妃寝宫离开,娘娘可要去看看么?” 容贵妃神色淡漠摇了摇头:“不看了,让她们去折腾吧,只要澜儿不跟着瞎掺和就行。” “娘娘这倒可以放宽心。” 容贵妃轻嗯一声,她挺放心的,温澜跟温萦没什么交情和来往。 “他最近没跟那什么阮软见面吧?” “没有,府上探子说没人去见他。” “那就好,把他给我看紧了。”容贵妃吩咐道。 “娘娘放心。” …… 这头,阮软回去时,祁凉刚打算出门寻她。 “你去哪儿了?”他动作自然上前牵她。 “我去看了下小北和团子。” “怎么不事先说一声。”祁凉领着她往屋里走。 “你在沐浴呢,我去一趟就回,快的很。” 祁凉轻蹙眉:“下次出门告诉我。” 阮软轻笑,调侃他:“这么不放心我呐?” 前有温珩惦记,后有温萦算计,能放心? 祁凉轻嗯:“嗯。” “以后我出门前给你报备。” “好。” 阮软回屋后,继续捣腾苏渔的解药去了,祁凉没去歇着,在一旁陪着她。 见她不时拧着眉叹气,祁凉伸手抚平她眉心:“怎么了,犯难了?” “嗯,很纠结。” “纠结什么?” “苏渔的解药,我想到了以毒攻毒的方子,心里大概有了谱能解。但我又有点担心,温萦并无身孕,在她身上试了或许无碍,但我就担心对苏渔肚子里孩子有伤害。” 副作用这个东西也不容小觑。 “你有多少把握?” “九成。” “那便试。” 第996章 官爷怎么又来了 阮软抬眸,有点犹豫:“万一伤到她肚子里孩子怎么办?” 若是苏渔并无身孕,她就大胆用药了。 祁凉捏了捏她鼻尖:“你不妨问问苏渔,愿不愿意信你,赌这一把。” “如果我说我有九成把握,那她多半是愿意试的。” “既如此,你还担心什么?”祁凉伸手捧着她的脸,鼻尖轻触她鼻尖,嗓音低沉:“相信自己,嗯?” 阮软抿着唇,拿定主意:“好。” 她拿起毛笔记下解毒需要的药材和药量,而后便开始着手配解药了,祁凉一直在边上守着她。 这一忙,便忙了一整晚。 翌日天际微微泛白时,阮软将配制好的药装进墨绿色药瓶里。 里头就两颗药,一颗给温萦试药,若是解药对了,另一颗就是苏渔的。 她将药瓶递给祁凉:“能想个法子让温萦吃下去么?” “嗯,我去办。” “好。”她松了口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累死了。” “去睡会儿。”她熬了一整晚,眉眼间不掩倦色,祁凉温热的指腹轻抚她眼角,眼底皆是心疼。 “你也睡。” 祁凉也跟着她熬了一夜,阮软看了眼外头天色,睡到晌午起也不晚。 “好。” 她当真是累着了,脑袋一沾上枕头,不消片刻轻浅均匀的呼吸便传来。 祁凉低笑,将她揽在怀里,拥着她睡了过去。 晌午时分,沈叁备好了午饭,见屋内还没动静,没去打扰,一直在门外候着。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祁凉从屋里出来。 “主子。”沈叁低声。 “让她再睡会儿,别打扰。”祁凉吩咐。 “属下明白,午饭备好了。” “我先出去一趟,等她醒了再吃。” “好。”沈叁颔首,目送祁凉出门后便折身回了自己屋。 与此同时,温煜同样在府上琢磨了一整晚,他一夜没合眼。 实在没想明白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哪儿。 昨个手底下人说,他跟那丑女有缘,温煜轻哼,他怎么会跟丑女有缘呢,要说有缘那也该跟阮软才对。 温煜面色微沉,而后忽然意识到什么。 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桌上茶杯片刻后,起身出门。 “殿下要出去?”丫鬟帮备好午饭,准备请他去膳厅。 “出去一趟。”温煜大步往外走。 “殿下用了午饭……” “没空,别跟着。” 温煜疾步往外走,他要去看看,他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 这头,等阮软睡醒时,祁凉已经不在屋里。 她没赖床,动作麻溜的起身洗漱开门。 听见开门声的沈叁从屋里出来:“主子醒了。” “嗯,祁凉是不是出去了?”她问,一醒就没看见人,多半是去温萦府上了。 “出去有一会儿了。” “嗯,我也出去一趟。”她说完便迈步往门口走。 “可要属下跟着?” “不用,我就去斜对面的茶楼一趟。” 温萦抓那些孩子试药的事,没人敢把这事往公主身上联想,她不给世人一个突破口,这事估计就瞒下来了。 但阮软可不能让这事就这么算了,她得让云城的百姓闹起来,闹到对温萦人见人打。 门外,温煜刚要抬手敲门,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四目相对,阮软瞧见门外站着的人,拧着眉:“官爷怎么又来了?” 他这是阴魂不散,还是对她有所怀疑了? 第997章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我 温煜微微沉着眸子,凝视她片刻,出声:“阮软。” “阮软是谁?”她不动声色的回。 温煜勾唇,深邃的眸子紧锁在她脸上,企图在她表情上发现异样。 “你知道我因何来找你,别搁这跟我演了。” 阮软莞尔轻笑,故意往温煜跟前凑了凑:“民女着实没明白官爷话里的意思,跟谁演?” 不承认?温煜拧眉冷哼:“我已经知道是你了。” “官爷应该认错人了。” “有没有认错,我自会判断。”温煜说完,动作极快的要去撕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阮软侧身躲开,冷了眼:“男女授受不亲,你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温煜冷笑:“怎么个不客气法?” 他今天说什么也得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易容了。 话落,不等阮软反应,温煜再次伸手要擒她。 阮软眉眼间泛着冷意,一把挡住温煜伸过来的手,拿眼斜他:“真当我是泥捏的呢?” “不演了?”见她没了之前那些刻意演出来的恭敬,温煜愈发肯定她就是阮软。 “演你个头。” “这倒像她会说的话。”温煜跨步进屋,打量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几眼:“你怎么这副打扮,丑死了。” “要你看了?”阮软走到门边,将门关上:“就你一个人来的?” 温煜没明白她问这话的意思,挑眉看她:“嗯,你还想有谁?大哥还不知道你在这呢。” “嗷,那就好。” 阮软放了心,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沈叁。” 温煜拧着眉,扭头看她,阮软不搭理他,吩咐一旁沈叁:“把他绑了。” “你敢!”温煜冷着脸。 在他的地盘吩咐人把他绑了,温煜觉得她当真是胆子肥。 “你看我敢不敢?”阮软冷哼,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沈叁动手。 温煜都知道自己乔装的身份了,不绑他难道等着他回去带人来逮自己么? 她才没那么傻好么,阮软往边上靠了靠,神色淡漠的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两人。 温煜的身手不是沈叁的对手,两人对手不过片刻功夫,沈叁便将人反扣住了。 温煜被他钳制的动弹不得,阮软进屋取了绳子过来。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我。” 说完,同沈叁一起将人如同粽子般绑了起来。 温煜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他怒瞪着她:“把本殿下松开。” “不松,好好待着吧你,等我离开云城那天肯定放了你。” “你这个女人,你放肆。”温煜咬牙切齿盯着她。 “还有话说没,没有的话我就把你嘴堵上了。” “你把我松开,不然我弄死你信不信?” “哦。”阮软面无表情用破布堵住了温煜的嘴。 温煜瞪着眸子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怪他大意了,今日出门太急只顾着来确认她的身份,压根没想到她竟然敢这么对他。 阮软无谓的耸了耸肩:“你非要上赶子来的,自找的哦。” 温煜一脸屈辱的闭着眼,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把他塞床底下,我出去一趟。”阮软吩咐沈叁把人藏起来。 “好。”沈叁动作麻溜的将人扛进自己屋,塞到了床底下。 温煜生无可恋放弃抵抗,他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第998章 都998章 呸,祸害一个 出门后,阮软径直进了茶楼,她不担心被人认出来,找了个临街的位置听周围百姓聊家长里短。 她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偶尔搭两句嘴,而后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到最近云城无故失踪的孩子身上。 “最近家里有孩子的可得看紧些。” 边上一中年男子扭头看她一眼:“你也听说了?” “能不听说么,丢了不少孩子了。” “嗯,多半是被人牙子拐了。” 阮软淡淡摇了摇头:“我看不一定。” 话落,边上几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好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阮软佯装为难,叹气:“知道一点,可不敢说。” “你说就是。”几人来了兴致:“哪有话说一半的道理。” “大哥们嘴巴都严实吧,可别听了传出去说是我说的。” “你且放心。”众人都竖着耳朵等听八卦。 阮软淡漠扫一眼四周,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连连摇头:“还是不说了,万一被人传到四公主耳朵就完了。” “关四公主什么事?”有人狐疑。 阮软微愣,而后捂着嘴:“不是我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众人:“……”你是什么都没说,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难不成云城失踪的孩子跟四公主有关?” “可别瞎说,四公主可干不出让别人家孩子试毒那事。” 话落,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四公主拿人试毒吗。 有人压低声音小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小心瞧见的,说多了小心被……”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众人忙抿唇不言了。 阮软又叹气,一脸痛心:“也不知道下次出事的会是谁家孩子。” 茶楼里坐着的众人皆是上有老下有小,这会儿听了阮软的话各个脸上都不好看。 本以为城内孩子失踪是人牙子所为,没想到居然跟四公主有关。 还极其恶毒的拿孩子去试药,当真是丧心病狂了些。 “四公主就是得圣宠,也不该拿孩子试药,未免太草菅人命了。” 阮软跟着附和,酸溜溜道:“可不是么,谁让人家是公主,我们只是一介草民,斗不过啊。” 她这话说完,在场众人脸色又是一黑。 之前因四公主被南越划去三座城池也就罢了,如今又开始嚯嚯云城百姓。 这四公主简直就是个祸害。 阮软瞧了眼众人的脸色,突然觉得自己真有绿茶潜质,寥寥几句就挑起了他们的愤怒。 “还有之前丢掉的三座城池,哎,那可是西岐将士们拿命换来的,结果就这么给出去了。”她继续挑拨。 众人咬着牙,恨恨道:“就没见过这么祸害人的。” “四公主平时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如今干的这事未免太不把百姓当回事。” “呸,祸害一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温萦的厌恶尽数体现在脸上了。 阮软勾唇笑了笑,适时从人群中退出来。 出了茶楼,还能听见义愤填膺的议论声。 百姓中起了这个头,之后不管温萦做什么,他们都会厌恶到极点,她等着温萦被舆论反噬。 第999章 她要这两个贱人死无全尸 而此时在府上继续琢磨解药的温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百姓们议论上了。 她需要很多人试药,云城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被拿来试药,她并未觉得有半分不妥。 就一个晌午的功夫,僻静的小院里又抬出去两个。 温萦眉眼间难掩烦躁,她药量下的重,配出来的药是试一个死一个,她越发没有耐心。 且,晌午时,她又毒发了。 温萦不知道苏渔这贱人毒发是怎么熬过来的,总之,她每毒发一次,对阮软和她的恨意便深一分。 等进了皇陵,她要这两个贱人死无全尸。 温萦的眼神太过凶狠,一旁伺候的丫鬟被吓的不行,身子直哆嗦:“公……公主。” 温萦冷眼扫过去:“怕什么?” “奴婢不怕。” “不怕你抖什么?” “没……没抖。” 温萦冷哼,吩咐:“去备水,我要沐浴。” “是。”丫鬟如获大赦,赶忙退了下去。 温萦整个人如被汗水洗过,黏糊的难受。 她等了片刻,丫鬟备好了浴汤,温萦沐浴更衣后,丫鬟将后厨给她熬好的汤端了上来。 “公主,后厨特意熬的。” “搁着吧。” 丫鬟依言将汤搁在桌上:“公主脸色不太好,这汤得趁热喝。” 温萦微微沉着眸子,没接话,她走到铜镜前打量镜中的自己。 往日里都是唇红齿白,面若桃花,今日却是一副苍白的面色,瞧着跟有大病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悦,走到桌边端起热汤一饮而尽。 丫鬟瞧见她一滴不剩的喝下后,暗暗松了口气。 温萦没察觉那丫鬟有几分异样,喝完汤后她渐生困意:“我睡会儿。” 丫鬟颔首,将汤碗收好退了出去。 从温萦的院落离开后,丫鬟脚步匆忙往后厨的方向走。 途径后院假山时,她手腕一紧,被人拉到了假山后面。 “如何?四公主可喝了?” “都喝了。”丫鬟低声回。 那下人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银票塞她手里:“瞧着些四公主的其他反应。” 丫鬟有些后怕抬眼:“万一被四公主发现我给她下药怎么办?” “想多了,发现不了。” “那你等我消息。”丫鬟应下。 “嗯。”下人离开后,便去找祁凉复命了。 …… 温萦这一觉睡的极沉,再次睁眼时,已是傍晚时分。 她鲜少睡这么久,不知是不是今日毒发耗了精力,温萦没多想起身出门,丫鬟就候在门口,见她出来,欠身道:“公主。” 温萦眉眼淡淡的嗯了一声,而后跨步出了院落。 她离府去了一趟温珩府上,想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皇陵取药引,她迫不及待想弄死阮软了。 温萦进屋时,温珩刚决定明日出发。 她微微挑眉:“我跟大哥一起去。” “嗯。” “大哥可要带苏渔一起么?”她问。 “带她做何?” “皇陵危险,她若是去的话,在暗处的阮软定然会跟着去的。 大哥为她涉险,她总不能,面都不露吧。” “我不需要她跟着涉险。” 温萦轻笑了笑,在温珩对面坐下:“我觉得要,那皇陵机关重重,大哥就不觉得是个好机会么?” 第1000章 这是,给阮软准备的 且还是个绝佳的机会。 温珩自然是知道机会难得,他亦有借此机会将她藏起来的打算。 下了皇陵,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他们无法预料和控制。 若是祁凉就此丧生在皇陵里,阮软便是他一个人的。 这无疑对温珩是巨大的诱惑,她藏了两日,他耐着性子忍了两日,情绪早已到顶,他脑中不止一次的疯狂想过,想将她锁起来。 但这心思,他不打算让温萦知道。 兄妹二人都各怀心思,温萦想借机让阮软去死,而温珩却想借此机会把她藏在皇陵。 若是祁凉死在皇陵里,他便带她出来过安稳日子。 若是活着,那他便将她锁在皇陵度日。 “我自有打算。”温珩沉着眸子。 闻言,温萦心里有了谱。 她点了点头:“那明日我来大哥府上同大哥一起。” “嗯。”温珩眸色晦暗,眼角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金脚链,轻嗯了一声。 温萦微微眯着眸子看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看到了角落里那副精致的金脚链。 她蹙着眉走过去:“脚链?大哥要拿这个干什么?” “放下。”温珩嗓音冷到极点。 温萦微愣了愣,回身看他,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会儿的温珩跟以往有些不一样。 他冷着眸子,面容陷入阴暗里,温萦乖乖把金脚链放下了。 “我……”温萦开口,不等她说话,温珩阴冷的眸子扫她一眼:“你问的太多了。” 温萦后背有些发凉,深吸一口气,试探:“这是,给阮软准备的?” “轮得上你管?” 温萦摇了摇头,闭了嘴。 她算是明白温珩哪儿不对了。 “若是无事便回吧,明日出发。” “嗯。” 温萦离开后,温珩让人将苏渔带了过来。 “准备一下,明日出去一趟。” 苏渔抬眼看他,防备道:“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温珩出声:“你去她才会去。” 这个她,苏渔自然知道说的是谁,她懒得忤逆温珩,点了点头,道好。 …… 定好明日出发去皇陵后,温珩没让人刻意放消息出去,毕竟,阮软在暗,她会盯着珩王府的动静。 明日他们出发时,他们自会跟上。 不出温珩所想,当晚祁凉的人便将消息带了回去。 阮软得知温珩还打算把苏渔也带过去时,蹙了蹙眉:“他这是等着我们跟上去呢,我怎么觉得他没安好心呢。” “嗯,有点刻意引我们过去的意思。” 阮软自然也发现了,她抿着唇想了想:“但咱们还是得去。” 一来今日还没从温萦那里确定她的毒是否解了。 二来苏渔还在那,得去把人带回来。 “嗯,我们先他们一步过去。” “好。” 皇陵守卫森严,他们若是跟在温珩后边去,很容易被他发现身份。 但他们要是先一步过去就不一样了,能继续藏在暗处。 到时候,若是情况不对,也好及时就撤。 “若是一定要下地宫,你不许下去。”祁凉事先交代。 “你下去我就下去。” “不行,不许涉险。” 第1001章 可别真让他说中了 “那你不涉险我就不会跟着涉险了。” 祁凉拿她没办法:“嗯。” “反正咱们小心着些,别被算计了,若是察觉不对,咱们便撤行么?” 到底是祁凉身份特殊,她不能让祁凉在西岐遇险。 “好。”祁凉应下。 “咱们是今晚出发还是明日天不亮启程?” “子时走。” 阮软点了点头,想起还在床底下捆着的温煜。 “还有温煜在床底下绑着呢,沈叁若是不跟着咱们去,便让他继续绑着吧。” “让沈叁跟着去,至于温煜,先让他待着。” “也行。” 离子时还早,祁凉让她先去睡会,等子时再叫她。 “不睡了,还不知道得去几日,我收拾几件衣裳。” “好。”祁凉闲来无事,在边上陪她一起收拾。 “你要是这会儿没事,去看看小北和团子?他俩惦记你呢。” “一起去。” “好。”阮软动作麻溜的将两人的换洗衣裳收拾好,又备了一些日常可能需要的药,同祁凉出了门。 然而天公不作美,两人刚出门便突然落起了磅礴大雨。 两人只得折回来,雨势太大,一小会儿也淋的身上都湿了。 阮软看着外面雨势叹气:“还真是会挑时候下。” 祁凉轻笑,掏出手帕轻拭掉她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等回来了再去接他俩。” “也只能这样了。” 还不知道这雨会下到什么时候。 “进屋换身衣裳,别着凉。” “嗯。”她点了点头,抬步进屋。 等她换完衣裳出来,外头这雨半点没有小下来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不时还电闪雷鸣。 阮软拧着眉:“这样的恶劣天气,咱们晚点能走么。” “说不准。” 阮软抿着唇,有点发愁,可别下到明早,她不想撞上温珩。 祁凉从身后拥着她,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阮软顺势贴在他胸膛:“解药给温萦服下了么?” “嗯。” “那就好。”明日温萦也会去,到时候她去确定温萦的毒是否解了。 若是毒解了,那皇陵的药引就是幌子,让她上当罢了。 “明日到了皇陵,我会让人把苏渔带出来。”祁凉道。 “嗯,万事小心。” “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你进屋睡会,我守着你。” 本来打算去看两个奶团子,眼下一场大雨去不成,阮软也只得听话的进屋休息了。 祁凉让她脑袋枕在自己腿上,而后守着她睡了过去。 外面大雨一直没停,豆大的雨点落在屋檐上,啪啦作响。 阮软本以为这么吵她会睡不着,结果靠着靠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快到子时时,房门被人敲响,祁凉轻轻挪开她身子,起身开门。 门外沈叁恭敬颔首:“主子,马车备好了。” “再等会,雨势太大不着急。” 沈叁微微蹙眉瞧了眼天色:“这雨下的未免太蹊跷了,又是暴雨又是雷,可别是不让咱们出门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雷声震耳欲聋。 沈叁身子微僵,可别真让他说中了。 第1002章 梦里你不在,我被人锁在石室里了 他抬眼,刚要去看自家主子脸色,就见祁凉早已疾步到了床边。 他捂着阮软耳朵,垂眸看她,好在没醒,但却睡的极不踏实。 睡梦中眉头紧锁,身子不可抑止的轻颤,似是遇上什么可怕的东西。 祁凉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嗓音极低的哄:“别怕。” 阮软无意识地紧紧拽着他的衣裳,祁凉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哄:“别怕,我在这里。” 然而疗效甚微,阮软深陷梦中,拽着他的手越来越紧,呢喃出声:“祁凉,救我。” 她深陷梦里,手脚似有千斤压着,动弹不得。 她想挣扎,但使劲全力也挣脱不开,黑暗中,她似是听到铁链声,声音很近,宛在耳边。 阮软在梦里挣扎许久,发现自己被人锁在密封的石室里,手脚皆被铁链锁着。 梦里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感官却是出奇的好。 她察觉到身边有人,但却是不知是谁将她锁了起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阮软被雷声惊醒,双眼失神片刻:“原来是梦。” 祁凉拢着她的手紧了紧,唇瓣贴在她额头上,安抚道:“别怕。” 阮软贴着祁凉炽热的胸膛,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做了个噩梦。” “我知道。”祁凉低声,温温柔柔地哄:“是梦,不要怕。” “嗯。”阮软瓮声瓮气的点了点头,抬眸看向祁凉:“咱们还走么?” “走,我一个人去,你和沈叁在这等我。”祁凉将她微凉的手捂在怀里。 阮软拧眉:“你为何改变主意?” 本来说好三个人过去,确定温萦是否解毒,以及带走苏渔就回来。 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祁凉沉声:“你方才在梦里很害怕,我不想你去涉险了。” 阮软往他怀里拱,语气软糯黏人:“梦里你不在,我被人锁在石室里了,所以害怕。”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做了个这么奇怪的梦。 但梦终究是梦,在梦里时是有点害怕,但醒了祁凉在身边就不觉得怕了。 她凑上去亲了亲他:“咱们走吧,别耽搁了。” 祁凉眸色微沉,没说话,阮软又道:“雨停了,你看天意让我去。” 祁凉转眸看向门外,不知何时雨竟真的停了。 阮软起身更衣,朝着门外沈叁喊:“沈叁,马车备好没?” “都准备妥当了。”沈叁低声回。 “那咱们走。”阮软动作麻利,一手拿着收拾好的东西一手去牵祁凉。 祁凉微微垂着眸子看她,乖乖让她牵着。 上了马车后,沈叁一身夜行衣坐在外面赶车,马车往守陵卫所驶去。 与此同时,巫师也带着姜瑶下了雪山,两人已经在往云城来的路上了。 姜瑶不能说话的毛病基本上是好了,小姑娘爹不疼后娘不爱,也没处可去。 巫师想了想,还是得把人送到云城来。 温珩这厮得对人小姑娘负责。 姜瑶看出两人走的方向是云城,小声问:“巫师,我们去云城么?” “嗯。”巫师一脸悠哉赶着马车:“你没处去,总不能一直跟着我住雪山,你去云城住。” 姜瑶咬着唇:“云城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第1003章 她说什么时辰来接你 “怎么没有?”巫师回头看她一眼:“那珩王府你去住,他还敢赶你不成?” “我不去。”姜瑶摇头,上次他说的很清楚了,让她别作践自己。 闻言,巫师转头看她:“这就放下他了?” 他还是能看出小姑娘对温珩有心思的。 “嗯。”姜瑶抿着唇点头。 “那行,咱不住珩王府,换个地儿住。”去温萦府上住着也未尝不可。 只要不住温珩府上,姜瑶都没意见。 …… 阮软三人夜里就出发,天际微微泛白时,马车在守陵卫处附近停下。 阮软挑眉:“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怕是不妥吧?” 祁凉失笑:“把衣裳换上。” 是沈叁事先备好的守陵卫的衣裳,三人既要藏于暗处,自然得换身份。 阮软看着那身衣裳,夸赞道:“我就说嘛,办事靠谱。” 三人换完衣裳后,趁着守陵士兵交接值班的功夫,成功混了进去。 阮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守陵卫所的院子,将院内格局了解了个大概。 温珩和温萦今日出发的话,估摸着晌午便会到这。 她在暗处,倒是不担心会被识破身份。 …… 这头,晌午时分,温珩和温萦以及苏渔到了守陵卫所。 下了马车后,温萦没急着进去,在院子门口等了片刻,没等着让她觉得疑似阮软的人。 温珩眸色淡淡的看她一眼:“不用等了。” 温萦抬脚跟上去:“她怎么没来?” “应该早就来了。” 温萦跟着他往院子里走,就听见温珩道:“祁凉很聪明,他们一直在暗处。” “所以他们应该早我们一步来了,就躲在这院子里看着我们?” “嗯。”温珩淡漠嗯一声,他丝毫不怀疑祁凉有这个能力。 闻言,温萦心里有了谱,她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用了午膳后,苏渔回房休息,温萦刻意在院子里转悠。 是故意出来给阮软看的,让她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守陵卫处,让她相信药引在地宫里。 假扮成守陵卫的阮软自然也明白温萦的用意,不过,她不急着暴露身份,等确定她是否解毒了再看。 温萦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没发现什么异样,她又去了温珩的屋里:“大哥。” 温珩眸色晦暗的在摆弄那副脚链,听见声响,他抬眸看了过去:“有事?” “我方才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瞧出什么异样来。” 温珩并不意外:“能让你瞧出异样来倒显得不可信了。” “那她一直藏在暗处,大哥怎么找她?” “我自有法子。”温珩淡漠,他这会儿是真的半点儿不着急了。 反正,今晚之后,她就会永远属于他一个人。 往后多的是日子相处,他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温萦微微拧眉,还想再说什么,但目光接触到温珩的眼神后闭了嘴。 温珩显然是防着她的,温萦不再多问,转身出去。 大哥显然是舍不得阮软死的,可温萦只想让她意外死在地宫里。 她现在不出现,她又怎么要她命呢? 温萦琢磨片刻后,突然往守陵卫多的地方走去,众人刚完行礼,就见温萦忽然面色痛苦地蜷缩在地。 众人皆是一愣,而后赶忙去扶温萦。 她咬着牙,一副疼得直哆嗦的样子。 “四公主这是怎么了?” 温萦毒发过多次,她自然知道怎么演出来会最像,这会儿她演的就挺逼真。 如果她的眼神不四处瞟的话,阮软大概会相信她是真的毒发。 不远处沈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无声看向阮软,用眼神询问:“这是毒没解?” 阮软淡淡摇头:“在演。” “故意演给你看的?” “嗯。”阮软微微勾了勾唇。 温萦还真是下了血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滚演给她看呢。 过了片刻,温萦似是没那么疼了,阮软迈步走过去,手搭在她手腕上,搀扶她起身。 “公主小心。” 温萦一脸虚弱道:“我是毒发了,送我回屋。” “是。”阮软颔首。 她搀着温萦回屋后,借着把人送回去的功夫,探了探她的脉象。 她这会儿脉象平稳,且并无中毒的迹象。 阮软面上不动声色,打量了温萦一眼,心里有了底,温萦的毒已经解了。 只是她还没意识到。 “公主若是无其他事,属下便退下了。” “下去吧。”温萦微微阖着眸子。 阮软转身刚要出去,温萦又交代:“就说四公主毒发,需要静养,让他们都不许打扰我。” “属下明白。” 阮软颔首退了出去,温萦的毒已经解了,她当着众人的面演给她看,是想让她相信药引真的在皇陵里,引她下去。 可惜,她已经有了解药,自然是不会上当的。 从温萦房间离开,阮软打听了一下苏渔的房间所处位置,而后快步朝祁凉走去。 “温萦毒解了。”擦身而过时,她低声道。 “嗯。”祁凉轻嗯。 既然解了,自然就不必下皇陵地宫涉险。 等接出苏渔,他们便可以回去了。 阮软借着给苏渔送东西的名头,去了一趟她屋里,然而屋外都有温珩的人守着,她没机会同苏渔说话。 阮软沉默着看一眼苏渔,用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苏渔拧眉不解,起身看过去,桌上写着戌时。 “阮软?”她动了动嘴巴,没发出声音。 阮软微微点了点头,未防止起疑,她没压低声音:“苏姑娘还要其他要求可尽管吩咐。” “没了,你下去吧。”苏渔按捺不住喜色。 阮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便折身离开。 戌时,阮软会来接她,苏渔记住了。 有了盼头后,苏渔觉得这等待的日子格外难熬。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渐黑,苏渔收拾妥当后就坐在窗边等。 结果没等到阮软,倒是等来了温珩。 她轻蹙眉站起身,不自觉拉开和他的距离:“你怎么来了?” 温珩眸色微深:“在等人?” “没有啊。” 温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在窗边坐了一下午,等阮软来接你。” 苏渔:“……” “天黑也不点灯,说明她快来了,你觉得没有点灯的必要。” 苏渔咬着唇,没说话。 温珩轻笑:“她说什么时辰来接你?” 第1004章 疯批 “我没见过她。” 温珩似是没听见,面色淡漠地走到桌边坐下,又问了一遍:“她什么时辰来?” “我不知道。” “当真不知?”温珩嘴角噙着冷意。 “不知。” 温珩慢条斯理的点亮桌上的油灯和屋里的灯笼,屋内瞬间明亮起来,他道:“那我坐着陪你等。” 苏渔脚步往屋外挪:“你自己慢慢等吧。” 她说完,转身要走。 温珩眉眼间泛着冷意抬眸看她:“过来,坐着。” 苏渔站着没动。 温珩淡漠瞥了眼外面天色,示意门外侍卫将苏渔请进屋。 而后,从外面锁了门。 听见门外的落锁声,苏渔猛然变了脸色,后背抵着房门:“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珩无视她的怒意,幽深的眸子盯着桌上摇曳的火光,笑着问:“你说,你这屋起了火,她会不会来?” 话落,苏渔只觉得他疯了。 门锁了,她跑不出去,他在屋里也一样要死,他到底图什么? “温珩,你是个疯子吧。” 温珩淡笑不语,他扬手,手里的灯笼倒了,火苗瞬间蹿起来。 温珩面不改色的瞧着火苗越烧越旺,苏渔深吸一口气,当真觉得他是疯了。 她转身猛拍房门,然而门被锁死,根本打不开。 苏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定定地看着温珩:“你到底图什么?” “我图什么不是昭然若揭吗?”他以为他想要的应该很明显了。 “那你命人锁门干什么?”苏渔想不明白。 “我等她过来寻你。”温珩淡然自若坐着。 “你想跟她一起死?” 温珩轻笑:“不想,想她好好活着。” 苏渔眉头越蹙越紧,她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疯批,当真是摸不透他做事的想法和原则。 温珩说的放火不是玩笑话,他当真在屋里点了几处火。 若是继续待下去,她们早晚会被烧死在屋里。 苏渔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温珩为何要这样,仅仅是因为阮软没出来见他么? 可他说了他不想阮软死,那到底是为何要锁门放火? 还是,他想弄死的人是他自己? 苏渔脑子乱成一团乱麻,她觉得都不是,温珩那么想要得到阮软,怎么可能寻死,不可能想不开寻死。 可他不是寻死,那他今日这出到底是什么目的? 眼见其他几处火势烧了起来,苏渔索性豁出去了,她破罐子破摔道:“大家一起死好了。” 温珩莞尔:“谁想和你一起死了? 你知道为何把你安排在此处么?” “为何?”苏渔不解。 温珩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那背后,有一条密道。” “通往哪儿的?” “皇陵地宫。” 闻言,苏渔面色一沉,通往皇陵的跟死路有什么区别。 “你想把她困在地宫里?” “是困在我身边。” “疯批。”苏渔怒骂。 温珩面色淡如水:“看在她的面上,会先替你拿到药引。” 要以阮软被困地宫才能拿到药引,苏渔宁愿自己死。 “这药引我不要了。”她说完,拼命砸门。 “不必做无用的挣扎。”温珩扫一眼屋内火势,浓烟开始呛鼻。 他捂着口鼻站起身,走到柜子边上,挪开柜子后,撬开了密道入口。 “走。”温珩冷声。 苏渔站着不肯动,温珩勾唇冷笑:“你以为你在这被烧死,阮软就不会进来寻你,就不会落我手里了?” 苏渔还没来得及说话,温珩便自问自答:“她一样会。” “那不一样。” 不进地宫好歹还有一线生机,进去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温珩本就生了把阮软困住的想法,她更不能让阮软因为自己被困。 苏渔看他一眼不说话,而后拿起圆凳便开始砸窗户。 温珩跨步上前,一把扯过苏渔胳膊,将她往密道扯去。 “我不走。”苏渔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脚踹在温珩腿上,他吃痛松开手。 苏渔赶忙往上跑,然后下一瞬,温珩便怒沉着脸一把将她摁在墙上。 他力道极重,苏渔整个后背砸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温珩面容阴沉:“你就是想死,也得等她来了才能死。” “温珩,你说你喜欢她,可你做的这些难道不是折磨她?”苏渔微微喘着粗气。 “我没有折磨她。” 苏渔冷笑出声:“你看看外面,火势越来越大,你等她来,难道不是让她陷入险境么。” 温珩沉声:“我不会让她出事。” 说罢,一把将苏渔扯进了密道。 与此同时,苏渔住的厢房着火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守陵卫所。 火光照亮了一方黑暗,不知是谁喊了句,苏渔和温珩还在屋里没出来。 众人都忙着救火,院子里一片混乱。 临近戌时,祁凉和沈叁去准备离开的路线和马车了,阮软本打算戌时接了苏渔就走,结果,不到戌时,生了意外。 祁凉离开前让她不要单独行事,但苏渔在屋里没出来。 阮软犹豫片刻,朝苏渔厢房的方向跑去。 等她过去时,整个厢房浓烟密布,她用湿锦帕捂着口鼻,走近后才发现房门是被人锁死的。 阮软微微冷着眸子,呵斥:“把锁撬开。” 温珩的侍卫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两眼,而后听话的上前撬锁。 阮软的注意力都在门锁上,她没注意到温萦趁乱进了隔壁的那间厢房。 房门打开后,屋内热浪熏的阮软睁不开眼,她从其他人手里拿过木桶,一桶水从头浇到脚。 而后用湿锦帕捂着口鼻进了屋,屋内浓烟呛鼻,她摸索着在找苏渔。 “苏渔。”她喊。 屋内没人应她,阮软一颗心悬着,她担心苏渔晕倒了。 有很多在火灾中丧生的人都不是烧死,而是被熏死的。 阮软眉头紧蹙,心急如焚,她没注意到身后柜子被人挪开,等她听见动静转身看过去,温珩赫然抬手一掌劈在她后颈,将她打晕。 温珩将她打横抱起,往密道走去。 第1005章 是你动的手脚 进了密道,温珩将密道入口重新封上了,所以密道里没有浓烟进来。 他把阮软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果然看到了他惦记许久的那张脸。 这会儿她就安静靠在他怀里,温珩微微垂着眸子,痴迷的目光凝视着她。 等了这么久,她终于回来了。 温珩一刻都舍不得移开眼,眼神缠绵痴迷。 她醒着时,从来不会这么听话,也不会靠近他。 温珩享受这难得地温情,他抬手,温热的指腹刚要落她脸上,忽然地面一阵强烈的晃动。 顷刻功夫,脚下地面四分五裂,温珩拧着眉,身子遽然失重往下坠去。 下坠过程中周围都是黄土,温珩睁不开眼,只得将阮软护在怀里,陷入一片黑暗中。 …… 与此同时,厢房外面,众人满脸错愕,只看见方才还燃着大火的屋子忽然间就地陷了下去。 半个守陵卫所随着一声巨响,沉到了地底下。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迷茫摇头:“不知道,就听见一声巨响,就塌了。” 刚备好马车的沈叁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他跨步上前,只瞧见一地废墟。 沈叁面色微沉,眼神在四周搜索阮软的身影,但都不见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尤其是从周围士兵嘴里得知阮软和苏渔以及温珩都在屋里,都被埋在了地底下。 沈叁脸色黑的难看,他转身就往外跑。 这边动静太大,祁凉亦跟着声响寻了过来。 “阮软呢?”不等沈叁开口,他先问道。 沈叁微微垂着眸子,不敢有半点隐瞒:“主子,皇后娘娘可能出事了。” 祁凉瞬间冷了眼,沈叁道:“不知谁动了手脚,半个守陵卫所都地陷了。 皇后娘娘和苏渔都被埋底下了。” 他说完,眼角余光瞥到祁凉面若寒冰,周身寒气逼人。 祁凉神色有几分恍惚,只听见那句阮软被埋在了地底下。 他疾步朝着那片地陷的废墟走去,徒手开始挖人。 沈叁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祁凉什么都顾不得,他的女人他的发妻就埋在这底下,他不眠不休也要把她挖出来。 沈叁跟着一起,两人很快便磨破了手,但祁凉半点儿没觉得疼,双手刨的血肉模糊。 明知这样的方法最笨,但祁凉也不想停手。 两人不知挖了多久,身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找到四公主了。” 祁凉猛然回神,顺着那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就见浑身灰头土脸的温萦被人刨了出来,她一脸晦气的理了理衣裳,又扫了眼被炸地陷了的半个守陵卫所,刚要得意于自己的佳作时,下一瞬喉咙忽然一紧。 祁凉眼神冷的仿佛看着一个死人:“你是怎么出来的?” 温萦呼吸困难,被掐红了眼:“松手。” 祁凉恍若未闻,手指力道收紧:“你是怎么出来的?” 温萦对上他恨不得杀人的眸子,突然明白了:“你是祁凉。” “说。” “你先把我松开,我又没被埋底下,当然是爬出来的。” 祁凉倏尔眯着眸子看她:“是你动的手脚。” 他多聪明一人,即便一开始因为担心,失去理智,但很快便能恢复理智,不放弃一点蛛丝马迹重新思考。 第1006章 我能让你死在她前面 既然守陵卫所是地陷,那为何温萦能埋的浅从底下爬出来,且毫发无伤。 温萦眼神闪过一丝心虚,她趁着起火进了隔壁厢房,按照母妃交代的进了另一条密道,拉了墙上的铜环,启动机关炸了半个守陵卫所,把阮软和苏渔她们困在了底下。 她之所以无事是因为她启动机关后,便躲了起来。 但这些,祁凉又不可能知道。 温萦扬了扬脑袋:“关我什么事,我哪有这么大本事让这地陷。 要说有此能力的人也该是你才对吧? 你们东璃帝后跑我西岐皇陵来作乱,难道不该你好好解释解释?” 解释?她配么。 祁凉脸色冷静的一批,淡漠的眼神扫一眼四周,不见温珩,他问:“温珩在哪儿?” 方才他太慌,乱了阵脚。 这会儿祁凉细想之后,冷静下来。 以温珩的心思,他不会让阮软死。 他最想做的是把她藏起来才对,藏到一个他不会找到的地方。 祁凉眸色深邃,就这么片刻功夫,温珩能把她藏到哪儿? “我不知道大哥在哪。” 一旁沈叁连忙补充道:“温珩也被埋了,在一个屋里地陷的。” “一个屋里?” “是。”沈叁道:“三人一起被埋了。” 祁凉面沉如水,他松开温萦,将她仍到沈叁脚边,直接了当地问:“密道入口在哪?” 温萦呆愣,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底下有密道?” 说完,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这里可是西岐皇陵的守陵卫所,你是怎么知道这有密道的?” “不是你自己承认的?”祁凉冷笑。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我不知道。” “入口在哪儿?”祁凉没功夫跟她耗。 要猜出这底下有密道并不难,说不定,底下四通八达错综复杂,有多条密道。 以温珩对阮软的占有欲,他不会让她涉险,只会想将她藏起来。 可藏在什么地方他想不到的,祁凉沉着眸子,蹲下身盯着温萦,问:“这底下有多条密道,通往地宫是不是?” 温萦一时无言,她没见过思维反应这么快的人。 不过片刻功夫,就推算准了七七八八。 但她不能承认,温萦死不承认:“我哪知道这些。” “不承认也行,沈叁,把她处理了。” “你敢么?”温萦扬眉,语气笃定:“你应当知道我的身份。” 她可是西岐四公主,祁凉敢在这里处理她,他敢跟西岐撕破脸? “那又如何?”祁凉淡漠,神色睥睨。 是西岐四公主又如何,他压根就不在乎。 “你敢这么对我试试?”温萦怒瞪着眼:“你收拾我,你也找不到阮软。” “入口不止一个,我能找到。” “等你找到入口,她早死了。”温萦咬牙切齿。 祁凉眸色清冷看她一眼:“我能让你死在她前面。” 他奶奶的,这男人是真敢。 “你大哥既然也在底下,他就不会让阮软死。” 这是目前祁凉唯一有把握的事了。 温珩不会让她死,可温珩对她有别的心思。 第1007章 你觉得脏,是你的心很脏 祁凉想起昨晚阮软说的那个梦,她说梦里被人锁在了石室里。 若梦魇与现实互通,便是温珩将她锁在了地宫石室。 “那你也知道我大哥有多喜欢她了,他是不会让阮软死。 可身处地下孤男寡女,谁知道会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你说,我大哥那么喜欢她,会不会强迫她?” 温萦这话刚落,沈叁就见祁凉沉了脸。 这是他的痛点,温萦自然知道,她特意往他心口上戳。 “你闭嘴。”沈叁咬牙怒斥。 温萦缓缓笑了,她微微仰着脑袋看祁凉:“我大哥连你的孩子都不介意,自然不会介意她不干净的身子。 就算同你生过孩子又如何,大哥一样会跟她有肌肤之亲。” 她想看祁凉动怒,想看他怒不可遏丧失理智的样子。 沈叁亦跟着捏了一把冷汗,温萦这每一句都是往祁凉心窝子上捅。 自家皇后娘娘被视若珍宝,若是温珩他真的敢…… 沈叁不敢想日后两人之间该如何相处…… 他这会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自己当初就该寸步不离的跟着皇后娘娘才对。 万万不该到了临近戌时时掉以轻心,前功尽弃。 “不想死就闭嘴。”沈叁捂着她的嘴,不许温萦再多说一句。 祁凉深沉的眸子比夜色还深,他缓缓开口:“让她说,她也就剩这张嘴能逞强了。” 温萦面色一僵:“你就不担心我说的这些会发生?难道阮软脏了你还会要她?” “她不脏。” “自欺欺人。”温萦冷嗤。 她最见不得这种自己骗自己的男人了,明明在意女子的贞洁在意的要死,嘴上还不承认。 祁凉面色沉稳:“女子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 阮软的心思从来没有半点在温珩身上,她若被欺负,是温珩卑劣无耻,与她何干? 你觉得脏,是你的心很脏。” 温萦被怼的哑口无言,面色赤红难堪,她不服气道:“漂亮话谁不会说,等你真的能做到毫不在意再说吧。” 祁凉神色清冷淡漠,他无需向温萦证明他是否在意。 “怎么?没话说了?”温萦挑衅。 祁凉懒得同她浪费口舌:“既然不肯说,留你也没什么用处。 西岐四公主在我这不是什么不得了的身份,温萦,你威胁不了我。” 温萦拧眉,她才不信祁凉敢真的把她怎么样。 就这说话的功夫,祁凉的暗卫从外包抄清了场,这一片守陵卫所都换成了他的人。 祁凉折身去找密道入口,身后沈叁看了眼灰头土脸的温萦,道:“主子,这西岐四公主可是能随意处置?” “嗯。”祁凉颔首。 沈叁挑了挑眉:“那属下这就把人带下去了。” 他说完,拧着温萦的后衣领将人提起来,温萦不配合大喊:“你敢动我试试?让我父皇砍你脑袋。” 沈叁可不怕她:“砍我脑袋前,能玩一玩四公主这娇嫩的身子,值了。” 温萦深吸一口气,气的不轻:“你敢。” 她不知道沈叁是个断袖,对女子压根没兴趣。 “我有什么不敢的?等我玩腻了,我就把你剥光了吊在云城城门口。 让四公主你颜面扫地。” 第1008章 你觉得除了祁凉,谁能这么快找到密道入口 无耻! 温萦怒瞪着他,不过是祁凉身边的走狗罢了,也敢凌辱她? 温萦气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她赌沈叁不过是吓唬她罢了,不敢真的让她赤身见人。 沈叁见她还不打算开口,一脸无谓的耸了耸肩:“四公主身娇体软,细皮嫩肉,馋你身子的人应该不少,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完,便要动手。 温萦冷笑一声:“来啊,我看你倒是真敢还是假敢。 你今日敢脱我一件衣裳,日后我定要把你活剥了。” 沈叁并不惧怕她的威胁,比起自家皇后娘娘的安危,西岐四公主算什么? 他上前,一把将温萦的外衣扯了下来,而后便是面不改色的脱,直至温萦身上仅剩一件肚兜。 沈叁内心嫌弃,面上还得继续:“四公主还不打算开口么?” “呸,走狗一个。”她嗤鼻不屑。 沈叁勾唇笑了笑:“四公主既然嘴硬,那我便要带你去外面脱了。” 他说完,当真一把把温萦扯到了屋外,往守陵卫最多的院子走去。 温萦可不想被人看见她这般衣衫不整的模样,一出房门,她整个人炸了毛。 又羞又怒。 沈叁同祁凉学的处变不惊,沉声道:“想来四公主应该是不在意女子名节这种东西的。” 温萦狠狠咬着牙根,闭了闭眼:“把我衣裳给我穿回来。” “密道入口在哪儿?” 沈叁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用这种卑劣手段换温萦开口说出入口,他觉得没毛病。 “把衣裳给我,我带你们下去。” “不着急,你先说在哪。”温萦这厮狡猾,给她穿上了她改口就麻烦了。 温萦狠狠瞪他一眼:“西边柴房里还有一条密道入口。” 沈叁闻言,进屋将温萦的衣裳丢她身上:“四公主早点说不就没这些事了。” “你且给我等着。”温萦记仇的要命,今日这出,她得让沈叁还回来。 “赶紧穿上,脏人眼。” “你还敢嫌我?” “可不怎么滴,多看两眼都嫌脏。”沈叁一脸晦气。 要不是为了自家皇后娘娘,沈叁才不受这委屈。 等温萦将衣裳穿好后,沈叁便带着她去了西边柴房。 他本想先验证一眼,看温萦说的是否是真话,不曾想,等他俩到时,密道已经被人发现了。 柴房那处隐藏的角落被人挪开,一条暗着的通往底下的台阶赫然在眼前。 沈叁微愣了愣,转头看温萦:“还有人知道这里?” 温萦无语翻了个白眼:“你觉得除了祁凉,谁能这么快找到密道入口?” 这个男人,她还真是低估他了。 “说的倒是。” 如果是自家主子发现的,沈叁觉得倒没什么稀奇了。 不得不夸一夸自家主子,是真厉害。 温萦率先往下走:“我倒是低估他了,你说他这么聪明一人,怎么就只娶了阮软一个? 这天底下怎么样的姑娘不得倾心于他啊。” 沈叁微微抬眼:“你不懂。” 温萦嗤鼻:“这点看起来倒是蠢了。” 沈叁懒得同她争辩,说了她这样的人也不会明白。 不是什么人都朝三暮四、喜新厌旧的。 这世上深情且专一的人大把,温萦这样的人遇不上,也不配遇上。 下了密道后,沈叁担心温萦再使绊子,他上前将温萦的双手捆了起来,以防她暗地里动手脚。 温萦觉得好笑,扬了扬眉道:“你以为这样捆着我就万事大吉了?” “只要你暂时动不了手脚就成。” 将温萦双手捆好后,沈叁继续往前走。 这条暗道幽黑且深不见底,他拿着火折子慢慢往下走,又有点不确定祁凉是不是走的这条路了。 “你确定是这条暗道?” “我只知道这条暗道了,如果不是,那我也没辙了。”温萦一脸你爱信不信的表情。 闻言,沈叁不再说话,顺着台阶继续往下走。 …… 与此同时,昏迷多时的阮软终于醒了,她揉了揉后脑勺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阮软拧着眉想起,自己昏迷前是被温珩给打晕了。 但现在,她在哪儿了? 她挪了挪身子,想站起来,身边兀得传来温珩的声音:“醒了。” 第1009章 你算计好的吧 阮软猛然抬眸,顺着声源看去,而后下意识往后退。 但她很快发现,她好像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地方。 后背就是泥土和石头,退无可退,阮软后背紧贴着泥土,尽量与温珩保持距离。 似是察觉到她的抗拒,温珩失笑:“不必害怕,我伤不了你。” 不知是不是阮软的错觉,她发现温珩说话的声音有几分吃力。 “这是什么地方?” “地下。”他答。 阮软从他微重的呼吸里听出来了,温珩不太对劲。 但她懒得管他,继续问:“苏渔呢?苏渔在哪?” “在我身后,我怀里有火折子,你拿出来。” 阮软拧眉,浑身抗拒的不行:“你又想骗我。” “我骗你作何?”温珩喘了口粗气:“我拿不了。” “莫非你手断了不成?”阮软一阵无语。 “嗯,同断了无异。”温珩笑了笑,他已经举着砸落下来的大石好些时候了。 阮软眉眼间皆是防备:“温珩,你到底在干什么?” “掉下来时,大石砸了下来,我不撑着,这石头就砸你和苏渔身上了。” 他这话说的不像假话,他沉重的呼吸骗不了人。 阮软犹豫片刻,顺着声音的源头摸去。 很快,便确定了温珩的位置。 他道:“火折子在怀里。” 阮软忍着厌烦从他怀里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有了亮光。 温珩弯曲着身子顶举着大石就在她面前,而苏渔则蜷缩在他身后的更加狭小的空间里。 若是温珩不能动弹,苏渔便出不来。 阮软打消了带着苏渔溜不管温珩的想法,毕竟,他不脱险,苏渔是出不来的。 “我没骗你。”温珩舒了口长气。 “这石头,怎么挪开?”她问。 “你走过来些,受着点力。”她醒了,温珩便能将大石卸在阮软之前待的地方。 阮软眉眼间的厌烦不加掩饰,走过去:“然后呢?” 温珩没舍得她受太大的力,几乎整块石头的重量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让她过去,无非是想靠近她些。 温珩动作艰难缓慢的将大石卸在阮软之前躺过的地方后,他们三人能待的位置瞬间拥挤起来。 阮软过去扶苏渔起来,而后扫了眼极其拥挤的四周:“你带我来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地宫。” 闻言,阮软神色无奈看向他:“温珩,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过? 嗯?只要我日子过得顺当些,你便能想着法子的折腾和折磨我。” “非我本意,中间出了些意外。” 他本来是要直接带着她从密道到地宫的,结果有人坏了他的计划。 密道竟然出现了地陷,他们得从这里出去,然后重新找到去地宫石室的路。 “你让开,我看看如何出去。” 阮软不言,同苏渔避开他。 温珩拿着火折子,很快便找到了一处相对松软的泥土位置,多挖了片刻,便有了一个半人高的洞,能出去。 “我先出去看看。” “嗯。” 温珩从这狭小的地方钻出去,走了不稍片刻,便遇到了一道石门。 他折身回来,站在口上同阮软道:“能出来,前面有一道石门。” “能出去么?”她指的是离开地宫。 “应该没那么容易。” 就知道如此,阮软这会儿的表情就一个字,烦。 “先出来。”温珩伸手扶她。 阮软只当没瞧见,自个从半人高的洞里出来,然后叫醒苏渔一起。 苏渔昏睡的时间比她久,被唤醒时,瞧见眼前的人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阮软?” “嗯,能爬出来么?” 苏渔看了眼半人高的洞,点了点头:“能。” “那就好。”她扶着苏渔出来后,三人一起朝着温珩说的那扇石门走去。 地底阴暗潮湿,阮软很不适应,温珩亦是如此,他用手背捂着嘴,压抑的咳嗽了两声。 “自找罪受。”阮软讽刺道。 温珩缓缓笑了笑,又忍着不适咳嗽两声:“不算受罪。” “找找石门的机关在哪。” 她方才看过了,这周围除了这道门能算出路,其他地方都被泥土和石块封死了。 要想出去,只能从这里试了。 温珩显然比她了解地底下,轻车熟路就找到边上的机关打开了石门。 阮软转眸看他一眼,语气笃定:“你算计好的吧。” 第1010章 眼看着苏渔出去和石门缓缓合上 “碰巧罢了。”温珩摸了摸鼻尖,忍着笑意。 这话,阮软可不信。 一声响动过后,石门缓缓打开,石室内一股浓烟呛的人难受,阮软蹙着眉,用衣袖捂着口鼻。 待浓烟散去后,重重呼了一口气:“难闻。” 一旁苏渔亦觉得这味道不对劲,她同阮软捂着鼻子一同进了石室里。 这是一间完整无损的石室,并未因地陷而受损。 只是石室四面都是封闭的,并无其他路可走。 苏渔就这阮软手里火折子微弱的光线,打量结结实实的石壁:“怎么办?这里是不是出不去?” 阮软细细观察着墙体,想看有没有其他路可走:“不知道,好像除了这,也没其他地可走。” “那再找找看。”苏渔道。 “嗯。” 身后是被地陷过的废墟,她们回不去,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这石室找出路。 阮软耐着性子观察着室内的每一处细节,温珩则在一旁温柔看着她。 她被他眼神盯得心烦,扭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找出路不会么?” 温珩答非所问:“你身上衣裳湿了,不换下来容易感染风寒。” 阮软当然知道她这身湿衣裳穿着难受,可眼下怎么换? 在这换么,脱了她穿啥? “没法换。”阮软无语。 温珩将自个外衣脱下来:“穿这个。” “不用了。”她很嫌弃好么:“你要是真担心我感染风寒,就赶紧找出路吧。” 温珩坚持:“熄灯,把衣裳换了。” 阮软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想搭理他,很烦。 她不同他说话,拿着火折子专心找机关和出口。 温珩等了片刻,上前,将她圈在臂膀内:“把衣裳换了。” 阮软忍无可忍:“温珩,你是不是疯了?” “把衣裳换了。”他无比固执。 阮软厌恶的抬眸看他:“我要是不呢? 温珩,你管的太多了。” 管的多么?温珩不认为,他是为她好。 “要是你嫌麻烦,我可以帮你。” 温珩话音刚落,阮软冷着眸子,抬手便是一耳光打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石室里响起,苏渔被惊呆了。 她小步往阮软身边挪,生怕温珩动怒。 石室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重,阮软从他臂膀内出来,一言不发的继续找出口。 她是真的没有心情也没有耐心去顾及温珩的感受。 被温珩打晕后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会儿到底是身处地宫哪个地方。 她只知道祁凉发现她丢了会着急会失控。 她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出口,然后带着苏渔出去。 身后,温珩眸色幽深,他并不恼她动手的那一巴掌,他恼的是她迫不及待的想出去。 “就这么想上去?”他问。 “废话,你不想么?”被困这么个鬼地方,谁不想上去啊。 “我不想。”温珩开口。 “那是你有病。” 阮软在石壁上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遍后,终于找到了机关。 她心下一喜,手指重重按下去后,便发现之前眼前的石壁竟然缓缓打开了。 原来又是一道石门,门外是一条幽深的甬道,她拿着火折子探了一眼:“这条甬道是往下的,要下去看看么?” 苏渔脸颊有些酡红上前:“下去看看吧,这太热了。” “热么?”阮软挑眉看她,见她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拧着眉道:“好像是有点。” “走吧,下去。” “嗯。”苏渔点头,想着离开这个又闷又热的石室就好了。 她实在觉得闷热,所以拿着火折子走在前面。 下了台阶后,苏渔发现石壁内槽有不少油灯,她用火折子点亮这一带的油灯后,甬道内瞬间明亮不少。 但身体那股子燥热感还没下去,苏渔蹙着眉:“这里真是太难受了。” 她说完,身后没人接话,也不见阮软跟上来的脚步声。 苏渔转眸看过去,正好瞧见身后石门缓缓合上,而阮软和温珩还在石室里头。 …… 石室里,阮软浑身不能动弹的站在石门口,她被温珩点了穴,不能言不能动。 眼看着苏渔出去和石门缓缓合上。 第1011章 温珩,我后悔了 温珩在她面前站着,微微弯着身子与她对视,眼神痴迷又疯狂:“这里只剩我和你。” 阮软被点了哑穴,不能说话,她眼底带着绝望,当真是遇上变态了。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轻触她额头,语气很轻:“阮软,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她厌恶的要死,不想不愿意。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温珩继续道。 他明知她不能言,说不出不愿意,偏刻意扭曲她的意思。 不知是不是闷的,阮软双颊绯红,闭着眸子不想看他。 温珩伸手抚了抚她脸颊,有些烫。 “这里是闷了些,我带你去其他石室。” 说完,温珩蹲下身,摸出一副精致的金脚链,套在她纤细的脚踝上。 熟悉的铁链声令阮软浑身一震,她瞳孔猛缩,想挣扎,却动不了。 温珩做完这一切,而后仰着头看她:“一直陪着我。” 他点了阮软的哑穴,明知她开不了口,说不了话,他还一直同她说话。 阮软觉得他是真的疯魔了,心理病的不轻。 温珩自觉没病,他只是太想得到那个把他拉出阿鼻地狱的人了。 他将阮软打横抱起来,打开了另一个机关,竟是直接下另一层的石门。 阮软全身只剩眼睛能动,她用眼神询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这里石室很多,祁凉不会知道我们在哪的。” 阮软觉得温珩多少有点天真,他真的太低估祁凉了。 他一定会找到自己的,不管温珩把她藏在哪里,祁凉都会找到她。 温珩抱着她下了另一层石室,而后顺着另一条甬道离开。 她不知道温珩是怎么了解底下这些石室位置的,起先她还想记下路线,可几次七弯八绕之后,她便迷糊了。 这地底下的密道未免也太复杂了些,她根本记不清。 且不知为何,明明已经离开了第一间石室,她竟然觉得身体更加燥热了。 又过了片刻后,阮软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因为不止她觉得如此,连温珩也是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神也越发炙热和迷离。 阮软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之前是没往那方面想,所以不觉有异,这会儿想来,那石室里的浓烟应该是有问题的。 意识到自己中了药,阮软更加绝望了。 温珩大步将她带到一间黑暗的石室,然后把不能动弹的阮软放在石床上。 她脚上铁链的另一端扣在了石壁上,防止她跑。 等做完这一切,温珩蓦地松了口气,轻笑出声:“阮软。” 她不答。 温珩伸手,解开她哑穴,轻笑道:“我终于把你锁在身边了。” “然后呢?你能锁我一辈子吗? 温珩,你所谓的对我好,就是把我锁在这种鬼地方?” “我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黑暗中,温珩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很轻:“你不愿意靠近我,我想不到其他办法得到你。” 阮软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骂人,温珩又道:“你知道我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不想知道。” 温珩恍若未闻,他道:“阮软,那时候我想过很多次死,死了一了百了。” “那你怎么没死?” 这话对旁人来说多少有些恶毒的,可对温珩,阮软不觉得恶毒。 她救他,不是为了让她来给自己的生活制造麻烦的。 他所谓的深情和执念,她只觉得是负担罢了。 “你不让我死。”温珩竟然缓缓笑了出来:“你救了我,把我背出来了。” 阮软闭了闭眼,无比后悔:“温珩,我后悔了。 真的,我早知道当初救你,会让我自己陷入这种境地,我肯定不会救你的。” 第1012章 阮软,我能不能亲你 “没有后悔药。” 温珩缓缓蹲下身,将脸颊贴在她手背上,轻蹭了蹭:“你既然救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阮软气笑了:“当初你要是这么说了,我肯定就看着你死。” “你不会。” “我会。” “你心软,不会看着我死。” 阮软无语死了,怎么还耍起无赖来了。 “你说话便说话,能不能离我远些。” “为何?”他仰着脑袋看她,即便四周黑的看不清人,但阮软还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了。 她轻咳两声,主要担心温珩待会药效发作。 “我不喜欢与旁人亲近。” “我很快便不是旁人了。”温珩道。 阮软拧眉:“你能别套近乎?” 温珩低笑,倒是听话的松开她:“等过些日子,咱们便成亲。” “成你个大头鬼,姜瑶呢?你跟人小姑娘不是好着呢?” “你吃味了?”温珩一本正经解释:“我不喜欢她。” 可拉倒吧,明明之前还跟人好着呢,还把人带到渝州去了,这就突然不喜欢了? “姜瑶她待你极好,你为何不喜欢她了?” “没喜欢过。”温珩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四周便有了光亮。 阮软在黑暗里待习惯了,突然有光她有些不适应。 温珩便把火折子往边上移了移,又说道:“她很好,可她不是你。” “你是不是犯贱?喜欢你的你不要,不喜欢你的你上赶子?” 她跟温珩说话是真的半点没有客气过,不过他对她包容度很高,她说什么,他都不气不恼。 温珩一本正色的盯着她,说:“我到底哪里比不过祁凉?你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哪里都比不过,祁凉不会拿铁链锁着我。” “你要是愿意留下,我也能解开你。” “我不愿意。”阮软没好气道。 “那等你愿意了,我再把你解开。” “尼玛。”阮软气的骂人:“这辈子都不会愿意的。” 温珩眸色有些黯淡,他很不解很不解,明明他才是最先认识她的人。 “我等你愿意的那天。”温珩低声:“过两日,我命人准备好嫁衣,委屈你在这成亲。” 阮软当真是恨得牙痒痒,她怒瞪着他:“温珩,你能不能别作死了?” 温珩微微往她身边靠了靠:“作死?是什么意思?” “离我远点!”她咬牙切齿。 阮软觉得她要是再跟温珩待在一块,她估计会被气死。 温珩这次没听她的,他眸光炙热的看着她,温热的指腹抚上她眉眼:“阮软,我能不能亲你。” “你想都别想。”她一脸惊恐,她现在不能动弹,真怕温珩乱来。 “走远点,听见没?” 温珩没动,有点忍不了,他低头,不等他靠近,阮软又道:“你他妈敢亲我试试?” “就一下。” “滚。”挨她一下都不行。 温珩往后退了退,身体里燥热明显,他道:“很想。” “你能不能离开这个石室?” “为何?” “我怕你一会儿兽性大发。” “我不会。” “我不信。”阮软是真信不过他,他不知道温珩这会儿意识到自己中药没有。 她担心待会儿就晚了,得赶紧让他出去。 温珩沉默片刻,抬手,解了她的穴道。 阮软能动之后,立马从石床上爬起来,她这一动,铁链就哗啦作响。 她垂眸看去,脚上这铁链实在碍眼。 第1013章 祁凉,他来了 真没受过这种委屈,她看向温珩,温珩同样亦在看她。 只是,他的眼神里占有欲太强。 “我能不能亲你。”他当真是很想,忍不住。 阮软满脸防备:“不能,温珩你出去。” 温珩盯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我不出去,你也中药了是不是?” 阮软面色微愣,刚要否认,就听温珩又道:“我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了。” 他们应该都在第一间石室里中了媚药,只是他后知后觉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胡说八道。”她呵斥:“你不走,我走。” 阮软倒是想走,只是这铁链把她的行动限制的死死的。 她一闹腾,石室里铁链声就没停过。 温珩忽而盯着她笑了:“我不碰你,我等你主动。” 主动尼玛。 阮软今天已经两次问候温珩的母亲了,真忍不住不骂人。 脾气再好的人碰上温珩这个狗东西都得炸毛。 …… 与此同时,祁凉顺着柴房的密道下来之后,便一直凝神听着底下细碎的声音,跟着声音走。 他是习武之人,听觉优于常人,有声音便意外着有人在。 所以当他耳朵里传来细碎的铁链声时,祁凉立马疾步往铁链声的方向走去。 只是这声音断断续续,并不持久,他一时无法判断准确的位置。 正当祁凉凝神细听时,铁链声又没了。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眼底皆是倦意。 温珩觊觎阮软已久,他越晚找到她,她便越危险。 就在祁凉起身要继续找人时,身后不远处兀得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祁凉折身往回走,那脚步声越发近了。 他刚要熄灭手中油灯,下一瞬,苏渔从密道的转角处跑了出来。 见着祁凉,苏渔如同见着救星:“快,跟我去救阮软。” “阮软呢?”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苏渔累的大喘气:“被温珩困在石室了,我在前面走,我以为她跟上来了,结果没有。 等我回头找她的时候,那石室门关上了,她和温珩在里边。” “在哪个石室?”祁凉沉声问。 “我带你过去。”苏渔就记得他们出来那个石室的位置了。 “嗯。” 祁凉跟在苏渔身后,走了片刻功夫后,他忽然停了下来。 苏渔慌的要命,狐疑道:“怎么不走了?” 祁凉拧眉:“你确定是这边?” “确定啊。”苏渔重重的点头:“我一路做了标记,就是这条路。” 祁凉凝神听了一会儿,四周太静了,除了两人的呼吸声,根本没有其他声。 且,跟之前听到的铁链声越来越远。 “走错了。” “啊?”苏渔诧异。 “不是这边。”祁凉重新回到之前去过的那条密道:“那边太静了。” “你能听这么远?”苏渔愣神。 “嗯。” “可我分明记得是那边……” 祁凉沉声:“温珩应该会转移地方。” “哦,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找他们?” “方才在这里听到铁链声了,阮软她说梦里被人锁起来了,想来锁她的是温珩。” 闻言,苏渔接过话头:“所以哪里有铁链声她就在哪里?” “大概率如此。” “那你赶紧再听听。”苏渔催促。 祁凉面色微沉,继续凝神听位置。 可,身边苏渔的呼吸声实在是太重,他微微拧眉,苏渔赶紧道:“方才在那边石室待久了,太闷,身子燥热,所以呼吸重了些。” “你从那边出来多久了?” “有好一会儿了。” 祁凉敏锐捕捉到信息:“除了觉得燥热外,还有其他反应?” 第1014章 你怕祁凉看见我俩躺一起么 听他这么问,苏渔除了双颊酡红,就连耳尖也红的快要滴血:“就,还有……” 有点想要男女之间那种事,她有些难以启齿,张了几次嘴也没发出声。 祁凉沉着眸子,正色道:“你有的反应,阮软都会有。” “啊?什么意思?”苏渔不解抬眸。 “你从那边石室出来的时间不短,若只是闷,不会到现在还会觉得燥热。 所以,你大概率不是闷的,而是中药。 阮软从下来后便与你在一处,你中药有的反应,她也会有。” 苏渔恍然大悟,而后想到了什么,捂着嘴道:“那完了啊。” 祁凉垂眸看她,苏渔解释道:“我们进的第一间石室里面有浓烟,我和阮软都吸入了不少。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时候中了药,更要命的是,温珩应该也中药了。” 她说完就在心里直呼完蛋了。 阮软现在被温珩困住,岂不是完了? 祁凉眸色晦暗,幽深的眸子看不清情绪。 最不想发生的事发生,祁凉周身寒气逼人,眼底情绪翻滚,几乎按捺不住想把温珩挫骨扬灰。 昨晚她深陷梦魇的恐惧还历历在目,祁凉只要一想到她害怕委屈,求救无望,便觉得心口疼。 疼得要命。 他并非是在意她的贞洁,他在意的是她被温珩强迫,受委屈。 若温珩真敢伤她,来日他必定踏平西岐。 一旁苏渔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正当她要开口宽慰祁凉,应该不会到这么糟糕的一步时,他率先从袖口取出药瓶给她。 “这是什么?”苏渔一愣。 “解药。” “嗷。”苏渔吃下,担心道:“那咱们现在……” “走左边。”。 “好的。”苏渔赶忙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了太近,担心呼吸声扰乱了祁凉的听觉,只不远不近的跟着。 她也不知道祁凉单凭声音是怎么判断位置的,总之,七弯八绕之后,他在一面石壁面前停下。 “到了?”苏渔问。 祁凉微微拧着眉:“得过这面石壁。” 铁链声是从这石壁后面传来的,说明这后面是有人的。 “那咱们要怎么过去?” 祁凉面色微沉,思索片刻后,开始着手解决眼前这面石壁。 苏渔觉得自己是半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 与此同时,阮软被关的那间石室里,她渐感药效越来越明显。 额上细汗密布,在咬牙死撑着让自己不失去意识和理智。 若是这石室里就她一个人,她咬牙也就撑过去了。 可偏偏温珩这狗东西故意在这候着,他不主动亦不出去,就在她面前坐着看着她。 “温珩,你出去。” 温珩亦在抵抗药效,他摇头:“不要,我等你主动。” “你做梦。” 阮软咬牙切齿,这狗东西。 温珩勾唇笑了笑,心情愉悦,他熄了油灯:“天黑,确实适合做梦。” 石室陷入一片黑暗后,阮软整个人神经紧绷。 她摸黑往石床边上靠了靠,正好摸到温珩的衣袖,他竟然躺石床上了。 这不要脸的东西。 “阮软。”黑暗中,温珩嗓音极低:“你也过来躺着。” 躺尼玛。 她不动,亦不说话。 温珩轻笑着用手臂撑着脑袋,看着黑暗中她的方向:“你怕祁凉看见我俩躺一起么?” 废话,她当然不想祁凉误会他俩。 “我还挺想他看见的。”温珩语气里带着期待。 第1015章 祁凉,我想亲亲你 “变态。”阮软恨得牙痒痒。 温珩莞尔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石床:“放心,他寻不到这来。” 这话说的,跟她在这偷情担心被夫君发现一样。 阮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温珩又道:“他没有这么快能寻过来。” “自负死得快。” “是么?”他勾唇轻笑。 阮软不再搭理他,她是真的快被药效折磨到失去意识。 难受的要命,还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担心被温珩这厮发现。 而一旁温珩如同静待猎物的猎人,他半点儿不着急,即便自己也在被药效折磨,但他就想看阮软主动到他身边来。 不知过了多久,温珩没等到她主动,倒是在空气里闻到了一丝血腥。 