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从炒瓜子开始发家致富》 第1章 知青回城 “自能生羽翼，何必仰云梯？” 杨林坐在回城的绿皮火车上，望着车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 做为最后一批返城的知青，杨林感慨万千！ 为了回城，他不惜自残身体，在农场喝下了农药，抢救过来后，已被魂穿的他被告知，国家正式提出，以后不再搞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可以返城。令他悲喜交集！ 而他体内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宝岛圆山大饭店金龙厅退休的总厨。 总厨在回大陆探亲的飞机上，因为心脏病突发不幸离世，临死前念念不忘的指着故乡的方向：“回家、回家……” “杨林，马上就进城了。回城后，你有什么打算？”坐在他身边的女知青苏小悦轻声问道。 “还不知道。”杨林茫然的摇了摇头，“你呢？家里有安排吗？” 苏小悦道：“也没有。我听说，先前回城的知青，也有许多人安排不了工作，只能自谋出路。” “嘿，你们怕什么？有我爸在，肯定能安排我们三个的工作！”瘦高的刘志国，坐在杨林他们对面的座位上，笑眯眯的看着苏小悦，眼睛里放出亮光来，拍着胸口，乐呵呵的道，“杨林，小悦，你俩的工作，包在我身上了！” 杨林、刘志国和苏小悦，三人住在同一个弄堂里，杨林家住在前院，刘志国和苏小悦都住在后院。 刘志国的父亲在区委工作，母亲是护士。 苏小悦的父母都是人民教师。 而杨林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三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穿开裆裤那会就在一起玩石子和打纸包，一起上的小学，一起读的初中，一起下的乡，一起回的城，彼此之间情谊还是有的。 爱耍小聪明、从小装乖小孩的刘志国，一直暗恋清纯可人的苏小悦，但苏小悦对他爱搭不理，却对从小顽皮不听话的杨林有些上心。 只有苏小悦知道，小时候，杨林那些顽皮打架的举动，都是为了保护她不受其它男生的欺负。 “进城了！”列车里的知青，纷纷挤到车窗边，指着外面高兴的大喊，“海都市！我们回来了！” 很多人眼里，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在白山黑水的兵团和农场劳作时，他们无数次梦到过海都市的大街小巷！ 还以为要客死他乡，老死回不了城呢！ 现在，政策变了！ 改革开放了！ 恢复高考了！ 知青回城了！ 刚刚过去的知青生活，有如一段血色的浪漫，有如经历风霜的花朵，开遍了中华大地！ 带着对黑土地深深的情，怀着对青春远去的眷恋，他们回到亲人的身边，生活重新扬起风帆！ 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唱起了《知青之歌》。 过去的岁月，虽然艰苦，但也在那片黑土地上，挥洒过他们的青春和汗水。 思忆往事，有女生嘤嘤的哭出了声音。 走出火车站，映入杨林眼帘的，是海都市繁华洁净的街景，整齐密布的楼房，骑着自行车穿梭的市民，还有一辆辆奔驶而过的公交汽车，交警坐在高高的指挥岗亭上，路边有几个卖大碗茶和冰棍的小贩。 “冰棍多少钱一支？”苏小悦走到一个卖冰棍的青年面前问道。 “赤豆棒冰4分钱一支，奶油雪糕8分钱一支，奶油大雪糕一毛二分钱一支。”青年一边说，一边掀开泡沫冰棒箱，让苏小悦挑选。 “来三支奶油雪糕吧！”苏小悦对身边的杨林和刘志国道，“我请你俩吃！当是我们回城的奖励了！” 刘志国道：“车站旁边贵，到胡同外面买便宜。” 苏小悦掏出钱，数出两毛四分钱递过去：“我现在就想吃！我三年没吃过冰棒了！” 卖冰棍的青年问道：“你们是知青回城？” 杨林应了一声：“是的。” 青年道：“我也是知青回的城，我是前年回来的。” 杨林问道：“这么久了，你没分配工作吗？” 青年拿出三根奶油雪糕递给苏小悦，回答道：“得等，僧多粥少。不一定轮得到咱们！大多数知青，都是顶家里老人的职，让老人提前办内退。” 他的这番话，给兴冲冲的三人泼了一盆冷水。 一回城就能上班的美好梦想，被实现无情的粉碎了。 坐上公交车，路过人民公园时，可以看到公园里面荷花池的一角。正是七月份的天气，满池的荷花开得正艳。 “杨林，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来公园玩，我说喜欢荷花，你为了给我摘荷花，掉进池里的事吗？”苏小悦指着荷池笑问道。 刘志国哈哈大笑道：“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因为偷摘荷花，被管理人员追着跑，他后来是翻公园墙跳出去才逃掉的！杨林，你那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林微微一笑，美好的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恍如隔世。 胡同还是熟悉的模样，空气中混合着各家各户午餐菜香的味道。 几个女孩子在胡同里跳着绳，两个小男孩滚着铁圈，飞奔而过。 三年不曾回家来，儿童相见不相识！ 杨林提着包，进了自家门。 家里人都知道他今天回家，爸爸、妈妈，大哥、大嫂，大姐，小妹，都在家里。 “爸！妈！”杨林喊了一声，看到父母头上灰白的鬓角，一阵心酸泪止不住的流出眼角。 “小林回来了！”大哥杨军呵呵笑着，用力拍了他胳膊一下。 大姐杨梅接过他手里的包，和他来了个拥抱：“弟，你怎么晒这么黑了？吃了不少苦吧？” 杨林道：“每天不是下地干农活，就是在晒谷场上开学习会，能不黑吗？” 小妹杨雪好奇的看着他。 杨林也盯着她看：“小雪，怎么？不认识哥了？” 杨雪眼眶忽然一红，扑进他怀里：“二哥！我可想你了！” 杨林掏出一把一分钱一颗买的水果糖，塞在小妹手里，摸摸她的头：“小雪长高了。” 母亲刘玉英和大嫂王丽丽从厨房端出菜来：“开饭了，开饭了！小雪，把桌面收拾一下。” 父亲杨宝刚掐灭了烟头，招呼孩子们吃饭。 三年来，杨家人第一次齐齐整整的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个个都开心。 一家人最关心的事，是杨林的工作分配问题。 聊到杨林的工作，五十多岁的杨宝刚，浓眉紧皱，饱经苍桑的脸，黯淡了几分：“我去知青办公室了解过了，你们这一届回城的知青，原则上按属地分配，主要依靠父母工作单位解决子女的就业问题。” 杨林期冀的看向父亲，听他说下去。 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一家七口人，只有父母和大哥三个人有工作，大嫂和大姐是待业状态，小妹还在上高中，杨林能不能有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对这个家有着重要意义！ 杨宝刚叹息一声：“我问过领导了，我和你妈的工厂，现在都不缺人手，所以，小林啊，你只能暂时待业！” 第2章 炒瓜子! 杨林和苏小悦，连着跑了好几天，跑知青办，跑劳动局，得到的回复都是先待业，有名额了再安排你们。 知青办的同志还说，鼓励同志们自主创业、灵活就业，如果你们想成为个体户的话，他们可以帮忙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 刘志国的父亲，最终只弄下来一个进国营副食品厂工作的名额。 为了追求苏小悦，刘志国想把副食品厂工作的名额让给她。 他相信，自己的工作，父母肯定还有办法解决的，况且他也不喜欢副食品厂这份工作。 苏小悦没有答应，在父母的建议下，她决定自学一年，参加明年的高考。 她父母都是教师，目光更远大，给她买了全套的高中教材，让她闭门复习，全力以赴，备战明年高考。 刘志国满心满意，只想追求苏小悦，如果她考上了大学，那他就会配不上她，于是他也央求父母，说要在家复习考大学。 对他的这番上进心，刘春生和赵桂兰两口子也颇觉欣慰，儿子考不考得上，顶多耽误一年时间，他家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已经嫁人，他俩都有工作，家里没什么负担。儿子考上大学，一毕业就是国家干部；考不上的话，大不了再帮他谋个工作，对在区委工作的刘春生来说，也易如反掌。于是答应儿子，让他在家复习一年。 刘志国向父亲建议，把副食品厂的工作名额让给杨林。 他说，名额反正拿下来了，不用也浪费了，便宜别人，还不如给杨林。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人，彼此关照也是应该的，而且杨林家庭条件比较困难，我们能帮就帮一把吧？ 刘春生笑着说，儿子果然长大了，那就给他家吧！ 刘志国屁颠屁颠的跑到杨林家，一脸得意的宣布，要把工作名额让给杨林。 结果杨林回答道：“我不要。” 刘志国一听就急了，放下前来布施的嘴脸：“杨林，你不会也想复习参加高考吧？你那底子，我们都知道啊，下乡之前，你的成绩就是班上最差的那个！就凭你这智商，你还想参加高考呢？” 他要把工作名额让给杨林，其实没安什么好心。 杨林不参加高考，如果苏小悦考上了大学，那他俩之间就彻底没戏！ 这样一来，刘志国追求苏小悦就更有把握了。 杨林道：“我不准备参加高考。我想好了，我要去摆摊。知青办也鼓励我们知青办个体户呢！” “个体户？”刘志国笑着摇摇头，“个体户被人看不起啊！正经人谁去搞个体户啊？那就是流民！国家管得严呢！杨林，你别犯浑啊！放着国营食品厂这么好的工作，你不去做？将来你会后悔的！” 杨林道：“这样吧，你把国营副食品厂的工作介绍信给我，我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姐吧！我姐待业好几年了，也一直没有工作呢！谢谢你了啊，志国！” 刘志国乐呵呵的笑道：“介绍信我可以给你，可是你考虑清楚了啊！你真打算去当个体户？” 杨林指着外面道：“嗯，你看院子里，我摆摊的工具都弄齐全了。” 刘志国跟着他来到院子里，看到好大一个手推车，有煤球炉，有筐，有篮子。 “好家伙！你哪里弄来的？”刘志国围着手推车转，不时俯身看看里面的东西。 “我自己焊接的，材料都是从废品站淘来的，这一套，花了十多块钱呢！” “你动手能力强啊！搁我，我肯定做不出来！”刘志国笑道，“等等，这么好的事情，我得请小悦过来看看新鲜！” 他跑到后院，站在苏小悦家窗外，朝正在复习的苏小悦喊：“小悦，大事件！你快来看！” 苏小悦放下课本，好奇的问：“什么事？” 刘志国不停的招手：“来吧！保证不让你失望！就在前院杨林家里！” 一听到杨林的名字，苏小悦心动了，看了一眼坐在客厅纳鞋底的奶奶，俏皮的笑道：“奶奶，我出去一会儿！” 苏奶奶戴着老花镜，拿针在头皮上擦了擦：“小悦，你妈妈叫我监督你学习呢！你又上哪里去？” “我马上回来！”苏小悦花蝴蝶般，跑出了家门，和刘志国来到前院。 “哈哈哈！”刘志国摸着手推车，开怀大笑道，“小悦，你看看这车子，这是杨林自己用废铁焊出来的！厉害吧？” 苏小悦好奇的问道：“杨林，你这是要做什么？” 杨林道：“摆摊。” 刘志国笑得前俯后仰：“小悦，你说杨林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把国营副食品厂的工作名额让给他，他还不要！放着人人称羡的国家工人不当，要去当什么个体户！” 苏小悦咬咬嘴唇：“杨林，你真打算当个体户？铁饭碗都不要？” 杨林淡然一笑：“改革开放了，各地物资需要流通，需要人提供各方面的服务，个体户也是国家建设中的重要一环，不丢人。没有个体户，你想在车站买支冰棍吃，都买不着呢！” 苏小悦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复习？一起参加明年的高考？” 杨林道：“我们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再复习一年，大学四年，里里外外要耽误五年的黄金时间，我觉得不划算。” “你怎么想的？读大学是耽误时间吗？”苏小悦道，“杨林，你别只看到眼前的蝇利！你眼光要放长远！” 杨林道：“我认为，读大学也是为了创造事业。而现在是一个时机，我想抓住这个机会，做成自己的事业。” 刘志国一边鼓掌，一边笑道：“小悦，杨林有自己的远大理想，我们应该鼓掌，为他的梦想欢呼啊！” 苏小悦瞪了刘志国一眼，对杨林道：“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国家要发展，当然需要个体户，但更需要高学历、高知识面的高精尖人才！你是想一辈子当小商小贩？还是想立志高远，当一个伟大的工程师或者受人尊敬的国家干部？你就不能有远大的梦想吗？” 杨林道：“让你失望了，我就这么点梦想。我明天就正式出摊，欢迎两位照顾我的小生意！” 苏小悦问道：“你要卖什么呢？” 杨林笑道：“炒瓜子！” 他自信满满的说出这三个字，像是在说一个远大的梦想、一个伟大的事业！ 第3章 壳都是香的! “奶油西瓜子咧！现炒的奶油西瓜子！香喷喷的奶油西瓜子！吃了不上火，吃了能美颜。” 杨林嘹亮的嗓音，在巷子口响起来。 “咦，这不是玉英嫂家的杨林吗？”一个妇女同志推着二八大杠从摊子前经过，又倒退回来，看着他，“你怎么卖起瓜子来了？” 杨林一看是苏小悦的母亲朱淑文，笑着回答道：“这不待业嘛，摆摊赚个生活费。” 他拿起一袋瓜子，恭敬的递了过去：“阿姨，送给您吃的。” “多少钱？我不能白吃你的瓜子。”朱淑文掏出两角钱来，放在他的摊位上，“够不够？” 杨林笑道：“一毛钱，一毛钱一袋。” “那你再给我一袋就行了。我到处找不到卖这种奶油味西瓜子的，你哪里学的手艺？”朱淑文拿了几颗西瓜子，放进嘴里，啪达啪达就给剥完了，“哟，手艺不错嘛！又香又脆，好吃的很！” 杨林拿了两袋瓜子，多抓了一把瓜子放进袋子里，这才递给她：“我当知青时，跟一个师傅学的手艺。” “小同志，你这瓜子卖多少钱一斤？”一个妇女同志闻着香味走了过来。 “一块钱一斤。” “哟，这么便宜？国营的瓜子要卖一块五毛钱一斤呢！你这里买瓜子，要瓜子票不？国营的瓜子，得凭票买，每个人的指标是花生4两，瓜子3两！” “阿姨，我这里不需要票，您买多少都可以。您先尝尝味道。” 杨林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对方手里。 妇女磕了几粒，不停的点头：“好吃，这味道特别好吃！奶香奶香的！给我称两斤，我爸明天过七十大寿，正好用得着！” 杨林拿过称，称了两斤，分两个袋子包装好，递给她。 妇女掏出荷包，数出两块钱给他，提着瓜子走了。 朱淑文还在旁边看着，问道：“杨林，你这瓜子，哪里进的货？供销社能供给你这么多瓜子吗？” 杨林笑道：“八仙桥小菜场，早上去，多的是瓜子花生买。那边都是近郊的农民和小摊贩在卖货，蔬菜、肉禽，蛋、豆制品，应有尽有。” 朱淑文点点头，骑上车子回家，在院门前下了车，推着自行车进入后院，隔着玻璃窗，看到女儿苏小悦正在复习功课，可能遇到难题了，用嘴咬笔杆呢！ “小悦，别咬笔杆！你从小就这样，说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朱淑文喊道。 苏奶奶坐在客厅里，等儿媳妇进了门，轻声说道：“淑文，对门那个刘志国，有事没事老往我们家跑，打扰小悦学习，你得找他好好说说才行。” 朱淑文道：“回头我跟赵桂兰说！让她管管她儿子。妈，这是奶油西瓜子。” 苏奶奶道：“我不吃了，我咬不动。” 朱淑文道：“你放嘴里慢慢嚼，壳都是香的！” 苏奶奶抓了一颗放进嘴里，用槽牙慢慢的磨着，不停的点头：“这瓜子真香！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瓜子了。” 朱淑文笑道：“你猜这是谁炒的瓜子？” 苏奶奶道：“谁？” 朱淑文道：“前院玉英嫂家的二小子，杨林！” 苏奶奶讶异的道：“小林？他有这门手艺啊？” 苏小悦耳朵尖着呢，跑了出来：“妈，杨林在哪里卖瓜子？” 朱淑文道：“就在前面巷子口，我看他生意还不错。主要是这瓜子味道还行，比国营的瓜子好吃！” 苏小悦抓过一把瓜子，吃了几颗，展齿一笑，说道：“妈，我出去一趟。” 朱淑文道：“你去哪里？” “我去上厕所，也要向你报告？”苏小悦扮了个鬼脸。 “去去去！”朱淑文挥了挥手。 苏小悦出了院子，并没有去公共厕所，而是直接奔巷子口来了，老远就看到杨林在卖瓜子。 她先悄悄的躲到旁边墙角，等杨林忙完了，这才忽然间跳到他身后，冷不丁的喊了一声：“杨林！” 杨林回过头笑道：“闻着瓜子香味来的吧？” 苏小悦十指相勾，背负在后，挺着胸脯，俏皮的笑道：“你这奶香味的瓜子，卖多少钱一斤啊？” 杨林看看她的胸，好不容易才转移开目光：“一块钱一斤。” “那我以后是不是每天都有瓜子吃了？”苏小悦笑。 “必须的啊！你以后的瓜子，我包圆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活到九十九呢？” “啊？你要是还嚼得动，我天天免费送给你吃！” “我要是嚼不动了呢？” “那我剥了壳，磨成粉，泡成水，端给你喝。” 苏小悦扑哧一笑：“你今天卖多少钱了？” 杨林道：“卖了五十斤了。也就是五十块钱了。” 苏小悦讶道：“这么多？那你能赚多少钱？” 杨林道：“利润和成本，五五开吧！” 苏小悦更是吃惊：“那你这一天，赚25块钱了？” 杨林道：“这才半天呢！我下午和晚上还得做生意。” “晚上有几个人逛街？你都不休息的啊？” “我下午先把瓜子炒好，拿袋子分装好，分成一两装的，半斤装的，一斤装的，晚上带到电影院门口去卖。” 苏小悦好奇的问：“你进了多少瓜子？” “我进了两百斤瓜子呢！” “你又没有车，怎么进货？” “我叫卖货的人给我送过来的。他总共就卖200斤瓜子，我全包圆了。我还和他讲好了，以后每天凌晨给我送200斤瓜子过来。” “200斤瓜子？那也要100块钱的成本，你哪里来的钱？你不是说，你爸总共只给了你50块钱吗？你做这车子，就花了十几块钱了。” “我跟那个卖瓜子的小贩说好了，我今天只给他30块钱，等他明天把瓜子送过来，我再跟他结余款。进货的人，哪有不压货款的道理？” 苏小悦上下打量他：“杨林，你都是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见你炒过瓜子啊！还有这生意经，你也是一套一套的！我都有些看不明白你了！你还是我认识的杨林吗？” “我说我在梦里学的，你相信吗？”杨林笑。 “这个我相信！以前在农场开学习会，你坐在那小板凳上都能睡着觉！”想起往事，苏小悦嫣然一笑。 杨林道：“我真是梦里面学会的。程咬金在梦里学会了三板斧，李白梦笔生花，马良梦中得神笔，孔子梦见周公传授礼乐，黄帝梦见九天玄女传授给他奇门遁甲，打败了蚩尤。” 苏小悦听得目瞪口呆：“你学识挺渊博的啊！” 杨林道：“这算什么！就连外国的名人也爱梦里面学东西。德国化学家凯库勒坐在壁炉前打了个盹，梦见原子和分子们在跳舞，一条碳原子链像蛇一样咬住自己的尾巴在他眼前旋转。他猛然惊醒之后，明白了苯分子是一个环，也就是现在有机化学教科书里那个六角形的圈圈。” 苏小悦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杨林，你是不是偷看我复习了？我刚才正好在看化学中的苯分子结构呢！” 这时，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妇女走了过来，满脸嫌弃、语气暴戾的嚷嚷：“你们这些个体户，真是碍事！说过了这里不能摆摊，赶走一个又来一个！” 第4章 我看谁敢闹! 红袖章走到杨林面前，将手一伸：“营业执照呢？” 杨林呵呵一笑：“阿姨，我是回城的知青，没有安排工作，这才不得已加入了个体户。营业执照我已经申请了，知青办帮我们在办理，这个需要一个程序，到时候肯定能发下来的。” “小伙子，我跟你说啊，”红袖章伸出右手，在附近一划拉，“这一片，都不能摆摊！” 杨林拿起一袋瓜子，放在她手里：“阿姨，尝尝我炒的瓜子。我的瓜子要是炒得好吃呢，您就允许我在这边摆摊，我每天孝敬您一袋瓜子。如果，您觉得我的瓜子不好吃，别说没收我的营业执照了，便是把我这摊子砸个稀巴烂，我也认栽！” “年轻人，好狂的口气啊！你知不知道阿姨我从小最喜欢的零嘴就是瓜子啊？”红袖章抓了一把瓜子，放进嘴里吃，“这市面上但凡有的瓜子品种，我都吃过，我这嘴，可刁了——你这是奶油瓜子，这味道不对啊！” 杨林笑道：“是，是奶油瓜子，您觉得哪里味道不对了？” “和我以前吃过的奶油瓜子不相同。”红袖章又吃了几颗瓜子，“你的特别好吃哩？哎，小同志，你这瓜子怎么炒出来的？怎么这么香呢？我跟你说，我要是吃上瘾了，那可是你的损失！” “呵呵！就怕您不愿意捧场。以后您每天来，我每天孝敬您。您就是我亲阿姨！”杨林又拿了一包瓜子，放在她手里，“这包，您带回去，给家里人尝个鲜。” 红袖章提着两包瓜子走了，再也不提这里不许摆摊的话。 苏小悦看得直瞪眼：“这也可以？一点原则都没有！” 杨林道：“别上纲上线的。这里是公共地方，也没明文规定这里不能摆摊，人家手里有权，拿着鸡毛当令箭呢！” 苏小悦愤愤不平的道：“你明明知道，刚才为什么不据理力争呢？还拿瓜子讨好她？” “结一段善缘嘛！”杨林笑道，“和气生财。” “你也是个没原则的人！”苏小悦道，“我发现你真的变了！” 她说完就往回走。 杨林喊道：“不陪我了？” “我跟我妈说，出来解手的，太久不回家，她会怀疑我了！”苏小悦头也不回的说道。 杨林嘻嘻一笑，炒起瓜子来。 中午回到家，看到姐姐杨梅坐在一边生闷气，便问道：“姐，怎么了？” 杨梅抹了抹眼睛：“我没事。” 杨林问道：“姐，到底什么事？谁欺负你了？你的工作怎么样了？你去单位报到了吗？” 旁边正在看书的杨雪说道：“二哥，大嫂知道我姐得到了国营副食品厂的工作介绍信，她也想进厂，就叫妈妈跟我姐谈话，叫我姐把名额让给她。” 杨林蹙了下眉头：“姐，你直接去报到就行了！别理她们！大哥已经有工作了，他们现在也没有生孩子，大嫂就算待业，两个人的小日子也过得去。我家里没工作的人更多呢！” 杨梅道：“都是一家人，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你不好意思拒绝？她倒好意思抢你的工作！”杨林道，“这是我让给你的工作，你只管去报到！大嫂来了，我跟她讲理！” 杨梅是个善良的人，也是个实心肠的人，说道：“要不这次就让给她吧！我再等等。” 杨林道：“等？现在回城的知青有几十万人！你等到猴年马月，也等不到一份工作安排。你还不如等老妈退休，去顶她的职，来得更快速！” 杨宝刚和刘玉英下班回来了。 大哥杨军单位有福利分房，每个月只需缴纳象征性的一点住房费用，他和王丽丽夫妻俩，另起炉灶，虽然没正式分家，其实早就单过了。 杨梅和杨雪已经做好了饭菜，一家人吃过饭，又谈到了工作的事。 杨宝刚是父亲，手心手背都是肉，对此只好一言不发。 刘玉英也是难做人，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儿媳妇。 杨林道：“这事我做主了！工作本来就是我的，是我让给姐的。谁也抢不走！” 刘玉英道：“你大嫂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就怕她回来闹。” 杨林冷笑道：“我看谁敢闹！姐，你下午就去报到！杨雪，你下午先别自习了，陪你姐跑一趟，先陪她把工作落实了。” 杨雪乖巧的应了一声。 下午，杨梅带着杨雪去国营副食品厂报到，办理了入职手续，分配到了面包车间工作。 傍晚，杨林把瓜子分袋装好，推着车到电影院门口贩卖。 小妹杨雪一定要跟着他，帮他做事。 到了电影院门口，杨林拿了一袋瓜子给妹妹吃。 这边有卖冰棒的，有卖零食的，来得比杨林还早。 杨林刚支好摊，生意就上门了。 出来看电影的，不是小夫妻，就是小情侣，女生都爱磕瓜子，男人也不能小器，一买就是五毛一袋的，也有出手阔绰，直接买一块钱一袋的。 偶尔有单身女青年出来看电影，就只买一毛钱一袋的瓜子。 杨林的生意出奇的好，带出来的瓜子，不到一个小时就快卖完了。 “哎哎哎，谁准许你在这边摆摊设点的了？”一个戴着红袖章的老大爷，从电影院里走出来，用无比优越的语气挥着手，“快走，快走！你们这些个体户，真是烦人！” 杨林呵呵一笑，掏出一包大前门，递了一支过去，笑道：“大爷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有烟拿？ 老大爷接过烟，夹在手里，说道：“这里真不能摆摊。你靠边一些吧！我们也为难。” “是，是。”杨林一边掏出火柴盒，嚓的一声，点燃一支火柴，帮他点着了火，手腕轻轻甩了几下，将火柴甩灭，丢过一边，然后拿了一袋五毛钱的瓜子，放在他手里，“您尝尝味道。我就这走。” 老大爷惬意的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转身回电影院里去了。 杨雪道：“哥，这大前门，三毛五一包呢！你可真舍得抽！” “这是买来孝敬人的。”杨林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本地卷烟厂的“生产”牌香烟，“瞧见没有，这每包一毛二的生产烟，才是哥抽的口粮！” “一毛二也是钱咧！六分钱一个的鸡蛋，都可以买两个，做个好菜了！”杨雪笑道。 杨林买了一个八分钱的奶油冰棒，又买了一包三分钱的盐金枣，还买了一包五分钱的桃板蜜饯，一并递给妹妹：“够堵住你的嘴了吧？” 杨雪笑吟吟的接过来：“我可不是跟你出来蹭吃的，我是出来帮你卖瓜子的。” “难得你有这个心，你真是懂事了！”杨林摸摸妹妹的头，“你帮哥看下摊子，价格你都知道，我去解个手。” “嗯，你去吧！”杨雪伸出舌头，一点点的舔着奶油冰棒，舍不得吃太快。 杨林从附近公共厕所解手出来，看到两个街溜子，站在自己摊位前，吊儿郎当的，正在调戏自己妹妹！ “小姑娘，你长得真俊俏，吃冰棒的样子好骚气啊！” 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顺风飘进杨林耳朵里，让他瞬间火起！ 第5章 烂瓜子有毒! 杨林大踏步走过去，站在自家摊位前，沉声对那两个街溜子说道：“滚开！别在老子这边惹事！分分钟废了你们！” 一个留着中分的瘦个子，指着杨林道：“小子，你找事？” 杨林抄起煤球钳子，往手推车边沿用力一敲，发出一声震天价响，凶狠的道：“有种别走！” 混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杨林摆出来的气势，就是敢和你拼命！ 瘦个子还想逞能，被另一个人拉胳膊走：“快走，联防队的来了！” 那边走过来两个联防队员。 瘦个子狠狠瞪了杨林一眼，丢下一句场面话：“我记住你了！” 杨雪兀自傻乎乎的问：“二哥，他们刚才说，要我帮他们吃冰棒？他们的冰棒，为什么自己不吃？” 杨林沉声道：“不是什么好话，你别问！以后晚上你还是在家复习功课，别跟我出摊了。这世道，外面乱得很。” 杨雪无故受了委屈，乖乖的哦了一声。 杨林拍拍妹妹的肩膀，语气一缓：“小雪，哥这是为了你好。你不要生气。” 杨雪笑道：“二哥，我没生你气。我知道那两个家伙不是好人。他们看人的眼神，都让我觉得恶心！不过我也不害怕，他们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拿炉钩子打他们！” 杨林笑了笑：“这就对了！遇事不要怂！碰到坏人，一定要学会说不！更要学会找周边的人帮助自己！” 杨雪道：“二哥，我刚才卖了两包瓜子。这是钱。” “你留着自己零用。”杨林道，“下学期就上高三了，你一定要争气，考上一个好大学。” 杨雪道：“哥，其实你也可以复习，和我一届考大学。” 杨林微微一笑：“哥也在读大学，不过读的是社会大学！” 杨雪扑哧笑道：“社会大学？” 杨林正要说话，看到两个联防队员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联防队员笑道：“这不是五连的杨林吗？我，王锋啊！” 杨林认出他来：“你是三连的王锋？我们一起下河摸过鱼的啊！刚下乡那阵，我们还去老乡家里，偷偷掰过玉米烤着吃呢，那叫一个香啊！” “对啊！你回城多久了？”王锋笑道，“我回城三个月了！” “我刚回城。”杨林掏出大前门来，递了一支给他。 王锋也掏出自己的飞马牌香烟，递了一支给杨林：“你怎么摆起摊来了？工作还没有落实？” “一时半会，只怕没有工作安排。”杨林道，“你这联防队员，当得威武。” 王锋拍了拍自己的红袖章，笑道：“我爸帮我安排进来的，成天没事做，在街上瞎逛悠。” 另一个联防队员问道：“你这瓜子怎么卖？” 杨林拿起一袋瓜子递给他：“拿着吃。” 他又递一袋给王锋：“拿去尝尝。” 王锋道：“这怎么好意思？” 杨林道：“我俩都是一个生产团队的知青，吃包瓜子算什么？” 王锋笑道：“行，改天找你去外滩玩，那边美女多！” 说着，他朝杨林挤了挤眼睛，低声笑道：“时髦美女们喜欢穿短裙，那叫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咱们都是单身，去过过眼瘾也行啊！” 杨林呵呵一笑。 王锋和同事提着瓜子走开了。 杨雪道：“二哥，你看你送出去好几袋瓜子了。” 杨林道：“江湖就是人情世故，生意也是人情世故。送几袋瓜子，富不了人，也穷不了我。但人情世故就在其中了。” 杨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杨林带出来的瓜子，全部卖完了！ 两百斤瓜子，他卖了十几个小时！ 卖瓜子不累，手工炒瓜子才累！ 炒瓜子用铁锅，每锅不能炒多了，只炒五斤左右，这样才能炒得匀。 200斤瓜子，要炒40锅呢！ 炒一锅瓜子，要炒入味，需要五到七分钟，再加上起锅、入锅的时间，一个小时，只能炒八锅左右，200斤瓜子，至少需要不停的炒五个小时！ 回到家，杨林把几个袋子里的零钱全掏出来，和杨雪一起数钱。 “一分、两分，一毛、两毛……”杨雪认真的数着钱，把分票放在一叠，把毛票放在一叠，把一块钱放在一起。 五元、十元的大钞反而少见，大多是零钱，堆在一起，显得钱特别的多！ “哥，你进了200斤瓜子，卖一块钱一斤，怎么这些钱全加在一起，也只有192.6元钱呢？你不会送出去七块多钱的瓜子吧？” 杨林沉吟道：“送出去一些，损耗也有一些。我炒瓜子，看到那些烂的、瘪的，我都会挑出来。瓜子里面不能掺烂的，这是生意的诚信问题。” 杨宝刚等人都没有睡，看着他们数完了钱，这才问道：“小林，这一天下来，赚了多少钱？” 杨林道：“爸，除掉一百块钱的瓜子成本，还有煤球成本，我赚了92块钱吧！” 杨宝刚和妻子刘玉英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能赚这么多？你没算错吧？我在工厂里工作二十几年了，工资也才42.5块呢！你娘在里弄的生产组工作了这么久，现在的工资还没到40块呢！” 杨梅道：“我刚进副食品厂，第一年的工资才21块5毛钱！三年才出师，满师后才36块钱呢！咱们厂里有句话，叫36块钱万岁！弟，你一天赚的钱，就当得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早知道我就跟你学炒瓜子了！” 杨林道：“炒瓜子不是那么容易学的。而且很累，女孩子干这个，吃不消！” 刘玉英道：“小梅，你还是踏踏实实的工作好！干个体户，有一天没一天的，谁知道政策变不变？小林的炒瓜子，今天卖得好，可能是因为大家图个新鲜，这玩意虽然说不用票，但卖得贵，哪能天天吃啊？那得什么家庭条件？” 杨梅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记挂炒瓜子的事了。 杨林把钱收起来，问道：“妈，大嫂没回来闹吧？” 刘玉英道：“没有。小梅都进厂了，她再闹又有什么用？” 第二天一大早，给杨林送瓜子的商贩于勇，蹬着三轮车送货上门来了。 于勇嘴里叼着支烟，把一袋袋的瓜子卸下来，搬进杨林家院子里。 “兄弟，你说的，两百斤瓜子，给你送过来了。你怎么只卖西瓜子啊？我那也有葵瓜子，价格还能便宜一些给你。”搬完货，于勇一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手夹着烟，吞云吐雾的说道。 杨林道：“葵瓜子到处有得卖，不稀罕！而且现在是夏天，葵瓜子吃了上火，又容易磕坏嘴巴，没有西瓜子好卖。我现在一个人做事，品种多了，我也炒不过来。等天气凉下来了，我再进葵瓜子卖吧。” 于勇弹了弹烟灰：“那行，咱们先把账结了吧？” 杨林和他结了昨天的账，说道：“于勇同志，昨天的账，我们俩清了。今天的账，明天结。还有，你给我的瓜子，掺的烂瓜子也太多了些！我昨天挑出来十斤左右的烂瓜子！你要是不相信，那些烂瓜子我都留着呢，端出来给你瞧瞧？” 于勇嘿嘿笑道：“这个难免的嘛！不管是谁卖瓜子，都会有烂瓜子。但是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吧？其实你也不用太较真，不管烂瓜子、好瓜子，你一起炒了，卖给别人，他们吃到苦瓜子，自然会吐出来，也不会有人跟你计较的。” 杨林道：“烂瓜子是发生了霉变的烂籽，里面含有黄曲霉毒素，会致癌，其毒性是砒霜的68倍！” 于勇嘿了一声，不以为然的摇头摆手：“哪有这么严重？谁不是这么吃过来的？吃到苦瓜子，吐出来便是嘛！也不见谁吃瓜子中毒死了的！” 杨林沉声说道：“于勇同志，我们是要长期合作的。你一天送一趟货，就能直接卖掉200斤瓜子，这么好的生意，你要是想搞砸了，你就继续往里面掺烂的。或者，我把烂瓜子给你留着，你当着我的面吃完？我就不跟你计较！” 第6章 我在人民公园等你 杨林这话说得很重！ 于勇终于听出味来了！ 他脸色一滞，连忙掏出大前门烟，递一支给杨林，赔着笑脸道：“兄弟，别生气。这样好了，昨天那十斤烂瓜子，算我的，我给你五块钱。以后咱们长期合作。请你放心，我给你的瓜子，一定都是最好的！颗颗饱满厚实，再有烂的，都算我的！中不中？” 杨林道：“过去的就算了。以后咱们诚信合作！有钱大家一起赚！” 于勇嘿了一声：“好！哎，兄弟，你这手推车，有些累人啊。怎么不装个三轮？可以骑着走！” 杨林道：“三轮贵。” 于勇道：“我看你动手能力强，会焊接。这样吧，我那里还有一个废弃的三轮车，我送给你，你拆了装零件用，给这推车装上，可以骑行！” 杨林笑道：“那就谢谢勇哥了！” 于勇呵呵笑道：“大家一起发财！我回头就给你送过来！” 如果真能改装成骑行的车，那杨林就可以骑到更远的地方摆摊了！ 这天是星期天，每周唯一的休息日。 杨林推着车出了门，来到巷子口摆摊，趁着早上凉爽，他先炒了十锅瓜子。 渐渐的，出门的人多了起来。 杨雪走了过来。 “二哥！”杨雪喊了他一声。 “你上哪？”杨林问。 杨雪举起手中的肉票和钱：“妈叫我去买菜。我先走了，晚了就要排长队了。回头我再来帮你卖瓜子。” 这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来。 苏小悦骑着车，来到他摊前：“今天星期天，你怎么也不休息？” “星期天好啊，人多，生意好！”杨林问道，“你这是要上哪里去？” “我想去人民公园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杨林为难的道：“我这刚炒好十锅瓜子呢！” 刘志国骑着车过来了，笑道：“小悦，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吧！你就别麻烦杨林了，他要摆摊赚钱呢！” 苏小悦下了车，把自行车往杨林摊位后边一放，说道：“我帮杨林卖瓜子，你也一起吧？” 刘志国尴尬的抓了抓脑门心，笑道：“小悦，你怎么能帮他摆摊呢？这多丢人啊？来来往往的，都是街坊邻居，叫人看笑话！” 苏小悦道：“你怕丢人？那你赶紧离开！” 杨林瞅了刘志国一眼，呵呵笑道：“刘志国，你还没当上国家干部呢，这就瞧不起我们人民群众了？将来你要是当上了官，还不得眼高于顶，不认我这个摆摊的老邻居、老同学、老战友了？” 刘志国挥了挥手：“杨林，你别对我上纲上线的，我不吃你这一套！你摆摊可以，我也从来不说你什么！但是，小悦是天仙一般的美人，你说，你能让她跟着你摆摊吗？小悦，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咱们一起去人民公园看荷花吧？” 苏小悦道：“没兴趣！” 一个老奶奶走了过来：“你这瓜子怎么卖？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杨林道：“老奶奶，奶油味道的西瓜子，一块钱一斤。这里有装袋的，一毛钱一小袋，五毛钱一大袋。” “我能尝尝吗？”老奶奶问。 “可以，您尝。”杨林抓了一把瓜子，递了过去。 老奶奶尝了两颗瓜子，把剩下的瓜子仍然放进杨林的锅里，笑道：“这味道很特别啊！我想起了解放前，我在百乐门外面吃过的西瓜子了，就是这个味！小伙子，你在哪里学的手艺？” 杨林道：“我下乡当知青时，跟一个老爷爷学的。” 老奶奶点点头：“好吃！我就在找这个味道的西瓜子，你给我称两斤吧！” 杨林道：“老奶奶，这瓜子容易润，我怕您吃不了这么多，可以少买一些，吃完了再来买。” 老奶奶道：“我搬到天津定居了，我来这边看望朋友的。我下午就离开海都市了。我多买一些，回家放玻璃罐里装着，不会润。我留着以后慢慢吃。天津那边，买不到这么好吃的西瓜子！” 杨林不再多言，拿起称，称了两斤奶油味的西瓜子。 苏小悦麻利的拿了袋子过来，帮忙装好瓜子，笑着递给老奶奶。 老奶奶看她一眼，笑道：“你们两个，有夫妻相，嗯，你们在一起，一定能把生活过红火了！” 苏小悦羞得俏脸绯红。 杨林乐翻了：“老奶奶，您眼光真好！承您吉言！您慢走！” 老奶奶提着袋子走了。 旁边的刘志国气得直瞪眼，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那老人家真是瞎了眼！你俩哪里有夫妻相了？我怎么看不出来？小悦，你瞧瞧，你再跟杨林待在一起，要被人误会你们是夫妻了呢！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苏小悦扑哧笑道：“我觉得挺好玩的啊！” 刘志国道：“婚姻大事？你居然觉得好玩？” 杨林道：“志国，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刘志国摇了摇头：“无聊！” 他骑着车，也不去公园，掉头往回骑走了。 杨林看着刘志国的背影，笑道：“小悦，你信不信，不出十分钟，你娘就得出来揪你回家。” 苏小悦道：“你是说，刘志国找我妈告状去了？” 杨林道：“他要是不去告状，他也不叫刘志国了！从小学开始，他就爱告我的状！我们当知青那会，只要我和你单独相处，刘志国一准找连长，找各种理由把我俩拆开来。” 苏小悦的脸，红扑扑的，说道：“就算我妈来，我也不走。我帮你卖完瓜子，你再陪我去逛公园！” 杨林道：“你真想去逛公园，现在就去，迟了就去不成了。” 苏小悦扁了扁嘴：“那你呢？” 杨林道：“你先去，我卖完这些瓜子，就去找你。” 苏小悦偏头想了想：“那你不许放我鸽子。” 杨林笑道：“长这么大，我什么时候放过你鸽子？” 苏小悦甜甜一笑：“那，我在人民公园等你！” 她骑上自行车，哼着小曲，快乐的往人民公园去了。 星期天的生意，出乎意外的好。 前来买瓜子的人，络绎不绝！ 杨林炒好的十锅瓜子，五十斤，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光了，他只得赶紧现炒。 等着买瓜子的人，并没有离去，而是围在他身边。 “杨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哎，朱阿姨！”杨林一看是苏小悦的母亲朱淑文过来了，笑道，“您好啊！今天还要买瓜子吗？我正在炒，马上就好了！” 他心里却在想，那个刘志国，二十郎当岁的人了，还是改不了爱告状的坏毛病！ 朱淑文四下看看，问道：“杨林，你见着我家小悦了吗？” 第7章 不怕别人抢生意! 杨林笑道：“朱阿姨，我一直在炒瓜子卖，生意都忙不赢，没留意到她，怎么了？小悦那么大个人，您还怕她丢了不成？那您放一万个心好了，下乡那会，小悦可厉害了，一个人上山下河，什么事都会干！当了三年知青，也不见她丢了不是？” 朱淑文微微红了红脸，说道：“我倒不是怕她丢了！我来你这买瓜子的，顺便问你一句罢了。” 杨林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仍旧低头炒瓜子，一边炒，一边挑出烂的和瘪的瓜子。 旁边的人看他炒得这么认真仔细，对他这小摊子更加信任了。 杨林炒的瓜子，为什么好吃？ 为什么广受欢迎？ 配方当然是最重要的。 这是杨林从圆山大饭店带过来的独家秘方！ 别说海都市了，便是整个大陆，只怕也没有人懂得这种秘方了！ 就连孔二小姐，也对他的奶油西瓜子赞不绝口，她到美国定居后，仍然念念不忘。 每年春节，远在美国的孔二小姐，都要指定吃杨林炒的奶油西瓜子和他做的各种点心。她把圆山大饭店空运过来的瓜子、点心和菜肴当礼物，送给她在美国的朋友吃。 除了秘方，炒瓜子最重要的就是火候！ 炒瓜子的时候，注意力一定要集中，成败就在起锅的一瞬间！ 时间稍长一点，火大了，有糊味；短一点，味就不够了。 杨林早就练出手艺来了！ 哪怕是大黑天，看不清楚，他也能炒出一样香的瓜子，这就是炒了几十年瓜子练出的真功夫！ 杨林炒好了一锅，很快就被排队买瓜子的人抢购一空。 杨雪买好了菜回来，看到二哥生意这么好，连忙跑回家，把菜放进厨房，跑来帮二哥卖瓜子。 多了一个帮手，杨林可以专心炒瓜子，卖瓜子的事，就交给妹妹负责了。 杨林把摊位摆在巷口一颗大树下，阴凉宜人。 微风徐徐，摇碎了灿烂的阳光，从树叶间洒下金光点点。 杨雪是个聪明伶俐的女生，说话又好听，做起生意来，倒也是把好手。 杨林低声道：“小雪，称好称后，你再往袋子里多抓一把瓜子。” 杨雪问道：“为什么？那咱们不是亏了吗？不少称就行了，怎么还多给他们称？” 杨林笑道：“人都有贪小便宜的心理。而卖瓜子的又不止咱们一家。我们多给他们一些，他们得到了甜头，下回还会找咱们买瓜子。我们做的是邻里生意，回头客是最重要的客户！咱这一招，叫做：好行小惠，夷夏颇安附之！” 杨雪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我多抓一把送人容易，只不过，你晚上算账的时候，又要少好几块钱了！” 杨林笑道：“你手小，抓一把，也比我抓得轻不是？” 杨雪嘻嘻一笑：“二哥，那你今天是不是又要请我吃奶油雪糕？” 杨林道：“行行行，等散工了，请你吃！小馋嘴！” 买瓜子的人，一直络绎不绝！ 杨林炒起瓜子来就没完没了！ 还好他身体棒，当知青时天天劳动，体力活做得不少，早就锻炼出来了，何况财源滚滚，不断的有钱进项，忙起来也就不觉得累。 渐渐的人少了，杨林拿毛巾擦着汗水，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一个上午，再加上早起炒的，一共炒了快三十锅了！ “哥，回家吃饭了吧？我饿了。”杨雪捧着肚子说道。 杨林闻到一股浓烈的菜香，惊觉的问道：“几点了？” 杨雪道：“不知道，肯定要吃饭了啊！你看人都回家了呢！” 杨林暗叫一声糟糕！ “快快快，回家！下午你在家复习功课，剩下五十斤瓜子，我们晚上再去电影院卖掉好了。”杨林收起摊，推着手推车往家里走。 两人刚走到巷子里，看到杨梅走过来，指着他俩，老远就喊：“你们也真是的，吃饭了也不知道回家来！” 杨雪笑道：“姐，二哥生意可好了！我们忙起来就给忘了！” 杨梅笑道：“真有这么好生意啊？都废寝忘食了呢！” 杨雪道：“真的！一个上午，我们卖了——” 杨林打断她的话：“小雪，回家再说！” 杨雪哦了一声，压低嗓音笑道：“二哥，你这是怕别人听了去，也来炒瓜子卖，抢你的生意吧？” 杨林道：“我还真不怕别人来抢我的生意！不过，一个人赚钱，要偷摸着赚，不能声张。因为没有人真心想看到我们过得比他们好。” 杨雪好奇的眨眨大眼睛，觉得二哥讲的话与众不同，好深奥、好有道理的样子哦！ 杨林飞快的把车子推进院子里，冲屋里喊了一声：“爸，妈，我出去有事！不在家吃饭了！” 刘玉英冲出门来，喊道：“老祖宗！外面大毒日头，你又上哪里去？” “妈，我有事！你们吃吧！”杨林骑上爸爸的那辆破旧二八大杠，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他回城后，还没有钱置办一辆新的单车。 一辆永久牌的二八大杠，要165元钱呢！ 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也要存大半年的钱才够买辆新自行车。 杨林骑着车，来到了人民公园。 公园门口人山人海，也有几个小商贩，有卖冰棒的，也有卖零食的，还有人卖白面馒头！ 杨林心想，这边人多啊，就是离家里远，不然跑这边来卖瓜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一个卖冰棍的人面前。 杨林一看那人有些脸熟，原来是他们回城那天，在火车站卖冰棍的男人。 “是你！”杨林笑道，“你不是在火车站那一带卖吗？怎么跑公园来了？” “火车站这两天抓得严，我就换了地方卖。”卖冰棍的还记得杨林，问道，“你回城后，安排工作了吗？” 杨林摇了摇头：“我现在和你一样，成个体户了。给我两支奶油冰棒，回头再找你聊。” “行，算你六分钱一支，两支一毛二。”卖冰棍的倒也讲情义。 杨林付了钱，又花了四毛钱，买了四个白面馒头，这才一路小跑，进了公园，来到荷花池旁边，四下里一瞅，却不见苏小悦的身影！ 他满腹惆怅，若有所失，心想她是回家去了呢？还是去哪里了？ 她等了自己这么久，一定很失望了吧？ 杨林悻悻然的转身，抬起袖子，擦了一下满头的大汗，准备回家去。 忽然，他眼前一黑！ 他的双眼，被人从后面蒙住了！ 第8章 误入后厨重地! “猜猜我是谁？” 一个甜美娇俏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她呼吸的气息，打在杨林脖子上，痒痒的让他心悸。 “嘿！”杨林笑道，“小悦，我还以为你离开了呢！” “嘻嘻！”苏小悦松开纤柔的双手，嫣然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我就在这边柱子后面，看到你走过来，我就躲了起来！你真没看到我啊？” 杨林道：“我只顾着看那边湖心亭了。我俩以前不是经常在那边玩耍的吗？”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我炒瓜子卖呢！一直有顾客，我也不能撂下他们不管吧？人民群众对炒瓜子的向往，就是我杨林的幸福！” “扑哧！”苏小悦咯咯笑道，“你可真有意思！说得你在做多么伟大的事业似的！” “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这就是伟大的事业！”杨林觍着脸回答。 “你手里拿着什么？” “哎呀，奶油雪糕！快吃吧，都快要融化了。”杨林把雪糕递给她，“你还没吃午饭吧？我买了馒头，就将一下？” “白面馒头？这是顶好的主食了。我们当知青那会，想吃白面馒头，还得等过节呢！平时吃的都是玉米糊糊、水煮红薯，我都吃吐了！”苏小悦接过雪糕，撕开包装纸，雪糕表层有些融化了，她连忙吸了一口，把粘在纸上的雪糕吸进嘴里。 两人来到湖心亭，坐在栏杆上，享受着中午躁热的微风，看着荷池波浪起伏。 远处的湖面上，有不知炎热的游人在划船游玩。 两人吃完了雪糕，遍体生凉，一边吃馒头一边聊天。 苏小悦道：“我刚才在公园里逛的时候，听到两个老爷爷在谈话，他们说吃过满汉全席呢！我就在想啊，满汉全席，得是什么样的人间美味？” 杨林道：“也就那样！” 苏小悦笑道：“哟！满汉全席都入不了你的法眼？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就敢说也就那样的话！” 杨林清咳一声，扯着嗓子，端着架子，语速飞快的说道：“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 “你这是报菜名呢！”苏小悦抿嘴笑道。 “对啊，这就是相声中的报菜名！报的就是满汉全席。”杨林道，“有机会，我做一桌好菜给你吃，保证胜过满汉全席！” “吹牛吧你！你这毛病，一点也没改！”苏小悦眨眨眼睛，“许愿谁不会啊！你得说个准日子才行。” 杨林看着她，认真的道：“等你结婚那天吧！我做一桌比满汉全席更地道的菜肴给你吃！你想吃的都有！” 苏小悦羞涩的低下头：“我结婚啊？好遥远啊！” 杨林道：“满汉全席至少一百零八道菜，其中南菜54道，北菜54道。烧烤、火锅、涮涮锅，扒、炸、炒、熘、烧，样样不可缺少！菜式有咸有甜，有荤有素，取材广泛，用料精细，山珍海味无所不包。” “你还真懂啊？说得我都馋饿了！”苏小悦狠狠啃了一口白面馒头，“杨林，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能耍赖啊！我有生之年，一定要吃到你送我的满汉全席！” “一定！”杨林道，“可惜了，现在咱们没那个条件，没有大厨房，也买不了那么多的食材！不然我可以做几道美味菜，解解你的馋！” “你真会做菜？”苏小悦道，“小心牛皮吹破了啊！” 杨林忽然耸了耸鼻子，笑道：“这附近有个大厨房！你闻这空气中的气味，除了荷花的清香，还有油焖大虾和墨鱼羹的味道，这绝对是大厨级别才能做出来的菜！” 苏小悦也闻了闻空气，她能闻着香味，但闻不出来是什么菜的味道：“杨林，闻着这香味，我更饿了！我走半天路了！白面馒头虽然好吃，就是太干了些。” 杨林拿过她手里的馒头装进袋子里，起身说道：“走，我请你吃餐好的！” 苏小悦有些累了，懒洋洋的不想动弹，问道：“去哪里啊？” 杨林拉起她的手，莫测高深的笑道：“跟我来！” 苏小悦这才起身，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在荷花池的小道上，就像小时候，他拉着她的手，走过这片池子。 杨林鼻子灵得很，顺着空气中的香味，从公园侧门出来。 公园后面，别有洞天！ “咦，这里好像是哪家单位的后厨？”苏小悦道，“我们以前来玩时，怎么没发现？” 杨林道：“可能是新开的吧？改革开放了，外商和港澳台的投资商来得多了，政府部门需要建设像样的招待单位。” 苏小悦嘟嘟小嘴：“就你懂得多！” “喂，什么人？”一个胖胖的汉子，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厨师帽，朝他们这边猛喝一声。 杨林伸手打了声招呼，笑道：“你好，我们是公园里的游客。” 胖子挥了挥手，指了指墙面上挂着的一块木牌：“看到没有？识字吧？这里是厨房重地，闲人免入！” 杨林道：“我知道这是厨房，我们闻着香味过来的。请问贵主厨在吗？” “嗬，你是什么人？就敢乱闯进来，还敢问我们主厨在不在？”胖子脸很大，眼睛很小，有些眯缝眼，双眼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直线。 杨林道：“是这样的，我想和贵主厨探讨一下厨艺。” 胖子乐了，肥脸上的肉，笑得抖动起来：“厨艺？就你？你懂啥子是厨艺不？” 杨林为了完成对苏小悦的许愿，只能剑走偏锋，引起对方的注意，便一脸老神在在的道：“我闻了闻刚才的菜，做的好像是葱爆牛柳？这个菜还行，就是牛柳过油的时间太长，再加上油温过高，牛柳炒得老了，如果是九分熟的话，那就更王道了。” “什么人？敢在外面大言不惭，说我炒的菜不好？”一个沉稳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了出来。 苏小悦拉拉杨林的手：“我们快走吧！人家生气了呢！” 苏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把正主招出来，怎么完成他的计划？ 他拍拍苏小悦的手背：“别怕，有我在。” 胖子朝里面笑道：“师傅，有个游客闯进来了，我赶他们离开呢！” 他一边说，一边朝杨林他们挥手，挤眉弄眼，示意他们速速离开，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呵呵！游客？我倒要见识、见识，谁人这么大胆，敢在我的地盘，批评我的不是？”随着话声，一个微微发福的男人，挺着大肚子走了出来，他大约五十岁年纪，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国字脸，鱼泡眼，黑眼圈明显，眼袋松松垮垮的吊在脸上。 他扫了杨林一眼，微微一怔，他以为是同行来踢馆子，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两个人：“小同志，刚才是你在和我说话？” 杨林不卑不亢的道：“正是在下。” “你说我炒的葱爆牛柳不行？” “不是不行，只是可以更好。” “呵呵！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厨师。” 之前那个胖子大声道：“我师傅他是——” “好一个厨师！”主厨打断徒弟的话，挥了挥手，沉声说道，“小同志，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进来，也炒一道葱爆牛柳，我俩比一比谁的更好吃！你要是赢了，我不计较你擅闯之罪。否则的话，你必须向我磕三个响头，我才能放你们离开！” 苏小悦吃了一惊，心想这些人只怕不好惹呢！杨林吹牛皮吹习惯了，却不知道这次吹大发了！ 她正要劝杨林赶紧逃，却听杨林呵呵笑道：“行啊，不过，裁判得由我来定。这样吧，您做的菜，想必是请什么贵客吃的吧？那就请这个贵客当裁判，这样算公平吧？如何？” 第9章 你输定了! 裁判是杨林定的，但他所定之人，却是对方的贵客！ 算得上是一场十分公平的决斗！ 主厨上下打量杨林，怎么看，对方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半大小子，能有多大能耐？就算对方是个厨师，顶多也就是个学徒工而已！大抵学了些花俏的刀功，精致的手法，想在女朋友面前卖弄技艺吧？ 厨艺一道，博大精深！ 没有几十年的沉淀积累，难登大雅之堂！ “行啊！那就请进吧！”主厨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是主厨，而这里是后厨，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这里他说了算！ 就连主人也要对他客气三分！ 杨林不忙进屋，说道：“我还没有提条件呢！” “你有什么要求？”主厨问。 杨林道：“我若胜出，只求借贵厨房一用。借用你们的厨具，借用你们的食材，花多少钱我出，我只想做几个菜，请我这位朋友吃餐中饭。” 主厨微微动容，如果对方提出什么不可思议的条件，他可能觉得此人不过是胡闹。 然而，杨林说出来的条件，的确够匪夷所思，却又大出主厨意料之外，他微一沉吟，说道：“我答应你！你要是胜过我，呵呵！可着这厨房里所有的一切，你随便用，我不收你分文！” 杨林拱手为礼：“您是这里的主厨，就是后厨的王。您说的话，我信得过。那就先谢谢您了！” 主厨微微冷哼，蚊子衔秤砣——好大的口气！你还没赢呢，先谢我？你谢早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苏小悦如坠五里云雾之中，不解的看着杨林，压低嗓音道：“杨林，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想吃好菜吗？跟我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杨林迈步走进后厨重地！ 苏小悦朝主厨微微一笑，跳着脚，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污水，跟在杨林身后，进了厨房。 杨林把手一伸，对胖子道：“拿来！” 胖子一愣：“什么？” 杨林沉声道：“围裙！” 胖子呵呵一笑：“讲究人！” 他另外取来一条白围裙，递给杨林。 杨林系上围裙，又把手一伸：“拿来！” “你又要什么？”胖子不耐烦的问。 “刀！” 胖子怔了怔，恍惚间，他还以为面前人是师傅呢！他下意识的拿过一把刀，递给杨林。 杨林看了一眼刀口，拿起一只瓷碗，反过来，拿刀在上面磨了几下。 主厨看得微微哂笑。 厨房很大！ 苏小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厨房！ 比她家还要大！ 比知青农场的食堂还要大！ 她在想，什么样的人家，需要用到这么大的厨房？ 比几张床更宽大的厨案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食材，各种各样的肉、禽、蛋、豆，应有尽有，还有各种她没见识过的，叫不上名字来的海鲜。 各种配菜、作料，更是齐全得让人叹为观止，哪怕是国营副食品商店，也没有这个厨房的配料齐全！ 厨房里有十几个人在忙碌！ 有几个厨师在做菜，那掂勺的手法，看得苏小悦目瞪口呆，她第一次看到，那菜可以抛出锅外三尺高，有的油锅里冒出巨大的火苗，还有人不停的翻炒，那手速，跟电风扇转动似的快！ 苏小悦看得眼花了乱！ 等她回过神来，看到杨林已经在切一块牛柳了！ “这？这？这是杨林？他刀功怎么这么好？”苏小悦瞪大了双眼。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苏小悦是外行，只看到杨林那沉稳快速的刀法，看到那一片片相同大小的牛柳肉片。 而其它人都是内行，主厨尤甚，他看到杨林的刀功，不由得神情一凛：莫非自己真看走眼了？这个人深藏不露？ 主厨随即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 因为杨林不过二十岁左右年纪，他的面相是骗不了人的。 这么年轻的人，或许真学过厨师这一行，但也仅仅是学习而过，练练刀功啥的，炒个普通菜，都是些入门的技术，唬唬他的小女朋友还行！ 对主厨来说，杨林此举，不过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自我卖弄！ 杨林手速真的是快，就在旁边人思考之际，他已经完成了切菜工作，开始洗刷锅子。 胖子道：“洗过了的！” 杨林没有停手，他认认真真的，把锅子洗刷了一遍，还低头闻了闻锅子，确认没有异味，这才上灶热锅。 主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之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杨林加油、热油、牛柳过油、加入作料，撒葱花、出锅！ 每一道动作，杨林都做得娴熟无比。 看得出来，他真的是一个资深的厨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年轻的缘故？他的动作，偶尔会存在一丝丝的跟不上节奏的感觉，但也仅仅是一丝丝的感觉，只有主厨这种级别的人，才能看得出来，其它厨师只看到杨林精彩绝伦的个人秀表演！ 就连他撒葱花的动作，都是那样的优美！ 葱花在空中飘落时，让人想到了“杨花落尽子规啼”的诗句。 “献丑了！”杨林将菜出锅后，把锅子洗刷干净，回过身来，看到目瞪口呆的众人，眨了眨眼睛，“你们？没事吧？” 苏小悦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杨林！你居然、真的会做菜？” 胖子甩了甩头，回过神来：“女同志，你男朋友这样子，在你眼里，只是会做菜？那我们这些学艺十年的人，还要不要活了？” 主厨吁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嘴角，刚才看得太投入，意犹未尽呢！ 杨林洗干净了手，对主厨道：“请您到前厅去，听听贵客对我们两道菜的品评吧？我相信您是个公道人。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 主厨嗯了一声，亲自端起杨林炒的葱爆牛柳，走向前厅。 胖子对杨林说道：“你知不知道？这道葱爆牛柳，是我师傅最拿手的菜？也是林领导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杨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用管这些。我只需要最后的结果！我向你师傅磕三个响头离开这里，或者我在这里做几个菜，请我的朋友吃一餐好吃的！仅此而已！” 胖子呵呵笑道：“那你输定了！不过嘛，你功夫还是有的！比我厉害！只不过，你碰到了我师傅！那你一定输定了！你不知道我师傅是谁吧？嘿嘿！等你知道他是谁，你就明白，你向他磕三个响头，你也不冤！” 第10章 国宴标准的四菜一汤 前厅。 主厨笑着走进来，把一盘菜放在桌面上，调整了一下桌面的菜盘，方便领导们夹菜，笑道：“林领导，请品尝。” “老古啊，你怎么又上了一道葱爆牛柳？刚才不是吃过一道了吗？”被称呼为林领导的人，五十岁左右，梳着大背头，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用筷子指了指新端上来的菜，笑道，“你这是知道我喜欢吃这道菜，可劲儿造啊？” “哈哈哈！”满桌子七、八个人，都附和着领导，发出善意的笑声。 主厨弯了弯腰身：“请领导们试试这道菜的味道。” 林领导举起筷子：“那就动动筷子吧！” 大家一起举筷，夹向葱爆牛柳。 主厨小心留意林领导的举动，哪怕是他细微的咀嚼动作，也不放过。 林领导先是吃得很快，微微一顿，又夹了一片牛柳放进嘴里，细细的嚼了一会儿。 他那享受美食的表情，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从来没有试过这么清新脱俗的感觉，牛肉的鲜，葱花的甜，混在一起的味道，竟然比“老鼠斑”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初恋更加诗情画意！ 林领导笑吟吟的道：“老古，你这道菜，水平见长啊！这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这道菜，明显比上一道菜更好吃！大家说是不是？”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的确有这种感觉。这次的牛柳，更嫩滑些，厚薄也正好，肉里面不见筋骨，一一被剔除了出去。嗯，这菜可以啊！比我在大会堂吃过的，也不遑多让了！” 林领导笑道：“我吃过国宾馆总厨师长的菜，感觉和这盘菜的味道，有些相似了！德海啊，你有进步！可以到国宾馆去当总厨了啊！” 大家都在夸主厨古德海。 古德海却笑不出来，谦虚几句，告辞离开。 回到后厨，古德海向那个年轻人投去深深的一瞥。 “师傅！”胖子笑眯眯的道，“是不是他输了？叫他现在就向你磕头！” 古德海紧闭双唇，良久才吐出一句：“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您好，我叫杨林。” “杨林？”古德海思索一会儿，“你师从何人？” “我瞎琢磨的。”杨林笑道。 古德海怔道：“你瞎琢磨的？你随随便便，瞎琢磨，就这么厉害？呵呵，你是不想说出师承吧？你师傅是不是姓严啊？国宾馆的严老爷子？” 杨林真的不认识什么国宾馆的严老爷子，但他人聪明，听出味道来了！ 对方这么穷根究底，其实就是看出他的厉害，想挖出他的背景来历。 换言之，这一场，很可能是杨林胜出。 但对方是主厨，也是要面子的人啊！ 杨林没有必要，当着他一众徒弟的面，让对方下不了台，便笑道：“我相信，这场比试，一定是主厨您赢了。但您大人有大量，又看我诚心诚意，想给我这位朋友做几个菜吃，您是善人，体恤我，关爱后生晚辈，所以一定会故意放水，说是我赢了，好让我完成心愿。是不是？” 古德海怔忡半晌，然后哈哈哈大笑：“杨林同志，你很好啊！那就这样吧，你想做什么菜，只管做！我安排一个小包间，让你俩吃好喝好！怎么样？” “谢谢主厨。请问您贵姓大名？”杨林恭敬的问道。 “我叫古德海！” 杨林并不知道，海都市里有这么一位名震当地的大厨，所以听到他的大名，也是一脸的无所谓。 古德海却更加暗暗称奇，心想杨林肯定是国宾馆或者大会堂哪位高人的高徒，此来是故意试我手艺的吧？ 还好对方不为己甚，给足了他脸面。 他也借机就坡下驴，你好我好大家好。 苏小悦有如做梦似的！ 杨林问她：“小悦，你想吃什么菜？” “啊？我、我随便啊！这里都是好菜！”苏小悦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机会可难得，你想吃什么，这里都能做出来。”杨林笑道，“尽管点！有人买单！这样好了，咱们是来打秋风的，也不能过度，就点个标准餐，四菜一汤好了。你点菜，我来做。” 他看向古德海：“古师傅，我们做个四菜一汤，您能批准吧？” 古德海大手一挥：“随便！不浪费就行！” 苏小悦想了想：“我说不出什么菜名来，你看着做吧！” 杨林道：“那我做主吧。就做芙蓉竹荪汤、三丝鱼翅、两吃大虾、草菇盖菜、椰子蒸鸡。怎么样？” 苏小悦头一回听到这些菜名，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便道：“好啊！好啊！听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旁边的古德海，听到这个菜单，却是暗自心惊，考自己的徒弟道：“牛二宝，你可知道，他刚才报的菜名，有何来历？” 胖子牛二宝搔了搔头，皱着眉头道：“师傅，我不知道啊！这有什么来历不成？” 古德海叹了一声：“你啊，不学无术啊！平时不用功啊！” 牛二宝憨厚的笑道：“师傅，你教我，我就知道了。” 古德海道：“1972年7月21日，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访问我国。作为中美破冰之旅，尼克松总统在机场受到了大国总理的迎接。当晚，大国总理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盛大国宴，欢迎理查德·尼克松和夫人。在这次宴会上，主菜是热菜也就是四菜一汤！吃的正是芙蓉竹荪汤、三丝鱼翅、两吃大虾、草菇盖菜、椰子蒸鸡！” 牛二宝啊了一声：“我的个妈啊！这是国宴的标准啊！啧啧，好家伙，这个杨林，居然知道国宴啊？他还要给他的女朋友做国宴？” 苏小悦却不知道这些，听他俩在旁边说个不停，好奇的问道：“什么国宴？什么尼克松？” 牛二宝很少和漂亮女生说话，当即就红了脸，期期艾艾的道：“你不知道吗？你男朋友给你做的四菜一汤，是我国用来招待尼克松夫妇访华时的第一餐国宴！” 苏小悦瞪圆了美丽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杨林。 眼前正在切菜做菜的杨林，明明就是自己熟悉的样子。 可是，他仿佛又是自己并不认识的某个人！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是什么时候，杨林开始变成这个会炒奶油西瓜子、会做国宴菜的杨林了？ 回城的列车上？ 不对，是他心急回城，顽皮不听话的喝下农药，在医院里被抢救过来之后！ 从那以后，这个人就变了样子！ 模样没变，但他的精神气，全变了！ 变得更招人喜欢了！ 一个小时后，杨林做好了国宴标准的四菜一汤！ 旁边全程观看的古德海，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会做这些菜不要紧，问题是，杨林能把时间安排得恰恰好！ 要知道，光是一道椰子蒸鸡就麻烦得很！取新鲜椰子，倒汁出来，把剖好的公鸡放进新鲜的椰子汁里，兑水，煮30分钟，再放进椰壳里蒸30分钟，前前后后需要一个小时！ 杨林先把这个菜做上，同时做其它菜，每一道菜的时间，安排得有条不紊，一分钟都没有浪费！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对这几个菜熟悉得很！ 说明他对每道菜的每一道工序，时间的长短，火候的高低，掌握得明明白白！ 就算是古德海，也不敢说能做得比杨林更好！ 而对方只是一个小年轻啊！哪怕他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做菜，也不过二十年吧？怎么能这么逆天呢？ 见杨林端着菜要走出厨房，古德海急忙说道：“杨林同志，我能尝一尝你做的菜吗？” 杨林微笑道：“当然可以。您请！” 古德海拿了一双公筷，在四菜一汤里，各自夹了一些放在一个盘子里，然后才一一品尝。 他真的想知道，杨林所做的菜，真有林领导他们所说的那般，好吃得不得了？ 第11章 他配得上你吗 牛二宝问道：“师傅，他做的菜，味道怎么样？” 古德海缓缓放下筷子：“二宝，你尝尝。” 牛二宝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细嚼了嚼，忽然间泪流满面：“这也太好吃了吧？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好吃的菜！” 苏小悦心想，要不要这么夸张？ 杨林拿了食盒，把菜盛好，带着苏小悦，来到古德海安排的一个小包厢。 苏小悦抿嘴笑道：“杨林，我不是做梦吧？” 杨林道：“就当是做梦好了，反正梦里面啥都有！只要梦境足够美好，哪怕一生生活在梦里，又有何不可？只要不是楚门的世界就行了。” 苏小悦道：“楚门的世界？什么意思？” 杨林拿起一双筷子，双手举着递过去，笑道：“没什么。来，尝尝吧！看看我的厨艺，是不是让你满意？” 苏小悦嫣然一笑，拿过筷子，一手护着长长的秀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她的眼睛，蓦的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杨林：“我现在怀疑我的眼睛了，虽然它刚刚见证了奇迹的产生。” 杨林哈哈大笑，给她盛了半碗米饭。 苏小悦真的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好吃到流泪！ 这餐饭对她将来的人生和抉择，产生了重大的深远影响！ 从吃到这些菜的第一口起，苏小悦就知道，哪怕到白发苍苍的年纪，自己也一定忘不了这个夏天，忘不了这个味道。 虽然有四菜一汤，但每个菜的份量并不多。 杨林和苏小悦两个人，下乡三年，回城以后也没有吃过一餐大鱼大肉，今天终于可以大饱口福，风卷残云般的将饭菜消灭了！ 古德海忙完工作，问徒弟牛二宝道：“那个杨林，走了没有？” 牛二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跑到杨林所在的包间看了一眼，回复古德海：“师傅，他们刚走。” “哦？走了？” “是的，师傅，他们留下了这个。”牛二宝拿出一叠钱递给古德海，“压在碗下面，我数了一下，一共是36块钱。” “呵！36元？一个月的工钱了啊！”古德海笑道，“这个杨林同志，是个讲究人！” “师傅，这个人是什么来历？做的菜，怎么这么好吃哩？他也真大方，为了请女朋友吃个饭，花了这么多钱！换我，我可舍不得！” “这就是你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你真以为他是为了请女朋友吃饭来这里的？” “师傅，难道不是吗？”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某个大领导来海都了，这个小伙子，是大领导随行的厨师吧？”古德海沉吟道，“可是，也没听说，京里有哪个大佬来咱们市了啊？莫非是微服出巡？这事你不要声张出去，明白了吗？” “好的，师傅。” 且说杨林和苏小悦从后厨出来，来到公园。 苏小悦捧着肚子笑道：“杨林，我要是长胖了，就是你的责任了！” “你现在太瘦了，胖上两三斤，刚好。” “我喜欢你做的菜！”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做的菜。” “只说前面四个字。” “我喜欢你——好啊，杨林，你大大的变坏了！”苏小悦轻轻跺脚，咬着嘴唇，抬起小绣拳，作势要来打杨林。 杨林嘻嘻一笑，抬腿就跑。 苏小悦在后面追着他打：“杨林，你给我站住！你让我打一下，我就饶过你。” 杨林一边跑一边喊：“你跑一跑，正好消消食，就不怕长胖了。” “哎呀！”苏小悦忽然喊了一声。 杨林连忙顿住脚，见她蹲在当地，便跑回来，问道：“扭着脚了？” 苏小悦一把抓住他，扑哧笑道：“叫你还跑！这下抓住你了吧？” 杨林失笑道：“你使诈！” “兵不厌诈！”苏小悦咯咯笑着，谁料重心不稳，和他滚作一团。 杨林抱着她，呼吸顿时变得急促。 远处湖面上划船的年轻人，唱起了歌谣：“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儿推开波浪……” 杨林伸出手，牵住她柔软的小手，找了个阴凉的石凳坐下来歇息。 苏小悦抽出手来，羞涩的嫣然一笑。 这一刻，在她的美丽面前，就连满池荷花，也自惭不如的垂下了头。 “下周六晚上知青聚会，你去不去？”苏小悦问他。 “我不去，我得卖瓜子。” “我也不想去。可是，林馨来喊过我，约我一块去呢！要不，你也陪我一起去，就参加一会儿，觉得没趣，我们就先离开。” “林馨？” “知青宣传队的啊！她能歌善舞，身高一米七呢！是我们知青团的一枝花，你不可能不认识她！” “嘿！当然认识了！”杨林毫不掩饰的笑了笑，“坐在晒谷场上，远远的看过她的表演，脸长什么样没看清楚，不过身材挺好的。” “是吗？有多挺？”苏小悦掐了一下他的手，同时挺了挺自己的胸。 “呃！没有你挺！”杨林呵呵一笑，“你怎么认识她的？” “她的妈妈是音乐老师，和我爸一个学校的。”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她？” “怎么了？你很想认识她吗？” “没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重色轻友！” 杨林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去划船？” “太热了，不想去。等金秋十月的时候，我们再来划船吧！知青聚会，你到底去不去？” “你要去的话，我当然去啊！我得当你的护花使者。” 苏小悦开心的笑了。 回到家，苏小悦见客厅没人，悄悄的进自己房间去。 朱淑文的喊声，忽然出现在耳边：“别轻手轻脚的了！我看到你了！小悦，你过来！” “妈！”苏小悦俏丽的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闪着青春健美的光。 “上哪里去了？” “去人民公园玩了。” “和谁一起？” “我一个人。” “你还骗我？说，是不是和杨林？” “没有啊！杨林不是在卖瓜子吗？” “他上午是在卖瓜子，但下午就没卖，他人也不在家！我问过玉英嫂了，他跟我说，杨林中饭都没有吃就跑出去了！你俩要是不在一块，那才有鬼了！” “就算是，又怎么了？” “你终于肯说实话了？我不许你和杨林在一起！” “妈！你这是***！我已经是大人了，你能不能别管我的事了？” “苏小悦，你翅膀还没硬呢！你就想飞了？行啊，想让我不管你？从此以后，你独立自主，搬出这个家，一个人单过吧！我不管你的死活，你也不用管我们的死活！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也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管！我眼不见为净！” “妈！你不讲道理！” “好，我们来讲讲道理！杨林从小就顽皮！书也不会读，事也不会做，无一技之长！现在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当起个体户来了！你是要考大学的！将来是要当干部、当工程师的！你自己说，他配得上你吗？” 第12章 救命! 第十二章四菜一汤 苏小悦轻轻摇头：“妈，我才知道，你居然有这种心理！你凭什么瞧不起杨林？他会炒瓜子，这也是一门技术！他还会做菜，就连人家主厨，都夸他做得好！” “呵呵！”朱淑文冷笑道，“炒瓜子？这种摆摊的小手艺，也算技术？做菜？你妈我也会做菜！” 苏小悦争辩道：“你不懂！” 朱淑文道：“我用不着懂他！从今天起，你老老实实在家里给我复习！不许再和杨林在一起！” 苏小悦娇躯轻颤，泪眼汪汪：“妈！你这是专政！你不民主！我不理你了！” 她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嘭的把门关上，用行动表达内心的不满。 朱淑文气得不轻，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抚着胸口：“这孩子，气死我了！” 她在客厅坐着，看看天色向晚，这才进厨房做晚饭，做菜时发现家里没有酱油了，便出门去买。 经过前院时，看到杨林在鼓捣一辆旧的三轮车。 于勇信守诺言，把他废弃不用的一辆旧三轮送给了杨林。 杨林拿了工具，将旧三轮拆解了，把三个轮子修修补补，又买了新的内胎换上，装在自己的手推车上。 还别说，经过他妙手这么一改，一个可以骑行的摆摊车就出来了！ “朱阿姨好！”杨林看到朱淑文，笑着打了声招呼。 “杨林！”朱淑文立住脚。 “哎，阿姨，有什么事？”杨林刚干完活，手上全是油，抓过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着手。 “你下午和我家小悦去公园了？” 杨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阿姨，是有这么回事。” “我再问你，我上午去找你买瓜子时，你是不是早就和小悦约好了，在公园见面？” “这？”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说实话。” “是。” 朱淑文一个深呼吸：“行啊，你俩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 杨林尴尬的道：“阿姨，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行了，你别解释了！骗人就是骗人，不管什么理由，你都骗了我！”朱淑文道，“杨林，你要是真心为了我家小悦好，你就别再来找她，别耽误了她复习功课！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没有上进心的！” 杨林的自尊心，遭受一万点暴击。 “阿姨，你这话，是说我呢？” “呵！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看着朱淑文走出院门，杨林无奈的一笑，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这种话，杨林从小到大，也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杨林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只会越挫越勇！ 他把抹布扔在一边，蹲下身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改装的摆摊车，捏了捏三个轮胎，看气是不是打满了，然后骑上车，围着小院子转了几个圈，感觉轻松得很。 晚上，杨林骑着车，一个人来到电影院卖瓜子。 每天卖两百斤瓜子，可以赚90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这样的个体户生意，虽然被人瞧不起，但杨林却干劲十足！ 第二天，杨林骑着摆摊车，来到人民公园。 今天是周一，来公园游玩的人，明显少得多。 杨林犹豫是不是换个地方，听到有人喊他：“哎，是你啊！” 原来是那个卖冰棒的知青。 “你好！”杨林骑车过去，笑道，“这边平时没什么人啊！” “也还好吧！多少有些生意。其实，有时人多，也未必生意好，游客多了，卖的人也多，像平时这种时候，我一个人卖冰棒，没有人和我竞争，反倒轻松得很。我要求也不高，每天能赚上一块多钱，也就知足了！你这是卖炒瓜子？” “是啊。” “瓜子利润高。我一个冰棒只赚两分钱，一天卖一百个，也只赚两块钱。不过你要炒瓜子，付出的劳动比我大得多，赚的是辛苦钱。认识一下，我叫刘坤！” “杨林。” 两人握了握手，呵呵一笑。 刘坤道：“我也想过卖瓜子，就是嫌太累、太热。我吃不消！” 杨林道：“可不是嘛！卖瓜子，赚的就是个辛苦钱。” 一对情侣走了过来，女人看到杨林的摊，笑道：“奶油西瓜子？我要吃！怎么卖？” 杨林道：“一块钱一斤。这边有装袋的，一毛钱一小袋，五毛钱一大袋。” 那男的听了，发出夸张的叫喊：“瓜子卖这么贵？不吃了，不吃了！还不如吃冰棒，才四分钱一支！” 女的撒娇：“我要吃！我自己有钱，我买五毛钱的！” 她掏出五毛钱，递给杨林，拿了一袋五毛钱的走了。 刘坤摇摇头：“什么世道！这么小器的男人，也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这样的反而单身呢！我要是有女朋友，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买什么！” 杨林呵呵一笑：“各有姻缘莫羡人！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 刘坤忽道：“你看那边，来了好多漂亮的女人！” 杨林扭头一看，看到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们时尚、靓丽，穿着打扮，跟国内的女人都不相同！ 乍一看，还以为是从港台影视剧里走出来的。 有穿着长裙、短裙的，有穿着泡泡袖和紧身牛仔裤的，还有穿着露脐装的！ 后面跟着两个背着摄影器材的男人，看来是来公园里拍片子的。 刘坤看得目瞪口呆，哈喇子流出三尺长！ 杨林反倒是见惯不怪。 “咦，这里有卖奶油瓜子的！”一个穿白色长裙、眉目如画、留着及腰直发的高挑女子，仙气十足的朝杨林摊位走过来，笑问道，“同志，请问这瓜子怎么卖？” 杨林道：“奶油西瓜子，一块钱一斤。这里有袋装的，一毛钱一小袋，五毛钱一大袋。” “我买五毛钱的。给你钱。谢谢！”女子接过钱，拿了一袋瓜子，匆匆跟上其它人。 刘坤碰了碰杨林的胳膊：“这个女人，硬是要得！我要是有这样的女朋友，让我少活十年也愿意。” 杨林呵呵一笑：“你多大了？” 刘坤道：“我28岁了。” 杨林笑道：“你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这边的生意，没有杨林想象中好，但也没有预料中差，不知不觉摆了一个多小时，也卖出去几十斤瓜子。 刘坤卖冰棒的生意，反而没有杨林的好，只卖了二十来个冰棒，但他笑眯眯的，很是知足。 虽然杨林比较赚钱，但刘坤并不羡慕，因为他知道杨林炒瓜子的辛苦，而这种苦，不是他吃得消的。 “救命啊！” 公园里面，隔着一道围墙，里面便是荷花池。 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救命啊！我朋友掉水里了！快来人啊！” 杨林沉声道：“刘坤，你帮我看下摊子，我进去救人。” 刘坤道：“你快去！你会游泳吧？” 杨林道：“我会！” 他奔跑到了公园门口。 看门的妇女喊道：“买票！一毛钱！” 杨林急道：“你没听到，里面有人落水？我进去救人的！” 妇女上了年纪，可能有些耳背，还真没听到有人喊救命，一脸秋风扫落叶般的冷笑：“少唬人！想逃票？没门！” 杨林救人心切，无奈之下，只得掏出一毛钱给她，来不及接她递过来的票，飞快的跑了进去。 第13章 我是个体户! 荷池边，一个穿着露脐背心、紧身牛仔裤的女子，捂着嘴，大声喊：“有没有人啊？快救命啊！我朋友掉水里了！” 杨林认得她是刚才那群女人中的一个，其它人却不见踪迹，可能到其它地方拍摄去了。 他飞奔过去，问道：“人在哪里？” “这边，这边！同志，求求你，快救救我朋友吧！”女子不停的跳着脚，焦急的说道。 杨林看到，田田的荷叶下面，有人在浮沉！ 他来不及脱衣服，纵身跳了进去。 夏天长江和各支流洪峰不断，正是涨水季节，荷池里的水面很高！ 杨林下了水，感觉池水没过了自己胸口，这是深水区！ 他一个深呼吸，游到落水人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腰。 女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下意识的紧紧抱住杨林。 杨林一手环抱住她的腰身，奋力往岸边游。 岸上的女子，伸出手来：“快点，快点！” 杨林游过来，一手攀住岸沿，单臂用力，将落水的女子往岸上托。 牛仔裤女子抱住落水女子，拉上岸去。 杨林双手在岸边一撑，麻利的上了岸。 “她怎么不动了？不会淹死了吧？”牛仔裤女子看着一动不动的朋友，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杨林道：“没事。你让开，我给她做急救。” “同志，谢谢你，你快救她啊！她才二十岁，正是花样年华，可不能死啊！” 杨林嗯了一声，单膝跪在落水女子身边，认得她就是刚才买自己瓜子的那个长裙女子。 他双手抬起长裙女子的下颌，开放她的气道，俯身进行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 长裙女子呛了一口，吐出几口水来，悠悠醒转。 杨林道：“好了，没事了。这边池水很深的，很多人为了摘荷花掉落水里的！你们小心些。我走了。” 他全身都湿透了。 走到售票亭时，收钱的妇女好奇的看看湿漉漉的他：“哎，同志，你真是进去救人的？刚才有人落水了？救上来没有？” “救上来了！”杨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等等！”售票员拿着一毛钱，追出来还给他，“这票钱还给你。” 杨林呵呵一笑，也没有客气，接过钱来就走。 售票员喊道：“哎，同志，你哪个单位的？过来登记一下，你这行为属于见义勇为啊！我报上去，可以给你送锦旗的！” 杨林摆摆手：“我没单位，我是个体户！举手之劳，不需要锦旗。” 他来到摊位前，对刘坤道：“我得回去换衣服了。下午我就不来这边摆了。” 刘坤道：“要不，下午一起去第一百货商店？那边逛街的人多！” 杨林道：“行啊，我也正想找一个能够固定摆摊的好地方呢！现在天气好，雨水少，等到雨季来临，我们只能喝西北风了！” 刘坤笑道：“照你这么说，等天气一凉快下来，我这生意很快就没得做了！” 杨林道：“对啊，你冬天卖什么？” 刘坤左右瞧瞧，低声笑道：“好东西。烟！” 杨林道：“不可能吧？烟你也能拿到货？” 刘坤笑道：“没有什么拿不到的。生产牌香烟，我只卖8分钱一包，生意好得很嘞！” 杨林道：“真的假的？我一毛二买的！” 刘坤道：“哪有什么真的假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跟你这瓜子，国营店要卖一块五元一斤，还没有你的好吃！你一块钱一斤，不照样赚钱？” 杨林点点头：“没人抓？” 刘坤嘿嘿笑道：“抓啊！怎么不抓！偷偷的呗！躲着点红袖章就行！冬天天气冷，烟好卖。夏天还是卖冰棒赚钱！” 杨林心想，果然是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各有各的门道，笑道：“湿衣服穿着难受，我先走了，下午见！” 刘坤挥挥手：“再见！” 杨林脱了上衣，这件衣服是他最喜欢的海魂衫，他拧干净水，挂在横梁上，光着膀子，骑着车回到家。 杨雪捧着一把书，在院子树下看，可能是在背什么课文，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课本，嘴里念念有词。 “二哥！”杨雪笑着跑过来，“你回来这么早？我还没做饭呢！咦，你身上怎么全湿了？” 杨林也没有多说什么，进去换了衣服，说道：“我去巷子口摆摊，吃饭了我再回来。” 杨雪道：“顶多还有一个小时就开饭！” “我知道了。”杨林仍然推了车出来，到巷子口摆摊。 路上遇到几个老熟客，一个中年妇女喊住他：“哎，卖瓜子的，你今天怎么才出来？” 杨林笑道：“刚去人民公园摆了半天。” “来来来，先别走，我买两毛钱瓜子。” “好咧！” “你这瓜子就是好吃，比国营的好吃多了！我都吃上瘾了！”妇女笑道，“小伙子，你找对象了没有？” “阿姨，我有对象了。”杨林心想，您家是不是有闺女啊？ 妇女买好了瓜子，等杨林走远一些，对身边人说道：“多好的小伙子啊，可惜了，没个工作！也不知道哪家的倒霉闺女看上了他！个体户，没地位！媳妇将来跟着他，也是吃苦的命！” 这话顺风飘进杨林耳朵里，不由得一怔。 他很想回头跟对方理论一番，但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这毕竟是80年，人们的思想观念，普遍因循守旧，不是他一个人，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 哪怕是四十年以后，没有赚到大钱的个体户，还是属于社会的最底层，还是会被有稳定工作的人群鄙视，还是岳母娘择婿的最后选择。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有了梦想，也就有了劳动的动力！ 下午，杨林骑着车，来到第一百货商场。 刘坤已经到了，两人也很自觉，不敢去商场门口碍事，找了个靠边的角落摆摊。 第一百货商场的人气真的很足，哪怕不是休息日，这边的人流，也是络绎不绝。 杨林的摊子刚支开，闻着奶油香味的妇女同志，就上前来问价了。 “一块钱一斤。”杨林笑着回答。 “给我称八毛钱的。”一个穿着时髦的妇女同志说道。 “好哩！” “平时也不见你摆摊啊？”妇女抓了几颗瓜子试味。 “我第一天到这边来卖。” “你以后常来卖。我不喜欢吃葵瓜子，太干了。我就喜欢吃西瓜子。” “好。大姐，八两，您拿好了。谢谢惠顾。”杨林称好重量，又往袋子里多抓进去一把瓜子。 “你这个同志，挺有趣的。” “谢谢。” 这个张开得好！ 生意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讲究，开张要是遇到六或者八，这一天就会格外的顺利。 果不其然，杨林这天的生意，出奇的好。 来之前，他已经料到这边的生意，会比巷子口好，所以把两百斤瓜子都放在车里。 现在可以骑行，就算拖上两百斤的瓜子，他也不觉得累。 他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先炒制了十锅瓜子，拿袋子密封好了，今天开张没多久，五十斤瓜子就销售一空。 杨林抓紧时间炒瓜子。 他的配料都是齐全的，现炒现卖，香气四溢，更加吸引市民驻足前来购买。 两百斤的原料，到中午时分，就全部卖光了！ 累是累了一点，但赚到了钱，杨林十分高兴！ 同样是卖货，刘坤赚的钱，远不及杨林多。 杨林觉得这个地方挺适合自己摆摊。 最重要的是，今天他摆了一天，并没有人赶他走！ 上午，一个戴红袖章的人过来问了问情况，听说是回城自主创业的知青，便点点头离开，什么话也没有说。 知青创业的政策，在这种繁华闹市区，得到了更好的落实！ 杨林无瓜子可卖，早早的收了摊。 他骑着摆推车，路过电影院时，看到外墙上挂着的宣传海报。 “庐山恋？” 杨林动了心，把车子停好，去电影院售票窗口询问：“同志，庐山恋啥时候有票？” “晚上七点。” “多少钱一张？” “两毛五。” “这么贵？我们那边的电影院，才一毛钱一张。” “同志，我们这是大影院，片子优先供应我们这边，不会出现看到一半，中途缺片的情况。你买不买？” “买！来两张。我就喜欢大影院！” “五毛钱！” 杨林递进去五角钱，拿到了两张电影票，乐呵呵的回家了。 第14章 真敢抢我 杨林回到家，妹妹杨雪问道：“二哥，我去巷子口找你，你怎么不在？” “我去百货商场门口摆摊了，那边生意好，我今天的货，全卖光了！” “真的？那请我吃奶油冰棒吗？”吃货的本质，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行，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杨林掏出两块钱给她。 杨雪接过钱，装进口袋，高高兴兴的帮二哥把饭菜端了出来。 杨林吃过饭，来到后院，一进院门，就看到刘志国坐在他家窗台下复习呢，透过玻璃窗，只见他手捧着书，眼睛却望着斜对面苏小悦的家。 “喂！”杨林走过去，倚在窗口，敲了一下玻璃。 刘志国受了莫大的惊吓，还以为是父母回来了，吓得赶紧低头看书。 杨林哈哈一笑。 刘志国听到他的笑声，抬头对他呲牙咧嘴，挥拳作势要打他。 杨林问道：“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害怕我？” “谁做亏心事了？我这正复习功课呢！”刘志国挥了挥手，“别来打扰我，卖你的瓜子去！” 杨林呵呵一笑，来找苏小悦。 刘志国见他往苏家走，连忙窜了出来，喊住他：“杨林，你干什么？别去打扰小悦复习！” 杨林道：“和你无关！看你的书去！” 刘志国一把拉住他胳膊：“朱阿姨叫我看住你的，不让你过来打扰小悦！你识相点啊！” 杨林道：“朱阿姨才不会跟你说这些话！她只会跟你说，让你不要有事没事，老是往她家跑，影响小悦学习！” 刘志国被他揭穿了老底，也不气恼，问道：“你去她家干嘛？” 杨林提起手中的瓜子袋：“送瓜子给小悦吃。” “我说杨林，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好歹也给你了一份工作，你什么时候也送我些瓜子吃？”刘志国指着他鼻子说道。 杨林道：“你又不是没钱，你不会自己来买啊？我还没怪你不来照顾我生意呢！你好意思怪我没送瓜子给你吃？” 刘志国道：“我是有钱，但你送我一些瓜子吃不行吗？” 杨林道：“行，不过今天没有了，我明天给你留五毛钱的！” 他甩开刘志国的手，来到苏家。 苏小悦早就听到杨林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了，无心复习，但碍于奶奶和母亲都在客厅守着，她也不敢随便出来。 看到杨林走过来，苏小悦站起身，朝自家客厅指了指，示意客厅有守门人。 杨林来到窗户下，示意她打开窗户。 苏小悦开了窗，低声道：“你不出摊啊？” 杨林笑道：“今天生意好，全卖光了。这是给你留的瓜子。” “嗯。”苏小悦道，“你先走，我得空就出来找你。” 杨林递了一张电影票过去：“晚上七点，和平电影院。看《庐山恋》！上影出品，必属精品！” “嗯！”苏小悦接过电影票，赶紧放进口袋里，羞涩的笑道，“就咱俩啊？” “不然呢？把苏叔叔和朱阿姨也请上？” “讨厌啊你！” “我下午没事做，怪无聊的，你出来，我们出去走走？” “我出不去啊！我妈在家。” “爬窗啊！” 苏小悦心动了，还真想爬窗出去玩。 这时，刘志国在那边故意大声喊道：“杨林！你站在小悦窗前，说什么呢！快过来，我有话跟你谈！” 这大嗓门，惊动了朱淑文！ 苏小悦听到客厅椅子响，连忙让杨林离开：“你先走！不然晚上看不成电影了！” 杨林笑着走开，朝刘志国挥了挥拳头。 朱淑文进了女儿房间，看到女儿在关窗户，问道：“刚才谁来了？” “刘志国，他在外面找我说话。”苏小悦说道。 “又是他？我跟她娘说过好几回了，他怎么还来？得空我再说他去！”朱淑文看到她桌面上的瓜子袋，“这是哪里来的？” “啊？这个啊，这是瓜子！” “我知道是瓜子，哪里来的？” “妈！这是我早上出门买的！是不是我现在连吃瓜子的权利都没有了？” “杨林摊子上买的吧？” “是！” “不对啊，我今天路过巷子口，没见他摆摊！” “他出摊前，帮我留的！不行啊？” “行！你厉害！分一半给我和你奶奶吃！” “不给！想吃，自己买去！” “你个死丫头，你还犟上了不成？”朱淑文拿起袋子，抓了一捧瓜子出去了。 苏小悦抿嘴一笑，拿起瓜子磕。 这奶油味的香瓜子，吃起来有一种甜甜的初恋味道啊！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六点过一刻了。 苏小悦整天都表现得很乖巧，一直等到这个时候，她才朝外走。 “小悦，上哪里去？”朱淑文问。 “我出去走走！散散步。” “等等我，一起。” “我解手啊！妈！”苏小悦无奈的道，“你是不是也跟着？爸，你管管你老婆吧！她管女儿，都管出神经质来了！我又不是什么宝贝，未必一出门，就有人抢我不成？” 她父亲苏金明，拿着报纸在看，闻言笑道：“好女儿不是管出来的！” “还是我爸开明！”苏小悦笑道。 朱淑文道：“金明，你就惯着她吧！哪天她被人拐走了，你再后悔也晚了！” 苏小悦赶紧借机跑出门去了。 苏金明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朱淑文道：“福？她要是和前院玉英嫂家的二小子在一起，我看她哪里来的福！” “杨林？”苏金明道，“我看他挺不错，吃苦耐劳，会鼓捣自行车，嘴巴也甜，逢人就喊，比对门刘志国那小子强太多了！” “他没工作，在摆摊呢！” “我看到过啊，卖瓜子嘛！自食其力，这也没什么不好。你不要有职业歧视啊，都是为实现祖国四个现代化建设在努力嘛！” “呵呵！苏金明，我没你思想觉悟高！我的女儿，我管定了！事关小悦的终身大事，你别乱掺合啊！” “无聊！”苏金明摇了摇头，继续看报。 苏小悦来到前院，径直往杨林家里来。 “小雪，你哥呢？”苏小悦见杨雪在收拾碗筷，便问她。 “我哥出去了。小悦姐，你找他啊？”杨雪笑着回答。 “嗯。” “他可能在巷子里吧？” “好！” 苏小悦出了大院门，左右一瞧，看到杨林倚在那边拐弯处，正在朝她招手。 她甜甜一笑，跑了几步，见巷子里有许多人看着，便放缓脚步，等走到杨林身边时，这才忍不住又跑了起来。 杨林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墙角一拉，笑道：“你可算出来了！” 苏小悦道：“我要是不出来呢？你一个人去看电影啊？” “你不出来？那我就去你家里，把你抢出来！” “真敢抢我？” “敢！” “走！看电影去！”苏小悦眉梢眼角，洋溢着青春可爱的笑容。 虽是傍晚，她的笑，却灿烂了杨林的天空。 第15章 庐山恋第一吻! 杨林骑着父亲的那辆旧单车。 苏小悦坐在他的车后座上，扶着他的腰，在晚风吹拂中，愉快的哼着小曲。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 两人来到电影院，正好赶上进场。 不愧是大影院，这边的社会风貌都不一样！ 情侣们的着装，大胆而前卫，手牵着手，甚至搂一下腰，也完全不算事！ 刚回城不久的杨林和苏小悦，看到这样的场景，难免有些脸红。 《庐山恋》是一部风景抒情故事片，故事并不复杂，讲的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爱情，但因为两人的特殊身份，而变得跌宕起伏。 影片讲述了一位侨居美国的前国民党将军的女儿周筠，回到祖国庐山游览观光，与我国高干子弟耿桦巧遇，两人一见钟情并坠入爱河的故事，表达了当时我国青年纯洁而含蓄的情感向往。 这部影片很经典，被评为改革开放40周年我国十大优秀爱情电影。 “这里面的衣服，好美啊！”苏小悦观影的第一感受。 杨林道：“片中女主角有43套青春靓丽的洋装，大部分都是剧组从香港买的。” “她的穿着好大胆啊！”苏小悦的第二个感受。 “这是泳装。”杨林笑道，“这不算什么，还有三点式呢！” “他们住的房子好漂亮！”苏小悦的第三个感受。 “这是庐山风景区的别墅。” “什么样的人，才可以住这么漂亮的房子？” “领导。以后有钱人也可以。” 影片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应该是新中国的荧屏第一吻戏。 杨林期待的也是这一出戏。 当女演员张瑜大胆而又害羞的在男演员郭凯敏脸上亲上一口时，放映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虽然只是一个吻，却让八零年代的人看到了爱情的美好！ 这部电影，表现的是风景的美，男女情爱的美，让观看它的人明白，生活中除了工作和吃喝拉撒，还有旅游和爱情，还有诗意和远方。 杨林伸出手，握住了苏小悦的手。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心底对爱情的渴望。 坐在他们前面的一对恋人，旁若无人的亲了一口！ 杨林感觉到，手心里握着的小手，明显悸动了一下！ 电影的结局是美好的，带给年轻人无限的希望！ 杨林和苏小悦走出影院，两个人一言不发。 “去外滩走走吗？”杨林问。 “嗯！” 苏小悦的思绪，还没有从刚才的电影中走出来，她也想享受美丽的风景，享受和所爱的人一起散步时的乐趣。 外滩防波提旁边，到处是靠在一起的小情侣。 有的只是挨着，有的则是依偎在一起。 年轻的姑娘们，烫着卷发，穿着不过膝的短裙，展示自己漂亮的身材。 改革春风吹满地，社会上的一切，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江风吹起苏小悦满头的秀发，她脸上的肤色，还没有消去在农场晒成的小麦色，更显出她的健康和青春活力，微带俏皮的嘴角，含笑的眼角，无不勾起杨林的情思。 回家的路上，苏小悦心情愉快，第一次把头靠在杨林坚实的后背上，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略带烟草味的男子汉气息。 到了院门前，杨林停下车，推车进院。 “明天见！”苏小悦轻声说道。 “好！晚安！” 苏小悦忽然靠过来，在他脸上印上一吻。 这个吻，在杨林的期待中，但又出乎他的意外，令他欣喜若狂。 他正要说话，后院门口，冷不丁传来一声轻咳！ 黑暗中，看不见人，但也能听出来，那是朱淑文！ 两人都吓了一跳。 “妈？”苏小悦连忙走了过去，同时朝杨林挥了挥手。 朱淑文一言不发，转身回到屋里。 苏小悦跟着进来。 朱淑文往屋里一坐，沉着脸道：“苏小悦，你好大的胆子啊！” 苏小悦不说话，她还沉浸在幸福中。 “你要再这么不听话，我只好把你送到你小姨家去住了！” “小姨家？她家不是在京里吗？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和杨林断绝来往，二是去你小姨家复习功课！” “妈！我不答应！” 朱淑文道：“从明天起，你去解手，我也跟着！” 苏小悦委屈得说不出话来，生气的进了房间。 这天晚上，杨林和苏小悦，都翻来覆去，直到半夜才睡着，各自做了一个不可描述的好梦。 第二天，杨林仍旧来到第一百货商场旁边摆摊。 卖冰棒的刘坤已经到了，他拿出一个奶油冰棒给杨林吃，杨林拿了袋瓜子给他吃，两人相视一笑。 “小同志，给我来五块钱的瓜子。”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妇女，递过来五块钱。 杨林认得她，昨天也是她给自己开的张：“是您啊，大姐。您一次买这么多啊？” 妇女笑道：“我是报社上班的，昨天我把瓜子带到报社，他们都说好吃，一人一把就给抓完了，这不，叫我今天给他们每人带五毛钱的瓜子呢！” “谢谢大姐。”杨林称了五块钱的瓜子，当着她的面，又抓了一大把，放在其中一个袋子里，“大姐，这是送给您的。” 妇女道：“你这小同志，挺会做生意的！” 她提着瓜子，放进自己的自行车框里，骑上车离开。 百货商店不仅本地市民多，外地游客也多。 杨林炒的奶油西瓜子，浓香四溢，吸引了无数人前来购买，外地人难得来一趟海都市，更难得碰见这么好吃的现炒瓜子，往往买的比本地人要多。 他事先有了准备，这一次先炒好了二十锅，边卖边炒，见缝插针，抽出时间来炒上几锅，整天都轻松。 不到十二点钟，杨林的瓜子就卖完了！ 刘坤的冰棒生意也不错，他卖完一箱，又去进了一箱来卖。 杨林收了摊，骑着车在附近转悠。 这年代，繁华市区也大都是老房子，一楼也是住人的，但有些人家把一楼的房间腾出来当铺面，自己经营或者拿来出租。 杨林经过第一百货商场斜对面，看到有一户人家，只有一个老奶奶在家，坐在门前摇着蒲扇，嘴巴里不停的咀嚼着什么东西。 “奶奶，您好啊！”杨林上前问候。 “好！”老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找谁啊？” “我不找谁，我是卖瓜子的，请问这房子是您的吗？从一楼到二楼，都是您家的？” “是的啊。” “请问，您儿子在不在家？我有事找他谈一谈。” “谈什么事？我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三十年没有回过家了！” 杨林一怔，心想这怎么可能？她家人去了哪里？怎么可能三十年没回过家？ 第16章 小林瓜子铺 杨林问道：“奶奶，您家人都去哪里了？” 老奶奶道：“他们啊，49年就从重庆跑宝岛那边去了！三十年了，没有音讯！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呢！” 杨林这才明白，原来她家里人都在宝岛！ 老奶奶想到了伤心往事，擦了擦眼睛：“他们走的时候，我还只有五十岁，我孙子才六岁，孙女才三岁，一晃眼，三十年过去了！我都八十岁了！唉，就算他们回来，也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喽！” 杨林道：“现在改革开放了，大陆和宝岛血浓于水，都是炎黄子孙。那边的人，可以回国内寻亲了！说不定他们很快就回来找您了。” 老奶奶道：“走了三十年了，连一封信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呢！” 杨林问道：“奶奶，您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块走呢？” 老奶奶摇头：“我不去。我哪里也不去！我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魂！我家老头子是抗日战死的。我得在这里守着他，初一十五，给他上炷香、烧点纸钱。” 杨林听了，有些感动，眼眶微红。 老奶奶道：“小伙子，你有什么事啊？” 杨林道：“奶奶，我是卖炒瓜子的。我想问一下，您这一楼，出租不出租？我想租下来，自己开个炒瓜子店。” “炒瓜子啊？”老奶奶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家，说道，“你觉得我这里行不？” “行啊！您肯租的话，我现在就租下来。” “可以啊！以后也有个人陪我唠嗑不是？”老奶奶笑道。 “这租金怎么算？您说个价钱吧？” “我也不知道啊。”老奶奶笑。 杨林道：“我每个月给您36块钱，行不行？” 他想的是，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大概也就是36块钱。 用一个月的工资钱，租一间小小的房子，应该是足够了的。 “36块钱？太多了！”老奶奶道，“不用这么多。我这房子不大，你看看能不能用啊？” “可以的。”杨林笑道，“您要是同意的话，我们签个合同，好不好？您再给我一片一楼的钥匙，我明天就可以过来营业了。” “行啊。”老奶奶起身来，看样子身子骨还硬朗，“你写一个合同书，我按个手印就行。我也不识字。” 杨林从隔壁一个读书娃那里，借来了纸笔，当场写了合同，又把那个读书娃喊过来，让他当着老奶奶的面，读了一遍合同。 老奶奶听罢，说了一声：“好。” 她家里倒是有印泥，看来平时做什么事，她都是按手印解决的。 杨林签了字，又和老奶奶各自按了手印。 老奶奶拿出一片钥匙，交给杨林。 杨林付了她一个月的租金。 他开的是炒货店，也不需要装修房子，回家找了块木板，锯成长方形，拿铁棍在炉子里烧红了，然后在木板上面烫出几个大字来。 刘志国解手回院里，看到杨林在折腾一块木板，闻着焦味，不由得伸手在鼻子前挥了挥，问道：“杨林，你搞什么呢？哟，你还会烫字啊？这字还行啊！这写的是什么东西？小林瓜子铺？” 杨林笑道：“对啊，小林瓜子铺！苏小悦的小，杨林的林！怎么样？威武、霸气吧？比用毛笔写出来的还好！” “我都不稀得说你！”刘志国忍不住笑道，“你一个摆摊卖炒瓜子的，弄什么招牌啊？人家国营店才挂招牌呢！” “志国啊，”杨林烫完最后一笔，起身说道，“正式告诉你，我从明天开始，我也有自己的店铺了。” “你？开店铺？工商局批准你了吗？你就敢开店？小心被查封了！”刘志国冷笑道，“现在政策是放宽了，但也没说个体户可以开店铺啊！” “谁说没有？早就有个体户开店铺了。” 刘志国指着他，摇头晃脑的道：“所以我说啊，你这个人不学无术！有空多看看新闻吧！就咱们海都市，前不久，有一家私人饭店，被工商局给查封了！” 杨林道：“不可能！你别吓唬我！” 刘志国道：“你等着，我拿报纸给你看！” 杨雪走了过来，说道：“哥，要不你还是摆摊好了，开店子，只怕真不能干！” 杨林微一沉吟，心想改革开放了，市场不是早就放开了吗？没这么严格吧？ 刘志国拿着一份报纸，跑了过来，把报纸拍得啪啪作响：“杨林，我真不是吓唬你，你自己看吧！” 杨林拿过报纸看。 上面还真有一篇报道，讲的是一家个体户饭店被关停的消息。 杨林一字一句的读完，说道：“这家店的老板，原本就是个街溜子，犯了盗贼罪，被公安机关查证了，这才被抓起来了，店子也被关停了。这跟政策没有关系！” 刘志国道：“你啊，你啊，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你就等着倒霉好了！” 杨林道：“我心已定，谁也阻挡不了我开店的步伐！” 刘志国呵呵一笑：“我劝你，你不听，是吧？我喊小悦来劝你。我们都是你的好朋友，可不想你走背时运。” 他跑到后院，真的把苏小悦给喊了过来。 苏小悦看到杨林烫的那块木板招牌，笑道：“这字写得好，个个都好。” 杨林道：“小悦的小，杨林的林！有内涵吧？” 苏小悦扑哧一笑：“这店还有我的份？” “有啊！”杨林道，“只要你想，你就有一半的份。” 苏小悦回过味来，羞答答的瞥了他一眼。 刘志国看得心头猫抓似的难受：“苏小悦，你不劝劝他？到时他被抓起来，那我们还得去捞他出来呢！” 苏小悦道：“没这么严重吧？” 刘志国道：“行，你们都不听我的话，都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还不管这事了！” 说完，他拿着报纸就回后院去了。 杨林道：“不用管他，他这是怕我开店赚到大钱了呢！” 苏小悦道：“杨林，这事你是得谨慎些。你看看，这满大街的食堂，都是国营的，哪有一家私营的饭店？其它店子，除非是修理铺、理发店，这样的小店，才没有人管，你要是开瓜子铺，有没有人管你，这事还真不好说。” 杨林道：“回头我去一趟知青办、劳动局、工商所、税务局问一下，如果他们说没问题，那我明天就正式开张！我按政策交税，我就不信国家不允许我开店？” “店子开在哪里？” “第一百货商场斜对面，三岔路口那里。你明天来不来我店里？” “我去干什么？” “瞧你这话说得！你是老板娘啊！” “你又占我便宜！”苏小悦噗嗤一笑，伸手轻轻打他，“我才不去！我回家复习了！” 杨林嘻嘻一笑，把自己精心制作的招牌挂起来欣赏了一遍，骑车到各个政府部门去打听政策。 第17章 瓜子西施 小林瓜子铺开张了！ 无所谓吉日良辰，生意人总以赚钱为要务。 早上，杨林把自制的木招牌挂在门头，再买一挂鞭炮，在门口一放，便是开张大吉。 “咦，小同志，你在这边开店子了？”连续给杨林做开张生意的那个报社女同志，从这边经过，听到鞭炮响，抬眼一看，正好看到杨林。 “是啊，大姐，我以后就在这边卖瓜子了。”杨林笑道。 “开店好，以后风雨无阻，都能在你这里买到瓜子了。给我称五块钱的。” “好呢，大姐！”杨林称好五斤瓜子，又拿了一小袋，一并递给她，“这算是开张的礼物，还请笑纳。” “哟，小同志，那就谢谢你了。祝你生意兴隆啊！” “谢谢大姐。还请多帮我宣传宣传，广而告之。” “小同志，说到宣传，我还真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在我们报纸上打个广告？” “广告？想是想。”杨林搓着双手，笑道，“就怕太贵了，我这小本买卖，没那个本钱。” “不用钱，我喊个记者过来，给你这店铺拍张照片，写一篇通讯稿，发表在报纸上的生活版面就行了，这效果比广告还要好！” “那太谢谢大姐了。大姐怎么称呼？” “我叫张素兰。” “张姐好，我是杨林。” “好。小林，我得走了，再见。” “张姐，再见。” 杨林刚把摊子支开，生意就源源滚滚不断而来。 八十年代初期，我国的各种物质，都处于供不应求的阶段。 这个时期的个体户、倒爷，但凡胆子大一些的，又有些资本的，都或多或少赚到了钱。 去国营店买瓜子，品类、口味有限不说，还得凭瓜子票限量供应，价格还贵！ 这也是杨林的瓜子生意能做起来的根本所在。 今天早上，于勇送货过来的时候，杨林就把店址告诉了他，并和他谈妥，请他上午再送两百斤西瓜子到店里来。 按照过去几天在这边摆摊的情况来看，一天多卖两百斤瓜子应该不成问题。 于勇每天进的货有限，但有生意做，他当然舍不得推掉订单，当即答应杨林，他会想办法搞两百斤瓜子过来。 杨林一个人，又要炒制瓜子，又要卖货，忙得不亦乐乎。 一个声音传来：“老板，瓜子怎么卖？” “一块钱一斤！”杨林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但马上觉得不对劲，抬头笑道，“你不是说不来吗？” “我都是老板娘了，我能不来看看自己的店吗？”苏小悦噗嗤一笑，“生意这么好啊？要不要我帮忙。” 杨林道：“太需要了！快进来，你负责站柜台，我负责炒瓜子。” “好！”苏小悦走进来，很麻利的做起生意来。 杨林问道：“你来我这边，跟家里人说过没有？” 苏小悦一边接过顾客的钱，一边回答道：“明知故问！我要是问过我妈的意见，我还能来这里吗？” 杨林道：“那你几点回去？” 苏小悦道：“和你一起回。” 杨林笑道：“不愧是我的红颜知己！” 苏小悦把一袋瓜子递给顾客，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杨林道：“没啥！” 他炒瓜子的速度，快赶不上她卖瓜子的速度了！ 美女站柜台，比杨林一个大老爷们更加吸引人！ 说来也怪，他卖瓜子的时候，来买瓜子的，大都是妇女同志。 而苏小悦卖瓜子时，不论男的、女的，都跑来买瓜子了。 杨林之前炒好的几十斤瓜子，不到一个小时就售光。 苏小悦对顾客们说道：“请大家排好队，稍等一下就可以了。瓜子是现炒的，更新鲜、更有温度、更好吃！等几分钟就有得卖。” 她还特意留下一小袋不卖完，走到外面，往每个排队的顾客手里塞几颗瓜子：“同志，让您久等了，请先尝尝我们的瓜子。” 尝到瓜子的顾客，都夸好吃，也更加坚定了排队等下去的决心。 买东西的人，都爱挤个热闹，那些门可罗雀的店，没有人光顾，杨林这边排着队，却越来越多人来凑热闹。 很多人都抱着这样的心理：大家都排队买的货，肯定好！我也来排队买一点试试！ 有些商家发现了这个财富密码，为了带旺流量，会故意请“托”来排队。 杨林炒好了瓜子，出锅，继续炒下一锅。 这时，那个在报社工作的张素兰，领着一个背相机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张姐！”杨林笑道，“你还真来了？” “我吃了你的瓜子，能不来吗？”张素兰笑了笑，“生意还不错吧？” “托您的福，还行。” 妇女跟记者同事说了一声。 那个记者瘦瘦的，脖子特别长，留着一头凌乱的卷发，他二话不说，举起相机就是拍。 “张姐，拍好了。可以了。” “好，辛苦你了，小王。稿子我来主笔，配上你的照片就行。” “张姐，宣传稿的题目，我都替您想好了，就叫《瓜子西施》！肯定抢眼！” “有创意，行，就用你拟的这个题目。” 杨林拿了两大袋瓜子，塞在两人手里：“辛苦两位了。改天我请两位吃饭。” 张素兰笑道：“行了，你先忙吧，稿子明天可以见报。” 她带着记者小王离开。 现场的顾客，见报社都来报道这家小店，觉得这店的瓜子肯定错不了，本来只想买半斤的都要买一斤了，很多路过的行人，也过来排队购买。 中午，于勇如约送来了两百斤瓜子。 杨林检查一下原料，发现没有问题，便和他结了账，吩咐他，请他明天早些送瓜子到店里来。 四百斤瓜子，杨林至少需要炒十个小时！ 他从早上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把四百斤瓜子全部卖完了！ “站一天了，累不累？”杨林问苏小悦。 “还好啊，比起下乡劳动，卖瓜子算什么累？你呢？炒了这么久的瓜子，一定很辛苦了吧？”苏小悦关心的道，“你这生意，赚的也是辛苦钱。” 杨林道：“有钱赚就不辛苦。我炒瓜子是有技术的，你看我握大铁勺的手法，换着方向握，就不累手。” 苏小悦道：“以后每天卖两百斤就好了，卖四百斤，你太累了。我也不能天天来帮你卖货。” 杨林道：“四百斤我都嫌少呢！卖得多，赚得多。我还想多赚些钱娶老婆呢！” 苏小悦抿嘴笑道：“谁说娶老婆一定要花钱的？娶我就不用花钱！” 杨林道：“娶你不花钱，但房子得花钱吧？摆酒席得花钱吧？将来生了孩子不得花更多的钱？” 苏小悦红了脸道：“你想得够远！谁说要和你一起生孩子了？” 杨林道：“你不和我生？那我一个人怎么生？” 苏小悦道：“讨厌！就爱占我便宜！” 杨林收好摊，跟房东老奶奶说了一声，和苏小悦回家。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朱淑文双手抱胸，有如黑面神，一脸吃人相的站在门口，双眼冒着火，盯着他俩过来。 第18章 什么时候办喜酒 “小悦！”朱淑文沉声喝道，“跟我回家！” 苏小悦应了一声，朝杨林吐吐舌头，跟着母亲往后院走。 杨林心想，苏小悦只怕又要挨顿骂了。 “二哥！”杨雪听到外面有动静，便走了出来，“你回来了。” 杨林掏出两包零食递给她：“拿着吃。二姐回来了吗？” “二姐换班了，上中班呢，要晚上十二点才能回来。”杨雪一边吃零食，一边问道，“哥，你今天店子开业，为什么不让我去帮你啊？妈妈下班回来还把我骂了一通，还以为我偷懒呢！” 杨林摸摸妹妹的头：“有小悦帮我就够了。” 杨雪哦了一声：“二哥，你是怕我去当你们的电灯泡吧？” 杨林哈哈一笑，忽然听到后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不由得一怔，连忙来到后院，听到苏小悦家里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刘志国跑了出来，对杨林说道：“都是你害了小悦！我说你一个臭摆摊的，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招惹小悦？惹得她又挨朱阿姨骂！” 杨林怼道：“关你屁事？” 刘志国道：“杨林，你这么说话，那可就没意思了啊！我还给过你一份工作呢！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 杨林道：“一份你看不上眼的工作，施舍给我，别把自己当成救世主！刘志国，我跟你说，就那一个月二、三十块钱的工作，我还真看不上眼！” 刘志国道：“就你还清高呢？你当个体户还当出自豪感来了？谁给你的勇气啊？我都不稀得理你！你以后离小悦远点！别再惹她挨骂了！” “读你的书去！”杨林道，“我和小悦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志国！”赵桂兰在门口喊儿子，“回来！” 刘志国跑了回去。 赵桂兰道：“跟你说多少次了？别管苏家的事！朱淑文跑我家告好几次状了！说你打扰她女儿学习呢！” 刘志国红了脸道：“妈，我没有打扰小悦，都是杨林干的好事！” 赵桂兰道：“别人我不管！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复习！以后别去苏家串门！听到没有？” 刘志国道：“妈！我不服！” 赵桂兰揪着儿子的耳朵：“你还看不明白吗？人家对你压根就没那意思！你要是考上了大学，分配个国家干部，你还怕找不到老婆？” 刘志国挣脱母亲的魔手，说道：“我不要别的女人，我就喜欢小悦！” 赵桂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沉声道：“你能不能长点志气？给我回房复习！不考上大学，你就给我上班去！” 刘志国不敢再犟，转身进自己房间去了。 这时，苏家也安静了下来。 杨林看到苏小悦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悄悄走过去，蹲在窗边，朝里面招招手。 苏小悦看到是他，打开一边窗户，低声说道：“你快回去。” 杨林问道：“你妈没打你吧？” 苏小悦抿嘴一笑：“她才舍不得呢！她只是生气我一天没音讯，摔了个碗，随后又心痛碗钱了。” 杨林道：“明天你就在家复习，别出来了。” 苏小悦道：“那你怎么办？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不怕，小雪会去帮我的。” “嗯，记得给我带瓜子！” “好。” 杨林听到苏家门响，赶紧猫着身子离开。 第二天天还没亮，于勇就把四百斤瓜子送到了杨林店铺。 而杨林也早早就开了店门。 于勇递一支烟给他，笑道：“杨林，你可以请个帮手了，四百斤瓜子，可难炒啊！” 杨林道：“再说吧！也不知道这生意能不能稳住呢！” 于勇道：“你要招人就跟我说一声，我老家乡下大把多劳动力。” 杨林已经把火烧旺了，准备开锅炒瓜子：“行啊，有需要的话，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对了，你还能不能弄到瓜子？我想多备些货在店里。” “行啊，我来想办法！”于勇道，“我找到货，就给你送过来。” 杨林炒了两个多小时的瓜子，天色大亮，行人渐多时，这才把凉了的瓜子装袋，准备售卖。 “二哥！”杨雪提着早餐过来了，“你来这么早呢？” “小雪，你负责站柜台。”杨林道，“价格还是老样子。” “哦，我晓得哩！你先吃早餐吧！别饿着了。”杨雪把两个馒头递给他。 杨林的确饿了，接过馒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咦！这不就是小林瓜子铺吗？”路人忽然驻足，指着这边说道。 另一个人说道：“对啊，瓜子西施！看看去。” 两人走到店前，笑问道：“同志，瓜子怎么卖？” 杨雪道：“香甜的奶油西瓜子，一块钱一斤。” “给我称一斤吧！” “好咧！” 杨雪跟着二哥卖过几天瓜子，称东西、装袋，动作很麻利，还不忘多抓一小把瓜子送给顾客。 “喔！好吃！”顾客尝了几颗，笑道，“这报纸上报道的不错！” 卖瓜子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是看看报纸前来的。 这天，不到下午五点，杨林店里的四百斤瓜子就卖完了。 他留了一袋给房东老奶奶吃。 老奶奶笑着摇手：“没牙了，嚼不动。” 杨林笑道：“奶奶，你就放嘴里含着，有奶油味。你试试。或者用手剥了壳再吃，也好吃。” 老奶奶尝了一颗，笑道：“还真是好吃。谢谢你了啊。生意还行吗？” “生意好呢！”杨林道，“老奶奶，你家里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吗？” 老奶奶道：“我一个人住着，没什么事。” 杨林回家的路上，买了一份当天的文汇报，翻到介绍自己店铺的那一版。 “瓜子西施——小林瓜子铺。”杨林看到标题，笑得合不拢嘴。 文章是张素兰主笔的，她就以一个纯路人的角度，写了写自己和小林瓜子铺的不解之缘，用细腻的文笔，真实的感触，把小林瓜子的美味吹上了天！ 随文还配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顾客排队购买瓜子的店铺全景，一张是杨林在炒瓜子、苏小悦在卖瓜子的图片。 后一张图片，角度抓得好，简直有一张夫唱妇随的美感。 杨林花钱，把报摊上的十几份报纸全买了下来，他要收藏！ 此刻，朱淑文从外面回家来，一路上的邻里熟人，看到她都会笑：“朱老师，你家小悦上报纸了呢！” 朱淑文道：“莫名其妙？什么报纸？” 还有人笑道：“你家小悦什么时候办酒啊？别忘了给我们送喜帖啊！” 朱淑文满头雾水，连连摇手：“喜酒？没有的事，你们别瞎说！我家小悦还小呢！她还要考大学呢！” “哟，朱老师，别瞒着我们了！你家小悦和杨林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朱淑文道：“杨林？怎么又是他？” 直到回到家，她翻看家里的报纸，这才知道真相。 看着报纸上那大大的标题和照片，朱淑文只觉天旋地转，差一点没犯心肌梗塞！ 她一手扶着桌沿，一边指着苏小悦的门，喊道：“苏小悦，你给我出来！” 第19章 瓜子不够卖! 苏小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自己房里走了出来：“妈，又怎么了？” 朱淑文把报纸往女儿身上一摔：“你自己看，我没脸说！” 苏小悦看到报纸上写的关于自己的报道，噗嗤笑道：“写得真好！瓜子西施！还有这照片也拍得好！把我拍得挺美的。” 朱淑文没想到女儿是这个态度，愕然道：“你就不觉得羞耻？” 苏小悦道：“妈，这有什么羞耻的？这是好事啊！报纸是在帮杨林的瓜子铺做宣传呢！他今天的生意肯定特别好。” 朱淑文决定以退为进，说道：“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过去的事，我也懒得计较了。从今天开始，我必须立下规矩，你和杨林，不许再来往，更不许再去帮他卖瓜子！一切，等你考上大学再说！” 苏小悦道：“妈，我知道，我一直都很努力。我也想考上大学！” 朱淑文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在你考上大学之前，你除了学习，不能出去乱跑，否则，我就送你到你小姨家去！” 苏小悦不和母亲争论，拿着报纸进了屋，也不复习功课了，傻傻的看着报纸发笑。 杨林的生意越来越好，一个人炒瓜子，忙不过来了。 妹妹杨雪要复习功课，也不能天天去帮他卖瓜子。 这天，大哥杨军和大嫂王丽丽回家来吃饭。 在饭桌上，王丽丽说道：“小林，听说你卖瓜子的生意很不错？能不能教我炒瓜子，我也卖瓜子去！” 杨林笑道：“嫂子，这活，你干不来。” 王丽丽道：“哟，你这是小瞧我呢？不就卖个瓜子吗？我还学不会？” 杨林道：“你卖瓜子可以，但你要炒瓜子，那就不行了。太累人了！我一个大老爷们都吃不消。” 王丽丽道：“小林，你是不是舍不得把你的配方告诉我啊？” 杨林道：“炒奶油西瓜子，没什么高深的技术。原料嘛，就是黄油和白糖，方法就是炒，炒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出锅。是个人都能学会。”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但累人。” 杨雪道：“大嫂，是真的累，我帮二哥炒过一会儿，手臂酸痛了好几天呢！” 杨军也道：“丽丽，你从来没做过重活，这真不是你能干的事。” 王丽丽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唉叹了一声：“我也不能天天在家里没事做。杨军一个人赚钱养家也辛苦呢！” 杨林道：“大嫂，你要是真的想找事做，可以到我瓜子店里来帮忙，不用你炒，只帮我站柜台卖货就行。” 王丽丽道：“你给我工资？” 杨林笑道：“当然给工资了，36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行不行？” 王丽丽一口应承道：“行啊，小林，那就这么说定了！” 杨梅听了，不高兴了：“二哥，嫂子的工资比我的还高？我好歹还是个国家正式职工，三年学徒期，只有二十多块钱一个月呢！” 杨林道：“谁叫她是咱们大嫂呢？要不，你和嫂子换个工作？” 杨梅也不愿意换，她现在工资虽然低一些，但好歹也是份正儿八经的铁饭碗工作，既体面又轻松，当然舍不得换。 谈妥之后，杨军两口子欢乐的回家去了。 杨宝刚抽着烟，问道：“小林，你真的要请人？开得出工资来？” 杨林笑道：“爸，我不仅要请大嫂，还要请两个炒瓜子的工人呢！我现在生意好得很，每天很多人排队买队子，我一个人炒不过来。” 杨宝刚道：“哦？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杨林道：“现在每天卖400斤瓜子，主要是我只能炒这么多，多了我就炒不动了。这两天我累得手痛了，所以我只能请人来帮忙。” 杨宝刚问道：“400斤瓜子，有多少赚头？” 杨林道：“差不多是200块钱。” 杨宝刚蓦地瞪大双眼：“一天？赚两百？” 杨林道：“是啊，爸。” 杨宝刚道：“那要是天天这么好生意，一个月能赚六千块钱？六千啊！” 刘玉英道：“别只问赚的钱，开支呢？大不大？” 杨林道：“房租是36块钱一个月，请三个工人，每个人的月工资就算36块钱，再加上煤球和其它开支，每个月的开支在180块钱左右吧，反正不到200块钱的开支。” 刘玉英不相信的道：“那还是很赚钱啊！有这么赚钱吗？小林啊，你没算错账吧？” 杨林笑道：“妈，我可是上过高中的！这么简单的账，我能算错？” 杨梅和杨雪都高兴的笑了起来：“我家要发财喽！” 杨林道：“这些话，就关起门来，咱们一家人谈，千万不能到外面去嚷襄啊！” 杨梅道：“早知道卖瓜子这么赚钱，我就不上班了，帮你卖瓜子好了。” 杨宝刚道：“不能这么想。铁饭碗还是靠谱些。这政策的事，不知道变不变呢！” 刘玉英道：“你爸说得对，小林做生意，要请人便请外面的人好了，我们不掺和。我们做我们的工作，不管将来政策怎么变都好，起码我们有基本工资拿，也有免费的医疗服务不是？” 杨林道：“是啊，我虽然赚得多，但没有福利享受，既没有免费的医疗，也没有福利分房，这也是社会上的人，瞧不起我们个体户的原因。” 杨宝刚道：“你现在能赚钱，就趁早多赚些！就算政策变了，你也赚够本了不是？只是有一条，你大嫂那个人，有名的好吃懒做，你请她卖瓜子，就怕她拖你的后腿。” 杨林道：“今天这架式，你们也看到了，我要是不请她做事，她能这么爽快回家去？不管怎么样，先请她做一个月，她要是实在懒得不行，我就跟她敞开来说，以后不再请她便是了。” 杨宝刚道：“也行！如果她自己不珍惜这份工作，她以后也不能再怪罪于你。” 一家人商议已定，各忙各的去了。 第二天清晨，杨林和于勇商量，让他帮忙从乡下请两个临时工，有力气、人老实、吃苦耐劳的就行。 改革开放以后，农村人都开始往城市里跑，当保姆，搬砖，挑担子，干的都是辛苦活。 于勇一口应承，说请人的事，包在他身上了。 杨林又问于勇：“还能不能搞到瓜子？四百斤不够卖。” 于勇为难的道：“杨林兄弟，市场上的西瓜子，我全部帮你买过来了。你再想要瓜子，只能找别人要了。最好是找国有农场合作，既便宜，量也多。” 杨林道：“国有农场？人家能把货卖给个体户？” 于勇道：“不能。除非你能拿到进货的批条。要不就找供销社合作？他们的货虽然贵一点，但量还是有的。不过，供销货的瓜子，也要凭票供应的。他们不可能卖你太多瓜子了。” 第20章 账目不对! 杨林知道这货源难找，他只吃定于勇。 既然于勇有一定的货源，只要他想办法，就一定还能找到更多的货源，杨林抱着走三家不如坐一家的想法，递了一支烟过去，说道：“勇哥，你再帮我想想法子！我现在缺瓜子啊！敞开了供应的话，我估计，我这店每天能卖一千斤以上！” 于勇耸着浓眉，想了想，说道：“我再帮你看看其它农贸市场有没有货，不过这价钱——” 杨林道：“你别跟我谈提价的事。按道理，我要得多了，你应该给我算便宜才对！我也不跟你谈降价，你也别跟我谈提价。” 于勇嘿嘿笑道：“行吧，谁叫咱们是兄弟呢！” 杨林道：“不管你什么时候找到货了，直接给我拉这边来。我等着用！” “知道，我这就帮你找瓜子去！”于勇笑着挥了挥手。 杨林炒了十锅瓜子，天色渐亮，行人渐多，有顾客上门买瓜子了。 然而，大嫂王丽丽还没有来。 昨天晚上，王林特意和她讲好了，叫她早一些来，结果她还是迟到了。 房东老奶奶起得早，习惯到附近走一圈，八十岁了，身体硬朗，能吃能睡，都不需要人照顾。 “小林，你今天一个人啊？” 杨林只知道她姓严，笑道：“严奶奶，我大嫂等下过来帮我忙的。” 严奶奶道：“要不要我帮你卖一下瓜子？” 杨林笑道：“不敢劳动您！我忙得过来。” 严奶奶这才出门去散步。 杨林差不多卖了五十斤瓜子时，王丽丽才姗姗来迟。 她是大嫂，杨林也不好多说，只道：“嫂子，你以后来早一些才行。这边大街上，行人出来得早。” 王丽丽道：“行了，我知道了。小林，我可是你大嫂，不是你请的佣人，你不用管我这么紧吧？” 杨林蹙了一下眉头：“大嫂，你卖货吧，我炒瓜子。” 卖瓜子的人，比昨天更多，不一时就排成了长队。 很多顾客都是看了报纸上的报道，慕名前来。 王丽丽收钱、称枰、买卖这些动作，明显不够杨雪和苏小悦麻利快速，慢吞吞的，看得人着急！ 杨林也没有办法，他现在无人可用。 苏小悦是最好的帮手，但被她妈管理得死死的，连出门解手都跟着呢，不可能再来帮他卖瓜子。 杨雪要复习功课，因为卖瓜子而耽误了她的学业，那是杨林不愿意看到的。 好在杨林一个人炒瓜子，一边炒一边卖，倒也不见得王丽丽的动作有多慢。 而且，她今天是头一天上班，业务不熟练，手脚慢一些，也情有可原。 这天的四百斤瓜子，也在下午六点之前卖光了。 于勇那家伙，并没有送货过来。 这让杨林更加焦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虽然改革开放了，但很多物资并没有放开市场，想买的话，只能凭票供应。 杨林想要买瓜子，只能到自由贸易市场去找货源交易，要么就只能到乡下去收。 乡下地方，只要不进城，反倒不受各种票据的限制，只要你有钱，人家有物，就可以拿钱购物。 杨林现在卖瓜子都没时间呢，哪里还有时间下乡收购？有这工夫，多卖几锅瓜子，什么差价都赚出来了。 收档以后，杨林骑着车，到供销社去询问，得到的回答是不能敞开供应。 人家售货员眼高于顶，一听说他是个体户，就对他爱搭不理的了。 杨林只能等于勇的回信。 第二天是星期天，杨林早早来到店铺。 他刚开门，就看到于勇骑着三轮车来了，车上堆满了货，车上还趴着两个人。 “王林兄弟！”于勇停下车，拿毛巾擦擦汗，笑道：“人和瓜子，我都给你送过来了！” “多少斤？” “给你搞来了一千三百斤瓜子，你要是还想要的话，我继续帮你弄去！” “行，先把货给我卸进来，你再和我弄些瓜子来，有多少我收多少！” “你这魄力，我很欣赏啊！得了，我以后就帮你一个人弄瓜子好了。” “你做我这一个人的生意，抵得过你做多少人的生意了？” “那是！我给你介绍一下，高虎，张大庆，都是我村里的人。你们俩愣着干什么？快喊老板啊！” “老板好！”高虎和张大庆，都是三十七、八岁的人，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第一次出门打工，有些农村人的腼腆和害羞，手足无措的朝杨林弯了弯腰。 杨林和他俩握了握手，笑道：“两个大哥好，千万别拘束，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感谢两位前来帮我的忙。工资的事，你们有什么要求吗？” “二十块钱一个月，中不中？”高虎伸出两根手指头。 杨林本来想好了，给他们每人开36块钱一个月的。 见他们主动提出来只要20块钱一个月，便道：“行！就这么说定了！” 他的意思是，先看看两人勤不勤快，会不会干活，视情况再加工资好了。 高虎和张大庆，高兴的搓着双手：“老板，要我们干什么？你吩咐吧！” 杨林昨天已经买好了两套炉子和炒锅等必需品，又调好了很多份配料，当即告诉他们怎么炒瓜子。 炒瓜子的程序并不复杂，一般人都能学得会。 杨林把需要放的各种作料，先调配好了，放在一边，只需要告诉他们，先放哪一个，后放哪一个，怎么翻炒，炒多久，何时出锅就行。 高虎和张大庆年纪不算太大，学东西倒也快，杨林教了几遍，又演示了几遍给他们看，他俩很快就学会了。 王丽丽今天还是迟到了。 杨林现在请了人，也就懒得说她。 他在店里盯了一阵，觉得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便跑到废品站，想淘些旧的铁片和废弃的家具木板，他打算自己动手，做一个专门卖货的柜台。 杨林和废品站的两个老同志都熟悉了，一问他们，没想到有一个现成的柜台可以用，这是国营商场淘汰下来的玻璃柜台，玻璃有些破，四只脚也损坏严重，柜台面板上到处是坑坑洼洼。 他看了一眼，觉得挺好，只需要买些废铁，加固四只柜脚，再买一块花布，罩在面板上，就是一个极好的柜台！ 谈妥价格，杨林以七块钱的高价，从废品站买下了这个旧货，又淘了些废铁回来自己修缮，前前后后花费十块钱。 弄好之后，柜台放店铺门前一摆，他以前的摆摊车，终于可以腾出来了。 炒瓜子放在店铺里面进行，门口进行售卖，更有前店后厂的感觉，也更像个瓜子铺了。 三个人炒，一个人卖，生意不断！ 因为有货，杨林这天一直卖到晚上七点多，街面上人少了，这才回家。 高虎和张大庆没地方睡，就在店铺一楼搭了个架子，乡下人也没有太多讲究，能有个铺睡就知足了。 杨林回到家里，算了一下自己的开支。 他左算右算，卖出去八百多斤瓜子，但钱的数目却怎么也对不上，按照往常的比例，就算刨去损耗和送人的瓜子，至少也应该收入760块钱左右才对。 但他入账的钱，却只有720块钱，这数目，严重不对！ 第21章 每天卖一千斤! 杨林把这个情况和父母说了。 刘玉英问道：“小林，你怀疑，是你大嫂拿走了一些钱？” 杨林道：“妈，除了大嫂，还能有谁？我卖瓜子这么多天了，不管是小悦帮我，还是小雪帮我，从来没出过差错。” 刘玉英道：“有没有可能，有人拿了瓜子，没付钱？” 杨林笑道：“你觉得可能吗？这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就算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是更说明大嫂做事不认真吗？” 刘玉英看向丈夫：“你怎么看这个事？” 杨宝刚道：“不行就辞退了她，留下她更会祸害你。” 刘玉英道：“为了几十块钱，把你大嫂得罪了，也不好啊。” 杨林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先跟你们说。” 刘玉英道：“要不这样吧，我来和她讲！让她不去帮你容易，只不过，她不去帮你，你另外找的人，要是更不靠谱呢？这收钱的人，总归是自己人更信得过吧？” 杨林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连自己的亲大嫂都搞小动作，那请的其它人，只怕更难信任。这也是他明知道王丽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却仍然用她的原因。 刘玉英道：“这几十块钱，哪怕真的是你嫂子拿走的，那也是进了自己人腰包不是？” 杨林道：“妈，这要是外人，她的行为，已经是犯罪了，我可以报警抓人，让她吐出钱来！而且，我现在做的是生产经营，靠的是严格有效的管理制度！谁要是在我店里乱来，我都会让他把吃的吐出来，还要告他！” 刘玉英道：“那你决定好了，你要是不想用她，又不好意思说，我帮你出面说便是。” 杨林微一沉吟，说道：“这样吧，明天上班后，我和大嫂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实在谈不拢再说！” 第二天，杨林先来到哥哥家，等王丽丽一起前去上班。 “哟，小林，你这是怕我迟到，来监工的吧？”王丽丽咯咯笑道。 杨军正准备上班，闻言说道：“丽丽，你也该早些去店里，你是杨林大嫂，你得多帮他做些事。” 杨林笑道：“大嫂，是这样的，昨天的账目，少了四十块钱。” 王丽丽一听，就有如火烧炮仗似的跳起来：“小林，你不会是怀疑我拿了钱吧？” 杨军瞪着双眼，看看弟弟，又看看妻子，不明真相的他，暂时没有言语。 杨林道：“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呢？你是我亲大嫂啊！我和我哥，那是亲兄弟！你家要是缺钱，问我要，我还能不帮你们吗？便是我缺钱了，问你们伸手，你们也断然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哥，嫂子，你们说是吧？” 杨军沉声道：“当然！小林，一天下来，账目能少四十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一定得弄清楚了！” 杨林道：“我请大嫂站柜台，就是因为大嫂心细如发，又是我的亲人，我信得过。所以呢，从今往后，还请大嫂帮我的忙，多盯着店里一些。不管是其它工人，还是买卖之间的钱财往来，还请你多多费心。” 王丽丽笑道：“小林啊，你这话说得我爱听，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一定帮你盯得死死的！谁也别想从店里拿走一分钱！” 杨林道：“严奶奶家里有个铁皮柜，她送给我在用。我们卖剩下的瓜子，都是锁进铁皮柜里的，既不怕老鼠吃，也不怕别人偷。每天有多少瓜子进来，我都会过称，这一项不可能少。每天炒瓜子的损耗，我心里也有数。只要买卖上的钱财不出问题，那咱们的账目，也就不会有大的出入。” 他笑吟吟的看向王丽丽：“昨天的事，咱们就不追究了吧？从今天开始，就请嫂子替我多多用心，照顾店铺，辛苦你了。” 王丽丽微微红了红脸，说道：“好了，我会用心的。” 杨林点点头：“那就上班去了。” 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如果对方还是不知好歹，杨林也拿她没辙了。 这天的瓜子生意，比以往都要好！ 杨林三个人炒瓜子都不够卖，王丽丽一直忙，生意做个不停。 于勇倒是很给力，帮杨林找到了几个卖瓜子的老板，每天都能供应一千多斤给杨林。 杨林嫌铁皮柜太小，又花钱置办了一个装粮食用的铁皮大桶，用来储放瓜子。 这天，杨林一共卖出一千斤瓜子。 晚上他盘点，数完钱，发现今天的账目对得上。 三个人炒瓜子还是太辛苦，杨林又请了两个人帮忙炒瓜子，他本人则两头帮忙，柜台忙不过来就帮柜台，得空了就炒瓜子。 国家的相关政策有规定，个体户请的雇工低于七个人，属于正常经营行为。 如果雇工人数超过了八个人，那就属于资本主义，是要停业整顿甚至会被取缔的！ 这种新闻，报纸上经常有，杨林早就知道了。 现在店里有四个炒瓜子的师傅，再加上王丽丽和杨林，已经有六个人了！ 因此，七个人，成了个体户姓社还是姓资的坎！ 杨林还处于原始资本积累阶段，受不起打击。 所以，他做事以稳重为主，宁可少赚些钱，也尽量不去触碰法律的底线。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能赚一千块钱左右。 这也是这家店卖瓜子的极限了。 因为他们几个人，每天只能炒一千斤左右的瓜子。 杨林为了多卖瓜子，跟四个师傅商量了一下，晚上请他们加班炒瓜子，每个人多加五块钱的工钱。 四个师傅现在的工资，是每个月二十块钱。 杨林给他们提五块钱的工资，但晚上要加班两个小时，四个人可以多炒三百斤左右的瓜子。 四个师傅都表态同意。 他们出来工作，就是为了赚钱，现在可以多赚钱，当然同意了，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 神奇的很！ 每天多炒出来的三百斤瓜子，第二天也能卖光光！ 杨林对瓜子市场的巨大需求，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这家店开起来后，杨林着手准备开第二家店。 因为政策的关系，第二家店，他打算以自己父亲的名义来开！ 每人一家店，也就不存在雇工超员的问题了。 国家也没有规定，不许在职员工兼职个体户啊！ 开店容易，最难搞的，还是瓜子！ 每天一千多斤的瓜子，已经是于勇能提供的极限了，为此他每天要跑十几个地方收购上来，再统一送到杨林的门店。 杨林想开第二家店，就要先解决瓜子的货源问题！ 第22章 日赚千元! “哎，杨林！”卖冰棒的刘坤，这天经过杨林的店铺，讶异的笑道，“我说这么多天不见你，原来你开上店子了？” 杨林请他进店来，递了支烟过去，问道：“你生意怎么样？” 刘坤道：“摆摊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第一百货商场嫌我们碍眼，开始赶人了。我们现在都是在打游击，有人来就跑开，过一段时间再卖。” 杨林道：“这么搞，也不是个事啊！” 刘坤唉叹了一声：“何尝不是呢！可是也没办法！我就卖冰棒，每天赚一、两块钱的小钱，可不敢像你这样来开店。” 杨林道：“干脆，你就别卖冰棒了，跟着我干吧！” 刘坤笑道：“我炒不来瓜子。” 杨林道：“不用你炒瓜子，我现在缺瓜子。你就想办法，四处给我找货源就行！” 刘坤道：“不会吧？你还能缺货源？这瓜子又不是什么珍稀物种，也不是国家保护品种，你有钱，还能没瓜子买？” 杨林道：“真缺瓜子。供销社肯定有瓜子，但他们不卖给我。” 刘坤道：“哎，这事好办，我认识一个在国营农场工作的叔叔。咱们绕过市里面这些国营物资企业，直接找国营农场合作！” 杨林道：“嘿！你早来啊！我这些天，为了找瓜子，正在发愁呢！” 刘坤笑道：“这样，我先跟我那个叔叔联系一下，如果他们能供应瓜子，我再找你。” 杨林道：“数量一定得多！” “国营农场肯定多啊！”刘坤笑道，“人家专门生产这些物质的啊！” 杨林道：“如果需要批条什么的，你也得想办法搞定。” 刘坤低声道：“只要谈妥了，有没有批条都好说，这都不是事。就跟我们搞烟出来卖一样的道理。” 杨林道：“最好还是走正规手续，不然到时查出来，遭罪的还是我们。” 刘坤道：“我先帮你问问情况吧！你这店子，属于生产经营范畴了，你最好是办一个工商营业执照，挂在这墙面上。” 杨林道：“我早就去办过了。工商局的同志说了，这事得层层审批，最快也要小半年！” 刘坤摇头道：“这些官老爷的办事效率，啥时候才能变快？” 杨林悠悠然的道：“小老百姓，莫问政事！” 刘坤当牵头人，联系了国营农场，对方愿意提供瓜子。 国营农场大多建在边疆地区，是社会取得农产品的主要来源之一。 1978年以后，国家对国营农场原来的管理体制逐步进行改革。 一是扩大农场的自主权。在完成国家计划任务的前提下，农场可按照当地条件和社会需要，因地制宜地发展生产。 二是多数农场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农场盈利用于本场的扩大再生产和其他事业，农场生产资金不足可由银行贷款。 三是农场内部实行多种经营形式。 在这种大环境下，很多国营农场，也在自谋出路，扩大经营范围，提高产量和销量。 杨林以前还在担心，国营农场方面，不会跟自己合作，没想到一拍即合！ 解决了瓜子的来源，杨林就放下心来，下定决心，开第二家店。 杨林把第二家店的选址，放到了人民公园和国际大饭店之间，这边人流量大，而且消费水平高，出来玩的人，花个几毛钱、一块钱，买点零食吃，也很大方。 他想到就干，当天就来这边看门面。 人民公园和国际大饭店之间，还真的不好找门面。 杨林转了几圈下来，也没有看到合适的。 公家的房子，一般是不出租给个人的。 而个人的私房更难找。 他停下三轮车，靠在树下歇凉，得空抽了支烟。 “小伙子！是你啊！”一个沉浑的嗓音传来。 杨林扭头一看：“古德海？你脱了厨师服，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呵呵，是我，难得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古德海对杨林一笑，走了过来，“你在这边做什么呢？” “瞎转悠。”杨林笑了笑，递了支烟给他。 “不会吧？是不是陪领导微服私访呢？”古德海心里已经认定，杨林必定是大有来历的人。 杨林道：“什么领导啊？没有的事！实不相瞒，我是来这边找门店的。” “你找门店干什么用？”古德海好奇的问道。 “我开炒瓜子店。” “你开炒瓜子店？” “不相信？我本来就是卖炒瓜子的啊！” “这怎么可能？你厨艺这么好！”古德海一脸你别忽悠我的表情。 “厨艺再好，也只能当个厨子啊！”杨林笑道，“还不如卖瓜子呢！最起码，我是自己当老板不是？” “小伙子，你真不认识国宾馆的严老爷子？” “不认识啊。他很有名气？” “呵呵！”古德海摆了摆手，心想你连我都不认识，估计也真的不认识严老爷子了，“那你的厨艺，跟谁学的？” “自己瞎琢磨的。” “不得了，你要是当厨师，那你绝对能成为顶级大厨！” “顶级大厨？那还是厨师，我帮人做了一辈子菜，早就做腻了！” “这么说来，你也是当过厨师的？” “当过！想换一种活法，不再成天做菜伺候人了。” “哎呀，你年纪不大，却是老气横秋啊！显得你经过多大事似的！” “我人不老，心老。” 古德海道：“你要找门面？” “找着呢！” “有什么要求？” “一楼，临街，能有个十几、二十平米就行了。没要求。” “去我家看看？” “你家在这附近？” “就在国际大饭店旁边。你要是看中了，我就把一楼让给你做生意。” “行啊，那太好了！” “先看看房子，你中不中意。” “好！” 杨林跟着他来到他家里。 旁边是国际饭店，斜对面就是人民公园！ 这地段，这面积，真正是没有更合适的了！ “古师傅，你这怎么租呢？”杨林问。 “这个无所谓，你看着给点就行。”古德海大手一挥，“我一双儿女，都结婚了，另外有房子住。我和我爱人两个人住，也不缺钱用。” 杨林道：“36块钱一个月？” “呵呵，你还挺大方！”古德海笑道，“那就这样吧！你随时可以过来。我爱人天天在家的。” 杨林道：“我另外还有一家店。这店开起来后，我是请人来做的。你们住在二楼，最好把门禁管严一些。一楼给我片钥匙就行。” 古德海道：“行。我们二楼和一楼之间，本就有门。” 一切谈妥，第二天，杨林就开起了第二家瓜子铺。 门面也不必装修，又不需要太复杂的器材设备，只要有两口大炒锅，就能开起店来。 两家店，都是请人来做事。 杨林解放了自己的双手，做做管理工作，培训一下员工。 百货大楼店，每天稳定能卖一千三百斤左右的瓜子，人民公园店，每天能卖八百斤左右的瓜子。 一天卖2100斤瓜子，除去开支损耗，杨林每天能赚一千块钱左右。 这天晚上，他收档回家，刚进自家院子，就看到苏小悦在朝他招手。 杨林跑过去，笑道：“有空出来了？穿这么漂亮，是想跟我约会吗？” 苏小悦低声道：“你忘记了吧？今天晚上，知青聚会啊！” 杨林一拍额头：“哎哟，今天周六了？我真给忘了。你等等，我换套衣服，马上来。” 苏小悦道：“我到外面巷子口等你，别被我妈看到了。” “好，你先去，我马上来！”杨林麻溜的进屋换衣服。 第23章 知青聚会 杨林和苏小悦，各自骑着自行车，欢快的行驶在老旧的小巷子里， 两人并排而行，时不时的互相看一眼，或者伸出手来，互相碰一下。 知青聚会的地点，选在外滩附近一个知青家里举行，此人名叫黄武军，属于老三届，是杨林他们那个团的老大哥。 以前大家都是知青，都在地里劳动，个别知青家里条件好，也不敢炫耀和声张，因为家庭条件好，意味着可能是斗资批修的对象。 拨乱反正，知青回城后，家庭条件的差别就显示出来了，有门路的还没回城，家里已经帮忙找到了好工作，没有门路的回城只能待业。 住房条件的差别也是明显的，有三家之口住着百十平米的大院，有四代同堂、十口之家挤在几间小屋里，也有一家人只住两间房的。 能住独幢大院的人，祖、父辈身份地位，自然非同小可，哪怕是非常时期，众多私房被没收时，他们也有能力保护自家的房子，不受红小兵的侵扰。 杨林到了地方，才知道黄武军是将门之后。 黄武军77年回城后娶妻生子，过上了幸福的家庭生活。 这次知青聚会，也是他组织和发起的。 因为是回城后的第一次知青聚会，来的人很多。 这次聚会，本来想到大酒店的会议室举行，费用进行众筹，也就是后世所说的aa制。但因为考虑到知青们刚回城，手里资金不宽裕，所以就放到了黄武军家里。 大家聚会的目的，也很单纯，就是许久不见了，在一起聊聊天，追忆往事，展望未来的美好生活。 杨林本就是个调皮的人，当知青那会，不爱劳动，就爱到附近几个连队乱跑，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同志。 大家回城后，有一段时间不见，聚在一起，倒也聊得畅快。 聊得最多的事，是在农场劳动时的趣事，再就是回城后找工作的事。 大多数知青都处于待业状态。 待业的人，又有大多数选择了复习参加明年的高考。 这批人的命运，将在几年以后展现出巨大的差距和不同来。 知青也是个小圈子，有圈子，就自然有圈中焦点。 黄武军自然要算一个焦点人物。 还有一个焦点，就是知青宣传队的林馨。 苏小悦和林馨熟悉，她俩以前在一起读的中学，又一起下了乡，革命友谊杠杠的。 到了地方后，苏小悦就找林馨等女生谈话聊天去了。 漂亮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也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女生扎堆的地方，自然也会围上几圈男人。 杨林找到不远千里赶来的村长李铁聊天。 当知青时，杨林没少在村里惹祸，但也和村长混熟了。 村长李铁笑问道：“你安排工作了吗？” 杨林嘿了一声：“没有呢！” 李铁道：“我们村里的知青，就数你最调皮！你这样的人，在过去是受批斗的对象，但改革开放以后，你这样的人反而更容易混出一片天地来。” 杨林握紧李铁的手：“村长，还是你最了解我，托你的吉言，我尽快混出一片地天来，不辜负村长对我的一片殷切期盼之心。” 李铁哈哈大笑，指着他道：“你啊，你啊，还是这个顽皮劲！” “村长，我有个事找你商量。” “什么事？你不会还惦记我们村里的小花吧？” “唉呀，跟小花没关系。” “哈哈，不能没关系啊。小花可记着你呢！你偷了她家下蛋的老母鸡吃了，她还要找你算账呢！我来之前，她还叫我找到你，带一个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吧，我也不晓得。” 李铁说着，拿出一个荷包，递给杨林。 杨林打开荷包，见是一块手帕，不由得笑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用这种东西，我擦汗都是用衣袖擦的。” 李铁笑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更不知道了。” 杨林道：“村长，我现在开炒瓜子店呢，需要大量的瓜子、花生，你们农场能不能多种一些？我和你们合作。” 李铁道：“我们农场搞生产肯定没问题，问题是，你要得了多少？量少的话，我们可懒得做。” 杨林道：“我现在两家店，每天就需要两千多斤瓜子，马上还要开第三家分店、第四家分店，越开越多，货的品种也会越来越齐全，什么葵瓜子，西瓜子，南瓜子，原味的、奶油的、五香的，都要上马！到明年你们出瓜子的时候，我要的量肯定大！” 李铁沉吟不语。 杨林道：“你是怕我这店子开不长久吧？嘿，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你跟你说，现在的市场，就瓜子花生这一块，绝对是供不应求。瓜子生意，未来都是个好行业！你看啊，逢年过节的，家家户户这瓜子花生绝对不可以少啊！” 李铁想了想，说道：“你这个建议，之前也有人提出来过，不过我们没有重视，这样吧，我回家和大家伙商量商量？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数，是吧？” 杨林道：“行，可以的话，你捎个信给我，我明年好做你们的计划。这绝对是双赢的大买卖！” 李铁哈哈大笑，拍着杨林的肩膀道：“行啊，你小子，我早就说过了，你这调皮捣蛋劲，要是换个地方，你绝对能折腾出一片星辰大海来！你们这批知青，将来最有出息的，肯定是你！” “不敢这么说。”杨林嘻嘻一笑，“借你吉言，我也想有一番出息，哪怕是最没出息的一个都行！” 李铁道：“你都卖瓜子了，就没给我们带一点炒货？” “带了，只有一袋，村长你悄悄的吃就好，别惊动大家，这么多人呢，我小本买卖，亏不起。” “你小子，真精明！拿来吧，我先尝尝你的手艺怎么样。” 杨林早有准备，掏出一袋瓜子，放在李铁手里。 李铁尝了尝，点点头：“还真不错！比我买的所有瓜子都好吃！看来，你做生意，有门道啊！” 黄武军拍了拍手，大声提议道：“大家难得相聚一次，我们在院子里办一个舞会，怎么样？” “舞会？好啊！”知青们马上轰然响应。 交谊舞之风，在海都市颇为风行，一个世纪以来，禁禁开开，禁了又开，开了又禁。从建国之初的放开，到非常时期又进行了封禁。 改革开放之后，还没有明文放开歌舞厅的限制。 但是很多私人家里，都会举办家庭舞会。 人民群众对跳舞的热爱和向往，不是一纸文件就可以完全封禁的。 所以，黄武军的提议，得到了热烈的回应。 尤其是男人们，轰然叫好！ 黄武军把家里的一套音箱接出来，放在屋檐下。 当劲爆的音乐声响起来的时候，现场的男男女女们，很自然的分成了两堆。 男人们站在一起，女生们挤在一团。 杨林对跳舞没多大兴趣，他拉着村长在谈种植瓜子的事。 男的早就瞄准了目标，开始上前邀请心仪的女生跳舞。 不用讲，最漂亮的林馨，最受欢迎。 同时有十几双手，一齐伸到了林馨面前。 林馨抿嘴笑笑，对身边的苏小悦道：“这可如何是好？” 苏小悦道：“我反正不会跳。你自己选择吧！” 林馨眉目一闪，忽然看到杨林，咦了一声，朝他这边走过来。 第24章 你不许和她好! 杨林正和村长李铁聊得火热，听到一个柔美的声音传来：“你好！” 他只顾着和村长谈话，还以为不是对自己说的，没有在意。 “你好，同志！”柔美的声音，再次在杨林耳边响起来。 李铁推了推杨林：“有美女找你。” 杨林愕然转头，看到一张俏丽的脸。 他抓了抓脑门心，对她说道：“哎，这个女同志，有些熟悉！” “你不记得我了吗？在人民公园荷花池，你救过我的命。” “哦，对了，就是你！我就说，有些脸熟嘛！”杨林嘻嘻一笑，“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是知青？” “是啊。” “哪个连队的？” “我是宣传队的。” “哦，难怪我不认识你。我和宣传队的同志们接触不多。” “对了，你这一向，怎么都不在人民公园卖瓜子了？你炒的瓜子好吃。我找你好久了呢！” “你想吃瓜子啊？我在人民公园斜对面，国际大饭店旁边，开了一家瓜子店，店名就叫小林瓜子铺。第一百货商场对面也开了一家，你随时想吃了，去买便是。” “同志，你别误会，我想找到你，可不是单纯为了买你的瓜子吃。我是想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上回你走得太快了，我都来不及认识你呢！你怎么称呼？” “杨林。” “杨林同志，你好，我叫林馨。” 她主动伸出手来，和杨林握了握。 她的手柔若无骨，微凉如玉，握着很舒服。 但杨林轻轻一握就放开了。 “你就是林馨啊？” “你知道我？” “苏小悦告诉我的。” “你认识小悦啊？” “必须认识啊！我和她一个院里的！” 这时，苏小悦也正好奇呢，走了过来，问道：“林馨，你和杨林？” 林馨笑道：“我们还真是有缘了。我跟你讲，我上次陪沈瑶她们去人民公园拍挂历照片，我和沈瑶贪玩，拍完之后，一起到荷花池摘荷花，我不小心掉进了池里，还好杨林同志救了我。不然，我这会儿早变成女鬼了！” 苏小悦道：“是吗？这么巧！” 林馨道：“我一直在找他呢！没想到他和我是知青，和你还是一个院里的！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苏小悦笑道：“还真是！” 林馨嫣然笑道：“杨林同志，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杨林下意识的看向苏小悦。 苏小悦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跳舞，你和林馨跳便是了！” 杨林这才欣然接受林馨的邀请，两人进入舞池。 “你很怕小悦啊？”林馨笑问。 杨林笑道：“不是，我怕她干嘛啊？” “你和她，在谈恋爱？”林馨又问。 杨林知道她和苏小悦是朋友，多留了一个心眼，怕她无意中透露给朱淑文知晓了，便道：“她还要参加明年的高考呢！” “谈恋爱和参加高考有什么关系？”林馨好奇的问。 “关系可大了。学生，不适合谈恋爱。” “你这个人，真有趣。”林馨抿嘴笑道，“你刚才说，你开了两家瓜子店了？” “是啊，你想吃瓜子，随时可以过去买，一般下午五点之前，店里都会有货卖。五点以后就不好说了。” “好。”林馨道，“我想感谢你，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吃饭当然行了。”杨林道，“感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那天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一直挂在嘴边，让我怪不好意思的了。” 林馨道：“好吧，反正你的恩情，我记得心里了，日后再想办法报答你。你舞跳得好啊。” “我这个人，打小就顽皮嘛，专门搞这些不正经的。”杨林笑，“你在哪里工作？” “文化局。” “我还以为你会去文工团或者歌舞团那种地方。” “为什么？” “因为文化局像是一个养老的单位。” 林馨笑道：“这让我情何地堪？” 杨林问她：“你没想过要参加高考吗？” 林馨道：“我听说高考很难，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所以还是一边工作一边复习好了。你呢？也在复习吗？” 杨林道：“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受不了校园里的那些规矩，以后就打算开我的瓜子铺得了。” 林馨道：“别这么快放弃自己，你不去拼一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你也可以像我这样，一边工作，一边复习，明年我们可以一起参加高考，说不定还能考进同一所大学就读呢！” 杨林微微一笑，正要说话，舞曲停了下来。 “谢谢你，你跳得很好。”杨林说道。 林馨道：“你也跳得很好，我只是配合你。” 两人相视一笑。 “姐！”一个少年男子走了过来，喊林馨道，“爸找你呢！” 林馨道：“林桦，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玩一下，我等下再回去。” “那我不管，爸妈要是发起火来，你自己承受，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林桦说完，转身就走。 林馨无奈的对杨林笑道：“看来我得提前离开，我下次再来找你。” 杨林道：“好。” 林馨和苏小悦等人说了一声，便回家去了。 苏小悦双手勾在背后，看着杨林。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杨林笑问。 苏小悦道：“我发现，你隐藏得很深哪！认识你这么久，头一次知道你会跳舞，还跳得这么好！哼！” 杨林道：“别生气嘛！我会跳舞，也不是我的罪，是不是？” “可是，你什么时候学会跳舞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会的东西可多了。”杨林道，“我教你跳舞吧？” “不要！” “真生气了？” “才不呢！”苏小悦道，“我不想跳舞，怪无聊的！” “那你想干嘛？我奉陪。” “其实，我最想吃你做的菜了！就上次你做的那些菜，我做梦都能梦到！” 杨林笑道：“那我真没办法了，咱们没那个条件是不是？不过，你要是想吃家常菜的话，我还是可以做给你吃的。” 苏小悦道：“我知道，所以我只能在梦里梦见了。我不玩了，我回家看书去。” “一起走啊。”杨林和她出来，笑道，“反正出来了，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也行啊。你请客？” “当然是我请。” “你觉得林馨怎么样？” “一般般吧，没怎么留意。” “她可是仙女级别的！是个男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她的美吧？你居然看不到？” “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啊。” 苏小悦扑哧一笑：“算你明白！不许和她好啊！” “我不和她好可以，前提是，你得和我好。” “我这不是和你好着吗？” 杨林恬不知耻的伸过脸去：“亲我一口，证明一下。” 苏小悦慢慢的靠近他…… 第25章 竞争! 杨林和苏小悦骑行回家的时候，听到路边有人在唱歌。 “我是个穷知青啊，我游荡在外滩上。谁要是敢小瞧我，砰砰就两拳头。我是个小瘪三，我口袋里没钞票。壮着胆子去外滩，还想搞对象。苗条的身材，美呀美、美呀美，甜蜜的嘴唇，甜如蜜、甜如蜜……” 苏小悦听了，羞涩的笑道：“天哪，这是什么歌？” “无业游民的歌。”杨林哈哈一笑。 年轻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而又快乐。 知青聚会过后，杨林投入到两家瓜子店的经营和运作中。 这两家店，是杨林的商业基础，他要先要把这两家店管理好，再进行新店的扩张。 第一百货店的生意很稳定。 在炒制奶油西瓜子的基础上，杨林又加入了原味葵瓜子和原味南瓜子，丰富了瓜子的品类。 自从上次杨林到大哥家里说过那番话后，店里的钱财就没再少过。 大嫂王丽丽也越来越适应了做生意，收钱、售货做得十分到位，也学会了和顾客聊天。 很多看了报纸前来的顾客，并不知道“瓜子西施”是谁，都把王丽丽当成了瓜子西施。 限制店铺发展的，还是人数。 七个人的限制，让杨林很不好安排。 原来只卖奶油西瓜子，销量也能达到一千三百斤左右。 现在加入了南瓜子和葵瓜子，品种虽然多了，但瓜子总量的销量还是差不多，并没有明显的突破。 因为四个工人，每天的炒制能力有限！ 杨林觉得这种模式必须改变，不然哪怕开更多的店也没用。 经过一番思索，杨林租下了一个废弃的厂房，稍微改了一下，变成了小林瓜子铺的生产工厂。 这个生产工厂，当然是隐秘的。 私营企业，在这个时代，是禁忌。 杨林把大部分的葵瓜子和南瓜子炒制，放到了这个生产工厂里进行。 他一次性聘请了十二个炒瓜子师傅，他们吃住都在附**房里，上班就在生产工厂里。 生产工厂不挂牌，生产的瓜子，由晚间运送到小林瓜子铺去。 工厂里的工人，和店铺的工人互不联系，彼此都是独立运作的。 店铺里仍然有工人在炒制瓜子，整个营业时间段，四个师傅几乎不间隔的炒制。 这么一改，小林瓜子铺的销量直线上升。 第一百货店每天的销量，提升到两千斤左右！ 杨林给这家店又增加了一个售货员。 四个炒货师傅，三个售货员，每天卖出两千斤左右的瓜子！ 任何一个人，不管是路过的，还是顾客，都不曾怀疑小林瓜子铺的生产能力。 这么多人的铺子，一天卖出去一千三百斤瓜子，或者卖出两千斤瓜子，外人是不知道的。 别说外人了，便是几个炒瓜子的师傅，也不知道个中关节。 掌握了发财方法的杨林，开始物色第三家店的店址。 杨林对店铺的选择，一是看地段，繁华地段的十字路口是首选，其次是居民多的巷子口。 他把第三家店，选在自家巷子口。 这里并没有现成的店铺，杨林便在路口租了个一层的房子，和房东商量好，打通一扇面向路口的窗户。 通过这扇窗户，第三家小林瓜子铺外对营业了。 上次知青聚会，杨林发现，很多知青回城之后，都处于待业状态。 杨林便通过知青内部发出消息，聘请了一批女知青来站柜台。 有些女知青要面子，不愿意到个体户店里来工作，但有些家庭条件一般的女知青，还是愿意在正式工作分配下来之前，先找一份工作替代。 炒瓜子的师傅，杨林都是从乡下招聘能够吃苦耐劳的青壮年劳动力，站柜台的售货员，则在知青内部招聘。 每一家店，都是差不多的配置，四个炒瓜子的师傅，搭配两、三名站柜台的售货员。 到九月份开学的时候，杨林已经在海都市里开了六家分店！ 这六家分店，瓜子的销售有多有少，平均下来，每家店的销量，可以达到800斤左右。 生意最好的店，还是第一分店和第二分店，这两家店的销量，占据了总销售额的一大半。 六家店的日销量，达到了4800斤！ 降掉损耗、人工、房租等开支，杨林每天净赚2000元左右。 杨林闷声发大财，每天不是在忙着进货，就是在几家瓜子铺之间游走，监督管理店铺。 一个月下来，生意有好的时候，也有差的时候。 杨林最后统计了一个月的利润，居然有五万多元！ 这么多的钱，让杨林欣喜若狂。 他也不敢跟别人分享这份赚钱的喜悦。 哪怕是家里人，他也不会把实情说出来。 每次家里人问起生意情况，杨林都会说还行，一个月能赚几百块钱。 对每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钱的工人来说，杨林每个月能赚几百块钱，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而这笔数目，也是大家所能接受的。 如果他说出实情，只怕反而没人相信了。 就连王丽丽，也不知道杨林具体能赚多少钱。 因为她并不知道瓜子的进货价格，对每天的开支，也不曾仔细的算过账，她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每个月能有工资拿就知足了，平时在店里，闲暇时就吃瓜子，反正也没有人管她，这点损耗，杨林还是亏得起的。 杨林把赚来的钱，全部兑换成十块钱的大团结，一捆捆的用油纸装好，再装进铁盒里，放在自己的床铺下面。 目前来说，炒瓜子的生意这么好，他还没有新的想法，去做别的生意。 他打算先把钱存起来，等政策宽松一些时，他再拿出来投资其它买卖。 杨林继续找好的地段开分店。 到十月份，杨林的分店开到了十家！ 瓜子的日总销量，也达到了6000斤。 