他拧眉,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坐起身,大步朝着她走去。 温珩伸手,果然在她手心摸到了一手血。 “你疯了?”温珩怒不可遏。 她为了不让自己被药效折磨到失去意识,竟然用发簪划伤手心,用疼痛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温珩当真是又怒又气,情绪失控的吼:“你就那么舍不得他是不是?” “是啊。”她语气轻松:“祁凉会来救我。” 温珩冷嗤:“他寻不来。” 阮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你太不了解他了。” “我了解他干什么,我又不打算娶他。”温珩气的要命。 他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石室里瞬间有了光亮,他低头去看她伤口。 发簪划的很深,殷红的鲜血还在往外冒。 温珩眉头紧紧蹙着,忍了片刻,起身道:“等着,我去给你找药。” 阮软微微阖着眸子,听着温珩离开的脚步,以及石门缓缓合上的声音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强撑着意识,自己用手帕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然后便去解脚上的铁链。 这脚链是温珩特意让人打制的,除了钥匙,根本打不开。 她试了好几次还是不行,正当她逐渐失去理智,快要忍不住低吟出声时,耳边传来石门缓缓打开的声响。 完了。 阮软直呼完蛋,她死咬着唇,不发出一丝声音。 石门打开后,祁凉手拿着油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石室。 阮软听着这脚步声便要往石床边上躲,她是真怕温珩又回来了。 然而下一瞬,脚步声在面前停下。 阮软呼吸一滞,刚要睁开眼,祁凉便蹲下身将人抱在怀里了。 熟悉的触感和味道让阮软安了心,直到被祁凉彻底抱在怀里,她整个人才敢松懈下来。 “祁凉。” “在呢。” 阮软委屈死了,鼻尖酸酸的,整个身子贴在他怀里,委屈巴巴:“我太大意了。” 祁凉微微垂首,眼底皆是心疼,他亲了亲她眼角:“不怪你,哪儿受伤了?” 他方才一走近便闻到了血腥味。 “手。”她委屈的噘着嘴给他看:“是我自己划伤的,中了药,怕失去理智。” “对不起。”祁凉自责:“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不晚,一点不晚。” 阮软面色潮红,微微抿着唇,眼神迷离着看他:“祁凉,我想亲亲你。” 中药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折磨人。 第1016章 我男人真是聪明 祁凉微微垂首,阮软便主动缠了上来,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亲的很用力。 他大手掌着她后脑,任由她舌尖探入口腔,唇舌交缠。 “难受。”唇瓣相贴时,她低声呢喃。 “我先带你出去。”祁凉微微松开她。 阮软被药效折磨的渐失理智:“不要不要,我难受。” 祁凉只得由着她,任由她亲昵和厮磨许久。 “好受了?”祁凉低声问。 “还是难受。”她瓮声瓮气,在祁凉面前她就娇滴滴的。 大概是无论她怎么闹腾,祁凉都会惯着她宠着她。 “乖。” 阮软双手挂在他脖颈上,娇声娇气:“抱抱我。” 祁凉都顺着她,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我给你把铁链解开。” “没钥匙,解不开。”她瘪嘴,她试过了根本打不开。 她话音刚落,祁凉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对着铁链斩了下去。 咔哒一声,铁链断了。 阮软愣住了:“这是什么好东西?” 祁凉轻笑:“给你。” 阮软忙揣进袖袋:“没收。” 他失笑,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好东西都是你的。” 阮软这会儿黏他黏的紧,她将脸贴在他手心里:“祁凉。” “嗯。”他低嗯,微微垂首看她。 “宝宝。”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覆在他手背上。 这一摸,便发现了不对劲。 祁凉微微蹙着眉,忍着疼,阮软目光落在他手上,变了脸:“手怎么伤的?” “自己伤的。” 她将他两只手都摆在面前,两手都磨伤严重,血迹混着泥粘在手上。 “怎么伤成这样的?”她心疼死了,自己划破手没哭,倒是看到祁凉受伤,难受的直掉金豆子。 “小伤,哭什么,养几日就没事了。”他伸手揩掉她脸上的眼泪,又一脸心疼的亲了亲她。 阮软垂着脑袋,难受的要命:“你是不是以为我被埋了啊。” “嗯。”祁凉点头,低笑:“一开始以为你被埋底下了,失了理智。” “后来呢?怎么又理智回归了?” “看到温萦爬出来了,猜想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冷静思考后觉得守陵卫所下面应该是地宫,温珩不会让你死。” “我男人真是聪明。”她破涕为笑,凑过去重重亲他一口。 “亲够了?”他低笑。 “才不够,回去再好好亲你。”她说完,慢慢站起来,越过祁凉后这才看清石门口站着的苏渔。 “三嫂什么时候来的?”阮软耳尖爆红,她怎么没看到苏渔啊。 “来好半天了。”苏渔憋着笑。 阮软:“……”那她刚刚跟祁凉那么腻歪,她都瞧见了? 苏渔轻咳一声,证实了阮软的心里活动:“都看见了。” “你来了怎么不出声啊。” “你俩腻歪的这么投入,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 阮软:“……”嘤嘤嘤。 她要知道苏渔在,她肯定会收敛点。 比起她觉得尴尬的要命,祁凉倒是面色淡然,他牵着阮软往石门走去。 两人腻歪完了,苏渔才得空问她:“温珩呢?” “他出去找药了。” “幸好他不在。”苏渔暗暗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担心起来了:“咱们可别一会儿撞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娇妻们,接下来我要开始搞事情了呀~ 第1017章 本宫方才那话,是不是伤他心了 与此同时,容贵妃宫里来了一位客人。 那人一身黑衣跪在容贵妃面前,他沉声道:“守陵卫所被炸了一半,温珩,被埋底下了。” “当真?”容贵妃面带欣喜。 “当真。”男子回:“还发现那东璃帝后也在地底下没上来。” 闻言,容贵妃直接面色激动站起身:“那还等什么,让他们永远上不来。” “包括东璃帝后?”男子抬眸问。 “是。”容贵妃冷哼道:“阮软她闺女那个小贱蹄子把本宫的澜儿训的听话的要命。 他不听本宫的话,倒是对那小贱蹄子言听计从。 本宫可容不下她。 再说了,先惹这祸的是温珩他们,咱们只借此机会在后面稍稍推一手罢了,到时候皇上追究起来,与咱们容家也没关系。 这么好的机会,不要温珩的命岂不是可惜了。” “贵妃娘娘说的在理,那我这就去办了。” “去吧。”容贵妃眉眼间的笑意藏不住:“把底下所有出口全都堵住。” “是。”男子颔首领命退下。 他退下时,正逢温澜进殿,他一身月牙白锦袍,不知在殿门口站了多久。 男子欠身行礼后,便要退下。 温澜出声将人叫住:“你去哪儿?” 那人微愣:“我,自是回府。” “回府?”温澜低声重复了一遍:“难道不是去害人?” “三殿下都听见了?”他说完,拿不定主意的看一眼容贵妃。 她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而后看向温澜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偷听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温澜有点想笑,他没想偷听,是她太过激动,声儿太大,被他听见罢了。 见他面带讥讽,容贵妃微微沉了脸,厉声:“听见了多少?” “全听见了。” 听见他的母妃用龌龊的言语去辱骂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听见她吩咐人堵住温珩和阮软他们的生路。 “既然听见了,那母妃就不瞒你了。”容贵妃招呼温澜在身边坐下。 “温珩他自个去那找死,可怪不得母妃推波助澜。” “那阮软他们呢?他们也是自己去找死?” 容贵妃面色冷淡:“都是自个下去的,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她是那小贱蹄子的娘,纵容小贱蹄子使唤你,母妃自然看不下去——” 她左一句小贱蹄子,右一句小贱蹄子。 温澜脸色越来越黑,直到忍无可忍,冷声喝道:“够了。” 容贵妃一愣,变了脸:“你为了个贱蹄子要跟母妃翻脸?” “你到底要作恶到什么时候?祁慕北她就一个孩子,你到底在同她计较什么? 我不过是喜欢小北,娇惯她一些罢了。 你犯得上说话如此难听?” “母妃不喜欢她。” “你不喜欢你不看便是,为何要整日想着弄死这个弄死那个?” 容贵妃面色一僵,狡辩:“本宫还不都是为了你。” 温澜笑得讽刺:“可别说是为了我,我不需要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 “可母妃需要,他们不死,母妃难安啊。 且,又不是母妃让他们埋在底下的,是他们自己找死。” 温澜瞧着眼前的容贵妃只觉陌生,为何他的生母要是个如此恶毒之人。 他良久没说话,容贵妃缓了片刻,情绪平静后,道:“这事与你无关,你当什么都不知道即可。” “你整日想着害人,可曾想过有朝一日遭到报应吗?” 温澜这一开口,又让容贵妃刚缓和下去的情绪瞬间飙升。 她怒不可遏的抬手,狠狠一耳光打在温澜脸上。 容贵妃气到极点,即便这一耳光打的温澜嘴角渗血,她仍不觉得解气。 “报应?”容贵妃气的身子轻颤,歇斯底里的喊:“你跟本宫提报应,你是不是就盼着本宫死。” 温澜面无表情,他揩掉嘴角的血迹:“我没想母妃死。” 他觉得该死的是自己罢了,省的母妃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害人作恶。 “温澜啊温澜,本宫真后悔当初生下你这么个不求上进的东西。” “那母妃为何不早点掐死我?” 话落,容贵妃面色又是一沉,她气的脱口而出:“你以为本宫没想过?” 闻言,温澜缓缓笑了:“原来母妃真的想过掐死我,那怎么没动手呢? 或者,现在动手也不晚。” 容贵妃被问的哽住,她方才是气糊涂了,才说了这不计后果的话。 她害人也好,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温澜,要是他死了,那她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本宫方才说的是气话。”容贵妃语气软了下来:“过来母妃看看你的脸。” 她那一耳光下手挺重,容贵妃自己心里明白。 “不脏母妃的眼了。”温澜表情疏离,往后退了几步:“我先回去了。” 他无法劝说容贵妃不害人,也无法劝说自己跟她一起害人,温澜觉得这事挺无解的。 温澜离开后,方才还强势无比的容贵妃瞬间泄了气。 一旁的嬷嬷赶忙上前宽慰:“娘娘别气坏了身子。” 容贵妃摇了摇头,问:“本宫方才那话,是不是伤他心了?” “奴婢不敢说。” “说吧,本宫不怪你。” “娘娘方才那番话,确实不该说。 三殿下心善,没有害人的心思,娘娘可自己去做这些事,何必与他争辩该与不该的? 娘娘且想想,您和殿下母子二人见面,哪次不是闹的剑拔弩张。” 这话,可就容贵妃说了不怪罪,嬷嬷才敢说。 “还有那小姑娘,娘娘实在不喜,当着三殿下的面不提就罢,何必为了一个丫头片子闹成这样。” “你说的在理,倒是本宫糊涂了。” “奴婢不是这意思,奴婢就是觉得,三殿下与娘娘这关系越来越僵,不是好事啊。 且,娘娘在气头上说的这番话,也着实伤三殿下心了。” 容贵妃这会儿冷静下来,亦是有两分后悔。 “不该说那么难听的。”她道:“等武义把皇陵的事办妥了,本宫再去修补修补这母子关系。” 武义便是方才那黑衣男子。 “你也让人盯着些良妃那边的动静。”容贵妃又交代。 “奴婢明白。” 第1018章 我给你道歉 这头,阮软把温萦留在密道里后,总算觉得轻松了不少。 他们兄妹二人既然喜欢用这种方式留人,那她便有样学样的还回去咯。 把温萦系在了密道里,倒也不担心他们出去的路上她动什么手脚。 毕竟,她行动有限。 然而,他们一行人刚走到通往柴房的那条密道,脚下的台阶便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四周石壁亦是如此,阮软身形不稳险些摔倒,祁凉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她反手快速搂住他腰:“怎么回事?” 不等祁凉回答,脚下台阶竟是直接断裂,她差点一脚踩空掉下去,幸好祁凉将她护住。 而后,头顶的石块和泥土掉落,生生堵住了上去的路。 “往回走。”祁凉冷声道。 “是。” 沈叁听命,让苏渔走在前面,他则在后面挡着碎石和泥土。 一行人快速往之前待过的地方跑去。 与此同时,因着石壁的距离晃动,温萦脚尖站不住,重心不稳,直接被脖子上绳子勒晕了。 沈叁原以为又是温萦动的手脚,结果等他们到温萦这边时,才发现她的现状竟然比他们还惨。 “怎么回事?不是温萦动的手脚?”沈叁愣住了。 阮软拧眉,上前看了眼温萦:“她晕了。” 温萦竟然真晕过去了,那不是她动的手脚会是谁?温珩么? 沈叁掐着她的人中片刻,温萦面色痛苦的醒了过来。 一看见他们便怒骂道:“差点把我勒死,你们瞎碰什么机关了?” “没碰。”沈叁如实道。 温萦脸色涨的通红,拼命踮着脚尖:“没碰机关底下会这样? 你们活够了想死我还不想死呢,别瞎碰。” 阮软淡漠看她一眼:“不是你动了手脚?” “我被你吊在这呢,想动手脚我也没机会。”差点被勒死,温萦这会儿说话火气很大。 闻言,阮软没说话,在思考温萦话里的真实性。 他们方才过来时,温萦已经被勒晕了,要是她自己动的手脚,她怎么也会等自己脱险之后再动手。 不然,第一个死的人就是她自己。 可如果不是温萦,那又是谁? 阮软转眸看向祁凉,低声问:“你觉得是温萦么?” “不像。”祁凉方才看过温萦脖子上的勒痕了,除非她想死在他们前面,否则没理由动暗处的机关。 “那会是谁?温珩?”阮软说完,又觉得应该不是他。 “不确定。” 温萦这会儿也从两人的对话里听出来了,她蹙着眉:“我以为是你们瞎碰了机关,结果你们都以为是我动了手脚?” “嗯。” 闻言,温萦拧着眉:“不是我,我可什么都没碰。 你们先把我放下来,快站不住了。” “不放,你站不住关我什么事。” 就算不是温萦动的手脚,那也没必要把她放下来,让她吃点苦头是好的。 温萦这会儿是真的脚尖算的要命,疼的都快没知觉了。 “我好歹是西岐四公主,你真看着我在这勒死不成? 更何况还是你把我绑上来的。” “你活该啊。”阮软无谓的耸了耸肩。 “放我下来。”温萦咬了咬牙:“我给你道歉。” 第1019章 我想到了一个人 “耍无赖是吧。” “谁让你丢下我来着。” 温萦要是没受伤她或许就不跟着他们了,但现在她肩上有伤,且这底下情况有变,不跟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沈叁,把她带上。”阮软实在不想跟温萦在这耗着了。 沈叁领命上前,提着温萦的胳膊就把人拉站起来了。 温萦疼得直叫唤:“背我。” 沈叁不为所动,直接用胳膊把温萦夹着走了。 这姿势对她伤口不利,温萦一路上都在叫唤,阮软拧着眉,耐心耗尽:“再吵就把你扔这了。” “给我把伤口处理了。” “没法处理。” “我快疼死了。” “那不是你自己活该么?”阮软一脸无语。 沈叁沉默片刻,用破布把温萦嘴堵上,世界清净。 阮软松了口气,另找出口的同时琢磨道:“你说,除了温萦外,能把地宫底下弄出这么大动静的还有谁?” 祁凉微微沉着眸子:“难说。” 弄出大动静的人一直未露面,还真不好猜是谁。 阮软抿着唇,在想排除温萦和温珩后,剩下与他们结仇的都有谁? 难不成是温煜从床底下出来了?怀恨在心她把他绑了,所以要把自己关死在这里? 但不应该啊,以他和温珩的交情,就是恨她,也不至于连温珩也不放过。 除了温煜,亦或者,是西岐皇帝?或者是容贵妃? 阮软认真想了很久,在西岐好像也就跟这么几个人结了仇。 如果是西岐皇帝她倒不太能理解了,为了弄死她大动干戈的把老祖宗的陵墓糟蹋了,多少有点脑子有病。 而且,他自个儿子女儿还在底下呢。 再者,她和祁凉活着,西岐皇帝才能拿到对西岐最大的利益吧。 他俩若是死了,只会激起南越和东璃的愤怒,从而发起战争,对西岐并无好处。 这应该也不是西岐皇帝想要的结果。 思及此,她觉得不太可能是他。 排除前面两个后,剩下最有可能的便是容贵妃了。 她跟容贵妃是结过仇的,温萦跟温珩跟她也有结仇。 阮软兀得想到,温珩早前被囚做**,便是容贵妃的手笔,她跟温珩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 且,温萦又是站在温珩这边的人,要是容贵妃动手的话,能一下除掉两个劲敌。 这地宫底下的人,可谓各个是她仇人。 这么解释,倒是说得通了。 “我想到了一个人。”阮软开口。 “谁?”苏渔问。 “容贵妃。”阮软把自己方才的分析又说了一遍:“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堵住密道出口,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了。” “她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我不知道,但大概是觉得能一下整死我们所有人机会难得吧。” “那现在怎么办?”苏渔蹙眉,他们方才已经找了好几条路,全都不是出口。 已知的唯一一个出口还被人给堵死了。 阮软微微拧着眉,她暂时亦拿不定主意。 但她可以确定,如果真是容贵妃想困死他们,那应该还有后招。 这女人是又小人又恶毒。 果然,没等他们找到上去的路,外面再次传来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这次的动静比前两次大,顷刻间他们身后的石壁倾倒,脚下台阶断裂,所有人都脚下失重,落了下去。 完了,这次应该会被埋的更深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他们想出去可太难了。 失去意识前,阮软看到他们上方落下一块巨石,而后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了,晚点会补上三千字 第1020章 她怕祁凉死 不知过了多久,阮软从昏睡中醒来,四周一片寂静。 “祁凉。”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她只能抹黑找人。 然而无人应她。 阮软记得落下来时,祁凉就在她身边的,可为何下来了却不见人? 她摸索着要站起身时,终于听见了头顶祁凉的声音。 阮软从未听过祁凉如此沉闷的声音,她细眉轻蹙,问:“你在哪儿?” 她伸手,顺着声音寻过去,却摸到一手血腥,阮软呼吸一滞:“谁的血?你受伤了是不是?” 祁凉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能站起来么,去找沈叁。” 四周太黑,她看不清地宫二次塌陷后,他怀里圈了一方地方护着她,而上面石头全砸祁凉身上了。 阮软就在他圈住的这一方安全区里,她摸索着爬起来,往他身上靠。 “说话啊,你伤哪儿了?”阮软急得不行。 祁凉强忍着后背剧痛,极克制道:“让沈叁带你出去。” “你呢?” “我殿后。” “不要。”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要走一起走。” “听话,你先跟他去找出口。” 阮软能明显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意,再联想到方才她摸到的血…… 阮软连忙从他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而后去看祁凉的伤势。 这一看,她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祁凉凭己一人圈了一块安全区免她被碎石砸伤,而他自己则被一块尖石刺穿后背。 方才她摸到的血腥便是顺着这伤口滴落下来的。 除了那块尖石外,他后背还砸了无数块碎石,但好在那些石头不大,阮软一个人也能把碎石搬下来。 “你怎么不说你受伤了啊?”她眼泪就没停下来过,哭腔明显。 祁凉轻蹙着眉,疼到倒吸了一口冷气,哄她:“怕你哭鼻子,太难看了。” 阮软又哭又笑:“你就是嫌弃我哭的难看也不能后悔了。” “没后悔。”他低声。 后背的所有碎石都卸下来后,阮软扶着祁凉在边上坐下。 “这里没法处理伤口,尖石我不能取出来。” 祁凉的伤口太深,这里没有处理伤口的条件,一旦把尖石拔出来,他极有可能会失血过多而死。 “嗯。”他轻嗯。 伤口疼得他多说一个字都难受。 阮软扫了一眼四周,没见着沈叁他们:“你在这等我,我去找沈叁来背你。” “好。”祁凉阖着眸子。 “我回来之前你不能睡,听见没?” 阮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怕的要死。 她不怕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死了,她怕祁凉死。 祁凉轻笑了笑:“好,不睡。” 阮软眼泪还是流个不停,她身子轻颤,附上前亲了亲他唇角:“等我啊。” “好。” 阮软说完,忍着心底的恐惧起身去找沈叁和苏渔,她太怕了,怕祁凉会死,一步三回头。 祁凉看着他那么珍视的小姑娘这会儿恐惧和无措全在脸上,心里不是滋味。 “阮软。” “嗯?” 自从看到他的伤口,她眼泪就没干过,没法看,他疼,她也跟着疼的要命。 “别怕。” 第1021章 看样子,他伤的不轻啊 她眼泪太不争气,好像除了哭,她什么都做不了。 阮软不是这么畏首畏尾之人,明明之前给人接生,剖开产妇肚子她也能面不改色。 可现在她只是看到祁凉受伤,便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明知该先去找沈叁的,可脚下根本挪不开步。 “去找沈叁。”祁凉交代。 “好。” 阮软不再耽搁,大步去寻沈叁,他们是一起掉下来的,就算不在一处,也不会离的太远。 果然,阮软在不远处找到了被砸晕的沈叁和苏渔,却不见温萦。 她把沈叁摇醒后才发现他被碎石砸伤了脚,自己走路都得让人搀扶着,让他背祁凉出去肯定是不可能了。 但沈叁护主:“属下脚伤不严重,能背主子出去。” 阮软摇了摇头,看向一旁苏渔,好歹她俩没受伤,让苏渔扶着点沈叁应该能行。 打定好主意后,苏渔便扶着沈叁小心站了起来,阮软则折回去背祁凉。 不知道这地宫后面还会不会被炸第三次,所以他们得赶紧找出口。 她重回祁凉身边时,祁凉正处于半睡半醒间。 她一碰他他便惊醒了。 “回来了。” “嗯。”阮软尽量避开他的伤口,用肩膀支撑着:“沈叁伤了脚,我背你出去。” 祁凉微微拧着眉:“你自己出去。” “不要。”她半弯着腰,让祁凉趴在自己背上:“我出去你就能出去。” “背着我会浪费体力找出口。” “那也没事,我肯定能找到出口带你出去。”阮软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祁凉身上:“等出去了,我第一个弄死容贵妃。 把这贱人倒挂城门上。” 祁凉低笑:“嗯,都依你。” “还有温萦这厮。”阮软对他们当真是恨得牙痒痒。 但凡祁凉有个三长两短,她发誓,她必定带着南越将士踏平西岐皇宫。 四个人重新上路找出口,然而他们一直在密道和各个石室中打转。 仿佛进了迷宫一般,每次走过的路阮软都觉得是之前走过的。 祁凉微微睁开眸子,神色沉稳:“不一样。” “嗯?”阮软拧眉。 “走的并非是之前的路,只是相似罢了。” 闻言,阮软微微转眸看他:“那我们现在要继续往前走么?” “嗯。” 阮软背着祁凉继续往前,她不时同他说话,担心他睡过去。 祁凉自然也知道,他轻笑了笑:“被你念叨的不困。” “不困就好。”她松了口气。 “不用害怕,小伤死不了。” 明明伤口那么伤,他还说小伤,阮软揽着他劲腰的手紧了紧,刚要说话,祁凉忽然道:“前面有人。” “嗯?是上面下来的人么?” “不确定。” 两人刚说完,便见密道前面站了个人,他面色阴沉站在黑暗的尽头。 阮软顺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脸,是温珩。 他居然也跟着掉下来了,还毫发未伤。 这会儿他就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看着她,他宽大的背影后,是躲着的温萦。 温萦幸灾乐祸的眼神扫了眼两人:“啧啧,看样子,他伤的不轻啊。” 第1022章 你乖乖等着我,我一定带你出去 阮软眸色微深,不说话,只防备的看着他俩。 温珩亦同样盯着她,片刻,他沉声道:“你过来。” 阮软站着没动,下意识护着祁凉。 温珩盯着这一幕沉了眸子,他嗓音微冷:“你过来我身边,我就不杀他。” 阮软整个人挡在祁凉面前,自顾自提醒道:“地宫二次塌陷如果跟你们没关系,那就是容贵妃动的手。 她应该挺想你一直被困在这里的,温珩,除非你想她如愿,否则没必要在这拦着我。” 大家都困在这里出不去,得意的只有容贵妃,属实没有必要。 温珩面容寡淡,瞧一眼祁凉的伤,笑道:“要真是她动的手,这次倒得谢她了。” 话落,阮软瞬间冷了脸。 不分青红皂白的傻逼,这两人都不是好东西。 “你是自己过来,还是你等我过去杀了祁凉,再带你走?” “要是我两个都不选呢。” 温珩淡笑:“那我替你选。” 他说完,信步朝她走来。 一旁沈叁跛着脚提剑拦在温珩面前,然而他脚伤严重,动起手来诸多限制,根本不是温珩对手。 片刻功夫便被打倒在地,动弹不得,苏渔赶忙上前扶他。 沈叁和祁凉都有伤在身,苏渔又有身孕,他们这一行人简直是伤残组合。 阮软面沉如水,死死盯着温珩,片刻后出声:“非要我跟你走是么?” “是。” “行。”她答应的异常痛快。 阮软将祁凉放在一旁石壁边靠着,她双手捧着他的脸,沉声道:“宝宝,一直以来都是我惹祸,你收拾烂摊子。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由着我,护着我。 这次也是,不是我大意轻敌你也不会受伤了。 对不起啊宝宝,都怪我。” 祁凉伸手抚了抚她脸颊:“说什么傻话。” 阮软抓着他的手,脸颊在他掌心轻蹭了蹭,特别不舍:“所以这次,换我来保护你呀。 你乖乖等着我,我一定带你出去。” 她眼神闪过一丝坚定,祁凉轻蹙眉,下一瞬便察觉她的意图。 祁凉刚要阻止她,阮软便捧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下去,堵住了他要说出口的话。 “等我啊宝宝。”她说完,便要站起身朝温珩走去。 祁凉伸手抓住她手腕,然而动作扯到伤口,疼得脸色一白:“别去。” 阮软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没办法,得去,温珩不死,祁凉就要死。 她可能真的不是个好人,比起祁凉的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她只要他平安活着出去,至于温珩和温萦,他们的死活真的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阮软一步步朝着温珩走去,他嘴角不自觉噙着淡笑,得意又满足。 温珩上前两步,要伸手牵她,阮软兀得拔出匕首朝他刺去。 温珩冷了眸子侧身躲过,阮软没给他思考的机会,削铁如泥的匕首再次挥了过去。 她每一招都是冲着他性命去的,且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温珩不舍伤她,只躲不攻,可阮软毫不手软,她是真的起了杀心。 几番打斗下来,冷冽的匕首很快便见了血,是温珩的。 他手腕多处划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阮软眼神冷若寒冰。 眼看再继续下去,温珩非得死她手里不可,温萦气疯了,大喊:“大哥,你倒是还手啊,你想死她手里不成?” 温珩脸色发白,目光死死锁在阮软脸上:“你要为了祁凉杀我?” 阮软不答,刺过去的匕首又快又狠。 第1023章 巧了,我也想杀你 温珩不躲不闪,他不信她真会为了祁凉要他命。 他在赌,赌她当初救自己,始终对他有一丝怜悯之心。 然而下一瞬,心口剧痛传来,接着,便是温萦歇斯底里的惊叫声。 “大哥。” 温珩瞳孔里印着不可置信,他垂首,看着插进他胸口的那把匕首,自嘲道:“原来你真的会杀我。” 阮软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心狠过,她迎上温珩透着绝望的眸子:“是你要杀他在先。” 她不是个好人,如果祁凉和温珩之间只能活一个,毫无疑问她会选祁凉的。 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他活着更重要了。 温萦怄红了眼,她一双怨恨的眸子死死盯着阮软,恨不得活剥了她。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一刀刺伤大哥的。 两人说话的空档,温萦捡起沈叁掉在地上的长剑猛然刺了过来。 温珩急得眸色大变,厉声呵斥:“温萦,不许伤她。” 然而已经晚了。 长剑刺来,阮软躲闪不及,被温萦一剑刺穿胳膊,利器刺进血肉的声音格外刺耳。 这一剑温萦还不觉得解气,她狠狠抽出长剑,打算再刺第二剑。 “温萦。”温珩气急。 “她伤你,大哥我替你杀了她。” 温萦说完,手中长剑再次刺来。 阮软堪堪躲过,一掌直接打在她中箭的肩上。 温萦疼得直哆嗦,拼劲全力才握紧手中长剑,她咬牙:“你伤我大哥,我杀了你。” “巧了,我也想杀你。” 两人结怨已久,早就恨不得弄死对方。 温萦为了温珩找她拼命,而阮软则是为了祁凉拼命。 温萦再次挥剑刺来时,阮软巧妙避开,而后同她扭打在一起。 两人都有伤在身,阮软胳膊鲜血不止,但凭着想带祁凉出去的决心,她愣是占了上风。 眼看温萦被她钳制住胳膊摁倒在地,阮软夺过长剑,刚要一剑刺下去时。 温萦猛地从袖口洒出一把药粉,阮软被迷了眼,就这空档,反被温萦钳制。 “阮软。”苏渔见状顾不得其他,赶忙要上前帮忙。 温萦剑锋一转,便要朝她刺来。 “别过来。”阮软大喊,不知道温萦撒的什么药粉,她这会儿双眼看不见。 但能从声音里听出苏渔要来帮她,温萦本就容不得她俩,苏渔过来也不是对手。 “苏渔你别过来。” 苏渔脚步一顿,看她处于下风,没有犹豫,大步上前扯住温萦的头发便把她往外扯。 阮软终于得空喘息,她忍着胳膊上的伤,艰难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却看不见,只能从苏渔撕扯温萦头发的声音里判断大致方位。 温萦一把拧过苏渔胳膊,咔嚓一声,胳膊脱臼。 苏渔只得忍痛松开她,温萦反手便是一耳光打在苏渔脸上。 就是这一巴掌的空档,阮软顺着声音上前,动作快准狠,一把扯住温萦,而后不等她反应,直接生生折断了她的胳膊。 “啊——”一声凄惨的尖叫声传来,阮软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同样的方式折断了她另一条胳膊。 “我要杀了你。”温萦气疯了,狠狠朝她撞来。 阮软体力早已到达极限,她下意识想躲,可脚步慢了。 就在温萦快要撞上她时,祁凉忍着后背剧痛,将阮软拉到怀里,躲过了温萦这一撞。 熟悉的气息让她下意识搂住他腰身:“祁凉。” 第1024章 我的命就这么重要么 阮软真的已经拼到力竭,她呼吸急喘,手臂疼得快要失去知觉,同时眼睛也看不见了。 她狠狠抱着他,汲取力量。 只要祁凉还在身边,她便什么都不怕。 祁凉亦同样将她紧搂怀里,心疼的要命。 想训她方才那不要命的打法,又觉得舍不得。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阮软缓了一口气,轻笑:“要,我可惜命了。 还要活着带你出去呢。” 祁凉眼底情绪复杂,眸色幽深的垂眸看了她许久许久。 而后嗓音极低道:“我的命就这么重要么?”重要到你宁愿以死相拼。 “是啊。”她语气自然:“我只想你活着。” 祁凉只觉喉头微哽:“可我,也只想你活着。” “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嘛,受了点小伤不打紧。” 她不想让祁凉担心,于是转移话题问起了温萦和温珩的情况。 眼下她眼睛看不见无法判断他俩死了没有。 “温珩死了吗?”她问。 “还差一口气。” 胸口被插了一刀的温珩这会儿就直挺挺躺在地上,眸光晦暗,看不清情绪。 “嗷。”阮软淡淡点了点头,又问:“温萦呢?” 她方才怒气冲冲的想杀了自己,这会儿突然没动静了。 “晕过去了。” 本就被生生折断胳膊疼到极致,又因刚才那一撞,彻底晕了过去。 闻言,阮软总算能松懈了。 她顾不得处理伤,摸索着去找苏渔,帮她把脱臼的胳膊给接上了。 而后背过身子去扶祁凉:“你还能撑住吗?我们去找出口。” “嗯。”祁凉神色沉稳,轻嗯一声。 一旁苏渔面色复杂的看着他几乎被血浸透的锦袍,想张嘴告诉阮软祁凉快撑不住了,可话到了嘴边又憋下去了。 阮软这会儿就靠着祁凉做意志支撑,要是知道他支撑不住,她怕是也要跟着倒下。 “好,那我们走。”阮软将祁凉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我看不见,你要帮我指路。” “好。” 阮软背着祁凉走在前面,苏渔则半扶着沈叁走在后面。 温珩和温萦两兄妹被丢在了这地宫里。 耳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传来,温珩双眼放空好半晌。 胸口的疼痛真实提醒他,他是真的被放弃了。 那个曾经把他带出阿鼻地狱的姑娘,如今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在他胸口狠狠刺了一刀,重新把他丢在了黑不见底的地狱里。 温珩双眸睁着,而后自嘲的笑了笑,笑着笑着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来。 他艰难抬手,擦掉嘴角血迹,然后看向阮软背着祁凉离开的方向。 温珩看着她艰难背着祁凉走,鲜血流了一地。 他阖着眸子,心如死灰,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温珩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阮软一行人离开,她该是恨极了他将她锁在地宫的。 她甚至都不曾回头看他一眼,一次也没有。 温珩嘲讽的笑出声,这样也好,他的命是她救的,如今死她手里算是还了。 他的求而不得,算是有个了结。 第1025章 她真的一次都没有回头 这头,阮软同祁凉终于找到了另外一条没被炸毁的密道出口。 出口外面,祁凉留在守陵卫所的人亦在找下地宫的通道。 好在阮软他们顺着这条密道出去时,正好被他们接应上了。 一行人终于顺利离开了这地下,祁凉伤的重,伤口必须赶紧处理。 但眼下这地不便找大夫,暗卫们正纠结落脚之处时,阮软吩咐:“去陆流那。” 他那汤圆铺子挺适合打掩护的。 …… 地宫里,温萦悠悠转醒,生生被折断的胳膊把她疼蒙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去看温珩的伤势,她连滚带爬到温珩身边,一张嘴就泪流满面:“大哥。” 温珩面容惨白,双眸紧闭。 温萦身子不可抑制的轻颤,生怕他死了。 “大哥,你醒醒啊大哥。” 然而地上温珩毫无反应。 温萦没法用手去探他鼻息,只好将脸颊凑到他鼻尖下面,好在还有微弱的气息。 温萦红着眼松了口气,正要想法子救他,温珩缓缓睁开眸子。 “大哥。”温萦喜极而泣:“我还以为你死了。” 温珩苦笑一声:“同死了也没区别。” “不许说晦气话。”温萦半跪在他面前:“大哥能起来么,你趴我背上,我带你出去。” “不出去了。” “你要死在这不成?” “也未尝不可啊。”温珩如同死尸躺着,毫无求生欲:“温萦。” “啊?” “她真的一次都没有回头。”温珩觉得,她哪怕回头看他一眼,他都能说服自己她对他有一丝怜悯。 可她多绝情一人啊,她怎么就不能回头看他一眼呢。 “大哥。”温萦欲言又止。 温珩自顾自道:“她既然如此绝情,当初又救我做何? 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温萦咬着唇:“她既然心里没你,大哥又何必为她而活?” “没她我会死。” 温萦深吸一口气,当真不知该如何劝了。 “你说,他们找到出口了么?” “有祁凉在,自然能找到出口。” 连他把阮软藏在石室祁凉都能寻过来,温珩毫无担心他找到出口的问题。 “他心思缜密,太聪明了。” 如果不是算漏了半路临时插进来一脚的容贵妃,他们能从这里全身而退。 “确实,不可否认。”温萦点头,想起没下地宫前祁凉说的那番话。 “大哥,他跟寻常男子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下来之前,我同他说没准等找到你俩时,你俩早就有了肌肤之亲。 我以为以他的身份该是嫌弃阮软身子脏的,可他说,女子的贞洁从来不在罗裙之下。 他不嫌弃,我只看到他的心疼。”温萦从未见过不在意女子贞洁的男人。 温珩眸色晦暗:“我没碰她。” 不是他不想,是他更想她主动,虽然温珩也明白这是痴人说梦。 “我知道。或许经此一事,大哥应该要懂得放弃了。” 温珩闭了闭眸子,无奈笑道:“除了放弃,好像也别无他法。” 留不住、锁不住。 温珩的所有痛苦都源于爱而不得。 “大哥,你这伤再不处理就晚了。”温萦看他没有半点想治伤的样子,只能跟着干着急。 她这一提,温珩这才想起了什么:“你这胳膊,还有的救么?” 说来也是他真的惹急了她,不要命的也要弄死他俩。 温萦垂首瞧一眼胳膊,有点迷茫的摇头:“不知道,除非师傅在。” “也只有巫师能保住你这两条胳膊了。” “嗯,等出去了我派人去接师傅。” …… 与此同时。 巫师和姜瑶的马车到云城四公主府后,得知温珩和温萦二人去了皇陵。 巫师一合计,当即调转马车头同姜瑶赶往皇陵的方向。 “咱们去那干什么?”姜瑶不解。 巫师自是了解徒弟的,他哼唧两声:“去救人,你是不了解温萦的性子。” 她太能惹事,去这种地方,必受伤。 第1026章 伤成这样,这是不要命了 “救人?” 巫师一脸习以为常:“等你跟温萦相处久了就明白了。” 到底是自家徒弟自己懂。 闻言,姜瑶不再多问。 去往皇陵的路上,巫师的马车正好跟阮软的马车撞上了。 两辆马车擦肩而过时,车帘被微风掀起,姜瑶正好瞧见半靠在马车边上的阮软。 “是阮姑娘。”姜瑶赶忙道。 巫师拧着眉,笑了:“我那小徒弟?你在哪看到的?” “方才过去的马车里。” “是么?”巫师挑眉:“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姜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没事,追上去问问就知道了。”巫师赶着马车追了上去。 这头,阮软疼得有些意识不清,但她不敢睡,心力耗尽,怕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她不敢闭眼,想等祁凉脱险。 马车一路疾驰,负责赶马车的暗卫很快便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暗卫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后面跟着的马车,沉声道:“主子,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是么?”阮软挑起车帘看了眼后面。 好像是巫师,她有点没看清。 “追着咱们来的,要解决掉么?”暗卫问。 阮软摇了摇头,眼花的很,想等近些了再看。 “停下。”她吩咐。 “是。”暗卫依言停了马车,巫师的马车很快便追了上来。 阮软挑着车帘,后面的马车走近,等看清来人,她松了口气:“师傅。” 巫师亦是脸色一喜:“还真是我小徒弟,你们是怎么在这的?” “说来话长,祁凉受伤了,师傅你能不能救救他?” “我看看。”闻言,巫师动作麻利的下了马车。 阮软侧开个身位,让他方便查看祁凉的伤势。 “伤成这样,这是不要命了。”他面色凝重,说完,又看向阮软,同样瞥到了她身上的伤。 “你这又是怎么搞的?”巫师只觉头疼,这两个徒弟,怎么一个也不让人省心。 本来以为是温萦这丫头会受伤,结果倒好,是他这小徒弟。 “跟人打架。” “谁?”巫师板着脸:“谁能把你伤成这样,师傅给你收拾他。” “温萦。” 巫师:“……”这两丫头,果然不让人省心。 “先找个落脚地,祁凉这伤不能再耽搁了。”巫师快速说完,先从袖口拿出药给他喂了下去。 而后又递给阮软一颗:“再这么玩命,我可管不了你们。” 阮软半阖着眸子轻笑:“师傅说气话,你才不会不管哩。” “尽是皮。”巫师拿她没法:“赶紧找个落脚点。” “好。”阮软吩咐暗卫赶车时,看到边上站着的姜瑶,问:“你可要一起?” 姜瑶抿着唇摇了摇头:“阮姑娘知道温珩在哪儿吗?” “你去守陵卫所能找到他。” 姜瑶点了点头,又问:“他可有受伤?” “伤的不轻。” 闻言,姜瑶面露担忧:“那我想去找他。” 她说这话时抬眸看着巫师,意思明显。 巫师丢给她一瓶药,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小心点。” “嗯。”姜瑶应下,自个驾着马车往守陵卫所而去。 马车里,阮软费力撑着眼皮看巫师眉头紧锁的琢磨祁凉的伤。 她太累了,实在有些撑不住:“师傅,他的伤你能救么?” “能是能……”巫师欲言又止,还没说完,阮软缓缓阖着眸子,呢喃道:“那就好,那我把他交给师傅了啊。” 第1027章 一睡不醒 “你放心,我肯定把他救回来。”巫师保证。 虽是这伤在要害,但小徒弟要保的人,他必须得救啊。 巫师说完,没听见阮软回话,回头看了一眼,小徒弟睡着了。 巫师叹气,看她这样便知她已经被耗尽了气血。 外伤看着或许不算严重,可内耗却是最为致命的。 他手指搭在阮软手腕上探了探她的脉象,而后眉头蹙的更紧了。 苏渔见状,忙小心问:“阮软她怎么样了?” “难咯。” 巫师一脸愁容,小徒弟这次怕是要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了。 “连您都没法子救么?”苏渔着急。 巫师很为难:“这事很复杂。” 不是他救不了,而是这女娃娃她跟寻常人就不同,她是异世之魂啊。 眼下被内耗力竭,能不能醒,真是未知,没准会因着这次机缘巧合,回到原本属于她的地方。 这事,可不是他能随意左右的。 巫师叹了声长气:“不过,小徒弟的夫君,我肯定是能救回来。” 闻言,沈叁忽然面色沉重跪在巫师面前:“我家娘娘还请巫师救一命。”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娘娘的命就是主子的命,她要是有个好歹,主子怕是会疯。 还请巫师好人做到底,救我家娘娘一命。” 巫师愁的不行:“那小徒弟不是我不想救啊。” “那是?”沈叁狐疑。 巫师斟酌片刻,说道:“总之,小徒弟若是真醒不过来,也不一定是死了。” 大概率是回了她原本的世界。 沈叁听的一头雾水,实在没明白巫师话里的意思。 “你听不懂不打紧,你家主子能明白就行。” 巫师说完,不再多言。 等马车到了陆流的汤圆铺子后门口,苏渔率先下了马车去敲门。 屋内,陆流刚带着两奶团子吃完饭,正准备收拾碗筷,听见后门被人敲响,他起身去开门。 后门打开,沈叁从马车探出头来:“主子受伤了,得在这落脚处理伤口。” 闻言,陆流赶忙侧过身子:“赶紧进来。” 他将后门打开,而后迅速去前面铺子收摊关门,门外挂牌暂时歇业。 忙完后,陆流折回屋内,瞧见祁凉和阮软两人都是昏睡着被抬进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陆流问。 沈叁跛着脚一瘸一拐:“被暗算了。” 陆流微微沉着眸子:“你的伤……” “不打紧。”比起自家娘娘的伤,沈叁觉得自己这伤太轻了。 屋内,祁慕北和团子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爹爹和娘亲,他们两个都是身受重伤。 特别是爹爹,后背那伤口看着实在骇人。 祁慕北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疼死了,她亦步亦趋跟在巫师身后,小声问:“我爹爹他的伤怎么样了呀。” “放心,虽然伤的重,但师公能救。” “可我看爹爹后背好大一个伤口。” “你爹命大,能撑到现在。”巫师一边准备取出祁凉后背的尖石,一边同祁慕北说话:“看着害怕吗?” 祁慕北老实点头,眼圈红红的,连哭都忘记了:“怕爹爹死掉哦。” 小徒弟的女儿可真招人稀罕,巫师捏了捏小丫头的脸:“不会死,去看过你娘了么?” 祁慕北又点了点头:“哥哥在娘亲身边,她睡着了。” 所以小丫头没去打扰她,来看着祁凉了。 “多去陪陪你娘。”巫师交代,没准以后都没机会了。 “嗷。”祁慕北乖巧应下,迈着小短腿跑到阮软的床边守着。 团子搬了个小凳就坐在床边,小脸埋在阮软的手心里。 也不说话,怕打扰她睡觉。 祁慕北想上床睡在她身边被团子给制止了,他声音很轻很轻:“不要吵到娘亲睡觉。” 祁慕北亦小声回:“我没有吵,我想挨着娘亲睡。” “不可以吵醒她。” “我不会的。”祁慕北真的超小声了。 他俩哪里知道就是动静大些也不会吵醒阮软了。 第1028章 要是你们娘亲回不来了怎么办 小丫头这会儿眼圈红红的,不挨着阮软便没有安全感。 她抿唇小声道:“我想挨着娘亲,团子哥哥,我害怕。” “那不可以碰到娘亲伤口。”团子妥协。 祁慕北点头如捣蒜:“我不会哒。” 她也很怕弄疼娘亲。 祁慕北如愿挨着阮软睡下,小丫头不敢挨太近,只挨了一点娘亲的边边角也觉得安全感十足。 她小手勾着阮软的衣角,很小声说话:“娘亲,我好怕爹爹会死掉哦。” 虽然师公说爹爹不会死,但祁慕北看他流了那么多血,还是很担心。 “娘亲,你要快点醒了抱抱我。” 祁慕北说完,看了眼同样眼圈红红,忍着眼泪的团子,又说:“还要抱抱团子哥哥,他也很害怕。” “娘亲,你怎么睡这么久呀。” 小丫头很絮叨,即便阮软没法回她,她一个人也能絮叨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祁慕北慢慢靠着她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眼时,已是半夜,巫师已经给祁凉处理好了伤口,也给阮软的伤口上了药。 祁慕北盘着小腿坐起来,小手覆在阮软脸上,凑上前亲了亲她:“娘亲,你怎么还不醒呀。” 阮软面色沉静,陷入沉睡中。 祁慕北小脸紧蹙,又凑到她伤口边上吹了吹:“我给娘亲吹吹,娘亲就不疼了。” 巫师端着药推门进来时,正好瞧见小丫头要哭不哭的给阮软吹伤口。 他叹了声长气:“你睡醒了。” “师公,娘亲怎么还不醒呀。” “你娘亲呀,离醒还早着呢。” 巫师端着药碗走近,用汤勺给阮软喂完了药,便要出去,这一屋子的伤员可忙坏他老头子了。 沈叁脚伤严重,整个脚踝肿的像馒头一样,处理的晚点,怕是得留个瘸腿的毛病。 苏渔那姑娘有孕在身,刚解了毒,身子骨弱得好好养着。 还有他这小徒弟,也不知道能不能醒。 祁慕北没听明白巫师的画外音,小丫头天真的问:“那明天早上我娘亲会醒吗?” “得看咯,刚到子时,你再接着睡会儿?” 祁慕北摇了摇脑袋,爬下床:“我想去看看爹爹。” “也行。”巫师领着祁慕北去了祁凉那屋。 他伤口倒是处理好了,但免不了夜里突发变故会起高热什么的。 所以巫师晚上得留在他这照看。 祁慕北坐在小板凳上叹气:“爹爹脑袋还没好,现在又受伤了。” “脑袋怎么了?”巫师挑眉问。 祁慕北絮絮叨叨回:“就上次爹爹为了救我,把脑袋磕伤了,都不记得我们了。 不过好在他还记得娘亲哦,但是没多久,把娘亲也给忘了。 后来娘亲带着我们离家出走,爹爹又想起来了。” “你们呀,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巫师抓药的手就没停:“一会儿我瞧瞧。” “谢谢师公。”祁慕北眯着眸子笑的开心。 “谢什么。”救不了你们娘,总得给你们把爹救回来。 巫师犹豫片刻,跟祁慕北说话:“要是你们娘亲回不来了怎么办?” 祁慕北一头雾水,娘亲就在隔壁睡觉呀,为什么要说回不来了? 第1029章 爹爹,师公说娘亲要回去了 “知道你娘亲来自哪里?”巫师又问。 祁慕北点着小脑袋,奶声奶气:“京城。” 巫师失笑:“师公不是这个意思。” 祁慕北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娘亲说她来自现代。”很多很多年以后的现代。 祁慕北还不太能理解现代是什么代。 反正现代的衣裳跟他们的不一样。 “嗯,就这意思,你娘是异世之魂。” 祁慕北垮着小脸,一脸哀怨:“师公的意思是娘亲要回现代吗?” “如果一直醒不过来,大概率便是了。” “那娘亲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难说,回去了可不见得能再回来。” 闻言,祁慕北瘪了瘪嘴:“那我能去现代找娘亲吗?” 巫师捏了捏小丫头的脸:“你娘回去,你可就去不了咯。” 话落,祁慕北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眼泪就往下掉。 巫师手忙脚乱把小丫头抱起来:“怎么就哭了?” 祁慕北哭着打了个嗝,伤心的要命:“小北不想娘亲回去。” 她好不容易找到娘亲,一点都不想娘亲回去。 “丫头啊,这世上很多事,是不受咱们掌控的。” 祁慕北憋着嘴哭:“等爹爹醒了我要告诉爹爹,爹爹肯定能想法子把娘亲留下来。” 巫师无奈叹气,或许到时候,祁凉也会同意小徒弟回去呢。 …… 寅时三刻,不出巫师所料,祁凉果然起了高热。 巫师一边忙着给他退热,一边煎药给他服下。 等忙完这一切时,天色早已大亮,他忙了一宿没合眼,陆流来换他歇下。 巫师锤了锤老腰往外走:“也行,你看着,老头子我去歇会。” “好。” 陆流先进屋看了祁凉和阮软,两人都没醒,他便起身去后厨煎阮软的药。 陆流到后厨门口时,团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小主子怎么起这么早?” 团子垂着小脑袋:“睡不着。” “很担心是不是?”陆流蹲下身,把小家伙拉到面前。 “嗯。”团子红着眼睛点头,说:“昨晚师公跟小北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陆流一时无言。 团子嗓音闷闷地:“陆叔叔,团子很难受。” 陆流将人抱起,只能说些宽慰的话:“小主子不妨想开些,车到山前必有路,万一事情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糟糕呢?” “可师公说……” “巫师说的也并非绝对对不对?极大可能不是一定。” 团子抿着唇,觉得陆叔叔说的对。 “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她肯定能醒过来。” “嗯。”团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给娘亲煎药。” “好,我教你。”陆流领着他在炉子边熬药。 …… 这头,祁凉醒过来时,屋内只有祁慕北在,小丫头四仰八叉的睡在他边上。 祁凉扫了一眼屋内,不见阮软,他便要起身。 小丫头一下被惊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嘟囔道:“爹爹。” “你娘呢?她在哪?” “在隔壁屋。” 祁慕北刚说完,祁凉便起身往外走,小丫头愣了愣,麻溜的溜下床。 “爹爹,师公说娘亲要回去了。” 第1030章 我不答应你回去,听见了么 祁凉脚步一顿,身子微僵:“你说什么?” 祁慕北瘪了瘪嘴,到他跟前站着,仰着小脑袋说:“师公说,娘亲要回现代。 爹爹,你能不能把娘亲留下来呀,小北不想没有娘亲。 团子哥哥也不能没有娘亲。 师公还说,娘亲回去了就不能再回来了,小北也不能去现代看她。 可小北真的很舍不得娘亲呀,小北想跟在娘亲身边。” 祁凉身子有些恍惚,耳边嗡嗡作响,许是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牵扯着心口一起疼。 他好半晌才说:“爹爹不会让娘亲离开我们。” “真的么?” “嗯。” 祁凉说完,跨步往阮软房间走去。 祁慕北跟在后头,瞧见他后背衣裳被血浸透,连忙道:“爹爹你伤口流血了。” 祁凉充耳未闻,推门而入,便见阮软面色沉静的躺在床上。 他大步走到她身边,阮软面色苍白,睡得极沉。 祁凉垂首,脸颊轻触她脸颊,动作很轻很轻的抱她。 “阮软。”他低声呢喃。 床上女子没法应他,祁凉眼眶微红,细细麻麻的吻不带情欲落在她眉眼间:“不许回去。” “我不答应你回去,听见了么。” “你若是敢走,我便带着孩子去寻你,你走到哪儿,我们便跟到哪儿。” 许久之前,阮软曾同他说过这个问题,那时候祁凉没想过这一天真的会来。 …… 巫师一觉歇到晌午,晌午时分他来给祁凉换药时,发现他躺在了小徒弟身边。 “你小子命硬,这么快就醒了。”巫师拿着草药走近,要给他换药:“不过你再命硬,也不能这么快就下地走动。” “阮软为何会回去?”祁凉无暇顾及伤,只想知道她为何会回去。 “小徒弟内耗太严重了,面上看着或许伤不致命。 可里头早就耗空了,她能不能醒是未知,若是醒了便不会回去。 若一直醒不了,那不如让她回去。” “有什么法子补救?” “暂时没有。”巫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补救的法子。 “你先顾着自己的伤吧,小徒弟昏迷之前可是把你交给我了。” 巫师说完便要给祁凉换药,他沉默许久,又问:“上次师父给的镯子,能回那找她吗?” “不能。”巫师一脸无语:“你们都不是异世之魂。” “那要如何去她之前的世界?” 祁凉这会儿想的都是如何去阮软口中的现代,去那把她找回来。 巫师一阵头疼:“我说你们可别琢磨这事了,小丫头想去找,你也想去,岂不是乱套了?” “我一个人去。” “哪有这般容易,万事皆有风险。”且这事还风险极大。 祁凉迅速捕捉到巫师话里的意思:“那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只是风险太大是不是?” 巫师:“……” 跟小丫头聊天可没有跟徒女婿聊天折磨人。 这小子反应能力,他决定不说话了。 之后的换药过程,无论祁凉怎么问,巫师都不说话了,他可是一张嘴就能被这小子套出话来。 片刻功夫,巫师将浸透血迹的衣裳拿走,临出门前交代:“我出去一趟,你可别乱跑。” 把这边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照顾完了,巫师出门一路往温珩府上走去。 第1031章 我想知道,阮姑娘为何要伤他 与此同时,姜瑶正一脸担忧的在温珩房间外来回踱步。 她昨晚一人驾着马车去守陵卫所找温珩,结果是在地宫底下找到了他。 还是温萦带的路,如果温萦没出来寻人,温珩大概就死在里头了。 姜瑶下去时,温珩整个人几乎躺在血泊里。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姜瑶想去扶他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好不容易把温珩搬上了马车送回珩王府,但大夫说他怕是难救回来了。 姜瑶想找巫师,可她只知道巫师跟阮姑娘走了,却不知道他们落脚之处在哪。 正当姜瑶急得不知所措时,管家面色焦急的领着巫师过来了。 “巫师。”见着他,姜瑶跟见到救命恩人似的。 “温珩那小子怎么样了?” “不好,大夫说没救了。” “老头子我去看看。”巫师说完,跨步往里走。 姜瑶在身后跟了上去,温珩手腕上的伤倒是处理了,但胸口那一刀可是几乎要了他的命。 一般的大夫根本不敢碰,只敢拿名贵药材吊着他的命,不敢轻易拔刀。 巫师面色微沉,上前查看了一下伤势:“我来。” 姜瑶手足无措站在边上,声音不可抑止的轻颤:“他会死吗?” 温珩这会儿的面色惨白的同死人没什么区别。 “换旁人来,他大概就死了。”巫师略带傲娇:“但我来嘛,能救回来。” “那就好。”姜瑶退到边上,大气不敢出,生怕影响了巫师。 阮软这一刀就是冲着要他命去的,伤口极深,也多亏巫师来了,否则温珩必死。 说起来算他运气好,若是巫师还在雪山,那可救不了温珩的命。 他给温珩拔完刀,又处理完伤口后,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情。 巫师揩一把额上细汗,看向姜瑶道:“你丫头算是他的福星了。” 姜瑶拧眉不解。 巫师解释:“不是送你来云城,也没机会救他,他可不就得死。” “救他的是您,要说福星也该是巫师才对。” “不是送你下来,老头子我可不会来云城。 等他醒了,让他好好报答你。” 说完,巫师便要离开。 姜瑶抿着唇追上去,道:“巫师。” “还有事?” 姜瑶纠结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这丫头,你倒是说啊。” “我想知道,阮姑娘为何要伤他?” 除了胸口那一刀,手腕几处伤口都是深可见骨,下手太狠。 “他们之间的事,老头子我也没细问。 你想去问我小徒弟,她现在可回答不了你。” “为什么?” “睡着呢。” 闻言,姜瑶了然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四公主胳膊也伤着了,巫师可要去看看?” “老头子我正打算去。” “我带巫师过去。”姜瑶看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温珩,起身带巫师去温萦那屋。 “她伤的重么?”巫师问。 姜瑶点头:“胳膊断了。” 巫师愁的不行:“果然没一个给老头子省心的。” 到了温萦那屋门口,还没进去,便听见温萦大发雷霆训斥丫鬟的声音。 姜瑶敲了门,率先进屋,温萦没什么好脸色。 “巫师来了。”她说。 “师父。”温萦瘪嘴,疼极了告状:“阮软她伤我。” “她倒是说了你俩打架,但你俩这是往死里打啊?” 温萦嗤鼻:“哪里是我俩往死里打,是她想往死里弄死我和大哥。” 第1032章 老头子这可是警告了 “那你且说说,她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是为何?” “我哪知道。”温萦只觉憋屈:“我这两条胳膊可是她折断的,师父不知道多疼。” “斗成这样,图什么。” “图口气呗。”温萦哼哧,没好气问:“她死了没?” “好好说话。”巫师一巴掌拍她胳膊上,提醒道。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看她那不要命的样,我是在关心她。” “你那是关心人的样儿?你真当老头子糊涂呢。”巫师瞪她一眼。 温萦冷哼:“偏心,她死了才好呢。” “她没死,也不会死,你甭咒她了,有点当师姐的样。” “您就没发现我跟她水火不容呢?”温萦忍着胳膊上的巨疼:“我这两胳膊要是废了,就都赖她。” “那她现在一睡不醒赖谁?你说说。”巫师反问。 “赖她自己呗。”温萦恨得牙痒痒:“您是没瞧见她在地宫里跟我们拼命那样,我要是命薄这会儿早死了。 师父怕是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她也伤的不轻。”巫师用木板将温萦的胳膊固定。 “对了,师父说她一睡不醒是什么意思?”温萦后知后觉追问。 “她极有可能醒不过来。”巫师很愁。 闻言,温萦瞬间笑了:“死得好。” 巫师沉了脸:“她不是死,老头子也不会让她死。” 若是她实在不能醒,巫师会极力劝服祁凉让阮软回到本来的地方。 见巫师生气,温萦忍着情绪,不解问:“师父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啊,我才是你徒弟。 她跟你才几天师徒感情,你这么护着她?” “小徒弟跟你不一样,她讨喜没坏心。” 温萦默默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我有坏心似的,师父你真的越来越偏心了。” 闻言,巫师给她处理胳膊的手停下,语重心长道:“凡事讲个缘,老头子跟那丫头就是有缘,见着了就是心喜。 但老头子喜欢那丫头可曾对你有过不公?但凡你有所求,老头子没帮你?” “帮是帮了,可我俩不合,师父你老帮着她算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老头子知道,你俩不合并非是她造成的。” “我俩就是不对付,天生有仇。” “那也看着老头子的份上,放下偏见。” 温萦耷拉着脸,办不到,她俩早就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好么。 这次算她命大,这都死不了。 反正来日方才,她多的是法子弄死她。 温萦不回话,巫师气急,又是一掌拍她胳膊上:“跟你说话你没听清?” “听清了听清了,答应你就是了。”反正师父又不可能一直跟着她,阳奉阴违好了。 “别想着阳奉阴违。”巫师一眼看穿:“老头子这可是警告了。” 温萦:“……” “我胳膊疼,师父你别跟我说话了。” “还晓得疼,惹事的时候怎么不晓得疼了?” “别念了别念了。”一个个的,偏心谁不好,偏心阮软,温萦无语。 巫师费劲的给她接上胳膊,交代:“不想胳膊废掉就好好养着。” “知道了,啰嗦。” 她看了眼自个的两条胳膊,眼下正是祁凉养伤的功夫,当然要趁他病要他命了。 但这事,不能让师父发现。 她呢,也没打算自个动手。 之前给祁宸下了蛊,让他听命于自己,眼下,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亲妈我真的不虐,写这剧情都是有原因的,臭宝儿们别念了哈哈哈哈哈啾咪呀 第1033章 让温萦滚进宫来见朕 伤好之前,温萦都没打算自己惹事,本想好好养着。 结果,天不遂人愿。 因着西岐皇陵被炸,温显勃然大怒,不仅降罪温珩,连温萦也一同挨骂责罚。 得知此消息的温萦躺着榻上懒得动弹,听说温显动怒,她不以为然道:“不关我的事,是阮软搞的鬼。” 反正母妃说了,到时候父皇怪罪,就把罪责全推在阮软和祁凉身上。 然而,她算漏了她干的另一件好事。 …… 西岐皇宫。 御书房内,温显怒沉着脸,若非良妃拦着,他早就让温萦这个逆女进宫受罚了。 良妃轻声细语给温显顺气:“皇上消气,萦儿不是那等大逆不道之人。 这事,怕是另有蹊跷。” 温显冷哼:“能有什么蹊跷? 他俩倒是胆子肥了,皇陵是什么地方?他俩竟然在老祖宗的地盘造次。” “臣妾听说,这事跟东璃帝后脱不了干系。 萦儿该是被人胁迫的才是。” “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为温萦说话,谁能胁迫得了她?”温显神色冷厉。 良妃微微垂首,软言软语道:“那东璃帝后本就不是好惹的,当初那三座城池就是阮软搞的鬼。 萦儿这性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就被胁迫了嘛,皇上该是相信萦儿才是。” 经她提醒,温显想起温煜去找人,到今日还没个消息。 他脸色又沉了沉:“那阮软身份特殊,朕得把她掌控在手里。 太子去办此事了,却没个消息回来,都是废物。” 话落,一掌怒砸在桌上,就没一件事让他舒心。 “皇上不妨换个人去搜查东璃帝后的下落。 他们只要还在云城,便跑不了,何必着急。” 温显正有此打算,他冷哼一声,刚要命人去搜阮软下落,孙公公从殿外进来通报:“启禀皇上,御史大人有要事禀告。” “让他进来。”温显沉声。 孙公公领旨退下,御史张大人跨步进殿行礼,而后道:“陛下,坊间起了传闻。” “什么传闻?”温显挑眉。 “前些日子城内无辜失踪几个孩子及女子,坊间传这些人都被四公主抓在府上试药。” “荒谬。” 温显刚缓和了几分的情绪瞬间又起来了:“温萦呢,让她滚进宫。” 以温显此时的怒意,温萦要是进宫,少不了一顿责罚。 上次丢了三座城池,温萦被罚跪到晕倒,这次,还指不定被罚成什么样。 良妃赶忙道:“陛下怎可只听信一面之词就要问罪萦儿,说不定是有人陷害她。” 闻言,张大人正色道:“并非陷害。” 良妃冷哼:“张大人又怎知不是?萦儿近日结怨不少,有想害人嫁祸给她的人可不少。” “被抓在四公主府试药的人,自己逃出来了,如今就在四公主府前闹事。 百姓们也早将四公主府门口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如今城内可是怨声哀道。” “你——胡说八道。”良妃不信。 “微臣有没有胡说,皇上和良妃可去一辩真假。” 温显气得不轻,良妃还欲再劝,他冷冽的眼神扫过去,良妃瞬间闭了嘴。 “让温萦滚进宫来见朕。” 第1034章 朕让你跪下 宫里人去温珩府上请温萦时,她刚催动祁宸体内的蛊引他来云城。 办完这事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温萦便被请进了宫。 见着温显,温萦欠身行礼后刚要撒娇告状,温显冷着脸呵斥:“跪下。” 温萦微愣,装傻充愣:“父皇。” “朕让你跪下。” 温萦不情不愿的跪下:“父皇就是生气也得告诉儿臣到底生什么气吧?” “你还有脸问?”温显气的脸色铁青。 “儿臣不明白。” 温显怒极反笑:“好一个不明白。 那皇陵是怎么回事?你和温珩倒是能耐了是不是,跑皇陵上造次去了。 这还没完,你那府上试药的百姓是怎么回事? 你给朕好好解释。” 试药的百姓…… 温萦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不就几个药人么,又不是什么大事,父皇至于发这么大火?”温萦嘟囔道。 “温萦啊温萦,朕一直以来以为你是聪明人。 但今日朕算是看明白了,你蠢的无药可救。 云城的百姓是谁的百姓?是西岐的百姓! 朕,是西岐的皇上。” 温萦抿唇不言,不过是几条贱命罢了,何至于大动干戈。 温显看温萦这样便知她不知悔改,他摆了摆手,不想看到她:“给朕滚到外面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见朕。” 温萦面色微愣,看了眼外头烈日当头:“父皇,我受伤了。” “滚。” 温萦咬着唇,跪着不动。 一旁良妃见温显要动怒,赶忙去劝温萦:“听话,别惹你父皇生气了。” “母妃没瞧见我胳膊伤着了么,我不去。” 她话音刚落,温显阴沉着脸一脚便踹在她胳膊上。 良妃和温萦都没想到温显会突然发难,两人都被他这一脚给吓着了。 温萦更是疼的脸色惨白,上下唇不自觉发抖。 她抬眸迎上温显怒极的眸子,不敢撒娇了,这下温萦是明白温显真的生气了。 她老实起身跪在殿外,被温显踹过一脚的胳膊疼的发麻。 本就伤的不轻,温萦不知道她这胳膊还能不能保住。 殿内,良妃急得两头为难,舍不得温萦吃苦,只能想着法子哄温显开心。 “皇上,萦儿她——” 不等良妃说完,温显抬手便将手中的茶杯砸了过去:“你也给朕滚出去。” 良妃面色一僵,不敢惹怒:“妾身告退。” 良妃退下后,温显便命孙公公将殿门关上,省的看见温萦心烦。 殿内仅剩他一人后,温显仍不觉得解气,怒火在胸腔剧烈燃烧,还有那阮软没抓到。 温显站起身,刚要命人在城内搜查阮软等人时,孙公公再次进了殿内。 “滚出去,朕今日谁都不见。”温显不等他开口便呵斥。 孙公公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嗓子眼,他颔首退下。 殿外不远处,温澜面无表情看着退出来的孙公公道:“父皇肯见我了?” “三殿下还是回去吧,皇上这会儿在气头上,谁也不见。” 温澜抿唇,沉默片刻:“我有要事要说,烦请孙公公再通报一次。” “不是老奴不肯,是皇上今日被四公主气的不轻,这会儿没心情见任何人,三殿下还是别去触霉头了。”孙公公劝道。 温澜本来想告知温显,皇陵之事,他母妃也参与其中。 可温显这会儿不见他,温澜只好打道回府。 这头容贵妃宫里。 听闻良妃和温萦倒了大霉,以及温珩身受重伤半只脚进了阎王殿,容贵妃便笑得合不拢嘴。 她心情极度愉悦,微微阖着眸子听身边嬷嬷讲今日温显动怒的事。 “还有呢?”容贵妃问。 “四公主这会儿还在殿外跪着呢,连良妃求情都被赶了出来。”嬷嬷将打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闻言,容贵妃大笑出声:“活该。” “奴婢还瞧见四公主两只胳膊都伤了,在殿外跪的面色惨白。” “温珩呢?”容贵妃挑眉问:“皇上没赏他一顿鞭子?” “还没呢,听说是伤太重还没醒。” “哎呀,可惜了。”容贵妃轻抚护甲,淡淡吩咐:“寻个机会,把他解决了,省的夜长梦多。” “奴婢遵旨。”嬷嬷领旨退下。 容贵妃今日心情极好,想到了温澜,便让宫人去请了温澜进宫。 温澜今日没见着温显,刚出宫又被容贵妃给请了过去。 自从上次那一巴掌和那番伤人心的话,容贵妃便一直想弥补,这次请温澜过来,她特意让御膳房准备了温澜最爱吃的糕点。 等温澜到时,容贵妃放下高姿态,轻声道:“澜儿。” 温澜面无表情,站着没动。 容贵妃不恼他这态度,笑问:“还生母妃气呢? 母妃请你赔个不是。” “母妃不必如此。”温澜淡漠:“若是没事,我便回去了。” “母妃想同你说会儿话。”容贵妃留他。 “母妃说,我听着。”温澜语气不咸不淡。 起先,容贵妃还有点耐心哄,可他一直这副模样,她心里这火气便又有些忍不住了。 “母妃不装了?”温澜轻笑:“母慈子孝不适合咱俩。” 容贵妃:“……” 这便是她的好儿子,一张嘴便是呛她气她。 容贵妃想动怒,忍了片刻,又克制道:“还没消气?母妃命人去接祁慕北进宫陪你如何?” 话落,温澜脸色陡变:“大可不必。” “母妃不是要对她如何,就是接她来陪陪你,你不必如此紧张。” 温澜自知失态,沉稳道:“不用母妃操心,我想见她自会去找她。” “好,那母妃就不操心。”容贵妃难得如此好说话:“你告诉母妃,怎么样才肯原谅母妃?” “我跟母妃所求不同,就算今日和好如初,日后也会因为其他事出现分歧而决裂。 母妃又何必执着于此。” 第1035章 你敢去,母妃就死在你面前 “母子之间说这话可就生分了。”容贵妃提醒。 温澜莞尔:“我以为母妃早该知道我们母子之间生分了。” 他说话礼貌又疏离,容贵妃是当真拿这个儿子没法。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咬着牙道:“母妃都跟你低头了,你还想如何?” “是母妃想如何才是。”温澜颔首道。 “你就打算一直同母妃这么闹别扭?” “是母妃觉得在闹罢了。” 同他说话便让人生气,容贵妃心烦意乱,摆手示意他退下。 温澜面无表情转身就往殿外走。 容贵妃方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她一脸不悦摔了茶杯:“本宫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想怎么样?” 身旁宫人上前宽慰道:“娘娘息怒,三殿下他这是还在气头上,兴许气过了就好了。” “你看他像是气头上的样?”容贵妃冷哼:“本宫看他是一直打算跟本宫气下去。” 亏她还花了心思想弥补这母子关系,眼下来看,这关系还有何必要修补? “这事急不得,娘娘跟三殿下的关系不是一朝一夕恶化的。 如今自然不能指望这几言几语便解开,娘娘不妨耐心等等。” 闻言,容贵妃轻抿一口茶水:“倒是本宫操之过急了。” “奴婢不是这意思。” “罢了,本宫知道你好心。”容贵妃淡淡道:“多帮本宫盯着皇上那边便可,本宫要看着良妃他们倒霉。” “奴婢明白。”宫人垂首应下。 “本宫乏了,去歇会儿。”容贵妃当真觉得气着了,起身往内殿走。 她在榻上躺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随身嬷嬷便面色微沉的回来了。 “娘娘呢?”嬷嬷问随身宫女。 “娘娘在午睡。” 闻言,嬷嬷便不再多言。 等容贵妃睡醒,嬷嬷这才进殿禀报:“娘娘,奴婢打听到今日三殿下去求见皇上。” “他见皇上干什么?”容贵妃挑眉。 “奴婢不知,不过……皇上没见三殿下。” 容贵妃沉默片刻,突然道:“把温澜给本宫叫进宫。” “是。” 温澜再次被招入宫时,他眼底的不耐明显:“母妃下次有事,还请一次说完。” “这就不耐烦了?”容贵妃挑眉,冷哼:“听说你今日去见你父皇了。” “没见着。” “你见他干什么?”容贵妃心里有了猜测,但没证实。 温澜抬眸,淡然道:“母妃心知肚明。” 话落,容贵妃沉了脸,冷声质问:“你去告状?” “母妃既然敢做,还怕被人告状?” 见他承认,容贵妃当即变了脸,她下意识抬手掌掴,温澜不躲不闪,冷冷看她。 “母妃还想动手打我多少次?是不是稍有不如你意,你便要动手?” 容贵妃气得咬牙:“本宫就没见过你这种儿子。” 温澜笑了:“我也没见过你这种母亲。” 他说完,不等容贵妃说话,转身便要走。 容贵妃厉声将人叫住:“你当真要去你父皇面前,害死母妃是不是?” “害你的不是我。” “你敢去,母妃就死在你面前。”容贵妃说完,一头往墙上撞去。 当真是豁出命了。 第1036章 本宫在想,温澜到底是不是本宫的儿子 温澜冷眼看着:“你倒是撞啊。” 容贵妃什么德行,温澜清楚,她爱皇权如命,怎么可能舍得死,不过装腔作势罢了。 容贵妃确实没打算一头撞死在墙上,她是要让温澜服软而已。 结果她这儿子如今是越来越心狠了,能看她一头撞死在这,也不受她胁迫。 “母妃也就这些招数了吧?可惜我软硬都不吃。” 容贵妃冷笑,母子二人争锋相对:“无妨,那你便去你父皇面前告状。 本宫,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也好。”温澜低笑:“横竖我也早就厌恶了你这个母亲。” “你——”容贵妃气的一哽。 温澜淡漠道:“母妃做的这些事,即便我不去找父皇告状,也早晚会有人找你算账的。” 找她算账?容贵妃嗤笑,她是西岐贵妃,谁敢? “温珩重伤快死,温萦被你父皇责罚,就跪在御书房外头,还有谁敢找本宫算账? 跟本宫作对的人,没一个好下场,都得死。” 温澜笑了:“是么,那母妃且等着好了。” 容贵妃不以为然,目送温澜离开后,算是彻底了断了同他修补这母子关系。 她这儿子,如此跟她作对惹她不快,容贵妃都要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不是她敏感多疑,而是温澜真的太不像她了。 几番争吵下来,容贵妃心力交瘁,她靠在美人榻上,轻嘲:“本宫在想,温澜到底是不是本宫的儿子。” 一旁嬷嬷脸色微变,低声道:“三殿下只是心善些罢了,娘娘怎多心想这些。” “多心么?”容贵妃冷笑:“你看他气本宫那样,哪里跟本宫像是母子了?” 嬷嬷回:“殿下不喜权势,娘娘为着他着想,但终究没顺他心意,自是母子有隔阂。” 闻言,容贵妃叹气:“或许吧。” …… 这头,温萦本就有伤在身,在殿外这一跪便跪到了天黑。 她胳膊疼得要命,膝盖也疼,同时满腹委屈。 她早就忘了的事被人给挖出来,且还给她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等她养好伤,这些个贱人她一个不放过。 孙公公眼看温萦跪不住了,低声劝道:“四公主还是好好给皇上认个错,免受这皮肉苦。” 温萦垂首:“劳烦公公去通报父皇,就说我想明白了。” “老奴这就去。”孙公公脚步匆忙往殿内走。 然而刚进殿内,便被赶了出来。 温显冷声放话:“让她继续跪着。” 孙公公为难道:“四公主她身上有伤……” “怎么?你倒是心疼上了?”温显眯着眸子看向孙公公。 “老奴断不是此意。” 温显冷哼:“让她给朕跪好了。” “是。”孙公公领命退下。 温萦腿脚发麻,好不容易等孙公公出来,她刚要让他扶自己起来,孙公公低声道:“皇上让四公主接着跪。” 温萦脸色一变:“我知错了,父皇还让我跪?” 孙公公点头。 温萦:“……” 温显不松口,温萦就是再不爽那也只能乖乖跪着。 不远处良妃心疼的直抹眼泪,但也无可奈何。 …… 珩王府。 温珩的伤虽是被处理过了,但一直昏睡未醒,巫师离开后便是姜瑶在贴身照顾他。 擦拭身子和喂药都是她一人伺候。 天黑之后,姜瑶给温珩喂了药,还不见他醒,她便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姜瑶被刀剑打斗声惊醒。 第1037章 她就没见过差成这样的母子关系 温萦在宫里跪了一整晚,跪晕了便是一盆冷水泼下来,醒了继续跪。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温显这次是真的动了怒,谁给温萦求情都不顶用。 温珩进宫求见时,温显刚命人全城搜查阮软下落。 传了温珩进殿,温显脸色难掩怒意。 “你还敢进宫见朕。” “皇陵一事,另有人插手,不全是温萦的错。”温珩微微沉着眸子:“父皇可有派人去查?” 温显冷哼:“你俩在皇陵这通折腾,还有脸提旁人?” “温萦有错,父皇不都罚了么,可那暗处的人,你不打算挖出来惩治一番?” “你怎知还有旁人插手?” 温珩捂了捂胸口的伤,沉声道:“有人想要儿臣死,儿臣还是知道的。” “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知道是谁?” 温珩轻笑了笑,反问:“温澜可曾来找过父皇?” 温珩之所以不对温澜下手的原因,便是因为他异于容贵妃。 他太正直善良,看不过眼的都要管一管,管不了也会避开不插手。 先前在地宫里,阮软说怀疑是容贵妃动的手脚导致地宫二次塌陷。 若真是她,那以温澜的性子必定会来找温显揭穿她。 “昨晚来过。” 听温显这画外音,温珩又问:“父皇没见他?” “没有。”温显语气不耐。 “他来应该能告诉父皇答案。” 闻言,温显狐疑:“你们兄弟俩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温澜比儿臣清楚,父皇不妨见他一面。” 温显耐着性子让人召了温澜进宫,约莫片刻功夫,温澜进了殿内。 瞧见温珩时,他还有些诧异,不是说他重伤快死了么,怎么这就下床进宫了。 “儿臣参见父皇。”温澜欠身行礼。 “起来吧。”温显道:“你昨个来找朕,是有什么要事?” “事关皇陵被毁一事,儿臣知道跟谁有关。” “你说。” “儿臣母妃。” 话落,温显脸色陡变,他沉声:“你说的,是真的?” “儿臣亲耳听见的。” 上次命人行刺温珩的事被她推给旁人躲了过去,这次,不知道她又要如何编造了。 但炸毁皇陵,这可不是小事,容贵妃这次想轻易避过去,怕是难了。 “你亲耳听见?”温显持怀疑态度。 “是。”温澜面色平淡将他在容贵妃宫里听到的话都说了一遍。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温显轻咳一声,眸色复杂看他:“她可是你生母,你来朕这告她的状?” “可儿臣也是父皇的儿子,是西岐的子民,怎可由着母妃作恶。” “你倒是让朕刮目相看了。” 温澜微微垂首不说话。 若非母妃一意孤行,他不会来温显这告状的,可她这害人的心思实在太多。 温澜真的忍不了。 温显看向眼前兄弟二人:“你俩回去吧,朕会找容贵妃谈此事。” “那温萦,儿臣便领回去了。”温珩颔首。 “先让她滚回去养着,朕改日再找她算账。” 提起温萦,温显便没好脸色。 …… 与此同时,容贵妃宫里,因着昨日跟温澜那一通争辩,温澜有可能不是她儿子这事在她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容贵妃越想心里越不舒坦。 她就没见过差成这样的母子关系。 正在她打算命人暗地里调查此事时,孙公公前来请她去温显寝宫。 第1038章 矛盾转移容贵妃玩的很溜 容贵妃脸色一沉,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试探问:“是不是三殿下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孙公公颔首:“三殿下确实见过皇上。” 闻言,容贵妃心里便明白了,她大致猜到温显召她是干什么了。 随着孙公公到了温显寝宫,容贵妃嗓音甜腻的欠身行礼,而后眉目含情看着他。 温显未直接动怒,面色如常道:“免礼,过来坐。” “陛下。”容贵妃嗓音轻柔,步步生莲的走过去,她没坐,而是跪在温显面前。 “这是做何?”温显明知故问。 容贵妃一脸愁容叹气:“臣妾有罪。” “何罪之有,说来听听?” “臣妾教子无方。”容贵妃道:“澜儿臣妾没有把他教好,昨日训了他两句,他便说要来陛下面前告臣妾的状。 可臣妾想,澜儿到底是臣妾的子嗣,训他也是为他好。 不曾想,他被东璃那小公主迷了心智,竟听信于敌国之人,真来陛下面前告臣妾的状了。” “你知道?” 容贵妃点头,又道:“臣妾还有一罪。” “说。” “那东璃小公主早前深得澜儿喜欢,在他身边待过很长一阵,臣妾原本想他喜欢便随他去,小孩子罢了。 可臣妾没想到他能糊涂到为了这个小丫头而陷害臣妾。” 温显垂眼看她:“你说温澜是为了东璃那小公主,陷害于你?” “是。”容贵妃道:“那小公主还曾在澜儿府上住过一阵,还有那阮软,这事臣妾不该瞒着陛下的。 而且,澜儿极为纵容那丫头,去年冬还让那小公主坐在他肩上。 臣妾实在不能忍,澜儿的身份怎么说也是皇子,怎么能让一丫头坐在他肩上撒泼。” “你说的,都是真的?” “臣妾不敢欺瞒陛下,当初臣妾要是早点告诉陛下,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容贵妃说完,低低抽泣:“臣妾就是心痛他为了个丫头,这么对待臣妾。” 温显眯着眸子,眼底带着打量。 “陛下可派人可查此事,臣妾断没有撒谎。” 温显本打算从容贵妃口中了解皇陵被毁一事,可她不等他开口,直接推翻了温澜话里的可信度。 温显斟酌片刻:“这事,朕会让人去查。” 容贵妃擦了擦眼角那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又道:“那几岁的小公主也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喜欢的紧,臣妾让他娶妻他也不听。” “不过才几岁丫头罢了,不必紧张。” “可他听那丫头话,臣妾怎么能不紧张?”容贵妃委屈道:“您看,他这都为了那丫头上您面前告臣妾状来了。 臣妾可什么都没做过。” 温显淡然:“这事是否与你有关,朕会让人去调查,你不必觉得委屈。” 容贵妃点了点头:“还请皇上务必调查清楚,还有澜儿跟那小公主的事,臣妾断然没有撒谎。” “朕知道了。” 见温显不打算追究,容贵妃在心里暗舒了口气。 矛盾转移容贵妃玩的很溜。 温显本就因为没抓到阮软而烦闷,她再将这矛盾引到东璃那小公主身上,温澜说的话的可信度便大打折扣。 等温显去查,她再把所有罪状和证据推到良妃头上。 毕竟,那小贱人的女儿可刚惹了皇上生气,良妃极力袒护,正好也能说明她参与其中,所以想求个宽恕。 “陛下不怪臣妾吗?”容贵妃还跪着。 “这事怪不得你。” “可臣妾不该替澜儿隐瞒的。” “你是他生母,自是想为他好。” 容贵妃叹气:“陛下懂臣妾,可惜澜儿不懂臣妾做娘的心思。” 第1039章 每一笔账,他都会清算到底 温显思忖片刻,扶了容贵妃起来:“你先回去,这事朕心里有数。” “陛下保重龙体,臣妾便不打扰了。” 容贵妃莞尔浅笑起身退下。 回到寝宫后,容贵妃立马变了脸,脸色铁青显然气的不轻。 温澜他是真敢啊,还真去温显面前告状去了。 之前容贵妃只是有几分怀疑,现在她是真觉得温澜不是她儿子。 一旁嬷嬷忙过来给她顺气:“娘娘息怒,这事怕是有误会。” “误会?”容贵妃冷笑:“依本宫看可没什么误会的。” 她低声在嬷嬷耳边交代了几句话:“让人去查,本宫就是怀疑。” “这……奴婢觉得不会……” 闻言,容贵妃冷了脸:“本宫让你去就去。” 如今容贵妃就是铁了心觉得温澜不是她亲生的,不然哪会帮着个外人置她于死地? 她不知道当年哪儿出了纰漏,但就是固执的觉得不对。 …… 与此同时,陆流的汤圆铺子里,阮软还在一睡不醒。 祁慕北和团子都担心的不得了,师公说了,娘亲要是醒了就不会回去,可要是不醒,就很可能会回去。 所以两人这会儿都焦急的待在她身边,就是盼着她醒过来。 然而她却一点醒的迹象也没有。 祁慕北耷拉着小脑袋,垂头叹气:“怎么办呀,娘亲还没醒。” “再等等,之前爹爹受伤还昏睡了好几日呢。”团子安慰:“说不定明日就醒啦。” “真的么?你不骗我么?” “不骗你。”团子抿着唇,坚定道:“娘亲肯定会醒,她舍不得我们。” 祁慕北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 几人在这养伤的日子很快便发现,云城内有一批人在搜查阮软下落。 陆流去打听了一番,心里有了判断。 回来后同祁凉道:“应该是西岐皇帝的人,咱们要换个地儿么?” 毕竟他们现在伤的伤,昏睡不醒的又昏睡不醒,若是被找到了,会很麻烦。 “不换。”祁凉眸色清冷:“误导他们找人的方向便可。” 闻言,陆流颔首:“属下知道了。” 误导这事,他还是会的。 祁凉不打算离开此处,一来是他担心阮软随时会醒,她的伤不宜路上颠簸。 二来,是容贵妃这人还没处理。 阮软之前说了要收拾她,现在她躺着,他来替她收拾。 祁凉让暗卫去查容贵妃以及容家的私密事,但凡与容家有关的,越细越好。 把她倒挂城门这事,祁凉定然会做到。 还有西岐皇室,每一笔账,他都会清算到底。 …… 温萦被温珩从宫里带回去后,就在府上病了两日。 巫师给她重新包扎胳膊的伤,以及膝盖上的伤。 “再折腾,这胳膊真废了。”他交代。 “不折腾了。”温萦面色苍白,这次吃的亏不小:“我老实了师父。” 巫师叹气:“好生养着吧。” 温萦摇了摇头:“我不想住大哥府上。” “为何?”巫师蹙眉。 温萦抿唇,自然是因为祁宸受她蛊虫所惑,会来云城找她,若是她在温珩府上住着,岂不是会撞见? 第1040章 主子也觉得温珩的身世有蹊跷么 她掌控了祁宸这事,可不能让大哥知道。 准确的说,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祁宸如今听她的话。 “不住这你打算住哪儿?” “父皇如今生我气,对我正在气头上呢,我一直住大哥府上岂不是连累他。” “温珩该是不在意的。” 温萦摇头:“那也不行,我在意。 我还是回自己府上住着吧。” 巫师懒得管她:“随你就是。” “那师父帮我跟大哥说一声,我就回去了。” 巫师拧眉,她自己去跟温珩说声便可,怎连这都懒得去? 丫头今日有几分反常,巫师在心里道。 温萦回府时走的偏门,前两日在她府前闹事的百姓都被安抚下来了,但她如今伤着,不想看见那些贱人,所以从偏门进了府。 回去后,她便将自己关在了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看着算是老实了不少。 然而,温萦是在等,等祁宸进云城。 …… 这头,已有身孕的王若水半夜总是睡不踏实,一点异动她便醒了。 她浅眠刚睡过去,便察觉身边有异样,王若水睁开眼,见祁宸大半夜更衣要出门。 她蹙着眉坐起身:“夫君要干什么去?” 祁宸面色阴着,说了句要出一趟远门。 “出远门?”王若水下床走到跟前:“去哪?” “你别问这么多。” “那你要去多久?” “三五月吧。”祁宸说完,将自个的换洗衣裳都收拾好,然后又从衣柜里取了银票。 王若水愣了好一阵,问:“那我呢?” “你怎么?”祁宸挑眉看她一眼,抬步往外走。 “我都有身孕了,你出一趟门这么久,我怎么办?” “衣柜里还有银票,你找个人伺候你。” 王若水不依,拦在门口不许他走:“你要干什么去?” “说了让你别问。” “你是我夫君,我凭什么不能问?总之你今晚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走。” 祁宸充耳未闻,一把掀开王若水,差点让她摔倒,他似没看见,去牵马车离开。 王若水从后面跟上来,声嘶力竭的喊:“祁宸,你说过要学皇叔一样对我好的。 这才几天,你就变了。” 祁宸蹙眉,眉眼间透着不耐烦:“女人就是麻烦。” 王若水委屈死了:“我就是麻烦,你不许走。” 如今就剩她跟祁宸相依为命,王若水哪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 “让开。”祁宸冷眼看着拦在马车面前的王若水。 “我不让。” 祁宸驾着马车:“你让不让?” “我不让,祁宸,你告诉我你到底干什么去?” 明明今早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祁宸不答,赶着马车从王若水身边疾驰而过。 “祁宸。”王若水大喊,气的眼泪往下掉,骗子,明明说了对她好的,骗子。 祁宸权当没听见身后声音,驾着马车一路往云城而去。 …… 祁凉的暗卫很快便查到容贵妃过往那些肮脏事,暗卫在查这些事时,发现有人在调查温澜的身世。 他觉得可疑,便将这些事一同汇报给祁凉。 “这容贵妃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早前对温珩下毒手致他双腿被废,还能从这事里全身而退。 另外属下调查时还发现,有人好像对温澜的身世起疑,也在调查。” 祁凉神色清冷:“知道是什么人在查?” “暂时还不清楚。”暗卫道:“属下觉得奇怪的是,那温澜是容贵妃所生,为何会有人去查他的身世? 难不成这里头还有其他不可见人的东西?” 祁凉微微沉着眸子,沉思片刻,吩咐:“顺便查一查温澜的身世,还有温珩。” “主子也觉得温珩的身世有蹊跷么?” 有人查温澜的身世便说明有人怀疑他不是容贵妃的儿子,这种怀疑不会空穴来风,必然是有了一些证据才会猜疑。 第1041章 主子,有了意外发现 “那属下去接着查。” “嗯。”祁凉颔首。 暗卫退下后,祁凉起身去了阮软房里,她还在昏睡,胳膊上的伤开始好转,但她却没有要醒的打算。 男人微凉的指腹轻抚她眉眼,眼底皆是深情:“还不打算醒么?” 他俯身,亲了亲她唇角:“等我收拾了容贵妃,你便醒过来如何?” “阮软,我离不得你。”一日,都离不得。 祁凉说了很多话,阮软从来不知道他会有这么多这么多情绪外露的时候。 睡梦中,她能听清祁凉的每一句话,可她偏是醒不过来。 似灵魂离开肉体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陷入昏睡以来,她又有了跟上次中巫术一样的感觉,她所处的跟祁凉他们好像不是同一个时空。 她更像一缕魂,在这一片漆黑里找不到回去的路。 上次是巫师解了温萦的巫术所以她回去了,阮软在想,这次她要怎么重回自己的身体? 她成一缕孤魂已经好几日了,中巫术那次好歹还能看到自己的过去。 这次她是彻底抓瞎,什么都看不见。 阮软叹气,百般无赖的在黑暗中往前走,看不见来路,也不知道归路。 正当她打算自暴自弃寻个地方躺着听天由命时,远处竟然传来有人说话声。 那声音许久未闻,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因为那声音穿越时空来自现代,是她爸妈的声音。 阮软匆忙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一片漆黑中她拉开一扇铁门,竟是直接到了医院。 回来了?阮软愣神。 她就这么回来了? 然而她很快发现,只是她这缕魂回来了罢了。 医院里来往的人并看不见她,她爸妈也看不见。 她看着病房里躺着如同植物人的自己,以及给她擦拭身子眼圈泛红的妈妈。 她亦跟着红了眼圈,穿越之后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再回来见到爸妈。 虽然爸妈看不见她,但她能看看他们也是好的。 “囡囡,睡够了就睁开眼看看妈妈。” 素来知性优雅的秦夫人在面对她时显得格外话痨,她只当她是睡着,他们细心照料,她总有一日会醒。 说来是巧,在现代她叫秦娆,所以刚开始记忆错乱那会,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刚穿越过去,穿到了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秦夫人照顾她向来是亲力亲为,连带着自家丈夫一起。 给秦娆擦拭身子以及按摩的活,都是两夫妻自己来,没让护工插过手。 秦娆这会儿看着她爸给她按摩脚,只觉鼻尖发酸。 如果没有穿越,她还是父母的掌心娇。 除了不会遇上祁凉,不会有那三个孩子,其他什么都好。 可也偏偏是祁凉和三个孩子让她舍不得。 这会儿只是一缕孤魂的秦娆走到秦夫人面前蹲下,她伸手环住秦夫人腰身,不怕被发现和察觉,反正他们也感受不到自己回来了。 秦娆赖在秦夫人身边,享受片刻温情。 然而下一瞬,就听见她妈冷不丁道:“我总觉得囡囡快醒了。” “这个月你已经觉得十几次了。” 秦夫人:“……”有那么多次嘛。 “乖,囡囡早晚会醒,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秦夫人将目光挪到病床的秦娆身上,点了点头。 一旁一直看着这一切的秦娆忽然觉得,当缕孤魂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上一次当孤魂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知道了两孩子是自己和祁凉生的。 这一次当孤魂,看到了久违的父母。 都挺值。 只是她不知道,她最后到底会回到哪里。 …… 祁宸是在天黑时分进的云城,他直接去了温萦府上,下人领着他到了温萦的院子门口。 瞧见祁宸时,温萦刚喝了药,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闲晃。 “主子。”下人领了祁宸进去,他一见到温萦便半跪在地。 温萦轻笑,脚尖抬起他下巴与他对视,戏谑道:“真听话,你一个人来的?” “是。”祁宸面无表情。 “你那夫人呢?” “没管她。” “哦。”温萦笑了笑:“有个任务让你去办,能做到么?” “主子尽管吩咐。” “把阮软身边的那两个孩子给我带回来,我有用处。” “好。” “你的脸他俩应该不会防范,这事不难办,办好了有赏赐。” “为主子办事是应该的,不需要赏赐。” “嗯,真听话。”温萦笑。 可惜能让人这么听话的蛊有限,不然呐,她还真想给祁凉也下。 “主子若没其他吩咐,我便下去了。” “去吧。”温萦收回脚,看着祁宸离开。 从温萦府上离开后,祁宸便顶着自己这张脸在云城找人了。 他要找的是祁慕北和团子,两人是认得他的,所以祁宸只打算顶着这张脸在云城晃悠即可。 之后几日,祁凉的伤日渐好转,而调查温澜身世的暗卫也带了新的消息回来。 “主子,有了意外发现。”暗卫阔步进屋。 “说。” “属下找到了当年给温珩母妃接生的产婆,向她打听事时,从她那态度里琢磨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似乎不太想提及温珩的事,倒是在字里行间打听温澜的消息。 属下觉得不太对劲,先让人盯着她了,主子可要去见一见这人。” “她向你打听温澜的消息?”祁凉挑眉问。 “是。”这也正是暗卫好奇的地方。 按理说,此人该是温珩母妃的人才是,为何会去打听温澜的消息? 且容贵妃对温珩做的事,当真是恶毒至极。 祁凉微微沉着眸子,思绪转的极快,他现在需要确定另一件事,方可验证他的猜想是不是对的。 “你再去查一件事,温澜是不是早产儿。” “好,属下即刻去查。” “那产婆在什么地方?” “距离城外不过五十里的村里,老婆子独眼独居,脸上有很大一块被火烧过的疤。” 暗卫退下后,一直守在门口的陆流进了屋。 祁凉更衣后同陆流出城去见那个产婆。 马车出城时,陆流低声问:“主子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嗯。”祁凉轻嗯:“有了大概猜测,还需要证实。” 第1042章 温珩断腿被囚,也有我家娘娘的手笔 陆流方才也只听那暗卫说了个大概,还是一头雾水,祁凉这边就已经猜出来了。 他由衷佩服他这推理能力。 思考片刻,陆流试探问:“主子让人去查温澜是不是早产,难不成是怀疑,他俩的身份被互换了?” “不无这个可能。” 陆流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真让他说中了。 可,温珩的排行在温澜前面……若真如主子猜测般他是早产,那两人应该是前后脚出生才是。 不然如何完成这身份互换? 再者说以容贵妃这人的手段,谁能换得了她孩子? 陆流忽然觉得如果一切真如他们猜想的这般,那这后宫也太复杂了些。 “如果他俩真是被互换了,那温珩的母妃该是知道的吧?” 祁凉漫不经心反问:“你看容贵妃的样子像知道被互换的事?” “不像。” “既然她不知道,那做这件事的人除了温珩的母妃还能有谁?” 陆流一愣,如果他们的猜想被证实的话,那就没其他人了。 “可温珩母妃为何要把自个儿子换到容贵妃膝下养?” 祁凉淡淡回:“你想想,容贵妃是怎么对温珩的。” 陆流:“她该是知道容贵妃不会让她儿子好过,所以在她前面就算计上了。 如果真应了我们的猜测,温澜真是早产与温珩前后脚出生的话,那容贵妃一直以来处心积虑对付的,其实是自己儿子?” 这个认知让陆流有点接受不来。 但又不得不说,如果真是如此,那容贵妃纯属咎由自取太活该了。 “嗯,所以现在要去验证这个事到底是不是。 那个产婆得见一见。” “嗯。”陆流随即加快马车速度朝着城外的村子驶去。 那产婆的特征好找,祁凉和陆流两人进了村里,随便找个人打听便知道了她住哪。 两人前去敲门时,那老婆子正在灶屋烧热水。 祁凉敲了片刻没人应,率先走了进去,在堂屋内打量了一圈,而后在桌边坐下。 等那独眼老婆子进屋时,才发现屋里竟然多了两个人。 “向你打听一个人。”祁凉先开口。 “打听什么,老婆子眼神不好,你到别处打听。” 祁凉坐着没动:“温澜,你可认识?” 话落,老婆子颤颤抬头看过去:“今日刚有人来打听过,你们又是什么人?” “温澜的人。”直接问,老婆子不愿意说,得套话。 “三殿下让你们来的?” “嗯。”祁凉点头。 “不可能。”老婆子低喃:“你们找错人了,我不认识。” “不认识温澜没事,温珩你总该知道。” “老婆子不知道温珩。”老婆子明显有了抵抗情绪,眉眼间不耐烦。 她这番反应,祁凉心里有了谱。 按理说,她是温珩母妃身边的人,该奉为主子的人应该是温珩才对,可偏偏她提起温珩时,是不耐和不敬,直呼其名。 而对温澜,则是下意识尊称,是认他为主的。 这种潜意识的行为,老婆子应该没发现。 但祁凉能从这细节里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那真是有点意思了,你是熹妃的产婆,当年给她接生,会不知道温珩?” 老婆子冷哼一声:“老婆子与熹妃不合,连她都不愿提及,怎么会想提及她的孩子。” “是么?”祁凉缓缓笑了。 他站起身,从落灰的柜子后面拿出一副画卷打开:“这柜子上落了不少灰,这画倒是被保存的很好,你不妨解释解释既然你与她不合,你留她的画作何?” 老婆子面色一僵,她完全招架不住祁凉的一番拷问。 “你到底是谁?” “说了,是温澜的人。” “真当老婆子我好糊弄?” “三殿下怀疑自个身世,命我们来查的。”祁凉在诈她。 闻言,老婆子神色紧张:“他为何会忽然怀疑起自己身世来?” “因为他与容贵妃才是真正的不合。”祁凉说完,又道:“三殿下当年,是不是早产? 与温珩前后脚所生?” 老婆子面色犹豫不说话。 祁凉极有耐心的等。 “你真是三殿下的人?” “你不信可以带你去他府上。” 独眼老婆子摇了摇头:“老婆子就不去给三殿下添麻烦了,是不是容贵妃待他不好?” 祁凉给出最后一击:“都不是她儿子,她怎会对他好?” 这话,是试探,可老婆子这会儿信了祁凉的话,以为温澜真的对自己身世起疑。 老婆子怒瞪着眼,愤怒道:“这毒妇。” “所以你们为何要把他俩互换?” 老婆子颤颤巍巍走到一旁坐下,被眼前这人将事情猜中了个七七八八,她便也放下戒备:“既然你是三殿下的人,那老婆子就告诉你。” 祁凉洗耳恭听。 “这事起因,全在容贵妃这个蛇蝎女人身上。”因着熹妃的关系,她也跟着恨极了容贵妃,说起她便是咬牙切齿。 “当年我家娘娘在她前面有了身孕,她担心娘娘先诞下皇子所以暗中动手脚让我家娘娘小产。 趁着娘娘在养身子之际有了身孕,还跑到我家娘娘面前扬武扬威。” 陆流:“……”这容贵妃多少有点自作孽了。 “后来呢?” “后来我家娘娘假装有孕,算准日子,同容贵妃生产之日相近,其实全是我家娘娘算计好的罢了。 三殿下是催生下来的,但娘娘在孕期没少进补,所以殿下只是比寻常婴儿小一些,但不至于让人起疑。” “你们在容贵妃生产前催生了温澜,掉包了他俩?” “是。”老婆子点头:“但这全是容贵妃她咎由自取,她活该。 她养着我家娘娘的孩子,谋害自己的亲儿子,哈哈哈哈哈哈。”说到这,老婆子痛快的有些疯癫。 “你们是如何分辨这两孩子的?” “三殿下出生时,腰上有块红胎记,温珩可没有。 多亏我家娘娘聪明,你们看那温珩被容贵妃害得多惨? 那才是他亲娘。” 饶是之前猜想到了这一步,但真的听产婆说出来,陆流还是觉得震惊,太震惊了。 后宫之争简直了,连孩子都能拿来利用。 “还有一件事,或许你们不知道。”老婆子想起温珩之前断腿一事。 “温珩断腿被囚,也有我家娘娘的手笔。” 陆流:“……”彻底惊了。 第1043章 他也是个可怜人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和出生,可容贵妃造的孽为什么要让温珩还? “枉她容贵妃自以为聪明,结果呢,还不是被我家娘娘玩弄在股掌之间。 母子离心,他们这么多年的深仇大恨,可是化解不开的。”老婆子语气得意。 “熹妃养他多年,就没半分感情?” 老婆子冷嗤:“贱人的儿子要何感情,养他本就是利用。 不过,他早前倒是心善,他那次出宫,就是我家娘娘想要城外的花儿,与宫里的不同。 他呀,想讨娘娘欢心,所以带人出宫,娘娘在他的人里动了手脚,且刻意让容贵妃知道。 这才让他身边侍卫惨死,他双腿被折断被囚做**。” 好恶毒的女人,陆流一阵恶寒,那容贵妃不是个好东西,这熹妃也好不到哪去。 全是恶人,手段卑劣且残忍。 “他被囚后,娘娘没让人找过他,且暗中阻挠其他人找,没想到他命硬,还是被人给救出来了。” 老婆子说起这话时,语带遗憾。 陆流有些忍无可忍:“说起来,你们也好不到哪去,一样狠毒。” “那可不同。”老婆子反驳:“是她容贵妃活该,报应。” 真狠,这一招真的太狠了。 温珩和容贵妃应该还不知道这些。 从村里出来,陆流还在消化这些信息,他是真觉得祁凉猜的精准。 “不全靠猜,凭已有线索分析。” “可是能这么快就想到这一步也很厉害了。”陆流如今是佩服得不行。 上了马车后,两人回云城,祁凉让他将马车停在温澜府门口,他要去确定他腰上是不是真有红胎记。 “主子,属下觉得这容贵妃并非真的聪明,亲生儿子就在眼皮子底下,她竟然认不出来。 还多次出手加害,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恨温珩,恨不得他死,压根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不过,她确实不聪明。” “说的也是,这熹妃当真是又狠又绝。” 这一招简直比杀人诛心还要狠。 回到云城后,祁凉去了温澜府上,见着眼前来人时,他一时没认出来。 祁凉言简意赅问:“你腰上,是不是有一块红胎记?” “你怎么知道?”温澜蹙眉。 “把衣裳脱了。” “干……什么?” 祁凉面色寡淡,既然要验证,便要亲眼见一见才行。 “脱。” 温澜不明所以,但还是解了上衣,露出了腰间那块胎记。 真相大白,温澜压根就不是容贵妃所生,温珩才是。 亲娘伙同仇敌一起折辱温珩,也难怪他这些年活的如此变态。 温澜光着后背片刻,没等到祁凉说话,他折身过去:“你怎么知道我腰上有胎记?” “猜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祁凉提步便要离开。 温澜赶忙拢上衣裳,出声叫住他:“小北她还好么?” 祁凉神色清冷:“挺好,就是你少惦记。” 温澜:“……” 他怎么觉得祁凉好像有事瞒着他? 从温澜府上离开后,祁凉回了陆流的汤圆铺子。 暗卫已经在屋里等着了,见着祁凉,他上前道:“属下查到了,在查温澜身世的正是容贵妃。 她竟然怀疑儿子不是亲生的。” “起疑的是她,那正好,让她顺着查到温珩才是她亲儿子。” 直接告诉她真相,远没有她自己查到结果来的震撼。 自己处心积虑一直想要弄死的人才是亲生儿子,而她一心想要送上皇位的人其实是情敌的儿子。 结果太讽刺。 任她容贵妃这辈子肖想皇权这么久,她都不会想到,她把亲儿子从储君之位给拉下来了。 不仅如此,断腿之痛,**之辱。 这些,可都是她这个亲娘赏赐的。 …… 这头,容贵妃怀疑温澜的身世,也只是觉得他太不像自己罢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最后查到的结果,竟是如此。 当手底下的人将查到的真相告诉她时,容贵妃险些以为自己失了聪。 好半晌,她才哑着嗓子不敢置信的重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属下找到了当年给三殿下接生的产婆,将人折磨个半死后,她承认了。” 容贵妃不信,她近乎癫狂:“承认什么?” “当年熹妃所诞下的皇子,腰上有红胎记。 而娘娘当年诞下的皇子,没有。” 容贵妃酿跄几步,直接跌坐在地上:“没有胎记……” “怎么会没有胎记呢……”温澜的腰上是有的。 她是怀疑温澜非她所养,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温珩才是她亲生的。 那个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弄死他的,才是她亲生儿子。 “当年熹妃就是为了报复娘娘,所以才有此计谋,娘娘这些年对温珩做的事,确实让熹妃痛快了不少。” 能不痛快吗?她让她儿子失去储君之位,受尽凌辱。 此时的容贵妃早已泪流满面,任她再心狠再铁石心肠,她也看不得自己儿子受此委屈。 “本宫想见见他。” “温珩么?” “是,让他来见本宫。”容贵妃眼神空洞,说完后又赶忙摇了摇头:“算了,本宫去见他。” 珩王府。 当管家前来通报容贵妃来了时,姜瑶刚给温珩换了药。 听闻她来了,姜瑶有些害怕,上次便是她把她送到别人床上的。 温珩知道小姑娘怕她,瞥她一眼:“你先下去吧。” “不要。”姜瑶摇头:“她不是好人,害你。” “她就是存心害我,你在她也一样能动手。”温珩将衣裳穿好,起身往前厅走。 前厅里,容贵妃从坐下后便一直忍不住紧张。 他该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容贵妃心想,可他要是知道了,又会原谅她这个母亲么? “不会的。”容贵妃苦笑,她当初做的太绝了。 “什么不会?”温珩跨步进来,就见容贵妃说了句不会的。 “珩儿。”容贵妃匆匆站起身:“你的伤怎么样了?” 温珩面色淡淡的避开容贵妃的接触,冷淡道:“贵妃娘娘怕是走错门了。” “没走错。”容贵妃当真是悔的要死:“本宫来看看你。” “看我死没死?贵妃娘娘怕是要失望了。” “不是的,我……” 他这般疏离,容贵妃一张嘴眼泪就往下掉。 这是她亲生儿子啊,就养在她跟前这么多年,她怎么就没有认出来。 她怎么就眼瞎心盲的虐待他这么年啊。 第1044章 他要去找祁凉问个清楚 为了那个贱人的儿子,她都对温珩做了些什么。 如今想来,容贵妃都难以原谅自己。 且就在前两日,她还让人来杀他…… 也幸亏他们没有成功,否则,容贵妃当真是悔恨一生。 她拂袖擦掉眼角眼泪,笑着道:“让你见笑了,你的伤得卧床养着,怎就下地了?” “不劳贵妃娘娘记挂,死不了。” “可别不把身子当回事,该好好养的。”容贵妃说完,上前想看他伤口。 温珩抬手挡开,拧眉,冷眼不客气道:“娘娘今日是吃错药了?” 换做平时,容贵妃怎么可能这般好言好语。 她深吸一口气,退开:“我不碰你就是,我就是想看看你伤成什么样了。” 温珩面含讥笑:“当真想看?” “我听说你伤的不轻,好好养着千万别折腾自己。”她说完,从袖口取出上好的药膏递过去:“这药你拿着。” 温珩冷眼看着,不接。 等了片刻,他伸手解开衣裳,露出胸膛和背部。 除了他现在包扎的新伤,后背密密麻麻有着不少伤疤。 容贵妃只看了一眼就险些忍不住在他面前嚎啕大哭,她颤抖着手抚上他后背:“怎么……怎么伤成这样的?” “这话,得问娘娘您自己。” 这大大小小的伤,哪一个不是拜容贵妃所赐。 还有去年,他为了留住阮软时,被容贵妃的人一剑刺中,亦是留了疤。 这些大小伤疤,他早就习惯了。 将衣裳重新拢上,温珩面色冷淡抬眼看向容贵妃:“你今日来,就是想看看这么多年我到底是怎么从你手里活下来的?” “不是。”容贵妃摇头,哽咽:“我不是盼着你死。” 温珩冷笑:“这话,娘娘自己可信?” 容贵妃又是面色一哽,她如今说什么都没用,说什么都弥补不了她这些年的亏欠。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容贵妃如今是自食恶果了。 “珩儿,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想弥补你,你给我个机会。” 弥补? 温珩俊眉紧锁,觉得今日容贵妃实在反常的厉害。 “贵妃娘娘今日是得了失心疯认不得人了,错将我认成了温澜?” 闻言,容贵妃面带温怒:“别在本宫面前提那个贱人生的贱种。” 温珩勾唇:“贵妃娘娘恼起来连自己也骂?” “不是的不是。”容贵妃解释:“温澜他不是本宫的儿子,你才是。” 话落,温珩面无表情盯着她,没说话。 容贵妃又说:“当年,熹妃故意把你抱走的,她要我们母子相残,要我对付我儿子。” 许久,温珩勾唇冷笑:“这话,又是贵妃娘娘编的吧。” “温澜的腰上有胎记,这是她的产婆亲口说的,你没有,本宫当初被人算计了。 珩儿,本宫不是要害你的。” “娘娘这话,留着去跟旁人说吧。”温珩没有兴趣了解这些,他转身就走。 容贵妃看着他的背影,眼圈泛红。 好他个熹妃,她的目的是真的达到了。 一旁宫女小心上前搀扶着她:“娘娘,咱先回去吧。” 容贵妃揩一把眼泪,恶狠狠道:“去温澜府上。” “还找三殿下么?” 容贵妃冷哼:“那个贱人让本宫儿子受的苦,不该让她儿子还回来吗?” 宫女低着头不敢反驳,扶着容贵妃去了温澜府上。 …… 到了温澜府上,容贵妃直奔他的院落而去。 温澜正在屋内纠结着祁凉今日的奇怪行为,以及他为何要突然看自己的胎记时,容贵妃就突然闯了进来。 他腾地站起身,看向门外来人:“母妃怎么来了?” 容贵妃此时恨得牙痒痒,眼底怨恨毫不掩饰。 “把藤鞭拿来。”容贵妃吩咐。 温澜不解,但碍于容贵妃身份,去取了藤鞭:“母妃。” 母妃?容贵妃冷嗤,他那贱娘早就去了阎王殿。 “转过去。”她一声呵斥。 “母妃今日又因何不痛快了?”温澜话音刚落,容贵妃扬起藤鞭便打在他背上。 温澜牙关紧咬,摸不透容贵妃这阴晴不定的性格。 容贵妃一言不发,藤鞭一顿狂抽在温澜背上,打的后背血肉模糊。 不解气不解气仍然不解气,就是杀了他也不解气。 温澜面色痛苦,额上细汗密布,他不知道今日容贵妃又怎么不痛快了。 什么都没说,就是抽他一顿鞭子出气。 容贵妃打红了眼,一旁宫女小声提醒道:“娘娘,再打下去三殿下该受不住了。” 又是狠狠两鞭子下去,容贵妃这才停了手。 温澜后背衣裳几乎被打烂,他身子轻颤转过身:“母妃气撒完了。” “日后不准唤本宫母妃,本宫没你这个儿子。” 温澜一愣,随即应下:“好。” “本宫养你这些年耗尽的心血,你也得还给本宫。” “如何还?”温澜问:“贵妃娘娘想打便打,想骂便骂?” 闻言,容贵妃嗤笑道:“这些哪够。” 她自是要好好折磨贱人的儿子。 温澜觉着,今日除了祁凉的态度有些奇怪,连容贵妃也奇怪了些。 她这通毒打下尽狠手不说,且看他的眼神当真是恨到极致。 她恨自己,温澜有了这个认知。 早前,他不听她,顶撞她,她更多也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会低头会服软,可今日,她恨他。 温澜越发肯定,他们有事瞒着自己。 容贵妃离开后,管家领着府医给他处理后背伤口,被打烂的衣裳混着血肉,看着都让人心疼。 “娘娘今日怎么冲殿下发这么大火。” “不知道。”温澜摇头,他觉得祁凉会知道原因。 “那殿下怎么也不知道服个软呢,娘娘是您母妃,服个软哪能打这么狠。” 温澜没说话,他想说,今日容贵妃打他这出,可半点看不出来是他母妃。 “伤就随意处理吧,我要出去一趟。” “伤成这样您要去哪儿?若是有事吩咐奴才去办就是。” “我亲自去。”温澜要去见祁凉。 管家拗不过他,叹气:“哎,那殿下先等伤口处理完。” “嗯。” 衣裳都粘在后背血肉上,处理起来不太容易,看着就疼,温澜愣是一声没坑。 等府医包扎完伤,温澜起身往外走。 他要去找祁凉问个清楚。 第1045章 温澜,你要接着我 等出了府,温澜才发现,他压根就不知道该去哪找他。 在街上寻了一圈无果后,温澜打算回去,却迎面碰上了温珩。 “大哥。”他唇色苍白开口。 “跟我过来。”温珩冷声。 温澜乖巧跟上去,亦步亦趋跟在温珩身后,他不说找他干什么,他也不问。 等到了珩王府,温珩撇一眼他脸色,问:“容贵妃今日去找你了?” 温澜点头。 “都说了什么?” 温澜摇头:“让我日后不准叫她母妃。” “还有呢?” “没了。” “没对你做别的?” “把我抽了一顿算么,大哥,她今日不太对劲。” 温珩冷哼一声,还真去收拾温澜了,难怪方才见温澜脸色不对。 “往后少见她。”他提醒。 “为何?”温澜拧眉,顿了顿又问:“大哥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也?” 温澜如实道:“今日祁凉来找我了。 他问我腰上是不是有块胎记,我给他看了,他就走了。 然后容贵妃今日来看我,我看得出来她恨我,我又不太理解她为何突然恨我。 现在连大哥也让我少见她,我就觉得你们都有事瞒着我。” 闻言,温珩微微沉了眸子。 这事,连祁凉也事先知道了。 西岐藏的这么深的往事,他倒是调查的快,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 温澜见他不说话,越发肯定他们是有事瞒着自己。 “大哥,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事。”温珩淡漠:“总之日后别信她便可。” 他只言尽于此。 “我不信她,可大哥总得跟我说个缘由。 她今日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温珩讽笑道:“她如今悔着呢。” “悔什么?”温澜不明白。 “后悔养你。” 温澜知道,可他想知道缘由,但温珩显然没打算说,这种被所有人瞒在骨子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温珩回府后,温澜后背的伤又开始作痛,他忽然生出一股挫败感来。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跟他有关的事,可他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在温珩府前站了片刻,温澜抬步离开,他不想回去,可又不知道该去哪儿。 想见祁慕北,唯独想见那会安慰人的小丫头,可他也不知道该去哪见她。 “祁慕北。”温澜面色迷茫的站在小巷口,彷徨了许久。 脚边忽然落下一块小碎石,他抬眸看过去,就见墙垣上坐着一软萌可爱的小姑娘,晃着两条小短腿看着他。 “你在这干什么?” “找人。” “找谁呀?”祁慕北奶声奶气的问。 “找一小姑娘。”温澜真的太乖,祁慕北会喜欢他不是没有缘由的。 没心眼没心机,问什么答什么。 祁慕北微微抿着唇,在纠结要不要见温澜。 娘亲之前交代先不能让温澜知道她身份的,可她刚刚看温澜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很不忍心。 想了片刻,祁慕北从墙垣上站起来,温澜一惊:“小心掉下来。” “温澜,你要接着我。” 他一愣,随即点头。 祁慕北亦是胆子大,就这么从墙垣上跳下来了,温澜稳稳当当将她接住了。 第1046章 被你母妃所算计 “很乖嘛。”祁慕北伸出小手摸了摸他脸:“你娘是不是又打你了?” 温澜唇色苍白骗不了人,他微微抿着唇,轻嗯了一声。 祁慕北叹气,心疼道:“她是不是你后娘呀,为什么总打你呀。” 可要说后娘就打人,那她之前以为娘亲是她后娘的时候,娘亲也没有那样对她呀。 就是温澜的娘坏而已,太坏了。 温澜自嘲一笑:“或许吧,对了,你怎么是戴着人皮面具?” 祁慕北哼哼卿卿:“嘘,我们躲着呐,我娘说不能让你们知道身份。” “哦。”温澜明白了:“那你……还出来见我?” “我看你失魂落魄太可怜了呀。”祁慕北小眉头皱着:“你的伤疼不疼呀?” “不疼了。”温澜唇角含着笑意。 祁慕北叹气:“你娘不是好人,你要跟我回去嘛?” 温澜微微抬眼看她:“我的身份,也跟你回不去。” 祁慕北好纠结好为难,她撅着小嘴:“我让我爹爹跟你父皇说,把你让给我,你是不是就能跟我回去了?” “若为质子,便可以去。” 祁慕北觉得质子好像不是个好词,她叹气:“还是算了。” “没关系,每年能见你一次也行。”温澜所求本就不多。 祁慕北狂点脑袋:“那还是你每年来找我,等我长大了我就来看你。” “好。”温澜应下。 正当祁慕北领着温澜打算从后门进屋时,后门兀得被人从里面打开。 团子揪着小脑袋,压低声音道:“小北,你忘了娘说的话了?” “没忘。”祁慕北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温澜他娘又打他了。” “所以你就把人领回来了?”团子问。 “嗯,他不会出卖我们的。”祁慕北说完,仰头看着温澜:“对吧?” “不会。” 团子拿她没办法,看了眼阮软屋里的祁凉:“去跟爹爹说一声。” “嗷。”祁慕北领着温澜往屋里走,边走边交代:“不能告诉别人我们在这里,谁都不行,记住了么?” “嗯。”温澜点头,比祁慕北还乖:“我不会。” “特别是那个坏公主,一定不能说。”她再三交代。 温澜不耐其烦的应下:“一定不说。” “那就好。”祁慕北满意了,站在阮软房门口,先敲了门,祁凉让她进来,她才领着温澜进屋。 祁凉清冷的眸子扫了眼唇色苍白的温澜,问:“你怎么来了?” “有个疑惑想问清楚。” “问吧。” “我腰上的红胎记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就我瞒在鼓里。” 祁凉停下给阮软按肩的手,冷淡的眸子看他一眼:“因为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你只是你母妃报复的棋子,你是否知情一点都不重要,为何要有人告诉你?” 这话说的很残酷无情,温澜有些难以接受。 “可事关我,我却一无所知。” “事关你就该你自己去查,你的身世你没怀疑过?” “没有。”温澜如实回。 祁凉对姓温的都挺无感,他不打算讲太多,偏偏祁慕北这丫头黏在温澜身边,还把人给带回来了。 不提点清楚,他估计不会想到自己身世上来。 “容贵妃并非你生母,温珩才是容贵妃所生。” “大哥?”温澜震惊:“可容贵妃对大哥他……” “被你母妃所算计。” 闻言,温澜一时无话可说,难怪,今日容贵妃去找他,愤怒的抽了他一顿,还不许他再叫她母妃。 原来如此。 第1047章 你俩可要见见若水姐姐 之前的所有不解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释,温澜也算是明白,为何大哥让他不要相信容贵妃了。 以她的手段跟心思,知道自己才是仇敌的儿子,且被算计害了亲生儿子这么多年,她要是不报复就不是她了。 温澜几乎可以肯定,容贵妃还会有后招对付他。 今日的这一顿毒打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一旁的祁慕北也算是听明白了,原来那个真的是温澜的后娘啊。 她小脸严肃的凑到祁凉身边:“爹爹。” 祁凉淡淡垂眸。 祁慕北小声说:“温澜后娘对他不好,我可不可以把他带到东璃去呀。” “不行。” 祁慕北:“……嗷。” 祁凉没说,日后再见,他们可就是仇敌了。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温澜有些好奇。 “不难查。”祁凉漫不经心道:“容贵妃的肮脏事干不少,有心想查不难。” “说的也是,我以前是不理解她的做法,但没想过她不是我亲生母亲。” 祁凉告知了他想要的答案后,便也不留他了,眉眼冷淡的下了逐客令。 祁慕北牵着温澜出去,小丫头比温澜还愁,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温澜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你怎么还愁上了?” “我替你愁的呀,你娘本来就对你不好,结果还是个后娘,你以后可怎么办呀?” 温澜浅笑:“以后不招惹她就是。” “可她来招惹你怎么办呀?”祁慕北仰着小脑袋看他。 温澜沉吟片刻,想说祁凉应该不会给容贵妃这个机会。 他方才见阮姑娘昏睡在榻上,他们说了那么久的话也不见她醒,便知她这伤应该不轻。 祁凉定然是会找容贵妃算账的。 “不会。”温澜说。 “真的么?”祁慕北歪着小脑袋。 “嗯。” “那就好。” 祁慕北留温澜在院子里说了好半晌的话,直到天黑她才放人回去。 站在后门口时,还看着他的背影一脸不舍。 温澜眉眼染着笑意:“回去吧。” “嗷。”祁慕北一直等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团子在身后捏了捏她手:“走啦。” “团子。”祁慕北瓮声瓮气说话:“爹爹对他很冷淡,应该不喜欢他。” “爹爹喜欢娘亲,当然不喜欢他呀。” “对哦。”祁慕北憨笑。 “爹爹听见这话该揍你了。”团子吓唬她。 “爹爹应该没听见哦。”他们在后门口说话声音很小了。 “走吧,回去了。”团子刚要关门,门板忽然被人给抵住了。 他抬眼看过去,见门口站着的竟然是祁宸。 “祁宸……哥哥?”祁慕北觉得自己撞鬼了。 祁宸蹲下身,伸手就捏她脸:“小北,团子。” 他今晚不过是出来碰运气,没想到竟然真的这般运气好的碰上了。 听完两人对话的祁宸果断出现了。 “你不是死了吗?”祁慕北没心没肺的问。 “没有,皇婶心善,没舍得要我和若水的命。” “嗷。”祁慕北点了点头,还是有那么点怀疑。 祁宸蹲着身子的,见她有些怀疑,便把脸凑了过去给她看:“你看我脸上可有易容的痕迹?” 祁慕北伸手在他脸上抠了半天,真没有。 “你真的是,你怎么在这?” “跟你若水姐姐来着找个人的。”祁宸见两人身边无人,便往后门边上让了让,问:“你俩可要见见若水姐姐?” “她也在这里呀?” “嗯,我们就住前面,她有身孕了,惦记你俩很久了。”如今祁宸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第1048章 他俩还真从半道上溜了 祁慕北抿唇想了想:“我得跟爹爹说一声。” 祁宸轻笑:“皇叔不松口,我和你若水姐姐也活不到现在。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跟皇叔见面,等在云城办完事我就回去了。 这次也是碰巧遇到你俩,所以想着让你俩跟若水见一面,若是为难便算了。” 团子抿唇问:“你们来云城干什么的呀?” “有点要事,之前答应过皇叔不能再露面,这次算是没听话,皇叔知道该生气了。 若是你俩不想见若水,我便回去告诉她,反正等我俩在云城办完事就走了。 后半生能不能再见上一面,便看缘分了。” “那你们住哪儿呀?”祁慕北问。 “咯,就在前面。”祁宸指了指不远处。 祁慕北有点纠结,眼前这个人确实是祁宸哥哥,她仔细看过他的脸,没有易容。 可她又有点害怕被骗,所以在犹豫要不要去见一见若水姐姐。 “当初在万寿寺,秦桑让我给你们娘亲下药,我没有听,反手把药下给了秦桑自己。 这事你们应该知道对不对? 当初我没有害皇婶,现在更加不会害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祁慕北和团子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们跟你去见若水姐姐。” “嗯。” “一会儿我便将你俩送回来,我就不露面见皇叔了,担心他训我。” 祁慕北轻笑:“爹爹最近是心情不好,有点点凶哦。” “皇叔因何心情不佳?”祁宸挑眉问。 “娘亲受伤了。” “皇婶的伤严重么?” 祁慕北想了想,点头:“严重。” “那难怪皇叔心情不佳,如此一来,我便更加不能露面见他了。” “我不会跟爹爹说见过你和若水姐姐的。”祁慕北保证:“若水姐姐肚子里有宝宝了对吗?” “对,我俩在云城就待两日。” “嗷。”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祁宸说的那处宅子,推门进屋后,祁慕北歪头四处打量,小声嘀咕:“四周好冷清哦。” 祁宸笑着解释:“你若水姐姐歇的早。” 祁慕北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一旁团子微微拧着眉,握紧了祁慕北的小手,他觉得不太对劲。 “小北。” “嗯?”祁慕北扭头看他。 团子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小声说:“一会儿放机灵点。” 祁慕北狐疑的揪着脑袋,团子没解释,看着眼前的祁宸道:“要是若水姐姐歇了,那我和小北便先回去了。” 眼前的祁宸虽然没有易容的痕迹,可他这行为,团子总觉得不对。 这宅子这么冷清,一点都不像住人的样子。 他说完,便牵着祁慕北往外走。 祁宸大步从后面跟上来,提着两人的后衣领便将两人提了起来。 他任由两个奶团子小短腿乱踹,冷漠道:“不是来看若水,人都没见着,跑什么?” 团子回头瞪他一眼:“不是说她歇了么,还见什么? 我俩要回去了,一会儿爹爹发现我们不见了,会找我们的。” “是么?”祁宸淡笑:“等皇叔发现,你俩应该已经到四公主府上了。” 祁慕北气的牙齿咯吱咯吱响,小短腿拼命踹他:“坏人坏人。” “奉命行事而已,算不得坏。” 团子一脸恼火:“爹爹和娘亲放过你,你还说不会害我们。 你什么时候成那个坏女人的人了?” “那可早得很了。”祁宸说完,将两个奶团子提进屋:“我只负责把你俩交给她。” 祁慕北快被他气死了,亏她还真的以为是来看若水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宝宝的。 原来是骗人的,不是好人。 等娘亲醒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祁宸带着他俩出了宅子,后门隐蔽处停了一辆马车,他将两人放在马车上,然后便一路朝着四公主府驶去。 他马车赶的飞快,不担心这两团子跳车,除非他俩不要命了。 然而祁宸没想到,他俩还真从半道上溜了。 等马车在温萦府前停下,祁宸挑起车帘看向里头,哪里还有两个奶团子的身影。 第1049章 鬼医 赶车的路上,他一直注意听着马车里的动静。 压根没想到这两个机灵鬼还真半道开溜了。 这头,团子和祁慕北两人一点不想被祁宸带到那个坏女人的府上。 好在祁宸没将他俩捆起来,两人在马车途径四公主附近的小巷时,从马车后面翻了出来,结果两人刚一溜下来,就被后面驶来的一辆马车撞晕了。 两个奶团子齐刷刷的躺在地上,马车里的人挑起车帘看了眼前面祁宸赶的飞快的马车,沉默片刻,下来将两个奶团子提了上去。 等两个奶团子再次醒过来时,马车已经晃晃悠悠出了云城。 祁慕北小短腿一旋麻溜的爬起来,看向眼前这个气定神闲淡漠饮茶的男子:“你是什么人呀?” “薛越。” 祁慕北抿唇想了想:“不认识,你把我们拎上马车干什么呀,我爹爹该找不到我们了。” “不把你俩拎上马车,难道把你俩送到你俩跳下来那个马车上?” 祁慕北:“……” 小丫头气鼓鼓的不说话。 薛越饶有兴致的合上折扇,在她脑门上敲了敲:“年纪虽小,胆子倒不小。” “没礼貌。”祁慕北赖赖唧唧,她小大人似的跟薛越谈话:“那你这马车要去哪里呀,我们要回云城的。” 薛越淡笑挑眉:“马车在这停下,你俩走回去?” 祁慕北挑起车帘看了眼外面,天色早就黑了,外面乌漆嘛黑的看不到半个人影,她不敢下去。 “咱们现在离开云城多久了?” “一个时辰了。” “嗷,我和团子还能回去吗?” “你俩可以走回去。”薛越作势命人停了马车。 祁慕北认怂:“但是外面太黑了,我和团子遇到坏人怎么办。” “你就不怕我也是坏人?” “也怕,但你现在不像。”祁慕北觉得太难了,她和团子又不能走回云城去,难道要跟着这人走么? 她揪着小脑袋看着薛越:“你要去哪里呀,你能不能把我和团子送回云城啊? 我爹爹和娘亲很好的,你把我们送回去,我给你很多银子。” 薛越淡笑,觉得眼前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是真有意思:“我不缺银子怎么办?” 祁慕北一愣:“那你缺什么?我爹爹很厉害的,你把我们送回去,缺什么都给你。” “挺能夸海口啊你。” “我说的是真的!!”祁慕北今天肺都快气炸了。 “我要去汴京。”薛越说:“你俩若是能等,等到去汴京办完事再把你俩带回来。” “去汴京啊。”祁慕北小声琢磨,松了口气:“去汴京也行,我外祖父在汴京,他也很厉害。” 薛越被这丫头逗笑了:“照你这丫头的意思,你爹爹和外祖父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咯?” “当然呀。”祁慕北同薛越打商量:“你把我和团子带到汴京也可以哒,我外祖父也会给你很多银子。 你不可以半路把我俩丢了成么?” “要看你外祖父有多少诚意了。” 祁慕北严肃的想了想,比划了一下:“这么多银子成么?” “成。”薛越调笑,正好去汴京的路上无聊,带上这俩团子也行。 见他答应,祁慕北可算放了心,她伸出小手指:“拉勾,谁骗人谁是小狗。” 薛越冷哼,抬起折扇又在小丫头脑门上敲了下:“幼稚。” 祁慕北:“……”这人喜欢打孩子,不是好人。 “你去汴京干什么啊?我家团子还没醒,你能帮我看看嘛?” 薛越瞥了眼还在昏睡的秦时,语气闲散:“明早就醒了。” “嗷。”祁慕北点了点小脑袋:“你还没说你去汴京干什么?” “给人看病。”这丫头话是真多,薛越打量她一眼:“没人嫌弃你吗?” “为什么要嫌弃我?”祁慕北哼唧:“你医术很厉害吗?” 话落,不等薛越说话,马车外的车夫接过话头:“我家鬼医专治疑难杂症,当然厉害。” 鬼医……听着就好厉害。 祁慕北狗腿子上线:“那等你去汴京给人看完病,可以跟我回东璃吗?我也要找你看病。” “你这话痨的病我不看。” 祁慕北:“……”生气。 “那你肯定没有巫师厉害,我师公是巫师,比你厉害多了。” 闻言,薛越微微变了脸色,沉着脸问:“温萦是你什么人?” “那个坏女人才跟我没关系哩。” “是么?”薛越眯着眸子。 “我跟坏女人没关系哩,我娘亲也是巫师的徒弟,最厉害的徒弟,还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小丫头语气别提多傲娇。 薛越眼角直抽抽:“我看悬。” “哼,等你见到我娘就知道啦,她可厉害了。” “你娘在哪?”薛越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在云城啊,你把我们从云城带出来了,回头我娘还要找我们。” “她这么厉害,找你们两个萝卜头应该不算难事。”薛越冷淡回。 “怎么不算,自家孩子丢了得多着急啊,你家孩子丢了你不着急么?” 薛越:“……”我家没孩子。 祁慕北神补刀:“你肯定没娶媳妇哦。” “倒是都让你知道了。” 祁慕北眉毛都是戏,一脸小得意:“你说话好让人生气呀,要是天天跟媳妇这么说话,她都被你气跑了。 我爹爹跟我娘亲说话可不像你这样,都是哄着我娘亲的。” 薛越:“……”这小丫头是他今年的劫吧。 “你去给谁看病啊?你都会看什么病啊?”祁慕北又问。 薛越不搭理她,小丫头抿着唇又问:“你什么疑难杂症都会看吗?” “嗯。”薛越不情不愿点头。 “真的吗?你不骗我的吗?” “我犯得上骗你这个三岁奶娃娃?” “我四岁了。”祁慕北比着手指头:“你别想把我当小孩子骗。” 薛越:“……”刚刚就该把他俩丢下去的。 “那你知道现代吗?很多很多年以后的现代,你知道怎么去吗?” 薛越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你这小东西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就是知道的呀,你知道怎么去现代吗?” “我不知道。” 祁慕北哼唧:“那你还说你很厉害,哼,一般般哦。” “那巫师能让你去现代?” “就是不能我才问你的呀。” “那他也一般般哦。”薛越学着祁慕北奶声奶气说话,把小丫头气的够呛。 祁慕北扭着脑袋不看他,不跟他说话了。 薛越笑着揪她辫子:“生气了?小东西。” 第1050章 陆流,送他一程 “哼,你才小东西。”祁慕北是有脾气的:“我爹爹会把我娘亲留下来的。” 薛越见她问的认真,索性不逗她了:“你是怎么知道现代的?你要去干什么?” “去找我娘亲。”祁慕北垂着小脑袋,很沮丧:“我娘亲不是这里的人,师公说我娘是异世之魂,她要回去了,我要把娘亲留下来。” 薛越惊愕:“你娘是异世之魂?” “对呀。”祁慕北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你知道异世之魂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的呀。” 薛越冷眸盯着她许久,祁慕北伸手弹了弹他脑门:“你被吓傻了吗?” “小东西,碰上我倒是缘分。” “什么缘分?”她歪着脑袋看他。 “孽缘。” 祁慕北:“……”不是好话。 薛越冷哼道:“我有个好东西,兴许能把你娘留下来。” “真的么?你骗人要变猪的哦。” “真的倒是真的,不过我为什么要给你呢?” 祁慕北:“……”暗暗咬牙。 “是什么好东西,我让我爹爹跟你买。” “无价之宝。” 祁慕北哼唧:“我才不信,你骗我的,我不上当。” “骗你做什么?真有,知道引魂香么?” “不知道,你又不给我看。” “给你看看倒是无妨。”薛越作势要取。 祁慕北奶声奶气控诉:“你给我看了也可能是骗我的呀,除非你告诉我怎么用。” 话落,薛越一愣,而后哈哈大笑道:“你倒是机灵,想骗我东西。” 被拆穿,祁慕北也不恼:“本来就是嘛,你不告诉我就可能是骗我的呀。” “不给你看了,等到了汴京,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那你那个能把我娘亲留下来的好东西呢?”祁慕北急忙问。 “让你爹爹来问我买。” “可是你没说你去汴京是给谁治病,我爹爹怎么找你呀?”祁慕北都快急死了。 薛越冷哼:“你爹爹和你外祖父如此厉害,能找不到我?” “……”祁慕北好生气。 “那我爹爹来问你买这个引魂香之前,你不能把它卖给别人,不然我爹爹要生气的。” 薛越被这丫头折磨的够呛:“那让你爹最好能早点找到我,省的我哪天心情不佳把它给点咯。” 祁·狗腿子·慕北能屈能伸:“你到汴京了我让我外祖父找你买呀,我和团子每天哄你呀,你不能心情不佳。” “狗腿子。”薛越浅笑:“得你爹亲自来。” “为什么?” “因为这东西有风险。” “什么风险?我不怕哒,我爹爹也不怕哒。” “那可未必。”薛越不信。 祁慕北哼唧:“你不信算了,等你见到我爹爹就知道了。” “老实说,你这丫头被养的这么古灵精怪,我对你那爹娘,确实有几分兴趣,想见一见了。” “你见到我爹爹和娘亲怕是要自惭形秽哦。” 薛越:“……”他也是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好嘛。 这丫头她爹娘是多好看,能让他自惭形秽。 祁慕北见他神色狐疑,又神补刀:“天底下最好看的爹娘。” 薛越在想,到汴京前,他会不会已经被气死了。 祁慕北没有气死人的自觉,她还在惦记薛越说的引魂香。 “你的引魂香,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能。”薛越拒绝的干脆。 “我就看一下,我就看一眼嘛。” “我怕你一会儿跟我抢。” 祁慕北哼唧道:“我才不会抢呢,那是你的东西呀。” “还算你丫头有点自知之明。” 祁慕北对他口中的引魂香好奇到极致,然而不管她怎么念叨,薛越就是不给她看。 小丫头也不耍无赖,决定等到了汴京让外祖父花很多很多银子把它买下来。 …… 这头,等陆流发现半晌没见着两个奶团子时,他俩早就被薛越带出了云城。 陆流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没见着人,隐约觉得出事了。 他匆忙去了阮软房门口,敲门低声道:“主子,两个小主子不见了。” 祁凉低沉的嗓音自屋内传来:“去温澜府上看看。” 祁慕北黏他,兴许跟他回去了。 “是。”陆流不敢耽搁,匆忙出门。 然而得知陆流来意,温澜面色一僵:“小北没跟我回来。” “三殿下确定?” “嗯,他俩真没随我回来。”温澜道:“是不是他俩出事了?” “人不见了。”陆流沉声。 闻言,温澜赶忙更衣要去找,陆流将人拦下了:“三殿下还是在府上等着吧,我们去找就成。” 温澜抿着唇,严肃道:“那等你们找到了,能否给我递个消息?” “嗯。”陆流答应,而后跨步离开。 一番打听下来,才知两个奶团子是自己跟人走的。 若不是熟人,小主子们定然不会随意跟人走,思及此,陆流便查起了云城的熟面孔。 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查到了祁宸身上。 这个被废的前太子,他来云城干什么? 陆流不太理解,将消息告知祁凉,又说出了自己的狐疑:“属下在想,那祁宸这个时候来云城不太对劲。” “嗯。”祁凉眸色清冷嗯了一声:“把他带回来。” “是。” …… 从四公主出来后没多久的祁宸,就被人在暗中打晕带走了。 等他再次睁眼时,面前淡然坐着的是祁凉。 “皇叔。”祁宸开口。 “祁慕北和团子哪儿去了?”他开门见山问。 “我不知道。” “不知?”祁凉冷眼扫过来:“你去温萦府上干什么了?” 祁宸否认:“我不明白皇叔说什么,温萦是谁?” 他话音刚落,祁凉站起身,信步走到他边上,神色淡漠睨他一眼:“什么时候跟温萦勾搭上的?” “我不认识……” 不等他说完,祁凉眸色冷到极致:“祁宸,我耐心有限。” “皇叔这是不信我?” “你也配得到我的信任?” 祁宸被怼的无话可说,他狡辩道:“我来云城给若水寻大夫的,断不是来见什么温萦的。 皇叔若是不信,大可与她对峙。” “对峙便不必了。祁宸,当初留你一命,可不是让你来生事的。” “皇叔这就误会了,我不敢给皇叔生事,祁慕北和团子丢了皇叔着急我明白,可也不能平白无故说我跟温萦有关系。 若水有了身孕,我来给她找大夫,皇叔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便先走了。” “走?”祁凉冷眸看他。 祁宸点头,作势要离开。 祁凉微微勾唇,眸底晦暗不明。 “陆流,送他一程。” 第1051章 引魂香 这话有隐藏的意思,陆流瞬间就明白了。 他抬眸看向祁宸,也知道祁凉不留他的原因。 一个随时有可能出卖自己的人,确实留不得。 对他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且之前已经仁慈过一次。 他若是跟王若水安稳过日子,祁凉也不会想要他的命。 可他显然是不甘心,一个人跑到了云城,见了温萦,祁凉没兴趣去慢慢查他跟温萦之间达成了怎样的交易。 他只需要把有可能发生的事扼杀在摇篮里,祁宸,留不得了。 送祁宸出去的路上,陆流眼含冷意,手中的刀随时等着取他性命。 祁宸没察觉,到门口时,回过身同陆流说话:“不必送了,我走了。” “慢走。”陆流淡漠弯腰。 在起身的瞬间将手中匕首直接刺进他的心口。 祁宸眼底皆是错愕不明,他下意识看向心口,那里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他吐出一口鲜血:“皇叔,为何杀我?” “你说为何?”祁凉嗓音冷到极致:“你以为没有你跟温萦勾结的证据,我就拿你没法。 祁宸,留你一命是看在你皇婶的面上,如今你把主意打到祁慕北和团子身上,你说我为何要杀你?” 祁宸面色惊愕且痛苦:“那皇叔现在杀我,就不怕皇婶生气么……” “她生气我会哄。” “可我……若水有孕,皇叔为何不肯再放我一次?” “不动两个孩子,倒好说,可你触碰逆鳞了。” 祁宸不自己找死,他是不会动他的。 可他偏偏自己生事,惹祸了再求饶,没用。 祁凉对旁人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和善意的,不是因为阮软,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帮祁宸。 可他并未感恩,两个孩子因他下落不明 现在想起求他留一命,未免太晚了。 祁凉冷眼看着祁宸断了气,陆流将他的尸首带了下去。 然后继续去查两个奶团子的下落,巫师听闻孩子丢了,亦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人可找到了?” “还没有。” “两个奶娃娃讨喜,这丢了可咋整?老头子我跟着急死了。” 祁凉眸色清冷:“陆流去查了,不日会有消息。 阮软她何时会醒?” “难说啊难说。”巫师叹气。 祁凉微微垂着眸子,嗓音低沉:“师傅,阮软去哪儿我都会寻她回来。 您说她是异世之魂,可有法子将她再度引回来。” 巫师沉默片刻:“没有。” 就是有,他也不会说的。 凡事随缘,若是这丫头这次真的回去,那也是缘分如此。 祁凉深邃的眸子凝视巫师片刻,语气笃定道:“您方才沉默且犹豫了,那就是有。” 巫师:“……” 这徒女婿,他是真的玩不过。 “一切风险我一人承担。” 巫师恼的直抓头发:“倒是有一个,但不一定靠谱啊。” “您说。” “老头子我给阮软的那个镯子,能让她回去。鬼医薛越身上也有一件好东西,叫引魂香。 顾名思义,能将她那异世之魂再度引回来。 但那小子,不好找。” 第1052章 或许你现在死了,我会考虑日后放过容家 “您可曾见过他?”祁凉问。 “见过一面,引魂香老头子我没用过,这东西是有风险的。” “嗯。”祁凉轻嗯一声,他不惧这风险:“我让人去寻他。” “随你随你。” 不让这小子试一试,他铁定不会善罢甘休。 …… 祁慕北和团子两人的行踪在陆流和暗卫地毯式的搜查之下,终于有了消息。 陆流面带喜色疾步进屋通报:“两个小主子被人带出了云城,马车往汴京的方向去了。” “去了汴京倒是不愁,跟上去看着他俩便可。” “不把两个小主子带回来么?”陆流问。 “不用。”祁凉如今的重心都在阮软身上,他急着找薛越拿引魂香。 两个奶团子跟在身边,不如送到阮红玥身边照顾。 “是。”陆流颔首退下。 从巫师口中问出了能让阮软留下来的方法后,祁凉便不打算再留在云城了。 他要尽快解决容贵妃,然后带阮软回京城。 …… 这头,容贵妃自从上次在温珩府上见过他一面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她让人去请温珩进宫,他借故不在府上。 她去他府上找他,他也避而不见。 容贵妃惦记自个儿子,只能买通他府上的下人帮忙看着他点,不曾想,被温珩发现后,直接将那下人杖毙了。 他这是做给她的,容贵妃明白。 她确实被熹妃那个贱人害的不轻,若不是她这么毒的一计,她又怎么会如此伤害温珩。 可容贵妃忘了,若是她没有害人之心,熹妃又如何算计得了她? 说到底,是容贵妃自己活该罢了。 她在宫里想了两日,想出了一个计谋。 翌日,容贵妃去见了温显,说自个最近睡得不踏实,想去归元寺祈福。 恰逢近日来云城诸多不顺,温显允了。 容贵妃出宫后,命人给温澜送了一件特制的月牙白锦袍。 那衣裳样式新颖,人群中能一眼就认出来,容贵妃说喜欢,让温澜穿着这身衣裳去归元寺见她。 拿到容贵妃送来的衣裳时,温澜下意识便猜到,这是她想动手除掉自己了。 也是,养了仇敌的儿子这么多年。 如今知道真相,也该借机会杀自己了。 正当温澜犹豫着如何处理这身衣裳时,下人进来通报,说温珩来了。 他将那身衣裳放在桌上,起身时,温珩已经走了进来。 “大哥。”温澜开口。 温珩面色淡漠瞥他一眼:“容贵妃最近可有为难你?” “没有。”温澜道:“她今日去归元寺祈福,让我也去。” “让你去干什么?” “没说。” “不必去见她。”温珩交代。 温澜点头:“那这衣裳,依大哥看我便扔了?” “容贵妃让人送过来的?”温珩挑眉问。 “是。” “给我吧。” “嗷。”温澜依言将衣裳递过去。 温珩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 看着温珩离开的背影,温澜忍不住提醒道:“大哥别穿这身衣裳去归元寺,我担心……” 不等他说完,温珩轻笑:“你也知道她想杀你?” “不难猜。”温澜垂首,语气嘲讽:“总之,大哥还是不穿为好。” 温珩没接话,转身大步走了。 …… 这头,容贵妃的马车到了归元寺后,她先去大殿叩头上香,态度虔诚,祈望温珩往后都平平安安。 从大殿出来,容贵妃去了后殿的客房。 四下无人,她这才低声问身边的嬷嬷:“都准备妥了么?” “娘娘且放心,肯定叫他有来无回。” “嗯。”容贵妃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掐着时辰,算准温澜出现在归元寺里。 天色渐黑时,嬷嬷终于将人带到了容贵妃所处的客房门口。 “娘娘,人来了。” 容贵妃微微勾了勾唇角,坐起身看向门口:“让他进来。” 温珩所穿便是容贵妃给温澜送的那件月牙白锦袍,他脸上戴着温澜的人皮面具。 进屋后,温珩微微颔首,没说话。 容贵妃不待见他,自然也不想听见他声音,她让他来,不过是方便自己的人下手除掉他罢了。 所以容贵妃没察觉出眼前这个‘温澜’的异样。 “近日来云城不太平,你随本宫在这打坐诵经。” “嗯。”温澜微不可寻的笑了笑,轻嗯一声。 容贵妃说完这话后,便阖上眸子不再看他。 毕竟是贱人的儿子,多看一眼她都嫌恶心的慌。 温珩面色寡淡,权当不知容贵妃心中所想。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四周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温珩睁开眸子起身,容贵妃抬眼,冷声呵斥:“继续祈福。” 他沉默不言,颔首坐下。 直至容贵妃安排的人到了门口,温珩这才再次睁开眼。 容贵妃面色沉稳,她没看他一眼,只快速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似是动手暗号,下一瞬,黑衣人尽数朝着温珩刺去。 他稳如泰山般坐着,黑衣人手中的剑没刺过来,便被他的人给打开了。 温珩面色淡然,抿了一口茶水,神色幽深的看着容贵妃。 她亦回望着他,眼见自己的人被一一解决,容贵妃忽然冷笑出声:“看来这些年倒是本宫小瞧你了。 嘴上说着不喜权贵,这养着的人倒是各个不赖。” 温珩淡笑不答。 容贵妃面色一僵,觉得被嘲讽了,她忽然站起身,扬手便要朝着他打去。 