苏小悦的父母都是教师，学校开学之后，白天就不在家里监管女儿了，苏奶奶年纪大了，对孙女的管理比较松懈。 每天，苏小悦都会抽空跑出来和杨林幽会，或去逛公园，或者去外滩散步，或者看场电影，只要赶在她父母下班前回家即可。 十月中旬的时候，小林瓜子铺的生意，忽然之间差了许多。 杨林发现，街头巷尾，忽然之间冒出很多瓜子铺。 什么老吴瓜子铺、小王瓜子铺、大郑瓜子铺，不一而足。 杨林再低调，也总有明眼人，能看出他店铺很赚钱，于是开始纷纷模仿。 每个人的口味是不一样的，再好吃的瓜子，也总有人不喜欢这个口味。 这跟厨艺一样，再优秀的厨师，也众口难调！ 因此，其它人开的瓜子铺，虽然口味不如小林瓜子铺，但一样吸引了大量的顾客。 当市场总量没有增加，商店却成倍增加时，每个商店的销售额，肯定要大打折扣！ 大嫂王丽丽就不止一次向杨林抱怨：“小林啊，最近瓜子怎么卖不动了？” 杨林比谁都焦急！ 他的仓库里，存了大量的生瓜子呢！ 而且他雇请的员工，也是最多的。 一旦生意出现危机，杨林将巨亏！ 杨林绞尽脑汁，思谋对策。 第26章 全国第一张工商营业执照 杨林的瓜子店初期生意好，然后进行扩张，开分店，大批量进货。 这是一个品牌成长的必经之路。 而竞争也会随之而来。 大多数品牌、店铺、企业，都会倒在这轮竞争的路上，留下来的寥寥无几。 炒瓜子本就是没有什么太多技术含量的行业。 一个普通人，经过培训之后，都能上岗，也能开店。 小林瓜子在短短时间里，连续开了十家分店，自然引起了其它个体户的关注。 杨林暂时放弃了扩张，而是集中力量，打造精品店。 店铺的口碑和口味，永远是最重要的。 每一位买过你瓜子的顾客，都能成为你的回头客，那你的生意，自然越做越好，蒸蒸日上。 杨林没有打价格战，而是施行“赠送”服务。 在足称的前提下，再额外赠送一把瓜子。 买一毛钱，送你一小把，买五毛钱的，抓一大把送给你。 这种看得见的实惠，更容易讨得顾客的欢喜，也更有人情味。 而不变的价格，也能塑造品牌的价值。 除了实惠之外，杨林十分关注口味的变化。 如果一锅瓜子炒糊了，宁可处理掉，也不能拿出来卖。 杨林默许售货员在店里吃瓜子，也有请她们监督瓜子口味的含义在里面。 天天吃同一种瓜子，如果口味忽然改变，很容易尝出来。 其次，杨林注重原料的采购。 他现在有了两个进货渠道，一是于勇的集贸市场渠道，二是刘坤的国营农场渠道。 杨林心想，既然刘坤叔叔所在的国营农场可以提供瓜子给个体户，那么，其它国营农场，也是可以提供瓜子的。 他和刘坤一起，跑了几家国营农场，选择瓜子原料最好的农场合作。 只要原料好，价格贵一点也没关系。 杨林看瓜子原料，分四个步骤，一是看籽粒饱满程度，二是看空壳多不多，三是看外观光亮程度，四看是不是当年新瓜子。 选择优质的原料商后，杨林便把供应这一块，交给刘坤管理，每个月给他算工资。 刘坤以前卖冰棒，每个月也只能赚几十块钱。 杨林给他的工资是每个月五十元，比一般的国企工资都要高，而且还轻松的很，不用日晒雨淋，也不用担心生意不好赚不到钱。 因此，刘坤彻底放下了自己的个体户生意，和杨林搭档。 好的原料，好的口味，实惠的买卖，优秀的服务，渐渐打造出“小林瓜子铺”的金字招牌。 顾客们买瓜子，刚开始是买个新鲜，买得久了，自然就会选择最佳的店铺回购。 市场有一个优胜劣汰的自我调整过程。 野蛮的兴办瓜子铺之风，在经过市场的选择后，那些盲目开店的人，很快就被淘汰出场，街头巷尾的各种瓜子铺，有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又如泡沫一般消失不见。 这一轮市场竞争，杨林的瓜子铺成功的幸存下来，同时获得了顾客的认可，生意越做越红火。 到十一月初的时候，杨林总结了十月份的收入，虽然受到竞争的影响，利润有所下降，但还是赚到了五万块钱。 杨林经营十家瓜子铺，一分店和二分店各请了七个人，其它八家分店，各请了六个人，一共有62名员工。 瓜子工厂也进行了扩大，六个人一组，分组管理，一共有四组，也就是24个人。 杨林的雇员人数，达到了86人！ 如果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他这个人数，已经严重违规了。 这种事情，没人举报，没人来检查，那就万事大吉。 国家这么大，城市这么大，执政人员有限，总不能方方面面都检查到。 很多事情，其实也是民不举，官不究。 十二月一日，杨林的“小林瓜子铺”全国工商营业执照，终于办理下来。 这张编号为“”的营业执照，成为全国发出的第一张个体工商营业执照！ 营业执照上面的字，全部是工作人员用毛笔写上去的。 “杨林同志，恭喜你啊，你拿到的是我国第一张工商营业执照。”工商局的同志热情的握住杨林的手，笑呵呵的说道。 杨林笑道：“真是第一张？这上面写的编号，怎么是一万多号了呢？” “这个编号，就是第一张！” “太感谢了！我以后就属于正规军了！” “是啊！哎，你等等，先别走。” “同志，还要办什么手续？” “不是手续的事，是这样的，报社的记者知道这个消息，要来采访你啊！哎，记者来了！” 杨林一看，来的记者还是上次见过的张素兰和记者小王。 小王大名王兵，因为长得瘦，熟人都喊他瘦猴，反倒忘了他的本名。 “哟，这不是小林同志吗？”张素兰笑容满面的和杨林握手，“原来，我国第一张工商营业执照的主人就是你啊！” 杨林被安排和工商局的同志进行合影，他又举着营业执照，拍了个人照。 “走，到你的瓜子铺里，再拍几张照片，我们给你的瓜子铺，写个通讯稿，好好的帮你宣传宣传。知青创业，个体经济，这是国家正在大力推行的政策！”张素兰对杨林说道。 杨林当然巴不得有这种好事，带着他俩来到店里。 他双手捧着营业执照，站在柜台前留影。 这几张相片，后来被杨林放大出来，挂在了自己的店铺里。 报社的报道，再加上全国第一张工商营业执照的新闻加持，使得小林瓜子铺又火了一把。 时令进入冬季后，杨林的瓜子生意越来越好，十二月，他赚了六万多块钱。 接下来，杨林大量进货，储备起来，准备在春节期间大干一场。 杨林估量，春节一个月的瓜子销量，绝对可以抵得过平时三、四个月！ 1980年的农历除夕，是阳历1981年的2月4日。 进入1981年的1月份后，杨林就备足了三万斤瓜子。 从1980年开始，我国正式开启了“春运”模式。 改革开放以后，外出务工人员增多，每年的春运人数，高达一亿人次以上。 这个时期，杨林可不想因为瓜子原料的供应问题，而被卡脖子。 然而，乐极生悲！ 就在杨林备足了3万斤瓜子，准备大展鸿图时，他的瓜子店因为雇工超员问题，被人举报了！ 第27章 十店关停! 这天，杨林在第一分店监工，一边和刘坤聊着天。 这时，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人，是个瘦瘦的中年人，腔调很高，背负双手，仰着脑袋，问道：“谁是店主？” 杨林掏出烟来，笑着递了过去：“同志，你好，我就是店主，请问有事吗？” “有事！”瘦子打量杨林两眼，又扫视瓜子店，“你们这店，请了多少人啊？” “七个人。”杨林笑道，“你看看，都在这店里呢！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领导？” “呵呵！我是工商局的！这位是街道办的！这位是税务局的！这位是联防队的！”瘦子指了指身边的人。 杨林心里一咯噔，心想怎么回事？ 来这么多人？ 联合执法吗？ 瘦子道：“有人举报，你们店里雇员超标！” 杨林笑道：“各位领导，请明察，我这店里只有七个雇员，没有超标啊。” 瘦子道：“你不是人啊？” 他又指了指刘坤：“他不是人啊？” 杨林道：“我是老板啊，我不是雇员。” 刘坤哈哈一笑：“我也不是他的雇员。我本身也是个体户，我是卖瓜子的！算是杨林的供应商。” 杨林道：“对，他是我的供货商。这不马上过年了，我正在和他讨论进瓜子的事呢！” “你别打马虎眼！”街道办的是个矮胖子，冷笑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叫杨林是不是？你这店铺叫小林瓜子铺是不是？” “是啊。没问题啊。”杨林说道，“营业执照都有呢！我税也按时交了啊！” “那就对了！你这一家店，只有七个雇员，但是！”矮胖子得意洋洋的道，“据我所知，你不只这一家店，你还有其它分店吧？” 杨林早有准备，淡定的回答道：“分店？不，那不叫我的分店，那是其它人的店，算是加盟，也就是挂同一个牌子而已。但是，老板是别人，不是我开的。” 矮胖子道：“都挂同一块招牌了，你还敢抵赖？你这种偷天换日的手法，也就糊弄糊弄别人！休想糊弄我们！” 杨林一见来者不善，又掏出烟来，敬了一轮，笑道：“同志，误会！其它店真的是其它人开的。法律也没有规定，不同的店，不能挂同一块招牌啊？是不是？” “不行！”矮胖子大手一挥，“你们这店，必须停业整顿！在我们下达开业通知之前，你们不许擅自营业！” “关门？”杨林一听就急了，“不行啊，同志，这马上就过年了，我们店里正是生意好的时候，怎么能关门呢？那损失可大了！” “呵呵，你违了法，你还有理了？是你自己关门呢？还是我们帮你关？”矮胖子一脸的不讲道理，“我们帮你关的话，就没这么客气了，直接把你柜台上的瓜子全扫在地上！你信不信？” 瘦子拍拍杨林的肩膀：“杨林同志，你还是乖乖的听话，先把店门关了，我们会对你的违法行为，进行内部讨论。该整顿的你就进行整顿，等你整顿好了，你再开业吧！” 杨林哭笑不得：“可是，我这也不算违法啊？我犯了哪条法啊？” 瘦子道：“违不违法，你说了不算！我们会进行讨论的。” 刘坤低声道：“杨林，胳膊拗不过大腿。他们是来执法的。先听他们的，关门再说。他们真要野蛮执法，吃亏的还是你。” 杨林问瘦子道：“同志，请问，你们的讨论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呢？” 瘦子沉吟道：“这个嘛，得等。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你的。” 杨林道：“我存了货啊！你看这店里的货就有这么多，而且马上就过年放假了，我等不起啊！” 矮胖子不耐烦的说道：“等不起你也得等！就这样吧！关门！不然，我们就强制执行了！” 杨林没得办法，只能吩咐嫂子，收档停业。 王丽丽等人听了，不由得大吃一惊：“关门？为什么啊？这生意做得好好的！你看排队买瓜子的人这么多呢！” 杨林嘿了一声：“我也没办法啊！这么多领导在现场！他们叫我关门整顿，我能有什么法子？嫂子，先关了吧！你们先回家，等开业了，我再通知你们来上班。” 员工们问道：“老板，那工资怎么算？” 杨林道：“工资不少你们的！照算！” 大家这才没话说，各自收拾东西。 杨林又写了一块暂停营业的纸牌，挂在门口墙面上。 他对排队等候买瓜子的顾客说道：“对不起了，各位新老主顾，我们店子遇到点事情，需要停业一段时间，不会太久的，等我们开业以后，大家再过来买瓜子吧！” 排队的人纷纷散开。 矮胖子道：“你的其它店，也得停业！” 杨林道：“那是别人的店！我管不着！” 矮胖子只是一个街道办工作人员，杨林在他地盘上，只有这一家店，他已经关门，也就不再怵他。 瘦子道：“其它挂了小林瓜子铺招牌的分店，我们自然会派人去核查，不管是谁名下的店，只要存在违规行为，就必须停业整顿！好了，就这样！” 看着他们扬长而去，杨林呸了一声！ 刘坤递支烟给他，问道：“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杨林道：“我哪知道？肯定是同行嫉妒我生意好呗！” 刘坤道：“你得赶紧去跑关系！这停一天下来，损失可大了！” 杨林皱眉，苦笑道：“我平民百姓一个，哪有什么关系？” 刘坤道：“关系都是跑出来的！” 杨林道：“今天刚关的店，就不去跑了，跑了也没用。明天再说吧！” 刘坤道：“你就不该用同一块招牌！你赶紧通知其它店，先把招牌撤了再说！免得又有人兴妖作浪！” 这话提醒了杨林。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举报人的能量！ 就在他这边店关门整顿的同时，其它店也被关停了！ 杨林这才知道，事情闹大了！ 十家分店，在不停的街道上。 结果十家店同时被人调查，被关停！ 看来，别人举报的，并不只第一分店这么简单，而是举报了他杨林！ 而且举报人举报的单位，是市一级的，才能开展这么快速、全面的关停行动！ 杨林这下是真的急红眼了！ 第28章 浪漫星空 杨林囤了几万斤瓜子和花生原料！ 马上就要过年！ 年前本就是炒货的旺季，市民百姓人人家里都要买瓜子花生！ 如果不能抓住这个月的生意，那杨林的损失就太大了！ 王丽丽跟着他，回到家里。 中午，杨宝刚夫妇和杨梅下班回家，听王丽丽说出来，他们这才知道杨林的瓜子店关门了。 “全部关了？”杨宝刚忧郁的耸着浓眉，苍老的脸上，刻着岁月留下的深刻皱纹，“还能开吗？” 杨林道：“开肯定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特别是过年这一段时间，生意这么好，我要是开不了门，那我就亏大了！过年这一个月，能抵平时三、四个月的销量！” 王丽丽道：“哎哟，叫我说啊，小林这是没有送礼的原因！你开店子，这周边的各个部门领导，你都要打点、打点不是？” 杨林道：“我明天去找找各个部门，问问情况吧！” 刘玉英拍着腿，一脸痛苦的脸色：“这个体户的政策，出来就没多久！我不让你搞个体户，就是怕这政策变啊！现在好了，开不成了！依我说，这店子还是不能开！小林啊，你听妈的，还是找找关系，找个工作做吧？好不好？” 杨梅也附和母亲：“二弟，还是工作稳定！国营厂，不怕它倒闭，也不怕发不出工资，上了班就有工资拿，各种福利待遇也好。我们食品厂虽然是小工厂，比不过钢厂、纺织厂那些大工厂，但我们的福利也好得很呢！” 杨林道：“工作也难等啊！这都大半年了，也没个音讯！算了，我还是先做的小生意吧！” 杨雪道：“哥，明天我陪你去跑关系吧？” “不用。”杨林道，“你好好读书，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你看后院的刘志国和苏小悦，最近都很少出门逛了，都在家里加紧复习呢！现在工作可难找了。你一定要争气，争取考上个好大学，将来国家包分配个好工作，你这一生就不用发愁了。” 杨雪乖巧的应了一声。 晚上，夜凉如水。 杨林却无心睡眠，坐在院子里花坛石围栏上，有一根没一根的抽着烟。 “嘿！”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小悦！你怎么出来了？”杨林微微一笑。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来到你身边，你也没注意！”苏小悦微微不悦的撅了撅嘴。 “没想什么！就抽烟！” “我看哪，你是当上大老板了，不认我这个老同学了吧？”苏小悦咯咯一笑。 “哪有的事？”杨林失笑道，“我这小生意，哪入得了你的法眼啊？你将来是要当国家干部的！” “那，你就是和别人好上了？” “我能和谁好上啊？” “上次知青聚会，你和林馨跳舞，不是挺融洽的吗？她后来没找过你？” “没有！她还说要请我吃饭的呢！结果一直没请！估计她早就忘了吧！我这样的个体户，她才不稀罕呢！” “嘻嘻！我稀罕！”苏小悦在他身边坐下来，挽着他的手，仰望天空，“你看，这么冷的天，也有这么多的星星，它们不怕冷吗？” 杨林看看夜空，也被满天的繁星吸引住了：“大多数星球上都是孤独寂寞冷的。” 苏小悦道：“我听说，我们地球上每个人的灵魂，都对应天上的一颗星星，那么，我们人心，是不是有如星球一样，孤独寂寞冷呢？” “嗯。所以，我们才要群居啊，才要寻找到另一半，解脱孤独寂寞冷的束缚。我们小时候有家人陪伴，长大了有爱人陪伴，老了又有孩子陪伴。” “我很向往美好的未来生活！你说，我们会生男孩还是女孩？” “我们？我们生吗？”杨林哈哈一笑。 “哎呀，我说错了啦！我是说，你也会生，我也会生的啊！”苏小悦红了脸，举起小拳头，在他身上轻轻捶了两下。 “我可不会生，只有你会生！我们生孩子的话，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杨林深情的凝望她。 苏小悦情动了，紧紧的靠近他，身子软倒在他身上，仰起头，闭上双眼。 她的脸，在月色星光下，是如此的白晳无暇，五官精致得让人心悸。 见他许久没有动作，苏小悦睁眼道：“不理你了！” 杨林笑道：“我看你看得入神了，你长得太美，我都舍不得吻你了。” 他扶住她的腰，吻上她的唇。 两人忘情的吻在一起，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俩。 “好冷！”刘志国的声音，从后院门口传来。 他是起来解手的，隐约听到外面传来苏小悦的笑声，便想出来看看情况。 他出来得急，忘记披大衣了，一出门就被冷空气刺激到了，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杨林！小悦？这三更半夜的，你们不睡觉，坐在这里干嘛呢？”刘志国看到他们坐在一起，连忙走过来。 “思考宇宙和人生啊！”杨林指了指天空，“你看，这天多美！” “无聊！这么好的夜晚，不去睡觉，坐在这里挨冻看天！我发现你变得神经质了！”刘志国跳着脚，不停的搓着双手。 苏小悦道：“你才无聊呢！一点都不懂浪漫！” “浪漫？那是资产阶级小姐才有的！我们不需要！”刘志国道，“小悦，我有几道题不会做，明天来请教你啊。” “我不比你厉害！你不会做的，我也不会做！你不用来请教我！我也不好为人师！”苏小悦道，“你不冷啊？小心冻成冰棍！” 刘志国还真是冷，牙齿都打颤了：“小悦，你还不回家？” “要你管？”苏小悦挥了挥手，“回家睡你的觉去！别打扰我们！” “什么时候开始，你俩变成你们了？哎，我们三个人，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不能分彼此啊！苏小悦，你这么厚他薄我，我很不高兴。” “我就是喜欢和杨林在一起！怎么了？”苏小悦瞪眼道，“去找我妈告状啊！” “你、你！”刘志国咬牙切齿的道，“行啊，我这就找阿姨告状去。” 他跳着脚，往后院走去。 杨林道：“他真敢去告状！你妈马上就会过来喊你了。” “不怕！我妈不在家！嘻嘻！”苏小悦笑道，“我爸和我妈一起，到我小姨家去了，要去三天呢！我奶奶管不住我！” “真的啊？那你这几天，有空了？” “是啊！杨大老板，你还不约我看电影、逛公园去？” “我倒是想啊，可是我明天有事。我的瓜子店被关停了，我得找关系去。” “什么？你的瓜子店被关停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讲啊？” 杨林本来不想告诉她，让她跟着自己着急，现在不小心说漏了嘴，也就不再隐瞒：“今天刚关的。” “难怪你神思不属的！是为了这个啊！”苏小悦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人，一定要让你的店子尽快恢复营业！” 第29章 求情 杨林和苏小悦一起，找遍了各个部门，得到的回复都只有一个： “你们回家等等吧！我们内部还在讨论。” 杨林据理力争，说自己名下，只有一家分店，店里也只有七个雇工，为什么要被定性为资本主义剥削呢？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工作人员用手指重重的敲击桌面，“十家店！每家店挂的都是小林瓜子铺的招牌！” “可是，十家店的老板，分别是不同的人啊。” “呵呵，不同的人？你看看这些人，跟你都是什么关系？都是你的亲人！你的父母！你的外公外婆！你的哥哥、姐姐，嫂子，妹妹，还有你的叔叔、阿姨！反正都是你家的人！” “国家也没有规定，自己的亲人不能和我一起开分店吧？” “可是，国家也没有明文规定可以这么做！你以为，法无禁止即可为吗？想必你也明白，法无授权即禁止！” “那我可不可以整改，把每一家店的招牌换成不一样的？” “这个我们做不了主。你的性质很严重，如果十家店的员工，全部算雇员的话，那你已经严重超标了！六、七十个雇工！这简直就是资本主义剥削！一些小型的国营企业，都没有你这么多雇工！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些！” 杨林苦笑一声：“同志，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出结果？” “我们已经把你的相关材料，提交上级领导审议，领导什么时候开会讨论你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你回去等就是了！” “这马上大过年的，我等着营业啊！” “呵呵？年前？你还想营业？那你想多了！最起码要等年后了！你要是敢擅自开门营业，那你的问题，就属于抗法不遵！那就更严重了！明白吗？” 杨林连着跑了好几个部门，得到的回复都是如此。 两人走出机关大门，冬天冷凛的寒风，吹得他们脸凉冰冰的。 苏小悦道：“杨林，找正规途径，年前肯定没有解封的希望。等那些官老爷开会讨论，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你这点事情，对你来说，是大事，但对他们来说，就是芝麻绿豆点的小事！” 杨林沉吟道：“可不是嘛！” 苏小悦道：“我们去找关系，只有关系，才是捷径。” 杨林道：“我们也没有认识的领导啊？” 苏小悦道：“去找林馨！她爸是个领导。” 杨林道：“林馨？她爸是什么人？” 苏小悦左右瞧瞧，低声道：“市里的。” “哦？她这么低调啊！” “其实她也不算低调。只是一般人没想到这方面去。知青那会，她就能进宣传队，不用劳动，这难道不是对她的特别照顾？” “我还以为，她是因为形象好，能歌善舞，才进的宣传队呢！” “形象好的女子多了去！我们连队的女生，能歌善舞的还少吗？谁又能进宣传队？她回城后，第二天就到文化局报到了，上班轻松得不得了，每天坐办公，看看报纸喝喝茶，就是一天。这样的好工作，怎么没轮到我们？我还听说，她妈妈马上要调到教育局当领导了呢！” “嘿！”杨林笑道，“人比人，气死人！我和林馨也不熟，只能靠你和她的关系了。” “你不是救过她的命吗？这点小事，她还不帮你？走吧，先去找找她，看她怎么说。” 杨林也没有其它办法可想，春节这个月的生意，他不能不做啊！ 他囤了这么多的原料，瓜子的保存本就比较困难，不能受潮，一旦受潮，就容易发霉变质。 杨林只得跟着苏小悦，来找林馨。 两人来到文化局。 文化局在一幢老式的楼房里办公，里面的墙面粉刷得很白，摆放的办公家具都很新，墙上还挂着字画，显示出这个机关的与众不同。 林馨正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听到苏小悦喊她的名字，高兴的笑道：“小悦，你怎么来了？杨林同志，你好。” 苏小悦打量办公室一眼，笑道：“你这里的办公环境还不错啊！你一个人一间办公室？” “没有，还有两个同事，他们出去做事了。”林馨起身，请他俩坐下，泡了两杯茶端过来。 “你们文化局，能有什么事做啊？”苏小悦问。 “可做的事很多。市里的文化艺术事业、图书馆事业、文化市场、文物事业、电影发行和放映、对外文化艺术交流。太多了！”林馨道，“你以为我每天上班，就是看报喝茶呢？” 苏小悦抿嘴笑道：“我还真是这么认为的！” 林馨问道：“你们怎么找到我这边来了？” 苏小悦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只能来求你。你要是不帮我们，这世界就没有人能帮得了我们。” “哦？什么事？”林馨问。 苏小悦把杨林店铺被封的事说了一遍。 林馨讶道：“瓜子铺被封？为什么啊？” “莫须有的罪名！”苏小悦摇头道，“说是雇员超标。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林馨道：“关于雇员问题，我倒是知道一些政策。国家的确有这方面的规定，个体户不雇佣员工，不能超过八个人。这是马克思在《资本论》里面做出的论述。他把超过八个雇工人数作为小业主与资本家的界限。” 苏小悦道：“我知道有这个规定，可是，杨林的情况，并不是简单意义的小业主，他每家店的雇员人数，并没有超出八个人的限制。” 林馨嫣然一笑：“杨林同志，你可真是厉害，这才短短几个月时间，你已经开到十家店了？” 杨林连忙说道：“不是十家分店。我只有一家店。这个千万不能混淆。” 林馨笑道：“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了！我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杨林尴尬的笑了笑。 苏小悦道：“林馨，我们这么熟了，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帮忙，找找关系，帮帮杨林。” 林馨想了想，看看腕上的手表，笑道：“行，我帮你们问问情况。你们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中午我做东，请你们吃个便饭。杨林同志，我早就说过要请你吃饭的，结果我去你家找过你两次，你都不在家。我还到你的瓜子铺去找过你，你也不在店里。你现在是个大老板了，我想见你一面都难了哩！” 杨林倒是一怔，心想她原来找过我啊？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林馨也正好巧笑嫣然的望着他呢，两人四目相接，杨林不敢看她明丽照人的脸，移开了目光。 第30章 这味道，好熟悉啊! 林馨收拾一下办公室，带杨林和苏小悦出来，在院子里碰到一个中年人，她打了声招呼：“刘主任，我下班了。” 那个刘主任点头笑笑，说了声好。 林馨带着他俩，各自骑着车，来到一处独门独院的房子前。 杨林觉得这边有些眼熟。 上次参加知青聚会时，黄武军家里，也就在这附近。 林馨请他俩进了屋，四下看看，笑道：“我忘记了，今天家里的保姆放假不在。你们坐吧，我下厨做饭。” 杨林道：“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这样好了，我来做菜吧，我这个人特别喜欢下厨。” 他有求于人，当然要好好表现。 林馨笑道：“是吗？你还会做饭菜呢？” 苏小悦笑道：“林馨，你别小看杨林，他手艺可好了。他做的菜，你吃过一次，绝对还想吃第二次。” 林馨道：“那行，我们一起做吧！” 杨林道：“不用，你只要告诉我，菜放在哪里就行。你和小悦聊聊天，我很快就做好了。” 林馨道：“你来我家做客，反倒让你做菜，那怎么好意思？” 杨林道：“大家都是朋友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当在你家聚餐了。” 林馨带他来到厨房。 她家的厨房很大，有一间客厅那么大，各种佐料、配料也很齐全。 看得出来，林家人不仅有钱，而且很会享受美食。 很多有钱人家里，并不讲究吃，厨房窄小，要什么没什么。 林馨家就不同了，光是切菜的砧板，就有好几块，菜刀也有两套品牌的厨刀。 什么样的刀，用什么样的砧板，切什么样的菜，都是有讲究的。 生肉、熟食、果品，都是要分开来切的，不能混在一起。 “这厨房可以。”杨林笑道，“我家要是有这样的厨房，我天天下厨都行。” 林馨笑道：“你还真喜欢做菜啊？” “任何一种爱，都比不过对美食的热爱真切。”杨林回答。 “这话好的哲理啊！” “这是萧伯纳说的，我只是鹦鹉学舌。” “那你也算学识深厚。” 杨林打开厨房的冰箱。 这年代家里能有冰箱的，都是非富即贵。 “牛柳？你家居然有这么好的牛柳？”杨林笑道，“那就做一个葱爆牛柳好了。” “你会做葱爆牛柳？那太好了，我爸最爱吃这个菜了，我也受我爸的影响，喜欢吃这个菜。” “行了，这里就交给我吧。厨师多了，反而做不出美味。” “那我出去陪小悦聊天了。”林馨扑哧一笑，走了出来。 “林馨，你真得帮帮杨林，我们也没有其它关系可以走了。”苏小悦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的事，你这么着急上心呢？”林馨笑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老实招待！” “哎呀，你别乱猜了，我和他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他小时候经常帮我打架呢！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嗯。别着急，等我爸回来了，我问问他。我请你们到家里来吃饭，就是想让你们和我爸面对面，只要我爸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她打开电视机，一边看节目，一边和苏小悦聊天。 “林馨！你已经回来了啊？”门外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 “妈！”林馨答应一声。 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中山装，梳着大背头，国字脸，不怒而威。此人是林馨的父亲林国华。 女的穿着一件呢子大衣，挽着头发，她是林馨母亲蒋玉芝。 苏小悦起身，喊道：“叔叔好，阿姨好。” “小悦！”蒋玉芝笑道，“好久不见你了！长高了，也长漂亮了！” 林国华朝苏小悦点点头：“你好。” “国华，我去做饭。今天阿姨放假了。”蒋玉芝放下挎包。 “爸，妈，”林馨说道，“我朋友来我家做客，他在做菜了。” “你朋友做菜？”蒋玉芝笑道，“你这丫头，也太不晓事了吧？怎么能让客人做菜呢？” 林国华耸耸鼻子，说道：“这是葱爆牛柳的味道啊！谁人在做厨？闻这味道，我就知道这是个大厨！” 林馨扑哧笑道：“爸，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叫杨林。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上次我陪沈瑶去公园拍照，我掉进池里，就是他救了我。” “哦，那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林国华道，“更不能让人家下厨了！” 蒋玉芝道：“我去看看。” 她走进厨房，看到忙碌的杨林，有模有样，动作比她见过的所有厨师都要正规。 看一个厨师的手艺，首先就是看他的刀功。 蒋玉芝看看案板上切好的菜，就知道杨林底功不一般。 “阿姨好，我是杨林。”杨林手底下没有停下来，向她一笑。 “你好，杨林同志，辛苦你了。我来吧？” “不用，阿姨，我这边很快就好。做四菜一汤，够了吗？” “够了。”蒋玉芝站在旁边，看着他颠勺，问道，“你学过厨？” “学过。” “这手艺可以啊！你完全可以当厨师了！” “呵呵，还行吧。” 不一时，四菜一汤端上桌。 林国华看看桌上的菜，笑道：“色香味俱全，闻着就好吃！林馨，拿瓶茅台酒来。我要陪杨林同志喝两杯。” 林馨拿了酒来，倒了两杯酒。 林国华问杨林道：“你在哪个单位？” 林馨替杨林回答道：“爸，你忘记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是个体户，卖瓜子呢！不过，现在卖不成了！” “为什么卖不成？”林国华顺着女儿的话问道。 “因为政府不准他卖了！”林馨有意引导话题。 “胡说！政府什么时候不许人卖瓜子了？便是过去十年间，打击投机倒把那么严厉，卖瓜子的私人小贩也是有的啊！”林国华道。 “爸，是真的。杨林开的瓜子店，都被封了！就是你部属下达的命令” “因为什么原因？”林国华沉声问道。 “说是雇员超标。”林馨说道。 “请了多少人？”林国华问。 杨林便把自己瓜子铺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明。 林馨道：“爸，每家店的老板，都是不同的人。难道这也不允许吗？不就卖个瓜子花生吗？也没做什么危害社会的事，这也不能开？” 林国华沉吟不语，夹了一筷子葱爆牛柳，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嗯？这牛柳？”他又夹了一筷子吃了，说道，“这味道！好熟悉啊！” 第31章 好事多磨 林国华看向杨林：“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杨林笑道：“我自个琢磨的，当知青那会，也跟人学过一点厨艺。” “不对，”林国华沉吟道，“这绝对不只是学过一点厨艺的人，可以做得出来的味道。你认识古德海吗？” “古德海？”杨林笑道，“见过两面。” 林国华问道：“夏天的时候，你是不是到人民公园后面的厨房做过菜？” “去过一次。”杨林和苏小悦相视一眼，没有隐瞒，“我就是在那边认识古先生的。” “这就对了！”林国华道，“你在那里，做过一次葱爆牛柳吧？” “是的。”杨林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林国华哈哈笑道：“你做的那个菜，就是给我吃的！当时我在宴请几个港商。我那时就觉得奇怪，古德海的手艺，怎么忽然之间变那么好了呢？果然是有高人在后面！” 杨林道：“高人不敢当。原来我和林叔叔这么有缘！” 林国华道：“你有这么好的技术，怎么不去当厨师呢？” 杨林道：“卖瓜子自在些。” “自在？嗯，这个词，用得好。人生难得是自在啊！厨师的确不自在。整天伺候别人，琢磨别人的口味，哈哈！” 蒋玉芝吃了几口菜，说道：“还别说，杨林同志的厨艺，真的非同凡响！比古德海还高级！这水平，绝对当得起国家特级厨师的名号了！这要是到国宾馆或者大会堂去工作，能名扬天下哩！” 林馨一直在和父亲聊天，然后听着父亲和杨林聊天，这时笑道：“我爸的嘴，是出了名的刁钻古怪，难以伺候，杨林做的菜，真有这么好吃吗？连我爸也赞不绝口？” 林国华道：“好不好吃，你自己吃就知道了。” 林馨这才夹菜开吃，吃了几筷子菜后，脸色变得丰富多彩起来：“真的，这也太好吃了吧？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了！” 杨林得到林家人这么高的评价，苏小悦也自高兴，悄悄看了杨林一眼，眼睛里全是甜蜜的笑意。 饭后，林馨笑道：“爸，你吃了杨林做的菜，总得帮他的忙，帮他把店铺解封了吧？不就卖个瓜子吗？多大的事啊？是不是？” 杨林和苏小悦，满怀期待的看向林国华。 林国华沉吟道：“这样，我下午到单位后，调你的案子瞧瞧，再做批示。杨林同志，你看这样，可好？” 杨林知道，对方是大人物，不会轻易许诺，对方这么说，已经表示愿意过问此案，那这事十之八九就有希望了，连忙说道：“谢谢叔叔。” 林国华夫妇有午休的习惯。 杨林和苏小悦告辞离开。 林馨送他俩出来，说道：“别着急，你的事，我会督促我爸跟进的！” 杨林道：“谢谢你。” 林馨道：“不用谢，等事情成了，你再请我吃你亲手做的饭菜吧！” 杨林笑道：“好，一言为定。” 苏小悦道：“只要林叔叔肯过问，你的事肯定没问题的。” 杨林道：“不管了，时间还早呢，要不要去公园玩？” “这大冷天的，去公园玩什么啊？不去。”苏小悦想了想，说道，“还不如去看电影呢！” “行啊，你想看电影，那咱们就去看电影。和平电影院走起！” “和平电影院票价太贵了。去其它电影院，只要一毛钱一场。” “不怕，我有钱。和平电影院影厅大，片子优先供应，不会中途停场。” “杨林，要不，你也和我一起复习吧？还有半年时间，努力冲一冲，说不定也能考上大学呢！考上大学，以后就有工作分配了。个体户政策太不靠谱了，时不时的给你关停一阵子，那你还怎么赚钱呢？” “政策只会越来越好的。小悦，是不是你考上大学以后，就瞧不起我了？” “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你多读些书，总有好处不是？” “书是死的，思想才是活的。不进大学门，我一样可以学习。而且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还不受大学课程的约束呢！” “你这是逃避主义！你是不是害怕考不上？我可以给你补习的。” “嘿嘿，我还真不怕考试。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去看电影。” 工作日，又是下午，电影院人少。 这个点，能有时间来看电影的，要么是无业游民，要么是个体户了。 苏小悦指着海报道：“我要看《好事多磨》。” 杨林道：“哇，龚雪演的，肯定好看。” “你认识龚雪？” “我哪能认识她啊？她是影星呢！” “影星？我怎么没听说过她？” “这部戏上映以后，她就红了啊！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当然不知道这电影界的事情了。” “就你厉害！还知道龚雪了！” “呵呵，我去买票。” “嗯！快去，不要太前面的位置，看得眼睛痛。” “买最后排的？我们可以亲热。” “讨厌啊你！不行！” 杨林呵呵一笑，自去买票。 他买好票转过身来，看到两个穿着喇叭牛仔裤的社会青年，围在苏小悦面前，嬉皮笑脸的正在撩妹呢！ 杨林大步走过去，一把搭在苏小悦肩膀上，朝那两个青年人说道：“对不住两位，她啊，名花有主了！” 苏小悦抿嘴一笑。 “哟，小子，就凭你，配得上这般如花似玉的小妹妹吗？”一个留着中分、打着摩丝的瘦高个，自以为很潇洒的甩了甩头发，“我们请她到外滩喝杯咖啡，怎么了？” “别惹事！”杨林冷笑道，“你家里也有母亲姐妹吧？请她们喝去！” “喂，小子，你这话污辱到我了，信不信我揍你？”瘦高个伸出右手，对着杨林指指点点。 杨林拉住苏小悦的手，往身后一拉，目光沉静的看着对方，淡淡的道：“揍？我在街头打架那会，还没有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呢！识相的，就滚远点！” “嘿！我这爆脾气！”瘦高个作势挽了挽衣袖，“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哎哟！” 不等杨林出手，苏小悦一脚踢在瘦高个小腿上！ 人的小腿骨，一踢就痛！ 瘦高个痛得缩起了脚，哎呀哎唷的乱叫，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个警察，便喊道：“警察同志，打人了！” 第32章 二十万! 警察吹了一声哨子，跑过来问道：“谁打人？” 苏小悦可不怵，指着那两个青年，对警察道：“警察同志，我打的人！他俩调戏我，还威胁我和我男朋友！我为了阻止他们欺负我，我踢了他一脚，他却恶人先告状！” 警察脸色一沉，看向那两个青年：“有这回事吗？” “哎呀，警察同志，误会，误会，我们就是想请这位女同志喝杯咖啡，既然他不愿意，我们就不请了。”瘦高个马上就认怂，说完转身就跑，溜得比兔子还快。 警察喝道：“别跑！” 那两个家伙哪有不跑的道理？ 杵在这里让你抓不成？ 警察追了上去。 杨林和苏小悦相视一笑：“你可真厉害！都敢动手打人了！” 苏小悦握紧小拳头：“怕什么？对待这些恶势力，就应该勇敢的斗争！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杨林温声一笑，牵着她的手，进入电影院。 龚雪被誉为80年代大陆影坛的第一美女，还是电影金鸡奖和大众电影百花奖双料影后。 她也是从《好事多磨》这部影片开始，红透半边天。 好事多磨的故事，说的是青年人插队回城后的情感历程。 这部作品很有我国特色和时代特点。 那辈人的婚姻观里既有年轻人浅尝辄止的害羞与渴望，又有对家庭和组织的交代与责任。 两个相爱的灵魂，即使误打误撞也终会拨开乌云，携手一生。 故事情节还是挺吸引人的，节奏很慢，但慢得有生活情节。 “龚雪多大了？”苏小悦忽然问道。 “她好像是53年生的。” “53年的啊？那也有28岁了，看起来不显老啊。” “28岁，本就是芳华，怎么能称为老呢？” “我和她，谁更漂亮？” “当然是你啊，这还用问？她都28岁了！你多么年轻漂亮啊！” 苏小悦高兴的笑了笑。 看完电影，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影院。 “里面的干部家庭，生活过得真好！有洋汽车开，有照相机用，想出门旅游就能出门旅游，家里还有录像机！”苏小悦扁了扁小嘴，“演得不算真实吧？我看林馨家里都没有录像机！” 杨林笑道：“现在改革开放了，很多外国货进了国门。艺术来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 “就算如此，我们老百姓想买汽车也没门道啊！汽车只能单位买呢！” “过几年，国家也会放宽小汽车消费限制的。我们现在不能买小汽车，但是可以买辆摩托车啊！” “摩托车也不便宜，要两千块钱呢！” “我有钱。” “你能有多少钱？” “猜一猜！猜中了有奖。” “嗯，你卖了五个月瓜子了，算你一个月赚两百，你有一千块钱了吧？可以买半个摩托车了！” “哈哈哈！”杨林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千都没有啊？” “你太小瞧我了吧？走，我让你看看我的钱。” “不看！” “看看吧！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知道。连我爸妈都不知道我有多少钱！” “为什么？” “钱财不露白。但你例外。” 苏小悦本来不感兴趣的，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起了好奇心：“你到底有多少钱？” “我说了，你也不相信。眼见为实。走！” 两人回到家里。 父母和姐姐还没下班，只有妹妹杨雪在家，正准备做晚饭。 “二哥，小悦姐，你们去哪里了？”杨雪问道。 “看电影去了。”杨林笑道。 “又不带我！”杨雪翘起小嘴，“刚才有人来找过你呢！” “谁？”杨林问。 “街道办的，说是你的瓜子店，可以重新开业了！” “啊？真的！”杨林哈哈笑道，“小悦，还是你厉害，林馨这个关系，我们找对了！我们看场电影回来，瓜子店就可以开业了！” “我才不厉害！厉害的是林馨她爸爸！” “唉，有权就是好啊！”杨林轻轻摇头，“我们跑断腿也解决不了的事，林叔叔一句话就解决好了。” “可不是嘛！叫你读书当官，你还不愿意！” 杨林笑道：“我做生意赚钱，你当官掌权。以后我再出什么事，不用找别人，直接可以找你呢！” 苏小悦扑哧一笑：“你想得美！” 杨林拉着她手，进了自己房间，把门上了闩。 苏小悦道：“搞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就你那一千块钱？谁稀罕似的！” 杨林又把窗帘拉拢来，笑道：“你做好准备了，等下不管看到什么，你都不能太惊讶，不能尖叫啊！” “你太小看我了！我可是见过世面的！”苏小悦第一眼看到一个大书柜，上面满满全是书，就连床头、桌上也堆满书，她惊讶的道，“咦，你怎么这么多的书？哪里来的？” “我买的啊。” “书可不便宜呢！薄一点的要几毛钱，厚一些的要卖一块多钱呢！这么多书，得花多少钱？” “有些是新书，有些是淘来的旧书，总共花了成百上千的钱了吧！”杨林随口回答。 “你看的都是什么书啊？杂七杂八的。”苏小悦翻看她的书。 “杂书也要看。开卷有益。” 杨林说着，掀开自己的床板，朝她招手：“小悦，过来看。” 这床经过了他的改装，四周都用木板钉死了，床板钉成了整块板子，还被他装了两把锁！ 整个床底，相当于他的保险库了。 苏小悦走过来，看到床底下满满的全是铁皮盒子，不由得笑道：“这是你的瓜子仓库吗？” “这是我的个人银行。”杨林嘻嘻一笑，打开铁皮盒子给她看。 盒子里面，全是一卷卷的钞票！ 全部都是大团结！ 一百张一捆，一捆就是一千块钱！ 十捆装一箱！ 那就是一万块钱！ 床底下，塞满了两层这样的铁盒！ 苏小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良久，她才问道：“这里有多少钱？” “二十万。” “二十万？”苏小悦差点没站稳，失声道，“哪里来的？” “卖瓜子赚的。”杨林笑道，“以后，你和我妹妹上大学的费用，我全包了！” 苏小悦红了脸，说道：“我才不用你的钱！” 杨林道：“我没骗你吧？我真的有钱了！这件事，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知道，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苏小悦道：“我知道厉害！天哪，杨林，你还真的很会做生意！这就赚到二十万了！小小的瓜子铺，这么赚钱吗？二十万啊！这够买多少东西了？我们一辈子也花不完了吧？” 杨林道：“这算什么？离我的目标还远着呢！这笔钱，顶多算是我们结婚的资金。我还得赚咱们生养孩子的钱！” 苏小悦咬咬嘴唇，羞涩的转过身子：“谁说要嫁给你了？” 杨林嘻嘻笑道：“谁说嫁给我不重要，你一定要嫁给我！” 苏小悦的脸，顿时红通通的，甩手道：“我回家复习了！” 杨林一把拉住她：“留下来陪陪我。” 苏小悦芳心乱跳：“陪你做什么？” 杨林不说话，把床板装好，拉她在床沿坐下来，两人脉脉含情，四目相对。 第33章 谁举报的 杨林左手扶上苏小悦柔软的腰肢。 苏小悦轻轻嘤咛一声，软倒在他怀里。 两人已经有过亲密的接触，此刻再次亲吻，也就自然多了。 杨林忍俊不住，伸手探往她衣服里面。 苏小悦咯咯一笑，娇躯轻颤：“好痒。” 杨林正要说话，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苏奶奶的喊声：“小悦？小雪，我家小悦在不在你家？” 苏小悦慌忙起身，拉好了衣服，拉开一点点窗帘，朝窗户外面张望。 她正要答话，听到外面的杨雪回答道：“奶奶，小悦姐不在我家哩！” 苏奶奶喃喃说道：“这孩子，又去哪里了？一天不见人影了！” 说着，她又去其它地方寻找苏小悦。 苏小悦扑哧笑道：“你妹妹这么会骗人！” 杨林哈哈一笑：“她这是懂事，为我们打掩护呢！” 苏小悦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道：“我先回去了。” 杨林拉住她的手：“我想你。” 苏小悦羞涩的红了脸，俏皮的笑道：“以后再说。” 然后，她打开房门，朝外面的杨雪笑了笑，飞快的往后院走去。 杨雪看到二哥走出来，吐了吐舌头：“二哥，小悦姐是不是要当我嫂子了啊？” 杨林敲她脑袋：“就你古灵精怪！” 杨雪笑道：“我帮了你，你是不是要买零食给我吃？” 杨林拿出一些零钱给她：“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去买吧。” 第二天，杨林的瓜子铺重新营业。 他这次学乖了，哪怕生意受点损失，也不敢再让十店挂同一块招牌。 杨林重新制作了九块不同的招牌，分别用不同的名称。 比如说，小军瓜子铺，小雪瓜子铺，小悦瓜子铺，小丽瓜子铺，小刚瓜子铺，等等，不一而足。 杨林很想找到那个背后举报自己的人。 举报人对自己很熟悉，又很嫉妒自己！ 这次杨林找了林馨的关系，这才侥幸逃过一劫，谁敢说以后此人不会再次发难？ 杨林开始有意识的和每家店里的雇员交朋友谈心。 店铺里的炒瓜子师傅，都是从乡下请来的劳动力，他们大都上了年纪，上有老下有小，做事兢兢业业，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想拿一份稳定的工资，为人也大都老实淳朴，对杨林请他们做事，心怀感激，见了面都是客客气气，称呼他为老板。 杨林觉得，这些师傅不可能眼红自己而举报，他们也不知道衙门口朝哪开。 师傅们都是最底层的人，跟杨林的身份差得太远，就像一个工厂员工，不会嫉妒眼红厂长一样，两者地位太过悬殊，嫉妒不过来。 小人物嫉妒的，往往是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比如说自己的工友，或者直接管理自己的班长。 杨林把排查的目光，放到了22个售货员身上。 22人中，其中一个是他的大嫂王丽丽。 王丽丽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还不至于举报自己的小叔子。 而其它21个售货员，和杨林一样，都是知青回城，没有工作分配而待业，被杨林请来做事的。 她们大都数人的家庭条件，都和杨林差不多，有的甚至比他的条件还要好。 看到杨林生意做得这么红火，心生嫉妒，完全是有理由的。 至于刘坤和于勇，他们和杨林是合作关系，杨林进货越多，他们赚得也越多，不至于自砸饭碗。 这么一想，再逐一排除，杨林很快就把嫌疑人的身份锁定了。 第一分店的三个售货员，除了王丽丽，名外两个女青年，一个叫张玲，一个叫刘岚。 张玲当知青那会，和杨林是一个生产团队的。 杨林和她打过几次交道。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把她放到了一店。 张玲长得苗条高挑，鹅蛋脸，杏眼柳眉，老家是余杭那边的，是个标准的江南美人。 她到一店工作后，和杨林很聊得来，平时只要杨林在店里，她就会找机会和他聊天谈笑，而且不避嫌的和他有一些偶尔的亲密举动，比如轻轻碰他一下，或者笑起来的时候，身子发软，往他身上依靠一下。 这种很明显的示好行为，并没有被杨林接受。 张玲还暗示过杨林，想和他一起去看电影，但杨林以工作繁忙为借口拒绝了。 王丽丽早就看穿了这一切，用开玩笑的口吻，跟张玲说过这么一段话：“我家小林啊，早就有主了！他女朋友你们都见过的，就是经常来这边玩耍的苏小悦！” 张玲当然也认识苏小悦，她听了王丽丽的话后，不以为然的道：“苏小悦有什么好的？也就长得漂亮些！论长相，我不比她差，论性格，我比她温柔！杨林这么帅的男人，为什么会和她好呢？” 这种对比，简直就是公开宣示，她要和苏小悦争夺杨林了。 然而，杨林还是没有任何表示。 在他看来，张玲再漂亮，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和雇员罢了。 当店子被人举报后，杨林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张玲。 这天，杨林来到一店，对张玲道：“张玲，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找你。” 张玲正在帮顾客称重，高兴的笑道：“好，我马上来。” 她做完这单生意，这才跑到杨林面前，笑道：“杨林，有什么事？” 杨林微一沉吟，说道：“我这店子，前天关了一天门，你知道吧？” “知道啊！”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举报的？” “啊？”张玲懵了一下，“我哪知道啊？” 杨林一直盯着她看，连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也不曾放过。 然而，张玲的表现，是如此的完美，让他失望了。 他决定再试一试她，说道：“我听工商局的一个朋友讲，是我们店里的人举报的。” 张玲愤愤不平的道：“竟然有这种人？太过分了吧？拿着你的工资，还报举你？这人要不得！是谁啊？我一定打他去！” 杨林更加迷惑了，因为张玲的表现，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是你吗？”杨林忽然说道。 张玲瞬间石化，像受了极大污辱和委屈似的，眼眶一红，两行清泪马上掉了出来：“杨林，我没想到，你居然怀疑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亏了我还拿真心对待你，你、你居然把我当贼？” 杨林道：“我这不是问一下你吗？你至于哭吗？我每个人都会问一遍。这个吃里扒外的人，我一定要找出来！” 张玲抹着眼睛道：“那你不该怀疑我啊！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杨林尴尬的笑道：“行了，别说了。你回去工作吧！” 张玲道：“你怎么不怀疑刘岚呢？他哥哥在街道办工作，上次来查封我们一店的几个人，有个街道办的，就是刘岚哥哥刘峰的同事，我还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喝酒聊天呢！” 杨林眼神一沉，心想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也许就是刘岚无意中谈到了小林瓜子铺，说这店生意如何、如何好，还开了那么多的分店，这才招致无妄之灾吧？ 第34章 春节卖爆，麻袋装钱! 杨林不动声色，对张玲笑道：“好了，别生气了。现在事情过去了，没事了。我喊你出来问话，就是因为我对你比较信任，排除你的嫌疑之后，就可以请你当我的副店长了。” “副店长？”张玲生性还是比较单纯的，抹了抹眼睛，马上就不哭了。 “对啊，我嫂子是店长，你就是副店长。以后，这家店，就由你们负责帮我管理。” “真的啊？这么说，你还是很喜欢我的，是不是？” “器重你！” “都一个意思啦！那我回去做事了，顾客排着队买瓜子呢！” “行，你去吧。记住，刚才的谈话，不要告诉刘岚他们。” “嗯嗯，我知道！” 杨林微一沉吟，从店里拿了几斤瓜子，径直来到街道办。 “同志，你找谁？要办什么事？”一个妇女同志问他。 “请问刘峰同志在吗？”杨林笑道。 妇女朝里面喊道：“刘峰！有人找！” 一个瘦小的男青年走了出来，身高、长相，和刘岚都差不多。 “刘峰同志，你好，我是杨林，我常听你妹妹刘岚说到过你。” “哦，杨林！小林瓜子铺的吧？” “是。”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店铺新出了一种口味的瓜子，送给你们尝尝鲜。” “哟，这怎么好意思？”刘峰呵呵笑道。 “大家都是朋友嘛！而且我店铺在街道上，以后还要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不是？” 刘峰接过瓜子，对一众同事笑道：“大家都过来吃瓜子了！小林瓜子铺的瓜子，口味好得很呢！” 杨林趁机笑道：“刘峰同志的妹妹刘岚同志，就在我们店里工作，以后我们大家多亲近。” 之前那个妇女说道：“我们又没花钱买，怎么好意思白吃呢？” 杨林笑道：“领导，千万别这么说，我这是新出的品种，还不知道市场反应怎么样，所以先送过来，请大家尝一尝，主要是想请你们给我提批评意见，帮助我们改正缺点。” “哟，你这个小同志，还挺会说话呢！”妇女笑道，“你的店，封了一天又开张了，看来你背景蛮硬的嘛？” 杨林微微一笑：“主要还是政策好，再加上领导们体恤我这个待业知青，这才让我赚几个辛苦钱。” “这瓜子挺好吃的。”妇女招呼大家，“都来尝尝吧！” 杨林对刘峰道：“峰哥，我和刘岚以前也是一个团的知青，以后你想吃瓜子了，尽管到我店里拿便是，这也是我请街道领导们监督管理我的瓜子口味，大家爱吃的瓜子，市民百姓肯定也喜欢。” 刘峰问道：“杨林，你走了谁的后门？才让瓜子店开门营业的？” 杨林莫测高深的道：“多亏了市里领导重视。” 刘峰表情一滞，然后，马上换了副嘴脸，呵呵笑道：“难怪你敢把生意做这么大，原来，你上面有人啊！” 这一句话，就把他的狐狸尾巴暴露出来了！ 杨林心里冷笑，表面却是沉静如水：“以后还请峰哥多照顾。” “好说，好说！”刘峰点点头，热情的和杨林握了握手。 两人对之前封店的原因，只字不提。 杨林告辞出来，心底跟明镜似的，已经明白，自己的店铺被封，的确跟这个刘峰有脱不开的关系！ 只是不知道，对方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该尽的人情，他尽到了。 该扯的虎皮，他也扯上了。 他现在只是小商小贩一个，也没有更大的能力，可以整治别人。 商之道，和为贵。 只要对方不再为难他，他也就不为己甚。 在小朋友们的炮竹声中，在巷子里小男孩的纸包声中，在女生们跳房子、丢手绢的儿歌声中，1981年的春节来临了。 这一个月，杨林十个家店的生意，比他想象中还要出乎意料的红火！ 所有的店铺，只有除夕晚上放假，其它时间全部营业。 春节放假期间，杨林给工人们开出了三倍加班费的高价，八小时以外，还给他们每个人算三倍加点工资！ 此外，杨林还给每个人每天奖励三斤瓜子，以此激励大家留在店铺营业。 有三倍工资拿，还可以白拿三斤瓜子回家！ 这一举措，果然深得人心。 年底，他囤的三万斤瓜子，没几天就卖光了，他又赶紧进了一大批货，也一售而空！ 杨林联系刘坤和于勇，让他们不管怎么样，都要再给自己准备瓜子，有多少要多少！ 除夕之前，刘坤告诉杨林，有个农场，有二十万斤瓜子，就问他敢不敢吃下来？ 杨林当即拍板：“只要货好，我全要了！” 刘坤笑道：“货肯定好！你全部拿下来的话，还可以给你优惠八分钱一斤呢！人家农场，也是等钱过年，要给大家发福利，不然的话，你也捡不到这个便宜。” 杨林带着现金，和刘坤去了一趟农场，亲眼看了货，觉得可以，便付款提货，叫农场派货车送回海都市。 他租的废弃工厂，正好拿来当仓库！堆了个满满当当！ 大年初一，杨林又给每个员工发了一个五块钱的大红包！ 所有员工欢天喜地，在店里过年，比在家里过年还有气氛，还要热闹！ 春节的瓜子生意，和年前打货时一样的好！ 幸亏杨林准备充足，备足了原材料，又请足了工人在瓜子工厂炒制瓜子！ 十家店，每家店的销量都是暴涨！ 一店和二店的瓜子销量，每天能卖三千多斤！ 其它八个店铺，也能卖出两千斤左右！ 杨宝刚夫妇和杨梅放假后，说要到瓜子店里帮杨林的忙。 杨林连忙给拒绝了：“我店里的员工全部请满了人！你们千万别去帮忙，你们再去的话，我店里的雇员又要超标了！” 杨宝刚等人也只得作罢。 每天能卖出瓜子两万多斤瓜子！ 二十万斤瓜子，到初八这天，又全部售罄！ 还好，初八开始，城市的集贸市场又开始营业了，各地的商贩们，又集中到了海都市做买卖。 全国各省市的农场也开始对外销售。 杨林又可以进货了！ 初八开始，各行各业陆续开工复学。 瓜子生意渐渐淡了下来，但比起平时来，生意还是好许多。 杨林算了一下瓜子的销量。 到正月十六这天，春节接近尾声。 他店里做生意的钱，都是用麻袋装的！ 一袋袋的钱，半夜用三轮车拖回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拖的是瓜子呢！ 杨林在房间的顶上，用木板钉了一层收纳箱，装上了锁，跟后世厨房墙柜似的，用来存放钱。 这天，杨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计算这这个月的进销存，开始手抽筋的数钱！ 这个月忙碌下来，到底能赚多少钱呢？ 第35章 考大学! 杨林清点了大半天，才把账目弄清。 这个月，卖出去差不多30万斤瓜子！ 他赚到了14万多块钱！ 一个月的盈利，14万多！ 杨林做梦都能笑醒了！ 也正是从这个年开始，杨林的炒瓜子生意，真正开启了爆款模式。 海都瓜子哪家强？ 小林瓜子天下传！ 而杨林的商业之路，才刚刚起步而已！ 杨林手里有了现金，开始选择更多的十字路口和居民小区，开设分店。 每个人只能开一家店，开家店只能雇请七个人。 杨林利用这个漏洞，把自家七大姑八大姨的名号都用上了，开到了16家店。 春姑娘迈着轻快的脚步，踩着湿漉漉的雨水，降临在神州大地。 人间四月天，草长莺飞季。 杨林难得有时间，带着苏小悦来到公园玩耍。 两人雇了条小船，在湖面上慢慢的划，杨柳风吹来，拂面不寒。 “小悦，你要是考到北金上学就好了。听说那边已经开通第一条地铁了呢！” “地铁？”苏小悦不解的问，“什么是地铁？” “就是城市里面运行的列车，在地底下运行，把人从城市的这一头，快速的运送到另一头。” “为什么不建到地面？” “地下就不用担心堵车了啊。” “北金有这么多车吗？还堵车了？” “首都，首堵嘛！” “噗嗤！”苏小悦咯咯一笑，“我要是去了北金，你怎么办？你一年也就只能见到我一次面了！你会不会相思难捱啊？” “不怕。你去哪里读书，我就把瓜子铺开到哪里去！反正不让你缺瓜子吃就是了！” “嘻嘻！你真的会跟着我走吗？” “当然是真的了！咱们以后，就好比那比目鱼儿，苏不离杨，杨不离苏！” “哎呀，我天天在担心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 “你绝对可以考上！你都考不上大学，谁还能考得上？好了，今天是出来放松心情的，别想学习上的事情了。我们一起唱歌吧？” “唱什么歌呢？” “当然是让我们荡起双桨啊！” 苏小悦轻轻的哼了起来：“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在年轻人的欢声笑语中，1981年的高考来临了。 成绩出来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刘志国一心一意，想和苏小悦考进同一所大学，但是事与愿违。 苏小悦成功的考进了海都大学。 刘志国考取了海都政法大学。 通知书下来这天，小院门口放起了鞭炮。 前院和后院的人，都挤在一起，吃着苏、刘两家发的喜糖，向他们说一些道贺的话。 住在杨林家对面的陈阿姨大声的笑道：“大家瞧瞧，这刘志国和苏小悦，真的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两个人都考上了大学，将来都有一份好工作呢！” 刘志国高兴的手舞足蹈。 苏小悦却蹙了蹙秀眉，对杨林道：“高考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叫你参加，你不参加。你看，连刘志国都考上了呢！” 杨林一边鼓掌，一边笑：“恭喜，恭喜。” “你还笑！”苏小悦道，“没心没肺！” 杨林道：“你们都能考上大学，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啊！不是叫你考北金的大学吗？你怎么又报考海都大学了？” “我爸妈帮我填报的志愿。学校和专业，都是他们帮我选的。” “考的什么专业？” “海都大学医学院，妇科。” “他们怎么想着让你当医生了？我还以为他们会让你当干部呢！” “我妈说，体制内人际关系太复杂了，我这个人思想太过单纯，进去了也玩不转，还不如当医生。” 刘志国手捧着录取通知书，呵呵笑道：“小悦，我们虽然不在同一所大学，但在同一座城市。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学习上的问题。” 苏小悦道：“你上了大学，还怕没有同班同学和你讨论问题啊？我和你专业不同，没什么共同话题！你学的是政法，我学的是医学！” 刘志国道：“那更好，以后我生病了，就找你治！” 杨林哈哈笑道：“刘志国，小悦学的是妇科！你媳妇可以找她治，你不行！除非你去趟泰国。” 苏小悦不解的问道：“去泰国干嘛？” 杨林道：“听说泰国那边有一种手术，可以把男人变成妇女同志。他不是想找你看妇科吗？他去一趟泰国就有机会了！为什么说有机会呢？因为这手术容易感染，致死率比较高，万一不幸乌乎哀哉了，就没机会了！” 苏小悦听懂了，抿着嘴笑。 刘志国被取笑了，顿时涨得脸色通红，指着杨林道：“好你个杨林，你损我呢？你一个高中生，你不思进取，你还得意了不是？瞧瞧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等我毕了业，我就是人上人了！” 杨林淡淡的道：“你要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去求学，那我奉劝你，还不如回乡下种红薯呢！” 刘志国冷笑道：“杨林，你就酸吧！你成绩不好，你智商不高，你读不进书，你这是嫉妒我和小悦考上了大学呢？” 杨林打开他的手：“就你这样的大学，我随便都能考进去。别以为考个大学就了不起了！大学只是一个让你获得知识的门槛，能不能学到真本事，能不能获得知识生产力，还得看你自身！” 刘志国啧啧两声：“哟，你说这话，你自个不觉得牙酸吗？还随便考？你随便考一个给我瞧瞧？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我刘志国当着你的面，在这院子里学狗爬！” 杨林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苏小悦的父母，刘志国的父母，今天都没有上班，都被院里的其它人围着，说着许多恭维的话。 听到他们的话，陈阿姨转过身来，笑道：“杨林，你考不上就考不上，别说大话！你卖瓜子也挺好的不是？” 其它人附和着笑了笑。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小悦！你接到通知书了吗？” “林馨！”苏小悦笑道，“我接到了。你呢？” “嗯，我也接到了，你考到哪个学校了？” “海都大学。” “海都大学？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报考北金大学的吗？” “我妈帮我填的。我的分数线，也进不了北金大学，还好我爸妈有先见之明，帮我填了海都大学。你呢？考进北金大学了吗？” “嗯，我被北金大学录取了。”林馨甜甜一笑。 所有人都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 北大才女啊！ 可了不起了！ 林馨朝杨林眨眨眼睛，笑着问道：“杨林，你呢？考得怎么样？考进了哪所大学？” “哈哈哈！”刘志国放肆大笑道，“林馨，你问杨林考进哪所大学？他从小就不会读书，今年的高考，他压根就没参加呢！怎么考大学？” 林馨道：“怎么可能？高考时，我和杨林在一个考场啊！” 小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安静了，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一边的杨林。 第36章 北大才子! “这是怎么回事？”苏小悦咬着嘴唇，眼睛睁得大大的，问杨林道，“你真参加高考了？” 杨林抓抓脑门：“是，我参加了。” 苏小悦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杨林嘻嘻一笑：“怕考得不好，没脸见人，就没敢说。” 刘志国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也能考上大学？那就奇了怪了！” 院里其它人也都笑道：“杨林也参加高考了？那不是浪费报名费吗？” 林馨道：“你们别这么说杨林，他很聪明的！杨林，你成绩到底怎么样？考进了哪所大学？” 杨林笑道：“考得一般。” 林馨道：“不可能，考完试，我还和你对过答案，你考得比我还好呢！” 苏小悦道：“林馨，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馨嫣然笑道：“这还有假的？我的短板是英语。英语虽然只占50分，但我差得有点多。杨林的英语就很好，他英语口语也很好，说出来跟外国人一样顺溜，我还跟他学习英语呢！” “杨林会说英语？”苏小悦和刘志国都觉得不可思议。 杨林伸出右手小拇指：“会一丁点。” 苏小悦跺脚道：“快说，你到底考进了哪里？” 杨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和林馨一样，北大。” “北大？你确定？”苏小悦震惊莫名，“通知书呢？” “在家里呢！”杨林笑道。 “拿出来，我要看！”苏小悦推了他一下，“快拿出来！” 刘志国冷笑道：“我才不相信！杨林可以考进北大？我和小悦都没考上呢！我市文科线都要358分！能考上市里大学的人，都是凤毛麟角！更别说北大了！那不是一般人可以考进去的！我们能考上，那是因为我们底子好，又肯努力！他杨林凭什么考进大学？还进北大？怎么可能？他一天到晚都在卖瓜子！一个卖瓜子的个体户，能考进北大吗？” 林馨却是深信不疑，对杨林道：“你是考进了北大哪个学院？” 杨林道：“我理科不太行，就报了考古学专业。” 林馨道：“考古学？你怎么学这么一个专业啊？北大那么多好专业呢！” 杨林道：“因为爱，所以选择。” 林馨笑道：“考古也不错，将来可以当个考古学家！嗯，你考了多少分？” 杨林道：“不多，才500多分。” 所有人都惊呆了！ 500多分？ 他居然说“才500多分？” 总分才600分啊！ 他考了500多分！ 大学录取分只要300多分呢！ 从这个分数值，就可以看出来，这一年的高考，对学子们来说有多难！ 苏小悦的表情，说不出来的丰富多彩！ 她再次推了杨林一下：“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我要看！你拿不拿？” 杨林笑道：“拿就拿嘛，别生气啊。” 他笑着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真的拿出一张录取通知书出来。 苏小悦接过来一看，还真是北金大学录取通知书！ 小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大新闻！玉英嫂家的二小子，卖瓜子的杨林，居然考上了大学！” “什么大学？那是北金大学！国内最好的大学！北大才子啊！” “太不思议了！杨林这小子，深藏不露啊！平时起早贪黑的卖瓜子，居然屁声不响的就考上了北大！” “好家伙，杨林，你瞒得我们好紧啊？怎么着？是怕我们大伙儿吃了你们家的喜糖？还是怕我们吃了你们的宴席？” 别说大伙了！ 便是杨宝刚和刘玉英两夫妇，此刻也不知情呢！ 今天一大早，他们就和往常一样上班去了！ 杨家小妹杨雪，也参加了高考，她考上了海都师范大学，昨天就接到录取通知书了，今天和几个一同考上大学的高中同学出去庆祝了。 杨林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家。 苏小悦眼睛里噙着眼泪，也不知道是感动的哭，还是惭愧得落泪。 她捧着杨林的录取通知书，比自己考进大学还要感慨万千！ “这是怎么回事？”苏小悦喃喃的说道，“你怎么瞒我瞒得这么辛苦？” 杨林笑道：“不就考个大学嘛！也没什么。我就是随便参加试一试，也没想着真能考上。这事真不怪我，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考上了。” 苏小悦跺脚说道：“容易？你说得轻巧！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次高考，我复习了整整一年时间！每天只睡六个小时！你却考得这么轻松？我还要不要活了？” 杨林道：“我真是考着玩玩的。那天陪着我妹妹去报名高考，我顺便也给自己报了名。真没想到，就这么考上了。” 苏小悦举起拳头，轻轻捶他几下：“讨厌啊你，你还瞒着我，不拿出来给我看！” 杨林道：“这不是怕你们受刺激了吗？想着以后再告诉你的。再说了，这也没啥好炫耀的！” 苏小悦道：“你已经让我很受刺激了！以后你到北金读书了，我却留在海都！哼！” 杨林道：“这就挺尴尬的啊！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让你考北金的大学嘛！谁知道你临时变了卦，报考了海都大学呢？” 林馨笑道：“还真是跟我一个学校。杨林，我们以后是校友了！” 苏小悦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泪水更多了。 刘志国呆在原地，半晌没有出声。 他缓过神来，冷笑一声：“杨林，你从哪里搞来的假录取通知书？我真不相信你能考上北大！” 林馨道：“这不是假的，这是真的，和我的那张一模一样！” 杨林呵呵笑道：“志国，刚才是谁说要学狗爬来着？院里的人都在呢！你要不要现在学一学啊？” 刘志国的脸，唰的一下变白了。 杨林道：“你不学狗爬也行，中午请我们大家的客吧！” 他们经常在一起开玩笑、打打闹闹，早就习惯了的，彼此之间，并无深仇大恨，甚至有着不可割舍的革命友谊。 刘志国当即搓着双手，期期艾艾的道：“杨林说得对！大家都是知识分子了，都是文明人，怎么能学狗爬呢？请客！我一定请客！爸，你给我钱，我中午请杨林、小悦，还有林馨，一起吃个饭！” 他挺聪明的，只拉上他们四个考上了大学的同龄人，把院里的其它人一律屏蔽在外。这样请客，也花不了几个钱。 刘春生哈哈笑道：“行，中午你们几个年轻人，好好聚一聚吧！” 林馨笑道：“请什么客啊？去我家吃就行了！杨林，还得由你来主厨，我喜欢你做的饭菜！” 其它人听了这话也就罢了，苏小悦听了，却忽然想到，上次杨林和她开玩笑的话来。 “我喜欢你做的饭菜！”林馨说的这句话，如果只说前面四个字，那就变成了“我喜欢你”了，以前她觉得，杨林和林馨之间隔着山河大海，他俩不可能在一起，但现在呢？杨林和林馨都考进了北大！他们将在同一所大学里生活四年时光！ 想到这些，苏小悦闷闷不乐起来。 第37章 约会 在林馨家吃完饭，杨林等人又一起聊天看电视，聊人生和理想。 四个刚刚考进大学的大龄学子，个个兴奋异常，为今后可以大展鸿图、前程似锦而欢呼雀跃。 直到晚上九点多钟，杨林他们仨才告辞离开。 盛夏的晚风，带着燥热，微微吹拂。 三辆自行车行驶在马路上，不时响起叮玲玲的车铃声。 在林馨家里，几个人都喝了不少酒，林国华夫妇，给这些国家未来的栋梁们说了许多豪迈的寄语，更加激励他们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 来到家门口的巷子里，苏小悦忽然落后一些。 杨林也心有灵犀的骑慢一些，看向她：“小悦，怎么了？” 苏小悦朝右边呶呶小嘴：“我们走。” 杨林看了前面的刘志国一眼，微笑点头，和苏小悦一起，将车头一拐，两人进入了旁边的巷子里。 刘志国兀自不觉，犹在唠叨不停：“小悦，以后我们上了大学……小悦？” 他左右瞧瞧，再往后张望：“人呢？” 刘志国停下车子，郁闷的抓了抓头皮，刚才还在一起的呢？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呢？ 不见杨林和苏小悦身影，刘志国只得独自回家。 一进后院门，就听到朱淑文站在她自家门口，问道：“志国，小悦呢？” “啊，阿姨，小悦她在后面呢！” “你们不是一起去聚餐了吗？怎么没有一起回家来？” “她和杨林有什么事情要谈吧？我也不太清楚。走着走着就不见他俩了。” “有这种事？这孩子，长大了，照样不让人省心！真是的！” 苏金明在屋里笑道：“小悦马上是大学生了，你别把她像小学生一样管！现在的孩子，不比我们那时候，不经管！管得多了，她越叛逆！” 朱淑文走回屋里，说道：“哪有你这样当爸的？女儿半夜不回家，你也不操心！我就怕她不懂事，被人给骗了去！” “她和杨林在一起，谁能骗到她？杨林可精怪着呢，他不骗别人，别人就烧高香了！” “我就是怕杨林把她给骗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小悦和杨林在一起玩玩耍耍二十年了，他要是想骗，还不早骗走了？” “我跟你聊不到一块！” “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以前不是瞧不起杨林吗？人家现在考上大学了！还是北大！让你目瞪口呆了吧？” “考上北大？一个什么考古系！我看他纯属脑子进水，这样的专业，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朱淑文，没想到你这么无知！我国悠悠五千年文明史，留下多少数之不尽的文化魄宝？这些古玩珍宝，不需要人去保护和发掘？文明要传承，就离不开考古！我觉得杨林眼光很不错，考古系大有可为！将来毕业了，进博物馆工作也好，到考古研究所也好，到大学当考古系教授也好，都是好工作！” “反正我不看好这个专业！感觉瘆得慌！” “我看哪，小悦和杨林从小青梅竹马，以后真能走在一起，那也是他们的情缘，也是一段佳话！” “不行！你也不看看他家，孩子多，又都没有出息，一个大烂摊子呢！我家小悦嫁过去，不会有福享！” “我说你怎么死脑筋呢？美好生活不是自己创造的？杨林一家人都是老实、淳朴的工人阶级，没有太多花花肠子！我就很喜欢和他们一家人打交道！” “行了，行了！这些以后再说吧！你快去把你女儿找回来是正经事！” “这么大的女儿，不必找。该回来的时候，她自然就回来喽！” “苏金明，我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就没见过你这样不管女儿的父亲！你不去找，我去找！” 朱淑文找到自家的手电筒，出门去了。 苏金明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苏奶奶坐在角落里，缝着一件衣服，说道：“当初妈说的话，你还记得不？娶妻要娶贤，不能看脸蛋！结果你硬是不听我的，一定要娶了她！结婚二十多年了，你知道后悔了吧？” 苏金明苦笑一声：“妈，多少年的事了？你还说呢？” 苏奶奶道：“只要她这脾气一天不改，我到了死那天还说！小悦的脾气，随她！将来谁娶了小悦啊，只怕也有得架吵呢！女人嫁错人毁一生，男人娶错老婆毁三代！” “妈，这些话，不利于家庭团结和睦，你以后就别再说了！行了，我也出去找找小悦。”苏金明背着双手出了门。 此刻的苏小悦，正和杨林躲在一处废弃的小院里。 这个院子无人居住，荒置多年，杨林和苏小悦两人，经常翻墙进来，在里面悄悄的约会。 他俩常常在院子里弄出各种声响，有时还故意发出怪响来吓人，久而久之，巷子里人都传言，说这院子里不干净，没有人敢靠近，倒成了他俩幽会的隐秘场所。 “小悦！小悦！”朱淑文的喊声，远远的从那边巷子里传了过来。 “你妈在喊你呢！”杨林说道。 苏小悦轻轻摇头，用手捂住他嘴：“别说话！” 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不知疲倦的叫着。 夏夜的烦躁，在这片虫鸣声中，变得稍微清静了些。 朱淑文喊话的声音，渐行渐远，终于听不见了。 “阿姨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了。”杨林笑道。 苏小悦轻轻弄着衣角，嘟嘴说道：“别管她，她就是这样，总喜欢管着我，像管她的学生一样。我在她眼里，永远也长不大。” 依稀的天光下，杨林深情的凝视她。 苏小悦俏白的脸皮，瞬间变得彤红。 她倚靠在廊柱上，右脚朝后抬起，踏在台阶上，微微含笑，看着杨林。 “杨林，你喜欢我吗？”苏小悦大胆的问道。 “这还用说吗？”杨林笑。 “我要你说出来！你说！”苏小悦撒娇。 “小悦，我喜欢你。” “仅仅只是喜欢吗？” “我爱你！” “你爱谁？把名字说出来！” “苏小悦，我爱你！” “小点声，外面人听见了！”苏小悦芳心悸动，她握住杨林的手，缓缓拉近，把他温热的手掌，放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上…… 第38章 勿忘我! 旁边的厢房里面，不知道什么玩意，发出一声哐啷的响声。 苏小悦吓了一跳，扑进杨林怀里，紧紧抱住他。 “别怕，老鼠呢！”杨林搂住她柔软的腰肢，低声道，“要不，我们进去瞧瞧？” “进屋里去？” “嗯！走！里面装修陈设都还不错！” “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一个人的时候，偷偷进去看过！” “哪里可以进去？” “那边窗户可以打开。” 杨林走到主屋一扇窗户前，抓住窗棂一拉，窗户应声而开。 他双手在窗台上一撑，身子轻巧的跳上了窗台。 “小悦，上来。”杨林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跳进屋里。 屋里家具齐全，这家人离开时太过匆忙，只能带走细软，家具什么的一概不曾带走。 没有灯，但有清亮的月辉和星光，从四边的窗户照进来。 屋子里蒙蒙亮，像是清晨蒙了一层雾的大地。 他俩在院子里待过了一阵，眼睛已经适应这种微亮的环境，能大致看清楚屋里的一切。 “你说，这屋里有没有遭过贼？”苏小悦挽住他的手问。 “当然遭过！不然这窗户是谁撬开的？”杨林道，“不过这里面也没什么可偷的。值钱的，早被人带走了，这几个木头家具，太过笨重，也没有人敢搬走。” “你看这床，好精致！” “这是老式架子床，你看这木头，多结实，这是真正的好红木！还有这架子上面的浮雕，都是木匠手工刻绘上漆。这床留到将来，是很值钱的。” “床还能值钱？别人睡过的床，谁要啊？” “这个嘛，自然有人要。” 床上的蚊帐和防尘罩扎得紧紧的。 杨林把蚊账和防尘罩掀开，里面被褥折叠整齐，仿佛它的主人只是出门买菜了，马上就会回来睡觉。 “这是真丝被面吗？好滑啊。”苏小悦摸了摸被面。 “在过去，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杨林往床上一躺。 “哎，你起来！这是别人的床。” “怕什么！别人走了，现在这是无主之地！小悦，你过来。” “干嘛？” “躺下来，我要和你同床共枕！” “哎呀，你讨厌！我要走了！” 她嘴里说要走，身子却诚实的坐在床沿，也学他的，缓缓躺了下来。 “我们还是走吧？万一这屋子里死过人呢？怪害怕的呢！”苏小悦靠紧他，不敢稍动。 “有什么怕的？从古到今，海都市哪片地上没死过人？远的就不说了，二战时期，咱们海都死的人还少？遍地都是尸骨！我们五千年文明史，但凡热闹一点的地方，往下挖掘五尺，都能挖出古墓来！” “你别说了，我本来就有点害怕！” “害怕？你还不抱紧我？”杨林嘻嘻一笑。 苏小悦转身，面对着他。 两个人四目相接，都能清晰的闻到对方的呼吸。 “杨林，你以后还会不会对我这么好？” “不会！” “我就知道！你喜新厌旧了呢！你和林馨考上同一所大学了！你一定会和她好的！” “胡说！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对你这么好，我会对你越来越好！” “噗嗤！”苏小悦嫣然一笑，“你说话，总是这么山回路转的！哪天我真的不理你了，你才知道哭哩！” “你会不理我吗？”杨林靠近她。 苏小悦心慌慌的，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她还是没有退缩，她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把自己清白的身子，交给眼前这个男人。 她缓缓闭上双眼。 杨林的吻，有如落地的花瓣一般轻柔，落在她的脸上。 苏小悦却有如受到重击似的，脸色酡红一片。 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杨林。 哪怕没有人开导，两个男女青年也知道怎么索取和付出。 他俩像被胶合再被榫卯似的，不可以分开。 良久，两人才从热吻中醒来。 他俩本就喝了不少酒，刚才一阵激烈的吻，更让他俩醉多三分。 苏小悦脑海里一片浑浊，像缺痒似的很难受但又莫名的兴奋。 她翻身趴着，看着他，说道：“杨林，你以后一定要记住我。” 杨林轻抚她光洁的脸：“我忘不了你。” 苏小悦道：“你到北金上学以后，不可以和其它女生好！” “你也不许和其它男生好！” “嗯！我们每个星期，都要写信。不许偷懒！” “我每周写两封！你给我回一封就行。” “哎呀，四年啊，想想都好难过！” “四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我们放假就可以在一起啊！又不是一直不见面。平时有假期，我可以回来，你也可以去北金找我。” “路费好贵的啦！” “我有钱。我离开海都后，会给你留一笔钱，你偷偷的藏起来，谁都不要告诉，自己以后慢慢花，想买什么了就买，想吃什么就吃！想来北金了就来。钱不够了，我再给你。” “你这是想干什么？平白无故给我钱？” “提前给你家用啊！你是要成为我爱人的！” “嘻！那你的生意呢？谁帮你打理？” “我想交给小雪，反正她留在海都上大学。也想请你帮助她一起管理。可以吗？” “我？没名没份的。” “呵呵，在小雪看来，你早就是她嫂子了！” “讨厌！” “讨你喜欢，百看不厌。” 苏小悦情动了，她趴在他身上，主动吻上他的唇。 杨林把手伸进她的裙子里面。 她身子绷得紧紧的，滑腻的肌肤，在他滚烫的大手下，变得沸腾起来。 “没有计生套！”苏小悦睁眼说道，“不然，我就给你。” 杨林手往口袋里一掏，拿出一个计生套来：“你看这是什么？我准备了一打呢！反正是免费领取的！” 苏小悦道：“你怎么会有？你是不是憋着坏心思，想祸害谁家的小姑娘呢？” “对啊，那个小姑娘，就是你！”杨林笑道。 “我又不是小姑娘了！我是大姑娘了！” “不管你是什么姑娘，小姑娘，大姑娘，老姑娘，我都喜欢！” “杨林，我要你一生一世都记得我，记得今天晚上。” “嗯，我一定特别难忘！” 苏小悦躺平了，迎接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降临。 当两人赤诚相对，苏小悦再次说道：“杨林，你爱不爱我？” “苏小悦，我爱你。” “爱我一生一世吗？” “嗯！” “我也爱你，杨林！” “……” 第39章 苏家女子不好招惹! 第二天早上，杨林和苏小悦一起，翻出围墙，推上自己的自行车回家。 两人时不时的四目相接，眼睛里全是甜蜜的爱意。 刚进家门，苏小悦就挨骂了。 “苏小悦！”朱淑文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女儿的鼻子，沉声喝问道，“你一个晚上没有回来，去哪里了？” “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去林馨家里玩了。” “玩了一天一夜？” “对啊！她家住的别独幢大院，多的是地方可以睡觉！” “你！你一个女儿家，彻夜不归，你知道这性质有多严重吗？” “不就在朋友家里住了一个晚上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杨林也在她家睡啊！” “好啊，你还有脸提杨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刘志国都告诉我了，你们昨天晚上一起回来的，走到半路上，你和杨林就不见了！老实交待，你和杨林到底去哪里了？” 苏小悦气得直瞪眼，又是那个刘志国告的状！恨死他了！ “我和杨林又回林馨家里了啊！怎么了？不行？” “气死我了！你这孩子，还不肯说实话是不是？我去问杨林！我倒要看看，他把我女儿拐走了一个晚上，到底拐到哪里去了！” “妈！你烦不烦？”苏小悦伸开双臂，拦住了母亲。 苏金明道：“好了，好了，小悦回来了就行了，别吵了！别人听见看笑话！” “我还怕别人看笑话？我女儿一个晚上没回家！——昨天晚上，你和杨林在一起？”朱淑文逼问女儿。 “分开睡的啊！”苏小悦毕竟没有底气全盘招出。 “唉呀，我的心这个痛啊！你都要上大学的人了，你能不能让你娘省点心？你能不能懂点事？你和杨林外面过夜，知道的人，说你们在同学家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在外面野合呢！” “妈，什么叫野合？”苏小悦问。 “就是！”朱淑文气糊涂了，挥手道，“别问这么多！你再这么胡来，仔细你的皮！” “大不了我搬出去住！我住宿舍！” “呵呵，你长大了是不是？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有本事，别问我们要钱读大学！” “妈，我还真不问你要钱，杨林说了，我的学费，他包了！” “杨林包了你的学费？你知道上大学要多少钱吗？他倒好意思吹这么大的牛皮！他家那条件，能不能凑够杨雪的学费还两说呢！” “妈，你这就不懂了吧？杨林开瓜子店，可赚钱了！要不是上大学了，他还要买摩托车了呢！” “几万块钱的摩托车？他买得起？” “别说几万的摩托车，便是几十万的洋汽车，只要国家肯卖，他也买得起！我都说了，杨林人聪明着呢。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全家人的工资加在一起，赚上一百年，也没他这一年赚的钱多！” “我不信！” “你不信拉倒，反正我的大学学费，不用你们出。” “那不行！”朱淑文沉声道，“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能花他的钱！到时说不清楚！” “那怎么办？你又不给我钱上大学，又不准我花杨林的钱？那我只有去捡破烂换钱读大学喽？” 苏金明笑道：“小悦，你妈说得虽然是气话，但你别理解岔了。你的大学学费，我们肯定会出的。而杨林的钱，你也绝对不能花！女人一旦花了男人的钱，这味道就变了！” 苏小悦手掩住嘴，连着打了几个哈欠，说道：“妈，我昨天晚上没睡好，我要休息了，你说完了吗？” “你！去睡吧！你这状态，很成问题！从今天开始，不许再出去玩！同学家里也不许去玩！” “我不是小朋友了！我是大学生了！你像我这样大的时候，早就嫁给我爸，准备生孩子了呢！” “那是过去！现在是新社会！” “新社会？我还以为我活在旧社会呢！受着你的压迫！受着你的奴役！” “苏小悦！” 苏小悦不敢再犟嘴，快速的进了房间，把门关起来。 她走到窗前，看到杨林站在外面，朝这边笑呢！ 苏小悦对他挥了挥手，又扮了个鬼脸，示意自己平安了。 杨林这才放心，回到家里。 “小林！”母亲刘玉英的喊声传来，“你考上大学了？” “是啊，妈。” “好啊，你这个混蛋小子！你考上大学了，满院子的人都知道了，唯独你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杨宝刚走了出来：“还有我！也是最后知道的！” 杨林笑道：“不就考个大学吗？没什么了不起的。” “哈哈哈！这还没什么？”杨宝刚笑道，“我家也就你小子有出息了！” 杨林道：“小雪也考上了。” 刘玉英道：“她是个女子，将来嫁出去了。你才是杨家的根脉！” 杨林道：“妈，你不能有这种老旧思想。” “思想是老旧了些，但道理永不过时！”刘玉英道，“你妈我嫁进杨家几十年，回过几次娘家？也就逢年过节，回家送个礼。回去了，也没住过一宿，当天就回来了！” 杨林嗯了一声，不得不承认，母亲的话有道理。 想到姐姐和妹妹，不久的将来，都要嫁出去，也不知道嫁到哪里，嫁得近，每年还能见上几面，嫁得远了，远到国外的话，只怕几年也难得见一面呢！ 一念及此，杨林默然。 姐姐杨梅听到声音，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弟弟，高兴的笑道：“老弟，你也太有出息了吧？你是姐姐的骄傲！你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 杨林笑道：“姐，我不能呼吸了！” 杨梅松开他，笑道：“姐真的替你高兴。” 她掏出一把钱来，放在杨林手里：“这是姐攒的，全部给你，你上大学后，买身好衣裳穿，别被人看不起。别人吃好菜，你也吃，姐赚了钱全部供你上学！” 杨林眼睛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把钱还给姐姐，说道：“姐，我有钱。我卖瓜子赚了很多钱。” 杨梅道：“你赚的钱是你的。这是姐给你的，你收下便是。我反正也用不了多少钱。” 杨宝刚道：“小林，你到北金上学，那你的瓜子铺怎么办？还开不开？” 杨林道：“当然开啊。我想把申城这边的瓜子铺，交给二姐和小雪，还有小悦一起管理。” “小悦？关她什么事？”杨宝刚不解的问。 杨林忍不住得意的笑了笑：“爸，妈，以后，小悦就是咱们老杨家的儿媳妇了！” “啊？”一家人面面相觑。 杨林道：“这事，你们先别声张！我和小悦已经私定终身了。你们知道就行了，以后拿她当自家人看待！” 刘玉英满脸忧愁的道：“这事能成？朱淑文的心气可高着呢！她要把女儿嫁给国家干部的呢！小林，这事你别得意太早了！除非罐里逮王八——十拿九稳了，否则，还是不靠谱！” 杨宝刚道：“是啊！这苏家的女子，可没那么好招惹呢！小悦人长得漂亮，但脾性随她妈，只怕也不好伺候！小林，这事先别管了，你安心上学！毕业了，我们自然帮你张罗找对象的事。” 杨林倒是一怔，他没想到，不仅苏家人不同意，就连自家父母，也不同意这门婚事啊？ 第40章 杨百万! 杨林是个有主见的人，他不会因为父母的反对，就断了和苏小悦的来往。 他把杨梅、杨雪喊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我在申城，现在有16家分店。”杨林告诉她俩，“有的店生意好，有的店生意差。正常来说，每天可以卖掉一万斤左右的瓜子。” 杨梅问道：“那可以赚多少钱呢？” 杨林道：“利润五五开吧！” 杨梅心算了一下，吃惊的道：“那每天岂不是可以赚到五千块钱？每天啊？” 杨林笑道：“是的，姐，你没算错。除了这十六家店，我还租了一个废弃的工厂，我请了几十个炒瓜子的工人，在里面每天给我炒瓜子，那里也是我的瓜子仓库。” 杨梅和杨雪相视一眼，她们这才知道，杨林把生意做多大了！ 杨林道：“我请了一百多个人呢，每个人的工资不一样，每个月的总工资，在五千块钱左右，还有房租水电费、煤球开支什么的，杂七杂八加在一起，开支也在五千块钱左右。” 杨雪道：“哥，那你一个月的开支，就要一万块钱了？” 杨梅道：“一万开支算什么？两天就赚出来了！” 杨林道：“不错，生意能稳住的话，两天就能赚出开支来。” 杨梅道：“那你每个月，纯赚十几万？” 杨林道：“差不多吧，现在生意比较稳定了。过年那个月，我只有十家店，那一个月下来，就赚了十几万。从那个月开始，我多开了六家店，生意也越来越好了，最差的一个月，也能赚到十万块钱。” 杨雪惊呼一声：“天哪！哥，那你现在存多少钱了？” “百来万吧！”杨林笑道，“所以我说啊，小雪，你上大学的钱，完全不用发愁，哥早就给你攒下了！” 杨梅道：“我还上什么班啊？一个月才拿几十块钱呢！难怪你看不上姐给你的那点钱！你都成资本主义大款了！” 杨林道：“哥这么闹，以现在的政策来定性，的确属于资本主义。所以，你们千万不能到外面嚷嚷，不管生意多好，也不管将来赚到多少钱，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那爸妈知不知道？” “他们并不知道，我只跟他们讲，我每个月能赚几百块钱。” 杨雪笑道：“哥，哪怕你跟他们说，你每个月只赚几百块钱，他们也高兴坏了吧？” 杨林道：“可不是嘛！我要是一下子告诉他们，我赚了一百万了，还不得吓坏他们？还有，我怕他们管不住嘴，到处说我赚钱的事，那就真的坏事了。我每家店，都写在不同人的名下。除开我家里人，其它亲戚，我每个月给他们五块钱，算是名义上的租金，也就是租他们的名字来开店。这一点，你们也要知悉。” “哥，你都这么有钱了，我们还上什么学啊？直接就在店里工作不就行了吗？”杨雪笑道。 “眼光能不能放长远一点？这点钱就满足了？一辆奔驰车就几十万、上百万呢！开一家大工厂，没有几百万、上千万，都开不起来！为什么上大学？不是让你去玩的，是让你努力学习先进的理念、专业的知识，以后可以更好的管理企业。” “哦，我知道了。”杨雪笑道，“那我以后是不是每天都可以吃零食和冰棒了？” 杨林道：“你想吃就吃，只是那些东西吃多了也没好处。你可以有更高的要求，比如说吃肉啊！吃海鲜啊！以后家里的伙食，你们看着改善。没有粮票肉票了，就到黑市上去收一些票回来，反正我们有钱。” 杨梅道：“那我这班，还上不上呢？” 杨林道：“姐，这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反正，我把店子，交给你们三个人管理。除了你俩，还有苏小悦！” 杨梅道：“苏小悦？你真想让她当我们弟妹啊？” “不是想，她已经是了！”杨林笑道，“所以，你们以后对她好一些啊。你们三个人管理十六家店，我想应该是足够了吧？至于姐离不离职的事，你自己决定。” 杨梅问道：“那你怎么给我们算工资呢？” 杨林笑道：“你问到正题了。我给你们每个人，每个月的工资，是三百块钱。” “哇！”杨雪高兴的笑道，“我也有三百块钱？” “对，所以你们一定要用心帮我管好这些店。每天的瓜子进货、销量、存量，你们都要列一个进销存的表格出来，记录下来。每个月的开支，你们也要记录在案。每个月赚多少钱，花多少钱，你们要有一本账。” “知道了，哥。”杨雪道，“钱存到哪里？” “我现在是放在家里，不敢存银行。这么多钱，是个人都知道，我在犯倒机倒把的罪。因为一家店、七个雇员，不可能赚这么多的钱。到时警察顺着银行的线索找过来，那我就得坐牢！” 杨雪四下看看：“哥，你的钱藏在哪里呢？” 杨林笑道：“我屋的床底下，还有墙面上那个大木柜里。” 杨雪道：“我们都不知道！早知道，每天偷你一块钱买零食吃了！” 杨梅笑道：“你胆子好大！每天偷一块钱？那你每个月花的钱，比我的工资还高了！” 杨林道：“在政策明朗以前，我们不能高调，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赚了多少钱。不然政府认真起来，真有可能把我们抓起来！” 杨梅道：“我们知道厉害。” 杨林道：“只要不犯大错误，这事就肯定能一直做下去！” 杨梅问道：“哥，这生意，能一直都这么好下去吗？” 杨林微一沉吟：“那不可能。炒瓜子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虽然我们占了先机，但现在开店的人越来越多。当然了，我们的口味好，配方独特，别人的店，也比不过我们。以后生意要是变差了，我们再求变。这个以后再说。” “哥，那你到北金去，也开店吗？” “当然要开。我不仅要开瓜子店，还要开其它的店。我现在赚的这些钱，我全部会带到北金去。你们以后赚的钱，就给我存在床底下的铁盒里，还有就是这墙面上的柜子里。” “哥，那要是都塞满了呢？” “呵呵，那我们就发大财了！慢慢拿出来花掉一些，往银行里存进去一些。然后再投资其它生意。” “不是说，不能再做其它生意了吗？” “有一行生意，是可以做的！而且现在投资小，将来升值空间又大！” “什么生意？” “古董！” 古董，这也是杨林要去北金学考古、去闯荡的原因！ 在这个非常时期，国家的政策还没有完全放开。 杨林想大展拳脚，也受到了限制，扩大经营？开工厂？政策不允许！弄不好钱没赚到，人先被抓了。 所以，这个年代，他赚到钱后，用来收集古董是最好的投资，等经济上行了，国家和人民都富裕起来了，盛世来临了，那这些古董，就值大钱了！ 第41章 大展鸿 整个暑假，杨林和苏小悦都是开心快活的。 他俩突破了男女大防，真正做到了心心相印，知根知底。 从此，风花雪月等闲事，荒宅废院度良宵。 欢乐时光容易过。 转眼到了开学季。 杨林早就在考虑前往北金之事。 他要背大量的现金前往。 最大的纸币面值，只有十元，也就是大团结。 一百张扎成一捆，也才一千块钱，二十万就是一大包。 杨林只能分批把钱带到北金去。 因此，还没开学之前，杨林已经去过好几次北金城，并把钱分批转移到了北金。 他第一次到北金后，就在大学附近，看中了一套四合院。 巧的是，屋主急于出国，想把四合院出让。 这个时代还没有房改，也就没有房产证一说，我国的房产证是从1992年住房政策改革后出现的。 四合院是私宅，有地契。 屋主一家人都搬到国外工作了，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在国内看守老屋。 大爷见杨林诚心想买，便告诉他说，双方可以签一个买卖合同，把地契交给杨林，以后绝对不会有纠葛。 杨林请了当地街道办的同志，又请了左邻右舍，总计十几个人来当公证。 大爷开价一万块钱。 杨林还到了七千块钱。 最后以八千八百块钱成交。 当年全国的年平均工资低，大多数工人的工资只有30元左右。 8800块钱差不多相当于三十年的工资了。 这个价格，双方都觉得满意，于是在街坊的公证下，签订了买卖房屋的合同。 杨林买下房屋后，第一时间买了几把门锁，把门窗全部加固换了锁。 四合院的装修太老旧，杨林喊了工人来，按照自己的要求，进行全新的中式装修。 最让杨林头痛的，就是厕所问题。 老房子都是公厕，而且是旱厕，肥料有人定时收走，运到郊区养菜。 装修工人连什么是“沉池”都不懂。 杨林教了他们老半天，又是画图，又是拿沙子演练，才教会工人怎么做这个厕所，怎么样跟外面的下水道连通。 为了方便储物，杨林又在四合院里挖了一个地下室。 工人都是农村来城务工的，对挖地下室倒是很懂，还以为杨林是想储存红薯什么，也没有多想，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挖那么大，难道杨林有很多红薯要储存吗？ 房子进行了一个月的装修和改造，勉强达到了杨林理想中的效果。 整个暑假，杨林跑了八趟北金城，开始是买房和装修，后面是把钱分批运过去。 同时，杨林在校外找到了一个门面，先把第一家瓜子店开了起来。 等到快开学的时候，林馨来到杨林家，邀请他前往大学报到。 他俩背上行囊，一起到火车站买票，坐车前往北金。 家里的事，杨林都已经安排妥当，他可以毫无顾虑的去北金上学。 “杨林，去年这个时候，我们从农场回城。今年，我们却考上了大学，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同样的火车，同样的风景！” 坐在绿皮火车上，林馨感慨的说道。 杨林笑道：“可不是嘛！知青那会，我还以为，我们回不来了呢！” 林馨抿嘴笑道：“我听说，你为了回城，喝了农药？差点就没了？” “呵呵，是啊！有人节食！有人往身体里注射各种药物，没病也要造出各种病来。”杨林坦然面对往事。 林馨道：“其实农场的生活，虽然没有城市精彩，也有一番田园风情呢！我回城后，倒是经常怀念那段日子。” 杨林道：“怀念归怀念，真让你回到过去，你是不会愿意的。” “那当然了！”林馨道，“四年大学生活，一定会更加精彩。” 杨林道：“更精彩的生活，是大学毕业后，我们在广阔的天地上大有作为！” 两人一起憧憬未来，谈论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同学，你们也是去北金读书的吗？”隔壁座位的两个男人站了起来，笑道，“我们也是去北金读书的。” 杨林看他们一眼，笑问道：“你们多大了啊？” “我二十七，他二十八了！我们都是知青回城后复读参加高考的，所以年纪大了。” “我们也是知青回的城。” “那你们下去的晚。我们下去的早。回城就成了老大哥了。最后两年下去插队的知青，只分在郊区了。” “你们考在哪个学校？” “我在人大，他在同济。同学，你们呢？” 杨林笑道：“我俩都在北大。” “哇，厉害！认识一下吧，我叫王有亮。” 另一个人说道：“我叫李文刚。” “杨林。” “林馨。” 大家都是学生，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另一侧坐着的两个女生，也是到北金读书的，一个叫叶美萍，一个叫曲琴。 叶美萍考上了北师大，曲琴居然和杨林他们一样，也考进了北大，读的是工商管理系。 他们都来自海都市，又全部前往北金读书，又有着相同的知青经历，使得六颗年轻的心，贴得很近。 到了北金火车站，几个人约好互相写信联系，便各奔各自的前程。 杨林、林馨和曲琴三人来到北大报到。 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林馨和杨林自然来往密切得多，一来二去，两人无话无谈，一同去图书馆，一同去食堂吃饭。 让林馨不解的是，平时杨林都在学校，一到周日，就不见他的身影。 她哪里知道，杨林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在校外经营自己的生意呢！ 杨林开的第一家瓜子店，已经办好了工商营业执照，也请好了雇员，生意好得很。 他又思谋着开第二家店。 杨林发现，这个年代的工商局，还没有实现联网。 利用这个漏洞，他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证，在不同区县的工商局注册办理营业执照。 刚开始，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到另一个区的工商局注册，结果他真的成功了！ 这让杨林喜出望外，同时责怪自己，太过后知后觉。 在海都市的时候，如果早这么做，那要省下多少事？ 杨林利用这个方法，很快就在四九城里开起了十几家店。 到1980年底，北金市辖东城、西城、宣武、崇文、海淀、朝阳、丰台、门头沟、石景山、燕山等10区和昌平、延庆、怀柔、密云、顺义、平谷、通县、大兴、房山等9县。 杨林在每个区h县下面，各开了一家瓜子店。 他已经有一套成熟的管理方式，开店、雇工、进货，有一套现成的模版可以套用。 店里的财务，由店长和副店长共同负责，如有差错，就从她们工资里扣。 而店长和副店长，请的都是年轻女性，相对来说，她们更老实可靠，也不容易滋生歪心眼。 女性雇员都是请的当地人，杨林登记了他们的身份证和住址，真出了事，想跑也难。 杨林有资金，有经验，利用课余时间，迅速的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瓜子售卖体系。 第42章 猫食碗，定窑白瓷 北金的工资和消费水平，比起海都市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林的瓜子铺生意，在京里开得风生水起，生意不比海都差。 18家店铺，每个月的瓜子销量，维持在一万斤到一万两千斤之间。 杨林在京的收入，每个月也能和海都市的收入持平，月入十万到十五万左右。 他在京里赚到的钱，全部存进了四合院的地下室。 工人们修建好地下室后，杨林又对这间地下室进行了一些改动。 他把原来的入口封掉，另外从里屋挖了个入口，又用大衣柜和床，挡住了这个入口。 卧室铺的是实木地板。 我国80年代初至90年代初，最初的10年间，市场上的木地板种类主要为不上漆的实木地板块，俗称素板。 这个时期的地板块规格较小，平接地板较多。 杨林把地下室的入口，也铺上了这种地板。 只不过，地下室的入口地板是整块的。 就算有人掀开床，也不太可能容易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地下室里，杨林精心装修了一番，打造了十几个柜子，用来放钱和珍贵的古董。 杨林收购古董之旅，是从他上学之后才开始的。 他以前在圆山大饭店当主厨时，有几个台北博物馆的老先生，是他的常客，在一起玩得久了，彼此之间无话不谈。 台博的院长跟杨林学厨艺，杨林则跟着他们学习鉴宝技能。 以前只是一个纯粹的爱好，也没真正的到民间去收集过古董。 但杨林辨宝识宝的知识储备还是有的。 事实上，在国军败走宝岛时，把国内大量的真迹古玩，全部带了过去。 看得多了，见识广了，杨林对古玩有了一定的鉴别能力。 这次他又报考了国内最有名气的北大考古系，给他授课的都是国内最顶尖的教授学者，又学到了不少专业知识。 但古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哪怕杨林拥有毒辣的眼光，他在海都市那么久，也没有发现什么了不起的珍宝。 到北金上学后，他花了一百多块钱，买了一辆崭新的飞鸽牌62型加重自行车，载货、载人，都是杠杠的。 他有空就骑着这辆飞鸽，在大街小巷间穿梭来去。 刚开始也是一无所获。 杨林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进入别人家里，不然很难有机会看到别人家里是不是有宝贝。 收破烂是个好办法，但收破烂有一点不好，就是脏兮兮的讨人嫌，有些讲究人家，不让你进家门。 杨林鬼点子多，他写了个木牌，挂在自行车前面。 木牌上写了五个字：“回收旧家具。” 就跟后世有人专门走街串巷，回收各种旧手机一样。 杨林此举，并不是真的要回收旧家具。 他是借此机会，和市民打交道，进入别人家里。 果然，挂上这块牌子，再加上他嘹亮的吆喝，时常有人喊住他，喊他进屋看旧家具。 有些人家，是真的想换新家具了，所以把旧家具卖掉。 有的人家，则是想变卖几个钱用用。 杨林碰到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就故意压价，出一个极低的价格，对方不卖，他便走人。对方若卖，他便说明天骑三轮过来拖。若是小东西，又实在便宜的，他出几个小钱当场买下来也无所谓，反正是白菜价，买了以后可以倒卖出去赚几个小钱。 这天是周末，杨林照例骑着自行车，在大街小巷里转悠。 “收旧家具咧！高价回收旧家具喽！” 他时不时的喊上几嗓子。 “喂，小伙子，你回收旧家具？”一个老奶奶喊住了他。 “是啊，奶奶！你家有什么要卖的吗？我什么都收！架子床、大衣柜，老碗、老瓷盆、花瓶、金银手饰……” “你进来看看，我家新买了个大衣柜，以前的小柜子没用了，你看看值几个钱？”老奶奶站在门口，朝他招手。 杨林停了车，笑着走了进去，对这种木柜之类的东西，他并不抱什么幻想。 但是，当他看到那个柜子之后，却改变了想法。 这是个经书柜。 明清时期，很多大户人家，都信仰道、佛两教，在家里会备一个专门的小柜子，用来装经书。 好一点的人家，柜子是用楠木所制。 眼前这个木柜，虽然外表陈旧，灰尘满满，但杨林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楠木柜。 “奶奶，五块钱！”杨林说道。 “才五块钱啊？这么大一个柜子呢！”老奶奶伸出五根手指头。 杨林笑道：“这柜子有年头了，太陈旧了！不值什么钱。五块钱已经很多了，做个新木柜，也用不了多少钱。” “你看这锁，还有这包角，都是铜的呢！”老奶奶道，“你要是真心想要，六块钱拿去好了！” 杨林爽快的道：“行，那就六块钱！” 他寻摸着这柜子能不能绑在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拖走，想想还是放弃了。 忽然，他眼睛一闪，看到旁边有一只黑猫在吃食。 “好漂亮的猫！”杨林笑着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猫，见它老实，便伸出手，摸了摸它黑亮的毛，“奶奶，这猫食碗卖不卖？” “猫食碗？这么个破烂玩意，你拿去做什么用？”老奶奶笑着摇头。 “我家里也养了只猫，但是不怎么爱吃食。我看你家的猫养得好，肯定是这碗好，我想买回去，给我家猫当猫食碗。我给你一块钱，行不行？” “你这小伙子，这不是败家吗？一个大柜子，你给我六块钱。一只破碗，你反倒肯给我一块钱？一块钱能买好多碗了！” “奶奶，你别管我亏不亏，我只问你，你卖不卖吧？” “当然卖啊！我拿着这一块钱，去供销社里买几只新碗回来不好吗？你别后悔啊！” “行，我不后悔。”杨林笑着付了钱，生怕对方反悔，拿起碗，把猫食倒在地上，然后找了张旧报纸包了，又脱下外套，将这碗包好，对老人说道，“奶奶，这柜子钱我先付了，我等下骑个三轮车来拖它，你可不能耍赖啊！” 老奶奶笑岔了气，挥着干枯的手：“哎呀，我一把年纪了，还能耍你？你什么时候来拉都行！” 杨林心想，真能淘到好物件啊？看来还得整个三轮车才行。 他飞快的回到家，把碗拿出来洗干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笑得合不拢嘴。 如果没有打眼的话，这只碗，应该是宋代的定窑白瓷！ 第43章 称砣! 定窑白瓷烧造始于唐代，弛名于世则始于北宋。 定窑的窑址位于河北曲阳涧磁村。 定瓷胎色洁白，胎体坚薄，胎质细腻，不太透明，施釉极薄，可以见胎，釉面莹润如玉，釉色被形容为象牙白。 杨林手里的这只猫食碗，经过历代收藏家的手，早就盘出了包浆，又经过岁月的侵蚀，猫爪的抓挠，已非本来面目，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个古物。 所谓包浆，通常有两种解释。 一是人工包浆，通过常年手盘，将汗液、油脂等沁入物体，形成一种特殊物质，这是一种来自人体分泌的复杂混合物。 二是岁月包浆，物品表面在时间的作用下形成的一种氧化层，还有就是经过长时间的摩擦形成的一种混合物质，无论是玉器、木器、铁器甚至纸制品都会有包浆的说法。包浆承托岁月，年代越久的东西，包浆越厚。 包浆不是污垢，它是一种经过长时间的氧化，形成的一种类似角质的壳状，是下不来的。 常年使用的好家具，收拾得干干净净，年深日久，它也会形成包浆。 杨林第一眼并不敢确定，这只猫食碗是不是定窑白瓷，但他看中了这碗上的包浆，认定这只碗有了年代，一块钱买下来，总不会亏。 他把猫食碗放到家里后，来到一家自行车修理铺。 “师傅，有没有旧三轮卖？”杨林问。 “有一辆，在那边，你瞅瞅中不中？”修车师傅坐在板凳上，鼓捣一个内胎。 “多少钱？”杨林试了试旧三轮的手感。 “你给六十吧！” “六十？”杨林笑道，“师傅，新的才多少？你这旧的卖这么贵？” “我这虽然是二手的，但它并不比新的质量差！轮胎我都是换了新的，你摸摸就知道了。” “四十块钱我就要了。” “不中。最少五十，不讲价了。你要就骑走。” “45！”杨林再次还价。 “48！” “46！” “嘿，你这小伙子，也太会还价了！行了，46块钱，归你了。” “师傅，这块旧布送我吧？我拿来垫一下车子，运货用。”杨林看到三轮上搭着一块宽大的灰布。 “给两块钱，你拿走吧！”修车师傅挥了挥手。 杨林也懒得还价了，连车带布一起，付了48块钱。 他骑上旧三轮，再次来到那个老奶奶家里。 老奶奶很守信用，一直在家里等着他来。 只不过，杨林来的时候，她家的儿子媳妇都回来了。 那儿子长得五大三粗，一问柜子只卖了六块钱，就骂他妈是个败家娘，把这么好的柜子只卖了六块钱，却舍不得给儿子用。 原来这家人有两个儿子，都分了家，老奶奶现在是单过。 杨林不管他家里的事，等他们吵完了，问老奶奶道：“这柜子，我能搬走了吗？” 老奶奶道：“搬走，搬走！我的东西，我说卖，那就卖！谁也管不了。” 杨林二话不说，弯下腰，双手试着背一下柜子。 柜子还挺沉！ 杨林本想喊那个儿子一起来抬，但看看那人尖酸刻薄的模样，便打消了这个主意，他咬咬牙，把柜子给背了出去。 身后，儿子和老娘的骂架还在持续。 杨林听得直摇头，把柜子小心翼翼的搬上三轮车，骑回了家。 装修好四合院后，杨林并没有急于买新的家具。 空荡荡的一整个大院子，大大小小十几间房，随便他收多少家具，也随便他怎么摆放。 几块钱就收了一个柜子，还得了一只定窑白瓷，这让杨林喜出望外。 他顾不上休息，骑着三轮车，又出去转悠。 杨林专往那些老旧的四合院小巷子里转，一边慢悠悠的骑行，一边扬长了脖子喊：“收旧家具呢！回收旧家具呢！旧柜子、旧床架、旧碗、旧铁器……” “喂，收破烂的！”一个大爷喊了他一声。 杨林停住脚，笑道：“大爷，我不是收破烂的，我是回收旧家具的。” “这不一样吗？”大爷吸着旱烟，指了指院子里，“你进来看下，我家有些破烂货，看你要不要？” 杨林把三轮车靠墙根停下，上了锁，随着大爷进入院里。 这是三进院，有前院，中院和后院，里里外外住了几十户人家。 杨林听到一阵猪嚎的声音，笑道：“大爷，你们院子里谁家还喂了猪呢？” “是从乡下收购来的猪，中间院子里有人娶媳妇，他家老爷子本就是个屠夫，就从乡下收了头猪，自个杀！” “嗬，厉害！”杨林笑道，“那猪可难杀了！” “可不是嘛，好几个后生在帮忙呢！” 大爷指了指旁边角落里堆放的一些废铁：“这些你要不要？” 杨林看了一眼，哭笑不得：“大爷，我真不是收破烂的，我是回收二手旧家具的。” “还不是一样的吗？你要不要？”大爷低声道，“我儿子从厂里带出来的废料，你要的话，便宜点给你。” 杨林摇手笑道：“大爷，我真不是收废品的。这个我真收不了。您另外再喊个收废品的人吧。” 一堆废铁，他收回去没用，不过是当个中间商，再卖到废品站去，赚不了几分钱，他可不想做这种苦力活。 大爷嘟囔道：“你这小同志，有生意都不做呢？” 杨林懒得解释，左右瞧瞧，没看到什么入眼的东西，转身要走，那中间院子里，猛的冲出来一头大黑猪！ 好家伙，那猪知道死期将至，横冲直撞，几个大男人在后面追赶也抓不住它。 大爷吓得往屋里跑：“梁松，你不是当屠夫的吗？怎么连个猪也抓不住？叫你在外面杀了你不听，一定要拖到院里来杀！撞了人，你赔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杆长称，笑道：“不好意思啊，赵大爷，我们正在称重呢，没想到这猪力气大，挣脱了脚上的绳索，又给跑了！我们这就抓走。” 杨林呵呵一笑，正要出门，忽然看到那个梁松手上的称砣，不由得一怔。 “小伙子，小同志，喊你呢！帮我拦拦猪，别让它跑出院门去了！”梁松冲杨林喊。 杨林应了一声，挡在院门前，黑猪冲过来，他便作势吓它，大声吆喝。 那猪怕人，转头往另一边跑。 杨林帮忙一起将黑猪赶回了中院，又帮忙抓住了黑猪，捆住了猪的四只脚。 梁松等人抬起黑猪，称了重量，没有差池之后，这才将黑猪按到案板上杀。 杨林没有着急离开，等他们杀了猪，放了血。 “哎，小同志，谢谢你了啊！”梁松杀了猪，拿抹布抹着手，对杨林笑道，“多亏有你啊！来，抽支烟。” 杨林呵呵一笑，接过烟，问道：“梁师傅，你杀猪的手艺很好，那猪血一点没浪费，全放进盆里了。” “杀了几十年猪了，只是近几年没干这活了。”梁松抹了抹额头的汗。 杨林道：“梁师傅，我是收旧货的，正好缺杆好称，我看你这称质量过硬，你卖不卖？” “称？”梁松一讶，看看一边放着的称，笑道，“这家伙打我太爷那时起就跟着我家——” 这时，梁松的儿子嚷道：“爸，这称不能卖！我家祖传的杀猪手艺虽然失了传，但这称不能失传！得传下去！” 杨林心里着急，脸上却平静如水，呵呵一笑，心想得想个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称砣弄到手！ 第44章 秦铜权 “我出一百块钱。”杨林掏出一叠大团结来。 因为要在外面收货，他口袋里当然要常备大量现金。 “一百块？”梁松指着称，不可思议的道，“就买这称？” “当然还包括称砣。”杨林补充，生怕买了称，人家不给他称砣，那岂不是白瞎？ “呵，那当然包括了！”梁松心动了。 一百块钱啊！ 相当于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9毛5分钱一斤的猪肉，都可以买一百多斤肉了！ 而他儿子结婚，正是处处用钱的时候！ 梁松看向儿子，然后沉声说道：“行，一百块钱，卖给你了。” “爸，我可不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称！” “老杆老称，它也还是称！有了这一百块钱，咱们再买一杆新的便是了！” “那就更奇怪了，这称不值一百块钱，新的也不用一百块钱！他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来买这杆称呢？”梁松儿子居然不傻。 杨林笑道：“实不相瞒，我是收旧货的，一般的小称，满足不了我的需求。现在称店里那些称，质量都不过硬，我以前买过一条大称，但是不称手。我是看你们家这称用得顺手，所以才想买下来。” 他欲擒故纵的道：“你们一定不卖，那我也没有办法！我走了！” 这一招，果然管用！ 见他不想买了，梁松反而着急了，一把拉住杨林的胳膊，笑道：“小同志，先别走嘛！我这称，你真想要？” 杨林道：“我是诚心想买。您儿子不不肯卖啊！” “卖！一百块钱，你说的啊！不许反悔！”梁松笑道，“你是个识货人，老物件虽然旧了些，但就是耐用！现在新做的东西，新归新，就是没有老物件好使！” 杨林道：“就是这个理！就是因为老物件耐用，我们做二手家具买卖的，也有生意做不是？有人喜欢新家具，有人喜欢老家具，这叫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梁松儿子道：“爸，这称有年头了，就这么卖了可惜。” “你懂什么？”梁松瞪眼道，“你后天就结婚，到处都要用钱！你一个月才三十块钱的工资，够干什么用的？你还想不想结婚了？” 他儿子立马不言语了。 梁松道：“这称现在能卖一百块钱，就当是你太祖送给你的结婚红包好了！” 杨林怕夜长梦多，数出十张大团结来，故意一张一张的数，数得哗啦响。 这眼前金钱的诱惑，果然迷人，梁松儿子看到这钱，改口道：“行，那就卖了吧！” 杨林交了钱，拿起称和称砣就要走。 这时，有人问道：“梁师傅，你把家里的称给卖了，这肉还怎么称？” 梁松安排儿子：“去后院老李家借杆称来使使！小称就够了！” 杨林生怕他们反悔，或者节外生枝，拿了称，大步流星往外走。 “哎，小同志，这废铁，你真不要啊？”前院的大爷喊他，“人家那称还没多少铁呢！你都收了？” 杨林心想你懂啥呢？ 你以为我是看中称砣这块铁疙瘩了？ “大爷，你那铁，我不要。”杨林把称放到三轮车后面，拿块布包好了，骑着车径直回了家。 回到家后，他像得了国宝似的，把称砣双手捧进了屋里，打开灯，仔仔细细的察看。 这块称砣，黑不溜秋的，像包了一层厚厚的黑垢。 但隐约还能见到凸出来的一些字迹。 有些称砣上面也会刻字，这并不稀奇。 杨林却一眼看出来，这称砣不简单，也是因为这些字。 碰通的称砣上刻字，刻的都是称斤的单位，或者卖称商铺的商号名称。 但这称砣上的字却不一般。 杨林看这称上的阳文字体，用的是秦代的小篆，但笔法和秦小篆又略有不同之处。 没看错的话，这是秦代的铜权！ 古代的铜权，相当于现在的秤砣。 权，即秤锤，又叫秤铊，秤杆叫衡，权衡相佐，也就是称重量之用，名曰衡器。 自人类出现了私有制，便有了权衡理念和雏形实物，成了最原始的物物交换工具。 权的材质有铜、铁、陶、瓷、石等，除用作衡器外，还用作吉祥物、压镇等。 如果这个称砣，真的是秦代时期留下来的铜权，那真的是无价之宝了！ 杨林并不认识称砣的字，他把称砣上面的字，一一照着笔画抄写下来。 这个称砣上的字，和正式文献上看到的秦小篆不太相同，有些字甚至是歪歪扭扭的，像是涂鸦之作。 仔细看下来，杨林的心，不由得凉了几分。 亏一百块钱事少，打眼的事，古玩人都会有。 可是，如果这不是铜权，那他兴奋了这半天劲，岂不是表错了情？ 杨林抄下字迹，拿出自己买的篆体字对照书，一个字、一个字的寻找。 让他失望的是，很多字根本就找不到原字！ 明明是小篆，却没有原字对照？ 难道说，这是一个后世仿造的秦铜权？ 而且仿得十分拙劣？ 杨林心有不甘。 他拿着抄下来的纸，想着明天到学校，再找老师们解读一下吧！ 教授们见多识广，底蕴深厚，他们一定能认了这是什么字体来。 第二天，杨林拿着这张纸，找讲授战国秦汉考古课程的钱成序教授。 钱成序推了推眼镜，接过杨林手里的纸看。 “杨林同志，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钱成序问。 “老师，我去图书馆看书，无意中看到有这么一幅字，我看了迷惑不解，说是小篆吧，又认不出来。不知道是哪个时期的字体？所以特来请教老师。” 钱成序道：“你没看错，这就是小篆，而且是铸刻在某个铜器上面的铭文。” 杨林心里崇拜不已：“那为什么，这些字写得这样？” 钱成序笑道：“秦代的诏书，或者铸刻事项，由于需求量大，参与制作者，多为下层民众。你看啊，这些铭文最大的特点是露锋，行笔速度快捷，在圆笔中锋基础上出现了偏锋，笔势方折明显，有许多断笔，甚至短线缩简为点，丰富了线的运动节奏以及笔画关系，更有率意直截的，或缺笔少画，或任意简化，天真稚拙。” 杨林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这真的是秦朝时代的铭文？” 钱成序道：“那是肯定的！这上面有‘八斤’字样，这应该是一个铜权上的铭文。秦代一斤的重量，跟我们现在的重量是不一样的，大概相当于半斤左右，也就是250克左右。秦代的八斤，就相当于现在的四斤。” 杨林道：“就是称砣？” 钱成序道：“对，就是称砣上的字。称砣的重量，一般是能称的总重量的百分之一，这个称砣有四斤重，那这杆称，可以称四百斤的重量！” 杨林对老师的学识才华叹服不已，同时也欣喜异常。 钱成序想了想，说道：“只是有一点，这边又有‘秉鉴’二字，这两个字，明显是近代书体。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杨林喜悦的心情，又降到了谷底，难道这真的是近代人仿造的？ 第45章 玉扳指 杨林微一沉思，说道：“钱老师，秉鉴是明察的意思，这是不是某人收藏家刻上去的？” 钱成序道：“收藏家？” 杨林道：“还有一种可能，这是伍秉鉴的收藏印记？伍秉鉴是清代时期，广州十三行的商人，此人曾是世界首富，也是全球千年来最富有的五十个人之一，他的资产，一度达到2600万银元，是英国东印度公司最大的债权人。他也是最着名的古玩收藏家。” 钱成序目光一亮，笑道：“有可能，哎呀，杨林同学，你的历史知识很丰富嘛！不错！” 杨林谦虚的笑道：“我只是喜欢看杂书。” 钱成序道：“喜欢看杂书是个好习惯啊！很多知识，都是从杂书中来的。这是秦代的铜权，而且是被伍秉鉴收藏过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国宝，现在流落到何方了！” 杨林心想，这个国宝就在我家里躺着呢！ 初战告捷，极大的鼓舞了杨林的心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上课，他都在外面转悠，有时甚至会请假在外面办私事。 渐渐的，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不务学业”杨林同学了。 杨林依然我行我素。 他来北金上学，不过是为了认识几个考古界的大拿人物，同时也系统的学习一些考古学知识。 实际上，杨林在古玩方面的造诣相当深厚。 文化是一个圈子，宝岛的文化圈就更小了。 以前杨林在宝岛当主厨时，结交了无数文化圈的人。 厨师以外的时间，以及退休以后的日子，杨林都泡在台北故宫博物院里，和无数的文物为伍，渐渐的，他就喜欢上了这些老古董。 他用自己精湛的厨艺，讨好了文化界的大佬们，获得了近距离接近古董的机会，学习怎么修复、鉴赏、辨识古玩。 杨林以前只当古玩是一个爱好，并没有想过要收集古玩。 在宝岛，他也没有这个土壤，可以到民间去收集古董。 后世古玩市场十分成熟，真正的古董，每件都能拍出天价，杨林虽然有钱，但也买不到几件像样的真古董。 重获新生之后，杨林靠瓜子发家，赚到了一百多万的巨款。 他又生在这个古董行业刚刚起步的阶段，有钱又懂行的他，自然而然的迷上了这个行当。 这天，杨林骑着旧三轮，戴着一顶草帽，走街串巷，回收旧货。 “收破烂的！”一个汉子喊了他一声。 “呵呵，大哥，我不收破烂，我是回收旧家具的。”杨林停下车。 一再的被人误会，这让杨林很觉郁闷。 “行了，你过来。” “大哥，你家里有什么要卖的吗？” “有个床，你要不要？” “要啊！什么样的床？” “老床。” 杨林跟着他进入家里。 房间里有一张老旧的架子床，杨林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清代的物件。 清代架子床的特点是很明显的。 不仅红木用料厚重，形体高大，且围栏、床柱、牙板、四足及上楣板等全部镂雕花纹，还有在正面装垂花门的，玲珑剔透。 杨林问道：“大哥，这床怎么卖？” “五百块钱。”汉子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杨林笑道，“大哥，你可真会开价。你这是卖旧货呢？还是打劫呢？” “我这床不是普通的木床，这是红木床！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你看看这木头，多扎实？我要不是等钱用，我也不会卖掉它。” 杨林的确很喜欢这床，五百块钱，也不算贵。 这床留到日后，肯定涨到十万以上。 对方是个懂行的人，杨林不可能在他面前捡漏。 汉子道：“你只管放心，这样的床，你收回去，绝对有人出高价买你的。” 杨林微一沉吟，没有废话，痛快的付款买了下来。 拆床架的时候，杨林看到，那汉子手上有一个扳指。 最早的扳指是一种射箭工具，戴于拇指，正下方有一个槽，用来扣住弓弦以便拉箭，作用是防止放箭时，急速回抽的弓弦擦伤手指。因功能类似扳机，故又称为“机”。 我国发现的最早具有扳指功能和外形的用品出土于妇好墓。 几千年来，扳指的形制，出现过很多种样式。最为主要的，是汉族的坡形扳指和满族桶形扳指。 满清入关后，扳指的质地亦由原来的鹿角、发展为犀角、象牙、水晶、玉、瓷、翡翠、碧玺等名贵滑润的原料。 普通旗人佩戴的扳指，以白玉磨制者为最多。贵族扳指以翡翠质者为上选，其色浑澄不一且花斑各异，碧绿而清澈如水者价值连城，非贵胄而不敢轻易佩带。以其大小厚薄论，又有文武之分，武扳指多素面，文扳指多于外壁精铸诗句或花纹。 到了清后期和民国时期，扳指成了北金大爷们的一种文玩，就跟溜鸟斗蝈蝈一样，是有钱又有闲的一类人的标配。 这个汉子手上戴的扳指，通体翠绿，上有花纹和诗句，一看就是好货色。 “大哥，你这扳指卖不卖？”杨林问。 那汉子瞅他一眼，呵呵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识货的人！这扳指可值老钱了。你要是想要，一万块钱卖给你。” “一万块钱？”杨林哈哈笑道，“大哥，你可真会做买卖！一万块钱，我都可以在四九城里，买一套四合院了。” “这扳指，给我一套四合院，我也不换！”汉子道，“我看出来了，你不是收破烂的！” “我本来就不是收破烂的，我是回收二货家具的。” “不，你也不是收旧货的！你是在铲地皮呢！是不是啊？兄弟？” 铲地皮是句行话。特指那些自己不开店，专跑农村收货，或者是盗古墓的人。拿到东西后再卖给各商家，行里人称他们“游击队”，又叫“铲地皮”。 杨林这下确定，自己真是遇到行家了！ 他笑了笑，不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汉子举起手，笑道：“兄弟，你要是能认出这扳指，说出它的来历！我白送你一样古玩！” 杨林道：“大哥，不带你这么耍我的。” “我说话算数！”汉子道，“我就想考考你。” 杨林沉吟道：“大哥，我要是说得出来你这扳指的来历，我也不需要你送我什么古玩，我只想买你这扳指，但我只能出三千块钱。我要是说出它的来历了，你就以三千块钱的价格卖给我。如何？” 汉子认真打量杨林两眼，豪爽的说道：“行啊！你要是说得出来，我就把这扳指，作价三千块钱卖给你了！” 第46章 凌晨一点半 杨林仔细看看他手指上的扳指，说道：“你父亲是个人民教师吧？” “咦，你怎么知道的？”汉子惊讶了。 杨林微微一笑：“你手上这扳指，是清朝一个大太监的。这个太监叫什么名，我就不说了。中关村，也叫中官村，以前遍地都是太监坟，中官就是宫内之官、宦官，也称太监。” 汉子手摸下巴，看着杨林说下去。 杨林道：“太监作为封建王朝的独特产物，因为失去了传家宝，被世人所不容。古以忠孝传家，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当太监是对宗族、家庭最大的背叛，他们一旦被宫廷扫地出门，不仅会被乡邻嘲笑，老无所依，死后还不能进入祖坟。所以从明朝开始便有大量的太监在中关村附近购置地产、房宅，一旦老去也有个依靠。到了清朝，这个传统更是被那些可怜人所延续。得势的大太监们集资在中官村附加修筑佛院庙宇，宫中太监老了被扫地出门，便来这里，他们烧香礼佛，死后便葬在这里。” 汉子道：“我听你口音，不是京里人啊，你对咱们这边的历史，知之甚详？” 杨林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的说下去：“民国时，太监们被砸了饭碗，不再有新的太监，活着的太监也越来越少了。因此中官村逐渐荒废，太监们的墓葬没人打理，也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太监坟了。解放后，中官村附近被规划为文教区，大量的高校被迁往这里，再叫中官村，似乎不合适。于是乎，当时在京的郭文豪大笔一挥，官改为关，便有了现在的中关村。” “我要你说我这扳指的来历，你扯中关村的历史干嘛呢？” “哎，别着急，我马上就说到这扳指了。你父亲是中关村附近小学的教师吧？这扳指，从某个太监坟里得来的。” “你、你别乱说！这是我家祖传的东西！” “哈哈哈！”杨林笑道，“我要是你，就不把这死人玩意带在手上，何况死者还是个太监呢！多不吉利啊？你说是不是？这种东西，万一绝人子嗣，那可不祥了。” 汉子惊疑不定，飞快的摘下扳指，递给杨林：“三千块，卖你了！” 杨林道：“我身上没有三千块钱，我等下送钱过来？” 汉子道：“你住哪里？我跟你跑一趟便是。” 杨林道：“也行，我住的地方，离你们这不远。” “小兄弟，你很懂古董这一行啊？” “略知一二。” “你绝对是行家！你师傅是哪个？” “我师傅？呵呵，钱成序！” “钱成序？古董行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我还真没听说过。” “北大，考古系，教授。” “哎哟，失敬！没想到，你有这么伟大的师承。难怪你对京里的典故如数家珍呢！认识一下，我叫王立伟，因为我这人嘴巴大，有个诨名，就叫大嘴。” “王哥，幸会。我叫杨林。” 两人聊着天，把架子床拆了，装到杨林的三轮车上。 王立伟骑了辆自行车，跟在杨林三轮后面，来到杨林家里。 “杨林兄弟，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王立伟问。 “哦，我家刚搬过来这边，房子还是空的呢！家具什么的都没有齐全。”杨林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底细，谁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逢人且说三分话。 “这样啊！”王立伟也就不再怀疑。 杨林拿出钱来，递给王立伟。 王立伟把扳指拿给杨林，说道：“兄弟，你说的那话，还真有些邪门。我三十岁的大男人了，娶过一任妻子，因为生不出孩子，就给离了！你说跟戴这玩意，是不是有点关系呢？” 杨林之前那么说，不过是吓唬他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骗他卖掉手上的扳指，此刻扳指到了手，便笑道：“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要不你再找个老婆试试看？” 王立伟深以为然，说道：“杨林兄弟，我有一笔大买卖要做，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样的大买卖？” “当然是跟古董有关的。” 明知道这院子里没有外人，王立伟还是神秘兮兮的四下瞧瞧，又说道：“有几个外地来跑道儿的，晚上在报国寺那边出货。你要不要去拣漏？” “什么样的人？货从哪里来的？”杨林问。 “嘿，管他们是从哪里城来的？摸金也好，偷盗也罢，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管掌眼看货。这样的机会，可难得了！” 杨林心念一动，还真想过去瞧瞧，便道：“今天晚上吗？几点钟？” “凌晨一点半。” “这三更半夜的？” “那种货，大白天的，谁也不敢出手，是不是？” 听他这么一说，杨林更加动了心：“行，那就去瞧瞧？” 王立伟道：“晚上十二点半，我来这里喊你，再一起去。” 杨林道：“行，就这么说定了。” 这大晚上的和一个刚结交的陌生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见另一群陌生的人，还真让他心里有些打鼓。 万一这是对方合谋做的局呢？ 可是，他在京里，除了林馨，也没有什么其它熟人，总不能喊林馨一个弱女子陪同自己一起前往吧？ 王立伟走后，杨林先把架子床拼装起来，摆放在房里，又去买了被褥回来，把床铺好了，也算是有了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晚上，杨林收拾停当，等到十二点钟的时候，忽然传来喊门声。 杨林打开门，看到王立伟站在外面，同行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王立伟指了指那两人：“老猫，豆芽。” 他又指了指杨林：“杨林。” 杨林和老猫、豆芽点点头，算是见过面。 “走吧！”老猫道，“时候不早了。” 杨林只背了一个黄布挎包，骑上自行车，和他们一起出发，前往报国寺。 这一年，后世闻名于世的潘家园等古玩市场还没有成立。 但在报国寺这边，有一个民间自发成立的古玩交易市场，改革开放以后，这边的生意又渐渐红火起来，但生意并不好。 这年头，大家连饭都吃不饱，谁有闲钱来买古玩？ 杨林来京之后，也曾到这边逛过几次，但都没有淘到什么宝贝，那些地摊货，一眼望去，全是贼光，至于古董店里的，那就更加一言难尽，那店里的朝奉比他还精，想捡漏，难于登天。 失望之余，杨林这才开始走街串巷，反倒陆续有所收获。 杨林一行四人，各自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报国寺。 杨林心想，这么晚了，这边的古玩市场还在开不成？ 他正好奇呢，只见领头的老猫，忽然车头一拐，进了报国寺后面的一条小巷子。 杨林略一迟疑，也跟了上去。 第47章 鬼市 前方一阵夜雾迷茫，不辨西东。 通过这阵夜雾，隐约可见幽暗的灯光，还有叽叽喳喳的声响。 杨林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世外之地。 在这片万籁俱寂的场所，三更半夜之际，居然还有一片热闹的夜市？ 这一年，四九城里，还没有放宽夜市。 “来啊！”大嘴见杨林迟疑，朝他招招手。 杨林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鬼市！”大嘴低声说道。 杨林吃了一惊：“鬼市？” “嘿！可不就是鬼市吗？咱们这叫趟鬼市！” “你别吓人。我胆子小。” “没有获得国家批准，只能暗地里摆摊设市，又得等到夜深人静，两点钟才能正式开市，凌晨五点就收了市，你说这不是鬼市是什么？” “还有这样的鬼市？什么时候兴起的？” “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我跟你说，四九城里的鬼市，一直就没有断过。上面政策再严紧，也管不住我们古玩人学习和交流古玩的心。咱们吃的本就是鬼饭！” “大嘴，你说话怪瘆人的！” “呵呵，怕什么？世间有几样古玩玉器，不是明器？” “那也是。”杨林胆子并不小，只不过在他们面前，适当的装装孙子。 人太逞能，并非好事。 老猫和豆芽等他俩来了，这才一齐进入鬼市。 大嘴说道：“现在才一点多钟，人刚出摊，还没来齐。” 豆芽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人如其名，长得苗条高挑，跟个豆芽似的，声音脆生生的：“不过，我们来得早，也有好处，可以先挑货。” 老猫四十多岁年纪，长得瘦弱猥琐，弓着腰背，手长脚长，双眼小而有神，精光闪闪，真跟猫眼似的，道：“其它摊位没什么好瞧的，倒是新来的那几个跑道儿的，可以去看看。” 大嘴道：“也不知道来了没有？老猫，你见过他们吗？” 老猫道：“我也只知道他们是陕北人，西北人口音重，一问就知道。” 他们一行四人，从鬼市这头，转悠到了那头，一路上摆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古玩摊，卖什么的都有，也有卖些新式旧货的，什么二战时期的怀表、单筒望远镜啥的。 杨林甚至看到一家摊位上，摆着一把德国产的毛瑟c96，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没见着人。”老猫道，“陕北人脸上有高原红，特征明显。我一眼就能识别出来。” “再等等。”豆芽说道。 四人围着一个古董摊，蹲下来，一边抽烟，一边把玩摊位上的古玩。 在这边想捡漏，是很难的事，因为来这边的人，不管是摆摊的，还是来逛荡的，没有一个不是行内人。 当然了，这里说的捡漏，是以当时的行价来论的。 而当时的行价，对杨林来说，并不觉得有多高。 杨林看中的，是某个古玩以后的升值空间。 哪怕现在用一千块钱的高价盘下来，只要以后可以升值到十万、百万甚至亿元以上的高价，他也会不惜血本买下来。 杨林已经靠卖瓜子，积累了原始资金。 古玩这一行，前期全是投入，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肯定玩不转，顶多也就是赚几个差价。 杨林看中一个玉质印章。 但这个印章，在老猫手里。 老猫把玩着印章，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芒。 行有行规，别人拿在手里的货，你再喜欢，你也不能去抢夺，更不能多嘴多舌，甚至连多看几眼，都要注意，因为会影响别人的判断。 杨林若无其事的捧了个瓷瓶在瞧。 豆芽拿了把铜剑在看。 大嘴则和摊位老板聊上了天。 老猫研究了一会儿，可能对这方印章有些疑惑，便放了下来。 杨林没有马上伸手去拿。 没想到豆芽却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铜剑，笑着拿起那方印章，说道：“老猫，我也看看这章。” 老猫淡淡的道：“没用。” 买家不要这个藏品，觉得没多大意思，一般说没用。 这么一说，既不贬低别人的货，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豆芽掏出一个手电筒，又拿出一个放大镜，看那印章上面的字：“老猫，这写的啥？” 老猫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你比我还多认识几个大字呢！” 豆芽问老板：“哎，这上面写的什么？” 老板呵呵笑道：“对不住了，我农民出身，一辈子都没进过学堂的门。我只管卖，我也不懂。” 豆芽也拿不准，但又有些舍不得，便捏在手里不放下来。 玉器的年代极难鉴定，因为玉器仿旧、造假，早就尉然成风，而且技术成熟。 你想要汉代的玉，古董商就能给你造出汉代的感觉，你想要唐代的玉，他们就能给你造出唐代的质感。 因为玉石生于天地之间，本就经历了无数岁月的冲刷洗礼，你很难断定这个玉石的真实价值。 就好比说，任何一块山石，也曾经历过汉唐五代元明清。 绝大多数玉石，本身并不值多少钱，除非是那种特别珍稀的品种，像什么羊脂白玉、和田黄玉、帝王绿翡翠、田黄石之类的名贵玉石，其它的玉石价值一般，值钱的是它的附加价值。 所谓的附加价值，就是说这块石玉是某个名人把玩过的，在上面刻有代表性的诗作、名句，拥有名人属性的加持。 比如说，李白的玉佩，康熙的扳指，哪怕用的只是普通玉石，一旦有名人属性加持，立马身价万倍。 哪怕只是一张普通的纸，有了名人的题诗和签章，也就成了珍品。 老猫和豆芽，都能看出这是什么玉，也能看出这块玉的朝代来，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印章是不是新的，而他们都不认识玉上刻的是什么，所以迟疑。 杨林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瓷瓶，只等豆芽说不要，他便会第一时间拿起印章。 豆芽研究了半天，终于摇了摇头，失望的放下了印章。 这一次，杨林没有迟疑，伸出手去，就要拿那方印章。 不成想，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人，正好蹲下来，顺手就抄起那方印章。 “老板，这印章多少钱？”老人看了看印章就开始问价。 杨林暗叫要糟，这老人是个厉害人物啊，只看一眼就问价了。 对方能问价，说明有了想买的心思。 摊位老板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不二价。” 杨林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心想这老头不会买下来吧？ 第48章 凤冠 “三百？”老人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印章，我三毛钱就能刻一个。” “我说这位大爷，你这是故意寒碜人，是不是？我这是普通印章吗？我这是古玩！不懂一边玩去！一把年纪，招人嫌！”摊主可不是省油的灯，指着那老头就是一顿削。 老人推了推老花眼镜，手指颤巍巍的道：“你、你这同志，你怎么说话呢？我干了半辈子革命，轮得到你来说我的不是？是不是古玩，你当我不认识货呢？你这货，新着呢！” 摊主挥了挥手：“走你！别在我摊前晃！” 大嘴跟摊主笑道：“别跟一个老人家一般见识。来，抽烟。” 老人起身要走。 摊主道：“喂，放下我的印章！” 杨林正好伸出手来：“大爷，给我吧。” 老人冷哼一声，把印章往杨林怀里一抛，背负双手，转身气呼呼的离开了。 摊主冷笑道：“这样的人，多着呢！不识货，又出不起价钱，还穷爱逛街！” 杨林笑道：“老板，这印章，你说个实价，我要了。” 老猫和豆芽，都看了他一眼，但什么话也没说。 行里规矩，打不打眼，自己的事！ 旁边人不能坏了生意。 摊主道：“行，你要的话，我便宜你20块钱，280拿走。” 杨林点点头，打开挎包，拿出三捆一百元的大团结来，抽出两张，把剩下的全部递给摊主。 摊主用手指沾了点口水，飞快的数了一遍钱：“没错。还是你这个同志爽快。” 老猫拍拍屁股，起身道：“走喽，陕北那几个跑道儿的应该来了。” 四人往那边走。 大嘴低声道：“杨林，那么多人都没看中的货，你怎么就花高价买了下来？” 杨林笑道：“我喜欢这上面的一句诗。” 豆芽问道：“什么诗？” 杨林道：“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大嘴道：“杨林，你都认识这章上刻的字啊？你跟你讲，不怕你笑话，别说这八个字刻的是篆书，便是写的简体字，我也未必能认齐全了。” 老猫忽然问道：“杨林，那你知道这是什么玉石吗？” 杨林道：“这是和田玉。” 老猫道：“那你知道这是哪个朝代的印章吗？” 杨林道：“顶多是明朝晚年，也有可能是清代之物，也有可能是上周之物。” 老猫道：“哦？你知道啊！这样的印章，可不值三百块。” 杨林道：“印章本身的确不值多少钱，我说过了，我就是看中了这上面的两句诗，想留下来当个闲章用用。” 老猫不再言语。 豆芽道：“杨林，你挺有钱的啊！花280块钱，一年工资呢！你就买个闲章？就像那老头说的，你花上三毛钱，也能找人给你刻一个了。” 杨林笑而不语。 正走着，那边墙根底下，聚了一群人，好多人打着手电筒在照。 “来了！”老猫沉声说道，同时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三个中年男人，守着一个摊，一个人在卖货，另外两人在看场子，拿眼睛瞥来瞥去，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各位爷，看中了就买，买定了就拿走！别犹豫！这货只有这么多，卖完了就没有了。”卖货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农民，一身粗布衣裤，脚上趿拉着一双胶鞋，头发上还沾着些黄土和青草，刚从地底下爬上来似的。 老猫等人挤了进去，蹲在摊位边，开始看货。 杨林扫了一眼，心底暗自一惊，心想这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摆在摊位上的，有各种玉器、瓷器、珍珠、玛瑙、金银首饰，还有一顶缀满珍珠和金饰的凤冠！ 凤冠，最开始是我国古代皇帝后妃的冠饰，其上饰有凤凰样珠宝。 明朝凤冠是皇后受册、谒庙、朝会时戴用的礼冠，其形制承宋之制而又加以发展和完善，因之更显雍容华贵之美。 明清时，一般女子盛饰所用彩冠也叫凤冠，多用于婚礼之时。 皇后的凤冠和民间贵妇人所用的凤冠，形制完全不同。 眼前这顶凤冠，一看就是贵妇人所用，朝代应该是在明清之际。 虽然不是真正的皇后凤冠，但这顶凤冠，也有步摇钿璎，颜色浓郁华贵，极尽奢华和工巧。 杨林沉思间，老猫已经出手，买下了好几个物件，花了一千多块钱。 这些卖货的，都是报一个实价，绝不还价。 大嘴也看中几样东西，也花了一千多块钱买了下来。 豆芽买的东西最小，花的钱却最多，两千块钱，只买下两个玉如意。 杨林指着中间的凤冠问道：“这个多少钱？” 卖货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五千！” 杨林道：“我能看看吗？” 卖货的道：“可以，小心点，别碰掉上面的珍珠了。碰掉的话，你就必须买下来！” 杨林小心翼翼的捧起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说道：“三千！我要了。” “三千不卖。” 杨林把东西放下，也不再说。 大嘴轻轻碰了他一下：“你真相中那凤冠了？” “呵呵，还好。” “五千啊，可真贵。我是没钱买。” “你今天换钱，就是为了来这边淘货？” “可不是嘛！”大嘴道，“说实话，我卖给你那张床，我是真的喜欢。那并不是我家祖传的，也是我从外面淘换回来的，真的，我450买的，卖你500，只赚了你50块钱，我还收藏了一年多呢！” 杨林微微一笑。 他也算是涨了见识。 一入古玩深似海！ 从此金钱是路人！ 没想到，在这条不见天日的鬼市古玩街，汇集了这么多有钱的主！ 他们动不动掏出几百上千的钱，买一件并不实用的玩意儿。 有人是为了倒卖，有人是为了收藏，有人纯粹就是为爱发电。 摊位上的货，很快就被围观的顾客买得差不多了。 唯独那顶凤冠，问价的人不少，但买的人却没有。 五千块钱，放在万元户都稀缺的1981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杨林要不是卖瓜子发了财，这条街上的玩意儿，他一个都买不起，更别说想买这顶凤冠了！ 老猫道：“钱花完了，咱们也走了吧？” 这时，那个卖货的，忽然喊住杨林：“哎，你真想买这顶帽子？” 杨林道：“三千我就要了。多一分都不行。” 卖货道：“行，卖你了。” 杨林道：“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你们收摊后，送到我家里来。” 说着，他靠近那个卖货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卖货的人骇然看向杨林，满脸的不可思议，良久才点了点头。 杨林微微一笑，这才和大嘴他们离开。 豆芽问杨林：“你和那人说了什么？” 杨林淡淡的道：“我把住址告诉了他。” 豆芽眼珠子骨溜溜一转，也不知道动起了什么心思。 第49章 秘密交易 杨林和大嘴、老猫，还有豆芽分别后，径直回到家里。 屋里置办了一张床，他可以躺下来好好休息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杨林听到一阵响亮的拍门声。 杨林睡眠浅，听到响声就起床了。 他一边答应外面的喊门声，一边先把两边厢房的灯拉亮了，这才去打开房门，然后故意朝两边厢房喊话：“爸！是我的一个朋友，没事，你们接着睡吧！” 打开院门，杨林看到之前卖货的三个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大包裹。 “怎么才来？”杨林道，“进来吧。” 那三人左右瞧瞧，见没有人，这才猫着身子，跟做贼似的闪身进来。 杨林引他们到一边的厢房里。 这间房空空荡荡，连一个家具也没有。 为首的汉子，脸很长，跟马脸似的，他低声问道：“老板，你真的全要了？” 杨林淡淡的道：“怎么？货没带来？” “带来了，带来了，您给瞧瞧，全是好货。”马脸朝同伴使个眼色，几个人蹲下来，打开包袱。 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古玩！ 马脸嘿嘿一笑，对杨林用上了敬语：“这位爷，请您掌掌眼。这可是真正的好货！这些货，我们也不敢拿到鬼市去卖不是？我们本来是想去聚仙阁卖的。爷您识货，那就卖给您也是一样的。” 杨林仔细瞧瞧那些货，顺手挑出五、六样来，放在一边，冷笑道：“这些算什么玩意？当我好耍是不是？” 马脸震惊莫名，和两个同伴对了下眼神，弯了弯腰，神色更加恭敬了：“爷，您真是个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没别的意思，这几样货，纯粹就是试您眼力价的。” 杨林道：“呵呵！试我眼力？我要是看不出来，你们还不是当行货卖我了？” “不敢，不敢。爷果然是内行。这几样，我们全给砸了。”马脸说着，挽了挽衣袖，就要当场把那几样高仿品给砸碎。 杨林道：“慢着！别闹！我爸妈、我大哥二哥都在家睡觉呢！别惊醒了他们！” “是，是。”马脸看看窗外，连忙放低了声音，“爷，您再看看？” “开个价吧！打包，我一并要了！”杨林轻轻摆了摆手。 马脸眼放精光，咬咬牙，说道：“这里一共十六件，您全要的话，算您两万块钱，包括您之前看中的凤冠在里面。” 杨林呵呵一笑：“两万？你可真敢开价。这些顶多就是清代的东西，你们也敢开这么高的价？我都不好意思讲价了。” 马脸弯了弯腰：“那您给个价？” 杨林道：“一万块钱。我一个人买了，你们不用到处冒险露脸，也没有被抓的风险，是吧？” 马脸赔着笑道：“爷，再加点。一万五，一万五！我们兄弟几个，真的是不容易，不只我们仨，还有好几个兄弟等着分钱呢！” 杨林道：“一万二！再多你就拿走吧！” “嘿哟，行，那就一万二。”马脸笑道，“爷，您真是好魄力。” 杨林道：“你们等着，我去取钱。” 他取了钱来，又仔细看了一遍货，确认无误，这才把钱交给他们。 送走三人，杨林关上院门，回到厢房，把东西收好。 忽然，房顶上传来一声轻笑：“见者有份！” 杨林吃了一惊，沉声道：“谁！” 外面传来有人跳下楼的声响。 杨林开门出来，只见冷月清辉之下，俏立一人，正是豆芽！ 豆芽嘻嘻一笑，拱了拱手：“对不起了，杨林同志，我是不请自来啊！” 杨林冷笑道：“想不到，你这么俏丽的一个美人，居然是个梁上君子！” 豆芽粉脸一红，柳眉一竖：“喂，你不带这么骂人的啊！我又没有偷你家东西！” 杨林道：“你都翻墙进院了，偷不偷的，还不一样是贼吗？” 豆芽银牙轻咬，举起拳头来。 杨林道：“老羞成怒？想打架？信不信我喊一嗓子，把街坊四邻都喊过来抓贼？” “我看你和那几个陕北跑道儿的鬼鬼祟祟，就知道你们私底下肯定有交易，所以才来看个究竟，我也没什么坏心思！”豆芽撅嘴道，“你至于上纲上线的吗？” “行了，这出好戏，你看也看完了，请便吧！” “哎，等等，我能看看你收到了什么好货吗？” “不行。” “我又不要你的，我只是好奇而已。” “你再不走，我真报警了！” “小器鬼！” 杨林道：“真想看我的宝贝？” “就看一眼！”豆芽嘻嘻笑道。 杨林开始解皮带，准备脱裤子。 “喂喂喂，你干嘛？” “你不是要看我的宝贝家伙吗？我不脱了，怎么给你看？” “哎呀，你！你无赖！”豆芽羞得转身就跑，打开院门，一溜烟的不见了踪迹。 杨林哈哈一笑，心想就凭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想跟我斗？ 他追到门口，不见了豆芽身影，便关好门回来，把地下室的入口打开，把买的古玩，一股脑的存进去。 从地下室出来后，杨林仔细的抹平入口痕迹。 想到豆芽的不请自来，杨林觉得，自己这屋，经常没有人住，很不安全。 江湖上多的是能人异士，连豆芽这样文弱的女子，都能翻墙越户，那老猫等人，岂不是更厉害？ 而他将来结交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总得有个聚会的场所。 看来还得多买几套房子，狡兔还有三窟呢，人岂能没有三个家？ 此事只能等日后再办，慢慢采访周边有没有房子买。 这天晚上，杨林只休息了几个小时，第二天就上学去了。 中午，他懒得出来，便在学校食堂吃饭，饭后可以在教室休息一个小时。 刚走到食堂门口，正好看到林馨和室友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喂，杨林！”林馨看到他，小跑过来，嗔怪的道，“你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你几次了，你也不在宿舍！你晚上都去哪里了？” 杨林笑道：“我在外面住呢！” “你租房子了？”林馨讶道，“你一个人住？” 杨林道：“我买了套四合院，离学校不远。” “真的？”林馨高兴的笑道，“那我们以后可以去你那聚会办派对了！” 杨林道：“偶尔去玩玩，还是可以的。” 林馨的室友，是个戴眼镜的北方姑娘，有一米七五的身高，身材发育得前凸后翘，美中不足的是，脸上长着几粒青春痘，她好奇的打量杨林：“买下一座四合院？那可不便宜吧？林馨，你这老同学，是什么出身啊？不会是高干子弟吧？不对，即便是高干子弟，也没有这么多钱买房子！除非他家是买办资本家？” 第50章 遭贼! 杨林和林馨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林馨的室友拉着林馨的手：“你们笑什么啊？” “哎呀，李燕妮，你太八卦了！”林馨笑道，“你打听杨林家的事做什么？还打听得这么仔细！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 李燕妮闹了个大花脸，跺脚道：“不就聊聊天嘛？你拿我取笑？不理你了！” 杨林道：“燕妮同学，我家既不是官家，也不是资本家。我家三代都是工人阶级。” 李燕妮道：“是吗？那你家挺有钱的啊？我姨家就是京里的，我听她说过，京里的一套四合院，大一点的要卖一万多，小一些的，也要卖八、九千呢！” 杨林道：“差不多是这个价格，我那套院子，只有一进，也花了八千八。” 李燕妮道：“现在工人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呢！八千八，不吃不喝，也得存二十年，80年以前的工资更低呢！这几千块钱，绝大多数工人家庭是拿不出来的。你还说你家没钱？” 杨林道：“我家条件真的一般，不过我卖瓜子赚了些钱。” “卖瓜子？”李燕妮道，“你一个北大的学子，你卖瓜子？” 杨林道：“我当知青回城后，因为是待业，所以就一边卖瓜子，一边复习。没想到，瓜子生意还挺赚钱的。买四合院的钱，都是我自个赚的。” 李燕妮道：“你这算是搞副业了，你真厉害。” 三人一起吃过饭，各自回教室自习不提。 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杨林骑着车，在附近打听有没有人家卖房的。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出国的风潮，在上层社会十分流行。 改开初期，国内条件还是比较艰苦的，别说比不上欧美发达国家，就连旁边的港澳，也比国内胜出太多太多。 国内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和一批高干人士，出国长了见识以后，向往国外的生活，或者想往国外发展的，开始想方设想的出国，拿绿卡、办移民。 再加上国内企事业单位新房的建设，一批上位者可以分配到更好、更大的楼房。 在这种环境下，有一批被人看不上眼的老旧四合院被腾了出来。 杨林打听之下，还真有两处四合院要转手。 不过人家咬定价格，没有一万就不卖。 杨林压根就不在乎这千把块钱的差价，当即买了下来，喊来施工队，进行装修。 他把其中的一处四合院，改造成了真正的藏宝之地。 第一座四合院，因为离学校最近，他只用来住宿，临时存放一些财物什么的。 装修完工之后，杨林第一时间就把所有的财物进行了转移。 事实证明，他的这种谨慎，完全是值得的。 就在他转移完财物后的第二个星期，杨林回到家里，就发现家里遭了贼！ 杨林是个很细心的人，每扇房门，他都会在中间夹上一张小纸片。 每次出门前，他也会在房门中间夹上这样一张小纸片。 只要门被推开，那小纸片就会落地。 小纸片夹得很低，一般人不会发现这种小细节。 这天杨林回家后，发现房门的小纸片掉落在地，他就警觉的知道，家里进贼了！ 还好，他这个家，几乎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 几件大家具，不过是架子床、大衣柜之类的，贼人也不可能把这些家具偷走。 杨林第一眼就发现，家里的家具，都被人移动过。 虽然对方又很小心的复原了，但杨林还是能发现蛛丝马迹！ 他进入地下室看了看，里面果然来过人！ 杨林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把财物转移了。 贼人是谁？ 绝对是个老手！ 能轻易的不破坏门窗就进了屋里，还能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杨林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神秘兮兮的豆芽。 她能翻墙进来一次，就能进来第二次。 而且她上次看到了杨林和马脸他们的交易，知道杨林手里有宝贝。 当然了，马脸等人也很可疑！ 杨林从地下室上来后，正要出门找吃的，听到敲门声响起来。 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很少，也就大嘴和豆芽，还有马脸等人。 就连林馨，也没来过这座院子。 杨林打开门，看到一个戴红袖章的妇女站在门口。 “阿姨，您是？”杨林问道。 “我是街道办的。”妇女朝里面张望，“你是这屋的主人？” “我是。”杨林点头，“阿姨，请进屋里说话。” 妇女走了进来，四下瞧瞧，问道：“你们几口人住？” “暂时就我一个人住。” “身份证登记一下。” 杨林拿出身份证。 “你不是本地人啊？”妇女看看他的身份证。 “阿姨，我是海都人，在北大读书，为了方便，就买了这座院子。当初交易时，我请了你们街道办的佟主任过来见证过的。” “那你户口不落过来？粮油关系转到学校了？还是转到我们街道？”妇女一边登记他的信息，一边问。 “阿姨，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昨天晚上，我听到你们家里有人，也不知道在弄什么，闹出好大的响声。噼里啪啦的！我来喊门，也没有人答应。” “哎呀，阿姨，我家进贼了！”杨林苦笑一声，“你昨天晚上要是帮我报警就好了！” “我又不晓得你屋里的情况，哪里敢随便报警？万一是你自家人在做什么事呢？你说是不是？丢什么东西了没？报警了没有？” “我一个学生，家里什么也没有。没丢什么，就懒得报警了。” “那不行。你不报警，那小偷的嚣张气焰就更高了！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这太不安全了！要是出点什么事，都没有人知道！” 杨林道：“是这个道理，不过也没有办法，我家里人都要工作，没时间过来陪我。” 妇女登记完毕，把身份证还给杨林，笑道：“杨林同志，我倒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杨林问道：“什么想法？请说。” “是这样的啊，我家里好几口人，挤在两间房里住着，我女儿上高三了，明年就要参加高考，我家里和院里，实在是闹腾得太厉害，严重影响到她复习功课了。要不就让她住到你这边来？你得空了，也指点一下她的功课，好不好？” 杨林心想，原来你来我家，是有这个企图呢！ 我和你非亲非故，你倒是敢开这个口！ “哎哟，杨林同志，我家是个闺女，她文静得很哪，不会打扰到你的。” “阿姨，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怕她怎么样。只是我平时回来得少，我怕你女儿一个人住在这边会害怕。” “那没事，我晚上可以过来陪着她！顺便还能帮你看看房子，打扫一下卫生什么的，反正我们也不收你的钱，你看行不行？” 杨林心想，我这么好的房子，拿给你们住，你还想收我的钱？真是岂有此理！ “我家就住在你家斜对面，喏，就那边院子里，我们那边，一个院子住了好几户人家呢！房子都挤巴巴的！你这么多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是不是？人多还热闹些，是不是？” 杨林微一沉吟，说道：“行，那就让你女儿搬过来，就住西厢房吧！只是那边什么家具也没有。你们想住的话，得自己搬床和书桌过来。” “这个要得！”妇女马上眉开眼笑，乐呵呵的笑道，“杨林同志，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啊！你配一片大门钥匙给我，以后有我帮你看门，保证不会再进贼！” 第51章 破烂王 这个周六，杨林下课后，回到家里，准备骑车去回收二手家具。 院门是敞开的！ 杨林第一反应是又遭贼了！ 他赶紧进了屋，看到一个大姑娘，扎着两条长辫子，背朝向他，正在打扫院子里的卫生。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杨林沉声问道。 那姑娘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到杨林，顿时羞涩的笑道：“你好，你是杨林大哥吧？我是黄婉秋，别人都喊我秋丫头。” “秋丫头？你怎么在我家呢？你怎么进来的？”杨林问。 “我妈是杜亚芬，我家就住你斜对面。” 杨林恍然，说道：“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进贼了呢！” 黄婉秋笑道：“杨林大哥，我昨天晚上搬过来的，我妈说，你同意了的。” 杨林点点头，看她十七岁年纪，长得眉清目秀，身上也干净，应该是个老实姑娘，便道：“行，那你住下吧。” 黄婉秋道：“杨林大哥，你喊我秋丫头就行了。你家里有什么事，就喊我做，我很勤快的！” 杨林道：“好。” 他其它房间都上了锁，除了大门和西厢房，其它房间的钥匙，他并没有给过杜亚芬。 杨林看看时间还早，进屋拿了顶草帽戴上，推出三轮车，骑着到处跑。 “收旧家具喽！回收旧家具！老床、老椅，老碗老盆……” 杨林是摆过摊，卖过瓜子的人，走街串巷，喊口号，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在他的意识里，就没有什么“含羞”、“面子”这些概念。 一般的读书人，或者工人阶级，都是看不起练摊人的，更别说走街串巷的人了，那比练摊的人更低一级。 但杨林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有自己明确的目标，然后通过各种手段去达成，无所谓面子里子。 经过一条胡同口，杨林看到路上坐着一个收破烂的，看那人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大概四十多岁吧，身上脏兮兮的，穿着十分的破烂，就那么席地而坐，身前堆着一些旧书，他正在翻翻拣拣，几只苍蝇围着嗡嗡作响。 杨林从旁边的便民日杂店里，买了一瓶汽水，又买了一个面包，走到那收破烂的面前，递了过去。 收破烂的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异样的笑容：“给我吃？” “请你吃。”杨林笑了笑。 “好一个‘请’字！笑纳了。”收破烂的接过面包和汽水，打开面包的包装，咬开汽水的盖，吃喝起来。 “你收二手家具？”收破烂的吃完了，见杨林没有离开，便问他。 “是啊。和你是同行。” “嘿嘿！你这么年轻，怎么也做我们这一行？这是老人才做的事。” “我看你也年富力强，怎么收破烂呢？” “哈哈哈！”两人都笑了。 杨林道：“我没猜错的话，你并不是收破烂的，你是借收破烂之名，在收古玩。” 收破烂的眼睛里精光一闪：“你也是？” “所以我说，我和你是同行。”杨林蹲在他身边，掏出烟来，递了一支过去。 收破烂的伸出双手，接过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杨林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着了火，笑道：“你就说，是不是吧？” 收破烂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杨林道：“是的话，我们结个伴，互相学习进步。不是的话，我们各干各的营生。” “嘿！有意思。”收破烂的伸出脏手来，“我叫王朝宗，人称破烂王。” 杨林没有丝毫嫌弃，一把握住他的手，笑道：“我叫杨林。破烂王，你家里有什么好货？能不能带我开开眼界？” “好货？不敢献宝，怕你抢。” “我不抢。我可以买你的！”杨林笑道。 “买？那还不是抢？谁家收了宝贝，会拿出来卖钱的？那就不是收藏家，那叫败家子！”破烂王眯着双眼，“我倒想看看你的收藏。” “我刚入行，还没收几个货呢！”杨林道，“认个家门吧？” “行，等我把这里收拾好。” “这堆小人书，你也收藏？” “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今玩。” “今玩？那就是和古玩相对应。” “对喽！任何一件古玩，放在当时，也只能算是今玩，流传年代久远了，变得稀缺了，有了研究价值，这才变成了古玩。” “可是，这小人书是用普通纸张印刷的，又不是用千年宣纸所印。这种书，保存不了太久。没有收藏的价值。” “有没有价值，这得两说。反正值不了几个钱，我先收着呗！” 等他整理完毕，杨林跟着他，来到一处院落。 “你一个人住？”杨林看到，整个院落里，并无其它人影。 “有个儿子，出国了，还有个女儿，嫁人了。” “你爱人呢？” “生二胎时，难产死了。” “啊？” “当时，医生问我，要保大还是保小？我说当然保大了！只要大人在，随时还可以再生。结果那婆娘一意孤行，告诉医生说，她要保小！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女儿，她把命搭里头了！” 破烂王说这些话时，脸色平静如水，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杨林却看到，他家堂屋里，摆着妻子的遗像，遗像前有香炉，炉里插满了半截香棍。 进了他家，杨林暗叫一声好家伙！ 破烂王家里，坐的椅子，用的家具，都是宝贝！ 谁能想到，一个脏兮兮的收破烂的人，家里陈设，却堪比过去的王爷家？ 破烂王挥了挥手：“你走吧！” 杨林笑道：“没见过你这么赶人的。我刚来，茶都没喝呢！” 破烂王坐下来，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慢慢的品尝，说道：“哎，你这个人，眼睛里有凶光！我看你是个强盗，想抢我的家具！” 杨林道：“我不是那种抢人财物的人。不过，我真看中你家里这些货了，你要是肯卖，你出个价。” “百万不易！”破烂王摆了摆手，“我从二十岁开始收集这些，花了整整25年时间，才有了这满屋子的家伙，你想买走？没门！古玩有价，我的时间无价！就算你给我钱，我这一生，还有几个25年可以去收罗这些古玩？” 杨林笑道：“百万不易？那我出百万零一块钱！” 破烂王盯着他看：“你真这么有钱？” 杨林笑道：“没有你有钱。你这满屋子的家具古董，那才叫钱。” 破烂王道：“你要是真有钱，你不必买我的，我带你去个地方，人家那东西才叫好，而且人家也肯卖！不过叫价高！我现在手里拮据，完全没钱了，不然我早买下来了，哪里轮得到你来捡漏？” 第52章 初见 这是一幢门口带俩石狮子的四合院。 四合院在我国已经有2000年的历史，分王府与普通四合院两种类型。 前者专供清代帝王的王族居住，后者为一般百姓使用。 王府也是四合院，只是规模较大，多由数重院落组合而成。 而普通住宅只有单进或两进院落。 在以“礼”治国的古代，王府的大小，大门形式，屋顶形式，瓦件的质量、色彩等皆有规定。 门口带石狮子的四合院，它以前的主人，非富即贵，三进以上的四合院又带石狮子的，那肯定做过王侯将相的府第。 杨林一看这四合院的形制，便知道这院子的主人不一般。 “破烂王，这里面住的，不会是个王爷吧？”杨林轻轻一笑。 “什么年代了？还王爷呢？大清灭亡都七十年了！”破烂王摇了摇头，“不过，这里面住的，还真是清朝王爷的后人。他家那位老王爷，我年轻的时候，还见过他，这老人家，活得滋润着呢，每天提笼架鸟，不是听戏、盘核桃就是遛鸟儿。活到了九十三岁，前年才过世。” “是吗？那十年间，他就没遭罪？” “人家脑子灵活，见风使舵，向国家捐了上千件文物，是大大的功臣！” “这人有见地，可惜缘悭一面。” 破烂王拿起门环，轻轻扣门，发出叮叮的响声。 “谁啊？”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是我，破烂王！”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来。 杨林眼前一亮！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清丽夺目的苗条女子，她穿着一件长长的藕绿色旗袍，身形包裹得玲珑浮凸，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王先生，快请进。”女子抿嘴一笑，温文尔雅的侧了侧身子，“这位小哥是？面生得紧。” 破烂王笑道：“这位是我兄弟，杨林。杨林，这位是艾幼清。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多亲近。” 杨林道：“幼清？楚辞招魂篇中有言，朕幼清以廉洁兮，身服义而未沫。主此盛德兮，牵于俗而芜秽。” 艾幼清嫣然一笑：“这是我爷爷给我取的名字，贵客见笑了，请进吧。” 等他俩进来，艾幼清再次把门关上。 这是真正的深宅大院，一进门就是影璧，转过去，看到天井，再进去，才是住所。 “我们一家人，深居简出，很少有访客，也没准备什么点心，只有几杯浊酒素茶可以待客，”艾幼清微微一笑，“两位稍坐，我去拿酒来。” 破烂王毫不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在院子中间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杨林在一个石凳上坐下来。 这院子里有两棵树，甚是阴凉。 正是日暮时分，天色渐暗，树上传来婉转的鸟啼声。 杨林抬头一望，只见树上挂着好几个鸟笼。 他起身看那些笼中的鸟儿。 “这是金丝雀，最难养的一种鸟！”破烂王道，“我就不养。文百灵、武画眉，我这不文不武的，我就养八哥，还有虎皮鹦鹉！” 杨林道：“金丝雀歌声清脆嘹亮，悠扬动听，是鸟中的歌唱家。” 破烂王道：“它叫得再好听，也难养啊！这鸟不喜欢被人圈养，稍微慢待一点点，它就不理人，也不叫唤！” 杨林道：“金丝雀并不会因为圈养本身而心生怨愤，只有呵护不再、爱意无存的情况下才会漠然处之。遛鸟的遛，就是一个留字，再加一个走之底。想要留住它，就要每天都带它出去走一走。我也想养鸟了，寂寂无名时，有它伴你高歌欢唱；辗转反侧后，有它陪你晨光绚烂；春风得意时，它为你真心鼓掌，而潦倒落魄时，至少还有它做你的全副家当。” 艾幼清端了个盘子出来，上面摆着三个酒杯，一个酒壶。 她听到杨林的话，抬起头来，怔怔的看了他一眼。 “杨先生，王先生，请喝杯酒吧。”艾幼清把酒和杯子，摆放到石桌上。 “你奶奶的病，好些了吗？”破烂王问道。 “老样子。”艾幼清回答。 “你爸妈还没回国？” “他们带着我弟弟在国外定居了，很少回国。我爷爷过世后，他们还没有回来过。” 杨林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跟着去外国？” 艾幼清道：“我要照顾我奶奶。我奶奶不喜欢去国外，我也不喜欢。” 破烂王笑问：“你爸最近有没有叫你变卖家产？寄钱过去？” 艾幼清道：“他昨天还写信给我，叫我把家里的古玩卖掉一些呢！我也不知道哪里去卖。以前多亏了王先生你买走我家许多东西，现在你也不买了，我上哪里找人来买啊？” 破烂王摆了摆手：“不是我不买。我那点积蓄，全花在你家那些古玩上了。这不，我给你带了一个金主过来。” 艾幼清讶异的看向杨林：“王先生，你说的是杨先生吗？” 破烂王笑道：“你别小瞧他，他是深藏不露。” 艾幼清道：“我看出来了。杨先生，请喝酒。” 杨林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好酒！这是荷花酒。采用荷花加上白酒浸泡，有祛风散寒、美容养颜的功效。” 艾幼清笑道：“杨先生果然是个文雅人。这是我自制的酒。我平时也喝一点点。” 杨林道：“难怪你清丽得像荷花仙子，原来是喝这酒养的。” 艾幼清羞涩的一笑。 喝了会儿酒，杨林问道：“艾小姐，能看看你家的古玩吗？” “请。”艾幼清款款起身，带杨林来到一间房前，掏出钥匙来，打开房门。 进门以后，杨林发现，这是一间特别加固过的房间，从外面看，这个房间和其它屋子并没有不同，但走进来却发现，这房间的窗户并不是真的窗户，屋顶也加装了一层牢固的吊顶。 艾幼清伸手在墙面上按了按，灯光次第打开。 杨林被满屋子的古玩字画惊呆了！ 破烂王道：“这些玩意，带不出国门，他爸妈在国外缺钱用，就叫她在国内变卖了，再把钱寄出去。我那点钱，全花在她家了。我这么跟你讲吧，你只要来过她家，你就出不去了！” 杨林已经被满屋子的宝贝吸引，就连艾幼清那样的美女，也休想再让他移开目光。 艾幼清道：“屋里摆不了太多，地下室里还有。杨先生，你慢慢挑。” 杨林沉吟道：“艾小姐，我如果想全部买下来，需要多少钱？” 第53章 一口价，125万! 艾幼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杨先生，请问你刚才说什么？” 杨林笑道：“我是说，我要把你家的古玩全部买下来，需要多少钱？” “全部买下来？这？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艾幼清道，“我家的古玩，虽然所剩不多，但价值也不菲。” 杨林道：“既然肯卖，那必定有价？请艾小姐开个价吧！我能买多少，我就买多少好了，如果能全部买下来，那当然更好。” 破烂王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林，眼神虽然镇定，但他内心却是浪涛起伏！ 之前在他家，听杨林说要出一百万零一块钱，买下他家的古玩，他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呢！ 没想到，杨林来到艾家后，再次口出狂言！ 如果换成一般的年轻人，破烂王真以为对方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但杨林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杨林虽然年轻，却给人一种稳重、大气的感觉！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必定语出惊人。 艾幼清沉吟道：“杨先生，我还真没计算过，我家里这些古玩，一共值多少钱。你真的想全部买下来？” 杨林道：“我正有此意。要不这样，破烂王也在这里，艾小姐你想必也是深谙古玩之道的人，我们三个人，一起对你家的古玩估个价，如果我们三个人的估值差不多的话，那就八九不离十了？是不是？” 艾幼清道：“可以。只是，杨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你真的有这么大的财势吗？” 杨林淡淡一笑：“我有没有这么大的财势，等我们估完价，我付钱给你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还是说，我必须先拿出钱来当保证金？” 艾幼清笑道：“那倒不必。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到地下室里看看货？” 杨林点头：“好！” 破烂王道：“我对艾家的古玩，如数家珍，如果艾家最近没怎么出货的话，那我现在就能估出一个价来。120万吧！” 艾幼清走到一个古董架前，按了一下什么开关，旁边的地上，有两块地板砖忽然轰隆一响，向两侧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来。 杨林暗觉惊奇，心想这房子设计极为巧妙啊！ 三人沿着楼梯下去。 艾幼清打开里面的灯光。 杨林再次被震撼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比上面的面积大得多。 里面摆满了博古架，琳琅满目全是古玩字画！ 杨林慢慢的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看，心里估算这些古玩的价值。 看完了古玩之后，杨林对艾幼清道：“艾小姐，你是主人，你先讲个价吧！” 艾幼清想了想，说道：“我觉得王先生的估价差不多。你要是真想买下来，那就120万吧！” 破烂王道：“这就对了。杨林这是来批发的啊，你不能一个一个按价论，是吧？120万，你能接受的话，那这个数就可以卖了！” 杨林道：“我出125万，我想把这套四合院，一起买下来。” 艾幼清娇躯一震：“杨先生？” 破烂王笑道：“杨林，你怎么不连她也一起买下来呢？” 杨林笑道：“如果艾小姐愿意的话，我可以再加五万，把艾小姐也一并买下来。” 艾幼清俏脸晕红：“你俩别拿我打趣了！杨先生，你肯出五万买我这房子，这价格的确很高了，只不过，这是我家里唯一的房产，我卖给你了，那我和奶奶就没地方住了。” 杨林道：“你肯卖的话，我再送你一套四合院。或者，如果你不想搬走的话，房子过户给我以后，你们仍然可以住在这里面。等到你奶奶百年以后，等到你出嫁以后，那这房子就归我了。怎么样？” 破烂王道：“哎，这个主意可以。幼清，你是个女子，总归是要出嫁的，你奶奶百年之后，你再嫁出去，那你们也就不需要这屋了不是？” 艾幼清道：“这事，我得和我爸妈商量一下。” 杨林道：“可以，你是打长途电话呢还是写信？” 艾幼清道：“我打长途电话，马上就可以联系到他们。” 杨林道：“你爸妈和你弟弟，确定都移民国外了吗？不会再回来了？” “嗯！他们不会再回国居住了，他们在那边开了公司做生意，需要大量资金，所以我才在国内变卖资产的。”艾幼清道，“请你稍等，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好。破烂王，我们到外面等吧？” “那当然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破烂王看了一眼满屋子的古董，说道，“小子，你捡大漏了！” “那也得我有这个本钱，才能捡这个漏不是？”杨林笑道，“要不我们换一换？我出一百万，买你家的东西，你再拿钱来换艾家的？” “不！”破烂王连连摆手，“我家里每一件宝贝，都是我千淘万选回来的，每一样都好比是我的爱人！比我的亲儿子还亲！你别打我古玩的主意！给我多少钱，我也不会卖！” 两人说笑着出来。 十分钟后，艾幼清从后院走过来，对杨林说道：“杨先生，我父母都同意了，连同这房子，一起卖给你。就按你说的价格。” 杨林倒是一怔，没想到她父母连想也没想，就把这祖屋、祖产，全部卖了！ 破烂王眼里精光一闪，摇头说道：“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别说艾家的古玩了，便是你买下的这些古玩，你人还在世的时候，这些古玩就是你的。等你人不在了，到你子孙辈手里，他们肯定觉得无用，还嫌占用了家里的地方，只要别人出价，也一样会变卖的！” 杨林苦笑一声：“何尝不是这个道理？不然的话，这些古玩，又怎么能从千年之前的收藏家手里，流露到咱们手里来呢？这中间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手！” 破烂王道：“你能看得开，这就很好。我们当下欢喜，这就足够了。死后的事情，那就不归我们管了！没有这个自觉，那就玩不了古玩！” 艾幼清也有些伤感，抬头看看这房子，幽幽的说道：“我爸妈只想在国外生活了！他们早就不记得这个家了！” 杨林问道：“艾小姐，那你决定没有？是我另外送一套四合院给你住呢？还是你仍然住在这里？你放心，你可以随便住，我不收你一分钱房租，你仍然当这是你的家好了。” 艾幼清抿嘴笑道：“杨先生，我比较贪心，你送的四合院我想要，但我仍然想住在这里。” 破烂王哈哈笑道：“干脆，你们结婚得了！省得把房子送来送去的！” 杨林道：“破烂王，说笑可以，人家姑娘认真了，那可不行了。” 艾幼清道：“杨先生，我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我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你要是愿意，那我们这卖卖就成交了。” 杨林道：“我125万都出了，还怕多出一套四合院的钱吗？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去拿钱过来。” 艾幼清道：“我也不白要你的房子。我自己还有几个古玩，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念想。等我出嫁时，我一并送给你。” 破烂王拍着大腿，悔恨的道：“不得了，那杨林赚大发了！这么好的事，怎么轮不到我呢？” 艾幼清道：“古玩就得留给识货人。不识货的人，留着也没用。杨先生，这是古玩房的钥匙，我交给王先生保管，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完成交易，钥匙再交给你，如何？” 杨林点头称是。 出了艾宅，他忽然想到一事，如果破烂王和艾幼清，是串通好了来算计自己的呢？ 第54章 十三个学生的专业 杨林拖了一大车现金，再次来到艾宅。 他的钱都是用麻袋装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拖了一车货。 破烂王和艾幼清，看到他真的拖来这么大车钱，都表现得十分震惊。 “你这么多钱？怎么不存银行？”破烂王问道。 “存进银行，还不得取出来？”杨林笑道。 破烂王交出钥匙：“你要不要再进去点一下古玩？” 杨林道：“先点钱吧！” 一袋袋的钱，全是十块钱的大团结。 一百张是一千，扎成一捆，十捆是一万。 125万！ 艾幼清足足点清了小半天才完成。 “我头一次数钱把手数痛了！”艾幼清甩着手腕，笑道，“这钱要是我的多好？” 杨林道：“这钱不就是你的了吗？” 破烂王嘿嘿笑道：“开什么玩笑？这钱明天就汇到国外去了！” 杨林道：“这么多的钱，能汇出去吗？” 艾幼清道：“我姑姑在港定居并开了公司，她的公司在我们内地设有办事处，我的钱，都是通过她的公司转出去。” 杨林道：“艾小姐，咱们还得签个买卖合同。就请破烂王当个证人。” 艾幼清道：“这是自然的。你回家取钱的时候，我已经拟了个合同，你看看，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就签字盖章。我把房契一并交给你，以后我就是你的租客了。” “不算租客，算是我的客人。”杨林笑道。 破烂王道：“你小子挺会算计，你这么大的家产放在这里，请人来照顾，你还得付工资不是？幼清白当你管家了！” 艾幼清道：“千万别这么说，杨先生肯收留我有奶奶住在老屋，我很感激了。我们进去点一下古玩的数目吧？” 破烂王拍拍屁股，起身说道：“得了，这热闹我也看完了，我先回家了。杨林，你还有钱吗？” 杨林问道：“怎么？还有哪家王爷有古懂卖？” “哪有这么多王爷啊！”破烂王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认识个摸金的校尉，你要是还有钱，我就带你出去吃吃现席？” 杨林虽然有这个想法，但他也知道，这一行骗子很多，尤其是那种所谓吃现席的，多半是骗人的勾当。 有胆量掘人坟墓的土夫子，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不信任我？”破烂王见他犹豫，便轻轻一笑。 “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信任那些土夫子。” “那你放心，能骗过你眼睛的人，估计还没生出来。你这眼睛，比我还毒！不去拉倒！” “哎，破烂王，什么时候去？” “这个哪有一定时间的？得看人家什么时候有所发现不是？一年之间，也就那么一两次吧！也许两三年间才有一次呢！你要是想去，就把钱攒着，到时我来喊你。” “我白天得上学，只有周末晚上在家。” “行，我知道了。” 破烂王离开后，杨林和艾幼清进入屋里，清点古玩。 这比点钱更累。 还好艾幼清手里有一份古玩清单，这是她以前整理出来的，卖掉哪些，她就从清单上划掉，没有划掉的，就是家里有的。 有了这份清单对照，两个人也弄到大半夜才完工。 让杨林佩服的是，艾家的古玩，和她手里的清单一模一样，不多不少，正正好！这说明她是个极为细心、极会管家的女人。 杨林锁好门，看了艾幼清一眼。 艾幼清淡淡的笑道：“这门锁只有一片钥匙，你要是丢了它，就只能喊开锁匠来开门了。” 杨林呵呵一笑：“艾小姐，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艾幼清道，“你还是个学生？” “是啊，我在北大读书，学的考古系。” “专业对口。” “那就这样，这院子就交给你保管了。我回去了。” “这些古玩，你什么时候过来拉？” “我没打算拉走，就放在这里面了。” “这？” “这些古玩在这里放这么久了，一直都很安全，可见这屋子的保密性很好，你管理得也很用心。我拉走了，反而没有更好的地方存放，也没有一个更信任的人帮我保管。你对这屋子、对这古玩，都是有感情的，我相信你会替我保管好的。” “谢谢你的信任。那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那不一定。艾小姐，屋里的钱，你尽快处理。比起古玩来，那些现金，更招贼人惦记！古玩要出手才能兑现，风险大，现金拿走就能花呢！” “我已经电话通知我姑姑公司的人，他们很快就会派车过来取钱的。” “那行，我走了，再见！” “再见！” 艾幼清送杨林到门口，看着他骑着三轮车走远，这才缓缓关上房门。 除了这屋子的主人换了个名字，艾幼清在这边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所有的古玩，仍然保存在老地方。 要不是有一纸合同在手，又有那满屋子的金钱在家，艾幼清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更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杨林，居然随便就拿出一百万的现金来！ 这世界，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杨林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他倒床便睡，第二天还得上学呢！ 125万，几乎是杨林全部的积蓄！ 但他并没有后悔。 以他的眼光来看，艾家的那批古董，个个都是珍品。 清朝王爷收集的古玩，能不好吗？ 能入得了王爷的法眼，自然也入得了杨林的眼。 至于真假，这一点完全不必担心，杨林这双鉴宝的眼，可真不是白长的！ 一百万的现金，一天就花完了！ 还好他有瓜子铺可以源源不断的给他赚钱。 他在海都市里，拥有16家瓜子铺，交给杨梅、杨雪和苏小悦在打理。 在京里，他开了18家瓜子铺，都是请人管理。 这些店铺加在一起，有34家店！ 就算是淡季，每家店铺，也能卖出去200斤到800斤左右的瓜子。 以平均500斤计算，杨林这些店，每天也能卖出斤瓜子，能给他带来8000多元的收益！ 这笔钱，放在1981年，绝对算得上巨款！ 在这个万元户还被人吹捧的年代，杨林却靠着瓜子生意，至少日进八千以上！ 正因为有这个底气，杨林花起钱来才不心疼。 他知道，这些古玩，将来都将成为无价之宝。 手里没钱了，杨林也安静了下来，用心投入到学习中来。 考古学的课程设置很多，像什么旧石器时代考古、新石器商周考古、历史时期考古、外国考古、考古技术方法、科技考古、宗教考古、陶瓷考古，此外，还有系统的学习历史学知识，美术基础知识，建筑设计，博物馆陈列，文物研究与鉴定，古文字等等学科的学习。 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报考这个学科的人并不多，听说曾经有一届只有几个学生。 杨林这一届，包括他在内，一共只有十三个学生，其中十二个是男生，只有一个女生。 这个女生的志愿，是她爷爷帮填，她懵懂无知，也就过来报道，听说报道当天，她一个人哭到半夜才睡。 转眼到了十一国庆假期。 杨林在考虑要不要回一趟海都市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苏小悦的来信。 这封信来迟了两天。 苏小悦在信里告诉他，她将于十一国庆节期间，前来京里找他！ 第55章 小悦来相会 十一国庆节，普天同庆。 1980年开始，我国恢复了春节假期。 去这一年开始，春节、国庆各放三天，平时为每周日放假。我国人们从此进入了单休时代，单休制一直延续到1994年才结束。 苏小悦学校只有三天假。 为了尽量多的陪伴杨林，苏小悦从昨天下午放学开始，就去买火车票，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才到北金。 饶是如此，一天时间，也在火车上浪费了。 她走出火车站，一眼就看到了杨林。 杨林挥舞双手：“小悦！” 听到男友欢喜的喊声，苏小悦坐了一天火车的疲惫，也顿时消除了。 她提着行李，检票出站。 刚走出来，她就被杨林一把抱住，高高举了起来。 “想死我了！”杨林往她脸上亲。 “哎呀，羞不羞啊你！这是火车站，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放我下来！”苏小悦可没那么开放，连忙挣扎下来，羞红了脸，羞涩的左右瞧瞧，确定无人注意，这才嫣然笑道，“开不开心？” “开心死了！”杨林哈哈笑道，“我们走吧！” “去哪里呢？去你宿舍？你宿舍几个人住啊？” “嘿，怎么能去宿舍呢！” “那去招待所啊？还好我开了介绍信，也带了学生证。不然我们连招待所都住不了。” “不住招待所。” “那住哪里？” “我们家里。” “我们家里？什么意思？” “去了就知道。走吧！”杨林骑三轮车来接她的，他在三轮车上放了把椅子，这样她就可以坐在上面。 “你在这边也买了车？” “我在北金开了18家瓜子铺呢！”杨林低声说道，“快上车。” “嘻嘻！”苏小悦爬上车，惬意的坐下来，“这车好，还有我的专座！” 杨林道：“这算什么？以后我买大奔给你坐！” “大奔是什么？” “呃——就是小汽车。” “洋车啊？那得企事业和机关单位才能买！你有钱也买不到。” “以后嘛，以后国家会放宽限制的。” “北金也不怎么冷啊！只是风大些。” “今天二十几度呢！当然不冷了。还没降温。” 杨林载着她，来到学校附近的四合院。 “这是谁的房子？你租住在这里？” “我买的。” “你买的房子？这么大的四合院？天哪！我要住！” “就是买给你住的啊！” “哎呀，我不依！我也要来北金读书！” 杨林扶她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女主人回家！” “杨林哥哥，你回来了啊！”黄婉秋听到外面说话声，跑了出来。 “她是谁？”苏小悦瞪着双眼。 杨林搂着她的腰，笑道：“这位是黄婉秋，是街道办杜阿姨的女儿，因为她家地方窄，她又要高考了，就借住在我这边。小秋，这位是我女朋友苏小悦，你喊小悦姐好了！” “小悦姐，你好！”黄婉秋嘴很甜。 苏小悦瞪了杨林一眼：“你给我老实一点啊！” 杨林嘿嘿笑道：“我还不老实？这世界上就找不出老实人来了。” 苏小悦撅嘴道：“无缘无故的，让一个年轻女子住进屋里来，你不安好心吧？” 杨林道：“对啊，我在这里过着皇帝一样的生活，三宫六院呢！” “讨厌啊你！”苏小悦扑哧一笑，“我饿了！” “知道你会饿，所以我做了一桌丰盛的好菜，等着你来吃呢！” 黄婉秋帮忙提着行李，进了屋。 杨林特意做了四菜一汤，一进屋里，立马菜香扑鼻。 苏小悦道：“北金买菜不用票吗？你哪来这许多好菜？” “我买了些粮票和肉票。”杨林道，“有钱就能买到。有些家庭缺钱用，有些老人家用不了那么多票，就拿票出来换钱。” “那你这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啊？” “也就今天的菜丰富些，平时我哪敢这么吃啊？那真成资产阶级了。” 两人坐下来吃饭。 杨林看到黄婉秋站在门边看着，便笑道：“小秋，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黄婉秋脸一红，却吞了吞口水。 她好多天不曾吃过肉了，看到杨林桌上摆着红烧肉，有水煮鱼片，又有清蒸排骨，还有溜猪肝，看得口水直流呢！ 杨林道：“来吧，我这里菜多！过来吃一点。” “谢谢杨林哥哥！”黄婉秋高兴的走进来，自个去装了碗饭。 “她还真不客气！”苏小悦又白了杨林一眼，“你俩关系不简单哪？” “胡说什么呢？小秋刚住进来。”杨林道，“别乱说，小姑娘自尊心强着呢！” 苏小悦拿筷子轻轻敲了他一下。 黄婉秋吃着菜，笑道：“杨林哥哥，你做的菜真好吃！” 苏小悦问道：“小秋，你有男朋友了吗？” 黄婉秋红了脸，低头道：“没！” 苏小悦又问道：“你喜欢杨林哥哥吗？” “喜欢！”黄婉秋话一出口，连忙解释道，“我说的喜欢，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我……” “咯咯！”苏小悦笑道，“行了，别解释了。我知道。小秋，你帮我看着一点杨林啊，如果有其它女人来找他，你写信告诉我。” 黄婉秋道：“没有女人来找过他啊！” 苏小悦道：“我是说以后。” 杨林唉叹一声：“用得着这样吗？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苏小悦道：“我觉得很有必要！你在外面置办这么大的房产，谁知道你安着什么心呢？男人太有钱了也不好，容易变坏。” 杨林嘿了一声，不再跟她争论，只是吃。 吃过饭，黄婉秋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等黄婉秋离开后，杨林关上门，笑道：“小悦，你一路辛苦了，我们就寝了吧？” “先去洗洗。” “一起洗。” “不行，我先洗。” “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怕什么啊？” “哪里熟了？我看你和那个小秋倒是挺熟的！” “用不用这么吃醋啊？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呢！” “小姑娘好啊！小姑娘嫩啊！小姑娘不懂事，容易被你骗啊！” “我叫你吃醋！我挠你痒痒！” 杨林呵了呵手，作势要挠她。 苏小悦咯咯一笑，往旁边跑。 杨林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来，往床上走去。 “我还没洗呢！” “一起洗！” “讨厌啊你！饿狼一样！” “可不是饿着了吗？我们分开一个月了呢！” “……” 第56章 热水器的故事 苏小悦到底拗不过杨林，被他抱到了床上。 “我身上全是汗！你还亲！你恶不恶心？” “只要是你的身体，不管哪个部位，我都不嫌脏！哪怕是你的粑粑，我也觉得是香的。” 苏小悦羞得直打他：“太恶心了你！你还敢嫌我脏呢？我都没嫌弃过你！还亲？我脖子上不咸啊？” 杨林道：“甜甜的！正好加点盐！” 苏小悦咯咯一笑，坐了起来：“你别急嘛！我们聊会天！这么久不见了，不得培养一下感情？你就知道跟个动物似的！” 杨林松开她，笑道：“我们之间几十年的感情了！还用得着培养啊？” “哎，我问你，北大是不是特多才女啊？” “你也知道是才女！长得都没有你漂亮！漂亮的也考不上北大！” “我才不相信呢！你没有找到红颜知己？” “别吃醋了！我一个小地方来的穷学生，有谁看得上啊？” “你可不穷！” “我现在可穷了！” “你不是赚了一百多万吗？钱呢？” “全花光了。” “一百多万呢！你怎么花的？哪怕你天天吃山珍海味，你也花不完啊。” “我买了古董。” “古董？就那些花瓶什么的？买来做什么用？吃也吃不得，用也用不上。” “收藏。这是我的爱好。” “这是你的钱，我也管不着，既然你喜欢，那你就收藏呗！”苏小悦对他那些古玩，完全不感兴趣，也没提出来要看一看。 “你来北金，你爸妈能同意？”杨林问道。 “当然不同意了！”苏小悦道，“我压根就没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和你也有了夫妻之实，我俩将来是要结婚的！他们再想阻拦，也休想！所以我这次来，没有告诉他们，自己一个人，放了学，直接奔火车站就过来了。” “小悦，你真好！”杨林搂紧她，爱怜的亲她。 “所以，你不能辜负我！别考上了北大，就不认我这个糟糠之妻了。” “你可不是糟糠之妻！你是新时代的女大学生！长得这么温柔漂亮、气质越群！我还害怕你在学校里被别的男生追走了呢！” “我才不让别的男生追呢！我只喜欢你。” “嗯！” 两人说着绵绵情话，苏小悦渐渐的动了情思。 “抱我进去洗一洗。” “小悦，我这边装了一个专门的淋浴间，可舒服了。我带你去看看。” “淋浴间？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专门洗澡的地方，还有一间专门解手用的卫生间！” 苏小悦参观了杨林的新式装修，不由得大为赞叹：“杨林，你这是怎么装出来的？” “暑假的时候，我就来这边，找人装修过了。”杨林道，“我是参照港台那边的新式装修风格装修的。” “这真的是好舒服，好方便！”苏小悦笑道，“我都不想回去了！我们那边上的都是公厕，每天早上起来还得排队！” “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在京里居住。” “毕业啊？好遥远呢！我们的大学生活，才刚开始。” “四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两人进入淋浴间，杨林打开水龙头，一股温热的热水喷洒而下。 “有热水？” “我装了热水器。你看这个就是热水器，这是我国nj市玉环热水器厂生产的热水器。” “好舒服！”苏小悦道伸出手，试了试水温，“太好了！有了这个热水器，就不用锅子烧水洗澡了。没想到，我们国内，也有这么舒服的电器。” 杨林道：“关于这个热水器，还有一段故事。” “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70年代初期，我国总理去欧洲访问，回途经香港时，一位进步人士送他两台5升直排式热水器。回国后，总理便责成相关人士开发此产品，在总理的关注下，现代热水器进入普通百姓家的大门慢慢被打开了。1979年，我国第一台燃气热水器在nj市玉环热水器厂研制成功！” “热水器还有这样一段历史啊？我竟然不知道呢！杨林，你懂得真多。” “来，我们一起洗。” “一起洗啊？这么小的空间，两个人怎么洗？” “那就贴着洗。” “……” 苏小悦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女孩，虽然大胆的突破了礼教束缚，和杨林偷尝了禁果，但真要让她在淋浴间里胡来，她还是放不开的。 她把杨林推出门外，自己洗了十几分钟才出来。 “杨林，真的太舒服了，我不想回家了，我不想上大学了。” “那就别上了，好好当我的老婆，我养着你。” 苏小悦嘟嘟小嘴，说道：“哎呀，那也不行啊！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怎么能不去上了呢？” “这样吧，我在海都市里，也给你装一个这样的房子？” “那边哪有这么大的房子装这个？” “你回海都市后，四处找一找，有没有卖房子的人，现在私房允许买卖了，只要有人卖，我们就买下来，我再找人装修成这样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别舍不得钱啊！你还有钱吗？” “我们还有瓜子铺在赚钱呢。只用海都市那16家瓜子铺这个月赚的钱，就能买房并装修好了。” “嗯，我喜欢这样的房间！太舒服了。” “你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找房子，这样你平时就可以住了。” “好，你快去洗。我在床上等你。” 杨林洗澡就很快了，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任务，然后飞快的跑了出来。 苏小悦还在梳着秀发呢，看到他跑过来，抿嘴笑道：“你这么快？等一等，我梳头发呢！” “我帮你梳。” “我头发太长了，想剪短一些。” “别剪，我就喜欢长头发。长发飘飘，多漂亮啊！” “你喜欢，我就留着。” 杨林梳了几下，放下梳子，从她身后环抱住她，蹭她的脸和脖子。 苏小悦呼吸渐渐变重。 她反过头来，搂住了杨林，喃喃的说道：“杨林，我想你。” 杨林在她耳边说道：“我也想你。” 两人紧紧吻在一起，似乎要把对方吸进自己身体里，合二为一。 杨林温热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 苏小悦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她千里迢迢而来，不就是为了解两人相思之渴吗？此刻情浓，自然由得他胡来。 “杨林，抱我到床上去。”她身子渐渐软下来，声音糯糯的，甜蜜蜜的。 杨林再无迟疑，抱起她，来到床上，从床头柜里，翻出几个计生套来…… 第57章 雍正粉彩碗 杨林房间的灯，亮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他本来打算带苏小悦到四九城里游玩一番的。 结果两人深入浅出的战斗了一个通宵，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大晌午了。 年轻人精力充沛，醒来又接着战斗了两次，这才饥肠辘辘的起来，也懒得做饭菜了，到外面找了家国营食堂吃了碗面。 杨林问苏小悦：“想去哪里玩？” “去你学校逛逛，行吗？” “学校有啥好逛的？还不如去坐地铁呢！我们从建国门坐到天安门，这一路上还有东单和王府单，都是好玩的地方。我给你买几身时新的衣服。” “嗯！那就坐地铁玩，晚上再去你们学校看看。” “你怎么老是跟我们学校杠上了呢？” “我考不上北大，还不许我进去参观参观了？怎么了？不能带我进去？” “能！这世界上，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想方设法，也要带你进去瞧瞧！” “嘻嘻！这还差不多！” 杨林道：“我买了个傻瓜相机，正好可以给你拍照留念。” “你一个人在北金，你买个相机做什么？” “这不是知道你要来，我特意去买的嘛！这是小鬼子生产的相机，刚刚进入我国市场，可不便宜，我花了一千多块钱买的，一个彩色胶卷就要二、三十块钱呢！” “那你干嘛不买海鸥牌国产相机？” “海鸥牌df相机也要453元钱呢！反正咱们也不差钱，要买自然就买最好的。” “我们是不是活成了资产阶级？” “嘿！什么资产阶级不资产阶级？我们都有一颗红心就行了！” “那走吧！我要拍照！我还是小时候在国营照相馆，拍过一张黑白照片呢！好久没拍过照了。这相机拍出来是彩色的啊？那太好了！” 苏小悦是第一次坐地铁，对这个能在地底下运行的列车，感到十分的新鲜和好奇。 两人在天安门站出来，迎着偏西的红日，在广场上奔跑拍照，洒下一路欢歌笑语。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杨林，我好想进故宫看看。” “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再来看吧？” “明天就是三号了，我得回家了！” “你打电话回学校，多请两天假？” “这，行吗？刚开学就请假，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要不就等寒假？你来北金，我们在这边好好玩上一个月！” “不回家过年啊？” “年嘛，年年都有得过，我俩一起过年，不好吗？” “嘻，你胆子真大！我看你不是想过年，你是想和我一起羞羞吧？” “哈哈哈！是的啊！我就是想和你腻在一起！” “那行吧，我们寒假再来看故宫。” 杨林带她来到王府井，逛百货大楼，给她买了几套时新的衣服。 当天晚上，两人又是通宵达旦，不眠不休，比新婚夫妇还要如胶似漆。 三号，杨林送她上了火车，两人依依不舍。 这个礼拜天，杨林到农贸市场逛。 因为他听破烂王说，很多乡下来城里卖古玩的，因为不知道去哪里卖，都会跑到菜市场去售卖。 杨林来到菜市场，顺便买些菜回家。 他逛了一遍，也没有碰到卖古玩的人。 就在他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卖小菜的农民，蹲在地上在剥豆子卖。 杨林在他摊边蹲下来，笑道：“大爷，你这碗卖不卖？” “碗？我这碗用来盛豆子的！你想买碗，去国营门市部买！那边很多碗！” “我就看中你这碗了。我出五块钱，你卖不卖？” “五块钱？你不哄我？” “我哄你干啥啊！”杨林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来，递了过去，“怎么样？” “中！”卖菜的大爷乐呵呵的，把碗里的豆子也一并递给杨林，“这豆子送你吃了。” 杨林笑道：“谢谢大爷。” 卖菜的笑道：“没见过你这样的小伙子，两毛钱可以买到的碗，你一定要花五块钱买走！你这不是亏大了吗？五块钱可以买多少碗了啊？” 杨林笑而不语，小心翼翼的接过碗，把豆子倒进自己口袋里，拿起碗来看看碗底，心想总算捡着宝了！ 他也不逛了，拿着碗就走。 艾家的四合院，更适合收藏古董。 而且这边又有艾幼清这个行家帮忙看家护院。 杨林把自己收的古董，都藏到了这边。 他来到艾家大院，开门进去。 艾幼清住在东厢房，艾家老奶奶住在主屋。 杨林来到东厢房，见门虚掩着，便推了开来，喊了一声：“艾小姐！” “啊！”里面房间，传来艾幼清一声惊叫，“谁？” 杨林笑道：“是我，杨林！艾小姐，你在做什么呢？” 外屋和里屋中间，只有一个柜子当隔断。 那柜子也不高，也不宽。 杨林随便走两步，就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艾幼清正在换衣服！ “哎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杨林连忙退了出来。 他眼前，有一片白花花的身子，那样的苗条、白皙，前凸后翘，挥之不去。 艾幼清套了条蓝花裙子，走了出来，羞涩的红着脸：“杨先生。” 杨林尴尬的笑道：“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你就洗过澡了？” 艾幼清道：“我帮我奶奶换裤子，不小心弄脏了身上。” 杨林知道，艾家奶奶半身不遂，几乎是瘫在床上，不怎么下床了的，大小便也全靠艾幼清帮忙处理。 这个小姑娘，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啊！ “哦。”杨林道，“我找你有事。你帮我看看这个碗。” “什么碗？”艾幼清问。 杨林笑着把刚收的碗递过去。 艾幼清接过碗，仔细看了看，问道：“你多少钱收的？” 杨林笑道：“你猜？” 艾幼清道：“这个价格不好说。” 杨林道：“那你看看，这是什么碗？我怕自己看错了。” 艾幼清道：“这是雍正年间的，这是粉彩过枝福寿双全碗！” 杨林哈哈笑道：“这么说来，我没看错？” 艾幼清道：“嗯，这的确是雍正年间的粉彩碗！” 粉彩瓷是珐琅彩之外，清宫廷又一创烧的彩瓷。 在烧好的胎釉上施含砷物的粉底，涂上颜料后用笔洗开，由于砷的乳蚀作用颜色产生粉化效果。 粉彩瓷装饰画法上的洗染，吸取了各姐妹艺术中的营养，采取了点染与套色的手法，使所要描绘的对象，无论人物，山水，花卉，鸟虫都显得质感强，明暗清晰，层次分明。 粉彩始创于康熙，极盛于雍正。 粉彩由于彩料较厚，相对较易保存完好。 正因为如此，很多人都把粉彩碗当成普通碗来对待。 艾幼清问道：“你多少钱收的？” 杨林笑道：“五块钱。” “五块？那你捡大漏了。” “可不是嘛！”杨林洋洋得意。 艾幼清道：“这碗是成对的，你只买到一只，还有一只呢？” 杨林怔道：“这碗还是成对的？” 第58章 水豆腐炒鸡蛋 艾幼清道：“还有一只是青花的，和这只一模一样的花纹，大小也一样。” “一只粉彩，一只青花？”杨林心动了，“我明天再去找找看。” 艾幼清道：“如果能凑齐一对，那就十分珍贵了。我家里有一对这样的花瓶，你不记得了吗？” 杨林道：“我就是看到过地下室里有这样的花瓶，所以我一眼就看出这只碗不一般。” 艾幼清道：“你打开门，我带你下去看看。那两个瓶，和这碗，都是一个时期烧出来的。” 杨林和她一起来到藏宝屋，打开机关，进入地下室。 艾幼清对这些宝贝熟悉得很，哪个宝贝放在哪里门儿清。 她拿出一对花瓶给杨林看。 果然是一只粉彩，一只青花。 款式和花纹一模一样，让人叹为观止。 杨林把碗跟这对花瓶放在一起，沉吟道：“我一定要找到这只青花碗。” 艾幼清道：“还有一对盘子，粉彩过枝福寿双全桃纹盘，另外一只是青花过枝福寿双全桃纹盘。你要是能把这六个东西都找齐全了，那就更好了。” 杨林听了，不由得心痒难耐：“你知不知道哪里有这些宝贝？” 艾幼清轻轻摇头：“我家里以前都有的，向国家博物馆捐出了大量的藏品，我家也能保持原样。” 杨林道：“原来如此！你的古玩知识，都是跟你爷爷学的？” “嗯，打我懂事起，我爷爷就手把手教我认这些古董。我爷爷说我就是为了古玩而生的。” “什么意思？” “我爷爷讲，我的眼睛与众不同，是不是真古玩，我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的假的？” “可能是我看得多了，反正我看古玩的时候，脑子里能出现跟这个古玩有关的一些信息。就像古文书下面有注释似的。” “啊？你是说，你看古玩时，脑海里能出现它的属性说明？” “嗯，我爷爷说，我这是条件反射。就好比一个熟练的裁缝师傅，看到一个陌生人进来做衣服，他看一眼，不用拿皮尺量，目测就能知道这个人的身高、体重、肩宽、腰围等数据一样。” 杨林心底暗暗称奇。 如果她真有这么一门本事，那她岂不是个宝贝？ “你去过鬼市吗？”杨林问她。 “鬼市？你说的是地下古玩市场吧？”艾幼清很聪慧，也不愧是古玩世家出身，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就能联想到它是做什么的。 杨林道：“对，就是地下古玩市场，在报国寺那一带。” “报国寺我小时候倒是常去，但你说的鬼市，我却没有去过。” “那边的鬼市，晚上两点以后才开始热闹，到凌晨五点就开始散了。你是大家闺秀，半夜不会出门，肯定没见识过。今天晚上就有，要不要去见识一下？” “半夜啊？我奶奶她——” “去看看就回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好吧，我也想见识一下地下古玩市场，到底卖些什么。” “你奶奶得的是什么病？” “脑梗塞引起的半身不遂。”提到奶奶，艾幼清脸色凄婉的道，“她年轻时是个极爱美的女人，现在变成这样子，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除了我之外，她不允许别人进入她的房间。她已经很久没和外人打过交道了。” 杨林本来想提出来，进去看看她奶奶的，闻言只得作罢。 “你吃过晚饭了吗？”杨林问她。 “还没有。你呢？” “我刚到菜市场买了些菜，打算回家做饭吃呢！要不就在你这做了？我们一起吃吧？” “嗯，也行。菜交给我，我来做吧。” “不用，我喜欢做菜。” “是吗？第一次听男人说喜欢做菜的。我家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喜欢做菜的。” 两人来到厨房。 艾幼清拿出家里的菜来。 只有一个水豆腐，一个青菜。 “你这么节俭？不像大家风范。” “还大家风范呢！现在连这房子，都是属于你的了。我不过是借住在你家。” “你的钱寄出国外了？” “昨天晚上就来人拖走了。” “那你平时靠什么赚些收入呢？” “我哪有工作啊？就靠变卖祖产度日呢！昨天的钱，我留下了两万块，也足够我和奶奶过日子了。” “两万块虽然不少，可是，坐吃山空啊。你想不想找个工作做？” “暂时没空，我得伺候我奶奶。等实在揭不开锅时再说吧！” 杨林道：“你别忙着拒绝我，我请你帮我做事，这事也很简单，而且是你能胜任的。就是你每天出去买菜、逛街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古董收。” “你这人好笑，我真看到古董的话，我自个就收了，哪里还帮你收呢！”艾幼清微微一笑，“就好比你买的那只碗，我要是先看到了，那我肯定先买下来。哪里还轮到你来买？” 杨林呵呵一笑：“好吧，那这样好了，你看到了好货，你只管买下来，然后再转卖给我。你赚中间商差价好了。” “这样还差不多。”艾幼清道。 杨林买了个鱼头，清蒸了吃。 他又拿三个鸡蛋，炒了艾幼清买的豆腐。 “水豆腐炒鸡蛋？”艾幼清深以为奇。 “这可是一道很有名的家常小炒。你以前没吃过吗？” “真没吃过。这豆腐一炒就散了啊？” “那是因为功夫不到家！你看我炒的豆腐。” “咦，真是神奇，豆腐在你手里，怎么不散不烂呢？” “这叫真功夫！” “你做的菜，特别的香哩？” “控油、控火，这两样做好了，菜就格外喷香。” 做好了菜，杨林端上桌。 艾幼清拿了个碗，装了小半碗米饭，夹了些菜，端给奶奶吃。 不一时，她出来笑道：“了不得，我奶奶从来不夸人的，今天把你夸上天了，她说，你做的菜，让她回到了在王府当福晋那会儿了。” “是吗？那你多给奶奶夹些菜。” “不行，她不能吃多了。”艾幼清道，“我尝尝你的菜，嗯，真的好吃，难怪我奶奶夸你。你不是在北大学考古吗？怎么还会做菜？” “爱好。和古玩一样，都是我的爱好。” “你一定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学什么都能学到极致。” “承蒙夸奖。” 艾幼清道：“我和奶奶说好了，晚上我和你一起外出，她同意了。她说，你能做出这种口味的菜，你必定是个值得信赖的男人。她还说，想见你一面，你介意吗？” 第59章 传家宝! 杨林笑道：“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早就想拜见你奶奶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清代的福晋呢！” 艾幼清微微一笑：“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我奶奶的样子，有些吓人。” 杨林道：“一个老人家，能有多吓人？” 两人吃过饭。 艾幼清先到她奶奶房间一趟，再出来请杨林进去。 杨林踏进那扇门时，莫名有些紧张。 房间灯光昏暗。 杨林看到床上，半躺着一个老人。 老人家瘦得只剩皮包骨了，两只浑浊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杨林。 “奶奶，您好。”杨林弯了弯腰身，“我是杨林，我是您孙女的朋友，向您请安了。” “你好。请坐下说话。”老人家口齿倒也清楚。 艾幼清搬过一把椅子，请杨林坐下来，她自己则坐在床沿，握住奶奶骨瘦如柴的手。 老奶奶虽然瘦，看起来精神还好，满头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房间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也没有什么异味，和杨林想象中的瘫痪老人房间完全不同。 “你的菜，是跟谁学的啊？”老奶奶问他。 杨林知道，他可以忽悠别人，但忽悠不了眼前这个老人，微一沉吟，说道：“我师祖是梁文忠老先生。” 老奶奶讶道：“梁文忠？” 艾幼清问道：“奶奶，你认识这个梁文忠啊？” 老奶奶道：“这个梁文忠可不得了，他是咸丰、同治、光绪还有慈禧太后、宣统四位皇帝的御厨，精通宫廷菜。他是宫廷御厨、满汉全席传人！民国年间，我还见过他几面，吃过他亲手做的宫廷菜呢！” 她慈祥的笑道：“难怪你的手艺这么好，原来是师从梁文忠老爷子，梁老爷子只收了三个徒弟，你的师傅是哪位？” 杨林有心不想说出来，因为他只要说出人名来，对方肯定能知道，那中间有些经历就说不清楚了。 “我那个师傅是个隐士，我也是无意中拜他为师，他只说自己是梁文忠的弟子，也没告诉我他是谁。” “哦？这样啊？”老奶奶也就不再深究，说道，“谢谢你做的菜，让我尝到了久违的宫廷味道，我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候呢！” 杨林道：“您喜欢吃的话，我以后常来做给您吃。” “好啊，谢谢你。”老奶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玉佩来，颤巍巍的递给杨林，“我也没什么好玩意。听幼清说你喜欢古玩，我这个玉佩，送给你当个纪念吧！” “这太珍贵了，我不敢收！”杨林一看那玉佩，就知道是好东西，连忙摇手拒绝。 老奶奶道：“长者赐，不敢辞！收下吧！” 杨林起身，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来：“谢谢奶奶。” 老奶奶道：“这是我出嫁那天，我妈妈送给我的，我一直留在身边，想着给幼清将来当嫁妆用的。” 杨林道：“那我不敢收受了。” 老奶奶微微一笑：“你很好，收着吧！” 杨林看向艾幼清。 艾幼清低声道：“这是奶奶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她这一生，从来都是她施舍与人，没受过人半分好处，你肯做饭菜给她吃，她觉得欠你人情呢！你要是不收下，她会很难过的。” 杨林道：“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老人家话说多了，精神不继，喘气不过来。 杨林便告辞出来。 艾幼清帮奶奶躺下来，这才带上房门出来，轻声说道：“没吓着你吧？” 杨林道：“奶奶很慈祥啊，也很干净，没你说得那么吓人！” 艾幼清道：“她是个十分爱干净的人，到今天这样子，对她来说，已经是生不如死了，我老了要是这样子，我宁可死。” 杨林道：“别这么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呢！你这么好的人，将来肯定好命的。你可以每天抱奶奶出来晒晒太阳，也可以推她出去走一走。家里有没有轮椅？” 艾幼清道：“没有轮椅，奶奶也不愿意出门。” 杨林道：“人的疾病，大都跟心情、神思有关。心情愉悦，神清气爽，疾病才能好得快。我得空了，就帮奶奶弄一个轮椅来，以后我们可以推着她出来走走，看看新世界。也许她的病就好起来了呢？” 艾幼清俏目中亮光一闪，随即黯然说道：“奶奶九十岁多岁了，只怕不久于人世了。” 杨林道：“那我们更应该做好对她的临终关怀。老人们迎接我们的新生，我们做晚辈的，就应该送他们走好人生最后一程。” 艾幼清双眼一酸，滴下泪来。 杨林温声道：“我的不是，我不该说这些话的。这玉佩是给你的嫁妆，我不能要，还给你吧！” 艾幼清抹着眼泪，说道：“奶奶给你的，你就收下！” 杨林道：“那你休息一会儿吧？晚上我来喊你，一起去鬼市。” 艾幼清道：“你也别回去了，这边有床，你在这边眯一觉好了。” “好吧！” 晚上一点半，杨林和艾幼清一起，前往报国寺。 艾幼清家里没有自行车，她也不会骑，这一点大出杨林意外。 这年头，居然还有不会骑自行车的？ 他让她坐在后座，载着她走。 “赶明儿，你买辆自行车，我教你骑，很容易学的，几天就学会了。”杨林说道。 “我平时也用不着，买菜就在附近，去远地方有公交车。”艾幼清扶着车座。 “你抓住我的腰啊，小心别颠下去了。还是学会的好，以后我们可以一起骑车出门。你又不是旧社会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你是新时代的女性啊，你要学会接受新事物。” “嗯！”艾幼清应了一声，“可是自行车贵着呢！” 杨林笑道：“我买一辆送你得了。你奶奶送我这么好的传家宝，我送你一辆自行车，当是回报。” 艾幼清抿嘴一笑。 她长长的秀发，只用一方碎花手帕扎着，被晚风吹拂飘扬，她闻着杨林身上散发出来的男子汉气息，思绪有如夜风一般漫无边际。 杨林来到报国寺外，把车子锁好。 “咦？杨林！”大嘴的声音传来，“我去你家找过你，你不在家！没想到你自个倒跑来了！这位是你女朋友吧？介绍介绍！” 艾幼清微微红了红脸，挽了挽长发：“你好，我是杨林的朋友，我叫艾幼清。” 大嘴咧嘴一笑：“你叫我大嘴好了！你长得真漂亮，跟个公主似的！” 艾幼清羞涩的笑笑。 他对杨林道：“老猫和豆芽他们也在！” 杨林冷笑道：“那两个人，手脚不干净！上次他们潜进我屋里来过！” 大嘴怔道：“真的假的，自己人也偷？这两个家伙！看我不大耳光抽他们！走，我们找他们算账去！” 杨林道：“他们也没得到啥好处。算了！他们好歹也是你的朋友嘛！以后我不交他们便是！” 三人说着话，往巷子里走进来。 第60章 袁大头 第六十章袁大头 艾幼清好奇的看着这条街的摊位。 “真没想到，这大半夜的，还有人出来练摊？卖的还是古玩！要不是你带我来，我真找不着这里。” 杨林在一个小摊前蹲下来：“这就是一个小圈子，能来这里的，都是熟人和圈里人，这样更安全。” 艾幼清蹲在他身边，看那摊上的东西。 “这是袁大头。”大嘴看着摊上的钱币，“也就是清朝人说的龙洋，民国人说的银元。” 杨林道：“这种银元假的特别多，有的还能做出包浆来，让人真假难辨。” 大嘴笑道：“拿磁铁吸一下就知道真假，假的都含铁。” 艾幼清道：“真正的袁大头，一元面值的银元，重约26.6克，前后不超过0.4克的差距，用手掂一下就知道了。” 大嘴道：“我不信，你有这么厉害？几克的重量，你也能掂出差距来？那你看看这些银元是不是真的？” 杨林也觉得好奇，这个艾幼清，真是为古玩而生的吗？ 艾幼清随手拿了一个银元，在手心轻轻一抛，说道：“这个只有21克左右，假的。” 大嘴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她的手，比天平还厉害？ 杨林拿过她手里的银元看了看，说道：“这的确是假的，你看这外环就知道了，这工齿都不整齐。整个银元也是泛白的。还有这一面，嘉禾的形状不够圆润。” 艾幼清道：“民国三年版的上方为中华民国三年，后面没有一个造字，其它年份的版本就有那个造字。而这个银元，写的是三年币，但又带一个造字，这还不假吗？假到外婆家了！这造假的人，也太不懂历史了！完全是在糊弄人呢！” 大嘴拿了个大银元，笑道：“哟，这里还有五元的银元！” 艾幼清扑哧笑道：“假的！袁大头这种钱币，压根就没有发行过五元的银元！凡是五元、十元的，都是假的。造假的人不懂，造出这些来，只能骗骗小孩子！” 大嘴道：“是吗？那我家里还有两圆的银元呢！那也是假的？” 艾幼清道：“当然是假的。袁世凯曾经以大总统令形式公布了《国币条例》及《国币条例施行细则》，材质是银占89%，铜占10%，锡占1%，一枚成品银元的重量是7钱2分。规定国币种类有银币4种，壹圆、中圆、贰角、壹角、镍币只有五分一种、铜币有二分、一分、五厘、二厘、一厘五种。正面镌袁世凯侧面头像及发行年号，背面铸嘉禾纹饰与币值。” 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大嘴呵呵笑道：“杨林，你这女朋友，和你一样，都是北大考古系的吧？这么有学问！” 杨林轻咳一声，正要解释两句，身后传来豆芽和老猫的说话声：“大嘴，杨林！你们在这里啊？” 大嘴和杨林起身，看到老猫和豆芽站在身后。 “杨林，淘到什么好宝贝没有？”豆芽咯咯笑道。 杨林淡淡的道：“没有！” 老猫低声道：“有个吃现席的地方，你们去不去？” 杨林对这两个人不再信任，觉得他们多半是骗人的，也就不愿意去。 大嘴却很感兴趣：“在哪里？现在吗？” 老猫道：“当然不是现在了！过两天，我来喊你。你多多的准备现金便是。” 大嘴搓着双手笑道：“行啊！好久没有吃过现席了。是哪个朝代的席？” 老猫神秘兮兮的道：“明墓！” 大嘴点点头：“行，你来喊我啊！” 他碰了碰杨林：“你不去啊？” 杨林摇头：“我没空。” 豆芽双手抱胸，觑着杨林道：“哟，杨林，你是学院派的，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野人啊？” 杨林道：“我真没空。” 大嘴道：“杨林要陪女朋友呢！哪像我们，都是孤家寡人！” 豆芽看看一边的艾幼清：“这小妞，就是杨林的女朋友啊？长得真秀气啊！” 杨林道：“女性朋友！” 豆芽咯咯笑道：“当然是女性朋友了，难道你还有龙阳之好？喜欢男的当你女朋友不成？” 杨林白了她一眼。 豆芽道：“杨林，我看你这女朋友，你还没追到手吧？我看她还是个雏呢！” 艾幼清几时听人这么粗鄙的谈论过自己？当即微微蹙眉。 杨林看出艾幼清的窘迫，温声对她说道：“我们走吧！” 豆芽哼了一声：“重色轻友！” 杨林淡淡的道：“如果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会轻视！” 豆芽道：“怎么？我和老猫，还有大嘴，不是你的朋友？” 杨林道：“谁是，谁不是，谁心里有数！” 豆芽跺脚道：“你说清楚！我哪里得罪你了？连当你朋友都不配吗？” 大嘴见他们吵起来，连忙打圆场：“大家都是朋友，何必伤了和气呢？豆芽，你是不是趁杨林不在家，去过他家啊？” 豆芽的瘦脸，马上变红了：“大嘴，你胡说什么？你怀疑我是贼吗？” 杨林冷笑道：“难道不是你吗？” “喂，那天我去你家，你明明在家好不好？我就看了一眼你和那些陕北人的交易！这都不行啊？你要不要这么小器？”豆芽咄咄逼人。 杨林本不想挑明来说，但大嘴把这事摆上了台面，他要是不说清楚，别人反而会觉得是他冤枉了好人，便沉声说道：“之后呢？难道你没有进过我家？你还进了我的地下室吧？” 豆芽瞬间火大：“我几时进过你家？我几时进过你家地下室了？你有证据吗？没证没据的事，你别诬赖好人！” 杨林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豆芽道：“行啊，杨林，未必我豆芽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贼？” 杨林道：“是不是贼，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拿你家什么了？走，你去我家看看，看我家里有你的什么东西没有！”豆芽说着，过来拉杨林的手，“你要是找不出来，哼哼，我就告你诬蔑我！你必须向我道歉！不然我打你！” 杨林甩开她的手：“我不去！你是没偷到东西，因为东西早就被我卖了！” 豆芽指着杨林道：“今天你必须还我一个公道！不然我跟你没完！” 大嘴不断的劝解她：“算了，算了，多大的事？杨林也没跟你计较不是？” “哟，这还不叫计较？是不是要报警把我抓起来，才叫计较呢！”豆芽越说越激动。 杨林瞥眼看到老猫那游离不定的眼神，忽然想到，那个贼，兴许真不是豆芽？都说做贼心虚，豆芽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年轻女子，真要是做了贼，多多少少会表现得心虚吧？哪里还敢这么吵？ 艾幼清拉着杨林的手，说道：“我们走吧，别吵了，别人都看笑话呢！” 杨林嗯了一声，和艾幼清向巷子那头走去。 豆芽还在后面喊：“杨林，你跟我站住！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和你没完！” 杨林充耳不闻。 忽然，艾幼清低呼一声，拉杨林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杨林，我看到好宝贝了！” 第61章 商鞅方升 杨林和艾幼清一直手拉着手，两人似乎是忘记了，也没有松开。 直到此刻，艾幼清才红了脸，松开手来。 杨林微微一笑，问道：“你看到什么宝贝了？” 艾幼清轻盈的来到一家小摊前蹲了下来，拿起一个铜锈斑斑的长方形带把的器具来看。 杨林居然不认识此物，问道：“这是什么？也不像砚台啊！水瓢吗？” 艾幼清低声说道：“这不是砚台。也不是水瓢。这是方升。” 杨林听到方升两个字，马上就明白过来：“古代的计量用具？相当于我们今天的量米筒。” 艾幼清道：“对，就是量米用的东西，我买还是你买？” 杨林笑道：“这宝贝是你先看到的，你买下来，再卖给我好了。” 艾幼清嗯了一声，问那摊主：“老板，这个多少？” 摊主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十块钱！” 旁边一个男子嗤的一声笑：“就这锈不拉叽的铁憨憨，你也敢卖50块钱啊？” 摊主反唇相讥：“你懂个屁！这是铜的！” 男顾客道：“铜的还生锈呢？” 摊主挥了挥手：“跟你这种人，我说不清楚！这叫铜锈！” 男顾客道：“铜的也值不了这么多钱！买回去干啥用啊？用来装墨汁，我都嫌脏。” 杨林和艾幼清相视一笑。 艾幼清轻声笑道：“你不是说，来这里逛的，都是圈子里的人吗？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呢？” 杨林无语的笑了笑：“也有附庸风雅的不是？” 摊主问艾幼清：“这东西你买不买？50块钱！要就拿走！不还价！” 艾幼清仔细看了看，说道：“我买。” 她掏出一个荷包来，从里面拿出五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钱，乐呵呵的道：“一个大老爷们，还不如一个女人爽快！” 男顾客听到了，心里不痛快，指着摊主喝问道：“你怎么说话呢？我看不上眼，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摊主冷笑道：“你想买也买不着了！这东西，我已经卖了！” 男顾客对艾幼清道：“这位同志，你走眼了！这东西不是开门货！” 艾幼清道：“我喜欢。” 男顾客摇头道：“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不是？你花五十块钱，买这么个玩意？能干什么用？” 艾幼清道：“我买回来量米用。” 男顾客失笑道：“你这个女同志，一看就不会当家！50块钱，小两个月工资，你买个量米器？还这么脏兮兮的！哎呀，真是败家啊！” 杨林道：“她爱买便买，不关你的事！” 男顾客真是个话痨，说道：“同志，你还是管管你爱人吧！有钱也不能这么造作！你说说看，这玩意它值五十块钱吗？” 杨林淡淡的道：“不值五十块钱，它值千金！” 男顾客啧啧两声：“还值千金呢？我看你们小年轻，压根就不懂古玩这一行，你们就不该来这种地方逛，处处都是坑啊！” 杨林道：“有句话，叫千金难买我乐意！怎么着了？碍着你了？” 男顾客嘿了一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就使劲造吧！” 说关，他背着双手，摇头走了。 艾幼清忍不住嫣然一笑，轻声道：“你可真有意思。” 杨林道：“有些人，就爱多管闲事！也不懂古玩行的规矩，还好他没搅了这单生意，不然这老板肯定和他急！” 艾幼清道：“可不是嘛！祸从口出呢！” 老猫他们走了过来，看到艾幼清手里的方升，豆芽问道：“这是那什么来着？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玩意！” 大嘴道：“像是个砚台！可是砚台也没有把啊！” 老猫冷笑道：“你们都不学无术，这是方升！” 杨林倒是微微一讶，心想这老猫平时不吭不响，没想到还是个行家。 连杨林都没认出来这东西，老猫居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大嘴问道：“老猫，方升是个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 老猫道：“古代的计量器具！用这玩意装满米，就叫一升。所以叫方升。” 豆芽冷笑道：“老猫你唬谁呢？这东西才多大？能装多少米？你以为我不知道一升米有多少呢？” 老猫道：“所以说你们不学无术！平时没事多看看书，有好处！” 豆芽道：“你厉害？那你倒是说说看，古代的一升，等于多少？” 老猫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答不出来。 豆芽得意了：“还以为你多厉害！还以为你看过多少书呢！原来跟我们也差不了多少！” 老猫嘿了一声，无言以对。 杨林道：“秦的一斤等于今天的250克，秦的一尺是23.1厘米，秦的一升为202毫升。” 豆芽笑道：“瞧瞧杨林，这才是真正厉害的人！老猫，你也只是半桶水而已！” 老猫倒也光棍，当即承认道：“杨林是大学生，当然比我们厉害！” 豆芽道：“我们给杨林取个外号，就喊他杨大学好了！” 杨林道：“别，你们喊我杨林挺好的！我不喜欢什么外号。” 老猫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杨林和艾幼清，问道：“你们这东西，转不转让，我买。” 艾幼清道：“不卖。” 老猫道：“你多少钱买的，我加多一百块钱买！” 豆芽道：“就这么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值那么多钱？卖破铜烂铁的话，才值几毛钱啊？” 老猫不理她，只对艾幼清道：“我出五百块钱！卖不卖？” 艾幼清道：“不卖，我买来收藏的。” 老猫便不再说话。 大嘴呵呵笑道：“杨林，你们运气真好，一来就捡漏！” 杨林对艾幼清道：“五百你都不让出去？” 艾幼清道：“这是战国时期的方升！五百怎么能卖呢？” 杨林吃了一惊：“战国时期？你确定吗？” 艾幼清道：“这方升上面，应该还有铭文的，只是锈太多了，看不清楚，回家弄干净了再看看就知道真假了。” 杨林道：“你说这真的是商鞅方升？” 艾幼清道：“这个方升，全长18.7厘米，升纵7厘米，横12.5厘米，深2.3厘米，容积202.15立方厘米，正好是秦代一升的大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杨林道：“商鞅啊！距今2300多年呢！” 艾幼清道：“商鞅方升从制作出来到秦朝灭亡，前后经历了130多年的实际使用时间，是商鞅亲自督造的一批度量衡标准器。这种东西，留传到今世的，十分稀罕了，不说独一无二，起码也算得上国之重宝，历史意义大于它本身的价值。它是商鞅变法的直接证据，也是天下尽用秦制最有力的物证，更为此后秦始皇统一全国度量衡奠定了基础。” 杨林当然知道这个东西的宝贵之处！ 这可是真正的国宝啊！ 他心下不由得忐忑，刚才她说过，她买下来，再转卖给杨林。 可是，这个东西如此珍贵，她还肯不肯卖呢？ 杨林问她道：“那这东西，你还愿意转让给我吗？” 第62章 这就是买盲盒啊! 艾幼清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杨林喜道：“那你要多少钱？” 艾幼清道：“我说可以让给你，但不是现在。” 杨林不由得一声苦笑：“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艾幼清道：“等我搬出你家的时候，我再一并给你。” 杨林心想，这种宝贝，越早收，就越便宜。 她还这么年轻，要是再等个五年、十年再出嫁，那这些古玩的价格肯定是翻倍的涨。 杨林怕夜长梦多，便道：“你知道我就喜欢收集古玩，你就不能现在给我吗？我算一千块钱给你。” 艾幼清笑道：“你是不是怕以后我坐地起价啊？你放心，我不会的。” 杨林嘿嘿一笑。 艾幼清道：“我这宝贝，买回去后，反正也是放在你的仓库里，我们每人做一张单子，把自己的宝贝列上去就行，以后分家时我再一并给你，价格就按我现在的买价——嗯，最多十倍给你，怎么样？” 杨林心下暗喜，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得签个合同。” 艾幼清道：“君子协定不好吗？我信得过你，你信不过我？” “好吧，我信得过你。” “这就对了。这才是朋友之间相处之道，什么都签合同，那就没意思了，你说是不是？” “是。你说的都是对的。” 艾幼清抿嘴一笑，两人继续逛街。 接下来并没有太大的收获。 杨林看中了几个清朝的花瓶，花几块钱买了下来。 这些花瓶并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因为太过普遍，也非皇室精品，就算到几十年以后，也就值个一、两千块钱。 杨林喜欢收藏，看到自己中意的古玩，就想买下来。 两人逛到三点多钟才回家。 第二天早上，杨林趁着上学之前，先到菜市场去找那个卖碗给他的老农。 然后，他并没有遇到那个卖碗之人。 杨林失望之余，只得去学校上课。 巧的是，这天的课，讲的就是战国时期的考古知识。 上课的教授，正是讲解战国秦汉考古课程的钱成序。 在课堂上，杨林举手提问，请教跟战国商鞅方升有关的问题。 钱成序道：“同学们，杨林同学提到商鞅方升，你们有谁见过真正的商鞅方升吗？” 大家都说没有。 钱成序道：“我国唯一存世的商鞅方升，其实就在上海博物馆里。” 同学们起一阵窃窃私语。 杨林更是震惊，心想原来世上还有另一个商鞅方升，而且就在上博！ 钱成序道：“在这里，我要讲一个故事，这是一个真实的守护商鞅方升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名叫龚心钊和龚心铭，他们是俩兄弟。” 龚氏家族不但是外交世家，而且资本十分雄厚，龚家的店铺遍布合肥城好几条街，生活十分殷实。 龚心钊是晚清收藏第一人，近代着名的实业家、收藏家。字怀希，号仲勉，安徽合肥人，寓居上海。他19岁中举人，26岁中进士，任翰林院编修，光绪三十年他担任甲辰科会试同考官，是清代最后一任科举考官。 由于家底很厚，祖上也收藏了很多贵重文物，所以收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古玩界十分有名。龚心钊平生笃好文物，潜心研究，因此他收藏的文物，精品颇多。 比如秦商鞅方升，战国越王剑，宋代米芾、马远、夏圭等名家书画，宋汝窑盘、以及时大彬、徐友泉、陈鸣远、陈曼生等制的紫砂壶。 20世纪初，龚心钊从清晖阁买来战国商鞅方升，藏于龚氏汤泉别墅。其兄弟龚心铭以米芾手卷换之。 龚家人把商鞅方升当成国之重器，用以传家，从不轻易许人，如有人追问过紧，便说被先祖卖给外国人了。无论是施以权势，或出重金，或以优厚、诱人的条件换取，龚家人都从未动摇过。 浩劫期间，为了保护商鞅方升不受造反派破坏，上博以官方名义收藏了商鞅方升。 “去年，”钱成序说道，“上博将收藏的商鞅方升，物归原主。今年，龚家人将包括商鞅方升在内珍藏的500余件珍贵文物，都转让给上博收藏。以后，大家都可以去上博观看这件传世珍宝了！” 杨林心想，难怪自己去过上博，却没看到这件藏品，原来是今年才发生的事情！ 看来，商鞅方升想要在上博展出，只怕还要等一段时间呢！ 杨林想到艾幼清无意中居然淘到一件商鞅方升，就不由得大为感叹。 他又想，艾幼清买的商鞅方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么胡思乱想着，好不容易捱到放学。 杨林顾不上在学校食堂吃饭，骑上自行车就去艾幼清家。 “艾小姐，那个方升呢？清理了没有？鉴定了没有？上面有没有铭文？”杨林一见艾幼清的面就问。 艾幼清拿了一张纸，纸上有拓下来的一些文字：“这就是方升上面的铭文。我正在翻字典破译它呢！” 杨林接过纸，仔细观看，说道：“不用查了，我都认识。这上面写的是：十八年，齐率卿大夫众来聘，冬十二月乙酉，大良造鞅，爰积十六尊五分尊壹为升。” 艾幼清道：“古文字是我的弱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杨林心想，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原来你也有弱项！ “十八年，就是秦孝公十八年，也就是公元前344年。商鞅任大良造时颁发标准量器，以十六又五分之一立方寸为一升。” “呀，这么说来，这真的是战国时期的方升？”艾幼清欣喜异常。 杨林道：“没得跑了！这的确是真的。艾小姐，这是国之重器，据我所知，现在存世的，只有上博有一件差不多的。我们这一件，和上博那件是同时期所铸，珍贵非凡，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艾幼清拿出方升，交给杨林：“交给你保管好了。” 杨林和她一起来到藏宝室，把商鞅方升放进地下室。 两人刚上来，就听到有人扣门环响。 艾幼清去开门，一边走一边问道：“谁啊？” “是我，破烂王！”门外传来一声破锣大嗓。 艾幼清回头，看了杨林一眼，笑着打开门来。 破烂王穿着一身破衣烂衫，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不知道的人，真以为他是什么王呢，不然能走出这般六亲不认的步伐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边！”破烂王朝杨林笑道。 杨林道：“为什么？” 破烂王道：“因为这边有美人啊！异性相吸！你正年少，她不足，两人正好……” 艾幼清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神侃：“王先生，请坐吧，我给你泡茶来。” 破烂王道：“今天不喝茶了，我来通知杨林兄弟一声，晚上吃席，你去不去？” 杨林道：“当然去了。破烂王，我头一次吃现席，也不知道什么规矩，你先教教我，别到时出丑。” 破烂王道：“现在讲究唯物主义，只要有钱可赚，管他什么规矩、路数，都可以贱踏！财神爷在上，一切牛鬼蛇神，全部靠边站！” 杨林笑道：“行，那我就去开开眼界。” 破烂王道：“钱不用带多了，但少了也不行。” 杨林道：“到底怎么个吃法？” 破烂王道：“开席之前，谁也不知道地底下埋着什么宝贝，可能有稀世奇珍，也可能只有一堆死人骨头。我们这些做客的，先给跑堂的土夫子们打赏，根据打赏的多寡排名次，东西出土后，按照名次来选货。一人一件的挑，挑到最后还有剩，那就再挑一轮。” “那要是不够分的呢？” “呵呵，这就看你本钱厚不厚了。你如果想要好东西，开席之前你就多打赏一些，拿个头名。你要是眼光准，你也可以包席。我见过有人连包八次席，也只得到一堆死人骨头的。” 杨林微微沉吟，心想这简直就是买盲盒啊！ 他知道艾幼清眼光厉害，便问她道：“你去不去？” 第63章 吃现席 艾幼清有些心动，但又皱了皱秀眉：“我害怕。” 杨林哈哈笑道：“这有什么害怕的？和古玩打交道的人，就该有不惧怕一切牛鬼蛇神的胆气！” 破烂王道：“我以前喊过她几次，她不敢去的。” 艾幼清想了想，说道：“杨林说得对，我不应该害怕，也没什么好害怕的。我陪你一起去。” 破烂王啧啧两声：“有了男人，这女人的胆子也大了！” 艾幼清红了脸道：“王先生，你别乱说话。” 破烂王哈哈笑道：“行了，我也要回家准备一下，晚上十一点半，我来喊你们。到时有车一起去。你们可以先睡一觉，晚上才有精神好折腾！” 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杨林和艾幼清相视一眼。 艾幼清道：“这吃席很讲究的，而且很多都是骗子。” 杨林道：“所以我才想带你一起去。你眼光比我毒！” 艾幼清道：“别带太多钱了，遇上不入流的盗墓贼，直接开抢也有可能，还有，你要是有防身用的工具，最好带上。” 杨林嗯了一声：“这些我都有，你有没有？” 艾幼清道：“我也会带一些。” 两人各自休息。 晚上，杨林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外面传来巨大的敲门声响。 不一时，听到艾幼清和破烂王说话的声音，然后传来破烂王呼唤杨林的喊声。 杨林一骨碌爬起来，看看手表，快十二点了。 他答应了一声，胡乱洗了把脸，背着早就准备好的挎包出来。 “走啦！车子在外面等着呢！”破烂王喊了一声。 这人难得的没有穿破烂衣服，而是换上了整洁的便装。 杨林和艾幼清跟着破烂王出来。 外面停着一辆卡车！ 卡车后面蒙着军绿色的蓬布。 前面座位上，探出一个光头来：“快点上车！还要去接人呢！” 杨林和破烂王爬上卡车，然后拉着艾幼清的手，将她拉上车来。 卡车上放了两排板凳，上面已经坐了两个中年男人，一个胖子穿着的确良白衬衣，挎着一个皮包，另一个瘦瘦的，穿着件黑色t恤，眼睛特别大，朝外面鼓出来。 破烂王直接坐到了那两人身边，和他们聊上了天。 杨林和艾幼清在另一边坐下来，听着破烂王和那两个人聊天。 胖子自称大板牙，因为门牙长得像门板，特别宽大。 瘦子外号猴子，人如其名，精瘦精瘦的。 他们聊着这次吃现席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谈了一些古玩界的奇闻异事。 在他们的交谈中，杨林这才得知，原来国内的古玩界，和武术界一样，也是山头林立、分门别派。 什么国宝帮、专家帮、盗墓帮、垃圾帮、混混帮、马甲帮、拍卖帮、骗子帮、疯狗帮、虚荣帮等十大帮派，还有什么五大世家、两大势力，等等，听得杨林一愣一愣的。 盗墓帮又是其中最神秘的一个帮派，每一个小团伙里面，都是等级森严，分工明确，有支锅、掌眼、腿子、下苦等人。 支锅就是投入资金的老板，也是最大的“盗墓成果”的受益者。 “掌眼”是盗墓帮内最有学问的人，有的经验和学识远远高于考古专家，是盗墓帮内的总设计师，也是总工程师，多数支锅和掌眼都是同一个人。 “腿子”也就是盗墓帮的技术员，是指挥别人干活的小头头。 “下苦”这两个字让人看着就心寒，下到墓里干苦力，活干完了能不能活着上来，要看“支锅、掌眼、腿子”的良心如何了。 世上只要有陪葬，就会有盗墓，陪葬和盗墓是一对孪生兄弟，历史上最大的盗墓“贼”要算曹操，姑且封曹操为“盗墓帮”的帮主吧！ 车子开了一段路程，又停了下来。 杨林听到前面有人喊话的声音，感觉声音有些熟悉。 不一时，后面又爬上来几个人。 “杨林？”大嘴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不是说不去吗？怎么又来了？” 上来的三个人，正是大嘴、老猫和豆芽。 豆芽身子伶俐，不用人帮忙，也能爬上大卡车，上来后就冷笑：“大嘴，人家不是不来，只是不愿意跟我们一起来！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未必把你当朋友！” 杨林不想理她，没有抢白。 老猫上车后，就坐在最外面，手扶着车厢门，悠闲的看着车外，也不主动和谁讲话，他的背包碰到车厢，发出哐啷的响声，看来他带了不少工具。 车厢里一时静寂，就连破烂王也不和那个胖子聊天了。 卡车在途中又停了两次，每次上来两个人。 一辆车里，已经有十二个人了！ 杨林和艾幼清相视一笑，虽然都没有说话，但又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快出城的时候，车子又停了下来，一个很嘹亮的女人声音传来：“哟，小亮子，你们这次拉了不少客人啊！” 卡车前面的光头喊道：“芳姐，快上车吧！就等你们了。” 车后面亮起一道强光手电筒。 杨林伸手挡了挡视线。 一个女人和一个壮汉上了车，往杨林身边坐了下来。 那个女人长得丰满，屁股又大，坐下来就往杨林身上挤。 她身上一股廉价的香水味，薰得杨林直打喷嚏！ 杨林只得让了让，靠近了艾幼清。 卡车出了城，往城外开去。 郊区的路，就没那么好走了，卡车东倒西歪的开着，晃得上面的人在坐椅上滑来滑去。 杨林一手攀稳卡车，一手放在艾幼清腰上，用力搂住她，低声道：“别介意，我是怕你受不了颠簸。” 艾幼清微微一笑：“嗯。” 车子开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时间也来到了半夜三点。 外面漆黑一片，月黑风高，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卡车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的光头下车喊道：“到了！到了！” 大家纷纷下车。 杨林先跳下车，张开双臂，让艾幼清跳下来，一把将她抱稳了。 这是一片荒山野林，周边居然没有一点灯光的影子！ 深山密林里面，时不时传来一声凄惨的鸟兽鸣叫，说不出来的惊悚。 几支手电筒，同时亮了起来。 杨林也掏出自己的手电筒来打亮。 光头带队，十几个人沿着一条羊肠小道，一起往山里走去。 大家各怀心思，也生怕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于是都不说话，安静的往里面走。 走了二十来分钟，前面忽然开阔，是一片山林里的平洼之地。 地面上用树木和草席，搭了一个棚子，棚子里隐约有灯光透出来。 光头撮口打了声唿哨。 那棚子里面，也回应了一声唿哨，就好像两只鸟儿在对话似的。 光头笑道：“各位贵客，到了。” 艾幼清本来走在杨林前面的，这时忽然落后一点，和他并排而行，同时握住了杨林的手，轻轻用力，捏了他一下。 第64章 坏了规矩! 杨林看向艾幼清。 身边人太多，两人不好说话，只能用眼神交流。 艾幼清眨了眨眼，指了指周边的景色。 杨林不解其意，有意落后一些，和艾幼清走在最后面，轻声问道：“怎么了？这里风水不好吗？” 艾幼清道：“恰恰相反，这里风水极好。” 杨林道：“你懂得形峦理气之法？” 艾幼清道：“略知一二，我爷爷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他曾经拜过王麻子为师。” “王麻子？是什么人？我孤陋寡闻了。” “王麻子是清末、民国年间最有名的风水大师，富贵人家看风水，不管是出殡下葬，还是婚嫁开业，都会出重金找王麻子。” “这么厉害？”杨林道，“这个人还在世吗？” 艾幼清道：“王麻子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49年以后，就没有人再见过他的踪迹了，不只是他，便是王家一门，从那以后，就从江湖上绝迹了。” “王家一门？你说的是古玩江湖中五门中的王门吗？” “对，就是王门。王麻子是民间年间王氏一门的掌门人。” “你对这些知之甚祥啊？什么时候给我具体讲解一下？我对古玩界的历史和趣事，很感兴趣。” “嗯，回家再讲。到了。” 一行十几个人，走到了木棚旁边。 杨林朝棚里张望，只见里面黑咕隆咚的，只点了一盏煤油防风灯，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盗洞。 盗洞并不深，几个“下苦”正在奋力挖掘和搬运土方。 艾幼清握住他的手，一直就没松开过，这时不由得又紧了紧。 杨林感受到她的紧张，低声道：“别怕，这么多人呢！” 盗洞越挖越深，人都看不到头了。 艾幼清嗯了一声，但手心里却隐隐有汗水沁出，她就担心，那个盗洞里面，突然拖出一具尸骨来。 就在她担心害怕的时候，那个盗洞里，真的钻出一个脑袋来，把她吓了一跳。 那脑袋黑不溜秋的，头上还沾着些青草和黄土。 “当家的，快挖到了。”黑脑袋开口说话了。 艾幼清看到是个活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拍胸口。 “准备出货。”一个瘦小的老头子，就站在棚边，毫不起眼，没想到居然是这伙人的老大，也就是支锅的。 瘦老头转过身，露出一口黄牙来：“各位贵客，这席马上就开了，辛苦各位，给点打赏钱吧？” 杨林听破烂王说过吃席的规矩，这打赏钱，其实就是买货的钱。 谁打赏得多，谁就可以第一个挑选货物。 但盗洞里面到底有什么货，谁也不知道。 这不仅是买盲盒，卖家还要搞拍卖！ 价高者得，得到的也有可能只是一具死人骨头！ 这就很考客人的眼力了。 杨林他们到来之后，就不停的在看周边的风水地形，以此来决定要不要投资，投资多少为宜？ “艾小姐，你怎么看？”杨林问艾幼清。 艾幼清定了定神，说道：“杨林，我觉得这边风水不错，就算有古代的大墓，也是有可能的。可是，这墓的方位又不对。” “墓的方位不对？会不会是因为年代久远，风水的位置，也有了变化？” “不会吧？几百年间，这边的山形不可能有太大的改变。”艾幼清沉吟道，“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挖错墓了，并没有找到这里的大墓，而是找到了一个小墓，二是他们在造假。”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艾幼清的嘴，几乎是贴着杨林耳朵说的。 杨林道：“那咱们要不要打赏？” 艾幼清道：“我觉得是白来了。至于你自己要不要投资，就看你的想法了。” 杨林是相信破烂王的，但没想到，破烂王来吃席的现场，和老猫他们居然是一起的。 这伙人到底信不信得过，那就两说了。 “我出一万！”那个洒了浓郁香水的胖女人率先喊价。 大板牙道：“我也出一万！” 胖女人道：“我说这位同志，我出一万，你也出一万，我俩谁占先？” 大板牙道：“那我追加一千！我出一万一！” 胖女人拂然不悦：“我加多两千！一万二！” 大板牙冷笑一声，不再跟进。 猴子举了举手，道：“我五千！” 破烂王道：“我两千！” 大嘴道：“我一千！” 没成想，那个支锅的瘦子听到了，冷笑道：“一千不收！两千起步！” 大嘴顿时涨红了脸：“我只带了一千块钱。” 支锅的挥了挥手：“没钱你来凑什么热闹？没钱你还想吃现席？” 大嘴道：“那算了，我弃权。” 支锅的道：“没有出价的，请你们让让，到旁边去等候！” 大嘴没钱，被人瞧不起，不由得颜面扫地，也不敢跟这帮人争论，郁闷的走到一边去蹲着吸烟。 接下来，其它人出价都是两千起步。 豆芽出了三千。 只有杨林和艾幼清没有出价了。 杨林因为是第一次来吃现席，虽然很怀疑这墓的真实性，但还是想看看是怎么个吃法，也不枉来这一遭。 哪怕是花两千块钱，买点经验和见识也好。 反正他也不是缺这两千块钱的主！ 这么一想，杨林便举起两根手指头，又指了指身边的艾幼清：“两千，我和她一起的。” 支锅的看看他们紧握的手，也没有计较，小年轻嘛，不敢多给钱，可以理解，多来几次，赌胆就大了！ 来的十四个人里面，只有大嘴没有出价，然后艾幼清和杨林一起，等于有十三个人出了价。 如果这墓里的货，少于13件的话，那杨林这个最后出价的人，肯定是没有货拿的，两千块钱就打了水漂。 支锅的拿来一个麻布袋子，让大家先交钱，他收了钱，飞快的数一下，就把钱装进袋子里。 “开席喽！”支锅的收齐了钱，就朝盗洞下面喊了一声。 杨林看看手表，已是凌晨四点多钟，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下苦力的人，在里面递出来几件脏兮兮的东西，黑暗中也看不清楚。 支锅的接过来，放在众人面前。 大家马上就围过去，打开手电筒仔细瞧看。 东西一件接一件的被运了出来，有的糊着黄土，有的破成了碎片。 这次的货还蛮多，总共有二十件左右。 杨林心想，自己只能拿一件。 “当家的，没有了。”洞里的人喊了一声。 胖女人出价最高，按照规矩，所有的货上来后，应该由她先来挑一件货。 这个优先权就很值钱了！ 如果真有好货，也是人家先挑走！ 胖女人看了一圈货，有些不悦的道：“就这？棺材里面的，你们是不是没动呢？” 支锅的面无表情：“做席的规矩，我们不动东家。” 东家就是墓主人，也就是棺材里躺着的人。 胖女人肥手一挥，怒气冲冲的道：“我花一万多块钱，就买这？什么破规矩，老娘从来不信这个邪！给我开棺，我要棺里的东西，不然，你就退钱！” 第65章 吞噬! 看到胖女人这么蛮横，杨林一脸的无所谓，他就是来凑热闹的，别人要闹，由得她去闹。 其它人都不做声，他们也乐得让胖女人闹。 既然来吃现席了，钱也出了，谁不想买更好的货？ 一般来说，棺外的陪葬品，肯定不及棺里的值钱。 所以，大家看到胖女人闹，也就乐见其成。 大板牙咳嗽一声，冷笑道：“我觉得这位大姐说得对，棺里的不拿出来，我们就不好挑这个货。” 胖女人怒道：“你喊谁大姐呢？你妈才是大姐！你全家都是大姐！我明明比你年轻好不好？” 大板牙哭笑不得：“行行行，我喊你小妹得了吧？” 支锅的道：“各位老板，你们让我为难了啊！这吃席的规矩，不能随意破坏啊。” 胖女人双手叉腰，喷着口水：“破坏了规矩又能怎么的？快点！天马上就亮了！” 支锅的道：“就怕发生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胖女人道：“什么年代了？你还信那一套吓人的玩意？不就一具白骨吗？还能爬出来吃人不成？” 听她说到吃人，艾幼清的手，不由得抖了一抖。 一阵冷风吹过，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艾幼清靠近杨林一些，压低嗓音道：“我有些害怕。” 杨林揽住她的腰：“别怕，有我在。” 支锅的拗不过胖女人，因为胖女人的手掌，都快呼到他脸上来了！ “下去，下去！”支锅的指使手下人，“把棺开了！” “好！”三个下苦力的也不敢多说，拿人钱财，替人做事，相继爬进洞里去了。 支锅的对胖女人道：“请稍等，我的人下去了。” 胖女人瞪大双眼，看着盗洞，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过了十几分钟，也不见有人上来。 支锅的皱了下眉头，对另一个人说道：“小六子，你下去看看，小五他们怎么还没上来？” 那个叫小六子的应了一声，麻溜的钻进了盗洞。 不一会儿，盗洞下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不似来自人间的声音！ 杨林胆子再大，此刻也不由得骇了一跳！ 胖女人站在棚子最前面，此刻也吓得后退一步，颤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别故意吓唬人啊！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怕鬼！你们收了我的钱，就得给我办事！” 支锅的脸色凝重，趴在盗洞边，拿手电筒朝下面照，喊道：“小六子！小五子？” 然而，下面一点声响也没有！ 支锅的咬咬牙，正打算下去看个究竟，忽然一个人影从盗洞里爬了出来！ 那人正是最后下去的小六子！ 只见小六子满头全身都是血，手上也是血，他满脸都是惊骇过度的神情，像是见着了什么鬼怪！ 他的半个身子刚钻出来，来不及说一句话，忽然之间就趴在洞口不动了。 所有人吓得连连后退，发出一声声惊呼。 杨林沉声道：“不好，有活物！” 艾幼清道：“什么是活物？” 杨林正要说话，却见盗洞口的那半个身子，猛的朝洞里一缩，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拉力给扯了下去！ “啊！”胖女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转身就跑，“有鬼啊！” 支锅的胆子大，拿起旁边一把铁锹，狰狞着脸，吼了一声：“什么东西作怪，给我出来！”然后高举铁锹，奋力往洞里捅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条比腰还粗的大蛇，从盗洞里窜了出来！ “我的妈啊！大蛇！快跑！”胖女人吓得尿了裤子，掉头就跑，可是刚跑了几步，就被地上的草给绊倒，她连滚带爬的往树林里跑。 其它人发疯似的四下奔逃。 杨林拉着艾幼清的手，早就往后退了，他俩退到一片林子里，躲在树后，一动不动。 艾幼清心悸不已，问道：“杨林，你看清楚了吗？那是个什么怪物？” 杨林沉声道：“不是怪物，是一条巨蟒！吃人的大蛇！” “天哪！那些人，都被大蛇吃了不成？”艾幼清娇躯轻颤。 杨林没有说话，因为他看到，那个支锅的，正被那条大蛇所缠！ 支锅的胆气豪壮，双手横握铁锹，卡在大蛇的血盆大嘴里。 那巨大的腥臭味，能把人薰昏！ 支锅的却毫不退缩，为了活命，和大蛇死拼。 十几个人躲藏在远处树林里，没有一个人敢过去帮忙。 杨林对艾幼清道：“我过去救他，不然他非死不可。” 艾幼清道：“你别过去，危险！” 杨林道：“我有分寸，你就在这边，别动。” 说着，杨林从包里，掏出一把20cm来长的尖刀。 这种刀，是杀猪匠用来杀猪的，杨林有一次收旧货，有个屠夫家人，因为屠夫去世，这套家伙什就没什么用了，卖给了杨林。 此刀是他放在包里，用来防身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杨林手持尖刀，咬紧牙关，跑到大蛇旁边，对准它的身体，嚯嚯就是几刀。 那蛇虽大，到底只是肉身，哪里经得住杀猪刀的砍削？ 蛇身上出现几条大血口子。 杨林下手更不容情，对准伤口，连续砍了十几下。 那蛇身，被杨林活生生的从中间砍断了！ 血蛇喷涌而出。 大蛇痛得甩开支锅的，咝咝叫着，往旁边草丛里游走，这蛇真是坚强，游走了好长一段，这才一动不动。 支锅的瘫软在地上，双目瞪得比灯笼还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林，良久，他才朝杨林竖起大拇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眼见大蛇被杨林所杀，其它人这才敢慢慢的围拢过来。 支锅的喘息半天，恢复了一些气力，起身说道：“各位贵客，今天对不住了。” 胖女人惊魂甫定的问道：“那下面的人，还活着吗？” 支锅的摇头：“肯定活不成了！” 大板牙冷笑道：“小妹妹，都是你害的人家！他们要是不下去开棺，也就不会引出那条大蛇来！这事你得负责任！” 胖女人怒道：“这事怎么能怪我？你别血口喷人！” 支锅的无力的摆了摆手：“诸位，别吵了，我们能活下来，已经烧高香了！要不是这位小兄弟拼死相救，这大蛇吃了我，只怕还得伤害诸位性命呢！今天就这样吧，大家把这些古玩分一分，我安排车子送你们离开。他日有缘，江湖再见！” 众人对这个地方也产生了无限的恐惧，只想尽快离场，各自拿了一样东西就走。 胖女人、大板牙等人出钱多，可以多挑一样。 杨林最后才走上前，拿了一样大家挑剩下的东西，和艾幼清准备离开。 “小兄弟，请你等等。”支锅的忽然喊住杨林。 第66章 千年血玉! 杨林其实并不想久留。 因为这个地方透着邪性！ 墓里居然有那么大的蛇，还连续伤人，这足以说明，这个地方邪灵得很。 “还有什么事吗？”杨林问支锅的。 支锅的掏出一块玉佩来，双手托着，恭敬的递给杨林：“谢谢小兄弟的救命大恩，我无以为报，身边只有这么一块玉佩，还请小兄弟不要嫌弃。” 杨林看了一眼那玉佩，好家伙，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起码是汉代的玉！ 艾幼清也微微一讶，显然她也看出这玉佩的不同凡响来了。 杨林沉吟道：“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支锅的苦笑一声：“小兄弟，看得出来，你是个正直人，刚才十几个人，只有你施以援手，救了我的性命。实不相瞒，这玉佩不是凡物，我也是偶然间得到的，以我的命格，只怕无福消受此物，我看小兄弟你骨骼清奇，满身正气，勇猛无匹，或许可以镇得住此物。” 杨林还在犹豫，艾幼清轻声说道：“杨林，却之不恭，你还是收下吧！” 支锅的再次举了举手中的玉佩：“恩人，请收下吧！小的江湖人称铁公鸡，从来只有我从别人口袋里掏钱的份，这可是我头一回拿出宝贝来送人。” 杨林这才伸出双手，接过玉佩来。 那玉佩只有鸡蛋大小，触手温润，玉佩之中隐隐有红光闪耀。 杨林深以为奇。 铁公鸡道：“恩人，请你们离开吧，车子还在外面等候。我得把这洞填了。” 杨林也不久留，和艾幼清离开。 他们走了一段路，看到破烂王在前面等候。 见他俩走过来，破烂王朝他点点头。 杨林心里一暖，心想那群人都是些无情无义之辈，也就破烂王还值得一交。 三人来到停车之处，果然看到卡车还停在原地。 光头看到他们过来，这才发动汽车，同时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紧上车。 杨林他们上了车，车子启动。 那山、那树，在视野里渐渐远去。 之前经历的一切，恍如一场梦境！ 在车上，每个人都不说话。 适才经历过的恐惧，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四条人命啊，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在这深山野林里了！ 虽然说人为财死，但同类消亡，带给人的冲击和震撼是巨大的，尤其是亲眼目睹那种意外离奇的死亡，更让人难以接受。 胖女人忽然大喊大叫：“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害了你们！你们别来找我！啊——” 杨林和艾幼清对视一眼。 一股异常恐怖的情绪，在车厢里流转，众人都骇然看着胖女人。 豆芽冷笑道：“这女人，莫不是疯了？” 胖女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在车厢里走动，魔怔似的，往车后走去。 有人因为害怕，打亮了手电筒，四下乱照。 然而，整个车厢里，除了他们来时的人，并没有什么异常，并没有多出一个人影来。 胖女人神情诡异，她的动作更是异常！ 她手指着前面，露出恐怖的笑容，毫不怕死的朝车厢外走去！ 杨林沉喝一声，冲上前，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用力将她按在座位上，一掌打在她脸上，金刚怒目的道：“你疯了啊？” 胖女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茫然道：“怎么回事？我脸怎么这么痛？” 和她一起的男人，轻声说道：“大黄鸭，你刚才着了魔怔，往车外走呢！” 行走江湖的人，都会给自己取个外号，隐藏真名真姓，这个胖女人的外号，就叫大黄鸭，倒也人如其名，取得很形象。 她嘤嘤的哭泣起来，越哭越伤心。 其它人心头，更加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杨林回到座位上。 卡车终于进入了市区。 东方霞光万道，天地间渐渐清朗起来。 一轮红日，缓缓升起，给苍茫大地，带来无限暖阳。 那司机记得来时的路径，把所有人都送到了家门口。 杨林他们回到家时，正好是早上六点钟。 他一宿没睡，还好今天是礼拜天，不用上学。 “艾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回家睡觉了。”杨林把得来的那件古玩放进地下室，对艾幼清说道。 这件古玩倒是个真货，虽然只是明朝年间的一件花瓶，但好歹也值几个钱。 艾幼清道：“你等等。我再看一眼那个玉佩。” 杨林掏出铁公鸡给的那方玉佩，递给艾幼清瞧。 艾幼清接过来，仔细瞧瞧，说道：“这玉里面有血丝！” “我也看到了，这是血沁吗？” 艾幼清道：“像是血沁！千年血玉！” 传说，血玉的形成，和尸体有关。一般人认为是玉器随葬，由亡故之人血液所沁而成，所以又叫尸沁。 当人落葬的时候，作为衔玉的玉器，被强行塞入人口，若人刚死，一口气咽下的当时玉被塞入，便会随气落入咽喉，进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千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华丽的血玉。这种东西往往落在骷髅的咽下，是所有尸体玉塞中最宝贵的一个。 按品质定价，少则几千，多则达到百万。 真的血沁玉石，苍老温润，精光内含，土锈、土斑较重，一看便知是古玉。真血沁色是由表及里，其浓淡深浅有自然变化的色彩，表面有一层玻璃光泽。 杨林沉吟道：“就算是真的血沁，其实也并不可怕。” 艾幼清道：“为什么不可怕？死人的血所沁，你不觉得寒瘆吗？” 杨林道：“清代古玉收藏家们，把这种红沁的古玉叫血沁，他们认为血沁是尸体腐血沁入玉中而成。但是这种说法是不科学的，根据现代科学检测和试验，血在地下很快就会碳化，它不会像无机物那样沁入坚硬的玉体。古玉上的红沁是有土壤中铁元素或者陪葬品中的铁质物氧化分解沁入玉体。一般常见的血沁都成暗红色或红褐色，这都是铁元素致色！” 艾幼清道：“我相信你说的话，这种所谓的血沁，其实就是铁元素着色。” 杨林道：“我们应该相信科学。” 艾幼清道：“不过，一直有传言，说这种玉，不适宜常放在身边，不然会很邪性！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还是小心些吧！” 她把玉佩还给杨林。 那玉佩在杨林手里，受阳光一照，他仿佛又看到里面有红光闪动。 杨林深以为奇，舍不得放进收藏室，带在身上离开了艾宅。 第67章 赶集买碗!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林每天早上都会到菜市场转悠一会儿，这才去上课。 这天他终于又见着那个卖他碗的老农了。 今天，老农又换了一个碗，还在那里剥豆子卖。 “大爷！”杨林如获至宝，赶紧走过去，蹲下来，笑道，“你这碗卖不卖？” “怎么又是你？”大爷笑道，“你怎么老是跟我的碗过不去呢？上次那只碗，也是你买走的吧？” “是我买的，你还记得呢？这只也卖我吧？我还出五块钱！” “中！你拿走！” 杨林赶紧付钱，把那只青花碗拿在手里，翻转看看，果然跟之前买的那只是一样的，花纹、款式，一模一样，只不过一只是粉彩的，一只是青花的。 他心里暗喜，问道：“大爷，你家里还有这种碗吗？盆也行，碟子也行，花瓶也行，我都要。” “你要了干嘛使？”大爷不解的问。 “我喜欢这种老款式的瓷器。我给你高价，碗五块钱一只，盆和碟，十块钱一只，花瓶不论大小，统统三十块钱一个。” “真的？”大爷乐了，“我家里有好多呢！你有钱买？” 杨林一听，比他更乐：“还有好多啊？那太好了！我就喜欢多的！大爷，你别卖豆子了，你这摊子，我包圆了！现在就带我去你家里！” 大爷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急呢！” 杨林心想，我能不急吗？找你几天了都，好不容易找着你！ “大爷，你这几天，怎么没来摆摊啊？” “我几个菜市场轮流摆，哪里赶集，我就去哪里卖。” “哦，原来这样啊。请问，怎么样知道，哪一天是哪个菜市场赶集呢？” “分日子的，三天一个集，每天都有好几个集赶的。日子是按农历来算的。” “请你告诉我详细的赶集日子好不好？我以后也学你的，哪里有集，我就到哪里去赶！” “买碗啊？” “对，我就喜欢赶集去买碗！” “中！” “走吧，大爷。我帮你把这摊收了。这里多少钱能包圆？十块钱够不够？” “用不了这么多，两块钱就行了。” 杨林心想，你卖一天菜，才卖两块钱，难怪我出五块钱买碗，你会高兴得不得了。 他骑上自己的三轮车，跟着大爷往家里去。 大爷家在郊区，离这里远着呢！ 杨林一看时间，今天上学肯定得迟到。 但也没有办法，谁叫他想收这些瓷器呢？ 比起上学来，他更在乎这些古玩。 他上学，也是为了学知识，更好的鉴定和修复古玩。 “大爷，你每天都走这么远的路进城里卖菜？不累吗？” “还行，不累，走一走，身子骨更健康些。”大爷张开掉了一半牙齿的嘴，乐呵呵一笑。 终于来到他家。 大爷家的院子还挺大，家里有一个大妈，还有几个满地跑的小孩子。 他带杨林到家里，搬了架梯子来，上到阁楼，拿下来许多瓷器。 杨林看得心花怒放，问道：“大爷，你这些瓷器，是从哪里得来的？” “挖地窖挖出来的！”大爷道，“前几年，我在后院里挖地窖，挖出这么多的瓷器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地主藏在地下的呢！” “是，肯定是哪个地主藏在地下的！”杨林欣喜若狂，好宝贝啊！还好被我撞见了，不然被你们当普通碗给用了、打碎了，那多可惜？ 大爷一边往下拿，一边问：“还有好多呢，你真的全要？这可要不少钱呢！” “要！全要！”杨林道，“你拿仔细些，别摔了。” 大爷把上面的瓷器，全部拿了下来。 杨林清点了一下，有27只碗，还有20只碟子，10个大小不一的花瓶。 “大爷，是不是还有一只碗啊？不会是个单数的！” “是还有只碗，被我家孙子摔破了。” “在哪里？” “扔在后面灌木丛里了，怕割到小孩手。” “哎呀！”杨林连忙道，“在哪里？带我去找找，找到修补一下还能用。”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你也太节俭了吧？那烂碗，我们农村人都不用的，你们城里人还用烂碗啊？” “你别管我怎么用，快我带去捡起来。” 大爷带他来到一处灌木丛。 不等大爷说，杨林已经看到碗的碎片了。 “我的青花碗啊！”杨林心痛得跟什么似的，脱下衣服，把那碗的碎片，一片片的捡起来，放到衣服上，连最细碎的小瓷片都不放过。 大爷抽着烟，看着他捡破烂，不由得想笑。 杨林用衣服把碎碗包起来，来到他家里，把钱算了算。 “烂碗不算钱。”大爷说道。 “好，27个碗，5元一只，那就是135块钱。20个碟子就是200块钱，10个花瓶是300块钱，一共是635块钱。” “中！” 杨林付了款，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搬到三轮车上。 大妈拿着扫帚过来，问道：“老头子，你卖了什么呢？” “就那些碗！” “你个败家老爷们，那碗我们家里用得着，你怎么能当破烂卖掉呢？你儿子媳妇回来，看不骂你！” “卖了635块钱呢！” “这么多钱？现在卖破烂的，也这么出得起价钱了？”大妈马上喊住杨林，“哎，小伙子，我家里还有些吃饭用的碗，你要不要啊？全卖给你！我们用过的，算半价好了！” 杨林早就看过他家的吃饭碗了，都是新时代的产物，不值钱，便笑道：“大妈，那些你们留着吃饭用吧！我买这些够了！我走了啊，再见！” 反正迟到了，杨林也不着急去学校了，大不了回头挨一顿批评好了。 这次农村之行，启发了杨林。 古玩这些东西，不只在城里有！ 乡下地方更有！ 以前的大财主、地主们，也有喜欢收藏的。 还有，很多今天的古玩，在当时就是一个器具，也就是我们平时使用的碗、盆和花瓶，但流传千年下来，就成了古董。 所以，乡下地方，说不定更有古董呢！ 杨林骑着车，在乡下转悠，一边转一边喊：“回收旧家具喽！回收二手家具喽！收破碗、破盆，收旧床旧桌旧椅子喽！” 乡下地方安静，屋连着屋，户挨着户，他这大嗓门一响，好多家的大妈、小媳妇，都探出头来观望。 “喂，收破烂的！”一个穿着红上衣的妇女，朝他招手，“你过来，我家有些破烂！你快来收走了！” 杨林已经习惯了，不管别人喊他收旧货的，还是喊他收破烂的，他都坦然受之，然后上门去看货，碰到好的他就收下，不好的他就不要。 他停了车，进了妇女家里，忽然看到墙壁上挂着一物，不由得来了兴趣。 第68章 祠堂旧物 杨林看着她家墙壁上挂着的一杆鸟枪，问道：“大姐，这枪还能用吗？” 妇女笑道：“这是鸟铳，可有年头了，我公公去世后，我们也不会用，也没用过这玩意。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呢！” 杨林取下来摸了摸，看了看，问道：“这鸟铳卖不卖？” 妇女道：“我家男人说了，要留着做个念想。他爸在生时，天天拿这杆枪到山里去打鸟的呢！” 杨林笑道：“我出一百块钱。你们要卖，我就收了。” 妇女见钱眼开，双眼一亮：“一百块钱？这可是你说的啊。拿去、拿去！” 杨林笑道：“不跟你家男人商量一下？” 妇女挥了挥手：“跟他商量什么啊？这事我说了算！” 杨林掏出一百块钱，买下了这个鸟铳。 妇女家里，还有一些破烂，杨林当然看不上眼，买了枪就出来了。 女人拿一把没用的鸟铳，换了一百块钱，乐得跟什么似的，也就不在乎那几分钱的破烂了。 杨林把鸟铳放在三轮车后面，拿布遮盖住，不让别人看到。 他继续在乡下转悠，中午也懒得回城，就在一户农家交了两块钱，买了碗蔬菜饭吃了，那家人高兴得很，还送了一个自家母鸡生的鸡蛋给杨林吃。 这一天逛下来，杨林收获颇丰，那些上了年头的瓷器，收了几十样，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特别珍贵，但收价便宜，留待几十年以后，还是值不少钱的。 古玩赌的就是一个眼光，一个将来升值的空间。 对杨林来说，一个碗几毛钱，一个瓶子几块钱，完全不算什么钱。他有几十家瓜子铺帮他源源不断的赚钱，他有了钱，也没地方花去，只好收集古董。 这年头，什么都是讲计划，一切都是国家计划好了的。 房子，工作，一切的物资，都是计划内的。 有钱没票，你想买个黑白电视机都不行，至于房子，就更不用想了，房子都是福利分房，绝大多数由房管局统一管理，少数房子由单位直管，但也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杨林能买的房子，只能是私房。 买了那几幢四合院之后，杨林还想继续购买，发现一时之间很难碰上这种出售的私房，只能慢慢等待。 钱存银行，利息有限，还不如收集古董来得实在。 至于扩大经营，开自己的私营企业？门都没有！这个年代，私营企业是不受审批的。我国第一家私营企业，起码还得等两三年才能面市呢！到那时，杨林大学也读完了。 眼看日落西山，杨林踩着三轮车，慢慢的回城。 他一边走，一边喊回收旧家具的口号。 经过村前的一家祠堂时，杨林忽然被门口摆放的几样事物给吸引了。 那祠堂前面，挂着一块牌匾，一对铜锣，一把宝剑。 看得出来，牌匾是用梓木板和牛角丁制成，杨林目测了一下，那牌匾长约135厘米，宽约50厘米，版面斑驳，字体全部阴刻，清晰可见。 宝剑放在剑鞘里，挂在二楼的屋檐下面，离地有六、七米高！不仔细看，还很难发现它的存在。这把宝剑，外长大概一米左右，剑把上镶嵌着一条既像龙又像壁虎的器物，剑的两面分别镶嵌着七粒金色的圆点，这是传说中的“七星宝剑”。 还有一对铜锣，摆放在石门两侧。 只看一眼，杨林就知道，这三个东西有来历，而且有年头了。 祠堂门口坐着一个老人，正在吸烟发呆。 杨林上前，递了一支烟过去，笑问道：“大爷，这是你们村里的祠堂？” “是。”老人瞅了他一眼。 “你是这祠堂管事的？” “不是。你干什么的？” “呵呵，是这样的，我回收旧货的，什么旧货都收。像你们这祠堂外面挂着的这旧剑啊，旧牌匾啊，还有这旧铜锣啊，我都收。” “那不能卖！”老人连忙摇头，“这是祠堂里的东西，怎么能卖呢？” “我出五百块钱，能不能买到？” “五百块钱？那也不能卖，这是先人留下来的东西。” “大爷，这样好了，你帮我找到你们村里的话事人，这事要是谈成了，我给你一百块钱的辛苦费。” “真的？”大爷来了兴趣，但还是犹豫，“不行，不行，这是先辈留下来的东西，不能卖。” 杨林想了想，笑道：“这样吧，我花五百块钱，买下这三样东西，另外再出一笔钱，帮你们打造全新的牌匾，再买一对全新的铜锣，买一把全新的宝剑给你们。你看啊，这上面的多旧啊？是不是？” 大爷这次不再犹疑，起身道：“那你跟我来，我们去族长家里谈。这事只要族长点了头，那支书和村长都没撤。” 杨林连声道谢。 大爷带着杨林，来到当地的族长家里。 族长也是个老农民，只是德高望重，在当地辈份崇高。 大爷把杨林想买祠堂那三件旧货的事说给族长听。 族长看了杨林一眼：“小伙子，你是收古董的吧？” 杨林也不隐瞒：“我是收旧货的，但的确也收古董。族长，你看行不行？行的话，我就收了。” “五百？不卖！”族长摇了摇手。 杨林沉吟道：“族长，那你开个价？” 族长想了想，说道：“五百块钱，买一件还差不多！” 杨林心想，只要你肯出价，那这生意就一定能成，笑道：“行，那就一千五百块。” “两千！”族长说道。 “嘿，怎么又涨价了？”杨林哭笑不得。 “一把剑，一个匾，还有两个铜锣，不是四样吗？四样，正好两千！你要便要，不要，我还不卖呢！”族长振振有词。 杨林故作犹豫：“这也太贵了！” 带他来的老人帮忙说道：“族长，1500块钱，可以卖了。” 族长很坚持：“2000块钱，不能少！也不用你帮忙买新的了，我自己去买！小伙子，怎么样啊？” 杨林做出一脸肉痛的表情：“两千块钱啊？这可是天价了！我收过的古董，就数你们这几件最贵了。” 族长道：“我知道你们这些收古董的人，赚钱着呢！上次也有人问我买这三样东西，他们出了两千，我都没舍得卖！小伙子，你要买就赶紧，转过背，我要是后悔了，你可就买不成了！” 杨林还真怕他反悔，便咬咬牙：“行，我买了！两千就两千！现在就去取下来给我拿走吧？我给你钱。” 族长却道：“急什么，你明天再来！” 杨林心想，明天来？谁知道还是不是这三件放在原地？ “那算了，族长，你不是成心想卖！”杨林欲擒故纵，“我走了！你卖给别人吧！” 第69章 七星龙渊 “哎，小伙子，等等！”族长又喊住杨林。 杨林转过身，说道：“怎么？” 族长道：“你先给钱！再去拿东西！” 杨林倒也不怕他耍赖，当即数出两千块钱来，说道：“就这么说定了啊！你们陪我一起去取物件，那剑挂那么高，得用梯子才能取下来。” 族长用手指头在舌头上擦了些口水，然后认真的点了两遍钱，把钱收起来，进后屋搬了个长长的木梯出来，和杨林来到祠堂前，先把七星宝剑取了下来。 杨林拿着宝剑，吹去上面的一层灰，问道：“这剑就这么挂在外面檐下？这么多年了，还不得风吹雨打的，怎么看起来不怎么脏呢？” 族长道：“以前有个剑匣装着的，前不久，那个剑匣不知道怎么的就掉了下来，摔烂了！” “有剑匣吗？在哪里？扔掉没有？” “就放在祠堂的杂物间里。” “找出来啊！修修补补，还能用的，”杨林一听就急了。 族长对之前的老人说道：“谷叔，你去把那个剑匣找出来吧！” 那谷老头便往祠堂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几块破木片，还能有什么用？当柴烧，我都嫌少！” 杨林怕他落下什么配件，和他一起进去，来到杂物间，果然看到摔成了几片的剑匣，他把剑匣的残片拿起来，试着拼了拼，发现可以合拢还原，便拿着出来了。 族长喊了几个年轻人过来，一起把铜锣搬上了杨林的三轮车，又把牌匾摘了下来。 杨林问道：“我看到你们祠堂里面的廊柱上，挂着一副木刻的对联，那个卖不卖？” 族长挥了挥手：“那个不卖！祠堂里面的都不卖！” 杨林也不再多问，骑着车回城。 天已经黑了下来，一路上又没有路灯，只有依稀的星月之光给他照路。 还好路上车少，这一路回来，倒也平安。 杨林骑着车，来到艾宅。 艾幼清看到他驮了一车古董回来，惊喜的问道：“你从哪里收来的？” “乡下！”杨林笑道，“你帮我看看这把宝剑，是什么年代的？” 艾幼清看着他满车的宝物，笑道：“你可真厉害，出去一趟，收了这么多回来！” 她拿起宝剑，叮的一声，抽出剑来。 剑出鞘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声音清亮悦耳。 “咦！”艾幼清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杨林，这剑有来历！” “什么来历？”杨林问道。 “相传欧冶子铸剑的湖边，有七口井，井的排列形状，就像天上的北斗星座。因此，欧冶子就在自己铸成的剑上刻上了七星图案。”艾幼清道，“还有一种说法，欧冶子和干将为铸此剑，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是名七星。剑成之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是名龙渊！” 杨林道：“所以说，七星宝剑，其实就是龙渊剑？” 艾幼清道：“七星龙渊剑，曾为伍子胥所有。关于这剑，还有一个故事呢！伍子胥因奸臣所害，亡命天涯，被楚国兵马一路追赶，逃到长江之滨，被一无名老人渔丈人所救，伍子胥拜谢辞行，走了几步，心有顾虑又转身折回，从腰间解下祖传三世的宝剑，也就是价值千金的七星龙渊剑，赠给渔丈人以致谢，并嘱托渔丈人千万不要泄露自己的行踪，渔丈人接过七星龙渊宝剑，仰天长叹，对伍子胥说道：我搭救你，只因为你是国家忠良，并不图报，而今你仍然怀疑我贪利少信，我只好以此剑示高洁。说完，横剑自刎。” 杨林喜出望外的道：“你觉得，这真的是伍子胥那把七星龙渊？” 艾幼清道：“我也不能确定，因为这剑的形制不太像古剑，也有可能，我们还没有认知到所有古剑的外形？七星宝剑，也有很多种，历代很多人都把自己的剑叫做七星宝剑，但像这把剑这样子，镶嵌了金珠的，还真是少见。这剑多少钱收的？” “五百。” “那太值了。” “嗯！还有这些，你看看。”杨林把收来的瓷器拿给她看。 “天哪！这么多的雍正粉彩和青花？你哪里得来的？你挖到宝了吧？” “的确有人挖到了宝，但不是我。是一个农民家里，说是在后山挖地窖时挖出来的。” “过去十几年，我国到底挖防空洞，国家号召深挖洞、广积粮、高筑墙、不称霸，那个时期，的确挖出来过很多古墓、古玩。” “马土堆汉墓就是那个时代挖建地下医院时发现的。”杨林道，“你说，我们要是能找到一座像马土堆汉墓那样的大墓葬，那就好了！那咱们可以开博物馆了！” “想得美！那样的大墓，你一个人能挖掘？” “呵呵，我就这么一想嘛！湖南那边有几千座汉墓，但十墓九空，就连长沙王的墓，都被人给盗了！可见民间还是有高手的！” “你说，那些人怎么盗的？太不可思议了！古墓的发掘，是一个浩大的系统工程啊！” “盗墓的贼人，哪里管保不保护？直接一个洞，开到墓室上方，把值钱的东西运走就算完事！” “你知道得挺清楚嘛！” “听说过。”杨林嘻嘻一笑，“你还记得不？上次咱们去吃现席的那个地方，你不是说，那地方真的有大型古墓葬吗？要不，咱们哪天再去踩踩点？” “你还真敢有这种想法？”艾幼清讶道，“那可不是说着玩玩的！搞不好会死人的！” “我们不动手就行，找人去做！怕什么！自古以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你记得那个地方？” “我不相信，你能忘记？你记性比我还好呢！” 艾幼清沉吟不语。 杨林把收来的古董，一一搬进藏宝屋，然后登记造册。 艾幼清倒了一杯水来，端给他喝。 杨林一口饮尽，说道：“那墓的事，你考虑考虑？我们不动手，迟早有人会动手的，到时被贼子偷了去，那损失更大了。” 艾幼清道：“兹事体大，你容我想想。最主要是，我们没人。” 杨林道：“破烂王，老猫，豆芽，他们都可以利用。还有上次那个支锅的铁公鸡，都是些能人！我们不出面，也不动手，只教他们去搞，搞出什么东西来，我们回收就行。” 艾幼清道：“那个老猫和豆芽，看上去阴阴沉沉的，只怕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杨林道：“不必是一路人，能一起干事就行！合作伙伴而已！完事一起分利润，各得其所！事后各奔东西，两不相干！” 艾幼清道：“那我们找个时间，先去看看地方吧？” 杨林笑道：“好！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第70章 文物修复 为了方便外出，杨林购置了一款摩托车。 1981年，嘉陵厂与本田签署技术合作合同，在我国市场合作生产cj50，本田负责技术和部分零件的提供，嘉陵负责生产销售。 有了本田的技术投入，cj50的质量立马得到提升，成为走俏摩市的抢手货，该车是嘉陵与本田合作的第一款车，也是嘉陵产品序列中第一款“jh”。 杨林买的就是这款摩托车。 在这个物质还不够丰盈的年代，摩托车就是财富的象征，骑摩托车比后世开法拉利、宝马还倍有面子，游走于大街小巷无疑会引来不少羡慕的眼光。 尤其是港台那些影视片里，大哥骑摩托车载女朋友肆意驰骋的镜头，吸引了无数男生女生。 杨林旷了一天课，但他有理由可以说服老师。 因为他把一只残破的雍正青花碗带到了课堂上。 “老师，我昨天没来上学，是因为我在菜市场看到了这只碗。” 钱成序被这只破碗吸引了，没有在意杨林的旷课。 “你想修复？”钱成序问。 “是的，老师，就是不知道哪里可以修复这种瓷碗？” “这个嘛，你得去找故宫博物馆的同志帮忙了。” “老师，你认识故博的老师吗？” “这样吧，我写个条子，你带着去里面，找一个名叫张德阳的同志，他是我以前的同班同学，他在故博就是做文物修复这一块的工作。” “谢谢老师。” 钱成序帮他开了条子，说道：“你现在就去找张德阳同志，他们白天才上班。” “好的，谢谢老师。”杨林拿着老师开的条子，连声道谢。。 这年代，国家培训大学生，要花费很多钱。 大学生在学校，不需要交学费，只需要购买课本和一些必要的文具，国家每个月还能补助20元左右的饭菜票。 当然了，光有票不行，你还得有钱，所以，每个同学家里，每个月都会寄十块钱过来。 节俭一点的学生，每个月十块钱，在大城市里，也能生活下去。 可是，别小看这十块钱！ 城里的双职工家庭，月工资加在一起，有四、五十块，十块钱当然拿得出来。 但对农村家庭，还有那些单职工家庭，饭都吃不饱呢！这每月十块钱，就显得很多了。 杨林不缺钱，他的生活，是所有同学里面过得最滋润的。 就算是大学的老教授，也没有杨林同志有钱啊！ 杨林有钱，可以在外面打牙祭，每个月反而能省下不少粮票和菜票，他也不必寄回家，反正家里也不缺钱呢！他把这些票拿出来给其它有需要的同学。 班上有一个来自农村的男同学，名叫刘勇，身材不高也不大，但从小做惯了农活，有一股子蛮力气，又特别能吃。 杨林多出来的票，大都接济给了刘勇。 因此，刘勇对杨林很有感情。 见杨林可以进故博文物修复研究所，刘勇有些心痒痒，举手说道：“老师，我也想去故博看看！” 钱成序笑道：“别着急，以后啊，你们都有机会到故博去学习和实习的！现在嘛，不是你们去的时候。” 刘勇只得悻悻然坐下。 杨林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学校，前往故博。 文物修复研究所，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还好杨林带了北大钱成序教授的条子，这才通过了门卫的盘查，顺利进入文修所。 这是一片故宫的院落，斑驳的老院墙，陈旧的窗棂，杂乱的小院子。这里和杨林心目中的故博文修所完全两个样子！这也太简陋了一些吧？ “你找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问他。 “您好，我找张德阳老师，我是北大钱成序老师的学生。” “哦，我就是张德阳！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老师，您好，我是杨林。我得了这么一只碗，请您看看。” “雍正青花瓷！”张德阳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怎么碎了？” “我从一个农民家里看到就收了回来，他家不懂这是什么碗，给小孩子吃饭用，给摔了，所以过来找您修复一下。” “我是珍宝组的，你这个是瓷器，你去找陶瓷组的郭兰吧！她修这个，小意思。” “郭兰老师在哪里？” “喏，就在那边屋里，你进去就看到了。” “谢谢张老师。” 杨林捧着碗，来到左边厢房。 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推开，看到里面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是个中年男人，女的是个年轻姑娘，都在低头修补手中的瓷器。 “您好，请问郭兰老师在吗？”杨林礼貌的问了一声。 年轻姑娘抬头道：“我就是郭兰。你找我有什么事？” “郭老师，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漂亮！”杨林笑道，“我这里有个碗，不知道你能不能修复？” “雍正青花啊？放那吧，过三天再来拿。”郭兰很随意的瞥了一眼，就仍然低头做事。 “这能修好吗？” “你这个小同志，真是好笑，我这里要是修不好，你觉得哪里还能修好？” “呵呵，我当然相信贵所的实力。那这得多少钱？” “钱？有意思，你很有钱吗？”郭兰头也不抬的道，“你说这碗值多少钱？”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在我们眼里，每一件文物都是无价的，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文物的价值，在于它承载的历史文明，一个国家的文明进程，都可以在这些文物上体现出来。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确定夏以前的朝代是不是真实存在过吗？” “因为还没有发现那么久远的文物证据。”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说，你觉得文物有价吗？” “文物无价，但你的修复工作，总需要报酬的吧？” “你能来这里，必定是有高人指点。实话跟你说吧，我们不接私活的，所以，我的工作也是无价的。” “这？这？”杨林被怼得哑口无言。 那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哈哈笑道：“小同志，你把碗放在这里，三天过后，你过来拿便是了！别啰嗦了！去吧！” “谢谢老师！”杨林苦笑一声，只得离开。 他走出门来，看到张德阳在逗一只画眉鸟，鸟笼挂在树梢，那鸟随着张德阳的手指，跳来跳来，不停的唱着歌。 杨林深以为奇，上前站定，看他逗鸟。 等张德阳逗完了，杨林才问道：“张老师，这鸟怎么这么听你的话呢？” “万物都是有灵性的，你和鸟儿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能摸清楚她的脾性，顺着她的意，你就能逗动她。” “好有哲理的话！”杨林一笑，“张老师，我能跟您学文物修复吗？” “你们北大的考古课程里面，有一门修复课，到时你们会来我们这边实习的。” “实习时间有限，我想尽快跟你学习文物修复。” “你为什么要学？” “我想保护祖国的文物。” 张德阳凝视他一眼，缓缓说道：“知道故宫有多大吗？” “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明天早上，你围着故宫跑一圈，告诉我它有多大。” 杨林怔忡。 张德阳背着双手，进了另一侧的屋子里。 第71章 故宫有多大 故宫有多大？ 这个问题难不住杨林。 回到学校，杨林逢人就问；“故宫有多大？” 标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故宫的面积是72万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约15万平方米，有大小宫殿七十多座，房屋九千余间。 可是，杨林以为，张德阳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围绕故宫跑上一圈？ 只怕也难跑呢！ 神武门外东西围房外侧有栅栏断路，只能走南北池子大街、景山前街、南北长街，那路就绕远了。 看来跑一圈也未必能知道故宫有多大。 至于逛一遍故宫，在里面随便逛一下，也要好几个小时。 放学后，杨林来到艾宅。 他现在有时间都是往艾宅这边跑，和艾幼清谈论古董，或是在藏宝屋里研究古玩，家里只是用来睡一下觉。 “艾小姐，我问你个事。故宫有多大？” 艾幼清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说道：“西湖有多少桶水？” 杨林一怔：“得看你用多大的桶，你的桶子有西湖那么大，那西湖刚好有一桶水。你的桶子是西湖一半大，那西湖就有两桶水。你的桶子是西湖的万分之一大，那西湖就有一万桶水。” 艾幼清抿嘴一笑：“这不就对了吗？” 杨林道：“可是，故宫有多大，不能和西湖水这个事并为一谈吧？” 艾幼清道：“故宫有多大，就看你的胸怀有多大，如果你是宫人，那故宫对你来说，就只是一席之地那么大，如果你是皇后，那故宫就有三宫六院那么大。如果你是皇帝呢？那故宫就是整个天下。” 杨林喜不自禁，对着她就是一拜：“受教！谢谢。” 艾幼清嫣然笑道：“还没订婚呢，你就拜上堂了？” 说完之后，她羞得满脸绯红，剧烈的咳嗽了一声。 杨林却没有多想，笑道：“这是张德阳老师考我的一个问题，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呢！听了你的话后，我茅塞顿开。” “张德阳？是故博那个修文物的吗？” “你认识张老师啊？” “岂止认识！”艾幼清道，“我们家很多文物，都是他带人拿走的！” 杨林一怔：“怎么回事？” 艾幼清道：“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说起来，他也是为了保护文物。他是国宝帮的代表人物，他也没有私心。” 杨林也就不再追问。 第二天，杨林来到故博，就用艾幼清的答案，来回答张德阳。 张德阳听了，微微一笑：“你没围着故宫跑一圈吧？” 杨林笑道：“没有。老师的用意，也不是真的想让学生去跑一圈吧？” “哈哈哈！孺子可教！”张德阳道，“昨天你说，你想学习文物修复，目的是为了保护国宝？” “对。” “很好，你有这个心，就能做好事。写文章的人，先要立意，立意不正，那文风就歪了！写得再好也上不了台面。做任何事情，也是这个道理。对待文物，立心、立意、立命，这三立，是最重要的。” “立心，立意，都好理解。立命，怎么解？” “修身养性以奉天命。覆天下之义者，是立命者也，百姓之谇也。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修正其身，以待天命，此所以立命之本也。” 杨林恍然道：“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张德阳微微点头，拿出一方印章来：“杨林同学，这是我刻的一方印章，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杨林伸出以手，恭敬的接过来，翻到印面看，只见上面刻的是：“立心立意立命”六个篆字。 而边款刻的正是杨林刚才所说的北宋张载那句名言。 张德阳道：“你现在要上学，也没有多少时间来我这里学习，这样吧，我这里有几本书，都是跟文物修复有关的，你拿回去，先通读四、五遍。” “谢谢老师。” 张德阳进屋里，拿了几本厚厚的书了来，交给杨林：“记住，看完之后，不要乱丢，也不能随意借与他人！正所谓，识此宝贝者，价与天齐，不识此宝者，分文不值！” 杨林恭敬的说道：“我明白。” 张德阳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知道土夫子是做什么的吗？” “盗墓的。” “不错。土夫子分南北两派，但最出名的要数长沙土夫子，他们盗术精湛，比北方的要精巧不少。而长沙土夫子最有名的，要数任全生。” 杨林哦了一声，没有打断他，听他讲下去。 “众所周知，长沙是个历史古城，历代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那一带的政治文化中心，因而长沙地下有着数不清的历代古墓。在历代的古墓中，最珍贵的则是汉墓以及战国墓。既然有古墓，墓中有宝贝就肯定会有盗墓者，任全生便是建国前长沙最着名的土夫子。他在建国前盗掘了或者带领盗掘长沙一带非常多的古墓，墓中的文物也基本卖给了外国人。” “任全生有着不错的身体条件以及盗墓技术，他看墓就像老中医给人看病，也讲究望闻问切。望风水，问名人，闻土气，切盗洞。不少人都曾见识过他的真功夫，从一座大墓中盗取宝物就如同逛自家院子一样，轻而易举就能将陪葬品收入囊中。” “最传奇的一次是在1942年，那时我国还在日军的炮火洗礼之中，国家乱成一团，也无人去看顾那些埋在地下的墓穴。任全生当时在长沙，他得知此地有一处大墓，于是便叫上同行一起，准备去墓中一观，看看能顺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通过对墓穴定位，任全生一行人在夜里来到墓穴上方，接着用探针刺穿了封土和棺椁，拿走了其中价值连城的楚帛书。 帛书是用丝帛书写的文献资料，因为材质极其脆弱，所以十分容易损毁不易保存，因此也价值连城。 不过当时任全生可不认得这东西，只是当做破烂随手卖掉了。后来才知道这件东西是一件极具考古价值的珍贵文物。 任全生不知道，这件珍贵文物辗转多人之手后，最终落入了美国人手中，自那之后便被收藏于纽约博物馆，再难回国。 后来国家稳定后，严打曾经的土夫子，不允许再从事盗墓活动。但是为了不浪费人才，国家又将其收编为考古工人。 于是任全生就成为了考古队的一员，在得知当年他盗出的楚帛书那么贵重后，他十分后悔，但是东西已经追不回来了，他只好下决心保护好其他的文物。 当年长沙马王堆的挖掘轰动了整个世界，在挖辛追夫人之墓的时候，任全生就曾出过不少的力，是他将辛追夫人完好的从墓穴中移出的。 后来在他还又回到当年挖出帛书的墓穴中，由找到了另一件宝物——人物御龙帛画，为考古界再添一件奇珍。” 杨林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 张德阳道：“盗墓贼对古墓和文物的破坏是巨大的，而且是不可逆的！这就是他们立意不正的后果！杨林同学，我希望你学会本领，为国出力。而这些技术，也不能随意外传，被有心人利用去做坏事，那就遗祸无穷了。” 杨林凛然受教。 “行了，我得工作了，你自便吧！”张德阳转身进了屋子。 杨林捧着书，来到陶瓷组所在的屋外，从窗口朝里面一望，看到郭兰正在修复一件瓷器。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三天时间吗？”郭兰问。 “没事，我来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杨林嘻嘻一笑，“这是南宋年间的龙泉窑的碗吧？” “嗯，这是龙泉窑青釉花口碗，我们国内，只有这么一只，可惜还是残破不堪的。我看这个很难再修复如初了。可惜了啊！” “那世上还有其它的吧？好像rb就有。” “对啊，rb东京国立博物馆里面有，不仅有碗，他们还有龙泉窑的花瓶，叫龙泉窑青釉模印花卉纹凤尾尊！可是也回不了国啊！” “可惜啊！要是国内能再找到龙泉窑的碗就好了。” “谁要是能找到，那就是国宝！” “我不打扰你了，改天我再来向你请教。” “嗯！” 杨林拿着书离开了故博，他再次想到了上次去吃现席的地方，那里的古墓，不知道完不完好？不会被盗墓贼捷足先登了吧？得赶紧抽空去看看。 第72章 探墓 礼拜天，杨林开着摩托车，带着艾幼清，两人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来到了之前吃现席的山林。 “就是这里！”艾幼清手搭凉棚，四下瞧瞧，“这边的山势，我记得清楚。” 杨林拿了工具袋，背在身上，和她一起往山里走。 “是这里了！”杨林也记了起来。 她记的是山势，他记的是树林。 两人沿着之前走过的路，来到之前的平地。 “盗洞被填了！死蛇也不见了！”艾幼清道，“要不是我们记得真切，真以为之前是做了一场梦呢！” 杨林道：“铁公鸡是怕留下蛛丝马迹吧？这种事，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你能不能看出来，这边有没有别的古墓？” 艾幼清道：“我上次就一直在看风水，我觉得这里肯定还有古墓。因为风水之术，是一脉相承的。我以为风水极好的地方，古代的风水师，肯定也能看出来。富贵人家下葬，必看风水，因此，这些风水好的地方，一般都有古墓。盗墓贼也是利用这个原理，反向推论，寻找古墓。” 杨林深以为然：“那古墓的方位在哪里？你能推断出来吗？” 艾幼清微一沉吟，指着山林中间的一个凸起，说道：“应该在那边。” 那像是一个小土坡，也像是一座小山丘。 杨林道：“可惜，我们没有洛阳铲，也没有关东扎，不然一铲下去，就能看到来有没有古墓了。” 艾幼清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一根收缩钓鱼竿似的东西，这是钢制的，一节一节的可以拆开来，也可以拧紧，拧成长杆之后，就是一把关东扎子！ “关东扎比洛阳铲容易携带！”艾幼清道，“我们到那边再组装。” 杨林惊奇的问道：“你家的？” “嗯，祖传的宝贝，可惜，我一次也没用过。” “神了！”杨林笑道，“送我得了。” “你拿来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当土夫子不成？” “不能这么说，我是学院派的，我这是考古！我是为国家发现和保护文物呢！” “那你知不知道，考古是以保护为主？考古十六字方针，你知不知道？” “知道！你也太小看我了。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 “如果没有遭到破坏的古墓，是不能主动发掘的！” “嘿！用得着你来教我？走吧，我们先去看看情况。我这不是来保护古墓的吗？你以为我是来盗墓的啊？” “走吧！” 两人来到土坡上，杨林组装好关东扎子，往地里钻土出来看。 这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巧活，二者缺一不可。 第一铲土取上来后，杨林和艾幼清看了看各层土壤的颜色和成分，又换一个地方取土。 连续取了九个方位的土壤进行分析后，艾幼清肯定的说道：“这下面肯定有古墓。这封土层很明显！” “我听人说过，厉害的盗墓贼，可以很轻易的找到棺椁所在？然后直接刺到棺椁，把里面的宝贝拿出来？” “嗯，但那样的本事，并不是人人都会的。” “你能不能？”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把你当成仙女下凡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盗墓贼的后代啊？” “有这么一想。但不敢确定！” “你真敢这么想？我可是格格！你听说过王爷盗墓的吗？” “好了，别生气了。我们到附近找找看，看看这古墓有没有被人破坏过。” 两人分开行事，杨林到左边，艾幼清到右边。 “杨林！杨林！”艾幼清的喊声传了过来。 “来了！”杨林知道她有发现，连忙跑了过来。 “你看这里！”艾幼清指着灌木丛里，“这下面有个洞！” 这洞掩护的好，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啊？真有盗洞啊？”杨林苦笑一声，“什么人这么厉害呢？把这古墓也给盗了！” 艾幼清道：“这洞有些大，盗洞不会太大的，越大越难挖进去。所以那些土夫了，一个个都是精瘦的。” 杨林捡了个石头，朝那洞里扔进去。 石头滚了几滚，听不见声响了。 杨林拿起手里的扎子，往洞里伸进去。 扎子到了底，也没有触及洞底。 “我进去瞧瞧！”杨林胆子也够大的。 “我呢？” “你在外面把风。” “这？” “大白天的，你怕什么啊？要不你进去，我在外面把风？” “那还是你进去吧，你小心些啊！” “能出什么事？” “就怕有蛇！大蛇！” 杨林本来准备爬进去了，闻言又站了起来。 “怎么了？”艾幼清问。 杨林道：“你说得对，真怕有蛇！” 上次那件事，给他俩留下太深的阴影了！ 在外面还有办法可想，要是卡在洞中间，进不得，退不得，只能任由蛇吃掉，就像那几个下苦力的一样。 杨林捡了些半干的树枝，又捡了些湿树枝，搭在一起，点着了火，等树叶烧起来后，他把明火踩灭了，把树枝放到洞口，把那浓浓的烟雾，往盗洞里扇。 如果洞里真的有蛇，受不了烟薰，就会跑出来了。 烟雾滚滚，顺着风势，往洞里灌。 过了几分钟，树枝灭了，烟雾也慢慢的消散。 又等了大半个小时，等洞里面的烟雾散开。 “应该没蛇了。”杨林一个深呼吸，准备好工兵铲和手电筒，再把工具袋绑在腿上，然后往洞里钻。 艾幼清在外面等。 等人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刚才两人在外面，有说有笑，过了两个小时，也不觉得时间长。 现在杨林进了洞，艾幼清在外面，每过一分钟，都觉得十分的煎熬。 “杨林？杨林！听到我的话吗？” “听到！我刚进来呢！” “哦，这洞很深吗？” “现在不知道！” 过了两分钟，艾幼清又在外面喊：“杨林！杨林！听到我的话吗？” “听到！” “还没到底吗？” “中间有些地方掉下土来了，把路给填断了一截，我得挖开才能继续前进！” “哦，那你小心些啊！” “收到！” 五分钟过去，艾幼清听不到里面挖掘的动静了，她喊道：“杨林，杨林！听到请回答！” 没有人回答！ “杨林！杨林！”艾幼清蹲在洞口，朝里面喊话。 还是无人回答！ 一种不详的预感，瞬间占据艾幼清心灵，她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杨林！杨林！听到请回答！”艾幼清急了，“你不说话，我进来了啊！” 无人应答！ 第73章 涉险 艾幼清担心杨林安危，银牙轻咬，也不顾得是不是危险，先拿了根绳索，绑在外面的树干上，学杨林的把包绑在腿上，一手牵引着绳索，钻进了盗洞。 这个盗洞，明显比一般的盗洞大。 她往前爬了一段路，看到有多出来的土，有一段洞窄了些，这就是杨林之前挖开的土填在里面了。 艾幼清拿着手电筒，照着前方。 这个盗洞，并不是垂直下去的，而是斜斜的下去。 那就可以排除杨林掉下去的可能。 手电筒的光，所照距离有限，艾幼清一边往里爬，一边喊：“杨林！” 还是没有回应！ 一种更大的恐惧，涌上艾幼清心头！ 她是待字闺阁中的大小姐，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的害怕尤甚。 要不是担心杨林安危，她早就落慌而逃了！ 又爬了几分钟，艾幼清看到前方的盗洞，忽然消失不见！ 就在她疑惑之际，抬头一看，只见这洞居然往上了！ 艾幼清百思不得其解，这盗墓贼是不是第一次动手，把盗洞挖得这么七扭八弯的？哪有先往下挖洞，再往上的道理？ 这向上的洞，又要怎么爬？ 来不及细想，她缓缓直起身子，看到这向上的洞并不高，双手一攀，正好可以爬上去。 艾幼清芳心一颤！ 要不要继续？ 人在这种黑暗不知前路的狭窄空间，最容易产生憋闷、恐慌情绪。 一般人都会受不了而退缩。 “杨林！杨林！”艾幼清的声音里面，带上了哭腔。 她是真的害怕！ 可是，杨林一直没有回应。 他到底去了哪里？ 这洞里也没有什么异常啊！ 艾幼清拿手电筒朝上面照，只见土壁，不见人影。 她咬着牙，用力爬了上去。 盗洞在这里拐个弯，变成了平直的甬道。 人在这种环境，已经辨别不清东南西北。 艾幼清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方位是在哪里？自己要通往的，又是何方？ 她心想，如果有人把盗洞封了，或者盗洞忽然塌方，那她就会被活埋在里面！ 在盗墓史上，下苦力的盗贼，还真有被支锅人活埋过的。 为了分到更多的利润，支锅人会不拉下苦力的上来，直接把盗洞封死！ 因此，盗墓帮里面的同伙，大都是至亲，有父子，有兄弟，也有堂兄弟、表兄弟。 上次铁公鸡损失了几个手下，痛不欲生，可见他们的关系也非同寻常。 艾幼清胡思乱想着，又往前爬了一段路。 眼前的空气，忽然间变得丰富起来！ 原本在盗洞里面，呼吸不畅的她，有一种从水里憋气出来的畅快！ 前面是一个大大的空间！ 盗洞到此结束了！ 她讶异的站了起来！ 是的，这个空间足够让她站立行走！ 这是一个大通道，就像矿区底部的通道一样，可以通车，可以行人！ 通道一直往前延伸，手电光能照到的地方，只能看到崖壁。 艾幼清凭着自己有限的知识，判断出来，这不是大型墓道，而是一个矿道！ 矿道的顶部和两壁，都用厚实的树木加固了。 木质框架是用来支撑矿道使其不坍塌，这种支撑，一般称之为“木支护”。 从矿道的形状来看，这里应该是一个比较大的矿藏。 艾幼清往前走。 她的脚步很轻，但发出来的声响，以及远处隐隐约约的回声，听得如此清晰，让她心惊胆颤。 艾幼清手中的长绳，已经到了尽头，她不能再拉着绳子前进了。 他们只是想来探一下墓的，所以没带多长的绳索。 她松开绳子，慢慢往前移动，不时的喊上一声：“杨林！” 矿道呈之字形前进，时不时的就拐一个弯。 前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啊！”艾幼清吓了一跳，喊道，“杨林！” 但她很快就发现，那人穿的衣服，并不是杨林的服装。 而且，那人一动不动！ 看清了！ 是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一具骷髅。 衣服和矿帽，都在尸体身上，远远一看，还是人的形状而已。 “杨林！你在哪里！”艾幼清吓得要哭了！ 她不敢停留，也不敢后退，往前疾奔。 脚步声在她耳朵里有如雷鸣！ “滴答！滴答！” 水滴声音传来。 有液体掉落进她的脖颈里。 她不敢抬头看，生怕上面流下来的是血，而且上面摆满了尸体！ 她往前跑了一阵，矿道忽然断开。 前面是塌陷的土石方，把路全部封死了！ 没路了！ 艾幼清心里恐惧到了极点，心脏嘭嘭乱跳，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走进这么深的地方来？ 杨林去了哪里呢？ 艾幼清心乱如麻，四下找不到通道。 她只得原路返回。 又到了那滴水的地方。 这一次，她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上面居然是一个大洞！ 洞口像是被人炸开的，边沿差闯不齐，跟狗啃过似的，水就是从上面滴下来的。 艾幼清朝上面喊话：“杨林！你在不在上面？” 没有回音！ 艾幼清看到，靠墙边的位置，有一架简易的木梯，可以顺着爬上去。 她刚才经过这里时，太过慌乱，没有留意到这架木梯的存在，现在她看到了，便推断杨林肯定是从这里上去了。 她顺着木梯往上爬。 快到顶时，她用手电筒朝外面照。 有水流的声音！ 也有水滴的声音！ 她爬上来，感觉空气更加流通了，氧气更加丰富。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像是一个山间溶洞！ 一阵不似人间的声音，有如夜枭鸣叫，从黑暗深处传了过来。 “谁？杨林？你别吓我！人吓人，吓死人的啊！”艾幼清带着哭腔喊话。 然而，没有人答应她。 整个天地间，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艾幼清平复心情：“杨林还在里面，说不定他已经遇到了危险，正等着我去救他呢！我不能后退！我一定要找到杨林！” 她在原地稍微休息了一下，同时分辨这个溶洞的方向，自己该往哪里走。 仔细察看四周，她发现地上有脚步！ 艾幼清向着脚印的方向走去。 溶洞里，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声响，有如鬼叫。 艾幼清虽然害怕，但一想到杨林，就有了前行的动力。 洞子里阴凉如水，她感觉到了阵阵阴寒。 她完全不知道，前方有怎样未知的危险在等着她。 第74章 尸山 艾幼清顺着脚印往前走，只存着看地面了，没想到猛然间撞到一物。 “啊！”艾幼清再次骇了一跳，手电筒光线一照，吓得后退数步！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骨！ 有几只硕壮的大老鼠，从那些人骨里窜出来，发出吱吱的叫声。 最可怖的是，这些大老鼠，居然不怕人，朝艾幼清围了过来。 艾幼清解下背包，取出里面的一挂鞭炮来，这是用来吓唬野物用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只不过，居然用来吓一群老鼠！ 经过这一路的惊吓，艾幼清胆气渐壮，知道自己别无退路，害怕也没有用，她掏出火盒，划亮一根，点火了鞭炮，往那些老鼠扔了过去。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老鼠们果然吓得四散奔逃，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这一招，还是艾幼清的爷爷在世时，说一些盗墓的奇闻异事时告诉她的。 杨林说要带她出来探墓，她害怕再碰上蛇之类的野物，就买了几挂鞭炮带在身上。 鞭炮响起来的时候，艾幼清自己也吓得不轻，双手握住脸，往后退了好几步，靠近了岩壁！ 等她回过神来，正要走的时候，忽然有东西搭上她的肩膀！ “啊！” 这一下，比任何惊吓都来得恐怖！ 尸体再多，也只是一堆不能动的骨头，老鼠再大，比起人来，也不足为惧。 但有东西能摸上她的肩膀！ 这就吓死人了！ “幼清！是我！”杨林沉着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 “杨林！”艾幼清扑进他怀里，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喊你，你为什么不应？” “我刚从那边出来，刚才没听到你的呼喊，你赶老鼠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来了，我喊了你，但正好鞭炮响了，你没听到。” “我差点被你吓死！”艾幼清轻轻捶他的胸口，“你去哪里了？这么久不出来！” “别害怕！来，让我看看，哪里受伤没有？” “心受伤了，很严重！我以后非得神经病不可！” “这算什么啊？完全没什么可害怕的，一路上过来，不就只有几具尸骨，一群老鼠吗？” “你到里面去看过了？看到什么没有？” “有！走，我们再过去看！我就是怕你在外面等得焦急，所以才先出来告诉你一声，没想到你自己进来了。” “我喊你不应，怕你出事，就一路进来。我心想盗洞能有多深啊？顶多几米深吧？哪里想到有这么深呢？越走越没底！” “呵呵，看来，你胆子比我想象中大，以后我们可以组成雌雄大侠，横行考古界了！” “你还有心思说笑！” “幼清，我们走的不是盗洞。” “我知道，是个矿道。” “只怕也不是矿洞这么简单！” “啊？那是什么？” “你跟我来。” 杨林带着她，来看那些死尸。 “我不敢看！” “死的！早死透了！死了几十年了。” “几十年？不可能吧？难道这个矿洞，不是建国后挖的吗？” “不是。你看这些人的衣着，分明是解放前的。” 那些死人的衣服，有的被老鼠撕扯烂了，但还有几身衣服，还比较完整。 “这是？”艾幼清道，“这不是矿工服，倒像是军服啊？” “不错，这就是军服，而且是日军的军服！” “日军？这么说来，这里曾经是日军的地下兵库？” “也不一定是兵库。”杨林道，“我们再往前走。把你的手电关了，我们节约一点用电。还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呢！” 艾幼清依言关了手电。 再往前走，山洞变得狭窄，像是一个天然的溶洞。 在一处悬崖前，杨林停了下来，说道：“我刚才也是走到这里。你看悬崖对面，还有很多尸体。” “嗯，我看到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rb兵死在这里？” “不知道。你听一听，是不是能听到什么声响？” “有水流声？” “这是地下河。” “嗯。” “不过，你看，这水是往上流的。” “啊？”艾幼清仔细一看，还真看到那水从旁边山岩里出来，直接朝上面流走了，她讶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水往低处流，这是常识。 但在这山腹里，水却往高处走？ 杨林沉吟道：“我暂时也解不开这个谜。不过，我是不相信有什么牛鬼蛇神的，这只是一种我们还没有解开的自然现象吧？” 艾幼清再次听到那种枭鸣声。 “你听到没有？像有怪物在叫！”艾幼清问。 “听到了！”杨林道，“这么大的山林，这么大的溶洞，有些稀奇古怪的怪兽，也不足为奇。我好奇的是，几十年前，rb兵为什么要到这下面来？只是作为一个军事基地？还是别有他用？” “要不要过去？”艾幼清指了指悬崖对面。 这处悬崖不知道有多深，但并不宽，以杨林的弹跳力，不难跳过去，但艾幼清就不知道能不能跳过去了。 杨林道：“你有把握跳过去吗？” 艾幼清道：“我跳远很厉害的。” 杨林笑道：“那就行了，我先过去，你再过来。你打开你的手电筒，我过去后，我再打开我的手电筒，照你过来。” 艾幼清点点头。 杨林一个深呼吸，先把包包取下来扔了过去，他纵身一跳，正好跳到对面石头上。 他打开手电筒，朝艾幼清招了招手。 艾幼清关了手电，放进包里，先把包扔过去，退后两步再蓄势，然后猛的起跳。 别看她弱不禁风的模样，弹跳力惊人，跳得比杨林还远！ 杨林一把抱住她，两人整理行装，继续前行。 这边的日军尸体就更多了，两侧各倒了一排。 因为连骨头都乱了，也看不出来他们是怎么死的。 悬崖过来之后，正好可以看到那股水流，就在旁边缝隙里朝上流动！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两人莫名的有些紧张。 这边仍然是石洞，像一条甬道般，弯曲前行。 一路上，两侧全是尸骨！ 和外面的尸骨不同的是，这些尸体身边，还残留有武器！ 但这些武器，都已残破不能使用。 忽然，杨林站住了，他举起手电筒，朝前一照，两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面前是一片尸山！ 在一个大溶洞里，到处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层层叠叠，好不吓人！ 第75章 血海享堂 尸体早就腐败，只剩下累累白骨，饶是如此，那人骨仍然堆成了山！ 杨林和艾幼清，都因为惊骇过甚，而一动不动。 他蓦的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幅《大屠杀》的画作，那画面也是层层叠叠的尸体，震撼人心！ 只不过，眼前这些白骨的主人，应该是大屠杀的刽子手！ “杨林！”艾幼清声音颤抖，“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死在这里？是不是发生过惨烈的战争？” “不像是战争造成的！”杨林严肃的道，“这些尸体，都是头朝里面，而我们在外面看到的尸体，都是头朝外面。” “是的！为什么会这样？” 杨林道：“我猜测，这里面的人，都是朝里面跑，而外面的人，则是向外逃命，能逃到外面的人很少，能跳过那个悬崖的人更少！” 艾幼清道：“最远的一个人，逃到了矿道里面，但还是死了！是什么在追杀他们？这些人又为什么要前赴后继的朝里面送死？” “rb兵不会这样子打仗，这也不是现代战争的形式。他们面对的敌人，应该不是军队！” “那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想穿过这尸山过去看看。也许答案就在前方。” “这怎么过去？全是尸骨！” “踩着过去！”杨林胆子真大，“你在这边等我？” “不，我怕，我跟着你。” “那你小心些。牵着我的手。” 杨林戴了双手套，在前面开路，把rb兵的尸骨踢开。 尸骨底下，忽然窜出一个活物来！ 那东西极为灵活，黄光一闪，朝杨林他们这边扑过来。 杨林反过身，抱住艾幼清，两人身子朝旁边一偏。 那东西扑了个空，不再进攻，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那是什么？”艾幼清问。 “好像是黄大仙。” “黄鼬？” “应该是的，这种东西最喜欢待在山洞和墓穴里了。” 在这种地方，别说是一只黄鼠狼了，便是一滴水落下来的声响，都足够吓破人的胆！ 杨林不怕鬼怪，倒是有些担心大蛇！ 但他们上次斩杀过一条大蛇，不会这么点背，在同一座山坡，再遇上一窝大蛇吧？ 这山洞很大，有透气的隙缝，空气虽然不及外面清新，但氧气是足够的，不至于被毒气之类的伤害到。 杨林继续前进，把那堆朽骨往两侧踢开。 骨头发出碰撞声，清脆得让人惊怵！ 穿过尸山，前面是一个凹坑，坑中间，又筑有一个高台。 台高九层，上窄下宽，外侧呈九级的台阶状。 “杨林，这九层高台，有什么说法吗？”艾幼清问道。 杨林道：“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据以前的历史记载，有在王的坟墓上面的建筑物，是用来祭祀的场所，战国时期这些建筑被称为‘享堂’，相当于供奉祖先牌位的祠堂，在墓地上方，则是用来祭祀自己灵魂的一个场所！” “你说，这下面有王之墓？” “我只是猜测。”杨林道，“始皇帝的帝陵，也有这么座九层高台，高台的封土下面，还有高楼，相当于祭祀之地。” “你怎么知道的？” “这属于考古发现，但很多考古发现，并不会这么快的公诸于众，所以外人就很难知道。” “这就是你学考古的好处了。”艾幼清指着高台下方的池子，“你看，这池子是红色的！” 刚才，他们的注意力和目光，都放在九层高台之上，现在才注意到台阶下面的地面。 “真是红色的！像是刷了一层红漆？不对！这不是红漆！”杨林脸色一肃！ 他从旁边的台阶走到凹池里，拿出一把工兵铲，往地上的红色铲去。 那红色像是泥块一般，被他铲起一大块。 “这是血块！”杨林闻了闻红色块状物，惊呼一声，“真的是血块！天哪，这是一个血池，沧海桑田，这些血都凝结成块了！” “血海？”艾幼清的脸，瞬间吓得雪白！ 这么一大片，全是血？ 这得多少人的血才够？ 杨林往下深挖，发现那血块足足有几厘米厚！ “不可思议！这么大的池子，这么厚的血块！这是多少人的血液？”杨林骇然。 艾幼清的身子，忽然轻轻颤抖，跟打摆子一样：“杨林，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吧！我害怕！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像要吞噬我一样！” 刚才那么多的白骨，也没有吓到她，但这厚厚的血池，却实在太过阴森诡异！ 都说血流成河，这里是血流成海，血结为地！ 杨林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这是一场祭祀！rb兵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山洞里来，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血海祭祀？祭祀是完成了？还是没有完成？rb兵为什么会死？” 太多的疑问，缠绕在杨林心尖。 不探明真相，他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血池四周，忽然出现一些闪光的眼珠子！ 是黄大仙！ 几十只黄大仙，聚集到了附近，它们的眼睛并不大，被手电筒的光一照，它们黑黝黝的眼珠子中间，反射出一道亮光！ 就在杨林和艾幼清为这些野物而发愁的时候，黄鼠狼们忽然发出一声声尖利的咔咔声！ 这种声响，异常刺耳、还刺激大脑，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一种黄鼬身上独有的臭气，从这群畜生身上散发出来。 这种臭味，是黄鼠狼体内的臭腺排出来的，在遇到威胁时，它们用这种臭气起到麻痹敌人的作用。 杨林正自警戒，害怕它们群起而攻之时，那群黄鼠狼，一边发出刺耳的叫声，一边闪电般的朝后撤退了！ 黄鼠狼在野外以老鼠和野兔为食，哪怕是跑得极快的兔子，在长时间的高速追逐下，最后总会由于恐惧和力竭而被黄鼠狼赶上咬断脖颈！ 这群畜生，它们感知到了什么危险？ 为什么会突然撤走？ 杨林和艾幼清心里的疑问更甚，精神上的恐惧也随之增加！ 一片尸山！ 一片血海！ 一座九层享堂！ 给这个静寂的山洞，平添了一层神秘而又诡异的吓人色彩。 杨林壮着胆子，围着九层高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没有洞口，也没有任何异物。 他抬头看向高台之上，说道：“幼清，我爬到顶部去看看。” 艾幼清毫不迟疑的道：“要么一起离开！要么走在一起！” 杨林隐约觉得，她这话说得很不吉利！不管是一起离开，还是走在一起，都有生生死死在一起的意思。 “我先上去。”杨林把心一横，既然来了，当然要探个明白！ 第76章 汉藩王墓 九层享堂，每一层的高度都是一致的，大约90厘米高，九九八十一，总高度有八米一。 90厘米高的台阶，对杨林和艾幼清来说，并不算难爬。 两人一前一后，杨林每上一级台阶，再拉她上来。 九层之上，是一个五米见方的平台，上面凌乱的摆放着供桌等物，还有几个瓷碗。 杨林看看碗，都是解放前的新物，不值钱。 他站在台上四面瞧，最吓人的，还是来路上那堆积如山的白骨！ 除此之外，并无异样，只是气氛诡异，胆小一点的，直接就能吓晕。 艾幼清拉了拉他：“杨林，你看。” 杨林见她抬着头，也抬头一看，瞳孔猛的睁大！ 山洞的顶部，刻画着无数的壁画，那些壁画，画在一个圆圈里面，有如一个巨大的穹顶。 “这画的是什么？升天？”艾幼清问。 秦始皇统一六国，接过战国诸子阴阳五行、道家神仙思想，生作寻仙之游，死起厚葬之风，他那满藏奇珍异宝的陵寝，即是“上具天文，下具地理”的地下宫殿。 汉承秦制，汉武帝尤敬鬼神，更热衷于神仙方士之言，长生久视之术，进一步掀起了“事死如事生”的时代风尚。 汉代将先秦以来的魂魄观念、神仙信仰、阴阳学说和天人感应等思想再加整合与创造，形成了一套集功能、习俗乃至思想观念为一体的葬制葬俗以及与之相配合的图像。 用这些图像装饰的帝王陵和贵族墓不仅有了如地上宫殿般的效果，而且具备了趋利避害，福寿神仙，荫庇子孙的特殊功能。 或许是因为这个山洞温度和湿度都特别适合的原因，这些壁画保存得栩栩如生，令人称赞！ “这是汉朝的壁画！”艾幼清道，“汉朝风格十分明显！” 杨林心想，莫非这下面有汉墓，而且是藩王一级的墓葬？ 秦灭燕之后，设置j县，故址在今北金城。 北金古称燕国。在2000多年前的西汉时期，这里曾分别隶属于广阳国、涿郡、上古郡等地。 西汉历史上在北金地区能冠以“王”称号的，只有燕王和广陵王两支，其中燕王包括异姓燕王和刘姓燕王。 如果这里真的有汉代燕王之墓，那这里埋葬的，到底是哪一代燕王？ 洞顶的壁画，看不太真切，也看不出端倪。 “杨林，这里真有大墓！”艾幼清激动的说道，“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盗过？” 杨林道：“我们找找线索。这里面来过这么多的rb兵，他们肯定是冲着这墓来的！” 艾幼清道：“rb兵来盗墓，这一点也不稀奇！他们本就是一群强盗！” 在民国期间，最活跃的头号外来盗墓贼，当是rb人。 rb是长期觊觎我国优秀文化资源的国家之一，也是最早对我国进行文化掠夺的国家之一。 早在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后，rb政府便根据顾问九鬼隆一的《战时清国宝物收集办法》，颁布了《敌产管理法》，要求对被占领国图书文物的“搜集”。 民国期间，日军在我国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其侵华的动机之一，就是掠夺我国财富，大量的我国文物被抢到了岛国，至今，rb乃是我国文物最大的流散地、收藏国，其国内大大小小的博物馆，无不藏有我国宝物，如果没有几件像样的我国古玩“镇馆”，那就不是博物馆。 由于有了这项“侵略国策”，日军在我国境内是无恶不作，有的甚至把我国文物当战利品送给皇室。旅顺口东面黄金山下的唐代崔诉凿井题名碑刻，这是原存于东北地区的惟一唐碑。在20世纪初，侵占旅顺的rb海军司令富冈定恭便将之盗走了，并作为占领旅顺口的纪念礼物掠运回rb，献给了天皇。此物现存放于东京千代田区皇宫建安府前院的石亭内，碑亭正面的石桁上还刻着“唐碑亭”三字楷体亭名。 “九·一八”事变后，日军各部专门配备了“文物搜集员”，他们受过专门训练，具有一定的文物专业知识。每占领一地，“文物搜集员”便对当地文物古籍进行全面搜刮。日军在我国境内大肆盗墓，正是在这一背景下疯狂进行的。 日军派遣各种“考察团”，分赴各地区对文物、书刊等进行搜索和甄别。除了军方以外，他们还成立了一些劫掠我国图书文物的专门机构，如“满铁调查部”、“大中华中部占领区图书文献接收委员会”，以及设在东京的“政治经济研究所”等等。 还有一些所谓的学术团体，如京都东方文化研究所、东亚考古学会、东亚文化协会等等，专门在华从事文物掠夺和破坏的所谓“研究”。 他们在我国的盗掘活动，成就了一批rb考古专家：浜田耕作、原田淑人、鸟居龙藏、水野清一、江上波夫、关野贞、竹岛卓一、池内宏、田村实造、小林行雄、鸟山喜一、三上次男、驹进和爱、黑田源次、鸟村孝三郎、斋藤武一、田中尧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在我国境内盗掘的经历。 rb人可以说是无所不盗，想怎么挖就怎么挖；能盗多少就盗多少，连墓中随葬的果子、点心都要盗走，真是国际大丑闻。 这么多的鬼子兵来盗一座汉代的藩王墓，完全是有可能的。 藩王墓的勘测和发掘，都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他们修建矿道，挖掘山体，动用了大量的兵力！ 只是不知道，他们这般大动干戈，为什么最后却都死在此洞中？ 这片血海，又是怎么形成的？ 如果是为了祭祀，那又是谁在主持那场祭祀？ “杨林，这里还有一具尸骨！”艾幼清指着九层高台上的供桌后面，“你看，这不是rb人，而是我们华人，他穿着的是道士服饰。” 杨林沉声道：“他就是主持祭祀的人！” 他蹲在尸骨身边，用戴着手套的手，去翻检尸骨身边的遗物。 “这里有一张牛皮卷！”杨林从尸骨里面，翻出一张写着字的牛皮。 “牛皮卷？快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艾幼清对这座汉代藩王的好奇，以及对rb兵的死亡，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疑问，这种好奇，盖过了她对这个山洞的恐惧。 第77章 王麻子 所谓的牛皮卷，并不是真的牛皮做的，而是一种防水的韧性很强的纸张。 杨林缓缓展开牛皮卷，看上面的字。 这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是用血水书写！ “吾发现燕刺王陵墓，后被汉奸所卖，日军强迫吾盗墓，吾以王墓需血祭之名，让日军炸山开道，挖池建台，取牲畜血，以灌池中，密置毒烟于四周，闻者立毙！吾誓与日军盗墓军团同归于尽，怕后人来此，不知何故，以我为汉奸，特留此书。王麻子绝笔！” “天哪！这人是王麻子！”艾幼清一把拿过杨林手里的纸，说道，“难怪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原来，他死在这里！” 杨林看完牛皮卷，他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复。 几十年前的古玩宗主，为了保护我国古墓不受破坏，巧使计谋，和盗墓军团同归于尽！ 此心可昭日月，此义可铭青史！ 艾幼清流下了感动的泪水：“王麻子算是我的师祖！没想到死在这里！” 杨林道：“王麻子求仁得仁，死得其所，我们把他葬于此地吧！” 艾幼清应了一声。 两人跪在王麻子尸骨前，磕了三个响头，收拾他的遗骨和遗物，抬下台来。 杨林用工兵铲，在日兵尸骨前，掘地为洞，安葬王麻子。 那些死去的日兵，像是跪伏在王麻子墓地前。 他找来一块木板，拿刀在上面刻下几个大字：“抗倭英烈王麻子之墓”。 两人复又跪拜。 艾幼清道：“杨林，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把王麻子的事迹，上报国家？” 杨林轻轻摇头：“没必要。王麻子前辈，并不求名。我们如果上报，那这边的墓，就会公诸于众。” 艾幼清道：“燕刺王陵墓？燕刺王是谁啊？” 杨林道：“汉燕王刘旦。” “刘旦墓？74年的时候，不是发掘过一座汉墓，说是刘旦墓吗？” 刘旦自缢而死后，昭帝赐谥号为“剌王”，其意近于“厉”、“戾”。但被赐“剌、厉、戾”的王侯，死后也是以诸侯王之礼被赐建陵墓，进行葬埋。 同时，华容夫人歌词有“裴回两渠间兮君子将安居”，歌词之意当指出了刘旦墓的方位。 据北魏·郦道元《水经注·卷十四·鲍丘水注》：“鲍丘水入潞，通得鲍丘之称矣。高梁水注之，首受漯水于戾陵堰，水北有梁山，山有燕剌王旦之陵，故以戾陵名堰。” 杨林道：“那座是刘旦之子，刘建之墓！我相信王麻子的风水之术，他说这里是刘旦墓，那就肯定是的！” 他环顾四方，说道：“我们走吧！这里尘封的一切，就让它深埋在山里好了。” “你不盗墓了？” “我又不是盗墓贼！”杨林淡淡的道，“我只是来探墓！