温珩侧身避开,等容贵妃的人一个不剩都被解决后,他这才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容贵妃一愣,再度扬起的手还在半空中:“怎么是你?” “想看你这些年有无长进。”温珩勾唇,讽刺道:“还和以前一样。” 容贵妃敛起脸上戾气,讨好着看向温珩:“你怎么穿的这身?是不是温澜给你的?” 说完,脸色一变,眼神怨恨。 “我去找的他。”温珩冷眼看她:“当初为了温澜要杀我,如今又要为了我杀温澜。 你这些年,都把自己的过错归结到旁人身上了么。” “温澜可算不得无错之人。”容贵妃冷哼:“我是让他过来,来的人怎么是你,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温珩站起身:“什么都没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不必费尽心机的弄死温澜。 即便他死了,我亦不会认你。” “你现在不认我没事,以后……”容贵妃想说以后她好好弥补,他早晚会原谅自己。 温珩冷声打断:“以后?容贵妃这是对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没印象? 当年之事,你的手笔,容家的手笔,我都会一一清算。” 容贵妃面色一哽:“这事,是母妃的错。 母妃错了,你给母妃一次机会。 等母妃替你除了这些障碍,这西岐江山还是你的。” “不必。” “那你总得给母妃一个机会好好弥补你。”容贵妃这话说的没有半点虚假。 她是真的很想弥补温珩,特别是一想到他那些苦难都是自己带给他的,她更是悔的要命。 “弥补?”温珩笑:“或许你现在死了,我会考虑日后放过容家。” 第1053章 容贵妃死 闻言,容贵妃面色又是一僵。 当初,她用尽手段的想要温珩死,如今他也想要她死。 母子离心到这种程度,容贵妃觉得自己前半生输的彻底。 看似她赢了熹妃,可其实她才是输的一无所有的那个。 容贵妃张了张嘴,刚要开口问,他竟如此恨她时,门外忽然数支利箭袭来,温珩身边的侍卫齐齐执剑挡掉了箭雨。 正当容贵妃松了一口气时,下一瞬又是一支锋利的利箭直奔温珩而来。 他身边侍卫阻挡不及,眼看就要射穿温珩的胸口,容贵妃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 利箭刺入血肉的声音刺耳,然而温珩却没感到半点疼痛。 他微微垂首,眸底皆是容贵妃胸前的鲜血。 这个女人太过心思恶毒,温珩从未想过她会替自己挡这致命一箭。 容贵妃眉眼间皆是痛苦,她手指苦苦抓着温珩的衣裳不让自己身子滑落下去。 “你,可有受伤?” 温珩眼底一片深邃,嗓音暗哑:“我并不需要你挡箭。” “我知道,我知道。”容贵妃一张嘴,鲜血便溢了出来。 “母妃知道,母妃知道珩儿如今长本事了,能自保了,母妃很欣慰,可母妃只恨知道真相太晚,没有好好疼过你。” 温珩垂着眼看她:“你安排的人想杀我,最后却错手杀了你,后悔么?” 容贵妃艰难摇了摇头:“不是我的人,你信我一次,外面不是我的人。” 她只是想除掉温澜而已,而那个废物,压根就不需要她动用这么多人手。 外面放箭的那些人,不是她安排的。 容贵妃自知自己快不行了,她拼尽全力抓着温珩的衣裳:“外面那些人,真的不是我安排的。 珩儿,母妃不行了,你就信母妃一次。 外面那些要杀你的人,不是我安排的。” 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容贵妃害了亲生儿子一辈子,临死,实在不想他继续怨恨她。 温珩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他没说话。 容贵妃拽着他衣裳的手渐渐无力,瘫倒在地上:“珩儿,本宫的珩儿,日后一定要平平安安。”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到死,温珩也没伸手扶她一把,抱她一下。 许久,温珩才哑声问:“她死了?” “回大公子,死了。” “把人送回云城吧。”温珩吩咐。 一旁容贵妃身边的嬷嬷早就哭的泣不成声,温珩只当没瞧见,迈步离开。 这头,确定容贵妃死了后,陆流带着暗卫亦往云城的方向赶。 他按主子的交代,那一箭直接射向温珩。 结果真如主子判断般,容贵妃心甘情愿挡了,替他去死。 到底是血浓于水,没养过一天的温珩,能让她豁出性命。 而养在身边多年的温澜,她却只想掌控和毒打。 也不知道容贵妃死之前,是不是真的后悔了。 陆流一行人赶到云城后,没急着进城,而是在城外埋伏着。 主子可是还交代了第二个任务,得把容贵妃的尸首倒挂城门。 虽是对死者不敬了些,可谁让容贵妃这人作恶多端呢。 没她横插一脚,自家皇后娘娘不会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第1054章 他只是舍不得她 能在云城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能全身而退的只有他了。 且,容贵妃刚死,便有人来抢尸,这确实让他联想不到其他人身上去。 “嗯。”温澜轻嗯一声。 温珩道:“在地宫底下,阮软曾说容贵妃半道上插过一手。 所以祁凉要她死,也不奇怪。” “我知道。”温澜知道祁凉会同她算账的,倒是没想到,会做的如此狠绝。 两人一时无言,等了很久,温澜问:“我们两国的关系,是不是恶化了。” “嗯。” …… 祁凉一行人回京城的路上,巫师发现小徒弟这气息是越来越微弱,昏睡的太沉了。 再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一行人在客栈休息时,巫师找到祁凉,劝道:“小徒弟昏睡多日了,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祁凉沉声:“我会尽快找到薛越。” “老头子我的意思是,你不妨让这丫头回到她本来的世界算了。” “其他都可以答应,唯独这点不行。” “那你要看着她一直不醒?”巫师劝道:“她如今跟死了也没有区别。” 祁凉眸色微变:“她不会死,早晚会醒。”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放弃阮软。 巫师急得叹气:“你就这么笃定?” “这世上能人不少,总有人能把她带回来,我为何要放弃她?” 是真的执拗,巫师劝不动他,两个奶团子也不在边上,也劝不了。 哎,他叹气,罢了。 就当小徒弟跟这执拗的狗皇帝缘分未尽吧,巫师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之后几日,祁凉都寸步不离的陪在阮软身边。 她身上的伤已经养好,除了醒不来之外,其他的跟往常无异。 离开云城已经好些日子了,所有人的伤都好了,唯独阮软,一直不见醒。 苏渔之前还抱着希望,觉得等不了几日,她便会醒了。 可一连多日下来,她也忍不住失望了。 晚饭的时候,苏渔去找了巫师,她开门见山问:“阮软是不是真的醒不过来了?” “目前来看,很难。” “那……” “徒女婿不肯,让她回去她并非死了。”只是不在这个时空而已。 苏渔是不知道阮软穿越者的身份的,她抿着唇问:“回去是回京城吗?” “不是。”巫师看她一眼:“你不明白,徒女婿明白就行了。” 他说这话时,祁凉正好过来找他,就站在门口听见了。 祁凉沉默片刻,抬手敲门。 “进来。” 祁凉面色沉稳,抬步而入。 “等找到薛越,若是还不能让她回来,我便放她走。”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想尽力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同她白头偕老。 可若是办不到,他也只能让她回去,只要她在另一个时空好好活着便成。 阮软曾说过,她之前生活的地方,待她极好。 她来自很多年之后,或许等他百年归老,他亦能去见她。 见他终于肯松口,巫师缓了口气:“这就对了,小徒弟昏睡前还惦记,你也得想着她才是。” 祁凉是想着她的,一切都能随她心愿,他只是舍不得她。 第1055章 议她仰仗恩宠,魅惑你 比起让阮软昏睡不醒,祁凉更想她醒过来。 没有什么比阮软活着更重要,所以他没有为难薛知。 沈叁已经确定薛越在汴京,他便相信宋璟能让他给阮软用上引魂香带她回来。 只要她回来,只要她活着,被宋璟留在南越又何妨? 他自会去亲自接她回来。 薛知等了片刻,没等到祁凉点头,他拿出事先阮红玥交代的信。 “我家娘娘的信,东璃皇帝也可看一看。” 信上是阮红玥亲笔,所言自然也是希望他能让薛知将阮软接回去。 闺女醒过来是大事,待她好了,两人早晚会再见面。 祁凉深邃的眸子凝视信封片刻,沉声问:“什么时辰启程?” “越快越好。”薛知一喜。 “路上护她周全,悉心照料,不可伤着她磕着她,半点都不行。” “属下肯定不会磕着公主,这一路也自然会保护我家公主安全。” “防着点宋铮,居心不良。” “是。”因着祁凉点头答应,薛知也格外好说话起来。 这次,总算是能把自家主子的宝贝疙瘩接回去了,不容易啊。 “下去吧。”祁凉起身,转身离开。 薛知想了想,道:“明早启程,今晚您倒是可以跟我家公主多待一晚。” 祁凉一个冷眼扫了过来,用他多嘴? 虽是薛知说了会护阮软周全,可他不放心,这一路他谁都不放心。 所以,他要亲自护她过去。 薛知不知祁凉如此狡猾,他正沉浸在自己完成了宋璟交代的任务的喜悦里。 早前他在京城待了许久,走到半道也被祁凉给逮回去了。 这次,他终于,能把自家公主带回去了。 但愿这次就别出现什么半道被逮回去的情况了。 祁凉要送阮软去汴京的消息,没瞒着陆太后,这一走又是几个月,朝中事务还得交给祈原打理。 宫里的事,得陆太后照管着。 听闻他今日刚回京,明早又要离京,陆太后不赞同道:“别的哀家都不说什么,唯独这事不行。” “朕不是来同母后商量的。”他是通知。 陆太后知道自家儿子说一不二的性格,她道:“母后也并非一定要拦着你,不让你去。 母后是要你明白,护送阮软回南越,多派些人手,暗中多些暗卫便可。 母后亦关心她,盼着她醒过来,可祁九你要明白,这江山是你的担子,你得担起来才能护着她护着百姓。 阮软若是醒着,你觉得她会同意你又离京几个月? 你可知道这两个月以来,京中都发生了什么?” 祁凉不答。 陆太后也知他如今所有的心思都在阮软身上,她语重心长劝:“你那岳父不会让自家闺女出事的,你且放心。 回南越而已,等她醒了,哀家陪你亲自去接她回来可好?” “你整日围着她打转,母后是不会说你什么,可你想想,东璃百姓会说什么? 他们不敢在背后议论你,可有人敢在背后议论她。 议她仰仗恩宠,魅惑你。 这些,母后比你更不想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加了三千字,重新看!!! 第1056章 等回去我就撕烂他的嘴 世人对女子是苛刻的,阮软在后宫得专宠,背后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祁凉撇下朝政,陪她去西岐一走几个月,如今又要再出远门,哪能如此随性? 且,朝中不少权臣都等着把闺女送进宫,为皇室开枝散叶。 这些,都得祁凉自个来解决。 “你随阮软去西岐这段日子,朝中那些个老臣们又开始想着法子劝哀家为你充盈后宫。 哀家知道旁人入不得你眼,都暂时给你挡了回去。 你这次回来了,那些老臣们还会在你面前谏言,你哪能再撇下朝政亲自护送阮软回南越。 到时候啊,他们不敢非议你,但敢非议她。” 陆太后所言是实话,自古后宫讲究雨露均沾,平衡各方势力。 祁凉独宠阮软也就罢了,还宠到这份上。 也亏得是他看得紧,否则,那些人暗地里的龌龊手段早就用她身上了。 祁凉眸色晦暗,自然也明白陆太后所言是在理的。 他沉默片刻,道了句朕知道该如何做了。 “知道就好。”陆太后宽了心,瞧着自家儿子,心疼得紧:“哀家知道你舍不得,但你和阮软的缘分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断的? 成亲以来,三个奶团子早就将你俩牢牢捆在一起了。” 祁凉轻嗯一声,心里了然。 “小北和团子,怎没见着他俩?”陆太后问。 “送去了南越。” “小宝也跟着去了,如今这俩也去,哀家身边倒是只剩你了。”陆太后叹气。 “事出有因。”祁凉没解释是因着祁宸搅和了这么一手,亦没提祁宸死在他手里。 “嗯,哀家明白你做事有你做事的道理。 罢了,只要阮软能醒,哀家也没旁的可求。” 从陆太后宫里离开,祁凉便去准备阮软去南越的护卫队。 …… 这头,秦玺休养的别院内。 他的伤早就养的无碍了,但十二把他看得严严实实,就是不许他踏出这个别院半步。 秦玺也只能百般无赖的在院内练武。 他要给苏渔报仇,且不可再如之前般鲁莽,给阮软添麻烦。 门口传来马车的轱辘声时,秦玺一下警觉,阔步刚走到门口,十二便将他拦下了。 秦玺道:“门外有人。” 十二自然也听清了,他颔首,跃上墙垣看清了外面马车上坐着的人。 “沈叁。”十二跳到马车跟前:“回来了。” 沈叁弓着一条腿坐在马车外面,闻声点头:“嗯,秦老三呢?” “屋里,看着呢。”十二答。 沈叁漫不经心哦了一声,回身看一眼马车里头:“想清楚了没,人就在院子里头,要不要见?” 马车里,苏渔袖中手指收紧,纠结的要命。 十二挑眉:“马车里是?” “某人惦记的人。” 十二:“……说人话。” 沈叁调笑,微微提高了嗓音:“苏渔,你还没想清楚呢?” 苏渔抿着唇,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刚说了句不见。 别院大门突然被人从里头打开,秦玺大步走到沈叁面前,不敢置信问:“你刚刚叫谁?” 秦玺的嗓音近在咫尺,苏渔只要一掀开车帘就能见到他。 但她真的没有办法顶着这张脸见他,苏渔咬着唇:“沈叁,我们走。” 沈叁微微挑眉,看着秦玺道:“听清了?” “苏渔……苏渔。”秦玺先是一怔,而后欣喜若狂。 他抬手便要掀起车帘,苏渔下意识挡住:“别掀开。” “为何?”秦玺不解。 “我……我暂时不想见你。” “为何不想见我?你生我气?”秦玺是真的没想到苏渔会活着回来。 也不明白她为何活着回来了还不肯见自己。 苏渔不知道怎么说好,但她就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张脸。 “沈叁,我不想见他,我们走。” 人都在面前了,苏渔还不肯见,沈叁也不勉强,驾着马车从秦玺面前驶过。 秦玺怔愣了好半晌,用手掐了大腿一把,会疼,不是做梦。 “真是苏渔回来了?”他问一旁十二。 “嗯。” “她为何不肯见我?”秦玺想不明白。 “有苦衷吧。” “苦衷?”秦玺抿着唇,抬步便要跟上去。 十二将人拦下,提醒:“换张脸。” 秦玺一拍脑门想了起来,快速回屋戴上人皮面具,然后往苏府而去。 这头,沈叁将马车停在苏府门口,苏渔戴着面纱下了马车。 准备进屋时,沈叁将她叫住了。 苏渔回眸看他,沈叁问:“真不打算见?” “还没想好。”苏渔答。 沈叁了然点了点头,道:“也是,姑娘家爱美,更是想在心上人心里留个美好的一面,能理解。” 苏渔抿着唇,犹豫再三问:“我这样是不是很丑?” “听真话?”沈叁挑眉。 “嗯。”苏渔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等着回答。 “那疤自然是影响容貌的,没之前好看就是。” 闻言,陆流一把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低声咬牙切齿道:“你说个谎会死是不是?” 沈叁冤枉死了,是苏渔自己想听真话的。 而且这疤也得花时间才能消散,她总得面对旁人那些闲话。 沈叁觉得他说的已经挺委婉了,而且有疤他自个是觉得没什么。 苏渔轻笑了笑:“没事,我知道我现在这样丑。” “不丑。”陆流赶忙道:“你别听他瞎说,等回去我就撕烂他的嘴。” 苏渔扑哧笑出声:“那倒不用,说不定过几日我自己就不在意这一脸疤了。” 陆流道:“其实,我也觉得,那秦三公子并非会介意。” “是我自己介意。”苏渔笑着道:“我先想想,过几日再见他。” “也成。”沈叁点头:“那就送你到这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好。”苏渔颔首,目送沈叁的马车离开后,她开门进屋。 她被掳走的这些日子,都是苏起和苏叶在轮流打理她家。 两人这会儿正收拾屋子,听见大门外的动静,赶忙从屋里出来,就见戴着面纱的苏渔站在院子里。 “师姐。”苏起一愣。 “嗯,回来了。”苏渔应。 一句简单的回来了,都让苏起眼睛红的像兔子般,他快步走到苏渔面前:“我还以为你……”死了。 苏渔嘿嘿笑着安慰这个好哭鬼:“没有没有,是阮软救了我。” 闻言,苏起破涕为笑:“就知道皇后娘娘有法子。” 提起阮软,苏渔心里五味杂陈,因为她,阮软他们才去西岐的。 结果祁凉伤重,阮软也昏睡不醒,她觉得挺对不住她的。 苏起不知苏渔心里所想,忙将她拉进堂屋,然后去喊苏叶:“你在这等着,我让苏叶去买菜。” “嗯。”苏渔点头。 “你这面纱,怎么不取下来?”苏起问。 第1057章 我勉为其难,娶了师姐 苏渔道:“我怕吓着你们。” 苏起笑弯眉眼,调侃道:“你这么臭美的人还怕吓着我们? 来,我给你取下来,你喝点茶再吃点东西,等着吃晚饭。” 说完,苏起动手摘了她脸上的面纱,这一取,他拿着面纱的手瞬间愣住了。 苏渔见他半晌不说话,笑着道:“吓着你了?”她下意识要躲。 “等等。”苏起将她身子掰正:“你这脸怎么回事?” “伤着了。”苏渔道。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这满脸的疤,苏起光是看着都觉得疼,他愤怒道:“我去给你报仇。” 苏渔轻笑:“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报仇就算了。” 苏起一脸挫败,伸手抓了抓头发,颓废的坐在她面前:“是我没用,保护不了师傅,也保护不了师姐。”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苏渔赶忙解释。 “我知道师姐不怪我,我怪我自己没用。” “谁说你没用了,你不是烧得一手好菜吗,我都快饿死了,该你派上用场了。” 苏起一拍屁股起来:“师姐等着,我让苏叶去买菜。” 他火急火燎的招呼后院的苏叶,让他赶紧去买些肉回来。 苏叶见着苏渔回来,还想叙旧来着,下一秒就被苏起一脚踹上屁股把他撵出去了。 苏渔在一旁看着,觉得回来真好。 如果阮软醒着,就更好了。 回京城的这一路,祁凉将阮软放在自个眼皮子底下看着,她见她的机会亦是少之又少。 不知道回宫后,能不能好起来。 苏渔挺想进宫看她的。 苏起从后厨端着糕点过来,见苏渔正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想什么呢?” 苏渔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嗷。”苏起没再问:“我烧了热水,一会儿你先沐浴,然后等着吃饭。” “好。”苏渔笑。 苏起眼神四处乱晃,落在苏渔的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没大没小的伸手杵了杵:“你这肚子怎么胖这样了? 胖了不好说夫家。” 秦家没了,秦玺死了,自家师姐得再找一个不是。 苏渔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一手掌拍他后脑上:“你才胖了。” “还不承认。” “我这不是胖。”苏渔无奈。 “不是胖是什么?难不成你还有了身孕不成?”苏起随口一说。 苏渔没说话,苏起愣了愣,眨巴眨巴眸子:“还真是?” “嗯。”她点头。 苏起:“……谁欺负你的,我去拧掉他脑袋。” “人家拧掉你脑袋还差不多。” “就是拧掉我脑袋我也得给你出这口气,咱们苏家人不是好欺负的。 等苏叶回来,我就去弄死欺负你的人。” 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苏渔捏了捏自家师弟的耳朵。 “秦玺的,你知道他死了。” 秦玺活着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苏渔也只好瞒着苏起,让他以为秦玺真的死了。 听闻是秦玺,苏起咬牙切齿憋着的一口气又咽了下去。 “人死了,不干人事。” “是我愿意的。”苏渔笑道:“这孩子我得生下来。” “生下来这街坊邻居不知道怎么非议你,唾沫星子都得淹死你。” “那怎么办?反正我肯定会留下他。” 苏起为难的直打转,最后一拍脑门决定道:“我勉为其难,娶了师姐。” “谁要你勉为其难了?” “我自愿的,我愿意取师姐,把你这肚子里孩子当亲生的养成不?” “不成。”苏渔果断拒绝:“我才不管街坊邻居怎么说呢。” “师姐你是不怕,但孩子不能被人议论,到时候外面人不知道怎么骂呢。” 苏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当初阮软未出嫁便有了身孕,也是被秦家人送到了乡下自身自灭。 她倒是无所谓别人的眼光,可肚子里孩子不行。 “要不,让苏叶娶你?”苏起又试探问。 苏渔被他逗笑了:“合着我就只能选你俩了?” 苏起小声嘀咕:“换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喜当爹啊。 再说了,我跟苏叶,起码能保证把这孩子当亲生的养,换成别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师姐你想想,万一那男人到时候三天两头把你孩子打一顿怎么办? 所以还是咱们自家人比较放心。” “我都不选。” “不行,你这肚子都明显了,等苏叶回来,你必须选一个。 实在不行,咱就抓阄。” 苏起话音刚落,苏府大门便被人敲响,苏起以为是苏叶,起身去开门。 结果门外站着一个陌生面孔的男人。 “找谁?”苏起没什么好语气。 “找苏渔。”秦玺微微变了变嗓音。 “你谁啊?我师姐认识你么?”苏起上下打量他。 “认识。”秦玺道:“苏渔在屋里么?” “在是在,但是今晚我们得解决家事,没空见你,改天再来吧你。” 说完,苏起直接合上门把人关在了外头。 回堂屋后,不等苏渔说话,苏起就道:“找师姐你的,我打发走了。 等苏叶回来,咱们先把你这事给解决了。” 苏渔:“……” 门外,秦玺没想到自己都换了一张脸了,结果直接被关在了门外。 他等了片刻,走到一旁墙垣边上,轻松跃进院内。 进了院内后,秦玺还能听到苏起的说话声,以及骂他的声音。 “秦玺这不负责任的狗东西,他倒是屁股一拍自己去阎罗殿报道去了。 留下你和肚子里孩子怎么办?”苏起忿忿不平。 要不是秦玺的尸首丢乱葬岗了,他今晚得去他坟前骂才解气。 堂屋里,苏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苏起,你真的够了,孩子我一个人也能养。” “那不行,必须我和苏叶来养。” 孩子?秦玺眉头拧得紧,苏渔有了身孕? 有了身孕是好事,她为何不肯见他? 秦玺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跨步朝着堂屋走,正逢苏起到院子里来,瞧见来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进来的?” “谁啊?”苏渔起身往院子里走,同易容之后的秦玺撞了个正面。 第1058章 你想喜当爹 苏起这会儿跟个炸药包一样,一点就着。 “就是找师姐你的,都说了今晚要处理家事,没空搭理你。 你这小子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 秦玺没搭理他,目光死死的落在苏渔的脸上,她的面纱被苏起摘下来了,她以为没有外人,所以就这么出来了。 不曾想,直接碰上了秦玺。 在看清她脸的瞬间秦玺也明白了,在马车上她为何极力阻止他掀起车帘见她。 她这脸上,疤痕可见,很多,即便淡了些,可那些疤太多了。 曾经清丽俊秀的姑娘,被人折磨成了这般。 秦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苏渔面前的,每一步似有千斤重。 他在她面前站着,热泪砸下:“苏渔。” 苏渔到底是熟悉他的,他一开口,她便认出来了。 苏渔慌乱别开脸:“你出去。” 一旁苏起过来拉他:“让你出去听见没,你小子做贼啊偷摸翻进来。” 秦玺瞥一眼苏起:“我有话跟她说。” 苏起没见过这人,不明白他一看到师姐就哭是咋回事。 就是见着师姐太激动,也不至于这样一开口就哭吧? “我师姐让你出去,赶紧的。” “苏渔。”秦玺拉着她手:“我知道你为何不肯见我了。” 苏起拧眉:“我师姐她见过你吗?我怎么没印象?” 他不记得师姐认识这人啊。 秦玺不搭理苏起,拉着苏渔回了屋。 苏起气的跳脚,快步跟了上去。 秦玺先一步把苏渔带到房间内,关上了房门,苏起被关在外头。 “苏渔。” 屋内,秦玺将她圈在自己怀里,低着头看她:“你就是因为这个不见我?” “嗯。”苏渔小声点头。 秦玺气的咬牙,他以为她死了,这两个月以来就没好过过。 结果,她今日是回来了,可就因为脸上这疤,她就死躲着不见他。 秦玺又怒又心疼,问她:“我是只看长相的人吗? 谁让你觉得你脸上有了疤,我就不管你了?” “我自己觉得的。”苏渔瓮声瓮气。 秦玺还是觉得气不顺,捏着她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苏渔特别没自信,侧头想躲,秦玺不让,他目光灼灼看着她:“不许这么想,知道么。 苏渔,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我都想跟你一起去死算了。 后来祁凉说,你的死跟西岐人有关,我就又想,我要死也得先给你报仇才能死。 你能活着回来,我已经很满足了,脸上那点疤算得了什么?” 苏渔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我太丑了。” “不丑,一点都不丑,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看的。”秦玺一点点吻她脸上的泪。 “骗人。”苏渔带着哭腔。 “不骗你。”秦玺举手发誓:“我要是骗你,我……” “不准乱说话。”苏渔赶忙阻止:“不许瞎说。” “好,不瞎说。”秦玺将她搂在怀里:“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我也以为我死定了的,结果被救了。” “阮软去救你的是不是?” “嗯。”苏渔点头:“她还受伤了,到现在都没醒。” “这么严重?”秦玺蹙眉。 “嗯。” 秦玺揽着她的手紧了紧:“苏渔,以后我的命都是阮软的了。” 她涉险救苏渔出来,以后他这条命都是祁凉和阮软的。 “咱别给她添乱就行。” 秦玺:“……”说的好像是那么点道理。 明明他才是三哥,他应该护着阮软才对的,结果他倒是各种麻烦她。 都是阮软给他擦屁股去了。 秦玺伸手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道:“以后不给他们添乱了。” “嗯。” “你肚子里有了?”秦玺问。 “是啊。”她笑:“也亏得这孩子命大。” “你受委屈了。”秦玺捧着她的脸,重重亲了亲她的唇:“是我不好,我没能去救你。” 苏渔摇头:“阮软能去救我已经很好了。”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阮软何时会醒。 秦玺安静的抱了她一会儿,享受这重逢的喜悦。 奈何苏起一直在门外骂街,秦玺只得松开苏渔,轻笑道:“这小子是真能骂。” 苏渔抿着唇:“他不知道你还活着,不能让他知道。” “我晓得。”他活着这事,得瞒死了。 秦玺打开门时,苏起正准备一脚踹门来着,结果门就开了。 苏起赶忙把苏渔拉过来,防贼似的看着秦玺:“这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苏起不信,眼神盯着秦玺,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你是自己走还是等我把你打出去?” “我改日再来。”秦玺淡笑。 “还改日?”苏起兀得拔高嗓音。 秦玺颔首,看了眼苏渔微微隆起的小腹:“改日来下聘。” 苏起微怔:“你想喜当爹?” “嗯。” 这年头还有傻子上赶着喜当爹?苏起不理解。 “我乐意喜当爹。” 苏起:“……” 等秦玺走了,苏起转头看苏渔:“这小子谁啊?师姐你怎么认识的这小子?” “街上认识的。” “那他要来给你下聘?你可千万别嫁。” 苏起刚交代完,苏渔就道:“我决定嫁了。” 苏起:“???” “我和苏叶不配?” “你俩别搅和了,好好娶媳妇是正事。” “我们得照顾师姐,我觉得,师姐还是从我和苏叶中选一个成亲,最为靠谱。” “为何?”苏渔想问易容之后的秦玺哪里不靠谱了。 “我们是自家人。” “对啊,哪有自家人娶自家人的道理。” “可这小子今日才第一次见,你就决定嫁了? 你这决定未免太冲动了些。” “不是你说我这肚子一日日大了,若是不成亲,容易被街坊邻居们非议嘛。 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决定嫁了。” 苏起:“……”怎么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可你刚还让他出去来着? 怎么转脸你就变卦了?” 苏渔看他:“你不知道女人善变啊?” 苏起:“……” 他怎么觉得师姐见了那人一面之后,好像哪里变了? 苏渔拍了拍他后背:“别瞎琢磨了,快去做饭。” “行吧,但是你嫁人这事,还是不能冲动,等苏叶回来,咱们再商讨。” “商讨完了,按我说的办。” 苏起:“……”师姐是真的变了,这人跟师姐说什么了? 等苏叶回来后,苏起把苏渔怀孕以及有人要来下聘之事都说了。 末了,他问:“你愿不愿意为了师傅娶师姐?” “师姐不是决定要嫁人了么?” “你觉得那人靠谱?”苏起翻了个白眼:“要么你娶,要么我娶。” 他说完,微微顿了顿,又道:“但是有一点,往后要无条件维护师姐,不许提她脸上的疤,不许嫌她。” 苏渔正准备进后厨时,便听到了苏起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更了六千多字啦,臭宝们夸我~嘿哈~我明天更八千!!!括弧:起子这男人真不戳~ 第1059章 我家公主便接回去了 自从苏爹死了之后,镖局便关了,她去南越报仇,后来回京。 再到后来以为秦玺出事,她去乱葬岗找人未果,被带到西岐,毁容中毒。 这一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苏渔没想到回了京城,还有两个师弟如此疼她。 她轻咳一声,往后厨走,苏起赶忙闭了嘴。 “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苏渔假装没听见苏起跟苏叶的对话。 “说师姐的亲事呢,不信你问问苏叶,我俩都觉得你的决定太冲动。” 苏起用手肘捅了捅苏叶,示意他表态。 “嗯,苏起说的对。” 苏渔轻笑:“什么就他说得对了,他说啥了?” 苏叶往灶炉里丢了个柴火,站起身道:“我俩商量好了,我和苏起,娶你。” “你俩都娶我?” “你看着挑,你选谁谁就娶。” “你俩我都不选,我有想嫁的人了。” 苏起只觉头疼,怎么师姐就是死犟呢。 “你是不是觉得秦玺死了,所以你破罐子破摔了?”苏起问。 苏渔忍着笑意:“是啊。” “那万一今后那小子对你和肚子里孩子不好怎么办? 人心隔肚皮,你可别听他忽悠瘸了。” 苏渔朝着他俩扬了扬下巴:“不是还有你俩呢,要是他对我不好,你俩就去揍他。” 苏起冷哼:“我俩又不能跟着你嫁过去。” “没事,他做我们家上门女婿。” 苏起挑眉:“他上门?” “嗯。”苏渔点头。 “那倒勉强,可以。” 能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这小子对师姐是真好还是假好。 “你俩都没意见了?”苏渔问。 苏起摇了摇头,他没意见了。 倒是苏叶冷不丁问:“他有钱吗?” 别回头还得靠师姐养他。 苏渔抿着唇想了想:“养活我们娘俩肯定是没问题。” “那就行。” 愿意喜当爹,还愿意当上门女婿,还愿意赚钱养家,行了。 秦玺从苏府离开后,便想进宫去看看阮软,但宫门已关,他进不去,只好折回了之前休养的院子。 回去时,不止十二在,沈叁和陆流也在。 见不着阮软,能问沈叁也是一样的。 于是,秦玺勾着沈叁的肩膀将人扯到一旁,沉声问:“你跟我说实话,阮软到底怎么样了?” “皇后娘娘一直昏睡着。” “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吗?” “没有。”这是实话。 秦玺面色微沉,又问:“那祁凉呢?” “主子最近气压很低,少招惹。” 秦玺想也知道祁凉最近惹不得,他没打算惹。 “那,可找到能救阮软的法子了?” 沈叁想了想,摇头:“还没有。” “那完了。”秦玺瞬间垮了脸:“阮软一直不醒,怎么办。” “你倒不用跟着急,急也急不来,主子打算送皇后娘娘回南越,兴许能有解救之法。” “送阮软回南越?”秦玺挑眉:“她一个人回去?” “主子会安排人护送。” “我的意思是,皇上会跟着去吗?” 沈叁摇头。 “那由谁送她去南越?” “薛知,南越皇帝身边人来接。”沈叁解释。 秦玺沉声:“我护送她。” 沈叁看他一眼:“你还是好好练功吧,往后在主子身边兴许还有用武之地。” 秦玺觉得他被沈叁轻视了,好歹养伤之后的日子他一直勤奋刻苦的练功,沈叁这眼神是瞧不起谁呢? “要不,咱俩比比?” “和你比?” “不敢?”秦玺冷哼。 “来。”沈叁迎战。 两人在院子中间的一大块空地上准备切磋,十二瞥了眼两人这阵势,提醒道:“秦老三最近进步不少,你别情敌。” 沈叁挑眉:“放心。” 话音刚落,两道健硕的身影便缠斗在一起。 秦玺这些日子以来,身手确实进步很大,沈叁和他对起手来不敢分心。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难舍难分,秦玺趁机挑衅:“如何?服气了?” 沈叁冷哼,出手的动作快准狠:“就这?” “你小子还敢嚣张。” 一旁观战的陆流嗑着瓜子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的切磋,快一盏茶的功夫了,还没个胜负。 “沈叁,你这也不行啊。” 被说不行的沈叁:“???” 秦玺这身手虽是长进了不少,可他到底是祁凉身边的人。 主子一手调教出来的,能不行?能没有后招? 陆流这话之后,秦玺明显能察觉到沈叁的动作和打法诡异起来了。 不过十招,秦玺便被打的败退。 “我赢了。”沈叁微微勾唇。 “嘚瑟。”秦玺前面还能和沈叁一战,到了后面,是真不是对手。 “你这后招可以啊。”秦玺佩服。 “主子教的。” “你也教教我呗?”秦玺舔着脸上前。 “一边去。”沈叁摆了摆手:“我到时候可能护送娘娘去南越。” “我说我去你还不信我是吧?”秦玺跟上来。 “苏渔回来了,你好好照顾吧。” 秦玺嗯一声:“我就是想给阮软做点什么。” 不然,看她一直不醒,内心难安。 “好好在京城待着,同苏渔好好的,娘娘应该就很高兴了。 旁的啊,真不用你来,我和陆流可还站着呢。” “成。”秦玺也不多说:“什么时候走?” “薛知来得急,不耽搁的话,明早。” “这么着急?那我岂不是想见她一面都见不上了。” “嗯。”沈叁点头。 “你知道把苏渔脸划伤的是谁么?”秦玺问。 “除了温萦,你觉得还有谁?”沈叁反问。 秦玺仔细一想,除了温萦这毒妇,还真没了。 这笔账他记下了,他日若上战场,他亲自取温萦狗命。 …… 临安宫里。 决定送阮软回南越后,祁凉彻夜未眠。 睡不着,做出这个决定真的无比艰难,若是可以,他恨不得让她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着。 可,眼下不行。 薛越在汴京,他得把阮软送到汴京去。 祁凉守着阮软到了寅时,而后起身给她收拾衣裳。 她的贴身衣物,都是祁凉准备的,准备妥当后,便等着薛知来接人。 天亮时分,薛知准时入宫,接阮软回去的马车是特制的,宽大无比。 见着祁凉,薛知恭敬行了礼,而后道:“我家公主便接回去了。” 说完,他要从祁凉怀里接过阮软。 祁凉眸色淡淡扫他一眼,越过他将阮软放在马车里。 而后一同上了马车。 薛知眉心一跳,这又是几个意思?他也要跟着去? 第1060章 三分相似 薛知跟了上去,看了眼马车里气定神闲的祁凉:“您也要跟着去?” “朕送你们出城。” 闻言,薛知松了一口气。 从宫里到城门的这一段路,薛知觉得走的异常的慢,他恨不得马车飞驰赶紧出城。 奈何祁凉一直舍不得公主。 薛知叹气,罢了,就这一段路,他再忍忍。 等出了城就好了。 一行人的马车终于到了城门口时,薛知嘴角的笑意几乎掩盖不住。 祁凉将阮软的行李放在马车的角落里,而后招呼来寒冬:“去南越的这一路,你贴身伺候阮软。” “皇上请放心,奴婢定将好好照顾娘娘。” “嗯。”祁凉最后看了一眼马车里的小姑娘。 俯身,吻了吻她的唇,低声道:“早日醒了,等我来接你。 若是岳父为难,我便领兵去南越再求娶你一次。” 睡梦里的阮软没听见这句话,但日后,她被宋璟各种理由困在南越时,祁凉真的率领三十万大军前来求娶她。 马车该启程了,祁凉下了马车,车帘落下,小姑娘的睡颜亦从眼前消失。 祁凉看着马车从自己面前驶过。 马车出城后,祁凉上了城楼,薛知领着的浩浩荡荡的队伍,他一眼就看到了阮软的那辆马车。 小姑娘这一别,该是数月不见了。 那日清晨,祁凉在城楼上站了许久,即便马车早已不在视线里。 …… 自从阮软离京后,朝中群臣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皇上变暴躁了。 充盈后宫的话那是提都不能提,一提,必惹圣怒。 于是,众人都默契的闭了嘴。 都等着过几日,皇上或许就惦记女色了,到时候再提这事也不迟。 然而一连几日过去,祁凉不仅半点没惦记,就连他宫里伺候的人也全换成了太监。 群臣觉得,这不是个好迹象…… 于是,纷纷去找陆太后,指望陆太后在中间劝。 “这事,哀家会劝的。”陆太后端坐着,轻抿了一口茶水,看向跪着的赵大人:“就这事找哀家?” “还有一事。”赵大人道:“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微臣可去搜寻。” “不必,朝事要紧。”陆太后打断。 “可我朝子嗣更要紧。”赵大人最惦记的就是祁凉后宫有多少女人,生了多少子嗣。 陆太后面色有两分不耐:“赵大人若是爱好女色,可多娶几房姨娘养着。 皇上如今心思都在朝政上是好事,何须给他找几个女人?” “可这后宫,哪能这么空着?”赵大人皇帝不急太监急。 “空着了?”陆太后挑眉:“阮皇后可还在。” “说起来,这安排女子进宫侍奉皇上的事还得皇后娘娘多加操心。” 让阮软操心给祁凉安排女人?陆太后轻笑了笑,她怕那丫头拧掉人脑袋。 赵大人不明陆太后笑什么,他不解问:“不知太后娘娘……” “行了,这事哀家知道了,改日哀家会劝的。” “那微臣就先行告退。” “下去吧。”陆太后阖着眸子休息。 赵大人离开后,田嬷嬷这才进殿,给陆太后捏肩捶腿。 “又是来劝皇上纳妃的?” “嗯。”陆太后轻嗯一声,问:“阮软走了几日了?” “今日第九日。” “都走九日了,往日她古灵精怪缠着哀家惯了,这次回来没说上一句话,哀家觉得各种不自在。” “奴婢也这么觉得。”田嬷嬷低声:“奴婢听说,皇上除了早朝和处理要事外,其他时候,一句话都不说。” 这事,倒不出陆太后所料。 “哀家猜到了。”陆太后叹气:“他舍不得啊。” “但愿皇后娘娘能平安回来。” 陆太后也盼。 傍晚的时候,陆太后让田嬷嬷去请了祁凉过来。 她让御膳房备了他爱吃的饭菜,等饭菜上桌时,陆太后才发现,他爱吃的那几道菜几乎全是阮软爱吃的。 “母后。” 陆太后走神间,祁凉已经进了殿内。 “过来坐。”陆太后示意他坐到身边。 祁凉眸色淡到极致,信步走过去。 “近来朝事忙么?可有好好休息?”她一边给祁凉布菜一边问。 “嗯,不忙。” “若是不忙,便多来哀家宫里坐坐,多陪哀家说说话。” 阮软走了,祁慕北走了,太子走了,连祁小宝也走了。 陆太后还真是觉得这深宫有些寂寞。 祁凉话少,他没接话。 陆太后知道他这心里不痛快,不在意他这态度,只自说自话。 “这些菜,都是阮软喜欢的,你也喜欢,哀家特意命人准备的。” “多谢母后。” “没让你亲自送她,你可怨哀家?” “母后说的在理,怨不上。” “不怨就好。”陆太后轻笑:“哀家听说,你宫里伺候的人都换成了太监?” “嗯。”他惜字如金。 “担心阮软回来生气?” 祁凉否认:“倒不是,她并非什么醋都吃。 换人只是以防有人不安分。” 毕竟后宫无人,阮软不在宫里,这时候想爬床的宫女不在少数。 祁凉索性将他宫里的宫女全换了。 “说的倒是,今日赵大人来找哀家打听你的喜好了。” 祁凉唇角微勾:“他倒是惦记。” “可不惦记,想着投其所好。” 祁凉微微沉着眸子,心道,他喜欢他的小姑娘,他们难道还能凭空再变一个出来不成。 不曾想,翌日,赵大人还真找着了一个跟阮软有三分相似的姑娘进了宫,给陆太后过眼。 这姑娘旁的不像,唯独眼角那颗泪痣,像的惊人。 赵大人自觉自己这事办的不错,他笑着道:“太后娘娘瞧着,这姑娘可是能合皇上心意?” 自作聪明的蠢东西。 陆太后冷嗤:“哪儿找来的?” 赵大人在老鸨手里买下来的,但这他没说实话,只说是看着可怜收留的。 又觉得这姑娘模样不错,定然能讨皇上欢喜,便送来给陆太后过过眼。 第1061章 换谁都不顶用 “你倒是聪明。” “太后娘娘夸赞了。”赵大人笑眯眯,更觉自己事办的好。 他眼神示意那姑娘讨陆太后欢心,不等那姑娘靠近,陆太后冷眼扫过来:“楼子里出来的那股脂粉味哀家闻不得。” 三分像阮软的姑娘脚步一顿,又难堪又委屈。 太后娘娘这意思,是说她是从青楼里出来的。 虽说确实如此,可她并未接过客。 刚被人卖进窑子,便被赵大人给买回来了。 她这身子,还是干净的。 陆太后可懒得管她难不难堪,她扫了赵大人一眼:“你可知道皇上最忌讳旁人揣测他心思?” “微臣知道,这不,先请太后娘娘过眼,给把把关。” “既然你让哀家把关,哀家便告诉你,皇上不喜欢。” “为何?”赵大人一愣:“微臣瞧着这姑娘可有几分阮皇后的影子。” 话落,陆太后脸色一沉,训道:“你也知有几分像阮皇后,你还敢拿个冒牌货糊弄皇上?” “微臣绝不是此意。” 陆太后冷哼:“哀家不管你是不是此意,哀家是提醒你。 这人,你最好别往皇上跟前送。” 赵大人属实不解,这姑娘是有几分像阮皇后,但为何往皇上跟前送不得? 这等婀娜多姿的女色换旁人早就收在身边,春宵一刻值千金了。 陆太后轻抿一口茶水,再度开口:“你大可不信哀家的话,去试试。” 赵大人面色犹豫,等了片刻,小声道:“要不,微臣再换一个?” “换谁都不顶用,赵大人这是看不明白?” 赵大人确实不明白,朝中百官府上哪个不是妻妾成群。 到了这一国之君这儿,反而后宫只有皇后一人,他如何明白? “微臣愚笨,着实不明白。” “既然愚笨,就少揣测,小心好心办了坏事要倒霉。”陆太后提醒。 赵大人沉默了一会儿,道了句微臣明白后,便领着那女子又下去了。 出宫的路上,女子面色娇羞看了眼赵大人问:“大人,咱们就这么出宫么?” 赵大人耷拉着脸,想讨好皇上,却讨好不着,他正烦闷着。 “不出宫还能如何?方才太后娘娘的话,你也不是没听见,皇上不喜欢。” 女子面若桃花,嗓音清甜:“可皇上都没见着奴婢,怎知不喜欢? 太后娘娘是女子,哪能了解皇上的真实想法。 大人您与皇上同为男子,您才是最了解皇上的人。” 赵大人思忖片刻,觉得她说的在理。 他眼神上下扫了她几眼,哪儿哪儿都透着魅惑。 要不是此人是献给皇上的,他都要把持不住。 “本官再想想如何把你送到皇上跟前。” 闻言,女子欠身颔首:“若是奴婢在皇上身边得了恩宠,定然不会忘了赵大人的。” 她这番许诺,赵大人瞬间乐的找不着北。 殊不知,他这马屁要拍到马腿上了。 陆太后本以为赵大人就是再愚笨,她说的如此明显,他也该听明白了。 没想到,他当真是愚笨过头,真把那女子带到了祁凉跟前。 又过了十日左右,赵大人盘算着,时机该是成熟了。 他让那名与阮软有三分相似,名叫季青禾的女子好好梳妆打扮一番。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季青禾从屋内出来,眉眼妩媚:“赵大人。” 他闻声看过去,惊叹:“像。你脸上这泪痣可太像了。” 季青禾莞尔:“连赵大人也觉得像,那奴婢便放心了。” 她一身烟粉色绫罗绸缎,面上戴着若有似无的薄纱,眼角那颗泪痣衬得她妩媚惊人。 季青禾也知自己就胜在这颗泪痣上,她微微福了福身子:“那就劳烦赵大人了。” “季姑娘若是得了恩宠,勿忘了本宫就是。” “奴婢定然不会。” “好。”赵大人心喜:“倒是不必再自称奴婢了,季姑娘今晚可要把握机会。” 机会难得,季青禾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点头:“赵大人放心。” …… 祁凉今晚出宫见一个人,是赵大人今日无意打听到的。 若是往常,他哪能知道祁凉去哪儿,这次无意知道了他出宫,赵大人觉得这事就是缘分。 既然老天都有此意,那他更不能白白浪费这机会。 他带着打扮好的季青禾守在了祁凉会出现的官道上。 …… 这头,祁凉出宫去见了秦玺。 是他托十二带信,想见他一面,今晚正好无事,祁凉便去见他了。 他一进别院,秦玺便发现他身上这气势是真强。 祁凉就往那一站,哪怕一句话不说,秦玺也有一种压迫感。 虽说他算祁凉三哥,但这会儿秦玺不敢说这话,他老老实实行礼后,才敢同祁凉说正事。 “我想让你跟沈叁说说,把你教的那后招,也教教我。” 祁凉眉眼寡淡撇他一眼:“你见朕就这事?” “还有别的事,我倒也不敢在你面前提。” “自己去想办法让沈叁教。” “这小子他不教,傲娇的很。” 秦玺已经磨了沈叁半个月了,不愧是祁凉身边的人,死活不点头。 “那你也不必学了。” 秦玺:“……” “那我想再问问阮软的事。”秦玺小心问。 祁凉微微掀了掀眼帘看他,秦玺问:“你把她送回南越,打算什么时候把她接回来?” “何时醒,何时接。” “那她要是不醒呢?”秦玺话音刚落,便收到祁凉的一记冷眼。 他赶忙补充道:“我说的是万一。” “没有万一。” 但凡提起这事,祁凉眉眼间的暴躁便不甚明显。 秦玺立马转移话题:“还有一事,我打算娶苏渔。 毕竟是第一次成亲,有些礼仪不太懂,所以想来问问你。” 祁凉一脸他有病的表情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我没说完呢。” 秦玺看着祁凉背影喊道,然而祁凉压根懒得搭理他。 他算是看明白了,阮软不在,他在祁凉眼里就不算人。 他问个闲话怎么了,至于转身就走么。 回宫的路上,祁凉阖着眸子在马车里养神,宫人赶着马车走到一段官路时,忽然停了下来。 祁凉眯着眸子,外面赶车的宫人道:“主子,差点冲撞了一个姑娘。” 第1062章 像阮皇后的脸果然好使 险些被马车冲撞倒的姑娘便是季青禾了,按照赵大人的交代,她特意候在此处。 亦是特意碰瓷险些被撞倒的,为的,自然是能接近祁凉。 这会儿她崴了脚,面色痛苦的蹲坐在路边,仰着一张我见犹怜的小脸。 “去看看。”祁凉吩咐。 宫人下了马车,朝季青禾走去:“姑娘没事吧?” “伤了脚,走不得路了。” “那姑娘可能站起来?小的扶你回去。” 季青禾尝试着动了下脚,立马又蹙紧了眉:“太疼了,能劳烦小哥的马车送我一程么?” “这……不妥。” 马车里的可是皇上,哪能让这姑娘跟他同乘一匹马车。 “可我因你过失伤了脚,你总得送我回去才是吧? 再说了,我一个弱女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并非怕,但主子肯定是不会答应。 宫人抬眼扫了一眼四周,随手招来一跑腿的脚夫,给了他一锭银子。 “你帮这姑娘雇一辆轿子,送她回去,剩下的银子都是你的。” 他给了二十两,雇轿子花不了几个钱,所以脚夫挺乐意跑这一趟。 但季青禾不乐意,若是坐轿子回去,那她这会儿的崴脚是为了什么? 不是白受疼了吗? 她忍着脚踝的剧痛站起身,朝着马车边走了走,同马车里的祁凉说话:“这位公子,你家下人莽撞害我崴伤了脚,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马车里,祁凉眸色淡淡。 方才那宫人已经说雇轿子送她回去,她来问什么说法? 季青禾没等到祁凉同她说话,她咬着唇,疼得眼泪在眼眶打转。 一旁宫人上前道:“姑娘,我可都说了让人送你回去。 你这好赖非得坐我家马车算怎么回事? 我家主子没有同旁人共乘马车的习惯。” “那我不管,反正这事,赖你们。” 季青禾耍起了小性子,她在青楼没接过客,可妈妈教过,女人啊,要惯用小性子让男人服软低头。 她现学现卖,这会儿就站在马车边上耍性子。 皇上还没见到她的脸,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宫人轻蹙眉,觉得这女子属实难缠:“是赖我莽撞了些,姑娘看大夫的银子我给了。 你坐轿子回去可成?” 那脚夫办事靠谱,这会儿功夫,已经雇来了轿子,请来了娇夫。 “我也不缺你这点看大夫的银子,可你家主子好歹也该露个面给人姑娘道个歉吧。”季青禾嘀咕。 “赶马车的是我,冲撞姑娘的也是我,不知姑娘非得我家主子露面是几个意思?” 她缠着不让走,又rangzhe着让主子露面,他实在怀疑这人不怀好意。 季青禾拧着眉:“自是因为他是主,主家不该么?” 马车里,祁凉修长的手指挑起车帘看了一眼季青禾。 她戴着面纱,有一颗跟阮软三分相似的泪痣,她说完话,正好也看了过来。 见他肯看自己,季青禾内心一喜,而后故意眨着眸子,佯装无辜之意看他。 矫揉造作。 祁凉眉眼间泛着冷意,看她顶着与阮软有几分相似的脸作,他嫌弃的意味明显。 “谁让你来的?” 季青禾一愣,假意不明白:“我不明白公子的意思,是公子的马车先冲撞的我。” 宫人面色憋屈,分明是她突然冲出来,他才始料未及险些撞到的。 她自个没站稳崴了脚,还缠上了。 果然自古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祁凉眸色清冷,嗓音亦是冷到极致:“赵大人送你来,没同你说什么?” 季青禾面色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赵大人送来的? 从头到尾,她连赵大人提都没提过。 甚至连自个住哪儿,她也没说,怎么他一下就猜到她是赵大人的人了。 季青禾不知,赵大人打听过祁凉的喜好。 且这才没几日,就来了一个与阮软有三分相似的女子在这缠着。 这事,除了赵大人,祁凉都不用往其他人身上想。 季青禾发愣的一瞬间,祁凉便知道了答案。 他倒是胆子大,敢让人顶着与阮软相似的脸在京城不安分。 “你让他等着。”祁凉嗓音清冷。 季青禾又是一愣:“等着是……” 祁凉不答,命宫人赶车。 直到马车离开,身后的脚夫拍了拍她,季青禾才回神。 那脚夫看她一样:“姑娘,你到底住哪儿? 这银子我可是收了,轿子也雇了,你到底走不走啊?” “走。”季青禾一咬牙,转身上了轿子,然后回了赵大人府上。 就她在青楼里学的那点东西,那点道行,在祁凉面前压根不够看的。 她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己小性子耍的让人觉得可爱,实则让人厌烦不已。 且,不过是一张有两分相似的脸,她便以为自己有了嚣张的资本。 季青禾把祁凉临走前留的那句话同赵大人说了,赵大人蠢笨,没理解这话的意思。 “皇上让我等着?” “是。” “那这是让我等着好事还是坏事?”赵大人不解,又问:“皇上见着你的脸了? 惊喜么?他心情如何?” “见着了,心情如何……我看不出来。” “皇上心思深,你看不出来也是正常。 不过,见着你的脸就好,皇上没说带你回宫?” 季青禾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我伤了脚就是进宫也不方便。” “那你先好好养着。”赵大人交代:“不过,皇上是如何精准猜到人是我送的?” “我不知。” 赵大人不纠结这点小事:“皇上就是皇上,聪明还是他聪明。 你这都没说上两句话呢,他一下就猜中了。” “嗯,不过我看皇上对我这脸,还是挺有兴趣。” “当真?” “嗯。” “那就好。”赵大人宽了心:“像阮皇后的脸果然好使。” 季青禾点了点头,她也觉得,今日她这般难缠,他都没有怪罪和生气。 赵大人交代:“那你进宫之前,都先在本宫府上住着。 有何需要的,尽管吩咐下人。” “多谢赵大人。” “季姑娘客气了,本官可就等着姑娘进宫了。” 第1063章 打掉了两颗牙,属下打的 赵大人自以为自己摸清了祁凉的喜好,按照他喜好的来拍马屁,肯定错不了。 结果之后一连几日,他都诸事不顺。 不是出门无故摔个狗吃屎,就是险些被楼上的花盆砸破脑袋。 一连诸事不顺,他莫名觉得有些诡异。 赵大人寻思着,是自个最近走了背运么? 可他最近也没干什么缺德事,怎会倒霉成这样? 不对劲,真是太不对劲了。 这不,这日赵大人刚从府外回来,赵夫人备好了晚膳,等他用饭时,外头忽然飞进来一只信鸽。 不等赵大人将信鸽捉住,那鸽子便在他汤碗里拉了一坨鸟屎。 一旁赵夫人脸色有点难看:“老爷,要不您明日去寺庙瞧瞧?” 最近这背运的有点过头。 赵大人也正有此意,他黑着脸:“我明日去。” 衰到极致的赵大人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季青禾身上,季青禾在他府上住一日,他就倒霉一日。 翌日清晨。 今日无需早朝,赵大人命小厮赶着马车把他送到了城外的万寿寺。 结果在去寺庙的路上,好巧不巧碰上了山匪。 被洗劫一空不说,还被人揍了个鼻青脸肿。 不知是不是赵大人的错觉,他觉得那山匪是冲着他来的。 毕竟,拳头专落他身上。 最后,万寿寺没去成,赵大人鼻青脸肿的回了府。 赵夫人瞧见他时,险些没认出来,她面色惊愕:“老爷这是怎么了?” “碰上山匪了。” 赵夫人小声道:“我怎么觉得老爷倒霉的有点不对劲。” “你也看出来了?”赵大人揉了揉被人揍肿的脸:“我也看出来了,那山匪抢了银子不说。 专打我,你说这事正常么?” “不正常。”赵夫人摇头。 “可我也没干什么啊?”赵大人不理解,他今日这牙都让人打掉了两颗,疼死他了。 赵夫人一边帮他擦药一边回想自家老爷倒霉是从何时开始的。 想了片刻,赵夫人说:“这事,会不会跟季姑娘有关?” “跟她有什么关系?”赵大人说完,愣了愣:“没准……” 他怎么忘了季青禾见皇上那晚,皇上让他等着这句话。 敢情他最近背运,就是皇上让他等着的结果? “要是真跟她有关,你说,我把她再送回窑子,我是不是就好了?” “老爷兴许可以试试。” 赵大人想了想,决定把季青禾从哪儿买的再送回哪儿去。 若是季青禾送回去,他也不倒霉了,那这事就真跟她有关系。 拿定主意的赵大人,当晚就把季青禾重新送回了当初买她那个青楼。 得知好不容易赎身出来的季青禾又要被送回去,她眼含委屈:“赵大人,当初咱可是说好的。” 赵大人牙掉了两颗,说话漏风:“可皇上也没看上你。” “这不是还得等机会么。” “那你就先回去等机会。”赵大人不打算跟季青禾墨迹。 他想好了,要真是皇上有意教训他,他保证日后不再掺和皇上后宫的事。 把人送走后,赵大人便寻思着,明日跟祁凉身边的贴身公公说一声。 季青禾已经不在府上了。 这头,临安宫里。 季青禾前脚刚被送回去,后脚,沈叁便把消息带回去了。 “那赵大人还没蠢到无药可救,总算把那女子送走了。” “嗯。”祁凉轻嗯:“他吃到苦头了?” 沈叁点头:“挨了一顿揍,打掉了两颗牙,属下打的。” 沈叁说起来,莫名有些得意。 他最喜欢替主子干这种事,得劲。 也怪那赵大人自己活该,瞎操心这事,还敢整个跟自家娘娘相似的姑娘出来作妖。 打掉他两颗牙都是便宜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眼睛不太舒服,先睡了,明天会把字数补上的,爱你们!!!! 第1064章 这是我肯拿出引魂香的第一个条件 “哟,小东西看不出来还挺孝顺。” “不许喊我小东西。”祁慕北叉着腰,气鼓鼓地像个小河豚。 “不喊你小东西喊你什么?你俩说买做不得数,得换人来。” 祁慕北好生气,气死了:“你刁难人。” “我怎么刁难人了?” “我和团子已经四岁啦,我俩说买为什么做不得数? 我们会付银子哒,付你很多很多银子。” “除了银子,我还有别人条件。 你们允诺不了我,得换人来。” 祁慕北觉得这薛越老是说话说一半,听的她和团子云里雾里的,根本不明白嘛。 薛越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小东西的外祖父和爹爹既然是了不得的人物,自会亲自找上门的。” “那你不是来汴京给别人治病的么,怎么也不去?” “等。” 祁慕北:“……”好生气,真的好生气。 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她都等不及了。 薛越淡笑着站起身回屋:“慢慢等。” 团子微微抿着唇,小脸严肃:“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他好奇怪哦。” “嗯,要不,我们也再等等?”团子问。 祁慕北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等啦。” 她凑到团子耳边小声嘀咕:“咱们晚上去偷。” “偷是不对的。”团子纠正她的错误思想。 祁慕北耷拉着脑袋:“我知道不对的呀,可是他一直不给我们,又不肯让外祖父来买。 他真的烦死啦,我不管啦,我想娘亲快点醒过来。 团子你难道不想么?” “想的。”他回。 “那就这么办了,等他睡了,我们去偷。” 团子蹙着眉头,内心斗争了一会,到底是更想阮软醒过来这个念头占了上风。 就偷这一次,等娘亲醒了就跟娘亲坦白。 肯定不会犯第二次错。 薛越还不知道这两个奶团子起了这种心思,晚饭之后他出了一趟门。 等再回来,手里拿了一把古琴。 祁慕北歪着脑袋看了看:“你要练琴啊?” “嗯。”薛越点头,便坐在院子里弹了起来。 只是,他实在没有这方面天赋和能力,一拨动琴弦,祁慕北便觉得难听的要命。 偏偏薛越自己沉浸其中,无视两人的抗议。 两个奶团子捂着耳朵等他弹完,齐齐表示:“真的好难听。” “难听么?”薛越板着脸:“我觉得还不错。” 祁慕北叹气:“你不会弹就不要折磨人家耳朵了呀,我怕晚上睡觉做噩梦。” 薛越冷哼:“再听我弹一遍。” “不听行不行?”祁慕北同他打商量。 “不听也行,我现在就去把引魂香毁了。” 他说完站起身,祁慕北和团子赶忙拉住他:“听听听。” “坐好。” “嗷。”两个奶团子迫于薛越威胁,乖乖坐着:“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威胁小孩子呀?” “看我心情。” 祁慕北也不知道这薛越是哪来的表演欲,明明弹的可难听了,非要弹。 “我让我外祖父给你找个琴师你再弹行不行?” 薛越拨动琴弦的手指一顿:“行,但我只要一个人教。 这是我肯拿出引魂香的第一个条件。” “那第二个条件呢?”团子问。 “第一个做到了再谈第二个。” 第1065章 阮红玥不赞同道:“你这可就是过河拆桥了。” “孤今日,属实被他气得不轻。” 阮红玥看出来了,那薛越今日说话确实不中听。 宋璟几时受过外人给的这种委屈,又哪里看得阮软受委屈。 本就昏睡不醒让宋璟跟着着急,眼下还说出这种话来,可不是让人恼火么。 “等误会解开便没事了,秦娆我见过她,他不喜欢祁凉的。” “是么?” “嗯,她当初看中的是旁人,与祁凉没有任何联系。” “那孤就放心了。”宋璟脸色好看了些,看了眼还在睡的两个奶团子,轻笑道:“他俩倒是能睡,被人抱走都不知道。” 阮红玥轻笑:“兴许累着了。” 她刚说完,祁慕北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便醒了。 “外祖母。”小丫头嘟囔唤人,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吵醒你了?”阮红玥轻笑。 小丫头摇了摇头:“自己醒的。” 她说完,四周看了看:“我们怎么回来的呀?” “你外祖父去接的,可想外祖父了?”宋璟瞧见小丫头就欢喜,上前抱她。 祁慕北乖乖让他抱,惦记着阮软,问:“外祖父见到薛越了吗?” “见是见到了。” “那外祖父找他买到引魂香了吗?” “他提了两个要求,得办到了才出手救。” 祁慕北撅着小嘴,有点生气:“我昨晚要去偷他引魂香的,结果睡着了。” 都怪薛越他弹琴太难听,听得她昏昏欲睡。 “没事,不用偷,外祖父会让他出手救你娘亲的。” “嗯。”祁慕北连连点头,她还不知道阮软已经到了南越。 小丫头趴在宋璟肩上,揉了揉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外祖父让人备膳。” “吃肉。”祁慕北咧着嘴笑。 “好,孤命人去准备。” “外祖父真好,小宝呢?”祁慕北看了眼四周。 “在里头,跟你娘一起睡着呢。” 祁慕北双眼放光:“娘亲怎么来了呀,什么时候来的呀。 那我爹爹来了么,他们在哪里呀?” 小丫头激动坏了,一连问几个问题。 “只有你娘来了,外祖父让人去接的,高兴么?” “高兴哒。”祁慕北点头如捣蒜,她从宋璟怀里溜下来,要去找阮软。 阮红玥领着她进内殿,刚进去祁慕北就撒开她的手往床边跑。 “娘亲,我好想你呀。” 阮软没醒,倒是祁小宝突然醒了揪着脑袋看她。 “小宝。”祁慕北满心欢喜,祁小宝看了她好一会儿,咧着嘴笑。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吧唧就在祁慕北脸上亲了一口,又伸手指了指阮软:“睡觉觉。” “姐姐看到啦。”祁慕北眯着眸子笑。 祁小宝溜下床,阮红玥赶忙给他把鞋穿上,奶团子去拉阮软,奶声奶气:“母后,玩~” “让母后睡,外祖母陪你玩。” 祁小宝一把掀开,指着阮软:“母后玩~抱抱~” 祁小宝还太小,不知道阮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阮红玥看着这一幕心头不是滋味,她蹲下身抱起祁小宝:“再过几日,母后就醒了,到时候好好陪你玩好不好?” 祁小宝听懂了,撅着小嘴不高兴。 “你呀,真是个人精。”阮红玥手指轻点了点他眉心。 又让宫人拿了拨浪鼓和小老虎逗他,奶团子这才咧着嘴笑了。 宫人抱着祁小宝下去后,阮红玥将祁慕北抱起来放在自个腿上:“你们是怎么来的汴京?” “跟着薛越来的,他这个人一点都不好哦,乱说话。” 第1066章 等圣旨 阮红玥抱着祁慕北轻笑:“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娘亲抢了秦娆的婚事。”祁慕北说完,抬着脑袋道:“可是才不是那样哩,娘亲说我和团子都是她生的。 是我们心有感应才联系在一起的呀,并不是因为秦娆的名讳。” “小北说的是对的,他应该是误会了。” 祁慕北蹙着眉:“我可生气的反驳他了。” “嗯,明日外祖母去见他,阿娆对你爹并无心思,薛越多想了。” “嗯嗯,那外祖母别忘了哦。” “放心。”阮红玥让她宽心。 祁慕北越过她看了眼阮软,抿着唇可怜巴巴看着,阮红玥看出小丫头心思:“要挨着你娘亲睡会儿么?” “要。”祁慕北点头。 阮红玥把她放在榻上,小丫头便靠着阮软躺下了。 跟着薛越来汴京的这一路她都没见她,这会儿躺她边上,祁慕北整个人格外放松。 本来是不困的,可挨着挨着还是睡了过去。 睡梦中,阮软把几人的对话倒是听了个全。 那薛越又是谁?她怎么没听过这人。 还有这人说的啥话,什么叫她抢了秦娆的婚事? 别说这话祁慕北听了生气,她都生气好么。 之前的秦娆喜欢的是萧寒,她穿越过来后,以为自己也是喜欢萧寒,还去闹了笑话。 后来同祁凉在一起后,祁凉对其他女人半点兴趣和意思都没有。 怎么就成她抢的了,这薛越是不是有点毛病? 等她醒了,她非要扒开薛越这厮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装的浆糊。 …… 薛越的第一个条件,宋璟很快便办到了,他命人传了孟繁止进汴京。 孟家世代为南越琴师,琴艺惊人,到了孟繁止这,更是更胜一筹。 进宫这日,孟繁止一身月牙白裙衫,身披白色披风。 她不爱笑,往日都是面无表情,格外高冷。 得知宋璟让她去授薛越琴艺时,孟繁止毫无表情的面色出现一丝裂痕。 “他实在没有什么天赋。”孟繁止淡淡道。 “孤知道,你就看着随便教教,他点名要你亲自教。” “他在汴京哪儿?” “孤让薛知带你过去。” 孟繁止颔首,应下了,要转身离开时,宋璟又道:“他既然点名要你教,便得行拜师礼。 你是他师父了,他要是有什么学的不好的地方,你照打不误。” 孟繁止清冷的眸子挑了挑,领悟到宋璟的意思了。 “圣上看不惯他?” “那倒没有,孤就是交代你。” “繁止明白。”孟繁止行礼退下。 薛知驾着马车将孟繁止带到薛越的宅子门口,而后下车敲门。 上回开门的是小厮,这次是薛越本人。 薛知瞥他一眼,侧身走向马车:“孟姑娘,到了。” 孟繁止纤细手指挑起车帘下车,薛越已经到了晃着扇子到她跟前了:“繁止。” “你跟圣上点名让我教你。”孟繁止神色淡漠。 “嗯,我特意买了琴。” “进去吧。”孟繁止越过薛越,进了屋。 薛越要折身一同进去,薛知提醒:“薛公子的第一个条件已经做到了,你打算何时去给我家公主治病。” “等圣旨。” 第1067章 朝阳公主在哪 等的自然是朝阳公主把身份还给秦娆的圣旨。 “我家公主昏睡已久,薛公子就是不治病,去瞧一眼看看病情总不为过吧?” 薛知提的这要求,还真不为过,薛越不好推脱:“明日去。” “那明日我来接薛公子进宫。” “行行行,你快走吧。”薛越迫不及待让孟繁止教他练琴。 薛知站着没动:“孟姑娘好好教,属下先走一步。” “嗯。” 薛知离开后,薛越满意了,他极为自然的拉着孟繁止衣袖进院子里。 “来,你教我。” 孟繁止神色清冷,在古琴前面坐下,轻抚琴弦同时问:“圣上让你去给朝阳公主治病,你为何不去?” “我没说不去,我说我等几日再去。” 孟繁止淡漠看他一眼:“你这样耗着,朝阳公主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你肯定活不了。” “不会有什么好歹的,我心里有数。” 琴艺方面他没什么天赋,可医术这块,他薛越还是有把握的。 尤其是需要用到引魂香,他心知阮软一时半会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都昏睡这么久了,不急这一时半会。 你先教我练琴,我可是从云城追着你来的汴京。” 薛越不止同秦娆是故交,同孟繁止亦是。 要说是如何认识的?那自然是追着孟繁止全天下跑的时候认识的。 仔细算起来,薛越跟在孟繁止身后可是好几年了,奈何这姑娘就是不答应。 这不,宋璟上门有求于他时,薛越第一个要求便提了让孟繁止教他弹琴。 “你也知朝阳公主昏睡多日,圣上急火攻心,薛越,你别玩脱了。” 薛越一心在学琴上,他淡笑了笑:“我心里有谱。” 孟繁止轻嗯一声,不再搭理他。 薛越转眸看她:“你为何不问我等什么圣旨?” “懒得问。” “朝阳公主的婚事是从阿娆那抢来的,所以我救她的第二个条件,是她把属于阿娆的身份还回去。” 孟繁止倏尔眯着眸子看他:“你跟圣上如此说的?” “嗯。”薛越一脸理所当然。 孟繁止明白了,难怪宋璟交代她收拾薛越。 薛越说完后,见孟繁止又不说话了,他已然习惯她的清冷,又自顾自问:“你可希望那朝阳公主醒过来?” 孟繁止淡漠抚琴:“我与公主素未谋面,但在身份上,我自然是希望她早日醒。” 公主醒了,她也好免了教这音痴学琴。 薛越哼笑:“你该不会是想她醒了,你就不用教我了吧?” 孟繁止不答,看他一眼,一心授艺。 但,薛越在音律方面可谓是黑洞,她怎么教他都学不会。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孟繁止猛然站起身就往外走。 薛越在后面委屈着脸:“朝阳公主还没醒,你不教了我明日没心情给她治病。” “薛越,你疯了一门心思学琴?” “这不你喜欢,我为你学的。” “滚。” “我滚了,明日朝阳公主可怎么办?” 这厮上威胁宋璟,下威胁祁慕北和团子,中间还得威胁个孟繁止。 也就仗着他这一身医术为所欲为了,不然,孟繁止这会儿早就摔门离开了。 “你再教我一个时辰,我今晚就进宫给朝阳公主治病。” “说到做到?” “那必然。” 孟繁止忍了忍,又折身坐回来。 “你就不是学音律的料子,你何必烦人烦己?” “我不烦啊。”薛越觉得学着很有趣:“孟孟,人家就想跟你学。” “好好说话。” 见她快被惹怒,薛越不闹了:“我好好学,你耐心点教。” 孟繁止冷哼,她是真的很耐心的教了,抵不过薛越他蠢罢了。 漫长的一个时辰终于过去后,孟繁止一刻不带停的火速起身。 薛越不情不愿跟着她站起来:“好嘛,我这就跟着你去。” 前往皇宫的马车上,薛越往孟繁止身边靠了靠:“孟孟,你见过那朝阳公主么?” “不曾见过。”孟繁止暗暗咬牙,她前面刚说过同朝阳公主素未谋面。 薛越这脑子是猪脑子么,这都能再问一遍。 “我听说,长的不赖。 孟孟,我给她治病,你不兴吃味。” 孟繁止懒得搭理他,阖着眸子假寐。 薛越就爱她这般清冷,他往孟繁止面前凑了凑,不等他说话,她呵斥他滚。 薛越又委屈了:“孟孟对我如此凶,我怕一会儿给朝阳公主诊脉的时候手抖。” “你给人治病前,不先治治你的脑子么?” “我脑子里都是孟孟。” 孟繁止:“……” 马车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孟繁止有宋璟准许的进宫令牌,很快便带着薛越进了宫。 往阮软暂住的宫殿走去时,孟繁止交代他一会儿不许在众人面前乱说话,否则她用琴弦缝了他的嘴。 “好的孟孟。”薛越十分配合。 孟繁止觉得他好贱。 “不许叫我孟孟。” “好的,孟孟。” 孟繁止:“……” 她决定不搭理他。 两人到了阮软暂住的寝宫殿外后,宫人先进去通报。 阮红玥命人请了二人进去,一瞧见薛越,祁慕北就气鼓鼓的叉着腰瞪他,像只小河豚。 “哟,小东西。”他上前就要捏祁慕北的脸,被她躲开。 薛越拿捏人有一套:“我来给你娘亲治病的,你确定不让我捏捏你的脸?” “真的么?你不骗我么?” “骗你做什么,小东西过来。” 祁慕北勉为其难的过去,让他捏了捏自己的脸。 薛越也不逗她了,抬眸看向阮红玥:“朝阳公主在哪?” 第1068章 她对苏太后的嫌弃真的是不加掩饰。 一个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娘的人,她也喜欢不起来。 宋璟自然也知道闺女不喜欢她的缘由,他倒是不强求:“太后如今还养在五台山,你若不喜,也见不着。” 阮软叹气:“可她早晚会回汴京。” “孤不会答应的。”自家亲娘是什么人,宋璟心里有数。 “真的?”阮软挑眉:“万一她装病怎么办? 你总不能不让她回汴京治病吧。” 阮软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让她说中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宋璟笑,想起自己来的正事:“你娘醒了。” “那我过去看看娘。”阮软一手抱着祁小宝,一手牵着团子。 宋璟则决定趁着阮软还在汴京,命人去准备册封事宜去了。 阮软不管他的朝政,她到了之前自己醒的大殿内,正好阮红玥和祁慕北都醒了。 小丫头见着她过来,哼哧哼哧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娘亲。” 阮软蹲下身,腾出手抱她:“你倒是胆子大,这么危险的事都敢做。” “我舍不得娘亲嘛。”她笑嘻嘻的把脸凑到阮软脸上。 “娘亲不要难过,我记得娘亲待的地方了。 等回去我就让父皇修建一座一样的给你。” 阮软哭笑不得:“你见到的那是医院,娘亲要那个干什么?” “医院是什么呀?” “类似这里的医馆。” “嗷,那我明白啦。”祁慕北歪着脑袋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又奶声奶气的告状:“那个薛越好让人生气哦。” 阮软轻笑:“嗯,娘亲知道。” “娘亲怎么知道的呀?” “因为娘亲昏睡不醒的时候听到的。” “嗷~” “别操心这些,娘亲会处理的。” “好哒。”祁慕北乖乖点头。 反正娘亲回来了,她什么都不害怕了。 一旁阮红玥从她手里抱过孩子,问她:“你父皇让人备了午膳,是在这吃还是去娘的寝宫?” “就在这用膳吧,我好饿。”阮软摸了摸肚子。 “好。”阮红玥让宫人把膳食送到这来。 饭菜上桌后,三个奶团子都各坐各的位置,阮软自坐一方,没客气的扒拉一口饭。 阮红玥给她盛汤:“慢点吃。” “饿死我了。” 也幸亏她之前的状态是一抹魂,不然这么就不吃不喝,她真得饿死啊。 酒足饭饱之后,阮软清闲的躺在庭院里的秋千上消食。 祁慕北和团子两人在底下给她推秋千,摇的昏昏欲睡时,宫人前来通报说李贵妃来了。 阮软困得要命,摆了摆手,说不得空。 适时,阮红玥从殿内出来:“她还有脸出门?” “贵妃娘娘戴着假发来的。” 阮红玥讽笑道:“闺女不得空见她。” 宫人正要寻个借口挡李贵妃回去,阮软忽然坐起身,问:“她戴着假发是什么意思?” “李贵妃啊,上次来娘这找不痛快。 就是你爹去京城接你那次,娘反击回去了,她头发烧没了,全剃了。” “全剃了?”阮软忍着笑意:“那她不得气死了。” “气死她活该。” “哈哈哈哈,那我想见见她了。” “不嫌晦气么?”阮红玥问。 阮软摇头:“不晦气,我去气死她。” 作者有话要说:从1065章开始每章都是四千字哈,看不懂的重新点进去就好啦。 第1069章 我就是戏耍她一下而已 李贵妃同身边宫人进来时,阮软正一脸悠闲的靠在秋千上。 身边是侍奉茶水的宫女和负责剥栗子的祁小宝。 小东西自个牙巴还没长齐,坐在小矮凳上,一颗栗子咬的满是口水,剥好了就往阮软嘴里塞。 “娘亲吃。” 瞧着这一幕,李贵妃嗤鼻,她倒是会享受。 当娘的使唤这么个小东西,也不亏心。 “贵妃娘娘请坐。” 李贵妃在阮软面前站了片刻,她这才漫不经心掀起眼帘。 “本宫听说朝阳公主害了场重病,特意过来看看。” “小病,让贵妃娘娘记挂了。”阮软笑:“我倒是听说贵妃娘娘也倒了大霉,头发都给烧没了。 不知道娘娘的头发长出来没有?” 李贵妃笑意僵在脸上,自从头发烧没了后,她对阮红玥母女的恨意强烈到近乎变态。 连每晚做梦都是想着弄死她们娘俩。 这会儿被她提起,李贵妃脸色阴郁。 “本宫好得很,不劳朝阳公主惦记了。” 阮软淡笑:“娘娘客气了,不过我很好奇娘娘这头发是怎么没的诶? 父皇可曾去娘娘宫里探望过娘娘?” 蛇打七寸,阮软知道李贵妃这头发是算计她娘而被烧的。 她那便宜爹呢,自然是不会去看她的。 这不,她刚说完,就肉眼可见的瞧见李贵妃面色阴沉,眼神狠戾。 阮软只当没瞧见,捂着嘴一脸惊讶道:“不会父皇没有去看过娘娘吧?” 还真让她说中了,宋璟自东璃回来,连她的寝宫都不踏了。 她去见宋璟,他也避而不见。 李贵妃这才寻到阮软这来,为的就是借机见宋璟。 “父皇这就过分了,怎么说娘娘也是受了惊,又剃光了一头秀发,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父皇怎么没点眼力劲啊。” 阮软说完,又一脸正色的宽慰道:“娘娘放心,等会我就让父皇去看娘娘去。” 李贵妃面色狐疑,显然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这丫头狡诈的很,李贵妃是知道的。 她娘早就霸占了宋璟的心,她又怎么可能让宋璟去看她? 贱丫头的话信不得,李贵妃冷哼,口是心非:“不必了,本宫来也不是为了圣上来的。 本宫就是看看你罢了,既然你的病好了,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阮软悠哉悠哉站起身,作势送她:“娘娘慢走,我就不送了。” 李贵妃嗯一声,转身就走。 阮软又看着她的背影道:“娘娘放心,父皇今晚肯定去看你。” 李贵妃冷哼一声,没放在心里。 她才不信阮软的话。 待李贵妃离开后,阮红玥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她:“你在打什么算盘?” 阮软一脸无辜,轻笑:“我没打算盘,我关心贵妃娘娘,很心痛她这样,让父皇去看望她一下嘛。” 自个女儿阮红玥还是了解的。 她伸手杵了杵她额头:“你别以为娘不知道你,老实说。” “我真打算让父皇去看她,不过嘛,她肯定是不信我的。” “别说她不信,娘也不信。” 阮软挑眉:“等父皇来了,我跟他说你就信了。” 阮红玥不知道阮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等晚膳的时候宋璟过来陪她用膳。 阮软一边喝汤一边漫不经心的提起让他去看李贵妃的事。 “你真让你父皇去看她?”阮红玥诧异。 “真的啊。”阮软点头:“父皇别忘了哈。” 宋璟微微蹙着眉,在饭桌下捏了捏阮红玥的手,被她无声给抽回去了。 “娘别急着生气嘛,我有原因的。 你得信我不是,父皇就去看她一眼,又不去留宿。 是吧,父皇?”阮软把话题引到宋璟身上。 “闺女说得对。”宋璟附和。 “那你告诉娘,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阮红玥问。 阮软轻笑:“我就是戏耍她一下而已。” “戏耍谁?”宋璟问。 “没谁,父皇去的时候,切记不要让宫人通报。”她郑重交代。 “孤记下了。” 宋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闺女交代了,他得办啊。 毕竟闺女娇气,不从担心她跑咯。 这头,李贵妃宫里。 天色暗下来后,李贵妃用了晚膳沐浴后便歇下了。 反正宋璟是不会翻她牌子,也不会过来,她也懒得守着空房等。 宫女伺候她歇下前问:“娘娘不再等等吗?” “不等了。”李贵妃摇头,她卸了妆发。 这两月她头发倒是长了一些出来,但太短了,实在有损仪容。 李贵妃一看到自己这头发便叹气,也不知道自己还要戴多久的假发。 明明是要烧死阮红玥的,结果被害的居然成了自己。 她到今日还觉得愤愤不平的很。 宫女伺候李贵妃歇下后正打算出去,她又突然坐起身:“你去打听打听,皇上是不是在阮红玥宫里。” “奴婢晚膳前打听过了,皇上在她宫里用膳。” 李贵妃怒急:“不等了。” 宫女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她刚到殿外,便瞧见一身明黄龙袍的宋璟走了进来。 宫女面色一喜,正要通报李贵妃,宋璟摆了摆手:“不必通报。” “是。” 宫女满脸欢喜,皇上这都多久没来了。 没想到这朝阳公主竟然说话算话,真让他来看自家娘娘了。 宋璟跨步进了殿内,李贵妃已经卸了妆容躺在了榻上,到底不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 皮肤状态不比年轻那会,面容难掩疲态。 到底是老了,李贵妃唉声叹气。 宋璟清了清嗓子,出声道:“叹什么气?” 李贵妃一愣:“皇上怎么来了?” 说罢,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扯过被褥挡住脸。 第1070章 爱哒,超级爱 宋璟难得来一次,李贵妃可不想她这副样子让他瞧见。 “皇上过来怎么也不提早通知一声,妾身好梳洗打扮一番。” “不必,孤就是来看看你。” 李贵妃还蒙着脸在被褥里,宋璟站在三尺外,沉声:“既然你不肯见孤,那孤就先走了。” “皇上等等。”李贵妃急了。 她若是出去,这副样子让宋璟瞧见了,他以后定然是不会再来了。 可若是不出去,宋璟这会儿就会走。 李贵妃此时懊恼不已,她是真没想到阮软这小贱人会说服宋璟过来。 早知道,她这妆发便晚些再卸了。 李贵妃纠结片刻,没听见宋璟的脚步声走远,她硬着头皮从被褥里出来。 “妾身担心这副样子吓着皇上。” 确实有几分吓人的,没了发饰加持,再加上妆容也卸了。 李贵妃这会儿瞧着当真让人提不起兴趣。 宋璟面色寡淡:“既然你已经歇下了,孤就不来打扰你了。” “皇上这就要走么?”李贵妃语气着急。 来都来了,人也见了,闺女交代的也完成了,不走做何? 宋璟嗯了一声,道:“还有要事要处理,你早点休息。” 李贵妃咬着唇,一脸不甘心:“可皇上难得来一次,喝杯茶再走。” 她起身命宫女备茶,宋璟淡淡拒绝:“不必折腾。” “不折腾,皇上难得来看妾身,妾身怎会觉得麻烦呢。” 说完,李贵妃催促宫女去备茶。 宋璟面容淡淡在桌边坐下,李贵妃在他边上坐着,心情难掩激动。 “妾身没想到皇上今晚真的会来。” “孤来看你,你倒很意外了。” 李贵妃笑:“皇上已经好些日子没来了,今晚不如就歇在妾身这?” “孤还有要事忙。”宋璟看一眼殿外:“孤先走了。” 李贵妃再欲挽留,宋璟已经起身离开。 等宫女沏茶回来,殿内只剩阴沉着脸的李贵妃。 “娘娘,皇上这就走了么?”宫女将茶壶搁在桌上。 李贵妃抬眼,眼神狠厉,一杯热茶泼在宫女脸上:“让你沏个茶你这么慢,本宫要你有何用?” 宫女惊恐跪下:“娘娘息怒。” 她已经很快了,实在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会离开。 李贵妃气得暗暗咬牙,他多难才来一次啊。 可这一来,正好看见她这邋里邋遢的丑样子。 不舒坦,怎么想她都觉得不舒坦。 这头,阮红玥宫里。 宋璟去了李贵妃宫里还没回来,阮软便带着三个奶团子在这陪她闲聊。 打算等宋璟回来了,她再带着三个孩子回去。 只是阮红玥心思显然不在这,好几次都答非所问。 阮软见她心不在焉,笑着道:“娘放心啦,父皇一会就回来啦。” “好端端提他干什么。”晦气。 “我也不想提呀,可娘心不在焉,跟我聊天还答非所问的。 知道娘惦记吃味,把心放肚子里哈。” “老夫老妻有什么好吃味的,她本就是你爹的妃子,就是歇她宫里也是正常。” “嘴硬。”阮软调笑。 阮红玥死不承认:“你倒调侃起娘来了。” “本来就是嘛,娘吃味就要说,这男人呐都是调教出来的。 你得告诉他他做了什么会让你不开心,要是下次他还敢犯,你就名正言顺收拾他。 不过便宜爹这次是我让他去的,看在我面上,娘就别生气,他一准待会就回来了。” “娘知道,娘没生他气了。” “没生气就好,娘如今回来了,跟父皇之间的误会也解开了。 他要是还搞雨露均沾这些事,那他的感情也太廉价了。” 阮红玥回想这一年,自她回来,宋璟确实没再去其他女人宫里。 她被宽慰到了,轻笑了笑:“娘知道,你呀如今感情上的事比娘还通透。” “那是。”阮软笑眯眯:“我让父皇晚上去李贵妃宫里是有原因的。” “什么?”阮红玥不解。 阮软解释:“我今日说让父皇去看她,娘觉得李贵妃会信吗?” “自是不信。” “对啊,那她不信,便不会保持妆容等着父皇。 我让父皇过去时不让宫人通报也就是这意思。 她来不及梳妆,娘觉得父皇去见她会见着她什么样?” 那还用说么,必定是李贵妃不修边幅的样子。 主要是她那头发,格外影响。 一旁祁慕北秒明白阮软的意思,她笑嘻嘻往她怀里蹭:“娘亲好坏。” 阮软把她抱在腿上:“那你爱不爱呀。” “爱哒,超级爱。”小丫头一脸崇拜。 第1071章 还有什么恩宠,早就没了 等李贵妃哭累了,宋璟这才脚步沉稳的进去。 结果她一看到宋璟便又抽抽搭搭哭了起来:“皇上。” 宋璟面色微沉,嗯了一声,不带感情的问:“蛇毒解了?” “解了。”李贵妃又是哭:“那小公子将蛇扔在妾身身上的。” “孤好奇,你宫里哪来的蛇?”宋璟问。 李贵妃摇了摇头:“妾身不知。” “那孤便让人去查。” 李贵妃红肿着双眼,低声道:“妾身觉得当下该追究的是把毒蛇扔在妾身身上的人。” 宋璟勾唇淡笑:“祁小宝年纪小,也亏得他运气好才没咬伤自己。 你说他要是在你宫里有个三长两短,孤会如何处置你?” 李贵妃一愣:“事出意外,他若被咬伤,关妾身什么事。” “关不关你的事,孤会命人去查。” “您心里就是笃定这事与妾身有关,不来则以,一来便是问罪妾身。” 宋璟沉着眸子:“不然孤去怀疑一个不到两岁的孩童故意把蛇甩你身上?” “妾身就是觉得他故意的。”李贵妃小声嘀咕。 实在是祁小宝扔的太准了,明明一开始还死命捏着。 那叫寒冬的宫里一说阮软这个小贱人不喜欢后,他就把毒蛇甩过来了。 要说不是故意的,李贵妃都不信。 宋璟冷着眸子:“你太让孤失望了。” 一旁宋铮适时出声道:“父皇,这事终究是母妃一人受了惊,她心里不舒服实属正常。 父皇从进殿起只问了一句毒解了没,全无半点宽慰之话,这让母妃心里如何舒坦。” “宽慰?”宋璟冷哼:“你在东璃干的好事孤还没跟你清算,你以为孤忘了。” 怒火烧到自个身上,宋铮面色一僵。 宋璟又道:“孤最近忙着要事,没空搭理你,你也少自讨没趣。” 李贵妃低声抽泣:“妾身如今看明白了,皇上就是觉得阮红玥母女受了委屈,来给她们出气的。 知道您一向偏心,可妾身没想到您能偏心成这样。 宋铮自小在你身边长大,您怎么就看不到他,一门心思就放在阮软身上。” “她是孤的掌上明珠。” “那宋铮就不是么?”李贵妃心里有气:“妾身知道您一直在给她铺路。” “既然知道,还需多言?” “可妾身没想到皇上做的如此决绝。” 他又不是膝下无子,想着抬高女子的身份,连带着宋翎也跟着受宠。 实则为的都是阮软掌控江山,凭什么? 李贵妃今日当真是气着了,换做平时她是不敢冲着宋璟嚷的。 她这一嚷嚷,宋璟陡然变了脸色。 殿内充斥着怒火的硝烟感,宋璟盯着她看了片刻,忽而笑了:“孤还有更绝的。” 他说完,拂袖大步离开。 “完了。”李贵妃看着宋璟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蔫了。 “母妃刚刚不该如此冲动。” “气不过,方才失了理智。” “如今她们那边是什么都占着,母妃要是再失去父皇的恩宠,我们便不剩什么了。” 李贵妃自嘲道:“还有什么恩宠,早就没了。” “再是没有,起码明面上还能过得去。 今日母妃这一嚷嚷,父皇日后怕是不会再来了。” 第1072章 反正你遇上我算你倒霉 这女人不是个好惹的。 薛越冷着眸子:“早知救你是这般,我可就不救了。” “你不救我,孟姑娘哪会亲自教你弹琴啊,你也没有跟孟姑娘独处的机会。 要不,我再回去继续躺着,孟姑娘也走?” 本就是利益互换的关系,薛越不是白救她。 要是没有非让祁凉废后这一条件,阮软倒是挺想感谢他的。 但,他这要求提的可就过分了。 阮软不惯他这臭毛病。 “怎么会有人喜欢你这种牙尖嘴利的女人?”薛越不明白了。 像孟繁止那样高冷话少的他是真喜欢,像朝阳公主这般嘴皮子不饶人的,他是真喜欢不起来。 阮软毫不在意:“反正不要你喜欢,你管我?” “没打算管你。” “啧啧,说话这么凶,孟姑娘应该不喜欢哈?” 孟繁止面色淡淡的轻嗯一声。 薛越:“……” 他黑着脸:“你没事走行不行?” “赶我啊,我不走。”阮软大喇喇的在桌边坐下:“孟姑娘接着教,我看着。” 孟繁止微微挑眉:“既然朝阳公主找薛越有事,那我改日再来教。” 她说完,朝着阮软行礼后便离开了。 薛越被她气的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 “你高兴了?”薛越当真是忍着掐死她的冲动。 阮软无谓的耸了耸肩:“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为了让她亲自教我,你知道我废了多少心思么。” 薛越从云城到汴京是为了孟繁止,好不容易让她亲自教他,能独处了。 结果阮软一来,把孟繁止气走了。 “你这么在意人家孟姑娘那你还给我找不痛快干什么? 追了孟姑娘一路吧?” “知道还问废话?” “知道人家为什么不答应你么?”阮软挑眉。 薛越憋着一股子气:“我要是知道我还在这?” “也对,看你这蠢样子,估计很难知道。” 薛越:“……你把引魂香还给我,我不救你了。” “那不行,我人都醒了,总不能再把自己打晕过去。 你不为难我,不给我找不痛快,我就教你怎么追孟姑娘如何?” “我不信你,我俩相克,不适合合作。” “行吧,那你自己慢慢追,追到猴年马月你也追不上。”阮软说完,又补充道:“不对。” “什么不对?”薛越接过话头。 “应该是追到人家成亲生子,你也追不上。” 薛越:“……” 阮软来这给薛越成功添堵了,她满意的领着三个奶团子要回去。 薛越咬着牙盯着她背影,眼看她要出大门,薛越将人叫住了。 “怎么追?” “你救我的第二个条件不打算改改么? 改了我就教你。” 薛越黑着脸:“你夫君遇上你算他倒霉。” 阮软轻笑:“他遇上我算不算倒霉我不知道,反正你遇上我算你倒霉。” “改改改,说吧,如何让孟孟心里有我。” 阮软一阵恶寒:“人还没答应你呢,叫这么亲密膈应死了。 话说,你追了人家姑娘多少年了?” 薛越算了算,得十年了。 不知选好了多少个良辰吉日,也备好了凤冠霞帔,只等孟繁止点头。 偏偏,孟繁止就是不答应。 “十年。” “十年还没追上人姑娘,多少有点差劲了。” 第1073章 公主每次都是这般借口 “公主在怕什么?”他问。 宋觅嗓音不自觉发颤:“没怕,我就是今晚,不想。” 她说的是行床笫之欢,成亲前,宋觅觉得她不想圆房,他也不敢反她。 起先确实如此,但后来,事情就变了。 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对她很好,这府上下人就没人说他不好的。 可在闺房中,他对宋觅却是另一番样子。 床笫之欢他就没给她说不的权利,不管她是身子不适还是其他原因。 孙治平从没考虑过她的感受,所以只要一到床上,宋觅便发怵。 眼见快到房间门口,宋觅下意识推他:“你今晚先回去吧。” “公主说了身子不适,我怎么能不留下照顾你。” 他说完,吩咐她身边丫鬟退下。 宋觅到了嘴边的话又打了个转咽了下去。 她太享受旁人羡慕她找个好夫君的奉承,所以他在闺房里做的那些事,她从来不往外讲一个字。 就连她娘也称道她找了个好夫君,让她好好珍惜。 孙治平抱着她回屋后,将她放在榻上。 宋觅缩着身子往角落挪了挪,再次重申道:“我今晚真不舒服,先睡了。” “好。”他应的很爽快。 可到了半夜,那双大手便探入宋觅衣内。 她从睡梦中惊醒,想伸手推他,却发现双手被细绳绑在了头顶。 “治平。”她出声。 “公主醒了,我正伺候公主呢。” “你不是答应我……今晚不做那事么。” “我看公主并未半点不适,为何不做?” 宋觅动了动手腕,绳子绑的很紧:“我不想。” 话落,便见身上那人陡然变了脸色,他一把捏着宋觅脸颊,力道极重,疼得她眉心紧蹙。 “你为何不想?我对公主不好吗?” 宋觅不答:“你先把我解开,不然我喊人了。” “公主要是不介意床笫之事被人瞧见,你便喊。 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我也想知道公主怎么跟外人说?” 宋觅面色难堪,她手腕挣扎了片刻,孙治平索性将她越绑越紧。 “外人都知我对公主极好,你为何还不知足?” “我没有不知足。” “没有便好。”他说完,继续刚才的动作。 宋觅面如死灰,人是她自己选的,她以为选了个能拿捏的,能保住清白的。 结果,这人强硬夺她清白不说,更是百般蹂躏她。 她身子不适,下腹坠痛。 身上那人充耳不闻,只顾泄自己私欲。 木床摇了半宿,宋觅以为终于完事了,她唇色苍白,声音很虚:“我身子不舒服。” “公主每次都是这般借口。” “不是借口。”她说:“你先把我松开。” 她手腕被磨破了皮,孙治平把她解开,宋觅便想下榻,可脚刚落地便身子发虚。 “公主要去哪儿?” “我去隔壁屋睡。” 孙治平闻言下床将人扯了回来:“你哪儿都别想去。” 他力道重,宋觅身子虚,轻飘飘的,被他这么一扯,身子没站稳,脑袋直接磕在了床头。 本就站不稳的宋觅被这一撞更是两眼发花。 孙治平将人抱上榻,伸手去看她额头的磕伤。 没破皮,只是红肿了。 他起身,将屋内灯笼点的通亮,而后回自己屋去找药箱。 负责守夜的丫鬟瞧见他半夜出来,赶忙上前:“姑爷这个点起来是有事么?” “没事,觅儿不小心磕了额头,我去给她找药箱。” “奴婢去吧。” “不用,她习惯我伺候了。” 孙治平说完,脚步急冲冲的往自己屋走。 丫鬟没再跟上去,只在心里嘀咕,这不受宠的公主倒是嫁了个极好的夫君。 只是磕了额头,便急坏了大半夜的去找药。 片刻功夫,他便带着药箱回来了。 还是没让丫鬟帮忙,他自己回屋给宋觅额头上了药,然后在她床边守了半宿。 宋觅已经昏睡过去,这事她不知道,还是翌日一早身边丫鬟说的。 宋觅刚醒,丫鬟便迫不及待把孙治平守了她半宿的事告诉她了。 语气也满是羡慕:“驸马对公主真好,守了公主半宿没睡。 早上的清粥还是驸马亲自熬的。” 宋觅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桌上的粥碗。 “公主饿了么?奴婢伺候公主洗漱。” “我不饿。”宋觅手放在小腹上,这会儿倒是不疼了。 但昨晚真的是疼的要她半条命。 “这是驸马一早熬的,公主多少吃点。” “我不想吃。” 丫鬟退到一旁:“驸马说公主若是不想吃,等晌午的时候再回来给公主做饭。” “他倒是闲。” 丫鬟轻笑,羡慕的要命:“这哪是闲,这是爱公主呢。 奴婢们羡慕还来不及。” 羡慕?宋觅低声道:“你们真的羡慕我吗?” “自然是真的,像驸马这样的男子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公主不知你昨个夜里磕了额头,驸马可着急了,着急忙慌就去找药箱。 奴婢要帮忙还不让呢,非得自己来。 而且,担心公主不舒服,守着公主坐了半宿,早上出去时眼睛都是肿的。” 闻言,宋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为何会磕到额头,她比谁都清楚。 且她早就说了,自个身子不适,但他半点都不在意。 闺房中不顾她死活折腾她,在外人面前又是一副爱她爱到极致的虚假面孔。 见宋觅不说话,丫鬟低声道:“公主是现在就起还是再歇会儿?” “我再睡会儿,他回来了也不必叫我。” 丫鬟不解:“公主这是生驸马气了?” “没有,我就是累了。” 丫鬟依言退下。 宋觅又把人叫住:“把桌上的粥倒掉。” “这是驸马一早熬的。” “我让你倒掉。” “是。”丫鬟小声嘀咕:“这么好的驸马,公主也太不知道珍惜了。” 她端着清粥去了后厨,后厨厨娘问起了,她说公主让她把粥倒掉。 “你没说是驸马熬的?” 丫鬟瘪了瘪嘴:“说了,可公主气可大了。” “这不是仗着驸马人好欺负人么。” “可不是,而且公主就磕了下额头,驸马就在床边守着,我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话也就在这说说,可千万别传到公主耳朵里。” “我可不敢,在房里我没说。 我就是给驸马鸣不平罢了。” “身份低就是这样,谁让公主下嫁给他呢,咱没那个命。” 第1074章 倒是没想到你这么体贴,会心疼人 “驸马还说晌午回来给公主做饭。”丫鬟说到这,语气难掩羡慕。 “咱公主命好,不受宠,但遇上的夫婿好。” “可不是么,我先回去伺候去了。” “去吧。” 宋觅身边的丫鬟重回她房间时,她还在床上躺着。 丫鬟便一直在门口候着,快到晌午时,宋觅起了。 丫鬟赶忙上前伺候,洗漱更衣后,宋觅便要出府。 “公主要出去么?驸马晌午会回来。”丫鬟提醒。 “我进宫一趟。”宋觅道。 丫鬟看了眼时辰:“可驸马马上就回来了,公主何不等驸马一起?” “不等他了。” 她说完,率先出府。 到门口时,正好同孙治平撞上,见她刻意打扮过,他问:“要出去?” “进宫一趟。” “我陪公主一起。” 宋觅咬着唇:“不用,我就去看我娘。” “正好,我陪你一起。” 他说罢,便让人备了马车。 扶着她上马车时,孙治平看了眼她额头的红肿:“还疼么?昨晚都怪我不好。” 宋觅深吸一口气,憋着没说话。 “等晚上回来我在用鸡蛋给你滚滚,一准消肿。” 宋觅仍然不言。 她不说话,孙治平便握着她的手一个劲道歉。 …… 翠微宫。 自宋觅成亲后,何美人便落得清闲。 反正宋璟不来她宫里,她一人在宫里清闲自在,倒是没想到宋觅晌午会带着孙治平进宫看她。 “你们今日怎么想起来看母妃?” 宋觅难掩倦色,看着她便是一脸愁容:“我想在这儿歇会。” “怎么?昨晚没歇好?”何美人笑问,领着她往内殿走。 “嗯。”她点头。 何美人侧头瞧她,见她额头红肿,轻蹙眉问:“吵架了?” “没有。” “那你额头怎么回事?” “昨晚不小心磕的。”宋觅解释。 闺房之事她实在难以启齿跟她说。 “都已经是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注意。” 何美人话音刚落,孙治平便接过话头道歉:“是我没照顾好公主。” “觅儿不小心,不关你的事。”何美人轻笑。 “还是我不好,没伺候好她。”孙治平一脸亏欠。 何美人满意这女婿,虽是身份低,可对宋觅好,她知足了。 “你对觅儿好,母妃看在眼里。” 宋觅垂着眼帘,有苦说不出,她侧身在床上躺着:“我太困了,母妃你俩先出去吧。” “好,你歇着。”何美人不打扰她。 孙治平随她到了外头院子,她命人给他沏茶,孙治平拘谨站着:“觅儿晌午没吃东西,我去给她做点吃的。” “哪用你来,一会儿有人送。” 他摇了摇头:“觅儿她习惯吃我做的了。” “在府上都是你做?”何美人问。 “嗯。”他点了点头。 “倒是没想到你这么体贴,会心疼人。” 孙治平斯文秀气的面容带着笑意:“疼妻子是应该的。” 何美人对他越发满意:“觅儿没选错人。” 孙治平轻笑了笑,便往御膳房走。 宋觅身边的丫鬟没去,就在何美人身边站着。 她瞧了何美人两眼,一脸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说。 “你有话要说?”她打量的眼神太明显,何美人便直接问了。 “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便是。” “奴婢觉得驸马当真是委屈。” 第1075章 宋觅没有阮软那个命 “他委屈?”何美人蹙眉。 丫鬟点了点头,解释道:“昨个夜里公主磕了额头,驸马特别着急的出来找药箱给公主上药。 还担心公主再出事便守了半宿没睡,早上出门前还特意给公主熬了粥。 结果公主命奴婢给倒掉,晌午驸马回来要给公主做饭。 公主也是爱搭不理,奴婢觉得像驸马这样的男子已然是世间少有了。” 何美人眉心紧蹙:“此事当真?” 丫鬟点头:“奴婢实在觉得驸马委屈,这才想着让您劝劝公主。” 何美人面色淡淡,道了句知道了。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宋觅翻了个身醒了。 她在屋内喊了声母妃,何美人起身进屋。 “我饿了。” “治平给你做午膳去了。” 闻言,宋觅瞬间没了胃口。 何美人瞧着她这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在她床边坐下:“你跟母妃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她道。 殿内没旁人,何美人说话便也不顾忌了。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朝阳公主的夫婿?” 宋觅耷拉着眼帘,心里不太舒服,否认道:“没有。”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治平对你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宋觅蜷缩着身子侧躺在床上:“我身子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宋觅想说每次他行房事,她都下腹坠痛,可他半点不在意她身体。 不管她愿不愿意都是用强,像昨个那样绑她双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这种话又太难以启齿,宋觅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跟母妃说你到底哪儿不舒服?”何美人问:“你呀,就是看不到眼前人的好。 那治平除了身份和容貌比朝阳公主夫婿低,还有什么比不上的? 哪个男人能对你做到如此份上,你怎么就不晓得知足。” 宋觅面色有几分难看,她沉默片刻,刚要把他昨晚做的事都说出来。 适时,孙治平端着午膳从殿外进来,一荤一素一汤,皆是按照宋觅的喜好来的。 “醒了,我按你的口味做了些你喜欢的。” 何美人站起身看了眼菜品,笑着夸他用了心。 而后又看向宋觅道:“别耍性子了,起来用膳。” “她坐着就行,我喂她。”孙治平接过话头。 “你太惯她了。” 他低头笑了笑:“对她好是应该的。” 他说话间已经将饭菜都端到了她跟前,宋觅微微掀起眼帘看他。 她在想,真是自己矫情了么。 可昨晚,他对她做的也确实过分。 宋觅走神间,孙治平先把汤吹凉,然后才送到她唇边。 从旁人角度看,确实对她好的没话说,可宋觅就是觉得心里不得劲。 但在翠微宫里,她不想当众拂了他面子,就着他的手喝完了一碗汤。 孙治平又将饭菜一一送到她嘴边,那模样当真是夫妻恩爱情深。 瞧着这一幕何美人放了心,他对宋觅好,她的心思早晚能回到他身上了。 等有了孩子,就更好了。 她呀,总算能放心了。 宋觅没有阮软那个命,日子过成现在这般也挺好的。 第1076章 朕今晚就走 祁凉的这番变化,陆太后自然是发现了。 晌午时分,她到了临安宫,见祁凉还在处理政事。 陆太后便问:“近日朝政这么忙?” “还好。”祁凉淡淡回:“阮软醒了,朕要去接她。” “何时醒的?”陆太后面色微愕:“母后听说你这两日心情极好,就猜测着是不是阮软醒了。 没想到还真是,也就她能如此影响你的情绪了。” 祁凉嘴角噙着笑意,轻嗯一声:“昨日来的消息,信在路上再耽搁几日,想来已经醒了好几日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自阮软离开京城后的这段日子,陆太后对祁凉这段日子的状态是看在眼里的。 他连话都不爱说了,陆太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眼下她醒了,陆太后总算能放心了。 她轻笑着在祁凉身边坐下:“那你打算何时去接?” “过两日。” “好,母后不拦你。”陆太后笑道。 祁凉眉眼间笑意明显,点了点头。 他急着将政事处理完好尽快动身,一整日下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陆太后极不赞同道:“知道你心急,可也不能这般不要命。” “不饿。”祁凉神色淡漠。 “那也不行,若是吃不下,喝点粥也是好的。 母后让人去准备。” 祁凉闻言,搁下毛笔抬眸道:“母后,朕很忙。” “知道你忙,可这用膳的时间总能挤出来。 你不听母后的话,那母后让阮软管你成吧。” 祁凉轻蹙眉,陆太后道:“她要是回来知道你为了去接她,这般不吃不喝,你看她会不会生你气。” “母后拿她压我。” 沉默片刻后,祁凉让了步。 陆太后心道,还不是拿她出来压你好使。 “母后都不拦你去接人了,就这么一点要求,你总得做到才是。” 陆太后说完,命人去备膳。 祁凉继续忙着处理政事,没多久,晚膳上桌,祁凉刚坐到桌边,沈叁便跨步进来了。 “主子,还有信。” 祁凉站起身,从他手里接过信。 这次的信不同上次,信上洋洋洒洒写了很多,信的末端,她问他有没有想她。 祁凉眸色温柔,微微勾了勾唇。 小姑娘这是多不自信,还用问么。 祁凉唇角的笑意加深,低声呢喃:“很想。” 陆太后瞧着他这般神态,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道:“阮软的信?给哀家看看。” 祁凉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信,把信折起来放在怀里。 “不行。” 陆太后:“???儿媳妇的信,哀家看看都不成?” “嗯。”他说完,淡漠喝汤。 陆太后叹气:“那丫头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哀家也惦记她。” “等朕接她回来,母后再跟她叙旧。” 至于信,他不给。 信上还有小姑娘的唇印,祁凉莞尔,她是真会撩人。 “好好好,哀家不看。” 陆太后轻笑了笑,反正只要祁凉高兴,她就高兴。 信上内容,无非就是些儿女情长,不看便不看。 “那你先忙着,等你过两日离京的时候告知哀家一声。” 祁凉道:“朕今晚就走。” 第1077章 陆太后一愣:“不是方才都说过两日?” “等不了。”祁凉继续批阅奏折。 闻言,陆太后轻笑:“那丫头信上说什么了,你如此着急。” 祁凉神色如常:“母后知道朕很惦记她。” “知道知道,母后也没有要拦着你的意思,你去便是。” 祁凉颔首,轻嗯了一声。 他迫不及待今晚就想动身去南越,除了惦记阮软,更是想知道她昏睡这么久以来,身子可有其他不适。 信上阮软并没有说,他要亲眼看见,确定她真的没事后才能完全放心。 陆太后没在临安宫久待,她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起身离开了。 祁凉继续处理政事,等忙完后,已然是傍晚。 他不在京城这段日子,朝中的事还得交给祈原处理。 都交代给祈原后,祁凉又去见了巫师,阮软醒了的消息,他还不知道。 祁凉去见巫师时,他正在忙着捣药。 是给他治头疾的,这小子每次头疼也不喊,愣是强忍着。 巫师心疼自个小徒弟,连带着这徒女婿也是一起心疼。 见他进屋,巫师把药往他跟前推:“来的正好,给你施针。” 祁凉神色淡漠:“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日子。” “什么时候走?你脑袋疼的毛病不治了?”巫师拧眉。 小徒弟不在,他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等回来再治,今晚就走。”祁凉说完,又道:“阮软醒了。” “薛越治的?”他问。 “应该是,不知道她昏睡这么久身子会不会有其他不适,我去看看她。” 巫师叹气:“这大老远的,你就为过去看她一眼连病都不治了?” “等回来再施针。” “不行,你这头疾不能再拖了。” 祁凉面色沉稳:“就等两个月,见完她就回来。” 巫师被他气着了:“小徒弟不在你不听话是吧,信不信老头子我给她告状。” “她又舍不得凶朕。” “嘿,所以你就肆无忌惮了?”巫师不准:“你当初摔的地方淤血压在那块一直没散,所以你总是疼痛难忍。 那淤血实在太久了,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嗯。”祁凉轻嗯。 “总之你现在不能不要命的往南越跑。” 祁凉低笑:“师父放心便是,朕很惜命。” “惜命你还不听?”巫师取出银针:“坐着,等老头子给你治好了你再走。” “需要施多久的针?” “也就一俩月吧,还得配着药来。” “太久了。”祁凉蹙眉,他不能等。 “久也得等。”巫师板着脸:“你忘了小徒弟自个命都不要非得救你了?” “没忘。” “没忘就对了,咱先治病,头疾的毛病治好了咱再去接小徒弟。” 祁凉微微垂着眸子,没应。 巫师看他不说话,以为他答应了。 他先给祁凉施针,然后又去院子里亲自熬药。 等他将熬好的药端进屋,屋里哪还有祁凉的人影。 银针被取下来完完整整的放在桌上,人跑了。 不听话,不让人省心,巫师垂头叹气。 这头,祁凉从巫师屋里离开后,便径直回临安宫换了便装,出了宫。 第1078章 我见她也没好事啊 他去南越,随行带了沈叁和陆流。 剩下的便是暗卫,遍布各地。 沈叁一早便猜到自家主子会按耐不住去找皇后娘娘,所以早就收拾好了行李。 只等祁凉吩咐,他便同陆流一起快马加鞭往南越赶。 …… 与此同时,南越汴京。 册封皇太女的日子定下来后,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五台山苏太后的耳朵里。 得知阮软这贱丫头竟然活着回来,且要顺利册封后,苏太后面色阴沉怒摔茶杯。 之前让人去暗杀阮红玥失败也就罢了。 如今这丫头竟然真的回来夺她宋家江山了,册封一个外姓人当皇太女,苏太后不知道宋璟这个逆子是怎么想的。 她阴沉着脸色,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怒意压了下去。 “给皇上传消息,就说哀家病了。” 苏太后身边嬷嬷低声道:“依奴婢看,圣上这次是铁了心。 太后这招怕是不顶用。” “那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嬷嬷低声道:“圣上如今脱离了太后的掌控,奴婢也没有好法子可用。” 苏太后这会儿是悔不当初,早知道这逆子心思这么重。 她当初选谁都不会选宋璟。 为了个女人跟亲生母亲闹成这般,当真是愚不可及。 “宫里近日有什么动静?”苏太后问。 “宫里眼线看着阮软的,没什么大动静,倒是瞧见宋觅带着她驸马去见了阮软。” “她俩还有私交?”苏太后挑眉。 “奴婢记着是没有。” “宋觅那丫头半点不顶用,一个废物,她那驸马也是一样。”苏太后觉得晦气,她伸手揉了揉眉心。 “让哀家好好想想,如何对付她。” 嬷嬷:“圣上已经选好了日子,圣旨也早就下了,怕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闻言,苏太后冷哼:“那哀家就这么看着她一步步登基上位不成?” 嬷嬷垂首,想了想出主意道:“要不,在册封之日当着百官的面毁了她的名声? 一个德行有亏的人岂能坐上皇太女的位置。” “你可有好的人选?” “奴婢觉着,那八公主的驸马是个顶好的人选。” “那就他了,这事你去办。”苏太后交代。 嬷嬷福了福身子,准备退下。 苏太后又道:“再写封信回汴京,让阮软来见哀家。” “是。”嬷嬷领命。 稳妥起见,苏太后得借养病的借口回汴京,至于这病怎么来,那当然也得推在阮软身上。 …… 收到五台山苏太后的信时,阮软刚带着三个奶团子睡醒午觉。 看着信上内容她挑眉轻笑了笑:“我本来打算等册封之后再去见她,她倒等不及了。” “她见你没好事,不必去。”阮红玥就坐在一旁桌边给祁小宝剥橘子。 “要去的。”阮软笑着坐起身:“我见她也没好事啊。” 阮红玥轻蹙眉:“两日后就是册封了,别出什么岔子。” “娘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苏太后见我的那点小心思,不难猜。 正好,我将计就计。” “你打算如何?” 阮软一脸狡黠的笑了笑:“等明日娘就知道了。” 第1079章 陷害嘛,我也会的 “娘担心她一把老骨头不要脸的陷害你。” “陷害嘛,我也会的,我还会苦肉计,娘放心。” 阮红玥半点不放心:“那老虔婆不是个好惹的,且苦肉计你不也得受伤么。 娘不答应,祁凉也不会答应的。” “我有分寸的,娘不必担心啦。 至于祁凉,他现在又不在这,管不到我。” 阮红玥失笑:“他管不了你,娘的话你也不听是不是?” 阮软轻笑:“不是不听,娘想想看,苏太后是去了五台山,但她去五台山之后我们真的就安稳了么? 她还是会搞事情,父皇现在对她还有那么点仅剩的母子感情在。 我要做的,是把这点感情都消耗完。 之后苏太后才会彻底翻不起浪。” “娘一听你说这话就知道你要涉险。” “是有两分危险的,但,要是能让父皇对苏太后彻底没了半点感情。 这点涉险也值得的。” 阮红玥不答应:“她如今在五台山上,就是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大的事来。 但你不一样,你好不容易刚醒,娘哪能再让你涉险一次。 总之旁的都行,唯独这点不行。 你要是不听话,娘就给祁凉写信了。” 阮软噘着嘴垮脸:“你拿他压我。” “你不就听他的么。”阮红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不听。” “娘让他来管你。” 阮软憋着嘴:“娘你别搞这些啊,我自己能对付苏太后。” “不行,娘不答应。” “那娘觉得以她的性格,她会让册封皇太女的仪式顺利完成么?” “她必然是有后招的。” “那不就对了,父皇只送她去五台山,没有别的动作。 便还是顾及着最后这点母子情分,到底是几十年的母子。 虽是恨,但真要下狠手还是舍不得的。 不然,娘觉得为何苏太后敢再一再二的搞事情?” 阮红玥微微沉着眸子不说话。 阮软又道:“娘知道我不是个会吃亏的性格,苏太后那老虔婆我能让她在这我讨到好处?” “可你方才说到要用苦肉计……娘就担心。” 阮软笑着宽慰:“不用担心,苦肉计是假的。” “当真?” “当真,骗你干什么,我可惜命呢。” 阮红玥一脸犹豫,阮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五台山?” “就今晚,三个孩子娘帮我看着。” “身边要带着侍卫。”阮红玥交代。 “娘放心,薛知和十一都在呢。” 话虽如此,可阮红玥还是一脸担忧。 阮软已经拿定主意,当晚便命薛知备了马车,准备出发去五台山。 两日功夫,能在册封仪式前赶回汴京。 傍晚时分,阮软准备离宫,她特意没告诉宋璟。 结果三个奶团子死活不让她一个人去,特别是祁小宝。 小东西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一通闹腾,非要跟着她。 阮软被他折腾的够呛:“你给我爬起来。” “不起。”祁小宝在地上躺着,还要闭着眼睛干嚎:“我哭啦。” “眼泪呢?”阮软失笑。 他特别艰难的挤了两滴眼泪,委屈巴巴看着她。 第1080章 外祖父我刚刚做梦了 宋璟在阮软床边坐着,一手抱着祁慕北一手抱着秦时。 祁小宝由于哭累了,在阮软身边睡下了。 秦时抿着唇小声说话:“外祖父,我想待在娘亲身边几天。” 宋璟沉声问:“你娘她……你不害怕吗?” “不怕,一点都不怕。” 秦时牵着阮软的手,娘亲的手软乎乎的。 宋璟看着阮软面色红润的睡颜,不死心的探了探她鼻息。 没有。 他死了心,脸色悲痛:“都是孤的错。” 祁慕北看他这般自责,觉得骗他好愧疚,可是又答应了娘亲不能说。 她抿着唇,很为难:“都是小北的错。” 宋璟瞧见她这般,以为她是自责阮软出事,他哄道:“你们还是孩子,能做错什么,这事错在孤。” 宋璟如今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今日,他当初不会对苏太后有半点手软。 当初便应该彻底将她软禁起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宋璟深深自责。 祁慕北真怕自己跟他待一起会忍不住说出来,所以小丫头从他身上溜下来。 “外祖父,我想挨着娘亲睡觉。” “你睡吧,外祖父在这陪着你们。” 祁慕北抿着唇,严肃着小脸点了点头。 三个奶团子最后都挨着阮软睡的,他们越这般,宋璟心里越疼。 他看着看着便眼圈发红,最后实在忍不住,起身到了门外。 没多久,祁慕北便听见他极压抑的哭声。 小丫头更愧疚了,她转眸看向秦时:“怎么办,我好愧疚啊。” 原来骗人是一件让人这么难受的事情,祁慕北以后都不想再骗人了。 她一点都不想看着疼她的外祖父哭的这么伤心。 可是娘亲说了,不这样,外祖父可能一直会留着苏太后。 苏太后又很看不惯娘亲和外祖母,逮着机会就会想要伤害她们。 祁慕北觉得真的太为难了。 秦时亦跟她一样的感受,他小声叹气:“事出有因,外祖父会原谅我们吧?” “我不知道。”小丫头一脸无措的摇了摇头。 她又爬起来,小声问薛知:“薛叔叔,你疼吗?” “多谢小主子关心,小伤不打紧。” “那你知道苏太后现在怎么样了吗?” “被软禁起来了。” 祁慕北点了点头,看来娘亲说的没错。 该狠的时候就得狠,祁慕北记下了。 外头隐忍的哭声还在继续,祁慕北坐起来,想了想,自己穿鞋下去。 她脚步轻,走到宋璟面前时,他还沉浸在失去闺女的悲痛中。 祁慕北蹲下身,伸出小手擦掉他的眼泪:“外祖父。” 宋璟红着眼,伸手抱她:“怎么醒了?” 祁慕北小手挂在他脖子上,低声说:“外祖父我刚刚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跟外祖父说说。” “我梦到娘亲了。”祁慕北耷拉着小脑袋,闷声闷气:“外祖父,可不可以不要把娘亲下葬啊,我觉得娘亲会醒的。” 宋璟喉头微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湿润的眸子再次溢满眼泪。 祁慕北小脸贴在他脸上:“娘亲之前睡那么长时间都醒了,我觉得娘亲这次也会醒的。 外祖父答应小北好不好?” 宋璟想说,他已经探过闺女鼻息了,是真的没气了。 可望着小丫头这一脸希翼的脸颊,他又说不出这么残忍的话。 “外祖父,你能不能答应小北?” “好。”宋璟点头。 就当给自己个希望,闺女会醒。 “外祖父不要再哭了,小北刚刚还梦到一个白胡子爷爷。 他把娘亲牵到小北面前,所以小北觉得娘亲肯定会醒过来。” “当真?”宋璟惊讶:“你当真梦到了?” “唔,小北觉得那白胡子爷爷肯定是神仙,他会把娘亲送回来的。” 都说小孩子通灵,宋璟觉得小丫头说的有板有眼。 且,她也没有道理骗自己。 “好,外祖父相信。” …… 之后三日,祁慕北、秦时还有祁小宝都陪在阮软身边。 宋璟也在身边陪着,起先他以为祁慕北说的只是宽慰自己的话,但后来便发现这丫头说的应该是真的。 按理说,死了的人身子是不可能一直是温的。 但阮软‘死’了三日,身子一直都是温的,同他们的温度一样。 宋璟是真有几分相信了。 但阮软能不能活过来,都不会影响他软禁苏太后。 出一次事的代价太大,宋璟自认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第1081章 到第三日早晨,阮软还没醒。 宋璟打算带她们回汴京,一早便在收拾东西,祁小宝脑袋枕在她身上,赖赖唧唧不让走。 宋璟连哄带骗,祁小宝不听,指着阮软道:“娘亲。” “嗯。”宋璟点头,等了几日不见醒,且还是没有气息。 他想找带她去找薛越看看,没准他有法子。 但奶团子不干,他赖赖唧唧黏在阮软身上,小手摊开护着她。 宋璟看着祁小宝这般,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外祖父不是要害你娘亲。 是带她回去找人看病。” “真的么?”祁小宝歪着脑袋,一副听懂了的样子。 “外祖父还能骗你不成?” 祁小宝撅着小嘴,扭头看一眼阮软,把自己小脸贴她脸上,奶声奶气喊:“娘亲抱抱。” 宋璟叹气,觉着这奶团子再怎么喊,也不可能把一个没有气息的人给喊活了啊。 结果,祁小宝小脸在阮软脸上贴了片刻后,又兀得抬起脑袋。 张嘴就在阮软脸上咬了一口。 奶团子长牙了,下口没个轻重,阮软疼得眉心轻蹙,醒了。 “疼。” 祁小宝揪起脑袋,乐呵呵看她,又嗷呜一口咬她下巴上。 阮软抬手便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被他气笑了:“祁小宝,你属狗的啊。” 小东西在她脸上咬的满是口水,阮软伸手就在他胳肢窝挠了挠。 祁小宝咯咯大笑,小短腿乱蹬。 阮软觉得她这刚假死三日醒过来就要被这小祖宗给折腾死了。 “父皇,你快把这小东西抱走。” 宋璟从她睁眼后便呆愣住了,他明明探了闺女的鼻息和脉搏。 是真没气了,怎么躺了几日,又活过来了? 见他站着没动,阮软挑眉轻笑:“傻了啊?” 宋璟回神,从她手里抱过祁小宝,又上下打量她好几眼,眸色有些深:“真醒了?” “真醒了,不信你摸摸?”她把手伸过去。 宋璟握到温热柔软的手,喜极:“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吓着了?”她问。 阮软还不知道宋璟已经在门外大哭过的事了,毕竟是皇帝,她真想不出来他会为了她哭。 “吓得不轻。”宋璟回。 阮软嘿嘿笑了两声,翻身下床:“团子和小北呢?” “在外面呢。” “嗷,我去抱他俩。” “在回汴京的马车上,你既然醒了,咱便一道回去。” 闻言,阮软挑眉:“就我俩回去?那远安候夫人和苏耀呢?还有苏太后要跟咱一起回去么?” “太后往后便在这五台山上养老了,没事别来打扰她。” “我也不想打扰她啊,赖不过她让人给我送信嘛。” 说起这个,宋璟便生气,他沉声:“日后那些个一看就居心不良的邀约,你能避就避。 实在避不了就不搭理,孤不怪罪你便是。” “真的?” “孤骗你不成?” “好,那日后苏太后再给我写信,我就不看了。” 宋璟冷哼:“她的信日后可出不了五台山。” 阮软轻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出不了五台山?被人看着了?被软禁了? 她小声嘀咕:“父皇不会把她软禁起来了吧?” 第1082章 你……你是人是鬼 虽然这就是她要的结果,但真一睡醒就得到这消息,她还是觉得蛮快的。 宋璟嗯一声,沉声道:“这三日孤想了很多。” “都想什么了?”阮软挑眉问。 宋璟沉着眸子,想他要是一再纵容,闺女真死了他怎么面对阮红玥。 也想了他好不容易寻回来的闺女,真因为一时疏忽没了,他怎么面对自己。 “孤只当把她送到这五台山,她能安分些日子。 不曾想她倒是变本加厉,竟然给你下毒。” 阮软微微垂着眸子,下毒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她不过是算计苏太后罢了,毕竟,她不反算计,苏太后就会算计她。 只不过她先她一步罢了。 “下毒的事,是苏太后亲口承认的么?”阮软问。 宋璟点头。 闻言,阮软轻笑了笑,觉得这苏太后要是知道自己醒了,她肯定得气死。 不用问她都能猜到,苏太后之所以承认下毒这子虚乌有的事,定然是以为她真的死了。 所以她觉得目的达到即可,有没有下毒都不重要,反正阮软已经死了。 可她没算到,阮软是假死。 思及此,阮软道:“我想去见一见苏太后。” “还见她做何?”宋璟问。 “让她看看我没死啊。”她眨了眨眸子,轻笑。 宋璟不拦她,阮软让他先抱着祁小宝上马车,她则去见苏太后最后一面。 她到苏太后房间门口时,苏太后贴身伺候的嬷嬷正跪在门口给宋璟的人说好话。 求着让她继续伺候苏太后。 阮软勾唇笑了笑,上前:“嬷嬷跪也没用。” 她说完,那嬷嬷猛然回头,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阮软故意的,她莞尔:“怎么,吓着了?” “你……你是人是鬼?你不是死了吗?” “没死成,让嬷嬷意外了。”她笑,往屋内走。 苏太后这会儿就靠在美人榻上,见着阮软进来,她面色亦是难掩震惊。 “装神弄鬼?”苏太后冷嗤。 阮软莞尔:“让你失望了,活的挺好呐。” 苏太后冷哼:“那小贱人死了,哀家亲眼看过,你不必在这装神弄鬼吓唬哀家。” 她也不是这么不禁吓的人,尸首都不知道见了多少。 何况这大白天一个装神弄鬼的大活人,苏太后有什么好怕的? 阮软挑眉笑了笑:“太后继续自欺欺人,我就先同父皇回汴京了。 改明儿执掌江山那天,我再来看太后你。” 话落,苏太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狗,全然没了之前的淡定和沉着。 “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戏弄哀家?” 瞧着她这般,阮软嘴角的笑意加深:“你还真是蛮蠢的。” 她说完,也不打算给苏太后解惑,折身便离开了。 苏太后提步便要跟上去问个明白,门口侍卫将她拦了下来。 苏太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软离开。 这小贱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她真没死? 这头,阮软回到马车边上,宋璟正陪着三个奶团子在边上等她。 看着她过来,宋璟沉声问:“可有为难你?” 阮软轻笑道:“我哪能让她为难去?” 解决了苏太后这个麻烦精,阮软觉得今晚她能多吃两碗饭。 第1083章 等于要我命 上马车后,宋璟一直打量着她,阮软察觉到他的视线,回眸与他对视;“父皇有话要说?” 宋璟问:“你可有其他不适?为何之前气息全无,又突然醒过来了?” 阮软抿着唇,装傻道:“我不知道,苏太后在我房里同我喝了两杯茶,我就不省人事了。” 闻言,宋璟沉默片刻,接过话头:“你气息全无那会,孤以为你真的死了。 万幸没有急着办理后事,若是将你放在棺椁里,那便真闷死了。” “嗯,倒是命大了。”阮软轻笑了笑。 宋璟面色严肃,握着她的手:“还笑,孤当真是吓得不轻。” 阮软莞尔:“我没那么容易死,父皇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你又不是铁打的身子。 这次是薛知没有保护好你,等回了汴京孤就收拾他。” “不行,他现在是我的人,赏罚我自己有数,你别掺和。” 宋璟拧眉:“孤都管不动他了?” 阮软冷哼:“就说你是不是把他交给我了?他现在归我管,我说不准罚就是不准罚。”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跟父皇耍横。” “还不是你惯的。”阮软小脸讨好:“都是父皇太宠的结果,你不宠我我就不横了。” 宋璟淡笑:“那你还是接着耍横的好。 孤得把前面这十几年没宠你的好都慢慢补给你。” 阮软闻言嘿嘿笑道:“那薛知你不准罚,他现在都归我管。” “嗯,孤不管就不管。” 宋璟说完,想起她这三日来的昏睡和没有气息。 又一脸担忧道:“等回了汴京,让太医好好给你诊脉一次,孤担心你还有旁的不适。” “我没有,我身子好的很,吃嘛嘛香。 以后太后不能再给我添堵了,我不仅身子没事,我还心里也舒坦。” 宋璟:“……”这丫头对苏太后的嫌弃真的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见他不说话,阮软侧眸看他,调笑道:“你不会生气我这么说她吧?” “孤不生气。” “那就好。”阮软美滋滋的笑。 “册封之后,我就想回去了,你跟娘好好在这恩恩爱爱过日子哈。” 宋璟刚刚的好心情瞬间被泼灭,他蹙眉:“刚接你回来几日就惦记回去了? 孤不答应,还等着你处理朝中要事。” “你确定我能处理?”阮软觉得他是真看得起自己。 “孤教你,若再不会,孤找人教你,怕什么。” 阮软抿着唇:“我倒不是怕,我是惦记祁凉。” 宋璟冷哼:“孤给你打下来的江山,那么多美男,你看都看不完。 有何好惦记他的。” “那些庸脂俗粉哪能跟祁凉比。”阮软默默吐槽:“拿一起说都是亵渎我家祁凉了。” “你还给护上了?”宋璟哼哧两声:“册封之后,你就随孤一起早朝。” 阮软一脸无奈:“……” “早朝起的太早了,我肯定起不来。” 宋璟蹙眉:“习惯就好了。” “我肯定习惯不了,你不知道我在京城都是当米虫的。 经常睡到日上三竿,你现在让我随你去早朝,等于要我命。” 第1084章 主子要来汴京了 宋璟沉默片刻,退让道:“不去早朝也行,但回去不行。” “那你把我留在汴京干什么?总得让我找点事干才行吧。” 宋璟想了想道:“你喜欢干什么便干什么。” 阮软抿唇,琢磨了一会儿,道:“你真不让我回去?” “想都不许想。” 阮软挑眉,行,不让回去也行,不回去就正好把李贵妃、宋铮和宋翎这些人一一收拾了。 想到要是收拾李贵妃等人,不免要在汴京闹出事,她提前给宋璟打预防针。 “我特别能惹事,你不让我回去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宋璟冷哼:“孤看你能惹出多大的事来? 只要不是把天捅破,都算小事,孤给你兜底。” 行吧,言尽于此,阮软就不客气了。 “那我就放开手脚大干了。”阮软嘿嘿笑道。 “嗯。”宋璟一脸淡然点头。 “你就不好奇我要在汴京干什么?” 宋璟这会儿正抱着祁小宝逗他玩,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孤不好奇。” “没劲呐。”阮软哼哼唧唧道。 宋璟笑道:“让你放开手脚大干还不乐意?” “才不是不乐意,就怕我到时候做过头了,你生气呐。” 她还没确定宋璟宠她的底线在哪儿。 “孤知道你要干什么。”宋璟道。 “真知道?”阮软挑眉,轻笑道。 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宋璟正色道:“你在孤心里,始终跟他们不同。 若他们安分,你不会先动手对付人。 既然你会动手反击,孤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明目张胆的偏爱,阮软都没话说了。 她轻笑着往他边上挨了挨:“我做什么你都站在我这边么?” “嗯。” 阮软又笑:“偏爱过头了啊。” 宋璟微微掀了掀眼帘看她,阮软同阮红玥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是小版的阮红玥,他最爱的女人生的闺女,自然是担得起他的偏爱的。 宋璟淡笑:“孤不偏爱你偏爱谁?” “嗷~”阮软低笑。 最好的偏爱,就是你可以,别人不行。 宋璟给她的便是这份偏爱了。 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好,都觉得没问题,可他们若是伤害她,宋璟便不答应。 马车回汴京后,宋璟要先回宫,阮软想去一趟朝阳公主府。 还想再去一趟惠民医馆,她自从回东璃后,这医馆她就成了甩手掌柜了。 既然这次回来,自然是要去医馆看看的。 宋璟微微拧眉:“先回宫让太医给你诊脉。” “我自个就是大夫,我身子没病,不用诊脉了。” “那也不行。” “那我去医馆让药老给我诊脉成么? 你赶紧回宫看看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们这都好几日不见了,赶紧回去联络感情。” 阮软抱着三个奶团子下马车后便开始赶人,让宋璟赶紧自个回去。 “真不跟孤回去?”宋璟挑起车帘看她。 “我回公主府了,你快忙去吧。” 她说完,牵着三个奶团子就走。 宋璟在后面看着她背影叹气,闺女管不住啊。 …… 这头,阮软刚带着三个奶团子到朝阳公主府门口,十一便带着信过来了。 “祁凉的信么?”她挑眉问。 十一颔首:“主子要来汴京了。” 第1085章 你是不是搁人家床底偷听了 “嗯?”阮软嘴角含着笑意:“该不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信送出来有几日了,这会儿该在来汴京的路上。” “他的伤好利索了么就瞎跑。”阮软一边嘀咕,一边接过信。 信是沈叁在客栈抽空写的,提前告诉十一祁凉要来了。 阮软将信扫了一边后又还给十一:“那正好了,他来我就不回宫里住了。” 十一沉眸想了想:“那假死药的事……” 阮软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口,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他罚你。” “属下倒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罚轻点就行。” 阮软侧头看他:“你这么怕他么?” “主子别的都好。”不涉及娘娘一切好说。 阮软瘪了瘪嘴,觉得十一怀疑自己的能力:“没啥大事,放心吧。” 反正祁凉要是要找十一算账,她就撒娇,疯狂撒娇。 “爹爹要来接娘亲么?”祁慕北歪着小脑袋问。 “嗯,开心么?”阮软捏了捏小丫头的脸。 “当然开心哒,我很想他。” “娘亲也想他。”阮软心情极好,自地宫上来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几个月没见,是真的很想他。 府上,蔷薇自从听说阮软回汴京后,便一直等着她回府。 结果连等多日,都没等着人回来。 她还以为自家公主要一直住在宫里时,结果阮软又回来了。 瞧着出现在院子里的阮软,蔷薇一脸欣喜,赶忙把自己这段日子私藏的话本子献宝似的都拿了出来。 “奴婢一早便听说公主回汴京了,可左等右等等不到公主回府,还以为您就住宫里了呢。” “宫里没有外面自在,还是回来住了。”阮软笑着把她拿过来的话本子都翻了一遍。 “你怎么攒了这么多?” “奴婢想着公主喜欢看,便都攒下来了。 公主留着慢慢看,奴婢还有。” 阮软嘴角的笑意加深:“你这丫头倒是实在。” 蔷薇面颊微红的摸了摸耳朵:“公主喜欢的奴婢都会备着。” 阮软笑问:“这都是府上你小姐妹看的?” “对,写的好看奴婢才攒着的。” “有心了,有没有那种带颜色的话本子?” “公主要哪种颜色的?” “黄色的。” 蔷薇想了想:“奴婢一会去找找。” 阮软是逗她的,见她认真,轻笑道:“我逗你的,就你攒的这些话本子,我得看好几年了。” “那正好公主在汴京多待几年,奴婢可想您了。” “也就待几月吧。”阮软淡笑,她可舍不得跟祁凉一分开就是好几年。 “姑爷没跟您一起回来么?” “没呢,你家姑爷在路上了。” 蔷薇又嘿嘿笑道:“奴婢就知道姑爷离不得公主。” “什么都被你知道了。”阮软轻笑。 她觉得蔷薇这丫头是真的又衷心又可爱。 蔷薇抿着唇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道:“奴婢还听说八公主的驸马对她很好。 但奴婢觉得,很假,恩爱的一点都不像。” 阮软闻言失笑道:“你都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这丫头要是在现代还真适合干娱乐记者。 太能八卦了。 “我不在府上的时候,你都忙着打听八卦么?”阮软又问。 “是奴婢有日出府的时候瞧见八公主和她驸马了,奴婢看出来的。” 阮软挑眉:“嗯?怎么看出来的?” 蔷薇小声解释:“奴婢觉得驸马眼神总是暗藏凶狠,一点不像外头传的那样好。 就是照顾八公主也多是面上功夫。 那日奴婢是在糕点铺子碰到八公主和她驸马的,当时人很多,她驸马特别细心照料。 但奴婢就是觉得不对劲。” 阮软轻笑:“你就从这一点看出来的?” “嗯,奴婢觉得是人多做做样子罢了。” “可她府上那些丫鬟也都说她驸马很好。” 蔷薇抿着唇面色纠结:“那兴许是奴婢猜错了吧。” 阮软淡笑:“过日子冷暖自知,宋觅驸马这人如何,宋觅自己心里最清楚。” “那公主回京后可见过八公主了?” “见过两面。”阮软挑眉:“不过倒能确定她和她驸马之间确实有点问题。” 闻言,蔷薇面色一喜:“奴婢就觉得没猜错。” 阮软当真被这丫头逗笑了:“没猜错就这么高兴啊?” 蔷薇面色微红的笑了笑:“奴婢自觉看人有点准。” “嗯,你识人不错。” 蔷薇脸上带着笑意,又说:“奴婢还发现,那八公主气色不好,对驸马的照顾有些抵触。 估摸着那事不太和谐。” 阮软觉得这丫头是越说越没谱了。 她调侃道:“你是不是搁人家床底偷听了?” “奴婢没有,奴婢猜的。” “你连人家那事不和谐都知道,我真的觉得你去偷听墙角了。” “奴婢是对比出来的。”蔷薇急了,赶忙解释:“之前姑爷在府上的时候,不仅姑爷黏着公主您。 您也爱黏着姑爷,但奴婢看八公主不是这样的。 再加上之前奴婢看到的,便这么猜测了。” 经蔷薇这么一说,阮软兀得想到宋觅手腕的红痕。 她沉默片刻:“没准还真让你猜对了。” “公主也发现不对劲了?”蔷薇很八卦的问。 阮软点头:“之前她去找我,手腕有两道绳子勒出来的红痕。 她那个驸马看着功利心也挺强,反正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闻言,蔷薇小声嘀咕:“那八公主再怎么说也是身份摆在那,谁把她勒成那样她还不出声啊? 奴婢觉得真就只有驸马了,估计是好着面子,不敢说。” 阮软想了想觉得也是。 从回汴京见宋觅第一面起,她自个就自顾自的说孙治平这人如何好。 可阮软看到的并不是这样,再加上她的勒痕,便更能说明问题了。 只是宋觅自己意识不到。 “他俩之间的事,宋觅自己不说,外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全靠猜也帮不了她。” 蔷薇点了点头:“估计就是料准她不会说,才敢这样吧。” “或许吧。” 到底是宋觅的家事,且她自己也不提,阮软不可能全凭这点猜测就去贸然提出要帮她。 就是求神拜佛也得求了才能帮。 且她跟宋觅的关系,也没好到可以替她拿主意那一步。 贸然去帮她出头,到时候宋觅自己矢口否认说夫妻感情好,里外不是人的可就是自己了。 所以蔷薇讲的这事阮软也只当个闲话听了就过了。 “还是公主您有眼光,选的人真好。”蔷薇语气有点傲娇。 自己跟的主子就是聪明会选人。 阮软被她的可爱逗笑了:“万一他也是做表面功夫呢?” “姑爷可不是,奴婢看得出来。” “那可难说,你跟祁凉才接触多久,他私下折磨我你肯定不知道。” “姑爷可宝贝您了,哪会折磨您,奴婢可会看人。” 阮软淡笑:“嗯,你会识人,日后出府嫁人定然能选个人品好的过日子。” “奴婢没打算嫁人,就打算在府上伺候公主一辈子。” “说什么胡话,找个对你好疼你的夫君不好么?” 蔷薇抿唇:“奴婢觉得能不能找个好夫君是命。 命好便找到了,若是命不好,找个不好的就得被折磨。 奴婢可不敢找,万一遇上那凶狠的,奴婢被欺负了都没个娘家能撑腰。” 阮软觉得这丫头年纪不大,考虑的是真多,挺早慧的。 且她考虑的这些也都有道理,选择一生的伴侣得慎重。 至于没有娘家撑腰这事,阮软轻笑道:“公主府便是你娘家,给你撑腰够不够。” 第1086章 俯首称臣 蔷薇一愣:“奴婢就是个下人,哪能让公主府给奴婢撑腰。” “我说能就能,你若有喜欢的男子便放心大胆的在一起。 他待你不好,公主府就接你回来,不用怕。” 她这话给足了蔷薇底气。 “奴婢越来越觉得自己跟对了人。” 阮软淡笑:“是你可爱又讨喜,我很喜欢你这样的。” 这丫头心好,待她也好还忠心耿耿。 这么可爱的丫头没理由不护着。 蔷薇被她说的小脸微红,只晓得嘿嘿傻笑。 “我不在汴京这些日子,还有什么八卦么? 都说给我听听,正好闲着没事。” 蔷薇垂着眸子想了想:“六公主的八卦您听么?” 阮软一边悠闲的嗑瓜子喝茶一边问:“宋翎的什么八卦?” “六公主被秦丞相迷的五迷三道的,隔三差五就去献殷勤。 不过秦丞相瞧不上她,眼神都不带给她的。” “这事儿我知道。”宋翎为此还对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下手。 许是跟阮软亲近了些,蔷薇说话没那么顾忌,她低声道:“就六公主府上那些个男宠,哪个公子敢娶她。” 阮软轻笑:“总有人愿意娶,只不过她只想嫁秦昭罢了。” “秦丞相这么有情有义的男子,肯定是不愿意娶的。” “嗯,秦昭不会娶她。” 阮软觉得,秦昭应该不会再娶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只要愿意,多的是姑娘愿意嫁进丞相府。 但他自己应该并无续弦打算,算下来他发妻已经走了两年,要娶早就娶了,不会等到现在。 “他是个好男人。”阮软轻笑。 蔷薇附和点头:“奴婢也觉得。” “嗯,想一块儿去了,还有什么八卦么?” 蔷薇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没了。” “苏耀在汴京还老实么?” “小侯爷玩的可花了。”蔷薇一脸鄙夷。 阮软见着这丫头这般表情便想笑:“他本来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纨绔。” “远安候死了,他跟没事人一样。 奴婢倒是听说远安候夫人开始吃斋念佛了。” “她吃斋念佛?”阮软嗤笑:“她不是会向善的人。” “奴婢觉得也就求个心静,远安候死了,对远安候夫人打击还挺大。” 阮软淡淡道:“自找的。” 真以为自己能仰仗苏太后在汴京耀武扬威一辈子,怎么可能呢? “奴婢觉得那小侯爷这样的,基本是没救了。” “嗯,性子惯成这般,不会改的。 苏太后娇惯他有她的理由,蠢的是远安候夫人,把自己儿子养废半点好处没有。” “公主说得对。”蔷薇颔首。 同蔷薇说了好一会儿话后,阮软便打算带着三个奶团子去惠民医馆。 她离开汴京后,医馆都是给药老打理,这次回来,自然得去看看。 蔷薇便随她一起去了医馆。 …… 阮软前脚刚出朝阳公主府,后脚便被宋铮的人给盯上了。 侍卫回府通报后,宋铮面色微沉起身也往医馆走去。 宋璟因为她在五台山留了三日的消息,宋铮一早便知道了,且还知道,因为她,苏太后被软禁在了五台山上。 连苏太后的身份都不足以跟她抗衡,宋铮觉得,若是自己再不反击。 日后便真的要对她俯首称臣了。 第1087章 你真以为你能坐上那个位置 宋铮和李贵妃两人谁都不愿意日后仰着她的鼻息过活。 特别是李贵妃,在争宠这事上没争过阮红玥也就罢了。 如今连皇位都被阮软夺去,李贵妃更是不能容忍。 她自个如今低了阮红玥一头也就罢了,可不想宋铮也低阮软一头。 怎么着,也得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宋铮到医馆门口时,祁慕北正领着祁小宝在门口玩。 瞧见他时,祁慕北将祁小宝护在身后,然后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娘亲。” 阮软在里屋同药老说话,没听清她叫她。 宋铮淡笑了笑,伸手欲捏她脸:“不认识舅舅?” 不等他手伸过来,十一面色微冷抬手将他挡了回去。 “怎么?本殿下跟妹妹的女儿亲近碍你眼了?” 十一面无表情:“小公主肤质娇嫩,殿下少碰为好。” 宋铮冷嗤,眼含厉色看向祁慕北,不动声色威胁道:“到舅舅这来。” 祁慕北哼唧一声,不搭理他。 她侧身跟祁小宝说话:“跟姐姐进去,不理他。” “嗷~”祁小宝点了点小脑袋,跟着祁慕北进屋。 宋铮微微眯了眯眸子,再次打算伸手拎小丫头衣领时,阮软跨步从屋内出来,一根银针正好扎在他手腕上。 阮软面色淡漠扫他一眼:“斗不过祁凉,为难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哪只眼睛瞧见我为难她了?不过是喜欢这丫头逗她玩罢了。” 阮软冷笑一声:“那我拿针扎你好玩么?” 一个大男人,伸手捏小丫头脸算怎么回事。 他跟祁慕北这丫头很熟么,说话动手动脚不是什么好毛病。 宋铮暗暗咬牙,淡笑:“好玩,听说父皇去亲自接你回来。 我特意来看看你,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请你来你才算是客。 不请自来的讨厌鬼你算哪门子客?嗯?” 宋铮微微敛起笑意,眸色阴戾:“说起来我俩是兄妹,是一家人,说是客反倒是生疏了。” 阮软默默翻了个白眼,谁踏马哒想跟你当一家人。 她对宋铮没什么耐心:“来干什么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这么粗鄙,父皇就没让你多学学宫廷礼仪?” “关你屁事。”阮软横他一眼。 她烦死宋铮这人了,来给人添堵,还磨磨唧唧的。 “进屋说。”宋铮说完,从她身边跻身进去。 医馆内刚到了一批药材,伙计和药老都正忙着收拾。 宋铮这时候进来,阮软蹙着眉,还得防他一手。 “说吧。”阮软示意十一看着他一点。 十一不动声色点头。 宋铮意味深长扫了眼馆内:“你不在汴京,这医馆倒是有人给你打理的井井有条。” “还行,你要是羡慕呢,也开间医馆找个人给你打理。 不过,我觉得像你这种心都黑透了的人,应该没人会帮你吧。” “我心黑透了?”宋铮冷嗤。 “不然呢。”阮软挑眉。 宋铮微微冷了脸,垂首与她四目相对:“你最近些日子,是愈发嚣张了。” “还行呐,夫君宠着没办法。”阮软似笑非笑看他:“怎么?你嫉妒我有夫君么? 你要是嫉妒的话,只能出卖你那仅有的皮相去讨好西岐皇帝了。 看他愿不愿意宠着你,毕竟祁凉和父皇都看不上你呐。” 话落,宋铮脸色更黑了。 一旁十一惊叹于自家娘娘的敢说,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就这嘴皮子功夫,谁能在她面前讨到好啊? 十一憋着笑,忍得辛苦。 阮软挑眉看他:“想笑别憋着,忍着多累啊。” 十一脸都憋红了,宋铮则是脸都气黑了。 阮软觉得他活该,自个上赶子来找骂。 宋铮黑沉着脸,上次祁凉对他的羞辱他还记着。 没反击是没找到合适的反击机会,这次阮软的这番羞辱,更是让他怀恨在心。 宋铮眸色阴戾:“你真以为你能坐上那个位置?” “我能不能不知道,反正,你不能。” 第1088章 别看了,看也不是你的 蔷薇无奈的瘪了瘪嘴道:“可公主都打算拉她一把了,她自个不听可怪不了旁人。” “嗯,随她去吧。”阮软懒得管她。 宋觅今日不来医馆,她也不会给她开药方。 更是懒得多问宋觅和她夫君之间的事。 人拎不清是不会过的幸福的,宋觅现在就是拎不清。 她太纠结和矛盾。 医馆这会儿没有别的病人,阮软便继续去整理药材。 三个奶团子一个比一个乖,她在忙三个人便在边上玩,也不闹她。 等阮软忙完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祁小宝揉了揉小肚子,又指了指医馆斜对面的卖牛肉馅饼的铺子:“小宝饿啦。” “娘亲去给你买。” “嗷呜~”祁小宝点了点小脑袋,乖乖等着。 阮软去了街对面的铺子,刚要了几个牛肉馅饼,身边忽然凑过来一人影。 她下意识往边上让了两步,抬眸便见孙治平站在她边上,礼貌行礼:“朝阳公主。” “嗯。”阮软细眉轻蹙。 “公主怎么一个人在这?” “给奶团子买些吃的。” 闻言,孙治平含笑:“公主的几个孩子我见过,生的十分可爱。” “嗯。”阮软淡淡嗯了一声,扭头同铺子老板说话:“一会儿好了麻烦直接送到对门的惠民医馆。” “好嘞。” 老板爽快应下后,阮软便同孙治平说了句先走了。 看着阮软离开的背影,孙治平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铺子老板瞧着他这般神情笑着道:“别看了,看也不是你的。” 孙治平斯文笑笑,没说话。 等老板做好两个牛肉馅饼后,他付了银钱离开。 回到府上时,宋觅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发呆。 孙治平信步走过去,将刚出锅的饼放在石桌上,同时在她身边坐下:“在想什么?” 宋觅回神,不经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我方才去买牛肉馅饼,碰着朝阳公主了。”孙治平状似随意提起。 “她同你说话了?” “说了两句。”孙治平答,他将饼撕成小块喂到宋觅嘴边,打听:“朝阳公主的夫君还在东璃?” “嗯。”宋觅点头。 “可有来汴京的打算?” “我不清楚这些。” 宋觅没有那些个眼线和权势,她哪里能打听到祁凉的行踪。 闻言,孙治平面色如常继续问:“你同她关系好吗?” 宋觅摇头。 “你可曾见过她夫君?” “见过。”宋觅狐疑看他。 他一直打听阮软是什么意思? 孙治平面色淡淡:“我随便问问,他夫君待她有我待你好么?” “更好。” 听到答案,孙治平捏着馅饼的手一顿,片刻后又缓缓笑道:“没事,我会对公主你更好。” “你今日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说了随便问问。”孙治平说完,看了眼天色,起身去给宋觅做晚饭。 宋觅抿着唇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没有。” 闻言,宋觅一脸失望,她还挺希望孙治平因此盯上阮软的。 第1089章 我收拾你不会手软 若是旁人,阮软是没有这分计较的。 但宋觅和孙治平这两人,显然都是带着小心思来接近的。 她哪能让他跟团子独处,该防的人得防。 阮软微微勾着唇,眼神没有半点笑意:“孙公子是怎么觉得自己那点学识能教东璃太子?嗯?” 她这话不留情面且有两分伤人。 孙治平听着她这话,脸色都变了。 阮软心里知道,她是故意为之。 实在是不想再被宋觅拉着看着她演戏了,宋觅想告诉她自己过的很好,阮软已经听她说过几遍了。 是真的没必要一次次上门,一次次带着孙治平来见她。 这人她并不想见。 孙治平面色有几分难堪,他微微阖着眸子,赔礼:“我一时疏忽,绝没有想成为太子老师的意思。” “是么?”阮软笑。 “正是。”孙治平颔首,又道:“还请公主不与我一般计较。” “犯不上同你计较。” 孙治平低眉顺眼,不解道:“敢问,朝阳公主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么?” 阮软缓缓笑了:“我能对你有什么误解?” “属实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朝阳公主似乎不太乐意见我。” “你是宋觅的夫君,且我也是有夫之妇,你说我为何要乐意见你? 