就算找到古墓，我也会上报文物部门进行保护性发掘。” “那这座墓，你会上报吗？” 杨林道：“没必要。让历史留下一些谜团吧！王麻子发现了这里，却没有公布出去，自有他的用意。” 两人取道返回。 说来也奇怪，自从得知王麻子事迹后，艾幼清不再惧怕这些日军的尸骨，也不再害怕这阴森森的古洞！ 比起王麻子的英勇就义来，她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两人退回到悬崖处，杨林先跳过去。 杨林跳过来的时候，脚下忽然一滑！一块山石松动，掉下崖谷，好久才听见一声轻响。 “小心！”艾幼清看得心惊胆颤。 还好杨林身子的惯性是向前倾的，一跤扑倒在地上，有惊无险。 杨林道：“幼清，你小心啊！这边断了一块石头。尽量跳远一些，别掉下去了！” 艾幼清一个深呼吸，向后退了几步，助跑，起跳！ 杨林张开手臂，等她跳过来时，毫不犹豫的抱住了她。 艾幼清惯力，将杨林冲倒在地。 “痛不痛？”艾幼清问。 “你这么轻，压着我不痛。” 两人起身，看到脚下的石壁，再次松动！ “快跑！” 两人赶紧往后跑去。 轰隆一声响！ 那块崖边的大块巨石，猛的断裂，掉落悬崖！ 两人面面相觑，暗叫一声好险。 杨林道：“这样也好，悬崖那边的一切，就封存在历史长河中吧！以后有缘人，自然能发现这里的！我们走！” 从盗洞里出来，外面已经暮色四合，不知不觉间，他们在里面待了大半天了。 “杨林，你说这个洞，是谁开的？”艾幼清问。 “不知道。看起来不像是盗洞。” “我也觉得不像盗洞，没有盗墓贼这样子打洞的。” 杨林道：“山川大地之间，有着太多的隐秘！也许有前辈和我们一样来过这里，也看到了王麻子先辈的遗书，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两人出了山，坐摩托车离开。 “你能不能不回去？”艾幼清低声问他。 “害怕了吧？” “有一点。”艾幼清道，“进去的时候害怕，出来的时候有你在，我不怕。现在我想到晚上一个人睡，又有些害怕了。” “我留下不可以，问题是我睡哪里？总不能和你睡一张床吧？” “床那么大，我们睡一张床也行。你别欺负我就好。” “我可不是柳下惠！” “就陪我这一个晚上，好不好？我真的害怕。”艾幼清哀求。 杨林点头答应了，谁叫他拉她一起下墓呢！ 现在吓着人家了，不得陪陪人家啊？ 两人收拾停当，一起到了她的卧室。 “你奶奶睡了吗？”杨林没话找话，缓解尴尬。 “我刚去看过了，她睡下了。”艾幼清道，“我们出去之前，我给她准备了一些吃的。她现在吃得很少。” “嗯。”杨林道，“所以啊，我们趁着年轻，能吃就吃吧！老了想吃也吃不动了！行乐要及时，岁月不待人！” 艾幼清微微一笑。 两人各睡一头，和衣躺在床上。 灯光一关，两眼抹黑。 良久，艾幼清问道：“杨林，你睡了吗？” “没有呢！”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王麻子。” “我也是。” “你说，王麻子死在洞里，他家里人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家人全部消失了？难道是被日军灭族了吗？”杨林说道，“那多可怜啊！” “谁知道呢？”艾幼清道，“我倒是希望，王家人只是藏起来了，改名换姓，隐居在其它地方。”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愿他后继有人！”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野猫叫！ “喵呜——” 那声音凄惨异常，跟一个女人在哭似的！ 艾幼清以前并不怕猫叫，今天却吓了一跳：“杨林，有鬼！” “是猫叫！” “明明是人！” “不管是人，还是猫，反正不是鬼！” “我害怕，你能不能睡过来一点？别离我那么远，好不好？” “……” 第78章 修不好的碗 杨林只得换了个边睡，床不大，两人并排睡在一起，黑暗中看不到对方，但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踏实了吗？”杨林问。 “嗯，好多了。”艾幼清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怕过什么，但这次去那个刘旦墓，实在是太吓人，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死人！” “别害怕！”杨林道，“一堆白骨，有什么好怕的？” “我心里会想啊！想当时的情节，那些rb兵，是怎么样中了毒烟，怎么样痛苦的死去。就连跑了那么远的rb兵，最后还是不能幸免，你说这是什么毒烟？” “有很多毒烟可以致人死命。” “真的啊？” “嗯，最快的三秒就倒！” “什么烟？” “这个不能在这里说，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做坏事，那就不妙了。” “你别吓我，这是我家，隔墙哪里有耳了？” “嘻嘻，这是我家，好不好？” “嗯，是你家！” “睡吧！辛苦一天了，还不累吗？” “好，睡。” 可是，过了十几分钟，艾幼清又道：“杨林，你睡了吗？” “没有！”杨林无语的道，“我睡不着！你刚才不说还好，你一提到那些rb兵的死样，我也忍不准在脑补画面。” “王麻子是怎么死的呢？” “也是闻着毒烟死的。” “他没有解药吗？” “……”杨林不知道怎么解释，“一般的毒药，都是没有解药的！小说里的情节，你就不要当真了。” 正说着话，一只冰凉的手，忽然碰到了他的脸。 杨林吓了一跳：“谁？” “是我。”艾幼清道，“我摸你一下，我就放心了。” “吓死我！”杨林道，“你手怎么这么冰？” “我不只手冰，我身上也是冰的。” “你不会感冒了吧？还是受惊吓了？” “我也不知道，你摸摸我的额头。” 她握住杨林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 真的很冷！ 杨林一震！ 他起床，拉亮了房间的灯。 只见艾幼清脸色惨白，身子在轻轻的颤抖！ 杨林骇然一惊，坐在床沿，问道：“幼清，你怎么样？” 艾幼清道：“就是害怕。你能不能抱抱我？” 杨林知道，这世界上，真有人被吓死的！ 还有人被活活吓出神经病来的！ 所以，盗墓、考古这种活，不是一般人能干的，都必须有一颗异常强大的心脏和灵魂。 别说进大型墓葬了，便是死人，有些人见了，也能做一辈子噩梦。 杨林没有多想，将她扶起来，抱在怀里，用男子汉的阳刚和体温去温暖她。 说来也奇怪了，艾幼清被他一抱，身子渐渐温暖起来。 杨林心想，再不能谈这天的经历了，便想了几个笑话开导她，把她的思绪往开心的方向引导。 “某厂长招待检察团吃午饭，因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宴席。厂长吩咐厨房煮了一锅狗肉。开饭时，厂长抱歉地说：各位领导，没什么好东西，几条狗，凑合着吃吧！” 艾幼清听懂了，噗哧笑道：“这不是骂领导是狗吗？” 杨林道：“所以说啊，一个人学会说话真的是太重要了。” “还有没有笑话，再说一个！”艾幼清的脸色，明显好转，白里透着红，有一抹玫瑰花般的艳丽。 杨林想了想，说道：“农夫家的母猪不下崽，就带它去兽医那看病。兽医检查完之后说，这只猪得了不孕症，不过用人工授精可以解决不孕的问题。农夫愣在当场，半晌后，农夫扭捏地说，行是行，就怕它踢我啊……” 艾幼清没听明白：“人工授精是什么？” “呃？”杨林心想，这个笑话的确有些超前了，这个时代的人，未必听得懂，便道，“我换一个吧！这个不好笑。” “好。” 杨林又想了几个笑话说给她听。 过了几分钟，他听到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艾幼清睡着了。 杨林将她放在床上，心想孤男寡女的，睡到半夜出事怎么办？ 他拿过被子，帮她盖好，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杨林骑着车回家了。 院门被反锁了！ 杨林只得拍门。 良久，黄婉秋才打着哈欠过来，听到杨林的声音，打开院门，用手掩着嘴，又打了个哈欠：“杨林大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杨林道：“有事去了。你快去睡吧！” “哦！”黄婉秋道，“杨林哥哥，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帮我复习一下功课？” 杨林道：“我最近都挺忙的，改天再说吧！” 他回到屋里，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杨林睡不着觉，起身翻开张德阳给他的那些修复文物的书看。 这些书都是些古书，有两本还是手抄本！ 字体都是繁体，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排列。 杨林看得那叫一个累！ 看书果然最能催眠，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杨林担心艾幼清，上学之前，先来看她。 艾幼清起床了，正在喂院子里的鸟。 见他到来，幽怨的看他一眼：“不讲信用！半夜跑了！怕我吃了你啊？” 杨林笑道：“我这不是怕我犯罪，欺负你嘛！”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艾幼清忽然问道。 “是啊，我有女朋友！”杨林道，“她在海都上学。” “哦，原来如此。你对她挺好的啊！” “呵呵，还行。” “行了，你请过安了，去上学吧！”艾幼清朝他挥了挥手。 “你没事了吧？昨天晚上可把我吓着了。” “我看你才没吓着，你要吓着了，你还能半夜跑回去？” “咳，我去上学了。” 杨林忽然想到，那个破碗还在文修所，说好了三天之后可以取的。 他骑着摩托，来到文修所。 文修所还没有上班，他等了十分钟左右，才看到有人来开门。 又过了五分钟，郭兰过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郭兰问。 “郭兰老师。我来取碗。” “进来吧！”郭兰点点头。 “那碗，修好了吗？”杨林问。 “修不好的。”郭兰道，“只能尽量修补。” “修不好？”杨林怔道，“郭老师，你不是国内最顶尖、最厉害的陶瓷修复师吗？你居然修不好？” 郭兰淡淡的道：“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文物修复？你以为我们是神仙？能把破损的东西还原吗？碗在这里了，你要是不满意，我再把它砸一遍好了！” 第79章 杨林，你好大的胆子! 第七十九章杨林，你好大的胆子！ 杨林一听郭兰这话，心想这人好大的脾气啊。 有了郭兰的话垫底，杨林以为她修复不了那只破碗，因此也没抱多大希望。 可是，他接过碗来，讶道：“这是我的碗吗？”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拿来的碗，是破裂的，碎得不成样子的。 但郭兰还给他的碗，居然跟新的差不多！ “不是你的？那还给我！”郭兰伸出手来。 杨林嘿嘿一笑，往后一退：“郭老师，你可真会吓人！还说修不好，这不是修好了吗？” 郭兰道：“你说要我修成原来的模样，那肯定是不成的！什么叫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就是这个道理。破裂过的东西，不管你用多么厉害的手段来修补，也很难完好如初。” 杨林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碗。 初一看，觉得好像新的，但看得仔细了，就看出端倪来了。 虽然郭兰用了很巧妙的手法，对裂缝进行了修饰遮掩，又仔细用砂布进行了打磨，但还是有痕迹可寻。 “要保持碗的原貌，就只能这样了。”郭兰道，“我们是修复，不能在文物上进行二次创作。不然的话，我有很多方法，把这些裂缝处理好，可以上釉，把缝隙画成画来遮盖。” “这样挺好的！能看出历史的伤痕来，更有纪念意义。”杨林道，“已经很完美了，请问我应该付多少修复费？你别跟我说什么无价不无价的，我只想报答郭老师的救碗大恩。” 听他说得滑稽，郭兰忍不住一笑：“不用了。” 杨林再三道谢，捧着碗离开。 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学习文物修复的决心。 艺多不压身！ 他取了碗，这才来学校。 钱成序正在上课，看到他进来，问道：“怎么又迟到？” 杨林拿出那只碗，说道：“老师，我去文修所取碗了。请看这只碗，上次还破得不成样子，今天已经被修复得这么好了。” 钱成序是看过碎碗的，点点头，接过来碗来看了看，笑道：“这肯定是郭兰帮你修复的。” “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每个文物修复师，都有自己的一套本事，也有自己的技术性格，郭兰修过的东西，也会留下她的个人特点。” 杨林听了，深以为奇。 钱成序道：“这只青花碗，是雍正年间的青花过枝福寿双全碗，这颗桃子被摔裂了，换成其它人来修补，会把这个桃子这里的凹陷用料填补，但郭兰不会，她觉得，尽量保持文物的本来面貌是最好的。哪怕是残缺的，也有一种残缺的美。” 杨林深以为然。 钱成序把碗还给他，不再追究他迟到的事，让他去班上坐下来，继续讲课。 “同学们，古话说得好，功夫在诗外。到头身事欲何为，窗下工夫鬓上知。你们真想参透考古这门功课，只靠学校里教的知识，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要学的，是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文明，是古今中外的世界文明，短短四年时间，能学多少呢？这就需要大家充分利用课余时间，去接触古玩，去学习课程以外的知识。在这一点上，杨林同学做得很好，他身体力行的在实践一个考古人员要做的工作。” 大家都点了点头。 杨林谦虚的笑了笑。 时光易过，眼看着一个学期就要过去。 杨林每周仍然和苏小悦写信联系，平均一周两封信，诉不尽的相思情。 他在信里询问苏小悦，寒假是不是来北金度假？如果她要来，他便回家一趟，接她过来。 苏小悦回信说，那你来接我吧！ 放假后，杨林安排好这边的一切，回了一趟家。 海都这边的瓜子铺生意，都交给杨梅和杨雪她们在打理，钱都存在他以前睡的房子里。 这四个月来，他的阁楼里，又存了几十万块钱。 海都的瓜子铺已经遍地开花，什么傻子瓜子，什么杨氏瓜子，都是做得比较好的瓜子品牌，都在海都市立足，开起了店。 杨林的小林瓜子铺，因为味道特别，虽然面临巨大的市场竞争，还是可以稳立潮头，十六家瓜子铺，每个月能为他带来五万到十万的收入。 没有杨林的亲自管理，生意当然要差一点，但是，四个月也帮他赚到了二十多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杨梅要上班，杨雪和苏小悦要上学。 姐姐不可能把铁饭碗的工作丢掉，专门去管瓜子铺，谁也不知道，改革的春风能吹多久，政府的放宽又能放宽到哪里？哪怕到四十年以后，铁饭碗也还是大多数的人不二选择，为了进国企，为了考公务员，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在八十年代初期，国企的工人阶级们，荣誉感和幸福感，都远远高于后世，更不可能轻易辞职。 海都市有几十万回城务工的知青，都没有工作着落呢！你要是敢辞职，当天就有人来填你的位置，让你回不来！ 杨林有过交待，让杨梅和杨雪闷声赚钱，不要把赚了多少钱挂在嘴边，更不能告诉任何人。 杨梅和杨雪倒是很听话，她们没有想别的，而是担心家里的这些生意被人知道，批判成走资本主义路线，全部关闭甚至没收，所以行事十分低调。 杨林几个月不曾回家，一回来就被街坊邻居围住了，问长问短，问他有没有看到天安门，有没有坐到地铁。 杨林一一回答街坊们的问话。 这时，后院的朱淑文走了过来，对杨林道：“杨林，你到我家里来，我有话问你。” 杨林朝大家笑笑，跟着朱淑文往后院走。 街坊四邻们，还围在杨林家门前，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杨林进了苏家门，看到家里没有其它人，正自奇怪，猛听到朱淑文沉声道：“杨林，你好大的胆子！” “阿姨，这话从可说起？”杨林微微一笑。 “我家小悦的清白，是不是被你给糟蹋了？你别想狡辩，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家小悦，她已经不是女儿身了！是不是你？” 杨林倒也光棍，梗着脖子认了：“阿姨，那不叫糟蹋，那叫两情相悦。” “好一个两情相悦！”朱淑文冷笑道，“你们还是学生！你就敢如此无礼！你知不知道，发乎情，止乎礼？” “你说的礼，那是礼教的束缚，我们是新时代的新青年，不在乎这些旧礼法。” “你还强词狡辩！我要到派出所去，告你一个流氓罪！” 第80章 左右为难 第八十章左也不行，右也不行 杨林怔忡了！ 如果朱淑文真的去派出所把他告了，那他真有可能被抓起来！ 81年的时候，严打虽然还没有开始，流氓罪不至于判死刑，但只要进了局子里，人的名声，这一辈子都毁了。 “阿姨，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你明明知道我和小悦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杨林声音激动的说道。 “呵呵！现在知道害怕了！”朱淑文道，“早干嘛去了？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杨林道：“阿姨，我和小悦会结为夫妻的。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你想得挺美，你还想娶我家女儿呢？” “阿姨，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抛弃她？始乱终弃？” “你敢！”朱淑文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信不信我打你？” “阿姨，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请你教教我吧！我娶她不行，抛弃她也不行。事情我已经做下了，也没有时光机可以穿梭回去啊！” 朱淑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咬牙切齿的道：“气死我了！你们这两个不长进的家伙！为什么就做出这种事情来了呢？你们才多大的人啊！” 杨林道：“阿姨，我们马上就达到结婚年龄了，要不等我们达到年龄，立刻就去领结婚证，不等毕业了。”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你是个无赖！”朱淑文挥了挥手！ 杨林如蒙大赦，赶紧跑了出去。 不一时，苏金明和苏奶奶回来了。 “谈得怎么样了？”苏金明问妻子。 “这小子，还是那样的无赖！他完全不知悔改，还一脸的得意，睡了我的女儿，他当然得意了！气死我了！” “呵呵，那是他的本事不是？谁叫你女儿心甘情愿跟着他呢！” “苏金明，你到底帮哪一边的？” “那你说吧，你让我帮哪一边，我就帮哪一边。” “当然是帮我这一边了！” “行，我帮你。你说吧，是砍了他，还是煮了他？” “杀人是犯罪的！” “那让他离开我家小悦？” “不行！岂不是太便宜了这小子？” “那让他娶了我家小悦？” “不行！更便宜了他！” “行了，我没撤了，请你的示下吧！” 朱淑文长叹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掌握。我现在就怕他们在一起，连婚都没有结，就先开花结果了！” “生孩子啊？那不可能。”苏金明道，“他俩都很懂事，懂得怎么样避孕。” “你、你！”朱淑文指着他，“你也给我滚！我也不想看到你！” 苏金明摇了摇头，进里屋去了。 “妈，小悦呢？”朱淑文问。 “她在前院玩呢！” “又去杨林家了？快去叫她回来啊！真是不知羞耻！还没过门呢，天天待在杨林家不回来了！” 苏奶奶道：“我觉着，杨林还行。他家现在条件可好了，买了电视机，还装了电话机，光是一个电话，就装了5000块钱呢！” “知道他家卖瓜子赚了钱！”朱淑文道。 “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杨林也考上了大学，学校比小悦的还要好。” “我们两家离得这么近！这亲家就在前院，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女儿跟没嫁一样！太近了！这婚事，我不赞成！” “你和金明，只有一个女儿，她嫁得近，不是更好吗？女儿是你的，女婿还是你的，他俩天天可以回家来，以后你们老了，他们照顾你们也方便。不然的话，他们还得两头跑呢！” “妈，你不懂，亲家离得这么近，天天不知道吵多少架！到时夹在中间最难做人的，还是咱们女儿！” “那你想怎么样？现在让他们断开，你女儿就不吃亏了？” “唉！我这不正为这事发愁吗？家里也没有一个能商量的！算了，我先去把她喊回来。” 朱淑文来到前院，看到杨林的手，搭在女儿苏小悦的肩膀上，两个人头碰着头，正在说着绵绵的情话。 她连忙躲在院门后边，听他们说话。 那些小儿女之间的话，朱淑文这个老一辈的人听了，不由得面红耳赤，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羞耻了，大庭广众之下，就是情啊、爱啊的！ “我在北金，买了三套四合院了。”杨林笑道，“我们过去后，就住在那套装修好了的院子里。我让你在海都找房子，你找着了吗？赶紧找啊，找着了，我们就搬出去住。” “哪有那么容易找啊！我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天天在外面逛，逢人就问：哎，你家有没有房子卖？那我成什么人了？” “行，我反正回来了，先在家里住几天，我去找房子，我就不相信，这么大的海都市，千万人口呢，就没有一套私房卖的？” “太小的住着也不舒服。其实我们附近巷子里那一套还行，就是我们第一次亲热的那个地方。” “是啊，那个院子极好，就是人家主人不在家，我们想买也不知道去找谁啊！” “反正你就找那样的院子，不能比北金的差！” “好，我找最好看的！让你当小姐！让你当夫人！” “嘻嘻！你在北金，有没有想过我？” “想，天天都想！想你想到梦里头！” “我也是，我好想你！我们去那边废院？” “晚上再去吧！白天人太多了！” 两人聊得兴起，完全不知道院后有人偷听。 这时，刘志国从屋里往外走，看到朱淑文站在门后，问道：“阿姨，你在这里做什么？” 朱淑文啊了一声：“没什么，我刚要出院门呢！志国，你上哪里去？” “我找杨林聊天去！这小子考上了北大，可了不得！我问问他北金的见闻！” 刘志国说着，往前院来。 杨林和苏小悦，听到他们的对话，吓得魂飞天外，两人手牵着手，早从前院大门跑出去了！ “了不得，你妈都听到我们的对话了！”杨林笑道，“她不会真去派出所报警抓我吧？” “不会！我妈是刀子嘴，豆腐心。”苏小悦道，“再说了，你怕什么？我是自愿的！她真要报警抓你，我陪你一起去坐牢！” 杨林道：“明年，等我的年龄一到，我们就领证！那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同居了！” 苏小悦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快去找房子吧！我一天也不想在家里住了！” 杨林笑道：“好，我们一起去找房子。” 第81章 和林馨做邻居 杨林和苏小悦刚出来，就碰到了林馨。 “哎，你们去哪里！”林馨喊道。 “去外面走走。”苏小悦笑道。 林馨道：“我有事找杨林。” 苏小悦道：“你们在一起上学，天天见面，回到家里来，还有说不完的事呢？” 林馨瞅了杨林一眼，说道：“杨林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在学校上了一个学期的课，我就没见过他几面。” 苏小悦咯咯笑道：“是吗？不可能吧？” 杨林道：“我在外面买了房子，周末在外面住的多。平时上课也忙，几乎没时间见面。” 林馨道：“他还跟我们说，我们这些同学，可以随便去他家里玩耍，好家伙，我们连他面都见不着，怎么去玩呢？一次都没去过！” 杨林嘿嘿一笑，说道：“林馨，你们那边有没有房子卖的？” “你又要买房子啊？”林馨道，“你怎么这么喜欢买房子呢？” “小时候穷怕了，一屋人挤几间小房子，现在有点钱就忍不住想得瑟，巴不得多买些房子存着！”杨林笑道，“我这是典型的暴发户心理！” 林馨道：“你还别说，我们那边都是私房，真有一套房子要卖呢，那家人全家都要去北金发展了，这边的房子准备卖掉，上次我还看到钟阿姨来我家，叫我妈帮忙打听打听，哪里有人想买她家房子的。” 苏小悦问道：“和你家的房子比，怎么样？” 林馨道：“差不多吧，结构、大小什么的，都是一样的，就看里面的装修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苏小悦道：“杨林，就买那套房子好了！” 杨林道：“那就去瞧瞧，人家要卖多少钱啊？” 林馨道：“先去看看再问价。” 三人一起来林馨家。 要售的那处房子，就在林馨家斜对面，离她家只有一箭之地。 林馨直接来到这家门外，敲了敲门。 不一时，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林馨啊！快快进来。” “钟阿姨，我听说你家这房子要卖是吧？我带两个朋友过来看看。”林馨笑道。 钟阿姨看看杨林和苏小悦，忍不住笑道：“林馨，你说的朋友，是他们俩？这么年轻啊？” 这话言外之意是，这两个年轻人，只怕买不起我家的房子！ 苏小悦听出来了，问道：“阿姨，你家这房子，怎么卖啊？” 钟阿姨道：“两万八！” 苏小悦道：“好贵哦！北金的四合院才卖一万块钱！” 钟阿姨道：“那得看什么样的样子，什么样的装修。” 苏小悦道：“你这房子，面积也不大啊，还能比人家四合院大？依我看，这房子顶多八千块钱。” 钟阿姨摇了摇头：“八千块钱？你连我家的装修都买不到。” 杨林道：“阿姨，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行，进来吧！你们是林馨的朋友，就算买不起我的房子，进来坐坐总可以的！”钟阿姨完全不抱希望，因为左看右看，这两个年轻人，也不像是能买得起几万块钱房子的主。 杨林进了屋，就被豪华的装修和欧式的家具吸引到了。 全屋都是欧式装修，屋壁都贴了墙纸。 这在当时，属于洋房。 其实，海都这样的大城市，在解放前有很多洋人的租界，各个国家的商人、政要，都在这边居住，盖了很多洋房。 海都市很多有钱人的私房，也受到洋房装修的影响。 这些老式的房子和装修，过去成了标准的资产阶级住宅。 但有些商人，对国家是做过贡献的，就像艾幼清家一样，属于国家团结的对象，他们的一切受到国家的保护，家产也就得以保留下来。 钟阿姨得意的介绍道：“我们这房子，虽然是60年代的装修，但这是欧式风格的，这种风格不会过时，我们用的材料，都是顶级的，当初花了不少钱！换算到现在，远远不止两万八！” 杨林点点点，相信她所言非虚。 对他来说，现在的房子都是白菜价。 就算四十年后，物价将来翻三十倍，这房子也不到九十万，但放到四十年后，这房子、这地皮，绝对不止值九十万了！ “这房子带厨房厕所吧？”苏小悦问。 “带，我们去年又改了房子的一些装修，厨房和厕所，都做得很大。我爱人是在欧洲留过学的，他喜欢欧洲那边的住户风格，什么都是照着那边来搞。你看这墙纸，贴得多好？多有欧美风情？” “行，这房子，我买了！”杨林很爽快的说道，“两万八是吧？我这就回家去取钱，林馨，我们没骑车出来，借你的车子一用。” “嗯，好。” 杨林骑车回去取钱。 林馨拉着苏小悦的手，笑道：“以后杨林就住到这边来了！太好了！你也可以过来玩啊！” 苏小悦见她这么高兴，便泼她冷水，低声笑道：“林馨，悄悄告诉你，我和杨林同居了！这是他为我买的房子。” “你们、你们同居了？”林馨惊讶的道，“你们还是学生啊！” “早就同居了，高中一毕业就在一起了。”苏小悦想打消林馨对杨林的想法，便把这件事和盘托出。 果然，林馨红了红脸，说道：“你们确定恋爱关系了？家里人知道吗？” “家里人都知道。” “他们能同意？” “我妈有些不同意见，不过我不听她的！这是我的终身大事，我自己做主就行了。我妈要是敢干涉，我就到街道办告她破坏自由恋爱！” “你想多了！街道办才不管你这些事！小悦，没看出来，你胆子真大！快跟我说说，是他主动，还是你主动的？” “哎呀，这事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就是发生了！”苏小悦咯咯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主动的了。林馨，你也赶紧找一个吧！有个男人疼爱你，那感觉跟当公主似的！” “唉！”林馨轻轻摇头，“哪有这么容易找啊？” “北大才子还不多啊？随便找一个都不差！” “你以为？那你怎么不随便找一个？我跟你说，我没上北大之前，也和你一样的想法，以为那些男生个个都好，随便找一个都不错，但真正进了大学才发现，身边压根就没有一个合意的！”林馨幽幽一叹，“我真羡慕你，找到了杨林这么好的男友！” 第82章 一本闲书 杨林回家取了钱，当天就把房子买了下来。 那家人都去了北金发展，只留下一个妈妈在看房子，卖了以后，简单收拾一下行装也去北金了，家里的一切，都说不要了，留给杨林了。 林馨帮他们收拾房子。 苏小悦道：“我还以为留给我们什么好东西，都是他们不要的旧衣服、旧鞋子、旧物什么的！她倒好，房子一卖，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把一堆垃圾留给我们来收拾。” 林馨笑道：“这样也好啊，她要是留下来收拾几天，你们今天还住不进来。杨林，你和小悦，以后在海都也有窝了，可以过上小两口的幸福生活了！有钱就是这么好，想买房就买了。” 杨林讶然，低声问苏小悦道：“她知道我们的事了？” 苏小悦瞪眼道：“怎么？你还想瞒着她？在她面前装你没女友呢？你是不是没安好心啊？” “天地良心，我要是对她有想法，我不在北金实施，还回到你身边来犯罪啊？” “你敢！你要是敢在北金胡来，我、我发现了，我就把你的剪了！” “吓死个人！”杨林道，“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霸道、凶残！” “后悔了？迟了！你这辈子，都是我苏小悦一个人的了！” 杨林哈哈笑道：“你想多了，我这辈子，最起码还属于另一个女人！” “你亲妈啊？” “当然是咱们的女儿了。” “才不要女儿，我要生儿子！” “奇怪，你自己是个女人，你居然不想生女儿？” “正因为我是女儿，所以我才想生儿子！从小到大，我奶奶不知道说过多少遍想要个孙子的话，结果我妈就是不生！” “不会吧，没看出来啊，你家里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以前也没有计划生育，你爸妈为什么不多生几个呢？” “我妈怕痛！生我的时候，她就差点难产死掉了！后来是剖腹产的！她肚子上还有老长一道刀疤，可吓人了！我以后死也不剖腹产！” “真到了危险时刻，还是剖一下吧！我不介意。” “轮到你来介意吗？我介意！” 林馨从隔壁次卧搬了一箱东西出来：“你们在聊什么呢？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杨林打开箱子，翻看里面的东西。 里头居然整整齐齐，放着许多碗、盆和瓶子！ 苏小悦笑道：“这家人真是奇怪，买这么多的瓷器收在家里干什么呢？家里也用不着这许多碗啊！” 杨林小心翼翼的拿出其中一个花瓶来看，欣喜的笑道：“这是古董！” “古董？有什么用？”苏小悦道，“老古董？” “对，这是明朝年间的瓷器。” 林馨问道：“值钱吗？” 杨林道：“现在不值什么钱，因为现在买卖古董的人少，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等国家富强了，人民富裕了，就有人炒作古董了。” 苏小悦道：“那我宁可要黄金！黄金什么时候都可以换钱不是吗？” 杨林道：“金子也分很多种，过去有一种老金，杂质含量很高，就不怎么值钱。” 苏小悦问：“什么叫老金？” 杨林道：“就是过去的金子，以前黄金的提纯技术不佳，会参杂很多其他金属物质比如银。这种老金的含金量最低只有百分之五十，而现在黄金提纯度高了，含金量一般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苏小悦道：“啊？那过去的金饰，都不值钱的？我奶奶还有嫁妆呢！有好几个金器！” 杨林道：“金子和金饰又不同。有些成品的金饰、金器，有艺术附加价值在上面，有的是名家工艺品，那又值钱了。就算是老金，现在也有专门的市场。你们是女人，都爱买金银首饰，买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了，别被人拿老金冒充了千足金。” 林馨往胸前一掏，摸出一个黄金镶玉的吊坠来，问杨林道：“那你看我这个怎么样？” 杨林伸手摸住，感觉吊坠触手温暖，是她胸前的体温！ 林馨身子微微前倾，离他很近，方便他观察。 杨林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心神一荡，定了定神，问道：“你这是哪里得来的？” 林馨道：“我爸给我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买的。” 杨林沉吟道：“这是乾隆年间的金镶玉，有很明显的乾隆工。” 林馨不解的问：“什么叫乾隆工？” 杨林道：“在我国古代，金就是金，玉就是玉。直到乾隆年间，金镶玉才兴盛起来。当时由外国进贡的玉器中，一些俱有***风格的‘痕都斯坦’玉器，其中就有几件金镶玉。看着这些莹薄如纸，嵌有金银丝和各色宝石、玻璃的器皿，乾隆皇帝爱不释手！当即做出了一项决定：金镶玉只为宫中所有，不予外传，并命内务府造办处仿制。宫中的玉师用他们的智慧和汗水，结合乾隆工的宫廷技艺，终于创造出了象征皇家的金镶玉玉器。这种技术就叫乾隆工。” 苏小悦道：“那林馨带的这个坠子，是乾隆年间的？” 杨林道：“肯定是的，而且这是皇家御用之物，说不定是哪个阿哥、格格戴过的。这种具有‘乾隆工’技艺的玉器珍品，不仅再现了宫廷艺术，而且其工艺水平已经比几百年前有了巨大的提高。金镶玉首次脱离了器皿运用在工艺水平要求更高的首饰上。这些金镶玉首饰正是数百年前的皇帝梦寐以求的工艺精品！” 苏小悦问道：“那值钱吗？” 杨林笑道：“当然值钱了，林馨，你得好好保管这坠子，别弄丢了。” 林馨仍旧把坠子放进衣服里，说道：“有学校时，有一回差点弄丢了，我在澡堂里洗澡，把它取出来放在旁边台子上，结果就给忘记了，还好我同宿舍的一个同学看到了，知道是我的，就给我拿回来了！” 杨林蹲在地上，整理那箱子古董，忽然发现一本古老的黄纸册子，封皮上赫然写着几个字：“王麻子风水秘术。” 他深感惊讶，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假书。 书不厚，用的是宣纸，所以很轻薄。 他翻开来看，却见上面记载的，全是风水之术，堪舆之法。什么十六字风水诀，什么阴阳五行九宫术，都是千年不传的风水秘术！ 最重要的是，杨林看过王麻子的亲笔字，而这本册子上记载的文字，和山洞里面王麻子的绝笔书，出如一撤！ 这真的是王麻子遗留下来的风水秘术！ “这是什么书？”苏小悦好奇的问。 “没什么！”杨林将书一折，往自己口袋子一放，准备有空再细看，“一本闲书。” 第83章 搬出来住 杨林在海都买了房子，又有娇俏可人的苏小悦陪伴，他反倒不着急回北金了。 比起北金来，海都他更熟悉，这边气候条件也更舒适宜人，不像北金又干又冷。 “你要搬出去住？”杨家人听说杨林买了房子，还要搬出去住，不由得愣住。 杨宝刚道：“小林，你自己赚的钱，给自己买房子，我们都没有异议。只不过，你一个人搬到外面住，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这行吗？” 杨雪嘻嘻一笑：“哥，我陪你！” 杨林笑道：“你要是肯，就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你们都搬出去？那我陪爸妈住啊？”杨梅道，“也行，你们都搬走了，家里的房子随便我住了！反正哥哥和弟弟都有了自己的房子，爸、妈，这房子就留给我当嫁妆好了。” 杨雪道：“姐，我还没出嫁呢！这房子要留也是留给大哥和二哥的！未必你不嫁人啊？” 杨梅道：“我嫁人，但是我也可以住在家里是不是？” 杨林听出味道来了：“姐，你是不是找对象了？” “啊？”杨梅一怔，心想还是弟弟最懂她了。 杨宝刚和刘玉英夫妇，同时看向大女儿：“小梅，你真找对象了？哪里的人？哪个单位的？长什么样子？人品好不好啊？你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哎呀，妈！八字都没有一撇呢！”杨梅道，“他家穷得很，一家八口人，挤在三间房里，我嫁过去，连一间婚房都没有！我不嫁！” 杨林哈哈笑道：“姐，你都打算和他谈婚论嫁了啊？还不承认和他处对象的事？” 杨梅哎呀一声：“你们别总问我的事啊！问杨雪！她长得这么好看，又是大学生，在学校里肯定很多男生追吧？杨雪，是不是？” 杨雪抿嘴笑道：“姐，你别打岔，我们现在谈论的是你的终身大事！” 刘玉英道：“找对象是好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真要是谈了一个，我们也不反对，你带回来，让我们瞧瞧。男方家里穷一点，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人勤快、人品好、对你好！我当初嫁给你爸的时候，还不是两三间小破房里挤着一大家子人？等他家的弟弟妹妹都长大了，各自成家了，房子自然就宽裕了。” 杨梅叹了一声：“他家真的特别穷！算了，我不嫁他！除非，你们把这房子留给我当嫁妆。” 杨宝刚夫妇相互望了一眼，都没言语。 杨林轻咳一声：“爸，妈，我等下就搬过去了。” “真搬啊？”刘玉英道，“那你明天回家来吃饭不？” “不一定，你别做我的计划，我要是回来吃饭，肯定提前回来的。”杨林对妹妹道，“你过去住也行，不过，我要是去上学了，你平时就是一个人了，你怕不怕？” 杨雪道：“二哥，你去上学了，我就回家来住。你在海都时，我就陪你住。不然你一个人住着，多无聊啊？我陪你说说话，帮你做做家务。” 杨林拍拍妹妹的手臂：“行，就这么说定了！” 他的三轮车还在呢，他自己也没多少东西，最多的是现金，几车也就拖过去了。 最后一车时，杨林让妹妹坐在三轮车后面，一起带她过去。 刘玉英站在院门前，看着小儿子骑着三轮车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杨宝刚背负双手，走了过来，碰了碰老伴的手：“走吧，回家，外面风大！看这天气，怕是要下雪！孩子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这是好事嘛！我们当初不也是这样从家里走出来的吗？” 刘玉英心酸的一笑：“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以后再想看他吃饭，可就难了！” “嘿！孩子是搬家，又不是远行，还在市里呢！你要想他，你去看他就是。” “他还是个大孩子呢，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有人在身边照顾他。” “他下乡当了三年知青，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好吧！好吧！” 两口子互相搀扶着，进了院门。 海都市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天地间朔风怒吼，雪花乱飘，人们关门闭户，烧炭取暖，千家万户冒出煤球炉子的二氧化碳气味。 “二哥，下雪了！”杨雪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笑道，“好舒服啊！” “小雪，知道你为什么叫杨雪吗？” “知道，因为我妈生我的时候，正好下雪了。” “对！妈生你的时候，可受罪了。冷得打摆子呢！” “嗯，我以后工作了，一定对咱妈好。” 杨林骑着三轮车，顶着风，冒着雪，来到了自己买的房子前。 “二哥，好漂亮的房子啊！好大的房子啊！这整个房子，都是你买的吗？”杨雪高兴的四下瞧瞧。 “是啊！”杨林笑道，“进去看看吧！” 这时，苏小悦和林馨，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雪来了啊！”苏小悦笑着过来，拉着杨雪的手。 “小悦姐！”杨雪惊喜的道，“你怎么在这里？哦，我知道了，你和我二哥？” 杨林哈哈笑道：“喊嫂子！” “嫂子好！”杨雪喊了一声。 苏小悦羞涩的应道：“哎！小雪，快进屋，外面冷。” 林馨帮杨林把车上的东西都搬进屋。 “你经常骑摩托、骑三轮，戴双手套吧！”林馨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男式的皮手套来，“送给你用。” “这？你哪里来的？” “我家里有的，你以为我特意为你买的啊？”林馨笑道，“行了，快进去吧！” 林馨抱着一袋东西先进去。 杨林微微一笑，看了看皮手套，塞进自己外套口袋，也搬东西进门。 房子带一个小花园，不大，离马路只有两米远的距离，周边用竹篱围了起来，院子里摆放着一些花盆，盆中的植物，因为入冬而萎靡不振。 雪在地上还没有存留，在这些植物上，却很快积起一层厚厚的雪花。 门一关，屋里屋外是两个世界。 屋里的火炉冒着绿苗大火，室内温暖如春。 杨雪和苏小悦在切水果、摆果盘。 林馨笑道：“搬完了吧？那我先回家了。” 杨林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道：“别走了，就在我这边吃饭呗？尝尝我的手艺！我买了很多好菜！” 林馨看他一眼，又看看他的手，柔声说道：“好啊，那我就留下来吃你家饭好了！” 杨林这才松开她，笑道：“小悦，你招呼我妹和林馨，我去下厨！” 杨雪道：“哥，你们别管我，你家就是我家！这房子真漂亮，小悦姐，你带我参观参观！” 林馨朝她招招手：“来吧，我带你去看房子，让他俩去做饭菜。” 苏小悦咯咯一笑，忽听敲门声响起来，心想好生奇怪，刚搬的新房，谁会来？ 第84章 故人 林馨和杨雪上楼去了。 苏小悦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年近六十岁的男人，脸色憔悴，鬓角灰白，他看到苏小悦，惊讶的问道：“请问你是？” 苏小悦问道：“同志，你找谁啊？” “我找钟月英。”来人说道。 “钟月英？”苏小悦疑惑的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杨林出来说道：“谁？” 苏小悦道：“一个男的，说是要找什么钟月英。” 杨林道：“钟月英？是不是钟阿姨啊？她把房子卖给我们了，她全家都去北金了。” 来人哦了一声，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要走，忽然又转身回来，仔细看看杨林，一脸震惊的道：“这位同志，请问你贵姓？” “我姓杨！杨梅树的杨！” “你姓杨？你不姓王吗？” 杨林轻轻一笑：“我还能把自己的姓弄错不成？” 苏小悦笑道：“他就是姓杨！从小就姓杨，姓了一辈子的杨了！” 来人讶然：“好像，好像！真是怪哉！” 杨林莫名其妙，问道：“同志，你说什么呢？” “哦，是这样的，你跟一个人好像！我还以为你是我一个故人的儿子。” “这样啊，那你肯定认错人了，你我并不认识。” “是，我认错人了！”来人歉然的笑了笑，告辞离开，嘴里还是念念有词，“真的是太像了！世间怎么有这么像的人？唉，要真是王麻子的后人，那该多好？” 杨林正要关门，听他提到王麻子，不由得震惊，问道：“同志，请留步！” “嗯？杨同志，还有何见教？”来人转过身来。 杨林道：“请问你怎么称呼？” “呵呵，我啊，魏哲。” “魏哲同志，你刚才说到了王麻子？” “是。” “请问你说的王麻子，是何许人？” “一个故人。”魏哲淡淡的回复。 “是不是风水术师，古玩江湖五大掌门人之一，王氏门中人王麻子？” “咦，你怎么知道的？”魏哲惊奇的问道，“你也玩收藏？” 杨林笑道：“是的，我也玩收藏，听江湖上的朋友谈到过王麻子的事迹。你是王麻子的朋友？” “不敢，家父和王麻子是好友——那都是解放前的事情了，眨眼间，快四十年了啊！” “你说我长得像王麻子？” “是，很像，你和王麻子的儿子也像。你像是王麻子的孙子呢！” “那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爷爷死的时候，我还送过葬呢！” “哦，世间真有相像之人啊！” “魏哲同志，你来找钟阿姨，是有什么事吗？” “多年以前，我寄放了一些东西在她家。我最近才从外地回来，一别十多年了，没想到物是人非，她家连房子都卖了！我再去找找她吧！” “等等，你寄放在她家的，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碗啊，花瓶啊，旧书之类的，都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其中有些还是王麻子先辈赠送给我父亲的，其实也不值什么钱，就是一个念想。实在丢失了，也就算了。” 杨林道：“魏哲同志，钟阿姨他们搬走后，留下一箱东西没带走，我们清点之后，发现正是你所说的那些东西，或许就是你寄放在她家的。” “哦？是吗？我能看看吗？” “可以，请进来吧！” 魏哲点点头，把鞋子往旁边的青草上擦了擦，这才走进来。 杨林把之前收拾的那箱东西，搬了出来给他看。 魏哲激动的道：“对，就是这些。这里面有我的一本工作笔记，上面写有我的姓名，杨林同志，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我所言非假。” 杨林翻出那本工作笔记来，果然在上面看到魏哲两个字。 “这还真是你的东西。”杨林笑道，“这是钟阿姨家不要的，既然原主来了，请你拿走吧！” 魏哲感叹的道：“没想到啊，我把一箱珍宝，托付给最信任的朋友，谁知道他们却把它当成垃圾扔掉！可悲，可叹！” 杨林道：“古玩这东西，在识者眼里，价值万金，在不识者眼里，也就是一个不值钱的垃圾，又破又旧，有的还残缺不全，用来喂猪都嫌漏水。” 魏哲哈哈笑道：“还好啊，这箱东西，落在你们手里，才得到保存。谢谢你们！这里面的东西，请随便挑两样，做为报答之礼。” 杨林正色说道：“君子不夺人所爱，这是你的东西，我不敢要，请全部拿走吧！” “谢谢，谢谢啊！感激不尽！”魏哲抱起箱子，告辞离开。 杨林忽然想起来，还有一本书放在自己口袋里呢！ 等他追出门外，魏哲早就不见了踪迹。 杨林只得回家来，继续炒菜。 苏小悦笑道：“还好你懂古董，换成我，也早就把那箱东西当垃圾扔掉了。” 杨林笑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林馨和杨雪从楼上下来。 “二哥，楼上的大房子归你和小悦姐睡，我就要靠东边的那间房，那个窗台上养了好多盆栽呢！我很喜欢。” “行，你挑哪个就是哪个！谁叫你是我亲妹呢！”杨林笑道，“记住了啊，回去以后，别乱说我和小悦同居的事。” “知道！”杨雪笑道，“其实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谈个恋爱也正常，怕什么嘛！” “唉，你是不知道，朱阿姨不同意我和小悦的婚事，理由出陈翻新，以前是说我不务正业，没出息，现在我有出息了吧，他们又说两家离得太近，以后天天吵架！” “你们不是买了新房子，搬出来了吗？” “可是，咱爸妈和她爸妈，还住在一起呢！” “这就是借口！这么多年了，我爸妈和她爸妈，也没吵过什么架。” “反正，朱阿姨就是看我不顺眼！说我配不上她家的宝贝女儿！” 苏小悦嘟嘴道：“你还说！谁叫你以前没个正形！你要是早些变好，我妈至于对你有这么深的成见吗？” “都是我的错。”杨林笑道，“我岳母怎么可能有错呢？” 苏小悦伸手打他：“总是这样，没个正经！” 林馨看他俩打情骂俏，不由得抿嘴一笑：“你俩还真是般配！干脆啊，也不要什么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你们在外面把结婚证一扯，把孩子一生，谁也管不着你们了。反正现在是新时代，你父母还能把你抓回去？” 苏小悦点点头：“我正准备这么做！等杨林的年纪到了22岁，我就和他扯结婚证，反正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妈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回那个家了！我生是杨林的人，死是杨林的鬼！” 林馨嫣然一笑，拉着她的手，说道：“小悦，你爱得纯粹，爱得大胆，爱得义无返顾！我很羡慕你。” 第85章 瓦片上的美味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下到晚上都没有消停，天地间一片雪白，街道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苏小悦站在门前，看着夜色中的雪景，说道：“这么大的雪，我还怎么回家嘛？我不回去了！我不管了，他们要骂，随他们骂好了！反正我也是从小到大被他们骂大的！” 杨林笑道：“那就住下来，我们雪夜吃烧烤，那才叫好玩呢！” “哪里来的烧烤？”杨雪一听就跑了过来。 “我们自己做。我早就买好了材料，拿个盆把木炭烧起来，用钢丝网架在上面，家里有鱼又有肉，蔬菜也可以拿来烤着吃。”杨林道，“又暖和又好玩，还好吃呢！” “我要吃！”杨雪高兴的道，“二哥，我来烧火！” 苏小悦道：“我把林馨也喊过来吧？她要是知道了，一定要怪我们不喊她。” 杨林道：“行啊，人多热闹。” 不一时，苏小悦喊了林馨一起过来。 林馨穿了一件大红的棉服，戴着一个红色的棉帽，像一朵大红花似的，从雪地里走过来，还没进院门，便嫣然笑道：“你们可真会享受！大晚上的，还想着弄吃的呢？不怕长胖啊？” 杨雪笑道：“怕什么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呢！” 三个女人笑作一团。 杨林最喜欢弄吃的，对烧烤这种人间美味，早就馋嘴了，这一年多来，他也没有条件弄这个。 在北金上学时，他手里有的是钱，有机会就换全国粮票和肉票，现在他手里囤积了不少的票，这个年，他可以过得很充足了。 杨林切了肉片，洗了蔬菜，也不用串，就用两个大瓦片刷干净了，放在钢丝架上烧红，刷一层油，再把肉和菜往瓦上一丢，滋滋冒出油气来，撒上一点盐和葱花，舌尖上的美味就做成了。 “好香啊！”杨雪馋得直唆口水，“二哥，你哪里学来的这法子？以前怎么不弄给我们吃？” 杨林淡然笑道：“下乡三年，什么也没学，就顾着弄吃的了！” 林馨笑道：“我们也下乡三年，怎么没学会这些呢？小悦，你以后跟着杨林，可有口福享了。杨林太会弄吃的了。” 苏小悦笑道：“杨林做的菜，那才叫真的好吃呢！可惜咱们现在没那么多的食材。” 林馨道：“我知道，我爸到现在还在夸他做的菜好吃。杨林，你什么时候再大展身手，让我们也跟着解解馋？” 杨林道：“主要得有一个大厨房，食材齐备。现在这年头，除了厂政矿企，我们平头小百姓，上哪里弄那么多的高端食材？有钱都难买到。” 苏小悦道：“人民公园后门那个厨房挺大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 林馨抿嘴道：“那是市里最大单位的后厨，要不我们再去那边做菜吃？” 杨林沉吟道：“说起来，我好久不见古德海了，老师傅对我不薄，把他家的房子租给我开瓜子铺，他家那个门面，到现在为止，还是我最赚钱的店之一。改天我们去拜访他，顺便弄一桌好菜吃。” “好啊！”苏小悦笑道，“我做梦都能梦到那四菜一汤呢！那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 杨林笑道：“那也是咱俩的定情餐！” 苏小悦往他身上靠了靠：“可不是嘛！都说吃人的嘴短，吃了你做的菜，我心就软了！” 林馨咯咯笑道：“我看，是你人发软了吧？” 四人笑成一团。 火红的炭火，烤得人身上暖暖的，映照着他们年轻灿烂的笑容。 虽无冷月残星，但有皑皑白雪，映衬天地间，自有一种明亮之光。 四人大快朵颐，这一顿烧烤，直吃到十点才散。 林馨围起围巾，笑道：“我回去了，再晚，我爸妈就关门，不让我进屋了。” 杨林道：“怕什么？回不去了，就睡我家。” 林馨笑浅浅一笑，踩着积雪，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往家里走去。 晚上，杨林和苏小悦睡在床上，两人抱团取暖，室内顿生春风无限。 这个晚上，苏小悦像当了回新娘似的，给了杨林无尽甜蜜的体验。 第二天，苏小悦回到家，发现家里的气氛不一般，空气像是凝固了。 “好啊，苏小悦，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朱淑文铁青着脸，坐在屋中间，手里倒拿着一把鸡毛掸子，指着苏小悦道，“说，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你还是个学生，你居然敢一个晚上不归家？” “我和杨林在一起！”苏小悦平静的说道，“他在外面买了房子，我和他同居了！你们要是赶我，正好，我以后就不回来住了，你们权当我已经嫁出去好了！” “放肆！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朱淑文气得心口痛，“我为了生你，肚子上挨了那么一刀，雨雪天气还会隐隐作痛呢！你就这么气我？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 “妈！我怎么了吗？我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我要怎么做，你才满意？”苏小悦道，“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交男朋友，是我的自由，杨林样样都好，我和他在一起，哪里碍着你了？你嫌我嫁得近，现在杨林在外面买了房子，以后我们离你远远的！行不行？” “你这是作践自己！你知不知道？你看看有哪个女生，像你这样不自爱的？你要嫁人可以，怎么样也得结了婚才能在一起！你这么做，迟早要吃亏的！他要是玩腻了你，一脚把你蹬开呢？你还怎么做人？你还怎么嫁人？” “杨林不是那种人！他说过要娶我的。” “男人的话，你也能信？哪个男人不喜新厌旧？只看有没有那个条件！” “咳！”苏金明重重的咳嗽一声，“你说事就说事，别一棍子打倒一大片啊！我就不花心！我也不喜新，我也不厌旧！” 朱淑文冷笑一声：“你还不厌旧呢？自从我生了小悦，你看着我肚子上的刀疤，你对我就没有兴趣！” 苏金明愕然道：“我又招你惹你了？当着孩子的面，你胡说什么呢？” 朱淑文道：“你以为她不懂事？你女儿早就被杨林睡过了！” 苏小悦气得粉脸通红，把刚取下的围巾，又拿起来，挂到脖子上，说道：“你们吵吧！我回家了！” “你不是你家？”朱淑文问。 苏小悦道：“哼！这是你们家！我的家，在杨林那边！” 朱淑文急火攻心，忽然哎呀一声，栽倒在地。 第86章 亲生的 “淑文！淑文！”苏金明大吃一惊，丢下手里的报纸，来扶妻子，同时冲苏小悦吼道，“你这孩子，你真要气死你妈，你才甘心是不是？” 苏小悦冲到了门口，见状赶紧跑回来，和父亲一起，扶起朱淑文。 “妈！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你快醒来啊！我以后保证听你的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苏小悦带着哭腔喊。 朱淑文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晕厥，身子发虚，但不至于有性命之虞。 在丈夫和女儿不停的摇晃和呼唤下，朱淑文悠悠醒转过来，她脸色苍白，指着苏小悦道：“你走！你走啊！我就当没生过你好了！” “妈！你别生气了，你起来吧！”苏小悦道，“我听你的话，我不走了。我哪儿也不去了。” 苏金明抱起妻子，放到里面床上躺着，说道：“你这么大年纪了，跟孩子治什么气呢？气坏了自己身子，多不值当。女儿自有女儿的福气，我们不要管得太严格了。” 朱淑文正处在更年期，更年期遇上苏小悦的叛逆期，这结果可想而知。 苏小悦是真的害怕了，也真的伤心了。 别看她平时和母亲闹得凶，其实心里特别的敬重她，也知道为母的不容易，如果母亲真的被她活活气死，那她这一生，不管嫁给谁，都会活得不安生。 苏小悦说道：“妈，你别生气，我听你的话，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家里。” 朱淑文长叹一声：“妈不是想管你，妈是为了你好啊！你还小，你不知道人心世道的险恶。你说杨林那小子，那小子对你是真心的吗？他要是骗了你，你以后还怎么嫁人？你傻不傻啊你！你这么轻易，就把清白身子交给了他！这么容易得到的东西，谁在珍惜你啊！” “妈，我——” “行了，今天不说这事了！谁也别提了！”苏金明沉声说道，“小悦，你回房吧，让你妈好好休息休息。” 苏小悦握着母亲的手，见她气色渐渐回暖，这才放下心来。 她闷闷不乐的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雪已经停了，院子里那株腊梅树，盛开了满树的红梅，在白雪覆盖下，显得那样的妖娆多姿。 前院，杨林送苏小悦回来后，就一直在家里和父母谈话。 刘志国也来了，和杨林谈笑风生呢！ 他和杨林之间，本就是好朋友，也只因为对苏小悦的共同喜爱，才让两人之间产生了一些抵牾。 现在，苏小悦和杨林之间，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刘志国也只能认输。 追女人就是这样，追到了就是追到了，没追到，你只能换一个人追，穷追猛打，最后孤单的人，还是自己。 刘志国能考上大学，说明他智商并不低，智商高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放手。放开这双手，才能牵起另一双手。 “志国，你在学校谈恋爱了？”杨林笑问道。 “怎么了？就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刘志国笑道，“你和苏小悦这么好，我就不能找一个比她更好的了？” “比小悦更好的？你就吹牛吧！这世间就没有比小悦更好的女人了！” “切！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刘志国撇了撇嘴，“上了大学我才发现，这世间的美女，简直是太多了！一个个还特别的有气质，说话声音也文雅好听！” “哈哈哈！是不是真的？带回来让我见识、见识！” “人家矜持着呢！是大家闺秀，哪能随便出来串门的啊！” “什么年代了？还大家闺秀！你到底谈没谈啊？” “你以为人人跟你家小悦似的，在院子里和你搂搂抱抱？我们学校的大学女生，一个个又好看，又内敛，不结婚是不能和你那个的！” “好啊，你小子，偷看我和小悦幽会呢？” “天地良心！这还用得着偷看吗？你们眼里，除了对方之外，还有我们这满院子的人吗？” “哈哈哈！”杨林笑道，“行，你找着女朋友了，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也不怕你小子来抢，因为小悦眼里，压根就没有过你。” “不带你这么打击人的啊！还北大才子呢！书都白读了！” “好了，不打击你了。”杨林笑道，“我在北金带了些特产回来，送给你吃的。” “这还差不多！心里还有我这个兄弟！” “那当然了。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打从穿开档裤起，我们就在一起和泥巴玩了！” “说到和泥巴，你可不是我的对手，我和的泥巴，打得特别响！” “那是，你也有你的优点不是？可惜啊，这世界上没有和泥巴这个专业，不然的话，你绝对能考个和泥巴的博士生！” “你、你这是损人呢！哎，你还别说，还真有玩泥巴的专业。” “你说陶瓷啊？” “可不是嘛！” “嗯，可惜，你选错专业了，专业不对口啊！你应该去景德镇和泥巴玩！” “懒得跟你策，我回家了！”刘志国拎着杨林买的北金特产，哼着小曲往后院走了。 杨林坐在桌边，问母亲道：“妈，你说，让小悦当你儿媳妇，你可愿意？” “我愿意！管用吗？你应该去问小悦妈妈！问朱淑文她同不同意！我可听到了啊，这几天，她又在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刘玉英慈祥的看了小儿子一眼，“你是妈的心头肉，你娶谁回来，妈都认！” “果然是我的亲妈！”杨林哈哈一笑，说道，“爸，妈，你们也搬过去跟我住吧？我那房子可大了，有两层楼，有四间卧室！你们和我姐，都可以搬过去住。” 杨梅道：“我才不去！我觉得这小杂院挺好的，多有人情味和烟火气啊！那种私人小院子，住着跟与世隔绝似的！太没劲！你们都搬走好了，这房子留给我。” 刘玉英看了女儿一眼，说道：“杨梅，这个话，你说一遍两遍，我当你开玩笑的，你说三遍了，我可认真了。我今天正式的告诉你，这房子，是留给你弟弟的，谁也别想得到！” 杨梅道：“他不是在外面买了房子吗？” 刘玉英道：“他买了房子，这房子也是他的，我再说一遍，谁也抢不走。别说是你了，便是你们大哥，也不可能！” 杨梅欲言又止。 杨林笑道：“好了，好了，不争了啊！我去后院看看小悦。” 他来到后院，走到苏小悦窗前。 苏小悦连忙推开窗，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她俏脸红扑扑的。 “你快走！我妈气病了！我明天再来找你。”苏小悦低声说道，“快回去！” 杨林道：“那我先过去了，明天再来接你。” “嗯！我想你！”苏小悦甜甜一笑。 两人都凑过身子来，亲了一下。 杨林回到前院，刚走到自家门前，猛的听到里面杨梅在说话：“妈，他又不是你亲生的，你干嘛把这房子留给他啊？” 第87章 垃圾堆里刨来的! 杨林脑海里“轰”的一声响！ 我不是妈亲生的？ 难道我爸在外面有外遇？我是我爸的私生子？ 我爸那么老实的人，可能吗？ 他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谁说的？”刘玉英瞪了杨梅一眼，“小林就是我亲生的！我看你才不像我生的！你像后妈生的，一点也不像我！我这几个孩子里面，就你精怪！” 杨林笑着，掀帘而入，笑道：“我就知道，我肯定是我妈亲生的！姐，你才不像妈生的！” 杨梅啊了一声：“行行行，你们都是一家人，就我是外人，行了吧？” 刘玉英拧了她一下：“你还说！” 杨梅嘻嘻一笑：“好了，我说错话了，行不行？我下午还要上班呢，我去上班了啊！” 等姐姐走后，杨林问母亲道：“妈，我真不是你亲生的？” 刘玉英道：“你想什么呢？你不是我生的，那你是哪里来的？你看啊，我每隔两年生一胎，你大哥比你姐大两岁，你姐比你大两岁，你比小雪大两岁，不是正好吗？你要不是我生的，那我中间这两年干嘛去了？你爸能让我肚子闲着？” “哈哈哈！”杨林笑道，“这就对了。” 刘玉英道：“你姐想要这房子！故意这么说的！你不要往心里去。这房子，肯定是留给你的。” “妈，我有房，这房子就给姐吧！以后，你们住在这边也行，住我那也可以。住在这边的话，有姐可以照顾你们，我们在外面住着也放心不是？” “这？”刘玉英道，“那不行，你姐是女人。给了她，等于给了外姓人了。” “我姐的爱人，也是我姐夫不是？都是一家人嘛！” “不行！这绝对不行！”杨宝刚沉声道，“我跟你哥也早就说好了的，他去工作，你去下乡当知青，这房子就是留给你的，你哥都不争，你姐争什么？” 杨林笑道：“那这样，我在外面再买个房子，送给我姐，给她当婚房，总行了吧？” “又买房子？房子够住就行了，买那么多房子干啥子用？两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不冷清得慌？” “妈，姐要结婚，这是好事，她想有个单独的房子，我们就成全她好了，我现在能赚到钱，瓜子铺生意好得很呢！而且现在的房子也不贵。” “哎哟，你姐是嫁出去的人，要买房，也得她男人家买！你买给她，这算什么事嘛！不行，不行！一码归一码，你有钱，那是你的，不能乱花。你不能给她养成一种依赖你的习惯。她的日子，终究要她自己去过。哪怕嫁过去是吃苦，那也是她的选择不是？她想过好日子，自己去努力就行了。今天你帮衬她一套房子，明天她再缺钱呢？你能帮她一世？养她全家不成？” 杨林笑道：“我的亲妈啊！你绝对是我的亲妈！” 刘玉英道：“好了，你姐的事，你不用管，她要找谁嫁，我们也不管。你管好自己，听到没？” 杨林道：“我现在怀疑，我姐真不是你亲生的了！” 刘玉英笑道：“你们都不是我亲生的，都是我从巷子口的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隔两年我就去刨一个！” 杨林哈哈笑道：“那我也去刨一个回来带好了。” 在家里吃过晚饭，杨林仍然回自己这边来。 杨雪把书和作业，都搬到新屋来了，说这边安静、敞亮，适合学习。 她房间有个小阳台，阳台上摆了几盆绿植，雪在阳台上存起老厚一层，她坐在阳台里面的书桌前，正好可以欣赏这窗景，看起来十分舒服。 “小雪！”杨林敲了敲门。 “二哥，你回来了！小悦姐呢？”杨雪回头问道。 “她在家里住。” “她不过来陪你啊？” “她妈生病了。” “哦。” “小雪，你有没有听爸妈谈起过，我家谁是捡来的？” “有啊，我就是捡来的！” “你？”杨林笑道，“你怎么可能是捡来的？” “真的，我妈一生气，就说不要我了，说反正我是捡来的。” 杨林笑道：“得了，我家里，估计除了大哥，我们仨都是捡来的了。” “二哥，你是不是惹我妈生气了，骂你是捡来的？” “没有。”杨林道，“你写作业吧！写过晚饭没有？” “吃过了，家里很多菜呢！” “行。”杨林下楼来，拿出那本《王麻子风水秘术》看了起来。 杨林脑海里，有着太多的疑问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和一个叫王麻子的人有关联。 王麻子算是艾幼清的祖师爷，他俩又阴差阳错的找到了王麻子的尸骨，现在他又无意中得到了王麻子的真传！ 还有人说他长得像王麻子的后人？ 问题是，他脸上光滑得很，一颗麻子也没有啊！ 杨林对这种风水秘术，似乎与天俱来，就有一种奇特的学习能力，一看就懂，看了就能背。 一本小小的书，他一个晚上就看完了。 越了解王麻子，杨林就越想了解这个人更多的事迹。 他想到了艾幼清，或许她知道更多跟王麻子有关的事？ 第二天，杨林回家来，去后院找苏小悦。 朱淑文身子恢复了，出去买菜不在家。 苏小悦留了一张纸条，跟着杨林就跑出来了。 “我妈到了更年期，那脾气我真的没法忍。”苏小悦道，“杨林，我们去北金吧？离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你就这么出走？那开学前你还得回来，你妈不打你才怪。” “不会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打我的。好几次她举起鸡毛掸子想打我，结果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马上就过年了，干脆，等过了年吧？过完年，我再带你到北金玩十天，然后送你回家来上学。” “嗯，也行。” “年前，你就别在这边过夜了，再把你妈惹出个好歹来，那我们这个年也甭想好过了。你说是不是？” “好吧，只是我想你。” “我们白天在一起就行了，晚上反正都是睡大觉！” “嘻嘻！好！这么好的雪景，带我去公园玩吧？” “行！我们去公园玩！” 两人正准备出门，忽然看到之前来过一次的魏哲，穿得严严实实，往这边院子里走过来。 杨林看到是他，心想这人怎么又来了？ 第88章 年味 魏哲踏雪而来，看到杨林和苏小悦，问道：“杨林同志，你们这是要出门吗？” “是啊，魏哲同志，你此来是有什么事？”杨林问。 魏哲道：“杨林同志，有件事，我实在难以启齿，按理我不该来问你，可是，这件事我又不得不问。我那箱东西里面，有一本书不见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或者是早就遗失了？” 杨林道：“有，是有一本宣纸册子，叫王麻子风水秘术，我们后来收拾家里时，又给找了出来。你等等，我去拿给你。” 他上楼取了那本书，下来递给魏哲。 魏哲接过来一看，笑道：“对，就是这本书，这可是王麻子毕生心血之作啊！还好没有遗失，我魏家人，也算不负所托了！” 杨林好奇的问道：“这个王麻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苏小悦笑道：“是不是满脸麻子啊？” 这个疑问，也正是杨林想问的。 魏哲正色说道：“王麻子老前辈，并非满脸麻子，相反，他是一个俊美的男人，面如冠玉，貌比潘安，和这位杨林同志长得很像。” 杨林笑道：“我也不敢自诩貌比潘安啊！” 苏小悦问道：“那为什么要喊他王麻子呢？” 魏哲道：“王麻子只是他的一个代号，并不是他的本名。就好比我们说孔子、孟子、墨子一样，子这个字，是古人对圣贤大家的一种称呼。” 杨林和苏小悦相视一眼。 魏哲道：“王麻子姓王，第一代王麻子，是以麻衣神相着称于世，所以世人都用王麻子来指代他。” 杨林哦了一声：“也就是说，这个姓王的人，是麻衣神相这一支最厉害的老师，尊称为王麻子。” 魏哲点头道：“对，就是这么回事。后来王麻子就成了一个代号，谁成为王氏掌门人，谁就可以叫王麻子。但真正把王麻子这个称号发扬光大的，正是民国那代王麻子。” 杨林问道：“那我们现在这一代的王麻子呢？在哪里？” 魏哲轻轻摇头：“自从民国年间王麻子失踪以后，王氏一门也从江湖上消失无踪，我也一直在寻访他家后人，无奈一无所获。有人说，王氏一门，在抗日战争时期就已经全部遇难了。也有人说，解放后，还看到过他家的后人。唉，我反正是找不到他们了！” 杨林微微沉吟，心想要不要把王麻子尸骨的下落告诉此人？ 他对魏哲还不是很了解，决定先行隐瞒。 魏哲道：“杨林同志，你能得到王麻子的遗着，也算是一件奇缘，这书，我就代替王氏后人，赠送于你了吧！你也是个收藏家，想必你能代我好好保管此物。” 杨林道：“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好夺人所爱？” 魏哲道：“实不相瞒，我马上就要远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本书，我带在身边也不方便，寄放在其它地方，还不如放在你这里呢！杨林同志，我信得过你。” 杨林道：“这样吧，我先代你保管，如果你寻访到王氏后人，到时再来取回。” “谢谢你！谢谢你！”魏哲起身告辞。 杨林拿着书，心想王麻子原来是这么个来历！ 苏小悦笑道：“杨林，他说你和王麻子很像，你不会就是王麻子的后人吧？” 杨林道：“开什么玩笑？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你看我像是我爸妈捡来的人吗？” 苏小悦笑道：“不是，我妈还说了，你妈生你的时候，痛得在地上打滚子，就是不愿意剖腹产，最后还是在医院顺产了。我妈看着你生下来的，怎么可能是捡来的呢？” 杨林长吁了一口气，心想真的是庸人自扰了！ 他心底里，还真有过怀疑，以为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而是他们捡来的。 现在听苏小悦这么一说，所有的疑虑，也就释然了。 他拉起苏小悦的手，笑道：“走吧，我们去赏冬景了。” 闲处光阴易过。 转眼就到了农历新春佳节。 杨林自然是要回家过年的。 小巷子里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家家户户张贴起了手写的新春对联，有人家从外地调了年猪回来杀，那杀猪的嘹亮响声，响彻了城市的天空。 孩子们穿上了新衣裳，男孩子举着新买的玩具手枪，女孩子们扎着崭新的头花，积雪被大人们清扫到了街道两侧，大姑娘小伙子们，穿上了时新的棉袄，站在外头树下聊天。 自行车的铃声，滴铃铃响过，龙头上挂着新买的一块五花猪肉，另一头挂着两袋瓜子花生。 寒风怒号，年味浓郁。 母亲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好菜，包了一屉屉的馄饨。 父亲做了半院墙的煤球，炉火烧得旺旺的，冒出绿色的火苗。 室外寒气袭人，屋里炭火温暖。 初一，院子里的人互相拜年，小孩子穿着有好几个口袋的外套，挨家挨户讨糖吃，出去时是空的，回来时是满的，剥一颗纸包糖，尝一颗硬果糖，甜蜜了整个童年。 “新年好！”林馨掀起帘子，走进杨林家里来，她穿着红色的新衣裳，俏脸白里透红。 “新年好！”杨林一家人都起来让座。 杨宝刚和刘玉英两口子，看着这个天仙似的美女，乐得合不拢嘴：“这位姑娘是谁啊？” 杨林笑道：“她是林馨啊！妈，你不认识了？她以前来过我家的。” 林馨抿嘴笑道：“阿姨，你真不记得我了？那我会很伤心的。” 刘玉英哎呀一声：“以前看你穿裙子的，猛的你换上了棉衣，跟年画里的仙女似的，我都不敢认了。” 林馨道：“阿姨真会夸人。” 刘玉英道：“快快请坐啊，来，吃糖，小雪，快倒茶来。” 杨宝刚道：“我们家里条件有限，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只有这椅子可以坐，你凑合坐坐吧。” “挺好的。”林馨道，“我和杨林是最好的朋友了，你们不要把我当外人。” 杨雪笑道：“不把你当外人，难道还把你当我嫂子看待不成？” 林馨咯咯一笑：“小雪，你要喊我嫂子，我也认了！” 一屋人都笑了。 林馨对杨林道：“一起去小悦家走走？” 杨林神情一黯，低声道：“不用去她家了，小悦奶奶生病住院了，她全家人都在医院照顾呢！昨天晚上去住的院，我帮忙送过去的。” 林馨呀了一声：“那她家这个年，过得也太闹心了！” 杨林道：“是啊！等下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望苏奶奶吧！” 第89章 病房求婚 春节的医院走廊上，冷冷清清的，只有两个护士在值班。 杨林带着林馨，来到苏奶奶住院的病房。 病房里只住着苏奶奶一个病人。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家里的钱，都是你在管！我哪里知道你把钱花到哪里去了？”苏金明大声的嚷嚷，“平时叫你节省，你不听我的！现在妈妈病了，需要用钱了，你就拿不出钱来了？我每个月那么多的工资，全部交给你保管了！你问我要钱？我上哪里去变钱出来？” 朱淑文冷笑道：“苏金明，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一大家子人，哪里不要用钱？你穿的吃的用的，都不用钱买是不是？你每个月才多少钱？二十几块钱的工资，你以为你多高级是不是？你也不看看，现在物价都在涨！就你的工资没有涨！” “行了，行了，别吵了，我去找工会借点钱吧！以后每个月从我工资里扣就行了。”苏金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借？你能借多少？这是一点点钱就能解决的吗？妈妈出院以后，还得吃药，还得补充营养呢！”朱淑文气呼呼的说道，“我说你没本事吧，你还不承认！这么多年了，没有一点长进！你但凡提一点职务，也能涨几块钱工资不是？” “你、你！”苏金明气得脸色惨白，指着妻子道，“工资提不上来，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这是污辱我的人格！” “人格重要还是钱重要？”朱淑文得理不饶人。 苏小悦吼道：“你们别吵了好不好？奶奶都快病死了！你们还在这里吵！从我记事起，你们就一直吵！这个家就没有过过一天安宁日子！” 杨林和林馨相视一眼，掏出一叠钱来，递给她，说道：“你给小悦。” “为什么要我给？”林馨惊讶。 杨林道：“朱阿姨看我不顺眼，我借钱给他们家，他们一定不会要我的。但是你不同，你借钱给小悦的话，他们不会拒绝的。” 林馨道：“不会吧？” 杨林道：“听我的，你先进去，把钱给了他们，我再进来，不然，有我在场，他们也不会接你的钱了。” 林馨啊了一声。 杨林推了推她：“进去啊！” 林馨哦了一声，这才走进病房，轻喊一声：“小悦！” 苏小悦看到是她，连忙擦了擦眼泪：“林馨！你怎么来了？” 林馨道：“我到你家去拜年，听街坊邻居说，你奶奶生病住院了，我就打听到这里，然后过来了。” 她又喊道：“叔叔、阿姨，春节好。” “你好！”苏金明和朱淑文停止了争吵。 苏金明道：“林馨，你坐会，我出去一趟。” 林馨知道，他是要到学校工会去借钱，便拿出杨林给的那叠钱，说道：“叔叔，我知道苏奶奶住院，要用到很多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们收下吧！” “啊？这？”苏金明看着那一大叠钱，不由得怔忡，看向妻子，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林馨直接把钱塞进苏小悦的手里，笑道：“小悦，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不会跟我客气吧？这是我存的压岁钱呢！我也用不上，你们现在急用，就拿去用好了。等你们有钱了再还我。” 朱淑文端起笑脸，道：“林馨，这怎么好意思啊？” 林馨道：“不用谢我。我和小悦是最好的朋友了。叔叔阿姨，你们快去交费用吧？” 苏小悦把钱数了数，递给爸爸：“五百块钱。” 苏金明啊了一声：“这么多？” 林馨道：“你们先用着，治病要紧。少了的话，你们再告诉我，我那还有很多呢！” 苏金明道：“够了，用不了这么多。淑文，我去交费，你去买点瓜果来招待林馨，这大过节的，别慢待了客人。” 两人说着话，走了出去。 林馨这才低声向苏小悦道：“钱是杨林的，我只是转一下手。” 苏小悦笑道：“我就知道是他的！这些钱上还带着奶油瓜子的味道！他人呢？” 林馨道：“在外面呢！是他带我来的。” “杨林！”苏小悦朝外面喊话，“我数到三，你再不进来，你就别再见我了！一！二！” 杨林嘻嘻一笑，从门外走了进来：“我去解了个小手。” 苏小悦道：“你要给钱，就大大方方的给，干嘛啊这是？” 杨林道：“你妈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对我的成见，是来自骨子里的，我给你们的钱，她不会要。小悦，怎么样？奶奶的病，好些了吗？” 苏小悦眼眶一红：“怕是很难治好！做过手术了，还没有醒来呢！” 林馨问道：“到底是什么病？来得这么急？” 苏小悦道：“高血压！奶奶半夜起来，不小心就摔倒了，还好我听到了响声，又多亏了杨林骑着三轮车及时把她送来了医院，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杨林道：“高血压很难根治的，需要天天吃药。要不就进行食疗也行。” 苏小悦哭道：“从小奶奶对我最好了，我还没孝敬过她呢，她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杨林哄她道：“不会的，不会的，苏奶奶是好人，长命百岁。” 他蹲到苏奶奶的床边，看着脸色寡白的苏奶奶，握住她的手，说道：“奶奶，我是杨林啊！我来看您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给您拜年来了！您能听到我说话吗？您得赶紧醒过来啊！我和小悦马上就要结婚了，您还得带外孙呢！” 苏小悦打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呢？” 林馨胡卢而笑。 杨林道：“我说些刺激奶奶的话给她听，说不定她着急给我们带孩子，就醒了过来呢？” 苏小悦道：“哪有你这么骗人的？谁说我和你要结婚了？你向我求过婚了吗？真是的！” 杨林嘻嘻一笑，单膝跪地，拉着苏小悦的手，笑道：“小悦，嫁给我吧！” 苏小悦扑哧一笑：“真有你的！快起来吧！” 杨林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苏小悦急道：“快起来！医院地上好脏的！” 杨林涎着脸笑道：“明白了，你让我起来，就是答应我了！奶奶，您听到没有，我向小悦求婚了，她也当着您的面答应我了！您再不醒来，就吃不到我们的喜宴了啊！” 林馨忽然指着床上的苏奶奶，惊喜的喊道：“杨林，小悦，你们快看，苏奶奶的手指在动！她醒了！” 第90章 我做主了! 苏奶奶动了动手指，眼皮也轻轻动了动。 “奶奶！”苏小悦扑过去，握住奶奶的手，喊道，“奶奶！你醒了啊！吓死我了呢！” 苏奶奶慢慢的睁开眼来，看着孙女熟悉的俏脸，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 然后，她转动眼珠，看向杨林：“小林，你过来。” 杨林蹲下来，笑道：“奶奶好。” 苏奶奶慈祥的道：“你很好，谢谢你。” 刚才病房里的对话，苏奶奶都听到了，只是刚刚醒过来，才能表达出来。 杨林笑道：“那您做主，把小悦许给我好了。” 苏奶奶道：“好，这个主，我替你们做了。小悦，小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本性极好，从小就爱乐于助人，和你也是青梅竹马，你对他也有情意。你说是不是？” 苏小悦道：“奶奶，我是你孙女，我想什么，你当然清楚了。” 林馨笑道：“好了，好了，这大过节的，我来看你们秀恩爱呢！我这个单身女子，可不敢再看下去了，我得走了。” 苏小悦一把拉住她，说道：“不许走，来了就吃了饭再走。” 林馨咯咯笑道：“哟，你们这么快就要摆喜酒了啊？那行，我就吃了你们的喜酒再走吧！” 苏小悦俏脸绯红。 苏金明夫妇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苏奶奶醒来，惊喜的上前询问。 苏奶奶道：“金明，我没事了，带我回家吧！今天大过节的，都在这医院里，算什么事？” “这？妈，再多住处几天院吧？” “我真的没事，就是血压高，晕了一下。我不至于死呢！春节里，家里不能没人。” “妈，这样吧，你还是住院，我们几个轮流来伺候你。你看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回家！” 苏金明没办法，只得去找医生。 医生看了看苏奶奶的情况，说道：“病人现在没有大碍，你们一定要出院，也是可以的，不过在家里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再摔跤了啊！” 苏金明一听可以出院，也巴不得早些出院，便办了出院手续，要来背母亲下楼。 苏奶奶指着杨林道：“我不要你背，我要我孙女婿背。” 苏金明道：“妈，他是杨林，不是你孙女婿！” 苏奶奶道：“我知道他是杨林，杨林就是我家孙女婿！我说的！你们不认不行！” 杨林蹲下来，笑道：“奶奶，你就是我亲奶奶！” 苏奶奶趴到杨林背上。 杨林背着下楼去了。 苏金明和朱淑文面面相觑。 朱淑文道：“妈这是老糊涂了吧？” 苏金明道：“走吧！回家再说！” 他们回到家里，刘玉英过来请他们一家人去吃中饭，又把苏奶奶的饭菜也给送了过来。 朱淑文道：“玉英嫂子，这多不好意思啊？” 刘玉英道：“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一餐饭吗？你们刚回来，残灶冷火的，等你们生起火做出来，不得吃晚饭了？” 苏奶奶道：“去吧，去吧，我在家里吃饭。” 刘玉英道：“你们过去吃，我陪陪苏奶奶。” 苏金明一家三口，便来到杨林家吃饭。 大哥杨军和大嫂王丽丽也回家来了。 林馨也在，一大桌子人。 杨林手里有票又有钱，买了很多过年的物资。 这个年，杨林家里过得比往事都要充实富足。 大鱼大肉，大鸡大鹅，还有大虾！ 杨林买了几瓶茅台酒，给几个喝酒的男人满上。 苏金明笑道：“这酒可不便宜，十一块八毛钱一瓶啊！” 杨林道：“是，叔叔喜欢喝这个酒吧？” 苏金明笑道：“喜欢有什么用？喝不起啊！一个月工资，就够买两瓶这个酒的。” 杨林道：“叔叔喜欢，我回头买一箱送你家里去！” 苏金明哈哈笑道：“不敢，不敢当啊！” 朱淑文道：“这菜做得好吃。不像是玉英嫂子做的菜。这个菜口味好多了，你们是不是从外面酒楼里买回来的菜？” 杨林笑道：“阿姨，这是我炒的菜。” 朱淑文惊道：“你炒的啊？你会做菜？” 林馨笑道：“杨林可会做菜了！他做的菜，连海都第一名厨都自愧不如呢！” “海都第一名厨？你说的是古德海吧？”朱淑文笑道，“我以前见过古德海一面，那人做的菜是真的好吃，天下有名的！” 苏小悦道：“妈，这是真的呢！我亲眼所见，杨林和古德海比厨艺，结果还是杨林胜出！” “是吗？”朱淑文惊讶的道，“没看出来啊，杨林，你厨艺这么好，以后可以开家餐馆了！” 苏金明道：“你说什么呢？杨林现在是北大的高才生，人家将来肯定能当国家干部的！” 在世人眼里，当国家干部，肯定好过当个体户，也好过当厨师，也好过开酒楼。 杨林只是笑，不说话。 电视里在重播昨天晚上的春节晚会。 热闹喜庆的气氛，充盈满屋。 两家人难得这么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了餐好饭。 回到家里，苏金明笑道：“杨林这小子，还真挺出息的。我家小悦跟着她，有福享！” 朱淑文道：“你有没有一点原则？怎么小悦就跟着他了呢？” 苏金明道：“你看看，你就是这样子！几十年了，你也不改变一下的。杨林真的很不错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杨林都比刘志国强太多了。” 朱淑文道：“刘志国也不行！比杨林还不如呢！” 苏奶奶道：“你们都不要再说了，小林和小悦，从小就在一起玩，我早就看明白了，这两个人就是夫妻相。现在他们能结婚，这是多好的事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你们就这么狠心，让自己的女儿不幸福？” 朱淑文道：“妈，瞧你这话说得！我是她的妈妈，我当然希望她过得幸福了。” 苏奶奶道：“好了，小悦的婚事啊，我做主了，我已经跟玉英说好了，让他家先来提亲，我们两家选个好日子，先把婚给订了。至于以后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办酒，那就是他们小两口子该商量的事了。” “妈！你怎么就做主了呢？”朱淑文急了。 苏奶奶瞪眼道：“怎么了？这个家，我还不能做主了？金明，你说，我能不能做主？” 第91章 彩礼三万八 苏金明赶紧拉妻子的手：“你别惹妈生气了，再气出个好歹来，大正月里的，我们全家又去医院蹲着？” 朱淑文道：“我也不想吵。可是，这事关小悦的终身幸福啊！” “杨林真不错了，你别太挑了。你女儿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倾国倾城！” “苏金明，你喝了杨林几杯好酒，你立场就不坚定了！” “我立场一向坚定，我一直认为，杨林就是我女婿。” “……” 杨林的行动，远比朱淑文想象中来得快速。 朱淑文还想着，等过了春节，等苏奶奶的身体好了以后，再谋划此事。 没想到，正月初三早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鞭炮声响。 “噼里啪啦！”的响声，惊醒了小杂院的清晨。 朱淑文笑道：“这是谁家办喜酒呢？” 然后，她就看到，杨林挑着一担东西过来了。 看到贴着红纸的两担东西，朱淑文有些发懵：“杨林，这是什么呢？” “阿姨，这是聘礼。”杨林嘻嘻一笑，同时看了羞涩的苏小悦一眼。 “聘、礼？”朱淑文吃了一惊，“这都是什么啊？” 杨林道：“这里是块钱，每一边是块钱，寓意长长久久、生生世世。” “啊？”苏家人都惊呆了！ 三万八千块钱的聘礼？ 朱淑文本来是站着的，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了，一脸的震惊，说不出话来。 苏金明也是目瞪口呆！ 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这年头，还没有百元大钞，最大的钞票只有十元，也就是俗称的大团结。 3.8万元，全是十元钞票，的确挺震撼人的！ 朱淑文和苏金明两人都是教师，工资并不高，每个月发的钱，加在一起也就六十块钱左右，一年才720块钱，十年才7200元。 这3.8万块钱，要50多年才能赚出来，而且得一分钱不花，才能存下这么多的钱！ 一辈子工作的时间，都没有50年。 所以，他俩这一辈子，是不可能赚到这笔钱的。 “这、这？”朱淑文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杨林道：“房子我已经买好了，那边装修还不错，家具电器也都齐全，我就没敲了重装。叔叔阿姨，你们有空的话，我带你们过去认认门？车子的话，我家里有自行车，还有一辆三轮车，我在北金买了辆摩托车，将来回海都了，我也会买一辆的。如果你们还需要我购买什么东西，我一应买下来。” 朱淑文和苏金明对望一眼，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奶奶乐得合不拢嘴：“好，好！” 满院子里的人，都被鞭炮声吸引过来了。 “哟，苏金明，你家这是办什么喜事了？”刘春生和赵桂兰一家人挤进门来，哈哈笑问道。 苏金明道：“杨林来我家提亲呢！” 杨林掏出中华烟来，笑着一一敬过去。 刘春生接过烟，笑道：“好事嘛！我从小就看他俩长大的，他俩打小就能玩在一起，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在能走到一起，真的是一段佳话啊！” 刘志国袖着双手，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但也装出一脸的喜气来：“哟，杨林，你玩真的啊？真提亲了？这是来多少彩礼啊？就这两篓子？这是装着肉呢？还是装着瓜子呢？怎么这么小器？这才多少东西啊？” 杨林道：“肉有，瓜子也有，酒也有，都在后头，还没担过来呢！这是两篓子钱。一共三万八千块钱，这是礼金！” “什么？”满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天哪！三万八的彩礼？”赵桂兰嚷嚷道，“这么多钱啊？哎呀喂，杨林，你把彩礼抬上天了，以后我们家志国，还怎么找老婆啊？” 街坊邻居们都在议论纷纷：“早就听说杨林卖瓜子赚了钱，没想到赚了这么多！连彩礼都来三万八？这可了不得啊！这在咱们海都市里，都算得上头一份了吧？” “就是说呢！这苏金明的闺女，未必是镶金的？值这么多的彩礼钱？” “不得了了！苏家嫁个女儿，直接就成万元户了！” “岂止是万元户？四个万元户了呢！” “我家怎么就没生个女儿呢？生个女儿，能得这么多的彩礼钱！这不是直接发达了吗？” “我家有女儿，问题是，去哪里再找一个像杨林这样有钱的人来？” “有钱人多，但有钱人未必这么舍得！我们这一片，也只有杨林这么大方了！娶个老婆，这是下血本了啊！” “三万八啊！够买多少东西啊？我要是有三千八，我每天做梦都能笑醒了。” “就是说嘛！我女婿要是能来三千八的彩礼，我都笑醒了！” “……” 听着外面一片的羡慕嫉妒恨，朱淑文本来不平的心气，忽然间就舒坦多了。 是啊，有几个男人，能给女方来这么重的彩礼？ 虽然说，嫁女儿，不是卖女儿，但男方来的钱多，起码说明人家有钱，出得起这个钱，也证明这男人在乎自家女儿！ 最重要的是面子！ 杨林来这么多的彩礼，直接让苏家人脸上贴金了！ “来来来，请大家让一让。”杨军和几个男人，挑着担子走了过来。 他们的担子上，就能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了。 有半边猪！ 有瓜子花生！ 有几尺布！ 还有两箱子酒！ 当然少不了糖果！ 几担子东西，把苏家本不宽敞的客厅摆满了。 “叔，这是我答应您的，两箱茅台酒。”杨林笑道，“这可是我托了关系才买到的。” 苏金明哈哈笑道：“好啊，好啊，有了女婿，我以后就有好酒喝喽！” 杨林对朱淑文道：“阿姨，这是五匹布，有各种不同的花色，还有十床被面。还有这些猪肉，和一些糖果，是孝敬您和奶奶的。” 苏奶奶举着手，张着合不拢的嘴，连声说道：“好，好！” 满院的人，再次起了议论声： “天哪，还有这么多的物资！五匹布啊！这能扯多少衣服了？一辈子都够穿了！” “还有十床被面呢！” “还有半边猪呢！” “……” 所有人都在说好，朱淑文似乎也挑不出不好来了。 朱淑文轻轻一叹，知道这门婚事，自己再反对也不管用了！ 看看女儿那一脸幸福得快要哭了的表情，再看看所有人那乐呵呵合不拢嘴的样子！ 杨林这小子，这是在逼婚啊！ 他用的是阳谋手段，直接宣告天下，苏小悦就是他杨林的未婚妻了！ 面对此情此景，朱淑文能说出拒绝的话来吗？ 第92章 喜糖 苏小悦感动得热泪盈眶，幸福得快要疯掉了！ 她再也不顾女儿家的矜持，众目睽睽之下，扑进了杨林怀抱里。 “杨林！”苏小悦泪流满面，“我愿意嫁给你！我只嫁给你！” 杨林抱着她，笑道：“当然了！你就是我的妻！” 朱淑文道：“杨林，你先听我说。” 对啊！ 朱淑文还没有表态呢！ 杨林连忙松开苏小悦，笑道：“阿姨，请说。” 苏金明生怕妻子说出什么大煞风景的话来，低声道：“大喜的日子，给你女儿留点面子好不好？都这样了，你还想闹？” 朱淑文瞪了丈夫一眼：“我发现了，你们都是一边的！” 苏金明笑道：“杨林做得够好了，你上哪里找这么好的女婿去？” 朱淑文道：“你还让不让我说了？要不你来说？” 苏金明笑道：“行行行，你说。” 朱淑文道：“杨林，这钱，你拿回去。” 杨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阿姨？这？” 苏小悦跺脚道：“妈！” 朱淑文道：“小悦，你让我说完，行不行？” 杨林拉住苏小悦的手：“阿姨，您说。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或者还缺什么礼数的，我马上补办。” 朱淑文语气一缓，说道：“杨林，你做得够好了。这钱，我们不能收。我们家是穷，也缺钱用，但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我们如果收了你这钱，那我们等于是在卖女儿了。我们统共只有小悦一个孩子，她能过得幸福，就是我们最大的安慰！我和金明都有工作，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保自己的生活还是可以的。我们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奢侈的愿望，所以这钱，我们不能要你的。” 杨林知道她还有话说，便没有表态。 朱淑文道：“你送来的这些东西，我们就收下了。” “阿姨！您同意了？”杨林喜上眉梢。 朱淑文露出一丝笑容：“我还能怎么办呢？你都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了。以后，你一定要对我女儿好！” “妈！”苏小悦扑进母亲怀里。 朱淑文轻抚女儿的头：“小悦，你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你脾气大着呢！杨林让着你，那是因为他爱你。但你以后切不可再这么任性，爱是相互的，尊重也是相互的。你听懂了吗？” “妈，我知道了。”苏小悦乖巧的笑了笑，“谢谢妈！” 杨林道：“阿姨，这钱还是请您收下，这是我和小悦孝敬你们养老的钱。你把钱存进银行，留着慢慢用。反正你们也只有我和小悦两个孩子，以后你们用不完的钱，也是留给我们呢！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再分彼此了。我这个人，花钱大手大脚的，这笔钱，权当您帮我们保管好了。” 苏金明说道：“杨林这孩子，真是懂事，太会说话了，说得我都想哭了。淑文，杨林说得对，他以后也是咱们的孩子了！就不要再分彼此了吧？” 朱淑文微一迟疑，说道：“杨林，你一定要这么说，那我就先收下了。”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杨林呵呵笑着，蹲到苏奶奶身边，笑道，“奶奶，我以后就是您亲孙子了。” 苏奶奶拉着他的手，笑道：“好，好！” 这一天，老人家净顾着说好了。 杨林起身，说道：“叔叔，阿姨，结婚的事，等明年再说，你们看行吗？” 朱淑文道：“这个你和小悦商量吧！我们既然把她许给了你，其它的事，也没太多要求了。” 杨林和苏小悦相视而笑，十指紧扣。 刘志国嚷道：“还不发喜糖？快发喜糖了！看着馋人呢！” 有人笑道：“志国，你是馋糖吃呢？还是馋女人了呢？” “哈哈哈！”众人轰堂大笑。 杨梅和杨雪都跑了过来，也不当自己是外人了，拆开糖果的包装，满院子发起喜糖来。 全院人吃着喜糖，高高兴兴的聊着天，看着杨林和苏小悦，议论个没完没了。 中午，杨林家摆了一席酒，大宴亲邻。 吃过饭，苏小悦光明正大的，坐着杨林的三轮车，去新居那边。 他俩已经订过婚了，父母之命也有了，在一起来往实属正当。 虽然还没有扯结婚证，但周边认识他们的人，知道他们是一对，谁也不会说三道四。 至于不认识的人，生活已经如此艰难，谁有空管你这么多闲事呢？ 积雪已经融化，但寒流远远没有过去。 苏小悦穿着棉袄，走进新居的院门，笑道：“杨林，我们明天去北金？” “好，我带你过去玩十天，开学前送你回来。”杨林停好三轮车，说道，“下午要不要出去逛逛？” “嗯，也好，去逛逛百货店吧？我想到市百一店买些日用品。” “行，那我们先进屋休息一下。” “只是休息吗？”苏小悦俏皮的笑。 “你说呢？”杨林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两人一进门，就开始热烈的吻。 “杨林，我爱你。” “我也爱你。” “你爱谁啊，你得说出我的名字来！” “杨林爱苏小悦！” “嘻嘻，这还差不多！那你爱我有多深啊？” “等下你就知道了！” “……” 下午，杨林和苏小悦到市百一店逛商场。 市百一店装了电梯，很多市民来这边玩，就为了体验坐电梯，有些老人家没事做，就不停的坐电梯上上下下，跟小孩子玩滑滑梯一样，怎么样也玩不腻。 正是春节期间，市百一店人山人海，到处是人头攒动。 苏小悦问道：“杨林，现在买什么都要票，我送到我家那么多的聘礼，都是怎么买来的啊？” 杨林哈哈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别说几匹布了，不管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真的吗？”苏小悦笑道，“我想给家里买个电视机，你能给我弄来？反正你给了我家那么多钱！不用白不用！可惜了，就是没票！” 杨林左右瞧瞧，笑道：“有走私的电视机，价格比商场里便宜，还不用电视票。” “走私的啊？”苏小悦吃了一惊，低声道，“不会有事吗？” “没事！人家都能卖，我们还不能买了？装上天线不一样看？”杨林道，“先逛街，等下再带你去挑电视机，你要是看中了，咱们就买。” 苏小悦笑眯眯的道：“好，那就去看看走私货！” 第93章 彩电 这是一条很窄的老弄堂。 巷弄两边，摆满了厨房，对，就是厨房。 海都是千万人口的大市，人均住房面积只有四个平方米，老房子又不带单独的厨房，住户们便把厨房搭建在巷子里面，家家户户都这么做，也就没有人说啥话。 杨林带着苏小悦，来到一间平房前，很有节奏的敲了敲门。 那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 苏小悦指着他道：“你不是那个卖冰棒的刘坤吗？” 刘坤一看是他俩，笑道：“快进来说话。” 杨林和苏小悦进了他家门。 “家里乱，你们将就点。”刘坤笑着搬了两把椅子过来。 杨林笑道：“刘坤，你先别忙了，我问你，手里有电视机没有？” “有啊。你不是买了一台吗？还要？”刘坤递了一支烟过来。 “我再给丈母娘家买一台。”杨林指了指苏小悦。 苏小悦抿嘴一笑。 刘坤哦了一声，说道：“有台彩电，20寸的，小鬼子产的日立品牌，从广州那边过来的货，好货，就是贵。” 杨林道：“20寸日立彩电啊？多少钱？” “一千块钱！这可是朋友价格了。”刘坤道，“如果是别人要，低于1200拿不下来。” 苏小悦低呼一声：“这么贵！” 刘坤道：“贵？这可是20寸的大彩电啊！黑白的都要600块钱一台，还得凭票供应！” 一千块钱，对工人家庭来说，的确贵得离谱，苏金明和朱淑文两口子的工资低，得不吃不喝存两年工资，才能买得起这台彩电。 难怪苏小悦不淡定了！ 如果不是杨林现在赚到了钱，他也不敢想彩电的事。 这世界就是如此，哪怕再赤贫的年代，也总是有一个富贵阶级的存在，他们总能消费得起普通人高攀不起的昂贵商品。 杨林很庆幸，自己利用一技之长，早早的进入了这个先富起来的圈子。 “行，一千块钱，我要了。”杨林道，“你先放给我看看，出了问题，我懒得跑来换。” “没问题！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们什么关系啊！”刘坤嘴里刁着烟，从里面抱出来一台大彩电，接上自家的天线，调了个频道，指着电视机，笑道，“怎么样？漂亮吧？彩色的！得劲吧？” 苏小悦看得目不转睛，笑道：“真好看！” 杨林试了试调频道的按钮，说道：“行，就买这台了。” 他掏出钱来，数出一千块钱，递给刘坤。 苏小悦道：“说好了我来买。” “别分你我了！夫妻一体。”杨林笑道。 苏小悦嗯了一声：“我妈有你这样的女婿，真是她的福气！” 刘坤找来一个纸箱子，把彩电装起来，问道：“你三轮车呢？” “在外面巷子口，进不来。”杨林说道。 刘坤帮忙搬到杨林车子上。 三人站在巷子口聊天。 “你这生意做得怎么样？”杨林问他。 刘坤吐出一口烟来：“还行，跟你卖瓜子没得比。主要是不敢大张旗鼓的卖，抓得可严了。抓到全部没收，还得受教育！” “那你悠着点。”杨林笑道，“有什么好货，关照我！” “行咧！”刘坤道，“你去北金上大学了，我们兄弟聚得也少了。等你大学毕业回来，我们再好好谋个大生意做！” 杨林道：“你就干倒爷吧，这一行挺好的，再干十年也吃香！” 刘坤呵呵一笑。 杨林道：“我先回去了，天黑前我还得把天线装上。” 刘坤挥了挥手：“行，有空来耍！” 苏小悦坐上三轮车，问道：“他胆子大啊，敢干这个！” “有什么不敢的！”杨林道，“我卖瓜子，不也打着擦边球呢！认真理论起来，我开这么多的店，请这么多的雇员，比得上一个私营企业主了！这也是违法行为。” 苏小悦道：“所以我叫你低调，你偏不听，还用担子挑那么多钱来我家提亲，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似的！到时警察找上门来，可有你受的！” “嘿嘿！没事！怕什么！大不了进去吃一阵免费国家粮，出来不照样抱着老婆生儿子？” “讨厌啊你，说这个话！你要是进去了，我就不跟你了，也不等你了，我改嫁！” “你还没嫁人呢，何谈改嫁一说？” “你还说！你还说！” “行行行，不说了。”杨林笑道，“没那么严重。就算查到了，顶多也是叫我停业整改而已。南边很多人都偷偷的开起加工厂来了，你真以为国家不知道吗？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 “这种话你也敢说？” “嘿！不说了，回你家装天线、看彩电！” 两人回到院子里，杨林找了架梯子来，把天线装到了屋顶上，然后把天线接到屋里。 苏金明和朱淑文看着这么大的彩电，都跟看稀奇古怪似的围着瞧。 杨林插上天线和电线，开机，调频道。 “哟，真能放出电视来！”苏奶奶笑道。 苏金明道：“当然能放电视了，这就是电视机嘛！” 杨林道：“叔叔，阿姨，你们学会调频道和调声音，如果影像不清晰了，就架梯子上屋顶转一转天线。” “好。”苏金明戴着眼镜，弯下腰来研究面板上的旋钮。 苏小悦道：“妈，我明天和杨林去北金玩，开学前再回来。” 朱淑文道：“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啊！” 苏金明笑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北金呢！天安门到底有多大啊？” 杨林笑道：“叔叔，你是问天安门广场吧？那可大了，有44万平方米呢！可以同时容纳100万人集会！” “这么大！”苏金明笑道，“等退休了，一定要去看看。” 杨林道：“要不，明天和我们一起去？阿姨也一起去？” 苏金明呵呵笑道：“算了，你们年轻人先去玩吧！和我们在一起，你们玩得不尽兴。” 朱淑文道：“行了，快看电视吧！” 苏金明道：“对，看新闻！” “看什么新闻啊？看电视连续剧！” “看新闻！” “连续剧！” “……” 杨林和苏小悦相视一笑，告辞出来，仍然去新居那边住，准备明天启程前往北金。 第94章 你还有多少秘密 还没到返城的高峰期。 杨林和苏小悦坐的火车，宽敞得很，一路顺风，抵达北金。 一进院门，杨林和苏小悦都吃了一惊。 “杨林，这真是我们家吗？” “呃？我也有些怀疑！” 因为整个院子里，摆满了酒席！ 酒席上坐满了人！ “杨哥！小悦姐！”黄婉秋笑着迎上前来，“你们回来了啊？” “小秋，这是你家的酒席啊？” “是啊，我太奶奶满百岁大寿呢！你们是不是知道我太奶奶过大寿，所以赶着这么早回来的啊？” “呵！那可真是巧了。”杨林也不好再说什么，道，“行，赶上了，那就巧！” “快进来吃饭啊！”黄婉秋拉着杨林和苏小悦的手，要他们入席。 杨林笑道：“等等，我们先进屋，把东西放下来。” “好，你们快点啊！马上就开餐了呢！”黄婉秋笑道。 杨林和苏小悦进了自己屋里。 苏小悦放下行李，不高兴的往床上一坐：“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什么人啊？哪有这样的？这是我们家！又不是她家！趁我们不在家，把院子当自己院子一样的使用！” “算了，人家也不是办丧事，办的是百岁大宴，这是好事嘛！” “哪里好了？你看外面吵吵闹闹的！” “没事，吃了饭，人就散了。” “要吃你去吃，我才不去吃。” “行，不去吃。可是这大过节的，街面上也没有饭店营业啊。我们自己买菜也来不及做饭了。姑奶奶，勉为其难，吃上两口吧？” “你别嬉皮笑脸的！我问你，平时我不在这边，你和那个小秋，是不是特别要好啊？我看她喊你哥啊哥的，喊得可亲切了！” “是，十分要好，好得穿一条裤子了！” “你敢！” “你知道我不敢，还这么说？” “你不是有三座四合院吗？其它的呢？带我去瞧瞧！” “行，吃完饭，就带你去。走吧，酒席很好吃的！去晚了，好吃的都没有了啊！” “你带着嘴去吃就行了啊？你不得包个红包去？” “去多少？” “我哪里知道？” “一百？” “不用这么多吧？我看我妈平时去吃酒席，都是去两块钱，最多也就五块钱。去五块钱吧！非亲非故的，我们两个人吃，去五块钱，也够了！” “……” 下午，客走主人安。 黄婉秋很懂事，把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杨林和苏小悦也就不说什么了。 看了另外两个四合院，苏小悦想了想，问道：“不对，你的古董呢？” “啊？古董，放在另外一个地方。” “哪里？你不是说，你花了一百多万吗？杨林，你向我家提亲，才花了三万八，你在古董上却花了一百多万，我很好奇，你都买了些什么啊？快给我看看。” 杨林笑道：“行，我带你去。只是不知道人家在不在家？” “谁在不在家？你的古董，放在别人家里？” “我经常不在家，总得请人看守不是？” “这么说来，你还有第四处房产，对吗？” “算是。” “好啊，你居然瞒着我？是不是打算用来养小老婆啊？” “天地良心，我现在一个老婆都没有，没有大老婆，哪来的小老婆？” “到底在哪里？杨林，我发现你有很多小秘密啊？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杨林吗？” “没有秘密了，真的没有其它秘密了，我这就带你去看古董。” 杨林骑着摩托车，载着苏小悦，来到艾宅。 大院门是紧闭的，杨林有钥匙，但他还是敲了敲铜环。 不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艾幼清穿着一套复古的暗青色的女式唐装，俏生生的站在门里，一看是杨林，嫣然笑道：“杨林，你回家来了！” 然后，她看到了苏小悦。 苏小悦也正盯着她看。 “这位是？” “她是谁？” 两人同时发问。 杨林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艾幼清，她是前清的格格。幼清，这是我女朋友，苏小悦。” “你好，小悦。”艾幼清微微一笑，伸出手来。 苏小悦和她轻轻一握，狠狠瞪了杨林一眼。 杨林抓抓头。 艾幼清笑道：“进来坐啊。” 杨林问道：“你奶奶好吗？” 艾幼清道：“嗯，她还是老样子，吃过午饭后，她睡下了。王叔过来拜年，还跟我提到了你，问你哪天回来呢！” “我明天再去他家拜访。” “嗯。” “幼清，我带小悦去看看古董，你请自便吧！” “哦，好的。你们去吧，我就在屋里，你们等下过来喝茶。” “行。” 杨林打开古董屋，请苏小悦进去。 苏小悦一进门，就被这琳琅满目的珍宝给震惊到了。 “这些，所有的，全是我们的啊？” “对，全是我们的！”杨林笑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我才不放心！一口一个幼清，叫得真亲热！” “就是一个称呼，你至于这么计较吗？” “你别打岔，刚才在门外，她跟你说，你回家来了！这是你的家？” “她明明说的是你回来了啊？什么叫你回家来了呢？” “我又不老，我也不聋，你别打马虎眼！说！这到底是谁的家？” “我们的家！”杨林笑道。 “这也是你的房子？” “我们的房子！”杨林纠正。 “你到底还买了多少房子？不是说，只有三套四合院吗？” “是三套。你听我解释。” 杨林把买下这套四合院的过程，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听。 “就这屋子，五万块钱？你还搭给她一套四合院，她还得住在我们家里？天哪！杨林，你可真舍得！她不会连她自己，也卖给你了吧？” “怎么说话呢？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看她太漂亮，比我还漂亮，而且还是个格格！哼！我吃醋，不行啊？” “行！不过，你得讲道理是不是？我们买的其它四合院，那是大杂院，她家这院子，是王爷府，这价格能一样吗？” “就算这是王爷府，就算这院子有三进院子，八千块钱一进，也只要两万四千块钱啊！” “装修不一样！你看这房子的木柱子，这都不是普通木料，还有这房子，你看看这牢固的程度！我跟你说，我现在花钱装，花上两万块钱，也未必能装出这间藏宝屋来！” “有这么厉害吗？” “这里面有很多特别的设计和机关。你过来看。” 杨林按下机关，地下轰的一声响，露出地下室来。 “咦！这下面还有一层！” “对啊，真正值钱的珍宝，都藏在地下室。这地下室的装修可不一般，你先下去，我再告诉你它的神奇之处在哪里。” 苏小悦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对他身边的女人有兴趣：“杨林，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个艾幼清，有没有关系？我发现，她看你的眼神，很不一般！” 第95章 我愿终身不嫁! “我和她有关系，很大的关系。”杨林嘻嘻一笑，“什么关系呢？朋友关系！” “没个正形！只是朋友吗？”苏小悦轻轻打了他一下。 “不然呢？我还能带你来见她？你用你的脑子稍微想一想，你也能明白了不是？”杨林摇了摇头，带她进入地下室。 不等杨林介绍这地下室的不同凡响，苏小悦一把拉住他的手，说道：“杨林，我们上去吧，这地下，我不敢待，感觉瘆得慌，跟坟墓似的。” “一个地下室，有什么害怕的？” “我就是害怕，我不敢待。我们上去吧，我透不过气来了。” “小悦，你这是幽闭恐惧症！”杨林笑道，“这里面全是我们的古董，有啥害怕的？” “什么是幽闭恐惧症？”苏小悦问。 “对密室空间的一种焦虑症，在某些情况下，例如电梯、车厢、隧道或者机舱内，可能发生恐慌症状态，或者害怕会发生恐慌症状。你有疑病性特质，就是同样的一件事，你喜欢往坏的方向去思考，结果不能自拔。就像这里面，你总觉得这是一个坟墓，然后你又想到了死尸、鬼怪之类的，你就更害怕了，是不是？” “对啊，我真的害怕，我们走吧！” 苏小悦说着，返身就上楼去了。 杨林无奈，稍微照看了一下古董，也只得出来。 苏小悦双手抱胸，打了个冷颤，说道：“你买这么多古董做什么啊？我感觉这些东西，都是从死人坟墓里挖出来的，要不就是死人用过的，一想到这些，我就害怕。” 杨林道：“我就想玩收藏而已。那国外很多人还专门在私人别墅里建一个私人博物馆，把收藏品展示出来呢！” “我不管别人，我家里绝对不能出现这些玩意！太吓人了！”苏小悦道，“你要我成天和这种东西住在一起，那我宁可死！” 杨林笑道：“好了，我这不是把古董都放在这边，请艾幼清在帮我们看管吗？你害怕，她不害怕，她还挺喜欢和古董打交道，还说每一个古董都是会说话的呢！” “古董会说话？除非她是妖怪！” “每个古董，都有其历史、文化属性。你想吧，千年之前，李白用过的古剑，苏东坡用过的砚台，是不是特别有意义？宋代女词人李清照夫妇，就很喜欢收集金石、古玩、字画，为此不惜倾家荡产呢！” “字画可以，我也懂得欣赏。可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不敢看。以后你也别往家里摆。” 杨林有些郁闷，但也没有多想。 两人来到艾幼清房中。 艾幼清准备了瓜果点心，泡好了香茶，在等他们来。 苏小悦见她长得精致、活得精致，活脱脱就是一个古典美人，还那样的温文尔雅，那样的脱俗出尘，不由得心生嫉妒，问道：“你真是格格啊？” “什么格格不格格？老黄历了！”艾幼清微微一笑，“我爷爷的确是前清的王爷，但也是过去的事了。” 苏小悦道：“以前的王爷，是不是看谁漂亮，就巧取豪夺回家当老婆，所以才能生下你这样漂亮的后代？” 杨林拉拉她的手，使了个眼色：“小悦！怎么说话呢？” 苏小悦瞪他一下，甩开他的手。 艾幼清笑道：“我不知道，我长得真的很好看吗？” “连我一个女人，都觉得你好看，心生嫉妒了，你说你好不好看？”苏小悦道，“你真的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比我见过的海报上的明星，都要好看！” “谢谢你的夸奖，请喝茶吧。”艾幼清道，“好看只是皮囊，皮囊是最靠不住的。” “可是，男人就喜欢好看的皮囊啊！” “那只是一部分贪恋美色的男人，有思想的男人，是不仅仅在意美色的。像杨林就不是这种男人。好女人就好像国宝，看起来不起眼，也没有炫目的外表，却拥有丰厚的历史沉淀和文化属性，可以吸引杨林这样的男人，长久的珍藏。我看小悦你就是这样的国宝女人。” 苏小悦无语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和艾幼清的第一次交锋，以她失败告终。 苏小悦不会认输，问道：“艾小姐，你什么时候搬出我家？” 艾幼清讶异的看了一眼杨林：“你没跟她说过我们之间的协议吗？” 苏小悦怔道：“什么协议？” 杨林正要说话，艾幼清率先解释给苏小悦听。 “是这样的，小悦，我和杨林之间有君子协定，我当初卖这房子给他，他送我一套四合院。而且，我不想搬走的话，房子过户给他以后，我仍然可以住在这里面。等到我奶奶百年以后，等到我出嫁以后，那这房子就归他所有了。” “啊？”苏小悦看向杨林，“有这回事？” 杨林点点头：“我的确说过这话。” 苏小悦问艾幼清道：“那你什么时候出嫁？” 艾幼清浅浅一笑：“不好意思，我这辈子，没打算嫁人。” 苏小悦震惊的道：“你不嫁人？” “嗯。”艾幼清道，“等奶奶百年以后，我就一个人过，因为我舍不得离开这房子。” “你、你这不是耍无赖吗？你既然舍不得，你当初为什么又要卖？” “不是我想卖！”艾幼清抿小嘴，“一来，是杨林想买，二来是我爸想卖。这笔买卖，是他们之间的交易，我一个弱女子，我能做什么？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用我的终身不婚，来换这房子的终身居住权。仅此而已。” 这一来，就连杨林也急了：“幼清，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的确是喜欢这房子，但我也不是夺人所爱啊！你要这么说，那我成强盗了？” 艾幼清道：“不是这么说。已经完成的交易，再想也没用。就算你不买，我爸也会把它卖给其它人的。反倒不如卖给你的好。你还能让我住在这里不是？” 苏小悦道：“现在的问题，不是这房子该不该卖！而是你该不该搬出去住。” 艾幼清神情坚定的说道：“小悦，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们按照合同办事吧！” 苏小悦咬着嘴唇，狠狠瞪向杨林：“你办的好事！” 杨林苦笑一声，他哪里想得到，艾幼清为了住在这里，居然肯终身不嫁？ 艾幼清问道：“杨林，你不会赶我走吧？” 杨林道：“不会，你愿意住，就住吧，我们当个邻居，也挺好的。而且我房子多，我们不住这边。” “谢谢。我没有看错人，你果然是个言而有信的君子。”艾幼清嘴角浮起一抹浅笑，同时看了苏小悦一眼，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第96章 醋意浓 走出艾宅，苏小悦越想越气人，越想越不是滋味，气呼呼的说道：“这个艾幼清，看我的眼神都是挑衅的！她另有所谋呢！” “谋什么啊？” “我哪知道？谋你的古董！谋你的房子！谋你的人！” “怎么可能！她不是那种人！” “我不管，你必须想办法，把她赶走！” “小悦，这房子我们也不住，空着也是空着，她住在里面还能帮我们看看房子不是？” “不行！你要她，还是要我？” “这不是选择题啊！你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的朋友！” “我还不是你的妻子呢！我们还没结婚！你要是这样子，我们这婚事，我得重新考虑了！因为你有二心！” “……”杨林哭笑不得，“天地良心，我和幼清之间，什么事也没有！是不是我不能有女性朋友了？” “你可以有啊，你和林馨交朋友，我也没有管过你！但这个艾幼清明显不同。” “有什么不同？” “她太漂亮了！我以前以为，林馨那样的女人，就已经是女人颜值的天花板了！没想到还有艾幼清这样的妖孽！” 杨林笑道：“我看出来了，你这是没有安全感吗？” 苏小悦嘟起嘴：“对啊，我就是没有安全感！你在北金，我在海都，两地相隔那么远！你要是和她有什么关系，我能管住你？” 杨林扶住她的双肩，笑眯眯的道：“如果两个人之间，要依靠互相监管来维系感情的话，你觉得这段感情，又能延续多长？世间夫妻，结婚以后，因为工作原因、家庭原因，分居两地的多呢！那不全部没有安全感了？你怕我在外面乱来，我还怕你在海都被别的男人追走了呢！” “我肯定不会！我把身子都给了你，我还怎么可能再找其它男人？那我不是傻吗？”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把彩礼、聘礼都给你家了，那我再找别的女人，那我也是傻啊！” “你！你不同！那点钱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我的清白，却只有一份。” 杨林拥她入怀，温声说道：“等毕业了，我们就在一起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气坏了，就不美丽了。” “嗯！”苏小悦抹抹眼睛，“我就是气她不过！她凭什么住在我家不走啊？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她，让她住在这屋里？” “我是想她这屋子，怕她不肯卖。”杨林笑道，“这屋子可值钱了。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像那恭亲王府，一根柱子就值几十亿！整个王府就是无价之宝。不过清朝王爷多，这算是小王爷府，但也很值钱的！多的不敢说，将来值个十几亿完全没问题。” “十几亿？你可真敢想！那我也想住进来！这院子大！” “行，等毕业了，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你不许和她来往过于亲密，听到没有？” “听到了。” “回家！” 苏小悦这才坐上摩托车。 杨林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心想这一关总算过了。 不过，艾幼清今天的举止，的确有反常的地方，这也是杨林的不解之处。 艾幼清平时很温柔、和顺的，从来不跟人红脸、争执的，但今天她当着苏小悦的面，却一再的争这房子的居住权，甚至说出不嫁人的话来。 有苏小悦在场，杨林也不好多说，只能等以后再来问艾幼清了。 “晚上有什么好玩的没有？”回到家里，苏小悦问杨林。 “大晚上的，又冷，谁出去玩啊？”杨林笑道，“晚上最好的娱乐活动，就是玩你了！” “杨林，你刚才说什么？”苏小悦俏脸微寒。 杨林兀自不觉哪里说错话了，一脸的茫然。 苏小悦道：“你说，你是在玩我？” “玩这个字的含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就是我俩一起玩嘛！”杨林笑道，“你这也要生气啊？” “我觉得你最近有些不太正经了！”苏小悦道，“我是你未婚妻，不是你的玩物！” “是，我说错话了，我认错。” “杨林！”苏小悦忽然语气一柔，依偎在他怀里，“我脾气是不是特别不好？你受不了了？” “没有啊！夫妻之间，怎么可能恩爱一辈子呢？谁还没有一个脾气啊是不是？有脾气不怕，发过脾气再哄回来就是了。” “嗯！你不许嫌弃我。” “我哪敢嫌弃你啊！你是我的女王陛下！你都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把你追到手。” “女人一旦追到手，就不值钱了！” “傻啊你，女人最值钱的，不是你的身子，而是你的肚子！我还想让你给我生娃呢！有了孩子，我们就有家了。” “嗯！等毕业了，我就给你生娃。” 两人终于不再争吵，回到了甜蜜如初的状态。 “快去洗洗吧！”苏小悦轻轻推他，“洗了再亲热。” “一起洗吧！” “你抱我进去！” “好！” 杨林说着，一把将她抱起来。 苏小悦吊着她的脖子，俏脸晕红：“你说，我美还是那个格格美？” “你美！情人眼里出西施！” “算你会说话！杨林，吻我，一边吻我，一边走进浴室。” “嗯！” 杨林当然听话了。 结果，两人太过投入，嘭的一声，撞浴室门框上了。 “撞到我腰啦！”苏小悦轻轻捶他，“你小心一点啊。哎呀，你打开水龙头了啊？热水马上就有了呢！有热水器真好！” “海都的新居那边，我也装了啊，你可以去那边洗澡，方便得很。干脆这样，你和小雪就一起住那边得了。” “嗯，回去再说吧！杨林，爱我——” 满室生春。 两人之间的爱，随着热水器流出来的热水而升温、升华…… 第二天，杨林要去拜访破烂王，问苏小悦去不去？ 苏小悦道：“破烂王？什么人啊这是？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 “他本名叫王朝宗，是收破烂的，所以人人都喊他破烂王。” “一个收破烂的？有什么好瞧的？” “你别小瞧了他，他也是古董收藏家，收破烂不过是一种身份的掩饰罢了，方便进入别人家里收古董。” “这样啊？那他也很有钱？” “有钱，他家里的古玩宝贝，不比我收藏的少。” “啊？又是满屋子的古董啊？我不想去，你去吧！你早些回来，我要你带我去坐地铁，去逛公园！我还要游长城、逛故宫呢！” “好吧，我去喝杯茶就回来。” 杨林来到破烂王家，却发现大门紧闭，门上挂着锁。 他不由得一怔，心想破烂王今天这么早就出门了？ 杨林找到邻居询问：“大爷，隔壁破烂王去哪里了？” 隔壁大爷道：“昨天晚上，王家吵闹得很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起夜问他，他也没有回答我。后半夜忽然没了动静！一大早起来，就看到他家锁门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第97章 儿女债 杨林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看到破烂王提着一个酒瓶走了回来。 破烂王看到了杨林，笑着点点头：“杨林！新年好啊！” “新年好！给王爷请安了！”杨林嘻嘻一笑。 “嘿！我要是王爷就好喽！”破烂王笑道，“进屋吧！什么时候回京的？” “昨天回来的，这不马上来给你拜年来了。” “好！”破烂王打开门，请杨林进屋。 “你儿子女儿呢？都没回来陪你？” “那不成器的儿子，我就当没生过！”破烂王把酒往茶台上一放，叹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脸道，“看到没有？这是他打的！” “你儿子打了你？为什么？”杨林这才看到，破烂王左脸上有一处伤痕，都有些淤青了。 “那兔崽子，一回来就问我要钱，要把我这满屋子的宝贝给变卖了！我当然不同意了，他半夜里偷偷的要拿走我这些宝贝，我醒来发现了，气不过，打了他一下，好家伙，他敢还手啊，把我脸给打青了！” 杨林笑道：“这叫儿女债，你信吗？” “信！我太信这个了！”破烂王道，“谁叫我生了他呢？是吧？不过，我欠他再多，我也还完了！这个儿子，我逐出家门了！断绝父子关系了！” “他又出国了？” “出个屁的国！他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出去了！你以为国外那么好混？在国内混不好的人，出了国更加难混！国外又没有金山银山等着你去捡！” “呵呵，那倒是真的。” “这小子，在外面亏了我三十万！三十万啊！我够买多少古董了？” 杨林心想，好家伙，这破烂王好有钱啊！以前小瞧了他呢！ “你是靠什么发的家？”杨林忽然问道。 “呵呵，有兴趣？” “太有兴趣了！这年代，你能赚到几百万的身家，你是这个！”杨林竖起大拇指。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又是做什么发的家？”破烂王笑吟吟的看着他。 “炒瓜子。” “炒瓜子？就那个吃的瓜子？西瓜子？南瓜子？葵瓜子？” “对！” “炒瓜子能赚这么多钱？” “千真万确。我开了三十几家店铺。我现在每个月最低也能收入十万左右。” “不错啊！这是行好生意！我没想到这炒瓜子，也能赚这么多钱！” “得有手艺。炒瓜子也是有配方的，有一般的配方，有独门的配方。我的就是独门配方。” “那你不怕别人学了去？” “学了也没事啊，造福大众嘛！而且做生意，光有配方不行，还得有头脑。” “哈哈哈！”破烂王笑道，“那你猜猜，我是靠什么发的家？” “猜不到。反正不是捡破烂！” “你是海都人？” “对。” “二十年前，我也是在海都，我也是在海都发的财。那个时候我跑国外。” “海员？” “当过海员，后来就从国外带洋货回来卖。” “走私？” “哈哈，不能说是走私吧？就是带货而已。” “没想到啊，你居然是做这个的！现在没做了？” “我爱人死后，我觉得这是报应，或者说是老天在提醒我，让我不再做这一行了。从那以后，我就收手不干了！” “那一行很赚钱？” “当然了，十倍、百倍的利润。” “厉害！”杨林竖起大拇指，“你儿子和你打了一架，那他去哪里了？” “我不管他，这个儿子，我就当没生过！” “那你女儿呢？” “唉，这个女儿，都不像是我亲生的！长得不像我，也不像她妈，性格更不像，从小跟我也不亲，嫁了人以后，一年回来两三次，回来就是伸手要钱。初二那天回了下家门，拿了几百块钱，又走了！” “是不是当初她要嫁人，你不同意？” “呵！你又猜到了？” “女儿对父亲的恨，多半是从这上头来的。” “唉，是啊！她当年谈了个对象，我死活不同意，硬生生把他俩给拆散了。结果她赌气，随便嫁了个男人，从此就不怎么回家了！” “你不觉得，你有错吗？” “我有什么错？” “你一不该送儿子出国，二不该棒打鸳鸯。儿子出国缺乏管教，又学了西式的思想，也有可能被外国的坏人带上了邪路。这是你的错吧？儿女婚姻大事，父母的可以给参考意见，但绝对不可能硬拆，换成你的爱人被你父母打走了，你恨不恨？” “我还管不了儿女了？我没错！” “你错了！还有，你儿子回国来，亏了钱，问你要，你有的话，就应该给。你不给他钱，又是一错，加深了他对你的恨。你也知道，人生短短几十个秋，钱财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留着干什么？哪怕他要亏，你就让他去亏好了，多亏几次，他怎么着要长记性了不是？说不定就磨练出来了，一朝发达了呢？” “呵！我不抱这样的幻想！我也不靠他们给我养老。他们要是有出息，我可以把全部家当都给他们。可是他们没出息啊！” “我说句不中听的话，那你百年之后呢？这家产交给谁？” “我、我给你！我也不给他们！” “给我？你还没喝酒呢，就醉了？” 破烂王道：“杨林，我说认真的，我死之前，就把这满屋子的宝贝，全部交给你保管。因为我相信你，你是个能守得住老祖宗宝贝的人。像我儿子就不行了，我今天把这些给他，他明天就变卖了，然后后天就出国挥霍了。” 杨林笑道：“你真想传给我啊？” “哎，所以呢，你得对我好点。我把你当干儿子了！” “哈哈！”杨林大笑道，“我可不敢要你的遗产。从刚才的话里面，我听出来了，你儿女都不是省油的灯，我继承了你的东西容易，就怕他们跟我没完没了的打官司。我倒有个想法，把你所有的宝贝，全部卖给我！你拿着钱，和儿女共享天伦之乐吧！” “去你的！又来算计我的宝贝！不行！没门！” “你刚才还说，要把这些传给我呢！变卦了？” “我那是说，我死之后的事！我还没死呢！我且活得好好的呢！我一生什么念想也没有，就看这些宝贝过日子呢！你别想拿走。” “你这个人不可理喻！”杨林笑道，“活该你一个人过！”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破烂王，这大正月里头，有人要开席，你去不去？” 第98章 凶墓 来的是老猫和豆芽。 老猫走进来，看到杨林在场，嘿嘿一笑：“杨林同志，新年好啊！” 杨林点点头：“你们好，新年好。” 老猫和豆芽这两个人，并没有给杨林留下什么好印象，他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住在哪里，彼此之间没有什么来往，因为都喜欢古玩，难免江湖相遇，有时碰到了就打声招呼，仅此而已。 他俩进屋来，在杨林他们对面椅子上坐下来。 破烂王道：“这大正月里的开什么席？谁支的锅？” 老猫道：“还是上次的铁公鸡，听说这次有个大席面，就在我们上次吃席的附近。” 杨林本来没什么的，听到他这话，不由得问道：“你是说，我上次杀蛇那附近？” “对，就是那附近。铁公鸡说了，他早就看出那附近还有大席，终于被他找着了入口。”老猫道，“杨林，你去不去？” 杨林微一沉吟，心想铁公鸡找到的，难道就是刘旦墓？ 这可能吗？ 他还没回答，听到破烂王道：“那个地方我不去。老猫，我劝你也别去。” 豆芽问道：“为什么？” 破烂王道：“邪性！” 老猫呵呵一笑：“邪？怕什么？要说危险的话，反正是铁公鸡他们去冒险，我们只管买货。” 破烂王正色道：“有些东西碰不得，那个地方的风水，我也掌过一眼，那是个凶墓！碰不得！” 豆芽激将道：“你不去就算了，我们得了好宝贝，你别眼红就行。” 破烂王摆了摆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是君子，但我也只得我应得的那份。你们不听劝，一定要去，将来出了事，别怪我就行。” 老猫不由得迟疑起来。 杨林道：“你们听说过第一凶墓吗？埋葬过八十几个盗墓贼。” 老猫眼皮猛的一跳：“没听说过。你知道？” 杨林呵呵一笑：“不信邪的，可以去试。” 豆芽道：“喂，杨大学，你既然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跟我们明说呢？我们也算是你的朋友了吧？我们真要死在那里，你良心难安哪！” 杨林冷笑道：“你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你死了，还少一个梁上君子来光顾我家呢！” 豆芽气得粉脸通红，腾的起身，跳到杨林面前，指着他道：“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偷过你家东西了？我是去过你家，但我真没偷你家什么东西！” 杨林讥讽道：“对啊，你去过我家，只不过技艺不精，没偷到而已。我没说错吧？” 豆芽咬牙切齿的道：“我还以为，你是个读书人，一向敬重你，没想到你也不过如此。” 杨林一把打开她的手：“别指指点点的。我跟你说实话吧，那个墓，别说你们了，便是曾经的日军盗墓军团，也在那边有去无回，死了几千人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老猫和豆芽同时发问。 杨林道：“信不信在你们！” 老猫和豆芽相视一眼，一脸的惊骇。 豆芽说道：“老猫，我们走！他们胆子小，不敢去，我们正好多买些宝贝回来，气死他们！” 杨林冷笑一声。 破烂王道：“杨林，你知道些什么？” 杨林道：“实不相瞒，我和你一样，也看过那地方的风水。知道那里有大墓。” 破烂王轻轻摇头：“不是你看出来的，是艾格格看出来的吧？” 杨林哈哈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法眼。的确是她看出来的。” “然后呢？你们下墓了？” “没有。” “下不去？” “对。不下去。” “铁公鸡这一去，只怕凶多吉少。你之前说有一处凶墓，死了80多个盗墓贼？是真的吗？” “是真的。那是一处五代时期的大墓，去者必死无疑！我估计铁公鸡要去的墓，和那凶墓差不多。” 破烂王沉吟道：“得想个办法，阻止铁公鸡去送死。虽然说，这人死不死，跟我们没关系是吧？但人都有恻隐之心。不知道就算了，真知道了不去管，那跟帮凶无疑了。” 杨林道：“对啊，这事交给我来办吧。” 破烂王笑道：“你小子，不错。” 杨林道：“我之前也小看了你，你不仅会赚钱，你还会看风水。跟谁学的啊？” 破烂王道：“祖传的。” “哦？那你传给你儿女了吗？” “他们都不是这路货，传不进去。你以为谁都可以学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学了这个就等于自寻死路，就跟铁公鸡那帮人一样。我宁可让这门绝艺失传，也不可能传给他俩，那就是害了他们。” “说得对。” “你倒是个可造之材，可惜你不是我儿子。” “哈哈哈，你刚还说认我当干儿子呢！转眼就不认了？” “你真想学？我可以教你。” “我还不稀罕学你的呢！我学王麻子的。” “你说什么？” “王麻子，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你从哪里听来的王麻子？” “我不仅知道王麻子，我还得到了他的真传。” “那不可能，绝无可能！王麻子死了快有四十年了！” “看来，你也知道王麻子？” “哈哈哈，我岂止知道？小子，你先告诉我，你从哪里听来的王麻子？” “艾幼清就是王麻子的传人。” “不，她只是得了些皮毛，算不上真正的传人。她也是个可造之材，如果我没遇到你，那我在死之前，说不定就把这门奇术传给她了。” 杨林忽然心念一动，问道：“破烂王，你也是姓王，你和王麻子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同为王氏，五百年前自然是一家的。你说你得到了王麻子的真传，就是指从艾格格那里学了些皮毛之术？” “不是。你看看这个。”杨林拿出一本黄皮书来，这书被他用塑料袋装得严严密密，并且随身携带，时常翻阅。 “这是？” “王麻子风水秘术！” “真的假的？我看看。” 杨林打开塑料袋，小心翼翼的取出秘术来。 破烂王双手恭敬的接过书，翻开来只看了一眼，就激动的问道：“这本书，你从哪里得来的？” 杨林道：“友人所赠。” “谁？” “一个叫魏哲的。” “魏哲？他在哪里？” “不知所踪，他说要去趟远方。” “天哪！这真是奇缘！杨林，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正要请教。” “你跟我来。”破烂王忽然变得一本正经，一改之前玩世不恭的神态，起身往后堂走去。 杨林没有迟疑，赶紧跟了上去。 第99章 请剑 王家的客厅后面，是一个类似祭祀祖先的佛堂所在。 杨林随他走了进去，眏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神龛。 这神龛里面，装着一个道袍古人！ 杨林猛的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看清是一个泥塑的菩萨，就跟道观里的三清真人一样。 “破烂王，你这是信道？” “什么道不道？这是我祖先。”破烂王一脸严肃，从案台上取出三支香来，点燃了，恭恭敬敬的插在香炉里，跪在地面的蒲团上，磕了三个碰地有声的响头。 房间灯光幽暗不明，杨林的眼睛渐渐适应这里面的黑暗，看到那神龛之上，刻有一匾，上书三个大字：“王麻子。” “王麻子？是你先祖？”杨林浑身一震！ “不错！”破烂王起身，沉声说道，“鄙人王朝宗，正是王麻子之后，正宗王氏麻衣神相第三十二代传人！” 杨林骇然！ 想不到这个其貌不扬的破烂王，居然是王麻子的后人？ 王朝宗自称是32代传人，以三十年为一代来计算，那王麻子这一宗，传承了有900多年的历史了？ 往前推演的话，王氏麻衣神相，应该出现在北宋末年？ 《麻衣神相》相传由北宋麻衣道人所传，也有人说是麻衣弟子陈抟老祖所撰。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对人体相貌进行系统叙论的相术着作。 因为人面本前世道德所表，知其像，懂人生的吉凶祸福。 人的命运本来就不是生而定终身，但能从长相上侦破命运的某种密码，其“奇”也就在于此。 王氏麻衣神相，不局限于相术，更注重于易学算数、先天八卦、引导养生之法。在八卦、阴阳、脉象、风水以及命理上都有新的创造和建树。 破烂王伸手在神龛上面按了一下。 神龛下面的一道暗门忽然打了开来。 里面存放着一个上了锁的大铁匣子。 破烂王拿出一把特制的钥匙，打开铁匣子，取出一套黄皮书来。 “杨林，你看，你这本书，和我家祖传的这一套书，都是一样的，这是成套的书。” 的确，杨林手里拿的，只是其中一本风水秘术，而这铁匣子里装的，还有其它书，有相术、八卦、命理、阴阳、五行、脉象、针灸、养生、引导等等一整套图书！ 破烂王拿出来，一本本展示给杨林看。 这套书，和杨林手里的风水秘书，一模一样，连字迹也是一个人所写。 因为用的是千年寿宣，所以这书虽然有了年代，却仍然完好如初，纸质轻盈，字迹清晰。 “我看看！”杨林拿过书来，大概翻了一下，如获至宝，笑道：“破烂王，这些书，你都学过？” 破烂王轻轻摇头：“我年少时不喜家传之学，爱逛荡，也没读过什么书，这些书上的知识，我多半都整不明白，唉，愧对祖宗啊！” 杨林心痒难耐，说道：“你这些书，能不能借给我看看？我不贪你的书，我只看，看完即还，不遗失，不外借。” 破烂王笑吟吟的道：“怎么？你想学啊？” 杨林道：“这是宝贝啊！我当然想学了！” 破烂王正色道：“虽然祖有遗训，这些家传之学，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但时代发展到今天，我也没有这么多的讲究，你要学，我可以传给你。但是，我们门里，也有自己的规矩。你想学的话，先要经过我们祖先的考验。” “什么考验。” “很简单。我这里有一把剑，你能把它拔出来，这书就传给你。” “呵呵，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一把剑，我拔不出来？” “一般人还真拔不出来。我那两个儿女就拔不出来。”破烂王道，“你要是拔得出来，就有资格传我家的技艺。” “剑在哪里？”杨林笑问，“快拿来。” “想要剑？”破烂王道，“可以，先在这里磕三个响头。磕头之前，你得去准备三牲五果六斋。” “哪三牲五果六斋？” “三牲鸡、鱼、猪；牛羊猪也行；五果柑、桔、苹果、香蕉、桃；六斋金针、木耳、香菇、冬粉、土豆、红枣。这叫三牲酒礼，当然也少不了要酒。” “好，我这就去买。” 破烂王道：“好，我等你。” 杨林出来，骑上摩托到处去寻。 正月里，国营店铺大多放了假，市集又没这么早开市，他找了好久，也没找齐这些东西。 杨林没办法，想了一辙，来到别人家里购买。 市民家里都备有年货，杨林在东家买只鸡，西家买条鱼，北家买苹果，南家买香菇，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三牲五果六斋。 这一趟跑下来，足足花了他一个多小时，摩托车都骑得快没油了。 回到破烂王家里，刚一进门，杨林猛的看到一个年轻妇女，依稀是姐姐杨梅的模样，讶道：“姐，你怎么来了？” 年轻妇女看着杨林，笑道：“你是杨林吧？” “是。”杨林这才认出，这并不是自己的姐姐杨梅，只是长得很像！ “你好，我是王红梅。” 杨林便知，她是破烂王的女儿。 “我爸在里面等你，你快进去吧！”王红梅笑道。 杨林心想，这王红梅，和我姐杨梅，长得也太像了一些吧？ “破烂王！”杨林走进客厅，喊道，“东西我都找齐了！” “行，拿进来！”破烂王在后堂喊他。 杨林提着两袋子东西走了进来。 只见破烂王披了一件道袍，手里拿了一个铃铛，右手拿了几张黄纸，烧在一个火盆里。 神龛前面摆了一张台子，台面上摆了十几个碗碟。 杨林把买来的三牲五果六斋一一摆放到碟盘之上，又把酒倒入酒杯之中。 破烂王指了指蒲团。 杨林会意，在蒲团上跪下来，拜了三拜。 破烂王摇了摇铃，嘴里念念有词：“王氏麻衣神相第三十二代传人王朝宗，有请祖师爷现身传法咧！现有虔诚弟子杨林，欲入我门，恳请祖师赐剑一试。”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杨林感觉那神龛里的泥塑道人，似乎全身发出红光。 那红光一闪而没。 破烂王郑重其事的放下铃铛，从那泥塑道人的身后，取出一把短剑来，双手举着，授予杨林。 杨林神色严峻，伸双手接过。 那剑好沉！ 杨林接过来后，没想到这么沉，没做好准备，手里瞬间握了千斤重物似的，双手猛的往下沉去，差点把他整个身子都带动跌倒！ 第100章 拔剑! 那剑看起来不重，看破烂王拿得也轻松，杨林心里有了先入为主，以为很轻，伸出双手接过来，重心猛的朝前一倾。 他手里像抓了千斤杠铃似的，身不由己，扑到在地。 那剑压到他的手，剑身上镂刻的花纹，割破了他的手指，他手指上的血，沁入到了剑身。 “这么重？”杨林讶了一声，用力抓稳剑身，提了起来。 破烂王沉声道：“杨林，拔出剑来！” 杨林以为那剑这么重，破烂王又一再渲染这剑十分难拔，再次有了先入为主，是以全力以赴，用尽全身力气——拔剑！ “嘭！”的一声响！ 那剑发出一声龙吟之声，轻而易举的被杨林拔了出来，而且因为用力过猛，剑身出鞘之后，砍在旁边的案台上。 毫无声息的，那红木案台，被杨林一剑削掉一只桌角！ “这么锋利？”杨林骇然，“这要是砍在人身上，不得一劈两半？” 破烂王一脸的不可思议，指着杨林道：“你拔出来了？” 杨林举剑茫然：“这算不算拔出来了？” 破烂王讶道：“这怎么可能？你并非我王氏门中人，居然能拔出此剑？” 杨林笑道：“破烂王，你到底在弄什么玄虚？你我之间，就不能坦承相对吗？非得弄这些神神道道的？这把剑，重是重了些，但要拔出来，却也轻松容易得很！” 破烂王沉声道：“我不是骗你。这剑一般人拔不出来的！” 他朝外面喊道：“红梅！王红梅！过来！” 王红梅走了进来，问道：“爸，干什么呢？” “进来！” “哦！” 王红梅走了进来，朝杨林笑了笑。 破烂王道：“红梅，你试试看，能不能拔出这把剑来。” 王红梅道：“爸，我不是早就试过了吗？我拔不出来啊！” “你再试试！”破烂王说道。 杨林把剑还入剑鞘，递给王红梅：“你小心些接住，这便太重了！” 王红梅说一声我知道，然后双手接过剑来，用力一拔，那剑纹丝不动。 杨林笑道：“你没吃饭吧？这么容易拔的剑，你居然拔不动吗？怎么可能？” 王红梅使出吃奶的力气来拔，脸都涨红了，但那把剑还是纹丝不动。 杨林心想，不是这剑有古怪，就是破烂王在搞鬼！ 刚才泥塑道人红光一闪，可能是身后装了红灯，破烂王打开了一下开关然后又关上，给人一种神神秘秘的感觉。 至于这把剑，他们都是一家人，要是想演一下艰难拔剑的剧情，也实在轻松容易得很！ 不然，他无法解释眼前这一切！ “爸，我还是拔不出来！”王红梅懊恼的道，“这是什么剑啊？怎么这么难拔？是不是哪里有机关给卡住了？不按住这剑身上的机关，这剑便拔不出来？” 破烂王道：“我也不清楚。总之祖有遗训，只有能拔出这把剑来的人，才能承我王氏衣钵。杨林，你小子居然成功了！你机缘不浅哪！” 杨林心想，对方这么演，目的何在呢？我也没什么好处给他们，反倒是要讨他们的好处呢！ “破烂王，我也只想看看这几本书而已，你没必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吧？你要是不愿意借，那就算了！” “你已经通过考验，有资格接受王氏麻衣神相传授技艺！杨林，你确定要拜入王麻子门下，成为我门第33代弟子吗？” “啊？必须拜入门下的吗？” “那是当然，你想学习我门技艺，自然要成为我门传人。” “这个？我倒是无所谓啊。我和你聊得来，也投缘，而且我十分敬仰王麻子的为人，我能成为他的门生，我很荣幸！” “很好。”破烂王道，“从今以后，杨林正式成为我王氏麻衣神相第33代弟子！跪拜祖师！” 杨林再次拜了三拜。 礼成！ 破烂王拿过宝剑，仍然放归原位。 他对杨林道：“这些都是王麻子的心血秘籍，以后你可以任意取看，切记不可轻传外人。” 杨林恭敬的说了一声：“谢谢。我一定遵从门规！” 他又问道：“那个魏哲，一直在寻找你们王氏后人啊！没想到你就是王氏后人！他手里还有你们先辈存放在他那里的一些古玩。” 破烂王道：“有缘自然还会遇到的。杨林，时候不早了，你得赶紧想办法，去阻止铁公鸡他们进墓！若是晚上一步，只怕他们全部要死在墓道里。” 杨林沉吟道：“最好的办法，是通知当地文物管理部门，请他们派人前去阻拦！再对古墓进行定级并实施保护！” 破烂王讶道：“非得如此不可吗？这样一来，那铁公鸡他们岂不是危险得很？不是死在墓道里，就是死在牢狱里！” 杨林道：“不然呢？我们还能怎么办？就算我现在赶过去，你觉得他能听我的话，放弃盗墓吗？” 破烂王沉声道：“试试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其它办法。” 杨林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铁公鸡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今天阻止了他，并不代表他以后不会展开行动。” 破烂王道：“先阻止了他再说！” 杨林道：“既然你我现在都是王麻子的传人，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知你。” “什么事？” “就在那座古墓之上，我发现过王麻子的尸骨！” “什么？你说认真的？” “我还能哄你不成？”杨林把之前误入溶洞，无意中看到王麻子尸骨的事情和盘托出，对他说了一遍。 “啊？”破烂王震惊道，“原来，我父亲死在那里！” “那就是第31代王氏掌门人？你的亲生父亲？” “不错，那就是我的父亲啊！”破烂王心情激动的道，“三十七年前，那一年正好是1944年冬天，我还年幼，我也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母亲忽然带着我们全家人，从京郊向南逃亡，一路跳到了海都！在那边一住就是几十年！而且我们一家人，一直隐姓埋名，很少与人交际。我母亲更是严令我们，不许提一个跟风水、王麻子有关的字眼！” 杨林心想，结合王麻子一生事迹来看，破烂王极有可能就是王麻子的后人无疑，而破烂王所讲的故事，也能和王麻子牛皮卷上记载的事，以及魏哲所说的事情对应上！ 破烂王沉声道：“杨林，你带我去我父亲的坟地，我要亲自祭奠！” 第101章 我不下墓谁下墓 杨林也想去阻拦铁公鸡，便对破烂王道：“我们晚上去。” 破烂王点头答应，说道：“中午就在我家吃饭了吧？” “我未婚妻来了，我得回去陪她。”杨林笑道，“晚上我再来找你。” 破烂王道：“你未免也太见外了吧？既然未婚妻来了，你带她一起来我家吃饭便行！” 杨林当然不会说实情，笑了笑，告辞出来，在外面院子里，看到王红梅，不由得再次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杨梅，心想她俩还的很像。 杨林先帮摩托车加了油，这才回到家里。 苏小悦一看到他就埋怨：“杨林，你不是说了，去喝杯茶就回来的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杨林笑道：“有点事给耽搁了，我又去买了些菜回来。” “我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啦！” “你可以找小秋聊聊天啊！” “我和她又不熟！” “一回生，二回熟嘛！我先做饭，下午带你出去玩。” 春节假期，来京旅游的人骤增，小巷子里没有什么游客，但一到外面景区，就到处都是人。 没出门前，觉得家中无聊。 出门游玩，才发现家里舒服！ 一个景点，杨林和苏小悦排半天的队，好不容易进去了，结果啥也看不到，全在看人了。 这年头照相还是个时髦玩意，杨林背了个傻瓜相机，想给苏小悦拍照，每次都要等好久才能拍成一张，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有些游客看到他们在拍照，还故意前来围观，看稀奇把戏似的。 苏小悦难得来一趟，也想在各个景点前留影纪念，但拍出来的景，往往是人多景少，有的景点压根就只能看到人。 “不拍了，不拍了！人太多了！一点心情都没有了！”苏小悦翘着嘴道，“怎么这么多人啊？” “假期当然人多了。你要是平时来，那就好得多。” “平时我哪里有空来？” “暑假来吧！暑假有两个月时间呢！” “嗯！” 有几个女游客，看到杨林背了相机，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了摄影师，硬要拉着他给她们几个拍照留影，说留个地址给杨林，到时洗出照片来，让杨林帮忙寄回去，她们给杨林钱。 杨林倒是热心助人，帮她们拍了十几张照片。 女游客掏出纸笔来，写下地址交给杨林，还问他的姓名、工作单位。 杨林忙完这一切，转过身来，发现苏小悦不见了。 他连忙四下寻找，发现苏小悦在旁边生闷气呢！ “你还知道我在你身边啊？你还知道来找我啊？”苏小悦捏着他的鼻子道，“我看你的魂，都要被那几个美女勾走了呢！” “美女？哪里有美女？这里的美女只有一个，就是你！” “嘻！别装傻了！我看你差点就要和她们几个相亲了呢！” “哈哈哈！帮帮人家嘛！你至于吃醋？她们几个，是安徽黄梅戏剧团的演员呢！” “呵呵！难怪长得那么妖里妖气的，原来是唱大戏的！” “……” 女人才不跟你讲道理呢！ 她要生起气来，除了哄，别无他法。 杨林笑道：“行了，我的姑奶奶，还游不游了？” “不游了！到处都是人，脚都走断了，也没看到什么好景色。有没有人少一些的景点？” “有啊，不好玩的地方人就少，好玩的地方人都扎堆！” “讨厌啊你，这不是等于没说吗？带我去你们学校吧？我特想去北大瞻仰！我这辈子，是没机会考进北大了！” “但你找了个北大才子啊！” “嘻嘻！你也就这点好了！” “我的好多着呢！” 苏小悦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生气呢，杨林哄上几句，她马上就好了。刚才还说不去逛了，马上又精神百倍，拉着杨林的手，兴高采烈的游玩起来，摆出各种姿势要他拍照。 晚上回到家里，杨林做饭菜吃了。 “小悦，我晚上得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不害怕吧？” “不许出去！”苏小悦赶紧拉住他的手，“大晚上的，你上哪里去？去找那个艾格格？” “我找破烂王有点事。你要是害怕，你就找小秋过来，一起看看电视，看看书都行，然后早点睡觉，睡着了，什么都不怕了。” “啊？你晚上还不回来？”苏小悦抱住他，不让他走，“杨林，你干嘛去啊？我来陪你，你却不在家里陪我？不行！你要这样子，我明天就买票回海都了！” 杨林哭笑不得，抱了抱她，笑道：“我真有事，我向你保证，我一不去找艾格格，二嘛，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你带我一起去！” “今天晚上这事，你真不能去。” “你到底去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我不怕告诉你，就怕告诉了你，你会害怕。” “什么事啊？” “下墓。” “什么？墓？” “就是坟！坟墓！” “你、你下墓干嘛？”苏小悦骇然一惊。 “都说了有事嘛！而且那地方全是尸骨！很吓人的。你乖乖的在家里，我天亮之前肯定回来。” “不要去好不好？” “我不去的话，会死很多人的，我们是去救人呢！” “那你等我睡着了，你再去，行不行？” “也好。”杨林心想，反正去早了也没用，铁公鸡他们不可能这么早开席，“那你早些睡。” “你干嘛要下墓啊？” “我是学考古的，我不下墓谁下墓？” “啊？那你以后是不是经常需要那个？” “嗯！如果从事这一行的话，肯定要下墓的。” “那你是不是还要跟那些古人的尸体接触？” “有这个科目。” “天哪！杨林，你真要做这一行的话，你别碰我！我害怕！” “……” “杨林，你以后别干考古这一行好不好？反正你卖瓜子也赚钱呢！我俩在同一个单位找工作好不好？” “还早呢！以后再说吧！” “反正我不能接受你做那样的考古工作！我只要一想到你的手，摸过那些死人、死人用的东西，我心里就发毛。我们要是欢娱的时候，我一想到那些，我就没兴趣、也没感觉了！” 杨林为难的抓了抓头，心想她有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要不然，学考古学的人这么少呢？ “照你这么说，那医生都不要找对象了？医生接触的人体，比考古学家多得多！考古学家只是偶尔才接触一下！医生可是天天接触呢！” “我不管别人，我只管你，反正你不能当考古学家！不然我就不嫁给你了！” “……” 第102章 这个女子不简单! 好不容易才把苏小悦哄着睡着了，杨林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零点多了。 他轻轻的下了床，开门出来，推着摩托车出了门，这才骑上车，往破烂王家里来。 王家大门紧闭。 杨林使劲喊门，喊了好久，才见王红梅过来开门。 “杨林？你来找我爸吧？他出去了。” “什么时候出去的？” 王红梅道：“出去有个把小时了。他交待我了，如果你过来，让我跟你说，你女朋友来了，就不要去那边了，那件事，他一个人去也可以办到的。” 杨林嗯了一声，问道：“红梅，你以前是不是在海都生活过？” 王红梅摇了摇头：“没有啊，打我记事起，我就一直生活在京里。怎么了？” 杨林问道：“你多大了？” 王红梅羞涩的一笑：“我二十了，快二十一了。我结婚了，不过还没有生养过儿女呢！” 杨林一愕，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的用意，笑道：“我知道你结婚了。我也有未婚妻呢！” 王红梅道：“我嫁得不好，大正月里的，他又打了我，我才回娘家来住一阵的。杨林，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杨林连忙摇了摇手，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可说不清楚了，说道：“我去找你爸。行了，再见啊！” 他骑上摩托车，想了一想，往艾宅来。 杨林有艾宅的钥匙，自己开门进了院，来到艾幼清住所前，敲了敲门，轻轻喊了几声：“幼清！是我！我是杨林” 艾幼清打开门，笑道：“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看我了？你不用陪你的女朋友吗？” “我有几件事来交待你。”杨林正色说道，“我们上次发现的那个疑似刘旦的墓，被人发现了，他们打算今天晚上吃席。” “谁啊？”艾幼清问道。 “就是上次那个铁公鸡他们。” “又是他们？上次死了那么多人，他们还不知道悔改呢？” “狗改不了吃屎的！”杨林道，“那是一个凶墓，我和破烂王要去阻止他们。” “你别去了！他们要送死，就由得他们去送好了。那墓大得很，不是铁公鸡这等人能吃得下的。连鬼子的盗墓军团，也在那边全军覆没了呢！” “破烂王有句话说得好，我们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不去救，那就是帮凶。” “嗯，说得也是，可是，很危险的啊！而且那帮人都是见钱眼开的主，要财不要命的！他们未必肯听你们的话。” “这个不管了。”杨林道，“尽人事，听天命。实在救不了，那我也没办法。” 他微一沉吟，说道：“有几件事，我要告诉你。破烂王就是王麻子的后代！他是王氏门中第32代传人。” “啊？”艾幼清震惊道，“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事！” “他有他的苦衷。他王氏一门，隐姓埋名几十年了！还有一件事，我已经加入了王门，我现在是王麻子的33代传人。” “真的啊？他收你入伙的？” “什么入不入伙啊？就是学艺而已。” “哦。然后呢？” 杨林掏出一本书来，说道：“这是王麻子的风水秘术，我先放在你这里，我要是回来了，你再还给我。” “什么意思？你还怕回不来吗？杨林！这一去，是不是特别凶险啊？”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只是先交待一些事。”杨林道，“你听我说啊，我要是没回来，你去我住的地方找我未婚妻，把我所有的古董，还有这边的财产，全部交给她。” “啊？”艾幼清怔忡，她咬着嘴唇道，“你这是在交待后事吗？对不起，我不能承受这么重的嘱咐！你亲自去找你未婚妻谈好了。” “我不能跟她说这些。”杨林道，“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能懂我，但她懂不了我。” “她不懂你，你还要娶她？” “这？这不是一回事！”杨林道，“时间紧急，我不能跟你说太久了。就这样，我先走了。” “杨林！”艾幼清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啊！幼清，很危险的！”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和王麻子一门，也算得上有渊源。而且那个墓，我们已经去过一次，我们再去，也算是轻门熟路了。最重要的是，没有我，你找不到他们！” 杨林道：“你别去冒险了。很吓人的！我也不知道，这一去，将遇到什么！” “不管遇到什么，我都要在你身边。”艾幼清毅然说道，“你这本书，先放进藏宝屋。我们要是回来了，自然一切好说。要是回不来，身后之事，还有什么不能了断的？又有什么好牵挂的呢？” 杨林一怔。 “你等等我，我换套衣服。上次我们没想到要下墓，我穿着不得体。” 杨林再次一怔。 艾幼清转身进了卧室。 十分钟后，她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一套很专业的登山服，鞋子都是专业的攀登鞋，她背了一个背包，戴了一顶鸭舌帽子，一幅防风眼镜。 艾幼清整个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杨林几乎不敢相认了！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艾幼清笑问。 “你这身装备，哪里来的啊？” “我姑姑给我的，她从国外给我弄来的。” “你一个格格，一个弱女子，弄这样的装备做什么？” “我平时喜欢登山。” 杨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女人，自己了解得太少了！ 或许，她外表的柔弱，都只是表象而已！ 那么，这个女人背后，到底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会不会像破烂王一样，哪天也爆出一个雷来，炸得人外焦里嫩呢？ “还愣着做什么？走吧！”艾幼清握住了杨林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杨林来不及细想，因为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两人匆匆出了门。 杨林骑上摩托车，艾幼清坐在他身后。 这一次，她很自然的跨住在后面，抱住了杨林的腰。 “你开快一些也没事，我不害怕。”艾幼清似乎知道杨林要赶时间。 “嗯！”杨林把对她的诸多疑问，全部埋进心里，心想这一次能活着回来，再去解答心里的这些疑团吧！ 他加速朝郊外驶去。 第103章 流沙 杨林和艾幼清，是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了。 上次从埋葬王麻子的地方出来后，杨林就把出口给堵死了。 两人来到原地一看，那洞口仍然是堵死状态，说明这段时间并没有人来过。 四下万籁俱寂。 天气凉爽下来了，各种鸟兽虫子，都渐渐歇了叫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 杨林和艾幼清对视一眼，问道：“怎么没有人呢？” 艾幼清道：“我要是盗墓贼，我也不会从这里进去。事实上，这个洞进不到墓里，我们上次去的，只是祭台。” 杨林点点头：“那铁公鸡和破烂王他们去了哪里？” 两人正自搜寻之时，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乌鸦叫。 然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那边地底下传了出来，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那边！”杨林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艾幼清也听到了，两人快速的往那边跑过去。 就在疑似封土层的土丘之侧，杨林发现了另一处盗洞。 这个盗洞明显是新挖的。 “就在这里面。”杨林沉声说道，然后朝着里面轻轻喊了一声，“破烂王！铁公鸡？” 没有回声。 艾幼清道：“是这里，他们肯定已经下去了。” 杨林道：“我下去看看，你在外面放风。” 艾幼清道：“小心。还是老规矩，五分钟听不到你的回应，我就下来。” 杨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我拉动绳索，就说明我没事。” 艾幼清拿出攀登绳索，和杨林一起，在旁边树上绑结实了。 杨林把绳索绑在腰上，慢慢进了洞。 这是一个侧洞。 盗墓团伙里的军师，看完风水，确定棺椁所在之地，就会选一个点挖洞进去，一般都是在正室上方挖洞下去，或者从侧面打洞进去。 上次铁公鸡挖的是比较垂直的洞，下去的人都是用绳索拉着上下。 这次他们不敢造次，采取了侧洞的形式。斜斜的向下通行，直达主墓室上边。 在挖盗洞的过程中，挖出来的土层，就能确定挖的方向是不是正确的。 因为封土层和自然土层是不一样的。 这个盗洞很窄，窄到刚好可以容一人爬行。 还好杨林并不胖，他再胖一些的话，这个洞爬起来就很费劲了。 “谁？”里面传来一声喊。 “破烂王？”杨林喊了一声。 “杨林？你怎么来了？”在里面的人的确是破烂王。 两人互相用手电筒一照，然后会合在一起。 “找到人了吗？”杨林问。 “死了！”破烂王朝前面指了指，同时将身子紧紧贴住土壁，让杨林探过头来，说道，“前面就是墓室，但下去的人，全部死了。” 杨林浑身一震：“铁公鸡呢？也死了吗？怎么回事？” 破烂王让出大片地方来，让杨林的身子过来：“不清楚。你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这等于是盗洞的尽头了，旁边隐约可见厚厚的封土和积石。 杨林将身子尽量前探，打开手电筒一照，只见茫茫一片，问道：“这是什么？” “沙子。” “沙子？” “对，流沙！” “流沙墓？” “是啊，这是流沙墓。”破烂王道，“我来迟了一步，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下来了，等我找到盗洞跟进来时，他们已经掉了下去。” 杨林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在两只手电筒的光照下，他看得清楚，眼前全是一片流沙！ 原来，这是一个流沙墓！ 造墓之人很有心计，在原本应该置放棺椁的地方，做了一个空无一物的墓室，墓室之上以及四侧，全是流沙！ 当盗墓贼进来后，一不小心就会跌进空室，触动机关，四周的流沙就会回流进来，将空室淹没。 里面的人无处可逃，被流沙活埋。 人被埋在深沙里面，是没有逃生力气的，不用多久就会因为缺氧而活活憋死！ “这一招可真毒！”杨林倒吸一口凉气，“老猫他们呢？他们是来吃席的，难道也下去了？” 破烂王道：“老猫和豆芽他们估计早就逃走了！这里的流沙已经全部回流，说明他们掉进去有一段时间了。看到死了这么多人，老猫他们肯定知道，这场席是吃不成了，他们也没有能力进入墓道，只能撤走。” 杨林怔怔的，半晌没有出声。 忽然，流沙之中，似有声音传来。 “下面有人！”杨林手电筒往那边一照，只见旁边土壁之上，挂着一个三爪钩！ 钩子上连着一条绳子，那绳子隐约在动！ “有人！”破烂王道！ 杨林道：“我去看看。” “别下去！”破烂王道，“这是流沙啊！你一踏就陷进去了，出不来的！” 杨林道：“可是这下面还有活人！” 破烂王道：“管他是谁！死了活该！你不要命了？” 杨林道：“破烂王，我腰上系了绳索，我沿着这土壁爬过去，把三爪钩上的绳子往上拉，说不定人还有救。” 破烂王沉声道：“你小心了！” 杨林道：“我知道厉害！” 他小心翼翼的紧贴着墙面走过去。 墙面有一层凹凸不平的踩脚的地方，但只有巴掌宽。 破烂王拉住了他的绳索，如果发生不测，他就可以将杨林拉回来。 外面的艾幼清，正自焦急，忽然看到绳索又动了，便知道杨林没事，仍然往里面放松绳索。 杨林到达三爪索附近，拉住了埋在流沙里的绳索，慢慢往上面拉。 里面那个活着的人，虽然看不到外面，也不能说话，但他能听到外面的对话，知道有人在救自己，于是也拼了命的往上爬。 “杨林，加油！”破烂王看到有希望把人救上来，也来了劲。 在杨林的帮助下，沙下面的人慢慢的上来了。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了出来！ 这人在下面憋了这么久的气，居然也没有死，真是个狠人！ 破烂王打着手电筒，看了那人一眼：“铁公鸡？你小子命真大！又让杨林救了你！” 被救上来的人，正是铁公鸡，他的头已经露了出来，有气无力的大口呼吸，说不出话来。 杨林道：“先别说话，快上来！” 在杨林的帮助下，铁公鸡费尽力气爬上沙面，正要往盗洞这边来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空！ 那流沙居然开始凭空消失！ 消失的速度还快速无比，就跟水库泄洪似的！ 铁公鸡猛的身子下沉，把崖边站着的杨林也拉了下去！ 第104章 人桩 “小心！”破烂王发出一声大喊，同时猛的抓紧了绳子。 与此同时，在外面等候的艾幼清，也被突然下沉的绳索绊倒在地。 艾幼清花容失色！ 她知道，杨林出事了！不然不会一下子进去这么长的绳索！ 绳索还在往里面掉！ 艾幼清心一横，将绳子在身上缠绕了一圈，同时用自己的娇躯，横挡在盗洞口。 她把自己当成了绳桩！ 那绳子除非把艾幼清活生生割为两段，否则绝对动不了！ 她不知道的是，绳子那边，吊着两个人的重量！ 还好有破烂王在帮忙！ 破烂王拉住了绳索，那头吊着杨林。 杨林拉住了三爪索，那头吊着铁公鸡！ “啊！”破烂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杨林拉到了崖壁边。 杨林一手攀住了边沿。 破烂王拉住他的手，奋力将他拉了上来。 然后，两人再一齐用力，将铁公鸡拉上来。 外面的艾幼清，感到身上一轻，知道杨林无碍了，但她却因为刚才太过用力，再加上绳子捆住了胸口，憋住了气，半天动弹不动。 盗洞狭窄，杨林三人小心的趴着，看着崖下的流沙，渐渐消失不见。 流沙消失后，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这是流沙墓！墓室还在这洞的下方！”破烂王道，“周边全是流沙！没有人能盗得了这下面的墓！谁下去都得死！” 这个崖壁，起码有七、八米深！里面空空洞洞，一团乌黑，手电筒照不到底。 杨林问道：“铁公鸡，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铁公鸡脸色像金纸一样：“五个人，他们四个人，全死了！还好我机警，掉下去的时候，我扔出一把三爪索，抓住了这崖壁！也幸亏你们来了，不然我也爬不出来！” 杨林道：“这墓底有机关，有人下去，就会自动触动机关，让流沙回流到洞里。过了一阵，流沙积聚多了，也会推开机关，流沙又会流到原来的位置！可以无数次的往复，不管来多少人，都必死无疑！” 破烂王道：“简直是巧夺天工！” 铁公鸡哭道：“我两次被你所救，小兄弟，你真是我的贵人，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你叫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杨林道：“你要是真听我的话，以后别再干这一行了，跟我做事吧！” 破烂王道：“先出去再说，这里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机关！危险得很！” 杨林道：“走，出去！” 三人鱼贯爬了出来。 杨林率先出来，看到艾幼清倒在盗洞口，一动不动，吃了一惊，爬出来后，扶起艾幼清，大声喊道：“幼清！幼清！” 破烂王也出来了，一看艾幼清身上捆住绳索，再一看她躺的位置，便道：“杨林，是她舍命在救你啊！她知道你遇险了，把绳子捆在自己身上，拿身体当桩子，挡在了洞口！不然，单凭我一个人，哪里能拉住那下沉的绳索？” 杨林也看出来了，连忙抱起艾幼清，用力掐她的人中，呼唤她的姓名。 铁公鸡道：“没想到，这位女同志真是个巾帼英雄！杨林小兄弟，你能得到这样的红颜知己，真是三生有幸啊！” 艾幼清悠然醒转，看到杨林，微微一笑：“杨林，你没事吧？” 杨林瞬间感动得要掉下泪来：“我没事。你可算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胸口这里有些痛，是被绳子勒的。”艾幼清缓缓坐了起来，捂住胸口说道，“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杨林黯然道：“死了四个，我们只救了一个出来。” 艾幼清道：“你们已经尽力了。” 破烂王道：“我们要是早来一刻钟就好了！” 杨林叹道：“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要不是苏小悦舍不得他离开，他也早就来了，肯定能赶在铁公鸡他们下墓之前阻拦住他们的。 破烂王道：“事已至此，想也无益。” 铁公鸡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对着杨林就是一通拜，拜得很认真，额头磕着地面，磕出血来。 “杨林兄弟，我铁公鸡在这里发誓，以后我再也不盗墓了！从今以后，我就跟着你做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上刀山，我绝不下油锅！” 杨林和破烂王对视一眼。 破烂王缓缓点头，示意他收下这个跟班。 “铁公鸡，请起。”杨林松开艾幼清，扶起铁公鸡，说道，“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我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以后我都跟着你了。”铁公鸡毅然说道。 杨林道：“我也和你一样，都是跟古物打交道的，不过，我是考古的，你是盗墓的！” 铁公鸡道：“一个有证，一个没证！” 杨林道：“不只有证没证这么简单。这些事，以后再谈。这墓怎么办？我们能找到这里来，肯定还会有其它人寻到这里来。今天死了四个人，改天说不定还要死更多的人。” 铁公鸡道：“掉下去的时候，我看到下面全是白骨，看来千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里这流沙墓里了！” 杨林道：“除了老猫、豆芽他们，还有谁来过这里？” 铁公鸡道：“来了有十四个人。” 杨林道：“这么多人？他们全跑了？” 铁公鸡苦笑道：“夫妻之间也不过是同林鸟，何况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看到我们出了事，他们还不得跑了？咳，我说的夫妻，不包括你和这位女英雄，你俩是真的患难夫妻。” 艾幼清本来惨白的脸，瞬间通红，还好是在黑夜里，也没有人看到。 破烂王道：“我们先把盗洞封了吧！真要有人来送死，我们也没办法。” 杨林道：“我想向有关部门汇报，把这古墓的信息报告给国家，让国家派人来守护。” 破烂王道：“杨林，我理解你的想法。不过我觉得，这里或许根本不是一座真正的古墓。” 杨林愕然道：“这里不是古墓？那这流沙怎么解释？谁这么无聊，在这里开挖这么巨大的工程，难道只为了玩吗？” 破烂王环顾四周，缓缓说道：“这只是一处疑冢！就是专门用来坑杀盗墓贼的！” 杨林道：“一般来说，真正的棺椁，不应该就在流沙之下吗？就算下面是疑棺，再往下也应该是正棺才对。” 破烂王缓缓摇头：“不对！这里肯定不对！” 杨林道：“如果只是一处疑冢，都动用了这么大的工程，那真墓岂不是不得了？” 破烂王沉声道：“也不知道，这山下面，到底埋着什么巨大的了不得的秘密！” 第105章 贴心 杨林相信破烂王的判断。 因为日军的盗墓军团，全军覆没在山洞里！ 以日军的尿性，不可能找不到这处疑冢！ 唯一的解释就是，不管是王麻子，还是日军，都知道这处疑冢的存在，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把这里当回事！ 如果只是一处流沙墓，能阻挡住盗墓贼，又岂能挡住日军的盗墓军团？ 别说一座墓了，便是这整个封丘，在巨大的火药破坏力之下，又岂能幸存？ 人家可不是偷偷摸摸、小打小闹，而是大张旗鼓，派出了大量军队！ 因此，杨林相信破烂王的判断。 “那么，就让这一切，随风而逝吧！”杨林看着寂静的山岭，沉声说道。 他们破坏了盗洞，再次离开了这片诡异之地。 回到城里，杨林先送艾幼清回家。 艾幼清一进屋里，就连忙往椅子上一坐，有气无力的道：“杨林，我心口很不舒服。” 这一路，她是硬撑着回来的！ 杨林问道：“是不是被绳子勒紧了？” “嗯。”艾幼清道，“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勒到骨头了？我当时急着救你，也没有多想，把绳子往身上一捆，然后巨大的力量，猛的带着我往盗洞口一撞，我感觉浑身一紧，胸口像是被锯子锯过一刀似的。” 杨林听罢，不由得震惊！ 之前在野外，天色太黑，他也没有留意，此刻在灯光之下，看到她的衣服，早已经破烂不堪，都被绳索的拉力和摩擦给弄破了！ 艾幼清神情痛苦，秀眉微蹙，忽然身子一软，往地上倒下来。 杨林一把将她抱住，来到床沿，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然后急忙解开她的衣服。 正所谓嫂溺叔援，事急从权！ 此时此刻，杨林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一直把她所有的衣服都解开来。 当看到她胸下三分有一条深深的、红红的勒痕时，杨林感动得热泪盈眶！ “幼清！”杨林呼喊一声，“我送你上医院看看！” “不要。”艾幼清醒了过来，说道，“我没事，你帮我解开衣服后，我舒服多了。我的身子，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很难看？” 杨林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个呢？” 艾幼清微微一笑：“我是个女人啊，哪怕到我死的那天，我也会在意我的仪容是不是美丽，是不是优雅，是不是能见人。” 杨林哭笑不得：“以前觉得你聪明，现在看你挺傻的。为了救我，你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艾幼清柔情似水的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要死，就死在一起吧！” 杨林握住她的手，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说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艾幼清道：“你回去吧，你女朋友还在家里等你呢！” 要不是她提醒，杨林差点忘记家里还睡着一个苏小悦了！ 杨林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他悄悄的进了屋，看到苏小悦还在酣睡之中。 杨林换下脏衣服，冲了个凉，回到床上躺下。 苏小悦翻了个身，抱住了杨林，嘟起嘴来，在梦里笑了笑。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杨林经历了一番怎样的生死！ 杨林睁着双眼，想着流沙墓，想着王麻子，想着艾幼清，久久难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身边的苏小悦还睡得香呢！ 杨林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脸，心想小悦真是个有福之人。 他刚想起床，苏小悦就睁开眼来，娇俏的看着他：“杨林！” “嗯！”杨林轻抚她的脸，“你醒了啊！” “我做了个噩梦。”苏小悦道，“梦见你掉进一个很深的洞里面去了，我就惊醒了。” 杨林心想，你做的不是梦，我真的掉进洞里去了！ “梦而已，别想了，你先起床，我出去买吃的回来，还得买菜。” “好吧。” 杨林收拾一下就赶紧出来，来看艾幼清。 艾幼清也起床了，在院子里喂鸟。 那只金丝雀，看到杨林过来，发出悦耳的叫声。 艾幼清笑道：“你看，连这鸟儿也认得你了。” 杨林笑道：“可不是嘛！鸟儿也通情意啊！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只是伤痕还在，没这么快消失。你这么早过来看我？不在家里陪你的女朋友呢？” “呵呵，我等下回去再带她出去游玩。” “杨林。” “嗯？” “以后，我们不要再去干跟坟墓有关的事了。不祥。” 杨林沉吟道：“我知道。” 艾幼清喂完鸟，逗着鸟儿耍了一阵，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我都不是缺钱的主，没必要为了几个古董，把身家必性命都搭上。” 杨林道：“我听你的。这一段经历，就当是过眼云烟了吧！” 艾幼清忽然说道：“其实，我很感激那个古墓，是那个墓，让我们的心贴得这么近。” 杨林啊了一声，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大胆的话来！ 艾幼清羞涩的一笑：“行了，你去陪你的女朋友吧，我这边没事。” 杨林也不好说什么，告辞出来。 苏小悦在京玩了十天，这才由杨林送她回海都。 新学期开始，杨林进入了高强度的专业知识学习当中。 一方面，课程紧张起来，另一方面，他要到文修所学习文物的修复和整理，再者，他还要自学王麻子留下来的秘籍宝录，有空就去各地收收古董。 在学校，他有良师，在文修所他有益友。 而学习王麻子秘术，他只能和破烂王还有艾幼清一起讨论。 虽然破烂王说过，王门秘籍，不可外传，但严格来说，艾幼清也算得上王门传人，所以和她共研、讨论，并不算外泄，这一点也得到了破烂王的默认。 艾幼清对这种秘术的理解和领悟能力，远超常人，比杨林还要厉害。 一段话，杨林要花一天时间来琢磨，艾幼清看了就能明白。 不管学什么，真的讲一个天赋和资质！ 在这方面，杨林自叹不如艾幼清。 盼望着，盼望着，1982年的春天，来临了。 改革开放的政策越来越好，人民群众的收入越来越高，杨林的瓜子铺生意也越来越赚钱。 然而，随着工商系统的改进，杨林一个人在每个区开设瓜子分店的事，被人发现了！ 杨林的大麻烦，来了！ 第106章 遇劫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湖堤杨柳醉春烟。 这个礼拜天，杨林骑着摩托车，从各个瓜子铺里收钱回家。 他现在是每周收一次钱。 每家瓜子铺的员工，杨林都和他们相处久了，也信任他们了，而且他已经有了一整套成熟的店铺管理方法，每周进多少瓜子，卖出多少瓜子，损耗多少，他都能做到心里有数。 只要这些数据没有大错误，店里的员工想贪也贪不走他的钱。 杨林请的人，都是本地的待业青年，他们在京里有房有户，都是老实人家的孩子，不可能为了一点小钱，就葬送自己的名声。 这年代，名声十分重要，重则坐牢，轻则找不到对象、找不到工作。 杨林骑着摩托车往回赶。 忽然，前面一辆自行车，从斜地里的一个小巷子里冲了出来！ 杨林及时刹车！ 那骑自行车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留着三七分发型，穿着一件皮夹克，他不慌不忙的停了车，双脚踩地，指着杨林道：“小子，你找死啊？” 杨林沉声道：“是你自己骑车骑那么快！你还怪人呢？” “你大爷的！”皮夹克停好车，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杨林知道来者不善，但并不慌张，等对方一拳打过来，他猛的抓住对方的手腕，沉声道：“小兄弟，别动粗啊！” “粗你个玛！”皮夹克脾气粗暴得很，伸出另一只手来，五指成爪，抓向杨林的面门。 杨林头一偏，躲了开去。 他也起了火性子，跳下车来，怒道：“你真想打架？” 皮夹克呸了一声：“小子，打的就是你！别啰嗦！放马过来！我一看你丫的就是外地仔吧？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信不信我废了你？” “呵呵！你居然还欺生呢？”杨林道，“等你打赢了我，你再逞强吧！千万别给你们北金爷们丢脸就行！” “呼！”皮夹克一拳打过来，虎虎生风，看来平时有练过啊！ 杨林不敢托大，不丁不八的站了个桩，待他打过来时，他脚步轻轻一移，灵巧的躲开了对方的攻击。 皮夹克呼呼又是两拳砸过来，同时抬起腿，从下盘攻击杨林。 杨林连躲几下，退了几步。 皮夹克怒道：“怂包，就只知道躲！” 杨林道：“有本事打到我再说！” 皮夹克更是怒不可遏，发疯似的，双拳挥得有如风火轮一般来打杨林。 然而，他越是着急，越是打不到杨林。 杨林躲了一阵，瞅准一个时机，一招扫趟腿横扫过去。 “嘭！”的一声响！ 皮夹克高大的身体，猛的栽倒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流出鼻血来了。 杨林冷笑道：“小子，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就在这时，他眼睛的余光，看到另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趁机去抢他摩托车上的麻布袋！ 杨林一惊，那袋子里面全是钱啊！ “小毛贼，你给我站住！”杨林飞奔向前。 那是个留着青年发的年轻人，瘦瘦小小的，不到一米六的身高，身子灵活得很，双手抓起麻布袋往背上一背，反身就要跑。 杨林这袋子里面，装着好几万块钱呢，岂容有失？ 他奋力跑上前，一把抓住了麻布袋，用力往后一扯。 那小年轻舍不得松手，连同麻布袋一起，被杨林拉住，朝后一摔，屁股着地，平沙落雁！ 杨林想到，这两个人可能是团伙作案，一个人先故意制造事端，把他引开，然后再由另一个人乘机抢钱。 一念及此，杨林下手更不容情，一脚踢向那小年轻的腰间。 小年轻身子倒也灵活，手在地面上一撑，身子居然凌空一翻，躲过了杨林的致命一击。 “好小子，你下狠手啊？你想要我的命啊？”小年轻开口清脆，居然是个女孩子。 杨林道：“哟，你还是个女生呢？怎么也学人当强盗啊？” “要你管！把袋子给我！快点！”女孩子脸脏脏的，看不出来长相，身上的衣服也是又脏又破，跟个小乞丐一样。 “滚开！”杨林沉声道，“你再不走，我连你一块打！打完我再报警抓你们坐牢！抢劫可是重罪！牢饭够你们吃到死！” “唬谁呢？”女孩子冷哼一声，“哥，快来！” 杨林生怕后面有人偷袭，转过身来看，却见那皮夹克已经爬了起来，正准备来打他。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忽然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然后大喊：“哥，快抢袋子！” 杨林这一惊非小，好狡猾的家伙！ 皮夹克奔跑过来，来抢杨林手里的袋子。 杨林的腿被小女孩抱住了，急切间不能动弹，只能将身子一转，飞起一脚，踢在皮夹克胸口。 皮夹克一心只想着抢袋子呢，没想到杨林还有这么一招，被踢了个正着，身子重心不稳，再次跌倒在地。 杨林也被小女孩绊倒在地上，压倒在她身上。 他一拳打在小女孩的腰间，同时狠狠一脚蹬在她的屁股上，将她踢开，然后就地一滚，迅速的起身。 杨林也不敢恋战，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把麻布袋子往摩托上一放，骑上摩托车就跑。 “喂！喂！别跑啊！”皮夹克和小女孩，从后面追上来。 无奈杨林的摩托车太快，他俩怎么可能追得上来？ 眼看着杨林越来越远，他俩终于不再追赶。 杨林不再停留，一气开进了家门。 这么久以来，杨林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拦路抢劫的事！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蓄谋已久？知道他袋子里装的是钱？所以在半路上埋伏？还是临时起意，见他开着摩托车，就以为他是有钱人，随便拦一个来抢劫？ 回到家里，杨林把钱藏好，然后换了套衣服。 这一年，社会治安的确不太平，正值严打的前夕呢！ 杨林还在换衣服，就听到啪啪啪的敲门声响。 “小秋，去开下门！”杨林朝外面喊。 黄婉秋应了一声，从那边厢房里跑出来去开门。 “请问，杨林同志是住在这里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黄婉秋应了一声：“是的呢！” 她朝杨林这边喊道：“杨哥，有公安找你呢！” 杨林一怔：“公安？找我做什么？难道刚才打人打狠了？打出毛病来了不成？” 第107章 调查 杨林穿好衣服走出来，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一男一女，就站在院子里。 黄婉秋认错了，以为穿了制服的人，都是公安。 其实这两个人穿的是工商制服。 杨林笑道：“两位是工商局的同志吧？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杨林？”男人发问。 “是的，我就是杨林。”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有些情况找对核实一下。” “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 “同志，今天不是礼拜天吗？你们怎么也上班呢？” “就为了你的事，我们加班！”男人冷笑一声。 杨林心里一咯噔，心想肯定是瓜子铺出问题了，不然工商局的人也不会找上门来。 看对方这态度，只怕问题还挺严重？ “好，我跟你们去。”杨林转身锁好门，跟着他俩出门。 工商所就在不远处的巷子里，走路过去，几分钟就到了。 因为是礼拜天，所里也没有几个人，除了来找他的两个人外，另外还有一个值班的，看到他们进来，说道：“本来说好了陪孩子去游乐园的，结果好好的计划又给泡汤了。” 女人笑道：“没办法，出了事，我们得管。” 来到办公室，女人对杨林道：“你坐吧，我们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是。”杨林点头。 “你是哪里人？” “海都人。” “为什么来京？” “上学。” “上学？在哪个学校？” “北大，考古系。大一新生。” 女人和男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讶异。 他们显然没想到，杨林居然还是一个在读的大学生。 “杨林同志，”女人的语气，明显一缓，说道，“是这样的，有件事情，我们要找你核实。我们所里接到上级通知，说是有一个叫杨林的人，在我们市里，开了十几家瓜子店铺，而我们辖区，正好有你这样的一个人，所以请你过来调查一下。” 杨林一脸的怔忡，茫然问道：“瓜子铺违法吗？” 女人笑道：“瓜子铺不违法。” 杨林道：“那你们为什么要查这个事？” 女人道：“开一家瓜子铺不违法，但同时开这么多的店铺，就不对了。” 杨林哦了一声：“那要怎么处理？” 女人道：“你先告诉我，这些店铺，是不是你开的？” 杨林道：“是我开的。” 女人再次和男同事相视一眼，轻咳一声：“你名下一共多少家店铺？” “18家。” “这么多？” “是的。我不知道这是违法行为，同志，那我要怎么做？” 女人道：“你请了多少个雇员？” “我没有请雇员。” “那你的瓜子铺，是谁帮你在打理？” “同伙。” “同伙？什么意思？” “因为我要上学，没时间打理店铺。于是我想出一辙。就是每一家店铺，我都是找合伙人开。在店里做的人，都是合伙人，我们店里的每个人都是老板，也就没有雇员。” “啊？”女人看向男同事，“这怎么处理？” 男人手摸着下巴，皱着眉头，说道：“杨林同志，你用的是你自己的身份证，注册了18家店铺，对吗？” 杨林道：“是的，我当初注册时，你们工商所的同志，也没有说只能注册一家啊。这不违法吧？” “违不违法，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得由法律说了算。” “是，这是肯定的，请问是哪条法律规定了？我买回来学习学习。” 男人和女同事交换眼神，沉吟道：“这个，也没有明文规定。不过，都是这么认定的。” 杨林笑道：“两位领导，请给我一个明示吧？我现在是要怎么做？是把瓜子铺关停？让一百多个合伙人全部失业，没有收入？” “我们今天请你来，主要是先了解一下情况。具体怎么处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这得等上级领导审批。这样吧，你先回去吧！等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你的。”女人说道。 “那这些瓜子铺，还能正常营业不？” “在通知下来之前，你们可以正常营业。” “好，谢谢两位领导。有空来我家里喝茶。” 杨林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在海都发生的事情，差一点又要重演！ 还好他机灵，想出一个合伙人的制度来，让所有的雇员，都成为店铺的老板，工资以分红的方式进行发放！ 这样一来，他的店里就没有一个雇员，所有人都是老板！ 但是，这个擦边球，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却是难以预料。 卖瓜子这一行，实在太过暴利，杨林不想放弃！ 主要是这一行很省心，他开好店后，只要按时去收钱就行了，原料有人供应，销售有合伙人，他只管收钱。不管是开什么工厂，哪有他这么省心省力的？ 杨林骑着摩托车，到每家店里跑了一趟，告诉他们，这些天如果有工商所的人来询问，一定要小心应对。 忙完这一切，杨林回家。 这一天下来，他连着跑了两圈，累得跟狗似的。 回到家里，黄婉秋跑过来问道：“杨哥，那些公安找你做什么啊？” “那不是公安，他们是工商所的。” “哦，他们找你做什么啊？” “没事。你马上就要高考了，还不去复习呢？” “杨哥，我有道题不会做，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什么题？” “数学题。” “我数学也不好，教不了你。” “那物理题呢？” “我物理更差，我高考考得最差的一门就是物理了。” “你这也不行，那门也差，那你是怎么考上北大的啊？” “……我蒙的！”杨林挥了挥手，“去学习吧！” 他才没功夫和她磨洋工！ 一个星期过去，也不见工商所来什么通知。 两个星期过去，还是相安无事。 就在杨林以为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了的时候，这个周末，工商所的人忽然又找上门来了。 这次来的还是那一男一女两个人。 杨林已经认识了他俩，男的叫陆旭，女的叫姜晓玲。 好像他们知道杨林只有周末才在家，所以每次来找他，都是礼拜天，宁可加班！ 杨林看到他俩再次上门，不由得笑道：“两位领导，有什么事，喊我过去就行了，怎么能劳动你们亲自跑一趟啊！” 姜晓玲道：“杨林同志，我们是来通知你的，上级对你经营瓜子铺的事情，有了最新指示！” 第108章 假小子 杨林的心，蓦的紧张起来：“领导，请问是怎么批示的？” 姜晓玲道：“上级说了，你这种合伙开店的形式，以前虽然有过，但你在每一家店都有股份，这种形式还是第一次出现。” 杨林浓眉微蹙，心想只怕要出事。 姜晓玲忽然笑道：“没事了，我们领导说，先放一放，再看一看！” 杨林拍拍胸口：“还好，还好，我这紧张两天了呢！谢谢领导。请到家里坐坐？” “不了！我们昨天来找过你，但你在学校上课吧？” “是的，我平时都在学校。” “嗯，好了，我们走了。” “领导慢走。” 杨林转过身来，不由得耶了一声！ 还好，有惊无险！ 杨林开心的哼起了小曲：“年轻的朋友们，我们来相会！” 黄婉秋走了过来，问道：“杨哥，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呵呵，好事！” “杨哥，辅导一下我的功课，好不好嘛？” “我没时间啊。” “今天是礼拜天啊！你不是休息吗？” “我出去有事！你自己学习吧！” 杨林不敢和她走得太近。 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青春年纪，对异性有着莫名的好感和亲近之情。 杨林也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有一种异样的情愫。 哪怕明知道他有女朋友，黄婉秋也并不避讳和他亲密的接触。 这让杨林暗自警醒。 他并非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面对美女的攻势，他极容易沦陷。 黄婉秋是本地人，家里人口众多，真要和她闹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杨林骑上心爱的小摩托，来到菜市场瞎转悠。 古董可不是常有的，虽然这是80年代，但玩古董的人其实也很多，潘家园那一带，虽然还没有正式成立市场，但也聚集了不少古玩人。 盛世玩古董的道理，很多人都懂，分别在于，有的人有钱玩，有的人玩不转。 杨林在菜市场转了一圈，没有收获，只得买了几个菜，准备回家。 忽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脸上脏兮兮的，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在人群里走来走去。 看那人的眼神，杨林就知道，对方这是在寻找下手的对象。 杨林走过去，轻轻拍拍那人的肩膀。 “喂！是你啊！”杨林说了一声。 那人吓了一跳，回头看看杨林，思索了一会儿，记起他来，吓得拔腿就跑。 杨林喊道：“喂，假小子！你给我站住！” 他越喊，假小子跑得越快。 杨林奋力奔跑，从后追上。 假小子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杨林。 她身子瘦弱，跑得不快，眼看就要被杨林追上！ “喂！你干嘛？”假小子忽然停了下来，擤了一下鼻子，冷哼一声，“你追我做什么？喜欢本姑娘啊？” 杨林失笑道：“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模样，有人喜欢才怪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要你管？” “做贼吧？” “哼！少管闲事！小心我打你！”假小子扬扬小拳头。 “打我？你打得过我吗？那天又不是没试过我的身手！” “你、你别仗势欺人啊！我可喊了啊！” “行啊，你喊啊！把警察喊过来最好！”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为什么要做贼？”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吃肉呢？” “因为你没钱。” “对啊，因为我没钱，我总不能饿死吧？我不偷钱，你养我啊？” “好啊，我养你！跟我走吧！” “你、你、你！” “我说认真的。跟我走吧，我给你一份工作，你以后就不用再当贼了！” “我不要工作！我要当贼！” “哟，小子，我这是可怜你，这才跟你谈。惹毛了我，我喊警察来，把你抓起来！上次你可是抢过我的钱袋子！” “骗人！那分明就是个米袋子！哪里来的钱袋子？未必你有那么大袋子的钱？” 杨林心想，原来她并不知道自己那袋子里装的是钱。 “你真吃不饱饭吗？”杨林问。 “吃不饱饭，跟你无关！” “别做贼了。国家很快就要严厉打击犯罪分子，到时你要是被抓住，很有可能吃花生米的。” “唬谁呢？” “你不信，你就试试看！你为什么不工作？” “我才14岁，怎么工作？” “你才14岁啊？”杨林倒是一怔，这么小的人，的确不好用她去工作。 假小子不停的擦着鼻子，警觉的看着杨林，生怕他打人。 杨林掏出钱来，拿出二十块钱，递给她：“拿着吧！别再偷了！被警察抓住了，你就完蛋了！” 假小子一把接过钱去。 杨林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帮助这个假小子。 他转身离开。 走了一阵，发现假小子跟在后面。 “你还有事？”杨林问。 “你不是说过要养我吗？”假小子道，“那我拜你当干爹，你养着我吧！” “哈哈哈！”杨林笑岔了气，“我才多大啊？当你干爹？” “你说过的话，你不算数了？” “行啊，那我当你的干爹吧！”杨林笑得肚子痛，“你父母呢？” “死了！” “家里人呢？” “都死光了！” “不可能，上次你抢我的时候，不是有个哥哥吗？” “那是我们帮里的大哥！” “帮？什么帮？丐帮吗？” “不是啦！你不懂的！” “你小小年纪，居然混社会啊？” “要你管？” “哎，我现在可是你的干爹了！我不管你谁管你？” “那、那你真的养我？我不工作！你要养就养，别养到一半又让我去做事！或者养到一半又把我一脚踢开了。你就算收养一条流浪狗，也得有始有终不是？” “行，我养你。”杨林道，“但你要听我的话。” “不让我工作就行。” “为什么这么怕工作？” “我以前工作过，累死了！我宁可饿死，我也不愿意累死！” “……”杨林微一沉吟，说道，“好吧，你跟我来。” 杨林带着她，来到一家国营饭店，买了一碗羊肉汆儿面，放在她面前：“吃吧！” 不等他说完，假小子已经狼吞虎咽起来，几下就吃完了，因为吃得太快，打着响亮的饱嗝。 杨林倒了杯水给她，她接过来一口就喝完。 “走吧！”杨林看了她一眼，背负双手走在前面。 假小子端起碗，又喝完最后一口面汤，这才麻利的跟上杨林：“你要带我去哪里？” 第109章 苦儿 杨林带着假小子，来到服装店，给她挑选了两套衣服。 正是春寒料峭天气，假小子穿着很单薄的衣服呢！ 然后，杨林带着假小子回到家里，让她进去洗澡换上新衣服。 黄婉秋见他带了个乞丐回来，很觉好奇，跑过来看，问道：“杨哥，那人是谁啊？是你弟弟吗？怎么脏兮兮的啊？” “呵呵，不是。她和你一样，是个小姑娘呢！” “不会吧？她头发那么短！怎么可能是个小姑娘呢？” “她头上因为长了虱子，所以把头发都给绞了。等她头发留长了，就和你一样了。” 不一会儿，假小子出来了，忸忸怩怩的，低着头走到杨林面前来。 杨林道：“抬起头来。” 假小子抬起头来。 杨林倒是一怔，好清秀的小姑娘，小圆脸，大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黄婉秋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啊，你怎么可能没有名字呢？” 假小子咬着嘴唇，凶巴巴的道：“我就是没有名字，怎么了？我从小就成了孤儿，我都不记得我有没有名字。” 黄婉秋道：“这么凶！不理你了。” 假小子瞪眼道：“不要你理！” 杨林道：“认识你的人呢？他们喊你什么？” “喊我苦儿。” “苦儿？”杨林道，“这可不像个名字。” “我觉得挺好听的啊！”苦儿说道。 黄婉秋道：“那你还不如叫苦瓜呢！嘻嘻！” 杨林道：“苦儿，你姓什么也不知道吗？” 苦儿摇了摇头：“你叫什么叫名字？” 杨林道：“我姓杨，单名一个林字。” “那我就叫杨苦儿好了。” “杨苦儿？”杨林道，“你真喜欢这个名字吗？” “反正我也过得苦！就叫苦儿吧！挺好的。” 黄婉秋笑道：“那你以后要是过上甜蜜的新生活了呢？是不是要改个名，叫杨甜甜？” 杨林道：“我觉得杨甜甜挺好听的，要不给你取个名字叫杨甜甜？” “不好，我就叫杨苦儿。” “好吧，你喜欢就行。那这样好了，人除了名字，还有字号，那你就叫杨苦儿，表字甜甜吧！”杨林道，“这样一来，你既可以叫苦儿，也可以叫甜甜了。” “随便！反正都可以，有口吃的就行。” 杨林笑道：“好，肯定有你吃的。小秋，让苦儿和你一起住行不行？你俩正好有个伴。” 黄婉秋道：“她不吵我就行。” 苦儿道：“我才不跟她睡！她是个女的！” 杨林笑道：“可是，你也是个女的啊？” “我一直把自己当男人！我要和你睡！” 杨林摆手道：“那不行。这样好了，你一个人睡西厢房吧！那边有床。怎么样？这样大家都不会打扰彼此了。” “行！我巴不得一个人睡！” “得给你上个户口。”杨林沉吟道，“不然你就是个黑户。” “黑户是什么？” “就是没有户籍，没有身份证，你什么事也干不了。” “我说了我不工作。” “你不工作，那你以后总得嫁人吧？你还这么小，你还可以去上学呢！” “我不上学！我也不嫁人！” 黄婉秋道：“你是个傻子吧？你不结婚的吗？” 苦儿道：“我就不结婚！好好的人，为什么要拿去结婚？我为什么要嫁给别人去伺候别人啊？” 黄婉秋咯咯笑道：“果然是个傻子，说的都是傻话。” “哈哈哈，苦儿，你说的话，还挺有意思的。”杨林笑道，“那你还得上个户口，不然你以后什么都办不了。粮油本、煤气本，看病什么的，都需要户口。有了户口，你才能算是真正的人。所有进步的社会运动，都是从身份到契约的运动。户口就是你的身份。” 苦儿当然听不懂这么高深的言论，擦擦鼻子道：“随便，有吃的就行！” 杨林道：“你先住下，等明天我有空了，带你去趟派出所，问问上户口的事。” 就这样，苦儿就在杨林家里住了下来。 在80年代，没有人重视户口这个事情，大家把户口迁来迁去的，也不当回事。 因为没有人觉得，这个东西有多么重要，直到90年代，随着各地教育、房改的推行，户口瞬间成了香饽饽，成为了人人争抢的“指标”！ 几十年后，它仍是指标，并越来越少。 “身份”，从人一出生开始，影响并左右你以及你的下一代。 在“契约社会”，人们推崇的是竞争，不讲身份，人人平等，通过自由订约去设定自己的权利义务，去谋求自己的发展，去主宰自己的命运和前途。 而我国的户籍体制改革进程，正是这样一条从身份到契约，从“控制”到“解索”的社会转型。 几十年后，在我国的文化与政治之都，尽管一些在计划经济时代附体于户口的职业、教育、居住限定已剥离殆尽。 杨林带着杨苦儿，去派出所咨询落户口的事。 因为这年代对户口的管理并不太严格，杨苦儿可以落户，但必须找到一户愿意接纳她的人家，把户口落在别人户口簿上。 杨林便找到黄婉秋的父母，将苦儿以黄家养女的身份落了户，并给了黄家一笔钱做为酬金。 养女的户口纸上，关系一栏写的是“养女”二字。 不管怎么样，苦儿成了一个有身份的人。 她口口声声说无所谓，不需要，但真正拿到户口纸的那天，她捧着看了好久。 杨林问道：“认不认字？” “不认字。” “我教你，这就是你的姓名，这是你的身份证号码，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真正的北金人了！这个身份很难得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嗯！”苦儿的眼睛湿润了。 杨林住的房子，经常来串门的人，有三个。 一个是破烂王，一个是艾幼清，一个是铁公鸡。 破烂王是杨林的师傅，艾幼清是杨林的知己，铁公鸡是杨林的跟班。 这天，铁公鸡来杨林家里，看到苦儿后，悄悄的对杨林说道：“这个小姑娘，只怕不是什么好人。你得小心了。” 杨林笑道：“你眼睛真毒，她以前的确不是好人，而是街面上的一个小偷。现在被我收编了。” “人的本性很难改的。”铁公鸡道，“我一生识人无数，看人不会有大的差池。恩公，你还是小心些好。” 杨林俊眉微动，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110章 贼 杨林的地下室，位置极为隐蔽，他也不曾告诉过黄婉秋和苦儿。 他的房间，这两个女孩儿一般也不会进来。 但他的大皮包里，经常会放上许多钱，因为他要用钱，有时出去收购古董，少说也要带几千块钱出门。 堪堪又是一个礼拜过去。 节令过了春分，很快就到了清明。 这天晚上，杨林在家里睡觉。 第二天他准备去菜市场买菜，顺便看看有没有古董收。 可是，他拿起钱包一看，里面的钱不见了！ 杨林一震，心想肯定是进了贼！ 他下意识的就去地下室查看。 还好，地下室的一切都在。 他另外取了些钱放在身上，然后走出地下室。 杨林来到院子里，喊道：“苦儿！苦儿！” 苦儿搔着头走了出来，打着哈欠道：“哥，你叫我啊？” “嗯，我们去买菜。你跟我一起。” “哦！好吧！” 苦儿走到他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杨林道：“你缺钱用吗？” 苦儿眼神一慌：“不缺。” 杨林直接发问：“不缺为什么拿我的钱？” “啊？你、你怎么知道——我没拿你的钱啊！你钱丢了，为什么要怪我？” 杨林道：“我钱包里放了两千块钱的，不是你拿了，那是谁拿了？” “哪有两千块钱啊？明明只有一千六百块钱！”苦儿说完，马上意识到不对劲，“啊？我、我——” 杨林道：“苦儿，你以后缺钱用，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但你不能再做偷盗这一行。你知道了吗？” “我本来想跟你说来着，可是你在睡觉啊！”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昨天晚上，三点半！” 杨林哭笑不得：“你三点半来偷我的钱，还怪我在睡觉？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用？” 苦儿低头不语。 “你不说是不是？你一个小女孩，你要1600块钱做什么用呢？你知不知道，这些钱可以买多少东西了吗？”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告诉我，你拿这笔钱，到底要做什么用？” “我不说！你要打便打！”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你就不能学点好？” “你说过要养我的！你骗人！我刚拿了你一点钱，你就要骂我了！你是不是赶我走？” “我没说要赶你走。可是你不能再偷东西了！” “你是我哥，我拿你东西怎么能算是偷？” “你、你！不问自取，是为贼！” “哼！我不跟你出去买菜了，你自己去吧！” 杨林道：“你把钱拿出来。你给我1500吧，你自己留一百块钱用，也够你用的了。” “没钱！” “那钱去哪里了？” “花光了！” “1600块钱啊！苦儿，你怎么花的？现在才早上八点钟，你是昨天晚上三点半拿走的钱，这几个小时，你上哪里去花钱？你这个人，满嘴谎言！没一句话可以相信的！我真后悔把你带回家来！” “你！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也不想养我！才养了几天就赶我走了！行，我走！我这就走！” 说着，她赌气就往外面走了。 杨林冷冷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看到有卖鸟的，便问多少钱一对。 “连笼子一起的话，1600块钱一对！”卖鸟的说道，“不要笼子的话，1500一对！这笼子是老古董，一百块卖你也不亏。我只有这么一对鸟，你要便要，不还价。” 杨林讶道：“这么贵？这是什么品种的鸟？” “这是红眉鹦鹉。” “红眉鹦鹉？没听说过。” “这是国外的品种，我们国内没有的。你看这红眉鹦鹉多漂亮？” “漂亮是漂亮，但也太贵了，我买一对，一千能卖不？” “卖不了。我说的都是实价。这种鸟可遇不可求啊。你要是喜欢，就买走吧！下次再来，就没有了。” 杨林经常在这一片逛，知道他所言非虚，以前的确没见过这样的鸟。 而且杨林一直想养鸟，现在好不容易看到喜欢的一对鸟，错过了的话，真的可惜。 他仔细看看那对红眉鹦鹉，越看越爱，便掏出钱买了下来。 “你是个识货人！这鸟你买回去，绝对不会亏！这是大型鹦鹉，可以活四、五十年呢！”卖鸟的笑道，“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他老人家得了这鸟，爱这鸟，比什么都爱得重，宁可养这两只鸟，也不养儿孙！你说是不是玩物丧志？我可不是说你啊，你是有钱的大爷！你年轻，你玩得起啊！是不是？” 杨林懒得跟他策，提着鸟笼出了菜市场。 回到家里，他也学艾幼清的，把鸟笼挂到树上，拿了些吃的喂养它们。 红眉鹦鹉比较杂食，水果、浆果、坚果、种子、树叶、树皮、树枝、花朵、植物嫩芽什么都吃。 杨林逗了一阵鹦鹉，觉得挺有趣。 中午，他做好了饭菜，等了一阵，也不见苦儿回来。 好家伙，就教育了她几句，跑出去就不回来了？ 白给她办户口了！ 杨林苦笑一声，心想花在苦儿身上的钱，权当喂白眼狼了吧！ 下午，杨林去找艾幼清，两人一起学习王麻子留下来的秘籍。 这些书，看起来好像是玄学，其实仔细学进去，才发现不过是古人的科学而已，而且很多都有局限性，用今天的眼光来看的话，很多知识根本解释不通。 但杨林是个杂学的人，不管什么书，他先看，看进去了，学到了，就是自己的，能不能用得上，再说。 晚上，他回到家里，看到西厢房一片漆黑，就知道苦儿还没有回来。 他喂了一遍鹦鹉，忽然发现鹦鹉不说话，心想这种鹦鹉是不是不会说话？还是自己买到假货了？按道理来说，那位老爷子既然养了许久了，这鹦鹉理应学会说话了才对啊？ 正自沉思，院门被人敲响了。 杨林过去打开门，看到一个警察站在门口。 “请问，杨林是住在这里吧？” “我就是杨林。同志，有什么事吗？”杨林心下忐忑，他最害怕就是穿制服的人上门来了。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警，有一个小姑娘被人打得奄奄一息了，我们把她送到了医院，询问她，她说她叫杨苦儿，是你的妹妹。” “……” 第111章 出国 杨林随着警察来到医院，看到瘦弱的苦儿，鼻青脸肿，手上也是伤痕，正在输液。 据警察介绍，他们发现苦儿时，她被人打了，扔在一条臭水沟边上。 “什么人打的她？抓到凶手没有？”杨林一脸的震惊，把人打成半死不活，这是犯罪啊！ 警察说道：“我们暂时还没有抓到人。我们问过她，她说是一个叫勇哥的人打了她，她也描述了那凶手的长相，我们已经在排查抓捕了。好了，我把她交给你了，你好好照顾她吧！这么小的妹妹，就别再让她一个人在街上乱跑了，外面的世道不太平，再遇到坏人，不知道再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呢！” 杨林连声道谢，在苦儿床边坐下来，沉声问道：“苦儿，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勇哥？是不是上次和你一起抢我包的人？” “是他。”苦儿嘴角都破了，口齿不清的回答。 杨林道：“他为什么打你？” 苦儿泪眼汪汪的道：“还不是因为你？” “关我的事？” “你舍不得钱，让我去拿钱回来，他就打我了！” “是他指使你偷我的钱？” “不是。” “那是为什么？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要退帮，他不许，说要我拿钱赎身！我没钱，只好拿你的钱给他！” “……” 杨林握住她的手，说道：“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呢？这件事情，有一万种解决方法，你却选择了最不靠谱的一种！” “不要你管！你走吧！我以后是死是活，也跟你无关！” “别任性了。好好治疗，出院了就回家。” 苦儿扭过头去，默默的流下了眼泪。 杨林摸摸她的额头，温声问道：“痛吗？” “不痛！”苦儿倔强的说道。 杨林陪她输完了液，她一定要跟着杨林回家，说不住医院。 回到家里，苦儿养了几天伤，小姑娘恢复快，很快就好了。 几天后，警察又上门来，说是抓到那个凶手了，还把苦儿给他的钱给追了回来。 苦儿拿到钱，反手就还给了杨林。 杨林呵呵一笑：“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苦儿就这样在杨林家里住了下来。 杨林送她去上学，她也不去，说是见了书就头痛，坐在教室就想睡觉，让她去读书，她宁可死掉。 杨林便让她在家里看家护院，反正也不用什么开支，比养条狗强多了。 春天很快就过去，杨林在北大上学一年了。 暑假，杨林只身回到海都。 回到家里，和父母见过面，他就到后院来找苏小悦。 他和小悦已经订了亲，两家人相处融洽，跟亲家一样了。 杨林来到苏家，苏家人终于不再给他脸色瞧了，反而笑嘻嘻的待他。 苏小悦坐在房里发呆，杨林来到她身后，她也没发觉。 杨林拍拍苏小悦的肩膀，问道：“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哎呀，杨林！我烦死了。”苏小悦嘟起嘴，扑入他怀里。 “烦什么事？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我们学校有几个去国外当交换生的名额，我被选上了。” “这是好事啊！去哪个国家留学？” “德国。” “德国好啊！德国的电子工业机械技术，在全球都是有名的，你去那边留学可以的。” “我又不学机械！”苏小悦捏着杨林的鼻子，道，“怎么了？你是不是特别想我去国外学习？然后你可以另外找女人了？” “嘿！这叫什么话！我们都订亲了，我怎么可能再找其它女人呢？你说是不是？” “我不想去。可是这个名额又十分难得。我爸妈都说要我去呢！我烦死了！你说该怎么办好？” 杨林心想，难怪我刚才进来时，苏金明和朱淑文眼神有些不对劲，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 “去几年？”杨林问。 “就一年，大三就回来了。”苏小悦道，“这不是留学，没有留学文凭的，只是去当一年的交换生而已。” 杨林笑道：“你要是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可是，你也说了，这机会很难得的。现在出国多难啊？是不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出国的。” “那你就去啊！” “可是，我要去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里，我都会见不到你！” “来日方长嘛！去吧！我支持你。” 苏小悦哎呀了一声：“真的去啊？” 杨林心里明白，苏小悦是想去的，只是怕他责怪，便道：“不就一年时间吗？很快就过去了。你看，我们现在不也上了一年学了吗？眨眨眼睛就过去了。” “那倒也是。” “你到了那边，我们可以写信联系啊。就跟你在海都，我在京里一样的。” “好吧，那我去了哦。你一定要想着我！” “好！” 苏小悦不再烦恼了，拉着杨林的手，笑道：“我们回家！” “回什么家？这不就是家吗？” “傻啊你，当然是回我们自己的家啊！我不想我吗？” “想，走！” 两人来到杨林购买的私房里。 这段时间，杨雪也一直住在这边，她和苏小悦一样，都习惯住在这边了，这边洗澡方便、环境安静，更有利于学习。 杨林和苏小悦一进屋，就紧紧拥吻在一起，似乎要把对方吸进自己身体里，合二为一。 苏小悦身子软绵绵的，任由杨林抱着进了房间。 “杨林，你一定要等我。”苏小悦喃喃的说道，“你不许和其它女人好。” “你也是，不许在外面招惹德国帅哥。” “才不会呢！我不可能嫁到外国去！我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呢！” 杨林嗯了一声，两人再次亲吻在一起。 想到即将到来的离别，杨林觉得做什么都没有劲了，也没有意义了，整个暑假，他就和苏小悦在这边房间里，除了恩爱，还是恩爱，似乎要提前把未来一年的相思之渴，先行消耗干净。 他俩已经是成年人了，本来说好了今年春节就结婚的。 但是因为苏小悦要出国留学一年，婚期只能推迟。 苏小悦出国的那天，杨林和苏金明夫妇，送她到机场。 看着苏小悦和她的几个同学起飞离开，杨林的心，忽然变得空落落的了，像是有什么宝贵的东西，永远的从他身边消失不见了。 第112章 新的出路! 夏天的北金，是个适应旅游的季节。 回到北金后，杨林又接到从安徽黄梅戏剧团来的信。 这是上次他帮几个来旅游的姑娘拍了照，洗好之后寄了过去，其中一个姑娘便和他一直在通信。 杨林其实也没什么话题跟这个姑娘聊的，但架不住人家热情似火，总是写几封信来，杨林也只好一一回复。 最近古董越来越难收了，他要上学，又不能去太远的地方，而附近的地方，他都走过好多遍，能收的基本上都收完了。 苏小悦出国以后，并没有像说好的那样，一周一封信。 因为国际之间的通信，并没有想象中容易！ 有时候一封信，能在路上走一个月才到达他手里！ 这种两地相思的日子，让杨林过得十分剪熬。 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顶多就是和艾幼清、破烂王他们谈谈古董。 元旦节一过，社会上的风向猛的一变！ 当时社会上一直就瞧不起个体户。 一些执法部门也视个体户为洪水猛兽，营业执照说没收就没收。 但在此之前，还是有些情理可讲。 执法部门忽然严格起来。 杨林名下的所有瓜子铺营业执照被没收了，三十多家“小林瓜子铺”也不得不关张！ 他去不少部门咨询过，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开业？ 人家的回复都是不知道！ 还好，这两年多时间来，杨林已经赚到了第一桶金，除了买房、买古董的钱以外，他还存下了约三百万的资产！ 社会风气的突变，使得杨林不敢再随意开店经商。 这个时期，个体户们都像过街的老鼠，都躲着执法人员走。 街面上的个体户店铺关停的很多。 然而，杨林是个闲不住的人。 他也是个有头脑的人。 忽然之间没有了收入来源，这让他很不适应。 无聊之极的杨林，想到了做另一行生意。 那就是去旅游景点给游客拍照。 因为他发现，这是一门好生意，也挺赚钱的。 在80年代，对于很多人来说，拍照还是一件可望不可即的时髦事儿。 自行车缝纫机流行的三大件时代，照相机还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时髦商品。 这个年代的照相机，技术不够先进，像素也不高，胶卷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北金城走在全国前列，当年玩相机的游客还是不少的。很多景区内，都有专门售卖胶卷的小商亭，主要的业务，就是“快冲”，还有出售各种胶卷。 当年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一台质量过硬的相机动辄几百块钱，再好一些的要上千。两相比较，负担得起的人可不多。一些有生意头脑的人也打起了出租相机的主意。 但有些人就算租了相机，也不会用啊！因为从来没用过这玩意！ 于是，一门新的生意出现了，那就是帮人拍照！ 反正一般的景区都有快洗店，立等可取！ 杨林闲得无聊，礼拜天就到景区帮人拍照，一天下来，收入颇为可观，第一天就赚到了30多块钱！ 这点钱，比起他以前三十多家瓜子铺的收入来，当然不算什么，但现在他的瓜子生意不能做，只能另求突破。 他背着相机，帮人拍照，打的是游击战，不需要办什么个体户工商营业执照。 而且这一行生意，用来打发时间最好不过了，既到景区游玩了，还能结交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 有天在故宫附近给游客拍照时，杨林看到旁边有个报刊亭出租，属于国营范畴！ 杨林连忙上去询问，租金倒是不贵，每个月30块钱。 杨林当即掏出腰包，把这个报刊亭给租了下来。 他把家里没事做的苦儿带了出来。 “你让我做什么事？”苦儿看着报刊亭问，“让我坐这里卖报纸吗？” “我们卖胶卷，出租相机，然后帮游客拍照！” “啊？我不干！我说过我不帮人打工。” “你不是帮人打工，在这里，你自己就是老板！这样好了，不管你赚多少钱，我们五五分账。你一天赚一百，我们一人分五十！怎么样？心动了没有？” “真的？” “比珍珠还真！”杨林笑道，“你成天呆在家里不无聊啊？出来透透气也好不是？” “不累吧？” “不累，你就坐在里面，有人来买胶卷，你就卖。有人来租相机，你就收押金，然后把相机租给人家。都不用你跑腿。给人拍照的活，我来干。” “行吧，那我试试。”苦儿心动了。 杨林笑道：“你同意的话，咱们明天就开干，我去进货回来。” “行，你说的啊，赚的钱我分一半。随便我怎么用，你不管我啊？” “那当然了！” 苦儿嘻嘻一笑，眼珠子转动开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林进了货，又买了几个二手的相机，只需要八十多块钱一台，比新相机便宜一半都不止。 用来出租用的相机，当然只买二手的，只要能用就好，哪怕游客拿着相机跑了不归还都行，他靠着押金还能赚钱！ 就这么着，他又鼓捣起一行新的生意来。 而他依靠售卖胶卷、出租相机、给人拍照，每天的收入也直线上升。 刚开始只能赚二、三十块钱一天，后来可以赚七、八十块钱一天！ 碰上礼拜天，光是租相机、卖胶卷，也能收入两百元以上！ 这是杨林不曾想到过的暴利行业！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马上购买了冲印机、放大机，自己冲洗照片更赚钱。 一张黑白照片，收费一块钱，能赚7毛钱！ 一张彩色照片，收费两块钱，能赚一块钱！ 杨林租的是国营的报刊亭，等于是和国营单位合作，也就不存在个体户经商的行为。 另外，整个经营行为中，只有他和苦儿两个人，也不存在雇员超出限制的违法行为。 在瓜子铺被关停之后，杨林终于找到了一条新的出路。 同时，这一年社会风气，推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以前猖獗的盗墓贼们，被抓的抓，打的打，侥幸躲过去的，也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洞。 铁公鸡早就洗手不干，处于无业状态。 杨林也把他带了出来，平时他上学时，就让铁公鸡当摄影员，替游客拍照。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从这一行里，做出一番不同凡响的光彩事业来。 第113章 摄影师 又是一个周末。 杨林和铁公鸡，两个人各自背着相机，每人去一个景点，给人拍照赚钱。 他们挑的景点，都是游客比较集中的，景区又有相片冲印点的地方，像长城、故宫、定陵等地方，远地方来的游客，难得进一次京，一般的人，都会舍得花上几块钱，拍上几张相片留影纪念。 故宫门票不便宜，要十块钱一张。 定陵分地上和地宫，地上五毛钱，进地宫还要一块钱。 长陵只要五毛钱一张票，昭陵要十块钱一张的票。 颐和园的票价是两块钱。 来京旅游一趟，光是各个景区的门票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谁又还在乎花上一两块钱拍张照片呢？ 杨林有摩托车，可以去远地方，便来到了八达岭长城这边。 1982年，八达岭长城被列为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八达岭作为北京八达岭到十三陵风景名胜区的重要组成部分，被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名单。 再加上“不到长城非好汉”这种脍炙人口的诗句，帮长城做了免费的宣传，来京旅游的人，几乎都会来一趟长城。 杨林早上先到火车站这边等着，看到有旅客，就问要不要去长城？他的摩托车可以带两个人过去。 这天，他正好带了一对情侣过来，顺便把自己的油费也给解决了。 80年代的油价要六、七毛钱呢，可不便宜！ 当然了，能买得起几千块钱一辆摩托车的人，自然也加得起油。 杨林带着这对情侣到了长城景区，问道：“同志，你们要不要留影？我帮人拍照，黑白照一块钱一张，彩色照两块钱一张。” 男的便看向女人：“拍不拍？” “当然拍啊！”女人道，“来了不留影，岂不是白来了？家乡人谁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来过长城？” 杨林笑道：“正是这个理！留个影，以后都是回忆啊！” 他跟着他俩进了景区，给他们拍照。 情侣拍了合照，又每人拍了一张单照。 胶卷贵，杨林都是尽量一次取景拍好。 正因为此，这个年代拍照，仪式感十足，都是摆拍半天，摄影师教人摆姿势，喊一二三开始。 有了仪式感，两块钱一张的彩照，才拍得值啊！ 这对情侣拍了三张照片。 他告诉情侣，等下下山的时候，到景区门口的照相亭取相片，他会在那边等。 然后，杨林就四处溜达，找人拍照。 为了装得像个专业的摄影师，他给自己弄了一顶鸭舌帽，一套摄影装备，穿着多口袋的摄影师户外夹克，脖子上挂着照相机，手里还端着一台照相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专业的。 至于照片效果怎么样，一般来说，只要影像清晰，把人和景都拍进去就行了，从来没有人跟他计较过拍出来的照片，有没有艺术性和灵魂这个问题。 “同志，拍照吗？”杨林逢人便问，“合影留念了！这里是最佳景点啊！” 在这里当摄影师给游客拍照的人，也不只杨林一个。 杨林能想到这门生意，自然早就有人想到了。 所以，能不能成功的招揽到客人，就成了决定摄影师收入的关键。 杨林是个开朗的人，和外国游客也能搭上话，很多外国游客和他聊上几句，都会请他拍照留影。 有些外国游客，明明自己带了相机，也要找他拍照，把自己的相机吊在脖子上，当个装饰品。 “喂，照相的！这边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朝他招手，“喊你呢！过来，给我拍张照。” “好哩！”杨林走过去，笑道，“阿姨，你就站在这里拍，是不是？” “哟，我六十多了，可以当你奶奶了！你还喊我阿姨呢？” “真的吗？我看阿姨也就五十岁的样子，跟我妈妈差不多大。阿姨，你保养得也太好了吧？” “这小伙子，可真会说话！来，给我拍一张。” 杨林拍了一张，说道：“阿姨，你要不要再拍一张，把丝巾举起来，迎风飞舞，那感觉更棒！” “行，那就试一试！再拍一张！” “阿姨，你的腿，侧一点点，对，身子扭过去一点，头朝这边回眸！很好，别眨眼啊，一、二、三！” “小伙子，这相片什么时候给我啊？” “阿姨，这样啊，我等下把底片送到景区门口的冲印点，你们去那边取相片就行了。钱也交给那边的人，我到时找他结账。” “行，小伙子，谢谢你了啊。” “谢谢阿姨。” 这一天下来，杨林生意挺好。 一卷胶卷36张，他拍完了两卷！而且全是拍的彩色照片。 其实对他来说，黑白照片也能赚七毛钱，只比彩照少赚三毛钱，也是无所谓的。但现在出来旅游的人，似乎都不在乎这一块钱了，都愿意拍彩色的。 他都是拍完一卷胶卷，再拿到冲印点去冲洗，接着上来拍第二卷。 眼看时间不早了，杨林下了景区，在景点冲印点冲印相片，等游客下来取相片，他拿钱走人。 他和景点冲印的张卫东混熟了，张卫东给他办事也很利索。 张卫东道：“杨林，你的相片，只有一个人没有过来取了。” “我看看。” “喏，你看，就是这张，而且只照了一张。我看她八成是逃单了，不要这相片了！” “是个女的？我对她有印象，穿着打扮很时髦，不像是为了两块钱就逃单的人。” “这可难说，有些人看起来有钱，实际上抠门得很！下次你干脆学他们的，每张照片，先收一块钱，随便他们来不来取了！” 杨林笑道：“这点信任还是有的。都出门来旅游的人，一、两块的事，还能放下这相片不要？多珍贵的纪念啊！” “就是嘛！那现在怎么办？这时间可不早了。你看长城上都没什么人了。该下来的早就下来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我上去瞧瞧。” “你真不赚累啊？”张卫东笑道，“那你拿着相片吧！我们把今天的账结一下，我等下就下班了。” “好！” “一共72张彩照。” “好，张哥，我上去一趟。如果这女的下来了，你还没走的话，看到她就跟她说一声。让她在这里等等我。我找一圈，找不到就下来。” “不就少赚一块钱吗？算了吧？还跑上去找一遍啊？多累啊？” “这不是一块钱的事，我怕她出事。” “行，你去吧，我再过半个小时，就真走了啊。” “好！” 杨林把那个女人的相片放进袋子里，返身又进了景区。 第114章 万一台的机器 暮色四合，天色苍茫！ 杨林一边走，一边寻找那个女游客。 他手里有她的相片，也记得她是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戴着一顶插花的大檐遮阳帽，留着及腰的长发，身材高挑，年纪轻轻，有一种青春活力。 忽然，杨林看到烽火台旁边的长城墙城上，坐着一个女人，看她的背影，正是他要找的女人。 “喂，同志！”杨林跑过去，喊道，“你怎么在这里呢？” 女同志没有回答。 杨林心想，她这不会是想不开，想跳城墙吧？ 这城墙下面，就是深深的山沟，掉下去非死即伤呢！ “同志！小心！”杨林把相机往背后一放，冲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住，然后用力将她抱了下来。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挣扎道：“你干嘛？快放开我！” 杨林松开她，说道：“同志，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都可以好好说，千万别想不开！这里是全国最着名的风景名胜区，你要是在这里寻了死路，明天肯定能上全国新闻！” “扑哧！”女人掩嘴笑道，“你以为我要寻死呢？” “那你不是啊？”杨林怔住。 “才不是呢！我在欣赏夕阳！你看，夕阳多美啊！那天边的火烧云！现在已经变黑了，之前更漂亮呢！” “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想不开呢！那你也不能坐到这城墙上去啊！这是古文物，是保护建筑！” “嘻嘻！我就是故意不下去，特意留在这里看看夕阳的！现在这里没有什么人，我可以尽情的欣赏啦！咦，你不是那个给我照相的小伙子吗？” “是啊！所有游客都取走了相片，只有你一个人没来取相片了！我怕你出什么意外，就上来找你的。” “哎呀，对不起了，同志，我不知道你们要下班了。多少钱？我给你钱吧！” 杨林拿出她的相片来，递给她：“你的相片！两块钱！” 女人掏出两块钱来递给杨林。 杨林道：“你要不要再拍一张，和夕阳的合影？不过要明天才能给你了。你明天还在京里吗？” “在啊！我还要玩好些天呢！来吧，你给我拍两张！我给你四块钱！” 她说着，倚靠在长城上，背对着夕阳拍了一张，然后又背对着杨林，面朝夕阳，张开双臂，拍了一张背影。 绝美的逆光，照耀在她美丽的身体轮廓上，像一幅绝美的油画。 杨林看得一呆。 “好了吗？”她一直高举双臂，有些累了。 “好了！”杨林道，“明天洗出来，我再给你。你明天要去哪里游玩？” “我想去定陵。” “哦，好。” “哎，你能当我导游吗？” “定陵那边有导游的，你可以到那边请人。我只负责拍照。” “这样好了，我请你帮我照相、兼当导游。我给你一百块钱一天，行不行？拍多少张相片，我可以另外算钱给你。” “一百啊？行啊！其实你去请专业的导游，用不了这么多钱。” “没事，我就要请你！走吧，我们下去了吧！” “你住哪里？我有摩托车，可以送你过去。” “我还没找到住的地方。你给我推荐一家酒店吧？” “我家里行不行？20块钱一个晚上。独门别院，有淋浴间和洗手间。” “真的假的？你家里？” “呵呵，我不是坏人。而且我家里也有两个女人呢！” “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不然我才懒得理你。行啊，就住你家。没想到，你还兼职开旅馆？” “不是，就是碰上合适的了，就带回去。” “那你带过多少女人回家了啊？” “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游客！我还帮忙接送呢！反正什么赚钱，我就做什么。”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嫣然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杨林。” “白杨树林？挺美好的名字。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哪里知道？正要请教芳名。” “我叫白桦！对了，就是白桦树林！你说我俩的名字，是不是挺有缘的？” “哈哈，是的。你是哪里人？” “我是新加坡人！” “啊？你是新加坡那边过来旅游的啊？难怪我看你气质不一样！” “我祖上是海都的！我这次是回来探亲的。” “哦，那你一个人过来的？” “我爸爸、妈妈、哥哥，都回来了。我们家族的生意，转到了香江，我们以后也会在香江那边发展，嗯，海都和京里也会设办事处！不过，这一次只有我一个人出来旅游，他们都太忙了。” “你家做什么生意的啊？” “彩色洗印设备！” “彩色洗印设备啊？” “嗯，而且只做高端的。” “那得多少钱一台？” “你想要的话，20万一台给你！” “20万一台？”杨林吃了一惊，“这么贵的吗？” “都说了是先进的洗印设备，不是你在国内买的那种普通的。20万一台，都是成本价了！没赚你一分钱的！” “……” 杨林还在考虑，不敢接她的话。 哪怕20万真的只是成本价，他也要考虑多久才能回本的问题。 “你不要犹豫，”白桦道，“彩色冲印生意，国内肯定能做！你看现在大家都是拍彩色相片了。以后用相机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不是？彩冲市场十分庞大！这也是我们家族，把生意重心转移到国内来的原因哦！” 杨林道：“我再想想。” 一台机器20万，哪怕一张彩色相片赚一块钱，也要冲印20万张相片，才能赚回成本呢！ 20万张相片啊！ 杨林现在每天只能冲印100张不到的相片！ 一个月也才3000张，一年也就3万多张，照这个速度，得六、七年才能回本。 这太夸张了！ 当然了，真有了这么好的设备，杨林就可以开一家大型的冲印社，做的就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生意了。 但隔行如隔山，他也不敢贸然入这个行。 最重要的是，现在国内情势很不明朗！ 他不敢贸然开店。 更何况，他对这个何谓的新加坡小姐，一无所知呢！哪能仅凭她的一句话，就相信她是卖设备的？ 白桦对他倒是信任得很，坐上了他的摩托车，任由杨林带着回到家里来。 “这是你的家啊？挺气派的！”白桦笑吟吟的四下瞧瞧。 苦儿已经下班了，黄婉秋也在家里。 白桦看到家里果然有两个小姑娘，便完全放下心来。 第115章 地宫游记 定陵。 地下宫殿距地面27米，总面积为1195平米，由前、中、后、左、右五个高大宽敞的殿堂联结而成，全部是拱券式石结构。 明代地下宫殿采用了很大的料石砌筑成拱券式的石结构，能承受较大的压力，采用明挖法施工，将覆盖土夯填密实，又精心做好四周的防排水设施，距今虽已有400年，但无一处塌陷，且很少出现渗漏水现象。 汉白玉石门，地坪铺以磨光的光斑石，整个地下宫殿工程量巨大，精雕细刻。 杨林当然早就下来看过地宫了，但白桦还是第一次。 “这么高、这么宽的地道！”白桦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到了，“难怪下面的门票，比地上还贵。” “古人讲究事死如事生，所以对死者也会给予厚葬。特别是君王，想着进入另一个世界以后，也能享受生前的一切。” “我听说还有殉葬的是吧？凡是没有生过孩子的后宫嫔妃，都要白绫赐死陪葬。” “有这种说法。但唐宋两朝是没有嫔妃殉葬的。有明一朝，自明太祖崩后，嫔妃殉葬确实成了一项宫廷制度。建文帝不必说，成祖朱棣崩于榆木川军次后，有大批宫人殉葬，这事是由朝鲜的《李朝实录》披露出来的。明朝前期，不仅帝王有殉葬，就连王爷死后也有。直到明英宗临崩前，才遗命永废殉葬旧制。” “你懂得挺多的啊？” “要当你的向导，当然要了解一些历史掌故不是？” “那么，定陵是哪个皇帝的陵寝？” “这里面，埋葬着明神宗朱翊钧和孝端皇后、孝靖皇后。” “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是想问，什么时现发掘的吧？1958年开始挖掘，历时两年多才结束。这是我国第一座经国家批准，有计划、有组织、主动发掘的帝王陵墓，出土了大量珍贵的丝织品、玉器、金器等文物。然而，由于技术水平落后，无数奇珍异宝无法保存，发掘的丝织品变硬腐化，三口金丝楠木精制而成的巨大红漆棺椁以及万历帝后的尸骨也在特殊时期被遗弃及毁坏。” “啊？那多可惜啊？” “是啊，所以现在国家有规定，非必要不主动发掘古墓，除非是抢救性质的发掘。” “还好人多，我要是一个人下来，我得吓破胆！”白桦道，“阴森森的！” 杨林道：“这里是地下27米深呢！当然阴森森的了！我们人类，对地穴有一种天然的害怕，因为地底下，代表的就是冥府和黄泉。” 白桦道：“皇权真是厉害啊！能给自己死后，修建这么大型的坟墓！” 杨林道：“其实又能怎么样呢？这里还不是被后人在参观？我要是皇帝的话，我可不想再在地宫里面活着，这地宫虽然大，但也憋屈啊！我倒宁可把骨灰撒进山林湖海，生活在天地自然之间。” 白桦道：“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你的工作，就是帮人拍照当导游？” “没有，这是我的副业，我的职业，是学生。” “啊？你还是个学生？哪个学校的？” “北大考古系。” “哟！难怪了，你气质这么好！原来是北大的高才生，学的还是考古！难怪你懂得真多。你不用上课吗？” “我这个人上课比较自由，我们教授说了，因为我考试门门得满分，他也没什么教我的，让我四处游历，增长见识。” “真的假的？国内的大学，学术风气这么开放的吗？我不信！” “呵呵，开个玩笑，这不又是元旦，又是礼拜天吗？所以我有两天假呢！明天我就不能陪你了。你自个逛逛吧！” “你就不能请一天假吗？我给你钱。” “请假啊？可以啊。你给我双倍工资，我就请假。” “你可真是小财迷！行啊，我给你双倍工资，谁叫你是北大的才子呢！你的工资，当然要比其它导游高！” “你是个识货的人。” “我明天要进故宫逛，找个明白人给我当导游，我才能真正的逛个明白。如果只是表面上的知识，我查旅游资料也能找到，用不着那些导游。他们懂的，还没有我多呢！” “你很不谦虚啊！你在国外长大的，怎么对国内这么熟悉？” “我喜欢研究历史！你是不是很惊讶？” “有点惊讶。女生很少有对历史感兴趣的。” 两人说话间，白桦忽然吃了一惊：“那红红的几个大箱子是什么？” “棺材啊！” “啊？为什么这么红？棺材不是黑色的吗？” “红色为古代五种正色之首，棺材也叫寿棺，在民间，红棺材用于年过八旬无疾而终的喜丧老人才能享用。明神宗虽然只活了58岁，但他是帝王啊，当然要用正色之首的红色了。” “这样啊，看来处处留心皆学问。” “害怕？”杨林见她有些发抖。 “嗯。说不怕是假的。”白桦道，“我长这么大，连死猫死狗我都害怕，别更说死人了。” “人类畏惧自己同类的尸骨，这是对生命的敬畏，因为我们会因此感知到死亡的气息。” “嗯！”白桦呼吸急促，拉住了杨林的胳膊，问道，“里面还有什么好看的吗？” “没有了。最好看的就是这里了。” “……” 进来的游客，都站在棺材前肃立。 “出去吧！”白桦低声说道，“看了就行了。” 杨林带着她出了地宫。 白桦道：“你说那些盗墓贼，大半夜的潜进地宫里偷东西，不得吓个半死？” “有些人已经不再敬畏天地鬼神，也就无所谓害怕。”杨林道，“你要相信，这世界上有的是胆大包天的人！” “嗯，我知道。” “还要到其它陵去看看吗？” “去啊，来了当然要去看的。”白桦大口大口的呼吸，“外面的空气，多么的新鲜和清新啊！杨林，你说得对，我死后，我也要化成骨灰，撒在这山川大地之间！每天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人死后，就没有呼吸了！”杨林背负双手，感叹了一声，“或许，我们就变成了肥料，滋养了这一棵棵的大树和小草，也有可能化成了清风一缕，消失于江海之间。” 杨林花了两天时间，当了两天导游。 三天后，白桦就离开了。 杨林以为，两人就此再无交集。 可是，他没想到，他和白家人，还有一段很长的恩怨纠葛！ 第116章 夜难眠 在放假前，杨林没能等来苏小悦的来信。 整整一个学期，他也只收到几封苏小悦的信。 她还别出心裁，用英文写信给他。 杨林看得那叫一个累啊！ 不是他不懂英文，而是苏小悦的英文信写得乱七八糟，有时候语法都不通，他完全理解不了，她到底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他真的不明白，就这种水平的苏小悦，怎么也能选上交换生呢？ 杨林回海都之前，把苦儿托付给了黄婉秋家人照看。 苦儿的户口，本来就上在黄家，杨林又给了他家一笔钱，托他们照顾苦儿的吃喝，黄家人自然高兴。 小年这一天上午，杨林回到了海都市的家里。 他买了许多糖果回来，分发给巷子里的小朋友们吃。 知道杨林今天回家，姐姐杨梅和妹妹杨雪都在家里，哥哥杨军和嫂子王丽丽也过来了。 杨雪问道：“哥，瓜子铺真的被关停了？不能再开了啊？” “暂时来说，是这样的。”杨林沉吟道，“今年是国家改革的重要年份，过了今年，应该就好了。” “一年都不能开店铺了？那这钱，咱们就赚不到了？” “赚不到了！我们囤的那些生瓜子，我全部清仓价处理了，还亏了几万块钱呢！”杨林苦笑一声，“最可惜的是农场那边，他们依靠卖瓜子，本来有些钱赚了，现在这么一搞，他们的收入也少了。” 杨宝刚沉声道：“小林啊，你也不用怕，你考上了大学，将来怎么着也能分配一个工作不是？就是你那个什么专业，不知道好分配不？” 杨林笑道：“爸，我学的是考古专业，将来进博物馆、进文物所，都可以的。不过，我学这个，也只是因为兴趣爱好，说不定哪天我又改了性子，对古董和文物不感兴趣了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学着玩玩的？这可是大学！你可不能退学啊！哪怕再不喜欢，你也得把文凭混下来。” “我知道。文凭肯定没有问题的。我是说，我以后考研究生，说不定就不学这一门了，改学其它的了。” “你讲话能不能讲清楚一点？吓着我们了！”刘玉英道，“你还打算读研？” “有这个想法。再说吧！” 杨梅道：“弟，苏小悦这个女人，可有意思啊，你们刚订完亲，说好年底结婚的，结果她人却跑国外去了！她这是不是故意逃婚呢？” “那不至于。”杨林剥着糖果吃。 “她不会就这么生活到国外去了吧？”杨梅道，“现在很多人，都是借着出国留学的名义，把护照一撕，出去了就不再回来了。” 杨林倒是一怔，这样的人有，而且这年代很多！ 别说西方发达国家了，便是香江那边，也有不少人冒着生命危险游渡过去呢！ 如果苏小悦真的是那种崇洋媚外的女人呢？ 她难得有一次出国的机会，真有可能就此滞留国外不回来了！ 太多的人，只梦想着出国，哪怕到国外去刷盘子，去嫁洋老汉，也心甘情愿！ 杨林笑道：“小悦不是那种人。在国内，我也能给她舒适的生活啊！虽然现在国外的确比国内强，但她不可能丢下家不管吧？她是个孝顺的人，肯定会回来的。” 刘玉英道：“小林，你还是多一个心眼的好。万一苏小悦真不回国，那你怎么办？给她家的彩礼，她要是带出国外去了，你要不回来了，怎么办？” 杨林道：“妈，你别把人想得这么龌龊好不好？” 刘玉英道：“你啊！你这心眼，就是太实诚了，你迟早有亏吃！” 杨林笑道：“不怕，傻人有傻福呢！是不是？小悦如果真的不回国，那我另外再找一个女人，肯定也找得到！我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唉！”刘玉英摇头一叹，“你就不该让她出国！” 杨林在家里吃过晚饭，就带着小雪去自己买的房子住。 “哥，我相信小悦姐，她一定会回来的。”杨雪笑道，“你放心好了！小悦姐不是那种朝三暮四、崇洋媚外的女人。” 杨林笑道：“我选的女人，我当然相信了。” 然而他心里还是有一层隐约的担心。 国外那样的花花世界，苏小悦真的抵挡得住诱惑吗？ 他踩着三轮车，来到屋门前。 “杨林！”林馨笑着走出门来，喊道，“我听到车轮响，就知道是你们过来了。” “林馨姐！”杨雪笑着跳下三轮车来。 林馨拉着杨雪的手，上下打量道：“小雪越来越漂亮了。杨林，我们今年做不做烧烤吃啊？我可馋了一年了呢！” 杨林笑道：“当然做了。” 林馨道：“我还以为，小悦不在，你就没心情做这些了呢！” “谁说的？我又不是只做给小悦一个人吃！我妹妹也喜欢吃，你也喜欢吃啊！”杨林道，“我明天去买材料，顺便把过年的物资备在家里，明天晚上，我们就可以搞烧烤吃了。” 林馨道：“不用买酒，我家里有茅台，我爸的，反正他一个人也喝不完。我拿两瓶出来，我们一边吃烧烤，一边喝酒。” 杨雪笑着摇头：“我可不能喝酒，一喝就醉。” 林馨道：“怕什么啊？醉了就睡一觉！反正放假了，又不用上学！” 杨林笑道：“就这么说定了。” 林馨道：“我进屋里，和你们一起搞搞卫生吧！房子肯定脏了吧？小悦出国后，小雪过来住的也少了，是不是？” 杨雪道：“我只有周末才有空来边，不过我每次过来，都会打扫卫生的。” 三人说着，进入房间。 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 小悦不在海都，杨林一个学期都没有回来过。 “杨林，你是不是想小悦了？”林馨见他发呆，便笑道，“睹物思人了吧？” 杨林呵呵一笑：“我想她干嘛？她在国外指不定多潇洒呢！过年也不回家来！” 杨雪道：“外国人很喜欢办舞会的，说不定小悦姐正被哪个德国帅哥搂着跳舞呢！” 杨林脸色一变。 林馨连忙说道：“不会的。小悦不是那种人。她既然和杨林订了婚，自然会对杨林一心一意，白头到老的。” 杨雪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笑道：“哥，我说着玩玩的。小悦姐那么爱学习，此刻定是捧着书本在夜读呢！” 这个晚上，杨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117章 千里难共婵娟 第二天，杨林买了许多过年物资，瓜子铺虽然关张了，但他手里存着三百万的现金呢！ 而且他又做起了新的生意，照相生意虽然刚刚起步，但比起工作收入来，也强多了，苦儿守的冲印亭，加上他和铁公鸡两个人拍照，杨林一个月下来，也能有好几千块钱的收入。 因此，他的高标准物质生活仍然可以维持。 林馨左右无事，成天待在杨林这边，和杨林一起切切菜，串串烧烤，或者和杨雪一起养养花。 他俩虽然在同一座城市，同一座大学读书，但在北金时，他俩见面的机会反倒比较少，像是两个不太熟悉的人。 而回到海都市后，两人又自然而然的成了亲密的邻居和朋友，交流反倒变多了。 晚上，杨林烧起了木炭，架起了烧烤架子。 他为了在家里吃烧烤，自己用铁线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子，比起瓦片来，又要强多了。 林馨坐在他身边，杨雪捧着书，坐在他俩对面。 “哥，林姐，你们读大学，觉得课程难不难学啊？”杨雪吃着烧烤，看着书。 “还行啊。”杨林笑道，“大学的课，本就是比较高深的，所以你一定要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不然很难学下去。” 林馨给每人倒了一杯酒，说道：“我觉得很轻松啊。反正六十分万岁嘛！我要求也不高，能毕业就行。” 杨雪道：“我觉得好难！以前上中学时，你们都对我说，等我考上大学就好耍了。结果考上了大学，我才发现，最难读的书，就是大学的书！” 杨林哈哈一笑，说道：“别看书了，该放松的时候就得放松。劳逸结合才有效率。” 林馨端起杯子，说道：“对，来，我们三人碰一杯吧！祝我们的青春万岁！” 杨林和杨雪也端起杯子来，三人碰了碰杯，同时喊道：“青春万岁！” 杨雪喝了一口酒，笑道：“这酒还蛮甜的，没有想象中难喝。” 杨林道：“酒是好酒，但不可贪杯。尤其是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一定不能喝酒，再能喝也要装作滴酒不沾，坏人才没有机会欺负你。” “我知道了，哥！”杨雪笑道，“我是大学生了，又不是小孩子。” 杨林道：“很多大学女生，社会见识浅，又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天之娇子，无所不会，越是这种女生，越容易被坏男人骗！” 林馨道：“小雪，你哥说的是真的，外面的世道很乱的。” 杨雪道：“好吧，我只在你们面前喝酒，行了吧？来，我们再碰一个，祝大学万岁！” 三人举杯共庆。 酒是越喝越甜，夜色越来越浓。 林馨手撑着下巴，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夜空，喃喃说道：“去年这个时候，小悦还和我们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今年她却一个人到异国他乡去了。都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但我却只想和喜欢的人，每天都能在一起，做喜欢的事情。” 杨林也抬头看了看天，也无星星也无月。 冷风一阵紧似一阵，他们三人有炭火可以取暖，倒也舒服暖和。 杨林的思绪，飞到了国外，和苏小悦千里相约去了。 “哥！烧烤糊了啦！”杨雪的声音响起来。 杨林啊了一声，醒了过来，连忙翻了翻烧烤。 林馨知道他肯定是在想苏小悦，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为这个痴情的男人而心动。 吃过烧烤，三人坐着聊了聊天，等炭火渐熄，这才各自散去。 杨林喝多了些酒，倒床便睡。 翌日，杨林来到自己开第一家瓜子铺的地方。 他买了些点心，来看房东严奶奶。 严奶奶身体很不好，握住杨林的手，抹着眼睛道：“小林啊，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呢！” 杨林每次回海都，都会过来看望她，这让老人家心里很感欣慰。 “严奶奶，你别这么想，你还要等你的家人回来团聚呢！” “等不到了！等不到了！”严奶奶无力的摇着手，“我是看不到他们了。” 杨林心念一动，问道：“严奶奶，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啊？或许我可以托人找找看，兴许能找到他呢？” 严奶奶浑浊的眼睛里，闪出一丝亮光来：“真的能找到他吗？” “我试试看吧！” “他叫严守明。” “严守明？”杨林倒是一讶，因为他以前在宝岛时，正好认识一个叫严守明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名同姓？ “对，他叫严守明。” “他妻子叫什么名字？” “我儿媳叫邵凤云。” 严奶奶还算清白，而且家人的名字，她又怎么可能忘记？ 杨林一阵激动：“这么说来，你孙子是不是叫严文广？” “对，对，我孙子叫严文广！”严奶奶颤魏魏的手，忽然用力抓住了杨林的手腕，“你认识他们？” 杨林道：“我的确认识他们！严奶奶，你等着啊！我这就写信给他们！过完年，他们就能回来见你了！” “他们能回来吗？” “可以的，两岸会话过后，宝岛和大陆，可以通邮了！大陆也欢迎宝岛那边的人回国探亲和投资呢！你儿子在那边是个有名的商人，他开了很多餐馆和酒店，他很有钱的！他一定是不知道你还健在，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真的？”严奶奶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脸色红润，忽然又充满了活力。 杨林道：“这样，写信太慢了，我想个办法，打电话到那边去。” 严奶奶颤抖着没牙的嘴：“小林，谢谢你，谢谢你！” 杨林离开严家，来找林馨，问她有没有办法，可以和宝岛那边通话。 两岸会谈以后，两地可以通邮了，但这年代对电话的管制还是比较严格的。 而且一般地方也没有这种跨地区长途电话可以打。 林馨听了他的话，笑道：“这个容易啊，这是做好事呢！我带你去找我爸，在他单位肯定可以直接打到宝岛那边去！” 杨林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闻言笑道：“太好了，谢谢你了。” “你知道助人为乐，未必我就不懂得乐于助人吗？”林馨嫣然一笑，“走吧！你骑车带我吧！我手冷，不想骑车。” 第118章 一通不寻常的电话 杨林骑着自行车，林馨坐在他车后座上，双手很自然的抱住他的腰身。 寒风呼啸，林馨拿围巾挡住了脸，又戴了帽子，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在外面。 杨林道：“你把脸躲我背后，别吹坏皮肤了。” “嗯。”林馨往他后背上一贴。 杨林身子一怔，心想我让你躲在我背后，没让你贴在我后背上啊！ “杨林，你怎么知道那个严守明电话的啊？”林馨刚才只想着乐于助人了，此刻被寒风一吹，脑子清灵，马上就想到此节。 杨林啊了一声：“巧了，我不是在北金的旅游景点，帮人拍照赚钱吗？有一次遇到了几个宝岛回来的游客，听他们谈到了严守明，因为他们正好认识。” “无缘无故的，你和他们谈严守明做什么呢？”林馨可没有苏小悦好糊弄。 苏小悦是个马大哈，凡事不管的，杨林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除非她感觉到某事威胁到她和杨林之间的感情了，才会格外敏锐。 杨林扯起谎来，那真的是不打草稿的，说上三天三夜，能把人侃晕了！ 他笑道：“因为那个严守明，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商人。只不过我们大陆人不知道罢了。我平时喜欢看各种杂书和报纸，对宝岛那边的时事也很关心，所以有所耳闻。” 这年代的年轻人关心政治和时事，太正常不过了，林馨哦了一声，也就相信了。 杨林心想，还好我的未婚妻是苏小悦，而不是林馨，不然多少事都解释不清啊？ 光是杨林会做那么多好菜这件事，换成林馨的话，肯定能让杨林露出马脚来。 还好，在当知青时，林馨和杨林并无交集，所以杨林说是在农场学来的，林馨也就不曾追问。 毕竟农场里也是藏龙卧虎，什么人才都有。 两人来到林国华办公室。 “林馨？杨林？你俩怎么来了？”林国华倒是一讶。 “爸，有个事，请你帮忙。”林馨直陈来意，把严奶奶找儿子的事说了一遍。 林国华沉吟道：“这倒是个好事情！我一定玉成此事！” 他办公室里，有两部电话，他指着右边那部红色电话机，说道：“杨林，你用这部电话打吧！” 杨林恭敬的答应一声，拿起话筒来，想了一想，确认一下电话号码，然后拨打过去。 这一世，严守明并不认识这个大陆的杨林！ 但杨林和严守明，却认识几十年了，而且两家之间有着太多的爱恨纠葛！ 在杨林记忆中，严守明并没有回过大陆，也就是说，严守明要么不知道老家还有一个娘亲，要么知道老家有老娘，但他压根就没有回来的想法。 反正，严守明也从来没和前世的杨林，谈到过任何跟严奶奶有关的信息。 思索间，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杨林马上听出来了，这是严文广的声音：“你好，你是严文广吧？” “我是严文广，你是哪位？” “我叫杨林，是你奶奶委托我打这个电话给你的。” “我奶奶？我还有奶奶在世吗？” “她还在世。她已经八十三岁了，很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四处托人，这才好不容易找到你家的电话，你奶奶一直住在你家的祖屋里，在等着你们回来看她。这一等，就是34年！当初你离开大陆时才六岁，你妹妹才三岁。你现在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吧？” “啊？我奶奶真的在世啊？我爸爸跟我们说，我奶奶早就死了啊！大陆没有亲人了啊！我、我能和我奶奶说说话吗？” “对不起，你奶奶病得很重，无法过来和你说话。如果你真的还有心见你奶奶一面，就尽快赶回来一趟吧！” “我怎么相信你啊？” “你不用相信我，你相信自己的良心就够了。” 这时，那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文广，谁的电话？” “爸，大陆打来的，说是奶奶还在世，在四处找咱们呢？” “你奶奶还在世？这不可能啊！我早就派人打听过了，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爸，奶奶没死，她今年83岁了，一直住在老屋里，在等我们回去看望她呢！她病得很重，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严文广说着话，不由得哽咽起来。 严奶奶于严文广，其实也只是一个遥远的符号而已！ 他甚至完全不记得奶奶长什么样子。 但血浓于水的亲情，却让他相信了杨林的话。 “爸，我们回一趟大陆吧？”严文广说道。 “把电话给我。”严守明接过电话，沉声说道，“我是严守明，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的？” “严守明，这就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人生中有些遗憾，一旦错过，就是无法弥补的永别！”杨林沉声道，“你八十三岁的老娘，还在倚门盼儿归！你要是有良心，就回来见她最后一眼吧！哪怕是受骗呢？也花不了你几个臭钱！” 说完，杨林哐啷一声，挂断了电话。 旁边听着的林馨，若有所思的咬了咬嘴唇。 她被杨林那句话给勾起了心事：人生中有些遗憾，一旦错过，就是无法弥补的永别！ 林国华也听得很认真，毕竟这是和宝岛那边的通话！又是他允许的！他必须对这通电话负责任。 他笑道：“杨林，你这个人有意思，怎么这样子跟对方说话呢？” 杨林道：“有些人的不孝，是刻进骨子里的。并不是求着他，他就会回来的。” 林国华一怔，缓缓点头：“那对方答应回来了吗？” 杨林道：“不知道，尽人事，听天命吧！林叔叔，谢谢你了。林馨，你是在这边耍？还是和我一起走？” 林馨笑道：“一起走。爸，我走了啊。” 林国华道：“好。” 林馨和杨林走出大楼，问道：“我看你刚才说话时，很是激动，你和严家人很有感情吗？” 杨林道：“哪有什么感情啊？我只是替83岁的严奶奶激动而已。她盼儿子盼了三十几年了，结果也没有盼回来啊！” 林馨道：“也不知道严守明回不回来呢？” “不管了。这事，我们尽力便好。”杨林道，“回家还是？” “我随你啊！你带我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林馨嫣然一笑。 杨林哈哈笑道：“你这么漂亮！那我拐你去我家当老婆好了！” “可以啊，你和苏小悦分手吧，我嫁给你！”林馨顺着他的话，俏皮的笑了笑。 杨林尴尬的抓抓头：“开开玩笑还行，你这样的家世条件，怎么可能嫁给我这样的人呢？我们走吧！” 第119章 滞留国外 杨林当然只是说笑，他对林馨哪有什么非分之想？ 两个人之间的身世相差太大了！ 谈恋爱可以不顾一切，真到谈婚论嫁，那些身世地位相差太大的恋人，大都会被家人活活拆散，或者被现实打败。 杨林当然不会自卑，因为他相信自己，将来有能力改变自己的身世和地位。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变易，莫欺少年穷。 林馨笑了笑，也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谁叫他已经和苏小悦定亲了呢？ “我们去年踏雪寻梅时节，也是这个时候，公园的梅花，想必也已经盛放了吧？”林馨笑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杨林道：“可惜没有下雪！要是下雪就完美了。” 林馨笑道：“也许，等下就下雪了呢？” 她话音刚落，天地间忽然飘起了雪花。 杨林哈哈笑道：“林馨，你是不是雪仙子转世啊！哪有这么灵的？你说下雪就下雪了呢！” 林馨嫣然笑道：“这下齐全了，有雪又有梅！” 杨林道：“最主要的是，有佳人啊！” 林馨抿嘴一笑。 杨林骑着车，往公园里来。 正逢假期，再冷的天气，也拦不住前来游玩的人，公园门口也有个体户在卖东西，还有人在卖炒瓜子呢！ 林馨笑道：“杨林，还记得我们刚回城的时候，你也是在这边卖瓜子，我不小心掉进水里，是你救了我。” “是啊！”杨林感叹的道，“转眼两年多时间过去了。” 两人想到那天的情景，不由得相视一眼。 杨林看到她红润的嘴唇，自然想到为她做人工呼吸的情景，心儿一阵剧跳。 林馨粉面俏红，笑道：“我们去看梅花开了没有。” 两人来到梅花树下，看着满树红梅，笑开了怀。 林馨道：“好想折一枝回家养着。” “那就折啊！” “出不了门，有管理员看着呢！” “谁说非得出门了？我以前来公园，连门票都不买的，这么大的公园，这么大的围墙，他们还能全部盯着？” “啊？翻墙而出啊？我不敢，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们已经买票进来了，不就折他一枝梅吗？我来折。等下你从门口出去，到那边围墙来，我把梅枝递给你就行了。” “好！”林馨有一种做贼的紧张感，但芳心里又觉得莫名的期待和兴奋！ 杨林折下一枝梅，和林馨往门口走来。 林馨先出去，绕到围墙外，喊了一声：“杨林！” 杨林便把梅枝抛过围墙。 林馨一把接住，咯咯直乐。 杨林出了公园，两人会合。 “快走吧！等下被人发现了！”林馨一手举着梅，轻轻一嗅，一手拉住了杨林的手，“快走！” 杨林呵呵一笑，骑上单车，仍然让林馨坐在后座。 “养在你家吧！”林馨笑道，“反正我在你家玩得多，小雪也会照顾花草。” “唉呀，说到这个，我在京里养了两只大鹦鹉，也不知道苦儿有没有按时喂食，早知道我应该托艾幼清帮我照顾的。” “苦儿是谁啊？” “我一个朋友。” “你在京里，交了很多朋友吗？” “还好，只有几个人。” 杨雪一个人在家看书呢，看到他俩折了梅花回来，高兴得很，找来一个花瓶，把梅花养着，放在电视机旁边。 “梅花真是有气质，屋里摆上这么一枝梅花，整个房间都变得雅了起来。”林馨笑道。 杨林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都是一群小资！” 林馨道：“小资也没什么不好的。人不仅需要物资生活，也需要精神文明生活。你们说是不是？” 杨雪道：“我不懂什么是小资，我只知道我喜欢养花草。” 窗外的雪，忽然停了。 “这场雪，看来下不起来了。”林馨看看天气，“可能又要等到正月才能见雪了。” 杨林道：“不下雪也好。不然航班就得停运。” “怎么了？你是想着，严守明他们会回来吗？” “我希望他们能回来。”杨林淡淡的道，“圆了严奶奶一个梦。” 北风也停了，雪也住了，天地间一片清朗。 当天晚上，杨林再度失眠，便拿了小说来看。 第二天，杨林难得的睡了个懒觉，一觉睡到十一点钟才起床。 这两天，他因为大家都在谈论苏小悦的事情，而变得有些神经衰弱了。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远远没有想象中坚强。 或许，远在异国他乡的苏小悦，也有着和他同样的剪熬吧？ 没有电话可以打。 信件长期不达！ 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这还算是恋爱吗？ 难怪别人都说异地恋死得快！ 杨林醒来后，隐约听到下面客厅里，传来姐姐杨梅说话的声音。 他走出来，正要下楼，却听杨梅跟杨雪说道：“我看这事八成是真的！要不然苏金明两口子，见了我们家里人，都躲着走呢？” 杨林一怔。 听杨雪说道：“不会吧？小悦姐不是这种人吧？她真要留在国外不回来了？” 杨林心口一阵剧痛。 杨梅道：“现在多少人都想出国呢！花钱都买不到名额！苏小悦本来就是贪图享受的人，这次好不容易有了出国的机会，肯定留在国外不回来了啊！听说有个德国男生喜欢她，愿意给她当担保，让她留在国外上大学呢！” “真的假的？小悦姐不是跟我哥都订婚了吗？” “外国人才不管这些！哪怕她在国内结了婚，到了国外，别的国家也不管你这么多！” “太可怕了吧？小悦姐不可能是这种人！” “唉，我也不想这是真的。可是，道听途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这事，咱们还是先不要告诉我哥，他要是听到了，指不定做出什么傻事呢！” “小林呢？去哪里了？” “他还在睡觉，这两天他都没有休息好。” “行吧，反正这事我们知道就行了。苏小悦要是不回来，我哥还怕找不到老婆吗？” “就是！我哥这么好的人才，真是瞎了眼，才看上苏小悦！” “唉，就是不知道，那3万8千块钱的彩礼钱，还能不能要回来呢！听说都被苏小悦带出国去了。” “她是不是早有预谋的啊？” “可不是嘛！我看她早就想好了，带着钱出国，就不再回来了！” 杨林听到这里，脑子里一片浑浊，眼前一阵发黑！ 他慢慢退回房间，来到床沿，缓缓坐了下来，只觉得嗓子眼苦得难受，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第120章 游子回家 这时，林馨从外面走了进来，笑道：“你俩在聊什么呢？” 杨雪笑道：“林馨姐姐！我和我姐聊家常呢。” “你哥呢？”林馨问道。 “还在睡觉呢！” “睡这么迟？” “对啊，很少见他睡懒觉的。我去喊他起床。” “嗯，你去喊他起来吧！我有事找他。” 杨雪上了楼，来到杨林房间前，喊道：“哥！哥！起床了没有？” 杨林这才整理一下情绪，开门出来，笑道：“起来了。” “哥，林馨姐来了，在下面等你。” 这老房子不怎么隔音，不管你在哪里说话，全屋都听得到。 杨林早就听到下面的声音了。 他下楼来，笑道：“林馨，有什么事？” 他又对杨梅道：“姐，你来了。” 杨梅道：“我来看看你俩。” 林馨道：“好事，严守明要回国了。” “严守明要回国了？”杨林笑道，“看来，他还是个孝顺的人。” 林馨笑道：“可不是嘛！他家族在香江有生意，他先进入香江，再以港商的身份进入大陆。他已经抵达香江，并和我市外事部门取得联系，申请回大陆探亲。我市外事部门已经同意了他的入境申请。” 宝岛要到1987年11月才正式开放大陆探亲，使得以往自香江偷跑进入大陆的宝岛人返回宝岛之后，不再需要宝岛出入境局的盘查询问或切结具保。 也就是说，在87年以前，宝岛人只能以香江或美国、rb的护照证件来进出大陆，算不上自由进出。 其实，这个时候回国探亲的宝岛人已经很多了，民间往来也很勤密，只是没有官方开放。 林馨道：“严守明今天下午就能到达我市，我爸的意思是，想请你一起参加招待宴会。” 杨林道：“我就不去了吧？” 林馨道：“你是玉成此事的大功臣啊，为什么不去呢？而且这是结交显贵的机会。” 杨林道：“好吧，那我就出席一下。” 林馨笑道：“你还挺傲娇的呢！马上就过年了，小悦还没给你来信啊？” 杨林神色一暗：“没有。” 杨梅道：“苏小悦那样的女人，也不值得我弟这么等！凭我弟这样的人才，完全可以找一个比苏小悦更好的女人！” 她没有明说苏小悦滞留国外的事，但言语中又包含很大的信息量。 杨林当然听懂了，只得苦笑一声。 杨雪笑道：“我去做饭了，林馨姐，你中午在我家吃吧？” 林馨道：“行啊，我帮你一起做菜。” 杨梅和杨林坐在客厅聊天。 杨林道：“姐，家里的年货都买好了没有？” “都买好了，不用你操心。”杨梅笑道，“你们学校，是不是有很多大美女啊？” “别提了，我们班上，不，我们考古系，总共就一个女生。” “啊？你报考的这是什么神仙系啊？那其它系呢？女生多不多？” “没留意。”杨林笑道，“姐，我现在的任务是读书，不关注女生。” “也是。读书是最重要的。男人只要有了出息，女人自然就喜欢上你了。” 晚上，杨林接到政府的正式通知，邀请他参加接待严守明的晚宴。 严守明听说老母亲尚在人世，马上就动身前往香江，到香江后，联系多方势力，第一时间进入大陆探亲。 当他带着家人，回到祖屋，看到躺在床上的老母亲时，眼泪纵横，在老母床前，长跪不起。 “妈，孩儿不孝！” “奶奶！” “奶奶！” “太奶奶！” “太奶奶！” 严奶奶34年的等候，才等来这数声来自儿孙的呼唤！ 儿子严守明，也成了两鬓斑白的六旬老人。 孙子严文广四十岁了，他儿子都有十六岁了。 孙女、孙女婿都来了。 一大家子人，都守在严奶奶床前。 严奶奶看到这么多的亲人，病体忽然间就好了许多，能坐起来了，拉着儿孙的手，笑个不停。 她伸出颤巍巍的手，摸了摸儿子的脸。 母亲那有如枯树皮一样粗糙的手，刺痛了严守明的脸，也刺痛了他的心！ “你是我的儿！你是守明啊！”严奶奶仔细看看严守明，“妈妈等你34年了……” “妈！我就是你的儿子，我就是守明哪！”严守明紧紧握住老母亲的手，痛哭失声。 “我的儿啊！”严奶奶一把搂住了日思夜想的亲人。 所有陪同前来的人，无不闻者伤心、潸然泪下。 晚宴时，严奶奶出席了，她没忘记杨林的恩情，拉着杨林的手，介绍给严守明认识。 “守明，他就是杨林，是他帮忙找到你！你一定要感谢他。”严奶奶张着没牙的嘴，乐呵呵的说道。 严守明紧紧握住杨林的手：“杨林同志，谢谢你，谢谢你啊！” 杨林微微一笑：“你们一家人团圆，比什么都好。” 大家入座，开怀畅饮。 林馨也在旁边陪酒，和杨林坐在一起。 林国华是市里负责外事接待的最高级别长官，举起酒杯，先敬大家，欢迎阔别34年的游子回家。 严守明一口喝干了杯中酒，惭愧的说道：“34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着回大陆探亲。就是一直没能下定决心。十几年前，我曾经托人辗转回国，探问过我妈的下落，但那人告诉我说，我家里人全部去世了，家里没有一个亲人了！唉，我没想到啊，我妈还活在人世！我不孝啊！” 他先敬林国华，再敬杨林。 严文才也端起杯子，来敬杨林。 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彼此敬个不停。 杨林心情一直就很郁闷压抑，有一点借酒浇愁的想法，再加上大家无比热情，劝酒劝得多了，他也就敞开来喝了个够。 宴会散了之后，杨林明显喝多了。 林国华和严守明还要谈话，便由林馨负责送杨林回家，同时也派出自己的小车司机送他俩回家。 林馨扶着杨林到了他家门口下了车，吩咐司机回去。 “小姐，那我先走了。”司机倒车离开。 林馨扶着杨林，来到门前，喊了一声：“小雪！小雪？” 杨雪和杨梅一起回家去了，不在这边。 杨林还有些清白，掏出钥匙来想开门，但怎么也对不上眼。 林馨笑道：“给我吧，我来开门。” 她打开房门，扶杨林进屋。 两人好不容易才来到楼上。 杨林重重的往床上一躺，把林馨也给带倒了。 林馨趴在他身上，心跳骤然加速。 杨林忽然一个翻身，抱紧林馨，将她压在身下，上下其手，一边亲她的脸，一边喃喃的道：“小悦，我想你——” 第121章 上架感言 接到四组编辑琉星大大的通知，我这本书本周五中午12:00上架。 本书从开书到现在，有两个月时间了，受到了琉星大大的关照，也受到了广大读者的喜欢。 感谢责编琉星大大的关照和爱护，他是一个极为热情、认真、负责的好编辑！ 感谢大家投出的每一张推荐票和月票。 感谢广大书友不离不弃的陪伴和守候。 在本书上架以后，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支持本书，大家的订阅、投票、赞赏，是我坚持不懈的动力！ 本书主线肯定是以赚钱为主，但赚钱的路线会与众不同。 炒瓜子只是开始，收藏古玩也只是一种副业。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主角就算拥有不一般的能力，也只能顺应潮流，随时改变自己，调整产业的方向，适合时代的发展。 等主角大学毕业以后，时局基本稳定，他的商业帝国，才能跟随时代大潮迎来大发展。 感言就写这么多，恳请大家支持！谢谢大家！ 第122章 阴差阳错 “杨林！杨林！是我！是我啊！” 林馨柔弱的双手，抵在杨林胸口，用力的想把他推开。 然而，杨林喝醉了酒的身体，又岂是她这双小手能推开的？ 杨林像是疯狂的雄狮一般，抱紧了林馨。 “我知道是你，我爱的就是你……” 杨林嘴里吐出一串词来。 “我不是你的小悦啊！”林馨哭笑不得，“我是林馨啊！” 然而，也不知道杨林是不是听见了，他只是喃喃的道：“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是……” 林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的嘴，被杨林堵住了。 “唔、喔……” 林馨渐渐放弃了抵抗，她也喝了不少酒，此刻已经意乱情迷。 她从来没和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何况杨林又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从心里偷偷喜欢的男人！ 是的，林馨芳心里，是喜欢这个男人的。 从他在公园里纵身一跃，跳进荷花池里救起她的时候，她就有些动心了。 只不过，苏小悦比她先一步进入杨林的人生。 林馨做为苏小悦的闺蜜，只能默默的在一边祝福他俩。 杨林和苏小悦订婚的时候，林馨在家里哭得稀哩哗啦，以为这辈子，和杨林之间再无可能。 她把这份情感，深深的埋藏在内心深处，谁也不知道，谁也没告诉。 在学校，她离杨林如此之近，但她也很少主动去找他。 因为她既渴望和他单独相处，但又害怕和他单独相处。 她害怕自己把持不住，忍不住要抢走苏小悦身边的这个男人！ 北大多的是才子佳人！ 但林馨接触的才子越多，她反而越觉得杨林的与众不同。 杨林身上，没有农村学生那些可怜的自尊心和自卑心，也没有富贵子弟们的眼高于顶和纨绔习气。 他是阳光灿烂的，他是积极向上的。 他的动手能力非常强，他的思想见解发人深省。 他能修单车，会游泳救人，能摊摆卖瓜子，也会经营连锁店铺。 他能谈笑间做出一桌让你吃了终身难忘的大餐，也能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让你食指大动的零食点心。 他总是朝你笑，好像生活中只有阳光，阴霾见了他都得主动让道。只要有他在，就连那烦人的雨水，也变成了浪漫的雨丝。 他哪怕被关停了所有的瓜子铺，亏损几万块钱，也能谈笑面对，并且很快就找到一门新的生意，重新开始他的创业之路。 他有钱，却从不张扬，低调得跟一个收破烂的差不多。 他很普通，但面对严守明，他能骂他不孝。 他出身平民，却能和林国华等达官显贵论古论今，语含珠玑，谈吐不俗。 他乐于助人，敢于帮助认识的或陌生的人。 他能把生活过成诗，能把苦难当成糖。 现在，这个诗意一般的男人，就在林馨的怀里！ 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慢慢的，林馨放松了自己，她甚至主动帮他解开那几颗难解的扭扣…… 杨林或许是清醒的，只是借酒装傻？ 他或许真是糊涂的，错把林馨当小悦？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肌肤之亲，来得迅猛，而且毫无征兆！ …… 杨雪习惯睡在哥哥这边了，在家里玩了一会儿，仍然骑车回这边来。 她在家里，和父母兄姐谈得最多的，也是二哥杨林和苏小悦的婚事。 为此她还特意到苏小悦家里去过一趟。 让她意外的是，朱淑文的确有些躲着杨家人的感觉，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杨家的事情。 当杨雪问到小悦姐在外国的生活时，苏家人避而不谈，都说不太清楚。 远隔万里重洋，谁也不知道，苏小悦在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真的忘记了杨林，找了个外国男友吗？ 她真的舍得放弃国内的一切，留在国外生活吗？ 外国的月亮，真的比国内圆？ 外国的空气，真的比国内香甜？ 杨雪当然不懂，如果是她，哪怕给她金山银山，她也不可能舍弃自己的家人。 她骑车回到家里，掏出钥匙来打开门锁。 这是老式的弹簧锁，门一关上就自动锁上了，比起挂锁来的好处是方便，坏处是别人上门来，不能从门锁判断主人在不在家。 杨雪看到客厅的灯亮着，喊了一声：“哥！你在家吗？” 无人应答。 杨雪上楼来，看到哥哥的房间门是敞开的，灯也是亮的。 她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景，不由得吃了一惊！ 杨雪双手掩住脸，羞涩的转过背：“我什么也没看到！” 可是，没有人说话。 杨雪见没有人回答她，便又转过身，仔细一看，不由得失笑。 原来，杨林和林馨，都睡着了！ 可是，他俩却紧紧搂抱在一起，而且衣衫也不整齐！ “哥！哥！”杨雪忍住笑，用力推了推杨林。 杨林正是酒醉之时，睡得正酣，雷打不醒。 “林馨姐？林馨姐？”杨雪又去推林馨。 林馨倒是喔了一声，动了动身子，居然窝进杨林怀里，把头埋在杨林脸下，两个人幸福的抱在一起睡着了。 杨雪扑哧一笑，心想这下好了，没苏小悦什么事了！那个女人，就让她去嫁给外国男人吧！ 她扯过被子来，把两人盖住，然后关掉灯出来。 杨雪刚要上床休息的时候，听到外面院子里有人喊话的声音。 她走到阳台上一看，见是林馨的母亲蒋玉芝。 “小雪啊，我家林馨在不在你家？”蒋玉芝笑着问道。 “在哩！她在我家睡觉了！”杨雪咯咯笑道，“她好像喝了不少酒呢！” “啊？她睡着了吗？” “嗯，已经睡下了。阿姨，没事的，我会照顾她的。” “那好吧！辛苦你了啊。”蒋玉芝也没有多想，两家离得这么近，杨雪又在家，能出什么事？何况女儿也长大了，在外地上大学了，在外面睡的时间，比在家里睡的时间还多了呢！ 杨雪进了屋，想到二哥和林馨睡觉的羞模样，她不由得抿嘴一笑！ 在小姑娘的心里，她只愿自己的二哥好！既然苏小悦出国去了，二哥找林馨当嫂子，也很不错啊！林馨各方面的条件，比起苏小悦，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杨雪天真的想：今天晚上，就让林馨成为我的嫂子吧！ 第123章 选我，还是她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和飘逸的窗帘，洒落在房间地面上，几声啁啾的鸟叫声，把杨林从睡梦中唤醒。 杨林揉揉眼睛，睁开眼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女人脸，雪白的肌肤，精致的五官，脸颊上带着一团胭脂般的艳红。 “林馨？”杨林大吃一惊，掀开被子想下床，但掀开之后，他看到了一具白花花耀眼的身子，他又赶紧把被子拉了上来。 林馨被惊醒了，她张了张眼睛，然后猛的睁开来，看着杨林。 杨林也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馨？” “嗯？”林馨羞涩的一笑。 “你怎么在我床上？” “你说呢？昨天晚上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我、昨晚？”杨林仿佛有些记忆，但又不太清楚，他记得和苏小悦在一起的啊！ 不对，苏小悦出国了！ 那个女人，真的是林馨？ “我、我记得！我记得！”杨林连忙说道，“我不会不认账！我只是有些乱，我怎么就和你那个、这个了呢？这可怎么办好？” “你想怎么办？”林馨拿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我睡也给你睡了，你还想怎么办？” 杨林嘿了一声，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这可如何是好？林馨，你说怎么办啊？” “我死？” “那怎么行啊？我可舍不得让你死。哪怕我去坐牢，我去吃花生米呢！” “你别说这种话！”林馨拿开被子，伸出纤纤玉手来，掩住他的嘴，她的手，温润如玉，洁白似雪。 杨林身子一颤，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你是喝醉了，但我心里明白，你其实是清楚的。”林馨柔声说道，“都说酒醉心里明，昨天晚上，你明明知道，我并不是小悦，但你还是和我发生了关系，是不是？” 杨林百口莫辩。 这样的情况下，男人要是辩解，就是怂了。 他跳下床来，尴尬的站在房中。 林馨道：“昨天晚上，你明明知道是我，你故意欺负我的，是不是？装醉？是不是？” 杨林硬着头皮道：“睡便睡了！我还能吐出来啊？我对你负责。” 林馨抿嘴笑道：“怎么负责啊？” 杨林笑道：“你再睡回我一遍好了！” 林馨抓起枕头打了过去：“你！能不能正经点？这么严肃的事情！” 杨林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林馨道：“那你先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杨林摸了一把下巴：“喜欢，美女谁不爱啊！” 林馨抿嘴笑道：“有多喜欢？” 杨林张开双手，抱了个圆：“这么多吧！” “才这么一点吗？”林馨把被子拉下去一些，“现在呢？” 杨林喉结上下翻滚，双手猛的往后一划：“这么多！” “我和小悦哪个漂亮？” “当然是你漂亮。”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见你第一眼开始吧！” “那为什么一直不表白？” “这个、那个，我和小悦已经是情侣了，总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吧？再喜欢也不能说啊！” “嗯，算你有良心。” “你还要问多少问题啊？我冷得很！” “冷？我又没罚你的站，这里有被窝，你不会自己过来吗？” 杨林毫不犹豫的钻进了被窝。 两人闻着对方的气息。 林馨忽然嫣然一笑，说道：“好了，现在轮到我睡回你了。” 杨林啊了一声：“你说真的啊？” 林馨没有说话，用吻来回应他。 杨林再无迟疑，伸开双手，紧紧搂住了她柔美温暖的身子。 林馨在他耳边轻语：“是我好，还是她好？” “什么方面？” “你说我们在做什么？” “啊？当然是你好。” “那其它方面呢？” “也是你好。” “她要是回来了，你选我，还是选她？” “……” 杨林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林馨忽然失去了兴趣，她坐在床沿，拿起衣服，一件一件慢慢的穿上。 “就当昨夜是个梦吧！”林馨背对着他，她的背部曲线，完美得让人窒息！ “我不怪你。”她穿好胸围后，又套上秋衣。 “小悦回国后，你和她好，你和她结婚。”她弯腰，穿上袜子。 “从此以后，我们仍然只是普通朋友。我希望你把昨天晚上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她穿上了裤子。 她只有穿秋衣，却没有穿秋裤的习惯。 在海都，哪怕再冷的天气，她也只穿一条裤子。 杨林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苏小悦不回国，他当然选择林馨了。 可是，如果苏小悦回来了呢？ 那可是他的未婚妻啊？ 他又要怎么样去面对苏小悦？面对杨苏两家人？ “你不要害怕，我不会报警的。”林馨套上了毛衣。 她穿上了鞋子，拿起外套，站了起来：“昨天晚上，我是清醒的！我也是自愿的。战场也是我打扫的。” 她披上外套：“我是第一次，信不信由你。” 她走到门口：“我不后悔！再见。” 她走了出去。 杨林有十几次机会，可以挽留她，但他犹豫了。 林馨终于失望的离开了房间，下楼来。 “林馨姐！”杨雪在一楼客厅看书呢，见她下楼来，高兴的笑道，“不对，我该改口，喊你一声嫂子了吧？” “小雪？你、你怎么在家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林馨倒是一怔。 “嘻嘻！我早就回来了！昨天晚上，你和我哥两个人都喝醉了，你们玩得太欢快了吧？连门都没关，被子也没有盖！是我帮你们盖的被子哦！所以呀，我是不是可以喊你嫂子了呢？” 林馨羞得无地自容！ 如果只是她和杨林两个人知道这事，她可以当没发生过。 把自己最珍贵的第一个夜晚，交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林馨一点也不后悔。 她是个思想开放的女生，又是受过大学教育熏陶的女生，虽然是80年代，但在学校里谈恋爱的学生也不是没有，谈了恋爱毕业后又分手的学生情侣也有很多。 因此，她并不后悔昨天晚上的举动。 哪怕今后一生，她将为此付出不菲的代价，她也无怨无悔！ 可是，这事情居然被杨雪看到了？ 女人的羞耻心，瞬间将林馨吞没。 她臊红了脸，轻拂秀发：“小雪，你说什么呢？你去问你哥吧！我先回家了！” “哎，林馨姐！在我家吃饭啊！我早餐都给你们做好了！你真走了啊？这是怎么回事？” 杨雪追着林馨喊，但林馨走得很快，一路出了杨林家门，头也不回的往自家院子里走去。 第124章 乌龙 “哥！”杨雪跑进杨林房间，“林馨姐怎么走了啊？” 他俩的对话，杨林都听到了，问道：“昨天晚上的事，你都看到了？” 杨雪羞红了脸道：“我一回来，你俩都睡在床上，房门都没有关，我能不看到吗？” “你几点回来的？” “晚上八点吧！” “你是八点回来的？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了。我在家里出发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三十八分，我在路上要骑二十分钟的车子呢！可不就是八点左右？应该还不到八点我就到家了。” 杨林翻身而起，掀开被子，仔细看了看，哈哈笑道：“这个林馨，差点把我给诓了！” “怎么了？”杨雪不解的问，“哥，你找什么呢？” “没什么！”杨林笑道，“你不懂的。” “你告诉我，我不就懂了吗？” 杨林想了想，正色说道：“女人是有第一次的，这个事情，你知道吧？” “哥！”杨雪忸怩的道，“我是大学生了！这个我知道！” 杨林轻咳一声：“所以，你一定要看准了对象，才那个，明白没有？” “我懂的啦！羞不羞啊！”杨雪扑哧笑道，“不过，你能跟我说这个话，说明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是极好的，是吧？” 杨林道：“你看这床上，哪里有血？” “嗯？然后呢？说明什么？你和林馨姐？难道没有那个？” “对啊！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喝完酒，也是七点半左右，我们是坐小车回来的，自然快一些。回到家里，应该是七点四十五左右，你回到家是八点左右。而那个时候，我和林馨都已经睡着了，是不是？” “是的！还是我帮你们盖的被子呢！” “这就对了！”杨林笑道，“我的确想欺负她来着，但我俩都喝多了，结果还没行事，就睡着了！不然，哪有这么快的？她还说她打扫了战场！骗我！” “应该是这样的，我看到的时候，她还穿了短裤呢！那、那她为什么生气离开啊？” “嘿嘿！不用管她！她是想试探我呢！” “……” 杨林心里的负担，瞬间变轻了！ 他伸了个懒腰，笑道：“小雪，你说，林馨和苏小悦，你喜欢哪个当你的嫂嫂？” “要我说啊？我都不喜欢！苏小悦太功利了，林馨太有心计了！这事都能骗你！哼！” “……” 杨雪道：“哥，你也该长点心了，你就不能找个靠谱一点的吗？我看苏小悦也不适合你。她要是真喜欢你，怎么可能舍得出国当交换生？又不是真的留学生！只是交换一年而已！我看她就是想出国玩！她要是真的留在国外不回来，我一点也不意外！这种事，她完全有可能做得出来！” 杨林沉默。 杨雪道：“你就找个安安心心过日子的吧！恋爱和婚姻，可是两码事。还好和你苏小悦没结婚，要是结完婚以后她再跑出国外，可有你受的。” 杨林道：“你以为我是皇帝，全天下的女人，由得我来选呢？我还不是碰见谁就找谁？就算我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喜欢的美女，我能上前拉着别人就结婚吗？还不得谈恋爱？还不得通过时间，才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好人？” “也有道理哦！”杨雪无奈的道，“看来，你的真命天女，还没到来哦！” “找不到就不找了呗！”杨林笑道，“女人又不是必需品，钱才是！” “哥，我留下来，和你一起过日子得了。”杨雪笑道，“我也不想嫁人，我帮你洗衣服啊、做饭啊、打扫卫生啊！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在家养花！” “哈哈哈！”杨林起身走到妹妹面前，捧着她的俏脸，笑道，“你要不是我亲妹，我就娶了你！我要找的女人，就是像你这样的！可惜找不到啊！” 杨雪嘟嘟嘴：“谁叫你是我亲哥呢！不然我就嫁给你了！” 杨林捧着肚子道：“我饿了，早餐做好了吗？” “好了，请你下去用膳吧！”杨雪笑道。 吃过早餐，杨林想了想，径直往林馨家里来。 林国华和蒋玉芝都上班去了，只有林馨一个人在家里，正在看电视呢。 杨林敲了敲门。 林馨过来打开门，看到是他，问道：“你来做什么？你不是选择苏小悦吗？” 她说着就要关门，却没关上，因为杨林把一只脚伸在了门里。 林馨无奈的转过身，往客厅里走。 杨林关上门走过来，嘿嘿笑道：“林馨，我想清楚了，我还是选你吧！” 林馨扑哧笑道：“你当我是什么？商店里的货吗？你想选就选？” 杨林脸色一肃，说道：“林馨，我说正经的吧，昨天晚上，我俩压根就没发生什么！” “你不想认账了？”林馨俏脸一寒。 “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杨林道，“麻烦你去卫生间里面，检查一下自己就知道了！发生过关系，肯定有痕迹的。” “对不起，我洗过澡了。”林馨低头道，“你别再说了！羞不羞人啊！你都那样我了，你还不承认？” 杨林见她情形不似作伪，倒是一怔，心想她是想讹我呢？还是真的不懂？ “咳，林馨，我问你，我们昨天晚上回到家是几点？” “晚上七点四十多吧！反正不到八点。” “这就对了，我妹妹小雪，是晚上七点五十几到的家。她看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睡着了。”杨林道，“所以说，我们俩那个的时间，只有十分钟左右，这大冬天，我们都穿这么多，你说我们又要脱衣服，又要那个，你还说你打扫了战场？请问你打扫了什么战场？” “就是你吐了我啊！”林馨道，“你亲我来着，然后就吐我胸口这里了，难道不是我擦的吗？” “所以呢？你说的战场，就是指这个？” “那不然呢？昨天晚上，你是没看到，那情形，不乱得跟个战场一样吗？” “天哪！我服了你了。那你说我们之间有过关系了，又说把你的第一次都交了给我，你是怎么理解的？” “我和你睡过了啊！” “……” 杨林确定无疑，这个林小姐，真的是懵懂无知啊！ “林馨，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两个人在一起，睡一觉起来，就能生孩子吧？” “那不然呢？还要怎么样？”林馨扑闪着大眼睛，看着他，“你说啊！你还想怎么样？” 第125章 逼婚 杨林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敢再问她要什么。 他淡淡的道：“这个启蒙课程，还是交给你娘来完成吧！” “你这个无赖！难怪苏小悦一直说你是个无赖！我以前不信的，现在相信了！”林馨恨得咬牙切齿。 杨林哈哈大笑：“林馨，我没想到你这么天真可爱。” “你还笑！你到底对不对我负责？” “奇怪，你刚才在我家，不是说得挺好的嘛？不用我负责！” “你听不出来，我说的是反话啊？还说我天真，你才天真呢！” “反话？那你不会报警吧？”杨林瞪眼问道。 “我会！我现在就报警！” “可是，你想清楚了啊！你一报警，你的名誉也毁了！而且，你根本就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我们又没有发生关系！” “你吐在我衣服上的脏东西，那就是你的证据！你没看到我一回家就洗澡了吗？但是我的衣服还没有洗哦。” “呵呵，那个不算证据，我喝醉了，你扶我回来的，你爸都可以替我作证。” “哦——请问，你是怎么吐到我围胸上的啊？” “……”杨林承认，自己怂了，抱拳施礼道，“饶了我吧！我这就走，以后再不来打扰，再见！” “杨林，你既然来了，还敢走出这个门，你等着瞧！”林馨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语气严厉起来。 杨林果然不敢跑了，问道：“那你说吧，要怎么办？” 林馨抿嘴一笑：“简单啊，三万八的彩礼，你挑着来，一边担子上挑一万九，寓意长长久久，生生世世！还有啊，请你的那些兄弟们，再挑一次猪啊、瓜子啊，什么的，也就差不多了！” 好熟悉的流程？ 杨林头皮发麻：“你这是？要和我订婚？” 林馨点头：“你很醒目哦！就是订婚！” 杨林道：“这不行啊，我和苏小悦已经订婚了，我再和你订婚，那不是重婚罪了吗？” 林馨道：“没事，你还没有结婚呢！我本来给了你机会的，谁叫你追过来呢？我越想越亏，只能这么办了！我连日子都看好了，腊月二十八就是个黄道吉日，宜婚嫁。” “不开玩笑？” “你睡我的时候，你是不是开玩笑呢？你有睡我的胆量，就要有娶我的勇气！” “容我三思。” 杨林说着，一溜烟的跑了。 他回到家里，对杨雪道：“林馨太可怕了，她逼婚我啊！” 杨雪却笑道：“这是好事啊！哪天结婚？我可以喝喜酒了啊！” “逼婚啊！你还说是好事！” “林馨姐太有魄力了吧！我喜欢她！哥，你就从了她吧！” “你还是我的亲妹吗？你怎么胳膊肘儿朝外拐呢？不行，海都我是不能待了，我倒不是怕她报警抓我，她不至于这么恶毒。我就怕她缠着我！我明天就买票回北金。” “你不过年了？” “回北金过啊！” “哥！你疯了！你特意回家来过年的！你留下来陪我们一家人过年吧！好不好？” “嘿！”杨林无奈的道，“行行行，我陪你过年！” “不只是陪我，更是陪父母！” “好吧！记住，如果林馨找我，你就说我不在。” 让杨林意外的是，整整一天，林馨都没有来找过他。 第二天，蒋玉芝夫妇终于都放假了。 蒋玉芝来到杨林家，敲开门，问杨雪道：“小雪，我家林馨前天晚上在你家怎么睡的啊？受凉了，高烧39度了呢！” “啊？这么严重？”杨雪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睡的，她单独睡一个房间，是不是喝太多冷酒的原故？” “你哥在不在？” “我哥？你找他做什么？” “林馨这丫头，昏昏迷迷的，嘴里一直喊你哥的名字，我想请他过去看看她，她可能有什么话跟你哥说吧？” “阿姨，你先回去，我等下跟我哥说，让他过去。” “好吧，快点啊！”蒋玉芝转身回家去了。 杨雪蹬蹬蹬的上了楼，双手握拳，把杨林的房门敲得震天价响。 杨林打开门：“小雪，你拆房子呢？” “哥，不好了！” “林馨来了？” “林馨姐病了！高烧，39度了！人都烧晕了，还一直呼唤你的名字！你快去看看她吧！” “真的啊？” “蒋阿姨亲自来说的，还能有假的？” “行，我这就去。” 杨林没有多想，收拾一下就下楼，往林馨家跑过来。 “阿姨！”杨林看到林馨家门是敞开着的，直接跑了进去，却见蒋玉芝就在门口站着，倒好像是在等着他一样。 “杨林来了，请进来吧！”蒋玉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杨林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但是，他想抽身退步，已经来不及了！ 蒋玉芝在他身后，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进来坐啊！”蒋玉芝招呼杨林。 “阿姨！”杨林赔着笑脸，问道，“林馨呢？我听说她病了？” “你很关心她？” “是啊，我很关心她的。我和她是好朋友嘛！” “只是好朋友吗？”蒋玉芝问。 杨林心里一咯噔，心想她到底知道什么了？ 蒋玉芝在沙发上坐下来，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坐下说话。” 杨林四下看看，不见林国华，也不见林馨。 “阿姨，我去看看林馨吧？她是在家里还是去了医院？” “别着急，她等下就来了。我先和你谈谈话，不行吗？” “啊！行啊。”杨林走过来，在右侧的沙发上坐下来。 “杨林，你多大了啊？”蒋玉芝问。 “22岁了。” “嗯，到结婚年龄了。” “是，根据81年颁布的最新《婚姻法》，我已经到了晚婚晚育的年龄了。” “来，吃个桔子吧！”蒋玉芝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个黄橙橙的桔子，递给杨林。 “我不吃了。”杨林笑笑。 “要我帮你剥了才吃吗？”蒋玉芝坚持递过来。 杨林心想，你们这家人，怎么这么喜欢强迫别人做事啊！连吃个桔子都要强迫！ 他笑着接过来，拿在手里，却也没有吃。 “杨林，我和林馨她爸商量了一下，对你们俩的婚事，也没有过多的反对。我们都是开明的父母，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蒋玉芝忽然说道。 杨林脑子嗡的一声响，顿时口干舌燥：“阿姨，您说什么？我和林馨的婚事？” 蒋玉芝为他的惊讶而惊讶：“对啊，你们不是商量好了，腊月二十八日就订婚吗？” 第126章 婚事 蒋玉芝不解的再问：“怎么了？难道你们要改日子？” 杨林脑子一时有些短路，心想阿姨啊，我俩这脑电波，不在一个频道啊！ 蒋玉芝见他不说话，便道：“其实，我和国华的意见，是觉得你俩啊，还订什么婚啊！” 杨林呵呵笑道：“对，不订婚好！” 蒋玉芝道：“你也觉得？对啊，你们都老大不小的了，别订婚了，直接结婚吧！” 杨林的脑子，再次嗡嗡作响。 “阿姨，林馨在哪里？我想见她。” “你别着急啊！我们谈妥了就行了，腊月二十八，你直接过来接她过门就好，反正就在对门，也就几步路，什么车都省了。关于这个酒席，你准备怎么摆？” “啊？不是，阿姨，这个事情——” “我们做主是吧？那行，那就在到外事接待宾馆吧？那边的后厨你去过的，就是古德海负责的那个后厨，公园侧门出去那个。古德海掌厨，你说好不好？或许你要求更高些？” 杨林觉得，不能再谈下去了，这事越谈越离谱，再谈下去，孩子都出来了！ 蒋玉芝道：“至于你们婚后生孩子的事，不着急啊，等你们读完了书再说。也只有两年半时间了，很快就过去了。” 杨林目瞪口呆，坐不住了：“阿姨，这事情，我得先和林馨商量一下。” “对，生孩子是你们小两口的事，你们商量着办。我们反正只有林馨这么一个女儿，我们不催你们，但是，你们也不要太晚才行。年轻人爱玩，我们可以理解，毕业再生吧！不算迟。” 这时，林国华从楼上走下来。 杨林起身道：“叔叔好。” 林国华脸色严肃，摆了摆手：“杨林，你上去看看林馨吧！” 杨林如蒙大赦，赶紧上楼去了。 林国华坐下来，问妻子道：“谈得怎么样？” “都谈妥了，腊月二十八，一步到位，结婚！” “也行。现在的孩子，不比我们以前了，你也不要想多了。我看小林这孩子，还是挺不错的，他也考上了北大，他俩一毕业都能找个好工作，和林馨般配！他家庭成分也好，往上两代都是工人。” “是，我也觉得还行。只是有一点，他以前谈过一个，还订了婚，听说是女方出国了，说是不回来了。这就一点，我觉得我家林馨有些亏了。” “呵呵？怎么了？要让你女儿多订一次婚，你就不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行了，不说了。他俩愿意就行。前天晚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我还去过杨林家，问过杨雪了，杨雪说林馨睡在他家了，我还挺放心的，谁知道她居然和杨林睡一起去了呢？” “这也叫缘分啊！挡不住的啊！现在的年轻人，你以为还像我们那个时候呢？看过《庐山恋》没有？现在崇尚自由恋爱！” “我也没反对啊！就这样吧！女儿长大了，终究留不住。” “嗯！这就挺好。” 且说杨林上了楼，来到林馨房间。 只见林馨半躺地床上，脸色有些惨白。 “林馨！”杨林走过来，坐在她床沿，问道，“你好些了吗？” “你怎么又来了？别理我！”林馨扭过头去。 杨林笑道：“你妈喊我过来的。” “是吧？我妈不喊你，你就不过来了是不是？我死了也跟你没关系了是不是？” “我可没这么说啊！”杨林道，“怎么回事啊？” “你说呢？还不是在你家受凉了！” “我是说，你妈喊我过来，商量咱俩的婚事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发烧了，把我们睡过的事当胡话说了出来，被我妈听到了。” “……” “你走吧，我会跟他们解释的。” “这？你这怎么解释？” “我也不知道！”林馨道，“我就说是我自愿的好了！总不能让你去挨枪子吧？” 杨林心想这下真的完了，对老一辈的人来说，一男一女两个小青年，睡过了就是睡过了，哪管你有没有成事啊？不管你是不是自愿的，睡过了就得结婚啊！ “我不连累你，大不了，我以后就不嫁人了，反正也没有人敢再要我了。”林馨委屈的哭了起来，“你去找小悦吧！你去国外找她啊！反正你英语那么好，你可以出国的！” 这年代，出国热，是一种潮流，特别是海都市的年轻人，为了出国可以拼命，拼命学英语，拼命考托福，拼命去签证，拼命挤出国门。 只要能出国，不管是以什么方式出去都行。 女人都是靠“嫁出去”，不管是嫁给哪国人，只要能嫁出去就行。 其中以去日、美等国的人为最多。 在80年代前期，日、美人均年收入，是九千美元和一万三千美元左右，而我国的人均年收入，只有500人民币。 那些出了国的年轻人，到了国外，一个小时赚的钱，就比得过国内一个月的工资。 所以，只要是出了国的年轻人，就很少有再回来的。 这个时期的公派留学生，可以领取免费的生活补助，回国可以购买免税的八大件，也就是彩电、冰箱、洗衣机、音箱、四喇叭收录机、手表等物资，全是进口的，普通人买不到的，光是这个免税的额度，在这个年代就能赚几千块钱！ 出了国的年轻人，在国外都是做苦工，送货、洗盘子，或者当陪酒女郎。 正是在这种大环境下，苏小悦出国以后就不回国，才被所有人相信并接受！ 城里人打破脑袋都要挤出去呢！苏小悦出了国，还能回来？ 城里人想出国，就像农村人想农转非一样，愿望之强烈，手段之狠，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杨林沉声道：“我不会出国去找她的！她要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我娶你！我们结婚吧！” 林馨怔道：“你说认真的啊？我可没逼你啊。” 杨林道：“我认真的，我们结婚吧。我本来就打算今年年底结婚的，只不过苏小悦走了，新娘换成了你。你都不觉得委屈，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林馨抿嘴一笑，惨白的脸上，泛起桃红，她扑入杨林怀里：“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负心的人。” 杨林笑道：“你得等我，我得回家一趟，跟苏家人说清楚了，不然我们结婚，他们过来闹，那就不美了。” “嗯，这是一定要的。”林馨道，“你陪你一起去！” “你感冒还没好呢！” “我没事！我就是气的，还有就是想你想出来的病！谁叫你昨天一天都不过来看我？你可真狠心！” “……” 杨林微一沉吟：“这事，还是我去说比较好。” “我不怕，我陪你一起去。是苏小悦不回国，又不是我抢了她男人！我们走！”林馨完全不像个病人了，精神百倍，利索的翻身下了床。 第127章 对簿苏家 杨林和林馨回到了家里。 杨宝刚夫妇，正在准备过年的吃食，见他俩一起回来，笑道：“小雪呢？” “小雪在那边呢，说了除夕再过来。那边方便学习些。” “也行！你们中午在这边吃饭吧？”刘玉英问道。 “妈，这个先不说，后院的苏叔叔在家吧？” “在！你去他家？干什么？”刘玉英低声道，“这两天，朱淑文天天跑弄堂口公用电话亭打电话，我想肯定是打长途。” “你是说，小悦？” “不然呢？小林，你真的被他们家骗了！那个苏小悦，出了国，就不想回来了！我听电话亭的人说了，她听到朱淑文和苏小悦通电话，说到了苏小悦不愿意回国了呢！” “真有这事？” “千真万确！你说这事怎么办？” “妈，我去找他们聊聊。” “你去啊？你怎么好意思去跟他们谈这个事？我去吧！” “妈，不用你去。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林馨笑道：“我陪杨林去！” 两人来到后院，看到刘志国和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在梅花树下聊天。 “志国，这是你女朋友吧？”杨林笑问道。 “是啊！我女朋友！张巧巧！巧巧，他就是杨林！”刘志国大大方方的介绍道。 张巧巧羞涩的笑了笑：“杨林，你好。” “你好啊！”杨林点点头。 刘志国撇下女友，走了过来，拉住杨林的手，往旁边走开一点，压低嗓音道：“杨林，你被苏小悦给骗了！她不回国了！现在的女人，都想着嫁到国外去呢！你说这国外有什么好？这么吸引人呢？” 杨林淡淡的道：“我并觉得国外有什么好，共的是同一个月亮，受的是同一片天空。但是，国外却没有唐诗宋词，也没有秦砖汉瓦。我的文脉在中华，我的根基也在中华！我要是在国外，死了魂也要回来！” “这只是你的想法。苏小悦可不这么想！你给她家的彩礼钱，只怕难要回来了！”刘志国低声道。 “无所谓，相爱一场，花点钱，就当送给她的盘缠了！” “你可真大方！你现在瓜子铺也没了，生意也没了，你不把钱要回来啊？你以后还得找老婆不是？” 杨林微微一笑，伸手拍拍刘志国的胳膊：“你小子挺厉害，不声不响，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要请酒啊！” “必须的啊！”刘志国呵呵一乐，“你要去苏家啊？” “嗯，我去一趟，等会再和你聊。” “行！” 刘志国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杨林和林馨走进了苏小悦家，呵呵一笑，回到张巧巧身边来。 张巧巧问道：“你和他聊什么呢？” “聊女人！” “难怪你的神情那么猥琐！” “啊？”刘志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有所不知，杨林的女朋友，不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就是我同个院里的苏小悦，出国了，不回来了！好笑吧？” “你有病吧？这也好笑？”张巧巧道，“那杨林得多可怜啊？” “那是，这小子挺可怜的，订婚那天，他笑得有多大声，今天他就哭得就有多悲惨！你是不知道啊，这小子可得瑟了，挑着三万八的彩礼，就跑苏小悦家提亲来了！” “三万八啊？人民币啊？” “不然呢？” “这么多钱！杨林家条件挺好的啊。” “呵呵，这下好了，三万八全打水漂了！” “哎，刘志国，我们订婚，你给我家来多少彩礼啊？” “这个嘛！多少都是个情义嘛！你家也不是卖女儿的人家！” “少来这套，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的。” “这个当然了，三百八？” “人家三万八，你三百八，你好意思吗？” “怎么？你还想要三万八的彩礼呢？” “我当然想了啊！就怕你不愿意给。” “我倒是想给，我要是有钱，别说三万八，三十八万，我也舍得给你。问题是，我这不是还没发达吗？” “……” 这时，苏家传来争吵的声音！ 刘志国拉着张巧巧的手，往那边走：“快，去看热闹！” 苏家。 朱淑文正和杨林谈话。 杨林一提到苏小悦，朱淑文就激动无比：“杨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小悦还是你未婚妻呢！你这是想来退婚了？” “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小悦在国外的情况，你肯定经常和她通电话吧？” “她是你未婚妻，你都不知道她的情况，我哪里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呵呵，阿姨，你说这话，可就没有意思了。我们一起送她上的飞机，她又不是在我家里消失不见的！” “你怎么说话呢？我家小悦是出国了，怎么消失不见了呢？她在国外生活得好着呢！” “所以说啊，你还是知道她境况的，是吧？我听人说，她在国外找男人了？”杨林不想再和她争执，直截了当的问道。 “谁说的？谁说的？”朱淑文大声道，“没有这回事！” “那小悦过年为什么不回家？” “那么远，机票那么贵！你说回就回啊？” “我给过她钱了，她有的是钱回家来！而且，只要她回来，我还会给她钱，让她下个学期出国用。” “算了吧，杨林，谁还不知道你的情况？你的瓜子铺，都被关了！你还在这里充大佬呢？” “呵呵，我算是明白了！”杨林不怒反笑，“所以呢？就是因为我现在赚不到钱了，是吧？而你女儿又有出国的机会，所以她就留在国外不回来了，是吧？是不是？阿姨，这个问题，我不用你来回答，我想请问叔叔，叔叔，你说是不是这样的？” 苏金明尴尬的坐着，一脸的黑气，不停的架一下往下滑的眼镜，摇着头道：“杨林，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这个家里，我什么主也做不了！” 这时，房里的苏奶奶，忽然柱着拐杖颤魏魏的走了出来。 “苏奶奶！我是杨林！”杨林上前扶住她。 “杨林！我知道是你来了。”苏奶奶抬起拐杖，指着朱淑文，张开没牙的嘴，骂道，“都是这个女人害的！都是这个女人害的！这个女人心思好毒啊！” “怎么回事，苏奶奶？”杨林问道。 苏奶奶生气的道：“气死我了，杨林，我告诉你吧！都是这个女人，是她怂恿小悦出国的！也是他让小悦留在国外，不要再回国了！是她怂恿小悦，说出国的机会难得，出去了千万想办法留在国外，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杨林双眼一红，眼噙热泪，看向朱淑文：“阿姨，是真的吗？” 第128章 退婚! 朱淑文闪烁其词的道：“杨林，我妈老糊涂了，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舍得让她出国不回来呢？是吧？” 杨林以前的确也是这么以为的！ 苏家只有一个女儿，苏小悦难道真的能这么狠心，出了国就不再回来了吗？ 虽然说，苏小悦平时和父母并不合得来，但她的心里还是很孝顺的。 不过，外国人不怎么讲究孝，甚至对我们国内的孝文化很不理解。 苏小悦出国以后，会不会受到西洋文化的熏陶，被同质化了呢？这就很难预料。 经苏奶奶这么一说，杨林倒是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朱淑文在背后搞鬼！ 朱淑文这种女人，完全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要是她再年轻二十岁，说不定她自己都想嫁个老外，到国外享福去。 林馨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说道：“阿姨，真是你教唆小悦留在国外的啊？那你这么做，不是硬生生的拆散了小悦和杨林的婚事吗？” 朱淑文道：“我可没拆散他们的婚事！我只是告诉小悦说，如果有可能，就在国外留完学再回来！只是留学啊！也不过是几年时间嘛！她还是要回来的啊！” 这下好了，她不打自招了！ 果然是她在背后教唆的！ 林馨道：“小悦在德国无亲无故，凭什么留在国外读书？你是不是教唆她，让她找一个国外的男朋友？让那个男方担保？” 朱淑文道：“这、这只是一种权宜之计嘛！又不是真的要嫁给老外！就是花钱找个男的帮一下忙！不是真结婚啊！这也是好事啊，杨林，你说是不是？你既然喜欢我家小悦，你也希望她过得更好是不是？国外的生活，本来就是比国内好啊！我没有说错吧？” 杨林苦笑一声。 朱淑文道：“这个事情，你们真不能怪我。人往高处走嘛！又不只我们小悦一个人出国！国内想出国的女人多了去了！不只是女人，便是男人，也想出国呢！只是没机会！”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你丢不丢人！”苏金明忽然一掌拍在桌面上，沉声说道，“你懂不懂廉耻？你女儿已经许给了杨林，你又叫她在外国找个男的！就为了留个学？留学真的那么重要？不留学就找不到工作了？就赚不到钱了？杨林不照样赚钱！” 朱淑文双手叉腰，大声道：“喂，苏金明，我是为了你女儿好！又不是为了我自己享福！你凭什么骂我？小悦和杨林只是订过婚而已，又没有真的结婚！而且，杨林现在的瓜子铺，不是也开不成了吗？所以说啊，这人哪，还得读书！喝过洋墨水回来的人，工资不比国内的高啊？小悦考的学校，本来就一般般，现在有机会留学，不好吗？你们说，不好吗？” 没有人回答她。 苏金明挥了挥手，对杨林说道：“杨林，这件事情，你们知道就知道了！反正啊，这纸里包不住火！小悦要是不回来，这婚，我们退！你和小悦的婚事，作罢了吧！你另外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吧！” 杨林皱起眉头，说道：“叔叔，小悦真的不回来了？” 苏金明双手一摊：“我哪里知道啊？都是这个婆娘跟小悦在通电话！国际长途很贵的，我手里连打电话的钱都没有呢！” 杨林心想，苏金明这一生，也过得够窝囊的了！ 苏奶奶握住杨林的手，问道：“杨林啊，你不愿意等小悦了吗？你不想给奶奶当孙子了吗？” 杨林心里一阵难过，强忍住眼泪道：“奶奶，我就怕等不到小悦！小悦在国外找其它男人了！她给你找了个洋孙子！” 苏奶奶道：“我不要洋孙子！我就要你！” 朱淑文道：“妈，你老糊涂了！这是我们的事，你别掺合了！你身体不好，再气出个好歹来！你快进屋里休息吧！” 苏金明道：“杨林，这事你看着办吧。我要退婚，我们就把婚给退了。” 朱淑文道：“等等，退婚可以，钱没得退！” 林馨笑道：“还有这样的好事？退婚不退钱的？” 朱淑文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林姑娘，这事跟你没有关系！我自有我的道理！杨林，我家小悦的身子，你早就睡过了吧？她把清白都交了给你，你还想退钱哩？没门！” 杨林一怔。 朱淑文道：“想让我退钱，除非你把小悦的清白还回来！你还得回来吗你？” 林馨道：“小悦和杨林以前谈恋爱，他俩是两情相悦，你又不是卖女儿！你怎么可以这么算账的呢？好，就算你是卖女儿的，你已经把女儿卖给了杨林，你现在把女儿交出来！你交不出来，你就是一女两卖，你就是在犯法！你还是得把钱退回来！” 这话说得太绝了！ 就连杨林都忍不住想喝彩。 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但到了苏家，听到这么多呛人的话后，他早就意乱情迷，嘴也不灵、牙也不利了。 反倒是林馨，说出来的话，有理有节，咄咄逼人，和朱淑文正好针锋相对！ 朱淑文一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好。 林馨道：“不管怎么算，你们都是理亏的一方。要么交人，要么退钱！你不能两头好都给占了！因为错在你们这一方，而不是杨林犯了错！也不是杨林不要小悦，而是小悦不要杨林了！” 朱淑文自知理亏，脸色一缓，赔着笑脸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家小悦也陪过杨林这么久了，是不是？也付出了青春和时间啊！杨林，就算你给我家小悦一点补偿，也是应当的吧？” 两家已经不是在讨论怎么维系这段感情，而是在怎么结束这段感情，并怎么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了！ 杨林心里明白，事情走到这一步，自己和苏小悦之间，只怕绝无可能了！ 苏小悦真要是个好女人，怎么会不写信给杨林说明此事？ 她在那边藏着掖着，还不是因为没脸跟杨林明说吗？ 想到这里，杨林心里一阵发苦。 要钱的话，杨林说不出口，正如朱淑文所言，小悦和他之间有过夫妻之实了，现在要钱回来，怎么张口呢？ 林馨却是不依不饶：“阿姨，你一定要拿钱来衡量的话！我只能说，你家女儿还真不值这么多钱！三万八啊！你退三万吧！那八千就当是损失费了！” 第129章 打脸了! 这时，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刚开始时，还只有刘志国和他那个女朋友张巧巧两个人躲在窗外偷听，渐渐的，院里的人都知道了，都跑过来看。 当初杨林和苏小悦订婚时有多少人，今天来看热闹的就有多少人！ 杨宝刚夫妇也走了过来。 “都别吵了！”杨宝刚沉声说道，“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呢！苏金明，朱淑文，你们两人还是个人民教师，就不能要点脸吗？” 苏金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外面的人都在议论纷纷，都觉得这钱应该退。 已经没有人看好杨林和苏小悦的婚姻了！ 所有人在讨论的，是他俩分手以后，怎么退婚、怎么退钱的事情了！ 舆论压人啊！ 朱淑文也有些慌了！ 因为有人说可以找警察来处理！ 还有人说，苏家这是骗婚！ 骗婚？ 那就是犯罪了！ 朱淑文咬着嘴唇，听着闲言碎语，渐渐招架不住。 苏金明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说道：“不退钱不行了！你赶紧的吧！再这么下去，闹到我俩的单位去，我们的工作都要没了！退休金也就别想了！” 朱淑文道：“工资的事，我倒不担心，工资哪有这么多钱啊？可是，我就怕杨林报警。” 苏金明道：“你还知道害怕啊？谁叫你给小悦出这种馊主意呢？” 朱淑文道：“我哪里想到有这个后果嘛！我以为杨林很好糊弄的！” 苏金明道：“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杨林多好的孩子啊！唉！” “他好？有外国女婿好？” “外国女婿？还不知道你女儿找了个什么货色呢！” “什么货色也比他杨林强！毕竟是个外国人！多有面子的事啊！” “你、你！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赶紧退钱！我都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我死了算了！” 朱淑文道：“小悦出国，带走了一万块钱，我手里只有二万八。他们要求退三万，我上哪里找那两千块钱来？” “那就退两万八！”苏金明道，“杨林不会计较这两千块钱的！快去跟他说！” 朱淑文找到杨林，说道：“杨林啊，你要退婚可以，我们同意。可是，小悦出国，带出去了一万块钱。她在国外也需要用钱是不是？我手里只有两万八了，你看这事？就退你这两万八行不行？” 杨林道：“阿姨，无所谓，都行！” 林馨道：“那就退两万八吧！今天就退了，免得以后又生事端！” 朱淑文道：“那你们等会啊，我去储蓄所取钱出来。金明，跟我一起去取钱！” 苏金明应了一声，跟着她出门去了。 不一时，钱取回来了。 朱淑文把钱当面交给杨林。 杨林拿出三千块钱来，塞在苏奶奶手里，说道：“奶奶，对不起了，我没有福分当你的孙子了，这点钱，是我孝敬你老人家的。你留着养老用吧！” 苏奶奶捧着一大叠钱，老泪纵横：“杨林，我不要你的钱，我没脸要。” 杨林道：“奶奶，你就收下吧，我知道你是认我这个孙子的。是我没福气！” 说完，他转身提着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苏家屋门。 林馨轻轻摇头，跟着他回到前院。 看热闹的人却没有散开，聚在一起说三道四，都把苏家人当个笑话来讲。 “你干的好事！”苏金明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指着妻子的鼻子，厉声道，“我苏家的名誉，都被你败光了！” “名誉？你一个小小的教师，有什么名誉？人家结了婚的，还兴离婚呢！小悦和杨林，只是订婚，还不许退婚了？现在好了，婚也退了，也没负担了！” “嘿！这日子过得！”苏金明重重的往椅子上一坐，伸手捶打着胸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呵呵！你舍得死吗？小悦要是真能嫁个外国男人，将来有的是钱！还在乎这两万多块钱？”朱淑文道，“这么多女人都想到国外去生活呢！又有几个人能出得了国的？你看那些明星，赚了几个钱的，有门路的，哪个不出国？国外做一个小时工作，就抵得过国内工作一个月！你说是国外好，还是国内好？” “你、你这眼里，也就只有钱了！” “你不要钱啊？你抽烟不要钱啊？你吃菜不要钱啊？” “我跟你没话说！” 苏奶奶用手拍着桌子，不断的说道：“这个家，被她给败了！这个家，被她给败了！苏金明，你讨的好老婆啊！这就是你当年贪图美色的下场！你能怪谁？怪你自己瞎了眼睛！” 苏金明被母亲骂得哑口无言！ 苏奶奶指着儿子的鼻子道：“杨林多好的孩子啊！就这样不当我孙子了？你们将来都会后悔的！你们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 杨林回到家里，倒了杯茶，一咕噜就喝了下去，然后又给林馨倒了杯水，递给她喝。 林馨接过来，微微一笑：“这算是我的过门茶吗？” 杨林笑不出来：“让你看笑话了。” 林馨道：“我高兴得很！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不是吗？” 杨林苦笑一声，抓了抓头，说道：“你还真想嫁给我啊？” “不然呢？我为什么跟你过来退婚？” “林馨，我是个被人退过婚的男人，你不怕不祥吗？” “这有什么啊！我喜欢你。”林馨偏着脑袋，笑吟吟的看着他。 杨宝刚和刘玉英回到屋子里，说道：“看这事闹得！” 刘玉英道：“我早就说过了，这朱淑文家的女儿，不能要！小悦是个好女人，但她娘不是个东西啊！这下好了，应验了吧？打脸了吧？” 杨林道：“妈，你就别说了！” 刘玉英道：“我不说？我凭什么不说？以后我见她朱淑文一次，我就说一次！我看她家的人，以后还有脸从我们门前经过不？” 杨林道：“他家总共就这么一套房，你把他们逼走了，他们去哪里住？” 刘玉英道：“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你还帮着他家呢？你是不是还没忘了苏小悦？她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亏了我们对她这么好！你和她订婚以后，我们家里有什么吃的，都短不了她的！早知道她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我、我……” 杨宝刚道：“算了，别说了！别人看的笑话，还不够多？小林，你也别有心理负担，这次退婚，是苏家的错，不妨碍你以后找老婆啊！” 林馨笑道：“叔叔，阿姨，杨林已经找到新老婆了！” 杨宝刚和刘玉英都吃了一惊：“找到新的老婆了？谁啊？在哪里？” 林馨嫣然一笑，有如百花盛放：“叔叔，阿姨，你们看我怎么样？” 第130章 我们回家! 杨宝刚和刘玉英等人，都吃了一惊，看看林馨。 林馨身穿一袭修身的棉服，端庄而优雅。经典的立领，使得她的颈部更显修长。白皙的天鹅颈项，姿态优美的从浅红色的高领毛衣内伸出，被手感柔软、轻盈如鸿的羊绒包裹着，温暖而惬意的露出些许雪白肌肤，细腻如瓷，令人遐思无限。 她秀目流转，眸色清亮，宛如纯净的溪水，灵动而活泼，英挺秀美的琼鼻，莹润的樱唇，像那鲜艳的花瓣。两排整齐雪白的贝齿，气息带着清新如兰的幽香，她满头秀发，有如黑色丝绸，自然的弯曲在她肩背上，有一缕俏皮的头发，飘在她光洁如玉的脸上，更显出她皮肤的瓷白来。 杨家人都被她的美给惊呆了！ 这不就是画里的仙子、电视里的女明星吗？ “这？这玩笑开大了。”杨宝刚尴尬的抓了抓头，他可不相信，林馨这样的女人，会嫁给自己儿子？ 刘玉英也笑道：“林姑娘，你可怜他，说着玩玩是可以的，不能认真啊。” 林馨无奈的一笑：“杨林，你自己说吧！” 杨林脸色并无喜气，说道：“这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没有心情谈这个。” 林馨一怔，见他不似说笑，知道他是伤得太深，便柔声安慰道：“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振作起来，所有人都在嘲笑你被苏家退婚时，你就娶一个比苏小悦更好的老婆回来，这比你赚一千万还管用。” 杨林道：“婚姻不是儿戏。” 林馨道：“那我们先订亲好了，就用这两万五千块钱也行。其实，你不来彩礼，我也嫁你。只不过，我不想输给苏小悦而已。” 杨林淡淡的道：“我有钱，我不差钱。那我们就订婚吧！我准备19.8万元的彩礼，每一边挑9.9万，这一次，我一定要长长久久！” 林馨扑哧一笑：“真的啊？那我是不是本市彩礼最高的女人了？” “高不高我不管，我就准备十九万八千！我要让那些势利眼看看，我杨林就算没有瓜子铺，也一样有钱，也一样能赚到钱！” “好啊！不管你来多少，我爸妈到时反正全部打发给我当嫁妆的！” 杨宝刚听明白了：“小林，你们这是玩真的？” 杨林笑道：“爸，不是玩，就是真的。林馨，是我媳妇了！” 林馨嫣然一笑：“正月二十八，是个良辰吉日，我们就定在这天订婚。等我们毕业了再结婚。” 杨宝刚和刘玉英对视一眼：“我不是在做梦吧？” 刘玉英早就说不出话来了。 杨梅笑道：“这是好事啊！苏家人一直都看不起我们杨家，也看不起我弟，这下好了，我弟娶了个比苏小悦强一百倍的女人！让他家的苏小悦去嫁外国男人吧！我听说了，外国的好男人，也不会找我们黄皮肤的女人，只有那些鳏夫、丑男，本当地娶不到好媳妇的，才会找黄皮肤的呢！说不定那苏小悦找的，就是一个又老又丑的洋男人！” 刘玉英道：“你积点嘴德吧！也没必要咒别人！” 杨梅道：“妈，我真不是咒，我这是有根据的！很多人都这么说！那些嫁出去的女人，其实并不幸福，一样也要工作，有些工作还不如国内呢！” 刘玉英道：“别人有别人的想法，我们管不着！” 杨宝刚道：“说得对，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小林，林馨，你们俩真的要订婚，我们也同意，但是有一条，可不能再闹着玩！我和你妈，受不了再次打击了！为了你的事，你妈连着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杨林双眼一酸，说道：“对不起，妈，我不孝。” 刘玉英道：“你把日子过好了，妈心里就高兴。别再想苏小悦了！” 杨林嗯了一声：“我不想了。妈，我还是回那边去住，我不想住在这边。” 刘玉英道：“行，你过去吧！送林馨回家。小雪也没过来呢！” 杨林和林馨走出门，看到刘志国和张巧巧就在门外。 刘志国笑道：“杨林，我早就说过了，你和苏小悦不般配！你偏不信邪！苏小悦她心气高着呢！见着好的，肯定跑！” 杨林道：“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说句好话让我听听？” 刘志国嘿嘿笑道：“行，我祝你早日找到一个比苏小悦更好的女人！虽然这机会很渺茫，但是我还是会祝福你的。哈哈！这话够好听吧？” “我谢谢你了！”杨林笑道，“你的祝福成真了！” “什么意思？”刘志国伸出手来，试杨林的额温，道，“杨林，你没发烧吧？你没事吧？是不是被苏家退婚给退糊涂了？” 杨林一把打掉他的手：“你才糊涂了呢！” 刘志国笑道：“你没糊涂，你说什么糊涂话啊？” “刘志国，”林馨笑道，“杨林说的是真话！” “不会吧？”刘志国道，“他真找了个美女？” 林馨道：“对，他找到新的真爱了。” “还真爱？我不信。除非他带回来，让我瞧瞧！北金的？” “海都的！” “我更不信了！杨林，你要是真找了个美女，你改天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杨林笑道：“不用改天了，今天就行。” “哦？是吗？行啊，你去带啊！我就不相信，你还能找一个比苏小悦更漂亮的？” 林馨扬了扬头：“刘志国，你看我是不是比苏小悦漂亮？” “你当然比苏小悦漂亮了！可是，你也不可能嫁给杨林啊！你是什么身世？我可一清二楚！”刘志国哈哈笑道，“杨林要是能找个你这样的，那除非他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林馨道：“杨家祖坟有没有冒青烟，我不知道，不过，我的确要嫁给杨林了。” 哪怕这话，是从林馨嘴里说出来的，刘志国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刘志国了解林馨的家世。 别说林馨长得美若天仙了，她便是长成一坨屎，也多的是男人抢着要！ 而且是那种家世、门第、长相、学历都不赖的男人！ 杨林算什么？ 怎么可能抱得林馨归？ 杨林这种男人，能追上苏小悦，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了！ 刘志国轻轻一笑：“林馨，你这是可怜他吧？嘿！我才不相信！” 可是，他马上就相信了。 因为林馨居然当着他的面，挽起了杨林的手臂，还亲昵的喊了一声：“杨林，我们回家！” 第131章 又订婚了! 刘志国看着杨林和林馨手挽手的走出院门，差点没把两只眼睛惊掉地上！ “他们真在一起了？”刘志国不可置信的嚷了一句。 张巧巧道：“这个杨林，好有魅力啊！这么多漂亮女人都喜欢他！” “你想什么呢？未必你也喜欢他？”刘志国瞪了女朋友一眼，“不许喜欢他！” 张巧巧扑哧笑道：“讨厌啊你！我喜欢他，他就能要我不成？” “杨林人还是不错的！我虽然嫉妒他，但我还是佩服他！他比我会赚钱，也比我会读书，也比我会哄女人啊！这几样，我自愧不如，其它方面，我还是比他稍微强一点点的！” “……” 腊月二十八日，阳历已经是壬戌狗年的二月十日，周四，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杨林和林馨的订婚礼，如期举行！ 整个弄堂里的人都疯狂了！ 所有人都挤到了杨林家院子里来看热闹。 “杨林刚被苏家退了婚！马上就又订婚了？” “可不是嘛！听说这一次的对象更漂亮，家世也更好！是达官显贵家里的千金大小姐呢！” “不得了啊！这么好的对象？” “杨家这是怎么了？干什么好事了？居然可以娶这么好的媳妇？” “哎哟，你们还不知道吧？杨林这一次，准备了20万彩礼呢！” “20万彩礼？不可能吧？” “听说是真的！” “没有20万！”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20万？” “的确没有20万，只有19万8千！” “……” “苏小悦家里，岂不是要后悔死了？” “苏家才不后悔呢！听说苏小悦嫁了个洋人！未必洋人连20万都没有？” “哟，嫁老外啊？不错，不错，令人羡慕啊！” “就是说嘛！苏小悦嫁了个老外，这才把杨林的婚给退了！” “要这么说的话，苏小悦也不是个东西！” “苏小悦还好，主要是她娘！那姓朱的，真是个猪！” “呵呵呵！” 邻里人的议论纷纷，当然传到了苏金明和朱淑文耳朵里。 苏家的门紧闭着，谁也没出去凑热闹。 “你听说了吧？杨林这次准备了20万彩礼！”苏金明冷笑道，“你以为人家杨林没钱了？人家有的是钱！二十万啊！” “有钱也跟我没关系了！已经退婚了！”朱淑文唉了一声，“我哪里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呢？不就是开个瓜子铺吗？怎么赚这么多钱？” “我估计，他手里绝对不止二十万！哪里有人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当彩礼的？他手里的钱，只怕要上百万呢！” “百万？不可能吧？” “你懂个啥！我听小悦说过，杨林在北金，为了买古董，都花了上百万！” “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啊！” “小悦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事啊！杨林有这么多的家产？那他还问我讨还三万八的彩礼钱？这小子，太不地道了吧？我们小悦岂不是亏大了？” “呵呵！你现在知道亏大了？”苏金明道，“我随便一算，杨林的资产，起码有几百万！手里的现金就有百万以上！” “咝！”朱淑文感觉一阵头晕！ 苏奶奶颤魏魏的走了出来。 “妈，你上哪里去？”苏金明问道。 “我上外面看看去！哪里放鞭炮响呢？” “妈，别出去！” “我为什么不能出去了？外面这么热闹！” “嘿哟，这是杨林订婚呢！” “我孙子又订婚了？” “谁是你孙子了？你没孙子！” “杨林就是我孙子！我只认杨林！我孙子订婚，我得去贺喜！” “去贺什么喜啊？你还嫌我们家丢脸丢得不够是不是？” “你们别管我，我就要去！我不问你们要钱，我有钱！我孙子给了我钱！” 朱淑文道：“妈！你就别去了！去干嘛啊？去了也是被人骂！” “你让开！你不让开，我就死在你们面前！”苏奶奶瞪着眼，抬起手中的拐杖。 朱淑文吓了一跳，连忙让开。 苏奶奶心里明白着呢！ 她早就准备好了红包！ 她来到前院，请大家都让让。 众人一看是苏奶奶，都让了条道出来，让她走到了杨林家门前。 喜庆的鞭炮，响个不停。 杨林这是准备启程，前往林馨家。 为了今天的订婚，他特意买了辆摩托车。 但是林国华说了，不用你家的摩托车，用我的小车来接你过来，然后再送你和林馨回你家吃宴席。 杨林当然一万个愿意。 小车接送！ 多大的金面！ 此刻，小车已经来到了院门外，就等杨林出门了。 杨林穿戴整齐，由妹妹小雪陪伴，走了出来。 “苏奶奶！”杨林看到拄着拐杖的苏奶奶走了过来，连忙上前扶住她。 “杨林！恭喜你订婚了！”苏奶奶掏出一个红包来，放在他手里，“奶奶没什么好东西，这个送给你。” 杨林道：“奶奶，我不需要。” “傻孩子，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别说不要的话！收下！” “好吧，我收下了。谢谢奶奶！” “这才是我的乖孙子！去吧！去你的新娘家吧！” 杨林握了握苏奶奶的手，大踏步走了出去。 他本来准备在新居那边办酒的，但家里人都说要在老屋办，他只得回来这边办。 在这边办酒也好，让大家都知道，他杨林虽然不开瓜子铺了，也一样有钱买一场豪华、热闹的订婚礼！ 19.8万元的现金，装了满满一车！ 杨林坐着车，来到林馨家里。 林馨穿着喜庆的中式旗袍，这是厚呢子布料的，里面穿着厚的打底衫裤，外面再罩一件红色的厚坎肩，也不怕冷。 加之今天天公作美，一大早就出了个太阳，温度高了几度。 林馨看到杨林过来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她好害怕杨林逃婚啊！ 只要订过婚，她就是杨林的人了！ 也就不怕杨林逃走了！ 因为林馨相信，杨林是个守信义的人！ 杨林把准备好的礼金、物品，全部挑进了林馨家里。 那满满一屋子的钞票，把所有的宾客都看呆了！ 林家的亲友，自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看到这么多的现金，还是发出惊叹声！ “我的天哪！这是一座钱山啊？” “娶个老婆，要花这么多的钱吗？” “人家有钱啊！” “对方是什么人？” “不太清楚。肯定是贵婿啊！” “听说只是工人家庭。” “不可能，工人家庭这么有钱？” “这男人会做生意，个体户，赚到了钱！” “个体户啊？那没什么了不起啊，林馨不可能只嫁一个个体户吧？” “你们懂什么？杨林还是北大才子呢！” “北大的？那不得了！这就难怪了！前途无量啊！” “别说了，订婚仪式开始了！” …… 第132章 小悦归来! 订婚仪式也很简单，就是呈上彩礼，帮女方戴上戒指，喝茶。 蒋玉芝牵着女儿林馨的手，放在杨林手掌心里，说道：“杨林，我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以后就交给你了，祝你们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杨林握住林馨那柔若无骨的纤手，说道：“阿姨，请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林馨。” 