避嫌二字宋觅不明白,你也不明白么?” 阮软这话说的特别直白,孙治平想揣着明白装糊涂都不行。 他垂着眸子:“是我没注意分寸。” 阮软面色淡漠,看向宋觅:“祁凉不日会来汴京,日后还是少带你夫君过来。 我欠你人情这事,你若是有难处直接来府上找管家便成,他会帮你。” 宋觅抿着唇问:“他都要来汴京了么?” “嗯。” “什么时候到?” “快了。” 宋觅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心里在想,若是祁凉来了汴京,孙治平还有机会成功么? 她有些心烦意乱的看向孙治平,他斯文秀气的面容阴着。 宋觅小心扯了扯他衣袖,孙治平侧眸微微看她一眼,眉眼间又尽是柔和。 他微微拉开同阮软之间的距离,而后伸手作辑道:“治平日后绝不打扰公主。” “嗯。”阮软淡漠嗯了一声。 一旁宋觅微微变了眸子,她好不容易才劝服孙治平动了这心思。 阮软今日这三言两语便让他打了退堂鼓,自己以后怎么办? 她下意识再次看向孙治平,这会儿他面色极淡。 宋觅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孙治平先起身告辞。 宋觅赶忙跟着站起身,同阮软告辞道:“那我就先跟治平回去了。” 她说完,便跟在孙治平身后往外走。 阮软看着她背影出声:“你等会儿。” 她愣了愣,回身看她。 阮软从秋千上起来,走到宋觅跟前,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宋觅有片刻心虚。 阮软轻笑了笑,决定敲打一番宋觅:“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如果所嫁非人就要及时止损。” 宋觅尴尬的笑:“治平他很好的,我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不明白就算了,我只是提醒你,宋觅,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耍小心思。 你安分咱俩互不打扰,你不安分,我收拾你不会手软。” 第1090章 她很聪明 “你……你为何会这样想我?”宋觅一脸委屈:“我只是觉得你回汴京属实难得,所以才想着姐妹一场来同你说说话。 我知道你得父皇恩宠,我也没想跟你争什么抢什么。 我也抢不过你,我来找你,不过是想同你亲近一些罢了,这也叫小心思么?” “你有没有存小心思,你自个心里明白。 宋觅,不要别人当傻子,我不拆穿你,是你现在做的这些只是让我厌烦。 并没有什么实质伤害,所以我能容忍你。 但,一旦你越过这条线,后果如何,你大可以想想。” 宋觅抿着唇,脸色有一瞬间的难堪。 阮软只当没瞧见,继续道:“欠你人情这事依然有效,等你想明白需要我帮你什么的时候再来吧。” 她说完,准备回屋带三个奶团子睡午觉。 宋觅在原地站着,脚步似有千斤重。 她想不明白,她还什么都没做。 或者说,她还来不及做,阮软她是怎么看出来她的小心思的? 难不成是孙治平暴露的么? 思及此,宋觅下意识看向孙治平,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 宋觅面色纠结,她太想弄明白阮软是怎么知道的了。 “你是怎么看出我有小心思的?” “都写在脸上了。” 宋觅眸色微变,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心里嘀咕:真有这么明显么? 瞧她这般,阮软微微勾唇笑了笑:“知道你一直强调你夫君待你极好,而我为何不信么?” “为何?”宋觅下意识问。 “一个人越缺什么才会越想要炫耀什么,我刚回汴京,你迫不及待拉着我说孙治平的好。 我姑且认为你是觅得良人,替你高兴。 但,宋觅,后来你迫切的想让我相信的东西,都太假了。 他待你好不好,你自个心里很明白。 你反反复复的来告诉我,我就当你是虚荣心作祟。 所以顺着你的话说了你们夫妻恩爱情深。 如果你仅仅只是想告诉我,你觅的夫君很宠你,那前面我已经信了。 你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到此,你该没有下文了。 但宋觅你没有,你几次三番带着孙治平来找我,且方才还打算让他进我闺房。 你真以为我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么?” 宋觅的那点小心思就这么被她分析了个七七八八,宋觅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被她猜到了,而自己还蠢的无药可救的想要掩饰孙治平的变态。 宋觅略显局促的站在阮软跟前,她沉默片刻,抬头看她,否认:“是我不懂避嫌。 但我同治平来找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有没有都不重要,祁凉要来汴京了。 我日后大概是没空见你们了,你自便。” 她说完,折身回屋。 进屋前,她吩咐蔷薇,日后宋觅和孙治平两人若是来见她,不必通报了。 宋觅一脸沮丧的站在院子里,来之前,她以为自己能成功让孙治平搭上阮软这条船。 结果,不仅没有,她还彻底没了来府上找她的机会。 阮软已经回屋,宋觅继续待着也没意思。 她转身去找孙治平,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等宋觅走近,他问:“她都知道了?” “嗯。”宋觅闷闷点头。 孙治平轻笑:“她很聪明。” 第1091章 我只跟我家孟孟好好说话 宋觅闷声,很意外:“我没想到她会猜的如此精准。” 精准的有些过头了,且连孙治平此人如何,她都算到了。 “她比你聪明,你不是对手。” 宋觅有些气馁,一股由内而生的挫败感更加强烈。 她好像真的什么都比不过她,什么都比不过。 父皇宠她喜欢她,大概也是喜欢她这股子聪明劲吧。 反观宋觅自己,连孙治平这么个变态都搞不定。 “祁凉要来汴京了,你还有机会接近她么?” 孙治平淡笑,这会儿是真的觉得阮软比宋觅有意思。 “试试吧。”他答。 “可祁凉若是来了,我怕你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 孙治平垂眸想了想:“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朝阳公主很有意思。” …… 这头阮软屋里,她回屋在软榻上躺下后,蔷薇便从屋外进来了。 “宋觅回去了?”阮软问。 蔷薇点了点头,道:“八公主是回去了,但薛公子来了。” “薛越啊。”阮软闻言坐起身。 “嗯,奴婢瞧着他像来兴师问罪的。” 阮软轻笑:“上次答应了帮他追孟繁止,后来去了一趟五台山,把这事给忘了。 他定然是看好几日没消息,以为我言而无信呢。” “薛公子是这么骂您来着,说您诓骗他。” 阮软嘴角的笑意加深:“真没必要骗他,我是忘了,你把他请进来。” 她话音刚落,薛越的嗓音便冷不丁在院子里响起:“我已经进来了。” 阮软应声抬眸,就见板着脸在门口站着。 “骗子。”薛越冷哼。 阮软讪笑:“是真忘了。” “我今日要是不上门,你指不定得忘到什么时候去,说谎的女人。” 阮软觉得这人是真的有点恼火,她是真忘了,不是故意的。 但毕竟她不对在先,阮软想了想,道:“行吧,这事我的问题。” “你让孟孟来见我。”薛越伺机提要求。 “孟姑娘这几日不是在教你弹琴么?” “但我俩并无实质进展。”薛越说起这事便咬牙切齿。 而且,这几日孟孟还一个劲的凶他,今日还动了竹条打他。 薛越觉得孟孟是真的烦他了。 阮软叹气,觉得就薛越这样的,再追个十年,也不一定能把人追到手。 “你跟孟姑娘说话也是这么让人恼火么?” “当然不是,我跟孟孟说话温柔着呢。” 阮软:“……”我信你个鬼。 “我去请孟姑娘过来,你一会儿少说话。” 薛越满脑袋黑线:“我不说话我看着你俩说么?” “不然呢?”阮软看他一眼,觉得他就问废话。 薛越冷哼,刚想说不行,阮软冷不丁威胁道:“你还想不想追人孟姑娘了?” “废话。” “想就听我的。” 薛越暗暗咬牙,一脸不爽。 阮软挑眉:“不爽也给我憋着。” 薛越:“……”他忍。 阮软还挺喜欢看他吃瘪的,这厮医术不赖,又是威胁她家奶团子,又是威胁她便宜爹。 这下好了,被她抓到软肋了,她也反威胁回去。 阮软命蔷薇去请孟繁止过来,等着的空档,薛越道:“你一会儿能不能问问,她今日为何要凶我?” 阮软撇他一眼:“就你这样的,我可能还想打你。” 薛越委屈:“她今日真打我了。” 话落,阮软没忍住轻笑出声:“真的?” “不然我今日来找你干什么?”薛越没好气。 阮软轻咳一声,忍着笑:“你跟我好好说话。” 薛越冷脸:“我只跟我家孟孟好好说话。” “那可能人家孟姑娘一会儿还想打你。” 薛越:“……” 阮软觉得这厮明明是个欠打的样,但每次都整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当真是反差明显,孟繁止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被他给看上了。 “一会儿孟姑娘来这,你在暗处躲着去。” “你别忘了问。”薛越交代。 “我记着呢,啰嗦。” 薛越默默翻了个白眼,听话的去躲着了。 阮软盘着腿在软榻上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孟繁止来了。 “朝阳公主。”她微微颔首行礼。 阮软招呼她在边上坐下,直入主题道:“薛越今日来找我了。” 她这直接一波出卖,薛越差点从暗中跳出来锤她。 她怎么反手就把自己来找她的事给说出来了? 孟繁止眸色极淡,她轻抿一口茶水。 “都跟公主说什么了?” 阮软轻笑:“来告状来了,说你骂他,还打了他。” 孟繁止一口茶呛在嗓子眼,咳嗽了好几声:“幼稚。” “是蛮幼稚的。” 阮软也是第一次见着一男的跟着一姑娘跑了十年没追到人的。 “我想问孟姑娘一个问题。” 孟繁止微微抬眸:“朝阳公主不必客气,叫我繁止便好。” “嗯。”阮软不客气了,笑问:“我可以理解你对他打是亲么?” 她问的特别直白,暗处的薛越耳朵都竖起来了。 生怕错过孟繁止的一点反应。 “公主为何会如此觉得?”孟繁止微微掀了掀眼帘:“打他是皇上交代的,没别的意思。” 阮软微愣:“便宜爹交代的?” “嗯,恼他救人磨磨唧唧的态度。” “那你是半点不喜欢他?” 孟繁止沉默片刻:“繁止没有嫁人的打算。” 闻言阮软明白了,难怪薛越追十年也追不上。 “他来找公主,还说其他了么? 要是他在公主面前乱说话,回去我就撕烂他的嘴。”孟繁止道。 “那倒没有,他就是挺不解的来问我。” 孟繁止身子坐的笔直,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蔷薇给她续上了。 她微微阖着眸子道:“给公主填麻烦了,让他来打扰你。” “犯不上是麻烦。”阮软轻笑:“我就是有点好奇,他跟着你跑了十年,都没打动你么?” “没有。” “一丁点都没有?” 孟繁止回答的特别干脆,阮软觉得,可以直接劝薛越放弃了。 第1092章 耳朵聋了,什么都没听见 “没有。”孟繁止眸色很淡:“繁止没有嫁人的打算,对他也无半点好感。” 回答的很直白,薛越没戏了。 阮软看了眼薛越藏着的地方,那儿这会儿一点动静没有。 阮软觉得,他应该是听见了。 顺着她的视线,孟繁止看了过去:“公主在看什么?” “没什么。”阮软轻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这般有名气的女子不成亲有些可惜。” 孟繁止莞尔:“我不适合嫁人。 那些个伺候夫君的活我做不来,且我脾性也不是个好的。 受不得丁点委屈,我这样的要是成亲了还不得把夫家闹个底朝天。” 闻言,阮软挑眉轻笑,倒是没想到孟繁止看着清清冷冷一姑娘,结果还是个性情中人。 暗处藏着的薛越听着这回答,见阮软没有继续问了,他恼的弄出了一点动静,示意阮软继续问。 阮软忍着把薛越拖出来掐死的冲动继续道:“薛越这种肯在你身上花这么多年心思的,若是成亲,应该不会让你受委屈。” 孟繁止轻笑着摇了摇头:“未必,没得到是一种态度,得到了或许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他若是再来打扰公主,公主便直接让他死心好了。” 阮软心道,已经不用她告诉了,正主就在暗处听着呢。 她觉得这会儿薛越心都碎了。 孟繁止是真的对他半点情愫没有,牛不喝水强摁头也没用。 阮软不再多问,留她又说一会儿话后,阮软让孟繁止明日来府上教祁慕北弹琴。 孟繁止答应的很爽快,两人定好时辰后,孟繁止起身离开。 等孟繁止走了,薛越耷拉着脑袋走出来,那模样跟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 他眼神特别哀怨,走到方才孟繁止坐过的地方坐下。 用她喝过的茶杯倒茶,阮软轻咳一声,问:“你方才都听见了么?” 薛越脸皮极厚:“耳朵聋了,什么都没听见。” 阮软:“……那我再给你复述一遍?” 话落,薛越黑着脸瞪她:“女骗子,不准复述。” “你好歹也是跟了人家十年,你这十年怎么就半点信任都没给人家? 繁止不想嫁人是对男人没有信任感哦。” 薛越冷哼,茶是凉的,心也是凉的。 “我哪有那机会。” “十年还没机会,你真是跟了个寂寞。” 薛越赖赖唧唧:“我救了你,你答应帮忙撮合我俩的。” “可是她真的对你一点好感都没有诶。” 薛越眼神哀怨看她:“我用你提醒?女骗子,你言而无信。” 阮软忍着锤爆薛越狗头的冲动:“我觉得你要不换个人喜欢?” “就她,换了谁都不行,我都不要。” 阮软想了想,摊手道:“那要不还是让祁凉把我休了吧,我不能帮你追孟繁止了。” 薛越:“?”你前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阮软叹气:“追孟繁止的难度太高了,而且人姑娘还没这个心思,得慢慢来。 这中间花的心思太多,要是为我手底下的人这么劳心劳力也就算了。 可鬼医你跟我关系平平,我寻思还不如让祁凉把我休了来的简单。” 薛越:“……女骗子,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话里的意思。” 第1093章 你在暗示我 “我话里没别的意思啊。” 阮软已经懒得去纠正薛越给她的称呼了,女骗子就女骗子吧。 薛越继续赖赖唧唧:“你想让我在你手底下做事,想得美。” “不不不,我不配。”阮软道。 薛越:“?”女骗子不按套路出牌。 “那你到底是几个意思?”他烦了,被孟繁止那番话搞的心烦意乱。 偏偏这女骗子还突然撂挑子不干了。 “我觉得还是让祁凉把我休了最简单省事。” “可你说你为手底下人这么劳心劳力就愿意,你在暗示我。” 阮软憋着笑,心道我就差明示你了。 她眨巴眨巴眸子,无辜道:“我是这意思吗?” “你是。”薛越斩钉截铁道。 “既然你觉得是那我就是吧。”阮软轻抿一口茶水,笑着道:“自家人怎么花心思都是应该的。” 薛越哼唧:“想让我在你手底下办事,你比皇帝的心还大。” “一般般啦。”阮软笑:“要不,你考虑考虑?” “不考虑。”薛越冷哼。 “不考虑也行,我自己让祁凉休我,就当你救我的条件二。 那孟姑娘你就自己慢慢的追哈,反正方才那话你也都听见了。” 薛越垮着脸:“……你威胁我。” “真没有真不是。” “我不在任何人手底下办事的。” 他可是鬼医,谁找他不得求着他。 现在女骗子暗示他在她手底下做事,薛越不想答应。 但,女骗子有的是办法让他答应。 阮软漫不经心笑了笑:“我知道,这不孟姑娘也不能让你低头嘛。” 薛越不置可否。 “反正孟姑娘也没打算嫁人,正好你也不打算娶别人。 不如就慢慢的等,我呢就不掺和啦。” 薛越冷冷盯着她,不说话。 阮软就任由他看着,等了片刻功夫后,阮软下了逐客令:“要不你早点回去?” 薛越坐着不动,也不说话跟她耗上了。 阮软想了想,又道:“要不带你去一醉解千愁?” 回答她的是薛越的一记冷眼。 这厮不仅聋了还哑巴了,真难伺候。 阮软决定不伺候了,起身要把薛越撵出去。 他兀得站起身:“你出银子。” “我出就我出。”阮软暗暗咬牙。 “地点我选。” “成。”阮软应下。 …… 憋着一口气,薛越直接选了汴京最大的酒楼,要了最贵的酒。 “我一准把你喝穷。” “你太小瞧我啦,我夫君的小金库都归我管。 你就是喝死在这,我也不会被你喝穷。” 薛越:“……”他怎么觉得这么作孽呢。 阮软看了眼薛越面前的十坛酒,问:“够么?要不再来点?” “不安好心。”薛越瞪她。 阮软瘪了瘪嘴:“是你要把我喝穷,这不是给你机会么,你敞开了喝。” 薛越一声不吭的闷头喝酒,阮软也不劝他,就看着他喝。 直到三个酒坛空了,薛越坐都坐不稳了。 阮软命人送他回去,而后起身去结账,薛越也在她身后踉跄站了起来。 “不回去。” “不回去你要去哪儿?”阮软挑眉看他。 “我要,去喝花酒。” 阮软细眉轻蹙,觉得薛越是作死的一把好手。 第1094章 她有太多话想跟他说了 “你,确定?”阮软上下打量他一眼。 薛越哼唧耍赖:“反正孟孟不要我,我喝死算了。” “成,那就喝死你吧。” 阮软付了酒钱后,让十一和薛知架着薛越去了汴京最大的青楼。 刚到门口,那衣着清凉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便围了上来。 脂粉味很重,十一和薛知两人都动作极快的避开了。 只有薛越,因着醉酒头重脚轻站不稳,差点一头栽进人姑娘怀里。 幸好薛知又眼疾手快把人拉回来了。 薛越拧着眉勉强站稳,看着眼前衣着暴露的姑娘们。 他拧着眉,一脸嫌弃,脚步转了一圈:“回去回去。” 阮软调笑道:“不是来喝花酒的?” 薛越这会儿严肃着脸,看着半醉半醒:“不能喝,胭脂香,孟孟生气。” 阮软觉得这厮烦人的时候是真烦人,但这会儿这样看着又属实有点搞笑。 “孟繁止才犯不上跟你生气。” 话落,薛越耷拉着脸,横她一眼:“女骗子,你就是嫉妒。” “我嫉妒什么?”阮软笑。 “嫉妒孟孟心里有我。” “说胡话是吧?”阮软觉得真应该把这厮拍醒。 “你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她问。 “醉了,没完全醉。” 阮软:“?” “那你这花酒到底是喝还是不喝?”阮软耐着性子问。 “不喝,我要回去了。” “行,那让薛知送你回去。” 谁让她打算把这厮收到自己麾下让他给自己办事呢,闹腾点就闹腾点吧,先惯着,还有用。 但酒鬼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薛越前脚刚说了要回去,后脚又突然站着不动了。 阮软挑眉看他:“又不走了?” “女骗子。” “成,女骗子就女骗子吧。” 薛越瞥了两眼青楼门口的姑娘们,继续数落道:“不好安心的女骗子,你带我来喝花酒,等我家孟孟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薛越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你这厮酒品这么差,我就不该带你来喝酒。” 话落,薛越一屁股要往地上坐:“让孟孟来接我。” “你确定要让孟繁止知道你在青楼?” 阮软不动声色威胁:“或者,你是打算向她证实你确实不是个靠谱的好男人。” 薛越一溜烟爬起来:“送我回去。” “十一,你送他回去。”阮软挑了挑眉,示意十一赶紧把人弄走。 但,一旁十一视线不知被什么吸引过去了,没应声。 阮软拧眉,她顺着十一的视线看过去。 兀得看到不远处端坐在马背上的祁凉,以及他身后的沈叁和陆流。 阮软呆愣片刻,又眨巴眨巴眸子盯着祁凉看了许久。 没看错,人还在马背上坐着。 她丢下薛越不管了,大步往祁凉走去,到了马前她微微仰着头:“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祁凉嗓音暗哑。 “那你怎么不叫我啊?”阮软眉眼间都是笑意,心情极好。 “看你跟他聊的很熟。”祁凉微微掀起眸子看了眼酒鬼薛越。 阮软嘿嘿笑道:“吃醋啦?他是薛越,这厮刚被喜欢的姑娘拒绝了,我带他来借酒消愁。” 阮软说完,发现祁凉一直垂着眸子在看她。 她微微抿着唇,小声嘀咕:“看我干什么?还不赶紧下来——”抱我。 话音未落,她身子遽然失重,一阵天旋地转,她平稳的落在了马背上。 后背紧贴着祁凉的胸膛,男人有力的手臂将她紧锢在怀里。 “宝宝。”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阮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她微微侧眸,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面颊:“回府。” 几月未见,她有太多话想跟他说了。 第1095章 世间最珍贵的都在我肩上 “嗯。”祁凉轻嗯一声,打马从薛越面前过去。 薛越呆愣看着他俩的背影,指了指自己道:“女骗子,我怎么办?” “不是让十一送你回去了么?” 祁凉来了,阮软这会儿没耐心陪薛越玩了。 她家夫君最重要。 闻言,薛越耷拉着脸,更憋屈了:“无情无义的女骗子。” “嗯,我就是。”阮·无情无义·女骗子软大方应下,她揉了揉祁凉微微带着凉意的手,放在手心暖着。 她这满心欢喜又宝贝他的模样祁凉很喜欢。 他搂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问:“这么高兴?” “嗯,很想你。”她又黏人的转眸看他:“你呢?” “我什么?”他故意问。 “你不想我么?”阮软微微瘪嘴。 咋还要她问这么直白才行呢,一点都不自觉。 祁凉莞尔低笑,薄唇微微张着,轻吮了吮她耳尖。 “不想你,还大老远来找你?” 从京城到汴京,他几乎一路未歇,就是为了早一日见到她。 阮软瞧见他眼底乌青,闷声问:“是不是一路都没怎么休息?” “嗯。” “就这么想见我啊。”说话时,她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 祁凉将下巴磕在她颈窝,低声道:“嗯。” 想她了,特别想。 这会儿见着她了,祁凉才露出疲态。 阮软心疼坏了,捧着他脸亲了亲:“乖乖跟我回去休息。” “你陪着我。” “好啊,你靠着我休息会儿,我来骑马。” “好。”祁凉都依她。 他阖着眸子,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肩上。 阮软略微有些吃力,但又觉得心疼,是真心疼祁凉路上累坏了。 “重么?”祁凉低声问。 “重啊。”阮软嬉笑道:“世间最珍贵的都在我肩上,你说重不重?” 祁凉不答,嘴角的笑意却是难掩他的好情绪。 阮软知道他爱听这些,所以每次都捡着他爱听的说。 “不许再说话了,好好休息。”她勒令道。 “嗯。”祁凉轻嗯,听话的靠着她。 ……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恩爱,直接忽视了薛越。 他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嘀咕道:“重色轻友的女骗子。” 十一:“……” 他对自家娘娘的怨念可真深,活脱脱的像个怨夫来了。 “我送薛公子回去。”十一站在薛越面前,示意他自个走。 薛越脾气来了,站着不动。 “背我。” 十一:“……”难伺候。 他忍了片刻,刚要妥协去背薛越,不远处沈叁一鞋子砸了过来,正好砸在薛越脑袋上。 薛越摇摇晃晃晃了两圈,一头栽了下去,晕了。 沈叁满意道:“这不就解决了,把他放马背上。” 说完,他下马捡鞋。 十一暗暗竖了竖手指头,还是沈叁干脆利落。 沈叁没再搭理被砸晕的薛越,他穿好鞋后,顺理成章的翻身上了陆流的马,跟他同乘一匹。 方才自家主子抱皇后娘娘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干了。 这下正好找到机会。 陆流回身瞪他一眼,示意他收敛。 沈叁一脸无辜:“我的马让给他了,只能委屈你跟我同乘一匹。” 第1096章 我只是没抱他们 “你都有理。” 沈叁淡笑:“我是真有理,走,咱也回公主府。” “嗯。” 再回汴京,陆流感触良多,以前是宋翎的走狗,现在是阮软的自家人。 他走神间,身后沈叁亦将脑袋磕在他肩上,他阖着眸子休息:“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陆流转眸看他:“你也累了?” “废话,主子赶路是真不要命啊。” 陆流淡笑:“这不是为了早点见到娘娘。” “嗯。”沈叁嗯了一声:“你骑马,我眯一会儿。” “好。” 沈叁和陆流两人打马回朝阳公主府,十一则负责送薛越回去。 这厮是典型的难伺候,也不知道酒醒之后又会怎么闹腾,十一叹气,已经开始担心上了。 …… 这头,朝阳公主府门口。 阮软的马在府前停下时,正逢蔷薇带着祁慕北、秦时和祁小宝三个奶团子出来。 祁小宝小短腿一边跨过门槛,一边还在念念有词:“找娘亲。” 她跟着薛越出来太久,三个奶团子都闹着要找她。 蔷薇实在拗不过他们三,只好带他们出来,没想到刚出府就碰到自家公主还有姑爷回来。 蔷薇面色一喜,赶忙欠身行礼:“奴婢见过公主和姑爷。” 阮软将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点声,别吵醒他。” 祁凉是真的累了,就这一段回府的路,他真睡过去了。 阮软本来打算让他再睡会儿,结果祁小宝哼哧哼哧的走过来嚎了一嗓子。 “是爹爹哇?” 祁凉眉心轻蹙,睁开眸子看他。 见他醒了,祁慕北和秦时也都围了过来。 “爹爹是什么时候来的呀?” “刚到。”祁凉沉声。 他翻身下马,而后抱着阮软下来。 他这一下来,三个奶团子都围了过来,祁小宝则整个身子都挂在他腿上,要他抱。 祁凉垂眸看了眼奶团子:“自己走。” 小东西撅着嘴:“爹爹抱哇。” 祁凉不搭理他,牵着阮软往府内走。 祁小宝作势便要撒泼,团子先一把去抱他:“哥哥抱你。” “爹爹坏。”祁小宝憋着嘴告状。 祁慕北叹气,觉得自家弟弟还是太年轻。 爹爹一直很魔鬼的,他以后就习惯了。 回别院的路上,阮软被祁凉牵着,她不时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三个奶团子。 “哪有你这样的,亲生的就这么对待?” 祁凉眉眼间难掩疲惫:“我只是没抱他们。” “他们三可惦记你了,好歹亲亲他们再回屋嘛。” “先亲你。” 阮软:“?” 祁凉带她回屋后,不等三个奶团子跟过来,便关了房门。 阮软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祁凉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凝视她许久。 “还没看够?”阮软轻笑。 “看不够。”祁凉答,他微凉的指腹轻抚她面颊。 “昏睡这么久,可有身子不适的地方?” “没有。”阮软摇头:“我醒了好几日了,好得很。” “可曾让宫里的御医检查过身子?确认无恙?” 他这番紧张,阮软心都化了,她双臂搭在他肩上:“真的无恙,身子特别好。” 第1097章 是不是吓到你了 “真的,不信我跳两下给你看看?” 饶是阮软再三保证,但祁凉还是不放心。 他想带她进宫,请御医再重新把脉一番。 阮软觉得麻烦但又拗不过他,只得道:“我让人请药老过来给我把脉成么?” “好。”祁凉答应得很爽快。 药老他信得过。 他肯答应,阮软便命蔷薇去请药老过来。 等着的空档,阮软让下人备了热水,让他先沐浴,一会儿药老来给她诊脉后,祁凉也好直接休息。 府上一直有祁凉的衣裳,阮软去衣柜取,祁凉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阮软将他要更换的衣裳拿到屏风后,又折身走到他面前。 她索性搬了个圈椅,就坐在祁凉面前,让他好好看。 祁凉微微凑近了一些,俊美如斯的脸近在眼前。 阮软淡笑,也往前凑了凑,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你的伤都养好了么?师父是不是还在西岐?” “回了京城,在宫里。”祁凉答。 “嗷,那我昏睡这段日子,都发生什么了?” 祁凉眸色微深,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阮软蹙眉,不信:“我昏睡那么久,都没发生什么事?” 祁凉轻嗯,湿漉漉的手指抚上她眉心:“你还会一睡不醒么?” “不会。”阮软保证:“是不是吓到你了?” “嗯。” 祁凉嗓音很闷。 阮软抿着唇,自然也知道她昏睡以来,祁凉的担心和恐惧。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一脸正色看着他:“其实我昏睡那段日子回去了。” 话落,祁凉眸色遽变,下意识便伸手抓住她的手。 力道有两分重,阮软任由他抓着,小声娇嗔道:“疼。” 祁凉回神,松开她,眼底有几分无措。 “阮软。” “嗯?”阮软特别心疼看着他:“我只是昏睡那段日子回去看到现代的父母了。 那时候就是一缕魂,回不去那边,也回不来这边。 你不用害怕我会再一睡不醒,我不会丢下你和三个奶团子的。” 她那时候从地宫出来,突然睡了过去,自然是知道祁凉吓的不轻。 所以这会儿,她尽量哄着他,安抚他情绪。 阮软俯过身,在祁凉唇上亲了亲:“我醒了就给你写信啦,很想你的。” 祁凉微微阖着眸子,低声道:“下次不许涉险,为我也不行。” “好。” 阮软笑着应下后,又兀得想到他的头疾。 “师父有给你治头疾么?” 祁凉沉默片刻:“治了。” “不许骗我。” “没有。” 阮软细眉轻蹙,叹气:“为什么不让师父给你治好头疾再来?” “等不了。”祁凉低声:“太久了。” 迫不及待想见到她,一刻都不想多等。 阮软当真是心里又暖又甜,她道:“没关系,我明日带你去找薛越,让他给你治。” “今日那个酒鬼,就是他带小北和团子来的汴京。” “上次小北说起我忘了问,小北和团子怎么会跟着他来汴京?” 祁凉沉吟片刻,在想要不要说祁宸的事。 “怎么不说话?有事瞒着我?”阮软挑眉道。 第1098章 你明知你不会失宠 “没有。”祁凉微微眯着眸子看她,薄唇轻吻了吻她掌心:“你给我沐浴。” “好。” 以往都是他照顾她惯了,这次换阮软来照顾他。 “真没有么?坦白从宽哈。” “没有。”祁凉从善如流的答。 “行吧。”阮软琢磨着一会儿去问祁慕北。 闺女比较好套话。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蔷薇便带着药老回来了。 阮软给祁凉擦干身子,又更衣后,这才去了起居室。 在药老的再三诊脉确定阮软身子无碍后,祁凉总算放了心。 “这下肯放心去休息了?”阮软轻笑。 “嗯。”祁凉嗯一声,起身往外走时,瞥了眼门口站着的十一:“跟我过来。” 十一颔首,跟在祁凉身后往外走。 阮软忙抬步跟了上去:“你找十一干嘛?” 祁凉眉心微蹙,不过是问问十一她在汴京的近况而已,她似乎过于紧张? 阮软讪笑两声,走到他跟前,柔弱无骨的挂他身上。 “你找十一干嘛?我才是你的小娘子诶。” “嗯。”祁凉低笑,伸手托着她腰肢:“没忘,我有事问十一。” “问什么?不能让我听么?”她看了眼十一。 “关于你的。”祁凉答:“想知道你醒了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那你干嘛不直接问我,还非得拐着弯问他?”阮软小脸控诉。 “问你,你会老实说?”祁凉微微垂着眸子看她。 “当然会,特别老实的事无巨细全说。” “一件不漏。” “嗯,保证一件不漏,都说。” 祁凉垂眸看她,阮软便垫着脚亲他。 “回屋说?” “嗯。”祁凉颔首。 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屋里走。 十一暗暗松了口气,暂时躲过一劫。 但,估计也就今晚。 回屋后,阮软让祁凉躺在自个腿上,祁凉微微眯着眸子:“慢慢说。” 阮软抿唇想了想:“先说好,不许生气,不许责罚其他人。” 祁凉挑眉:“看情况。” 阮软瘪了瘪嘴,把自己醒过来之后干的事都说了一遍,在说到对付苏太后时,便简单一笔带过提了一嘴。 假死三日? 祁凉倏尔眯着眸子坐起身,阮软嘿嘿笑两声,扑他怀里:“我当时有分寸的。” 祁凉面色微冷,将她从怀里扯开。 阮软瘪嘴,面色委屈看他:“生气啦?” 祁凉不答,是有些气的。 “我当时真的有分寸的啦,而且,就假死了三日。 苏太后被软禁啦,挺值的。 不然以她那手段,还不知道会干出多少膈应我的事。” 反正她就当睡了三天,啥事没有。 但对祁凉来说,半点不值。 “对付她并不值得你涉险,若是假死三日醒不过来……” “不会醒不过来的。”阮软打断他的话:“你看我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 出事便晚了。 祁凉觉得,不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她便会各种折腾。 若是折腾别人也就罢了,但偏偏,她还折腾自己。 阮软见他不说话,又笑嘻嘻的往他怀里钻。 反正没脸没皮就对了,她语气娇嗔:“没有下次啦。” “十一给你的药?” 阮软娇憨笑了笑:“是我问他要的,你不准罚他。” “不行。”祁凉拒绝。 阮软抿唇,委屈吧啦:“可是我都说了我会求情,你不会罚他的。 我都保证过了,你还罚他岂不是显得我说在你面前说话一点都不好使? 我说话撒娇都不好使,岂不是说明我失宠了?” 一堆歪理。 祁凉伸手捏着她下巴,左右晃了晃:“你明知你不会失宠。” “那你就别罚他啦,我真的下不为例,好不好宝宝?” 第1099章 我脚好凉 祁凉不言。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阮软笑眯眯凑过去亲他。 祁凉显然还在生气,侧头避开。 得了,真生气了。 阮软双手捧着他脸,霸王硬上弓的在他唇角啄了一口:“我错了,下次……” “下次还敢?”祁凉接过话头。 阮软讪笑:“下次不敢,真的不敢啦。” 祁凉面色微沉,搂着她腰身的手微微收紧,正色道:“你昏睡两月有余,好不容易才醒,又冒险假死三日。 这中间任意出一点差错,阮软,我真的会疯。” 她不知道她昏睡以来,他每日是怎么过来的。 旁的祁凉都不会如此生气,唯独她拿自己涉险。 知道这事会触及到他的底线,但没想到祁凉会这么难哄。 到底是自己理亏,阮软委屈巴巴的松开他,作势要下床。 祁凉不说话,看着她下床,然后走到门边站着。 阮软可怜巴巴的贴门而站,又迎上他目光:“我错了嘛,我自个罚站,你别生气了。” 她是真懂如何拿捏自己。 天渐凉,她就光着脚罚站,料定了祁凉心疼她。 果然,她站了不过一分钟,祁凉便妥协去抱她,阮软赶紧顺杆往上爬:“我脚好凉。” “谁让你光脚下地的?”他托着她腰肢,让她双腿盘在他腰上。 “我看你还在生气嘛。” 阮软是撒娇的一把好手,祁凉亦吃她这套,屡试不爽。 不过嘛,到底是不舍得祁凉再生气,下次有危险的事她肯定得悠着来。 “还生我气么?” “气你没用,得时时刻刻看着你才有用。” “嘿嘿。”阮软笑得娇憨:“我都说没下次了嘛,苏太后以后没法给我添堵啦。 剩下的那几个对头,我留着慢慢收拾。 跟打地鼠似的,也挺好玩。” “打算在汴京待多久?”祁凉问。 阮软抿唇,语气讨好:“看你,你想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跟你回去,我离不得你。” “嘴甜。” 阮软轻笑,微微垂首,粉唇刚好落在祁凉唇上。 她轻吮了吮他舌尖,含糊不清问:“我们从地宫出来后,温珩和温萦两人也出来了吗?” “嗯。” 那时候祁凉伤的重,阮软也一睡不醒,他精力有限,只腾出功夫收拾了容贵妃。 提起容贵妃,祁凉抬眸看她:“你猜温珩跟容贵妃有何关系?” “仇敌关系呗。” 祁凉淡笑:“他们是母子。” “嗯?”阮软挑眉,不可置信:“容贵妃……跟温珩?你确定是温珩?” “嗯。”祁凉眸色淡淡:“容贵妃也没想到温珩才是她亲生儿子。” 闻言,阮软愣了一会儿,而后道:“那她之前那么对温珩……知道真相后不得气死了。” “嗯,她给温珩挡了一箭,死了。” “说起来,温珩那么恨她,就是挡箭也解不开这么多年恩怨吧。” 阮软说完,又想到了温澜,叹气道:“难怪他跟容贵妃母子关系这么僵,原来真不是亲生的。” “嗯,小北还想把他接来京城。” 阮软细眉轻蹙:“这丫头喜欢他倒是喜欢得紧。” 温澜到底是西岐皇室的人,虽说当下他们确实没有结仇结怨,她也挺喜欢这小奶狗的,但难保以后不会因为立场问题而成敌对关系。 再者,还有容贵妃的死。 虽说他们母子关系不合,但到底是养了他十几年的人。 再不喜,现在人死在祁凉手里了,难保他不恨他们。 防人之心不可无,阮软觉得还是应该防一手的。 “温萦是不是还没死?”阮软问。 “没有。”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她和温珩是真命大。” 第1100章 问你这犯恶心的毛病,多久了 说起来阮软就无比后悔,当时救了温珩。 人家救人那都是报恩,她救人,呵呵,全他妈是来报仇的。 每次被温珩一通搅和之后,都是她和祁凉吃苦受难的时候。 之前是挺着孕肚被迫到处跑,后来是祁凉伤重,险些丢命。 总之都是因他而起。 也幸亏祁凉伤好无事,不然,她真的想去西岐拧掉他们的脑袋。 “要寻个机会除了她么?”祁凉眸色淡淡问。 之前是一门心思都在阮软能否醒过来上,现在她醒了,自然便要开始着手清算。 “不急,他们在西岐跑不了,当务之急先治好你的头疾。” 祁凉头疾一直未愈,跟个定时炸弹一般,让阮软实在不放心。 “来汴京的路上可有再头疼么?”阮软问。 祁凉眸色微淡,回:“疼过一次。” 他这头疾无规律,不时便会疼上一阵,但祁凉都是硬扛下来了。 阮软抿唇,心疼得紧:“薛越这会儿醉着,让他给你看病也不现实,要不我来?” 祁凉淡笑,搂着她腰肢的手紧了紧:“你就是药,陪我睡会儿就好。” “好。” 阮软乖巧的依言躺下,她整个身子窝在祁凉怀里。 之前疲于赶路确实累极,但这会儿见着她了,祁凉又舍不得睡。 他搂着她腰肢的手一紧再紧,阮软微微抬眸,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不是累了?怎么还不睡?” “想多看看你。” 阮软莞尔,眼角的笑意藏不住:“人都在你怀里,还有什么好看的。” “不一样。”他低声。 “睡吧,我就在这守着你,哪儿都不去。” 祁凉轻嗯一声,阖着眸子,将下巴磕在她颈窝,两人相拥而眠。 与此同时,云城珩王府。 姜瑶还是像往常般照顾温珩日常起居,他高烧认错人那晚的事,姜瑶只字未提。 温珩也半点不知他要了小姑娘清白,只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荒唐梦。 天黑,姜瑶把晚饭送到他房里,小姑娘放下后便打算离开。 温珩抬着眸子瞥她一眼,交代:“最近无事少出府。” 容贵妃的死,容家人把账算在温珩头上。 近段时日都在想着法子的要温珩的命,小姑娘跟在他身边的日子久了,难保他们不会对姜瑶下手。 “好。” 小姑娘很乖,知道温珩交代必有缘由,什么都没问,听话的应下了。 “嗯,出去吧。” 温珩起身往饭桌边走,姜瑶点了点头,刚要折身,忽然胃里一阵翻滚,泛着恶心,有点想吐。 她极力忍着,没让温珩看出半点异样。 大步出了温珩房间,走了很远后,这才弯着腰呕吐起来。 她近来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吃不下,胃里没东西可吐,吐的几乎都是清水。 不远处,温萦眼神深邃看着她。 等她吐完了,温萦抬步走了过去。 姜瑶看清身后来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四……四公主。” “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紧张。”姜瑶低着头回。 温萦淡淡瞥她一眼:“你这毛病多久了?” “什么?” “问你这犯恶心的毛病,多久了?” 第1101章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忘 “也就最近几日,估计受凉了。”姜瑶低声回。 她在温萦面前就是个小白兔,性子极软,语气也软。 “可找大夫看过了?” “没有,不是什么大毛病就不麻烦了。” “是么?”温萦倏尔眯着眸子看她。 她虽然未嫁人,但一个女子有身孕的反应是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温萦瞧着眼前的姜瑶,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姜瑶抿着唇低声道:“四公主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嗯。” 温萦看着她离开后,抬步往温珩房间走。 之前兄妹二人因为阮软有了隔阂,但经过地宫一事后,兄妹二人的关系又有了缓和。 温萦一心讨好他,所以自伤好后便隔三差五的往温珩府上跑。 这不,今日到了饭点,她便不请自来的过来了。 温珩也习惯了她的突然出现,看着门口站着的温萦,他挑眉道:“不进来在门口等什么?” 温萦淡笑了笑,进屋坐下,状似无意的打听:“大哥,你跟姜瑶是不是……” “嗯?”温珩淡漠抬眸听她说。 温萦抿着唇,琢磨着怎么问好。 “不必欲言又止。” “我方才过来时,看到姜瑶在吐,想问你俩……是不是有了夫妻之实?” 话落,温珩轻蹙眉,否认:“没有。” 温萦挑眉:“可我看她那样……挺像有了身孕的,真不是大哥你的?” 温珩沉默片刻,抿了口茶,淡漠道:“我并未碰过她。” 温萦小声嘀咕:“那就奇了怪了。” “奇怪什么?” “我瞧着姜瑶挺像孕吐,既然不是大哥的,那会是谁的?”温萦属实有两分好奇。 温珩面色寡淡,微微阖着眸子沉思片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我倒是问过了,她说是受凉,不过,我看不像。” 温珩轻嗯一声,淡漠喝汤,没把这事放心上。 倒是温萦一直觉得好奇,所以还在琢磨这事。 “之前她一门心思都在大哥身上,应该不会委身给别人才是,大哥就不好奇她是不是真有了别人的种?” 姜瑶是否有孕一事,温珩半点不关心,但架不住温萦一直打听。 他面色有两分不耐,微微抬眸提醒道:“温萦。” “嗯?大哥有话要说?” “她是否有身孕这事你这么关心?” “我这不是关心大哥嘛,我还以为是大哥你的呢。”温萦说完,又严肃问:“真不是大哥你的?会不会是你做过但是忘了啊?” 温珩面色寡淡,他做过的事怎么可能会忘?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忘?” 温珩觉得实在荒谬。 温萦琢磨片刻,了然点了点头,笑道:“说的也是,这种事做过应该忘不了。” 温珩轻嗯一声,正欲说话时,脑子里兀得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又觉得不可能。 那晚明明只是做了场梦罢了。 “大哥想到了什么?” “没有,吃饭吧,冷了。”温珩淡漠道。 “哦。” 晚饭后,温萦还没有回去的打算,赖在温珩身边同他说话。 她正欲旁敲侧击的问他是否真的放下阮软时,一直跟在王若水身边的侍卫阔步进了屋。 温萦面色有两分异样的看了他一眼,毕竟她心虚。 不知道祁宸的死,温珩知道了没有。 第1102章 你就嫁给你肚子里未出世孩子的父亲 说来也是他实在废物,让他去把阮软的两个孩子带回来。 结果他事没办成,还死在了祁凉手里。 温萦觉得这真怪不得自己,是祁宸太蠢了。 温萦走神间,侍卫已经到了跟前,他颔首道:“大公子,我们的人都从王若水身边撤回来了。” “嗯。”温珩淡淡嗯了一声。 之前变相把他们圈禁起来,是想着把这些人都弄到西岐,这样阮软在他身边也不至于觉得陌生。 可经过地宫的那一刺,见过她宁愿死也要祁凉活着出去的决心,温珩明白他压根留不住她的。 他就是把整个东璃都搬过来,她的心思也不会在他身上。 明明是他先与她相识,可他偏偏晚了一步让她动心。 “大哥这是真放下了?”温萦见状问道。 “是时候死心了。”他神色淡漠饮茶。 温萦松了口气,面色难掩欣喜:“早该死心了,你又不是没看见她当初刺你的时候,就是要你命去的。” “我险些要了祁凉的命,所以她要我的命。” “大哥不必难受,这世间好姑娘多的是,我给你留意着。” “倒也不必。”温珩挑眉看她。 温萦笑着调侃:“要说大哥死心了是好事,那姜瑶你可要收了? 我看她伺候你伺候的挺顺手的,正好小姑娘也没个婚嫁。 就收着做个通房丫鬟好了。” 她三句话不离那小姑娘,温珩眸色深邃看她一眼,经她一提倒是提醒他了。 姜瑶到了该成亲的年龄,无名无分跟在他身边伺候确实耽误人。 且,方才温萦说小姑娘像是有了身孕,许是她一早有了私定终身的人。 思及此,待温萦离开后,温珩让人把姜瑶叫了过来。 约莫片刻功夫,姜瑶进屋,她看了眼屋内坐着的温珩,欲上前伺候他更衣。 温珩抬手制止她的动作,开门见山问:“你可有想嫁的男子?” 姜瑶面色一僵,摇了摇头。 “说话。”温珩沉声。 姜瑶莫名觉得他有些凶,她抿着唇低声道:“没有。” “就打算在府上待一辈子?” “可以吗?”她小声问。 “我要说不行呢?”温珩微微掀着眼帘看她。 他说话带两分凶意后,姜瑶就不说话了。 小姑娘执拗的站着,垂着眼睛看鞋尖。 温珩瞧着她这副样子,自知方才语气重了点,他不自觉放轻语气:“你一直住府上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她在温珩身边很久了。 “早晚得嫁人,女子得嫁人生子。” 说起生子,姜瑶便想到了他认错人那晚,她跟他有了夫妻之实。 姜瑶抬眸看他:“我不想嫁给旁人。” “那你想嫁给谁?”温珩慵懒的眼神瞥她一眼。 姜瑶抿唇,不吭声。 温珩等了片刻,她还是不说话,他没了耐心。 “府上那些个侍卫,你可有中意的? 若是没有,你就嫁给你肚子里未出世孩子的父亲。” 话落,姜瑶眼睛一亮,而后弯了眉眼笑得开心。 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落在温珩眼里,反倒让他觉得碍眼起来。 第1103章 听说大哥身边的小哑巴要嫁人了 方才还一副要在府上待一辈子的衷心样,转头就大变脸,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温珩面色微沉,转而又想到,这么看温萦倒是说的没错。 小姑娘肚子里还真有种了。 “你真有身孕了?” 姜瑶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点头,她也不知道,只是犯恶心而已。 她当真是糊里糊涂,温珩叹气,耐着性子问:“与人有没有过夫妻之实你不知道?” 姜瑶舔了舔有些干的粉唇,点头:“有过。” “那人你很喜欢?” “喜欢。” 她答得直接,温珩淡漠抬眸看她一眼,语气不明:“那人如何?” “是个好人,他很好。”姜瑶眼底的喜悦毫不掩饰。 她这般欢喜的想要嫁人,温珩该是高兴才是,但不知为何,替她高兴的同时又有点莫名烦躁。 许是习惯了她的伺候,她嫁人后,他身边换人不习惯,所以烦躁罢了。 姜瑶微微抿着唇,低声问:“你都知道了?” 她以为温珩知道与她行夫妻之实的是她。 而温珩则以为她问他知道她有身孕一事,温珩轻嗯:“知道。” 闻言,姜瑶弯着眉眼浅笑:“那晚,我……” 见她打算细说细节,温珩拧眉,并不想知道她跟旁人之间那点的事。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 “哦。”小姑娘有两分失落。 “婚事你可有旁的要求?”温珩问。 小姑娘好歹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府上给她准备一场婚礼和嫁妆是应该的。 “没有要求。” 姜瑶爹不疼,后娘不爱。 除了王府,她没有好的去处,所以温珩肯娶她,她已然觉得满足了,哪里还有旁的要求要提。 闻言,温珩了然。 “婚事会有人操持,你安心待嫁便可。” “好。”姜瑶难掩心中甜蜜。 她偷偷打量温珩好几眼,下意识看向平坦的小腹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了。” “让府医给你把脉。” “好,我一会儿便去找府医。”她欢喜应下。 温珩瞧着她这般实在觉得有两分碍眼,便打发她离开。 临出门前,姜瑶又折身回头看他:“我的婚事……要通知我爹么?” “通知他做何?”温珩挑眉。 那姜父哪里有做父亲的觉悟? “唔,那都听你的。” 小姑娘这会倒是听话的不得了,但,她怎么就背着他和旁人有了关系。 压下心底那点酸酸涩涩的不快,温珩让她去找府医。 姜瑶离开后,便直接去找了府医。 得知真的有孕,她愣了好半晌,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姜姑娘愣着干什么?是喜事。”府医轻笑道。 姜瑶莞尔:“我知道。” 府医默了片刻,试探问:“是大公子的?” 姜瑶抿唇,轻嗯。 “大喜事。”府医笑着道。 姜瑶亦觉得如此。 确定真的有孕后,姜瑶便在府上待嫁了。 她往日只需伺候温珩一人起居,有孕后温珩也不要她伺候,她便彻底闲了下来。 闲着无事的姜瑶琢磨着做起了小婴儿的衣裳。 …… 这头,温珩一人独坐在院子里出神时温煜跨步走了进来。 他被阮软绑着塞床底下后,险些饿死过去,幸亏温絮及时出现。 说来也巧,温絮是去找阮软的,结果敲门无人应,担心她出事,翻墙进了屋,没找到阮软,倒是找到了被绑在床底的温煜。 温絮看着自家五哥被人塞在床底,差点惊掉下巴。 温煜从床底离开后,三令五申让她不许把这事说出去。 他自己亦觉得实在丢了面子,在温珩面前从未提过。 “听说大哥身边的小哑巴要嫁人了?” 第1104章 那她要嫁的人是谁? “嗯。”温珩面色寡淡:“你怎么来了?” 温煜在他面前坐下,漫不经心道:“大哥就没想过娶妻生子?” “没想过。” “你是没想,但父皇可是替你张罗上了。” 闻言,温珩冷眼看他。 温煜解释道:“还不是你跟温萦在皇陵闹的,父皇觉得你俩不成亲不安分,所以啊,这头是你娶妻,那头是温萦嫁人。” “我没有娶妻的打算。” 温煜叹气:“这次怕是由不得你了,大哥,父皇这次被气得不轻。” 温珩抿了口茶水,笑了:“他为何会觉得我成亲了就安分?” “有了家室省得你瞎折腾。”温煜正色道:“这次是认真的,至于人选嘛,你若是没有中意的,他便直接下旨给你指婚了。” “你刚从宫里出来?” “嗯,正好听见父皇与大臣在商量此事,就来给你报信了。 本来还打算劝你娶了身边的小姑娘算了,但听说你让人操持小姑娘的婚事,那她显然是要嫁给别人了。” 温珩沉默片刻:“嗯。” “话说,她嫁给谁来着?” “我没问。” 温煜蹙眉看他:“你都没问一声就把人嫁出去?” “她委身给他了,自是她十分满意那人才会如此,我又有什么好问的。” “话虽如此,但我觉得大哥还是应该亲自把把关才行。” “为何?”温珩掀了掀眼帘看他。 “成亲是大事,那小姑娘跟在你身边伺候这么久,她的婚事也没个长辈把关,可不得大哥你来?” 温煜说的倒是实话,姜瑶那爹不靠谱,后娘也不是个善茬。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话说,大哥也该成亲了。” “娶个女人回来摆着?” “也不是不行。” “我考虑考虑。” “嗯,大哥也该替自己打算打算了。” 温珩淡笑不言。 …… 之后几日,温显定下了温萦的婚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将她许给了户部尚书的小儿子,择日完婚。 至于温珩,他的婚事也一并定下了。 许是担心夜长梦多,两人的婚事都选了最近的黄道吉日。 温珩府上先是忙着准备姜瑶的出嫁之事,而后又忙着温珩娶妻,不可谓不热闹。 姜瑶自从有了身孕后,整日都窝在房间待嫁,还不知道温珩被指婚一事。 直到温珩婚事的前一晚,才从送饭丫鬟口中听到了一点消息。 “你们方才说是谁要娶妻了?” 那丫鬟瞥了姜瑶一眼,回:“你整日窝在房间想来不知,是大公子要娶妻了。” 话落,姜瑶抿唇低笑:“我知道的。” 温珩娶妻,她知道。 闻言,那丫鬟嗤鼻笑道:“那你可知大公子娶的是哪家千金?” 千金?姜瑶拧眉不解,她并无千金身份。 不等她说话,那丫鬟又道:“大公子娶的是侯府嫡女。” “什么?”姜瑶一愣,手上的银针扎破了手指,殷红的血珠溢出,她也顾不得管,目光直直的看着那丫鬟:“你方才说什么?” “大公子要娶侯府嫡女啊,明儿个新娘子就过门了。” “温珩要娶侯府嫡女……”那她呢? 丫鬟见她发愣,调笑道:“你怎得这副神情?大公子总不会娶你就是。” 姜瑶面色发白,慌乱低下头,强颜欢笑道:“你说得对。” “府上不也在忙着你的婚事,你也算运气好,得了大公子照拂,能从珩王府风光出嫁,我们多少人都得不到这等好事呢。” 那丫鬟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但姜瑶却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她以为,温珩知道她有了他的骨肉,所以要娶她。 不成想,温珩是要娶旁人,那她要嫁的人是谁? 第1105章 姜瑶 “那,我要嫁的人是谁?”姜瑶一脸茫然。 丫鬟见她茫然,轻笑道:“这不得问姑娘自己,你怎么反过来问起我来了?” 姜瑶面色微怔,她不知道。 明明温珩说过,让她嫁给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他就是,可为何,他要娶的是别人? “温珩呢?”姜瑶失神问。 她想去问个明白,为何不要她肚子里孩子了。 “大公子在屋里呢。” 姜瑶搁下手里的针线,起身往外走。 身后丫鬟跟上来:“姑娘不吃晚饭了?” 姜瑶没有半点儿胃口,她吃不下:“我出去一趟。” 她是去找温珩的,他的院子她去过很多次,驾轻就熟的很。 可这次,姜瑶只站在院子门口就一步也踏不进去了。 院内贴满了大红喜字和大红灯笼,姜瑶只觉得碍眼。 她不过是他觉得可怜带回来的一个身份卑微的下人而已,拿什么资格去问他。 可不问,她又觉得不甘,当真是备受折磨。 姜瑶在院门口站了半晌,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她离开后,温珩院内的侍卫便把她来过的消息通报给了温珩。 得知姜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回去,温珩淡漠挑眉:“没说有何事?” “倒是没说。” 温珩轻嗯一声,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毕竟,那小姑娘要真有事就直接进屋了。 …… 他婚事已定,明日便是娶妻的日子,姜瑶那小姑娘亦是有了想嫁之人,说不清是何情绪,温珩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府上热热闹闹的忙着喜事,谁也没注意到姜瑶是何时离开的。 温珩大喜的日子,温煜借着机会灌了他不少酒水。 这会儿正是头昏脑涨,往日他喝多都是姜瑶伺候的,所以这会儿温珩让人去把姜瑶找来。 温珩姿势慵懒的在木椅上靠着,等了片刻功夫,下人回来回话了。 “主子,姜姑娘不在府上。” 温珩伸手捏了捏眉心,一脸倦意:“不在府上去哪儿?” “属下不清楚,听姜姑娘身边的丫鬟说好像一整日没见到人。” 闻言,温珩酒醒了一些,他坐直身子:“让人去找。” “属下这就去。” 听闻姜瑶一整日不见人,温珩酒醒了两分,又命身边侍卫继续去找。 适时,府医让人送醒酒汤过来,瞧见这动静不由多了两句嘴。 “今日是主子大喜的日子,但于姜姑娘可未必,小姑娘怕是吃味了。” 温珩拧眉,缓缓笑了笑:“她吃哪门子味儿?” “女子之间不就那点醋意。” “她要成亲了,犯不上为我。” 话落,府医试探道:“主子这是不知道?” 温珩淡漠扫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那小姑娘可是有了身孕。” “我知道。”温珩面色如常。 “那,主子可知那孩子是主子的?” 话音刚落,温珩倏尔睁大双眸看他,府医被盯得浑身一震:“那小姑娘亲口说的,属下以为主子知道。” 但看温珩这样,他显然是不知道孩子是他的。 “姜瑶肚子里孩子,是我的?” 第1106章 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么难? 这消息对温珩来说,太过意外。 他并不记得自己何时与姜瑶有过夫妻之实。 府医见温珩是真不知情,呆愣点了点头,说:“属下以为她告诉主子了,当时姜姑娘还一脸喜色。” 合着不仅姜瑶知道,府医也知道,唯独温珩不知。 一想到那小姑娘有了身孕还自己离开,温珩便难掩烦躁,他沉声吩咐:“务必把人找回来。” “是。”侍卫们领命去找人。 …… 这厢,刚进门的新娘子正百般无赖的把玩着红盖头上的流苏。 她玩了片刻,自行脱了鞋,盘腿坐在榻上哼着小曲儿。 她身边的陪嫁丫鬟低声提醒:“小姐,这姿势不雅,待会姑爷瞧见怕是不喜。” “管他喜不喜,我舒服就得了。” “……” “你说,女子为何一定要嫁人生子啊?”宋灼莺百般无聊的撑着脑袋看她:“相夫教子、争风吃醋这些一点都不好玩儿。” “小姐这话在奴婢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别让侯爷听见,不然,小姐又得挨骂了。” “我挨的骂还少吗?”宋灼莺不以为然,早习惯了好嘛。 丫鬟:“……”说的也对。 “听说那温珩不是诚心娶我,我呢,也不是诚心想嫁,要不是我爹逼着,我才不成亲,也不知道我跟他能不能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宋灼莺说着又换了个更不雅的姿势继续躺着。 一旁丫鬟闻言,面露难色小声道:“奴婢听说姑爷不是好人。” 宋灼莺轻呵:“没事,你家小姐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小姐总归是女子,哪能是姑爷的对手。”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赶紧打水我沐浴,累死我了。”她说着,一把掀了盖头,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面容。 “可姑爷还没来……” “不搭理他,我巴不得他不来。” 门外,沉稳的脚步停顿片刻后,又折身离开。 温珩本是来告知她今晚不必等他,不曾想对方也是个不乐意待见他的,那正好省事。 丫鬟见宋灼莺是真打算就这么睡了,赶忙道:“奴婢去请姑爷。” “你别干这掉价的事,你看你家小姐是缺男人?” “不缺。” “那不就得了,我才不想伺候他呢,不来正好。 再者,你看这个时辰他也没来,明摆着不想来,你还特意去请他,是不是显得你家小姐我特缺男人?” 丫鬟默默点头,倒是觉得自家小姐说的在理,但又有那么点不太对劲。 她琢磨片刻道:“可哪家姑娘新婚夜被冷落,回头不得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宋灼莺吐出嘴里的花生壳:“你看谁敢?我捏死他。” “小姐双拳难敌四手。” 宋灼莺觉得自己这陪嫁丫鬟什么都好,就是啊,脑袋有点榆木疙瘩。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侯府嫡女?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球踢。” “……”丫鬟瑟瑟发抖。 宋灼莺见她吓着了,笑着道:“你放心,肯定不是抠你眼珠子,快打水我沐浴。” 丫鬟颔首,下去准备了。 这厢,姜瑶离开珩王府后便直接出了云城。 王府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自然也不会死乞白赖的赖着。 可离开云城,她又无处可去,一时间不知道该去找谁。 姜瑶在城门口站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然后驾着马车离开。 …… 子时一刻,温珩酒醒了大半,眉眼间的烦躁也愈加明显。 阴冷淡漠的目光瞥向下方单膝跪地的侍卫,沉声问:“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么难?” 第1107章 我认错人了,以为是梦 侍卫垂着脑袋回:“不知姜姑娘是何时离开的王府,这会儿怕是已经跑远了,要找起来确实要费些功夫。” 温珩冷声:“继续找。” “是。” 侍卫退下后,温珩坐立不安片刻,起身,命人去找了温煜。 借着温珩的喜事他喝了个烂醉如泥,刚沐浴洗漱干净上了床休息,就被温珩的人从被褥里挖了起来。 温煜微微眯着眸子,一脸醉意问来人:“大哥不去享受他的新婚夜,找我干什么?” 侍卫如实回:“姜姑娘不见了。” “大哥是让我给他找人?” “是。” 温煜叹气,坐起身:“这个时辰,我上哪儿给他找人去?” “这……怕是殿下自己的事了。” “得。”温煜认命般起身穿鞋:“我这就去给他找人去。” 他带着醉意,一起身就一个踉跄没站稳,晃了两步后稳住身子往门外走。 嘴里还在嘀咕着:“之前定婚事的时候不说娶人小姑娘,现在他自个成亲了,又让我给他找人是几个意思?” 侍卫低声道:“姜姑娘是偷摸跑的。” 温煜冷哼:“我当然知道人是偷摸跑的,但今晚他娶宋灼莺,他不跟人卿卿我我?” “大公子连新房都没进去。” 话落,温煜拧眉:“新婚就让人受冷落……倒是大哥能干出来的事。” 毕竟他娶宋灼莺又无半点感情。 温煜知道温珩找人心切,没再耽搁,麻溜的找人去了。 只是,那姜瑶平日里看着人畜无害,性子软好拿捏,但藏倒是挺会藏。 他的人和温珩的人同时在云城找了个遍,竟然都没找到人。 温煜估摸着她应该已经出了城,天下之大,出了云城可就没那么容易找了。 温煜一边命人去城外打听,一边往珩王府而去。 温珩别院,他进屋时,温珩正面色微沉听着手底下人说着什么。 “大哥。”温煜走近。 “有消息了?”温珩抬眸看他。 “没有,估摸着出了城。” “掘地三尺也把人找回来。” 温煜颔首,走到他对面坐下:“那丫头不是要成亲了?怎么又自个跑了?难不成要嫁的人不满意?” 温煜说完,又自说自话道:“若是不满意也不必跑路啊,再换一个就是。” 温珩微微阖着眸子没说话。 他在回忆方才下人说的话,他重伤那晚又险些遇刺,是姜瑶留在屋内照顾他。 也是那晚,他做了一场特别真实的和阮软的旖旎梦。 从头至尾,温珩都一直以为是梦罢了,但他万万没想到,那晚竟然是姜瑶。 难怪那小姑娘之前提起要嫁之人时满眼欣喜。 她说他是好人,特别好,温珩没往深处想,这会儿再想起,那小姑娘大概以为他知道他俩有了夫妻之实。 以为他要负责娶她,不成想,温珩并不知道自己要了她身子。 “姜瑶肚子里孩子,是我的。” 温珩语出惊人,温煜一口凉茶呛在喉咙里:“什么?” “你要了人小姑娘清白,又要把她嫁给旁人,所以她跑了?” 温珩眉眼间带着倦意,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我认错人了,以为是梦。” 温煜:“……” “那她未必愿意跟你回来。” “愿不愿意,由不得她。”他的骨肉自然不能流落在外。 第1108章 再有下次,腿给你打折 且,温珩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子嗣。 他以为自己得不到阮软就是终生不娶,亦或者娶妻也只是摆设,但他没想到,他跟姜瑶之间的羁绊会越来越深。 更没想到,姜瑶会有身孕。 “她在云城并无依靠,若是出城,会不会回了姜家?”温煜猜测。 温珩摇头:“姜家人不待见她,她被卖过一次,不会再傻乎乎的回去。” “那她孤苦伶仃一个人能去哪儿?” 一个小村姑,大字不识两个,且没有银钱傍身,又无可靠之人依靠,温煜实在想不出来她怀着身孕跑哪儿去。 温珩沉吟片刻,说:“除了我,还有巫师待她不错,但巫师去了京城,她极有可能去京城……又或者,回雪山。” “我这就让人去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上守着,至于雪山……” “我亲自去。”不等温煜开口,温珩便站起身。 “也行。”温煜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府前准备上马时,温煜折身问:“新进门的嫂嫂,被你冷落了?” 温珩不答,淡漠抬眸瞥他一眼。 温煜收起好奇心:“当我没问。” …… 不出温珩所料,姜瑶的马车出城后,果然往雪山的方向去了。 她马车的速度赶不上温珩骑马,在去往雪山的必经之路上被温珩拦了下来。 姜瑶怎么也没想到,温珩居然会来抓她回去。 他不是都成亲了么?不跟府上的小娇妻卿卿我我,来找她干什么。 姜瑶抿着唇,凝视眼前骑在高大马背上的温珩片刻,调转马车头要继续往前走。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这是装不认识他? 温珩冷哼,一跃上了马车,从她手里夺过缰绳。 姜瑶心里憋着气,垂着脑袋不看他,伸手去抢。 但她那点力气哪是温珩的对手,扯了半天也没反应,姜瑶赌气要下马车,温珩伸手揪住她后衣领。 “耍性子?”他轻挑眉。 “不敢,我要出城。” “我准你出城了?偷跑?” 姜瑶闷不做声,她明明是从王府正大光明出去的,哪里是偷跑。 府上人都忙着他的大喜事,谁又注意到她一个小丫头的去留。 “为何偷偷跑了?” 姜瑶背对着他,衣领还在他手里拽着,跟鸡崽子一样被他拎着。 “我不想在王府待了。” “理由呢?”温珩半眯着眸子看她。 “我想回雪山。” “你是我救下来的,就是要走,也得我同意才是,一声不吭的偷偷跑,你知道在珩王府都是什么下场么?” 姜瑶僵着后背不说话。 温珩故意吓她,他将人拎到跟前,低声道:“再有下次,腿给你打折。” “……” “记住没有?” 小东西不吓不长记性,温珩还欲吓她,姜瑶却是委屈到了极点,豆大的眼泪往下掉。 他太欺负人了,明明自己不求名分,只要在他身边伺候他。 就是委身给他之后,姜瑶也没有半点后悔和委屈。 可温珩他太欺负人了,他说要娶她,可转头娶的是侯府嫡女。 姜瑶连自己要嫁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才从府上给跑了出来。 他欺负人也就算了,他还威胁她。 第1109章 姜瑶,我的耐心有限 许是孕期情绪敏感作祟,姜瑶这一哭便彻底刹不住车。 温珩没料到自己随意吓她一吓,结果……竟把小姑娘给吓哭了。 他没有那些个哄小姑娘的经验,这会儿看着哭的抽抽搭搭的姜瑶,一时束手无策。 好半晌,温珩看着两个眼睛红的像兔子般的姜瑶,沉声道:“哭够了?” “没有。”她一张嘴又是眼泪往下掉。 温珩只觉头疼,这女人是水做的么?哭这么久还有眼泪掉? “哭太久对你肚子里孩子不好。” 姜瑶瓮声瓮气道:“不好也跟你没关系。” 温珩一时无言,他垂眸凝视姜瑶片刻,主动提起那晚:“我那晚认错人了,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我推了。”姜瑶委屈,可她顾忌他的伤所以才没动的。 温珩叹气,他并非故意要了姜瑶清白:“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姜瑶吸了吸鼻子。 她一开始没有奢想温珩要给她名分,她以为他是因为肚子里那孩子,所以才想对她负责。 结果她满心欢喜时,他迎娶了别人。 那珩王府日后就是有女主人的地方,姜瑶自是待不下去。 “你有何打算?”温珩问。 “回雪山。” “巫师不在雪山上,你一个人上去能照顾自己?” 姜瑶点头:“姜小扬就是我带大的,照顾人我有经验。” 温珩目光下移,落在她尚且平摊的小腹上:“那这肚子里孩子呢?” 姜瑶下意识伸手捂着:“他是我的,我不麻烦你。” “你凭何觉得我会放我的骨肉在外?” 姜瑶:“……” 温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想听这小姑娘会如何说服他。 姜瑶睁着眸子凝视他许久,久到温珩以为她没话说时,小姑娘异常坚定的开口道:“他才不是你的骨肉。” 温珩拧眉,姜瑶深吸一口气 ,从他手里挣脱开:“我以后就告诉他他爹爹死了,你也不必认他。 再说了,你府上的妻子,自然会为你生儿育女。” 姜瑶很少对温珩说这些大不敬的话,许是被逼急了,担心温珩不让她留这孩子,所以说话便没了尊卑。 “你这是盼我死?”温珩语气危险。 “我没有。”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瑶咬着唇:“我就是想留下他,不给你添麻烦,你就当没他就成。 我自己回雪山,你回云城。” “与我划清界限?”温珩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但姜瑶愣是听出了他不爽,她点了点头:“嗯。” “我准了么?”温珩直接将人拎上马车。 姜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云城,这会儿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回去。 她拼命睁开温珩的手,气鼓鼓道:“我不要跟你回去。” “姜瑶,我的耐心有限。” “我知道。”姜瑶微微仰着脑袋看他:“我知道你生气了,但我不想跟你回去。” 从她满心欢喜待嫁闺中,到一盆冷水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姜瑶就彻底醒了,她的出身和身份,是入不了温珩的眼,也入不了皇室的眼。 就是有孩子又如何,她不想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在王府卑微待着。 第1110章 他最近又头疼的厉害了 以前她不明白,满心满眼只想好好照顾温珩,但现在姜瑶清醒了,她不想再这样了。 所以,说什么,她都不会再跟温珩回去。 “出来几天,旁的本事不见长,倒是胆子肥了不少。” 姜瑶默默低着头:“我不是胆子肥了,我只是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温珩垂眸看她。 “想明白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是。”姜瑶目光不躲不闪与他对视。 温珩微微眯着眸子看她,神色危险。 姜瑶这会儿是真不怕他了,就是知道他生气,她也要说。 “我知道那晚你认错人了,你喊我阮软,我从来没见你在谁面前这么乖过,会服软会认错,你是病糊涂所以认错人,但我很清醒,我清醒的知道你把我认成了阮姑娘,但还是没舍得不忍心推开你。 你知道我的心意的,我不贪心要名分,我就是想在你身边伺候你。 可后来我难受有孕,你说让我嫁给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你说你都知道。 待嫁那些日子,就当是我做了一场美梦。 但后来你娶妻,这场梦,我该醒了对不对?” 温珩从来不知道小哑巴会说话之后,是这么能说会道。 早知道她这么擅言辞,当初真不该送她上雪山。 姜瑶一口气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末了,见温珩只是淡淡看她,不说话。 她抿唇看他:“你是后悔让我会说话了么?” 温珩:“……” “就是后悔也晚了。”姜瑶面色平静的从他手里抢过缰绳:“你下去吧,我要走了。” “你想清楚了?”温珩问:“出了珩王府,出了云城,便没人会护你了。” “嗯,想清楚了。” “当初救你的时候,你忘了你是怎么被卖的了?” “我不会回姜家,不会给他们机会卖我第二次。” 她异常执拗,温珩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下了马车。 姜瑶没有半点留念,驾着马车就往前走。 见她是真打算离开,温煜这才跟了上来,往温珩身边凑道:“好像真惹生气了。 ” 温珩神色如常,扭头看他一眼,而后看着马车道:“吃些苦便回来了。” “不会。”温煜语气笃定,方才两人的对话被他听了个正着。 这小哑巴分明是伤透了心,怎么可能还回来? “大哥,我觉得吧,你真让她这么走了,她肯定不会回来了。” 温珩眸色晦暗看他一眼,没说话。 …… 自从祁凉来汴京之后,阮软的日常重心便到了他身上。 威逼利诱让薛越在朝阳公主府给他治头疾,薛越百般不乐意,但架不住阮软真动手收拾他。 薛越觉得上辈子是欠了祁慕北那丫头的,这辈子,欠了阮软的,才被她这么折腾。 这日晌午,薛越忙完后刚喘口气,阮软便把人给揪起来了。 “他最近又头疼的厉害了。” 薛越哼唧:“我那方子你是看过的,没问题才给他用,他头疼的厉害你找我有什么用?” “你不是号称鬼医的吗!!”阮软咬牙切齿,恨不得弄死他。 “你还是大夫加南越最受宠的公主呢,不也束手无策?” “不抬杠你小子会死是不是?” 第1111章 只在你面前这么乖过 “不会,但想来想去觉得憋屈。”薛越这张嘴向来不饶人:“他这头疾,本就麻烦,急不得。” 阮软知道,可就是看不得祁凉受疼。 薛越见她不说话了,觑着眼看她:“心疼了?” “废话,是孟繁止这么疼你不心疼?”阮软翻了个白眼。 薛越理解了,他正色道:“心疼,我恨不得代她受疼。” 阮软亦是如此。 舍不得祁凉受半点疼。 “不过,我这真没有缓解他头疼的药,再等几日。” 阮软站着没动,也不说话。 薛越也跟着不说话,等了片刻,他沉声道:“我俩的方子都是过于保守的,你若真看不得他受疼,且又能替他拿主意的话,不妨兵行险招试试。” “我不敢试。” 闻言,薛越轻笑道:“不敢试的人是我,他的身份我不敢随便医治,有个好歹,我这脑袋可就不在自己脖子上了。 但你不一样,不妨试试,兴许有用呢?” 阮软摇头,若是别人,她就试了。 可他是祁凉,是她夫君。 医不自医也就罢了,还医不了爱人。 “那你再等我几日。”薛越道。 