蒋玉芝道：“杨林啊，我家林馨也是有脾气的人，有点小任性，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争吵起来，你就能体会到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包容，你们两个，以后多宽容对方，做人做事，多想想对方。林馨，你以后收敛一点性子，杨林是个性格极好的人，你不许欺负他。” “妈！”林馨撒娇的笑了笑，“你哪有你说的这么多毛病啊！” 杨林笑道：“对我来说，林馨已经很完美了。谁还没个脾气啊？我喜欢她的小任性！” “哈哈哈！”宾主尽笑。 “好了，你们过去吧！”蒋玉芝对林国华道，“我就不去了。” 订婚宴，女方母亲一般不参加，如果家里有儿子，倒是一定要去，娘亲舅大，小舅子的地位是很高的。 杨林道：“阿姨，你也过去吧？你还没去过我家呢！去认认门也好。” 蒋玉芝微一迟疑。 林国华笑道：“去吧，什么年代了？还在乎这些？去跟亲家见个面，大家认识一下，就这么回事！” 杨林道：“对，一起吧。” 这边准备了两辆车，杨林和林馨还有小雪坐了一辆，林国华夫妇坐了一辆，其它的宾客，只在女方这边吃过早餐，就不到男方这边来了。 车队缓缓行驶在马路上，街上到处是出门购买年货的市民百姓。 林馨幸福的依靠在杨林怀里，低声道：“晚上我们睡哪？” “呵呵，你说呢？” “回这边新居来睡，好不好？” “当然了。今天晚上，我要你真正的变成我的女人。” “我知道。那天你喝多了，没能成事嘛！” “原来你知道啊？那天你是装傻来着？” “我只是在你面前装一下清纯！” “哈哈哈！我就说嘛，堂堂女大学生，会不知道这事？连我家小雪都知道了呢！” “你别说了！羞！”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这是传宗接代、生儿育女的大事！” “嗯！晚上再说！” “不等晚上，吃完饭我们就回来！” “随你。” “你当然要随我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 “……” 两人十指紧扣，头碰头，幸福甜蜜。 车队来到了杨家。 看热闹的人，都没有离开，一直在等着呢！ 订婚也是一件大事，很多地方看得和结婚仪式同等重要。 虽然没有结婚时的喜庆排场，但也风光无限。 杨林和林馨走下车来，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好漂亮的姑娘啊！” “杨林好福气啊！” “这女的，不比苏小悦漂亮多了啊？” “真的是太美了！” “关键人家还有钱有势呢！这车队都是女方准备的！” 这年代，私人是不能买车的，有钱也买不到。 车辆只有机关、企事业单位才有配额。 至于私人企业？ 这个年代没有私企！ 连个体户都左抓右抓的，你还敢办私企？ 所以，凡是有车的，都是达官显贵！ 刘志国和张巧巧挤上前来，哈哈笑道：“杨林，你小子，真行啊！刚抱走一个苏小悦，又抱回来一个林姑娘！你活活的要让我嫉妒死！” 张巧巧打了他一下：“你嫉妒他干啥？我不好吗？我也是美女啊！” 刘志国赶紧说道：“对，你也是美女，我不用羡慕别人。” 杨林道：“志国，你们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订个婚，热闹热闹呢？” 张巧巧不悦的道：“我倒是愿意先订婚，但他家不愿意啊！” 刘志国嘿嘿一笑：“我们不着急，等毕了业，订婚、结婚一块搞了！省得这么麻烦，又是订婚，又是结婚的，酒席都要办两次。” 张巧巧撞了一下他，耸耸鼻子：“我也要订婚！” 刘志国朝杨林挤眉弄眼的道：“都是你闹的！快进去吧！别管我的事了！” 杨林道：“行，不管你们哪天订婚，记得告诉我啊，我一定来参加。如果是结婚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不管我在哪里，一定回来！巧巧，你是不知道啊，我和刘志国从小就是朋友，从穿开裆裤那会开始，我们就在一起玩耍，一起玩弹珠、玩石头、打泥炮！” 刘志国笑道：“你小子打泥炮打不过我吧？我和泥炮是有绝招的！你想不想学？” 杨林道：“就你那绝招，我还不知道？不就是用你的童子尿来和泥巴吗？” 刘志国哈哈大笑：“原来你小子早就知道了啊？” 杨林问道：“你的童子尿还在吗？” 刘志国红了脸，看看张巧巧：“这种事，怎么能跟你说呢？” 杨林道：“你小子，二十好几的人了，不会还是个雏吧？ 刘志国捶了他一下：“怎么着？你和小悦那个了？” 林馨轻咳一声：“得了啊！不要再说了！再说我生气了啊！” 刘志国和杨林这才住了嘴。 杨宝刚夫妇，刘军夫妇，杨梅等人，都在家里等着呢，酒宴已经备下了，只等贵客临门。 林国华夫妇走进杨家，这是他们第一次来。 看到杨林家里的光景，林国华更加佩服杨林了。 出身寒门，却能取得如此成就，实属不易啊！ 也由此可见，杨林是一个何等聪明、何等努力上进的男人！ 好在杨林已经买了新居，不然蒋玉芝看到女儿嫁过来要受苦，指不定多么伤心后悔呢！ 刘玉英拘谨的笑道：“亲家，我家就这条件，将就坐会。请上坐。” 王丽丽和杨梅端了茶上来：“叔叔，阿姨，请用茶。” “很好啊！”林国华满脸的喜气，完全没有看不起人或者嫌弃的意思，“亲家，你们培养出了一个好儿子啊！我要感谢你们！” 杨宝刚道：“你们也培养出了一个好女儿！” “哈哈哈！”全屋人都爆笑。 院子里挤满了人，不知道谁忽然喊了一声：“小悦回来了！苏小悦回来了！” “啊？”杨林和林馨同时惊讶，互望一眼，都不可置信的看向窗外。 第133章 坑惨了! “苏小悦回来了？”杨林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林馨则下意识的握住了杨林的手，生怕他跑了。 是的！ 苏小悦回来了！ 她出国四个半月了！ 在杨林和林馨订亲的这天，在农历除夕前，她赶了回来！ 空气仿佛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院门口。 “苏小悦不会带了个洋老外回来吧？”有人打破了沉默。 “哈哈哈！洋老外也分很多种，有白种的，有黑种的，还有棕色的呢！不知道她带了啥颜色的回来？” “小悦呢？刚才谁在喊苏小悦回来了？” “我喊的！”一个青年男人喊道，“我看到她了，她就在后面！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我看她肚子都大了！不会是怀孕了吧？” “怀孕？”杨林喉结上下翻滚。 有人笑道：“不得了啊，苏小悦不仅找了个外国老公，还怀上了洋人的种！” “……” 听着这些取笑苏小悦的话，杨林的心，有如针扎一般的刺痛。 不管怎么样，那毕竟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啊！ 嗒、嗒、嗒！ 高跟鞋打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的传了过来。 一身洋装、半头卷发的苏小悦，终于出现在了院门口。 出国才几个月的苏小悦，完全西化了，看起来洋气得很，穿着打扮，都像港台明星似的。 她看到院子里这么多的人，倒是一讶，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有人问道：“苏小悦，你的洋老外呢？没带回来？” 苏小悦羞红了脸，紧了紧挎包带子，拉着行李箱往自己家里走去。 她又猛的回过头来，看向杨林家里：“杨林在家吗？” 没有人回复她。 杨林想出去，但被林馨拉住了。 林馨柔声说道：“杨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今天不行，你不能见她。今天是我们订婚的大喜日子！明天好不好？过了今天，我陪你过去找她。” 苏小悦见没有人回答她，她一个人往后面走去。 刘志国拉着张巧巧的手，赶紧跟了上去。 “小悦，小悦！”刘志国笑呵呵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苏小悦反问。 “当然可以了。”刘志国笑道，“好久不见你了，你越来越漂亮了。听说你在国外，找了个洋人当男朋友？怎么没有带回来呢？” “你听谁说的？”苏小悦问。 “这？朱阿姨、你妈说的啊！这还能有假？” “……” 苏小悦抿抿嘴唇，不再理他，径直走到门口，推了推门，发现门被反锁了，便敲了敲门：“爸！妈！我回来了！我是小悦啊！” 门嘭的一声打开来。 苏金明和朱淑文一齐出现在门口。 朱淑文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儿：“小悦？你不是在德国吗？你怎么回来了？妈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要回来！不要回来！留在国外！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 “我的家在这里，我的亲人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回来？你们不要我，杨林要我！我跟杨林过日子去！我回来看看奶奶就去北金找杨林！”苏小悦提着行李进了屋，喊了一声，“奶奶！我回来了！” 苏奶奶从屋里走出来，哎哟一声，一把抱住了孙女，拍打着她的背：“小悦！你可算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朱淑文见刘志国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偷听，便把门关上，又把窗帘也拉上了。 张巧巧朝刘志国招手：“志国，你干嘛呢？快过来！别偷听了！人家不乐意呢！” 刘志国嘿嘿一笑，跳着脚走过来：“这下有好戏看了！” 张巧巧问道：“什么好戏？” 刘志国道：“你没看出来吗？苏小悦为什么回国？” “我不知道。你别关心别人家的事了！我发现你比女人还八卦！” “哎呀，这不是别人家的事，小悦和杨林，都是我的好朋友啊！我能不关心吗？听苏小悦刚才的口吻，她回来是找杨林的呢！” “不会吧？她不是找洋男人了吗？” “我看这中间有误会！哎呀，只怕这事情闹大了！你等着瞧好了，这两天，肯定有好戏看了！” “……” 苏小悦把行李一放，问道：“妈，前院做什么事呢？来这么多人？” 朱淑文道：“没什么事，别人家办酒呢！” “哦，我看杨林家好多人啊？他从北金回来了吗？” “没有！”朱淑文闪烁其词的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回国了？” “我想家了，我就回来了。”苏小悦道，“妈，我饿了。我要吃饭。” “金明，你去做饭！”朱淑文安排道。 苏金明道：“凭什么我去做饭？” 朱淑文怒道：“你去不去？我要和女儿聊天！” 苏金明吓了一跳，赶紧做饭去了。 苏小悦听到前院一阵鞭炮响，那是杨林家开席了。 她问道：“怎么还放炮呢？” “说了别人家办酒。” “我们不去喝酒吗？” “不去！”朱淑文道，“你别问这些了，你找的那个洋人呢？” “什么洋人？” “妈不是教你，找一个洋男人吗？” “……”苏小悦哭笑不得。 “哎呀，小悦啊，你怎么这么傻呢？多少人想着出国，都不可能，你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你还回来干嘛呢？国外不好吗？” “妈，外国是很好！但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国外也有城市，也有农村，也有富人，也有穷人。我们班上很多国外的同学，生活还不如我呢！” “不是说国外随便赚钱吗？一年赚几十万！”朱淑文道。 “哪有这么简单啊！我们国内出去的人，除非有极高的学历，不然就只能打零工，全是脏活、累活，又没有工作签证，只能当黑户！见了警察就跑，过得连条狗都不如！工资也没有想象中高，杨林这样的，放到那边也是个大富翁！” “啊？”朱淑文懵了，“这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嗯！你以为外国的月亮就是圆的？都是同一个月亮！”苏小悦道，“我想杨林了。” 朱淑文额头冒冷汗，说道：“小悦啊，杨林现在也不行了，他、他那瓜子铺，全被关停了。” “为什么啊？”苏小悦一怔。 “国家政策又变了！” “哦！那也没事，杨林赚钱的门路多着呢！我出国的时候，他手里就有好几百万现金，反正够我们生活的！杨林在北金买的四合院，装修得比国外那些有钱人家还好、还舒服呢！” “啊？”朱淑文再次发懵！ 这、这跟她理解的国外、杨林，完全不一样啊！ 完了，完了！ 朱淑文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把女儿害惨了！ 第134章 同命同体，双宿双飞 在家里吃过饭，苏小悦道：“妈，我出去走走。” “你去哪里？”朱淑文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不许出去。” “妈，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你还这么***专政呢？我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担心我呢？”苏小悦无语的笑了笑，“我出国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才回来，我去找朋友聊聊天不行啊？” “改天再出去！今天不行！你出国这么久，我们都想你了，你先留在这里，陪我们一天，明天你想去哪里，我们都不拦你，行不行？” 苏小悦无奈的应道：“好吧！那我今天就在家里，陪陪你们！对了，妈，我买了德国的时装给你，你来试试吧！很显年轻的哦！” “你只带了一万块钱出国，哪里还有钱帮我们买东西啊？”朱淑文道，“外国不是开支很大吗？” “国外的开支的确很大。像我们国内出去的人，在外面餐馆里当洗碗工，虽然有五千块钱人民币一个月的工资，但房租就要两千块钱人民币一个月！随便一餐伙食也要几十块钱，物价也贵，一件衣服，随便就是两三百块钱。所以说啊，在外国虽然赚得多，但是花得也多，存不了多少钱。 苏金明道：“这就对了，我们赚的是人民币，花的也是人民币，他们赚的是美元，花的也是美元。” 苏小悦笑道：“爸，德国用的是马克。” “那就是赚马克，花马克！在国内，我们还不用担心房子、医疗、教育这些问题呢！”苏金明笑道，“这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小悦，你回来得好！我支持你！” 苏小悦笑道：“妈，如果只靠你给我的那一万块钱，我哪里够用啊？我出国前，杨林给了我十万块钱呢！而且，他给我的是美元，他在北金找人兑换好了再给我的。所以啊，我在那边的生活，过得跟个富婆似的！” “啊？杨林，这么有情有义的吗？”朱淑文感到一阵心痛，“小悦，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呢？” 苏小悦笑道：“我跟你们说什么啊？这是我和杨林之间的事！” 朱淑文苦笑一声：“那你这次回来，有没有告诉杨林？” “我写过信给他了，也不知道他收到没有。哎呀，两国之间通信来往，太不方便了，一封信，往往一个月了还在路上！也不知道国际邮政是干嘛的！我住在学校，打电话也不方便。他没收到信也好，我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朱淑文看向苏金明。 苏金明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了。 他们都小心翼翼的，对朱淑文退婚、杨林和林馨订亲的事避而不谈。 瞒过今天再说！ 前面院子里的喜宴散了。 杨林等不到苏小悦过来，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终于破灭。 他心想，苏小悦明明回来了，居然不过来我家里？ 难道退婚以后，两人之间连最基本的见面都不可得了吗？ “杨林，我们过去吧？”林馨也怕夜长梦多，留在这边，谁知道苏小悦会不会过来找杨林？ “嗯，我们过去那边。”杨林终于不再胡思乱想，和父母说了一声，便骑着摩托车，带上林馨回那边新居去了。 “其实我更喜欢坐摩托车！”林馨幸福的坐在后面，紧紧抱住了杨林的腰，贴在他宽实的后背上。 “为什么呢？” “因为可以抱着你！” “……” 两人回到这边，进入屋里，关上房门后，两人便开始热吻。 “杨林，你会对我好吗？”林馨傻傻的问。 “会。” “好一辈子吗？” “会。” “不离不弃吗？” “嗯！不离不弃。你也会吗？不会离开我吧？” “不会！我不去国外，也不去外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夫妻，同命同体，双宿双飞。” “林馨！”杨林深情的呼唤一声。 林馨道：“抱我上楼。” 杨林一个公主抱，将她拦腰抱起来，缓缓走上楼梯。 林馨双手吊着杨林的脖子，巧笑嫣然的看着他。 来到卧室。 杨林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 “先洗洗。”林馨吊着他脖子，让他和自己鼻尖对鼻尖。 “好。”杨林道，“一起洗？” “我帮你擦背！”林馨咯咯一笑，“不过，不许在淋浴间欺负我。我的第一次，我要好好的给你，要有一点仪式感。” “嗯。” 两人脱了衣服，进入淋浴间。 她漂亮的身子，杨林早就看过了一大半！ 但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她真正的全景。 这真是造物主的杰作！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身体呢？ 她的体态婀娜翩跹，娇柔动人。 杨林想到了最经典的夸女人的词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怎么了？我不好看吗？”林馨羞涩的低下头来。 “好看，太好看了！我看不够。” “你转过身，我帮你擦背。以后，我们只要在一起，就一起洗澡，我帮你擦背。” “好！”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涌上杨林心头。 女人漂亮，还得懂事，生活中才能充满情趣，而不至于枯燥乏味。 美丽的女人，加上有趣的灵魂，才是真正的良伴。 比起苏小悦来，林馨更加的知情识趣！ 她懂得使用一些小小的计谋，来增添两人之间的乐趣，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吊胃口，什么时候该付出。 杨林转过身来，温热的大手，在她光洁的背上滑过，拥她入怀。 两人洗了半个小时，才从淋浴间出来。 林馨裹着浴巾，躺在床上，右腿轻轻屈起来，身子微微侧倾，露出优美的身体曲线。 “杨林，你过来。”她朝杨林招了招手。 杨林扔掉自己的浴巾，趴到了她身边。 林馨笑道：“还记得你喝醉了酒的那天晚上吗？你急不可耐，又不能行事，我看你急得跟猴似的，现在想想，我就觉得好笑哩！” “呵呵，所以说啊，酒能乱性，都是假话！”杨林笑道，“酒精是最麻痹人的！” 林馨嫣然一笑，说道：“杨林，我给你。真正的给你。你不用对我温柔，我喜欢你的粗暴！” 杨林的气息，瞬间加重！ 好女人只需要用一句话，就能挑起男人的战火！ 他当然不可能粗鲁！ 面对世间如此奇珍异女，他又怎么可能舍得粗暴以待？ 他当然要慢慢的享受这人世间的至美！ …… 第135章 还我杨林! 锦帐里、低语偏浓，银烛下、细看俱好。 那人人，昨夜分明，许伊偕老。 天光渐亮，日已高升。 杨林和林馨，交颈而眠。 …… 杨雪很懂事，昨天晚上没有过去打扰哥哥嫂子。 她在老屋这边，睡在哥哥以前的房间里。 一大早，她刚起床，就听到窗户外面传来苏小悦的喊声：“杨林？杨林？你在家吗？” 杨雪推开窗户，说道：“小悦姐，是我在屋里呢！” 苏小悦笑道：“我看这屋里亮着灯，我还以为是你哥呢！小雪，你哥今年有没有回来？” 杨雪不擅说谎，如实说道：“小悦姐，我哥回来了。” 苏小悦惊喜的问道：“杨林在哪里？在新居那边是不是？” 杨雪连忙跑出来，拉住苏小悦，说道：“小悦姐，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哥啊？” 苏小悦笑道：“小雪，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和你哥是订过婚的！我是你的嫂子啊！” 杨雪怔道：“你妈没跟你说吗？” 苏小悦不解的问道：“说什么啊？” 杨雪咬咬嘴唇：“小悦姐，你还是回家去问问你妈妈吧！我不能跟你说。” 苏小悦反过手来，握住杨雪的手：“小雪，你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 杨雪道：“你妈跟我哥说，你在国外找了个洋男人，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让我哥把婚给退了！” “退婚？这怎么可能？”苏小悦几乎站立不稳，天旋地转，“我都不在家，谁能退我的婚？” “当然是你的妈妈啊！” “已经退了吗？”苏小悦急促的问道。 “早就退了！退了两万八千块钱！” “这不可能！杨林爱我，他不可能退婚的！” “我哥是爱你，但你妈说了，我哥现在什么也不是，连瓜子铺都开不起来了，更比不上外国那些洋男人了！” “不、我不相信！” “小悦姐，你回去问问你妈妈吧！反正我说了你也不相信。” 苏小悦听了杨雪的话，精神有些恍惚，发了一会儿怔，转身往家里跑来。 朱淑文道：“小悦，一大早你上哪里去了？快回来！” 苏小悦道：“妈！我有话问你。我和杨林的婚，你给退了？” “啊？”朱淑文没想到，女儿已经知道此事了，踌躇半晌，说道，“小悦啊，你知道就算了。杨林的婚，我的确已经退了。” “为什么？你疯了吗？我的婚，你为什么要退？”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出了国，就在国外找个洋男人，不要再回来了！你偏不听我的话呢？” “你、你不是我妈！你是魔鬼！”苏小悦瞬间崩溃，大哭道，“你还我的杨林来！你还我的杨林来！” 朱淑文抱住女儿，说道：“杨林没什么好的，退了就退了吧！唉！小悦，谁叫你不听我的话呢！你留在国外多好啊？下个学期是不是还要去国外？你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听妈的话，现在能出国的人，都想尽一切办法出国，出去了就没有人再回来了！你有这么好的条件，你……” “你滚开！”苏小悦一把将母亲推开，“我要去找杨林！这个婚，不能退！我不承认！” “你不承认？你认不认，这个婚，都已经退了！” “我已经是杨林的未婚妻！你退了不管用！” “小悦！你就听妈一句劝，把杨林给忘了吧！他已经另结新欢了！” “另结新欢？这怎么可能？我出国才四个多月！” “你还不相信呢？杨林和林馨都订婚了！” “杨林和林馨？订婚？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啊，你回来的时候，前院里放鞭炮响，那就是杨林和林馨订婚呢！” “啊——”苏小悦身子一摇，伸手扶住了桌沿，这才站稳，“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苏奶奶从里屋走出来，拿起拐杖，朝朱淑文身上打去：“都是你这个女人害了小悦！都是你这个女人害得我没了孙子！” 朱淑文又羞又恼：“妈，你打我干嘛？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小悦好！现在谁不想出国啊？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国外的生活，比国内强多了！后面弄堂刘大叔的女儿，嫁到了国外，日子过得好着呢！” 苏奶奶冷笑道：“你当我老糊涂了呢？那刘家的女儿，嫁了个大她二十多岁的老男人，那洋男人的女儿，都比刘家的女儿大！你还觉得这是荣耀呢？简直就是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朱淑文道：“只要能出国，嫁个年纪大一点怎么了？不一样疼人吗？” 苏奶奶道：“你、你去嫁啊！我看是你想嫁老外了吧？” 朱淑文道：“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也出国！小悦，你别犯糊涂啊！这么好的出国机会，你千万抓住了！有人花好几万块钱，都买不到一个出国的机会呢！” 苏小悦像是不认识她似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的脸是这样的熟悉，但又是这样的陌生！ 苏小悦很难相信，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母亲！ 她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妈，你不是我亲妈！哪有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我恨你！我去找杨林了，以后，我的日子我自己过，哪怕我在外面讨米，我也不会再回来找你们！” “苏小悦！”朱淑文伸开双手，拦住了门，“不许出去！我还管不了你了？” “我要去找杨林！”苏小悦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你让开！” “我不让！”朱淑文道，“你和杨林，已经退婚了！杨林和林馨在一起了！你去找他，他也不会再要你了！” “不可能！杨林对我是一心一意的！他是我的男人！”苏小悦道，“朱淑文，你害了我！你给我记住了！” “你、你居然喊我的名字？” “因为，你不配做我的母亲！” 苏金明哈哈大笑道：“说得好，小悦，这句话，我早就想说了！小悦，去找杨林吧！杨林是个好孩子！” 朱淑文道：“苏金明，你疯了？杨林和林馨在一起了！你还要你女儿去找他？” 苏金明道：“你不懂，杨林心里是爱着我家小悦的！” 苏小悦道：“就算杨林和林馨在一起了，我也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她用力扒拉开母亲，然后冲出门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去新居那边寻找杨林…… 第136章 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冷风拍打在苏小悦的脸上。 她一手握住自行车的龙头，一手拿起围巾，绕了脖子一圈，把半个脸也围挡了起来。 她呵出来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团团白色的雾。 街上到处是购买年货的行人，无数人骑着自行车，奔向各自的终点。 有顽皮的小朋友，点燃了一个炮竹，往积水里扔，把污水炸得四散溅开，惹来两个过路老人的漫骂。 苏小悦用力蹬着自行车，恨不得马上见到杨林！ 她最悔恨的事，就是听了母亲的怂恿，出国长见识！ 的确，见识是长了一些！ 可是，这些见识，对她来说，又有什么用处？ 国外的街景再繁华热闹，工业再发达，跟她苏小悦一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她只想嫁作杨林妻，为她浆衣做饭生孩子罢了！ 这四个多月的分离，苏小悦尝尽了相思之苦！ 同时她也受尽了剪熬，因为她总在担心，杨林在北金读书时，会不会和那个艾格格有什么发展。 毕竟，那个艾幼清，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算得上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啊！人家还是个前清的格格呢！身份、地位，何等的尊贵？ 结果，艾幼清并没有乘虚而入，反倒是苏小悦最好的闺蜜林馨，居然和杨林走到了一起！ 以前，苏小悦也曾经觉得，林馨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威胁。 可是，她又觉得，林馨这么高傲的女人，想必是看不上杨林的吧？ 谁知道，林馨不仅看上了杨林，还从她身边横刀夺爱，抢走了杨林！ 想着过往的欢愉，想着这四个多月的离别，苏小悦的眼睛，渐渐的湿润了。 她在心底暗自呐喊：杨林，我来了！杨林，你是我的男人！ 一段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变得格外的漫长，仿佛怎么骑也到不了终点。 到了！ 到了！ 苏小悦看到了那幢熟悉的小楼。 这本是她和杨林的新居！ 此刻却成了杨林和林馨的新房！ 苏小悦在门口停下车子，咬着嘴唇，看着紧闭的门。 她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和杨林退了婚，再次过来，以什么身份进入这扇门呢？ 苏小悦抬手要敲门的时候，忽然间犹豫了。 女人的羞耻心，从内心深处涌起，让她不敢面对杨林和林馨。 可是，一个更坚强的声音，又在告诉她，这是她的门，这是她的屋，她有权利抢夺回来！ 于是，苏小悦毫不犹豫的擂响了这扇门！ 杨林和林馨，从美梦中惊醒过来。 “有人敲门！”林馨把手从杨林身体上拿开，轻轻推了一下他，“是不是小雪来了？” “小雪自己有钥匙。不会是你妈吧？” “啊？真有可能！”林馨抿嘴一笑，说道，“我去开门！” “你别动，这种事情，怎么能劳动你呢？我去开门。”杨林嘻嘻一笑，抱住她，在床上滚了两滚。 两人来了一个激烈的晨吻。 林馨低声道：“快去开门，我们有的是时间呢！” 杨林这才依依不舍的，从她温暖的身上起来，穿上衣服下楼来。 他打了一个老大的哈欠，听到门一直不停的被擂响，仿佛不开门，敲门人就要把门敲散！ “来了！”杨林应了一声，用力打开门，笑道，“……” 他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小悦？”杨林懵住了，他再也没想到，清晨站在自家门外露水中的，会是自己的前女友苏小悦！ 苏小悦取下围巾，露出被寒风吹得白里透红的脸蛋，她烫成了大波浪的披肩卷发，泛着微微的金黄，这种洋气的发型，更衬她迷人的肤色，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号的芭比娃娃！ “杨林！”苏小悦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哭呢？还是应该笑呢？ 还是应该笑着哭呢？还是应该哭着笑呢？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多变！ 久别重逢的爱人哪！ 此刻本应该相拥入怀，揉碎了对方，装进自己的胸腔，以慰相思之情！ 然而，他俩却有如陌生人一般相对而立、相对而视。 时光惊艳了苏小悦，却冰冻了杨林！ 这一刻，秒针忘记了行走，天地间的一切，都凝固不动。 林馨见下面没有动静，穿上衣服，披上外套，走了下来。 “杨林，是不是我妈来了？”林馨用手掩住红红的小嘴，慵懒的慢慢的走下楼梯。 昨晚，春宵一刻值千金，为了多赚一些千金，他俩疯狂的熬夜，直到凌晨才睡呢！ 忽然，林馨怔住了！ 因为他没有看到母亲，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悦！”林馨的声音，有一丝的慌张，但随即镇定下来。 有什么好慌乱的？ 我现在才是这屋的女主人！ 林馨咬了咬嘴唇，只用了三秒钟，就确立了自己女主人的姿态，咯咯笑着，走了下来，亲热的挽住苏小悦的手臂，笑道：“小悦，你回来了啊！” 她朝门外张望：“咦，你一个人过来的？你的外国男朋友呢？怎么不带过来，让我和杨林两个人瞧瞧呢？外国男人是不是都长得特别高大帅气啊？小悦，你可真有本事，出国几个月，就变成洋媳妇了呢！” 苏小悦死死盯着杨林，冷笑道：“你就不想跟我说几句什么掏心窝子的话吗？” 杨林脸色一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道：“小悦，你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想必你也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了。” 苏小悦道：“我不知道！请你告诉我！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和林馨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会搞在一起？还是说，你们早就搞在一起了？” 林馨俏脸一变，松开苏小悦的手臂，说道：“小悦，你别误会了！我和杨林，是订过婚以后，才光明正大在一起的！” 苏小悦悲愤欲绝：“林馨，亏了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居然抢走我的男人！你有资格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来吗？你的脸不红？你的良心不痛吗？” 林馨气得娇躯发抖：“苏小悦，我把你当朋友，这才和你好言相向！你别表错了情！杨林早就不是你的男人了！你家已经退婚了！是你们退婚在先！我和杨林订婚在后！” 她指着门外：“你若是不信，你去问你的妈妈！你去问你们弄堂里的所有人！不管是你妈退婚的那天，还是昨天我们订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见证了！” 林馨越说越大声：“苏小悦，你要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我家，我欢迎你，你要是想来闹事，我劝你少打这个算盘！我林馨也不是任由你欺负的！” 苏小悦泪流满面：“是吗？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抢走杨林了？我告诉你，你休想！因为，我和杨林之间已经有了——” 林馨阻止她说下去：“够了！苏小悦，你还想怎么样？这是我的家，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第137章 我不同意! 苏小悦再也没想到，曾经那么好的林馨，此刻也会对自己这么凶！ 女人为了争男人，又何尝不能大打出手？ 杨林拉住林馨的手，温声说道：“小悦来了也是客，你别这样赶她。别站在门口了，风大，进来坐下说话吧！” 他把门关上，对苏小悦道：“你在国外过得还好吧？” 林馨也自觉失态，微微一笑，拉住苏小悦的手，说道：“对不起，小悦，我刚才声音有点大。欢迎你来我和杨林的家里做客。” 她把后一句话，咬得特别重，尤其是那个客字，生怕苏小悦听不明白似的。 苏小悦也不着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看看房子，微微一笑，说道：“还是老样子，一切都是我布置的！” 林馨脸色一滞，嫣然笑道：“是吗？我觉得挺好的，就没改动了。就是家具有些旧了，以后再换新的吧！” 杨林道：“林馨，给小悦倒杯茶。” 林馨倒了一杯茶来，端给苏小悦：“小悦，你过完年，是不是还得去德国？” 苏小悦端起杯子来看看，说道：“这是我的杯子，杨林，我们以前是共用一个杯子的，上面既有你的唇温，也有我的唇温。” 林馨暗暗捏了捏粉拳，她看出来了，苏小悦这是来者不善！ “小悦，你在外国的男朋友呢？”林馨问道。 “我没有交过什么国外的男朋友。从始至终，我都只有一个未婚夫，那就是杨林。”苏小悦忽然之间也不生气了，语气和神态，都变得十分的镇定。 因为她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她有必胜的把握！ 杨林怔道：“不会吧？朱阿姨说，你在外国找到了男朋友，还说你要一直留在国外不回来了呢！” “杨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苏小悦凄然一笑，“我们在一起二十多年了！比不过你和林馨认识才两三年吗？” “小悦，我和林馨之间的事，我们等下再说。”杨林道，“你先说说你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出国当交换生，你也是知道的，还能有什么事？”苏小悦道，“我就在国外读书啊，我又不是去国外干嘛！我不是写了信告诉你吗？我每天除了上学，就是上学，跟在国内一样的。我英语和德语都不是很好，在那边除了努力学习，还能干嘛？” 杨林道：“那朱阿姨说的话？” “那只是我妈的想法，她这个人有些神神叨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话，你也能信？”苏小悦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以来，你看我移情别恋过吗？我和哪个男人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吗？我的心里、眼里，一直就只有你一个人好不好？” 杨林苦笑道：“那你在外国，没有找男朋友？” “没有，从来没有过！我连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苏小悦道，“对有些女人来说，那边是天堂，但对我来说，那里是地狱，因为没有你。” 杨林怔住了。 苏小悦道：“我上了飞机就后悔了！我觉得我不该出国的。和你分开一年，这得产生多大的变数啊？而且我们说好了，今年就结婚的。” “咳！”林馨轻咳一声，提醒两个人注意，她现在才是女主角！ 苏小悦道：“林馨，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和杨林订婚的时候，你也祝福过我们呢！你怎么能和杨林走到一起呢？以你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 林馨道：“小悦，我和杨林，是两情相悦的。是他退婚以后，我和他才走在一起的。” 苏小悦道：“我想，这中间有极大的误会！而且误会太大了！杨林，这次回来，我会和学校方面说清楚，下学期，我就不去当交换生了。德国虽然很好，但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异国他乡！在那边能学到的知识，我在国内其实也能学到，没有必要去当什么交换生。我还怕把本来的学业给荒废了呢！以后，我也只会在国内上班，又不出国，学不学好英语和德国，又有什么所谓？” 杨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曾经的最爱，一个是他现在的最爱！ 舍弃谁，他都不愿意。 可是，鱼与熊掌，能兼得吗？ 如果让他现在做出选择，他怎么办？ 苏小悦道：“退婚的事，我听我妈说了。这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拆散我们，以为这样一来，我就会死心塌地的留在国外不回来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妈是什么物质做成的！她的脑海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奇奇怪怪的思想呢？你知道的，我一点也不像我妈！” 林馨道：“小悦，不管怎么说，你和杨林之间，已经退婚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啊！所有人都知道了！” 苏小悦道：“这是我妈妈做的主，我不同意！我也不认同！” “你、你不同意？”林馨哭笑不得，“苏小悦，你也是个喝过洋墨水的女人了，想必你也清醒的明白，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这是事实好不好？” 苏小悦道：“林馨，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当初订婚的时候，杨林是不是给我家来过三万八的彩礼？” “是的。” “我家只退还了二万八是不是？” “是啊。” “所以说，其实这婚并没有退完全呢！我的意思是，杨林没必要来这么多彩礼，来一万块钱，就已经很多了。所以说呢，杨林和我之间，还是有婚约的。而且，退婚的时候，我这个当事人都不在场，所以，退婚一事，我不承认！退婚的事，作废了！” 林馨道：“这真是个大笑话！你家退的婚，你说不承认就不承认？那我和杨林昨天才订的婚呢！杨林这算是一夫二娶吗？” “他谁也没娶，只是订个婚约而已。”苏小悦道，“林馨，你退出吧！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以你的条件，不难找到比杨林好一百倍的男人。” “真是好笑！苏小悦，你是来逗笑的吗？”林馨紧紧握住杨林的手，“昨天，我和杨林已经订过婚了，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你叫我退出？凭什么？退出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苏小悦看看他们紧握的手，平静的说道：“杨林，你想让我退出吗？” 来了！ 来了！ 人生最艰难的选择题，终于摆在了杨林面前！ 第138章 我怀了你的孩子! 杨林一个头两个大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事件！ 苏小悦没有在外国找洋男友，还跑了回来找他！ 现在怎么办？ 杨林看看洋娃娃一般的苏小悦，再看看又纯又欲的林馨，不由得摸摸鼻子，说道：“我不想做选择题，我两个都要。” “……” 苏小悦和林馨相视一眼，然后一齐说道：“杨林，你想得美！” 杨林苦不堪言，硬着头皮说道：“我养得起。你俩都和我有过婚约了，不嫁给我，你们还能嫁给谁？” 苏小悦道：“别说笑了！这么严肃认真的事情，你觉得很好笑吗？” 杨林不说笑了，双手平放在膝上，说道：“把我一劈为二，你们一人一半好了。” 苏小悦再次和林馨相视一眼，看来，这场战争，还得由他们两个人来决出胜负！ 这时，开门声响起来。 杨雪笑着走了进来，喊道：“哥，嫂子，你们起这么早呢？” 林馨和苏小悦同时答应一声：“小雪来了啊！” 杨雪这才注意到，苏小悦也在家里！ 她啊了一声，眼珠子一转，说道：“我去买菜！” 苏小悦道：“小雪，你先过来。我有话问你。” 杨雪嘻嘻一笑：“小悦姐。” 她走了过来，看看三人的脸色，然后问道：“小悦姐，你有什么事？” 苏小悦道：“你刚才那一声嫂子，是喊谁啊？在你心里，谁才是你真正的嫂子？” 杨雪翘着嘴，苦笑道：“这个？哥，我怎么回答啊？” 杨林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杨雪道：“你们都是我嫂子！” 林馨道：“杨雪，你可不能这么和稀泥，严打可开始了啊！你不想你哥有两个老婆，被人举报，被抓起来坐牢吧？” 杨雪啊了一声，圆滑的回答道：“我哥承认谁，谁就是我嫂子。” 林馨道：“小雪，你是个懂事明理的人，你来评评理，小悦早就退了婚，现在又要回来？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小悦道：“小雪，你说，我妈退婚的时候，我都不在家里，这退婚的事，怎么能当真呢？订婚是和我你哥的事，那退婚也应该是我和你哥的事，对吧？还有，你哥来了三万八的彩礼，我妈只退还二万八，还差一万没退呢！就算是退婚，这退婚的手续也没有履行完，所以我和你哥的婚约还是有效的。是不是？” “这？这？”杨雪清官难断家务事了，“我不知道，我真的要去买菜了，两位嫂子，你们坐会儿啊，中午就在我家吃饭了。” 林馨笑道：“这也是我的家，我当然要留在家里吃饭了。” 苏小悦道：“这是我家！今天晚上，我就睡在这边了！” 林馨道：“你要睡可以，我也不赶你。不过，主卧是我和杨林的！你和小雪睡吧！” 苏小悦冷笑道：“杨林，你还真不知羞耻？杨林是我的男人！你凭什么和他睡？” 林馨道：“对不起，苏小悦，杨林是我的男人！他只是你的前男友！” 苏小悦道：“我再说一遍，我和杨林并没有退婚！杨林，你如果不要我，那你就是始乱终弃，我可以去告你停妻再娶！” 林馨笑道：“苏小悦，你和他又没有结婚，你还不是他的妻子！那要这么说的话，他也睡过我了，他要是选择你的话，我也可以告他玩弄我的感情！” 杨林目瞪口呆！ 是谁说，齐人之福很舒服来着？ 这福，岂是一般人可以享的？ 杨林想开溜了：“你们先吵着，我去洗个脸。” “你先别走！你就坐在那里别动！”林馨和苏小悦同时指着他说道。 “好好好！我不动。”杨林果然不敢动了。 杨雪怜悯的看了一眼二哥，然后飞快的出门买菜去了。 杨林心里苦啊！ 选谁都是在割他的肉！ 如果他和林馨之间，并没有发生亲密关系，那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苏小悦！ 可是，昨天晚上，他和林馨之间，已经有了非凡的关系！ 他俩还那么融洽！ 现在刚起床，嘴还没抹干净，就说不要她了？ 这话他说不出来，这事他也干不出来。 可是，苏小悦也是他的女人啊！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杨林简直有一种暴走的冲动！ 他做不出这样的选择来。 林馨和苏小悦，显然也知道杨林难以选择，两人不再逼他，而是继续互撕。 “小悦，你得讲道理啊！你是杨林的前女友了！哪有再回来抢我男朋友的道理？”林馨道，“你把朱阿姨喊来，我们当着她的面，掰扯清楚！是不是他退了婚？” 苏小悦道：“林馨，说再多也没用。这个家就是我的。杨林也是我的。” 林馨道：“凭什么啊？我也和他有过婚约！小悦，你还是出国去吧！外国多好啊！” 苏小悦道：“对不起，我不出国了。” 林馨道：“你出不出国，是你的事。你要来我家做客，我也欢迎。但是，你必须得承认，我现在是杨林的女朋友。” 两人越吵越激烈，就差动手打起来了！ 然而，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没有人会主动退出！ 这是一个无解的结！ 杨林已经明白，自己不管选谁，这一生都是个错误！ 苍天弄人啊！ 所以，他只能任由二女争夫，谁留下来，他就跟谁过好了，反正两个女人都是他的。 争吵继续升级，林馨和苏小悦，说得口干舌燥，喝了茶水以后，继续开吵。 杨林头皮渐渐发麻！ “我出去一趟。”杨林起身要走。 苏小悦扑上前来，一把抱住了他：“你不能走，我几个月不见你了，我要你陪着我。” “小悦！”杨林嘴里喊着苏小悦，眼睛却看向林馨。 林馨急道：“苏小悦，你抱着我的男人，你不害羞吗？” “他是我的男人！”苏小悦道，“林馨，你争不过我的！” 杨林道：“好了，你们也不用吵了，我两个都不要了！我出家当和尚道士去！” “什么？你想得美！”林馨走过来，拉住了杨林的手，“你不能走！” 苏小悦抱住杨林不撒手：“杨林，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我怀上了你的孩子！” 第139章 我不上大学，也要生下孩子! “孩子？”杨林僵住了，脸上露出骇然的表情。 林馨也呆住了！ 苏小悦居然怀上了杨林的孩子？ 三人之间的关系，再次出现变数！ 苏小悦羞涩的低下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真的怀上了。我去德国之前，我们不是天天恩爱吗？我到了德国后，就发现一直不来月事。” 杨林头皮发麻：“不是用了计生套吗？” 苏小悦道：“对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刚开始，我没来月事，我以为只是水土不服，也没当回事。毕竟我是第一次出国，在那边也没有聊得来的朋友，只好闷在心里。然后，第二个月也没来月事！我就有些感觉了，因为我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一吃就吐。我就在想，我可能是怀孕了，但我还是不敢确定。” 杨林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肚子。 她的肚子，的确有微微的隆起！ 可是，她穿着厚厚的棉袄，也看不太清楚。 苏小悦道：“我已经四个月没来过月事了！” “这？”杨道，“计生套啊！那不是骗人的吗？” 苏小悦道：“计生套也是讲机率的。听说只有97%的避孕率。” “啊？”杨林道，“我的天，那用还它干嘛？” “杨林，我真的有四个月没来过月经了，你看我肚子，是不是有点点隆起？”苏小悦委屈的趴在他怀里不起来，“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了，你居然还忍心不要我？” “我？我？”杨林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馨咬着嘴唇，问道：“苏小悦，你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苏小悦道：“我不敢去。我一个女生，又是在国外，我怎么敢去医院检查这个啊？真要是检查出来了，我怎么办？我这书，还能读吗？” 杨林沉吟道：“小悦，你先别着急，这是个意外！” “意外？”苏小悦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和我恩恩爱爱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意外的发生？” “我——”杨林道，“好了，你先别哭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苏小悦道：“现在是放假，马上就过年了，医院还上班吗？” 杨林道：“上班的啊！医院肯定有值班医生的。” 苏小悦道：“杨林，我要是真的怀上了，怎么办啊？学校知道了，会不会要求我退学？” 杨林也不知道这个政策是怎么样的，看向林馨。 林馨心乱如麻，说道：“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你们、你们俩先分开，别抱在一起好不好？我心里很不舒服！” 杨林尴尬的扶起苏小悦，三个人复又坐了下来。 苏小悦哭得楚楚可怜！ 她已经说出自己怀孕的大事，更有了争夺杨林的资本，装得柔柔弱弱的表情，说道：“杨林，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我怀着你的孩子呢！” 杨林错愕的看了看林馨。 林馨很快就镇定下来，说道：“苏小悦，你有没有怀孕，还两说呢！你别拿这个事来抢杨林！你退婚了，这是事实。” 苏小悦道：“林馨，我能拿这事开玩笑的吗？你也是我的好朋友，你就这么忍心，看着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 “你！”林馨更委屈啊！ 她做错什么了？ 无缘无故的，被醉酒的杨林欺负了一个晚上！ 她是等杨林被退婚以后，才和杨林好的！ 现在又闹这么一出！ 她也把清白的身子，交给了杨林啊！ 她也和杨林举办了隆重的订婚仪式，亲朋好友都来参加了的！ 这要是刚订婚就退婚，那不仅是她，就连她的父母，也会成为海都市的笑柄！ 林馨说道：“苏小悦，如果你真的怀上了，那你这孩子，你还想生下来？你不上大学了吗？” “当然了，哪怕我不读大学了，我也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我和杨林的骨肉！”苏小悦毅然说道。 其实，在回国之前，她是想好了，回国以后，就跟杨林说，现在还要上大学，就算怀上了，这个孩子也先不能要，等毕业以后再生。 可是，当她看到杨林和林馨订婚以后，她马上就改变了主意。 她要凭借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把杨林抢过来！ 至于孩子到底生不生，等杨林成为自己男人以后再说也不迟。 苏小悦仔细的考虑过，在读大学和杨林之间，她必须有所取舍。 而她最终选择了杨林。 不读大学，她一样可以找份工作，何况杨林这么有钱，也不在乎她赚的那几十块钱工资。她以后可以在家里相夫教子，当一个阔少奶奶。 如果她现在把孩子打掉，那肯定会失去杨林！ 这是她不能承受的！ 苏小悦的决心，感动了杨林，却唬住了林馨。 怎么办？ 杨林明明成了自己的未婚夫，现在又要因为苏小悦怀孕，而被她抢走了吗？ 林馨知道，杨林是个善良的人，也是个心软的人。 如果苏小悦没有怀孕，杨林肯定会选择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苏小悦要是真怀上了孩子，杨林出于道义，也不可能丢下苏小悦不管不顾！ “我看，你是不是真的怀孕，现在也不好说。”林馨道，“你说得对，就算你四个月没来好事，也有可能是水土不服引起的。四个月的胎儿，应该没你这么小吧？我看你肚子，是吃胖了，而不是怀孕了！” 杨林皱了下眉头，这事，真的让他很难办了！ “这样吧，小悦，你先回家去，我明天和林馨一起，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杨林三思之后，缓缓说道，“如果你真的怀上了，我们再做计较。如果你没有怀上——” 苏小悦道：“如果我怀上了，你是不是选择和我在一起？如果我没有怀上，你是不是打算抛弃我？” 杨林轻轻摇头：“你以为是这么简单的选择题吗？就算你没怀孕，我也不可能不管你啊！” 林馨不乐意了：“杨林，你想干嘛？你还真的想享齐人之福？让我和苏小悦一起伺候你不成？” 杨林笑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你们俩，我一个都舍不得。” 林馨伸出手，拧住他的耳朵：“你还真的敢想！你昨天晚上，怎么跟我说来着？你要跟我白头偕老，同命同体，长长久久、生生世世的呢！这才几个小时？你就忘记了？” 苏小悦道：“杨林，这些话，你也跟我说过！” “……” 第140章 报恩 杨林好说歹说，苏小悦也不愿意回家。 原因很简单，她已经和母亲闹掰了！ 那个苏家，她不愿意回了。 一个上午，就在他们三个人的磨磨叽叽中度过。 杨雪买了菜回来，笑道：“下好大的雪了！没想到年前还能下雪呢！嫂子，来帮我做菜啊？” 林馨和苏小悦相视一眼，同时起身去帮杨雪。 杨雪笑道：“有两个嫂子挺好的，家里多热闹啊！” 林馨道：“小雪，如果真的有两个嫂子，那你哥可就是重婚罪了！” 杨雪道：“那就只结一个婚，留着另一个在家里住着好了。” “你可真敢想！”林馨道，“我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嫂子，有些人是赖着不肯走呢！” 杨雪道：“这是我朴素而伟大的愿望，能不能实现，就看你俩的了。” 苏小悦道：“有她没我！” 林馨道：“有我没她。” 杨雪：“……” 杨林躺在沙发上，只觉一阵头痛欲裂！ 这玩笑真的开大了！ 朱淑文啊朱淑文，你不仅害了你的女儿，你还把我坑惨了呢！ 他现在只能祈祷，苏小悦千万没有怀孕！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来。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杨雪，伶俐的跑过去打开房门。 “同志，你找谁？”杨雪问。 “你好，请问，杨林是住在这里吗？” “是的，杨林是我哥。你们是？” “哦，你好，杨小姐，我是严守明，你哥知道我的。” “哥，有个叫严守明的找你。”杨雪朝屋里喊了一声。 “严守明？”杨林走了过来，一看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严守明和他的儿子严文广。 “杨先生，你好，幸会，我们特会拜会！”严守明礼貌的弯了弯腰，神态之间，极为敬谨。 “进来说话吧！”杨林淡淡的说道。 “谢谢杨先生。”严守明和儿子走了进来。 严文广手里提着两大袋子东西，递给杨雪：“一点小礼品，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杨雪看向二哥。 杨林点了点头。 杨雪这才嫣然一笑，道了声谢，把礼物收了下来。 一时坐下聊天，严守明说道：“杨先生，多谢你日前的相助，才让我们一家人，和母亲有了重逢机会。我听母亲说，你是个很会经营商业的个体户，只不过最近没有做生意了，是吧？” 杨林苦笑一声：“是啊。” 严守明道：“不知道杨先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是资金上出现问题了吗？如果是的话，严某人薄有资财，可以帮助你重振商业雄风！” 这就是来报恩了！ 可能是严奶奶说了什么，要求儿子前来报恩吧？ 严守明的言外之意，杨林算是听明白了，对方愿意投资！ 这倒是个好机会！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啊！ 很多事情，国内自己人去办，不一定能办成，但如果是港台商人回国来办，政府往往会网开一面。 在沿海地区，已经有了许多三来一补的企业。 杨林微微沉吟，对方肯投资，这是大好事，但是如果只是让对方投资合作开瓜子店，那就太不划算了。 一家瓜子店投资才多大啊？ 杨林自己随便都可以开起来了。 “严先生，如果你真的愿意投资，我觉得我们可以开一家彩扩店。” “彩扩店？就是冲印彩色相片的店铺吗？”严守明问道。 杨林道：“是的，彩扩店不需要太多的雇员，请几个人就能照顾好几台机器。” 严守明问道：“一个彩扩店，要投资多少钱？” 杨林道：“最贵的是设备，一台高级进口设备，售价在20万左右。我们可以多买几套设备，把店子开大一些。” 严守明沉吟道：“现在国内的大环境下，投资其它产业，比如说酒店业，能行吗？” 杨林轻轻摇头：“再等两年有可能。” 严守明点点头：“好吧，那就听你的，我们合资开一家彩扩店，你看投入多少台设备比较好？ 杨林道：“高级进口彩扩设备，冲印量十分巨大，就算我们在外滩开旗舰店，能有两台设备也就足够了。不过，我们还可以到京里再开一家分店。” 虽然现在管制特别严格，但杨林相信，有外来资金这个护身符，只开几家店铺，还是不成问题的，只要遵守相关的法律就行。 其实杨林手里也有足够的资金，来开几家彩扩店，但他并不想把自己的资金，全部存死在这几家店里。 等到政策变活以后，他可以有更广大的天地可以作为。 严守明笑道：“行，那我们合作，先在海都和京里，各开一家彩扩店，看看生意情况，如果生意好的话，我们再到其它城市继续开分店。” 杨林道：“这行生意未来几十年肯定都是有钱赚的。国内的彩扩生意，才刚刚起步。” 就算到了后世，网上冲印店的生意，也做得如火如荼。 现在一家冲印店，顶多是做一个城市的生意，后世可以做到全国的生意。 严守明道：“我投资一百万，开两家店，在海都和北金各开一家，每家店各购买两台彩扩设备，余下的二十万，就用来支付开店的各项杂费，够不够？” 杨林笑道：“够了。” 严守明道：“杨先生，我和广才，都没空留在国内，过了年，我们就得离开。所以，这两家店，我出资金，请你来管理，我们五五分账，你看怎么样？” 对方出一百万的资金！ 杨林其实也不需要自己去管理，只需要请人打理就行了，等于是坐在家里，就能分两家彩扩店一半的利润！ 这么好的事情，杨林当然干了！ 严守明是来报恩的！ 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一百万的投资，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利润。 一百万对大陆人来说是天价，但对严守明来说，只不过是毛毛雨，用来报杨林之恩的一点小钱。 严守明道：“我们会外派一个管理人员过来，协助杨先生，一起管理这两家店。你看如何？”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人家毕竟投资了一百万，当然要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管理。 严守明道：“我们派来的人，只当杨先生的助手，负责处理一些日常财务问题，其它的经营管理，全部由杨先生负责。” 杨林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心想不愧是成功的商人，你只要把财务抓在手里，我还能有什么其它作为？ 不过他也没想过要在财务上做手脚，合伙之道，贵在精诚。 “好，就这么说定了。”杨林哈哈一笑，伸出大手，和严守明用力的握了握手。 第141章 争主卧睡觉权 当天晚上，杨林犯愁了。 因为林馨和苏小悦，都要争主卧的睡觉权！ 一个是前女友，一个是现女友！ 杨林心里，当然是向着林馨的。 就从生理需求的角度来说，苏小悦现在怀着孕，杨林怎么也不能和她同床共枕不是？ “小悦，我和林馨现在是合法的男女朋友，我和她住在一起是合适的。你和我之间，已经没有了婚约，你要是再和我睡一起，就不好了。”杨林苦口婆心的说道。 “杨林，我们订婚以前，我们就在一起恩爱了啊！”苏小悦嘟着嘴道，“你忘记了吗？我们弄堂外面那处废宅子？” 杨林当然忘不了！ 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 林馨醋意上涌：“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再说这些，有意思吗？” 她又加重语气说道：“苏小悦，我能容留你住在我家，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要不是看在我们以前是好朋友的份上，我真不想留你的！你别得寸进尺！” 杨雪拉着苏小悦的手，笑道：“小悦姐，你跟我睡吧！你如果真的怀上了，那你也不能跟我哥睡在一起是不是？” 苏小悦道：“我好不容易回国来，我想杨林陪着我！” 林馨冷笑道：“你要是真的舍不得杨林，当初就不会出国！现在假惺惺的说这些话，你觉得有意思吗？” 苏小悦脸色一滞，她见杨林也不替自己说话，委屈的说道：“好吧！我今天晚上就跟小雪睡了。明天我们到医院检查，我要是怀上了杨林的孩子！林馨，你必须让位！” 林馨气得粉脸通红！ 等苏小悦离开后，林馨用力将卧房门关起来，对杨林道：“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怎么办？我不管！我是你的女人了！我不可能离开！你到底选谁？” 杨林赔着笑脸道：“我当然选你啊！” 林馨听他这么一说，心气稍平，说道：“那么，如果苏小悦真的怀上了孩子，那怎么办？对了，杨林，你说她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啊？万一她真的在外面交过男朋友呢？那这顶绿帽子，可够大的啊！” 杨林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林馨道：“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也许那个洋男人对她始乱终弃了呢？你也知道，外国的男人，对待两性关系，是很乱的，也是很随便的！他们才不在乎一个女人呢！而且还是个黄种女人！对外国男人来说，玩过也就丢开了！” “你别这么说小悦，她不是这种随便的人。我相信她的话。” “是吧？那你是说，我说的话信不过喽？我是在诋毁她了？” “嘿！我几时说过这种话？你别上纲上线的好不好？” “行了，反正你给我记住了，我和苏小悦，你只能选一个！” “我知道！你以为我是皇帝呢？还想着三宫六院？” “我看哪，你就是有这个想法！” “呵呵，男人有这个想法，也挺正常不是？谁不想当皇帝啊？我要是皇帝，你就是皇后不是？” “少做梦了！还皇帝呢！哼！” “好了，睡了！” “你别碰我。我生气呢！” “那我去碰苏小悦？” “你给我回来！那你还是碰我吧，温柔一点，我还痛着呢！” “哈哈哈！”杨林搂住林馨，笑道，“你太可爱了。” “说认真的，苏小悦要是怀上了，到底怎么办？” “你说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劝她打掉孩子。不管这孩子是谁的，她现在都不能留下来，她还得读书呢！真不要大学文凭了？那这几年时间，岂不是全部白费了？趁着现在放假，她打掉孩子，在家里休息到开学，也差不多可以上学了，人不知，鬼不觉的，多好？” “这只是你的想法。如果孩子在你肚子里，你舍得打掉吗？” “我？真要是我的孩子，我就给你生下来！哎呀，杨林，你一定要戴计生套啊！我现在真的不能要孩子，等毕业了再要。” “我知道。”杨林道，“可是，计生套也不是万能的！不然。苏小悦的肚子，怎么大起来的呢？” “杨林，我听说现在可以做亲子鉴定，香江那边的医学特别发达了，就算苏小悦真的生下孩子，你最好还是先去做个亲子鉴定。”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有没有孩子还不一定呢！”杨林叹了一声，“希望不要怀上！不然这事情真的很麻烦！” 林馨道：“不管她有没有怀上孩子，你都只能选择我！不能和她在一起！你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了！你样样都比她好，我就算是个瞎子，我也选择你啊！” “奇怪了，苏小悦跑出来一天了，她家里人也不着急？也不出来找？” “这还用得着找？谁不知道她肯定是来找我了？我估计，苏小悦这次回来，肯定和朱阿姨大闹了一场，只怕她这是离家出走也不一定。” “朱阿姨那个人也真是的，太势利眼了。” “要不是她帮忙，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那是你的荣幸，你应该去感谢她才对。不然，你能和我这样的天仙美女在一起吗？” “是是是！我的天仙美女，我们睡觉了吧？” “哎，我们到北金以后，我俩申请外宿吧？反正你在那边也有房子。” “嗯，再说吧！” 杨林想到北金，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穿着旗袍的俏丽身影，那个沉静如水的艾幼清，此刻不知道在忙什么呢？她是不是站在院子里，正在逗她喂养的金丝雀？ 林馨推了他一把：“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想苏小悦了？” “没有，真没有，我在想北金的四合院。”杨林笑道，“我买了两只鸟呢！可贵了，也不知道苦儿有没有喂鸟吃东西！” “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时候，你居然想你的鸟？”林馨生气道，“那你去陪你的鸟好了！晚上也叫你的鸟陪你睡觉！” “你也太容易生气了吧？我想想我的鸟都不行了？” “不许想！想我！我要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林馨捧着他的脸，“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杨林笑道，“来吧，让我们同命同体吧！” 杨林身体一翻，压住她柔软温暖的身子…… 第142章 十万分手费 第二天，杨林和林馨一起，陪苏小悦去医院做检查。 苏小悦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怀上了？ 虽然马上就是除夕，医院里的生意却出奇的好。 杨林和林馨帮着苏小悦跑挂号、排队。 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苏小悦。 杨林和林馨陪着她进去看医生。 “医生，请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怀孕了？”苏小悦羞涩的问道。 医生问道：“你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来的？” “四个月前了。” “四个月？为什么才来检查？月事超过十天不来，你就应该来检查了。” “医生，我出国了，太忙了，没顾得上。” “出国了啊？是出国以后才断的月事吗？” “是的。” “那不一定是怀孕。”医生道，“很多出国的人，因为水土不服，压力过大，会导致内分泌紊乱，造成不来月事。我之前接诊过几个病人，也是出国了，几个月不来月事，但是也没有怀孕。” 苏小悦怔了怔：“还可以这样？那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杨林。 杨林倒是希望，苏小悦并没有怀上！ 医生道：“受寒、压力、环境变化、精神疲倦萎靡、熬夜通宵，都有可能导致月事不调。这样吧，我开个b超单子，你去检查一下就知道有没有怀孕了。” 苏小悦道：“不是把一下脉就知道了吗？” 医生笑道：“那是老中医的技术，我可不会。就算我会，我也怕误诊不是？这药可不是胡乱吃的。还是照b超来得准确。四个月了，那胚胎已经很大了呢！b超一照，一清二楚。不用多少钱！你爱人来了吗？” 苏小悦看向杨林：“他在这里。” 林馨咬了咬嘴唇，但也不好说什么。 医生开好b超单子，看了一眼杨林：“你先去缴费，然后带你爱人去b超室外排队，片子半个小时就能出来的，你等片子出来后，再带你爱人过来复诊，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杨林接过道，“我这就去交钱。” 林馨跟着杨林出来，扯了扯他的手：“你怎么成他爱人了！我不依！” 杨林苦笑道：“她这个样子，我就帮她跑跑腿。你别生气啊！爱人就是一个称呼，我是你真正的爱人！” “杨林！我不高兴！”林馨撒娇道，“凭什么帮她啊？还要以爱人的身份，你刚才为什么不辩解，说你只是她的朋友？” 杨林道：“我要是说是她的朋友，那这关系就更乱了？你让医生怎么看我们三个人？好了，林馨，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你还要怎么样呢？那我们丢下小悦一个人不管了？我们回家去？” 林馨扑哧一笑：“你急啥？我不就是这么一说嘛！快去交钱吧！我陪小悦在这边等你。” 苏小悦也走了出来，对林馨道：“你说，我到底是不是怀上了啊？医生说得那么吓人！问题是，我到德国后，也没有什么压力啊！” 林馨道：“你别着急。没怀孕的话，不是更好吗？难道你还希望真的怀上了啊？那你说，你要是真的怀上了，你这孩子，你要？还是不要？” 苏小悦怔了怔：“我当然要了！” 林馨道：“你以为，你生下孩子，杨林就能回去跟你了吗？你们之间不可能了。小悦，你妈那个人，你是没看到，她跟杨林退婚时，那嘴脸，那言语，哎呀，我听了我都想哭！杨林当场就哭了！” 苏小悦十分伤心，眼泪汪汪的道：“我不该出国的！我被我妈骗了！林馨，我怎么办？我不能没有杨林！你有父母，你有亲人。我什么也没有！你把杨林还给我好不好？” 林馨道：“小悦，你说的这话，这不是小孩子话吗？杨林是个大活人，他比我们都有主见，你觉得，他是我想让，他就能回到你身边的人？小悦啊，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杨林的问题，而是你这个孩子的问题！如果b超照出来，你真的怀上了，那你还是打掉吧！” 苏小悦道：“我不打掉，这是我的骨肉！” 林馨道：“你又犯傻了吧？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生儿育女！可是，你上大学，就这两年半时间了！你要是因为生孩子，被你们学校辞退了，那你就拿不到毕业证。你以后找工作也不好找。你一没有工作，二来又要带着小宝宝，你以后还怎么嫁人？你以后还怎么生活啊？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苏小悦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所以说啊，林馨，你把杨林还给我！我离不开杨林！你还没有怀孩子，你离开了他，你还可以找更好的。大不了，我让杨林补偿一些钱给你好不好？” 林馨冷笑道：“苏小悦，你别哭了！我听明白了，你是想要杨林补偿钱给你是不是？行，等他来了，我跟他说，让他补偿一些钱给你。或许，你现在开个价吧！我们把钱给了你，我们以后也别再来往了，免得纠缠不清！你要多少钱？” 苏小悦道：“林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杨林的钱！我、我——” 林馨道：“小悦，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其实吧，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多拿些钱给自己当生活保障，是最好的。如果说，你不想贬低自己在杨林心目中的位置，不想跟他谈钱。那么，这个事情，我们两人之间就可以谈妥。” “什么意思？”苏小悦不解的问。 林馨道：“我和杨林订婚的时候，他给我家来了20万的彩礼。” 苏小悦冷笑道：“他可真大方！” 林馨道：“他是故意的，做给你父母看的！他就是要证明，他就算没开瓜子铺了，他也有钱！他给的20万彩礼，我妈也不要，说是全部给我处置。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拿出十万块钱来给你，不管你有没有怀上孩子，你以后都不要再来纠缠我和杨林了。” 苏小悦再次冷笑：“林馨，你也挺大方！” 林馨淡淡的说道：“小悦，十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了！这也是我能给你的极限了！我将来嫁到杨家，总得带十万嫁妆过去是不是？不然的话，我也不好跟杨林交待钱的去向。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们之间就这么谈妥了！你有了钱，以后的日子也就好过了不是？小悦，我真的是为了你着想！你别考虑了，就这样说定了！” 第143章 b超结果 苏小悦当然不傻，不会和林馨私下谈分手费。 面对林馨提出来的高额分手费，她只是一声冷笑。 杨林在一楼缴了费，上楼来带苏小悦去b超室外面排队，等候做b超。 排队等做b超的人很多。 不一时，听到有护士喊：“苏小悦！” 苏小悦应了一声，她握住杨林的手，低声道：“你陪我好不好？” 杨林陪着她走到门口。 护士道：“男同志留步。” 杨林只得站住，对她说道：“去吧，做b超而已，不痛的。” 苏小悦嗯了一声，柔声说道：“你一定要等我。” 杨林点点头。 林馨对杨林道：“如果苏小悦真的怀上了，你的态度一定要坚决。你一定要让她明白，你绝对没有可能和她在一起。” 杨林怔道：“为什么？” 林馨道：“只有这样，她才会把孩子打掉！她心里只要抱有一丝幻想，她就会把孩子生下来！你想想，她现在生孩子，她的学业和前途全毁了！你不想害她一辈子吧？” 杨林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双手深深的抓住头发，紧皱双眉。 哪怕他拥有两世灵魂，此时此刻，他也束手无策。 首先，在这两个女人之间，不管他选择谁，都必定会伤害另一个人。 而这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想享齐人之福，除非他有能力说服她俩！ 但这个年代成长起来的女人，早就接受了一夫一妻制度，怎么可能轻易成为他的附庸？ 林馨道：“未婚妈妈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首先她会邻居笑话死！其次，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将来得有多自卑？孩子能正常上学吗？会被同学嘲笑的！” 是啊！这些现实问题，才是杨林最为苦恼的！ 杨林只能祈祷，没有怀孕！ 千万不能怀孕。 林馨握住杨林的手，说道：“杨林，并不是我自私。就是单纯的从苏小悦的角度来考虑，现在要孩子，对她来说也是个灾难！你真的要考虑清楚了！” 杨林缓缓点头：“我知道了。等结果出来再说！” b超很快就做完了。 苏小悦走出来，对杨林道：“医生说，等一下就有结果。” 杨林嗯了一声。 医院走廊外面，摆了两排长椅子，就是为了方便等结果的孕妇坐的。 三个人默默的等着。 到了这一步，也只有等结果出来，才能讨论以后的事情了。 时间从来没变得这么难熬！ 半个小时，却仿佛有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杨林坐不住，走到取结果的窗口去等。 检查通知单，一叠一叠的被放了出来。 每次出来一叠单子，杨林都要赶紧去翻看。 终于，他看到了苏小悦的名字！ 他拿出那张结果来，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然而，单子上面全是医学术语，他看不明白，这上面写的到底是怀了还是没怀？ “怎么样？”苏小悦受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在等最后的庭审通知。 “看不懂。”杨林苦笑一声，“这b超单子，只能交给医生去看。” 三人复又来到门诊室。 杨林直接找到医生，把结果递了过去。 “同志，我们的结果出来了，请帮忙看看。”杨林对女医生说道，“到底有没有怀孕啊？” 女医生瞥了他一眼：“急什么？没看到我正在给病人看病吗？” 杨林只得把结果放在一边，耐心的等待。 女医生给正在看病的病人看完了，这才拿过苏小悦的b超单子，看了一眼，便道：“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吗？”苏小悦一怔，急道，“可是，医生，我真的有四个月没来月事了！” “没怀就是没怀！你这是属于内分泌失调！我开几副中药，你回去吃了，调理调理就好了。”医生看看苏小悦，说道，“真怀孕四个月的话，哪有你这样的？四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你们这些小年轻，真的是太缺乏基本知识了，连自己怀没怀孕都不知道的吗？” 苏小悦多么希望，这是一场误诊啊！ 为什么没有怀上？ 她绝望的看向杨林。 杨林却是一脸的喜色！ 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地！ 没怀就好！ 这下他终于不必为难了！ 林馨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她心里的紧张，不比苏小悦少！ 如果苏小悦真的怀上，那他们三个人之间，肯定会纠缠不清！ 最后杨林的爱，会不会因为孩子而向苏小悦倾斜？这个变数太大，林馨不愿意出现！ 还好，老天有眼，没有让苏小悦怀孕。 苏小悦抿着嘴唇，幽怨的看了杨林一眼：“你很高兴？” 杨林笑道：“小悦，我这是替你高兴。没怀孕，这是多好的事情啊！你可以继续上大学了！是不是？” 医生问道：“你还是大学生？那你可得注意了，大学生是不能怀孕的！上次有个大学生也是谈恋爱，不知道避孕，怀上了孩子，被学校知道了，一定要开除她，她只好把孩子打掉，但最后学校还是把她开除了。她被开除了，男生是另外一个学校的，却没有开除！你说这女生傻不傻？今后这两个人能不能走到一起，还不一定呢！所以，女人一定要自爱！不然受伤害的就是自己。” 苏小悦欲哭无泪！ 她倒不是怕被学校开除！ 她是害怕从此以后，自己在杨林心里，再也没有一席之地！ “喂，你们到底要不要开药调整身体？”医生见他们一直不说话，便问道。 杨林连忙说道：“开药！开药！医生，谢谢你了啊。” 医生开好单子，说道：“到一楼交费，到药房取药。记得按时吃药，吃完以后，如果月事还是没有来，就再来复诊。” “好好好！”杨林拿着药方，对苏小悦道，“我们走吧？” 林馨笑道：“小悦，这是最好的结果！” 苏小悦冷笑道：“你当然希望我没有怀孕了！哼！林馨，就算我没有怀孕，这事情，我们也没完！我再说一遍，我和杨林之间并没有退婚！我妈退的婚，我不承认！” 林馨怔道：“苏小悦，你怎么耍起无赖来了？” 苏小悦道：“我不管，我就是杨林的未婚妻，以后他住哪里，我就住哪里！谁也赶不走我！” 第144章 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杨林理智的闭上了嘴，在一楼交了钱，买了药。 林馨接过药来，往苏小悦手里一塞：“这是你的。小悦，你回家去吧，我和杨林回家了。你既然没有怀孕，以后你和杨林之间，也就没有关系了。” 杨林摸着下巴，看着苏小悦。 苏小悦一个深呼吸，说道：“杨林，你说，你还要不要我？我做错什么了？我不就出了一趟国吗？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你居然就变了心？你还和林馨在一起了？你让我怎么活？我和你妈说去！我去你们学校，找你们领导评理去！” 杨林大吃一惊！ 苏小悦要是真的闹起来，那这事可不好收场！ 林馨道：“小悦，你别这样好不好？不就是分手了吗？你接受现实不好吗？你也是新时代的大学生，还到国外喝过洋墨水了呢！就这点小肚鸡肠啊？” 苏小悦道：“你大度？那你走啊！凡事都要讲一个先来后到吧？我比你先来的！我和杨林打从生下来就认识了！小时候，他帮我打架，帮我摘荷花，还帮我抄作业呢！我们在一起几十年了，这份深厚的感情和友谊，不是你能比的！” 林馨气怔。 “杨林，你跟我回家，找我妈把事情说清楚！”苏小悦道，“退婚是个意外！是我妈一手操纵的！这事的责任在她，不在我。杨林，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林馨见杨林犹豫，也生起气来，说道：“你是不是想和她走？那我回家了！你们走吧！” 她说着就往外走了。 杨林苦笑道：“小悦，你别闹了好不好？我们走到这一步了，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苏小悦拉住他的手：“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不管！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死给你看。” 他们还在医院大厅里呢！ 苏小悦这么哭哭啼啼的，引来很多人观看。 杨林连忙抱住她，说道：“行了，别哭了，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我去见朱阿姨，把事情说清楚。” “嗯！好！”苏小悦这才收了哭声。 忽然，她双手捧着肚子，说道：“杨林，我肚子痛。我感觉我真的怀孕了！杨林，你相信我，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 杨林道：“可是，医生说了，你没怀上啊。” 苏小悦道：“这里的医生根本就不懂看病，她是个年轻医生，又是学的西医，这边的设备也是国外淘汰下来不要的，你看那什么b超，照出来就是一团黑乎乎的，真的能看出来有没有怀孕吗？杨林，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你不会真的不管我吧？” 杨林沉吟道：“要不，我带你换一家医院看看？” “不要去医院了，你就带我去中医诊所看看老中医吧！我相信老中医，他们把把脉，就知道我有没有怀孕了！”苏小悦按着小腹，秀眉痛苦的皱了起来，“杨林，我不骗你，我真的有怀孕的感觉。我肚子虽然不算太大，但我一向控制饮食，这一点你也知道的。何况我在国外，根本就吃不下什么东西，那边吃的东西，一点也不合我的胃口，这几个月，我又老是恶心想吐，我没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长胖呢？” 杨林见她真的很难受，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不可能弃之不顾，抱起她走了出来。 林馨并没有走远，就站在外面等杨林呢，见杨林抱着苏小悦出来，不由得气得跺脚：“杨林，你干嘛呢？放下她！” 杨林急忙说道：“林馨，小悦肚子痛！她说她肯定是怀上了！” 林馨道：“医生还能看错？” 杨林道：“医生也不是万能的，看不出病、看错病的事，也常发生呢！” 林馨道：“那现在怎么办？” 杨林道：“我带她去找老中医看看。” 林馨微一沉吟，说道：“我认识一个老中医，是个老奶奶，六十多岁了，以前是在中医院工作的，后来退休了，就自己开了家诊所，她为人极好，收费也很便宜。” “便不便宜无所谓，主要是看得准！”杨林道，“我们带小悦去一趟吧？不管怎么说，再确诊一下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林馨见苏小悦满脸的痛苦神色，不像是装出来的，也就不再任性，一起上了杨林的摩托车。 苏小悦坐在中间，紧紧抱住杨林。 林馨坐在后面，虽然很介意，但也没有办法可想。 一时来到诊所。 这是一间私人诊所。 走到门口，杨林就闻到一股极大的中草药味道。 这种味道很正，让人一闻就很舒服，是正宗的草药味。 杨林心想，看来这真是个老中医。 里面坐堂的，果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满头的银发，慈眉善目。 她正在帮人开药方，开完之后，吩咐病人道：“你到那边去抓药。” 病人拿着药方，到柜台抓药。 靠墙摆放着一排药柜，无数个小药屉，每个抽屉上，都写着一个中药名字。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梳着两条小辫子，负责抓药。 “张奶奶，请帮忙看看我朋友，她小腹痛。”林馨说道。 张奶奶名叫张文和，是海都市有名的中医，也是中医世家传人。 “别着急，来，坐下来，我把肥脉。”张文和说道。 杨林扶着苏小悦，在张文和面前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张文和道：“把手伸出来，放到桌面上。右手。” 苏小悦把右手放在桌面上。 张文和把她的衣服袖子挽起一些，然后伸出手，搭在她手腕上，替她把脉。 大约三分钟过后，张文和道：“你张开嘴来，喊啊！” 苏小悦依言张开嘴巴：“啊——” 张文和笑着问道：“你有四个月没来月事了吧？” 苏小悦道：“是的，张奶奶，我有四个月没来月事了！” 杨林心想，老中医就是不一样，看一眼，啥都明白，都不用病人说什么事。 而之前那个女西医，完全不懂，什么都要病人自己讲。 张文和笑道：“你爱人来了吗？” 苏小悦很自然的又扯上了杨林：“他在这里。” 张文和对杨林笑道：“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这句话说出来，三个人同时怔住！ 人生啊，大悲大喜，大起大落，真是足够折腾人的啊！ 苏小悦喜极而泣：“张奶奶，我真的是怀孕了吗？我不是内分泌失调吧？” 第145章 一味中药 张文和道：“内分泌失调？谁说的？” 苏小悦道：“我之前看过一个西医，她说我是内分泌失调，还说我没怀孕！还给我开了许多药。” 张文和哦了一声：“给我看看那些药！” 杨林连忙把手里提着的药递过去。 张文和看了看，说道：“这些药，千万不能吃！吃了对胎儿有害的！” “啊？”苏小悦道，“还好刚开下来，我还没吃！” 这次轮到林馨紧张了！ 她问道：“张奶奶，她真的是怀孕了？” 张文和道：“这还有假的？她怀孕四个月了呢！你看她的肚子，都明显突出来一些了！” 林馨咬着嘴唇道：“可是她的肚子并不大啊！” “这是正常的。有些女人怀孕，前期胚胎发育慢，后期就会发育快了。”张文和道，“这么明显的喜脉，不会有错的。” 这是林馨自己介绍的中医，自然是信得过的。 看来，苏小悦是真的怀孕了！ 林馨心里这叫一个纠结啊！ “那我忽然肚子痛，会不会有事？”苏小悦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特别大啊？”张文和问道。 “嗯，压力特别大！”苏小悦瞅了杨林一眼，“有人想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 张文和讶道：“为什么？你们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林馨道：“张奶奶，她还个学生呢！她要上大学，怎么能生孩子啊？” 张文和道：“谁说上大学就不能生孩子了？你是知青返城，考上的大学吧？” 苏小悦点头道：“是的，我们三个都是知青考上的大学。” 张文和道：“这就对了。十年时间，耽误了多少人的青春？你们这批年轻人，为国家做出过多大的牺牲和贡献，是不是？你们耽误了谈恋爱、嫁人、生儿育女的时间，现在上大学的同时，把孩子生下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你们本就是大龄青年，总不能等到三十岁再来生孩子吧？” 苏小悦笑道：“张奶奶，你是说，我可以一边读书，一边生孩子？” “当然可以！我孙媳妇就是这样的。”张文和指指药柜前的小姑娘，“也就是她嫂子，今年刚生的孩子，她读大四，一边毕业答辩，一边就把孩子生下来了！结果双喜临门不是？教育的目的，是为了学习知识，而不是谋杀生命！” 苏小悦高兴的道：“真的可以啊？那我不用打掉孩子，也不用退学了！” 张文和道：“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苏小悦道：“我是海都大学的。” “巧了！我孙媳妇也是海都大学的。这个学校的领导很开明！”张文和道，“你去找你们学校的领导，一定要找大领导，越是大领导，他的思想、见识就越卓越，不会拘泥于成见。你去找他说事，他肯定能包容你。” 苏小悦道：“谢谢张奶奶，我知道了！等开学了，我就去学校的领导。” 张文和道：“你就说啊，你是知青，耽误了生育的时间。而且你已经是晚婚晚育了，是吧？” “是。”苏小悦道，“我一定能说服我们学校的领导！” 林馨听了，芳心凉了半截！ 她默默的看了杨林一眼，冷哼一声。 杨林知道她的想法，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她。 苏小悦问道：“张奶奶，那我这小腹痛，没事吗？不会影响宝宝吧？” “我给你开一剂保胎的中药，你回家煎服。药不能吃多了，我只给你开三剂。” “好，谢谢张奶奶。” 张文和开好了药方，递给杨林：“你到那边去抓药。” 杨林接过来，来到药柜这边，把方子递给小姑娘，见她实在年轻，便道：“这么多药，你认得全吧？不会抓错吧？” 小姑娘说话声音细声细气的：“我三岁就跟奶奶认药名了！别说抓药了，便是看病，我也在行。” “是吗？这么厉害？”杨林倒是一讶，“你还是个学生吧？你在哪里上学啊？” “我在北金上学！” “北金哪个学校？” “中医药大学。” “呀，这是个好大学啊。中医学校中的翘楚！” “嗯！”小姑娘得意的一笑。 “你读大几？” “大二！” “你多大了？” “我19岁了！你调查户口呢？” “呵呵，没有，好奇，问一问。同样是读大二，我们都二十好几了，你才十几岁！年轻真好！” “你也上大学？” “北大！考古系。” “是吗？”小姑娘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杨林的？” 杨林怔道：“我就是杨林！我们考古系里，只有我一个杨林。” “你就是杨林？”小姑娘笑道，“这倒巧了！” 杨林有些郁闷，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的？” “我表姐叫郭兰，你知道了吧？” “文修所的郭兰？” “对啊。那就是我表姐。她跟我说起过你。” “这世界，真的是太小了！”杨林哈哈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味中药，你猜！” “这？”杨林扫了一眼中药柜，这得几百种中药材呢？怎么猜？ “随便猜呗！”小姑娘见他望来望去的，便笑道，“我的名，也不一定在这里面！猜错了，也没有人惩罚你！” 杨林道：“辛夷？” “嗯？” “辛夷？是不是辛夷？” “你怎么知道的？我表姐是不是跟你说起过我的名字？” “没有，我随口说的！还真猜对了？” “对啊，我就叫张辛夷。我奶奶给我取的名字。我爷爷也是姓张，我奶奶也是姓张！我妈生我的时候，我奶奶给人开药方，正好写到辛夷这味药，听到报喜的人说生了个女娃娃，我奶奶就说，叫张辛夷吧！于是，我就叫张辛夷了！” 张辛夷给他抓好药，拿纸包起来，说道：“我表姐跟我说起过你，还说你是我们海都市的！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 杨林道：“郭兰是在京里住吧？” “是的，我姑妈嫁到京里去了。我表姐是北金人！春节她会回来看我奶奶的，你要是想见她，你可以过来找她啊！” “呵呵，我找她干嘛啊？” “你不是她徒弟吗？你可以来给她拜年！” “再说吧！” 张辛夷把药包好，拿一个袋子装好，递给他，说道：“一天一副，连服三天。每天晚饭后服用最佳。” “谢谢。”杨林提着药过来，却见苏小悦和林馨两个人，正四目相交，两人眉目之间，似乎有火花飞溅呢！ 第146章 快刀斩乱麻 “行了，行了，我们走了！”杨林可不想她俩在诊所里打起来。 “对，回家！”苏小悦起身就走。 林馨和杨林走出来，看着苏小悦往新居方向走过去，便说道：“杨林，到底怎么办？” 杨林沉吟道：“林馨，这个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想办法解决不是？这样好不好，你先回自己家住着，我和苏小悦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 “凭什么我回家？” “你们在一起就是掐！我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那我和苏小悦回她家去谈？我们总得有个地方谈话吧？这大冷的天，难道去人民公园谈啊？” “行，那我回家。我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你不许和她睡觉！” “她怀孕呢！我还能把她怎么着？” “那好吧。”林馨放下心来，说道，“不管你们谈得怎么样，我明天都来找你，你必须赶她走。” 杨林现在只能哄着她，便道：“我先和她谈行不行？谈完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结果的。” 林馨便回家去了。 杨林跟着苏小悦，走进自己屋里。 杨雪一看回来的人是苏小悦，林馨反而不见身影，便笑道：“二哥，林馨姐呢？” 苏小悦道：“小雪，我怀上你二哥的孩子了！医生已经确诊了！以后，我就是你真正的二嫂了！” 杨雪看了二哥一眼，见他点头，便嫣然笑道：“太好了，我二哥要当爸爸了！那我可以升级当姑姑了！” 苏小悦道：“杨林，你现在知道我有多么爱你了吧？我出国几个月，又不是去做什么！你居然还怀疑我在国外找洋男人？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我看你才是！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喜欢林馨！所以你才想把我的婚退了吧？” 杨林道：“小悦，你别再提这个事了！为什么退的婚？你不是不清楚！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讲。” 苏小悦跟着杨林，坐到沙发上来。 杨林道：“现在这事情，你说，我们三个人之间，怎么办？” 苏小悦抹着眼泪道：“还能怎么办？你想要孩子，就跟我在一起。我跟你说，这孩子我肯定会生下来。这可是你的亲骨肉！如果你真的狠心，不要我们娘俩，那也随便你，你和林馨去过日子吧！我也不纠缠你，我带着孩子自己过！以后我们是讨米还是要饭，都跟你没有关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林就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杨雪坐在旁边听着，也替二哥着急。 如果苏小悦没有怀孕，杨雪当然建议二哥选择林馨。 不管是家世，还是人品相貌，各个方面，林馨都优于苏小悦。 人是懂得趋吉避凶的，也是往高处走的。在恋爱对象这件事上，人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更好的，抛弃原来的。 自古到今，抛妻弃子的人还少吗？富贵以后，能做到糟糠之妻不下堂的人，又有多少？ 杨林现在有钱了，发达了，别说苏家已经退了婚，便是没退婚，他硬要换一个女朋友，也是可以的啊！ 毕竟两人只有婚约，还没有成亲。 即便是成亲了，离婚的人也有呢！ 可是，现在苏小悦怀上了孩子！ 站在女人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话，杨雪又觉得苏小悦实在可怜。 这真的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杨林道：“小悦，我俩坐在这里谈，其实并不能谈出一个结果来。” 苏小悦道：“这就是我俩之间的事，我们为什么不能谈出一个结果来？还有，你为什么还要迟疑？你在考虑什么？难道连你的亲生孩子，都不能留住你的心吗？” 杨林沉声道；“小悦，你先听我说。我和你已经没有婚约了！而且，你怀孕的事，你父母知道吗？他们怎么看待这件事？” “我不管他们的想法！我以后再也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了！”苏小悦拉着杨林的手，说道，“杨林，难道你都忘记了吗？我们在一起时的甜蜜往事？每天晚上，你都要抱着我睡觉的啊！” 杨雪轻咳一声，起身走开了。 杨林道：“小悦，就算我愿意选择你，愿意和你在一起。有几件事，也是我们现在必须做的。第一，我要先和林馨退婚。是不是？我和她不退婚，我和你就不能在一起，如果在一起，那就是非法同居了。” 苏小悦怔了怔：“对。你是得和她退婚。” 杨林道：“第二，你得先回家和你父母商量。他们退了我的婚，还愿不愿意再次把你许给我？我们要在一起，就必须订婚，甚至结婚。你说是不是？这两个问题不解决，我和你怎么在一起？” 苏小悦道：“非得跟我妈说吗？” 杨林道：“结婚啊！这是两个家庭的事！你以为我和你在这里说结婚，我们就能结婚了？不得去家里拿户口本？不得去民政局登记？将来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也得上户口不是？” “唉！我真的不想见我那个妈！”苏小悦道，“你陪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我可以送你到家里，但我不能去见你的家人。”杨林道，“是他们退了我的婚！我不能这么恬不知耻的再上你家门去！我杨林又不是找不到女人！” 苏小悦又滴下泪来。 杨林心一软，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温声说道：“我送你回家。你先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你别意气用事，也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你现在不是小女孩了，你是要当妈妈的人了。有什么问题，你好好的跟父母讲。他们也是知识分子，也是通情达理的人。行不行？” “我爸好说话，就是我妈太过分了！我恨死她了！我真的想一辈子都不见她！”苏小悦咬着嘴唇，恨恨的说道，“都是她害了我！” “她还生下了你呢！”杨林道，“父母对我们好，我们才认父母？对我们不好，我们就不认了？那父母跟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了？我们小时候，那么叛逆，那么不听话，甚至还跟父母对着干！我们对父母不好的时候，他们有没有不管我们、不养我们长大了？我们现在独立了，就动不动不要父母？这怎么成呢？” 苏小悦被杨林说动了，说道：“好吧，我回家跟我妈好好谈一谈。” 杨林道：“这就对了。我送你回家。今天晚上，你就在家里住着，明天我再去问你情况。” 第147章 没那么简单! 杨林好不容易才把苏小悦哄回家去。 他把苏小悦送到院门口，他也懒得回家，直接就溜回新居这边来了。 杨雪看到他一个人回来，笑道：“哥，我两个嫂子，结果一个也没有了？” 杨林把门一关，说道：“让我清静一天！我都要疯了！女人多了绝对不是好事！” 杨雪道：“那旧社会，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不都讨好几房老婆吗？他们怎么过日子？” 杨林摇了摇头：“旧社会不同，旧社会的女人，她们有一种做小的自觉，现在的女人，都是新青年，只想当家作主，只想一夫一妻，谁甘心给你当小啊？” 杨雪道：“反正小悦姐也回家了，我去请林馨姐回来住吧？” 杨林道：“小雪，先别去请！我好不容易才把她俩都哄回家去，你让我安静一天。” 杨雪笑道：“哥，二女争夫啊！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你就偷着乐吧！” 杨林道：“你不知道我心里的苦。” 杨雪道：“哥，你到底选谁呢？” 杨林道：“我两个都不想要了，我只想逃走。要不我今天晚上就买火车票回北金算了。” “你以为你到了北金，这边的麻烦事就自动消失了？麻烦还在！只不过你把麻烦推到以后再来解决。” “是啊！回北金也不行啊，我和严守明说好了，过完年，他就给我一百万，让我开店呢！这一百万，我不要白不要，要了不白要！” “嗯，那你还是想想，怎么面对这两个嫂子吧！” “还是我家小雪懂事！我以前觉得林馨性格算好的了，订了婚才发现，原来她也是个醋坛子！” “就没有女人不吃醋的。我们是兄妹，我当然无所谓了。你要是我爱人，我也得吃醋啊。” 杨林呵呵一笑：“不管了，我好好睡一觉再说！这两天没把我累死！比炒一天瓜子还累。” “哥，你还是可以去卖瓜子啊！只摆一个小摊，也没有人管你吧？” “再说吧！我现在手里有钱，我就不想再干这种苦力活了。以前我是急着用钱，没办法，只能做苦力，炒瓜子卖。现在，我在北金帮人拍拍照，冲印一下相片，轻轻松松就把钱赚下了！” “那我周末是不是也可以做？我到外滩去帮人拍照？你说有没有钱赚的？” “当然有钱赚了！只要是旅游景点，都会有游客愿意拍照。你想做？” “嗯，我也想赚钱。这样我就不用当寄生虫，总是依靠你给我钱用了。” “别这么说，你一个女生，一个学期也用不了几十块钱，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你还是别出来拍照了，这活女生不适合干。” “为什么？” “怕有人骚扰你。因为你需要主动去搭讪，有些男人就觉得你好欺负。” “啊？” “你是大学生，将来一毕业就有份好工作，总共也只有两年半就毕业了，你还是一心一意把书读好吧！别胡思乱想的了。” “好吧。二哥，谢谢你。是你辛苦，才让我有了这么优渥、无忧的大学生活。” “行了，我是你哥，用不着你谢。”杨林摸摸她的头，“好好学习！” 他上得楼来，上床休息。 这个时间，苏小悦在家里可不好过！ 她回来后，朱淑文倒是不敢再发火了，拉着女儿的手问道：“昨天晚上，你上哪里去了？没出事吧？” 听到母亲的关爱，苏小悦的心也软了下来：“我在杨林新家那边，和小雪睡了一个晚上，能出什么事？” “哎呀，我的女儿啊！你吓死你妈了！”朱淑文道，“你倒是跟我说一声啊！你去杨林家里？他没欺负你吧？” “他爱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我呢？”苏小悦笑道，“妈，我跟杨林说了，你退的婚，不算数！我还是她的未婚妻。” “啊？他、他怎么说？”朱淑文脑子瞬间短路，“他不是跟林馨订婚了吗？” “妈，我怀上了。” “你怀上了？你怀孩子了？” “嗯！” “是谁的？” “妈，你想什么呢？当然是杨林的啊！我只有过他一个男人！我这辈子，我也接受不了其它男人了！” “确定怀上了？”朱淑文拉着女儿，仔细瞧她的肚子，“我就说嘛，你这肚子，的确有些大！但也大得不明显。” “杨林今天带我到医院做了检查，又去看了老中医，确诊了。我的确是怀上了。我到德国后，月事就一直不曾来过。四个月大了！”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小悦啊，我真的把你给害惨了！”朱淑文欲哭无泪，手扶着额头，痛苦不堪的道，“这可怎么办？” 苏金明冷笑道：“你现在知道哭了？当初退婚的时候，我叫你三思，你就是不听！” 朱淑文道：“你别说风凉话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你还是快想想办法吧！” 苏金明打着手背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想？” 朱淑文道：“你就是个没用的男人！一辈子都是个窝囊废物！但凡家里遇到点事，你没一个准主意的！” 苏金明老脸通红：“这家我还能做主？自打你进了这个门，我在这个家，还有地位吗？” 苏奶奶道：“都别吵了！小悦，杨林还是我孙子！我带你去找他，让他认你当媳妇！” 苏小悦羞答答的道：“奶奶，杨林让我回来问一声，你们还肯不肯把我许给他！” 苏奶奶道：“当然愿意了！你本来就是他媳妇！都是你妈给闹的！” 苏小悦道：“爸，妈，你们的意见呢？” 苏金明道：“我没意见！” 朱淑文倒是冷静了下来，沉吟道：“这个事情，我们得从长计议！你们想啊，杨林和林馨，已经订了婚。如果小悦再跟着他，林馨怎么办？” 苏金明道：“管她怎么办？那是她家的事！我们管好自己女儿的事就够了。” 朱淑文冷笑道：“所以说，你就是个棒槌！你也不想想，林馨是什么人家的女儿？杨林敢退她家的婚？林家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也能把杨家，还有我们苏家，全部给捏死！” 苏金明道：“林家还能仗势杀人不成？” 朱淑文指着丈夫道：“你真是个笨脑壳！人家要报复我们，还需要亲自动手？随便发一句话，我俩都得丢工作！还有杨林，上次瓜子铺被关停，就是因为林家出面保了他！现在林馨要是不再保他，随便一句话，旧账重算，就能把他关进牢里去！” 苏金明吃了一惊：“这真有可能！女人最容易因爱生恨了！” 朱淑文道：“到时，杨林坐牢，小悦也得受连累！这事，我看够悬的啊！” 苏小悦不由得急了：“那怎么办？我就不嫁给杨林了吗？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第148章 以退为进 朱淑文虽然有些势利眼，也有些无理取闹，但正因为她是小市民，所以她的顾虑，又比其它人都要周全。 苏金明和苏小悦父女听了，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林家是什么人家？ 杨家敢退她家的婚？ 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 苏小悦也会因此牵到连累！ 朱淑文沉吟道：“小悦，这事，你先别着急啊！咱们不能主动，我们要是主动了，林馨肯定会恼羞成怒，她要是发起火来，把杨林送进去坐牢，那你还图什么？” “妈，那你说怎么办？我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的！”苏小悦真的快要哭了。 显然，她也认同母亲的分析。 朱淑文道：“除非，林馨自己提出来要退婚！那就没杨林和你的事了。” “林馨自己退婚？”苏小悦道，“这可能吗？” 朱淑文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小悦，只要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不管生没生下来，杨林这一辈子，就都欠着你的！他越是不能和你在一起，他心里就越在乎你！你隔三差五的，和杨林见个面，聚个会，谈谈情，说说爱，哭一哭，闹一闹！我跟你说，不出几个月，林馨肯定受不了！” 苏小悦道：“可是，我们都在上学呢！” 朱淑文道:“怀孕而已，不算多大的事。好多人一边上大学，一边生孩子呢！你不用害怕，这事我跟你们学校领导去说，特殊情况，他们得特殊对待啊！要么你就一边读书一边生孩子，生完孩子我给你带。要么你就休学半年。大学可以休学半年，复学后可以不留级。你在家里一边读书一边生孩子！也是可以的！” 苏小悦道：“那我宁可休学半年，我去北金，陪着杨林一起！” 朱淑文笑道：“你不能说去陪他，你只能说是去北金旅游，就住在他家，然后就不回来，他总不能赶你走吧？” 苏小悦问道：“那我现在怎么回复杨林呢？” 朱淑文道：“你就跟杨林说，我们都同意让你恢复婚约，但是呢，你又想成全杨林和林馨，所以你主动退出。” 苏小悦震惊道：“妈？我退出？” 朱淑文道：“你别着急啊！我们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苏小悦摇头，表示不懂。 朱淑文道：“你一定要装成很文弱的样子，不管在杨林面前，还是在林馨面前，你都是弱者。何况，你本身也是弱者，所以你一定要装得更弱，要博得他们的同情。我看得出来，不管是杨林，还是林馨，他们都是善良的人，你越是弱，他们就越是同情你。也就能容忍你住在杨林家里了。” 苏小悦咬着嘴唇不说话。 朱淑文道：“小悦，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不然这事就成不了！你相信我，等到你生孩子的时候，杨林一定会回到你身边来的！你越是装成弱者，越是成全他们，杨林心里就越是愧疚，林馨也会觉得亏欠你。你再时不时的跟杨林来一点亲密的接触，我相信，是个女人都受不了你的存在！” 苏小悦想了想，觉得这计策可行，但又觉得这是在算计杨林，有些不地道。 朱淑文道：“就算林馨很爱杨林，可以捱过这几个月，等到你孩子生下来了，她还能不在乎你和孩子两个人的存在？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大度的女人！她要么赶你离开，要么她自己离开！你肯定不可能离开！杨林看到自己的孩子，心肯定也会向着你。久而久之，林馨只有退婚一条路走！我们这是逼着她自行离开！” 苏小悦道：“可是，万一林馨能接受我和孩子呢？她不肯离开杨林呢？” 朱淑文道：“那时，你孩子都生下来了，你逼杨林就范，也就多了一个筹码！我就不相信，杨林能这么狠心不管你和孩子？你想想，你和林馨换一个位置，你能容忍杨林有另外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吗？” 苏小悦摇头：“我肯定受不了！我宁可离开他！” “这就对了。林馨的心，比你更高傲！她要找一个好男人，比你更容易，她的眼睛里，也就更加容不得沙子！”朱淑文老神在在的出谋划策，自以为百无一失，“小悦，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你现在哭哭啼啼，吵吵闹闹，哪怕把天翻过来，最后也是三败俱伤！你们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能成为赢家。” 苏小悦默然。 苏金明沉吟道：“淑文，你说得话，有几分道理。可是，这几个月的时间，小悦怎么和杨林相处？这不是折磨人吗？” 朱淑文冷笑道：“这几个月是关键！小悦和杨林住在一起，林馨肯定会受不了，她绝对会让路的！小悦，你记住了！你只有成为弱者，你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并不是你吵架吵赢了，杨林就是你的！你明白吗？杨林既然能和林馨订婚，可见他俩之间也是有感情的！没有这么轻易分开！而且林馨各方面的条件，都比你更好，我要是杨林，也会选择她的。” 苏小悦小嘴一扁，又要哭出来了。 朱淑文抱了抱女儿，说道：“对不起，小悦，是妈犯了糊涂，让你受苦了。你放心吧，我一定让杨林回到你身边来。” 苏小悦嗯了一声：“妈！我心里好苦！杨林本来就是我的男人，凭什么被林馨抢了去？我不服！” “好了，不哭了。杨林说过什么时候来接你吗？” “他说明天再来接我。让我今天晚上和你们好好谈一谈。” “他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同意，他也愿意和你在一起，是不是？” “他是这么说的。” “这就成了！杨林是个善良的人，他不会丢下你们母子不管的！” “妈，我刚怀上呢！你怎么知道是个儿子？” “我这不是希望你怀的是个儿子嘛！要真是个儿子，你的主动权就更大了！他杨林还能放着儿子不要？” “嗯，我也希望是的。”苏小悦道，“妈，我开了三剂保胎药，今天晚上得喝一剂。” “我帮你去煎药。你去休息吧！别乱想了！你放心吧，杨林一定是你的。”朱淑文拍拍女儿的胳膊，“等开学了，我陪你去学校，我亲自跟你们学校领导去说情！让你休学半年。你现在怀孕四个多月了，算算时间，正好暑假你就能把孩子生下来了！” 第149章 最后一吻 杨林一个人过了一个晚上，但他并没有睡上一个好觉！ 第二天，他骑着摩托车，回到家里。 刘玉英见他一个人回来，笑问道：“林馨呢？她不跟你回来？” “她回家住两天。”杨林淡淡的回答，然后沉声说道，“妈，小悦怀孕了。” “小悦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当然是我的啊！” 刘玉英吃了一惊：“哎唷，你这小子，你这么不小心？怎么能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呢？这可怎么办？林丫头知道了吗？” “知道！”杨林往椅子上一坐，说道，“妈，你说这事怎么办？” 刘玉英皱着眉头说道：“你喜欢哪个？” “我两个都喜欢。”杨林答道。 刘玉英伸出手，打了他一下：“不许贪心！只能选一个。” 杨林苦笑道：“妈，我真的很难选啊！要不是朱阿姨犯浑，把婚给退了，那我现在和小悦还是一对呢！不过林馨也不错，而且我和她现在有婚约在身。” 刘玉英道：“那你还是偏向林丫头，是不是？” 杨林笑道：“妈，还是你懂我！” 刘玉英道：“可是，你能扔下小悦不管？” “我这不是着急嘛！所以回来问问你的意见。” “既然这样，那你就和林丫头好。小悦这边，你已经辜负了，那就辜负到底好了。你总不能把两个女人都给害了吧？” 困惑了杨林这么久的事情，到了母亲嘴里，居然这么简单就给断了案！ 刘玉英道：“如果小悦真的喜欢你，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那也行。到时我们把孩子接过来，如果林丫头不接受这个孩子，那我和你爸，帮你把孩子带大。不用你们管。你们过你们的日子就行。” 杨林不由得一阵感动，拉着母亲的手说道：“妈！那怎么行啊？你们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帮我带孩子呢？” 刘玉英道：“你的孩子，不就是我孙子吗？妈喜欢带孩子。你去跟小悦说，打胎太伤身体，让她生下来，交给我们来带。你再给小悦一笔钱，多少都好，给她一点补偿吧！你看好不好？你要是没钱，我和你爸还有些积蓄。” 杨林道：“妈，我有钱！我会给她补偿的。” 刘玉英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你可不能再辜负林丫头了。我们什么家庭条件？她肯嫁给你，这是你多大的福气啊？你说是不是？苏小悦是不错，但她有个不靠谱的妈妈！你真娶了她，以后可有罪受！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就一心一意和林丫头过日子！” “那我去找小悦谈谈。”杨林心想，母亲或许没读过什么书，但她生活经验丰富，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可以说是最好的！ “嗯，好好说话。”刘玉英道，“毕竟是你祸害了人家的女儿！听到没有！就算朱淑文要说你些闲话，你权且听着就是了，就当耳边风！” “我知道了。”杨林整理一下思绪，到后院来找苏小悦。 苏小悦睡了个懒觉，刚刚起床，坐在客厅里喝稀饭。 杨林推开她家门，走了进去，喊了一声：“小悦！” “杨林！”苏小悦道，“你来了啊！吃了没有？” “我吃过了。”杨林四下看看，“你爸妈呢？” “我奶奶身体不舒服，他们陪着上医院打针去了。” “奶奶又不舒服了？”杨林问道，“要不要紧？” “没事的，她是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闹。”苏小悦道，“你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嗯，朱阿姨的意见是？”杨林在她身边坐下来，问道。 苏小悦笑道：“我妈同意了！” 杨林一怔：“同意什么？” 苏小悦道：“同意再次把我许给你啊！我怀着你的孩子，我妈还能怎么办？” 杨林脸上，却并无喜悦。 苏小悦咬着嘴唇道：“你不高兴？” 杨林勉强一笑：“高兴。” 苏小悦心想，母亲的分析，真是太对了！自己要想拆开杨林和林馨，必须得使些手段才行。 她唉叹一声，说道：“可是，我不忍心拆散你和林馨。你是我最爱的男人，林馨又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已经有了婚约，我要是再和你在一起，那就肯定要伤害林馨了。” 杨林一怔，小心翼翼的问道：“小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小悦道：“杨林，我认真的想过了。我不和你恢复婚约了！你和林馨好好过日子吧！我知道你心里喜欢她，你舍不得她！我爱你，我希望你过得幸福！既然你的幸福是和林馨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你们好了。” 杨林目瞪口呆！ 他想好了许多的话，想来说服苏小悦，结果完全用不上！ 苏小悦居然主动退出。 杨林问道：“那你肚子里的孩子？” 苏小悦道：“杨林，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我们的骨肉，我一定要生下来的。哪怕我以后不嫁人了，我也会把孩子抚养长大。他既然来到了人世间，我们没有理由剥夺他的生命。” “这？这？”杨林大为感动，握住苏小悦的手，说道，“小悦，谢谢你，我对不起你！” 苏小悦道：“杨林，和你在一起也好，和你谈情说爱也好，和你怀上孩子也好，生下这个孩子也好，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懂吗？” 杨林把她的手，放到脸边，紧紧相握，流下泪来：“小悦！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跟林馨去谈。” “不，不要这样。”苏小悦轻轻抚摸他的脸，柔声说道，“杨林，我不想让你为难。就让我一个人承受所有的伤吧！又何必再去伤害林馨呢？她也是无辜的人！杨林，你放心，我一定会生下孩子的！” 杨林默默的流下了眼泪。 命运让他们三个人，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还有什么办法去改变呢？ 母亲建议他这么做，现在苏小悦也同意这么做！ 或许，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苏小悦道：“杨林，你能最后吻我一次吗？就像你第一次吻我时那个样子！我永远都记得那天的甜蜜和美好，我忘不了那天的阳光和你的模样！” 杨林揽她入怀，深情的吻上她的嘴唇。 苏小悦抱紧他，似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谢谢你，杨林，我没有遗憾了……” 第150章 给姐做媒 苏小悦居然主动退出，不再纠缠杨林！ 她甚至说，以后她的一切，都和杨林无关，也不需要他的怜悯和爱惜，更不需要他的补偿和钱财！ 杨林怀着深深的愧疚，走出苏家门，回到自家。 刘玉英问道：“谈了没有？” “谈了！”杨林苦笑一声，“妈，小悦很懂事，都不用我提出来，她就主动退出这场竞争了！她什么也不要，也不和林馨争，她还祝福我和林馨呢！” “这？唉！小悦这孩子，人是不错的，可惜有个那样的妈！”刘玉英道，“都是朱淑文害了苏小悦啊！” 杨林出一会儿神，说道：“妈，别多想了，马上就过年了。今年你们到我那边去过年吧？我那边什么都齐全，房子也大！” 刘玉英笑道：“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就行了。吃完饭，你大哥肯定也要回自己家去睡的，你和林丫头，也回自己家去睡！你们现在都是有家的人了，妈也不求你们留下来陪我们，我们都老了，帮不上你们的忙，但我们也不讨你们的嫌。” 杨林拉着母亲的手，笑道：“那我回来住几天。我回来陪你和爸。” 刘玉英道：“不用，现在还有你姐和你妹，还在家里陪着我们呢！你真是有心，等她们都出嫁了，你再回来陪陪我们吧！” 杨林问道：“妈，我姐谈的对象怎么样了？也不见她提结婚的事呢？” 刘玉英道：“唉呀，早就分了！那个男人不靠谱，家里穷得很哪，穷就算了，关键是那人不求上进！我们没反对过啊，是你姐自己分的手。” 杨林道：“我姐也老大不小了，眼看着我都快结婚了，她还没个着落。这也让人着急不是？” 刘玉英道：“你姐的个性太大了，一般的男人，都受不了她。这种事，着急也没有用！缘分一到，马上就嫁了！” 杨林呵呵一笑：“妈，那我先过去，我得去接林馨回家。” “去吧！除夕回来吃饭啊！” “肯定回来啊！”杨林笑道，“不吃妈妈做的饭，怎么算是过了年呢？” 刘玉英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把落在他衣服上的一缕蜘蛛丝给拍掉了：“去吧！好好跟林丫头说，让她大度些。” 杨林应了一声，骑上摩托车走了。 他刚出巷子口，看到一个熟人，连忙停下车子，喊道：“刘坤！” 刘坤呵呵一笑：“杨林！我就知道你在家里！我来找你喝酒的！” 杨林笑道：“好啊，我们找家馆子。” 刘坤骑着自行车，跟在杨林旁边。 杨林放缓车速，两人往外面街道上来，找了家国营餐厅，在门口买了餐票，到里面去换了酒菜。 “你哪天回来的？”刘坤问。 “回来好几天了。”杨林道。 “我怎么听说，你又订婚了？是不是真的？” “嘿！是真的。”杨林哈哈大笑，“这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刘坤道：“还是你厉害！你看我啊，三十岁的人了，还单身呢！你婚都订过两回了！” 杨林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呢？还不找女人？一直这么单下去？” 刘坤道：“女人都嫌我没有铁饭碗的工作，也没有高学历，是个没用的人！不愿意嫁我。现在海都市里的女人，可了不得呢！要求高着呢！不是想着出国嫁老外，就是想着嫁个国家干部！我这种三无人员，谁要？杨林，你第二次订婚，你没通知我，这是你不地道啊！不过我这份子钱，我得随上。” 他一边说着，掏出一个大红包来，往杨林手里塞：“不多，一千块钱，当初你和苏小悦到我那买彩电的钱。” 杨林默然一阵。 刘坤拍拍他的手背，说道：“别想了！不是你跟我说的吗？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你这么好的男人，苏小悦退了婚，那是她瞎了眼！” 杨林苦笑一声，握着厚厚的红包，说道：“不用给我这么多钱吧？你发达了？” 刘坤嘿嘿一笑，压低嗓音说道：“走私这一行，还真能干，我这大半年，赚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笑道：“五万！” 杨林笑道：“行啊你！五万元户了！” 刘坤摇了摇头：“哪能跟你比啊！你早就是百万元大户了！” 杨林道：“我的钱，买古董买了。” 刘坤道：“可惜了你的瓜子铺——要不跟我一起干？电器现在是真的好卖！很多人抢着要！我去拿货，你分销就行了，不用你担责，出了事我扛着！” 杨林道：“我干不来这个，我准备开两家彩印店。” 刘坤道：“彩印店？那玩意赚钱吗？” 杨林道：“搞得好了，一年赚个几十万，总不成问题的。” “这么赚钱？”刘坤道，“怎么开？” 杨林道：“主要是机器贵，一台就要20万人民币！” 刘坤吃了一惊：“什么机器这么贵？20万？不知道能不能走私进来？我估计一半的钱都不用！” 杨林笑道：“你以为什么都可以走私呢？” 刘坤笑道：“不能说走私，被人听了去，那麻烦大了。我们只能说带货！带货！” 杨林心念一动，说道：“刘坤，我家里有个姐，还没有出嫁，比你小几岁，要不，你们见一面？” “啊？真的啊？你肯把你姐介绍给我啊？”刘坤顿时激动得涨红了脸，说道，“杨林，我要是能成为你的姐夫，你以后就帮你做事，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对没有二心！” 杨林笑道：“刘坤，你别激动啊。我只是说，让你和我姐见上一面，能不能成事，得我姐说了算，我说了不算啊！” 刘坤搓着双手，兴奋的笑道：“好啊！太好了！杨林，你姐在哪里？不行，我得回家倒饬一下，换套衣服。” 杨林打量他一眼：“不用，这样挺好。我姐喜欢实诚的人，你跟她聊天的时候，千万要实话实说，有一说一，千万别说谎！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我这个人也不会说谎。你知道我的啊！”刘坤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可是，你也知道，我没有学历，也没有工作。你姐能看得上我吗？” 杨林道：“成不成，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不敢去见我姐啊？” 刘坤笑道：“敢！我先喝两口酒啊！” “……” 第151章 跪下磕头 杨林带着刘坤回到家里。 杨梅正在包馄饨呢，笑道：“你刚走，怎么又回来了？想吃姐包的馄饨了啊？” 杨林笑道：“是啊，姐！这是我朋友，刘坤。” “知道他是刘坤，这几年，经常来我家。”杨梅笑道，“刘坤，你现在做什么事呢？” 杨林道：“他卖电器。” 杨梅道：“电器？国营电器柜台？” “嘿嘿，不是。”刘坤尴尬的笑了笑，“从外面带货回来，卖给有需要的人。” 哪怕他一个月赚了上万块钱，也自觉比不上一个国营电器柜台卖电器的营业员！这就是个体户的悲哀。 杨梅瞬间瞪大了双眼：“走私？” 刘坤连忙压了压手：“带货，带货。我没干走私，我只是把货从广州带回海都来卖，赚点差价。” 杨梅抿嘴一笑，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胆子蛮大的啊！” 刘坤道：“一般一般，我胆子小得很，到现在还没讨到老婆。” 杨梅道：“你讨没讨老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刘坤无助的看向杨林。 杨林轻咳一声，蹲在杨梅身边，笑道：“姐，你看他怎么样？” 杨梅道：“什么怎么样？” 杨林道：“给你处对象怎么样？” 杨梅手里的活，顿时停了下来：“你们这是认真的？” 杨林笑道：“这事还能开玩笑啊？他三十岁了，比你大几岁，高中学历，没有工作。这是实情。” 杨梅道：“有没有工作，我倒是不在乎。我弟一样没有工作，但他也赚钱养家。我也没有瞧不起个体户，我弟也是个体户发的家不是？” 杨林道：“对，我就知道你有这个思想，所以才敢把他介绍给你。” 刘坤手足无措的站在当地，等待着杨梅的审判。 杨梅的长相，自然是不用多说的，个子高挑，眉清目秀，虽然不能说惊艳，但也算得上中上之姿。 这样的女人，对刘坤来说，简直就是甘霖了。 杨梅打量刘坤，看得对方的脸火辣辣的烧。 “你有过女人没有？”杨梅问道。 “没有，没有！谈过两个，手都没牵，就分了。”刘坤拘谨的回答。 杨梅扑哧一笑：“为什么啊？你长得也不赖啊！又不缺胳膊少腿的。” “嫌弃我没有工作。”刘坤口干舌燥，他完全没有信心了！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该来这一趟！ 就在他想转身茫荒而逃的时候，杨梅问道：“你喜欢我吗？就敢来提亲？” 刘坤忙不迭的说道：“喜欢！太喜欢了！”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这？第一次来你家，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早干嘛去了？” “我、我不敢说。我配不上你！” “怎么了？现在觉得配得上我了？” “没有。我现在也觉得配不上你。杨林拉我来试试，我就来试试！” 刘坤如芒在背，这简直是大型的社死现场啊！ 他像个聚光灯照射下的罪犯似的，在接受杨梅的审问！一切都无所遁形！ 杨梅忽然说道：“我们这院子里的女人，彩礼可高了！” 刘坤怔道：“有多高？” 杨梅道：“你是我弟的朋友，想必你也知道，我弟和苏小悦订婚时，去了多少彩礼吧？” “三万八？”刘坤当然知道。 杨梅道：“你能给我来三万八千块钱的彩礼吗？” 刘坤道：“能！我有八万块钱！我全部给你都可以！只是，我还得留下一点钱当本钱。” 杨梅忽然就笑出了眼泪来，伸手擦了擦眼角，说道：“不用你来这么多，你就来三万八！我不能输给苏小悦！你放心好了，这钱，我家也不要你的，你来多少钱，将来我们结婚时，我爸妈还是给我打发多少钱。” “啊？好！”刘坤连忙点头。 杨梅道：“你看哪里有没有私房卖的，你去买一套吧！能像我弟那样的房子最好了，要是没有，买一般的也行。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们得出来住，不能和你爸妈住一起。” “我爸妈另外住，他们有房子，我现在一个人住。” “房子多大？” “两间房。” “还行。那就这样吧！” 刘坤啊了一声，站了一会儿，问杨林道：“那这事，是成了？还是没成？” 杨林往他肩膀上擂了一拳：“你傻了吧？这还听不明白？还不快回家去准备彩礼，准备过来提亲啊！” “哦！好！好啊！”刘坤这才如梦初醒。 杨林笑道：“姐，我看这三万八的彩礼，是不是有些高了？主要是太张扬，你也知道他是做什么赚的钱。万一宣扬出去，反为不美了。反正你知道他有这么多的钱就行了。” 刘坤道：“对，我有钱，我全部交给你管。我赚的钱都归你。” 杨梅笑道：“那好吧！你来三千八的彩礼就行了。其它的钱，你存着啊，归我管！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后悔！” 刘坤喜出望外：“我听你的话！” 杨梅道：“真听我的话？那以后别再干走私了，万一哪天，你真的被抓了，我不得成寡妇？” 刘坤道：“我不干这个可以，问题是，现在也没什么好干的事。” 杨梅想了想，说道：“你有几万块钱呢！你就寻个正当的营生，做一个个体户吧！我没有瞧不起个体户的意思，个体户也是凭本事吃饭！哪怕你还是那个卖冰棍的刘坤，我也跟你好。但是走私不能再干了！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不跟你走。” 刘坤道：“我听你的，我全部听你的！我这就回家准备彩礼。” “急什么！”杨梅道，“给我回来！” 刘坤跑到了门边，闻言又转过身来，颤声道：“你变卦了？” 杨梅道：“吃了馄饨再走！” 刘坤响亮的应了一声：“哎！好！” 杨宝刚和刘玉英从外面回来，笑道：“这不是卖冰棍的刘坤吗？” “叔叔好，阿姨好！”刘坤弯腰行礼。 刘玉英笑道：“不用这么客气，坐啊！” 杨梅道：“妈，他对你再客气，也是应该的。哪怕给你跪下磕头，也是应该的。” 刘玉英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魔症了吧？” 杨梅道：“刘坤，你说呢？” 刘坤却猛的跪了下来，对着杨宝刚和刘玉英就是一通拜。 刘玉英吓了一跳：“这是干嘛？” 杨林哈哈笑道：“妈，你还看不明白吗？刘坤和我姐，成好事了！” 第152章 事非经过不知苦 杨宝刚和刘玉英两夫妇，看看女儿杨梅，再看看地上跪着的刘坤：“这是真的？” 杨梅道：“妈，是真的。其实我认识他也有两三年了，他以前是卖冰棍的，后来帮我弟进瓜子，最近又在卖电器，我觉得他人老实，脑子也还灵活。虽然是个体户，我也不在乎这些，只要他对我好就行了。” 刘坤赶忙说道：“我一定对你好！以后一切都听你的。” 刘玉英问杨林道：“你觉得这事能成？” 杨林笑道：“妈，就是我做的媒。” 刘玉英笑道：“行行，你们说行，我还能说什么？刘坤，你起来啊！傻跪着干嘛！都是一家人了！” 刘坤赶紧起身，笑道：“我明天就来提亲，明天就把亲给订了。” 杨宝刚想了想，摆摆手，说道：“干脆一点，订婚、结婚，一块办了吧！” 杨家人都被杨林的两场订婚仪式给搞怕了，生怕大女儿再来这么一出，这家庭可经不起折腾了！ 刘坤当然是求之不得！ 订婚之后，有住在一起的，也有不住在一起的，全看女方的意愿。 但结婚以后，肯定是要生活在一起的啊！刘坤三十岁了，早就想女人了！ 刘玉英问女儿道：“小梅，你的意思呢？” 杨梅道：“妈，我听你们的。” 刘玉英道：“那就这么着了，年前都是好日子，明天就把婚办了，正好过大年！只是这来得及吗？” 杨梅道：“不需要准备什么，请亲朋好友过来吃个酒席就行了。妈，我做主了，彩礼就来三千八，我也不要你们的打发。反正你们也巴不得我早些嫁出去！不用在家里吃闲饭了！” 刘玉英笑道：“怎么可能不要打发呢？妈总共就只有你和小雪两个女儿！你的嫁妆，妈早就给你备齐了！妈不是嫌你在家里，妈是怕你把终身大事给耽搁了！” 杨梅双眼一酸，抱住了母亲：“妈！” 杨林道：“刘坤，别愣着了，该办什么事，赶紧的回家去办！你家里人也赶紧通知一声！我们这边是嫁女儿，你那边是迎亲，你多的是事情做！” “是！我这就回去办，请你们放心，我一定办得热热闹闹的！”刘坤笑道，“那我先走了啊！我这不是做梦吧？这事不会变卦吧？” 杨梅羞涩的推了他一下：“快去吧！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在这里，你还做梦呢？” 刘坤哈哈一笑，跑了出去。 杨林对母亲说道：“妈，我拿些钱出来，给我姐置办些嫁妆吧？” 刘玉英道：“你还不如给你姐一些现金，以后她嫁过去可以当私房钱用。” 杨林道：“姐，那我就给你两万块钱的现金，我还存了一百多斤的全国粮票和肉票，也一并给你。” 杨梅一听，不由得大为感动：“姐用不着这么多钱。” 杨林道：“没事，我有钱。你是我亲姐啊！你说要在海都买个私房，我觉得这事挺靠谱的，人生最大的事，就是有个自己的大房子。这两万块钱，你自己拿着，给自己买套私房，这样你嫁过去，也就不会受委屈了，哪怕刘坤将来敢对你不好，你也有自己的退路不是？起码有套自己的房子住。” “弟！”杨梅抱了抱杨林，哽咽道，“你对姐太好了！谢谢你。” 杨林笑道：“我们是一家人啊！以后你嫁过去了，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回来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嗯！”杨梅笑道，“我以前觉得，我在家里是最没有人疼、最不重要的人，现在我又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刘玉英道：“你傻啊！谁对你不好了？妈问你一句，你真决定了？这婚姻大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梅道：“妈，我决定了。我也谈过好几次恋爱了，男人都差不多！刘坤虽然是个体户，但他人还不错的。弟，你说是不是？” 杨林道：“的确！刘坤这个人很实诚，做生意脑子也灵泛。” 刘玉英道：“就是太仓促了些。” 杨林笑道：“这叫闪婚！反正就是先结婚再恋爱嘛！这么大的喜事，我得赶紧去告诉小雪！妈，姐，我和小雪今天晚上就回来住！帮家里做点事。” “行，你去接小雪回来吧！顺便告诉你哥哥嫂子一声！让他们都回来帮忙！” “好咧！” 杨林骑着摩托车，回到新居这边，把杨梅要结婚的喜讯告诉杨雪。 杨雪讶道：“哥，我姐把她自己嫁出去了？这么快？” 杨林笑道：“对啊，这人要是看对眼了，就是这么快！” 杨雪道：“我姐喜欢他吗？” 杨林一怔，说道：“小雪，婚姻不一定非得喜欢。婚姻就是过日子。恋爱对象才是自己喜欢的。” 杨雪道：“哥，我不懂。我只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人，我肯定不会嫁。” 杨林道：“夫妻之间，是鸡毛蒜皮，是柴米油盐，是无休止的争吵，为了一点小事甚至能大打出手。但恋人之间不会。而且恋人之间，说分手就分手，没有太多顾虑和拖累，但夫妻要考虑太多因素，离婚就没那么简单了。” 杨雪道：“那是因为没有感情啊！如果是有感情的两个人，肯定不会闹别扭。” 杨林笑道：“我现在跟你谈这些，你当然不懂的。事非经过不知苦啊！” 杨雪扑哧笑道：“哥，说得你好像结过婚似的！你也只是订过两次婚而已。” 杨林道：“呵呵。也许你是对的。每个人的性格、恋爱、婚姻，毕竟都是不一样的。正所谓，世间幸福的婚姻都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婚姻却各有各的不幸。我衷心的希望，你能找到自由恋爱的对象，也能成就一段美好的婚姻！” 杨雪甜甜一笑：“哥，你就是我的择偶标准，我就找一个你这样的就行了。” 杨林笑道：“不管你说的话是不是真心的，我听了都很高兴。走吧，我们回家，姐明天出嫁呢！” 杨雪清脆的应了一声。 杨林收拾好屋子，来到林馨家。 林馨听说杨梅要结婚的事，也自高兴，当她知道苏小悦主动退出三人之间的竞争时，反倒愣了一下。 “苏小悦不争了，你还不高兴？”杨林笑问道。 林馨道：“杨林，我和小悦，不管谁退出，你都会觉得亏欠一辈子的。是不是？苏小悦现在退出，你肯定会想念她一生一世！” 杨林道：“可是，我却能陪伴你一生一世啊！” 林馨把头依偎在杨林肩头：“嗯，我知道。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的过日子，不争不吵，凡事商量着办。好不好？” “好！我们把生活过成诗！”杨林吻吻未婚妻的额头。 第153章 囍 杨梅和刘坤的婚礼，并不盛大，也不动人，但对他俩来说却是最好的，一生仅此一次。 苏小悦出席了婚礼，就连朱淑文也送来了贺礼。 所有人都对杨林和苏小悦之间的情事避而不谈，保持了应有的社交礼仪。 杨梅是笑着出嫁的，该哭的，昨天晚上已经当着家人的面都哭过了。 昨天哭的是父母养育二十多年的恩情，来不及报答，她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人。 今天笑的是，从今往后，她将有自己的家庭要经营，有自己的男人去呵护！ 婚礼过后，就是1983年的农历春节。 阳历早就来到了二月中旬。 大年初一，杨林要走访的亲戚，又多了一家。 他和哥哥姐姐，小时候明明是亲人，长大了就变成了走亲戚。 刘坤把新婚简单的布置了一下。 他是一个人住在这边，倒也方便得很，虽然只有一室一厅两间小小的房子，但他们现在没有小孩了，暂时倒也够住。 杨林给了姐姐两万块钱的私房钱，一再叮嘱她，一定要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杨梅也答应了，说找到合适的房子就买。 初二，杨林到林馨家拜年。 林馨虽然还没有和杨林正式成婚，但两人已经居住在一起。 订过婚的两个人，只要双方愿意，父母也就不管这些。 在林家吃饭时，杨林和林国华提到了严守明投资的事。 林国华沉吟道：“这是个好事！可以拉进外资。而且彩色扩印这一块，对国内的计划物质，并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是吧？相片冲印这一块，也不在国家的计划之内。” 杨林道：“对，我也是这么想，这个生意，并不影响国家的计划经济。” 林国华问道：“雇员方面，有什么要求吗？不会招很多人吧？” 杨林笑道：“我哪里还敢超额招人啊？不过我们要开两家店，一家在海都，一家在北金，两家店的员工加在一起，肯定要超过7个人了。” 林国华道：“这个问题不大！你们分别注册两个不同的工商牌照不就行了？” 杨林道：“叔叔，这国家的政策，什么时候放宽啊？其实外来的企业，很有意愿来我国投资。特别是港台这些爱国的企业家，他们手里有资金，又看好我们国内的市场前景，但就是没有相关政策。严守明的主业，是做连锁酒店的，他随便投资一家酒店，都是好几千万美元，几个亿的人民币！” 林国华笑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想和严守明合作开酒店吧？” 杨林嘿嘿一笑：“我也很看好国内的酒店旅游业。” 林国华道：“这事急不来。国家的总体方针是不会变的，那就是改革和开放。但怎么改革？怎么开放？我们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国家现在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也不敢一下子就把步子迈得太宽了。外资蜂拥而入，是好事，但是，会不会对国企产生根本性的冲击？对我的民生产业，又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这些谁也无法保证。饭要一口一口吃，企业也是一步一步来办。” 杨林道：“叔叔说得对。那我还是先把彩扩这一块的事业做起来吧！我们开彩扩店，一来并不生产什么产品，二来也不售卖什么计划外的商品，这完全就是一个副业。比起瓜子店来，影响力更小，但利润更大。” 林国华道：“你这么想就对了。你是个头脑灵活的人啊！政策再严，你不是也想到了一个可以做的事业？瓜子是计划产品，也是计划商品，你做得太多，影响到了计划经济的实行，也干扰到了国营企业的正常经营，所以才被关停的。你能深刻的认识到这一点，你的思想，已经超过98%的人了！” 林馨抿嘴笑道：“彩扩店投资成本太高了。一家店哪怕只投资一台机器，也要花到二十几万。国内有几个人能开得起来？” 杨林道：“别人开不起来，我的竞争对手就更少！那我就更赚钱！” 林国华道：“小馨，你以后跟着杨林，多学学他的商业思维。国家要进行改革开放，需要这种拥有全局观的商业思维！” 林馨抿嘴笑道：“我毕业以后，未必去给他打工啊？” 林国华正色道：“就算如此，又有何不可？夫唱妇随，更有利于家庭的团结发展。” 蒋玉芝道：“那可不行。林馨还是走仕途比较好。” 林国华道：“一个女人，走什么仕途？能安安生生把日子过好了就行。” 蒋玉芝道：“个体经济的政策，还不明朗呢！你让他们两个大学生，毕业以后干个体户？这成何体统？你别把他们两个带偏了！” 林国华道：“个体户怎么了？不一样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吗？你不能有看不起个体户的思想。” 杨林见他们要吵起来，连忙说道：“叔叔，阿姨，我和林馨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离毕业还有两年多时间呢！到时情势怎么变化，现在也难说。到时有好工作，肯定是先找一份稳定的好工作。林馨，你说是不是？” 林馨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有我的事业，杨林有他的事业，并不一定非得一天到晚纠缠在一起。” 林国华和蒋玉芝这才不争吵了。 一时吃过饭，杨林和林馨回到新居。 “你爸妈也经常吵架？”杨林笑问道。 “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呢！”林馨笑道，“我们以后吵架，你会不会让着我啊？” “我们不会吵架的！”杨林笑道，“凡事我都让着你。你一个人吵不起来。” “嘻嘻！真的对我这么好吗？”林馨依偎在杨林怀里，柔声说道。 杨林嗯了一声，吻上她娇艳的红唇，两人就在沙发上滚成一团，互相探索对方的身体。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 林馨连忙推开杨林，坐了起来，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谁来了啊？” 杨林道：“我哪里知道？大正月里的，我们两个小年轻住着，能有谁来拜年啊？太稀罕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穿好裤子，前去开门。 杨林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两个明眸皓齿的女子。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郭兰和张辛夷。 第154章 她不听话，换了! “郭姐，你好，新年好！”杨林呵呵笑着，让开一步，请她俩进来。 “你好！”郭兰嫣然笑道，“我听辛夷说，你就住在这边，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住在这里？” 张辛夷道：“这个男人傲娇得很，我说让他来给郭姐拜年，他硬是不来，还是我郭姐脾气好，主动来给你拜年了！” 杨林笑道：“我是太忙了，都忘记这事了。我绝对不是傲娇啊！两位小姐，请进。” 林馨走过来，笑道：“辛夷，你别生气，杨林他姐姐结婚呢！他这几天忙得很。” 张辛夷抿嘴笑道：“哟，你嫁姐啊？那我们不曾前来喝喜酒了！” 杨林道：“无妨，你嫁姐的时候，我也不会去。” 张辛夷瞪着大眼睛，想了想才明白过来：“郭姐，他说你呢！” 郭兰白了杨林一眼，说道：“我早就知道他是嬉皮笑脸的家伙！他第一次到我们文修所来，就是这个无赖样子！哎，杨林，你未婚妻苏小悦呢？” 杨林笑道：“苏小悦不听话，我把她给换了，喏，正式介绍一下，我现在的未婚妻，是这位漂亮、优雅的林馨。” 林馨羞红了脸，笑道：“辛夷，你没跟她说我和杨林订婚的事吗？” 张辛夷道：“我不知道你们订婚的事。你们上次来我奶奶的诊所，那位苏小悦姑娘说，杨林是她爱人啊？这才几天？换未婚妻换得这么快？” 郭兰道：“真的换了啊？” 杨林笑搂了搂林馨的香肩，笑道：“换了！” 郭兰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花心！上次你还带苏小悦到我们文修所里来玩过呢！我看你俩恩爱得像是一个人！没想到说换就给换了？” 杨林道：“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你们是来拜年的还是来取笑我的？” “……”郭兰无语的笑了笑，“这是你家？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两个人住？” 杨林道：“我爸妈一个家，我哥一个家，我姐一个家，我一个家，我还有一个妹妹，她今天在我妈那边住，等下会过来的。” “你家里人口挺多的啊。”郭兰道，“你这么喜欢古董，我还以为，你家里到处是古董呢！结果一个也没有，让我挺失望的！” 杨林呵呵笑道：“我不是喜欢古董，我只是想通过古董来赚一点钱。我平时要上学，也不能长住在这边，我把古董放在这里，岂不是等着小偷上门来偷？” “放你妈家？” “以前看你挺文静的一个小姑娘，今天怎么这么八卦呢？” “是吗？”郭兰笑道，“平时我是在工作好不好？这不是特意来跟你聊天嘛！林馨，你别介意，我是他师傅。” 林馨笑道：“我知道，我听杨林说起过你。” “那你知道他收古董的事吗？” “我不知道，他的事，我不过问的。”林馨道，“请坐，我给你们泡茶。” “谢谢。” 林馨先端来一些瓜子花生和水果点心，然后泡了几杯茶端过来。 杨林道：“郭兰，你哪天回北金？” “玩两天再走。怎么了？想约我一起回北金吗？” “是啊，我们三个一起回北金。” “三个？哪三个？” “林馨和我一个大学的。” 郭兰深深的哦了一声：“我知道了，异地恋，果然死得快。” 杨林：“……” 林馨笑道：“郭兰，你别误会了。是苏小悦退了杨林的婚。” 郭兰道：“为什么啊？” 林馨道：“说来话长，小悦她到德国当交换生，你知道的。” 郭兰道：“北金和海都本来就千里迢迢了，她还有心思跑到国外去？不过也是，现在哪个人不想着出国呢？改革开放以后，但凡有些能力的、有些钱财的，都想着出国。只要出了国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哪怕在那边刷盘子擦玻璃，也不会再回来了。” 张辛夷道：“外国有这么好吗？” 郭兰道：“外国有外国的好。国内有国内的好。” 张辛夷道：“要我出国，我都不愿意去！国外有什么好的啊？又不是自己的家！我们在南京路上看到外国人，啧啧，那外国人身上满身的毛，我们看他们跟看猴似的。我估计，我们到了国外，外国人看我们也跟看猴似的。” 郭兰笑道：“还有嫁猴的呢！” 大家聊着天，很快就熟络起来。 不一时，杨雪也过来了。 大家相约到公园去玩。 杨雪提议道：“还不如去逛豫园呢！豫园好玩的东西更多，还有好吃的，还有大戏看。” 大家都说好。 郭兰道：“你们都有自行车，我可没有，我是来做客的。” 林馨道：“郭姐，你和我一起坐杨林的摩托车，小雪，你和辛夷骑车去，我们先到了，就在门口等你们。” 大家计议已定，便往豫园来。 豫园占地三十余亩，于1982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园内有江南三大名石之称的玉玲珑，有1853年小刀会起义的指挥所点春堂，园侧有城隍庙及商店街等游客景点。 郭兰是第一次来，看到这么大的江南园林，很觉新奇：“这么大的花园，但又不像个公园啊。” 杨林道：“这里以前是私人园林。有四百年的历史了。” “私人园林？”郭兰笑道，“古人真会享受！” 杨林道：“这算什么？紫禁城，不也是私人园林吗？” 郭兰笑道：“你说得对，皇家园林，不也是私人园林？豫字是什么意思？” 杨林道：“豫有平安、安泰之意，取名豫园，有豫悦老亲的意思。” 在等杨雪和张辛夷时，杨林看到旁边有很多个体户，卖什么的都有，忽然看到一个熟人，正是以前给杨林提供瓜子的于勇。 于勇摆了个画糖人的小摊。 “于哥？”杨林笑道，“真的是你，你怎么卖起这个来了？” 于勇正在做一个糖人，抬头一看是杨林，哈哈笑道：“好久不见了，杨林，你不是上大学了吗？” “是啊，放寒假回来呢！你不卖瓜子了？” “你都没开店了，我那瓜子也不好卖了。这不，学了门手艺，卖糖人。” 郭兰看了一眼，说道：“给我做个孙悟空吧！多少钱啊？” “你是杨林朋友吧？免费！”于勇笑道，“费不了几分钱的糖！” 郭兰笑道：“那多不好意思，我给你钱。” 杨林道：“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吃这个？这都是小朋友吃的。” 郭兰掏出一个荷包，数出两毛钱来，放在摊子上面，说道：“我心里住着一个小姑娘，不行啊？” 杨林看了一眼她的荷包，最大的钞票也只有五元钱的，荷包里的钱，总共加在一起，不超过三十块钱，不由得一乐：“你就这点钱？回北金的车票都不够吧？” 郭兰道：“车票我妈会买的！这是我的零花钱！这已经很多了好不好？我一个月的工资呢！” 杨林道：“那你得收好了，这边小偷很多的，你的钱财已经露白了。” 于勇道：“这是真的！小偷真的很多。” 郭兰闻言，吓了一跳，解开两粒外套的扣子，把荷包放进了里面衣服的口袋里。 第155章 开彩扩店 于勇做好了一个孙悟空的糖人，递给郭兰。 郭兰拿在手里，甜甜的笑着，舍不得吃。 不一时，杨雪和张辛夷过来了。 杨林和于勇道了声再见，往豫园里去逛。 春节放假，出来逛的人特别多。 杨林他们在园子里随着人流走，然后来到戏台这边看大戏。 张辛夷笑道：“郭姐，你还不吃？糖人被人挤掉你就哭吧！” 郭兰笑道：“你看你也想吃了吧？来，我们一人咬一口。” 她俩同时咬向孙悟空。 糖人很脆，她们嘴一碰，那糖人就哗啦一声，掉落在地上，结果连一口也没吃上。 “哈哈哈！”杨林很不厚道的笑了。 郭兰哭笑不得，看了杨林一眼：“你幸灾乐祸啊？两毛钱呢！可惜了！我大老远的来看你，你不请我吃个糖人也就算了，还在旁边笑话我！” 她还不忘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去。 杨林笑道：“行，我请你吃糖人！等下出去的时候给你买。” 一行四人，在豫园和城隍庙玩到晚上才回来。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于勇早就离开了。 杨林欠郭兰的糖人没买成。 严守明信守承诺，过完年后，就给杨林一百万人民币的资金，让他在这边开店经营，两人签了合作协议，并说从香江那边请了一个财务人员过来，明天就到。 严奶奶的身体，反倒有见好的迹象，又能下地行走了。 严守明一家人要回去打理生意，便请了一个保姆照顾严奶奶。 之前白桦到北金旅游，在杨林家里住了几天，把她家在海都的地址留了给他。 杨林因为有心开彩扩店，所以也格外留心，一直把白桦家的地址带在身上，此刻和严守明谈妥后，便来寻找白桦。 白桦一家人正好在海都过年。 白家人的生意重心，从新加坡迁到了香江，目的也是为了打开国内的市场。 他们家在海都和北金，刚刚成立了办事处。 办事处就是一个卖设备的中转站和销售点，每个办事处只请了两个人做事，需要设备的话，再从香江那边进过来。 但是国内的市场，也没有那么容易开拓。 国营照相馆不愁没有生意，不会投资几十万买一台高端的冲印设备。 私人的照相馆，哪有这么大资金购买20万的冲印设备？ 因此，高端的冲印设备，在国内虽然是一片空白，但要开拓这片新的市场，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白家人现在只是在布局，为将来的市场打下坚实的基础。 不得不说，白家人还是很有眼光的，在我国改革开放之初，就有魄力过来闯市场。 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一单大生意，马上就上门来了！ 杨林寻到白家的祖屋。 这是一幢老式的房屋，保留着解放前的原貌，带着很明显的西方装修风格。 开门的是一个高大的青年男子。 他略带讶异的看着杨林，问道：“请问你找谁？” “我找白桦。” “妹！有人找你。”青年男子朝屋里喊了一声。 “谁找我？我在海都没有熟人啊！”白桦笑着走了过来，然后她就看到了杨林，惊喜的笑道，“杨林！是你啊！快请进。我还想着呢，你应该回海都了，可是我也不知道你海都的家在哪里，不然我早就去找你了！” “白桦，你好。”杨林笑道，“我来得不冒昧吧？” “进来吧！我们家今年是在海都过的年，都没什么亲友上门拜年呢！你来得正好，吃了饭再走。” 杨林也不客气，到她家客厅坐了下来。 家里只有白家兄妹。 “我爸妈去办事处了，办事处刚成立，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还有好几天呢！要出了元宵节才开学。” 他本来是想和郭兰一起回北金的，但想着先把彩扩店的生意做起来，就又留了下来。 “那你要等到开学才去北金了？”白桦问道。 杨林道：“是的。我来找你，是想谈谈购买彩扩设备的事。” “好啊！”白桦道，“我还是按照之前说的价格给你。20万一台。你是要在北金开吧？” “我想在海都和北金各开一家。” “那你想买两台机器？” “四台！每家店放两台机器。” “这可是大手笔！”青年男子动容道，“两家店，你得花到百来万了！” 杨林道：“是的，我准备了一百万来开店，” 白桦这才正式介绍道是：“杨林，这是我哥，白洋。哥，这是我朋友杨林，我跟你说过的，我在北金旅游时认识的。” 白洋伸出手来，和杨林握了握：“你好。” 杨林笑了笑：“你好。” 白桦道：“暂时来说，我负责海都办事处，我哥负责北金办事处，以后你去北金的话，可以跟我哥联系，在海都的业务，可以跟我联系。” 杨林道：“这个好说。” 白洋道：“我给你一个建议，其实每一家店，有一台设备也就足够了，你买四台设备，可以开四家店。” 杨林道：“我知道，但现在不行。国家对私营经济管制得还很严格。我以前是开瓜子铺的，因为雇员超标的问题，瓜子铺已经关张了。” 白洋道：“哦，对，这个情况，我们也了解过。” 杨林道：“所以，我暂时先开两家店，海都一家，北金一家，这样一来，两家店隔得远，不会有冲突。每家店需要请的人也有限，不会超员。等政策放宽松了，我再多开两家店，把机器一移就行了。” 白洋道：“这样也行。你选好店址了吗？” 杨林道：“我是和人合伙开的，海都这边的店铺，我想开到外滩。外滩的冲印生意也是最多的。” 白洋和白桦都笑道：“你选的店址很好，外滩肯定是海都最好的地段。” 杨林道：“我的合伙人是个台商，他委派的财务人员，明天就会到达海都，等他到了，我和他一起把店铺租下来，然后和你们签订购买机器的合同。” 白桦问道：“你去北金上学之后，这边的店铺，交给谁来管理？” 杨林道：“我想交给我姐夫来管。” 白桦道：“好，我们随时可以签订合同。” 杨林谈妥之后，便随白桦一起，到他们在海都的办事处看了看。 回来以后，他找到刘坤，说要他来打理海都冲印店。刘坤结婚后，正想从走私生意中走出来，又苦于不知道做什么生意，正好杨林送了份工作上门，他当即答应了。 第156章 回京 严守明派来的财务助理，是一个中年妇女，名叫汪喜兰，据说是严守明妻子那边的一个亲戚。 对方是什么人，杨林并不在乎。 反正他是派刘坤代为管理这边的店铺。 这天，杨林和汪喜兰、刘坤一起，到外滩选店铺地址。 外滩共有33座建筑，一部分仍为一些单位机构征用，杨林他们当然不可能在这些建筑里面选店铺，哪怕你有钱也不行。 杨林他们选的店铺，是在靠近外滩的地方，属于外滩商业圈。 两人看了半天，最终一致看中了一个三岔路口的门面。 这里毗邻外滩，离情人墙也近，而情人墙是最多人拍照的风景之一。 外滩商圈的商铺价格，比起其它地方来，在这个年代，可以称得上天价了。 杨林他们租下铺面，然后着手装修事宜。 “汪姐，北金也要开一家店铺，你去不去参与选址？” “我先把这边的店铺开起来吧，一个月以后，我再去北金。”汪喜兰道，“你去那边以后，先找找铺面，要是有合适的就租下来也行。守明既然相信你，我自然也是信任你的。” 杨林说了一声好：“那这边的事，就交给你和我姐夫刘坤负责了，我明天就去北金了。” “好，你去吧！这边有我呢！”汪喜兰估计也听严守明说起过，这一百万的投资，其实就是用来报恩的，不管杨林管不管店铺的事，每个月都要分他一半的红利。 刘坤低声道：“杨林，我完全不懂这一行啊！” 杨林笑道：“我也不懂行，怕什么？不懂可以学！走私你都敢，这个还能难倒你？” 刘坤嘿嘿一笑：“我怕做不好。” 杨林道：“机器设备方面的事情，有白桦在，你不懂的就请教她。他们把设备运过来之前，你先招好人，设备到位以后，你和雇员一起接受培训，学会操作就行了。这个不复杂的，你肯定学得会。机器、人员到位以后，你就开始管理和宣传事宜，财务你不用管，一切由汪姐管理。你只管经营。” “好吧，我试试看。我要是做得不好，你再换人。” “不行，你必须给我做好了。”杨林道，“这是咱们的摇钱树！” “冲洗相片而已，有这么赚钱吗？” “呵呵，你到时就知道了。等这边装修好，设备都搞好，也就快到五一劳动节了，马上就是一个旅游高峰期，到时我们接生意，会接到手软的。一张彩照，我们能赚一块多钱，一个胶卷36张相片，一百个胶卷、几百个胶卷，能赚多少钱？你自己慢慢去算！” “啊？有这么赚钱？” “这一行也是暴利！我在北金找人冲印，每张相片，我都能赚一块钱。现在我们自己冲印，不得赚一块五以上？就算一个胶卷，咱们只赚50块钱，一百个胶卷就是5000块钱了。生意好的时候，你一天能接几百个胶卷，一天就能赚好几万！” “你别吓我！”刘坤双眼放光，“嘿！我激动个啥啊！赚再多，也是你们分账！我反正是拿工资的。” 杨林笑道：“我可以给你分红。我从我的收入当中，拿出百分之十来，也就是说，你可以拿到店铺总利润的百分之五。” “真的？哎哟，那我可有干劲了！”刘坤笑道，“杨林，你太够朋友了。” 杨林道：“朋友？我们是亲戚好不好？你是我姐夫呢！” “好，我一定用心干！要是每天都能赚一万块钱，那我也能赚五百块钱了？” 杨林笑道：“不错！要是真的每天都能赚一万，那我们就发达了。” 刘坤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了。 杨林道：“店铺的装修，你盯紧一点。汪姐是外面回来的女人，她对国内的事，知道的不如你清楚。” “我知道。我会把这店铺，当成我自己的来经营和管理。” “这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杨林和他俩说一声，便离开了。 春节一过，便接近阳春三月，天气渐渐回暖，湖岸边的柳树，不知何时，竟已悄悄抽出了新芽。 杨林和林馨，回到了北金上学。 杨林在海都时，一直担心两只鹦鹉的生死，回来之后发现，自己多虑了。 苦儿把两只鹦鹉喂得毛光水亮，比杨林喂养时还长胖了许多，叫声也变得圆润响亮了。 “苦儿，你在黄家住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杨林逗着鹦鹉，问苦儿道。 苦儿不说话。 杨林看看黄婉秋的房间，问道：“怎么了？跟哥说说，黄家人对你不好？” 苦儿委屈的抹了抹眼泪：“我就没去她家过年！我在家里过的年。” 杨林皱了一下眉头，不用苦儿多说，他也知道，肯定是黄家人给她委屈受了。苦儿这人，看起来不懂事，其实自尊心可强了，一句话不对，她就可能离家出走。 “这样吧，以后过年，你就跟我回海都好不好？以后哥在哪里，就带你到哪里。” “真的啊？”苦儿咧嘴一笑，“好！” 杨林摸摸她的头，问道：“那你知道做饭啊？” “嗯，我自己买菜回来，自己做饭做菜！我一个人住着，别提多自在了！过年的时候，我还买了花炮放了呢！” “呵呵，好！那你身上还有钱吗？” “我有做生意啊！我每天都在开档，春节生意可好了，这些天，我还帮你赚了三千多块钱呢！” “我不是说了，让你休息吗？你这孩子！没想到还是个小财迷！你不是说，不喜欢工作吗？” “哥，我不喜欢工作，但我喜欢做生意，卖东西可好玩了！铁公鸡叔叔也有帮我一起，他和我一样，也是个没家的人，过年也在我这边过的！” “这样啊，我们马上就要开一家更大的商店，这家店，我也交给你和铁公鸡两个人管理。” “更大的店？有多大？” “嗯，得有我们这个院子这么大！” “哇噻，那我不成大老板了？” “呵呵，是啊，你就是大老板了！” 苦儿笑了笑，看向林馨：“哥，她是谁啊？” 杨林笑道：“她是你嫂子啊！” 林馨微微一笑：“苦儿，你好，我是林馨。我听杨林说起过你的事。” 苦儿直接扑进了林馨怀里：“嫂子！” 林馨抱住她，笑道：“好乖巧的小妹妹！杨林，我们送她去上学吧？” “不要！我不要上学！我一上学我就头痛！”苦儿连连摇头。 林馨道：“那这样好了，我以后在家里教你写字识数好不好？你可以不上学，但你一定要学会认字算数，不然你以后在社会上就要吃亏了。” “算数我会！你教我也行，不让我上学就行！”苦儿答应了。 第157章 你长得很有礼貌! 林馨和杨林进入房中。 她好奇的打量这幢房子的装修，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杨林，这里太舒服了，我们以后周末就住这边吧？” 杨林笑道：“可以。” 林馨往床上一躺，笑道：“北金的天气没有海都好，不然我们以后住在这边也挺好的。” 杨林趴在她身边，笑道：“随便住在哪里都行，反正海都和北金都有房子。” “对了，我听小悦说过，你在京里有三套还是四套四合院的吧？这是第一套，那其它的呢？你是不是应该带我去认一认门啊？”林馨笑道。 “呵呵，你和苏小悦一样，都喜欢管我的财产。” “那当然了，谁不想管你的财产，那就不是真心和你好！” “嗯，等会带你去。” “现在干嘛啊？” “你说呢？”杨林凑过头去，吻上她的唇。 林馨抱住他，说道：“有计生套没有？” 有了苏小悦的前车之鉴，杨林和林馨每次同房时，都格外的小心翼翼，哪怕是用了计生套，也要注意看计生套是不是有破裂。 杨林拉开床边的抽屉：“有，备了好多。” 林馨道：“是不是以前和苏小悦用过剩下来的啊？” 杨林无奈的道：“那你这么说，我们这房子也是我和她睡过剩下来的？是不是都得换？” “好了！你别生气啊，我只是这么一说。”林馨道，“你提醒了我，房子不换可以，但这床单被子，一定要换！” “这是新换的。” “嘻，我是不是有洁癖？” “还好，你不嫌我脏，不把我换了就行，其它的随便你折腾。” “现在要吗？” “要啊！” “苦儿在外面。” “她不会过来的。” “嗯。” …… 完事之后，杨林和林馨一起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然后去看其它的房产。 想当初，他也曾这样带着苏小悦看过一遍房产。 苏小悦那惊喜的表情，恍惚还在眼前，然而已经物是人非了！ 当来到艾格格住所时，林馨顿时被这栋昔日的王府给惊艳到了。 林馨比苏小悦更懂得欣赏古建筑的美。 “这也是你的宅子？” “我们的宅子。” “对，我们的宅子，你有这么大、这么好的宅子，为什么不自己住？” “那边离学校更近不是？而且那边已经完成现代化的装修了，住着更方便。” “进去看看。” “好。” 杨林走到大门前，抬起拿起门环要扣响。 林馨不解的问道：“你干嘛呢？你不拿钥匙开门？你敲门给谁听啊？未必里面还住着人？” 杨林笑道：“对，里面住着人。” “不是你的宅子吗？杨林，你金屋藏娇啊？” “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我看你本事大得很！你都交过两个女朋友了！” 杨林想到之前苏小悦得知艾幼清身份时，也曾有过不小的醋意，便提前向林馨说明艾幼清为什么住在这里面。 “还真住着一个女人？还是个前清的格格？”林馨的惊讶之情，丝毫不亚于苏小悦，“你还不能赶她走？杨林，你办的这叫什么事？我严重怀疑，你和这个艾格格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啊？” “哎呀，我和她之间要是有关系，我还和你订什么亲啊？我直接娶她得了！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了啊！” “真的？” “你不信我？那我也没办法。” 林馨将信将疑：“我先见见她再说。” 她敲响了门环。 不一会儿，门开了。 艾幼清穿着一身复古的黑色呢子衣服，罩一件黑色的对襟棉袄，黑色的布鞋，黑色的棉裤，乌黑的头发很自然的挽在脑后，明眸皓齿，眉目如画。 林馨自以为算得上是个美女了，但乍一见到艾幼清，也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所折服，心想不愧是个格格，这容貌、身段、气质，真的是绝了，活脱脱就是一个画中的仙女啊！ “杨林！”艾幼清嫣然笑道，“你回来了！快进来啊！这位是？” “这位是林馨。我未婚妻。” “嗯？”艾幼清扑闪双眼，“你未婚妻？不是苏小悦呢？还是我记错了？” “呵呵，以前是苏小悦，现在是林馨。” 艾幼清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感情，微微一怔之后，对林馨道：“你好，林小姐。我是艾幼清。我和杨林之间的故事，有些复杂，我慢慢告诉你。” “不用，杨林已经跟我说过了。”林馨道，“他买了你的房子，但你又不肯搬走。” “不是我不肯搬走，而是我们之前有协议，我卖这房子的前提是，他不能赶我走，直到我结婚为止。但我跟他说过了，我这辈子不结婚。” “……”林馨轻轻一笑，“我有些不解，你要是真舍不得这房子，你为什么要卖？你要是舍不得吧，你又宁可不婚，也要留守在这里？” “我有我的苦衷，我不婚，只是我的一种生活状态，至于为什么，请恕我不能向你明言。” 林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吧，我就当多了个邻居，也无所谓，而且看得出来，你长得很有礼貌！” “谢谢你的理解。”艾幼清做了请的手势。 “你过年没出去玩？”杨林问道。 艾幼清道：“我不喜欢到处乱跑，我喜欢待在家里。” 林馨轻咳一声：“严格来说，这是我和杨林的家里。” 艾幼清淡淡的一笑：“更严格一点来说，要等你和杨林结为夫妻以后，这里才能称之为你的家里。如果像苏小悦那样的话，那就难说了，林小姐，你说是不是？” 林馨道：“请放心，我绝对不会成为第二个苏小悦！” 艾幼清道：“我也希望如此，毕竟，我并不希望杨林是一个太过花心的男人。” 林馨道：“他花不花心，与你何干？” 艾幼清道：“我是他的好朋友啊！我希望他是个君子。” “呵呵！”林馨道，“男人没本事，才不花心呢！” 艾幼清道：“这么说来，你倒是希望他既有本事，又很花心喽？” 一屋不能容二女！ 美女见美女，见面就相杀！ 杨林连忙叉开话题，问道：“幼清，奶奶好吗？” 艾幼清忽然脸色黯然，说道：“有劳你惦记，我奶奶、她已经去世了！” 第158章 她怎么来了 “你奶奶去世了？”杨林震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我回海都之前，她都好好的啊？” “就过年的时候去世的。”艾幼清脸色凄婉的道，“她走得很安详，在睡梦里去世的。” 杨林问道：“那后事怎么处理的？” 艾幼清道：“我姑姑带人过来处理的，火化了，葬在公墓里了。我爸、我妈都不曾回来过！唉！” 林馨听到这话，也就不好意思再和她争执。 杨林道：“你节哀顺变，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啊？我不是把家里电话告诉你了吗？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过来送送奶奶的。” 艾幼清道：“人死如灯灭，不过是一捧骨灰罢了！又有什么好送的？大过年的，我就没打扰你了。谢谢你还记得她。” 杨林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和你奶奶还挺有缘的。这样吧，明天我去买些纸烛，你带我去上趟坟。” “嗯。好的。”艾幼清道，“你们进屋坐，我给你你们倒茶。” 言罢，她转身进里屋去了。 林馨低声道：“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她不害怕吗？” “有什么怕的？这世界上独居的人多了。”杨林道，“并不是每个人都父母双全，兄妹众多的。” “我们看看这房子吧！”林馨道，“看这青砖碧瓦的，挺有年代感，跟影视里那些清代的大户人家差不多。” “这就是旧时的房子，不过这房子算是保存得很好的了。” “是啊！杨林，你说这房子要是装修好了，我们住进来也挺方便的哦！过去是王爷才能住的好房子呢！” “你想住过来的话，我就喊人过来，装修几间房子用来住。” “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马上就开学了。”林馨其实也就是一个想法而已，住在哪里，又有什么所谓？ 杨林和林馨在这边喝过茶就离开了。 林馨连古董房都没有去看，因为她对古董压根就不感兴趣。 第二天到学校报到，但还没有正式开学。 杨林报到完，就离开了学校。 他到市场上买了些纸烛，又置办了三牲，来到艾幼清家里。 艾幼清笑道：“我以为你说着玩的，你还真要去给我奶奶上坟啊？” 杨林道：“君子无戏言。你带我一起去。” “好吧。”艾幼清收拾了一下，锁上房门，和杨林一起到墓地来。 天气已经不那么冷了，艾幼清坐在杨林摩托车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腰。 两人到了郊区墓地，上山找到坟茔，杨林很恭敬的摆上三牲，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响头。 艾幼清见他如此，想起奶奶的好，忍不住哭了起来。 杨林烧了纸钱，等香燃尽，这才收拾东西，对艾幼清道：“走吧！” 艾幼清道：“谢谢你，奶奶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杨林道：“我们之间，就别总是谢啊谢的了。” 艾幼清道：“夫妻之间，还讲究举案齐眉呢！我们只是朋友，客气一点也是应该的。” 杨林微微一笑：“世间真有举案齐眉的夫妻吗？我和林馨还没结婚呢，现在已经是矛盾不断了。” “你和小悦怎么分手了呢？我看你们那时感情真的很好。” “唉，一言难尽！”杨林苦笑一声，把苏小悦出国，朱淑文退婚的事说了一遍。 “没想到，你回家过个年，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还以为，你在家里享受家庭的温暖，享受爱人的怀抱呢！” “呵呵！”杨林笑道，“你没事的时候，在想我吗？” “哪有想你？”艾幼清红了红脸。 “咳，你奶奶去世了，你一个人住着，会不会有些寂寞、害怕？” “不会啊，我的亲奶奶，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就算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你见谁家的祖先回来害过后辈的？自古以来，不孝的儿女数不胜数，却少有不疼儿孙的长辈！” “是啊！”杨林和她一起下山。 山路是用石子铺就的，很多地方长满了青苔，上来的时候反而好走些，下山就要多留意了。 杨林见她长得小心翼翼，便伸出手来：“我扶你一下，千万别摔了。” 艾幼清嗯了一声，把手搭在他的手心里。 杨林紧紧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慢慢走下山来。 “幼清，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住着不方便，你就搬到我现在住的房里来吧？我们那住了几个人，平时也有人说话不是？” “我习惯冷清了。”艾幼清道，“你要是想我，偶尔来陪我聊聊天就好了。” “不愿意搬？我不是骗你搬出来啊，这边的房子，你想住都能住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搬过来呢？如果说是因为上学远一点的话，又有什么所谓？反正你有也摩托车。” “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吗？” “怎么可能？你才是房主。我们以后就住在一起，也挺好的——我是说，我们当邻居也挺好的。” “林馨也有这个意思，那这样吧，我喊工程队的人来，把前院的几间空房好好装修一下，我们也搬过来，以后就和你住在一起了。” “行啊！”艾幼清展齿一笑。 她的牙洁白如玉，没有一点污垢，这是杨林见过最好看的牙齿了。 见他望着自己，艾幼清羞涩的一笑：“我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杨林拍拍摩托车座，先跨坐上去，“上车吧！我们回城了！” “我好看？还是林馨好看？”艾幼清也坐上车。 “你好看！” “知道你说的是假话，但我还是很高兴。” “……” 杨林送她回到家里，看了看房间的布局，和她商量怎么装修更方便居住。 “其实我们不用大装。”杨林道，“房间里面的陈设都不错。只要装出一个现代化的洗手间、厨房、淋浴房来就差不多了。再把这老式的灯光给换一换！你觉得好不好？” “好啊。就这么办。”艾幼清道，“你喊工程队的人来，平时我守着就好了。你只管上学。” 两人计较已定，杨林告辞回家去。 刚走到门口，杨林就听到一个熟悉的说话声。 杨林吓了一跳：“这不是苏小悦的声音吗？她怎么来了？” 第159章 干点正事! 杨林走进来，果然看到苏小悦在院子里面，正和苦儿、黄婉秋在说话呢！ “哥，你回来了！”苦儿看到他走进来，便喊了一声。 苏小悦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袄，笑吟吟的看着杨林。 杨林头皮发麻：“小悦？你怎么来了？” 苏小悦笑道：“我向学校申请了，休学半年，而且不用留级！等我生了宝宝再上学了。” “还可以这样子？那挺好的。”杨林沉吟道，“那你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养呢？” “怎么了？你不欢迎我来？那我走？”苏小悦委屈巴巴的说道，“你们都上学了，我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我特意过来这边小住一段时间呢！我要赶我走啊？” 杨林于心不忍，笑道：“怎么会？你住吧！” “你不赶我走了？那我住下来了哦！林馨呢？” “她去学校了，估计还没回来吧！我们后天才正式上课。” “哦！”苏小悦笑道，“你看我的肚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嗯！”杨林一看到她的肚子，就想到这里面装着自己的孩子，心就一阵痛。 苏小悦道脸上，却是一脸的天真烂漫，浑然不知道将来要面对怎么样的痛苦！ 杨林见她如此纯洁，更是一阵心痛。 这时，门外传来林馨的笑声：“我回来啦！” 然后，她就看到了苏小悦，脸上的笑容，蓦地不见。 “小悦！”林馨走过来，问道，“你不用上学吗？” “我休了半年的假，我妈带着我，亲自找到学校领导说了情，领导觉得我的问题可以特批，就准我的假了。” “你交换生也不去做了？” “不去了。国外也没想象中那么好。最重要的是，外国没有你们这群好朋友啊！林馨，我想在北金住一段时间，杨林已经答应了，你也不会赶我离开吧？” “这？”林馨看了一眼杨林，只得笑道，“当然可以啊！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你过来的话，我们多个人说话呢！” 杨林轻咳一声：“你们坐，我去我师傅破烂王家一趟。我今年还没给他拜年呢！” “你去吧！”林馨和苏小悦同时说道。 杨林赶紧溜了出来。 院子里，林馨和苏小悦手拉着手，互相说着话，有说有笑的，但她们心里想的什么，就只有天知晓了。 苦儿笑问道：“小悦姐，你刚才说，你怀的是我哥的孩子啊？” “是啊，我怀的就是杨林的孩子！”苏小悦道，“小秋，你知道的啊，我以前和杨林就是情侣。” 黄婉秋道：“嗯，我知道！可是，为什么你俩会分开？而你又怀孕了呢？” 苦儿道：“我知道了，肯定是我哥移情别恋，被狐狸精迷上了！” 林馨俏脸一寒。 黄婉秋低声道：“苦儿，你别乱说，杨哥现在和林姐姐是一对呢！难道你说林姐姐是狐狸精吗？” 林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苏小悦咯咯笑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好了，别说这些了！这两只大鹦鹉什么时候买的？我上次来，家里都没有养鸟的啊。” “我哥年前买的，花了1600块钱呢！可贵了！”苦儿说道。 苏小悦道：“这是什么鹦鹉？为什么可以长这么大？” 苦儿笑道：“说是什么红眉鹦鹉，是国外的品种，这种鹦鹉就是大鸟，可以活几十年，和人一样长寿。” “有意思！”苏小悦笑道，“这鸟儿肯定是一对夫妻。” 苦儿道：“对的，这就是一对夫妻。我哥说了，鹦鹉其实很忠诚的，一生只找一个伴侣。” 苏小悦幽幽的道：“人不如鸟啊！” 她又连忙对林馨笑道：“我不是说你们，你别介意。” 林馨本来不介意的，闻言俏脸都变红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苏小悦来北金，不是来度假的，也不是来住着玩玩的，她是来争夺杨林的！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准确无比！ 可是，苏小悦主动退出了竞争，现在只是来借住一段时间，林馨又有什么理由赶她离开？ 毕竟，苏小悦肚子里，怀的真的是杨林的种！ 林馨心里憋闷，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小心提防苏小悦。 且说杨林来到破烂王家里。 破烂王儿女都不在家，他又恢复了独居的状态。 看到杨林过来，破烂王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该来了。” “师傅，向您请安，给您拜个晚年！”杨林笑着上前，行了一礼。 “得了，不需要这些虚套！”破烂王笑道，“我给你的书，你学了没有？” “师傅，实话说吧，我看了看，但看得不甚懂。” “看不懂是正常的。我也看不懂！能看懂的人，都作古了。” “我听说，古代的秘籍，都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外功心法，一部分是内功心法。也有一些古籍，有原文，也会有一本注释册子。我们这一门，是不是还有一套其它的书？” “那不可能。”破烂王道，“如果有的话，那我早就知道了。你小子，得用功学习，不能不求甚解！我看你怎么精神不佳呢？” “师傅，我遇到大事了！” “什么事？” 杨林便把自己退婚、再次订婚的事说一遍。 破烂王怔道：“你退了婚？又订了婚？那你傻吧？你为什么不跟艾格格在一起？人家对你有情有义！而且，她哪一点配不上你了？” “就是因为人家太好了，她是格格，我是平民百姓，我哪配得上她啊？” “什么年代了，还格格呢！她美成一朵花，也是个平民百姓了！你怎么不带你的新女友过来让我瞧瞧？” “在家里呢！苏小悦也来了，两个女人在一起，我只怕没好日子过了！” “一个大男人，你把心思全放在女人身上干什么用？你要做的是事业！为什么她们粘着你？就是因为你做成了一番事业！接下来，你更应该做事业！为什么你会觉得配不上艾格格？因为你的事业做得还不够大！等你拥有足够大的事业时，你自然就配得上人家了！” 一席话，有如醍醐灌顶，说得杨林茅塞顿开！ “师傅，你说得对，我这段时间，的确有些儿女情长了。来到北金以后，我打算找些正经事情做。” “这就对了！现在就有一项最正经不过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什么事？” “央视的红楼梦剧组在选人，他们需要一个历史、古玩方面的专家，好复原古代的场景，他们导演组找到了我，我向他们推荐了你。” 第160章 桃花是个劫 杨林讶道：“师傅，红楼梦剧组？” “这个剧组现在就几个导演，才刚刚立项，但急需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才。” “我不行。”杨林连忙摇手，“我连红楼梦这本书都没看过。” “没看过不要紧，你现买本书回家看还来得及。他们这部戏，还没有开始选角呢！听说还要全国海选，这就得花上大半年时间，还要进行几轮培训，又得花上两三年时间。所以说啊，你有的是时间看书。” “那我还是不行，我既要上学，又要做生意，哪有时间干这个啊？师傅，既然他们找上了你，你去是最合适的。” “我是和其中一个导演认识，人家知道我是干这一行的，所以才找上我，我一把年纪了，不求名、不求利，我去了也没什么发展前途，你不同啊，你年轻，你正当壮年，你进去历练一下，你就出息！” “一般的人，我还能忽悠一下，这红楼梦剧组，肯定是大咖云集，我哪里能进去骗人呢？” “谁让你进去骗人了？你是进去工作的！实话跟你说吧，人家剧组就是看中了你的古董，有些场景的布置，需要用到那个时代的古玩，就会找你借用一下，你也能到里面挂个名不是？” 杨林哈哈笑道：“师傅，我知道了，你自己的古玩，你舍不得出借，就把我推给他们？那这事我也不干。” “真不干？你别后悔啊！成名的机会啊！” “我不后悔，我不求名，我只求利。你还是另外介绍个正经事给我干吧！” “没有了！你啊，还是回家和你两个未婚妻纠缠去吧！” “……” “小子，有句话，我得叮嘱你。” “请教师傅。” “女人是水，但女人又是火。不管是水，还是火，你玩进去了，你就死定了。黄、赌、毒！黄排在第一！色字头上一把刀！” 杨林苦笑道：“师傅，我何尝不知道呢！那你教教我，我现在怎么办？” “很简单，断开其中一个，对人、对情，你都得专一啊！未必你离开了女人，你就活不了了？” “那你说，我断开谁？” “谁有你的种？你就留下谁！” “哪有你这样的？那我和苏小悦还退了婚，我和林馨才有婚约呢！” “那你就把苏小悦赶走。” “你怎么这么狠心呐？她来我家里住几天都不行了？” 破烂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杨林啊，你想两个人都得到，最后你一个也得不到！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你信不信？” “我不信。我总能得到其中一个，我也只想和林馨在一起。” “小子，我虽然没学到多少家传本事，但我看相还是会一点的。你小子命犯桃花劫，而且这个劫，就应在今年！我让你去剧组里躲两年，你不愿意？那你就等着度劫吧！” “呵呵，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 “你记住师傅今天说过的话。行了，我也不留你吃饭了，我一个人也懒得做饭。” “别价，你别赶我走啊，我买菜回来，我做给你吃。我孝敬你的。” “哈哈，你打从进门开始，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 在破烂王家待到晚上七点多，杨林才回家。 到了家里，杨林看到房间亮着灯，进来一瞧，只见林馨、苏小悦、苦儿、黄婉秋一起在打牌。 黄婉秋高考落中，没能考上大学，暂时也没有工作安排，成天也没事做呢！ 看到杨林回来，四个女人没有一个理他的，只顾着玩扑克。 杨林来到房间，躺在床上看书，不知不觉间就睡觉了。 一觉醒来，看到睡在身边的人是林馨。 林馨也醒了过来，笑道：“你昨天晚上睡那么早？” “呵呵，你们都在玩牌，我一个人不无聊啊？” “怎么了？你这是怪我没陪你？” “不怪。” “我跟你说，我们得想办法，让苏小悦回海都。” “交给你了，我是没办法！我一说她就哭。” “那怎么办？我和她，你只能留一个。” “我当然留你啊！”杨林想了想，“这样吧，我把艾宅装修一下，我们搬过去住，这边就给苏小悦住好了。” “这么好的房子，你要送给她？我不依！” “这房子也便宜，八千块钱买的。就算送给她，也没什么嘛！就当是分手费了。” “你对她挺大方！我看你心里还有她吧？” “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我心里有她，我找你干嘛？” “谁知道呢！你以为她不回来了，所以才找我当替补的。现在她回来了，你还不得胡思乱想了？” “一大清早的，我不想和你吵架，我还得去找门面，把彩扩店开起来。等开学以后，我也没多少空闲时间了。” “我陪你一起去。” “我去找店铺，你跟着干嘛呢？坐着摩托车，你不怕冷啊？小心把你脸上的皮肤吹烂了。” “好吧，那你去做事吧，我在家里做饭。” “这才乖嘛！” 杨林起床刷牙洗脸。 苏小悦睡在另一间房里，在那边喊道：“杨林，杨林！” 杨林听到喊声，过去问道：“小悦，怎么了？” “我饿了，我要吃早餐。” “等下我去买油条。” “我要吃你下的面条！或者你包饺子给我吃。” “我没空啊，我等下得出去。” “不是我想吃，是你儿子想吃。” 杨林瞪了她肚子一眼，毫无脾气了：“好好好，我下碗鸡蛋面给你吃。饺子的话，等我找完店铺回来再包。” “嗯！我替孩子谢谢你了。” “……” “杨林！”林馨听到他们的对话，气得不轻，喊他过去。 “来了！”杨林走过来，笑道，“你也想吃鸡蛋面？” “我想吃你的头！行不行？”林馨轻轻掐了他一下，“没见过你这么听话的！她想吃什么，你就做什么给她吃？她是这个家的主人，还是我是主人？” “你是主人。她这不是怀了孩子嘛！” “孩子还没出生，你就对她这么好，孩子要是生下来，你还能离得开她？杨林，我跟你说，你要是再对她这么好，我就和你分手！” 杨林哭笑不得。 林馨道：“她现在肚子又不大，她不能下面条吃？非得喊你做事？她不上班，不赚钱就算了，吃我们的，住我们的，你还得伺候好她？我看她才是女主人！算了，我不管你们了！我去学校吃食堂！” “……” 第161章 买楼 杨林一把拉住林馨：“你走什么啊？你走了，我和小悦怎么住？” “随便你们怎么住！反正有她在，我就不回来了！你自己看着办！”林馨说这番话时，并没有压低嗓音，所以这些话，苏小悦都听到了。 但苏小悦并没有出来有所表示。 杨林也是有脾气的人，他将手一甩，冷笑道：“行行行，你们一个、两个，爱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不管了！一个都不管！我出去做事了！我中午不回家，你们自己看着办！抽屉有钱，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再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馨怔了怔神，也就不回学校了，对苏小悦道：“现在好了，他不管我们了！你也不用傲娇了吧？” 苏小悦挺着肚子走出来，说道：“对不起啊，林馨，我来烦着你们了吧？” “你不就是故意的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苏小悦，你想把我挤走，是不是？我告诉你，休想！” 苏小悦拉着林馨的手，说道：“我在海都待不下去。周边人都嘲笑我，说我是个笑话呢！不然，我放着舒服的家不待，我跑这么远来受你们的气？你们虽然不待见我，好歹也是我的朋友不是？你们肯定能理解我是不是？林馨，我没什么其它想法，我现在只想生下孩子，生完孩子以后，我仍然回去上我的学。” “真的？你不想抢走杨林？” “你觉得，我和他之间，还有可能吗？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就算我不是宝璧之身，我要找个男人嫁了，还是有人愿意娶我的吧？” “小悦，”林馨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因为她的确知道，苏小悦未婚先孕，这在世俗观念里，是令人不齿的行为，她来北金住，的确好过在海都，“我问你啊，你生下这孩子，这孩子以后交给谁带？” “杨林的父母带啊！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杨林父母带这个孩子？那这个孩子，算是谁家的？” “林馨，你这话有些搞笑了，不管你承不承认，这孩子都是杨林的种。他父母也认这个孩子！” “……” 林馨觉得，这个孩子才是最大的威胁！苏小悦抢不走杨林，但这个孩子却极有可能抢走杨林的心！ 而且，就算杨林不跟苏小悦复合，这个孩子的存在，始终是一个心病！ 林馨心想，等杨林回来，再跟他好好谈谈吧！ 苏小悦道：“我去做点面条吃吧？” “算了，你怀孕呢！你坐着吧，我下面条给你吃。”林馨无奈的摇了摇头。 苏小悦笑道：“谢谢你，林馨，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不会赶我走的。” 林馨道：“我真是服了你，苏小悦！我要是你，我可没有勇气生下这个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我没有权力，让他还没见到这个世界一面就弄死他！我做不到！” “唉！”林馨也只余一声浩叹。 且说杨林骑着摩托车，来到街上找门面。 杨林知道，随着改革的深入，北金城的面貌，将来会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现在租下来的门面，也许过上几年就要拆迁！ 因此，他在找门面时，就有意识的找那些高楼，要么就找可以交易的私楼。 他宁可花大价钱买下来，也不能把店铺的命运，交给别人掌握。 反正现在所谓的大价钱，放到以后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杨林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店铺，中午就在外面的国营餐馆，买了张餐票，进去吃个面条。 吃面的时候，杨林听到邻桌有两个人在谈话。 一个中年人说道：“我是急着出国，我老婆孩子已经在美国了，我现在好不容易才拿到签证，不然我真的不可能这么便宜卖给你。” “10万块钱，真的太贵了！”一个五十开外的中山装男人摇了摇头，“你那个房子，虽然靠近王府井大街，但也不是核心啊！就算是王府井大街，也不用你这么贵。” “这不相同啊！我的楼房面积大。” “我用不了这么大的面积。我就用来开家庭小餐馆，夫妻店！” “嘿！那我再找找人吧！” “对不住了这事，我帮不了你。我要是有十万块钱，我自己都出国去了！”中山装男人起身离开。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准备走人。 杨林笑问道：“同志，你有楼要卖？” “是啊！怎么了？” “我想买啊！” “你？”中年男人打量他一眼，“小同志，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想必你刚才也听到了吧？我的楼房，要卖十万块钱呢！十万块钱！不是十块钱。” 杨林哈哈笑道：“我知道是十万块钱。只要你的楼房值十万，那我就花十万买下来！” “我可没时间和你在这里磨洋工！”中年男人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能拿得出十万块钱来买他的楼房。 杨林笑道：“你带我去看看行不行？我看中了的话，我们今天就能交易。” 中年男人道：“想看楼？行啊，你给我五块钱，证明一下你的诚意！我先说好了，这五块钱是看楼费，不管你买不买，这钱都没得退！” 杨林道：“五块钱？你可真敢收费！” 中年男人道：“你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你还想买十万块钱的楼？我就知道你嘴里没句实话！” 杨林道：“十万块钱买楼我舍得，但你要收我五块钱的看楼费，我还真舍不得。” 中年男人挥了挥手：“你就吹牛吧你！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啰嗦！” 他说着起身就走。 杨林三两口就把面条扒拉完了，跟了出去。 中年男人推了一辆自行车。 杨林发动自己的摩托车，朝他喊道：“喂，你到底想不想卖楼啊？你不想出国了？”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他，再看看摩托车，不由得一怔：“这摩托车，是你的？” 杨林拍拍车头，呵呵一笑：“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怎么样？知道我的实力了吧？” 中年男人想了想，说道：“行，看在你能骑摩托车的份上，我就带你去看看楼房吧！” 杨林笑道：“我可说好了，我不会付什么五块钱的看楼费！一毛钱我都嫌贵！” 中年男人道：“看出来了，你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走吧！我不收你的钱！” 第162章 杨林骑着摩托车，控制车速，和骑自行车的中年男人一起走。 转过一条街就到了。 “喏，你看，就是这幢楼房，你看看吧！”中年男人在一幢楼前停了下来，指着那楼道，“三层楼，临街的门面！卖你十万，不算贵吧？” “呵呵，我买了一个王府，才花了五万块钱。” “王府？王府也分很多种！恭王府也是王府！别说五万，您花五千万也买不下来吧？” “那是。”杨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那你这楼，十万的确有些高了。八万吧！我也不跟你还太多的价了！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和你交易。” “八万？”中年男人摇头道，“我顶多给你便宜两千块钱，九万八，不能再低了！小兄弟，我要不是急着出国，这楼我不可能这么便宜卖给你。” 杨林道：“你有地契吧？” 中年男人道：“必须的啊！这绝对是我家的楼！” 杨林道：“我能进去看一眼吗？” “可以！”中年男人掏出一串钥匙，把大门打开，请杨林进去。 杨林走进门来，问道：“以前这一楼是做什么的？” “以前是一个国营的门市部，那个门市部已经搬到肉联厂那边去了。这也是我的主意，因为我们早就在准备出国的事了。” “移民？” “能不能移民，还不好说，先出国再说吧！国外总比国内强！” “呵呵，你出国是为了什么？” “赚钱啊！还能为了什么？国外现在可赚钱了！一个小时的工资，就比得上国内一个月的工资！小兄弟，你要是有想法，也趁早出国吧！不过现在签证可难了，有配额的，一天只能签几十个人。你得提前排队。” “那你们将来还回来吗？” “回不回来，以后再说！”中年男人笑道，“你是担心，我们回来，再找你要回这房子？那怎么可能？所有的合同和手续，我们都办齐全了，我还能抢回来不成？就算我还想要这房子，我也只能买回来不是？” 杨林哈哈大笑道：“就怕你们到国外赚上几百万回来，到时也买不起我这楼了！到时我这楼，要是值几千万上亿的，你可别后悔啊！” “哈哈！”中年男人也放声大笑，“这楼能值几千万上亿？怎么可能？国内工资这么低，一个月才三、五几十块钱，够干什么的？你说说看，现在什么不贵？黑白电视机都要四百多，彩电要一千多块钱！存一年的钱，也买不起一个黑白电视机！但在国外，我一天的工资，就能买一台电视机了！” “的确有这个可能！”杨林笑道，“国外的钱，的确比国内好赚，但国外的月亮，绝对不比国内圆。既然你出国之心已定，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九万！我就买了！” “九万六！” “嘿！九万三！” “九万五！不能再低了！” “成交！就九万五！我喜欢九五之数！”杨林笑道，“我是拿来开店铺的，希望可以发点财啊！” “小兄弟，你做哪行生意？” “彩扩。” “彩色相片冲印？” “对，就是这个。” “这行生意可以做。不过，国内有相机的人不多。” “以后会多起来的。”杨林笑道，“这样，我现在回家拿钱，你把相关的合同准备好，我一来就交易。” 中年男人道：“行，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了，你不会耍我不来了吧？” “你放心吧，我骑摩托车，快得很，不用一个小时，我就回来了。” “那行，你去吧，我把合同拟一下。” 杨林出来，骑上摩托车，抬头看看这楼，心想将来你在外国赚九百万回来，你也买不回这楼的一层了！ 他回到家里来取钱。 他还以为，林馨肯定回学校去了，说不定苏小悦也生气回海都了。 没想到的是，林馨和苏小悦都在家里，两个人还在一起说说笑笑，商量怎么织毛衣呢。 杨林看了她俩一眼，也没有多说话，走进里面房间，移开书柜，进入地下室，拿出十万块钱出来。 这些钱他都放在地下室的铁柜里，上了锁，一般人找不到这里来 他拿了钱出来。 “杨林！”苏小悦喊住他道，“你下午还要出去？” “出去啊！”杨林道。 “你给我买些毛线回来。买细的红色的毛线，买两斤吧。”苏小悦说道。 “我懂个毛线啊！”杨林笑道，“什么细的红的毛线，我怕转过头就给忘了。你们在家里反正也没事，出去逛逛百货商店呗！” 林馨道：“对，别让他去买！他买错了，那就浪费了。我们去买吧！” 苏小悦道：“好吧，我们一起去买，不用理他。” 杨林哈哈一笑，出门去了。 “他刚才那大袋子装的是什么呢？”林馨看着杨林的背影问道。 “钱啊！”苏小悦道，“一袋子全是钱，他准是看中了哪里的门面了。” “这么多钱？他以前就放在这房里？他的心可真大啊！他人回海都那么久，他也不怕别人偷？” “那你说哪里安全？存银行也不安全啊！”苏小悦笑道，“他的钱是开瓜子铺赚来的，瓜子铺本来就是打擦边球呢！他的钱也不敢存银行去，怕银行里报告给公安机关，来找他钱的来路。所以这些钱只能藏在家里。” 林馨笑道：“你说这人，赚这么多的钱，花也没地方花，存也没地方存！” 苏小悦道：“花倒是可以花，谁还管你的钱哪里来的？” 林馨道：“他的钱放在哪里？你知道不？” “知道啊！”苏小悦道，“你不知道？” “他没跟我说过。” “嘻嘻！林馨，看来，在管男人方面，你还得加油才行啊！” 林馨：“……” 苏小悦低声道：“你来，我告诉你。” “啊？”林馨道，“算了，等杨林回来，让他自己告诉我吧！” “怕什么啊！没有人进来的！这世道没想象中乱！要是藏在地下室的钱，都能被人偷走，那不得到处都在打抢了？” “地下室？这屋里还有地下室？” “嗯，我带你下去长长见识。” “好吧！看看他到底有多少钱！” 第163章 百百富翁啊! 苏小悦先把门反锁了，带着林馨，来到地下室。 林馨像是发生了新大陆似的，深觉不可思议：“天哪！你不说的话，我都不知道！杨林真的没跟我讲过这些。” “因为你不关心他。”苏小悦道，“你是以自我为中心，我估计，你对杨林的很多秘密都不知道。” “不就是这个秘密吗？他还有什么秘密？” “破烂王知道你了吗？” “破烂王是谁？” “是他的师傅！” “艾幼清知道了吗？” “我见过她，一个什么前清的格格，长得挺漂亮、文静、优雅的。” “她家的地下室，你去看过吗？” “啊？她家也有地下室？跟我们有关系吗？” “关系大了！杨林买了一百多万的古董，这两年在北金收集的国宝、珍奇异宝，全部藏在里面了。” “天哪！我竟然不知道！” “林馨，你的情敌不是我，因为我已经是杨林的女人了，我还怀了他的孩子，他对我的感觉不会很浅，但也不会很深！我太了解他了，真正吸引他的人，是那个艾格格！” “不会吧？人家是格格，还能看得上杨林？” “你不懂，艾格格为了救杨林，差点连她自己都牺牲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杨林自己告诉我的。” “……” “杨林其它的宅子，你都去看过了吗？” “看了。” “他带你去过文修所了吗？” “没有。文修所是做什么的？” “文物修复所，你慢慢的就知道了，你的未婚夫，是一个什么样的珍宝男人！不管是我，还是你，只怕都未必留得住他的心。” “你没留住，不代表我不行。杨林很爱我的。” “爱？你觉得你和他之间的爱，有我和他之间的爱深刻吗？男人最善变了！等他厌倦了你的身子，他就会寻找新的猎物。不然他为什么丢下我不管，又和你在一起了？还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 “不可能！杨林不是见异思迁的男人。” “你想多了。男人不是喜欢见异思迁，他是喜欢韩信将兵，多多益善，他喜新，但他不厌旧！我出国虽然只有半年，但我的思想，完全的被西方人给震撼到了，你想象不出来，那边的校园有多开放。” “开放？就是可以随意进出校园？” “啊？那边学校不管的吗？” “西方人就是这么随便的。在我们国内，男生和女生在公众场合拉一下手都是大逆不道，但在国外，到处都是接吻的男女情侣，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他们换情人，比我们换衣服还随意。我们一件衣服要等穿烂了才换，他们换对象，是随时想换就换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所以你说啊，那边的男生，我怎么可能喜欢？虽然杨林有了你，但我并不嫌弃他。他才两个女人呢！比起西方男生来，他算得上纯洁的人了。” “……”林馨没有出过国，被苏小悦描述的一切震撼到了。 如果不是那天喝醉了酒，她和杨林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突破！ 在此之前，她和杨林连碰一下小手都羞涩得不得了！ 国内的整体环境，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就更纯粹了，去旅社开个房间，还得有结婚证、工作证、介绍信、单位证明，才能开夫妻房，不然就是乱搞男女关系，旅社不给开房的。 至于在大街上当众亲热？ 哪怕你们是情侣也不行，因为有伤风化！ 而国外居然如此开放！ 苏小悦笑道：“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杨林！”林馨红了红脸。 “咯咯，你在想和他亲热的事吧？我看你脸都红了。”苏小悦道，“你不是想看他有多少钱吗？你猜钱放在哪里？” 林馨看了一下，地下室里，四周都是些木柜子，柜子上面，摆放着许多杂物。 “这？这不是杂物间吗？” “嘻嘻，这就是杨林聪明的地方了。就算有人下来，也只看到杂物，以为这是杂物间，然后就无功而返了。” “不然呢？” “你推开这些木柜子。我怀孕，使不上力气。” “推开柜子干嘛？” “里面还有玄机！” 林馨尝试推了一下其中一个木柜子，发现十分的沉重，很难推开。 “我推不开。”她放弃。 “一个人肯定是推不开的。不过我有办法。”苏小悦走到楼梯后面，从暗处的墙壁上面，抠出来一根撬棍，“你用这个就能把木柜撬动了。” 林馨笑道：“天哪！杨林这真是在防贼啊！” “你以为呢！现在的贼多厉害啊！不过，一般的贼进来，也很难偷到他的钱就是了。” 林馨利用了撬棍的杠杆原理，使上了巧劲，也只打开一点点木柜。 “看到里面没有？里面全是铁柜子，铁柜子是镶在土壁里面的，在外面看不出来。必须移开木柜才能看到。” “设计得好巧妙啊！”林馨叹为观止。 苏小悦道：“铁柜后面，还有一层钢板呢！” “这铁柜怎么打开来？” “得有钥匙才能打开来，就跟保险柜一样，表面上看起来是浑然一体的，但其实是有钥匙孔的。” “天哪，杨林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柜子？” “找人定做的。” “这四面墙后面，全是铁柜？” “对啊，全是铁柜。” “这么多的铁柜，这能装多少钱啊？” “我现在不知道他有多少钱。我出国之前，他是有两百多万的。瓜子铺是最近才关张的，我估计，他现在的现金，海都的，再加上北金的，应该有三百多万吧！” 林馨震惊了！ 杨林居然有三百多万的现金？ 难怪他拿出20万的彩礼来，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林馨，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杨林不差钱。多养我一个女人和我的孩子，对他来说，完全不成问题。你以后别再防着我吃了杨林家的大米了。” “……”林馨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们同样是知青，同一年回的城！ 林馨还在为了一份36元月薪的工作而拼搏努力上大学呢！ 而杨林却坐拥几百万的巨款了！ 在有些地方，连万元户都是个稀罕人物！ 杨林却早就成了百万富翁！ 她以前只知道杨林有些钱，但没想到他这么有钱！ 林馨真的不能淡定了！ 第164章 交易 苏小悦笑吟吟的道：“林馨，你现在知道了吧，杨林是怎样的一个人？” 林馨道：“我越来越看不明白他了。他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啊？” “就是靠卖瓜子。” “卖瓜子能赚这么多钱吗？” “肯定可以啊，不然的话，为什么会关张呢？就是有人举报他。那些同行，嫉妒他赚钱多，还有些人见不得他好，总往工商部门写信。他的瓜子铺，能不关吗？” “这些人，太可恶了。” “他在艾格格那边，还有一大堆古董呢！杨林说了，那些都是宝贝！” “太厉害了这个人！”林馨笑道，“小悦，你真的比我了解他。” 苏小悦道：“他这么有钱，你还赶我走干嘛啊？我娘俩能花你家几个钱？” 林馨道：“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是怕——” “你怕我和杨林旧情复燃？那你更不用担心了，我既然放开了手，我也是想清楚了。他是我爱的人，你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放手，让我们三个人都痛苦。你放手了，痛苦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你和杨林可以幸福。” “小悦！”林馨道，“谢谢你成全我们。” “我谁也不怪，我只怪我命不好！谁叫我有那么一个妈呢！唉！”苏小悦楚楚可怜的道，“我能怎么办呢？我住在家里，街坊四邻的口水，能把我淹死。林馨，我来你们这边躲一躲，你说好不好？你要是赶我走，我就没地方去了。” “小悦，我不赶你了，你就留下来吧。”林馨道，“我和杨林都是你的朋友，我们帮忙照顾你。只不过，我和杨林平时也要上学，你一个人在家里，方不方便？” “小秋不是也在家里吗？还有苦儿，她每天也要回家来的。我和她们在一起也挺好的。” 林馨心想，反正杨林也要把艾宅装修了，到时她和杨林住那边，任由苏小悦住在这边好了，这么一想，林馨心里的怨气，也就消散了。 且说杨林带着钱，再次来到王府井大街附近，找到那幢出售中的楼房。 中年男人果然还在。 “哎，小兄弟，你还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拿我开涮的呢！”中年男人哈哈笑道。 “怎么可能开涮呢？”杨林笑了笑，递了一支烟给他，说道，“老哥贵姓？” “我叫孙江。” “孙哥，我们签合同时，要喊几个公证人过来。” “喊谁？” “街道办的同志，房管所的同志，片警，请他们当个见证。你觉得如何？” 孙江笑道：“我无所谓啊！你说怎么样都好。” 杨林道：“既然你没有意见，那我们先去喊人过来。你对这一片比我熟，所以得请你带我去请人。还有一条，我们请人过来做事，我们肯定得给他们一点辛苦费，这个钱得你出。” “啊？我出？” “是你卖楼啊！你是进钱的人。当然要你出了。” “行行行，用不了多少钱吧？” “每人十块钱的茶水钱吧！” “每个人十块钱？要请几个人？” “顶多五个人呗！” “好吧！你这是怕我到时反悔？那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呵呵，有个见证总是好的，对你、对我，都是有利的。人家做买卖的，都要请个公证人呢！何况我们有这么大的交易金额。” “行，我们先去喊人。” 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听说是私楼的买卖，又有茶水费可以拿，倒也乐得过来当个见证人。 杨林一是来是怕这地契有假，二来也怕这人是个骗子，三来也怕其中有什么欺诈行为，是自己看不明白的。 这些公职人员，都是附近的人，他们知道这楼是谁家的，也知道这楼有没有纠纷存在。 杨林掏出烟来，给众人敬了一轮烟，和他们随意的聊了聊天，从和他们的谈话中，了解这楼的状态。 让他放心的是，街道办的人，的确认识这个孙江，而孙江也的确是这楼的主人。 孙家以前是大户人家，民国年间，孙家的祖辈擅长经商，赚到了大量的财富，在北金城里置办了地产，盖起了私宅。 以前这里是孙家的商号，据说开的是大药铺。 在解放战争时期，孙家人给过解放军无私的帮助，捐出了大量的医药物资，是个大功臣。 解放后，在特殊时期，很多资本家的宅子都被充了公，但孙家人的房子，却得到保留。 因为国内大环境的改变，孙家人陆续出国经商，渐渐的就在外面落地生根了。 孙江的老婆孩子，都已经到了国外，他一直在家守着老宅，现在也终于拿到了签证，有了出国的机会，于是想着把国内的房子卖掉，拿着钱到国外去发展。 杨林弄清楚了房子的来龙去脉，心里也就有了计较。 只要房子没有问题，他就敢买。 在众人的见证之下，杨林和孙江签订了买卖合同。 杨林又请各个见证人在合同上签了字。 孙江点了两遍钱，确认无误，笑道：“杨林兄弟，你是个仔细人啊！我和那么多人打过交道，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厉害的人。” 杨林笑道：“我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孙哥，那咱们这是两清了啊。” 孙江呵呵一笑，拿出几十块钱，给见证人各自付了茶水费，他把所有的钥匙，交给杨林，说道：“以后这里就归你了。我走了啊！” “好！”杨林拿着钥匙，笑了笑。 街道办的人看看杨林，问道：“你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呢？” 杨林笑道：“我是帮一个台商做事的。他要在国内开几家彩扩店，我这是在帮人选门面呢！” “台商啊？那肯定有钱吧？” “那当然了，人家投资了一百万呢！这也是在为咱们国家创外汇不是？” “是啊，是啊！”街道办的笑道，“那行了，你以后在这边开店，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们。” “谢谢你们啊！”杨林呵呵一笑。 街道办的同志摆了摆手，和其它人各自离开。 杨林看看这楼，心想楼是买了下来，就是不知道汪喜兰看不看得中这个门面呢？ 不管了，汪喜兰要是看不中，这楼杨林就自己拿来开店铺好了，就算不开店铺，就这么空着，留到以后也是个天价！ 第165章 想娶八房姨太太 杨林也不忙着装修这楼房，等汪喜兰过来看过地段以后，再进行装修也不迟。 他把门一锁就走了。 杨林找到一家装修队，带他们来到艾府，把自己想要装修的风格和想法，告诉了装修队。 他的要求也不高，房子基本上不大动，只需要装一个现代一点的厨房和厕所、淋浴间就行了。 其它的房间，人家王府的装修，比现在那些装修豪华多了。 杨林拿出一间房来，隔断成了一大一小两个房子，小房子当成洗手间和淋浴间，大房子用来当厨房。 对杨林来说，他认为一个家庭里面，最重要的设施，就是一个大厨房。 随着国内各种物质越来越丰富，自由贸易市场的交易也越来越活跃了。 杨林手里有钱，哪怕不用票，也能买到各种食材。 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得到改善。 因此，他想给自己装一个更好的厨房，以备将来之用。 王府以前有一个大厨房，不过是在后院。 以前王府人多，每一进都住了人，厨房是独门别院的，正所谓君子远庖厨。 杨林本身就是厨子出身，当然不可能远离厨房。 而且他家里人少，现在连孩子也没有，只有他和林馨两个人，如果做个饭菜，都要跑到后院里去，那就太麻烦了。 现代人的生活观念，和以前的人不同。 以前的人希望有前院、中院、后院，大大的院子，多多的房子。 现代人只想有一套房子，不管做什么事，都在这个套间里就能完成。 洗澡、上厕所、做饭，都能足不出户。 杨林的装修理念，艾幼清不是很理解，但她什么也没说。 因为这房子现在不是她的，而是杨林的。 哪怕杨林要把这房子拆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杨林一直待到工程队走了，他才和艾幼清告辞。 回到家里，杨林看到林馨和苏小悦的关系似乎又进了一层，两个人亲密无间，好得跟姐妹似的了。 这让杨林感叹看不懂。 “门面找到了吗？”林馨问他。 “找到了。”杨林笑道，“九万五千块钱，我买了个三层楼房。” “你又买楼？”林馨笑道，“你怎么这么喜欢买楼啊？你这么多的房子了，住也住不过来，你买这么多房子作什么用？北金城里也没有多少外地人口，没有人要租你的房间，你看你的房子，全空着呢！” “呵呵！”杨林笑道，“反正便宜，我就先买了，放在这里，哪怕什么都不做，我有空就去逛逛，看着就很爽！” “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林馨笑道，“别的男人有了钱，都是玩女人，你这个人有趣，居然玩房子！” “我倒是想玩女人，哪里有女人给我玩啊？现在国家倡导一夫一妻制！要是搁在旧社会，我肯定讨上十房八房小老婆！” “哟，你还真敢想呢？你是不是早就憋着坏心眼呢？”林馨伸出手来，拧他的耳朵，“还十房八房！你养得过来吗？” “哎唷！林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个毛病，怎么爱揪我耳朵呢！”杨林握住她的手，笑道，“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话赶话的说到这里了吗？就我们买的那个艾宅，人家王爷就有八房老婆呢！” “人家是王爷，也才八个老婆！你一个平民百姓，你还想和王爷平起平坐？” “我不就这么一想吗？想都不能想吗？” “不能想！”林馨道，“你要是敢娶小老婆，我就让你变成太监，让你一个女人也玩不了！” “林馨，你这想法很危险啊，很吓人啊！”杨林吓了一跳，“不爱就不爱，不用阉了我吧？” “对不起，我林馨做不到！”林馨咯咯一笑，“好了，吓你的！小悦带我到地下室里，看了你藏钱的地方。你可真有能耐，赚了那么多的钱？” 杨林淡淡的一笑：“这点钱不算什么。以后我还会赚更多的钱！” 不管怎么说，苏小悦成功的打入了杨林和林馨的内部，顺理成章的居住了下来。 她有孩子当护身符，杨林和林馨，对她也不至于太苛刻。 杨林心里对苏小悦，既有爱意，又有歉意，虽然明面上不敢对她太好了，但私底下却对她极好。 不管苏小悦要吃什么，杨林知道了，马上就会去买回来做给她吃。 他生怕苏小悦住得不舒服，给她买了一张新床，又给她置办了全套的被褥。 开学以后，杨林回家的时间就少了。 学业繁重，再加上杨林要学习文物修复，还要钻研王麻子的家传秘籍，每天能回家来一趟就了不起了。 王麻子的书，粗看第一遍的时候，看得不是太懂，但多看几遍以后，杨林渐渐的有所领悟。 古文晦涩难懂，杨林只能先死记硬背下来，多读几遍，自行领悟。 古人读书，讲究的就是一个悟字。 还有一种说法，叫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遍了几十遍王麻子的遗作后，杨林渐渐的感悟到了书中的精华。 别看这些书薄，但古文一句话，往往需要长篇累牍的现代文去翻译和解释。 所以，古书虽然文字不多，但却是浓缩的精华，往往几个字就值得人推敲几天了。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已是人间四月天。 艾宅的装修完工了，但杨林并没有急着搬过去住。 其实，他心里有些舍不得苏小悦。 以前苏小悦出国在外，他都能日夜思念。 何况她现在就在他眼前，就在他家里？ 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杨林很享受有两个女人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哪怕他现在只能碰林馨，并不敢去碰苏小悦，只要她们都在身边，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林馨问过杨林好几次，艾宅有没有装修完毕？ 杨林都说还早呢！装修队不太懂，教了他们好久，他们也学不会，工程又得返工！ 林馨也要上学，也忙得很，渐渐的，也就不提此事了。 这天，汪喜兰从海都来到北金，按照杨林留给她的地址，径直找到杨林家里来了。 海都那边的彩扩店已经开业，汪喜兰过来北金，张罗这边店铺。 这天正好是礼拜天，杨林看到她过来，便带着她来到自己买的楼房，指着楼房说：“汪姐，你看这里怎么样？你要是觉得可以，咱们的彩扩店就开在这里了！” 第166章 离间 汪喜兰看看四周的环境，盘算了一下，说道：“这地段是可以，但这楼是不是太大了？我们用不了这么大面积。” 杨林笑道：“实不相瞒，这楼是我的。你要是觉得好，我可以租一半出来开彩扩店。” 汪喜兰讶道：“这是你的楼？你不是海都人吗？” 杨林笑道：“我在海都在北金，都有些房产。” “你可真厉害！”汪喜兰道，“那行吧，就开在这里了。租金你可不能收贵了。” “汪姐，我们是合伙人，房租我当然不能收贵了，一切按市价来。” “行，就这么定了。这一楼的门面，我们要一半就够了。其它的，你可以租给其它人。” “再说吧！我们先把彩扩店开起来。” “好。” 杨林道：“汪姐，我平时还要上学，这边的装修、开业，还是交给你来做，我派两个人给你使唤。” 汪喜兰笑道：“守明让我来跟你做事，结果你也是当甩手掌柜。我的签证是有期限的，你不能不管这摊子事啊。我不在大陆的时候，还得你来管。” “放心吧，我知道。”杨林和她签了一个租房合同。 既然是合伙生意，该做的还得做到位，免得到时扯皮不清。 杨林安排苦儿和铁公鸡到这边来做事，前期盯盯装修，等开业了，他俩就是营业员。 有了这么大的彩色冲印店，景点那个小摊位，杨林就想着出让给别人。 他忽然想到，黄婉秋不是没事做吗？安排她去看那个小摊位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反正只需要卖卖胶卷，出租相机，这事再简单不过，黄婉秋好歹是个高中毕业生，连苦儿都能干的活，黄婉秋只能干得更好。 杨林回来跟黄婉秋一商量，小姑娘高兴得很，当即表态同意，又问杨林：“杨哥，你给我多少钱一个月的工资啊？” “36块钱一个月！不过没什么休息啊！每天都得上班。” “36块钱啊？比我妈的工资还高呢！可以！我也不用休息！反正事情也不辛苦，比工厂里上班还轻松呢！” “行。明天我让苦儿带你去一趟，你学一天就学会了。简单得很，就是卖卖胶卷，出租一下相机。你只要学会认钱就行了。” “钱我都认得！” “那就没事了。” “我告诉我爸妈去！他们知道我找到了工作，肯定高兴！” 杨林笑道：“去吧！” 他转身回到家里，看到苏小悦和林馨两个人在织毛衣。 杨林笑道：“马上就是夏天了，你们现在织毛衣？” 苏小悦道：“你懂什么啊？孩子出生后，不得穿衣服？我有了孩子以后，天天要看他，哪里还有时间织毛衣？我现在就得把孩子将来一岁到六岁的毛衣都给织齐了！” “天哪！”杨林道，“你想得可真远！” “你负责买毛线，不花你多少钱。就当你送给孩子的礼物了。行不行？” “当然可以。”杨林笑道，“以后孩子的衣服，我包了！” “咳！”林馨轻咳一声，白了他一眼。 杨林尴尬的笑了笑：“你们聊，我出去一趟。” “你怎么又出去啊？”林馨道，“你不是刚回来吗？” “艾宅那边的装修，还没有搞完，我怕工程队的不清楚，我去盯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我跟那个艾格格没话聊！她总是端着个架子，好像真是个格格似的！我一见她就来气！”林馨道。 苏小悦笑道：“林馨，我们有一样的感受！看来，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那个艾格格真的有问题！” 杨林道：“人家只是孤傲一点罢了，其实人很不错的。” 苏小悦道：“我就知道，总有人把她当宝！” 杨林道：“算了，你们不去，我一个人去。” 林馨道：“不许太晚！六点之前一定要回来！不然就不给你留饭！” “……” 杨林无奈的一笑：“不给我留饭，我就去我师傅家吃饭。” “那我不管你。随便你。”林馨道，“回来太晚，我们把门一栓，让你进不来。” “进不来更好，我到艾格格那边睡。” “哟，你这就想着和她睡了啊？” “你这话好没道理！是你说不给我留门，我才说去那边睡的。而且我只是去那边睡，又没和她一起睡！” “你还想和她一起睡？人家同意吗？人家可是格格！” “不想和你吵架，我走了。” “哼！”林馨咬了咬嘴唇，看着杨林头也不回的出去，对苏小悦道，“你说得对，杨林和那个艾格格之间，不单纯，他们之间肯定有猫腻！” “我早就说过了，你的情敌不是我！而是艾格格！”苏小悦笑道，“你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情况？别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至于吧？就算杨林对她有什么想法，还敢真的实施？他现在可是有婚约在身。” “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他不照样和你订了婚？” “那不同，他之前并不知道你怀了孩子。” “不管怎么说，他都背叛了我和他的爱情，而且变得那么快！这不能说明什么吗？” 林馨怔忡。 苏小悦火上浇油：“你要是和他分手，你能在几天之内就和其它男人订婚吗？你做得到吗？” “我做不到。我估计能死上一段时间。”林馨说道。 “我当初回来，听到你和杨林订婚的事，我也有一种想死的冲动。要不是因为我肚子里有孩子，我真的想去寻死！杨林呢？他刚退了婚，过了几天，就和你订婚了！他哪怕多等几天也好，我一回国，所有的误会，不就消除了吗？所以说啊，这男人的情，是不长久的！” 林馨抿了抿嘴唇。 苏小悦道：“艾格格救过他的命！她为什么要救他？你会救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吗？拼死相救的那种？别说是一般的男人，就算是杨林有危险，你会毫不犹豫，奋不顾身的去救他吗？用你的拿换他的命，你自问，你做得到吗？” 林馨沉默了。 这简直是灵魂拷问啊！ 如果杨林遇难，林馨会不顾一切的救他吗？ 林馨犹豫了！ 她坐不住了：“我去看看他。” 苏小悦笑道：“去啊，怕什么！你是他未婚妻！那是杨林的房子，院子里有自行车，也有三轮车，你随便骑一个去。” “嗯！我骑自行车去看看。”林馨放下毛线衣，起身走了出去。 苏小悦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第167章 你们什么关系 杨林来到艾宅时，装修工都坐在一边歇脚，抽着烟，说说笑笑的。 艾幼清见到他来，低声道：“这些装修工，也太会偷懒了，我说了他们几句，他们欺负我是个女人，硬是不肯做事，还说他们是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做！他们这么磨洋工，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工？” 杨林道：“我这些天在上学，没怎么管这边，他们天天如此？” “差不多，反正我看他们没用心。”艾幼清道，“一天的活，分成三天来做。” 杨林点点头，走过去，对那几个工人说道：“各位，你们被解雇了，这个工程，我不给你们做了。” 工头笑道：“同志，你不带这么欺负我们乡下人的吧？” “呵呵，乡下人？我不管你们是哪里的乡下人，我这工程，本来20天就要以完工的，你看看你们拖到什么时候去？” “你这工程难做啊！我们第一回做，当然得边做边想，想清楚了，才能动工，不然乱做一气，还不得返工吗？” “你别说这个话，我又不是第一次请人做这种工程！”杨林沉声道，“你们可以走了！” “那这工程款，你得结算一下！”工头说道。 “我们之前说好了，你们必须按时、按质完成工程，我才能给你们足额的工程款。现在你们花了两倍的时间，却只完成一半的工程，质量搞得也不好，我还得另外请人来返工！” “怎么？你还想赖我们的工钱？嘿嘿，同志，我不管你是做什么的，哪怕你是个干部呢！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这是威胁我？我还真不怕事！”杨林冷笑道，“我给你们两百块钱，马上走人！” “两百？我们在这里工作一个月了，你一百块钱就想打发我们？我们六个人，之前说好了的，每人每月是36块钱的工资，六个人一起，就是216块钱，少一分钱，我们都跟你没完！” 艾幼清道：“你们这不是强词夺理吗？你们把工程做成这样子！你还想多要钱呢？给你们两百都算多的了！要我说，给他们五十块钱就差不多了。” “都是你这个婆娘，成天说我们的不是！”工头指着艾幼清道，“你小心点！别让我们在大街上看到你！” 杨林沉声道：“你这是威胁人啊，幼清，去喊派出所的同志过来！” 其它工人怕了，连忙劝解工头：“算了，我们拿两百块钱走人！” 工头道：“行，两百就两百！老子还不伺候了呢！这么难干的活，你另请高明吧！” 杨林也不废话，掏出两百块钱递了过去。 工头数了数，叼着香烟，摇晃着脑袋走了，其它工人也跟了出去。 艾幼清关上院门，回来说道：“杨林，你另外请人来做吧！请靠谱些的工人才行。” 杨林道：“这些干活的，简直就是打抢！不好好干活，只想着怎么偷懒！活该穷命！” 艾幼清正要说话，猛的里墙外面丢进来一颗石子！ 杨林眼疾手快，连忙伸出双手，想护住艾幼清。 但那颗石子飞过来，还是砸到了艾幼清的背！ 杨林怒极，知道肯定是那个工头干的！ 他冲出门来，想找那人算账，但工头和工人们，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别让我看到！见一次打一次！”杨林恨得跺脚！ “杨林，算了，别追了！我没事！”艾幼清在院子里喊他。 杨林转身回来，扶住她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来，问道：“要不要紧？” “背上有些痛。” “我看看。”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你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别大惊小怪，我没那么娇气。” 杨林道：“我不放心，你让我看一眼！我给你涂点药。别肿了或者伤到骨头了！” 艾幼清也有些担心，红了红脸：“那到屋里去，我得脱衣服。” 两人来到屋里。 艾幼清解开上衣，拉起里面的毛衣，让杨林察看背上的伤。 “这里！被打红了！”杨林伸手轻轻触摸伤口，问道，“痛吗？” “一点点，还好。” “肯定是那个工头扔的石头！好小子！我知道他在哪一片揽工，我找他算账去！”杨林怒从心头起。 “算了，他们是一群苦哈哈，没有素质，你一个北大才子，还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不成？”艾幼清道，“你再被他们打了，那更不划算了！” “我自有计较！”杨林道，“我先给你涂点药。” “嗯！” 杨林找来跌打损伤的药，帮艾幼清涂在伤口。 “你一个人住着，真不是个事！遇到这种欺负人的人，你一个女人家，一点办法也没有。” “平时哪有人进我家啊？”艾幼清道，“等装修好了，你搬过来住，我不就有伴了吗？” “嗯，我尽快搬过来。” “谢谢你，杨林。” “别客气。我们什么关系啊？” “你们什么关系？”门口忽然传来林馨的说话声！ 刚才杨林只顾着关心艾幼清了，院门没有关上，林馨直接就闯了进来。 她走到门口，正好看到这一幕！ 艾幼清脱了外套，毛衣也被拉了上去，露出光洁雪白的背部！ 而杨林正在帮她擦药油！ 林馨本来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了，不应该过来监督杨林的。 但当她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妒火中烧，说道：“杨林，你在做什么？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艾幼清急忙放下衣服，说道：“林姑娘，你别误会！你听我解释。” 林馨冷笑道：“解释？你们都这样了，你还怎么解释？杨林，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杨林心下叫苦：“林馨，你怎么来了？” 林馨流下泪来：“我的确不该来的！我不来，我就看不到这一切！我眼不见为净！是不是？杨林，你是个大骗子！你骗了苏小悦，又骗了我！你现在还要骗她是不是？你也太花心了！” 杨林道：“你没看到我是在给她擦药吗？她被人打伤了！” “擦药？孤男寡女，你们脱了衣服，在擦药？”林馨道，“杨林，你别自欺欺人了！你说出这种话来，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杨林举起手中的药瓶：“你看啊！这就是药！” “我不再相信你的鬼话！你这个人、你、你太坏了！”林馨转身跑了出去。 第168章 我要坐中间 杨林木然。 “你快去追她啊！”艾幼清推了杨林一把，“她生气了，你哄下她。” “懒得哄，女人不能惯，惯出毛病来了！”杨林放下药油，说道，“你快穿上衣服吧！别感冒了。” 艾幼清柔声道：“我没事了，你快去找她，她生气跑出去的，别出什么事才好。女人就是要哄的啊！快去哄她！” 听她这么一说，杨林也有些担心，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说道：“你晚上把门关严了！我怕有坏人来闹事。” “那倒不至于，周边全是街坊邻居，我喊一声，能来几十个人。” “嗯，那我走了。你多加小心。” “我没事，你这么关心我干什么？林姑娘才是你的未婚妻！”艾幼清幽幽的说道。 杨林嘿了一声，转身离开。 艾幼清穿上外套，出来把院门关了。 杨林骑着摩托车，很快就追上了林馨。 “喂，你真生气了啊？”杨林笑着问道。 “别理我！”林馨哼了一声，“你去陪她啊！” “我请人在装修房子，请幼清监工，那几个工人偷懒耍滑，我把他们全部开除了，那个工头可坏了，出了院门外，就拿石头扔进院子里来了，砸到了幼清的背。她的背一片红，你没看到吗？” “一口一个幼清！叫得真亲热！”林馨骑着自行车，看看旁边摩托车上的杨林，“你别跟着我！” “真是这样的，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都脱成那样了，你的手也放上去了，你还说没什么？那你还想怎么样？” “医者父母心啊！” “你是医生吗？就算你是医生，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女患者吧？就不能找个女医生给她治治？” “好好好，今天是我的错，我道歉行不行？” “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哼！我不理你了。” “不理我？这个时限有多久？” “一辈子！” “一辈子可长了。你不理我，那我们之间只吃饭、睡觉、生娃娃？就是不能说话的意思？” “……”林馨被他逗笑了，但又不想这么快原谅他，说道，“你和她真的没什么吗？” “能有什么啊？我服了你！你说不来的，为什么又跑了过来？” “哼！我就是来捉奸的！结果真的捉到了！” “那你下次晚五分钟再进来，我都没脱衣服呢！怎么能叫捉奸？捉奸你得在床啊！” “无耻！” “请你吃好吃的！” “不要。” “带你去看电影吧？” “没什么好看的电影。少林寺早就看过了！” “有啊，城南旧事！可好看了！” “你怎么知道好看？你看过了？” “没有看过，我在学校听人说起过。这可是根据林海音的同名短篇小说改编的，城南旧事的书也很好看，你看过没有？” “我看过。真有这部电影？” “你太落伍了吧？一点也不关心国家大事！” “一部电影，上升到了国家大事的高度？你哄谁呢？” “在我们国内，拍一部好电影，还真称得上是国家大事，人家票房都卖爆了，我们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不吃饭了？” “先去买票，买了票后，我们就在附近找个食堂解决晚餐。” “那小悦呢？” “她那么大一个人，家里又有米又有菜，饿不着她！” “是吗？你不关心她了？” “我的眼里只有你。” “嘻嘻！算你说了句人话！走吧！去看《城南旧事》！” 杨林哈哈一笑，说道：“我们先回趟家，你把自行车放家里，你坐我的摩托车就行了。” “嗯！”林馨也不再闹了，选择原谅了他。 其实她当时就看到了，杨林的确是在帮艾幼清擦药酒，但艾幼清露了半个身子，那个样子别提多诱人了，面容又是娇羞不胜，让她看了心里冒火，哪能不发怒？ 此刻再被杨林嬉皮笑脸的说上几句，她心里的火自然就消了。 她把自行车停放到院子里，跟苏小悦说了一声，仍然出来。 “林馨！你去哪里？”苏小悦追出来问。 “我和杨林去看电影！” “你俩去看电影？”苏小悦不淡定了。 她本来是想让艾幼清破坏杨林和林馨的关系，结果没能成功，反倒促成了他俩去看电影？ “我也去！”苏小悦说道，“我们三个人一起吧？杨林，好不好嘛？我们好久没看过电影了，上次看电影，还是看庐山恋呢！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那是我国荧幕第一吻。” 林馨听了，心里又起一阵无名火。 杨林尴尬的笑了笑：“这？小悦，你肚子这么大，我这摩托车不好坐。要不改天再带你去看好不好？” 林馨道：“你挺会享受啊！今天带我去看，明天带她去看？后天是不是带艾幼清去看了？” “我可没这么说啊！”杨林道，“那你说怎么办？” 林馨道：“要看，我们三个一起看！我要坐中间！” 苏小悦笑道：“好好好，你坐中间。” 林馨还真怕杨林单独带苏小悦出去看电影，宁可三个人一起看了，最起码是在她眼皮底下，杨林总不能当着她的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吧？ 于是，杨林往摩托车前面挤了挤，林馨居中坐了，苏小悦坐到后面。 “杨林，你慢些开！”苏小悦说道。 “好，知道了！”杨林呵呵一笑，心想三个人要是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倒也挺不错的。 三个人，各怀心思。 杨林当然是想着享受齐人之福。 苏小悦则是想着挤走林馨。 林馨则是想着等苏小悦快点离开北金！ 来到电影院，杨林去买了三张晚上七点上映的电影票。 《城南旧事》一月份就上映了。 这年代，因为电影少，一部好看的电影，一般可以上映很久，就算霸占荧屏一年，也不算什么事。 像1982年上映的《少林寺》，火爆了全国，还是有很多电影院在放映，很多连着刷了十几次！一毛钱的票价，硬是创下了1.6亿人民币的佳绩！ 且说杨林买了票，三个人到附近国营食堂吃饭。 很多国营食堂，都是对外开放的，只要你有钱买餐票就行。 国营食堂的伙食做得好，用料地道，口味独特。 三人点了餐，选了个位置坐下来。 旁边一桌人指着他们笑道：“你看那个男人，带着一个怀孕的妻子，却又跟一个美女坐在一起，大肚子的妻子反而一个人坐在一边！” 林馨听了，忍不住说道：“不懂别乱说！我才是他未婚妻！” 那个女同志笑道：“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情况。” 林馨横了那人一眼，再看看苏小悦，心下郁闷，苏小悦就这么像杨林的妻子吗？ 第169章 日赚四万! 吃过饭，电影也快上映了，杨林带着两个女人排队检票进场。 有些单身汉就起哄：“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你们看，这人带着两个美女看电影呢！我们几个连一个女人都没有！” 旁边有人便笑道：“那个怀孕的肯定是他妻子，那个漂亮的，估计是他妹妹。” “不可能，他俩一点都不像，我看像是情妹妹！” “哈哈哈！” 杨林皱了下眉头。 林馨已经气不过来了，反而镇定下来，握了握杨林的手，示意他不要闹事。 他俩握手的小动作，被那群小青年看到了，这下更是炸开了锅：“瞧，我就说了他们不可能是兄妹吧？看他们都手拉手了！” 一个小青年更是跑了过来，把头凑到林馨面前来，笑问道：“同志，你和他是不是情侣啊？不是的话，哥请你看电影吧？” 林馨冷笑道：“信不信我报警？现在可是在严打呢！我只要报了警，警察来了，肯定抓你们进去吃免费的国家粮！” 那青年人吓了一跳，赶紧退后了，其它人也就不敢再取笑。 苏小悦却是抿嘴一笑，毫不以为意。 林馨极为郁闷！ 三个人进了场，找到座位坐下来。 《城南旧事》这部电影，拍得极为考究，每一帧都像一幅画。 当英子说出那句经典的话：“你是来这里拉屎的吧？” 全场哄堂大笑！ 林馨扑哧笑道：“电影里还有这样的话？” 杨林笑道：“电影是艺术，但艺术来源于生活。吃喝拉撒，不就是生活吗？这说明这是接地气的电影。” “这电影真好看。”林馨嗯了一声。 社会上的风气还没有那开放，但有些情侣在电影院里，也会勾勾肩膀，搭搭背，甚至会偷偷的握一下手，亲一下对方。 林馨也伸出手来，握住了杨林的手。 两个人把头往中间偏一点，靠在一起。 “那个疯女人的孩子，真的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吗？”林馨问道。 “嗯。看下去，你就明白了。” 苏小悦道：“如果我的孩子被人拐走，我想我也会发疯的。” 杨林听到了，不由得身子一颤，看看她日渐隆起的肚子，一股深深的愧疚之情，涌上心头。 电影拍得很唯美，但其实是个悲剧，揭露的是旧社会的种种不公。 明明每个人都很努力的工作和生活，但结局却让人感叹唏嘘。 还好，英子的天真、烂漫，她那无邪的笑容，冲淡了这部剧的悲剧色彩。 善良、美丽的英子，预示着美好的未来，也是希望。 看完电影，有人哭，有人笑。 有人只看到里面搞笑的桥段，有人却读懂了背后的悲情。 回到家里，杨林想着苏小悦在电影院说的那句话，再想想电影里没有父亲的孩子的悲惨遭遇，他的心难受之极。 日子就这么深深浅浅的过着，时而带给人欢乐，时而带给人悲伤。 北金的彩扩店也要开业了！ 彩扩店的招牌做好了，取名光之彩。 摄影本就是光影的艺术，而彩扩又是把光影这门艺术变为现实。 光之彩，很有寓意的名字。 不出杨林所料，不管是海都市，还是北金市，这两家光之彩的店铺，生意都极好。 北金店开业当店，就接到了五十几个胶卷的冲印量。 一个胶卷售价20块钱，有36张胶片，彩色冲印是一块钱一张，全部冲洗出来需要72块钱。 两者加在一起，就需要92块钱，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十分高昂，相当于工人们两个月、甚至三个月的工资了！ 就算胶卷不是在光之彩买的，只是冲印这一项，店里也能赚到50块钱。 一个胶卷赚的钱，就比普通工人一个月的收入还要高了！ 开业第一天，加上销售胶卷所得，光之彩赚到了3000多块钱。 如果每天都能保持这个量，那一个月就能赚十万左右！ 一家店的盈利，就抵得上杨林以前开的十几家瓜子铺！ 很快到了五一劳动节，出来旅游的人，简直是人山人海。 五一节，杨林等人都在店里帮忙。 这一天下来，北金分店接到了500多个胶卷的冲印量，卖出去的胶卷也多，一天盈利高达四万多！ 一天比得上平时的半个月！ 卖瓜子生意再好的时候，一天也不可能赚到这多的钱！ 这让杨林喜出望外！ 林馨听说他开的光之彩冲扩店这么赚钱，也自惊讶，说道：“早知道这么赚钱，你一个人开不就好了？非得跟严守明合作，让他分走一半利润？” 杨林笑道：“我这不是后怕吗？我一个人开店，也不是不行，但随时有被关张的风险。那些执法的人，动不动就没收营业执照呢！有了台资这个护身符，一般的人都能唬住了。我现在要上学，也没有太多精力管生意上的事。严守明派了专业的财务人员过来，正合我意。” 林馨道：“那你还考虑开分店吗？” 杨林道：“开啊！怎么不开？我还想到每个城市都开一家分店呢！不过不着急，慢慢来吧！等政策明朗一些再说。北金和海都，这样的大城市里，都管得这么严，其它小城市肯定更严格！开店也不容易，要租楼，要装修、要买机器，还要请人，忙活两个月下来，结果来个人把营业执照给没收了，那不亏大了？” 林馨道：“其它的城市，你干脆自己一个人开店得了，何必让外人赚一份钱走？” 杨林笑道：“赚了钱，你当然这么说。如果是亏损呢？那别人不也帮我承担了一半的风险？而且这钱本来就是严守明的投资，我这是在坐收渔人之利呢！” 林馨终于提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来了：“小悦眼看着就要生了，你不送他回海都吗？” 杨林叹了一声：“我跟她讲过这个事，话还没说完，她就哭，说我们嫌弃她了，要赶她走。又说她在家里待不下去，会被别人的唾沫淹死！” 林馨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杨林沉吟道：“要不，咱们留她在这边，让她生完孩子再说？” 林馨道：“我最多能容忍到她生孩子，如果她生完孩子，你还找借口留下她，那我就离开！” “……” 第170章 临产 过了六一，苏小悦临产的迹象明显增强了，她的肚子圆圆鼓鼓的，跟衣服里藏了个西瓜似的。 不管苏小悦想吃什么，杨林都会变着法的做给她吃。 这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她肚子里怀的也是他的孩子。 苏小悦待产的同时，也没有落下学习，因为她的休假是不降级的，生完孩子，她还得回学校上课。 有杨林和林馨这两个大学霸在，她可以随时请教，功课倒也跟得上来。 而林馨心里的醋意，也越来越浓郁！ 因为她不只一次看到，杨林居然趴在苏小悦的肚子上听胎音！ 虽然隔着衣服，但这么亲密的举动，还是让林馨心里不舒服。 更有甚者，杨林听完胎音之后，脸上会浮现出一种亲人般的柔情蜜意，还和苏小悦有说有笑，讨论胎儿在里面的动静！ 这种感觉，仿佛他们三个人才是一家人！ 林馨，反倒成了外人！ 她还不能说什么，因为苏小悦很会撒娇，总能让杨林的心变柔软！ 苏小悦怀孕的日子，是在出国之前。 这个日子很好算，杨林其实也有感觉。 那几天，因为苏小悦要出国，两人玩得很疯，疯狂的索取对方，一天到晚不知疲惫，在这种高强度的作业之下，小小计生套，有时真的会无能为力。 这么算起来，十月怀胎，那就是差不多七月初生产。 果不其然！ 杨林放假的这天，苏小悦就肚子痛了！ 这种痛，跟以前的胎动完全不一样！ “我要生了！这次是真的要生了！”苏小悦扶着门框，焦急的看向院门外。 然而，杨林在学校还没有回来！ “孩子，你再等等，你爸爸要中午才能回来！还有半个小时呢！”苏小悦看着手上的手表，对肚子里的孩子说道。 苦儿和铁公鸡都去光之彩店里上班了，黄婉秋也去景区小店当售货员了。 白天只有苏小悦一个人在家。 坠痛感越来越强烈！ 腹下隐隐有水！ 这是羊水开始破裂了！ 苏小悦身子慢慢的坐了下来，无法忍受的痛苦，让她满身都是大汗！ 这时，杨林和林馨放学回来了！ 从今天开始，他们开始放暑假。 “杨林！杨林！我要生了！”苏小悦奋力抬起身，朝刚进门的杨林喊了一声。 “啊？”杨林赶紧跑过来，一把将她扶起来，“要生了？我送你去医院！” “快点！杨林，我感觉孩子就要出来了！”苏小悦紧紧抱住杨林。 她披头散发，剧烈的撕痛感，使得她脸都抽筋变形了！ 杨林吓到了，紧紧搂住她，横抱起来，急忙问道：“还能坐摩托车吗？” “我不知道，你放我在前面，我怕掉下来。”苏小悦的声音变得嘶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杨林想起一事，把苏小悦放下来，跑进屋里，拿了一包钱，背在身上，这才将苏小悦抱到摩托车上，推出院门，骑上车，往学校的附属医院来。 林馨怔怔的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俩绝尘而去。 她再次感觉到，自己就是多余的。 林馨咬咬嘴唇，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任性也没有用，不由得懊恼的跺了跺脚！ 她不仅不能生气，还得做好饭菜，等苏小悦回来食用。 杨林带着苏小悦来到医院，抱起她一看，摩托车上都是水了！ 他多少知道一些产前的征兆，吓了一跳，赶紧往医院急诊室冲：“医生！救命！” “怎么了？”一个医生问道。 “她要生了！她要生了，羊水已经破了！” “快，送病房！”医生一看苏小悦，连忙指挥杨林。 杨林抱着苏小悦放到一张病床上。 苏小悦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杨林，你别走！” 医生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苏小悦道：“他是孩子他爸！” 杨林同进点头道：“对，我是孩子爸爸！” 医生道：“为什么现在才送来？马上就得接生！羊水破了很危险，你们不知道吗？你们这些年轻人，心也太大了！” 杨林一听就急了，问道：“医生，那没事吧？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医生问道：“你爱人之前的检查单呢？” 杨林道：“我们来得太急了，不记得带了，之前都是在这边做的检查，胎位是正的。” 医生沉声问道：“你确定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闹不好，要出人命的！” “我肯定，我确定！上个月才做的检查。”杨林道，“医生，我能留在这里陪着她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你留在这里也行，你握住爱人的手，给她鼓劲，让她振作精神，不用半个小时，孩子就出来了。” “谢谢医生。” 医生出门喊了两个护士进来帮忙，同时准备接生。 杨林紧紧握住苏小悦的手，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小悦，你使劲啊！孩子马上就出来了，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也没有力气，但你一定要坚持！下腹使劲！” 苏小悦的手，紧紧掐住他的手腕，掐进了他的肉里！ 她不停的叫喊！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痛苦了！ 孩子不能随羊水一同出来的话，出生过程会变得更加疼痛和艰难！ 而且孩子在母胎里有窒息的风险！ 医生打开苏小悦的腿，沉声道：“你还得使劲！再使劲啊！” 苏小悦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痛得嘶声裂肺！ “小悦！再使劲！再使劲！” 苏小悦喊道：“痛死我了！杨林，我不生了！我恨死你了！我再也不和你好了！杨林，我恨你！啊——” 杨林任由她把指甲掐进自己的皮肉里，他完全不知道疼痛，他全部身心，都放在苏小悦和孩子身上。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苏小悦和这个孩子，对他意味着什么！ 苏小悦敢于生下这个孩子，又意味着什么！ 他捧着她的脸，大声道：“小悦，再加把劲！我们的孩子马上就出生了！” “杨林，我痛、我好痛！我受不了，我身子都要裂开了！我痛得麻木了！”苏小悦盯着他，痛苦的哼哧，“你、你爱不爱我？” “我爱、我爱你！” “你要不要我？” “我要你！我要你！” 苏小悦的身子，忽然间朝上挺起来，她咬紧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劲：“痛死我了……” 第171章 生了! 杨林的心，也吊到了嗓子眼，急忙喊道：“医生，能不能顺产？要不要转去剖腹产？” 医生说道：“别着急！出来了！婴儿的头出来了！快了！马上就生出来了！” 难怪苏小悦这么痛！ 原来婴儿的头，已经露出来了！ 第一次分娩的过程，是女人一生中所能经历的最痛苦的时刻之一。 巨大的幸福，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杨林朝下面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尖尖的脑袋，从母体里钻出一点来。 “怎么这么小？”杨林吃了一惊，“跟老鼠差不多！” 医生道：“婴儿为了顺利出来，得削尖了脑袋往外钻。” 不一时，一颗大脑袋，猛的掉出来！ 然后，一个婴儿的身子，滑落人世！ “生了！生了！”医生笑道，“恭喜你们，是个男孩子！” “是个男孩！”杨林握住苏小悦的手，高兴的笑道，“小悦，你听到了没有？是个男孩！” 苏小悦痛得昏迷了，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但听到这话后，马上又打起精神来：“是个男的？” “嗯，是个儿子！” “让我看看。” “哇！”的一声，嘤儿响亮的啼哭声，在产房里响起来。 “你看看，是个男婴。”医生抱着孩子，给苏小悦看。 杨林道：“我能抱抱吗？” “别着急，他身上脏着呢！带衣服了吗？” “啊！我、我忘记了，我这就回去拿，马上过来。” 医生道：“你怎么当爸爸的啊？这么重要的事，你也能忘记？你快点啊，我们帮他洗一洗！” “衣服我们都准备好了的，只是来得匆忙了，我这就回去拿，十几分钟就过来！”杨林道，“我骑摩托车很快的！” 他飞快的冲出门，然后看到林馨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衣服啊！”林馨一见他就喊！ “对，衣服！我正要回去拿呢！”杨林一把从她手里拿过包裹，又往回跑。 林馨问道：“生了没有？” “生了！”杨林头也不回的答了一句。 “男的女的啊？”林馨追上前来。 “男的。” “一索得男啊？”林馨倒是一怔。 两人进入产房，杨林把婴儿衣服交给医生。 医生笑道：“这么快？” “嗯！我朋友送过来的。”杨林说道。 “哦！你们等等，马上就好。” “谢谢医生，我去哪里交费？” “等下！” “好。” 杨林和林馨过来看病床上的苏小悦。 苏小悦身上都汗透了。 护士道：“你们带了产妇的衣服吗？快给她换上吧！别受凉了。” “带了。”林馨拿出苏小悦的衣服来，给苏小悦换，对杨林道，“你不回避一下？” 旁边的护士笑道：“他不是她爱人吗？回避什么？刚才生产的时候，他都没有回避呢！” 林馨咬着嘴唇，狠狠盯了杨林一眼：“你很好啊！” 杨林双手合什：“求你了，今天别闹好不好？” 林馨哼了一声，说道：“我不闹！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恭喜你，得了个儿子！” 杨林呵呵一笑。 不一时，医生抱着穿好了衣服的婴儿过来，说道：“我给你们开出生证明，你们拿着证明，带上你们的结婚证，去上户口。” “上户口必须得结婚证吗？”杨林问。 “怎么了？你们没有结婚证？”医生问。 杨林看看苏小悦，哑口无言。 医生不免起了疑心，问道：“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不是夫妻？” “夫妻！夫妻！”杨林连忙说道，“我们是海都人，结婚证放在海都了。” “哦，那你们回当地落户口就行了。” “谢谢医生。” “好了，你们到病房去住三天院，没事才能出院啊。”医生又问苏小悦，“能走吗？不能走的话，我给你安排个推车。” “我能走。”苏小悦生产完以后，感觉全身一轻，反倒舒服多了，除了有些疼痛感还没有消失，整个人并没有大碍。 医生道：“那行，我给你开住院手续，你们带她和孩子，直接过去住院吧。” 杨林背着苏小悦，林馨抱着孩子，四个人来到住院病房。 苏小悦太过劳累，很快就睡着了。 林馨俏脸含霜，冷笑道：“杨林，你们才是夫妻？你们才是一家人！” 杨林苦笑道：“今天特殊日子，你不想节外生枝吧？” 林馨道：“我很不开心！现在孩子也生下来了，你是不是可以送她母子回家了？” “这？这刚生下来啊！连院都没出呢！”杨林看看床边的孩子。 孩子正在睡熟当中，小小的脸蛋，因为用尽力气来到这人世间，而憋得通红。 林馨看着他柔情似水的表情，说道：“我再等一个月，等她出了月子，你必须送走他们！” 杨林道：“好，就一个月！” 林馨道：“还有，这孩子归谁啊？” “当然归我啊！”杨林道，“这是我的孩子啊！” “不行！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等毕业了，我就给你生。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不用你带，交给我妈妈帮我们带。” “你妈带大的孩子，不还是我们的孩子？”林馨道，“这绝对不行，将来会闹出大问题来的。” “能出什么问题？” “他长大了，会争夺我们的家产！他肯定不会认我这个娘！我不是白替苏小悦养一儿子吗？” “你想得也太长远了吧？” “杨林，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林馨道，“不是我想得长远，而是你想得太简单了！我什么都能答应，唯独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杨林道：“这是我的孩子啊！” “那没办法，杨林，我得为我们自己的孩子着想。我不想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要和别人的孩子分享父爱！”林馨道，“这是我的底线！” 杨林道：“给我妈带！我妈已经同意带了。” 林馨道：“我再说一遍，不行！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 杨林道：“那你说怎么办？小悦还要上学，总不能让她自己带吧？她父母那个样子，我还不放心交给她们带呢！” 林馨道：“那你请个保姆帮她带好了。你可以为孩子花钱，但我们不能认这个孩子！你可以承担一部分的抚养义务。” 苏小悦醒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谈话，弱声说道：“这孩子，你们别争了，我谁也不会给！这是我用命换来的！我自己带！” 第172章 孩子的归属 苏小悦微微一笑：“杨林，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的孩子，谁也不会给，这是我的！” 杨林蹲下身来，轻轻抚摸孩子的额头，说道：“这也是我的孩子，你看他多么可爱啊！生下来就有7斤2两呢！是个大胖小子！” “嗯！多谢你把我养得好。”苏小悦道，“我要是住在海都，肯定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苏小悦是顺产的，住了三天院，开了出生证明就出院回家。 正值暑假，杨林有的是时间照顾苏小悦和孩子。 两家彩扩店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每家店每个月，都能给杨林带来五万到十万不等的利润，两个店加在一起，他每个月能分红十万以上的钱。 而他什么事也不用做，坐收红利。 海都市的光之彩店铺，由姐夫刘坤帮他在看管，而北金的店铺，有苦儿和铁公鸡在帮忙打理。 苦儿虽然没读什么书，但她学东西格外的快，不管什么事情，教她一遍，她就能学会，铁公鸡就更不用说了，这是个在江湖上混得成了精的人物，连风水相术这么复杂的东西，他都能学会，何况只是小小的彩色冲印技术？ 这些能在江湖上吃得开的人，本身智慧并不低，真正认真学习一门技术，很快就能掌握。 杨林的收入，终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水平。 他只用两家彩扩店的分红，就抵得过以前几十家瓜子铺！ 苏小悦坐月子期间，奶水很是充足，把小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天，苏小悦对杨林道：“你给咱们孩子取个名字吧？” 杨林笑道：“我来取啊？” 苏小悦温柔的说道：“那你是他的爸爸啊！你不取谁来取？” 杨林想了想，说道：“你是出国留洋时怀的他，就叫杨洋吧！” “杨洋？洋洋？”苏小悦笑道，“好啊，那他就叫杨洋了，挺洋气的名字。” “洋洋，你有自己的名字喽！”杨林逗着小家伙。 小家伙似乎也听懂了爸爸的话，咧开嘴笑了笑。 “林馨是不是有意见了？”苏小悦问道。 “不管她，”杨林道，“你先坐过了月子再说。” “你告诉你爸妈了吗？” “你生儿子的当天，我就打过电话了。”杨林笑道，“我妈说了，她请假过来照顾你。” “真的啊？你妈真的愿意过来照顾我和孩子？”苏小悦笑道，“她认这个孙子吗？” “嗯，当然认了。这是我的儿子，就是她的孙子。” 苏小悦道：“只怕林馨又要不高兴了。” 杨林：“……” 鱼和熊掌，真的不能兼得啊！ 这些天，林馨天天和他闹别扭，就连那个事情，也不再顺从他了。 杨林现在还沉浸在有儿子的喜悦当中，也顾不上哄林馨。 三天后，刘玉英和朱淑文双双到来！ 朱淑文来到北金，看到杨林在这边置办的房产，这才知道女儿所言非虚。 这个被自己退了婚的女婿，原来真的厉害得很，光是这么大的房子，就不是一般人家能住的了，何况杨林还有三套这样的四合院，听说其中一幢还是王爷府，光是院子就有三进！ 两个母亲的到来，让苏小悦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每天有几个人轮流伺候着她。 杨林拿出钱，交给母亲买菜，他又在外面收购了不少粮票和肉票。 而且现在自由贸易市场的物资也多了，只要有钱，也能买到肉和蛋。 林馨越来越苦闷！ 在这个家里，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原来自己才是个外人。 杨林为了照顾她的感受，两个人搬了出来。 艾宅的装修已经完工了。 杨林和林馨两个人单独住进了艾宅，和艾幼清当起了邻居。 苏小悦和杨洋，就交给两个母亲照顾。 朱淑文自不用说，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自然当宝贝一样看待。 刘玉英看在孙子的面子上，对苏小悦也是宠爱有加。 三个女人在一起，经常讨论孩子的去向问题。 刘玉英当然舍不得这么白白胖胖的大孙子，一定要带回家里去。 “我可以办理提前内退，”刘玉英道，“以后我就不上班了，一心一意在家里带孙子。杨林给了我一笔钱，足够我们养老的了。小悦还要上学，肯定不能带孩子。” 朱淑文想了想，问道：“小悦，你的意思呢？” 苏小悦道：“妈，就交给阿姨带吧！阿姨带过那么多孩子了，她带人有经验些。而且这本就是杨林的孩子。” 朱淑文道：“你和杨林，就没想过要复合？” 苏小悦道：“我跟杨林谈过这事，但杨林也很为难。” 朱淑文道：“玉英嫂子，这事你可得做主了！苏小悦也是你杨家的儿媳妇！她还帮你生了个大胖孙子呢！” 刘玉英道：“淑文，我知道厉害关系，你放心吧，我会跟小林好好谈一谈的。” 朱淑文道：“唉！这事情闹得！那个林姑娘，她就这么能忍？你带着孩子住在这边，她也不离开杨林？” 苏小悦道：“林馨很爱杨林，她说过了，她不可能离开杨林。妈，我们别想了，孩子就交给阿姨带，我回去上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朱淑文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要孩子不归苏小悦，凭苏小悦的条件，就算生养过孩子，也不愁嫁不出去，这一点她倒是不用担心。 那么多离了婚的女人，不一样嫁人吗？ 何况苏小悦还没结过婚呢！ 刘玉英道：“等小悦出了月子，我们就一起回海都吧！孩子的户口，上到我们家的户口本上，我去办这个事。” 朱淑文道：“玉英嫂子，你家白得这么一个大胖孙子啊！” 刘玉英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我会让小林给小悦一笔补偿款的。” 朱淑文道：“我们可不是要钱啊！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孙子！我的意思是，这个孙子，我们也得认，你可不能教他不认亲娘！” 刘玉英笑道：“瞧你这话说得，我还能教他不认亲娘？” 苏小悦看着自己的孩子，两行清泪，默默的流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任性的生下这个孩子，对自己，对孩子，到底是好还是坏，将来又将怎么相处？ 现在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一切，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173章 当年抱错娃! 这天，刘玉英来到艾宅，和杨林单独谈心。 “小林，等开学后，我带小悦和孩子回家去养着，你给苏小悦一笔钱吧！当是营养费也好，当是什么钱都好。” “这个是自然的。”杨林道，“妈，这孩子你可得看紧了，不能让他出一点差错。” “妈比你懂！你们几个不都是妈一手带大的吗？妈可喜欢这个孙子了，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这肯定是你的种，没得跑！你要是能和小悦在一起，那一家人不就完完整整的了吗？” “嘿！”杨林苦笑一声，“得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和小悦在一起，我是无所谓，林馨怎么办？那不是把人家给害了吗？” 刘玉英轻轻打了一下儿子：“你啊，你啊！你就不能学点好？非得沾惹这么多女人？你们大人无所谓，受苦的还是孩子！” “妈，我哪有那么多的女人？总共就两个啊！”杨林嘻嘻一笑，“你儿子女人多，不也说明你养儿子养得好吗？有人喜欢不是？” “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我看你一点也不像我的儿子！”刘玉英摇了摇头，“那边厢住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你说艾幼清啊？她是这房子以前的主人。暂时没有搬走罢了。” “她长得挺好看的，人也温柔有礼。” “那我改天也把她给收了，也让她当你的儿媳妇！” “可不许再招惹女人了啊！你害人害得还不够？”刘玉英再次打了一下儿子，“听见没有？” “妈，我这不是说着玩玩嘛！人家是前清的格格，哪能看得上我啊。” 说话间，门外面传来林馨和艾幼清的说话声音，又传来破烂王的说话声。 杨林起身笑道：“妈，我师傅来了，我给你引见一下。” 刘玉英道：“你师傅？干什么的师傅？” 杨林道：“我这不是在学考古吗？我师傅就是古董行的泰山北斗！” “是吗？”刘玉英笑道，“那行，我见见，我这样子，能见人吗？” “我的个亲妈呐，你就是最漂亮的！”杨林笑道，“别说见我师傅了，便是见皇上也使得！” “贫嘴！”刘玉英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领，和杨林一起出来。 杨林把两只红眉鹦鹉也挪到这边来了，挂在庭中树的另一边，此刻，林馨和艾幼清都在逗鸟玩呢。 破烂王背着双手，和艾幼清在聊天。 杨林走出来，喊了一声：“师傅！” 破烂王清脆的答应一声：“哎，徒弟！” 他转过身来，猛然间看到刘玉英，怔了怔神，用手抓了抓头皮，陷入沉思当中。 杨林笑道：“师傅，这是我妈妈。” 刘玉英也在打量破烂王，讶异的问道：“杨林，他是你师傅？” 杨林见他俩表情都有些异常，便问道：“怎么了？有问题吗？” 破烂王对刘玉英道：“这位嫂子，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刘玉英一脸的震惊：“你是不是姓王？” 破烂王道：“对啊，我叫王朝宗！嫂子，我们肯定见过面！我总感觉你熟得很！” 刘玉英上前一步，说道：“二十年前，海都市人民医院！你不记得我了？” 破烂王脑海里闪现无数前景往事，沉声说道：“对对对，是你，你是刘玉英？” “对啊，当时我和你老婆在同一个产房。你老婆难产死了，你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是啊！”破烂王道，“那个时候，我孩子没有奶喝，还是你喂的奶呢！后来我们就没见过面了，想不到，这一晃都二十几年了！那杨林，就是那天生的孩子？” “嗯！就是他！” “哎呀，我怎么说一见这孩子，我就特别有眼缘！原来我和他早就有过一面之缘啊！杨林，你小子听到了没有？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哈哈哈！” 杨林笑道：“妈，这是真的？这可真是太有缘了吧？” 刘玉英微一迟疑，问道：“你家孩子还好吗？” 破烂王笑道：“我女儿取名王红梅，现在已经嫁人了。” 刘玉英道：“红梅？这可巧了，我大女儿叫杨梅！” 破烂王笑道：“嘿！都是冬天生的孩子，不是叫雪，就是叫梅！嫂子，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我有生之日，还能再见到你！我这真是太高兴了！嫂子，请你一定要到我家坐坐，我要请你吃饭。我要让王红梅见见你，你是她的恩人啊！” 刘玉英眼含热泪，说道：“王朝宗同志，我找了你二十几年了啊！” 破烂王道：“是，我也一直找你来着，我后来还去过海都，找过你好几次呢！可惜了，一直没找到你们的下落。” “没想到，我们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刘玉英笑道，“这就是缘分啊！” 破烂王笑道：“可不是嘛！嫂子，杨林，你们到我家里去吧？我们一起聚个餐！” 杨林笑道：“师傅，就在我们家里聚餐吧！把红梅接过来就行了。我家里菜都是现成的，我来下厨！” 破烂王道：“也行！反正你小子有钱，吃你的大户，不是问题。” 杨林哈哈一笑：“那我先去接红梅？” “去吧！”破烂王高兴得很。 杨林骑上摩托车去接王红梅。 这边，艾幼清泡了两杯茶过来，笑道：“没想到，王叔，你和刘阿姨还是旧相识！” “这真是意外惊喜啊！”破烂王道，“我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酒！” 林馨在旁边笑道：“这缘分的事，真是妙不可言！” 刘玉英一脸的心事重重，对破烂王道：“朝宗同志，有件事，压在我心里，二十多年了，我一直没有找到你们，也就没有机会跟你们说。” 破烂王道：“哦？什么事？你请讲。” 刘玉英道：“朝宗同志，你们离开医院后，护士后来跟我讲，我们两家的孩子抱错了。” 破烂王一脸震惊，手里的茶杯哐啷一声掉落在地上，沉声问道：“嫂子，你说什么？我们两家的孩子抱错了？那、那杨林他？” 刘玉英点点头：“杨林他是你的儿子，王红梅才是我的女儿。” 破烂王一脸的不可置信，瞬间老泪纵横：“杨林是我儿子？杨林是我儿子……” 第174章 天意巧安排 “那这事，要不要跟杨林和红梅说清楚？”破烂王瞬间又冷静下来。 刘玉英笑道：“当然要说清楚了。以后，不管是杨林，还是红梅，他们都是我们的儿女，你看可好？反正他们都长大了，都要成家立业的，我们两家彼此结为亲戚好了。” 破烂王道：“这个主意好。对，以后我们就是亲戚。杨林既是你们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红梅既是你们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这样一来，我多了一个儿子，你们多了一个女儿！” 刘玉英笑道：“就是这样，最好了！他们大了，不可能不让他们认亲爹亲娘，你说是不是？” 破烂王乐得合不拢嘴了：“太好了，太好了！杨林这小子，居然是我儿子！哈哈！我就说嘛，这小子怎么这么合我眼缘！我那一屋子的古董，后继有人喽！” 林馨和艾幼清听了，不由得相顾无言。 谁能想到，杨林还有这么一段身世？ 而最不可思议的是，杨林和破烂王这个亲生父亲，居然缘分不浅，成了师徒！ 这简直是在看一出大戏啊！ 不一时，杨林接了王红梅过来。 两人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一般。 “妈，怎么了？”杨林笑着问道。 “红梅，你过来。”刘玉英拉着王红梅的手，上下左右的打量，对杨林笑道，“你觉得她像谁？” 杨林笑道：“妈，我早就觉得她像我姐了，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刘玉英道：“她不是像你姐，她就是你姐！” 杨林道：“对，她是我姐，我师傅的女儿，不就是我姐吗？” 破烂王在旁边哈哈大笑：“嫂子，还是你来说。我说了，他肯定不相信，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呢！” 刘玉英道：“杨林，有件事，我瞒了你二十多年了，我想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杨林笑道：“你别吓我，我胆子小，你不会告诉我，你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吧？” 刘玉英道：“别瞎说，听我把话说完。你不是我和你爸的亲生儿子，你是王朝宗同志的儿子。” “啊？妈！你、你和我师傅，有过一段、感情？”杨林的理解能力，真的可以打满分。 刘玉英瞬间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呢？是这样的，那是二十三年前，一个寒冷的冬夜，风雨交加，我到医院里生你的时候，王朝宗同志陪同他爱人，也来到医院生产，他爱人来的时候已经难产，大出血，人都昏迷了……” 杨林听完母亲讲述的往事，不由得目瞪口呆：“我的亲生母亲，因为生我而难产死了？师傅是我亲爹？” 刘玉英道：“千真万确！后来护士发现我们两家抱错了孩子时，王朝宗同志已经离开了医院。我再想找到他，却杳无音讯啊！” 破烂王再次流下眼泪来：“我火化了妻子的遗体后，就跑到北金来了，离开了那片伤心之地！这事情都怪我！是我跑国外倒卖电器，害得她没有人照顾！唉——” 杨林真的像是听了一个故事！ 如是不是母亲亲口所讲，不管是谁说出来，他都不会相信的！ 刘玉英道：“杨林，你本该姓王，你应该叫王林啊！” 王红梅怔怔的道：“那我应该叫杨红梅？” 破烂王摆了摆手，笑道：“这些无所谓，姓什么都好。以后，你们都是我们的好儿女！我和嫂子商量好了，红梅，杨林，你们以后，既是我王朝宗的儿女，也是玉英嫂子的儿女。我们两家成为亲戚，以后多走动、多来往！你们看这样可好？红梅，你多了几个兄弟姐妹，这也是好事啊！杨林，你说好不好？” “好！”杨林笑道，“这是大好事啊！以后我们两家人，就像一家人！” 刘玉英道：“杨林，你要是想把姓名改过来，我支持你。这些年，你住在我家，委屈你了，吃没得吃，穿没得穿，唉！” 杨林本来是笑着的，此刻却哭了，他蹲在母亲身前，握住她的手，说道：“妈，你别说这种话，你和爸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家里有口吃的，你们都先顾着我，家里的老屋，你们也要留给我。你们就是我的亲爹妈！” 破烂王道：“对，杨林，你说得对！养育之恩，大过生育之恩啊！百善孝为先，你父母养你二十多年，这恩情不能忘！我让你接班，成为王麻子的传人，看来这事办对了，我们王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啊！” 杨林想到，自己无意之中，居然把自家祖先王麻子的尸首给埋葬了！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杨林笑道：“师傅——我以后就喊你一声爹吧！我喊我爸还是叫爸，喊我妈还是叫妈！” “都行！我知道你是我儿子就行了！你喊我老不死的，我也高兴啊！”破烂王哈哈笑道，“这才像是我王麻子的传人，能考上北大！” 王红梅对刘玉英道：“我从小就没有妈，以后你就是我亲妈了！妈！” “哎，红梅！你和你姐长得太像了！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我的女儿啊！”刘玉英拉着女儿的手，热泪盈眶。 林馨笑道：“这倒真是一桩奇缘！杨林，以后我喊你王林也使得了！” 杨林笑道：“都行，都行，我既是杨林，也叫王林！” 艾幼清道：“你们聊会天，我去做饭菜。” 杨林道：“我下厨！今天这么高兴的事，我要做一桌好菜！” 艾幼清道：“我去帮你。” 破烂王忽然问道：“我孙子呢？对啊，我不仅有了儿子，我还有了孙子啊！苏小悦不是生了吗？” 刘玉英道：“她们住在那边四合院里。” 破烂王道：“杨林，你小子先别忙着做菜，你去把我孙子给我接过来。” 杨林笑道：“爹，小悦还没出月子，杨洋也太小了，还不能见风呢！” 破烂王哦了一声：“那吃过饭，我们再过去再看我孙子！” 林馨心里，泛起一股别样的酸味！ 破烂王高兴得手舞足蹈，时而开怀大笑，时而想到亡妻，不由得仰头大悲。 林馨跟着杨林来到厨房，低声道：“这简直跟做梦似的。” 杨林道：“可不是嘛！兜兜转转，居然成一家人了！你说，我要不是来北金上学，我要是不读考古系，我要是不收古董，就不会认识破烂王，不认识他，他和我妈就没有见面的日子，那这个谜底，我这一生，也不可能知道。” 林馨幽幽的道：“这么说，你还得感谢苏小悦，她要不生孩子，你妈也不会来北金，也不会和破烂王碰面了！你们父子也不能相认了！” 第175章 再生波折 杨林听出林馨语气中的失落，笑道：“要这么说的话，我还得感谢你呢！没有你，我和苏小悦也不会退婚，她就算怀上了，也不会跑到北金来待产了。” 林馨笑问道：“是吗？那你同意退婚，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杨林道：“想听真话？” “你最好说真话！” “嗯，一半是因为生苏小悦的气，毕竟当时我真的相信她想留在国外不回来了。” “那还有一半呢？” “觊觎你的美色。” “你可真敢说！”林馨羞涩的道，“我很美吗？让你抛妻弃子的？” “是你让我说真话的啊！我说了真话，你又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我高兴得很。”林馨嫣然笑道，“杨林，你是不幸的，但你又是幸运的。” “是啊！我现在有两个家，我觉得我何其幸运？” “你有四个家呢！两个父母家，我们一个家，还有苏小悦给了你一个家！不过你终究要做出取舍。你一次只能回一个家！我和苏小悦，你也只能选一个。” “我爸家和我爹家，都是我的家啊！” “你没看出来吗？刚才你爹听到你说不改姓的时候，那失望的表情？你当然希望你把姓改回来。还有啊，你爸妈当然是认你的，可是，你的哥哥姐姐，还认不认你这个好弟弟，那可不一定了。你不是说，你姐姐早就想争你家的房产了吗？这下她更有理由了。” 林馨又道：“再说王家这边还有一个大儿子，也就是你真正的大哥，如果你不改回姓氏，王家的财产，他们能允许你继承和分配？虽然说，你爹现在还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他百年以后呢？就算有遗嘱，你亲大哥也未必认！” 杨林道：“你想得太远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林馨道，“人有两个家，当然是好事，但责任和麻烦也会更多。我要是你，就给养父母一笔钱，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然后改回王姓。反正你现在能独立自主，也不在乎杨家那点资产不是？” 杨林道：“你让我再想想，我觉得，我哥我姐，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林馨道：“但愿吧！” 艾幼清走了进来，笑道：“你们聊什么呢？我来帮你们做菜。” 林馨笑道：“我和杨林在聊他离奇的身世呢！” 艾幼清笑道：“这可真是本朝一桩奇闻！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呢！” 三人做了一桌饭菜，众人一起举杯共庆。 饭后，大家来看苏小悦和杨洋。 苏小悦听说杨林还有这样的奇遇，也深以为异。 破烂王看着襁褓中的杨洋，心想这是我的孙子，以前杨林的身份没有披露也就摆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刘玉英再带杨洋回海都，他们家里人还能像自己孙子一样对待他吗？ 他看了一眼杨林，使了个眼色。 杨林会意，和破烂王来到另一间房里。 破烂王开门见山的说道：“杨林，你的儿子，不能带回海都去。” “啊？为什么？留在这边？谁带啊？” “如果你的身份还是杨家儿子，那你的儿子带回去，就没有一点问题，现在再带回去的话，你想想，你的哥哥嫂子、你的姐姐、妹妹，还能对你的儿子好吗？哪怕只有一点嫉妒和嫌弃心，对你儿子不好，你能受得了？” 杨林心想，原来不只林馨一个人这么想！就连破烂王也这么想！ 看来，这事只怕没有自己想象中这么简单呢！ “爹，那你说什么办？我和林馨都要上学啊！哪有时间带孩子？” “我来带吧！” “你会带孩子吗？你别吓我！” “你这话说的！我也带大过两个孩子呢！” “苏小悦在海都啊，她可以喂奶，也可以看望孩子。” “嗯，要不就交给苏小悦家里带，不管孩子的父亲是姓杨还是姓王，杨洋都是她的亲生孩子，也是她父母的亲外孙，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但杨家的人就不一定这么想了，你和杨洋对他们来说，其实已经是个外人了。” “……”杨林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说，破烂王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他不能拿自己儿子去冒除，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小孩子的敏感心其实是很强的。 破烂王道：“很少有人能真心实意的对其它孩子好。我相信玉英嫂子，但我不敢相信你的哥哥嫂子。” 杨林想到嫂子王丽丽，还有杨梅，不由得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杨洋就交给朱阿姨带好了。我多给她一些钱都行。” 破烂王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其实，我很希望你能和苏小悦复合。这对孩子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杨林笑道：“你不是说，这两个女人，我一个也留不住吗？结果还不是留住了一个？” 破烂王道：“这才哪到哪？孩子刚生下来，麻烦事还在后面呢！你等着瞧吧！除非林馨真的很爱你，不在乎你分一半的爱给苏小悦母子！” 杨林心头，不由得又蒙上一层隐忧。 “你跟苏小悦的母亲好好谈谈这个事，孩子只能交给她们来带，你多给一些钱都行。” “我这就跟她谈。” 杨林找到朱淑文，把破烂王的意见提了出来。 朱淑文道：“你们考虑得也对，那我内退算了？在家里带孩子？” 杨林道：“阿姨，我愿意给你十万块钱，做为你带孩子的补偿。” “用不了这么多钱，杨洋也是我的外孙！”朱淑文道，“你放心吧，我会对他好的。你和我家小悦，就不能复合了吗？你就不为儿子着想？只顾着自己年轻时候风流和快活啊？” 杨林一脸的尴尬：“阿姨，我——” 朱淑文道：“我给你两年时间好好考虑，在你们毕业之前，你要是想和小悦复合，你就来找她。否则的话，等你们毕了业，小悦肯定是要嫁人的！到时孩子也大了，你要接走也行，你如果不要，就判给我家小悦，我们负责养大！退婚是阿姨错了，我向你道歉，但现在孩子生下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杨林闭上双眼，咬紧了牙，说不出话来。 第176章 重开小林瓜子铺 大三开学之前，苏小悦跟随母亲回到海都。 这年的8月30日，开学前一天，杨林和林馨坐在家里看电视。 电视里播出了大国领导在接见集体企业与个体劳动者代表大会上的讲话：“现在社会上有一种陈腐观念妨碍我们前进。例如，谁光彩，谁不光彩。我认为社会上有一群从事个体劳动的同志们，他们扔掉铁饭碗，自食其力，为国分忧，他们是光彩的。” 杨林听了，一下子感觉“干个体”的也有了做人的尊严。 第二天，杨林开设光之彩街道上，那帮个体经营户们，买卖也不做了，不约而同地举着当天的《日报》在看，头版登的就是领导关于“光彩与不光彩”的讲话。 杨林也拿着报纸，和大家一边激动地念着这篇激动人心的讲话，这话真是说到所有个体户的心坎里去了。 个体户从这篇讲话稿里意识到，个体户的春天，要来临了！ 果不其然，经过一轮严打、严抓、严管之后，国家又放宽了个体户政策。 以前没收的个体户工商牌照，又可以去补办了。 杨林马上在光之彩冲扩店的旁边，开了一家瓜子店，重操旧业。 这家店的门面是自己的，不需要缴纳房租。 而这条街上的门面租金十分昂贵，随着领导讲话的出台，很多歇业了的个体户，再次跑出来找门面经营做生意，一个只有一平米的小门面，租金高达60元到100元！ 稍微大一些的门面房，租金更是高达上千元。 个体户的增多，自然抬高了门面租金。 因为是自己的店铺，杨林将店铺做了简单的改造和装修，整得像一个国营的副食品商店似的，干净整洁卫生，更加吸引顾客前来。 瓜子铺的整套流程，杨林都是十分熟悉的，供应商、炒货工人、售货员，都是现成的，以前帮他做事的那批人，很多都没有找到新的工作呢！ 杨林这间瓜子铺开得大，足足有50个平方米，前面是售卖瓜子的柜台，后面是炒制瓜子的车间，他严格控制人数，四个炒货师傅，三个售货员。 开店之后，生意出奇的好，第一天就卖出各类瓜子2000余斤。 这一年的奶油瓜子售价，价格已经上涨到了1.3元每斤。 不管售价多少，杨林反正只需要控制自己的盈利，保证在50%左右就行了。 每天可以赚到1300元左右，每个月也能赚七、八万块钱！ 尝到了巨大甜头的杨林，在十一国庆国期间，回了一趟海都。 这一次，他直接找到了市百一店的经理，在他们店门口，花高价租了一个炒瓜子的售卖柜台，只有两个平方米的面积，每个月的租金，高达600元！ 对杨林来说，只要对方肯租，别说600元的月租金，便是6000块钱一个月，他也租得起！ 柜台太窄，不能炒制瓜子，杨林又花了200块钱一个月，在附近租了一处平房，用来当炒瓜子的基地。 人员配置方面，仍然是四个炒瓜子的师傅，三个售货员。这家店，他仍然交给苏小悦和杨雪管理。 国庆节期间，杨林张罗小林瓜子铺开张，同时回家看了看孩子杨洋。 他给了朱淑文十万块钱，让她带孩子。 朱淑文有了钱，也就不再有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办理了提前内退手续，安心安意在家里带孩子。 周边见过杨林小时候的邻居，看到杨洋，都说长得像杨林，一看就是杨林的种。 苏小悦早就听惯了闲言闲语，刚开始有些难受，但渐渐的也就接受了自己单身妈妈的现实，不管别人说什么，她只当耳旁风。 而且她平时住校，只有周末才回家，尽量少出门便是了。 杨家人已经全部知晓杨林的身份，他这次回家来的时候，家里人对他的态度，果然大有改变。 就连一向亲如兄弟的杨军，对杨林也开始疏远起来，嫂子王丽丽更是不把他当家人看待，当着他的面，直言不讳的说，老屋是杨家的，不可能留给外姓人，理应留给大哥杨军所有。 杨梅不再为自己争房子，却帮着嫂子说话，她说话就更加直接和露骨，说杨家的房子，只能留给自己人，杨林不是杨家的后代，没有权利继承这套老房子。 杨林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继承这套房子！ 他现在在海都有一套新居，在北金有三套四合院，到哪里都有住房，完全没有必要跟杨家人争这套老宅。 嫂子和姐姐的言语，深深的伤害了杨林的自尊心。 他不改姓，就是因为他把杨家当自己家，但杨家人却已经开始不把他当自家人看待了。 就连一向视他如己出的杨宝刚，说话之间，也偏向了自己的几个儿女。 真正还把杨林当自己人看待的，只有刘玉英和梅雪了。 但在房子问题上，刘玉英也不再坚持己见，因为她知道，不管是杨林，还是破烂王，都是很有钱的人，压根就不在乎这样的老房子，与其送给杨林，给他锦上添花，还不如留给自己的儿女受用。 杨林看清楚了这一切，干脆当着杨家人的面，宣布自己放弃这套老宅的继承权。 当他终于说出弃权两个字时，王丽丽笑得合不拢嘴，而杨梅也得意的笑了笑。 在她俩看来，从杨林手里夺走这套房，可以说是功德圆满之举。 只有杨雪一脸的郁闷和不开心。 当杨林要回新居住的时候，杨雪仍然骑上车，跟了上来。 “二哥！”杨雪跟在他身边，问道，“那我还能住在你家吗？” “当然可以啊！我的家，永远都是小雪的家！”杨林一手扶住龙头，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杨雪的胳膊，“这套房子，我送给你都行！” “那不行，我不要你的房子，但我想和你一起住，因为我和你住习惯了。二哥，不管你是姓杨，还是姓王，你永远都是我的好二哥！” 杨林强忍住心里的悲伤，说道：“小雪，你也永远是我的妹妹！” 杨雪笑道：“哥，要不你改回王姓吧！” “为什么要我改回王姓？”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你如果不是我的亲哥，我就嫁给你！结果我的愿望成真了！”杨雪咯咯笑道。 杨林以为她开玩笑，哈哈笑道：“好啊，你嫁给我吧！不过只能当我的小老婆了！” 杨雪嫣然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不要我！我以后就住你家了！” 杨林：“……” 第177章 我想当地主 林馨和杨林一起回的海都市。 杨林出去做事时，她就在家里打扫卫生。 房子这么久不曾回来住，积了一层灰，林馨一个人忙了大半天才干完活。 杨林和杨雪回来时，家里已经整洁干净，窗明几净了。 “你回来了！”林馨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解下来呢！ 杨林看到她脸上有些脏，伸出手来，帮她抹干净了，笑问道：“累吧？” “帮自己家里干活，有什么累不累的？”林馨笑道，“店子开起来了？” “开起来了！我在市百一店租了个小小的门脸，两个平方米！” “两个平方米？这才多大？” “呵呵，刚好站三个人卖瓜子的，还得是瘦子，胖子的话，就只能站两个人。” “这也太小了吧？” “市百一店啊！我好说歹说，人家才肯租给我。而且是人家用不上的一个角落！”杨林苦笑一声，“没办法，谁叫我看中了他们店里的人流量呢？市百一店自带人流量，不用发愁生意不好。” “那也是。就是小了点。” “我另外找了个地方，用来炒瓜子，跟北金的店一样，我还是请四个人炒瓜子，炒好了就送到店里去卖，也方便得很。” “做个体户还是太难了。” “问题是有钱赚啊！”杨林道，“上班一个月才赚多少钱？大学教授的工资算高的了，也才六、七十块钱呢！普通人的工作涨了一些，也才五十块钱！” 林馨笑道：“那倒也是。哎，我听说现在有一种试点商品房，只要150块钱一个平方米。” 杨林摇了摇手：“我知道，那都是些小房型，50个平方米！买来做什么用？” 林馨道：“你可以给苏小悦买一套啊！她好歹也给你生了个孩子，你买套房子给她，当是补偿好了。50个平方米的房子，也只要7500块钱。” 杨林想了想，说道：“我给了朱阿姨十万块钱，让她帮忙带孩子的，我觉得这笔钱，其实就是补偿款了。差不多了，她家真的想买房子的话，都可以买十几套了。而且我之前也给过苏小悦一笔钱，我交待她要她买房子的。” 林馨道：“以前给的钱，我估计都落入她妈妈手里了。她妈妈有多么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怎么样，给了的就算了，反正你不也缺这几个钱。你还是再买一套商品房给她，就算是送给孩子的。” 杨林觉得林馨的话在理，自己给苏小悦家里再多钱，只怕他们也未必拿出来买房，现在的十万块钱，是真的值钱，但放到以后，十万块钱也就几个月的生活费了，还不如多买两套房子，就当送给儿子的好了。 “林馨，你不吃醋吗？你还帮他们母子想得这么周到？”杨林有些感动的说道。 “你和她是历史遗留问题，你和她现在又没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有时我想想，觉得小悦真的很可怜。我和她易位思考的话，我肯定没有她这个勇气，敢于生下孩子。”林馨道，“所以，我们能帮她一把是一把。” 杨林点点头：“好吧，我们明天去看看那边的商品房。” 林馨道：“这是房管局推出来的试点房，是面向全社会开放售卖的，只要交钱就行，没有名额限制。” 杨林笑道：“那还不得抢光了？” 林馨道：“听说卖不动。大家都等着单位的福利分房呢！7500块钱，也不是谁都拿得出来的。50块钱一个月的工资，一年才600块钱，要不吃不喝存十几年才能买得起一套房子。” 杨林道：“也不便宜，我三年前买北金的四合院，才花了八千块钱！” 林馨笑道：“你也知道那是三年前了。三年前的工资才30块钱一个月呢！现在都涨一倍了！” 杨林道：“回北金后，我们再留意留意，哪里还有四合院卖的，我们再多买几套。” “买那么多干嘛？”林馨笑道，“你是不是想多养几个小老婆啊？” 杨林笑道：“不是，我只想囤些房子，我估计，这房价以后还得涨不是？我们的钱放在手里也做不了什么大用，还不如囤四合院。囤他个十套八套的，将来总用得着。” “十套四合院？那你要成地主了！” “你说对了，我还就想当地主！”杨林道，“你想啊，个体户的政策又放开了，这一次比以前不同，我估计这一次是真的放宽了，不会再搞严打整顿这一套了。那下海经营的人会越来越多，从乡下来城里经商买卖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流动人口多了，租房的需求就会上升是不是？我们多囤些房子在手里，到时就赚租金也够了。” “那我们都不用上班了？每天就在家里躺着收房租？你可真敢想！小心打你的地主！” “呵呵，你说，现在那些商品房，我们买个几十套囤着，拿来出租行不行？” “谁租你的啊？单位里的人都有福利房分配。就算没有房子分配的人，也有单位宿舍可以住，能拿得出来钱租你房子的人，能有多少？” “单位里的人租房子住不太可能，但社会上的人呢？那些出来谋生活的乡下人呢？他们赚到了钱，但一时间又买不起房子，总得租房子住是不是？” “你真想囤房子啊？” “这是个好生意！”杨林道，“而且房价肯定还得涨。” “涨是肯定会涨，因为工资在涨。” 杨雪笑道：“哥，就怕有限额，国家不可能允许你一个人买这么多的商品房。嫂子，一共建了多少套房子？” 林馨道：“好像是200套。” 杨雪道：“总共才200套，哥，你一个人就想买几十套？怎么可能呢？人家房管局的人又不是傻子！” 杨林呵呵一笑，问道：“房源在哪里？哪个区？” “离市区比较远。” 杨林想了想，说道：“那不行，离市区远的地方，谁去租房子住啊！我现在买下来也用不着！这不浪费钱吗？我还不如去北金买四合院。海都这边的房子，我先买两套，给杨洋预备下吧！投资房产的事，咱们先不急，以后还会有更多房子出来的。其实最好是像咱们这样的私房！独立产权，独门独幢！地段又好，这才叫房子！那些所谓的商品房，其实就是一个大一些的鸽子笼！” 第178章 高烧 晚上，杨林和林馨爱过之后，躺在床上温存。 “等毕了业，我就给你生孩子。”林馨温柔的说道。 杨林抚摸她光洁的后背，和那长长的柔顺的秀发，满足的笑道：“不着急，我们多玩几年。” “你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你当然不着急了，但我着急。”林馨嗔道，“我们之间没有孩子，我们的感情，就像纸片一样薄。爱情是有时限的，当爱情消散，我们之间靠什么来维持？” “你这样的美人儿，我可爱不够。你都不知道，你的身体有多美妙！” “……” “叮铃铃！”楼下的电话机，猛然间响个不停。 “好像电话在响？”林馨说道。 “不是我们家的吧？听起来声音不大。” “是我们家的电话在响！别人家的电话，我们哪里听得到啊？” “这么晚，谁打电话过来？” “一直在响呢！你快下去接一下吧！万一是哪边父母打过来的呢？” 杨林心想，林家离这么近，有事过来喊一声还快些，真有人找他的话，肯定是他自己的父母亲人。 这么一想，他只得披衣起床。 下得楼来，电话还在顽固的响着，仿佛你不接它，它能响到天荒地老去。 杨林抓起话筒。 他刚刚喂了一声，就听到话筒里面，传来一阵急剧的悲泣声。 “小悦？”杨林沉声道，“怎么了？” “杨林，你快过来！杨洋他发高烧了！烧得很厉害，我怕他不行了……” “什么？”杨林这一惊非小，“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你快过来啊！我不知道怎么办好！” “好，我马上来！”杨林放下话筒，睡意瞬间全无，他朝楼上喊了一声，“林馨，我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说完，他急匆匆就出了门，骑上摩托车往苏小悦家赶来。 深夜的马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也没有车辆，杨林把油门加到底，风呼啸着从他耳边刮过！ 只用了十分钟，杨林就冲到了老家院门前。 苏小悦抱着孩子，站在院门前，焦急的等着他，朱淑文站在旁边。 “杨林！”看到摩托车灯光照过来，苏小悦急忙喊了一声，“你快看看孩子吧！” 杨林停了车，摸摸她怀里的孩子额头，触手高温，哎呀一声：“发高烧了啊！” “是啊！怎么办？” “上医院急诊科！快上来。” “好！”苏小悦抱着孩子，坐到后面。 朱淑文喊道：“杨林，你慢些开，风太大了，别吹着宝宝。” “好，我知道了！阿姨，你回去吧！小悦，你坐稳了。” “嗯。好了。”苏小悦应道。 杨林风驰电掣般的来到了人民医院急诊科。 两个人抱着孩子，急冲冲跑进急诊室。 医生测了孩子的体温，看看体温计，说道：“39.1度！高烧！得马上输液降温。” “那就输液！”杨林毫不犹豫的说道。 39度多啊！对孩子来说，已经很危险了。 万一烧坏了脑子，那就是一辈子的痛苦！ 苏小悦抱着孩子，坐在输液的病床上等待。 她双眼定定的看着孩子，眼里全是慈爱和悲伤。 护士走过来，说道：“把孩子放床上吧，他现在是昏睡当中，没事的。” 苏小悦道：“我抱着吧。” “你抱着容易弄到他的手。”护士道，“让他躺着好。” 苏小悦这才把宝宝放下来。 护士问：“宝宝多大了？” 苏小悦道：“三个月了。” “还在喂奶吗？” “没有喂奶了。” “才三个月，怎么不喂奶？母乳是最好的食物！孩子这样子发烧，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引起来的，如果引起肺部感染，那就更麻烦了。” “啊？”苏小悦道，“我现在没空喂她奶。” “要上班？”护士道，“那你可以在上班前挤一瓶奶留在家里，中午回家可以喂养，晚上回家也可以喂养，差不多够了啊。” “……”苏小悦不好说自己还是个学生，只得默认。 护士给孩子扎上针，调好输液管，说道：“要打三个小时呢！你俩轮流睡一下吧！” “谢谢你。”苏小悦说道。 护士点点头，出去了。 苏小悦对杨林道：“你睡一下吧！我睡不着。” 杨林道：“我也睡不着。我陪着你。” 苏小悦哭道：“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他！” 杨林道：“别自责，谁也不想这样子的。” 苏小悦道：“他将来长大了，一定会恨我的！” “不会的。”杨林道，“孩子不会有事的！要说恨，他只会恨我！” 苏小悦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嘤嘤的抽泣。 杨林微一迟疑，伸出双手，将她紧紧抱住。 “杨林！”苏小悦道，“我想你。” “我也想你！”杨林嗅着她的头发。 两人抱了一下，怕被人看到，便即分了开来，坐在床沿，守着儿子。 “孩子还这么小，就这么难带，将来的路还很长呢！要把他带大，好难啊！”苏小悦喃喃自语道，“我以前只想着为你生个孩子，却没想到这么艰难！” 杨林于心不忍，握住她的手，温声说道：“以后孩子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爸妈帮忙。另外，我想给杨洋买两套商品房，现在市里的房管局，推出了一些试点房，7500元一套，我买两套留给你们住。” “嗯！”苏小悦道，“你上次给我钱，叫我买房子，可是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一直没买。” “我就知道你不会买！”杨林道，“房子是最重要的！有房子才有家。” “我以前想着，我要是没有房子住，你总不能不收留我们母子吧？” “给你们买房子的事，还是林馨主动提出来的。她人其实很好的，有时跟你吵架，也是忍不住。” “我知道。” “好了，你睡一下吧，我守着儿子。” “杨林，”苏小悦将头轻轻依偎在他胸口，说道，“谢谢你。” 杨林的心，忽然被这句谢谢给刺痛了！ 他是在为自己的儿子做事啊，却要儿子的亲生母亲来说感谢的话？ 杨林看着熟睡中的孩子，他的心，变软了，他一手搂住苏小悦，一手伸过去，摸了摸宝宝的额头。 孩子或者是痛苦，或者是感受到了父亲的爱，皱了皱眉头，小嘴嘟了一嘟。 第179章 复燃 吊完水，杨洋的烧终于退了。 孩子醒了过来，睁着大大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杨林，咧开没有牙齿的嘴笑。 杨林哈哈笑道：“小悦，你看，他在朝我笑哩！” “嗯，你们父子，血浓于水啊！”苏小悦笑道，“他可能认得你呢！” 杨林抱着孩子，亲他的小脸。 孩子笑得更欢快了。 杨林父爱爆棚，逗着孩子乐个不停。 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杨林送苏小悦母子回到家里。 苏小悦道：“这么晚了，你还要过去吗？要不你留下来，陪孩子睡一个晚上吧？” “这？”杨林看看时间，也的确是太晚了，回家去睡觉的话，又要惊醒林馨和妹妹，还不如就在这边睡一觉？ “怎么了？你陪孩子，还得向林馨打报告？”苏小悦语含幽怨的问道。 “那倒不用。我是怕你不方便。” “我们几年前就睡过了，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身上哪处地方，是你不曾见过的？” “呵呵！”杨林尴尬的笑了笑。 杨洋有一张自己的婴儿床。 苏小悦道：“我奶水特别多，有时涨得可难受了。” 杨林道：“你不是说，你没喂奶了吗？” “喂得少，我每天都会回来喂他一次奶的。只是我不知道可以挤出来存放着。” “不放久了，应该是可以的。就跟鲜牛奶一样的道理。” “以后我就知道了。” 苏小悦也不避讳，当着杨林的面，拉起衣服就给孩子喂奶。 杨林红了红脸。 小孩子喝完奶，安静的睡着了。 苏小悦把他放在小床里面，轻轻摇了摇，孩子睡得更香了。 她喊杨林道：“你还不睡呢？” “我们睡一个床上啊？” “不然呢？你还想一个人睡床？让我打地铺不成？” 杨林脱了外套，半躺在她的床上。 苏小悦上床来，柔声说道：“对我这么生疏了吗？连碰我一下都不敢了？还是我生完孩子，身形没有恢复过来？不讨你喜欢了？” 杨林道：“当然不是。你都变瘦好多了，比怀杨洋以前还瘦了。你辛苦了。” 苏小悦把头靠在他胸前，温柔的说道：“杨林，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出国的，我肯定会留在你身边，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她说着，轻轻哭泣。 杨林捧起她的脸，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别哭了。” 苏小悦一把将他抱住，吻上他的唇。 杨林的感情，战胜了他的理智！ 这本就是他的女人啊！ 现在又有什么不能占有的？ 这个念头一起，杨林再也抑制不住，抱住她就是一阵狂吻。 苏小悦这么久不曾和杨林爱过了，此刻好不容易得着一个机会，自然是百般逢迎，使出浑身解数，只为讨爱人开心。 杨林既然放开了，也就不再保留，把苏小悦按倒在床上，开始征伐…… 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 杨林和苏小悦之间，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不曾了！ 她身上的一切，是熟悉的，但又是陌生的。 苏小悦本来就长得美，身材、脸蛋都是一流的，不然也不会同时迷住杨林和刘志国两个人了。 此刻的她，多了几许成熟女人的风韵，更有女人味道了。 她身上散发出来一股清甜的体香，又兼有一种淳厚的奶香，让杨林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是半夜了。 早上，朱淑文过来喊女儿吃早餐，推开房门一看，女儿床上居然睡了个男人！ 朱淑文先是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认出是杨林。 她不由得笑了笑，转身抱起孩子出去了。 朱淑文带上房门，低声笑道：“乖宝宝，到外婆床上去睡，别惊醒了你爸爸妈妈！” 苏金明问道：“孩子还发烧吗？” “退了。”朱淑文摸摸孩子的额头，说道，“小悦昨晚拿了药回来，等宝宝睡醒了，我再喂他吃次药。” “小悦还在睡？” “别去打扰他们！他们半夜才回来呢！” “他们？” “杨林也在里面睡呢！” “杨林？他和小悦？这怎么使得？” “为什么使不得？杨林本来就是我家小悦的男人！” “这？这？”苏金明的三观尽碎，“杨林有未婚妻的啊！这要是传出去，这可怎么是好？” “怎么是好？传出去更好！杨林和我家小悦，就又能复合了不是？” “能复合当然好，就怕——唉，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现在的年轻人，我们是管不住了！我也懒得管了！” 朱淑文道：“要管就早管，现在还管什么？我看杨林挺好的，半夜打电话给他，他马上就来了，说明他心里有小悦，也有这个孩子。” “那倒是。杨林本来就是个好孩子。要不是你从中作梗，他早就是我家的女婿了！” 上午九点多钟，杨林和苏小悦还是没有起床。 这时，林馨过来找他。 林馨先到杨家来。 因为是国庆节，杨家人都在家里。 听林馨说要找杨林，大家都说不知道，又说杨林不曾回家来。 刘玉英担心的问道：“林姑娘，小林没事吧？他能去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林馨着急的道，“昨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忽然之间就说要出去，我来不及问他为什么出去、要去哪里？他骑上摩托车就走了。一个晚上也不见他回来呢！” 刘玉英道：“谁找他啊？” “我真的不知道，阿姨，我在楼上睡觉呢！他下楼接完电话就出去了。” “会不会是他的朋友？或者他姐夫刘坤？” “有可能吧！”林馨想了想，说道，“我去苏小悦家里看看。” 刘玉英笑道：“杨林不可能去苏家过夜啊！那绝对不可能。林姑娘，你别多心了。” 林馨笑道：“阿姨，我知道杨林不可能去苏家过夜，我都来了，我去看看小宝宝！杨林那么大个人，海都市里他又熟，他丢不了的。等他办完事，他自个就回来了。” 说着，她告辞出来，往苏家走去。 第180章 刘志国有想法 林馨刚走到后院，就听到一阵嘹亮的婴儿哭声，正是从苏家发出来的。 紧接着，她就看到朱淑文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阿姨！宝宝怎么哭了？”林馨问道。 “他刚睡醒呢！小孩子都这样，没睡够就爱哭。”朱淑文讶然的看着她，“林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小悦，她在家吗？” 朱淑文刚想说一声她不在家，可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她居然说道：“她在家睡觉呢！” “这都几点了？她还在睡大觉？也不管管孩子呢？”林馨笑着伸出手来，“小洋洋，来，阿姨抱抱。” 说来也怪，杨洋看着林馨，居然不哭了，任由林馨抱着逗他耍，他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林馨。 朱淑文笑道：“昨天晚上洋洋发高烧，幸亏杨林过来，带他去了医院，打吊瓶打到半夜才回来！可算是退了烧，我刚刚喂他吃药，就喂了一点点，他就一直哭。” 林馨一震：“阿姨，你是说，杨林昨天晚上送洋洋去医院了？” “是啊，你不知道吗？杨林没跟你说？”朱淑文笑眯眯的回答。 林馨道：“我知道他接了电话，但他走得太急，我也没问他是去哪里。那杨林人呢？” “昨天太晚了，他就在我家睡下了。” “杨林睡在你家？”林馨不淡定了，“他在哪里？” “还在睡呢！” “我去喊他。” “林馨！”刘志国听到外面说话声音，跑了出来，笑问道，“杨林呢？那小子崽都有了，还没请我这个老朋友吃饭呢！” “这顿饭，肯定省不了。”林馨笑道，“你那个张巧巧呢？” “我和巧巧还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还没订婚呢！她怎么可能在我家过夜？”刘志国呵呵笑道，“哎呀，你说这小子，长得跟杨林真像！这绝对是杨林的孩子！” 林馨笑道：“当然是杨林的孩子了！” 刘志国道：“他又不是你亲生的，你还这么高兴？真是难得的贤惠啊！” 林馨俏脸一寒，说道：“洋洋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他是杨林的孩子，我算是他的干妈！” “啧啧！你真大度！”刘志国笑道，“这事要是搁一般人身上，估计都受不了！” “刘志国！”杨林的声音在苏家门口传来，“你别乱说话啊！我看你是典型的嫉妒心理！” “是，我是嫉妒你！嫉妒你有两个女人给你生孩子！”刘志国冷笑一声，“可惜，你把小悦给害惨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男人，我当初就不该把小悦让给你！” 杨林道：“什么让不让的？别说得这么难听！小悦又不是你的，是你想让就让的？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好对待你的张巧巧吧！别记挂小悦了！” “哎，杨林，你这话说得不对。”刘志国道，“苏小悦现在是自由之身，我要是记挂她，还真有理！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杨林倒是一怔，他是听到林馨的说话声，这才起来的，还好没被林馨捉奸在床呢！ 刘志国见杨林不说话，益发得了意：“我跟你说，我现在有权利追求苏小悦了！我没有婚约啊！我只要和张巧巧分了手就行，我和她之间，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没有金钱来往，也没有什么海誓山盟，我和她分了手，我也是自由身！我不嫌弃苏小悦，她有过孩子怎么了？那是她年轻不懂事，被男人给骗了！” 杨林怒道：“刘志国，你会不会说人话？” 刘志国嘿嘿笑道：“杨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和苏小悦，都没有婚约，也没有婚姻，我和她之间，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放心好了，你的儿子，我会当自己亲生儿子看待的！” “你个混账东西，信不信我打你？”杨林怒目横眉，扬起拳头来。 刘志国并不怕他，伸长了脖子，用手指着脑袋：“来，打，照我这里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谁叫你渣呢？怎么了？你不要的女人，还不许她另外嫁人了？我不嫌弃你的儿子，我已经很大度了！” 朱淑文听不下去了：“刘志国，你少说两句！我家小悦就算没嫁给杨林，也不可能嫁给你啊！” 刘志国道：“阿姨，你这话就不对了，难道你不想小悦幸福了？其它人肯定嫌弃她，她生过孩子，还带着杨林的崽呢！也只有我喜欢她，所以才不嫌弃！不信你去问问，像我这样条件的，又是大学生的，看看有哪个男人敢娶她？” 朱淑文一怔，心想刘志国的话，话糙理不糙，还真的很在理，单纯从婚姻的角度来考虑，现在的苏小悦和刘志国，如果能玉成其事，倒也不错。 然而，朱淑文心里，自有另一番打算！ 因为她知道，杨林忘不了苏小悦，苏小悦也忘不了杨林，不然他俩昨天晚上就不可能睡到一张床上。 当然了，这些话，她不可能当众嚷嚷出来，她苏家人也是要面子的。 但朱淑文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便冷冷的道：“刘志国，我劝你死了这份心。我家小悦哪怕不嫁人，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刘志国涨红了脸道：“阿姨，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死啊！我和小悦之间，还是有可能的！” 杨林再次扬起手来，作势欲打他：“少啰嗦，这里没你的事！” 刘志国道：“杨林，你就作吧！我倒要看看，你要把苏小悦害成什么样子！她要是嫁不出去，都是你的责任！她一个年轻的单身妈妈，你让她怎么办？嗯？” 杨林刚和苏小悦睡了一觉，哪里舍得把她拱手让人？ 然而，他自己也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安排苏小悦！ 男人就是这样，只要是自己睡过的女人，都想收罗己有，不想再被别的男人染指！ 正所谓，自古奸情出人命！也正因为爱得太深，所以才容易出事！ 杨林放下手，说道：“刘志国，你和小悦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刘志国冷笑道：“你又不是苏小悦，你代替不了她！如果她愿意嫁给我呢？我跟你说，别说我现在没有结婚，我便是结了婚，只要小悦说一声我愿意，我立马就离婚，把她给娶了！” 这时，苏小悦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刘志国马上跳到她面前，笑眯眯的道：“小悦，我刚才表的态，你都听到了吧？我不嫌弃你，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娶你，我帮你养儿子！” 第181章 工作 苏小悦看了杨林一眼，脸上泛起潮红，一时间没有回答刘志国的问话。 她全部的心身，都放在杨林身上呢！ “小悦，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刘志国有些郁闷的问了一句。 “啊？你跟我说什么呢？”苏小悦有些发懵。 刘志国嘿了一声：“小悦，我说，我不嫌弃你，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立马就把你给娶了！你的儿子，我当成亲生儿子来养，你说好不好？” “不好！”苏小悦摇头。 “为什么不好啊？你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想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呢？你要求别太高了好不好？我很不错的了！” “志国，对不起，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在一起组建家庭。你的情意，我心领了！”苏小悦的脾气，也有了很大的改观，不再像以前那样气冲冲的怼人了，说话都变得温柔多了。 刘志国没想到，苏小悦居然拒绝得如此彻底，顿时涨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剩尴尬的笑。 杨林呵呵笑道：“志国，听懂了吗？小悦嫌弃你呢！她不愿意嫁给你！” 刘志国指着王林道：“你笑个屁啊？你还笑！都是你害了苏小悦！你们没结婚，你干嘛要让她给你生儿子？生了儿子，你为什么又不要？” 杨林头一次被刘志国怼得还不了嘴。 刘志国冷笑道：“你一个男的，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起身就走人了！你把小悦害惨了，你知不知道？” 苏小悦道：“刘志国，这事跟你没有关系！杨林也没有害我，我和他是两情相悦。杨洋也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我从来不后悔生下这个儿子。林馨，到我家坐会吧？” “我就不坐了，我来喊杨林回家的。”林馨本来还想问什么事来着，此刻居然给忘记了，听到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对话，她觉得挺难堪的，哪里还有心情进去坐？ 杨林和林馨回到家里。 杨雪在屋里看一边看电视一边看书。 林馨忽然想了起来，问道：“你昨天晚上是送杨洋去医院了？” “嗯。” “那你昨天晚上，是在苏小悦家睡的？” “是啊。” “怎么睡的啊？” “当然是我一个人睡啊！”杨林道，“我们回到她家时，都已经凌晨了，我也实在困了，又怕回来把你给吵醒了，我就没回来了。我现在好困，我去补个觉，对了，我们明天就得回北金呢！” “嗯，那你去睡吧！” 杨林有些心虚的上了楼。 他和苏小悦旧情复燃，让杨林有了更多的想法！ 下午，杨林跑到房管局推出的试点商品房售卖处咨询。 杨雪所料不假，买楼果然是有限制的。每个人只能买一套。 杨林便买下一套，给苏小悦备用。 不管怎么说，苏小悦在这座城里，起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楼房了。 房子是装修好了的，水电齐全，连基本的家具都是齐全的，只有一间卧室，但卧室里放了两张床，倒也方便得很。 杨林买好楼，接了苏小悦过来看楼，并把楼房钥匙交给了她。 “这么快就买好了？”苏小悦跟做梦似的，在自己的楼房里转了转，开心的笑道，“这里还有单独的洗手间呢！好方便啊！” “是啊，你以后也可以住在这里了。”杨林笑道，“就是离你们学校有些远。不过骑自行车也还行，四十分钟车程吧！” “嗯！”苏小悦搂住杨林，说道，“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一直对你这么好！”杨林道，“就算我们不能成为夫妻，我也对你好一辈子！” 苏小悦吻住杨林：“这是我们的新房，在这里面爱我一次！就现在！” 杨林抱起她，往卧室走来，把她放在床上，一边亲她，一边脱她的衣服。 两人就在这新房里，共谱一曲长情之歌。 苏小悦什么也不想，她只想和杨林好，把杨林的心留在自己身边。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 大学的学习生活，比想象中还要紧张！ 假期一过，杨林等人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北金时，杨林就是林馨一个人的，但一回到海都，他的心，就分属于苏小悦和林馨两个女人。 在北金的日子里，杨林和林馨住进了艾宅，和艾幼清当起了邻居。 之前那套四合院，相当于是员工宿舍了，住着苦儿和黄婉秋，就连铁公鸡也搬了过来同住。 铁公鸡是外地人，在京里居无定所，以前是租住在别人家里，一间小小的房间，起居饮食都不方便。 杨林得知后，就让他搬进了四合院。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杨林他们毕业的日子。 1985年七月，杨林正式从北大考古系毕业。 同时，他也接到了故博文修所发来的邀请函，愿意接受他成为文修所的文物修理师。 然而，杨林拒绝了。 他学考古也好，学文物修复也好，可不单纯是为了国家做贡献，他只是把这些当成一种爱好，同时也当成一门谋生的技艺。 艺多不压身！ 何况他一直以来，都对文物感兴趣，就跟一个唱戏的票友一样，感兴趣的是唱戏本身，而不是把唱戏当成职业来发展。 林馨接受了家里的安排，毕业回家后，进入海都市府办工作。 刘志国在父母的走动下，顺利的进入了区教育局工作。 苏小悦也特别幸运，毕业之后，被学校留校任教。 四个人里面，三个人都有了极好的职业。 只要杨林，对找工作的事漫不经心。 林馨问过他好几次：“你到底要去哪里工作？反正你不能留京！你要是留京，我们就是异地恋了！你必须回海都来工作！你想去哪个单位都行，我叫我爸安排。等你有了工作，我们就结婚！” 杨林听了，不由得一笑：“我要是没有工作呢？你还不跟我结婚了？” 林馨急道：“你开什么玩笑呢？你还笑！你好不容易才读完大学，你不找工作？那你这四年本科，岂不是白读了吗？” 杨林淡淡的道：“我还真不想找工作！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我只想当一介布衣，做我的生意。” 第182章 七月七日，黄道吉日 林馨气怔了！ 她拉着杨林的手，急道：“杨林，你能不能有点追求？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做生意，那永远是个体户！个体户是出不了头的！只有没出息的人，才去当个体户！” “呵呵，林馨，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吧？”杨林冷笑道，“如果我不是考上了大学，你心里永远都看不上我，是不是？” “我——你这不是考上大学了吗？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又有什么意思？” “我是考上了大学！但我并不想被一份工作束缚！” “工作是每个人都需要的，怎么能说是束缚呢？你现在有这么多的钱了，又开了好几家店，你完全不用再赚钱了啊，你可以从政！和我一起进市府办。历练几年，你就可以去当我爸的秘书了。” “我去给你爸当秘书？我可不是刘志国。如果是刘志国，估计能高兴疯了，但我不会去做这样的工作。” “杨林，那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工作？去博物馆？以后当个博物馆的馆长？” “不想当。” “你不是挺喜欢文物的吗？” “那我还喜欢美女呢，我是不是要去开一家怡红院，我当院长啊？” “你！”林馨哭笑不得，“你不找一份正经工作，我们怎么结婚啊？” “林馨，你是嫁给工作？还是嫁给我啊？” “我想嫁一个有稳定工作的你！” “林馨，你有工作就行了，我们家里，你主外，我主内，行不行？” “哪有男人主内的啊？没出息！” “你别再一口一个没出息了行不行？国家已经放宽私营经济了，我准备多开些店铺，大干一场呢！” “你要开什么店铺？还是瓜子铺和彩扩店？” “瓜子铺的竞争现在越来越大了，国家彻底放宽了政策，做个体户的人越来越多。而炒瓜子这一行，入行门槛低，是个人都能炒瓜子卖。我这两家店，主要是依靠地段好，不然的话，早就不赚什么钱了。” “那你要做什么生意？” “我就做彩扩生意，先把这行生意发展壮大，开到全国各地去。” “你不是会做菜吗？那你怎么不开饭店？现在国家也放宽限制了，私人也可以开饭店了。” “我可不想当厨子。”杨林笑道，“厨子很累人的。人活一辈子，其实就是为了赚一份钱，养一个家，有吃有喝，如此而已。我倒觉得彩扩行业，大有可为。” “严守明不是开酒店的吗？要不你和他合作开酒店也行？” “酒店本身很难赚钱，赚钱的是地产。但做地产需要大量的资金，我现在资本有限，以后资金雄厚了，可以考虑到房地产里搏一把。” “杨林，你还是找个工作吧！你也说了，人活一辈子，其实就是赚一份钱，养一个家。我们两个人都有工作的话，也能养自己的家不是？” “工作不自由啊，起那么早，休息日又少。”杨林无奈的道，“我真的干不来。你看我现在多好？每天躺在家里，光是几家店铺的钱，每个月就能赚到十几、二十万呢！” “我是说不动你了。那我们明天就回海都吧！我休息半个月就开始上班了。我们利用这个时间，先把婚给结了。” “林馨，我没有工作，你也肯嫁给我？” “你讨厌啊你！未必你没有工作，我就不嫁给你了？我身子都给你了，我不嫁给你，我嫁给谁去？谁还要我啊？” “那行，我们回海都结婚！”杨林笑道，“先说好了啊，我不找工作，你嫁给我以后，不许后悔！” “唉，谁叫我上了你的贼船呢？算了，个体户就个体户吧！我是无所谓，主要是怕我爸妈说你不务正业。” “那如果你爸妈真的反对我当个体户呢？” “那你就先随便找份工作，我们把婚结了再说！” “你不愧是我的贤内助，这么会帮我出主意！” 两人说定了，择日起程回海都。 七月流火，正是毕业季，火车上坐满了回城的学子。 杨家所在的弄堂里，一派喜气洋洋！ 一个院子里，出了三个大学生，现在这三个大学生，又同时毕业回来了！ 刘志国进了区教育局工作，苏小悦当上了大学老师！ 一个个都这么有出息，同一个弄堂的街坊们，也跟着高兴。 杨林回家后，无数的人都围到他家来，问他工作分配的事情。 杨宝刚一家人，也对这个不是亲生儿子的儿子，再次刮目相看！ 王丽丽和杨梅，都回家来了，询问杨林在哪里工作。 杨林无奈的道：“本来是可以进故博工作的，但我没答应。” 他读了四年考古，家里人对博物馆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故博在文物界是神一级的存在，如果真的能进故博工作，也算得上大有出息了，就跟学记者的进了新华社工作一样，也算得上光宗耀祖了。 谁知道，杨林话锋一转，居然说他没答应？ 刘志国呵呵笑道：“好你个杨林，你连故博都不去？那你肯定有更好的工作安排！你有林馨家这棵大树可以乘凉呢！” 王丽丽笑道：“对了！我弟肯定是回海都来工作啊！只要林家开一句金口，以我弟的文凭学历，想进政府机关工作，还不是易如反掌？” 杨梅也笑道：“我听说林馨进了市府办，弟，你是不是也进了市府工作？” 刘志国道：“市府好啊，离领导近，升迁机会大！工作几年以后，要是能当上两年领导秘书，那可不得了，外放出来，那就是处级干部了！” “还是杨林有出息啊！”大家都笑了。 杨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敷衍的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不想节外生枝！ 一切都以顺利结婚为先！ 杨林笑道：“爸，妈，我和林馨准备七月七日结婚。” “七月七日？农历？” “不等农历，就这个月的七月七日，就讨个巧呗！” “我看看日历。”刘玉英看了看老皇历，说道，“七月七日，农历是五月二十日，是个黄道吉日呢！我看可以啊！” 杨林笑道：“那就定在这天了，不变了！我已经把好日子告诉我爹了，他们到时地会过来喝喜酒的。” 第183章 算账 苏小悦听到杨林要和林馨结婚的消息，不由得当头棒喝，半天没有做声。 她以为，她和杨林旧情复燃了，孩子也有两岁了，杨林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会和她复合的呢！ 谁知道，杨林居然还是要娶林馨！ 苏小悦心里，有如打翻了五味瓶。 她以为自己会很大度，可以不在乎杨林和林馨结婚！ 毕竟，这事她已经想过无数次了！ 可是，真到这一刻，当她听到婚讯时，这才知道自己绷不住了。 这两年来，苏小悦把自己当成了杨林的地下情人啊！ 她像一个情人般，给杨林自己的爱，用她的身体，满足杨林的一切要求！ 她还无怨无悔的给杨林把孩子给带大了！ 所有的付出，没能换回杨林的心！ 苏小悦的心在滴血了！ 她抱着杨洋，坐在自家的书桌前，看着院子发呆。 毕业的喜悦，找到工作的喜悦，立马就被这场更大的喜事给冲淡了！ 可惜，这是别人的喜悦！ 苏小悦抱着孩子，孩子坐在她腿上，手往桌面上乱抓，抓到一只圆珠笔，在桌面上乱画。 朱淑文走了进来，看到外孙把书桌全划花了，不由得哎呀一声：“小悦！你在发什么呆呢？你管管你儿子！你看看这好好的桌面，全被他划花了！” 苏小悦把孩子递给母亲，说道：“我去找杨林。” 朱淑文道：“小悦，你知道了吧？杨林和林馨准备结婚了！” 苏小悦道：“我知道了。他们定于三天后结婚，也就是农历5月20日，阳历七月七号！两个都是好日子！一个双七，一个520！” 朱淑文怔了怔：“我觉得这日子不好，牛郎和织女，后来那是分了的！没在一起呢！杨林和林馨，都读了那么多的书，怎么选了这么个不详的日子？” 苏小悦道：“妈，你现在只想祝福他俩是不是？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朱淑文道：“我这不是来找你商量嘛！杨林要结婚了，你怎么办啊？孩子怎么办？你这两天，在学校里面，有没有找到合适的男生？之前不是有个男生在追求你的吗？还来过我家一次的，他知道你有儿子的事，但我看他并不介意啊，如果你们要是能走到一起——” “没有！”苏小悦不耐烦的道，“妈，我心里只有杨林！我装不下其它男生！你说的那个程吉平，我压根就不喜欢他！都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小悦，如果你和杨林之间，真的没有可能的话，你能找一个男同学结婚，不也挺好的吗？你现在有一份好工作，留校任教，大学老师呢！你肯定能找一个好男人！” “妈，你是不是觉得，爱情和婚姻，就是挑挑选选？哪个合适，就和哪个在一起？” “难道不是吗？” “算了！我和你说不到一块，我去找杨林。” “小悦！你现在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了，你不要去闹啊！丢面子！” “面子？面子能换回来一个男人的话，我还要这面子做什么？我苏小悦得不到的幸福，他林馨凭什么得到？哼！” “小悦！小悦！” 苏小悦走到门口，复又返身回来，把杨洋抱在怀里：“我带着儿子一起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怎么说！” 朱淑文这叫一个着急啊！ 女儿现在有着大好的前程啊！ 大学老师，就算带着一个拖油瓶，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也不是什么难事！ 朱淑文真的不想女儿抛头露面，去杨家出洋相！ 她生怕苏小悦和杨林打起来，连忙追了出来。 杨林一家人，正在家里吃着瓜子花生，聊着天，无比的融洽和喜悦！ “5月20日好啊！这是个黄道吉日，正好又碰上七月七号，再巧也没有了！”杨雪笑道，“二哥，你说是不是？520，在西方人的说法里，就是我爱您的意思！特别有意义！比一切的日子都要好！” “小雪，这是我和林馨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好日子！”杨林哈哈笑道。 林馨抿嘴一笑：“小雪，你是分到市立一中当高中老师了吗？” 杨雪道：“是的呢，嫂子！我觉得当老师也不错的” 林馨道：“老师是不错，不过你要是想当国家干部的话，还得进机关工作。你想不想进机关？” “我也想啊，进不了！”杨雪笑道，“我也没有后门可以走。” 杨林笑道：“你嫂子就是你最大的后门！你找她就行了。” 杨雪笑道：“嫂子，你真的可以帮我调动工作啊？” 林馨笑道：“你都喊我嫂子了，我能不帮你吗？” 杨雪笑道：“谢谢嫂子！” 这时，门开了。 苏小悦抱着杨洋走了进来。 “小悦！你来了！恭喜你当上大学老师了，你真的好棒哦！”林馨起身笑道，拉着苏小悦的手，让她坐下来。 苏小悦看着他们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她就来气，说道：“我就不坐了，杨林，我今天来，是要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杨林一怔，问道：“什么事？” 苏小悦冷笑道：“什么事？我俩之间的事！” 杨林连忙起身，赔着笑脸道：“我们到外面说。” “不行！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清楚！”苏小悦甩开杨林的手，把手里的孩子，往杨林身上一塞，说道，“当初我跟你说过了，孩子我只帮你带到两岁，等大家都毕了业，我们要么复合，要么我就不再要这个孩子！这话，你还记得吧？” 杨林愣住。 苏小悦强忍住眼泪，傲然说道：“我听说你和林馨马上就要结婚了？是吧？孩子是你的，我现在还给你！我祝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林馨道：“小悦，感谢你这两年帮杨林把孩子带大。你要是真舍得这孩子，那我们就带走好了。我说过，我一定会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的！” 苏小悦道：“很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杨林，还有一笔账，我们也算一算吧！” 林馨问道：“是带孩子的费用吗？我们之前不是给过十万了吗？带两年，十万还不够？” 苏小悦冷笑道：“林馨，你不懂！我要跟杨林算的账，不是孩子的账！而是这两年来，我当他情人的钱！我当了他两年的情人，他一分钱也没有给过我！” 第184章 杀了个痛快!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向苏小悦，见苏小悦一脸的笃定表情，然后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杨林。 杨林像被聚光灯打了光，又似被架上了铁板上面烧，又如一个放进热油锅里的虾子一般，全身烫红了！ 林馨颤声问道：“杨林，小悦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你们一直就没有断开过？” 杨林知道自己逃不过，左右是个死，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是！” “哗！”的一声，全场唏嘘不已！ 杨宝刚夫妇，尴尬得要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军和王丽丽，则是面面相觑！ 杨梅掩住嘴，偷偷一笑，随即无语的看向弟弟。 杨雪一脸的震惊，但又一脸的理解之情，说道：“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不能瞒着林姐姐，和小悦姐在一起啊！” 林馨道：“小雪，你这话有毛病，就算不瞒着我，他也不能和苏小悦在一起啊！” 杨雪道：“对不起，林姐姐，我说错话了。” 林馨咬着牙道：“杨林，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你让我怎么办？你和苏小悦，到底有没有断开？我们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你、你——” 她说不下去了，语无伦次，哽咽难言。 林馨很想掉头就跑！ 但她又知道，苏小悦选择在今天过来摊牌，就是为了搅和这场婚事！ 如果林馨现在离开，岂不是正好遂了苏小悦的心？ 她苏小悦白白陪了杨林几年，她心有不甘！ 林馨要是就这么离开，那她三年来的青春和时光，又怎么算？ 她也心有不甘啊！ 可是，这婚还结不结？ 林馨的心在滴血！ 她明明知道苏小悦是来破坏她和杨林婚姻的人，但她就是没有办法破解这个局！ 要不要原谅杨林？ 怎么原谅他呢？ 就这么原谅？ 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苏小悦看到林馨这表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仇的快乐！ 当初，是林馨趁虚而入，从她身边抢走了杨林！ 让她和杨林的婚事泡了汤！ 现在，苏小悦以牙还牙，也用同样的手段，让林馨和杨林的婚事泡了汤！ “杨林，你能承认我们一直在一起，我很欣慰！”苏小悦微微一笑，“这笔账，我们留着以后慢慢算。孩子送给你了，我走了！我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说完，苏小悦无比畅快的离开了杨林家。 可是，当她走到后院门口时，她的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痛快吗？ 刚才杀得真痛快！ 可是，杨林也是她心爱的男人啊！ 看到他痛苦，她也想哭！ 此刻，杨林家里，早就炸开了锅！ 指责声、谩骂声，声声入耳！ 杨林怀里的孩子，因为见不着母亲，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哭声，任由他怎么哄也哄不好。 林馨气得俏脸通红，走也不是，留不也是！这婚结也是错，不结也怕错！ 她俏丽的脸上，滑落两行泪水，她伸手抹了一抹，对杨林说道：“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杨林苦笑道：“林馨，我对不起你，我和小悦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说实话！是不是一直就没有断开过？” “不是，就是有一天晚上，小洋洋发高烧，我送小悦和小洋洋到医院回来，就那天才开始的。” “我记起来了，那天晚上，你睡在她家，你们就在一起了！是不是？” “是。林馨，你请求你的原谅！” “原谅？我要是和别的男人好过了，你能原谅我吗？你居然还有脸，请求我的原谅？” “……”杨林羞愧难当。 林馨越说越生气：“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这个骗子！你谎言连篇！你骗了我这么久！你好可怕！你是怎么做到的？一边和我好，一边又和她在一起？你倒是挺厉害！可以同时伺候两个女人！” “嘿！”杨宝刚这个当父亲的，都羞愧得要死了。 刘玉英道：“林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了杨林这一次吧？让他给你写保证书，让他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行不行？” “不行！”林馨凄然笑道，“一个男人出不出轨，只有不出轨和无限次！他今天能背着我和苏小悦好！他明天还会和其它女人好的！” “不可能的，苏小悦是特殊情况，她是小洋洋的母亲，所以他们才会在一起。杨林不会跟其它女人在一起了的！我们相信他这一次，好不好？”刘玉英只能舍下脸皮来劝林馨，“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小林，你过来，给林馨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和苏小悦好了！” 杨林道：“行，我写保证书。” “没必要了！”林馨忽然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杨林！我恨你！”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杨林手里抱着孩子，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刘玉英从他怀里接过杨洋，说道：“快去追啊！” 杨林听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忽然间万念俱灰，摆了摆手，说道：“不追了！由她去吧！” 刘玉英道：“那你们这婚，还结不结了？” 杨林摇了摇头：“不结了！” 刘玉英道：“要不，你还是和苏小悦结？毕竟你们之间，有个孩子呢！” 杨林双手挡住了脸，苦笑道：“妈，你觉得苏小悦还能跟我结婚吗？你没看到她刚才那个表情！她就是要毁掉我啊！她为什么要当着你们的面，把这事捅出来？不就是为了搞臭我吗？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嫁给我了！” 刘玉英伸出手来打他：“小林！这事都怪你！你怎么能脚踏两只船呢？” 杨林道：“妈，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可是，大错已经铸成了，我还能怎么办？” 刘玉英道：“林馨和苏小悦，你左右要追一个回来吧？我看，林姑娘走了也就走了，你抱着洋洋，去找苏小悦！她心软，一定会同意和你在一起的！你们有共同的儿子呢！她要是不想和你在一起，这两年来为什么要和你好？” 杨林只是摇头。 刘玉英道：“这样吧，我带着洋洋去趟苏家，我去探探苏小悦的口风。