阮软嗯了一声,折身回去。 回到自个别院时,祁凉正出来寻她,一瞧见她,他紧锁的眉心便松开了。 他上前牵她,动作自然将她圈在怀里:“去哪儿了?我方才醒了找不到你。” “怎么就睡这么一小会就醒了?” “你不在便醒了。”他说完又将话题绕回来:“还没说你去哪儿了?” “去找薛越啊,你不是头疼的厉害么,想问他拿些能缓解疼痛的药。” “不许找他。” 阮软低笑,逗他:“这也吃味?” “嗯。” 祁凉伸手揽着她:“阮软,我只信得过你,你给我治头疾就成。” “我不敢。”她是真的心生畏惧。 “怕什么?” 阮软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祁凉微微垂眸看她,低声问:“放心治,死不了。” “呸呸呸,不许说死字。” 祁凉低笑了笑,垂首用鼻尖轻碰她鼻尖:“我信你,你不必害怕担心。” 阮软灵动的眸子闪了闪:“换了其他人,我就直接试了。” 可祁凉对她太重要了,她承受不起半点失误。 祁凉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正色道:“我只放心你一个人,阮软,你回来了,我怎么敢死?” “可要是……” “没有可是,我信你。” 他这是把命都交给她了。 阮软抬着眸子与他对视片刻,道:“要是你有事,我绝不苟活。” “不行,你得活着。” 他能死,阮软不行。 “那咱俩,都好好活着。” “嗯。” 拿定主意后,阮软心里倒是松了一大口气。 她噘着嘴亲了亲祁凉:“走吧,回去配药了。” “要扎针么?” “要啊,药引我会用的很霸道,你难受要告诉我。” “好。” “疼也要说。” “好。” 她说什么他都说好,阮软轻笑着回头看他:“你干嘛这么乖啊?” “只在你面前这么乖过。” 第1112章 爹爹欺负小宝 “油嘴滑舌倒是有一套。”阮软轻哼,心里倒是很受用,转头又交代道:“只许这么对我,不许对旁人这样。” 祁凉轻笑:“我眼里何时有过别人?” 阮软抿唇想了想,娇憨笑道:“对哦。不过你最近嘴巴这么甜,跟谁学的?” “跟你,某人好听话说多了,我耳濡目染自然就会了。” “我哪有这么油嘴滑舌。” “要我都帮你回忆一下?” “那还是不要。”阮软赖赖唧唧:“回屋乖乖躺着,我去取银针。” “好。” 阮软取完银针回来,刚走到走廊转角处,便被半路杀出的祁小宝抱了个满怀。 小东西是来告状的,他气鼓鼓的撅着嘴:“爹爹不许我跟他一起睡觉觉。” “你什么时候去找的爹爹?”阮软蹲下身抱他。 “就方才呀,他把小宝赶出来啦。”小东西叉着腰,生气的要命。 阮软轻笑着亲了亲他小脸蛋:“娘亲要给爹爹治头疾,怕待会儿吓着小宝,不是故意赶你出来的。” “真的么?娘亲不骗小宝的么?”小东西歪着脑袋半信半疑。 “真的,娘亲不骗小孩子。”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呀,我长成大人了呀。” 阮软被他逗笑了:“娘亲也不骗大人,这会儿娘要去给爹爹扎针,你要去么?” “要。”他重重点了点脑袋。 “不生爹爹气了?”阮软问。 小东西抿着唇想了想,又小手指比了比:“还有一点点生气。” “那我们去找爹爹,等见到爹爹了,这一点点生气也没有了好不好?” “好哒。” 小东西很好哄,阮软三言两语便给哄好了,又亲亲抱抱后便彻底忘了自个生气的事。 回屋后,阮软先将银针放在桌上,又将祁小宝放在祁凉怀里。 祁小宝先是佯装高冷不理他,等了会,自个憋不住了,往祁凉身上爬:“爹爹抱。” 祁凉垂眸看他一眼,又看一眼正在弄药的阮软,一手托着小东西的屁股将他抱了起来。 “爹爹亲亲。”祁小宝得寸进尺。 “祁濯。” 祁凉难得叫他大名,小东西愣了愣,意识到在叫自己,歪着小脑袋软萌软萌的嗯了一声。 “再得寸进尺就给你扔出去了。” 祁小宝生气,扭头气鼓鼓道:“娘亲,你一会儿用针扎死爹爹。” 阮软:“?”你真是你爹爹的好大儿。 小东西说完又一脸小得意的看祁凉:“爹爹你亲我两口,我就不让娘亲扎死你啦。” “你娘亲才舍不得。”祁凉冷哼。 “娘亲舍得。”祁小宝以为爹爹跟自己一样害怕针,他指了指细长的银针:“爹爹你不害怕吗?” “不怕,你怕么?”祁凉看他。 “一点点怕。” “那就是很怕。”祁凉站起身,往桌边走,小东西看他去取银针,赶忙手脚并用的挂在他身上:“爹爹不要扎我,我乖,我最乖。” “方才是谁一脸得意的惹事?” “我……我下次不敢啦!”祁小宝秒认怂。 阮软看这父子俩逗乐,她抱过祁小宝放地上:“爹爹吓唬你的。” 祁小宝小肉手捂着嘴:“爹爹欺负小宝。” 第1113章 爹爹,还痛不痛? “不是你自己找的欺负么?” 祁小宝哼哼唧唧指着祁凉:“跟……跟你儿砸吵架,你幼稚~” 阮软被这小东西逗笑的前俯后仰:“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听他们说的呀。” “他们都是谁?”阮软耐心问。 “唔,姐姐说哒。”祁小宝水灵灵的黑眸眨巴眨巴看着她:“小宝说错了么?” “没有,爹爹本来就幼稚。”阮软捏了捏小东西的脸蛋。 闻言,祁小宝又是一脸嘚瑟的看着祁凉。 那小眼神格外得意,阮软也不知道这小东西到底是随了谁,小小年纪格外嘚瑟。 祁凉云淡风轻看他一眼,淡淡道:“不怕针了?” “怕。”祁小宝噘嘴。 阮软被这一大一小两个幼稚鬼搞的头疼,她过去捏了捏祁凉的手:“哪有你这样欺负儿子的?” “分明是他欺负我。” 阮软:“?”你真当我没看见? 祁凉神色淡漠,拿出杀手锏:“我头疼。” 得,你最会拿捏我软肋,你赢了。 阮软将银针拿到床边,而后让祁凉盘腿坐在床上,又深吸一口气道:“我动手了。” “嗯。”祁凉轻嗯。 他阖着眸子,等了片刻,还是没等到阮软的银针落下。 祁凉微微掀了掀眼帘,又揉了揉她手心:“不用怕。” “嗯。”阮软敛起心神,将银针快速扎在几个大穴位上。 祁凉眉心轻蹙,阮软下意识便问:“疼么?” “不疼,你继续。” 阮软微不可寻的嗯了一声,继续手里的动作。 一旁的祁小宝则是彻底看呆了,他方才说让娘亲扎死爹爹是瞎说的。 怎么娘亲还真拿了这么多银针扎爹爹啊。 他看着那些个细细麻麻的银针都扎在爹爹脑袋上,祁小宝小脸越皱越紧,越看越难受。 等阮软手里的动作弄完,刚要喘口气时,祁小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阮软起身去抱他:“怎么了?摔了?” “娘亲把爹爹扎死了。”祁小宝闭着眼睛哭嚎。 阮软:“……”你要不睁开眼看看你爹爹,他还活着好么。 “你爹爹没死。” 祁小宝红肿着眼睛打了个哭嗝:“那么多针,爹爹疼死了。” “这会儿心疼起你爹爹来了?方才跟他拌嘴那劲呢?” “不要爹爹死,不拌嘴了。”小东西委屈巴巴。 “之前爹爹不让你进来就是担心吓着你,看吧,小东西平时挺横,这时候胆子小的要命。” 祁小宝又是鼻涕又是眼泪,都流进嘴巴里了,他舔了舔咸咸的鼻涕:“小宝胆子不小,是舍不得爹爹。” 阮软蹙着眉给他擦掉鼻涕:“鼻涕好吃?” “咸。”祁小宝摇头:“不好吃。” 说完,又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不好吃你还一个劲的舔它!” “嘿嘿。”祁小宝破涕为笑:“我以为爹爹死掉了哦,小宝伤心,哭。” “爹爹还要看着小宝长大成人呢,才不会死。” 祁小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爹爹痛,小宝给他呼呼伤口。” “去吧,不能碰到爹爹身上的银针。” “我知道哒,我会小心哒。” 饶是如此,阮软还是亦步亦趋跟着,就怕他一个不稳摔祁凉身上了。 结果小东西比她还谨慎,走的那是稳稳当当,隔着拳头远的距离就不动了,只揪着脑袋往祁凉脑袋上吹气。 “爹爹,还痛不痛?” 第1114章 可爹爹好像变傻了 祁小宝小脸紧张的要命,看的出来是真怕祁凉疼。 “不疼了。” 祁小宝捏着嘴笑,向阮软邀功:“小宝给爹爹吹吹,不痛了。” “嗯呐,小宝有心了。” “那娘亲亲亲小宝。” “过来。”阮软朝他勾了勾手指,小家伙立马把肉嘟嘟的小脸蛋凑了过来。 阮软吧唧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问:“满意啦?” 祁小宝软萌软萌点了点脑袋,特别满意。 之后几日,阮软每次施针手法都愈发大胆,连带着用的药也大胆霸道了一些。 自从施针以来,她几乎不关心其他事,一心就扑在祁凉的头疾上。 宋觅和孙治平来府上找过她一次,阮软没见他俩,让管家将人打发走了。 转眼便是半个月,祁凉头疼的毛病倒是没再犯过,但也一直没有之前的记忆。 她对祁凉能否记起以前的事倒没什么执念,只要他头疾不再犯便可。 正当阮软琢磨着没什么大碍时,祁慕北火急火燎的从别院跑到后厨找她。 “跑这么急干什么?”阮软搁下手里的蒲扇,起身给她擦汗。 “爹爹醒了。”祁慕北喘着粗气,小脸红彤彤的:“可爹爹好像变傻了。” 阮软捏着方巾的手一顿,有两分没底气:“不能够吧?” “我看着像,娘亲自己去看。”小丫头嘴巴紧紧抿着。 “爹爹醒了看着我们都不说话,然后又盯了一会儿书架,拧着眉头走过去了。” 阮软轻嗯一声,命丫鬟看着灶炉上的药,然后抱着祁慕北便大步回屋。 等她到门口时,祁凉已经下了床,祁小宝和团子正歪着脑袋看着他。 祁凉一身玄色锦袍背对着门,站在书架前不知在捣鼓什么东西。 阮软心头一紧,上前道:“祁凉。” 他应声,眼神茫然回头看她一眼,凝视了她片刻,又转回去了。 完了,就一眼,阮软便看出,祁凉好像真有了问题。 她把祁慕北放在地上,然后朝着祁凉走去,他修长的手指正在摆弄着书架上的东西。 阮软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他好似有强迫症般的把书架上的物件都按照大小重新摆设了一遍。 阮软:“……” “祁凉。” “嗯?”他好听的尾音应了一声。 “你头还疼么?可别吓我。”阮软上前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祁凉乖巧站着,担心她够不着,还特意弯了弯膝盖。 “也没发热啊,怎么看着不对劲。”她小声嘀咕。 祁凉抿着唇,眸色干净的看着她。 阮软问:“记得我么?” 祁凉摇头,不记得,但是不排斥。 见他摇头,阮软细眉轻蹙,完了,之前还有那么一丁点记忆,现在是一点都没了。 “那他们三呢?”阮软指了指腿边的三个奶团子。 “不记得。”他回的干脆。 阮软:“……” 他不会又忘得一干二净,对自己十分排斥吧。 阮软垂眸叹气,刚要骂一句操蛋时,头顶忽然落下一只大手轻揉了揉她脑袋,跟揉小狗似的。 阮软抬眸,正好对上祁凉干净的眸子。 “你不是都不记得我了?还摸我干什么?” “想摸。”他如实回。 她一低着脑袋在他跟前,他就受本能驱使般想去触摸她。 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这么会撩。 不亏是她男人。 阮软哼唧,伸手去探他脉搏,停顿片刻后收回手,从脉象看没什么问题,但一时记忆全失,还不知道是哪儿的问题。 有可能过几日,他便会想起来了。 不过从方才祁凉的反应来看,他不排斥她,后面再喂药什么的,应该不麻烦。 “醒了便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端药。” 祁凉垂着眸子看她,站着没动。 阮软挑眉轻哄:“听话?” 祁凉抿着唇,嗯一声,乖乖回去床上躺着了。 难得如此乖,阮软轻笑了笑,去后厨端药的同时又命人去把薛越找了过来。 “找薛公子做何呐?” 阮软把刚熬好的药汁倒进碗里,薛越便从门口挤了进来。 “我给祁凉施针半个月了,他今天醒了后,突然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头还疼么?” “这半个月都不曾疼过。就是不记得我们娘几个,但貌似也不排斥我。” “你给他把过脉了吧?” “嗯,脉象看没事。” 薛越了然点头:“那就不用太担心,无大碍,等几日应该就都记起来了。” “嗯。”阮软宽了心,端着药回去了。 房间里,祁凉十分听话的乖乖躺在床上,三个奶团子则各个盘着腿坐在他身边,把他给围了起来。 祁慕北习惯用手撑着脑袋,祁小宝有样学样,三个奶团子一样的姿势。 祁凉眉心紧蹙,干净的眸子带着一点懊恼。 显然十分不舒服这种被围着的感觉,但又因为是阮软的交代,所以即便不适,他也只是蹙眉忍着,而未动怒。 祁小宝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后说:“爹爹好像不喜欢我们这样围着他。” 祁凉颔首,以为这奶团子会自觉走开。 结果他又换了个姿势,奶声奶气道:“但是我们得帮娘亲看着爹爹。” 祁凉无语。 阮软进屋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三个奶团子守着一个祁凉,生怕他跑了似的。 她将药碗搁在桌上,而后往床边走去。 见她过来,祁凉坐起身,眼神控诉:“你为何去了这么久?” 往日祁凉哪会用这般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她,阮软觉得,若是这失忆不影响他身体的情况下,还挺有意思的。 “我找薛越说了会话,你除了不记得我们,还有其他觉得难受的地方么?” 祁凉摇头。 阮软再三问了两遍,确定祁凉只是暂时不记得之外,没有任何不适,才彻底放了心。 她端着药碗走近,待药温热,送到祁凉嘴边:“乖乖喝药。” 祁凉抿唇,无声抗拒。 阮软叹气,不要用这种人畜无害的神情看她好么,简直让人保护欲暴涨。 “乖乖喝药伤才会好,听话咯。” “苦。” “喝完了给你蜜饯吃。” 祁凉拧眉,不悦:“你当哄小孩子。” 阮软轻笑:“你现在这般,跟小孩子有什么区别?可爱死了。” 第1115章 不喝药,我还亲你 说着,她伸手欲捏他的脸。 他现在并无记忆,阮软原以为他会躲,不成想,祁凉虽是眉心轻蹙,但愣是往前凑了凑让她摸了自己的脸。 阮软莞尔一笑,有些好奇弯着腰问:“你好像,一点都不排斥我亲近你?” “嗯。”他轻嗯,睫毛轻轻抖了抖。 阮软嘴角的笑意加深,又问:“为何呢?” “没有为何,就是不排斥。” 阮软心情大好,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 他抿唇,干净的眸子带着一点点懊意:“你怎么亲我。” “不喜欢呐?”阮软笑问。 祁凉抿着唇不答。 阮软生了逗他的心思,她把药碗送到他唇边,低声道:“不喝药,我还亲你。” 祁凉:“……” 阮软等了片刻,见他还没喝药的打算,又俯身亲了过去,祁凉抬着眸子看她,模样特别可爱。 “喝不喝?”她觉得这会儿的自己活像个女流氓。 而祁凉就是那个被她强占的良家妇男。 祁凉垂眸看了眼眼前的药碗,药味儿很浓,他眉心蹙着,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阮软看的一脸欢喜,等他把药碗放她手里后,又凑上去吮掉了他唇边的药汁。 太乖了,喜欢的不得了。 祁凉抿着唇:“我喝了。” 言外之意便是,都喝药了为何还亲他。 “想亲就亲咯。”阮软说完,索性双手环住他脖颈:“我要进宫一趟,你要一起么?” “进宫?” “嗯,去宫里给你挑点上好的补品,顺便去看看父皇。” 看宋璟是其次,给祁凉找好东西才是正事。 阮软说完后,索性拉着祁凉往门外走,三个奶团子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马车进了宫。 到宋璟的寝宫后,阮软没绕弯子,开门见山的便问宋璟要了不少好东西。 闺女难得进宫看他一次,宋璟自然没有不应的,她要的他都给。 末了,宋璟招呼她在自个身边坐:“都忙完了?能安心学着处理朝政了?” “还没有,忙着呢。”阮软将手边的茶吹凉后送到祁凉唇边。 宋璟看的火冒三丈,冷着脸:“怎么你还伺候上他了?” 阮软不以为然看他一眼:“你那么大火气干嘛?我就喂他喝个水。” 宋璟咬牙:“他没长手!” “长了啊,我想伺候他不行啊。”阮软觉得他大惊小怪。 宋璟冷哼:“不行。” 闺女长这么大还没给他喂过水喝,怎么就便宜这小子了。 “不行也得行,你说了不算。” “你诚心跟我作对,带他来气我是不是。” “我分明是想你了进宫来看你的,哪有气你。” 阮软话音刚落,祁小宝从一旁的糕点盘里揪起脑袋,奶声奶气道:“娘亲来给父皇要补品哒,顺便看看外祖父。” 宋璟一脸黑线:“……”闺女大了不由人。 看他只是次要的,给祁凉要好东西才是重要的。 见宋璟黑着脸,阮软哭笑不得的看了眼祁小宝:“你这个小叛徒。” 祁小宝咯咯笑:“我们回去嘛。” 刚要到东西,这会儿就要回去,宋璟黑着脸站起身:“都回去,别来看我。” 第1116章 王若水一肚子苦水 “生气啦?”阮软歪着脑袋看了眼宋璟的脸色,讨好道:“父皇生气的样子不好看。” “哼,你存心气我还嫌我生气难看?” “我哪有存心气你,真是想你了才来看你的。” 宋璟冷哼,半点不信:“方才小宝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宝胡说八道的。” 闻言,祁小宝拧着小眉头生气:“小宝才没有胡说八道。” 阮软:“……” 宋璟:“气死我得了。” “那可不行,你气死了,我上哪儿给娘找夫君去? 回头娘找我要人,我可变不出一个这么会疼闺女的父皇出来。” “还敢打趣你父皇,看你是找抽了。”宋璟被她逗的气消了大半,但仍拉不下面的佯怒。 阮软有恃无恐道:“你可舍不得抽我。” “算是让你这个小东西给拿捏死了。”宋璟感叹,平时里重话都舍不得说她,自然是舍不得抽她的。 阮软嘿嘿笑道:“还不是仗着父皇疼我不是。” “知道就好。”宋璟颇为傲娇:“下次进宫看父皇就只能看父皇,可不许整那顺便的事。” “知道啦。”阮软哄人颇有一套,她又是给宋璟揉肩又是捶背:“那我就先带着他们回去了?” 闻言,宋璟垮了脸:“用过晚膳再回。” “也行。”阮软点头应下:“给祁凉做些清淡的饮食,他头疾刚好。” 宋璟撇他一眼:“满脑子都是你那夫君,父皇喜欢吃什么可记得?” 阮软瘪嘴:“问娘去嘛。” “哼,果真是闺女外向。” …… 在宫里用完晚膳后,宋璟又愣是留阮软在宫里散步消食后才放她们出宫。 回府的马车上,祁慕北小脑袋想靠在祁凉腿上,被他面色淡淡的避开了。 祁慕北:“……”这到底是什么魔鬼爹爹。 挨一下怎么了嘛,挨一下掉块肉嘛。 阮软看着闺女哀怨的小眼神,轻掐了把祁凉的腰:“让闺女躺躺。” 祁凉抿唇不言,但祁慕北再躺下去时,他虽是满脸抗拒,但终究没躲。 祁慕北心满意足的靠着自家魔鬼爹爹,一脸小得意道:“父皇最听娘亲的话嗷,就是不记得了也还是听话。” 阮软淡笑:“大概,是身体的潜意识反应?” 正当祁慕北要问什么是潜意识反应时,马车在府前停了下来。 府前站着一臃肿的身影,那人背对着马车,车夫看不清长相。 待阮软下了马车后,那臃肿的身影这才转了过来,一开口便是委屈:“皇婶。” 阮软准备抱孩子的手一顿,回身看去,竟是大着肚子的王若水。 她拧眉不解:“你怎么找这来了?” 王若水哭的抽抽搭搭:“祁宸这个混蛋。” “他怎么了?你这肚子月份不小了,祁宸怎么敢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他失踪了。”王若水一肚子苦水:“几个月前半夜,他突然起身收拾行李说要出一趟远门,这一走就是杳无音讯。” “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南越来找我?” 阮软觉得王若水这胆子是真大,她一个大肚婆,路上这么奔波,出点事救治不及时可就一尸两命了。 第1117章 觉得他不会回来了 “我没地方可去,不能去找爹娘,只能来找皇婶了。”王若水红肿着眼睛,模样看着甚是可怜。 阮软叹气,搀着她往府内走:“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南越的?” “我先回了京城,听百姓们议论说你被送回南越了,我才又一路过来。” “那你这路上怎么也不找个车夫?就你自己多危险。” 王若水泪目:“他都不管我了,我哪顾得上危险不危险。” “你傻是不是,任何时候为了别人伤害自己都不值得。 这身子是你自己的,孩子亦在你肚子里,你为了置这口气,有个什么好歹,多亏啊。” “当时心里有气,没想那么多。”王若水哭的抽抽搭搭:“皇婶,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找谁?祁宸啊?”阮软小心搀扶着王若水,漫不经心的问。 “我就是想知道,他丢下我一个孕妇,到底去干什么去了。 我问他他不肯告诉我,说过三五月回来,可我心里异常不踏实,觉得他不会回来了。” “别瞎想。” “真的。”王若水语气焦急:“我前些日子心里闷得慌,我总觉得他出事了。 皇婶,我只能找你了,你帮帮我,我不想肚子里孩子没有父亲。” 阮软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王若水松了口气,“给皇婶添麻烦了。” “不麻烦,先回屋洗漱,我让下人给你准备晚饭。” “嗯。” 下人领着王若水离开后,一旁一直蹙眉的祁慕北这才拉了拉阮软的衣袖,小声道:“娘亲。” “怎么了?”阮软垂眸看她。 “祁宸哥哥……是坏人。” “嗯?你见过他?”阮软细眉轻蹙。 “在云城见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那个坏女人的人,还要把我和团子抓起来。”祁慕北越说越恼火,小拳头握的紧紧的,“明明娘亲和父皇都放过他了,可他居然要害我和团子。” “你确定是祁宸?” “小北没有说谎,娘亲不信问团子好啦。”祁慕北说着把团子拉到跟前。 “娘亲不是不信,娘亲是在想,他什么时候跟温萦相识的。” “那我就不知道啦,反正我们才不会让他得逞捏。” “那后来,你们还见过他么?”到底是答应了王若水,阮软怎么也得先把人找出来问个究竟。 “没有啦。” “先别告诉你若水姐姐你们见过祁宸的事。”阮软交代。 “嗯。”祁慕北重重点头。 得知祁宸去过云城后,阮软本想问问祁凉可曾见过他,但转念一想,他就是见过现在也不记得。 思及此,阮软直接去找了沈叁。 当初在云城时,沈叁是跟在祁凉身边的,他应该知道点情况。 …… 房间里,听了阮软的来意后,沈叁刚要说话,一旁陆流突然道:“皇后娘娘找祁宸是……” “帮一个人找的,你在云城见过他?” 陆流迟疑:“见过……” “那你们后来回京城,祁宸去了哪你可知道?” “知道。”祁宸的尸首就是他处理的,他能不知道吗? 第1118章 我被你搞的为难死了 “知道就好办了。”阮软刚松口气,下一瞬陆流一句话就把她惊住了。 “他死了。” 阮软拧眉:“死了?” “是。”陆流颔首,如实道:“不安分,跟温萦私通,妄图动两个小主子,属下亲手解决的。” “……这事,祁凉也知道是不是?” 阮软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问了句废话,没有祁凉的授意,陆流应该不会这么果断的要了祁宸的命。 “是。” 祁宸死了,王若水又大着肚子,若是这个时候跟她说实话,阮软也不确定她能否承受的住。 可要是不说,又成了隐瞒,毕竟,祁宸是死在祁凉的人手里。 阮软细眉紧锁,在想,祁宸到底因何想不开要跟温萦私通。 不甘心么?可要是不甘心,他为何不等王若水把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 祁宸就是不聪明,阮软也觉得他不至于蠢到这一步。 …… 从沈叁房间离开,阮软刚踏进自个院子,王若水便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 “皇婶,有消息了么?” “哪有这么快。”阮软讪笑。 “说的也是,是我太着急了。”王若水一脸失落。 阮软面色凝重看了她片刻,出声问:“若水,我问你点事。” “皇婶你问就是。” “祁宸他走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王若水答的干脆。 “那,你俩可有接触过什么人?比如西岐人。” 她问的直白,王若水下意识看她一眼,犹豫片刻说:“我俩离开京城后没有接触过,但,在京城的时候,温萦有给祁宸来信。” 闻言,阮软心里有了谱,两人还真有来往。 担心阮软误会,王若水赶忙解释:“但我俩都没有搭理她,没有跟她来往。” “你没有,祁宸也没有么?” “没有。”王若水保证:“皇婶没有赶尽杀绝,我和祁宸是真打算做一对寻常夫妇。 他一直都很好,学着像皇叔那般疼人,可后来他不知道怎么了,就跟中邪一般走了。” “就是说他的变化很突然?” “嗯。”王若水点头:“前些日子还在商议找个婆子伺候我生孩子,后来就一个人丢下我走了。” 王若水说完一脸紧张道:“皇婶,你说他会不会是被人威胁了?” “不像。”阮软道:“要是被威胁,能成为他软肋的也只有你,他怎么也得安置好你再走吧。” “那我是真想不起来他到底有哪儿不对劲了。” “想不起来先不想,不着急,你先安心养胎,孩子最重要。” 王若水点了点头,神情落寞。 阮软转移话题问:“孩子名字可想了?” “等祁宸回来想。” 阮软一时无言。 王若水意识到自个又将话题扯回来了,不好意思笑了笑:“对不住皇婶了。” “别多想。” “嗯。”王若水颔首,目光瞥到不远处凉亭里祁凉的身上,低声道:“皇叔在等你,我先回去了。” “好。” 送走王若水,阮软舒了口长气,折身往祁凉身边走去。 他面色淡漠,不记事后,整个人清冷的宛如谪仙。 阮软走近,垫着脚捏了捏他下巴:“我被你搞的为难死了。” 第1119章 他是要栽赃罢了 祁凉一脸无辜垂眸看她。 阮软叹气:“王若水来找祁宸了。” 祁凉对此人毫无印象,也对那叫王若水的女子半点儿不感兴趣。 他兴致缺缺,只垂着眸子看她,听她继续说话。 “祁宸死了,你当初有调查祁宸为何会和温萦私通么?” 祁凉面色淡淡,“对你口中的祁宸并无印象。” 阮软扶额,“知道你没印象,你什么都记不得嘛,我就是在想,我要怎么跟王若水说这件事。” 看出她为难,祁凉沉吟片刻,“我去说?” “说什么?” “你觉得为难的话,我替你说。” “你看她现在大着个肚子,过不了多久就要临盆了,哪能用这事来刺激她。” 且祁凉什么都不记得,阮软才不想他因为自己为难去说这事。 “先不想这事了,等她孩子生下来了,我再跟她说吧。” 欺瞒总是没用的,且人真的死了,阮软也不想瞒着王若水。 他合谋温萦是事实,阮软相信祁凉不会无端动他。 正当她想的出神时,祁凉伸手抚了抚她眉心,“不许因这些事为难。” “我也不想呐。”阮软顺势牵着他的手往回走,“我相信你解决他是他真的触及到了你的底线,但我不确定王若水能否理解。 她真当我是她皇婶,对我呢,也还算不错。 我对她自然也不薄,但祁宸的死,必定是会打破这样的关系的。” 祁凉微微蹙眉,“他很重要?死有余辜罢了。” “你是不记事了,能说出这话,可我不能,祁宸是她夫君。” 她不确定王若水会不会向他们寻仇,但不管会还是不会,阮软都会多留一个心眼了。 …… 这厢,王若水一进公主府,消息就传到了宋铮耳朵里。 他自上次同阮软争锋相对后,便时刻让人在暗处监视着公主府。 平日里谁进出府的消息、什么身份,都会传到宋铮的耳朵里。 得知是王若水后,宋铮蹙眉,细想片刻,问:“是东璃前废太子妃?” “正是。” 宋铮冷笑了笑,“祁凉竟然留了她一命?话说,她怎么还跑到南越来了?” “听说,是来找人的。” “找谁?” “前被废太子祁宸。” 闻言,宋铮意味深长笑了笑,“有点意思,找人找到南越公主府来了。” “那阮软给她找人了?” “属下倒是没打听到在找人的消息。” 宋铮面色深沉,琢磨道,“不太对劲。” “主子的意思是……” “让人去暗处打听打听那祁宸在什么地方。” “是。”侍卫领命刚要退下,宋铮忽而转动手中茶杯,继续吩咐,“找到下落了不用带回来,直接杀了。” 侍卫狐疑,“主子与他结过仇?” “没有。”宋铮答,他是要栽赃罢了。 “别留活口。” 侍卫颔首退下。 宋铮心里有了算计,他起身走到书案旁,执笔写了张字条,而后,命人一箭射在王若水的窗户上。 自祁宸走了之后,王若水夜里便入睡困难,她上榻倒是早,但就是睡不着。 正当她翻来覆去时,利箭射在木头上的声音传来。 王若水一惊,坐起身,惊慌道,“谁?” 外面无人应她,她等了片刻,没等到外面的动静,大着胆子起身下床。 夜深外面一片寂静,王若水看了眼门外,什么都没有。 正要折身回屋时,目光被窗户上的利箭吸引。 王若水上前,用力取下箭,而后看见了上面的字条。 第1120章 我梦到祁宸真的死了 她是今天刚到的汴京,晚上才在皇婶这里歇下,谁会大晚上给她写字条? 且,王若水这个千金之躯还是第一次来南越,她在南越也并无旧识。 给她写字条的人到底是谁?王若水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看时,不远处祁慕北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奶声奶气问,“若水姐姐这么晚不睡觉在干什么?” 王若水下意识将字条放进袖口,“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嗷。”祁慕北困得不行,她是起床小解的,刚出来便碰到王若水了。 她看了眼王若水的大孕肚,关心道,“那若水姐姐早点休息嗷。” “嗯,你快回去睡吧。” 祁慕北迷迷糊糊的回了屋,倒头就睡了过去。 看着祁慕北回屋,王若水这才松了口气,她捏着字条回屋将门锁上。 而后在油灯底下打开了字条。 纸上未留署名,王若水不知是谁,但字条内容却惊的王若水浑身发寒。 担心看错了,王若水睁大了眸子看了好几遍。 但纸上内容真真实实,王若水眼眶不自觉发红,不可能。 皇婶不可能杀祁宸的。 王若水不相信。 但信上又确实是这么写的。 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字迹,也不知道这人给她写这字条是何用意。 但王若水觉得不可能。 皇婶没有理由杀他,如果真的容不下,早在京城的时候就动手了,何必要等到现在呢。 王若水冷静想了很久,把字条烧了。 但信上的内容始终在她脑子里反复出现,王若水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祁宸真的死在皇叔和皇婶手里么? …… 翌日一早,王若水早早便在阮软别院门口等着了。 阮软更衣洗漱后出门,便瞧见王若水面色憔悴的在门口站着。 “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她上前,伸手探了探王若水额头。 “皇婶,我昨晚做噩梦了。”王若水弱弱摇头。 “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祁宸真的死了。”王若水红肿着眼睛,“可能真是做梦,我竟然梦到是皇婶动的手。” 阮软微愣,而后抬眸看她,“你整日胡思乱想,还怎么养胎?” 王若水垂着脑袋低声道,“皇婶也觉得我是在胡思乱想对不对,皇婶不会害祁宸的。” 阮软抿唇不言。 王若水又道,“皇婶对我们夫妇的好,我都记着。” “嗯,别乱想这些,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好。” “昨晚一宿没睡?”阮软看她眼圈又红又肿。 “睡不着。” “你如今是快临盆的人了,整日瞎想对孩子不好,用完早膳回屋歇会儿。” “嗯。” 用完早膳,阮软送王若水回了屋,等她熟睡后,阮软才起身离开。 祁慕北跟在她屁股后头,想起了昨个夜里起来的事。 “娘亲。” “嗯?”阮软回头看她。 “我昨晚看见若水姐姐出门了,她说睡不着出来走走。 我太困了,没看清她放了什么东西到袖口。” “放了东西到袖口?” “对啊,我叫她她有点慌慌的。” 第1121章 我今天是不是还没亲你? 阮软眸色微深,想起一早王若水说的话,这会儿回想起来颇有试探的意思在里面。 难不成,是王若水知道了什么? 阮软蹲下身问,“没看错么?” “没有的呀,就是看见了,但是是什么我没有看清。” 毕竟当时夜深,太暗了,她实在看不清是什么。 “娘知道了。”阮软了然于心。 祁慕北仰着脑袋看她,“娘亲有没有觉得若水姐姐怪怪的?” “哪里怪?” “唔……说不上来。” 阮软淡笑,“别跟着瞎操心,娘心里有数。” “嗷。” …… 房间里,阮软前脚刚离开,后脚王若水便睁开眸子坐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捂着狂跳的心口,仔细回想着早膳前阮软的反应。 她说皇婶不会害祁宸时,皇婶没有说话。 王若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那字条上所说的话,起先她是不信的,可她又觉得没人会拿这事诓骗她。 定然是那人知道点什么,所以才会在她一住进朝阳公主府,便把字条传给她了。 那,传字条的人会是谁呢? 王若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人到底是谁,她实在睡不着,便起身出门,打算出府一趟。 这头,阮软回屋时,祁凉刚打算出门。 她挑眉看他一眼:“要出去?” “你去哪儿了?” “送王若水回屋休息。” “又不是三岁孩童,还得你护送。”他嘟囔,语气颇为不爽。 阮软轻笑:“你怎么还连这个醋都吃上了?” “没有。” 阮软哼唧,也不拆穿他:“没有就好,你要去哪儿?” “找你。” “找我干什么?”阮软挑眉。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一大早便没见着人。” “合着是一早上没见就想我了是吧。” 祁凉抿唇,刚要否认,阮软又道:“我今天是不是还没亲你?” “谁稀罕你亲。” “口嫌体正直。”阮软眉眼染笑,踮着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而后打发道:“看着三个孩子一会儿,我有事出去一趟。” 闻言,祁凉黑着脸拒绝:“为何不带我?你昨日进宫都带我了。” “你怎么不记事了还这么黏人呐?我这不是担心你出门不适么。” “我没有任何不适,好的不得了。” “行,那带你去。”阮软妥协。 祁凉抿唇,唇角难掩笑意,而后看向一旁的祁慕北:“你看家。” 祁慕北:“???”她才不要看家。 小家伙仰头找阮软撑腰,赖赖唧唧道:“娘亲,我不要看家,爹爹去我也要去。” “都去都去。” 得了准许,祁慕北屁颠屁颠的进屋抱祁小宝。 一行人走到府前,管家刚备好马车,不远处沈叁阔步而来:“主子。” “不是让你看着若水么?”阮软转眸问。 “她出去了。”沈叁面无表情道:“主子前脚刚走,没多久,她便出了门,如今是陆流跟着她的,属下来向主子禀报。” “嗯,让陆流继续跟着她。” 阮软轻嗯一声,挑起车帘上了马车。 马车里,祁慕北不解的问:“娘亲为什么不跟上去看看啊?你不好奇若水姐姐出门干什么么?” 第1122章 咱俩之间,就别来这虚假的一套了 阮软淡笑:“有什么好好奇的?” “好奇她去干什么呀,万一她是去做坏事怎么办!” “她如今大着肚子,不会乱来。”阮软气定神闲,半点儿不慌。 “嗷,娘亲好有把握哦。” 阮软莞尔,将小丫头抱在腿上坐着,耐心道:“她是不是很爱你祁宸哥哥?” “是的呀。”祁慕北似懂非懂的点头。 宁愿不要父母,也要跟在祁宸身边。 “那她这会儿肚子里揣着的是祁宸的种,且就快临盆了,你觉得她会在这个时候乱来么?” “唔……不会。” “所以,这便是娘亲有把握的来源。 有陆叔叔跟着她,我只需知道她大概去了什么地方便可。” “娘亲好聪明哦。” “你也不赖。”阮软轻笑,点了点小丫头鼻尖。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一旁团子探过脑袋问。 “去宋铮府上。” “去哪儿干什么?不喜欢他。”祁慕北蹙眉,小脸抗拒。 阮软轻笑:“娘亲知道你不喜欢他,一会儿你和团子还有爹爹在马车上等娘亲便可。” “那娘亲岂不是要自己见他了?不要,我还是陪着娘亲一起吧。” “你不是讨厌他么?还跟着进去?” “唔……我是讨厌他啊,可我担心娘亲一个人见他有危险嘛,所以小北也要跟着去。 他要是敢欺负娘亲,我就咬死他。” “你属狗的啊这么凶。” “不是哦,我不许别人欺负娘亲嘛,谁欺负你我就凶谁。” “不愧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 祁慕北嘿嘿直笑:“那是的呀。” 马车很快便在宋铮府前停下,阮软挑起车帘看了眼外面,然后下了马车。 身后跟着的是一大三小。 宋铮府上的门卫是认得阮软的,见着她走近,忙将人迎进了府,倒是会来事。 阮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圈府内,而后便到了宋铮的别院内。 她今日来,就是来瞧瞧宋铮的神情的。 王若水今早的试探,让她直觉应该是有人跟王若水说了些什么。 但王若水是东璃人,且第一次进汴京,在南越可不认识半个人。 唯独那宋铮,他往返东璃几次,自是认得王若水的。 且,她跟宋铮还结了怨,所以阮软第一个便想到了宋铮。 若真是宋铮在王若水跟前说过什么,那他神情间自会难掩得意。 毕竟,他会从心底里觉得,拿到了一张可以利用的底牌。 在起居室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宋铮便满面春风的进了屋。 瞧着屋内坐着的祁凉和阮软,宋铮眼底难掩阴戾:“什么风把你俩给吹来了。” “西北风。”阮软莞尔,不动声色地打量宋铮片刻:“这府上是有喜事么?” “没有,从哪儿看出来的?” “你的嘴角都快裂到太阳穴了。” 宋铮嗤鼻,他压根没笑。 “说吧,到底来干什么的。” “来看看三哥不行?” 呵,他俩这关系,她喊他三哥?宋铮觉得她口蜜腹剑,嘴上喊三哥,心里怕不是想弄死他。 “咱俩之间,就别来这虚假的一套了。” “那行,我也不装了,我就是来看你死没死,你居然没死,我就先回去了。” 阮软已经从他神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没必要再坐在这对着宋铮这张让人倒胃口的脸了。 第1123章 算了,我不找他了 闻言,宋铮黑了脸,就知道她来没好话。 他阴戾的眸子落在她身后祁凉身上,嗤鼻道:“听说你这夫君,又不记事了?” “记不记事的,不劳你费心。” 宋铮冷笑了笑,上下目光扫了祁凉好几眼:“你最好把人看紧点,别哪天让你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毕竟,你要是死了,连给你守寡的人都没有。” “呵,我不需要。” 阮软莞尔轻笑:“别人家都有妻有子有女,就你孤家寡人一个,你当然不需要了。” 论嘴上功夫,阮软还真不输人。 且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阮软不再耽误,牵着祁凉转身离开。 身后,宋铮勾了勾唇角,眼神阴狠,让她再嚣张几日。 那王若水昨晚已经收到消息,只要她恨上阮软,那想收拾他俩,可就轻松多了。 一个大肚子的孕妇,阮软岂会对她设防,且,这祁凉又不记事,正好如了他心愿。 有这么一个棋子在朝阳公主府上,宋铮很难不得意。 …… 与此同时,王若水出府后,并没有特定的位置可去。 她不知道给她传消息的人是何身份,自然也不知道该去何处见他。 她出来一趟,就是想看看那暗处的人会不会出来见她。 但王若水挺着孕肚,在汴京逛了一下午,也没等到暗处那人露面,她只得失望先回去。 她孕晚期本就身子笨重,今日又走了许久的路,回府后便直接累瘫了。 脚也肿的厉害,她想蹲下身子脱鞋,可压根弯不下去。 正当她十分艰难的准备再次弯腰时,阮软阔步进了屋。 “皇婶怎么来了?”王若水抬眼看她。 阮软面色自然道:“来叫你吃晚饭啊。” 说完,又看了眼王若水准备脱鞋的动作,问:“要脱鞋休息了?” “不是,我睡到这会儿刚醒呢,正想去找皇婶。” “哦,那赶紧来膳厅。”阮软神色如常。 王若水暗暗松了口气,自认幸好回来的及时。 去膳厅的路上,阮软脚步走的慢,她漫不经心的走两步再等等王若水。 听陆流说,她今日在汴京逛了一下午,这会儿该是脚肿的难受。 但王若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出过门,所以硬是忍了下来。 阮软也并不打算在这时候拆穿王若水出过门,她想瞒,她便装作不知。 从王若水的房间到膳厅这一路并不远,但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快进膳厅时,王若水才忍不住的低声问:“皇婶,还没有祁宸的消息吗?” “没有。” 王若水用手撑着腰,想了想道:“算了,我不找他了。” “嗯?”阮软狐疑看她。 王若水一副看透世事的神情:“他一个大活人想躲着我,有的是法子躲,我找他没有意义。” 阮软轻扯了扯唇角,不动声色问:“怎么突然想明白了?” “也不是突然,我就是觉得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肚子里孩子重要。 我没有别的人能倚靠,要生产时,还得劳烦皇婶多费心。” 阮软不知道她这番话是想继续试探,还是她真的不打算找祁宸了。 她凝视王若水片刻,沉声道:“等你肚子里孩子生下来,我有件事告诉你。” “好。”王若水应下,轻笑道:“不过,要是和祁宸有关的事,皇婶还是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第1124章 没听你在想什么? 王若水尽量表现出一副对祁宸失望透顶的神情,她担心被皇婶看出端倪来。 她并不是真的不找祁宸了,而是她愈发相信字条上所说的内容。 以皇婶和皇叔的势力,不可能没有半点消息。 且,她每次问,皇婶几乎是没有半点思索便回答没有。 再想到上次自己突感不适,王若水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觉得,祁宸或许真的出事了。 皇婶应该不会跟她说真话,所以她想让皇婶放松警惕,她才能验证字条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阮软神色如常的望着她:“等你孩子生下来再说。” “好。” “进屋吃饭吧。” 王若水点了点头,迈步进屋坐下。 她尽量表现的心情放松,饭后,又同阮软聊起她们怎么会来南越。 “受了点伤,回来养伤来着,便一直没回去。” 王若水拧眉:“皇婶如今贵为皇后,还有人伤得了你么。” 阮软面色如常:“不是在京城伤的。” “那是哪儿?” “西岐云城。” 王若水了然:“皇婶还去了这么远的地方。” “去办点事。” 王若水点了点头。 说起受伤,她脑海中兀得想起一件事,忙道:“说起这事,祁宸之前无辜晕倒过一次,也是在那之后,他才一个人走了。” “后来呢?可找大夫查过是什么原因?” “找过大夫,但那大夫给他治病时,不许我进去。 只许我在门口等,没多久,便告诉我可以把他带回去了,他会醒,还连诊金都没收。” “诊金都不收的大夫。”阮软琢磨片刻:“是做义诊的大夫么?” “不是,不像。” “那医馆在哪儿?” 王若水想了想,说了那医馆的地儿。 “皇婶是想去看看么,不用去了,反正我都想明白了,有他没他都是一样过。” 阮软微微勾唇笑了笑:“真想明白了么?” “嗯,想明白了。”王若水一脸正色:“不找他了,就是死了也与我无关。” “他要是真死了,你可就不会这么说了。” “死就死吧,他能丢下怀孕的我一人走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我前些日子是心里憋了一口气,非得找到他不可。 但现在,我才不找,有皇婶在,我这日子过的不会比以前差。” 她似乎突然开窍,极力淡忘祁宸这个人,但阮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皇婶是不信我么?” “信你。”阮软淡笑。 “皇婶信我便好,等孩子生下来了,皇婶给他起名。” “嗯。”阮软点头,看一眼王若水肿着的双脚:“赶紧回去歇着去。” “好,那我先回去了。”王若水站起身,慢慢回屋。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阮软从身后拦着祁凉的腰肢,问:“你觉得,她是不是想套我话?” “她是谁?”祁凉方才的注意力半点不在。 阮软叹气:“王若水,我俩方才说话你没听呢。” “没有。”祁凉还有些委屈上了,她俩说话,他听什么。 “你就一点没听?”阮软从身后绕到他怀里:“没听你在想什么?” 第1125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对不对? 思忖片刻,祁凉低眸看她:“什么都没想。” “就放空呢?”阮软轻笑问。 “嗯。”祁凉颔首。 “行吧。”阮软伸手环住他脖颈,凑近他怀里低声道:“我本来是想等她生了孩子再告诉她,但她似乎想让我放松警戒。” “也有点担心我不信她。” 说到这,阮软淡笑了笑:“她如果没有这么急于表现的不在乎祁宸,我反而可能会信她。” 祁凉干净的眸子凝视她片刻,伸手,抚了抚她眉心:“你在意的人太多了。” 如果不在意不顾忌,便没有这么为难。 “为何不考虑把她送走?” 阮软拧眉道:“她现在的状态,送走她不可能。 怎么也得孩子生下来,等她坐完月子再说。” 二来,王若水如今无依无靠,若是她都不收留她,她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虽然等王若水知道祁宸的死与他们有关后,或许会找他们寻仇,但在此之前,阮软还是不打算把王若水放在对立面。 …… 王若水临盆这日,阮软一早被请到秦昭府上做客。 她几日前便给王若水安排好了产婆,所以刚一发作,产婆便来了。 但王若水还是怕的不行,她紧紧拽着产婆的手,额上全是细汗:“产婆,你能不能让皇婶……在这陪陪我。” “公主不在府上,姑娘莫怕,老身接生几十年,有经验。” 饶是如此,王若水一颗心悬着,她疼得唇色惨白:“我太害怕了。” 她既怕这孩子不能平安生下来,又怕生下来之后皇叔和皇婶容不得这孩子。 产婆一边吩咐丫鬟备热水,一边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姑娘是第一次生孩子?” “不是。”王若水摇头。 “既是有经验,那更不必害怕了,留着点力气一会生孩子用。” 说完,便去准备剪刀和纱布这些。 王若水疼得额上细汗不止,她双手紧紧拽着床单,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这些日子,因为那张来历不明的字条,王若水对阮软府上的人都无信任可言。 她面上与府上的人十分亲近,但暗地里,她一个都不信任。 这会儿阮软不在,王若水更是担心这产婆是被人授意想来害她的。 与此同时,忙着给她接生的产婆半点不知王若水心中所想,她一边准备着接生所用的东西,一边让人去丞相府送了个信。 毕竟是公主府的客人,这会儿更是生孩子在鬼门关走一遭,想有个亲近的人在身边陪着并无厚非。 送信的下人出去后,产婆将丫鬟备好的热水端到床边。 “老身让人去给公主送信了,姑娘安心生就是。” “皇婶她去哪儿了?” “丞相府做客,一早被请过去的。” 王若水还想再问,但腹痛难忍,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产婆也不再分心,一心接生。 …… 丞相府里。 那比祁小宝就大了三个月的秦家小千金秦妩如今生的是粉雕玉琢,可爱的宛如年画娃娃。 小姑娘印象里是第一次见阮软,她粉嫩嫩的小脸嘟着,看向阮软问:“听我爹爹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对不对?” 第1126章 我长大了给你当儿媳妇呀 小姑娘长得奶萌奶萌,问出来的话却是一副小大人模样。 阮软好整以暇的点了点头,笑道:“是啊,你要报答我么?” 秦妩抿着粉唇,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阮软看了会儿,而后招了招手:“你能凑得近点么,我够不到。” 阮软蹲下身,小姑娘半点不羞怯,小身子往阮软怀里一歪。 吧唧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而后一脸郑重道:“我长大了给你当儿媳妇呀。” 阮软被逗笑了:“这就要以身相许了?” “对的呀,我爹爹说,我小时候差点死掉哦,多亏你救了我哦。 唔……可我太小了,又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就给你当儿媳妇好啦。” 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很,软萌软萌的说话时,身子还是倚靠在阮软身上。 虽说她对阮软并无印象,但对她就是格外亲近。 “那,我有两个儿子,你要当哪个的媳妇?”阮软逗她。 秦妩歪着小脑袋,小脸微微蹙着,在认真思考。 她先是看向边上忙着啃栗子啃的一脸口水头都没空抬的祁小宝,又看了看边上五官精致,小脸沉稳的团子。 两个奶团子的颜值都随了祁凉,小小年纪便出挑的很。 秦妩蹙着眉,抬手指了指祁小宝。 “他可是我们家吃货,满脑子只有吃的。” “他可爱,无敌可爱。”秦妩笑眯眯答。 闻言,祁小宝抽空抬了抬懵懂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又低下脑袋继续啃栗子去了。 阮软莞尔,看着自家那吃货儿子,这会儿还低着脑袋跟手里的栗子做战斗呢。 “那,就这么定下了?” “好哒。”秦妩弯着眉眼,小脸贴在阮软脸上:“我可喜欢你了。” 阮软知道自己讨孩子喜欢,倒是没想到会这么讨秦妩喜欢。 小姑娘还是不满一岁时见过几面,都没有留下什么记忆,但偏是对她黏得很。 不远处,秦昭瞧着这一幕阔步而来:“微臣见过朝阳公主。” “秦丞相不必拘礼,你家小姑娘半点不认生,就这会儿功夫可就被我家小宝拐跑了。” 秦昭眉眼染着笑意,看着秦妩的眼神皆是宠溺:“阿妩那是对你才不认生,之前她出门碰上了宋翎,我交代她离她远些。 后来她一个劲追问为何,我便说了你救她一事,阿妩就对你惦记上了。” “已经闹了许久要请你到府上来做客,但前些日子你忙着照顾你夫君,我便没带她去打扰你。” “刚好今日得了空闲,我才差人请公主到府上一坐,阿妩对你可是期待已久。” 秦昭说完,倚在阮软身上的秦妩重重点头:“下次,我想见你的时候能去公主府找你吗?” “当然可以。” “可我听爹爹说,你不会一直在汴京的呀。” 阮软调笑:“你爹爹什么都跟你说啊?我确实不会一直在汴京。” 她说着,抬眸看向祁凉,低声跟秦妩道:“那是我夫君,等他病痊愈了,我就跟他回去了。” “那阿妩是不是都见不到你了?还怎么当你的儿媳妇呀。” 第1127章 是我们动的手 “要不,我把小宝放你家养着?” 人家都是童养媳,到祁小宝这,直接成了童养婿。 秦妩小脸蹙着,在认真思考阮软的话。 倒是一旁的祁小宝听了这话,栗子也不啃了,哼哧哼哧的跑过来。 小肉手拉着秦妩的衣裳,把她从阮软怀里扯了出来。 自己则慵懒的躺了进去,末了,从怀里摸出一颗栗子,接着啃了起来。 合着这小家伙就是来宣布主权的。 阮软无奈浅笑,捏了捏他脸蛋:“没有风度,阿妩是女孩子,怎么能这么粗鲁扯人家。” 祁小宝正埋头啃栗子呢,闻言,揪着脑袋把自己啃的满是口水的栗子递了过去,奶声奶气道:“那我给她赔不是。” 阮软无奈扶额,上面都是你啃了的口水,谁要啊。 这小东西这么能吃,到底是随了谁? 没人接自己的栗子,祁小宝哼唧一声,放进了自己嘴巴里。 “我娘说不能粗鲁的对女孩子,我给你赔不是。” 吃完栗子后的祁小宝难得正经,往秦妩跟前一站,规规矩矩的赔了个不是。 “没关系呀。”秦妩笑眯眯的盯着他。 小姑娘生的乖巧可爱,水灵灵的大眼睛特招人喜欢。 偏偏祁小宝满心满眼只有吃的,他揉了揉肚子,折回阮软怀里:“娘亲,肚肚饿了。” “不是刚吃完?”阮软掏出方巾一边给他擦手指一边道。 “想吃肉肉。” “你再这么吃下去,娘亲很快就抱不动你了。” 祁小宝哼唧一声,拍了拍自己圆溜溜的肚子:“小宝不胖,吃一点点。” 正逢晌午,秦昭让人备了午膳。 准备去膳厅里的路上,府上下人匆忙来报:“朝阳公主府上来了消息,说王姑娘要生了。” 阮软难得出府一趟,却刚好撞上了王若水生孩子。 她只得看向秦昭道:“府上有事,先走一步了。” “嗯,朝阳公主一路小心。” 阮软颔首,牵着祁凉离开。 三个奶团子则交给随行的随从带着。 回府后,祁凉挣开阮软的手,淡淡道:“她生孩子你去便可。” “嗯,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陪陪她。” …… 跨进王若水居住的院子时,房间里已经传来婴儿的哭啼声。 孩子倒是出来的顺利,阮软走到房门口,产婆正好将孩子包裹好,抱了出来。 “老身见过公主。” 此时已入冬,外头风大,阮软挪了挪脚步挡在风口,垂眸看了孩子一眼:“是男是女?” “是个女儿,公主可要抱抱?” “不了。”阮软转眸看一眼屋内:“我去看看若水。” 产婆应声福了福身子退下。 阮软进屋,王若水这会儿醒着,见着来人,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皇婶。” “躺着吧。”阮软在她床边坐下:“生了个女儿。” 王若水含笑道:“我已经看过了,烦请皇婶给她起个名。” 阮软微微垂着眸子,眸色淡淡笑了笑:“还是你自己给她起,我当初说,等你孩子生下来告诉你一件事,如今孩子生了,我就不瞒你了。” 王若水轻嗯一声,赶在阮软开口前,不喜不悲道:“皇婶是不是想告诉我,祁宸死了。” 阮软点头,还欲开口,王若水又道:“我都猜到了,皇婶就是不说我也知道。” “是我们动的手。” 第1128章 不想让其他人靠近我 祁凉做的便等同于她做的,在阮软眼里,祁凉杀的人和她杀的人没有区别。 所以,她索性直接告诉王若水是他俩动的手。 “我不知他是何时跟温萦私通的,他动了祁慕北和团子,意图把他俩交给温萦,这是祁凉的底线,也是我的底线。” “他到底还是没听我的,跟温萦有来往。” 王若水面色平静,望着阮软如实道:“早在我们还在京城时,温萦便给他来过信,当时我劝他,他听了我的。 现在听皇婶说起,我才知道,原来之后他俩还暗中有联系呢。 那他那晚丢下我离开,也是去见温萦了。” 这个阮软倒无法确定,但他后来去了云城,定然是见过温萦的。 王若水看开了,淡淡道:“他自个不争气,怪不得皇叔和皇婶。” “你不怨我们?” “怨什么?是他自个起了歪心思,竟然打起了小北和团子的主意。 要怨,也是怨他自己。” 这番平静,倒是阮软没想到的。 王若水低笑道:“皇婶之前瞒着不说,是不是担心我得知他死讯情绪激动对孩子不好?” “嗯。” “皇婶放心好了,我才不会呢。墨儿夭折后,我做梦都想再有个孩子,眼下孩子生下来了,什么都不及她重要。 再说了,他跟谁有来往不好,偏偏跟温萦有来往。 又偏偏对俩孩子下手,所以皇婶这番,我都理解。” 阮软沉默不言。 王若水继续道:“换了是我啊,我也得弄死他。” 她似乎早就接受了祁宸的死,这会儿只是等阮软给她个痛快结果罢了。 眼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王若水再无纠结。 阮软面色淡淡,凝视王若水片刻,道:“你若是觉得难受……” “皇婶。”王若水打断她的话:“其实我也并非祁宸不可的。” 阮软抬眸看她,王若水继续道:“我之前是很爱他,但这再深的爱它也经不起这么消磨不是么? 墨儿的死以及他前些日子舍弃我,这都是我心里的坎。 眼下他又跟温萦往来,死便死吧,省得再拖累我和孩子。” 语气倒是干脆又果断。 “那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京城我是回不去了。”王若水琢磨片刻,兀得抬眸道:“要不皇婶给我物色个靠谱的夫君?” 她这么快便想着改嫁是阮软没意料到的,似乎,王若水这几日的反应一直很出乎意料。 王若水解释道:“我是担心,我一人养不了这孩子。待日后皇叔和皇婶回了宫,我和孩子孤儿寡母的怎么过? 所以还不如趁着皇婶还在这,你看人的眼光准,我相信皇婶看中的人不会差。 只要,他不嫌弃我有个孩子就成。” “并不反对你改嫁,只是,若水,不要仓促做任何决定,免得日后后悔。” 王若水笑笑,毫不在意道:“不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就这么说定了,这事皇婶替我上点心。” 她半点儿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阮软沉默片刻,没说话。 王若水拽着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皇婶,求你了。” “你要是不答应,我可就自己去寻了。” “你很着急改嫁么?”阮软不答反问。 “倒没有很着急,就是想着你和皇叔要是回了京城,我肯定就得找个人照顾我和孩子了。” “那在我们回去之前给你物色。” “好。”王若水满意笑了,松开阮软胳膊后,渐渐有了乏意。 “你睡会儿,我先回去了。”阮软起身准备离开。 “好,皇婶路上慢点儿。”王若水似困极,打了个哈欠便阖了眸子。 阮软退到门口后才发现不知何时落了雪,无声无息的下了好一阵。 地上覆了一层白白的雪花,阮软踩在雪上回去,有些心不在焉的在想王若水今日的反应。 她的心思其实特别浅,什么都易表露,唯独今日这番话,阮软在纠结该不该信她。 祁宸的死对她而言好像就真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 她甚至能特别淡然的同她说起改嫁的话题。 阮软细眉轻蹙,犯难了。 她的心思都在想事情,不知不觉直接回了自己别院,进了屋子只看见三个奶团子,不见祁凉。 阮软眉头蹙的更紧了:“你们爹爹呢?” 三个奶团子齐刷刷的摇头,爹爹是娘亲牵着回来的呀,他们没看见。 “没回来么?” “没有的呀。” 阮软回眸看一眼外面的雪,让三个奶团子在屋里等着,她迈步出去找人。 阮软没去其他地方找,祁凉如今不记事,他不会乱跑。 所以她直接顺着回来的路找了回去,果不其然,在她之前交代他等她的地方看见了祁凉。 他背对她站着,明明还在飘雪,他跟没瞧见似的,身子站的笔直。 府上下人要给他撑伞,也被他给避开了,显然是不习惯旁人如此靠近。 阮软脚步加快过去,听见下人让他进屋避雪,他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愣是站在原地等。 “下雪了你不知道避一避啊?”阮软从身后绕到他跟前,仰着脑袋看见落在他睫毛上的雪,一颤一颤,特别漂亮。 祁凉抿着唇,有些委屈:“你让我在这等你。” “那你干嘛不让下人给你撑伞?” 阮软看着他冻红的耳尖,心疼的将手掌搓热,然后覆在他耳朵上。 “不想让其他人靠近我。” 阮软真是又急又气,没好气道:“就稀罕我是吧?” “你生气了?” “气你跟个傻子似的,这么冷的天不晓得避雪,不晓得回屋取暖。” 祁凉弯了弯眉眼,垂着眸子低声说:“等到你了。” 她让他在这等她,他就乖乖等,还等到了。 是真的很乖,阮软这个气也生不起来,她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就这么点精力和时间,干嘛都花在其他人身上。 祁凉难道不必他们更重要么,他不应该得到更多的关心和爱意么。 管她王若水的话到底该不该信,就是不能信,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好了,干嘛要现在花着心思去揣度她的想法? 第1129章 她最疼我 阮软一脸懊恼,祁凉以为她还在生气,不时垂眸看她,也不说话。 阮软从一旁下人手里接过纸伞,撑过他头顶:“回屋取暖。” 祁凉颔首,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她的掌心。 阮软发现,不管是什么样的祁凉,她好像都没有办法拒绝他,也没有办法生他的气。 真的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回屋后,阮软用被子将祁凉裹着,而后去拿暖手炉。 担心他受寒生病,又要折身去煮姜汤。 祁凉好看的眸子凝视着她,看着她忙前忙后照顾:“阮软。” “嗯?” “你好像,很喜欢我?” 阮软低笑:“才知道呐?” 也不是才,之前就看出来了,但她承认的好痛快。 祁凉微微抿着唇,心情愉悦。 阮软发现,不管是失忆前的祁凉还是失忆后的祁凉,骨子里都逃不过爱听她说好听话。 “我去给你熬姜汤,你乖乖等我,听见没?” “嗯。”他乖乖点头。 真挺乖,阮软稀罕的不行,本来是要出门的,又舍不得的折身回到床边,亲了亲他的唇。 一旁的三个奶团子见着这一幕,纷纷用小手捂着眼睛:“咦~” 阮软交代好他们三:“照顾爹爹。” “嗷,我们会哒。”三个奶团子异口同声。 阮软出门后,三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便落在了祁凉身上,美其名曰:照顾爹爹。 不过,祁凉正美滋滋的摸了摸方才阮软亲过的唇,没空搭理三个奶团子。 奶萌奶萌的祁小宝歪着脑袋看了他片刻,下了椅子,哼哧哼哧的朝他跑过去。 然后脱了鞋,也往被子里钻。 祁凉伸手把人拎出来:“你来干什么?” “小宝也要娘亲亲亲。” 祁凉冷哼:“不行。” 说着,直接把小家伙放在了地上。 那是他媳妇,这小东西来争什么宠? “爹爹霸道。”祁小宝憋着嘴控诉:“告诉外祖父,揍你。” 祁凉淡定自若:“我先让我媳妇揍你。” 祁小宝:“?” 小家伙不是祁凉的对手,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赢,急得去找帮手。 “姐姐,你打洗爹爹。” 祁慕北小脸一皱,抱着祁小宝回到之前的圈椅上坐着:“小宝,你还小,等你大些了,就习惯爹爹的魔鬼了。” “哼,不要,哥哥打爹爹。” 祁小宝从圈椅上一溜就下来了,去拉团子的手,他们三一起收拾爹爹。 但,祁慕北和团子哪个敢动? 就说祁慕北吧,只要祁凉一叫她大名,小丫头那就得举手投降、坦白从宽。 更别说听话懂事的团子了。 也就祁小宝年幼不知爹爹狠,所以才敢闹腾。 见没有帮手,祁小宝哼哼唧唧就把鞋穿上,嘴里嘟囔着要进宫告状去。 人小脾气大,祁慕北见他自己穿好鞋,戴好帽子真要出门,忙上前把人拦下了。 “你真去外祖父面前告状?” 祁小宝一脸傲娇:“我让外祖父收拾爹爹。” “你就不怕待会儿回来娘亲收拾你?” “哼,我是娘亲的小宝,娘亲最疼我嗷。” 冷不丁,祁凉出声道:“她最疼我。” 第1130章 见过有人送礼,就是没见过有人送孩子的 被挑衅到的祁小宝嚷嚷:“娘亲最疼小宝!” 祁凉冷哼:“没我哪来的你?” “娘亲最疼小宝啦。”祁小宝快被他爹爹气炸了。 小家伙拳头捏得紧紧的,很明显是被气到了。 父子俩极其幼稚,谁也不让着谁。 阮软端着姜汤过来时,瞧见的便是祁小宝一副要跟祁凉干仗的架势。 她走过去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逗他:“谁惹你了?” “是爹爹。”祁小宝气鼓鼓的指着祁凉。 “我煮个姜汤的功夫你俩也能吵起来?” 说话间阮软已经走到祁凉边上,她把姜汤递过去,祁凉没接,要她喂。 阮软向来宠着他,喂就喂呗。 一旁祁小宝气冲冲跑过来抱着阮软大腿开始告状:“爹爹欺负我,让外祖父收拾他。” “收拾谁?”阮软明知故问。 “当然是收拾爹爹啦。”祁小宝赖赖唧唧:“他都不许小宝上床,不许娘亲亲小宝。” 阮软被小家伙逗笑了:“你俩怎么一个比一个幼稚啊?” 祁凉就着她的手喝了口姜汤,格外娇气道:“烫。” “那我给你吹吹。” 担心太烫,阮软特意用唇试了试温度才再次喂给祁凉。 祁小宝这头在告状,那头在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爹爹幼稚。”祁小宝哼哼唧唧,抱着阮软的腿,一屁股坐在她脚上。 “你不嫌冷啊就往地上坐。” 祁小宝树懒般挂在她腿上:“不冷,我生气。” “生爹爹的气啊?” “嗯啊。” “跟爹爹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脑子不好使。” 祁凉:“……” 祁小宝仰着脑袋看了会儿,认同的点了点头,重复道:“爹爹脑子不好使。” “那你还要去告状吗?”阮软笑问。 “不告状啦。” 小家伙好哄的很,阮软三言两语便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没什么气性,这会儿不气之后,便盯上了阮软手里的姜汤,咽了咽口水:“小宝也要喝。” 阮软作势要递给他,祁凉却在这时,握着她手腕喝了个一干二净。 祁小宝:“……” 看着干净的碗底阮软哭笑不得,这父子俩真的一个比一个幼稚。 赶在祁小宝炸毛之前,阮软赶紧让团子把他抱出去了。 不然这父子俩一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祁小宝被抱出去后,阮软用指腹揩掉他唇角的汤汁:“跟自个儿子争宠,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祁凉淡定自若,他敞开被子,让她窝在怀里:“你本来就最疼我。” “是是是,我最疼你。” “那小子认不清现实。” 阮软哭笑不得:“人家还是个奶团子。” “我不管。” 阮软被闹的没脾气,还在想着怎么哄他,就听祁凉说:“明日把他送给秦妩。” 阮软:“……” “省得他恃宠而骄。” 我觉得恃宠而骄的是你呀,阮软扶额,觉得祁小宝这日子太难了。 …… 因着王若水在府上生产坐月子,翌日一早阮软便让人送了汤过去,又特意请了一个奶娘。 祁慕北和她一起去的,团子则在房里念书写字。 等晌午她和祁慕北从王若水别院回来,屋内就剩团子一人。 “小宝和你爹爹呢?”阮软走近问。 “爹爹带小宝出去了。” 说话间,他从书案上抬起头,如今的团子沉稳不少,愈发像起了祁凉。 “就他俩?”阮软挑眉:“爹爹怎么没带你一起?” 也太厚此薄彼了。 团子面色淡然:“我今日功课还未完成,是我不去的。” “这么自律。”阮软莞尔:“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才是,本来说回来跟你爹爹一起用午膳,既然他带着小宝出去了,那咱们三也出去吃。” 与此同时。 朝阳公主府的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下,府前门卫自然是认得这马车是谁的。 一人忙进去通报秦昭,另一人则上前行礼。 祁凉神色淡然的坐着没动,倒是一旁的祁小宝跟个陀螺屁股般闲不住。 瞧见马车停了,祁小宝挑着车帘看了眼外面,问:“咱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祁凉不答,只耐心等着。 祁小宝也是有脾气的,见他不说话,他哼唧就要下马车。 被祁凉拎着后衣领给扯了回来:“坐好。” “嗷。” 片刻,秦昭领着秦妩到了马车跟前,他不知车上坐着的是祁凉,只沉声问:“公主今日过来是有事?” “嗯。”祁凉坦然应道:“给你样东西。” 听出马车里的人是谁,秦昭微怔片刻,问:“什么东西?” 下一瞬,祁小宝的小身子就被扔了出来,那人看准了扔的,不偏不倚刚好扔在秦昭怀里。 怀里突然多了这么个小东西,秦昭不解:“这是?” “送你了。” 秦昭瞠目结舌。 见过有人送礼,就是没见过有人送孩子的。 比起他的狐疑不解,一旁的秦妩倒是高兴坏了。 小姑娘眯着眸子笑得开心:“真的么?” 祁凉轻嗯一声,吩咐车夫赶车。 就这么被送人的祁小宝眼睁睁看着马车走远,又仰着脑袋看了看一脸面无表情的秦昭和开心到笑弯眉眼的秦妩。 “祁小宝快下来,我给你吃栗子。” 秦妩得知公主府的马车来了,特意回屋拿的。 祁小宝是喜欢吃栗子,可他这会儿有点吃不下。 没心没肺的小家伙垮着脸:“我爹爹怎么把我送给你了。” “送给我你不开心么?”秦妩歪着小脑袋看他。 祁小宝半点儿不给面子:“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我养的起你。” 祁小宝哼哼唧唧,他才不要女孩子养。 他从秦昭身上溜下去,接过秦妩剥好的栗子就往嘴巴里塞。 小姑娘剥一颗他就吃一颗,半点没有绅士风度,吃了个七八分饱之后,小家伙开始点菜了。 “中午我想吃东坡肘子。” 秦妩眯着眸子笑:“我让爹爹给你做。” “我只吃我娘亲做的。” 秦昭提醒他:“你爹爹只是把你送人,可没把你娘亲送给我。” 祁小宝不在意道:“那你去把我娘亲接过来呀。” “你觉得你爹爹会答应?” 祁小宝蹙着眉想了好一会儿:“不会。” “那不就得了。” “那我想吃肘子怎么办?”祁小宝一脸沮丧。 “试试我府上厨子的手艺?” 不管是看在阮软的面子上,还是祁小宝的身份上,秦昭对他都不敢有半分怠慢,他领着两个奶团子回了府。 第1131章 不如丞相府好 路上,祁小宝还在美滋滋的点菜。 这头,成功把人送出去的祁凉十分满意。 马车路过街上的糖炒栗子摊时,他示意车夫停了马车,下去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给阮软买的,还是热乎的,祁凉心满意足准备回去。 不远处的宋觅眼见他的马车快要离开,赶忙命车夫追了上去。 马车被拦停,祁凉拧着眉,眉眼间皆是不耐。 宋觅心跳加快,既惊又喜的走到祁凉马车跟前,柔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汴京啊?” 祁凉冷着眉眼:“我认识你?” “我是宋觅,和阮软是姐妹。” 宋觅说完,不自觉红了耳尖:“你一个人出府?” “嗯。” “阮软怎么没同你一起?” “她忙。”祁凉惜字如金。 因着她同阮软是姐妹,所以即便这会儿他不耐烦,但还是有问必答。 宋觅小声哦了一声,没话说了,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她低眸想了片刻:“我许久没见她了,今日正好得空,想去府上看看她。” 说着,便示意车夫取矮凳。 祁凉蹙眉:“你的马车呢?” “车夫刚刚回去了,若是你不待见,我便不去了。” 闻言,祁凉眉头蹙的更紧了。 她是阮软的姐妹,祁凉既不想与她同乘一辆马车,又不想让她姐妹二人心生间隙。 正当他犹豫时,祁慕北软萌软萌的嗓音传来:“那不是府上的马车么,是爹爹。” 祁凉顺着声音望过去,便见阮软领着祁慕北和团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不自觉弯了弯唇角,待阮软走近,将温热的糖炒栗子塞她手里。 “你刚买的?”阮软笑问。 “嗯。” 同样是简单单调的一个字回答,但宋觅就是觉得两个态度截然相反。 对她是冷漠疏离,对阮软是不自觉亲近。 她心里在想什么,祁凉半点不在意,他直接将阮软打横抱起放上马车,而后问:“你怎么出来了?” “这不是你带着小宝出门了么,我便同他俩出来转转,吃个饭。” 阮软说完,转头扫了一眼车厢,没见祁小宝。 那小家伙向来闹腾,这会儿确实没见着人影,阮软挑眉问:“小宝呢?进宫了?” “没有。”祁凉抿着唇。 “嗯?那怎么不见那小家伙?” 祁凉神色如常的给她剥栗子:“送给秦妩了。” “送给谁?”阮软一愣。 祁凉又重复了一遍。 阮软眨巴眨巴眸子,瞧着祁凉那人畜无害的表情,无语道:“你认真的?” “嗯。”祁凉颔首。 “那他没闹?” 祁凉回想了一下,他没给祁小宝闹的机会,扔了就走了。 于是,他淡定回:“没有。” 阮软当真是被他搞的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说给送人就送人的。” “他黏你。”祁凉理也直气也壮。 “他能有你黏人?”阮软无情戳穿。 “我黏你是应该的,他不行。” 这不讲理的样儿,阮软觉得,祁凉再这么下去,可能下一个被送走的就是祁慕北了。 两人简直是母女连心,阮软刚想到这一层。 祁慕北便仰着小脸看着祁凉控诉:“爹爹是不是要把我也送走。” “你没地儿送。” 没地送……祁慕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毕竟,小宝是有人要,有地送才被送出去的,而她没有。 “娘亲,我们要去接小宝么?” 祁慕北还是舍不得自家弟弟的,哪能这么轻易就送人。 阮软点头:“自然要去接的,上来。” 祁慕北和团子上了马车后,阮软便打算吩咐车夫赶车,偏偏宋觅还站在马车边上。 “你还有事儿?”阮软淡淡问。 宋觅神色有两分不自然:“没事,我就是想去你府上坐坐。” 去她府上坐坐?阮软有点想笑,这宋觅还真是脸皮越来越厚了。 合着上次她那通戳穿,对宋觅来说是不痛不痒的。 “我俩,好像没什么坐着叙旧的必要。” “我是想跟你解释。” “你觉得我信吗?”阮软勾唇轻笑。 宋觅咬着唇,声音压的很低:“不管你信不信,我都……” 不等她说完,阮软直接放下车帘,命车夫赶着马车离开。 她跟宋觅本就没什么交情,上次那番敲打,在她看来便已经是撕破了脸皮。 到此就该再无往来,实在没必要在大街上说那些煽情的话。 宋觅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当街如此驳她脸面,且还是当着祁凉的面。 明明她都已经把姿势放的很低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觅内心怨愤,盯着离开的马车看了许久。 直到,孙治平从背后出现:“你就是把这条街盯出个洞来,她也不会搭理你。” “我知道。”宋觅咬牙。 察觉出她语气的恨意,孙治平饶有兴致问:“她跟你说什么了,你如此生气?” “什么都没说。” 但就是当着祁凉的面这般无视她,才让宋觅觉得不可忍受。 她爱慕祁凉很久了,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撞上,还没说上两句话阮软便出现了。 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也就罢了,还当着祁凉的面给她难堪。 宋觅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底的恨意,转头看着孙治平道:“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接近她。” “再等等吧。” “等到什么时候?”宋觅没有耐心 :“再等下去根本没有机会。” “难道现在就有机会了?”孙治平反问。 还是没有。 “你不如她,气也没用。” 宋觅知道,根本不需要孙治平来提醒她。 “我怕她过些日子要回东璃,所以你一定要抓紧时间。” “我知道。” …… 这头,去丞相府的马车里,祁凉因着刚送出去的人这会儿就要去接回来,面上不乐意的很。 “丞相府适合他成长。”他说。 “那我俩身边就不适合他成长了?”阮软轻笑问。 “不如丞相府好。” 第1132章 娘亲嫌弃小宝 “你就不怕他被秦昭养熟了,以后胳膊肘往外拐?” 祁凉面色淡然:“不怕。” “我怕。” 儿子这种东西,还是得养在自己身边才靠谱。 很快,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下。 瞧着去而复返的马车,门卫依然不敢怠慢,很快去请了秦昭出来。 他身后跟着的,是抱着大肘子啃的满嘴流油的祁小宝。 阮软:“……” 这吃货,她真的不知道是随了谁。 “就知道公主会来接人。” 秦昭浅笑着将祁小宝抱上马车。 但阮软看着这满身是油渍的儿砸,突然不太想要了。 她试探开口:“要不,你还是把他带回去养吧。” “公主这是嫌弃了?” “我也不想嫌弃啊,但这小东西真的太脏了。” 闻言,祁小宝大肘子也不啃了,扔了就要往她怀里蹭:“小宝不脏。” 阮软倒是想躲,奈何祁小宝这小肉身太灵活了,愣是不偏不倚的倒她怀里了。 满是油渍的小肉手紧紧抓着她衣服,还不忘告状道:“他府上的肘子不好次。” 阮软无语,刚才是谁啃的那么欢? 这会儿吃干抹净了,说不好吃了。 “回去后娘亲给我做好次哒。”祁小宝赖赖唧唧的说完,小嘴便往她脸上蹭。 祁凉眉头紧蹙,颇为嫌弃的捏住了小家伙的下巴。 “哼。”祁小宝气呼呼瞪他。 “脏。”祁凉嫌弃。 祁小宝闻言便要用衣袖擦嘴,阮软额头直突突,真的头疼。 “现在不脏啦,娘亲亲亲。”他噘嘴索吻。 阮软勉为其难的把脸凑过去:“下次能不能别弄的满身是油?” 祁小宝眉头蹙着,气鼓鼓道:“娘亲嫌弃小宝。” “很难不嫌弃啊。” “哼,小宝还没嫌弃爹爹呢,他把我送给秦妩那丫头片子啦。” 阮软被逗笑:“你说谁丫头片子呢?你自个还是个奶包子还好意思说人家?” “她那么小,本来就是丫头片子呀。” 阮软轻笑着伸手点了点他鼻尖:“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转头还说人家,你怎么好意思?” 祁小宝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她今天还给我剥栗子了。” “阿妩就大你三个月,对你可照顾的很。” “唔,我也可以照顾她。”祁小宝一脸不服输。 “那你打算怎么照顾?” 祁小宝看了眼秦昭,奶声奶气道:“你可以把阿妩送给我照顾么?” 秦昭低笑:“得看她愿不愿意。” 祁小宝哼唧:“她愿意,我这就去找她。” 说罢,便一溜烟从阮软身上下去了。 小家伙腿虽短,但小短腿跑起来哼哧哼哧的格外利索。 “他没在你府上惹事吧?”祁小宝进去后,阮软转头问秦昭。 “公主指哪方面的麻烦?” 阮软想了想:“有没有欺负阿妩什么的?那小子比较闹腾。” “公主操心了,小公子除了爱吃点,别的都好。” “那就好。”阮软松了口气。 秦昭瞧她松了口气,低笑道:“小公子其实很好养,公主不必如此担心。” “他既好养还爱折腾,阿妩是女孩子,我担心他欺负人。” “公主教出来的,自个得有信心才是,阿妩若是同意跟小公子回去,还劳烦公主多担待点了。” 第1133章 把小宝冻死了算了 “你客气了,我还挺喜欢阿妩那小丫头的。” 秦昭轻笑颔首,宽了心。 约莫片刻功夫,祁小宝就领着背着小包裹的秦妩出来了,两人背上都背着包裹,这仗势,跟搬家无异。 阮软嘴角直抽抽,等他走近后,从他俩背后接过包裹:“你俩这是搬家呢?” “对的呀,她以后就是我家的人了。” “阿妩答应了吗,你就把人划到你家了。” “答应了呀。”祁小宝理所当然看秦妩:“你快告诉我娘。” 小姑娘点头如捣蒜:“我以后就是你家的了。” 小姑娘对丞相府没有半点留恋,说完之后就自个爬上了马车,极为洒脱的跟秦昭挥了挥手:“爹爹快回去吧。” 都说闺女外向,阮软觉得,阿妩这小姑娘比她还外向。 秦昭倒是放心秦妩跟着阮软回去,他上前给秦妩理了理衣服,沉声道:“阿妩就交给公主了。” “嗯。” 车帘落下,在回府的路上,祁凉垂着眸子,眼神哀怨的看着祁小宝。 这小家伙送出去了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结果自个回来也就罢了,还带回来一个小的跟他争宠。 秦妩从上了马车后便一直窝在阮软怀里了,祁凉都没有与她亲近的机会。 “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我都没有娘亲抱着睡过。” 秦妩仰着微红的小脸,水灵灵的眸子望着阮软。 她是爹爹一个人带大的,娘亲生她难产死了,阿妩没见过娘亲长什么样。 她喜欢阮软,还喜欢祁小宝,这会儿收拾包裹跟他回来,就是想被阮软抱着睡。 “可以呀。” 小姑娘这要求阮软还是能答应的。 话音落,祁小宝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我要跟我娘亲睡哒。” “你拒绝无效。”阮软看他满身油渍:“回去后先洗澡,不然不准进我屋。” “哼。”祁小宝撅着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要脱掉。 “你怎么跟个憨憨似的?冻着了怎么办?”阮软赶忙阻止他脱衣服的小手。 “反正娘亲又不喜欢小宝,把小宝冻死了算了。” 这小东西阴阳怪气的小词是一套一套的,比起祁慕北和团子来,他真的鬼机灵多了。 “娘亲不喜欢你还来接你?”阮软一脸伤心:“明明是你不喜欢娘亲才对。” “你是不是想偷偷换个娘亲,想给别人当儿子去?” 倒打一耙、阴阳怪气的控诉阮软也挺会,她边说边用手擦着眼角,俨然一副被伤到的样。 祁小宝睁大眸子,呆愣了一会儿,急匆匆的解释:“不是哒。” “还说不是,你都要冻死自个了,就是要换个娘亲。” 小东西赶忙从角落里扯过披风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小脸紧张的看着阮软道:“小宝不要冻死了。” “真的么?那你还阴阳怪气娘亲么?” “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你刚刚那样说话。” “我……我不敢了,你别伤心了呀。” 祁小宝是真的紧张阮软生气和伤心,他最喜欢娘亲了,才不想惹她伤心呢。 “那行,那娘亲不伤心了。”阮软简直秒变脸。 祁小宝见她没哭,叹了一声长气,小声嘀咕道:“吓死小宝了。” 这就吓到了?阮软微微勾唇,小家伙的道行太浅了。 第1134章 为的便是皇婶对她彻底没有戒心 “我……我怕娘亲生气,我下次不敢啦,不敢说冻死小宝了。” 心有余悸的祁小宝小心打量着阮软,想靠近又怕惹她生气。 “娘亲不生气。” “那娘亲笑一笑。” 阮软顺从的咧着嘴笑:“可以了吗?” “那娘亲再亲亲小宝,亲亲小宝就是真的不生气啦。” 小东西当真是一套又一套,阮软叹气,俯身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现在信了?真不生气了。” 闻言,祁小宝也跟着咧着嘴笑。 “那娘亲今晚抱着阿妩睡,我洗干净了可以睡娘亲脚边边上吗?” 小家伙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儿,阮软哪里舍得让他睡脚边。 “洗干净了睡娘亲怀里。” “娘亲真好。” …… 与此同时,王若水生了的消息毫无疑问的传到了宋铮的耳朵里。 距离他上次给王若水的字条已经过了多日,眼下,是时候同她见一面了。 宋铮起身往朝阳公主府而去。 到了府前,不等门卫通报,便直接进府,往王若水的别院走去。 宋铮进入院内时,王若水正下地出了房门,她余光瞥到不远处的人影,抬眸望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 院内无旁人,宋铮微微勾唇,直言道:“王姑娘可还记得当日那字条?” 王若水自然是记得的。 “是你?” “正是。”宋铮跨步走近,瞥了眼屋内睡得正熟的婴儿,沉声道:“我来同王姑娘做笔交易。” “我跟你,没什么交易好做的。”王若水下意识挡住房门。 “字条的内容,想来你已经知道了,你就不想给你夫君报仇?” 王若水面色沉静,冷哼道:“有什么好报的?” “你自以为的好皇婶,可是杀了你夫君,你那刚出世孩子的父亲,你就不恨她?” 王若水虚扶着门,面色从容淡定。 眼前这人,她半点儿不了解,就是她想报仇,也断不会同他做交易。 且,皇婶很聪明,她要取得皇婶绝对的信任本就极难,又怎么会蠢到跟此人做交易呢? 思及此,王若水沉声道:“是他自己自寻死路罢了,我先前好奇到底是何人给我传信,现在你既然已经主动出现,那我便不妨告诉你,我是不会向皇婶寻仇的。” “你来找过我的事,我也会一五一十告诉皇婶,你别妄图挑拨离间。” 宋铮微微眯着眸子看她,讽刺道:“为求苟活,连夫君的仇都不报,你可真是薄情寡义。” “与你何干?” 这是在朝阳公主府,王若水半点儿不怕他伤害自己,且,皇婶身边的侍卫必然是潜伏在暗处的。 “你是如何找上我的我不知道,但,若是被皇婶知道你来过,她必定饶不了你。” “是么?”宋铮不惧威胁:“你那夫君地下有知,怕是后悔娶了你这么个无情之人。” “这便不劳你费心了。”王若水淡然道。 报仇的事,她心里早有机会,她需要的是皇婶十足的信任,而不是跟眼前这个人交易。 有了皇婶十足的信任,她才能在以后给她们沉痛一击,才能给祁宸报仇。 为此,她不惜再嫁他人。 为的便是皇婶对她彻底没有戒心。 第1135章 那你别忘了把我带回去呀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跟旁人合作? 王若水半点不配合,宋铮只能铩羽而归。 他倒是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竟然会薄情到如此地步。 既然不肯配合,那便除掉好了。 …… 阮软回府后,还未等沈叁将此事通报,王若水便自个上门把宋铮来找她的事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之前,我收到来信,但不知信上内容是谁所写,所以才没告诉皇婶,眼下这人寻上门了,我猜测他应该是有皇婶有结怨,皇婶可得多加小心。” 阮软轻嗯一声,审视的眸子落在王若水身上。 “皇婶还有话要说么?”王若水问。 阮软轻笑了笑:“没有,我就是在想,他来找你这事,你也可以不说的,为何要告诉我?” “我不会瞒着皇婶,且他想找我对付你,我自然是希望皇婶多留个心眼。” 阮软沉吟片刻,道了句知道了。 “总之,皇婶自己要万事小心。” “嗯,你也多加小心。” 王若水颔首,又坐了片刻后,奶娘抱着孩子寻了过来,她便起身回去了。 王若水离开后,祁慕北小身子往阮软身上一靠,嘀咕道:“她是好人嗷。” 阮软轻笑:“你这么觉得的?” 祁慕北点了点脑袋,问:“难道不是么?” 阮软沉吟片刻,道:“人更多时候是分善念还是恶念,起念头的那一瞬间更为重要,毕竟好人也会有恶念的时候。” “唔……那她可信吗?”祁慕北问。 “还不确定。” “嗷,那我以后防着她。” 阮软微微勾了勾唇,笑道:“在府上她不敢如何,你不必防着。” “唔……那出了府,我防着。”祁慕北歪着脑袋看她。 “也行。”阮软轻笑。 …… 之后几日,阮软除了偶尔去王若水屋里看会儿孩子,剩下的功夫都留着陪祁凉了。 秦妩自从来了公主府,很快便和祁小宝以及团子、祁慕北三人打成一块,四个奶团子特会找乐,压根不用阮软操心。 这日下午,祁慕北带着秦妩去花园挖地龙,两个小丫头蹲在地上,祁慕北想到自己养的宠物,抬眸问秦妩:“你有宠物么?” “没有。”秦妩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眸子看她:“我爹爹都不让我养。” 祁慕北笑嘻嘻道:“我养了一只总裁,可漂亮了。” “总裁是什么?”秦妩闻所未闻。 “是雪豹,它的名字叫总裁,我娘亲起的,团子的那只叫负心汉。” “好奇怪的名字。”秦妩蹙着眉。 祁慕北哼唧:“你不觉得很酷吗?” 她觉得娘亲起的名字超级酷的。 是阮软起的,秦妩特别配合的点头:“很酷,我能看看嘛?” “唔,不能,他们不在南越。” 秦妩一脸失望,祁慕北捏着一条地龙在她跟前晃了晃:“不过你要当我娘亲的儿媳妇,等你嫁到我们家,就能见到啦。” “可是得等我长大才行。” 祁慕北抿着唇问:“那我们这次回去的话,你要跟我们一起么?” “要。”秦妩双眼放光:“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祁慕北仔细想了想:“应该等我爹爹彻底好了之后。” “那你别忘了把我带回去呀。” 祁慕北点了点头,又问:“万一你爹不同意怎么办?” 说完,小丫头又道:“你可以藏在我们的马车里,我第一次见娘亲就是偷偷躲在娘亲的马车里跟她回家的。” 第1136章 她一眼便瞧中了那神似秦昭的奶团子 秦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问:“你娘亲是自己找到的吗?” “对啊,我超厉害的。”祁慕北颇为得意:“我当时看见娘亲和团子第一眼,就溜上她们的马车了。后来我才知道,她真的是我娘亲。” 秦妩小脸崇拜,羡慕道,“小北姐姐好厉害。” “那是。”祁慕北拍了拍自个小胸脯,一脸傲娇,“不过你娘亲不在呐你也不要难过嗷,等你嫁给小宝了,我娘亲就是你娘亲啦。” “嗯。”秦妩重重点了点脑袋。 两个小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秦妩撅着小屁股在揪地上的草玩儿,脑子里想的却是祁慕北的话。 小北姐姐靠自己找到了娘亲,那她能靠自己找到死掉的娘亲么。 秦妩严肃着小脸,觉得兴许可以,万一,娘亲回来看她呢。 思及此,秦妩腾地一下站起来,祁慕北蹙着小眉头看她,“你怎么啦?” “没事哒,小北姐姐我出去一下。” 她要出去找死掉的娘亲。 “不可以自己出府哦。”祁慕北交代。 “我知道哒。”秦妩胡乱应下后,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便跑了出去。 适时,团子出来寻她俩,正好撞见秦妩到了府前,她跟门卫嘀咕着什么,但门卫摇了摇头。 小姑娘一脸气馁的折身回去,团子提步跟了上去,就见秦妩驾轻就熟的摸到了墙边一处狗洞底下。 小姑娘把脑袋伸到狗洞外面看了看,而后便要爬出去。 团子蹲下身打量她,眼见秦妩上半边身子出去了,他伸手,把人给扯了回来,“你干什么去?” “我……我要出去一下。” 小姑娘眼神闪躲,不敢与团子对视。 “做什么去?一个人偷摸出去,被坏人抓走怎么办?” 秦妩圆溜溜的大眼睛耷拉着,“那怎么办?我想出去一下。” “你要去干什么?”团子委实好奇。 秦妩抿着唇,想了想,“我告诉你了,你能陪我一起去么?” “你先说。” “我听小北姐姐说,她是自己偷摸上了马车找到了娘亲,我……我也想出去找找我死掉的娘亲。” 团子面色微愕,他知道秦叔叔并未瞒她,秦妩是知道她娘亲难产死了的。 秦妩小声嘀咕,“我知道我娘亲死掉了,可万一她舍不得我要回来看我呢?” 团子精致的小脸严肃着,想说“死掉的人是回不来的。” 但看着秦妩那满脸希翼的小眼神,他到了嘴边的话愣是咽了下去。 秦妩小心翼翼问,“团子哥哥,你可以陪我出去等一等么?要是她正好回来,就可以看到我啦。” 小姑娘的要求,团子实在不忍拒绝。 且,他知道想念父母是什么滋味,就像他之前没有爹爹一样,秦妩没有娘亲。 “晚饭之前我们得回来。” “好哒。”秦妩眯着眸子笑得开心,扭头就往狗洞那头钻。 她身子灵活,爬到了墙外边后,趴着身子往里看,“团子哥哥快来呀。” “嗯。”团子轻嗯一声,也跟着爬了出去。 两个奶团子到了墙外边后左右望了望,往热闹的大街上走。 彼时,宋翎半倚在软轿上,娇夫抬着她往丞相府的方向走。 路上,她一眼便瞧中了那神似秦昭的奶团子。 第1137章 劝六公主少打歪主意 当真巧了不是,宋翎嘴角挂着笑意,抬手指了指,“把那两个奶团子给我带回来。” 轿夫顺着她指得方向看去,瞧见了朝阳公主府上的大公子。 身旁跟着的,是秦丞相的闺女秦妩。 两人不知道是从哪儿偷摸出来的,这会儿身边没有一个随从。 宋翎好整以暇的瞧着两人,轿夫不敢不从,走上前去。 瞧着眼前挡路的轿夫,团子细眉轻蹙,“你是什么人?” “我家公主请二位小主子过去一趟。” 闻言,团子眉头蹙的更紧,“你家公主是谁?” 轿夫抬眸看了眼宋翎所在的方向,两个奶团子亦跟着望了过去。 仅一眼,秦妩便垮了脸,她觉得好晦气哦。 怎么自己跟团子哥哥一出来就遇上这个女人了呀,爹爹交代她要离宋翎远一些的。 秦妩不乐意过去,她拉了拉团子的手,小声说,“不要过去。” “嗯。”团子亦有同样想法,他抬眸看一眼轿夫,“我们不认识她,不去。” 轿夫点头哈腰,“小主子,六公主点名要见你俩,不去的话,六公主怕是会生气。” 团子面色如常,“她生气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罢,牵着秦妩绕过轿夫便要离开。 “还请小公子别为难奴才了。”轿夫脚步一挪,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团子面色微沉,语气强硬,显然生气了,“让开。” 轿夫不敢挪步,“六公主就在前边,两位小主子就挪步去一趟吧。” 秦妩烦死那个宋翎了,她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她,这会儿被她的人拦着不许走,小丫头气成河豚,“你走不走开,再不走我让我爹爹要你好看。” 轿夫一脸为难,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得罪了宋翎,他别想有好日子过,可得罪了秦丞相以及朝阳公主,他也没好日子过。 轿夫这会儿只能在心里叫苦,他今日出门定然是没有看黄历。 那头,久等不到人的宋翎索性自个过来了,她蹲在秦妩跟前,修长的手指欲捏她下巴,被团子一把打开了。 “不许你碰她。” 宋翎勾了勾唇,“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俩,难得碰上,请你俩去我府上做客。” 去她府上?团子觉得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娘亲等不到我们回去会着急的,我们要回去了。” “急什么?我让阮软来我府上接你们。” 宋翎说着,眼神示意身边轿夫把两人带回去。 轿夫领会,然而不等他动手,一把利剑便搁在了他脖颈上。 “敢动我家小主子试试?”沈叁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但凡他敢多动一下,他定取他性命。 轿夫顿时呆住,“小的没动。” 沈叁轻呵一声,淡漠的目光落在宋翎身上,沉声道,“劝六公主少打歪主意,省的惹我家主子不痛快。” “你家主子?阮软啊。”宋翎似笑非笑看他,“我可什么都没做。” 话落,团子伺机告状,“她想把我和阿妩带走。” 宋翎冷哼,“小小年纪怎么就胡说八道?请你俩去做客是好心。” 秦妩默默翻了个白眼,谁要你的好心。 适时,不远处阮软轻笑出声,“请我儿子做客,怎么没通知我?” 第1138章 你爹爹他是个正常男人,他要就行了 一见着阮软,秦妩赶忙上前抱住她大腿,嗓音软糯,“娘亲。” 她改口倒是极快,这会儿就直接叫阮软娘亲了。 宋翎神色怪异看她一眼,问,“你跟秦昭好上了?” 不等阮软否认,秦妩在一边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她现在是我娘亲啦,你可别想打我爹爹的主意。” 闻言,宋翎黑着脸,不死心问,“你什么时候跟秦昭好上的?你那夫君为何不管着你?” “不关你的事嗷。”秦妩朝她扮了个鬼脸,而后看着阮软道,“娘亲我们不理她。” 宋翎被她一声声娘亲气的牙痒痒,她恨不得上去撕了这贱丫头的嘴。 但偏偏,她是秦昭最在意的人。 宋翎极力压着内心的愤怒,看向秦妩的眼神仍然没什么善意,“她可是有夫君的人,你再乱叫人,小心被人收拾。” “哼,威胁我我也不怕嗷。”秦妩这会儿双手牢牢抱着阮软,反正她认定她了,才不怕宋翎的威胁。 “你看她应你么?”宋翎冷哼。 秦妩默默翻了个白眼,仰着小脑袋软萌软萌叫阮软,“娘亲,娘亲。” 这小奶音简直萌死人不偿命,阮软轻嗯一声,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不跟她一般见识。” “我知道哒。”秦妩眯着眸子笑得开心,末了,还不忘挑衅的看宋翎一眼,“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爹爹不会娶你哒。” 这话不用秦妩告诉她,宋翎自个也知道,她爱慕秦昭是她自己的事,心里也清楚秦昭对她没有半点心思。 不然,不会多次向父皇提起她的婚事,想着让她早些嫁人。 但这话被这丫头片子当街说出来,宋翎心里便极不痛快。 她冷着眉眼,蹲在秦妩跟前,笑问,“你怎知你爹爹不会娶我?我劝你还是对我好些,省的我哪日就成了你继母。” “哼,我才不要。”秦妩别开脸不看她,生气的要命。 “要不要的,你说了可不算。”宋翎勾唇,“你爹爹他是个正常男人,他要就行了。” 在外边说话如此没边没际不把门的也就宋翎一个了,早前宋璟为给阮软铺路,对宋翎宠的那叫一个没底线。 这汴京百姓是都知道,南越的公主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公主,他们公主,是真有地位。 所以阮软被册封皇太女,城中百姓也毫不惊讶。 听出她这话里的暗示,阮软淡漠的眸子扫她一眼,宋翎正好抬眸与她对上,“看我做何?你跟秦昭不是还没名分么。” 所以,她就是送上门的跟秦昭发生点什么,也不关阮软的事吧? “你就搁着带孩子吧,我有事先走了。” 打定主意的宋翎不再耽误时间,折身离开。 等她走后,秦妩才这转回脑袋,她哼唧一声,“她刚刚说话是什么意思,好让人生气。” 阮软伸手轻轻弹了弹小丫头额头,“管她什么意思,老实交代,为何要偷摸出来?” “唔,我出来是有事哒。”秦妩仰着粉嘟嘟的小脸看她,“我……我听小北姐姐说她自己找到了娘亲,所以我也想出来看看,能不能碰到我娘亲,她死掉了也会回来看我对不对。” 第1139章 我知道,你眼光没这么差 秦妩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小声嘟囔道,“我其实就是想看她一眼的。” 瞧着小姑娘这般可怜,阮软心里一片柔软,她蹲在她面前,“你娘亲当然想你,也想回来看你,但是她现在回不来,要等很久很久,你才能见到她。 那阿妩能不能在她不在的日子里,跟你爹爹一起好好的生活?” “我能哒。”秦妩暗自握紧小拳头。 “那我们回去,等以后你娘亲回来看你好不好?”阮软轻声哄。 秦妩重重地点了点脑袋,伸手要她抱,“我今天让团子哥哥带我出来,差点就被抓走了,是我不好嗷。” “阿妩是因为想娘亲了才会如此,但下次要先告诉我或者告诉你爹爹好不好?” “好哒。” 哄好了秦妩,阮软折身去牵团子,小家伙担心她生气,低声问,“娘亲生我的气么?” 阮软轻笑,“为什么要生气?” “是我跟阿妩爬狗洞出来的。” “娘亲知道。” 团子向来早慧且心思敏感,他会带秦妩出来,必定是心疼这小姑娘。 且,早前她记忆全无,而祁凉也半点不记得孩子是他的时,他们都有所亏欠他的。 团子自个深有感触,才会对秦妩有所纵容。 “娘亲没有生气,你一向聪明,娘亲相信你做决定时必定是想好了才决定的,再说了,你沈叁叔叔还跟着你俩呢。” “其实我是心疼阿妩。”团子嗓音闷闷的。 小姑娘自出生起就没有娘,比起她来,团子觉得自己幸运太多了。 “娘亲知道,有同理心是好事。” 闻言,团子暗暗松了口气,觉得有一个懂自己的娘亲好幸福。 阮软一手牵着一个奶团子,等回府时,大老远的便瞧见祁凉带着祁慕北在门口等她。 她脚步不自觉加快,走到祁凉跟前,“你怎么带她出来了?外面多冷。” 祁凉微微垂着眸子看她,“不冷,方才有人来过。” “谁呀。”阮软好奇。 不等祁凉说话,一旁祁慕北接过话头,叽叽喳喳道,“是宋翎!!她说你跟阿妩她爹好上了,要爹爹好好管教你!!!” 阮软一脸黑线,“……她胡说八道。” “哼,我就说她胡说八道。”祁慕北气鼓鼓的,“可是把爹爹气惨了。” 阮软小心抬着眸子打量一眼祁凉,低声问,“你相信她的话啦?那厮自己喜欢秦昭,想方设法的想当阿妩继母,阿妩是为了气她才让故意让宋翎误会的。” 祁凉轻嗯一声,嗓音淡漠,“我知道,你眼光没这么差。” 阮软,“……” 祁慕北同样一脸黑线,她觉得爹爹真的好毒舌…… 人家阿妩爹爹很好的……虽然比起她爹爹来说是差了那么一点,但是当着人家阿妩的面说出来真的好么。 祁慕北叹气,拉了拉祁凉的手,小声嘀咕,“爹爹别说啦。” 祁凉颇为傲娇的看她一眼,没搭理她,而后看着阮软道,“手冷。” “我给你暖。”她握着祁凉的手放在胳肢窝下暖着,“好点没?” “脸也冷。” 阮软又将掌心搓热,捧着他脸颊给他暖,“这样呢?知道外面冷干嘛不进去等我。” 第1140章 我求你娶我你也不肯? 阮软心底一片柔软,她笑着感叹,“你真的好黏人呐。” “你不喜欢?”祁凉倏尔眯着眸子看她。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闻言,祁凉抿着唇,唇角笑意明显。 “进屋去,外面冷死了。”阮软把他往屋里推。 祁凉轻嗯一声,解开披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往府内走去。 祁慕北摸了摸自个微凉的小手,叹气,把手放进衣袖里暖着了。 没人暖手她自己暖。 …… 这厢,宋翎坐上软轿离开后,径直去了丞相府。 她的软轿在丞相府前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秦昭才姗姗来迟出来见她,他面色寡淡,瞥了眼宋翎特意打扮过的妆容而后别开眼问,“不知六公主前来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宋翎莞尔,婀娜多姿的身体朝他压近。 秦昭面色淡漠的避开,“既无事,微臣还有要事处理,先走一步,六公主自便。” “你都不请我进屋坐会儿?” “微臣认为,并无此必要。” “我今日在街上碰见你闺女了。” 宋翎话音刚落,秦昭折身的脚步便顿住了,他转眸看向宋翎,等她接下来的话。 “你放心,我没对她做什么,她是你闺女,我既爱慕于你,又怎么会伤害她?” 这话说的,秦昭半点儿不信,阿妩未满周岁时,她不就下过一次毒手么。 当时也亏得朝阳公主在场救了他家阿妩一命。 “六公主这是记性不好,早前做过什么全忘了?” “我做过什么么?”宋翎一脸无辜,“我今日还在街上碰见阮软了,你家阿妩怎么乱叫人娘亲?” 秦昭面色寡淡,他并无与宋翎多言的想法,但她这会儿跟狗皮膏药般赖着不走。 “阿妩喜欢叫什么便叫什么,这些,似乎都跟六公主无关。” “怎么无关?”宋翎含情脉脉的眸子始终落在秦昭身上,“阿妩两岁了,你打算何时给她找个继母?” 说完,宋翎又道,“只要你去向父皇开口要娶我,我保证待她如亲生,如何?” 话落,秦昭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六公主这是在求嫁?” “是。”她不在乎所谓的颜面,只要秦昭肯娶她,她求嫁又如何?宋翎压根不在意。 “那微臣便直言了,劝六公主死了这条心。” 宋翎面色微僵,随即质问道,“你这是打算给你那短命的发妻守身如玉一辈子?” “微臣愿意为她守身如玉,六公主倒是命长,想找什么样的男子便找什么样的男子。” 宋翎面色闪过一瞬间的难堪,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牙问,“我求你娶我你也不肯?” “不娶。”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好,秦昭,你且等着,我等你以后亲口说要娶我。” …… 宋翎是怒气冲冲离开的丞相府,她走之后,一直躲在大门后偷看的秦楠这才出来。 秦昭眉眼淡淡的瞥她一眼,“都听见什么了?” “你俩说话,我都听见了。”秦楠瘪了瘪嘴,道,“六公主是真恨嫁啊,竟然找上门的求你娶她,不过哥哥你拒绝了她,怕是让她记恨上了。” 第1141章 你若想万无一失,便给两颗 秦昭一脸淡然,“记恨便记恨。” 秦楠无谓的耸了耸肩,跟在秦昭身后进府,嘴上还在嘀咕道,“就她府上那些个男宠,她是怎么有自信来求你娶她的。” 自从秦妩差点被她害的噎死后,秦楠便和她断了来往,连背地里提起她也是一脸不屑。 “而且,哥哥你要娶嘛,也是娶朝阳公主那样的,谁会想不开的娶她那个毒妇。” 话音落,秦昭转眸看她一眼,秦楠眼含心虚,“我说错话了么?” “你话太多了。” “那你总不能不让我说话吧,再说了,我又没有说错,明明就是她……” “话再这么多,信不信给你把嘴缝起来?” 秦楠:“……” 这哥哥是不能要了。 “你既然不想听我说话,那我去朝阳公主府啦,我跟公主说去。” 秦昭不拦她,微微颔首,“去吧,别忘了备礼。” “那我要代你向公主问好么?”秦楠跟在他身后追问。 秦昭听着耳边唧唧咋咋的声音,顿住脚步,郑重交代,“你去了就别回来了。” 秦楠:“……” “死外边。” …… 宋铮府上。 宋翎今日在丞相府门口气的不轻,她没回自个府上,直接去找了宋铮。 一见着他,便委屈的泪眼汪汪。 “三哥。” 宋铮拧眉,招呼人进屋,“阮软欺负你了?” 除了她,他想不到还有谁能把宋翎气成这样。 “是秦昭。”想起她求嫁被拒,宋翎便气不打一处来,“他竟然敢拒绝我。” 宋铮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听她继续道,“我今日去了丞相府,我都已经退让一步了,只要他肯去父皇面前说要娶我,我就把秦妩那贱丫头当亲生的看待,结果他不肯。” 宋铮淡漠抿了口茶水,一脸大惊小怪道,“就这事?他不肯娶你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我哪儿比不上他那个短命鬼发妻。”宋翎暗暗咬牙,“死了还在他心里占位置。” “秦昭对你并无情谊,何必把心思花在他身上。” “可我就喜欢他,三哥,你帮我想想办法。” 宋铮叹气,“我能想什么办法?我总不能逼迫他,更何况,父皇也不会点头你俩。” “我不管,我就不信我与他有了夫妻之实,父皇还不肯答应。” “别乱来。”宋铮拧眉提醒,“算计他犯不上。” “可我唯独想要他,三哥你就帮帮我成么,若是有了夫妻之实他还不肯娶我,那我也认了。” 宋铮沉吟片刻,未说话。 宋翎便蹲在他腿边慢慢哀求,“三哥,求求你了。” “我这倒是有一能制幻的药。” “多谢三哥。”宋翎一脸欢喜。 宋铮淡淡提醒,“先别高兴的太早,这药给你,这事我没参与,与我无关。” “我知道了,三哥放心吧,保证不把你牵扯进来。” 得了宋翎的保证,宋铮起身取了药递给她,“想办法让他吃下去。” “几颗?” 宋铮面色阴柔,“你若想万无一失,便给两颗。” “好。” 想要的东西到了手,宋翎一刻也不想耽误,起身便告了辞。 丞相府里,秦昭不喜热闹,府上本就清净,秦妩和秦楠都去了朝阳公主府后,他这身边便彻底清净了下来。 秦昭在书房坐了片刻后起身回屋,路上,与一下人碰上。 那人福了福身子,手里端着的是一盅汤,瞧见秦昭,她将汤呈上去,“大人,这汤是朝阳公主府送来的。” 第1142章 娘子,你来看我了 秦昭挑眉,“公主何故送汤过来?” 下人微微垂着眸子,沉声回,“估摸,是小姐让送的,她在大人身边长大,这会儿在朝阳公主府定然是惦记大人,所以闹着让送过来的。” 提起秦妩,秦昭眉眼一片柔软,他眼含笑意,接过托盘。 “大人趁热喝,可别辜负了小姐的一番心意。” “嗯。”秦昭颔首,端着汤进了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下人进屋收拾,盅内的汤已经见了底,秦昭阖着眸子歇靠在榻边,下人掩着嘴角笑意收拾托盘退了下去。 丞相府后门口,宋翎一直等候在此,天黑时分,那先前过去给秦昭送汤的下人出来,“六公主,事办妥了。” “都喝了?”宋翎眼底难掩笑意。 “见了底。” 闻言,宋翎轻嗯一声,从袖袋取出一把银票塞她手里,“赏你的。” “多谢六公主。” “带我去他房间。” “是。” 下人领着宋翎往秦昭的别院而去,路人有不少下人见着宋翎纷纷行礼。 宋翎心情大好,天色渐暗也不影响她打量丞相府,毕竟,等她跟秦昭生米煮成熟饭后,不日她便会是这府上的女主人。 很快,下人便将宋翎领到了秦昭房门口,她微微欠了欠身子,“到了。” “你退下吧。”宋翎提着灯笼进屋。 屋内,秦昭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宋翎脚下步步生莲走近,在他跟前蹲下。 “秦昭。”她低声唤他。 秦昭阖着的眸子轻轻颤了颤,宋翎嘴角含着笑意,她伸手轻抚了抚他的脸,红唇凑近,刚要落在他唇上,秦昭兀得睁开了眸子。 宋翎面色一僵,往后退了退,有两分不确定道,“你醒了。” 秦昭眼神发直,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 宋翎差点以为这药他没吃下去时,秦昭突然伸手抓住她手腕,嗓音缠绵,“娘子,你来看我了。” 秦昭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也从未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过话,即便是幻觉,宋翎仍然觉得受宠若惊。 她点了点头,嗓音难掩激动地颤意,“嗯,我来看你你高兴么?” 秦昭低笑,伸手将她揽在怀里,用行动告诉她,“高兴,我还把阿妩养的很好,你要见她么?” 宋翎心头刚冒出来的那点甜转瞬就被阿妩这个名字搞的酸溜溜的。 “你不想我么,满心满眼只有女儿。” 见她语气有了醋意,秦昭笑意更深,搂着她腰肢的手愈发紧,“想你,满心满眼都是女儿,是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 “可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能不能先别提她?” “连自个女儿的醋都吃么?”秦昭笑她。 “是啊,我才是你娘子,你三句话不离她,我当然吃味了。” “那我不提了。” 秦昭每一句话都异常温柔,异常好说话,宋翎整个身子在他怀里,心里却在想,若不是这药,她大概永远也看不到秦昭这么温柔的一面。 原来他跟他那个短命鬼发妻,是这么相处的么。 第1143章 你怎么在我爹爹房里 宋翎心里有些吃味,同时,宋翎亦在感叹,三哥这药,还真是好使。 秦昭完全将她认成了他发妻,对她没有半点儿怀疑,抱着她的手愈发紧。 她微微抬手推了推他胸膛,眉目含情的看着他,“秦昭。” “嗯?”他垂眸看她,眼底皆是温柔。 宋翎咬着唇,在他耳旁轻轻呼出一口气,“你不想要我么?” 秦昭揽着她腰肢的手紧了紧,眼神迷离,“想。” “那你还等什么?”她异常主动的将双腿盘在他腰肢上。 秦昭抱着她往床边走,宋翎看着越来越近的床榻,整个人难掩激动,她终于能如愿以偿了。 眼看这个男人,即便之前再抗拒厌恶她,此刻不还是把她当心肝宝贝一样抱在怀里么。 宋翎勾着唇角,心情极好的想着,下一瞬,她整个身子被放在榻上,不等她反应,秦昭整个人压了上来。 他清晰俊美的面颊就在她眼前,秦昭眼神近乎贪婪的看着她,半点不舍得移开眼。 宋翎心急,拽着他衣领往下压,“你在看什么?” “看你。”秦昭如实答,“我很想你。” “我也是。”宋翎说完,阖着眸子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就在她红唇即将要碰上去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秦昭回眸,宋翎的唇落在他脸上。 门外,秦妩仰着小脑袋,小手狂拍,“爹爹开门呀。” 秦昭回眸看她,要起身,“是阿妩回来了。” 宋翎气的暗自咬牙,好不容易的机会,结果那个贱丫头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眼见秦昭要起身,宋翎伸手勾住他脖颈,不让他走,“别管她。” 秦昭轻笑,“闺女脾气大,不理她一准会生气。” 门外秦妩还在疯狂砸门,小家伙气鼓鼓的叉着腰,嚷嚷着,“爹爹,你再不开门,我就要跟娘亲回东璃啦,你就再也见不到我啦。” “你不开门我真的走咯?我走咯我就不回来啦。” 小家伙在门外喊了几声后,见门内没动静,她气鼓鼓的就要走。 秦昭解开宋翎的手,捏了捏她脸颊,哄道,“你也见见阿妩。” 宋翎气的要命,她才不想见那贱丫头,坏她好事。 但她又实在拦不住秦昭,只能眼睁睁看他去开了门。 听着身后的开门声,秦妩哼唧唧的瞥了一眼出来寻她的秦昭,然后别过脸不看他。 “生气了?”秦昭笑问,显然心情极好。 “都……都气成河豚啦。”她撅着嘴控诉。 秦昭笑意盈盈的将她抱起身往屋里走,“你猜谁在屋里?” “我不猜。”小家伙还在气着,死活别开眼不看他。 秦昭也不恼,低声道,“你娘亲回来看你了。” 闻言,秦妩双眼放光,激动道,“真的么?你不骗我的么?” “不骗你,就在屋里。” 话音刚落,秦妩就从他怀里挣扎着下来,然后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跑进屋。 结果,娘亲没见着,倒是看见宋翎衣衫半解的躺在她爹爹床上。 小家伙瞬间板了脸,“你怎么在我爹爹房里。” “你说呢?”宋翎笑问。 第1144章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搔首弄姿,语气暧昧道,“当然是你爹爹抱我来的。” “骗人,我爹爹最讨厌你啦。” “是么?”宋翎咯咯笑道,“那你看你爹爹脸上的唇印是谁留下的?” 小家伙方才只顾着生气,半点没注意秦昭的脸,这会儿经宋翎提醒,她歪着脑袋看过去,果然见秦昭脸上有唇印。 小家伙属实气的不轻,她上前拉着秦昭的手,指着宋翎道,“爹爹把她赶出去。” 秦昭蹙眉,“不许跟你娘亲这么说话。” 小家伙快被气哭了,“她才不是我娘亲,她是个坏女人,把她赶走。” “秦妩。”秦昭眉头越蹙越紧,嗓音带着温怒,“不许如此说话。” “爹爹你变了,你不是让我离她远些的么,你怎么把人带回来了呀。”秦妩嗓音带着哭腔,是真的被气到了。 秦昭蹲下她面前,捏了捏她鼻尖,“你好好看清楚她是谁没有?爹爹怎么会让你离娘亲远些?” “我看清楚啦,看得可清楚啦,她不是我娘亲。”秦妩边说边掉金豆子,“爹爹你认错人了。” 她鲜少有如此又哭又闹蛮不讲理的时候,无论秦昭如何哄,告诉她她就是娘亲,秦妩就是不听,一个劲嚷着把她赶出去。 秦昭被她闹得心力交瘁,耐着性子哄了很久,但秦妩一句都听不进去。 小家伙双眼哭得红红的,指着宋翎道,“爹爹不把她赶走,我就走。” “威胁爹爹是不是?” 秦妩气鼓鼓的抿着唇不说话,她不知道爹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宋翎是她娘亲呀,她才不要。 “那你走吧。”秦昭把她松开,只垂着眸子看她。 秦妩气的直打哭嗝,眼泪一个劲的往外冒。 秦昭只沉默看着,也不哄了,看她哭闹到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小家伙哭着问。 “你为何要这么跟娘亲说话?” “她不是我娘亲。” 只要秦昭一提起宋翎,秦妩便大哭大闹,父女俩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这么在门口僵持着。 秦妩的眼泪就没停过,小家伙这会儿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小脸弄的脏脏的。 秦昭则一直在边上沉默看着,他不许秦妩对她娘亲有半点不敬,平日里她哭他会惯着会骄纵,但这会儿不行。 眼见自个怎么哭怎么闹都不行,秦妩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和鼻涕,默默往门外走,她走了,不要再回来了。 “去哪儿?”见她越走越远,秦昭耐着性子问。 秦妩不理他,脑袋垂地低低的,她要去找阮软,她才是娘亲。 免费看了一场好戏的宋翎这会儿心里别提多得意儿,还以为会被这丫头坏了好事,没想到,看了一场父女不合的大戏。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起身下床,走到秦昭身后,伸手揽着他腰身低声道,“秦昭。” 担心她被秦妩这样无理取闹吓到,秦昭折身拍了拍她的手,解释,“阿妩平时不是这样的。” 宋翎浅笑,她当然知道。 这贱丫头只会对着她时才又哭又闹,对着那阮软时可是乖巧的不得了。 “我知道。”宋翎假装善解人意道,“那,你要去哄她么?” 第1145章 我哥是不是疯了 秦昭面色沉着的看着秦妩越走越远的背影,轻嗯一声,“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要离开,宋翎赶忙伸手将他拦下,她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谁让他真去啊。 “她这会儿应该想自己待会儿,你若是去哄她,她还得哭。” 秦昭自是知道,秦妩是他一手带大的,小家伙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 这会儿她非要闹着把她娘亲赶走才肯罢休。 宋翎双手圈住他脖颈,半垫着脚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再等等,等她冷静一会儿再去找她。” 与此同时,秦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丞相府哭着出来。 她是看到姑姑也去了阮软娘亲那儿才想着回来找爹爹的,可没想到,竟然会撞到爹爹跟宋翎在一起。 早知道是这样,她才不要回来,她就直接跟阮软娘亲回去好了。 秦妩在府前站了一会儿,还是不见秦昭追出来找她,小姑娘气得一跺脚,往朝阳公主府跑去。 …… 望着去而复返还哭的鼻涕横流的秦妩,阮软眉心跳了跳,把她抱在怀里,指腹揩掉她脸上的泪珠,“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秦妩打了个哭嗝,委屈巴巴说,“爹爹他被狐狸精迷了心智,不要我了。” 阮软:“……” 被狐狸精迷了心智这种话,小姑娘是怎么说的这么好笑的。 “被哪个狐狸精迷了心智?”她问。 “宋翎。”秦妩一张嘴,金豆子就往下掉,“他还要我叫她娘亲,我不叫,他就赶我走。” 话落,阮软眉心轻蹙,抬眸看了眼边上的秦楠,狐疑道,“我记得秦昭没有这么糊涂吧?” 秦楠同样一脸不解,“我来这会儿之前,六公主确实去找了哥哥,可哥哥拒绝她了啊,阿妩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没看错,就是她。”秦妩越说越伤心,小脸埋在阮软怀里,瓮声瓮气道,“娘亲你把我带到你们家去,我不要爹爹了。” 她这一开口眼泪就没停过,小姑娘总不能撒谎,看来真是秦昭做了什么伤了小姑娘的心。 阮软一边轻拍秦妩后背哄她,一边看着秦楠道,“要不,你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朝阳公主还是跟我一起去吧,万一真是阿妩说的那样,我可不是六公主的对手。” “也行。”阮软垂眸看秦妩,问她意见,“我去丞相府看看,你要一起去么?” “不要。”她死死抓着阮软的衣服,满脸抗拒。 “那你在娘亲床上睡会儿,娘亲去去就回?” “那……那你要快点回来,不要告诉爹爹我在这里。” “好。”阮软应下,把她塞到祁凉手里,交代道,“你抱她进去睡会,我去看看。” 祁凉眉心轻蹙,对孩子莫名抗拒,包括他自己的三个奶团子,但秦妩是阮软交给他的,不等他说话,秦妩就仰着满是眼泪的小脸唤他,“爹爹。” 祁凉:“……” 秦妩是爱屋及乌,喜欢阮软也跟着喜欢祁凉,她都叫阮软娘亲了,自然也叫祁凉爹爹。 “你抱着我睡。”秦妩奶声奶气道。 …… 这厢,阮软跟秦楠两人到秦昭别院时,他屋内灯火通明,不等走近,便能听见宋翎娇俏的笑声。 秦楠眉头越皱越紧,不解道,“还真是宋翎的声音?我哥是不是疯了!” 第1146章 可我见她分明同阿妩娘亲一个模样 “大概。”阮软面色如常,上前敲了敲门。 屋内娇俏的笑声戛然而止,片刻,房门打开,秦昭神色迷离的看着门外来人,“朝阳公主怎么来了?” “不来怎么知道秦丞相脑袋不清醒,把自己闺女给赶了。” “阿妩去找你了?”秦昭沉声,解释,“她闹着非要把她娘亲敢走。” 说完,目光又落在一旁秦楠身上,语气难掩喜悦,“过来见你嫂子。” 闻言,秦楠一脸见鬼的表情,“我嫂子死了两年了……” 话音刚落,秦昭黑了脸,不悦道,“她分明在屋里。” 秦楠将求救的眼神落在阮软身上,她觉得她哥可能真的有病,脑子不清醒。 “是么,那正好我也见见秦夫人。” 阮软说完,跨步进了屋。 屋内,宋翎依然是斜躺在床上的姿势,瞧着阮软和秦楠进屋,她半点儿不慌。 毕竟,秦昭可是为了她赶走了秦妩。 那阮软和秦楠两人,对她也够不上什么威胁。 迎上宋翎满脸挑衅的表情,阮软似笑非笑地看秦昭,“这便是秦夫人?” 秦昭颔首,当真是被迷了心智。 比起阮软的一脸淡漠,秦楠在亲眼瞧见躺在哥哥床上的是宋翎时,整个人炸了毛。 她一把把秦昭拉到边上,呵斥道,“你疯是不是?你知道她是谁吗?” 换做往常,秦楠是绝对不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但她看清床上的人是宋翎后,她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她觉得秦昭当真是糊涂透顶,为何会把宋翎认成嫂子? 他得了失心疯不成? 秦昭神色淡淡,沉声道,“我没疯。” 同时,他亦一脸不解,为何阿妩和秦楠在见到娘子后,都是这么大的反应? 不等他问出口,阮软先开了口,“你是不是想问,为何阿妩和秦楠都对她的存在有这么大反应?” “是。” “你随我过来。” 秦昭颔首,抬脚随着阮软准备出门。 见状,宋翎脸色陡变,她大喊道,“秦昭,不许你跟她走。” “朝阳公主有事同我说,你等我片刻。” “不行。”宋翎大步冲了过来,伸手拉着秦昭衣袖,威胁道,“你敢跟她走出这个门,我便让你再也见不着我。”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被迷了心智,宋翎怎么可能让他随阮软出门。 若是这一出去,解了他中的药,那她做的一切可都白费了。 宋翎这头还在威胁着,那头秦楠则是彻底觉得这中间有问题。 以哥哥对她的厌恶程度,他怎么可能允许宋翎靠他这么近? 且宋翎这会儿如此紧张,定然是哥哥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害怕被朝阳公主发现,所以才这般恼羞成怒。 思及此,秦楠上前把秦昭往门口一推,“哥哥你先出去。” 话音刚落,宋翎面色阴冷瞥她一眼,冷声威胁,“你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秦楠在心里冷哼,而后连推带拉的把秦昭赶到了屋外,末了看着阮软低声道,“拜托朝阳公主了。” “嗯。”阮软轻嗯一声,朝着秦昭走去。 屋里,宋翎气急,刚要跟着追出来,秦楠赶忙拦在她面前,死活不让她出门。 瞧着这番闹剧,秦昭面色复杂,问,“不知朝阳公主要跟微臣说什么?” 阮软淡漠瞥他一眼没说话,秦昭拧眉,还要继续问,阮软抬手指了指他手腕,“把手伸过来。” “做何?”秦昭不解,但还是依言伸了过去。 “我在想,秦大人是什么时候中的招?”阮软给他把完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你这府上有她的人你不知道么?今日都吃过什么?” “不久前喝过朝阳公主送来的汤。” 阮软细眉轻蹙,狐疑看他,“我并未让人送过汤来。” 秦昭面色微怔,“那送汤的是?” “除了宋翎,秦大人觉得这汴京还会有谁对你如此上心?你既然觉得她就是你娘子,那她为何连冒死生下来的阿妩都不管,就想着与你你侬我侬?” 秦昭似被一言惊醒,他沉默许久,语气低落,“可我见她分明同阿妩娘亲一个模样。” 第1148章 要是你爹爹真不要你了,我要你 “一个女儿、一个妹妹,换一个假夫人,这笔账如果秦大人觉得值那便这么交易呗。” 阮软话音刚落,手腕忽而被人握在掌心,她顺势回眸,便见祁凉不知何时赶了过来。 男人这会儿整个眼底都是她,他低声抱怨:“怎么处理这么久?” “哪有很久?”阮软轻笑,伸手捏了捏他下巴,不顾旁人在场,亲了亲他的唇,哄道:“我跟秦大人说几句话,你等我一下。” “还有说的必要?”祁凉勾唇,神色淡漠:“他如此犹豫不决,你说什么都是浪费口舌。” 阮软:“……”好像,说的还真是。 祁凉拽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那小姑娘哭累睡着了,难得没人跟我争你,不许在此耽搁时间。” 自他不记事以来,当真是变得格外黏人。 阮软在心里叹了声长气,而后神色慵懒的瞥了眼秦昭,他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眸色晦暗,让人猜不透情绪。 阮软也不想猜了,他是个成年人,且能身居高位,自然是有理智和远见的,既然他自己愿意沉溺在这假象里,那便随他自己吧。 她睁开祁凉握着她的手腕,转而与他十指紧扣,而后笑着道:“走吧,回家。” 祁凉微微抿着唇,心情极好。 转身离开时,他兀得开口说:“阮软,我不会认错人。” “嗯?”阮软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祁凉神色如常看她,重复道:“我不会错把其他人认成你,也不会被人蛊惑地不要子女,虽然他们仨确实影响我占有你的时间,但他们是你所出,我爱他们如同爱你。” 阮软没想过祁凉会在此说出这番令人动情的话来,她被惊地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眨巴眨巴眸子看着他。 祁凉伸手轻捏了捏她脸颊:“看我作何?” 阮软轻笑,嗓音愉悦:“喜欢看你呀,我真没选错人。” 这话,她刻意没避着秦昭说。 出了丞相府后,秦楠实在气不顺,把门口的石狮子当成秦昭一脚踹了上去,而后又捂着脚喊疼。 阮软无奈笑道:“你这是跟自己过不去。” 秦楠苦着脸问:“朝阳公主,我哥他……要是真的跟六公主扯上点关系了怎么办?” “那是他的选择,你替他担心是没有用的。” “我知道,我就是替我嫂子不值当罢了,她拼了命生下的阿妩,结果我哥被一张假脸哄的团团转。” “那也是你哥他自愿的,方才在那,他可是一句话没说。” 秦楠心里头明白,她垂头叹气,悲伤得不得了。 “我看啊,我还是早点嫁出去算了,省得某人进了门容不下我给我穿小鞋。” …… 回到朝阳公主府后,祁凉先去沐浴,阮软则进屋看了眼秦妩,小姑娘今晚实在是累着了,这会儿睡得极沉,还轻微的打起了小鼾。 小姑娘五官生的很漂亮,更像秦昭,想到她那突然不靠谱的爹,阮软叹了声长气,轻抚了抚小姑娘的脸:“要是你爹爹真不要你了,我要你。” 她话音落,睡梦中的秦妩突然嘟囔着说了句梦话。 阮软没听清,把耳朵往她边上凑了凑,待听清小姑娘说了什么后,阮软眼含笑意俯身亲了亲她额头:“娘亲不走,乖乖睡吧。” 第1149章 那就是真的辜负了阿妩的娘亲 哄好了秦妩,阮软又挨个去看了眼团子他们仨,确定他们都盖好被褥后,这才回屋去。 屋里,祁凉沐浴后便一直在榻边等她,她刚一进屋,祁凉哀怨的眼神便扫了过来。 “他们仨占用你我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生气啦?”阮软调笑着走到他跟前:“要不,你咬我一口解解气?” 说着,把胳膊伸到祁凉嘴边。 祁凉抬眸瞅她一眼,张嘴咬了下去。 “你怎么还真咬?” 阮软惊呼,话音刚落,手腕被轻轻一扯,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祁凉扑了过去。 他接了她一个满怀,手臂将她牢牢扣在怀里,阮软揪着脑袋瞅他,轻哄:“别生气啦。” 祁凉微微眯着眸子看她:“亲我。” 她依言乖乖凑过去亲他。 祁凉手掌掌着她的后脑勺,而后化被动为主动。 阮软手肘撑在他胸口,整个身子被他牢牢禁锢着。 因为缺氧,她气息微喘地推了推他,祁凉微微松开她的唇,阮软刚喘了两口气,正要低声控诉他时,薄唇再次吻了上来。 男人在这方面向来无师自通,更何况他俩已经生育仨子女。 他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 阮软气息微喘,呜咽着求饶,祁凉轻笑着松开她,好整以暇道:“难得今晚没人打扰。” 阮软哭笑不得,抬手轻抚他眉眼:“平日也就仨孩子喜欢过来闹腾。” “他们霸占你的时间太久了。” “也没有……很久吧。”阮软心虚开口。 祁凉微微抬着眸子看她:“你心虚了。” “我哪有!” 恼羞成怒的阮某人扑上去一口咬住他下巴,祁凉一手揽着她腰肢,下一瞬她被压在身下。 祁凉低笑:“嗯,你没有。” “我本来就没有。”她垂着眸子不看他。 祁凉眉眼染着笑意,附身一点点亲她额头、眼睛、脸颊、鼻尖…… 正当屋内旖旎气息渐浓时,房门兀得被人敲响。 急促且突兀的敲门声打断屋内的暧昧,祁凉面色微沉,依然是圈着阮软的姿势,折身看了眼门口,嗓音极冷:“你最好是真的有要紧事。” 屋外沈叁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自己可能坏了主子好事。 他转眸看了眼罪魁祸首秦昭,示意他还是自己开口吧。 秦昭会意,看着紧闭的房门沉声道:“朝阳公主,微臣来求解药。” 屋内阮软轻挑眉,看向祁凉道:“他这是跟宋翎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不像。” 门外,秦昭面色沉稳站着,没听到阮软说话他也不恼,只继续道:“微臣没有沉迷在假象里,只是,贪心地多看了两眼夫人的容貌罢了。” 秦夫人已死两年,除了屋里那些缓解念想的画像,秦昭再没见过生动地她,所以哪怕得知那人是宋翎假扮,他仍然贪念地想多看两眼。 但,也仅仅是看两眼罢了。 阮软和秦楠离开后,他未碰宋翎分毫,之前也没有,不知情那会被阿妩那丫头阴差阳错给打断了。 秦昭这会儿想来,觉得格外幸运。 如果他真跟宋翎有什么,那就是真的辜负了阿妩的娘亲。 第1150章 爹爹错了,原谅爹爹好不好? 屋内,阮软眨巴眨巴眸子问祁凉:“要现在搭理他么?还是吊他几天让他吃几天苦头?” “让他吃苦头不也是让那小姑娘吃苦头。” “唔,说的也是,阿妩睡着了还在难受呢。” 阮软叹气,伸手推了推他,作势要起身:“那你起来,我去见他。” 祁凉低笑:“倒也不必如此心急。” “那……再等等?” 祁凉颔首。 屋外寒风刺骨,秦昭穿得并不厚重,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脸颊和耳朵都被冻得通红。 一旁沈叁瞧着这架势,估摸着主子还在气头上,铁定是不会搭理他,便劝秦昭先回去。 婉拒沈叁好意后,秦昭淡然道:“朝阳公主的心思我明白,在此多等一会儿也冻不死。” 毕竟方才在府上,他委实伤了阿妩和妹妹的心。 他执意要等,沈叁也不再拦着。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阮软打着哈欠不紧不慢地出来:“这么冷的天,秦大人不在府上温香软玉,怎么在这吹冷风?” “朝阳公主便不必再挖苦我了,我已知错。” “认错倒是挺快。” “大丈夫有错何不敢认?”秦昭面沉如水:“那幻药还请公主替我解了。” 他大大方方承认自个错了,阮软倒也不好再多加挖苦和讽刺,她看了眼秦昭被冻得通红的脸:“要是我今晚不出来,你岂不是要在这等一晚?” “公主何时愿意给我解药,我何时离开。” “还算你有诚意,随我过来吧。” 秦昭轻嗯一声,亦步亦趋跟在阮软身后。 两人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口停下,秦昭侧眸看一眼阮软问:“阿妩睡在这儿?” “嗯,小姑娘睡梦里还在难受,梦话说着让娘亲别走。” 秦昭眼含愧疚:“是我不好。” 阮软面色如常撇他一眼,让他在这等着,而后进屋在柜子里翻找了一番,拿出一个黑色瓷瓶扔给他:“解药。” “给朝阳公主添麻烦了。” “不麻烦。”阮软看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秦妩,声音不自觉放柔道:“阿妩好歹叫我几声娘亲,对她好顺带着帮你是应该的。” 秦昭心怀感激,吃下黑色瓷瓶的解药后,这才道:“六公主被我打发回去了,之后我会在圣上面前再提她的婚事,待她成亲之后,她该没有心思烦我了。” “要我帮忙在父皇面前吹吹风么?” “这点小事便不劳烦朝阳公主了。” “那行,那就让秦大人自己解决。”阮软说完,走到阿妩身边重新给她掖好被角,又看向不远处秦昭问:“你今晚是歇这儿还是回去?” “我在这陪陪阿妩。” “也好。”阮软点头应下,回自个屋和祁凉耳鬓厮磨去了。 翌日一早,秦妩刚睡醒便嘟囔着喊娘亲,小姑娘在被窝里滚了一圈,小脑袋探出被子外:“娘亲呢。” “睡醒了。” 秦昭一宿没合眼,在床边看了她一整晚,这会儿见她醒了,便起身给她拿衣裳。 秦妩自个听出了自个爹爹的声音,她还在生气,气鼓鼓的把脑袋缩回被子里,不理他。 “还在生爹爹的气?” “我不想跟你说话。”秦妩瓮声瓮气的嗓音从被子里传来。 “但爹爹想跟你说话。” “你走开。” 小姑娘昨晚是真被气得不轻,这会儿气性可大了,秦昭不走,小姑娘一把掀开被子,光脚便要下床。 秦昭眼疾手快把人捞了起来,温声训斥:“不怕生病吃药了?就这么下地。” “哼,我才不怕,反正你都不要我了。” “谁说爹爹不要你了?”秦昭把小姑娘抱在怀里,极耐心的哄:“爹爹错了,原谅爹爹好不好?” 第1151章 出来收拾你弟弟 “不好。”小姑娘咬着唇,眼圈微微泛红,还记着仇呢。 谁让爹爹昨天那么护着那个狐狸精。 她气鼓鼓看一眼秦昭,挣扎着要下地:“你和她再生一个宝贝疙瘩去,我不要你了。” 秦昭哭笑不得:“爹爹昨晚在这守了你一宿,哪有什么狐狸精。” “哼,那个六公主,你别以为我是小我不知道。”她可聪明着呢。 “六公主昨晚便打发回去了,不信,你去问你阮软娘亲。” “那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去。”秦妩别开脸不看他。 知道闺女记仇,且秦昭亦是理亏,他动作轻柔把她放在榻上,拿过手边的衣服给她穿上:“天冷,穿好鞋再去。” “我自己穿。” “往日都是爹爹照顾你,这次爹爹犯了错,你就连改错的机会都不给爹爹了?” 秦妩哼唧:“那……那不一样。”爹爹这次犯的错很严重! 小姑娘气成小河豚,等秦昭穿好鞋后,一溜烟就下床去找阮软了。 秦昭失笑,伸手揉了揉眉心,跟了上去。 阮软屋里,她刚更衣洗漱,门外便传来秦妩软糯糯地嗓音:“娘亲。” 一打开门,小姑娘便扑在她腿上,瓮声瓮气道:“我不想见到爹爹。” 阮软抬眼瞧见不远处站着的秦昭,轻揉了揉小姑娘脑袋:“是真不想见还是在说气话呀?” 秦妩撅着小嘴不说话。 阮软也不着急哄她,蹲下身捏了捏小姑娘的脸:“真不想见的话,那就让他回去?” 说完,又补充道:“但你爹爹昨个可是陪了你整晚。” “真的么?”秦妩兀得揪着脑袋看她:“那个狐狸精呢?” 她当真是厌恶宋翎厌恶的要命,张嘴闭嘴都是狐狸精,阮软失笑:“打发回去了,你爹爹可看不上她。” “可爹爹为了她还凶我。”想到昨晚小姑娘便气鼓鼓的。 阮软沉吟片刻,问她:“阿妩想娘亲么?” 小姑娘闷闷地点了点脑袋。 “阿妩没见过娘亲也很想她,那你爹爹同她夫妻一场,又是挚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自个跟前,他是不是也舍不得?” 小姑娘垂着脑袋,轻嗯。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可是,她不是娘亲呀。” “你爹爹被人下了药,我们看她是宋翎,但在你爹爹眼里,她是你娘亲的样子,所以才凶了你。” “现在,心里有没有消气一点?” 秦妩回身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秦昭,小嘴抿着,低声说:“没那么生气了。” 小姑娘是真好哄,阮软轻笑:“那是你自己牵他过来,还是让他先回去?” 想到爹爹说昨晚守了自己一晚上,秦妩心疼他让他先回去。 秦昭回府后,秦妩便更加黏人了,她喜欢阮软很温柔的跟她说话,所以这会儿双手往她脖颈上一搭,便让她抱。 祁小宝是个能吃能睡的小憨包,等他日上三竿起来,见秦妩一直霸占着娘亲,小眉头蹙的紧紧的。 但小家伙一直忍着,到了吃晚饭,见秦妩还黏着他娘亲,祁小宝撅着小嘴生气,喊她丫头片子。 秦妩循声低头看他。 祁小宝抱着一包栗子朝她递了递:“丫头片子你下来,我要吃栗子。” “你自己没手?” 阮软看了小家伙一眼,怎么最近使唤人这么得心应手了? “我的手要拿来吃饭。”祁小宝一脸匪气,也不知从哪儿学的。 “那就等你吃完饭再吃栗子,过来好好坐着。” “不要。”小家伙年纪小,脾气大。 “欠收拾是不是?” 祁小宝哼哼唧唧,反正娘亲又舍不得收拾他。 瞧他那嘚瑟的小样儿,阮软朝着里屋喊了声祁慕北:“出来收拾你弟弟。” 第1152章 不要当童养夫 “……”祁小宝。 他姐宠他归宠他,可收拾他的时候也是毫不手软。 瞧着祁慕北拿着藤条出来,祁小宝撒腿就跑。 但很快,就被祁慕北拎着后衣领给揪回来了。 毕竟,血脉压制。 祁小宝怀里还抱着那包栗子,小脸涨红:“姐姐坏,欺负小宝。” “分明是你先欺负阿妩。” “哼,小宝没有,是丫头片子霸占娘亲啦。”生闷气的祁小宝迈着小短腿,自个爬上圈椅上坐着。 “阿妩是你请回来的客人,娘亲替你照顾她不是应该?” “哼,那也不能一直在娘亲怀里不下来,你都没功夫抱我啦。”祁小宝小嘴依旧撅的老高。 “娘亲觉得她可爱,喜欢抱着。” 话落,祁小宝动作神速的从圈椅上溜下来:“小宝也可爱,小宝最可爱。” 言下之意要抱也是抱我。 小萝卜头模样随了祁凉,精致的小脸几乎是祁凉的翻版,这会儿顶着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求抱抱,阮软还真拒绝不了。 她一手拎着小萝卜头衣领把人放在腿上:“现在能乖乖吃饭啦?” 心满意足的祁小宝点了点头脑袋,张着嘴:“啊——”示意她喂。 满满一勺子米饭喂进嘴巴里,祁小宝美滋滋地咀嚼,末了还不忘歪着脑袋问秦妩:“丫头片子什么时候跟你爹爹回去呀?” 秦妩乖乖喝了口汤,抬着小脑袋看他:“我是你们家儿媳妇啦。” 闻言,祁小宝蹙眉:“不要。” 丫头片子要赖他们家,那岂不是她每天都要跟自己抢娘亲。 一想到这儿,祁小宝眉头便蹙得更紧了。 “我以后不要娶媳妇。” “一辈子不娶?”阮软挑眉看他。 祁小宝点头如捣蒜:“嗯嗯,一辈子不娶媳妇。”娶了媳妇就有人和自己争娘亲了,他又不傻,才不要哩。 “你不娶媳妇,回头哥哥娶妻,姐姐成亲了,你孤家寡人?” “我跟娘亲过呀。”祁小宝小算盘打得好:“以后小宝就和娘亲过日子,小宝照顾娘亲,不要爹爹了。” “……”阮软。 倒是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是个这么黏人的,别说她不会同意小宝一直跟她们过,就是祁凉也不会答应好么。 果不其然,小家伙话音刚落,祁凉眸色清冷从屋外进来,刚好把他那话听了个清。 他在阮软身边坐下,祁小宝一抬小脚便能碰到他。 祁凉这会儿沉着眸子。 偏偏祁小宝还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他歪着脑袋看祁凉道:“爹爹,我我我以后不要娶媳妇,我要跟娘亲过。” 祁凉不急不缓盛了碗汤放在阮软手边,这才垂眸看他:“明日就给你寻个好媳妇,你去人家里过去。” “不要。” “给人当童养夫,你看你喜欢的,爹爹让你选。”祁凉格外深明大义道。 祁小宝小嘴撅得能挂茶壶,他哼唧一声:“不要当童养夫,娶媳妇一点都不好玩。” 小家伙这么抗拒娶媳妇这件事,阮软倒是没想到的,她垂首看一眼祁小宝,问:“能不能告诉娘亲为什么不想娶媳妇?” 第1153章 哥哥他……他叛变啦 “我娶了媳妇就有人跟我抢娘亲啦。” “娘亲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哪有这么抢手。” 祁小宝哼哼唧唧在她怀里蹭了蹭,“娘亲香香软软的,阿妩就来抢了。” 说完,小萝卜头又指着她问了一遍:“你今晚回去么?” 当初是他大包小包把人从丞相府接来的,这会儿又是他上赶着催人回去。 阮软伸手捏了捏他下巴:“不许没礼貌。” 但,小家伙不在怕的。 他现在愁得要命,丫头片子今天霸占娘亲一天,要是她今晚还住自己家,那明天肯定也要霸占娘亲。 所以,祁小宝恨不得吃完饭立马就把秦妩送回去。 他埋头又吃了一大口菜,刚要说让秦丞相来接她时,团子兀得从身后把他抱走了。 祁小宝:“……” “话这么多,在门口说完了再进来。” 话落,直接把小家伙往门槛上一搁。 祁小宝觉得屁屁好凉,嘴里含着的米饭也懒得咀嚼,呆愣愣地在门槛上坐着。 哥哥为啥生气?小宝不明白。 他眨巴眨巴眸子,看着屋里的哥哥给丫头片子夹菜,还说不要理他。 听到这里,祁小宝憋着嘴,没想到连哥哥也叛变了。 …… 这厢王若水屋里,自孩子生下来后,王若水便安心在府上养着身子。 阮软待她极好,府上安排了两个奶娘帮她照顾孩子,另外也有专门的厨子给她准备伙食,滋补身子。 这段日子以来,她养圆润了不少。 但王若水心里毫无感激,她满心想的都是要给祁宸报仇一事。 她之前一心盼着同祁宸生儿育女能过安稳日子,可如今孩子是生了,但祁宸死了。 皇婶不是不知道祁宸对她有多重要,可,她明明有能力留他一命的。 纵是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皇婶就是断他手脚也好过取他性命。 可她,就这么把人给杀了。 那是她闺女的父亲,叫王若水如何能不恨她。 可她如今恨也得忍着,在心里憋着,半点显露不得。 “王姑娘?” 负责照顾她伙食的嬷嬷出声叫了她两遍,王若水这才回神应声:“嬷嬷有事么?” “该喝汤了。”嬷嬷将碗搁在桌上,瞧着她脸色,沉声问:“王姑娘有心事啊?” “没有。”王若水垂着眸子淡淡回。 “奴婢方才叫了姑娘两声也没见应声,还以为姑娘有心事呢。” 王若水淡淡笑了笑:“嬷嬷多心了,我能有什么心事啊。” 说完,她低头喝了口汤,又问:“皇婶最近在府上忙什么呢?” “奴婢不知,好似秦大人的千金在府上待着,公主喜欢孩子,平日里该是忙着养孩子吧。” 王若水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喝汤。 天黑时分,阮软去了趟王若水房间,瞧着她进屋,王若水满脸欣喜起身相迎:“皇婶。” “身子恢复的如何了?” “挺好的,奶娘把孩子照顾的可好了,还有嬷嬷每日也把我照顾的很好,这些都多亏了皇婶。” “不必如此客气,安心养着就是。” 外头天寒,阮软解开挂着雪的披风,这才到床边逗了逗孩子。 王若水信步跟在她身后,低声道:“我还没给她起名字呢。” “没想好?”阮软眉眼淡淡看她一眼。 “嗯。” “也不必着急,等回了京城,可以让你爹给她起名。” 王若水垂首苦笑了笑:“还是不回去见爹了,当初我心里只有祁宸,舍了他们,如今又怎么好回去。” “想来你爹娘并不会怪你。” “他们是不会怪我,可我这心里过不去。”王若水心里有自己的复仇想法,她不想将爹娘扯进来。 说着,王若水又问:“皇婶打算何时回去?” “看祁凉何时能完全好起来。” “皇婶对皇叔还真是格外上心。” 阮软淡笑:“应该的,他对我亦是如此。” “那……皇婶给我物色的夫君怎么样了?”王若水再次主动提起此事。 阮软逗孩子的手一顿,侧身回眸看她:“你是真想明白了?” “嗯,想得很明白,皇婶放心吧,我不会后悔的。 再说了,就是皇婶不介意府上养着我和孩子两个闲人,我也不能一直在皇婶府上住着,我想和孩子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在朝阳公主府过得再好,终究是仇人的府邸,王若水怕再继续住下去,自己会等不到皇婶十足的信任那天就想动手报仇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在府外住着,自己在朝阳公主府照样能来去自如。 “我想过了,不想嫁得太远,往后还是想带着孩子多来府上走动。” 王若水一直在她府上住着确实不是长久之计,这理阮软心里也明白,见这段日子以来,王若水还没打消再嫁的打算,她便也不再多言。 “改明儿我问问父皇,汴京城内还有哪些适龄的男子没有婚约。” “好。”王若水轻笑点头:“我一直羡慕皇婶有三个子女,等回头我再嫁了,也趁着年轻多生几个。” “你喜欢便好。” 阮软只在王若水屋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祁小宝这个粘人精便找上门了。 小家伙小肉手扒在门上,也不进屋,就站在门口朝着阮软招手:“娘亲,天黑了要睡觉觉了。” “来了。”阮软起身,又嘱咐了几句王若水好好养身子后,便朝着祁小宝走去。 她刚跨过门槛,王若水声音便从后面传来:“皇婶,明儿我想出趟门。” 阮软轻笑着回身:“嗯,去库房支些银子。” “多谢皇婶。” …… 从王若水院子离开,祁小宝肉嘟嘟的身子挂在阮软身上,小脸不高兴的告状:“哥哥他……他叛变啦。” “哥哥叛变什么了?” “哥哥他喜欢阿妩,不喜欢小宝,他叛变小宝啦。” 阮软哭笑不得得捏了捏他脸蛋:“阿妩本来是你媳妇儿,你这般不珍惜,以后可就是你嫂子了。” “嫂子是什么东西呀?好吃的吗?” “满脑子就知道吃的小吃货。” 祁小宝嘿嘿一笑:“嫂子是什么嘛,好不好吃呀?” “不好吃,你小子以后娶不上媳妇可别怪娘亲不帮你。” “小宝才不要媳妇捏。”祁小宝毫不在意,他这会儿在意的是哥哥的‘叛变’。 第1154章 彩虹屁 他刚刚出来找娘亲的时候,哥哥还在陪阿妩翻花绳呢。 哼,下午的时候他喊哥哥翻花绳,哥哥说他是个幼稚鬼。 祁小宝越想越气,气鼓鼓道:“娘亲回去就收拾哥哥。” “娘亲拿什么名头收拾哥哥?” “唔,哥哥不陪小宝翻花绳,但是他陪阿妩玩。” “所以要收拾哥哥呀?” “嗯呀,他……他不疼弟弟。” “他疼小媳妇儿就够了。”阮软笑道。 “……”祁小宝瘪嘴,难受于哥哥的叛变。 阮软抱着他回屋时,团子和阿妩两个小奶团正盘着小腿在榻上翻花绳,见着阮软回来,团子抿唇笑了笑:“娘亲。” “嗯,陪阿妩玩呢?”阮软明知故问。 “在翻花绳。”团子把手中的绳子扬了扬。 话音刚落,祁小宝便哼唧道:“幼稚鬼。” 团子微微抿着唇,点了点头:“阿妩才两岁,是可以幼稚一些的。” “那……那你为什么不让小宝幼稚。” “阿妩是女孩子,要宠着。” “小宝也是女孩子哒。”祁小宝着急忙慌开口。 阮软:“……” 儿子,你真的不必如此卑微。 祁小宝迈着小短腿爬上榻,凑到团子跟前,小声说:“哥哥,小宝也要宠哒。” “你是小男子汉,要保护女孩子才对。” 闻言,祁小宝小眉头蹙着,小肉手拍了拍胸脯,认真道:“小宝,太小啦,阿妩保护小宝。” 话落,秦妩微微弯着唇角,歪着小脑袋点头。 “好呀,我会保护你。” 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去坐。 祁小宝摇了摇脑袋,糯叽叽开口:“我想挨着哥哥。” “唔,那团子哥哥你可以让小宝跟你坐一起吗?”秦妩眨巴眨巴眸子问。 一旁阮软看着这一幕实在忍不住扶额,祁小宝这小东西太会撒娇讨巧了。 阿妩这丫头的性格简直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得到秦妩保护的祁小宝笑得更开心了,他屁股往团子边上挤了挤:“哥哥,我们翻花绳。” “那阿妩怎么办?” 不等祁小宝说话,秦妩便软萌软萌的回:“我看着你们玩好啦。” 小姑娘讲礼貌,祁小宝倒是半点不讲客气,他迫不及待地把花绳递给团子:“哥哥,我们玩。” 团子抿唇,严肃道:“一点不知道照顾女孩子。” “等我长大啦我就会照顾女孩子啦。”小家伙嘴上是这么说着,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忙着研究花绳。 “那你明天就长大。” “不要。”祁小宝义正言辞的拒绝:“我后天才能长大。” “那你后天长大了能宠着点阿妩?” 闻言,祁小宝蹙着小眉头看向秦妩:“阿妩要宠着小宝。” “那你呢?”阮软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当然要宠着娘亲和姐姐啦。”祁小宝美滋滋的答。 小东西是真会……阮软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偏偏祁小宝还在一本正经放彩虹屁:“娘亲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娘亲,姐姐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子。” 阮软心道,这波彩虹屁吹得好,下次祁慕北收拾他下手能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