如果她要是同意，你就一心一意，和她复合，马上就把婚给结了！别再拖了！你们也老大不小的人了！一点也不省心！” 第185章 一团乱麻 杨林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他现在真的是一点心情也没有！ 不管是林馨，还是苏小悦，这两个女人，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刘玉英抱着孩子，来到苏小悦家里。 苏小悦家里人看到她走过来，倒也客气，请刘玉英坐下说话。 “小悦啊，孩子一直是你带着的，你以前上学都带着洋洋，现在你毕业了，你反而不带了？你不想孩子吗？”刘玉英笑道，“孩子见不着你，就一直在哭呢！他爸怎么哄也哄不好。” 杨洋已经学会走路了，一见着母亲，马上跳下地来，一边喊着妈妈，一边跑了过来。 苏小悦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哄了他几句，他就不哭了。 刘玉英道：“金明、淑文，你们都在家，我们一起把这事谈一谈吧？你们看杨林和小悦的事，怎么办好？” 苏金明道：“杨林和林馨，不是要结婚了吗？玉英嫂子，你现在来问我们的意见？我们还能怎么办？” 刘玉英道：“林馨生气，跑了。” “真跑了？”苏小悦问道。 “你那么一闹，林姑娘哪里还有脸面留下来？”刘玉英心想，这个结局，不正是你喜闻乐见的吗？ 苏小悦道：“我可不是要赶她走！我只是觉得我太亏了！我和杨林好了有五年了！孩子都两岁了！你说我图他什么了？他现在说结婚就结婚，那我苏小悦怎么办呢？” 朱淑文道：“林馨只是一时生气离开吧？她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刘玉英道：“淑文，你们一家子，都是知书识礼的人，都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你们比我明白事理。杨林和小悦两个人一直在一起，这事我也是刚知道。既然他俩一直有情有义，又有了孩子，我的意见是，他俩如果能复合，那是最好的。” 这当然也是朱淑文的想法，但她还是有些忌惮：“林家不会闹？” 刘玉英道：“让杨林和林馨好好做个了结！要分手，就分个彻底！别再这么拖着拉着！” 朱淑文道：“如果杨林和林馨真的能分手，那我觉得，小悦嫁给杨林，也是可以的。金明，你说是不是？” 苏金明笑道：“我没有意见啊！他俩本来就是一对。” 苏小悦正在气头上，赌气说道：“我不嫁他！我凭什么嫁给他？他都这样对我了！我偏不嫁给他！他有本事，自己去讨一个更好的吧！” 刘玉英道：“小悦，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不嫁给杨林了？” “他心里忘不了林馨的！”苏小悦恨恨的说道，“这两年来，我不只一次逼问过他，要求他和我结婚，但他就是舍不得林馨！他就是贪心，想两个人都得到！我就是不让他如愿，我要让他一个女人也得不到！他敢和林馨结婚，我就去闹！我也不嫁他！” “这？”刘玉英这才明白，苏小悦心里有多重的怨气！ 能不怨吗？ 爱到深处就是恨！ 苏小悦跟了杨林五年了！ 这五年来，两人之间分分合合好多次了！ 就在苏小悦以为，杨林会为了儿子，而和她复合的时候，杨林居然要和林馨结婚！ 这场婚事传出来后，真的把苏小悦的心给伤透了！ 当她踏进杨家门，把她和杨林在一起的事情当众挑明之时，她就抱定了决定，哪怕自己得不到杨林，也一定不让林馨得逞！ 苏小悦豁出面子不要了！ 自从她怀孕以来，她还有什么面子可言？什么面子都丢尽了！什么坏话，也早听腻了！ 所以，她才敢不顾一切当众摊牌！ 她真的恨上了杨林！ 苏小悦撇过脸道：“我不会嫁给杨林！这孩子，你们要便要，不要的话，我带着！我也不嫁人了！我就守着洋洋过一生得了！” 刘玉英苦笑一声，心里明白，苏小悦说的是气话，她也知道苏小悦要的是什么，便说道：“小悦，你这是何苦呢？这样好不好，我先让杨林和林馨去断开，让他把林馨的婚给退了，让他保证以后再也不和林馨来往，你看这样好不好？” 苏小悦不说话，等于是默认了。 朱淑文道：“对，一定要先断了那边，然后才能谈小悦和杨林的婚事！” 刘玉英见苏家人没有异议，便起身回家来。 她进了自家门一瞧，不见了杨林。 “你弟呢？”刘玉英问杨军。 “他回那边去了。”杨军回答，“妈，这事怎么弄啊？我弟好好的婚事，被苏小悦给搅合了！” 杨梅笑道：“苏小悦还真是不要脸，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 刘玉英沉着脸道：“杨梅，你怎么说话呢？苏小悦将来是要成为你弟媳的人！你不许笑话她啊！她一个女人，帮我们杨家把孩子给拉扯大了，她太不容易了！” “妈，那你想怎么样？你还想让我弟把苏小悦给娶了？我跟你说，妈，苏小悦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你看她今天那破罐子破摔的气势，能把人吓出病来！我弟以后要是跟她在一起，绝对就是第二个苏金明，将来在家里，肯定没有一点地位！” 刘玉英道：“我看小悦样样都好，起码比你强！你和刘坤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肚子还不见动静呢？是你们不想生娃？还是谁有毛病？如果是谁有毛病，一定要趁早去检查！” 杨梅道：“妈！说我弟的事，你扯上我干嘛？我们还不想这么早要孩子！生了孩子，就没有一点自由了！” 刘玉英道：“我去趟杨林家，我得跟他把这事说清楚了。林馨家也得去一趟，这事只能委屈林姑娘了！我舍子面子去求林家人原谅我们吧！” 杨梅道：“妈，你一把年纪了，你别去了！要不我去一趟吧？” 刘玉英道：“你是晚辈，你说话不中用！还得我出面！哪怕林家人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呢？我听着就是了，谁叫我儿子理亏在先呢！唉！” 杨军道：“妈，我送你过去。我陪着你，我怕林家人动手打你！” “那倒不至于。”刘玉英道，“妈是过去讲道理的。林家人个个都是知识分子，怎么可能动手打我呢？就算他们真的要打我，就让他们打几下出出气也好！你弟这事，我们得尽快解决了，不然，要是闹到他们单位里去，肯定要影响他们的工作了！” 第186章 潇洒走一回 杨林也不管结不结婚的事了，他也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彩扩店。 刘坤在店里呢，见到他来，笑道：“杨林！我可听说你要结婚的事了。” 杨林挥了挥手：“结个屁的婚！不结了！老子这大好的一生，何必为一个女人所缚？这一生，我要潇洒走一回了！” “你说笑的吧？”刘坤怔了怔，“你不结婚？” “你看我几时跟你说过笑话？”杨林拖过一把椅子，往上面一躺，问道，“生意怎么样？” “还行啊，今天接了80个胶卷了！彩扩店这行生意，真正有钱的人，看不上眼，没钱的人又开不了这么大的店，一般的人，更加不知道这行生意的水深水浅。”刘坤笑道，“隔壁店里的人还问我呢，说我这店里，一天也进不了几个人，能保住开支吗？” 杨林笑道：“他们知道什么啊！来我们这里冲洗相片的，都是影楼、摄影师，一个人往往带了几个、十几个胶卷来冲洗。” 刘坤道：“可不是嘛！这生意，做起来又轻松又赚钱，不比你那炒瓜子店好多了？” “哎，炒瓜子店也赚钱，就是热闹些、累些。” “你毕业了，打算到哪个单位去混？” “不找工作。” “不找工作？那你这书，不是白读了吗？” “谁说非得找个死工作，我才能活？”杨林淡淡的道，“这几年，我不是混得挺好的吗？” “杨林，我是你的朋友，又是你的姐夫，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的确是赚到了钱，但你没有地位啊！” “地位？” “对啊，你赚再多的钱，你也是个个体户！” “个体户没人权啊？” “个体户有人权，但你没权力啊，你能批个什么文件吗？你出去坐个火车，你能买卧铺票吗？你有钱你也买不到！火车的卧铺票，至少得副处级以上的干部才能买！你想坐软卧，你就得正处以上的级别！这就是现实！你有再多的钱，你能买个小车开吗？人家车厂能卖给你吗？不行，因为你没级别，你没单位！” “……” 杨林沉默了。 是啊！在这个社会，他有钱又能怎么样？ 因为他没有职级，所以他买不了卧铺票，他也买不了小汽车！ 所有的物资，都是计划生产的，有多少个单位，有多少个领导，才能分配几辆小汽车的配额！ 这就是林馨生气的原因所在！ 林馨是在一个官本位的家庭长大的，她要的不仅仅是钱，要的不仅仅是富裕的生活，更需要一种社会地位，一种被别人承认、被别人众星拱月般的奉承和夸奖！ 所以，林馨一直逼他去工作！ 林家只有一个女儿，林国华也愿意把杨林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杨林是北大的才子，虽然学的是他感兴趣的考古专业，十分的任性胡为，但一纸文凭是真的啊！ 文凭上面，北大两个字，也是烫金的啊！ 有了这个文凭，再加上林国华引路，杨林要进机关工作，简直是易如反掌，以后的升迁之路，也会走得顺风顺水！ 用不了几年，杨林完全有可能成为某个部门的一把手，手握重权，章子一盖，字一签，一个大项目就能批下来！成百上千万的钱，就从手底下过了！ 可是，朝九晚五非吾愿！ 杨林的灵魂，是一个不愿意被束缚的人！ 他连最喜爱的老本行——厨艺，他也放下了！就是想在这一生，过一种不一样的生活。 然而，现实又把他逼上了一条窄胡同。 刘坤道：“杨林，你现在有多少钱？” 杨林笑道：“我有多少钱，你还能不知道吗？” 刘坤道：“以前你有多少钱，我不好计算，但这两年来，你至少赚到了四百多万！” “这两年我赚到了五百万！加上之前的钱，我现在手里有八百万了！” “天哪！你都八百万了！”刘坤笑道，“你还赚什么钱啊？你找个工作，当你的官得了。” “哎，你说，我都有这么多钱了，我为什么还要去工作？还要受上级的管理？你以为工作是那么容易做的？如果只是混日子，我不想混，没意义，那种不自由的生活，我一天都过不了！如果真的想在体制内混好了，那我就必须很努力的工作，你说是不是？那我赚这么多钱干嘛呢？我为什么不享受人生，还要去工作？” “哎呀，你说得也在理！我要是有八百万了，我肯定不工作了！我就天天玩，天天耍，天天领着老婆孩子逛公园去！” “对啊！”杨林打了一下手，“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没必要再去工作，是不是？我买不了小汽车，我可以坐摩托车啊！我坐不了卧铺，我可以坐硬座啊！而且，我就不相信，国家能一直这么计划下去？说不定哪天又改变了呢？坐飞机、坐火车，没有什么级别的限制了呢？小汽车也随便私人买卖了呢？” “有可能吗？这些是当官的福利，不然大家都当官干嘛用？” “以前个体户没地位，现在不也合法化了吗？以前私营经济不允许，现在不也允许了吗？我还想自己开公司，把彩扩这门生意做大呢！我手里有八百万，我可以买多少套设备了？我可以买40套彩扩设备，在全国所有的一线、二线城市，每家城市开一家连锁彩扩店，你说行不行？” “开四十家连锁店，每家店，就算你每个月只赚一万块钱，你也能月入40万啊！一年就是五百万哪！那你还干什么工作啊！直接躺在家里收钱得了！” 杨林笑道：“所以说啊，你说我还有必要去工作吗？” 刘坤道：“那就干啊！越早干，越早赚钱！一年五百万，十年干下来，你就赚五千万了！” 杨林叹了一声：“现在就是林馨不理解我，再加上苏小悦这事，我难做人哪！算了，这婚，我就不结了，我离开女人，我就不活了？反正我儿子也有了，我结不结婚，又有什么何谓？” “不结婚？就这么单着？”刘坤笑道，“也行啊，你就多交几个女朋友嘛！反正你有钱，这社会上，总有女人爱你的钱，愿意和你好上一阵！” “呵呵，那不成虫二天子了吗？” 刘坤这小子，居然秒懂：“那也不错啊！也是一种快意人生的活法！” 杨林笑道：“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去外地转一转，先去花城看看，听说花城那边的开放程度，比我们海都还要大呢！我先在花城把店子开起来再说！等我有空了，再去香江转转，香江可好玩了！那边完全是西化的！” 刘坤马上说道：“杨林，你别一个人行动啊，带上我！我给你当保镖！” “行！那我先回家一趟。” “记得我啊，去广州喊我！” “得咧！” 第187章 我不是陈世美 杨林回来到家里，听妹妹杨雪说起，他才知道母亲刘玉英来找过林馨了！ “妈妈找林馨谈什么？”杨林蹙起眉头。 杨雪道：“还能谈什么？你的事呗！” “谈得怎么样了？林馨的气消了吗？” “消气？你想多了！咱妈不是来谈和的，是来谈分的！” “谈分手啊？”杨林怔道，“林馨同意了？” “没有！林馨家里人，没有一个是吃素的！”杨雪苦笑道，“我全程陪着咱妈呢！林馨父母的意见都是一致的，这个婚必须结，他们林家丢不起这个人！哪有订了婚，又不结婚的道理？他们林家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啊？”杨林又自一怔，“那林馨本人的意见呢？” “她一直在哭，什么话也没说。” 杨林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杨雪道：“哥，你说现在怎么办？” 杨林打着手背道：“现在不是我不想结婚，是林馨不愿意嫁给我了！她父母又不愿意退婚，这事好玩了！我能怎么办？咱妈怎么说？” 杨雪道：“咱妈也没办法，她跟我讲，要不就让你和苏小悦不办婚礼，直接去民政局，把结婚证给扯了，林家人就拿你没辙了！” 杨林道：“这种事情，我可干不出来！我和苏小悦扯证容易，你以为林家人就不会来闹了？到时只怕真的鸡犬不宁了！” 杨雪道：“哥，那你说怎么办呢？” 杨林摇了摇头，说道：“小雪，我的事，你别管了，你好好休息一阵子，就准备去上班了。” “对了，哥，你的工作呢？”杨雪问。 “我不找工作。”杨林嘻嘻一笑，“我把工作都给推掉了。我准备好好做生意。” “天哪，哥，你放着国家干部不当，你要去当个体户啊？以前你没有大学文凭，你只能当个体户，现在你有了大学文凭，你还当个体户？” “个体户有什么不好？你看我，买了摩托车，买了这么多的房产！那些有工作的，又有多少人比我混得还好？” “哥，你别只看到眼前这点利益！万一你要是出息了，当上大领导了呢？那不得出入有车，还有武警当你的保镖呢！” “哈哈！那得当到省一级的领导才行！”杨林摆了摆手，“就算我有那个能耐，能当到这个级别，那我起码也得60岁往上走了！大半截人都埋入黄土了！我还享受什么？我还不如退休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了呢！” “哥，个体户是有钱，但没有地位啊！” “得了！没想到连你也这么说！你这大学白读了！就学了个官本位的思想！” “哟，哥，你还批判起我来了？现在是你不好好找工作！你还怪我呢？” “小雪，你就好好去上班，我家能不能出一个大领导，就看你的了。” “我一个人民教师，能当什么大领导？能当到教导主任就顶天了！以前林馨姐还说过要帮我调动工作，现在你和她的婚事吹了，她还肯帮我调动工作吗？” 杨林无奈的一笑：“这真不能怪我！” “就怪你！谁叫你管不住自己？一边和林馨姐好，一边又和小悦姐好！我要是林馨姐，我也不和你结婚。” “小悦是我儿子的妈妈啊！我能扔下他俩不管吗？那我不成陈世美了？” “说得也是啊，哥，你不能当陈世美！可是，你这么做，也对不起林馨姐啊！” “左右都要辜负！一边是林馨一个人，一边是苏小悦母子，你说我怎么选？” “哥，那你还果想和小悦姐复合啊？” “现在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了！”杨林道，“林馨父母不愿意断开这门婚事，我估计林馨说的也是气话，她心里也是想嫁给我的！这边断不开，我就娶不了苏小悦！而我如果不能完全和苏小悦母子断开，林馨也不会这么轻易答应嫁给我！这就是一个死结！我没有能力解开！你看明白了吗？” “那你怎么办？” “我不办了！我明天去花城。” “你要去广州啊？” “嗯，我去开彩扩店！现在正是彩扩店生意最好的时期，我得趁这个机会，先狠狠的把钱赚下了！” “带我去玩呗？” “你去干什么？” “我帮你的忙啊！” “不用。我和姐夫一起去！” “姐夫还不如我会做事呢！” 杨林想了想，说道：“我没有单位，这也是个麻烦事！出差住旅社，只怕都需要单位的出差证明呢！” “嘻嘻，你现在知道有工作的好处了吧？” “这难不倒我，我去找林馨想办法，让她帮我弄一个出差证明，最好是牛叉的那种！要是能办一个副处以上领导的证明，那就更好了，我去广州，就能坐卧铺了！” “你去找林馨姐帮忙？你觉得她还能帮你？” “她为什么不帮我？她只是恨我，又不是不爱我了！” 杨雪哭笑不得：“哥，我知道你的钱是怎么赚来的了。” “怎么说？” “你脸皮厚，用厚脸皮刮来的！” “……” 杨林哈哈一笑，真的出门来找林馨。 林国华夫妇出门去了，只有林馨一个人在家。 她以为是谁来了，打开门一看是杨林，连忙要把门关上。 杨林伸出脚，卡在门缝里，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痛！痛！夹痛我了！” 林馨到底于心不忍，将门给打开来，问道：“你来做什么？你去跟苏小悦好就行了！以后都想再见到我了！” “我求你帮个忙。”杨林嬉皮笑脸的道。 “啐！不帮！你去找苏小悦帮你好了。” “你先听我说完啊！这个忙，只能你帮我了。” “我没那么厉害，也没那么重要！不然的话，你能守着我，还能去和苏小悦睡？杨林，我恨死你了！你这个骗子！口口声声说爱我一生一世，你居然背着我，跟苏小悦在一起！” “我爱你是真的，爱你一生一世也是真的。我和小悦，那不是——怎么说呢！这个事，我们先不谈。我明天要去趟广州，这一去，可能得一年半载的，求你给我开个出差证明，我在那边好住旅社。最好是副处以上领导的证明，我能坐卧铺。你看行不行？” 林馨听说他要去广州，而且一去就是一年半载，倒是一怔，一时间没有说话。 第188章 求情 “行不行？你给我个话啊？”杨林见林馨不说话，拉住了她的手。 林馨想抽出手来，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不给你办！办不了！”林馨的气还没有消呢，说道，“你又没单位，我怎么给你开证明？你到广州那边去，别睡旅社了，你睡大街吧！” “那怎么行呢？你舍得我睡大街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你现在也不是我的人了！” “呵呵，没这么绝情吧？”杨林涎皮赖脸的笑。 “你真是我的冤家！你要开证明也行，你听我的话，来机关上班吧！” “市直啊？” “不然呢？你还想去部里？” “我不想上班啊，我得跑生意。”杨林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说道，“我算笔账给你听啊，我现在手里有八百万，我可以用这笔钱，买40台高端的彩扩机。每家店只放一台彩扩机就够了，那我就可以开40家店，是不是？” “你都有800万了，你还想着赚钱？” “800万不算多，人家投资一家五星级酒店，就要好几千万，甚至要几个亿呢！” “你赚这么多的钱干什么用啊？” “给咱们国家建航母用，行不行？” “真的？你有这个心？” “我真有这个心思！我赚它几千个亿，多建几艘航母！将来收复宝岛用得着！” “没个正形！” “我要是能开40家店，每家店每个月给我赚一万块钱，我每年都能赚500万，是不是？而且是躺在家里赚钱呢！我都这么有钱了，我为什么还要工作？每天去坐牢一般，到单位里去坐八个小时？那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一年能赚500万？” “这是保守估计，说不定一年就能回本，赚回来800万呢！” “可是，我上哪里给你开这个副处证明？你连单位都没有！” “哎，这样好不好，你让我随便找个单位，挂个职，我不上班，我再办一个停薪留职好了，现在不是流行下海经商吗？单位都允许停薪留职的。你看啊，国家都允许职工下海经商了，你怎么还看不起个体户呢？而且我这不算是个体户！” “不算个体户算什么？” “企业家！我都能开40多家店了，我还不能算是企业家吗？就算每家店我只请八个人，我也有好几百个员工了不是？我还解决了这么多人的就业问题呢！我也算是国家的功臣了吧？国家还得给我颁个先进企业家奖什么的！” “这么多的店，你要怎么管理呢？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吗？” “我会成立一家公司，每家店都是请人做事，赚到的钱，存进公司账户，该交的税，我一分不少全部上交！” “你就不怕下面的人做假账，偷你的钱？” “当然要请几个人互相监督啊，每家店里有店长，有副店长，账和钱是分开管理的，就跟会计和出纳一样的道理。除非整个班子合起伙来贪我的钱，不然是很难的。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瞒不过我，每家店要进货、盘算库存的啊。而且财务人员是要轮换的。人家开连锁超市，开几百家、几千家不照样管得过来？” “你可真厉害！我无话可说了！”林馨想了想，说道，“真的去一年这么久啊？” “那倒不一定，开好店，我就跑别的城市去了。什么时候把店开完了，我就回来了。” “那我们的婚礼呢？” “你要是愿意，那我就等结了婚再走。你要是还生气，就等我回来再结婚也行。” “我还在生气！我没这么快原谅你！哼！你在外面和苏小悦乱来，你还想求得我的原谅吗？你想得美！” “行，你既然不原谅我，那我们的婚事，就先拖一拖，等我把店开起来了，我也有时间陪你了，不然我们刚结婚，就得离开你这么久，估计你家里人也会有意见了。” “唉！我真是前世欠你的！”林馨哭泣道，“你让我怎么办嘛！我好为难的好不好？” “你真的很介意我和小悦有来往？” “你说呢？我要是和别的男人有来往，你能忍受吗？” “忍不了。” “就是说啊！我恨死你了！你把我害惨了！杨林，我想打你！” “那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好了。是我的不对。” 林馨扬起手，但又舍不得打重了，手轻轻的落在他脸上，像是给他抹了一下脸。 “给我开个证明！我用得上。”杨林道，“坐飞机、买卧铺、住旅社，都用得上呢！” “我想想办法吧！开不下来，你可别怪我！” “只要你肯帮我的忙，那就肯定可以的。” “要不你找个单位挂职也行啊，你有单位，开证明就很简单了。” “去哪个单位挂职呢？” “你喜欢到处跑，又是做生意的，就到商业局挂个职？” “好啊！能进吗？” “能是能进，得我爸说情。” “你帮我求求情吧！我都不敢见你爸。” 林馨道：“市直的机关单位不好进的，我们班上几十个同学，有部分人被分配到基层去了呢！还有被分到农场的！” 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我国大学毕业生并不多，几万人里都未必有一个，但是，当年的分配政策还是过去那一套——面向基层，面向第一线，知识分子还是需要经受锻炼，向工农兵学习。 特别是1985年以前的毕业生，70%左右都直接分到了农场的基层连队。 四年大学，结果却是这个样子，很多学生心都凉了，连散伙饭都没心思吃。但是大吵大闹，大哭大叫的也没有，只能默默承受。 1985年开始，国家为了搞活经济，开放了乡镇企业、集体经济、私营企业，很多乡镇企业，有如雨后春笋般兴办起来。 企业多了，需求的人才就多了，很多企业跑到大学里去要人，只要是应届毕业生，不管是什么专业的，都抢着要。 大学生一毕业，到了企业就是工程师，或者当厂长助理，级别高、工资高，待遇高。 从这一年开始，大学生成了真正的天之骄子！ 很多小企业，抢不到人，就只能到大企业去请工程师来指导企业的经营生产，大企业的工程师，只有礼拜天才有空，这些跑穴的工程师，也被人称之为“礼拜天工程师”，在外面做一天赚的钱，比在本单位一个月赚的还要多，成了先富起来的一批人。 市直单位进人，一直都不好进，因为一个萝卜一个坑！ 杨林想找个好单位挂职，就只能去求林国华帮忙。 想到要面对林国华，杨林的脸，不禁一阵阵的发烧，真的是没脸见人了啊！ 还好，他脸皮厚啊！ 见就见吧！ 第189章 婚事 杨林不敢到林国华的单位去找人，就和林馨在家里等着。 妹妹杨雪见哥哥去了这么久不回来，怕林家人欺负他，便寻了过来。 林馨打开门，见是杨雪，便笑道：“小雪来了，快请进来。” “林姐姐，我哥在吧？” “他在呢！” 杨雪走进来，看到杨林躺在林馨家的沙发上，正在看着电视，嘴里还吃着零食呢！ 她不由得好笑：“哥，你在这边挺享受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在挨批斗呢！” 杨林笑道：“该批斗的，已经批完了。林馨没判我死刑！” 林馨俏脸一寒：“我可没说原谅你啊！你这个人，脸皮厚得很！我要是你，可没有脸面再出来见人！” 杨林道：“你是我的女人啊，我有什么不敢来见你的？” “你只能有一个女人！”林馨道，“听明白了没有？有她没我！你想享齐人之福啊？我可不乐意！” “我知道了！”杨林丢了颗瓜子进嘴里。 这时开门声响起来。 杨林知道，这绝对是林馨父母回来了。 他嘴里还含着一颗瓜子呢，差点没噎着，连忙吐了出来，又手忙手脚乱的，把桌面上的瓜子壳扫进垃圾桶里。 林馨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低声道：“你慌什么啊？我们三个人的事，我又没告诉我爸妈！他们并不知道你和苏小悦在一起的事呢！” “啊？你没说啊？”杨林一喜。 “你当我是傻子？这种事，我能跟他们去说的吗？”林馨幽怨的一叹，“只是婚期要推迟，看你怎么圆这个谎吧！” 杨林闻言倒是镇定了下来，心想只要林国华夫妇不知道这个事情，他们就不至于把自己当成阶级敌人来对待。 林国华夫妇走了进来，笑道：“杨林和小雪都在哩！晚上就在这边吃饭吧？” 杨林见他俩神色如常，看来是真的不知情，不由得放松下来，笑道：“好啊！” 杨雪甜甜一笑：“那就谢谢叔叔阿姨了。” 蒋玉芝道：“小雪，你分配在哪里工作？” 杨雪道：“在高中当老师。” “高中老师也不错。”蒋玉芝道，“是重点中学吗？” “就是普通中学。” “那不是太屈才了吗？” 林馨趁机说道：“爸，妈，那你们想想办法，给小雪找个好工作呗！” 林国华坐了下来，掏出烟来。 杨林马上拿起茶几上的火柴，划着了一根，帮林国华点着了烟。 林国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问杨林道：“你的工作呢？” 林馨笑道：“爸，杨林学的是考古，本来是有机会进故博的。可是他不想和我两地分居，所以把那边的工作给推辞了。” 林国华道：“推得好！大好男儿，去什么博物馆啊！我没有看不起文物工作的意思啊，不过，有的是人去做嘛！杨林，你有什么想法？” 杨林笑道：“叔叔，我想去商业局。” 林国华眉眼一动，问道：“为什么是商业局？” 杨林道：“国家改革开放，要搞活经济，经济离不开工业和商业，商品流通、餐饮服务业、进出口贸易的发展，都大有可为。” 林国华缓缓点头：“商业局的确是个好单位。可是，你就没想过，到市府机关来工作吗？” “这？”杨林道，“机关工作都是坐办公，我还是想到下面单位里做些实事。” 蒋玉芝笑道：“我觉得杨林的想法挺好的，就让他先去锻炼两年吧！到时你再调他过来好了。有了基层工作经验，你想提拔他，不是更方便了吗？” 林国华道：“好！小雪，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杨雪红了红脸：“我没什么想法。” 林国华哈哈笑道：“这样吧，让你过来，当你嫂子的同事，可好？以后你俩也有伴上下班了。反正你住在这边，两个人离得也近嘛！” 杨雪简直是喜出望外，笑道：“好啊！谢谢叔叔！” 林国华摆摆手，然后问杨林和林馨道：“你们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馨拿脚轻轻踢了杨林一下。 杨林求情似的看着她。 林馨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笑道：“爸，我打算和杨林旅游结婚。” “什么？”林国华怔道，“什么叫旅游结婚？” 林馨道：“就是不办酒席，不大操大办。我和杨林两个人，扯了结婚证，就到外地去旅游一个月，当是度蜜月了。” “这？就这？”林国华看向妻子，“这行吗？” 蒋玉芝道：“怎么能不办酒呢？那谁知道你们结婚了啊？” 林馨道：“我有结婚证啊！谁不知道我结婚了？我和杨林早就在一起了，订婚仪式已经搞得那么大了，没必要再招人嫉妒了吧？爸，你想啊，我家有权，杨林又有钱，我和他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呢！我们要是再大操大办的，被人举报一下，就算没有什么实质证据，但人言可畏啊！” 林国华道：“我是支持你们的，可是，这婚礼，一生就仅此一次！你们真的就这么草率了事？” 林馨道：“爸，现在流行旅游结婚。结婚本来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非得搞出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来，累的是新人！我真的不在乎这些世俗的婚礼仪程。” 她握住杨林的手，狠狠的掐了他一下，说道：“只要杨林他对我好，对我一心一意的，我没别的要求了。” 杨林感动了！ 他没想到，林馨居然原谅了他！ 还愿意和他结婚！ 虽然她掐得那么深、那么痛！ 但杨林却毫无知觉！ 他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林国华看向杨林：“你的意思呢？” 杨林笑道：“我听林馨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蒋玉芝笑道：“你不能由着她啊，你是一家之主，你得拿主意！” 杨林道：“我是一家之主，林馨是我的主。” 林国华哈哈大笑道：“既然你俩都同意，那我们也就无话可说了。其实啊，以前结婚也简单，就双方的亲人在一起吃个饭而已。” 林馨道：“爸，订婚的时候，不是已经吃过了吗？我觉得没必要了，真的挺累人的。还不如就让我和杨林两个人到外面去散散心呢！我们上了四年大学，其实挺也辛苦的！我们都想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蒋玉芝道：“出去度蜜月？这事能成吗？到外面有地方住吗？旅社不一定让你们住一块吧？” 林馨道：“我们去广州，那边风气开放些。广州有很多外商进来投资的啊！我们也顺便去涨涨见识。” 蒋玉芝见女儿执意如此，也就没有二话可说了。 第190章 誓言 林国华道：“你们真要出去旅游结婚，我也不反对。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但现在社会风气不是特别开放，你们一定要先拿到结婚证，在单位入了职，开好相关的证明，带好相关的手续，别到时候到外地再闹出洋相来。” 林馨笑道：“爸，你给我们弄个处级以上的干部的证明文件，我们出去就可以坐卧铺了。” 林国华道：“坐什么卧铺啊！直接坐飞机！杨林又不是没有钱！” 杨林笑道：“对，坐飞机！” 林国华笑道：“证明文件容易办，你给你们开好证明就行了。你俩去把证领了吧！” 蒋玉芝问女儿道：“真不摆酒了？这就在一起了？” 林馨笑道：“妈，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好不好？我早就是他的人了！” 蒋玉芝抿嘴笑道：“行，我就不管你们了，这次旅行啊，你们最好把儿子给怀上！早些生下来，以后你们早些享清福。” 林馨羞涩的笑了笑：“妈，这生儿生女的事，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们不会还有封建思想吧？我非得生个儿子，你们才满意？” 蒋玉芝道：“我们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当然希望你生个儿子了。” 林国华道：“生儿生女都行，这也不是人力可以左右的。行了，由得他们去玩吧！” 杨林起身道：“爸，妈，我去下厨。” 林国华和蒋玉芝相视一眼，笑道：“这就改口了？” 当天晚上吃过饭，杨林拉着林馨的手，低声道：“回家。” 林馨白了他一眼：“不回。” 杨林道：“回家吧！别生气了，都要结婚了！” 林馨这才起身，跟着他回来。 杨雪跟在身边，笑道：“哥，嫂子，你们真的要去旅游结婚啊？要不要带我一起去玩？” 林馨道：“好啊！一起去。” 杨林道：“我和你嫂子去度蜜月，你去做什么？” 杨雪道：“嫂子，我哥去了广州，是要去开店的，他白天肯定忙得很，你一个人住在旅社，不无聊啊？也不安全呢！有我陪着玩耍不好吗？” 林馨道：“这倒是真的，杨林，我们带小雪一起去吧！我是得有个伴。” 杨林无奈的答应下来。 回到家里，进了卧室。 杨林拉着林馨的手笑道：“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同意和我结婚。谢谢你！”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告诉你啊，杨林，你不可以再和苏小悦有来往了！你房子也送她了，钱也给她了，做得够仁至义尽的了！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杨林道：“好，我一定痛改前非！” “我这次不办婚礼，你以为是我不想办吗？我是怕苏小悦过来闹！到时我们两家都没有面子了！丢不丢人啊？”林馨委屈的往床沿一坐，“你倒是在外面开心快活了！我多难受你知道吗？” “对不起，林馨。” “你看到苏小悦在我面前炫耀的嘴脸没有？我真的没想到，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说出那种话来！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吗？让别的女人跑到我面前来炫耀你睡过她？” “我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女人哪有不嫉妒、不吃醋的？我要是苏小悦，我也这么做！这事我不怪她，我只怪你！是你没管住自己！” “是我的错。” “杨林，我们在一起，我什么时候违背过你的意愿了？我什么时候不和你睡了？你想要我的时候，我哪一天不给你了？你至于在外面和她乱来吗？那你说，是不是我什么地方不如她好了？你和她在一起，特别有感觉些？” “是我没经受住考验。” “以后你不可以再背叛我了！你一定要对我全心全意的！” “好，一定！” “你发誓！” “发誓这东西，不管用的。” “我不管，我就要听！” “那行，我发个什么誓呢？” “你就说，你以后只爱林馨一个人。” “那不行。” “你怎么又不行了？” “不是我不行，是我们得有孩子，我不能不爱我们的孩子。” “那，你就说，你这一生，只能爱林馨和孩子！” “好，我杨林对天发誓，以后，我只爱林馨和孩子！如果有违誓言，叫我不得好死！” “谁叫你发这么重的誓言了？你只说让你嘴里生个疮，让你三天吃不了饭就行了啊！我可不愿意你死！你死了，你守活寡啊？” “呵呵，是你让我发誓了，我发了誓言，你又不高兴了。娘子，夜深了，睡了吧？” “你睡你的，你不能碰我。” “那不行啊，你都说了，我只能有你一个女人，你不让我碰，那我怎么办？” “你活该！你这样的男人，就该一个人过！” “好了，别生气了，让我亲亲。” “还亲！全是口水！” “我想喝你的口水。” “好恶心啊你！” “这有什么！我还想吃你的脚趾头呢！” “……” 林馨终究是原谅了杨林。 在这场爱情的博弈中，她不想输给苏小悦。 林馨清楚的明白，苏小悦之所以来捣乱，就是想搅和她和杨林的婚事。 如果林馨真的不结这个婚了，那岂不正好遂了苏小悦的意？ 林馨不能让苏小悦的阴谋得逞！ 她爱杨林，她和想杨林过一辈子。 林馨把这场出轨，看成是苏小悦对自己的挑衅！ 她好不容易才和杨林走在一起，又怎么能再将杨林拱手相让呢？ 女人一旦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也就变得不怎么智慧和理智了。 杨林抱住了她，慢慢的哄她进了被窝。 林馨躺在床上，柔声说道：“杨林，我们生个孩子吧！” “嗯！好啊！生一个！”杨林笑道，“那我就不找计生套了。” “有了孩子，我们的感情才能稳定。”林馨道，“你放不下苏小悦，还不是因为她给你生了个儿子？又不是只有她才能生，我也会生！” “对，我们多生几个！” “还多生几个呢！现在国家有计生政策，只能生一胎！” “不就是罚款吗？我有钱，随便罚！” “你以为只是钱的事？到时我爸妈都会受到牵连的！我们只生一个就好。” “好吧，那就先生一个！” 杨林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第191章 我把自己送给你! 第二天，杨林来到白桦家的公司。 白桦正好就在海都分公司。 以前，白家只在海都设立了一个办事处。 现在国家的政策放宽了，白家就设立了分公司，机构齐备，请了二十几个人在做事。 白家的海都分公司，负责的是南方各个省份的销售和售后工作，北金分公司，自然是负责北方各省的销售和工作。 暂时来说，有了这两个公司，也就差不多够了。 因为中西部地区的经济太不发达，就算有人想购买这类型的机器，也自然会到北金、海都这样的大城市里来寻找。 杨林走进白家公司，一眼就看到了白桦。 白桦正在跟人谈事，看到杨林走进来，笑着跟他挥了挥手：“杨林！” 她对同事说道：“行了，你去忙吧！” 然后，她快步走向杨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毕业了吧？分配在哪里工作？” “商业局。” “商业局？这是个好单位啊，以后我们这小小的企业，也归你领导了。” “哈哈，你别寒瘆我了！我哪是什么领导啊？我只是帮领导跑腿的一个小兵。”杨林笑道，“你这公司，办得有声有色了啊！” “这边的公司，以后就归我管了。还请你多多帮衬我的生意。” “行啊，我来找你，就是想买机器的。” “来，到我办公室里坐。” “嗯。” 杨林跟着白桦，来到她办公室里。 白桦剪了个齐颈的短发，显得十分的干练清爽，又带着一股民国时期五四女青年的风采，很显女人的妩媚和知性。 “你还要开分店？”白桦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 “我想成立自己的彩扩公司！” “好啊！我支持你，来我家买设备吧，我给你优惠！” “只给我优惠啊？就没别的奖励了？” “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奖励？”白桦知道杨林喜欢开玩笑，便道，“那这样吧，你再买一台机器的话，我就奖励你一块上海牌手表好了！” “手表我有了，不需要。”杨林接过杯子，翘起二郎腿，笑道，“我要是买40台机器呢？能拿到什么样的奖励？” “什么？”白桦刚坐下来，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又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要买40台机器？” “对啊，我要买40台彩扩设备！很不可思议吗？” “杨林，你没开玩笑吧？”白桦双手撑在桌面上，望着他，“你不是说，你上次买四台机器，是因为有个台商给你投了资吗？你哪里有钱买40台机器啊？40台机器，要800万呢！” “你就说吧，我真的买这么多，你给我什么好处？” “你真买这么多的话，那我把自己送给你都行！”白桦拍了拍胸口！ 杨林正喝茶呢，闻言噗嗤一声，吐出一口茶水来，正好喷在白桦胸口。 白桦啊了一声：“你故意的！我湿了啦！”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的确良衬衫，这种衬衫很流行，但这种衬衫一旦湿了，就会变得十分透明，女同志夏天穿这个很容易走光！ 此刻，杨林喷出来的茶水，正好浸湿了白桦胸前一块，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肉色的一团半圆。 杨林呃了一声，伸出手想替她抹一下，但伸到了她胸前，马上又缩了回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白桦无奈的用手抹了抹胸前的水，说道：“没事，夏天呢，一会儿就干了。你到底要买几台机器？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别再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 “我一直在跟你说正事啊！”杨林道，“刚才是你说的啊，我买40台机器，你就把自己送给我！你就准备回家洗干净了，自己送上我家门来吧！” “啊？杨林，你不开玩笑？”白桦失声笑道，“你哪来这么多的钱买机器啊？” “我的钱是哪里来的，你就不用管我了，反正我就是有这么多的钱，不偷也不抢，来路正当！”杨林笑道，“我先跟你说好了啊，这四十台机器，我要你分别帮我运送到不同的城市里去。至于什么时候送达哪个城市，送到哪个地址，你等我的电话通知。” “你要在四十个不同的城市里面，开四十家彩扩店？”白桦听明白了！ “对，就是如此。”杨林道，“还有，付款方式，我们得商量一下，我先付你两百万的现金，等我把店铺全部开起来了，我再付你尾款。” “不行啊，这么大的量，我们垫付不起的。你怎么着，也得先付我八成的货款。” “那这样好了，我分四次给你。”杨林道，“每次给你两百万的货款。我不是没钱，我得看到你们的诚意。最后一笔款子，我要等所有的机器全部正常运营，没有毛病以后，我才能给你。” “行！”白桦道，“你真的准备开这么多的彩扩店？” “我觉得行！国内有那么多的省会城市，还有那么多的旅游景点，四十家店，算得了什么？以后我还可以再扩张呢！” “好吧，我支持你。” “你刚嘴巴上支持我没有用。要不，你再赊给我二十台设备，我多开二十家店铺？” “杨林，我服了你了。我要是有这么大的能耐，我当然帮你了。你要是说一台、半台，我还能先借给你，你一开口就说二十台？我哪里有这么雄厚的资本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过几天要去广州，我要的第一台机器，就是要运到广州的。等我到了那边找到门面，我打电话通知你，你就马上给我发货过去。” “行吧。不过这运费可不便宜！” “哎，你别再跟我谈运费。八百万的订单，你还在乎这点小钱？还有啊，你说过了，你已经把你自己送给我了。将来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把自己打包好，送过来伺候我吧！” “哈哈！”白桦笑道，“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你有女朋友呢！你还能看得上我啊？” 杨林笑道：“哪个男人会嫌女人多啊？你说是不是？何况你也是个大美女呢！” 白桦羞涩的一笑，说道：“好了，别闹了！我请你吃饭吧！” “饭我就不吃了，我要回丈母娘家吃。”杨林笑道，“我今天和女朋友扯结婚证呢！” 白桦惊喜的笑道：“是吗？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啊？那你得请我吃饭才行！” “那也不行，我们谁也不请！”杨林笑着起身，说道，“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去广州之前，先送两百万给你！以后你一定要给我发货！” 第192章 这就是命! 白桦笑道：“这样吧，你买这么多，我给你便宜五个百分点。” “可以啊，五个百分点，也有四十万呢！相当于送我两套设备了！”杨林笑道，“谢谢了啊！” “你真是今天结婚啊？”白桦问道，“那我得给你个大红包。” “不收红包，不办酒席，新时代，新风尚。”杨林呵呵笑道，“给我个祝福就行了。” “那好吧，我祝你白头偕老，红尘永伴！虽然我并不知道你的爱人是谁，但我相信她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最幸福的女人！” “谢谢。”杨林起身，和她握了握手，“再见啊！” 杨林回到家里，带上林馨上民政局，把结婚证给办了。 结婚证是手写的，大大的一张纸，像张奖状，感觉比机制的更正式。 他们早就准备结婚的，因此结婚照早就拍好了，都是现成的。 两人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杨林心里想道：小悦，对不起了！ “你是不是在想苏小悦？”林馨忽然揪住他的耳朵问道。 “啊？没有啊！” “你别否认了！我看到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了。” 杨林心想，她是怎么知道的？ 林馨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这还用猜吗？你和我结婚了，你就对不起苏小悦了，你肯定会对她心生愧疚啊！是不是？如果你和她结婚了，你就会想我了。” “你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不生气，你想她是正常的。这说明你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林馨！” “杨林，以后我们可以照顾孩子，对苏小悦，你可以上她的家，但你不能再上她的床了！还有，你以后再和她见面，不管是不是为了孩子的事，我都必须在场。” “好。” 他们早就定了婚期的，而破烂王和王红梅、还有艾幼清、杨苦儿、铁公鸡等人，于这天下午抵到了海都，循着杨林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他家里来了。 杨林和林馨虽然不大操大办，但这几个人来了，他们还是治办了一席酒菜款待。 破烂王听了他俩婚事曲折的原因，不由得苦笑一声：“我早就说过了，你这是在玩火！还好啊，林馨是个懂事的好姑娘！你终究得到了她的真心！这也算是圆满的结局了。杨洋你们要是没空带，就交给我来带吧！红梅现在搬回家里来住了，她也可以帮忙带小孩。” 王红梅笑道：“是啊，我喜欢带孩子。杨洋要是没有人带，就交给我来带。” 当她知道，自己并不是破烂王的亲生女儿后，她对这个养父，反而生出更多的尊重和孝心来！ 她现在也是为人母的人了，更加理解了父亲带大她的不容易。 杨林道：“没事，现在苏小悦还带着孩子呢！她毕竟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就让她带着吧！等哪天她真的不带了，我再接过来。爹，我哥呢？他不来？” “唉！”破烂王苦笑一声，瞬间老泪纵横，说道，“你那个不成器的家伙，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杨林一怔。 破烂王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是我没教育好他，他干坏事，被抓住了，这不正严打呢吗？吃花生米了！” “啊？”杨林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段时间的事，我知道你在准备婚事，就没告诉你。”破烂王滴下眼泪来，“都怪我，我没管好他！” 杨林怔忡当场！ 林馨也吃了一惊：“他干什么坏事了？这么严重吗？” 王红梅低声道：“他在国外染上了不好的习气，以为国内的女同志，也像外国那样可以随便睡的，结果人家把他给告了。” 杨林和林馨相顾无言。 杨林更是惭愧，心想苏小悦要是告自己的话，那自己是不是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心想这女人是老虎啊，碰不得啊！ 破烂王强忍住悲伤，说道：“小林啊，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别走你哥的老路啊！以后就跟林馨一心一意的过日子，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了，爹！”杨林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啊？说不定我们想点办法，还能把他捞出来呢！” 破烂王摆了摆手：“不行的！我找过人了，我愿意出钱，但人家不肯！说这罪挺重的！而且那女子家里也有背景，什么都不要，就只要他的命！这就是他的命啊！” 王红梅扶着破烂王道：“爸，你别伤心了，可能你命里只能有一个儿子！” 破烂王感叹了一声：“我算过命，我命里的确只有一个儿子！小林，我有你，我知足了！” 杨林当然不相信这些宿命，但事实的发生，又让他哑口无言，想不出解释的理由。 人们为什么有信仰？为什么要信佛信道？ 不就是当遇到难解的心结时，可以求一个心理安慰吗？ 那个亲生哥哥，就这么消失在了杨林的世界里。 或许他俩真的是彼岸花，花不见叶，叶不见花？ 破烂王他们在杨林家里住了三天，就回北金去了。 杨林、林馨、杨雪三个人的入职手续，也各自办好了。 杨雪的工作关系，从高中学校，调到了林馨所在的市府办。 杨林如愿以偿，进入了市里的商业局，在规划处工作。 因为杨林是北大的才子，本来是要分配到故博工作的，杨林推辞这份工作后，他的工作关系，仍然在原来的学校。 林国华采用的是借调手段，将他的工作关系，调到了海都市里。 杨林入职，只是想有个挂靠的单位。 他报到以后，直接就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 这番操作，看得商业局的同事们一愣一愣的。 然而，大家都知道，这个杨林大有来头，人家要办停薪留职，那就由得他办好了。 杨林等人，各自办好了相关的出差证明文件，于七月十一日这天，出发前往广州。 为了省事，杨林他们没有乘坐火车，而是乘坐航班。 林馨和杨雪都是第一次坐飞机，从到达机场开始，一路的好奇。 这年代的机票是手写的，要求的各种证明文件也十分严格。 杨林他们早就办妥了一切手续，顺利的买票登机。 第193章 广州行 广州的天气，比起海都来，要热上不少。 杨林三人走出机场，就感觉到了热浪蒸人。 三人乘坐机场大巴来到市区。 在来的路上，杨林一直和林馨商量去哪里住宿的问题。 杨林说道：“去白天鹅吧？83年就开业的五星级大酒店呢！我们住的酒店越新式、越高级，麻烦事情就越少。” 杨雪笑道：“嫂子，就去白天鹅，反正我哥有钱。” 林馨当然也没有反对，当即表示同意了，她不办婚礼，并不是她想节约，而是怕苏小悦来闹事。 既然出来了，她当然想好好的享受蜜月之旅。 她可不想和杨林住到半夜，上来几个戴红袖箍的来敲门查房。 虽然他俩有正规的手续，也带了结婚证在身上，但这样子被人查房，总不是什么好事。 到达市区后，有很多出租车在这边揽客。 三人坐了出租车，杨林告诉司机，要去白天鹅大酒店。 出租车司机笑道：“白天鹅过时了！现在花园酒店更好！” 杨林道：“白天鹅也是刚开张的五星级大酒店，怎么就过时了呢？” “因为花园酒店更好啊，”出租车司机笑道，“花园酒店是贝律铭先生设计的呢！贝律铭知道吧？国际着名的顶级建筑设计师。花园酒店更适合年轻人去住，白天鹅的商务风格太浓厚了。” “哦？那就去花园酒店吧！”杨林看向林馨。 林馨浅浅一笑：“我随便啊，去哪里都好。” 出租车司机道：“花园酒店吧，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比华夏大酒店、东方宾馆更漂亮、也更新潮！这是真正的超级五星酒店！” 杨林笑道：“来之前，我们只听说白天鹅酒店很有名气。” 出租车司机道：“在今年以前，白天鹅酒店的确还算不错，但花园酒店一开业，人都被这边抢过来了。” 杨林笑道：“不会是你们出租车司机带过来的吧？他们酒店给你们好处了？” “哈哈！”司机笑道，“这个真没有。我只是把最好的酒店介绍给你们。当然了，你们去哪里住，还是你们自己决定。” “那就去花园酒店好了，听着这名字，就挺好玩的。”林馨一锤定音。 花园酒店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一下车，就看到两座折页似的高楼大厦。 酒店前面像个公园一般漂亮。 “真美！”林馨笑道，“真不愧是广州，居然有这么高大、这么漂亮的酒店！” 杨林付了出租车费。 出租车司机笑道：“我没骗你们吧？祝你们旅途愉快！再见！” “再见！” 杨林提着行李箱，和林馨、杨雪来到酒店前台。 “同志，你好，我们开两个单间。要大床房。”杨林对前台说道。 “好的，先生，我们这边有套房，请问需要吗？”前台微微一笑。 林馨问道：“什么是套房？” 前台小姐道：“就是有卧室，有客厅，带卫生间，总面积有45个平方米。” “哦？那更好啊！”林馨笑道，“会不会很贵？” 杨林笑道：“不管贵不贵，来两个套间吧！” 林馨拿出各种工作证、介绍信、出差信、结婚证明递了过去。 前台小姐嫣然一笑：“在我们这里住宿，不需要看这些。有身份证就行了。” 林馨和杨林面面相觑。 来之前，闹腾了这么久！ 就是害怕到了这边没地方住，又是开证明，又是扯结婚证，结果什么也不用看？ 看来，这超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已经和国际接轨了啊？ 三人开好了房间，提着行李上楼。 豪华的电梯，把他们送到了15楼。 “好高啊！杨林，你快来看！从这里可以看到好远的地方呢！”林馨是第一次住这么高的房间，惊奇的很。 杨林笑道：“广州真的是很发达了，比海都发达多了。” “就是嘛！”林馨道，“以前是海都发达，现在海都怎么也落后了呢？” “这就是改革开放的魅力！”杨林道，“广州处于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所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边还有广交会呢，每年两场，来的外商特别多。所以这边的酒店业，明显比海都更发达。” 杨雪放下行李后，就过来了，喊道：“哥，酒店后面还有一个花园，有假山，有瀑布呢！” 杨林笑道：“我们先下去吃饭，这么大的酒店，肯定有餐厅的。” 三人下了楼，一问前台服务员，果然有餐厅，而且还不只一家餐厅，有正宗的粤菜馆，也有中餐厅、西餐厅，还有酒吧和咖啡厅呢！ 杨林问林馨：“吃什么餐？” “当然是中餐了！” “我们来到粤省，要不要试试粤菜？” “那就试试吧！” 三人便来到粤菜馆。 这里吃饭的人很多，几乎坐满了！ 原来这些餐馆，不仅面向酒店客人开放，同时也面向社会开放，只要你有钱，你就可以进来消费，不一定非得住酒店。 杨林三人找了一圈，只看到一个空座位，还是角落里的，也没有太讲究，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们刚点好餐，一个高挑苗条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留着一头大波浪卷发，头发还染成了金黄，穿着一条束腰、包身的短裙，露出修长洁白的双腿，操着一口粤语说道：“这是我的座位！你们怎么坐了？” 杨雪道：“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人啊！也个包都没有！你怎么能说这是你的座位呢？” 女人说道：“我就去了趟洗手间而已，出来就没有座位了？服务员！服务员！” 杨林道：“这位小姐，要不一起坐吧？我们只有三个人，你也只有一个人，我们拼个桌好了。” 这时服务员过来了，听说了纠纷的原因，也建议四个人拼桌。 短裙女人无奈的摊开双手，只得接受拼桌的事实。 杨林他们点了一大桌子的菜，邀请短裙女人一起吃，但对方摇头拒绝了。 杨雪低声道：“哥，这女人的裙子好短啊！我们在申城，可没见过有人这么穿衣服的。” 杨林连忙低声嘘了一声：“别议论别人。人家或许是香江人呢？” 不料想，那个女人还是听到了，轻蔑的冷笑道：“真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唉！” 杨雪气冲冲的怼了回去：“你骂谁是土包子呢？你很洋气吗？我看你是在出洋相！穿得这么少，一看就不是好女人！” 第194章 旺铺转让 杨林连忙制止妹妹回怼，一边对那个女人说道：“小姐，对不起，我妹妹心直口快，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短裙女人冷哼一声：“帅哥，你道歉不管用，是她骂了我，她必须向我道歉！” 杨雪并不怕人：“你先骂的我们，你先向我们三个人道歉！我们是海都人！我们祖上都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在我们眼里，你们才是乡下人，才是土包子呢！” 短裙女人气得俏脸通红，咬着嘴唇道：“好啊你，好一张尖牙利嘴！你们几个外地人，来到我们这里，还敢撒野？信不信我喊人来教训你？” “我就不信这边不是党管的天下？现在正在严打呢！你有什么人，你喊过来啊！我一个电话，把你们全抓起来！”杨雪说起话来，跟连珠炮似的，怼得那短裙女人回不过嘴来。 短裙女人气得把筷子一甩：“不吃了！” 她点的两个菜还没有上来了，起身就要走。 这时，服务员端着她的菜来了，问道：“小姐，你的菜来了，你这是？” “不吃了！气饱了！”短裙女人冷哼一声。 “那你的菜？你都点了单啊！”服务员喊道，“后厨已经做出来了，那怎么办？谁来买单？” “我管你怎么办？跟我没关系！我又没吃你们的！哼！”短裙女人冷笑道。 杨林招了招手，说道：“我买单了！给我们吧！” 服务员这才把菜放下来，说道：“第一回见这样的人，点了菜又不要！” 短裙女人见杨林买了单，她气不过，觉得自己矮了一头，赌气又坐了下来，说道：“谁要你买单了！我有的是钱！” 她拿过自己的两个菜来，拿起筷子就吃。 杨林道：“我请你吧！” “不必！我有钱！”短裙女人打开自己的皮夹子，想掏钱来唬人，结果打开一看，愣住了。 皮夹子里面，居然没有钱！ 而这两个菜，她已经吃过了！ 这就很尴尬了。 杨林微微一笑，说道：“吃吧，我请你吃了。” 杨雪噗嗤一笑，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杨林瞪了妹妹一眼：“小雪，以后不许这么无理。” 杨雪吐吐小舌头：“是她先无理的！哥，你讲不讲道理？就知道欺负你妹妹！” 杨林低声道：“我们是游客！低调一点行不行啊？未必你被狗咬了一口，你还要咬回去？” 杨雪道：“我不会咬回去，但我肯定会打回去！我可不能任由一只狗来欺负我！” “……” 得了，这个妹妹，杨林是教不成了。 一时吃过饭，杨林把单给买了。 那个短裙女人看了杨林一眼，终究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没钱，还没素质！”杨雪瞪着女人的背影，“走起路来小腰和屁股还一扭一扭的，跟个狐狸精似的。” 杨林对这个妹妹真的是无语了。 林馨笑道：“小雪，少说几句吧！小心祸从口出。” 杨林道：“下午我要去找门面，你俩在酒店附近逛逛？” 林馨道：“我和小雪就在酒店花园里玩吧！小雪，你说好不好？” 杨雪道：“嗯，好。” 杨林拿了些钱给林馨：“饿了就吃东西，西餐厅有西点吃的。” “刚吃过饭，又不饿。”林馨笑道。 “那边有酒吧和咖啡厅。酒吧就算了，你们都不能喝酒，可以去咖啡厅坐坐。” “行了，你快去吧！等下日头都落山了。”林馨笑道，“我们两个这么大的人，还不知道照顾自己吗？” 杨林笑了笑，走出酒店来。 他对广州也不熟，一个人走路逛街又嫌累得慌，心想要是有辆摩托车就好了。 杨林信步来到广交会附近，站在宽阔的广交会前面的广场上，看着马路对面的东方宾馆，心想广交会这边很繁华，五星级酒店林立，外商也多，而外商大多是有照相机的，不管是商务照相，还是私人旅游拍照，肯定都是需要的。 他在周边转了一圈，可惜并没有找到合适的门面。 杨林逛累了，便找了辆的士，上了车，问道：“师傅，最热闹、游客最多的是哪条街？” “上下九路啊！”司机笑道。 “上下九？”杨林也不知道在哪里，笑道，“行，就去那边看看吧！” 司机便带着杨林来到了上下九路。 上下九路这边，的确是人山人海，商业店铺林立，十分的繁华热闹。 有游客，有人流，有商铺！ 这正是杨林要寻找的地方。 有些地方，像广交会那边，虽然也是商圈，但那边地势太过开阔，而且周边店铺太少，杨林想找店子都找不到。 他在上下九路逛了一圈，先踩点，知道人流是从哪里进来的，从哪里出去的，街道的哪一侧更加繁华？ 先要把这些问题弄清楚，他才能决定在哪里找门面开店。 上下九路是以骑楼为主。 骑楼也是广州西关的特色。 骑楼是一种近代商住建筑，建筑物底层沿街面后退且留出公共人行空间的建筑物。 这种样式的建筑，普遍存在于南亚、东南亚各国以及我国沿海侨乡地区。 杨林看中了路口的一个门面，上面贴的是旺铺转让。 这是一家服装店。 杨林走进去，问店主道：“老板，你这店子转让？” “是啊。”店主是个大胖哥，捧着一本武侠小说在看，同时拿着一根牙签剔着牙，看了杨林一眼。 杨林问道：“多少钱转让？” “三千！” “只是一个转让费，就要三千？” “呵呵，我们这里是上下九路！全市最贵的路段！全街没有一个空铺面！你想在这里做生意，就只能转现有的门店，如果你有时间，那你就慢慢等吧！等上三五几个月，也许有原始门面出租的！” 在我国古代，有商人之后没多久就有“店铺转让”这东西了，只是叫法不一样。 因为好的位置，因为老板有其他原因不能继续经营，所以自然而然的转让费产生了。 杨林问道：“我要的是空铺，能不能便宜点？” 胖子说道：“我说的就是空铺转让费！带我的货？三千块钱？你想多了吧！” 杨林觉得这价钱有些贵，便道：“我再看看吧！” 胖子道：“2800！最低价了！” 杨林笑道：“2000块钱，我就要了。空铺，你白得2000块钱，还不好？” “我怎么是白得呢？我也是一千块钱从别人手里转过来的啊！” “……” 第195章 冤家路窄 杨林哈哈笑道：“老板，你可真不地道。你一千块钱转过来的，你转给我，要价这么高？你光是赚这转让费，你就不得了了。” “嘿！”胖子说漏了嘴，也就不再掩饰，说道，“你不懂！我们这边的门面，转让费只会越来越贵。你转了我的，以后也可以高价转给其它人。” “你做多久了？”杨林问道。 “我做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就要转？” “我家里人给我找了份工作！”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我不想上班，但我没办法啊！我不上班，我妈就要跳楼！” “呵呵！”杨林笑道，“那你说句实话，你这店子，生意好吗？” “生意好啊！能不好吗？” 杨林进来也有几分钟了，但并没有见什么人进店。 胖子开的是一家女装店，但店里的衣服，摆得很凌乱，怎么随便怎么来。 杨林笑道：“你这店，生意肯定不好。” “你这人，怎么说各话呢？”胖子道，“你到底转不转店子？不转走开！别浪费我口水！” “我是肯定要转一个门面的。你要是说个合理的价格，我就要了。我看出来了，兄弟，你这店生意真的很一般。不过呢，我不在乎。别人说店铺有旺不旺的区别，但到了我手里，我相信都能做起来。” “呵呵，你挺厉害啊？你做哪一行的？” “我做照相馆。”杨林有所保留，没有直接说做相片冲印店。 “照相馆？不是有国营照相馆吗？你开私营的？这能赚到钱？” “各有各的门道不是？”杨林笑道，“反正我觉得还行。” 胖子想了想，说道：“行，你说两千块钱，那就两千块钱转给你了。” 杨林笑道：“我刚才说的两千块钱，是连货一起。如果你不带货的话，我只能出1200！” “什么？”胖子一听就急了，“你到底是不是存心要啊？1200？你想多了！” 杨林心想，现在的人均工资，也不过五、六十块钱一个月，1200块钱，相当于两年的工资了呢！你这店铺，你是1000块钱转过来的，我给你1200，让你白赚两百块钱，你还不转？ “你一千转过来的，只干了三个月，我给你1200，不算少了。还有，我得问清楚，你这店铺，是谁的？签了多久的合同？合同要是太短的话，我可不转！” 胖子道：“我这店铺，签了两年的合同，只做了三个月！” “哦，那还差不多。怎么样？1200块钱，转不转？转的话，我现在就掏钱，你收拾东西就可以走人。” “不行！1200不转。至少要1500！” “1300！” “1400！” “1350！” “50块钱，你也还价？” “赚钱不容易啊！兄弟，可以了！” “嘿！你这人，太会砍价了！行行行，转给你了。不过我得清货啊！” “清货要几天？” “少说也要三、五几天。” “其实你不用清货。反正你清货也不想着赚钱了的。你不如问问这条街上其它卖女装的店主，打包卖给别人得了，你们都是卖衣服的，服装的进价大家都知道，你不亏本就行了，何必再浪费几天时间？” 胖子一想是这个道理，便起身说道：“那行，我去问问，你帮我守着店。” 杨林摆摆手：“去吧！” 胖子拿起装钱的一个腰包，一扭一扭的出去了。 杨林刚坐下来，就有人进店了。 “随便看看！”杨林刚说了一声，忽然看到那个女人有些眼熟。 那个短裙女人也看到了杨林，指着他，讶异的道：“是你！你是花园酒店餐厅里抢我座位的那个男人？” 杨林苦笑一声，心想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小姐，这话我得说清楚。我们去的时候，真不知道那是你的座位。你也没有留下任何标示牌或者你的物件占位。是吧？而且，我已经请你吃过饭了，你没必要再揪着不放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短裙女人道，“没见过你这么小器的男人！这店是你开的？就卖些这样的服装？没一件好看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杨林笑了笑。 “嗬？你也这么觉得？那你还进回来卖？你这是存心不想赚钱吧？你看看你进的都是些什么衣服裤子？太土了！过去十年，你卖这些款式还行！你看看我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比你店里卖的强？” “我也这么觉得！” 短裙女人见他脾气这么好，倒是生不起气来了，双手抱着胸，摇了摇头：“我看哪，你这店，开不了多久，就得倒闭！” “我也这么认为！”杨林道，“今天就倒闭！” “你这人，挺有意思啊？”短裙女人乐了乐，笑道，“我现在严重怀疑，就凭你这智商，你也能找到那么漂亮的女人？” “我找到了啊！”杨林耸耸双肩，“小姐，你也只是出来逛逛街的吧？因为我知道你没有钱买衣服。” “谁说我没有钱了？”短裙女人白了他一眼，“我是忘记带钱出来了——我没钱就不能逛街了？我试衣服又不需要钱！我还就试你店里的衣服了！我一件一件都要试！我还就是不买！我就是要气死你！” 杨林哈哈笑道：“那不随便你！” 短裙女人真的挑了两件衣服，走进了试衣间里。 试衣间就是用一块布围了一个圈，挡一下而已，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这时，胖子跑了回来，笑道：“还是你出的主意高明！还真的有人肯要我的货。行啊，那我们今天就签协议？” “当然了！”杨林道，“你得把房东喊过来。” “房东就住在三楼，我去喊一声，他就下来了。” “好啊，那咱们就草拟一个合同，”杨林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道，“转让费1350块钱。以后这店铺就交给我经营了。” 胖子道：“房东那里有现成的转让合同，我上次转门面，也是找他拿的。他这店子，经常要转让的。听说刚开始的时候只需要100块钱的转让费，现在是越来越贵了。” 杨林心想，以后还会更贵！不知道房东卖不卖这店铺呢？现在买下来还是划算些！问题是，他手里资金也有限，如果太贵的话，就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就在这时，胖子并不知道试衣间里有人，把那块试衣间的帘子，猛的扯了开来！ 第196章 帮个忙 “啊！” 试衣间里，传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紧接着，啪的一声响！ 短裙女子抬起手，狠狠一记耳光，打在胖子脸上。 胖子被这一记耳光打懵了！ 他转身看向杨林，哭笑不得的道：“你怎么不告诉我，这里面有个女人？” 杨林无奈的摊开双手：“你也没问我啊！” 胖子对短裙女子道：“靓女，我只是想整理衣服，我没想欺负你。我真不知道你在里面。” 其实，知裙女子已经换上了衣服，只不过，她在试衣间里，帘子忽然被人拉开，还是受到了惊吓，因此下意识的就是一掌扇过来！ “无耻！”短裙女子指了指杨林，“你真无耻。” 杨林怔道：“喂，你讲不讲道理？是他拉开了帘子，又不是我！” “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哼！别以为我不知道！” “臭三八，你说什么呢？”杨林瞬间火大了，“我既不认识你，我也不认识他！我只是来转门面的！” 短裙女子道：“你以为我傻？你说什么我都信？我来的时候，明明就是你在这店里！你难道不是店主？” “他真不是店主啊！我才是店主！”胖子道，“大姐，你又没有走光，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你打我打嘛？” “你叫谁大姐？谁是你大姐了？”短裙女子怒火中烧，抬起手来，啪的一声，又打在胖子脸上，“有没有一点眼力价？你有我这么年轻漂亮的大姐吗？” “我拷！我招谁惹谁了？” “仆街啦你。”短裙女子把外套脱下来，往杨林身上一摔，“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衣服，转身就走。 杨林哈哈大笑：“老板，你不追上去打她？” 胖子大度的摆了摆手，说道：“这女人太凶了，我惹不起！唉，现在的女人，可难伺候了！” “你们这边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么恐怖？” “那也不是啦，也有乖巧懂事的。像这么凶猛泼辣的，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杨林心想，那女人是把对我的火气，一并撒在这胖哥身上了。 胖子跑到三楼，把房东请了下来。 房东是个大爷，穿着一件有破洞的棉背心，大裤钗，人字拖，满头短短的银发，精神却很矍铄，满足了杨林对一个包租公所有的幻想。 “小胖，你才做三个月，看不出生意好坏，你再做一年你就赚钱了！”房东大爷苦口婆心的劝着胖子。 “不是我不想做了，是我妈逼着我去上班呢！我不去上班，我妈就要跳楼！” “呵呵，你妈这是吓唬你呢！不过你要回去上班也是好事，吃国家粮，好过当个体户。” 房东大爷看向杨林：“是你要转门面啊？做什么生意啊？” “照片馆。”杨林耍了个心眼，没有照相馆，而是说的照片馆，感觉差不多，但实则相差很大。 果然，房东大爷并没有听出什么异同来：“照相馆啊？可以开，只要不是做饭店就行！做饭店才埋汰了，要把我的门面全敲了，临走了还搞得到处是油污！合同我拿下来了，你们签字吧！我给你当证人！” 杨林笑道：“大爷，这门面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你还不相信？” “我信。请问你这卖不？” “卖？不卖！我还要留着收租呢！” “你卖了钱，不一样可以养老吗？” “那可不一样。我现在卖了，钱是死的，花一花就没有了。我不卖，铺门还在，我每个月都能收租，我死了，我儿子还能收租！”大爷看起来可不傻，“我儿子没了，我孙子还能收租呢！” “一铺养三代啊？”杨林笑了笑，“如果卖的话，你打算卖多少？” “不卖！”大爷挥了挥手，“你要转租就赶快！我还要回家看电视呢！” 杨林见他不卖，也就没有办法，心想先在这边扎下根来，以后再慢慢寻访铺面，总有人愿意卖的。 于是，他和胖子签订了转让合同，交了1350块钱。 大爷看着他数出一叠大团结来，啧啧两声：“这店铺被你们越转越贵了！到时转不出去，那可怎么办？” 胖子道：“总有人愿意接手的！你就放心好了！只要这上下九商业街还在，只要还有人来这边逛，你这店就不愁没有人接手。” 他把钥匙交给杨林：“得了，以后这里就归你了。房租的事，你和大爷去谈吧！这边的房租可不便宜啊！你看大爷能不能优惠些给你！” 杨林接过钥匙。 胖子把店里的衣服都打包好，一件件往买他货的女装店拖。 他卖的衣服并不多，也没有什么积压的存货，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搬空了。 杨林和房东谈妥了房租，把房租写到了合同上面。 这边的铺租的确很贵，不过还没有贵到离谱的地步。 杨林在海都和北金的店铺，最贵的地段，已经涨到了一百多块钱一个平方米！ 而这边的是40块钱一个平方米。 这么一对比，这边商业街的店铺，算是比较平价的了。 杨林拿下了店铺，买了纸笔来，写了个招工启示，贴在门口，然后到附近找到做店铺招牌的，定制了一块招牌。 招牌要三天后才有货。 杨林也不着急，他的机器还没有运过来呢！ 他打了个电话给白桦，请她发一台彩扩机到广州的上下九路来。 白桦说发货列过来。 杨林连忙说不行，那么重的机器，我在这边不好拖到店里来，除非你再派几个人跟着，同时过来帮忙运货和安装。 白桦笑着说，行，我会安排人过去帮你安装的，至于机器托运的事，她叫杨林到火车站附近找人拖回店里来，多少运费算她的。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杨林也就不再计较。 店铺本来是卖衣服的，装修还算可以，地板和墙面也很干净。 杨林不想折腾，觉得这样差不多可以了，也就不打算再搞装修，只把招牌换一换，等机器来了，招了工人就可以开工营业。 忙完这一切，华灯初上，已经到了晚上七点钟。 杨林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也顾不上回酒店了，到附近找了个馆子吃饭。 他一进店门，就看到短裙女子正在和人争吵：“我真的带了钱的！我的钱被人偷走了！几块钱的饭钱，我怎么可能少你的呢？” 杨林一听这话，转身就要离开。 不想那女人看到了他，连忙跑上前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帮个忙！” 第197章 骗子 杨林甩开手：“我不认识你。” “求求你了，借我十块钱。我会还给你的！我马上就还给你。” “呵呵，你真的有钱吗？”杨林不由得好笑。 店老板走上前来，说道：“喂，靓女，你必须付了饭钱才能离开，不然我可报警了啊！” 他知道女人身上没钱，便看着杨林：“你是他男朋友吧？她的饭菜，你来付吧！” “我不是她朋友！”杨林连忙撇清关系，“我都不认识她。” “老板，他就是我男朋友！我们中午还在一起吃饭来着！”短裙女人居然赖上杨林了，她笑着问杨林，“你说是不是？” 杨林道：“我们中午的确是在一起吃的饭，但我们并不认识啊！那你说，我叫什么名字？说出来了，我就帮你买单！” 短裙女人眼珠子一转，说道：“你叫杨林！” 杨林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肯定是林馨喊自己的名字时，被这个女人听了去。 “买单吧！”店老板才不管他俩之间是什么关系，只把手一伸，“拿钱来吧！” 杨林苦笑道：“我真不认识她，要不你还是报警吧！” 店老板道：“别开玩笑了！你们不认识？我把这桌子给吃了！这么多的人，她为什么不讹别人？就讹你呢？就算警察来了，这个单你也买定了！” 杨林道：“这？” 店老板道：“八块钱！付钱！” 杨林狠狠瞪了那个女人一眼，掏出钱包，数出八块钱来，递给店老板。 店老板呵呵笑道：“行了，结账了，两位请自便！靓仔，你吃了饭没有？要不要在我们这边吃？” “不吃！”杨林转身出来。 短裙女子跟了上来：“喂，你等等！” “你别跟着我啊！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欠你的钱，你不要了？” “不要了！当我送你了！” “那不行，我可不能欠你的人情。” “我发现你就是一个骗吃骗喝的人！我严重怀疑，中午那餐饭，你也是无钱付账，故事来蹭我的饭！” “咦，被你识破了！好尴尬哦！对啊，我就是一个骗子，我看你这么好骗，你就让我继续骗下去吧？省得我再去祸害别人！” “呵呵，我谢谢你了！”杨林挥了挥手，“你再跟着我，我真打你了！”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这马路这么宽，又不是你家的，你走得，我走不得？” “……”杨林无语的摇了摇头，他实在是饿了，进了另一家饭店，买了一个盖码饭吃。 他刚坐下来，短裙女子又跑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来。 “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我真的没钱了！我晚上睡哪里我都不知道。” “你没家吗？” “没有！” “没有也跟我没关系，你去找警察叔叔吧！他们会安排你的。” “不要。哎，你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你老婆？还有一个是你妹妹？” “是啊！你眼力价挺厉害。” “那你妹妹是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吧？” “关你什么事？” “跟我可有关系了。我和你妹妹睡吧？嘻嘻，就当你好心收留我了。” “你想得挺美！你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让你跟我妹妹睡在一起！谁知道你半夜会不会害人？” “我不是坏人！” “你不是坏人？你是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不就两餐饭钱吗？以后我还给你就是了。我又不是没有钱，只是没带出来。” “你一会儿说自己没有家，一会儿又说自己有钱没带出来？你哪句话是真的？” “我真不是坏人，你就收留了我吧？我要是在外面被坏人欺负了，那就是你害的了。” “呵呵，有意思，还有比你更坏的人？” “……” “靓仔，你的盖码饭。”服务员端了一只碗过来，放在杨林面前。 杨林端起来就吃，也不管那个女人了。 他吃饭很快，几分钟就吃完了。 短裙女人倒了一杯水，放在杨林面前：“请你喝！” “请我喝？这水是饭店的，是免费的！你可真敢说请字！” “借花献佛嘛！” 杨林喝了一杯水，起身离开。 短裙女人又跟了上来。 “别跟着我！”杨林发狠的说道，“小心我报警抓你！” “大哥！我真的无路可走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是离家出走的，我本来带了钱在身上的，但钱被小偷给偷走了。你看我也不像是个坏人，是不是？” “我看你挺像个坏人的！” “大哥，要不你再借我十块钱，我去住旅馆？你救人救到底好不好？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没见过你这样的无赖！”杨林掏出十块钱来，递了过去，“别再跟着我！” “谢谢大哥。大哥好人有好报。” 杨林摇了摇头，走到街口，打了个面的离开。 广州这边的出租车很发达，比起申城来多得多，除了贵，没有其它毛病。 杨林回到酒店。 林馨和杨雪坐在一起看电视呢，见到他回来，都连忙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杨林道：“我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家店铺，我已经租下来了。” “这么快？”林馨笑道，“看来这广州的商业的确很发达啊。” “嗯，街上可繁华了，比起申城来，这边算得上十分开放了。明天我带你们去店铺那边逛逛街，那里是广州最繁华的街道呢！” 杨雪笑道：“哥，你回来了，那我过去了啊。” 杨林应道：“早些休息！” 杨雪道：“我知道了，哥！” 林馨笑道：“你快去洗一洗吧，我已经洗过澡了。我在床上等你。” 杨林嘻嘻一笑，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给脱了。 五星级酒店的房间就是不一样，不仅有淋浴间，还有抽水马桶！ 杨林笑道：“广州的酒店真好！” 林馨道：“就是贵！住一个晚上，要大半年的工资呢！” “但是值啊！这种酒店，就不是给工薪阶层的人住的！”杨林笑道，“你还说让我上班呢？上班的人，能住这么好的酒店吗？” “行了，你别啰嗦了，快去洗澡，我打个电话回家。” “嗯！” 林馨拿起客房电话，打回家里，报了平安。 不一时，杨林洗了澡出来，一把将她抱起来，一边亲着，一边往床边走，他将妻子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扑了上去…… 第198章 讹上你了 杨林已经找好了门铺，招牌也在制作当中，机器也在运来的途中，唯一要做的就是招几个工人了。 所以他也不着急，第二天上午起床后，又和林馨完成了两场生儿子的任务，这才慢吞吞的起床，在下面餐厅吃了饭，然后再去带林馨和杨雪来到上下九路。 “看，这就是我们的店铺了！”杨林指着自己租的店面，笑道，“招牌在做了，到时把招牌一装就行，里面都不用什么装修。转铺面给我的那个家伙，做了三个月就没做了，装修钱都亏了不少！” 林馨看看周围的环境：“这边人还是有的，就是为什么这么多的廊柱啊？” “这叫骑楼，西关的特色楼房。”杨林笑道，“其实这样的房子，也挺挺合逛街的啊，人都走在骑楼走廊里面。” “嗯，好吧，”林馨也不是太懂这些，说道，“你觉得好就行。” 杨林道：“我得打开门，在里面坐一坐，招几个工人。” 杨雪道：“哥，你在这招工启示上面，留一个我们酒店房间的电话号码啊！这样一来，我们在酒店的时候，有人求职，也能找到你了。” “还是小雪聪明！”杨林笑道，“那行，我再写过一张纸，你们先去这条街上逛逛吧，我在这店里坐一坐，看看有没有人来应聘。” “小雪，我们去逛街！”林馨笑道，“这么多的服装店，我们买几件好看的衣服。” “嗯嗯！哥，再见！”杨雪挽着嫂子的手，笑着离开了。 杨林打开店门。 店里的货都被清理干净了，留给他的，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 这个店铺很长，杨林想着，在中间做一个隔断，前店后厂。 他正盘算着去哪里找个装修队来，简单的做一个隔断呢，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嘿！你们这里招工人吗？” “招人啊！”杨林说着话，转过身来，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又是昨天晚上那个女人！ “怎么又是你？”杨林看着她，“你别再来烦我啊！我不想看到你！” “嘻嘻，帅哥！我们有缘啊！”女子走了进来，“你的店？昨天晚上，你还说不是你的店呢？” “昨天晚上的确不是我的店，我是后来盘下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走走走，别烦我！” “我要找工作！”女子道，“你请我吧！” “不请。” “那你再借我点钱用用？” “你想得美啊你！就算你是个骗子，也麻烦你遵守职业道德好不好？哪有骗子守着一个人行骗的道理？天底下那么多的人，你每个人都去骗一块钱，你就是几十亿的富婆了！” “咦，有道理哦！”女子笑道，“可是，一般的人骗不着，我也只能骗骗你这样的好心人。其它的人比我还坏，我怎么骗？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无聊！你走不走？我这里有事呢！” “你请我做事啊！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那你怎么不去做鸡呢？赚钱快多了！” “你怎么骂人呢？我可是良家女子！” “良家女子？穿成你这样？哄鬼呢？呵呵，没衣服换吧？还是昨天那身衣服！你也不怕馊了？” “我现在真的需要钱，要么你给我一份工作，要么你就再周济我五十块钱吧？以后我一并还给你。” “以前的钱，我不用你还了。以后，你也别再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我不欠你的！我凭什么给你钱？” “因为我可怜，因为你是个好人啊！” “从此我不敢做好人！” “哎，你请我做事，我只要五十块钱一个月。不过你得先付我一个月的工资，我真的身无分文了。我还得买身换洗的衣服不是？” “我这里的确要招人，但我要招的，是有住所的人，你给我打工，可是可以，你住哪里啊？我可没有宿舍提供。” “这店铺这么大，我就住你店里好了，你总要包吃吧？” “你到底是谁家的女人啊？为什么跑出来？” “我有我的故事！唉！一言难尽。” “你身份证呢？给我看看！” “我没带。我临时起意跑出来的，哪里还记得带身份证啊！” “那你叫什么名字？” “艾仁。” “艾仁？” “对，你多叫几声来听听！” “艾仁？爱人？” “扑哧！”她咯咯一笑，“你爱人都喊了，还不给我钱？” 杨林怒道：“滚蛋！” “好了，你别生气了，我叫金巧巧。” “金巧巧？真名假名？” “是真名啦！我骗你干嘛？” “鬼知道你骗我干嘛？你骗习惯了！” “给我钱啊！我得买衣服换上。你闻闻，我身上都有臭味了！”她拉起上衣来，让杨林闻。 不知道她是真的不避嫌呢，还是故意的，拉起上衣后，露出一片雪白的腹部来，小小的肚脐眼，像一个可爱的圆月亮。 杨林连忙退开两步：“你离我远点！” “给我五十块钱吧！求你了，要不我让你亲一口？” “恶心！”杨林挥了挥手。 “你不给我钱，我脱了衣服，往你门口一躺，说你对我欲行不轨！警察来了，你看他们是信我的，还是信你的！” “你、你个恶毒女人！我怎么招你惹你了？”杨林恨得直咬牙，怒道，“你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这时，有个青年女子进来问道：“请问，你们这店是招工吗？” 杨林笑道：“是啊，是你要找工作吗？” “我帮我妹妹问下，她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大学，没有工作分配，你们要不要她啊？” “要啊！”杨林笑道，“你让她自己过来应聘吧！只要差不多就行了。是本地人吧？有地方住吧？” “是本地人。工资多少呢？” “五十块钱一个月，补贴十块钱的食宿费。” “那就是六十块钱一个月啊？行啊，那我让她过来面试一下，她长得跟我差不多高，比我年轻些。” “好，我主要是看看她说话、待人接物怎么样，要是像你这样，那就差不多可以了。” “她比我活泼多了，能说会道的呢！” “好，这样吧，你让她大后天过来一趟，大后天我这边就差不多开业了。” “好，你这是卖衣服不？” “是相片冲印店。这招牌还没有改呢！” “相片冲印？行，那大后天，我让她过来一趟。谢谢啊。” “不客气。” 金巧巧站在旁边，等青年女子走了，便笑道：“六十块钱一个月？可以啊！那我也涨价了，给我六十，我帮你做一个月活！不然我就喊非礼了啊！” 第199章 羊城开店 杨林可不怕她，冷笑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还能讹诈我不成？我也不是吓大的！” 金巧巧到底不敢放肆，刚才那么说，也只是吓唬一下杨林，当即怂了：“你就好人当到底呗！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现在借给我的钱，我以后百倍奉还！” “还百倍奉还？你都要当叫化子讨米了！” “我家里有钱！” “那你回家啊！有家不回是怎么回事呢？” “我有苦衷的。”金巧巧嘟起嘴来。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跑过一群男人。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看到了金巧巧，喊道：“在这里！在这里！” 金巧巧吃了一惊，见到这些人，比见了鬼还惊惧，但她来不及往杨林身后躲，就被那群男人围住了。 “小姐，请跟我们回去吧？别让我们为难。”花衬衫赔着笑脸说道。 金巧巧朝杨林大喊道：“救命啊！救我啊！他们都是坏人！” 花衬衫看了杨林一眼，沉着的挥了挥手，说道：“请小姐回家！” 那群汉子一齐上前，但也不敢动粗，只是齐声喊道：“请小姐回家！” 然后，他们逼迫着金巧巧退出了杨林的店铺。 杨林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喂，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怎么强抢民女？”杨林沉声问道。 “不关你的事！”花衬衫回过头来，说道，“我们是奉命来请小姐回家的！我们不是坏人！你少管闲事！” 杨林怔忡无语，一时间不好分辩谁是谁非。 外面一辆小车开过来，花衬衫打开车门，请金巧巧上车。 金巧巧被一群人包围着，想跑也没有机会，只得悻悻然的道：“我回家！行了吧！讨厌！” 她回过头来，看了杨林一眼，挥了挥小手，然后坐上小车。 小车开动，其它没有上车的汉子，围着小车周围，跟着小车一直往前跑远了。 街上的人看着这一幕，都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这时，又有人过来应聘工作，杨林一看是个年轻姑娘，和她交谈了几句，双方都很满意，杨林便告诉她，大后天可以前来上班。 或许是因为服装店的招牌还没有拆，所以路过的人想当然以为，这是一家女装店在招工，因此前来应聘的，都是些年轻姑娘。 冲印店的工作，也没有什么重活要干，女工也能胜任，对此杨林倒是无所谓。 他在店里坐了一个下午，有十几个人进店来问工作的事，他通过简短的交谈，录取了其中的六个人。 还有几个人是帮朋友或者家人问工作的，杨林便要求他们本人大后天再来一趟。 林馨和杨雪逛完街回来了，还给杨林买了许多好吃的。 “哥，这条街好多卖吃的！”杨雪笑道，“还有一家陶陶居，听说是百年老店了呢！” “哦？那我们晚上就到陶陶居去吃饭吧？”杨林笑道。 “你招到人了吗？”林馨问。 “招了几个人，差不多了。”杨林道，“明天和后天，我陪你们到处逛逛，大后天我要忙起来了。” “嗯，反正我有小雪陪着我！还好我带了小雪过来！”林馨笑道。 “嫂子，你现在知道带我的好处了吧？”杨雪嘻嘻一笑，“我可不是来当电灯泡的！” 林馨道：“你是我们的妹妹，当然不是电灯泡了！” 杨林锁了门，对林馨道：“你们先过去，我忘记一件事了，我这店里要做一个隔断，我得去找人来看看。” 杨雪道：“哥，隔断？你还不如直接买个柜子当隔断，一样可以起到隔断的效果，柜子还能派得上用场呢！” 杨林笑道：“我妹妹的脑子就是好使！太棒了！就这么办！反正我也要柜子放胶卷、电池什么的售卖呢！” “嘻！”杨雪得意的一笑。 三人便来到陶陶居。 陶陶居在十浦路口这边，算得上百年来广州城的美食路标。 来广州旅游的人，大多会到陶陶居吃上一餐饭，就跟后世的网红打卡地一样。 就连鲁迅、巴金这样的大文豪，都来这里打过卡、吃过饭呢！ 陶陶居的招牌，出自康有为的手笔！ 名人效应，更让陶陶居名声在外。 杨林三人进来坐下，点了几个招牌菜。 名菜馆，名不虚传，饭菜的口味，果然独具一格。 三人吃饱喝足，就在附近逛夜市，到晚上七点多钟才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杨林陪同妻子和妹妹，到广州城内的公园、景点、名胜古迹游览。 这年代旅游业并不怎么发达，市民百姓想出趟远门，也比想象中更困难。 一是出行难，车票价格昂贵，动辙几十块钱的票价，当得起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二是住宿难，很多旅社，还保留着凭证入住的传统，你想住旅社，就必须带好各种证明，万一不慎遗失，那就惨了！ 三是各地还没有重视第三产业的发展，旅游业、服务业，配套设施，都还没有发展起来。 很多外国商人，来到广州容易，但要想从广州转到其它省份去看看，那就难上就难了，因为国家对外宣传口管得极严。 杨林他们也只到最有名的几个景点逛了逛，拍照留念。 其它时间，杨林和林馨就负责生儿子运动，杨雪就自由活动，看看电视，或者到楼下喝咖啡，听音乐。 招牌做好的当天，申城的彩扩设备也运抵了羊城火车站。 杨林喊了个货车，把设备运回店里。 “光之彩”彩色相片冲印店的招牌也已经安装好了。 几个通过了应聘的职工，一大早就来报道。 杨林安排他们在店里打扫卫生。 设备过来后，杨林又跑到家具店，买了四个柜子回来。 店铺宽四米，四个柜子，每个柜子都是一米五，背对背的放置，两个一组，四个排成两组，正好有三米长，两米高，旁边还能留出一米的距离出进，还真是一个极好的隔断，几个柜子又派得上用场。 杨林本人对冲印设备的操作十分熟练了，不等厂家派来的技术员到来，他已经培训起了员工。 这些员工都是城里人，不是高中毕业，就是初中毕业，人也年轻，学习知识的接受能力比较强，冲印技术本来就不复杂，多练几次就学会了。 一切就绪，就等着择吉开张了！ 第200章 生意火爆 广州的光之彩店铺，是杨林一个人投的资，和严守明没有任何关系了。 光之彩这个名字，也是杨林注册的。 不管是之前的工商注册，还是放宽私营企业之后的公司名字注册，都是杨林办理的，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杨林。 严守明投资的一百万，仅限于北金和海都店，分红也仅限于那两家店。 之前因为国家政策的不明朗，杨林一个人不敢开这么大的店子，所以才和严守明合作，借台资的面子来赚钱。 现在国家政策放宽了，杨林就没有必要再和严守明合作。 而且那一百万的投资分红，是严守明报恩式的投资行为，杨林没必要再对别人进行道德绑架。 虽然说，如果他能拿到更多的投资，也就能开更多的店铺，哪怕是分红，他也一样可以多赚钱。但他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做。 广州店开张后，第一天接到了50多个胶卷！ 这个数量，不算特别多，但店子刚开张，就能有这个量，杨林还是很高兴的。 广州人有钱，又喜欢到处跑，每到一个地方，总要拍照留影。 而且这边的消费水平比其它地方更高一些，同样是彩色照片冲扩，其它地方都是两块钱一张，在这边可以叫价2.2元每张，一般量少的客人都不会还价，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如果遇上影楼、摄影师这样的大客户，对方要讲价的话，也可以适当的降一些，留住这些客户，也是将来生意的保证。 杨林没有把广州的冲扩店开到景区，而是开在最繁华的闹市区，就是因为这边人流量大，凡是来上下九路逛过街的人，都会记住这里有一家大型的冲扩店，当他们有需求的时候，自然就会拿到这边店里来冲洗。 因为店铺开在闹市区，交通方便，冲洗完毕以后，客人来取相片也方便许多。 开这种小店子，没有必要打广告，全部商业圈和路段自带人流量。 广告全靠招牌来宣传。 杨林从几个人里面，提拔了两个高中生，一个当店长，一个当副店长，又委任了一个前台。 前台要负责记录收支情况，每一天的收支，店长和副店长都要同时核对和签字。 因为杨林开了店铺以后，他是没有多少时间来管理的，只能打电话沟通。 然后每天的营业额，店长或者副店长，在第二天要负责存进银行指定的公司账户里。 杨林现在还只有三家店，他自己也管得过来。 如果店铺开得多了，他就需要成立光之彩公司的总部了，要把管理权下放给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每天核对几十家店铺的收支情况，就够他喝一壶的，还有每家店的进销存管理，胶卷、电池、冲印原材料，都需要统计和购买。 杨林是和白桦家的公司合作的，所有的原材料，也是在白桦家的公司里拿货。 白桦家的公司，在北金和海都都有，这两家店拿货很简单，直接去拿或者送货上门。 但其它地区的店，原材料就需要通过海都或者北金发货。 店铺离哪个城市近，就由哪个城市发货，走的是邮政包裹。 开连锁店，而且是跨地区、跨省市的连锁店铺，需要做的事情多得多。 杨林在开连锁店之前，就必须先有通盘的考虑。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在实际经营中产生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多，他也只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边开店边成长。 就跟我国的改革开放一样，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杨林他们在广州还没有离开。 广州店开业第二天的生意，比第一天还要好，多接了十个胶卷！ 林馨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杨林开的彩扩店。 她以前知道杨林在做生意，先是卖瓜子，后是开彩扩店，但她本人很少进过杨林的店铺，也不知道生意情况怎么样。 这次广州之行，林馨真实的感受到了杨林的厉害之处。 一家这样的店铺，每天能接五、六十个胶卷！ 每个胶卷就算只赚40块钱，每天也能赚2000多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6万多，一年下来就是70万啊！ 而杨林打算在全国范围内，开40家这样的连锁店！ 广州店的生意，当然是很好的，其它地区的店铺，就算开起来了，也不可能天天有这样好的生意，就算只有广州店两成的生意，这个利润也极为诱人呢！ 正如杨林所言，每个店铺，哪怕每年只赚十万块钱，40家店铺的收入，每年就能达到400万了！ 如果都像广州店这么好的生意，那一年就发大财了！ 林馨亲眼看到了，也就相信了杨林以前的话，并不是在吹牛皮！ 这个人真的太厉害了！ 真正的草根起步，白手起家，从弄堂口卖炒瓜子开始，做出这么大的生意来了！ 现在问题来了。 杨林每年都能赚到这么多的钱，手底下管着这么多的员工，他还真的有必要去上班吗？ 来广州看过以后，林馨的眼界，也算得上开阔了不少，她发现广州的商业风气，远远胜过了海都，在这边，不管是个体户，还是私营企业主，都非常的多，这边的人更喜欢自己经商做买卖，因为他们相信工字不出头。 杨林开始以为，广州店之所以生意好，是因为刚开业的原故，可能过上几天，生意就会降下来。 但他想错了！ 就在他们滞留广州游玩时，店里的生意越来越火爆了！ 因为杨林给了店长议价权，只要店里有三个人在场，可以证明议过价了，那这个价格是可以生效的。 也就是说，店里来了大客户，需要拿一个更低的价格，这个时候，店长就具有讲价的权力。 因此，店里的冲印价格是具有弹性的，在一定范围之内，店长有权给予更低的冲印价格。 所以，很多大客户喜欢这里，主要是质优价廉。 店里每天接到的胶卷数量，越来越多了！ 杨林马上敏锐的认识到，广州的冲印消费，远远高出自己的预期！ 这些天，他们在城里到处逛，发现很多的影楼、婚纱影楼，数量之多，远胜海都！这也从侧面证明，广州的冲印生意，还可以做大！ 杨林决定先留在广州，再多开两家冲印店。 第201章 家主有请 杨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妻子和妹妹，说想要留下来，多住一段时间，在这边多开几间店铺。 林馨和杨雪反正是出来玩的，到哪里都是玩，也就无所谓，而且广州风气开放，酒店住着也格外的舒服，多住几天更好呢！ 杨林得到了二人的支持，也就放手施为了。 他反正是开四十家店铺，至于开在哪里，每家城市开几家店铺，他心里也没有数。 因为杨林也不知道，哪些城市生意好做，哪些城市不好做生意。 广州生意这么好，出乎杨林的意外。 既然如此，他当然要多开几家店铺了。 开店最重要的就是找店铺。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杨林每天都在广州各个繁华的商业圈和街道游走，见到有要出租或转让的店铺，他都会上前询问。 他发现，这边拥有商铺的人，很少有人愿意出售的。 一铺养三代的观念，在这些老广州人心里生根发芽了呢！ 买不到也没关系，反正有店铺租就行了。 而且现在的改革开放，正步入高速发展期，未来的广州，肯定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到时有了新的商铺，再来购买便是了。 广州自古以为来就是繁华的商埠，清末更是商人辈出，萌发过资本主义的芽！ 所以这边的商铺，远比一般地方更多、也更成行成市。 杨林很快就找到了两个繁华地段的店铺。 这两家店铺，都需要进行简单的装修，为期一周左右。 冲印店对店铺的装修，并没有太多的讲究。 只要地板是干净的，墙面是白色的，也就行了。 杨林再把机器一摆，柜子桌椅一放，电线装起来，就能开张赚钱。 杨林一边装修，一边通知白桦，要求她过三天以后，再发两套彩扩设备过来。 白桦笑着问他，广州的生意有这么好吗？难道比海都还好？ 杨林回答说，广州的生意真的还行，我们在海都的冲印店，可能位置没选对，应该开到南京路上去的！ 白桦告诉杨林，两套设备，一定按时交货，还是要求杨林去火车站运货。 杨林在上下九路，已经有了一间店铺，招人的事，他可以这边有条不紊的进行。 不出三天，杨林就招到了十六个人，先安排在上下九路这边进行培训，再过几天正好可以上岗。 林馨和杨雪每天就是游玩，找好吃的。 杨林给了她俩一大笔钱，她们只要负责花钱就行了。 这天晚上，杨林从店铺回到酒店，和林馨躺在床上。 爱过之后，林馨笑道：“杨林，完了！” “怎么了？怀上了？” “怀上了是好事，才不是完了！” “那是怎么了？” “我也被资本主义的生活方式给腐化了，我不想上班了怎么办？”林馨咯咯笑道，“我好想每天就这么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过日子，什么事也不用想，每天就是花钱，就是玩乐！” “呵呵，你以前还说我不上班可耻呢！你现在也不想上班了？” “是啊！我是不是被资本主义的思想腐蚀了？” “这算什么资本主义思想？你这是懒惰思想！你不想上班也使得，反正我们家里有钱！要不，你帮我打理公司吧？我正准备成立公司总部呢！你当我的经理。” “不好。我只是和你聊聊我的想法，班我是一定要上的。” “来我公司做事也是上班啊。” “两个人天天腻歪在一起，很快就会烦了！而且夫妻店没有想象中好开呢！你管我也不好管理。你还是请人吧，做得不好了，你想开除就开除，我要是做得不好了呢？你说我也不是，不说我也不是！说我伤感情，不说我又伤公司。” “好吧！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那打算再玩几天才回去上班呢？” “嗯，我想一直陪着你，等你把所有的店铺都开起来。” “那可久了！你看看，我们才开到第三家店铺呢！还有几十家店铺要开。” “其实，你可以先成立自己的公司，招一些人，派到各个大城市里去，让他们帮你开店、帮你经营，帮你招人，你就不用到处乱跑了！你一个人跑，那多辛苦啊？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也是一种方法！”杨林想了想，说道，“我就怕他们不会找门面。开店子，最重要的就是路段和门面。帮我做事的人，要是不认真，或者眼光不好，随便找一个门面，那我就要亏本了。算了，我还是亲躬亲为吧！如果都像广州这样，一座城市开上三家店铺，那我再找十三个城市就够了。” “十三个城市也难啊！一个城市你只留一周时间，也要好几个月呢！” “你要是舍不得和我分开，那你就一直和我在一起好了。反正你请假就行了。” “我们刚报到，就请几个月的假？那我真成别人眼里的特权阶级了。我先回去，上两个月班，再请假出来陪你一段时间。”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忙完广州这边的工作，我就回去。小雪也跟我一起回去了，到时你就一个人外面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饮食！” “我知道了！赶紧的，我们继续生儿子的运动！在你回去之前，我要播下一颗种子！” “嗯，等你回来时，你就能收获一个儿子了！” “哈哈哈！” 这天晚上，两人忙到深夜，也不知道播下了多少亿的种子。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晚。 正睡得舒服呢，忽然响起敲门声。 “杨林，有人敲门！”林馨用嘴拱了拱他的脸。 “我听到了，肯定是小雪！”杨林无奈的起身，伸了个懒腰，“她起这么早呢！” “她一个人，当然睡得早，起得早了！”林馨扑哧一笑。 杨林穿上拖鞋过来开门，拉开门时，说道：“小雪……你们是谁？你们找错房间了吧？”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穿着打扮，倒像是有钱人。 杨林连忙把房门关起来一些，不让他们看到里面的情景。 林馨一听来的是陌生人，也赶紧盖好了被子。 “你好，请问您是杨林先生吗？”来人彬彬有礼的问道。 “我是杨林，你们找我干嘛？” “杨林先生，我们奉家主人之命，请您前往一叙。” “……” 第202章 麻烦事 杨林无语的笑了笑，不想理睬这些人，反手就要关上房门。 “杨先生！我们……” 嘭！ 杨林把门关上了。 林馨问道：“什么人啊？” “估计是骗子！”杨林摇了摇头，“酒店太随便放人进来也不好，什么骗子都上来了。” “嗯，出门在外，小心些的好。”林馨笑道，“我们起床了吧？” “好，起床吧！” 这时，门又被人敲响了。 杨林等林馨穿上了裙子，这才过来开门。 “怎么还是你们？”杨林沉声道，“你们阴魂不散了是不是？你们骗不了我，要行骗，去找其它人吧！” “杨先生，既然您不愿意前往，请收下这份礼物吧！这是我们小姐还给你的人情。”来人递过来一个盒子。 “你们小姐是谁？” “我们小姐芳名金巧巧。” “金巧巧？是她啊！这是什么东西？我不能随便收人的礼物。” “这是我们小姐送给您的，我们也不敢随便打开来看。请您自己过目吧。” 杨林接过来，当着对方的面打开来。 里面是一块劳力士的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对不起，我不能要。”杨林连忙要还给他们。 “杨先生，我们小姐说了，在她流浪的这两天里，你帮过她不少忙，这是送给您的小小礼物，还请您千万不要嫌弃。” “……” “杨先生，您现在是不是改变主意，要跟我们去见见家主？” “不要！”杨林摇头。 “那很遗憾！我们家主很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像这种热心助人的朋友。”来人又递过来一张名片，说道，“杨先生，这是家主的名片，上面有主家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们在本省内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家主解决。” “任何事情？”杨林不由得轻轻一笑，“你们家主是什么人？” “对不起，我们不能说。除非您肯跟我们前去，由家主自己告诉您。” “这么神秘？那不见也罢！”杨林接过名片，“行了，你们没有其它事情的话，请自便吧！” “再见，杨先生！如果您改变主意了，想见我们家主的话，请务必拔打上面的电话，我们会来接您的。”来人躹躬，告辞离开。 林馨好奇的站在一边，听着他们对完话，这才问道：“杨林，金巧巧是谁？” “一个女人！” “我听出来了，她肯定是个女人，问题是她是什么人？” “我哪里知道？” “你不知道她是谁，她送你这么好的一块手表？” “我也觉得她脑子进水了！” 林馨轻轻一笑：“那你怎么认识她的？” “你也认识她啊！就是我们第一次在酒店餐厅吃饭时，和我们抢位置的那个女人！” “哦，原来是她，你们私底下悄悄的联系了？” “你可真敢想！我和她联系干什么？是我在找门面时，又和她碰见了。她身无分文，找我借钱，我就借了十块钱给她。对了，还给帮她付了八块钱的饭钱。” “你为她花了18块钱，她回赠你这么贵的一块手表？那这个女人了不得啊！这样的手表，国内只怕没得卖吧？” “我也不知道。”杨林笑道，“送给你戴吧！” “我才不要，这是男士手表。”林馨道，“既然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我看你就收下了吧！也许这块表对人家来说，就跟你给她18块钱一样很随意、很无所谓。” “这表真的很漂亮，那我戴上了啊？” “戴吧！我又没说不许你戴。” 杨林哈哈一笑，把手表戴到了手上。 真的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装。 杨林戴上这块名表，气质都不一样了。 “家主是个什么称呼？”林馨问道。 杨林微一沉吟，说道：“家主这个词，可有讲究了。一家之主，可以称之为家主。佣人奴仆的主人，也可以称之为家主。还有一种说法，大夫之邑曰家，春秋时对卿大夫的称谓也叫家主。” “那这个所谓的家主，是指哪一种可能？” “可能是一个大家族的族长之类吧？粤省这边，很流行这些宗族观念。” “有可能。”林馨道，“人家是来报恩的，又不是来报仇的，你不应该对他们这么冷淡。” “呵呵，那我现在打个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接我们过去吃个饭？” “那到不必了。我们洗漱一下，下去吃早餐吧！” “好。” 杨林也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他帮人是率性而为，也许人家是不想欠他的人情，所以还赠了一块手表。 当天，杨林仍然去忙自己开店的事情。 两家店的装修，很快就完成了。 杨林要的装修风格极为简洁，就是地板光亮，四面洁白，再把招牌一装就齐活了。 白桦发过来的设备也如期到达了火车站。 杨林喊了卡车把设备运回来。 请的工人，在上下九路已经完成了培训，拉过来就能上班。 一切准备就绪，杨林在广州的第二家和第三家光之彩冲印店也开业了！ 这两家店，一家开在人流如织的北金路，一家开在广州百货商场旁边。 杨林看中的地段，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人多！ 人流量就是客流量，有了人流量，才能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意。 开业当天，杨林这两家新店，北金路接到了35个胶卷，百货商场店接到了42个胶卷！ 而上下九路的生意，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说明，杨林投资的这三家店，都极具眼光，投资成功了！ 广州这片商业繁华之地，用宽容的怀抱，接受了光之彩的入驻。 杨林请的都是当地人，有利于和本地客户进行沟通。 就在杨林他们准备离开广州时，一件意想不到的麻烦事，忽然找上门来。 一个客户拿了两卷胶卷到上下九路的光之彩店来冲洗，但结果店员发现，只有一个胶卷是正常的，另一个胶卷已经曝光了。 胶卷曝光，也就意味着这个胶卷作废了，洗不出相片来了。 顾客来取相片时，却霸蛮的说，他送过来的是好胶卷，一口咬定是店员把胶卷弄错了，把他的好胶卷弄丢了，随便拿一卷废胶卷来搪塞他！ 这就叫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了！ 对方气势汹汹，硬说他胶卷里有重要资料，要求赔偿十万块钱！ 第203章 同行拆台! 杨林正好还没有离开花城。 他在酒店里接到店员打来的电话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这不是讹诈吗？”杨林第一反应就是被人给碰瓷了。 店员不知道怎么处理此事。 十万块钱的赔偿啊！把几个店员卖了也凑不够！ 杨林沉声说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林馨见他打电话的语气不对，问道：“杨林，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到店里冲洗照片，说我们将他的胶卷弄丢了，要求我们赔偿呢！” “还有这种事？胶卷一直就在店里，还能弄丢了？” “店员跟我说，顾客拿来的胶卷，本身就有一个是曝过光的，不能冲印的。但顾客说他拿过来的都是好的，是被店员调包了。还说胶卷里面有重要的资料，要求我们赔偿十万块钱呢！” “赔十万块钱？”林馨吃了一惊，“岂有此理！什么样的照片，能值十万块钱？就算是真的拿错了他的胶卷，他又怎么证明他的胶卷里有价值十万块钱的照片呢？” 杨林道：“这事太过蹊跷，顾客和店员，左右有一个人是在撒谎！我得关自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和小雪就在酒店吧！我处理好了就回来。” “杨林！”林馨拉着他的手，说道，“别逞强！好好说话，不行就报警，请警察来处理，你不要动手打人啊！” “我知道！”杨林抱了抱妻子，说道，“我走了啊！” “嗯，去吧！小心些啊！” 杨林出了酒店，在外面找到一辆面的，前往上下九路。 他开店以来，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 因为这年代，能拥有照相机，能出去游玩拍照的人，都是有知识、有文化、有职业的一群高知分子，要么就是像他这样，先富起来的一群个体户。 一般来说，这些人的素质都还可以，没有人会拿一个曝光过的胶卷来冲洗。 而且一个胶卷，怎么会全部曝光过呢？ 拍过照片的胶片，会被自动的转入保护壳里，怎么会曝光？ 难道真的是自己店员操作失当吗？ 上下九路这家店，开业也有十来天了，这么久以来，也没出过差池。 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发生这种低级的事情。 如果是店员的过失，要怎么处理？ 如果是顾客故意来讹诈的话，又要怎么办呢？ 杨林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上下九路。 “老板！你可算来了！”负责管理这家店的，是一个叫名刘秀华的女子。 刘秀华都快被那两个男顾客骂哭了！ “你是老板啊！你来得正好！这个事情，你快点给我一个处理意见！耽误了我们的宝贵时间，你们更加赔偿不起了！”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高个子，满脸的戾气，咄咄逼人的态度，仿佛杨林欠他十万块钱似的。 杨林沉着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先生，请允许我先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 他看向刘秀华，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板，我们接到的每一个胶卷，都是有编号的，你看这胶卷，上面写着我们的记号，不可能拿错的。” “嗯，然后呢？” 这时，高个子大声嚷道：“记号？记号还不是你们自己写上去的？你把我的弄丢了，就随便拿一个来唬弄人！记号谁不会写啊？我也会做啊！” 杨林沉声说道：“先生，请你稍安勿躁，我现在是在了解情况。” “你这个同志，你到底懂不懂？快点赔偿便是了！” “赔偿？也得有个道理，有个依据不是？”杨林道，“我要先弄清楚事件的经过，过错在哪一方！” 高个子怒道：“怎么了？你还想欺负我们不成？我们可是本地人啊！你一个外地仔，你还想搞事？信不信我找几个弟兄来，让你这店子开不下去？”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杨林知道羊城这边乱，但没想到，在这么繁华的商业街道，光天化日之下，也会有人来闹事！ 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杨林问刘秀华道：“你说！” 刘秀华道：“我们冲洗的流程，都是正规的。而且我们一次要冲洗那么多胶卷，又不只冲洗他这一卷，如果真是我们的错，为什么只有他这一卷曝光了呢？” 杨林沉声道：“你确定吗？这胶卷你们打开来就是曝过光的？” “我们肯定！”刘秀华急道，“老板，我拿我的性命担保！” 杨林缓缓点头，他也相信刘秀华的话，觉得不可能发生这么重大的失误。 他用的是最好的机器，只要操作得当，像这种失误，完全可以避免，可以说几乎不可能发生。 高个子冷笑道：“亏了你们还是开冲印店的。小姑娘，我问你啊，我的胶卷拿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完好无损的，我当着我的面，检查过了吧？” “看起来是好的，可是我们也没有拉出来看里面的胶片是不是有图像啊！”刘秀华回答道。 “呵呵，一个胶卷，来时好好的，在你们这里躺了一天，它就不行了？那你们说说看，这是谁的错？”高个子紧咬这一点不放，就是吃定了杨林他们。 杨林蹙了蹙眉，心想今天肯定是遇上高人了！ 对方故意把一卷曝过光的胶片，又装回了壳里面！ 这种手法，一般人是不会的，也做不到！ 高个子肯定是个中老手！ “怎么样啊？你们商量出个赔偿方法来了没有？”高个子叉着腰，不耐烦的道，“我可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磨洋工！赔钱吧！十万块钱！” “你可真敢开口！”刘秀华道，“一个胶卷，你居然敢要十万块钱！” “嘿嘿，你们开得起这么大的店，买得起几十万的机器，难道连十万块钱都赔不起？”高个子冷笑道。 杨林一听这话，不由得心一沉，心想一般人是不知道这些专业设备的进价的！ 在接触到白桦以前，杨林也不知道这些设备的价格。 而这个高个子却知道，杨林店里用的是高级冲洗设备，而且还知道大概的价格！ 原来，这是同行啊！ 同行来拆台的啊！ 第204章 断不了的案 杨林当然不能任由对方讹诈，他拿起那卷废胶卷来看。 果然都是废的！ 一个胶卷可不便宜，差一点也要二十块钱，好的有四、五十块钱呢！ 这样贵的胶卷，一般人家拍照，都特别的谨慎和珍惜，每拍一张照片，都要事先考虑许久，摆姿势也要摆许久。 这人能把这一几十块钱的胶卷弄报废了，故意来讹人，看来是下了本钱，不讹上几百、几千块钱，对方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杨林沉生沉吟，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你用了一点小手段，就能骗过我的眼睛？” 高个子道：“怎么？你这是想不认账？” 杨林道：“如果是我们有错，我当然认账！不过，你这个胶卷明显是很早以前就废了！你看这些废片，明显有你再次折叠的痕迹。我跟你们说吧，一个胶卷打开来，你们再想卷回去，是很难的事情，你们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你们是行家，然而，你们却忘记了，一个胶卷你卷得多了，是有磨损的！” 高个子道：“你这就属于血口喷人了啊！你弄坏了我们的胶卷，你不想赔偿，你还反咬一口？说是我们自己弄坏的？我脑子有病啊，把这么重要的资料弄坏？” 杨林道：“你脑子有没有病，我不清楚，但你们这种行为，绝对是违法的，已经涉嫌敲诈勒索了！” “我跟你说，今天你赔了我们的钱，我们就好说，你要是不赔钱，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高个子发起狠来，又大声嚷道，“大家快来看啊！大家快来瞧啊！这家店是黑心店，他们弄坏了我的胶卷，却不赔钱！” 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还真的跑过来看热闹。 刘秀华急道：“老板，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杨林心想，你能想到报警，就足见你还算得上有眼力价！ “行，你去报警吧！”杨林心想，这事也只有等警察来处理了。 “喂，你这小姑娘，你不能跑！”高个子看到刘秀华想出去，伸出双手来，横挡在门前，“你是当事人，你不能出去！你走了，我跟谁说理去？” 刘秀华倒也聪明，说道：“我去解个手！” “解手？那也不行！叫你们老板赔了钱，我才能放你离开！”高个子蛮不讲理起来。 杨林对另一个职工说道：“你去报警，快去！” 那个女工马上就跑出去了。 高个子冷笑道：“要报警是吧？要把事情闹大是吧？行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帮你们，还是帮我们！” 杨林道：“警察当然是帮理不帮亲！” 高个子道：“今天这个事情，告到联合国去，理也在我这边！你们搞坏了我的胶卷，还想不认账？” 杨林道：“这是你们自己曝的光，这上面有明显的擦痕！” “怎么不说是你们自己操作不当，把我们的胶卷弄坏了呢？” “这不可能，我们的冲洗，都是用机器来完成的，不会造成这种人为的划痕！” “那也有可能，是你的人粗暴对待我们顾客的胶卷！” “呵呵，你想讹我的钱，没门！你要是识相，在警察到来之前，拿着自己的东西，乖乖的走人！不然，等警察到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进去了，要么坐上几十年的牢，要么吃一粒花生米！” “靓仔，你当我是吓大的，是吧？赶紧掏钱，不然我饶不了你！” “十万块钱？那我劝你，还是回家做梦吧，这样来钱更快！” “靓仔，你一个外地人，你别嚣张！小心我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等警察来了，你去跟他们横！跟我横不着！” “行啊，靓仔，那咱们今天就把这事情往大了闹！现在十万块钱已经赔偿不了我们的损失了！我要你20万！” “20万太小了吧？我要是你，就直接开价200亿！” “呵呵，你想找死是不是？老子成全你！”高个子急怒攻心，想挥手过来打杨林，却被旁边那个矮个子给拉住了。 “别冲动，反正他们有店铺在这里，谁也跑不了！”矮个子沉声道，“强哥，等警察来了，我们问他们要20万赔偿！” 这里是闹市区，派出所离得近，警察很快就过来了。 了解纠纷原由之后，出警的警察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事，他们真的是第一次遇到啊！ 这胶卷，怎么看出来是谁弄坏的呢？ 这可太难了！ 警察破不了案。 杨林说出自己的设想，说可以从胶片上的擦痕，看出来这是二次包装的废品。 警察想了想，说有道理啊！ 但高个子马上又否定杨林的这种想法，说擦痕是店员不正操作造成的。 警察想了想，也说有道理啊！ 杨林心想完了，这两个警察完全没有主见，也不会断案子。 警察的确破不了这案，只能进行调和。 “这胶卷多少钱一个？”警察问杨林。 “这是最便宜的，二十块钱一个。” “嘿，不就是二十块钱嘛！你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不管是谁的过错，你们赔他一个新胶卷得了！”警察处理事情，倒也干脆利落，“在这里闹了半天，不耽误你们做生意？你们赚到的钱，都不止这二十块了！” 杨林笑道：“是，我们听您的，愿意接受调解。不管是谁的错，我们愿意赔偿一个等价值的胶卷！” 警察道：“行了，就这么办！” 高个子不干了：“同志，你们这么办案，可不行！我胶卷里面的资料，值十万块钱呢！” 警察笑道：“什么东西，值十万块钱？” “是企业内部的资料，很珍贵的！” “既然是这么珍贵的资料，你们公司里，难道会没有备份？再去拿一份过来冲印便是了！你们要是不接受调整，那你们就跟我们回所里慢慢说吧！” “这？”高个子懵了。 杨林却暗自为警察叫好。 警察沉声道：“你们也有过错，这么贵重的东西，就算不是你自己弄坏的，你们来冲洗相片时，应该跟店方说清楚！现在出了事，互相推诿扯皮，谁知道过错在哪一方了？就赔一个胶卷的钱！你们要是不服气，就去法院上诉吧！不过，你们得提供足够的证明材料，证明你们的胶卷里面的东西，值10万块钱！” 第205章 遭贼! 警察说完话，就瞥眼看着高个子：“怎么样？你们想好了吗？是接受调解？还是要去法院上诉？” 高个子皱着眉头，知道自己今天是讨不到好处了，便冷冷的说道：“行！我接受调解！” 杨林拿出一个胶卷来，递给高个子：“同志，这是赔偿给你的。请收好了。” 高个子接过胶卷，冷笑着，扫了杨林一眼。 杨林感受到他眼神里的威胁意味，但并没有在意。 这种混社会的人，惯用的手段，就是敲诈，敲诈不成，就会威胁。 杨林问刘秀华道：“他们洗相片的钱，结算了吗？” “还没有！他们有一个胶卷是全部冲完出来了的。一共36张相片。” 杨林对高个子道：“同志，现在请你结算一下洗相片的钱。算你2块钱一张吧，一共72块钱，谢谢。” 当着警察的面，高个子也不敢造次，只得掏出钱来，把账给结了，然后扬长而去。 杨林对警察笑道：“同志，谢谢你们！感谢你们主持正义。” 警察说了声没事，就离开了。 刘秀华道：“老板，那个胶卷我们真没有拿错。” 杨林道：“我相信你们！以后还得多几个心眼，拿到胶卷以后，多检查一下。” “那我们总不能当着顾客的面，先验一遍胶片吧？” “能验就验吧！再碰到这种事情，有理也说不清！” “好吧，老板。” 杨林想了想，说道：“我们的收据，应该特别定制，带一种合同性质，可以为我们免责。” 刘秀华笑道：“那就更好了。” 杨林道：“时候不早了，都下班了吧！把东西都整理好。” 他安排好一切，这才走出店来。 夏天的夜晚，来得晚些。 燥热的微风，带着热浪，暑气逼人。 杨林看看时间，这么一闹，已经快晚上七点钟了。 回到酒店时，林馨和杨雪都在等着他。 “没事吧？”林馨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事，都处理好了。”杨林道，“那两个人明显就是来讹诈的！我开店这么久了，第一次遇到这种人！简直是无语！” “现在社会上什么人都有呢！”林馨道，“你开店的，以和为贵，还是多注意的好，最好是形成一个完善的制度，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嗯，我知道。”杨林点点头，笑道，“别想这事了，你们吃过晚饭了没有？” “还没有呢，一直在等你。”杨雪笑道，“哥，你再不回来，我们就不等你了，因为下面餐厅都快要关门了呢！” “走吧，我们下去吃饭。”杨林道，“我订好了后天回海都市的机票。我先送你们回去，再到其它城市去发展。” 林馨问道：“你下一站要去哪里啊？” 杨林道：“当然是滨海市啊！然后是几个改革开放的特区。来了一趟广州，我就知道了，这些特区的生意，肯定好做些。我先把这些地区的生意做起来再说。” 杨雪道：“哥，你的思路是对的。经济发达的地区，生意肯定好些，因为百姓手里有钱啊。” 三人聊着天，下楼来吃饭。 吃过饭，三人在酒店的花园里逛了逛，到八点半的时候便上楼来了。 杨林和林馨回房间冲凉，准备休息。 林馨躺在床上，嘟着嘴说道：“杨林，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还没有怀上呢？” 杨林失笑道：“我的天！这才多久？哪有这么快的？就算你现在怀上了，你也不知道的啊！你得等下个月，月事不来了，你才能知道。” “我想快点怀上孩子。”林馨道，“我不想输给苏小悦！” 杨林无语的笑了笑：“生孩子还能比赛的吗？” 林馨笑道：“我不跟别人比，但我要跟苏小悦比！她生的是儿子，我也一定要生个儿子！” “好好好！我们生儿子喽！”杨林笑着扑了过来。 两人交颈而戏，通宵达旦…… 第二天早上，杨林睡得正香，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下了床，拿起话筒。 “老板，我们的店铺被人偷了！”刘秀华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电话里传了过来。 “什么？”杨林浑身一激灵，“被人偷了？是什么意思？胶卷不见了？” “真的被人偷了！连冲印机器都不见了！” “啊？”杨林这一惊非小，睡意全无！ “老板，我们刚来上班，就看到店门是大敞开的，我还以为是你大清早的过来了呢！谁知道进门来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桌子、椅子和柜子了！胶卷和机器都不见了！” 杨林感觉后背冒起一股冷气！ “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昨天下班之前，这里都好好的啊，而且我记得我锁了门的。” “好了，我现在就赶过来。”杨林沉声道，“你先报警！配合警察做好笔录。” “哦，好的，老板！” 杨林放下电话，首先想到的，就是昨天那两个人在搞鬼！ 可是，他也没有证据啊！ “杨林，怎么了？”林馨也醒了过来，趴在床上问道。 “上下九路的店铺，遭贼了！所有的东西，全部被人偷走了！就连机器也被人偷走了！” “20万的机器啊！”林馨这一惊非小，“什么人这么大胆？这还能好好做生意吗？” “唉！”杨林苦笑一声，“我去一趟，你再睡会吧！时间还早呢。” “出这么大的事，我哪里还睡得着？我陪着你一起去。” 杨林嗯了一声：“行吧。把小雪也喊上，我们一起去。” 两人匆匆洗漱，喊上杨雪一起下楼。 杨雪听说店铺遭了贼，说道：“哥，是不是昨天那两个人干的？简直是胆大包天了！还能把机器都偷走？” 杨林道：“机器很重的！这不是一两个人能干的活！看来，他们有一个诈骗团伙呢！” 杨雪道：“哥，一定要报警，一定要把这些坏人全部抓起来！要让他们吃花生米！” 杨林沉着的应了一声，脑子快速的开动，想着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呢？ 他在这边也没有认识的人，没有什么关系可以动用！ 警察破案，又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啊！ 多少大案要案，都不一定能解决呢！ 丢了一台机器，只有20万，可以再买回来。 问题是，他再买一台回来，再被人偷呢？那要怎么办？ 第206章 金公馆 杨林他们赶到店铺时，警察已经到达现场了。 出警的还是昨天那一胖一瘦两个警察。 杨林上前来，和警察见过面。 瘦警察摸着下巴，看着店铺发呆：“贼人是撬开了店铺的门锁，闯进店里来，把东西搬空的。你们的机器，复不复杂？一般的人会拆解吗？” “肯定是熟悉这一行业的人作案！”杨林道，“要么就是曾经在这一行做过的人！他们不仅知道机器值钱，也知道怎么拆解机器。这种冲印设备，一般的人不会拆装的。” “机器有没有编号之类的？” “有，我们的机器都是有唯一识别码的。” “你告诉我，我记下来。这种机器，在羊城多吗？” “应该不多。这个品牌的机器，是刚来国内售卖的，我买了三台，另外两台是在其它两个分店。如果你们能在其它地方看到这样的机器，编号还能对得上的话，那肯定是我的。” “嗯，我们都登记了，我们会尽快破案的。”警察说道，“你们等消息吧！” 林馨问道：“同志，请问多久能破案啊？我们这店里还得营业呢！” 警察无奈的道：“我们也想尽快破案！但我现在也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破案日期啊！这些天，你们就先歇业吧！” “……” 警察留下来也没用，录完口供就走了。 杨林和林馨面面相觑。 杨雪道：“哥，单子还是可以接，接了可以送到其它店铺去冲洗。” 杨林道：“只能这么做了。” 林馨道：“杨林，这肯定不是一般的小毛贼做的。这么大的机器被偷了，他们是要出手卖掉的。道上的人，肯定是知情的！” 杨林道：“嗯，可是我们在这边也没有认识的人，不然可以找人问问情况。。” 林馨忽然想到一事：“你还记得那个什么家主吗？他派人送块手表给你的。他们不是说过，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解决吗？要不要试试？” 杨林道：“这是盗窃案件，找一个富人有什么用？” 林馨道：“最起码人家是本地人，他在当地有人脉不是？哪怕他只是帮我们联系一下警方，说不定警察办案就要快速得多。” 杨林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现在他只能病急乱投医了！ 二十万的机器，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最重要的是，这伙人一定要抓住！ 不然，他以后还会有更大的损失！ 别人知道他是外地来的客商，欺负他在这边没有人脉，再加上这一次顺利得手，保不齐他们还会再次犯案！ 那杨林在这边的生意，就不用再做不下去了！ 杨林掏了掏几个口袋，翻出上次那张名片来。 名片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金广利。”后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就没有其它文字了。 杨林也不知道这个金广利是干什么的，心想好歹问上一句吧！ 他来到公用电话亭，按照名片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听了。 “您好，这里是金公馆，请问您是哪位？”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好，我是杨林。请问金巧巧小姐在家吗？”杨林也不好意思直接找金广利，当然是先找金巧巧了。 毕竟他和金巧巧之间，还有过几面之缘。 “我们小姐在家，请您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甜美的声音传来：“杨林？” “我是杨林，金小姐，你好啊。” “哼！我才不好呢！你好大的架子啊！我爸派人去请你，你都不来？” “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有事。” “你有个屁的事！你就是忙着和你老婆生儿子吧？” “……”杨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啊？”金巧巧问道。 “没事了。我后天就离开花城了，打个电话向你辞行。” “是吗？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上下九路啊。” “那个相片店那边？” “嗯。” “生意好吗？” “还行吧。” “嗯，真的没别的事了？” “没别的事了。” “那好吧，再见！”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杨林苦笑一声，心想算了吧，还是别麻烦人家了！ 他转身回到店铺。 林馨问道：“怎么样？对方是什么人？答应帮忙吗？” 杨林无奈的道：“我没说出来！接电话的是那个金巧巧！” “你怎么不说呢？也许人家有这个本事呢？” “算了，等警察破案吧！没必要麻烦人家！” 林馨无奈的道：“多交个朋友，也多条路不是？” 这时，有人上门来问道：“你们这里冲洗相片吗？” 刘秀华笑道：“你好，我们这边冲洗相片。” “我看你们店里，人挺多的，怎么什么也没摆啊？”顾客好奇的看看店里。 “我们的货，都卖光了！”刘秀华笑道，“我们也没卖其它的东西，只卖胶卷呢。这不是暑假吗？很多人都要出去游玩，所以生意特别好。” “是吗？”顾客有些疑虑的左顾右盼。 “请你放心吧，我们在市里有好几家分店呢！我们店里的冲印速度最全城最快的了。” “那行，我冲一个胶卷，几天可以取相片？” “后天就行。” “多少钱啊？” “黑白的一块钱一张，彩色的两块二毛钱一张。” “好吧！我来取相片时再付钱可以吗？” “可以。我给你开个单据。”刘秀华说道。 还好，抽屉里的单据，还有其它顾客拿来冲洗的胶卷，并没有被洗劫一空。 不然杨林这一次真的要大赔特赔了！ 杨林对林馨道：“要不，你们先回海都市吧？我在这边再等几天，等警察破案。” 林馨道：“我们陪你一起吧！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们也不放心哩！” 杨林对刘秀华道：“警方要是有了消息，你就打我酒店的电话。我要是不在家，你就等到晚上再打一遍。” “好的，老板。” 杨林正想离开，忽然看到一辆小汽车开了过来，直接停到了他的店铺门口。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下了车，打开后车门。 一只穿着红高跟鞋的秀气的脚伸了出来，然后是一双修长的美腿，再是短裙，蜂腰，吊带衫。 “金巧巧？她怎么来了？”杨林看着那张秀美中带点顽皮的脸，不由得一怔。 第207章 涌泉以报 在杨林等人的注视中，金巧巧款款走到了他面前。 她见杨林看着自己发呆，便嫣然一笑：“嘿，杨林，你不认识我了？” “啊！”杨林笑道，“认识啊！你是金小姐。” “对啊，我们不是刚通过电话吗？” “咳！你怎么来了？”杨林问道。 “你不是说，你在这边等我吗？” “我哪有说等你？我只是说我在这边。”杨林怕林馨误会，连忙看了林馨一眼。 林馨反倒不以为意，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和金巧巧握了握手，笑道：“金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金巧巧笑道，“你别误会啊，我和杨林只是朋友关系。他之前周济过我，我觉得他是个难得的好人，所以才愿意和他交往的。” “我不介意。”林馨道，“怜贫济困是人道。杨林跟我说过了你的事，说你是出来玩的时候，忘记带钱了。” “嘻嘻！是啊！”金巧巧抿嘴笑笑，“我今天来，是想请几位一起吃个饭，我听杨林说，你们后天就要离开了？” “本来是打算后天离开的，但这边又出了点状况，所以又给耽搁了。”林馨指了指身后的店，“你看看，我这店里，是不是缺少点什么？” “好像什么也没有啊！”金巧巧笑道，“你们这样开店的吗？空手套白狼啊？” 杨林无语的笑了笑。 林馨道：“一夜之间，全部被人偷光了。连冲洗设备都被人搬走了。那台机器可不便宜，20万呢！” “啊？20万的机器？那机器应该很大才对吧？也能被人偷走？”金巧巧吃了一惊，走到店铺后面，朝里面张望，“真的不见了？谁偷走的啊？” 林馨笑道：“我们要是知道是谁偷走的就好了！那不就追回了吗？” 金巧巧道：“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警，但警察说了，只能尽量帮我们寻找。”林馨道，“我们在这边举目无亲，也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唉，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呢！” 她只是诉苦，也没说要求金巧巧帮忙。 这其实是一种更高级的话术。 看似不求人，实际却是在求人。 因为林馨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肯帮忙，能不能帮得上忙？ 金巧巧果然很上道。 她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帮你们问问我爸。我爸认识的人面广，或许他有办法帮到你们呢？” “真的啊？”林馨笑道，“那真的是太好了！只是会不会太过麻烦叔叔？” “不会！”金巧巧笑道，“如果能真的能帮上忙，那也只是一个电话的事。如果帮不上忙的话，还请你们见谅啊。”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都不好意思了呢！”林馨道，“不管能不能找到，我们都很感激你了。” 金巧巧道：“你们等一下我，我去打个电话。” 说着，她款款走了出去。 那个黑衣保镖，寸步不离的跟了上去。 杨林对林馨道：“你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林馨道：“你看她是坐着小洋车来的！而且那车牌可不一般。我觉得，她父样应该是这地方有头有脸的人物。兴许人家一句话，真能帮我们找回来呢？” “你觉得这可能吗？”杨林道，“那些作案的人，如此老道，如此神秘，可见他们早有预谋，而且是一个团伙做的案！他们拿到机器后，只怕已经转移了呢！” “正因为是团伙做的案，才更容易找。”林馨道，“这样的团伙，他们的交际面、人际面，肯定也是很广的，总有人泄漏一星半点的消息出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不过，我们在这边完全没有人脉，也不知道找谁去打听。不然的话，肯定能找出端倪来的！” 杨林沉吟道：“行吧，死马当成活马来医了！” 林馨道：“这个金巧巧，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一般人。” 杨林点点头：“一般人家的女儿，谁敢这么穿？会被父母打断腿的！” 林馨扑哧笑道：“是啊！我就不敢这么穿，不过我觉得，她的穿搭挺美的，把女人最好的部位，都完美的露了出来，挺吸引男人眼球的，是吧？” 杨林呵呵一笑：“我没留意。” 林馨伸出食指，在他脑门上轻轻一点：“你还没留意？你哄鬼呢？刚才你的眼睛，一直盯着人家望，就差贴人家肚脐眼上去了！你以为我没看到？” “咳！”杨林难得的老脸一红，“有吗？没有吧？我觉得我很正常啊。” “你当然正常了！正常人才看她啊！我又没说你什么！瞧你这急样！” “……” 几分钟后，金巧巧走了回来，对杨林说道：“我爸爸听说了你的事，答应帮你们问问。如果顺利的话，今天之内，必有消息。我爸爸还说了，你的事就是我们金家的事，我们金家人最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你救过他的女儿，他自然要涌泉以报呢！” 杨林羞愧的笑道：“我真没帮过你什么，你别总是这么说，说得我都无地自容了。” 金巧巧道：“这更说明，你是一个施恩不望报的好人！” 她抬起纤腕，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笑道：“快到中午了，我请你们吃饭。不许拒绝哦！” 她看向林馨：“还没有请教你怎么称呼？” “林馨。” “我叫金巧巧。嗯，你呢？小妹妹。”金巧巧又看向杨雪。 “我叫杨雪。” “都是好听的名字，比我的好听！”金巧巧笑道，“我爸给我取的名字，实在是太过随意了！是吧？走吧，我们去陶陶居吃饭吧？或者去我家里？” 杨林连忙说道：“就到陶陶居吧！” 金巧巧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行，三位，请。” 林馨问道：“巧巧，你那次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耍啊？” 金巧巧道：“离家出走就是离家出走！你不用为我留面子。我跟我爸吵翻了！他逼着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我就跑了喽！我真不知道我没带钱，因为我包里平时都是有钱的。那天我还想去花园酒店住宿呢！真是笑死我了，你们说是不是？哪有我这样的马大哈啊！要不是杨林救了我，我估计会被人半夜里拐走呢！”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陶陶居。 金巧巧点了一桌子好菜，对杨林道：“这边的麻皮乳猪很有名气的，你们来了，一定要尝尝。别愁眉苦脸的了，我爸说过了，他一定会帮你找回丢失的东西！” 杨林对此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但也不好多说，只得自嘲的一笑，说道：“你说得对，又何必庸人自扰呢？是我的，总归是我的。实在要是丢了，哭也没用，还显得懦弱无能呢！” 第208章 冲突 金巧巧看了杨林一眼，笑道：“20万的机器，你也能这么随便？那你也不简单！你肯定是个有钱人。” 杨林笑道：“有没有钱，碰到这种事，还能怎么办？” 他微一沉吟，说道：“其实，丢了这一次，我倒是不害怕。怕的是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件，那就让人很恼火了！” 林馨道：“是啊，那些小偷，能偷第一次，尝到了甜头，就能偷第二次。这样的店铺，又容易被人撬开，我们防不胜防呢！” 金巧巧道：“对，治标更要治本。你们放心吧，只要我爸能找到人，肯定能给你们一个交待的。来，我们先吃饭，别想这么多了。” 杨林也是个阔达的人，哈哈笑道：“好，吃饭！吃饱了再说！” 金巧巧问道：“喝不喝酒？” 杨林道：“喝一点吧！” 林馨要备孕呢，当然不想喝酒，便道：“要喝你喝，我不喝酒。” 杨雪道：“我也不想喝酒，喝了不舒服” 金巧巧笑道：“杨林，那我陪你喝一杯吧！” 她叫过服务员来，买了一瓶酒，打开瓶盖，倒了两杯，和杨林一人一杯，她端起杯子，笑道：“我敬你一杯！我觉得你特别像一个人。” 杨林怔道：“像谁？” 金巧巧道：“像令狐冲！” “令狐冲？笑傲江湖里面那个华山派的大师兄？我哪一点像他了？” “对，就是他。你们都有一股江湖豪侠的气质！” “哈哈！”杨林笑道，“有意思，我要是能有令狐冲那么厉害就好了。” 金巧巧道：“杨林，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各自饮了一杯酒。 金巧巧的酒量很大，连着和杨林拼了三杯酒，也面不变色，照样笑嘻嘻的谈笑风生。 杨雪笑道：“金巧巧，我倒觉得，你有些像任盈盈呢！也有一种江湖儿女的大气和豪爽。” 金巧巧咯咯笑道：“是吗？那我和你哥，就成一对了！” 杨雪啊了一声，连忙对林馨道：“嫂子，我说着玩玩的，你别当真啊。” 林馨白了她一眼：“我不认真！我看你是想换一个嫂子了吧？” 杨雪笑道：“怎么可能呢！你是最好的嫂子了！” 林馨道：“那你是不是还有一个不好的嫂子？” 杨雪无语的笑道：“我说不过你，我不说了。” 陶陶居的美食，名闻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杨林他们吃饱喝足，坐在店里聊天，看街市上人来人往。 金巧巧买了单，说道：“我们去附近逛逛街吧？” 杨林没有心思逛街，他也不需要买什么东西。 但是不等他拒绝，林馨和杨雪都说好，他也就同意了。 上下九路是商业最繁华的一条街，各种店铺林立。 有好吃的点心，也有各种好看的服饰。 金巧巧和林馨、杨雪自来熟，很快就玩到一块了。 杨林反倒成了提袋子的跟班。 女人逛起街来，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一个下午的时光，就被她们消磨在一个又一个的店铺里。 金巧巧出手大方，凡是林馨和杨雪看中的东西，她都抢着付账，而且不准杨林买单。 林馨和杨雪都不好意思了，最后买了两个礼物送给金巧巧，她也收了下来。 逛了几个小时街，眼看着就到了傍晚。 金巧巧又要请杨林他们吃晚饭。 杨林道：“中午吃得够油腻的，现在一点都不饿。晚餐随便吃点东西好了。” 金巧巧便说道：“那咱们去吃小吃好了。或者吃烧烤？” “这边有烧烤吗？”杨雪笑道，“我可喜欢吃烧烤了！” 金巧巧道：“有啊，我带你们去。” 她带着杨林他们，来到旁边一条街道里，这里果然有许多大排档。 南方的大排档是出了名的，各种小吃都有，而且一开就是一条街，十分的热闹繁华。 金巧巧点了些海鲜、烧烤，又要点啤酒，问林馨道：“你们连啤酒也不喝的吗？” 林馨道：“可以喝一点点。” 杨雪也说可以喝。 金巧巧便多点了几瓶啤酒。 不一时，烧烤和海鲜都端了上来。 金巧巧道：“林馨，你和小雪自己倒酒，能喝多少就倒多少。我和杨林就不倒了，每人一瓶，好不好？” 杨林笑道：“好！” 这边正吃喝呢，那边桌面上，坐着几个男人，一直往这边瞥，尤其是看到金巧巧穿着清凉，忍不住对着这边吹口哨。 杨林心想，其它地方都在严打，像这种调戏女人的事，抓得格外严格，这边的男人，怎么都不害怕呢？ 不过，再严的法律，也挡不住罪犯想要犯罪的心！ 要不然，牢狱里能有那么多的魔鬼吗？ 那几个男人，见杨林他们并不反击，益发得了意，其中一个留着中分的青年壮汉，朝金巧巧笑道：“靓女，跟哥哥来喝一瓶不？我请客！” 金巧巧冷笑道：“你找死！” 中分头顿时来了气：“喂，你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好意要请你喝酒，你别不识好歹！” 金巧巧拍了一下桌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少招惹我！” “嗬！”中分头猛的一推桌子，借着八分酒劲，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伸出手，就想往金巧巧肩膀上抓。 金巧巧穿的是吊带，这要是被他抓到了肩膀，那就是直接碰到她的人了！ 杨林沉声道：“你干嘛？” 同时，他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中分头的手腕，往后一推。 中分头连退数步，这才扎稳脚跟，怒起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抄起桌面上的一个啤酒瓶，就要来打杨林。 他那一桌子的同伙，都望着这边哈哈大笑，等着看杨林出丑。 杨林正要闪躲，冷不丁旁边一记旋风腿踢了过来！ 是那个黑衣保镖出手了！ 刚才中分头抓向金巧巧时，黑衣人就想出手的，但见杨林出手保护了金巧巧，他才收了腿。 此刻，黑衣人再不容忍，一脚踢过来，后发先至，正好踢到中分头的胸口。 中分头有如遭受重击，身不由己的朝后疾退，把后面的桌子撞倒，还不能刹住车，又连着翻了几个跟头，滚到一边的马路上去了！ 这一下变故突起，众皆骇然！ 中分头的同伙们，骂骂咧咧的，纷纷起身，各自抄起家伙，有的拿酒瓶，有人拿凳子，呼呼喝喝，打将过来！ 第209章 举手之劳 杨林顺手拿起屁股下面的凳子，准备回击。 却见那个黑衣保镖，出手又快又狠，一记重勾拳，打倒对方一个人，一个侧踢，又放倒对方一个人！ 杨林来不及出手，黑衣保镖已经干净利索的完成了战斗！ 那几个惹事生非的家伙，一看点子太硬，就不敢再上前来，转身跑开了。 杨林和林馨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因为这个黑衣保镖的身手，真的不是一般人！ 能请得起这么厉害的保镖，那金巧巧的家世，就更让人费疑猜了。 一时吃过烧烤，一行人仍然回到上下九路来。 走到杨林的店前时，杨林看到店门前围了不少人，不由得一怔：“早该下班了啊！怎么还这么多的人呢？” 林馨道：“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快去看看吧！” 杨林大步走过来，却见刘秀华正在指挥人搬机器呢！ “老板！”刘秀华看到杨林，惊喜的笑道，“我们被偷的机器，送回来了！” “是吗？”杨林讶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刘秀华道，“我们快下班的时候，忽然来了两个人，问杨林先生在不在，我说老板不在，他们便请我们先不要下班，因为马上就要运机器过来。我还以为，是你新买了机器呢！所以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谁知道，他们送过来的，却是我们丢失的那台机器！我对这台机器熟得很，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杨林沉声问道：“是谁送回来的？” “就是他们。”刘秀华指着一伙人道，“我们店里失窃的其它货物，也全部送回来了！” 杨林一看那几个人，并没有之前的高个子和矮个子，便问道：“请问你们是谁？怎么找到我丢失的机器的？” 一个中年男人笑道：“你是杨林吧？我们是金爷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已经帮你找回丢失的东西，请你清点一下，有没有遗缺的。” 杨林深以为奇，问道：“你说的金爷，请问是哪位？” “金广利金爷啊！”中年男人道，“你不认识他？” “认识。”杨林转过头，看向一侧俏立的金巧巧，“你爸可真厉害！一天就帮我们找回了丢失的机器！” 金巧巧道：“这只是举手之劳。” 中年男人道：“杨先生，偷盗你家机器的人，我们给过他们惩罚了，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碰杨先生你的店铺。” “哦？”杨林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没想到对方也帮他做到了。 中年男人道：“那两个家伙，本来想亲自前来，向杨先生跪拜谢罪，但他们身有痛疾，不方便走动，只能改日再来请罪了。” 杨林心下一震，心想这人说得轻描淡写，实则在说一件把人打得不能走路的残酷之事！ 刘秀华清点了一遍物品，告诉杨林道：“老板，我们丢失的东西，一件不少，全部还回来了。” 杨林实在太过震惊了！ 中年男人道：“杨先生，没其它事的话，我们先行告辞！” 杨林道：“好，谢谢你们了。” 中年男人道：“我们是为金爷做事，不辞辛劳。” 他挥了挥：“我们走。” 那些送机器回来的人，都朝杨林拱了拱手，然后就离开了。 杨林对金巧巧说道：“这个人情，我欠你的。” 金巧巧嫣然笑道：“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别谈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只能说，幸不辱命，帮你们找回了机器。不然的话，我们金家的老脸，也没地方搁了。你们的机器找回来了，那你们明天还回家吗？” 杨林道：“回去！” 金巧巧略带惆怅的道：“那就只能期待以后再见面了！那行吧，再见！” “再见！”杨林等人，朝她挥了挥手。 金巧巧上车离开。 林馨道：“杨林，这个金家，到底是什么来历啊？怎么这么厉害？还好有他们帮忙，不然我们的机器，哪有这么快找回来呢？你这个朋友，交对了呢！” 杨林道：“朋友？你真觉得，这种人成为我们的朋友，是一种幸事吗？你没听那帮人刚才说的话吗？他们把偷我们东西的人，全部打残了！连路都走不动了！” 林馨道：“我刚才没仔细想。现在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杨林道：“这样的人，我们还是敬而远之的好！我们只是小小的商人，做的是正规买卖，没有必要和道上的人有牵连！” “嗯，你说得对。”林馨道，“敬而远之！这是最好的。那，我们明天回海都？” “回去吧！”杨林道，“希望这边不会再有什么差错了！真有什么事，我们再来处理便是了。” 林馨道：“商以和为贵，你以后在培训员工时，一定要告诉他们，千万别惹事。因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的人。有些人就是故意来找碴的！” 杨林道：“这种事情，很难避免的，我们只能祈求别碰上这种人。” 他们等店里的一切都摆设完毕，又调试了一遍机器，确定可以正常使用，这才离开。 回到酒店，杨林对林馨道：“明天就回家了，你还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没有什么想要买的。”林馨道，“我只想要一个孩子，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怀上呢！” “我们今天再努力一把！”杨林笑道。 “不只是今天，明天回海都市以后，我们也要努力！” “好！” “你回海都休息几天？” “现在不好说，先回家再说吧！” “你是不是想杨洋了？” “呵呵，他是我的儿子，我当然想了。” “你去看儿子可以，但你不能去看苏小悦。” “这可奇了，我去看儿子，不就能看到苏小悦吗？” “苏小悦她要上班的，你白天去看她家看儿子就行了！” “……” “你答不答应我？” “有这个必要吗？” “完全有必要！苏小悦最会勾人了，你要是见到她，肯定又要被她迷得走不动道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和她，已经有过前科了！你们已经犯过一次错了！我告诉你，杨林，你要是再被我发现，你和苏小悦有不清不楚的来往，哼，我就不理你了！” “……” 第210章 享福 飞机降落在海都机场。 杨林三人拖着行李，走出机场，乘车回家。 走进家门的刹那，杨雪啊的喊了一声：“我终于回来了！哥，还是家里舒服，比五星级的花园酒店还要舒服！” 杨林笑道：“这说明，你是个顾家的人。” 林馨放下行李，说道：“我去买些菜回来，家里什么也没有呢！我们中饭在飞机上吃过了，晚上还得买两个菜。” 杨雪笑道：“嫂子，我和你一起去买菜。” 杨林道：“你们都别去，我去买菜，你俩把家里的卫生搞一下。我们出去了这么久，到处都是灰了。” 林馨道：“也好，小雪，我俩在家里搞卫生吧！” 杨林骑着摩托车出去买菜。 1985年，国内的自由集贸市场，已经渐渐开放，各种小贩云集，不用票证购买的物资也渐渐多了起来，街道两边也有人摆起了小摊，商业一派繁华热闹。 杨林路过一个香烟摊，花钱买了两包香烟放在口袋里，又买了两盒泊头牌的火柴。 他正要上车离开，忽然一个人喊他道：“杨林！” “小悦！”杨林惊讶的看到，穿着一件的确凉短袖上衣、蓝色卡咔长裤的苏小悦，骑着一辆女式的永久牌自行车，来到了自己面前。 她生产完后，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身材、体段，肤色，跟以前当姑娘时候一模一样，脸色白里透着红，扎着两条小辫子，一如当初那个清纯的初恋情人。 杨林看得一呆，看惯了广州那些花枝招展的美女，乍然间看到这么清纯的女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小悦，你怎么到这边来了？你不上班吗？”杨林问道。 “学校还没开学呢！我上什么班？我听说你今天回来，下午过来这边找你的。”苏小悦卡住刹车，跳下车来，把车子停在杨林的车旁边，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 杨林心想，对啊，苏小悦是在大学教书，这不还没开学呢！便呵呵笑道：“那晚上到我家吃饭？” “好啊！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刚回来，我准备去买菜呢！” “我陪你一起去。”苏小悦掉转车头。 “杨洋好吗？”杨林问道。 “好着呢！长成了个大胖小子了，一天到晚就喊爸爸！” 杨林听了，不由得双眼一酸，说道：“我想他了。” “你只想他吗？就不想我？”苏小悦推着车，轻咬嘴唇，“你真的不要我了？你舍得我嫁给其它男人？” “小悦！我——你明知道我舍不得你。”杨林道，“我也很想你。唉，那天你要是不跑过来说出真相，我们还能在一起的。” “让我继续当你的情人？让你家外有家？” 杨林羞愧的笑了笑：“我真这么想过。只要你愿意。” “你当然想了！你多舒服啊！两个女人伺候你，你想和谁好，你就能和谁好！”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 苏小悦没有回答。 杨林道：“算了，我知道你不愿意的。” “我倒是愿意，你就不怕我再跑到你家里去，把我们在一起的事，再告诉给林馨？你就不怕她和你闹离婚？” “……”杨林目瞪口呆，他知道，这种事情，苏小悦真的做得出来！ “怕了？我看你啊，也是有贼心，没那贼胆！我知道你会想我，因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你是个男人，男人都这样子！” 两人来到集贸市场。 杨林买了些肉、骨头和蔬菜，又买了些水果，然后一起往家里来。 林馨看到杨林回来，高兴的上前来，接过他手里的菜。 可是，她的眼睛，马上就变直了。 “苏小悦？”林馨瞪眼看了一眼她，然后看向杨林，“你们怎么在一起了？” “林馨，我知道你们今天回来，所以过来找你们耍的，你不会不欢迎我吧？”苏小悦咯咯一笑，亲热的拉着林馨的手，“我们还是好姐妹，不是吗？” 苏小悦虽然是笑着的，但林馨却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 人家都上门来了，林馨只得笑道：“瞧你这话说得，我们当然是好朋友了。欢迎你来我家做客！进来坐吧。” 她把“我家”、“做客”这两个词，咬得特别重，以提醒苏小悦注意主次之分。 “你不上班吗？”林馨问道。 “学校还没开学。”苏小悦回答。 林馨一怔，是啊，苏小悦是个大学老师呢！那不是这段时间都在家里？ “小雪！”苏小悦笑着喊道，“你好漂亮啊！这衣服在广州买的吧？” “嗯嗯！小悦姐！你也好漂亮，感觉你比生宝宝以前还要美了。” “我都是当妈妈的人了，哪里还管形象啊？”苏小悦笑道，“我和你一起做菜。” “嗯，好。” 两人走进厨房去了。 林馨拉住杨林的手，低声道：“是不是你喊她过来的？” “呵呵，人家自己有脚，也有车，她不会过来啊？” “哼！我告诉你，你和她之间，划清界限啊！” “那她是我儿子的母亲，这个事实，永远不可能改变，你说是不是？” “是，这一点我也承认，但是，你不能和她旧情复燃！” “好了，我知道分寸。” “我再请几天假。” “你还请假干什么？” “我不放心你，你在海都这几天，我都要陪着你。” “你无不无聊啊？我们夫妻之间，要是连这点信任都不给彼此，那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信任你，但我不信任她！她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挑衅！” “小悦单纯得很，你别这么说她。” “你还护着她呢？她单纯？她单纯能和你未婚先孕？” “……” “和她比起来，我单纯多了！” “是，你单纯。”杨林不想引战，更不想三个人一团混战，便道，“我进去做菜。” “你给我回来！你是个大老爷们，你就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我们三个女人呢！还做不出一餐饭来给你吃？” “嗯！好吧！那我就享享福。”杨林哈哈一笑，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林馨怔了怔，说道：“你别误会啊，我说的让你享福，不是让你享齐人之福，你休想啊！” “呵呵！”杨林笑道，“我知道。” 然而，他的心思却又活泛起来了！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除非没那个能力！人不风流只因贫！ 第211章 苏小悦的心计 三个女人一台戏。 杨林家的厨房里，此刻就有三个女人！ 一个前女友，一个妻子，一个不是亲妹妹的妹妹！ 这三个女人，对杨林怀有的心思是不一样的。 林馨是正牌妻子，她要做的是守卫婚姻，不让其它女人、尤其是苏小悦破坏自己的家庭。 苏小悦正好相反。 如果说林馨是守卫方，那苏小悦就是进攻方，她要想方设法，攻破林馨的防守，从她家偷走杨林。 而杨雪的感情，就更复杂了。 自从知道杨林不是自己的亲哥哥以后，她对杨林产生了一种奇特的依恋感。 小时候，杨雪和杨林就格外亲，这种亲就是缘分，哪怕一家有几个兄弟姐妹，但杨雪就只跟杨林亲，和大哥、姐姐反而没这么亲密。 她以前只是觉得，因为二哥对自己好，所以自己才和二哥亲。 现在想想，杨雪觉得，自己居然是对二哥产生了一种更复杂的感情。 女人有恋父情结，也会有恋兄情结。 因为父兄太过优秀，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给过她太大的影响，她在找另一半时，就会以此为依据进行参考。 杨雪喜欢二哥！ 这个想法，深埋在杨雪心底，连就她自己，也不敢轻易去触碰，生怕揭开的是潘多拉魔盒，给自己带来毁灭性的伤害。 可是，杨林居然不是她的亲哥哥！ 杨雪心底的潘多拉魔盒，不用他去打开，就自行释放了！ 可是，喜欢归喜欢，杨雪也不能表白，更不敢对二哥做什么非分的举动。 她只能把这份喜爱，深深的埋藏在心里。 杨林对她的心路历程，当然是一无所知的。 此刻，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做菜。 还好这个家的厨房够大，不然都不够她们三个人转身腾挪的。 林馨笑道：“小悦，你这么漂亮，到时到大学上班，肯定很多男人追求你的。说不定你还能收获来自男学生的情书呢！” 苏小悦道：“你就别埋汰我了，我孩子都有了，谁还会要我啊？” 林馨道：“这可难说，现在的思想观念，不比以前了。你没看龚雪去年演的那部电影，叫什么来着？” 杨雪马上答道：“大桥下面！” “对，就是《大桥下面》！”林馨道，“讲的就是一个女知青，未婚先孕，男朋友抛弃了她出国去了，她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带着孩子独自生活，后来不也遇到真爱了吗？” 苏小悦道：“你也知道，那是故事！而且龚雪多漂亮啊！那么漂亮的女人，别说三十岁了，便是四十岁，也有的是男人抢着要。” 林馨道：“你也不比她差啊！你长得这么漂亮！” 苏小悦道：“再说吧！没有人要我，我就不嫁了呗！” “怎么可能？一个女人怎么能不嫁人呢？” “我有儿子啊！我守着儿子也能过生活！儿子就是我家里的男人了！” 林馨道：“那不相同。你现在还年轻，不知道有个男人的好处，以后年纪大了，遇到事情了，你才知道家里还得有个男人。” “等我年纪大了，洋洋也大了！他都能保护我了。”苏小悦笑道，“我生儿子生得早，也是有好处的。等我四十岁的时候，我儿子都上大学了呢！林馨，你这么操心我嫁不嫁人的事，是不是怕我来勾引你家杨林啊？” “我才不担心！”林馨淡淡的道，“未必世界上只有他一个男人了？你找不到男人了？” 苏小悦道：“林馨，要不是我走错一步，杨林就是我的。” 林馨道：“可惜你还是走错了一步！不是吗？有些错，我们有机会弥补，但有些错，我们是没有机会弥补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苏小悦用力抿了抿嘴唇！ 一时做好了饭菜，四个人一起吃。 杨林道：“吃过饭，我要回趟家里看看爸妈。” 苏小悦笑道：“正好，我们一起过去。” 林馨道：“我也去。” 杨雪道：“那我也去。” 杨林笑道：“行吧，那就一起去。林馨，我们先去我家，然后再去你家，你爸妈反正也要晚上才有空在家。” “嗯。”林馨夹着菜，放进嘴里，看了一眼苏小悦，“洋洋在家吗？” “在家。” “是不是可以送托儿所了？” “还太小了吧？才两岁呢！” “托儿所就是小小朋友待的地方啊，又不是幼儿园。” “不行，我舍不得。这么小，在学校被人打了，回来都不知道告状的。” “那你妈妈没有上班，一直在家带洋洋？” “是啊。杨林不是给了我妈一笔钱吗？足够她养老的了。” 杨林道：“只管花，花完了，我再给。” 林馨白了他一眼：“你可真大方！到时你亲生儿子出生了，你是不是也这么大方？” 杨林笑道：“瞧你这话说得？洋洋也是我的亲生儿子啊！” 林馨气怔了：“那是你的儿子，但那是你和苏小悦生的儿子！我和你生的，才叫真正的亲生儿子！” 杨林道：“话不能这么说，杨洋也是我的儿子！这个是事实。” 苏小悦笑道：“对啊，那也是杨林在我肚子里播的种不是？” 林馨听了她这话，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她马上就能想到，杨林曾经和苏小悦在一起恩爱时的画面！ 林馨受不了了，放下碗筷，说道：“我饱了！我回娘家看看！” 杨林道：“你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我回家看我爸妈！” “你不去我家了？” “你们去吧！我明天再去！” “……” 苏小悦心里偷乐，却是一脸无辜的问道：“杨林，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林馨生这么大的气呢？” 杨林苦笑一声：“没事，过一夜她就好了。” 苏小悦抿嘴笑道：“嗯，等下我们回家看儿子。” 这话说得，好像她才是杨林的妻子！ 吃过饭，时间也不过下午五点钟。 杨林骑上摩托车。 苏小悦推着自己的自车行，忽然脚一崴，哎呀一声：“我脚好痛。” 杨林问道：“扭到脚了？” 苏小悦嘟着嘴道：“是啊！我骑不了车了。” 杨雪笑道：“小悦姐，你坐我哥的摩托车后面，我骑你的车过去。” “谢谢小雪！”苏小悦嫣然一笑，坐到了杨林的摩托车上，双手很自然的抱住了杨林的腰。 第212章 嫌隙 林馨正好从窗口看到，杨林用摩托车骑着苏小悦，从自家门前呼啸而过！ 她恼火的挥了一下手，结果手打在木沙发的靠背上，痛得她哎哟一声。 杨林载着苏小悦，回到家里。 杨家儿女大都已成家立业，杨雪也住到了杨林家里，只剩杨宝刚和刘玉英两个人守着老屋了。 两口子看到儿女回来，自是高兴，招呼他们坐，拿出家里的瓜子来摆在桌面上。 苏小悦也跟着走了进来。 刘玉英笑道：“小悦！你怎么和杨林一起回来了呢？” “我知道他们今天回来，我去他家吃了个饭。杨林说要来看儿子，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好，坐会儿吧？” “嗯。你别忙，我来泡茶。”苏小悦还真不把自己当客人，就差喊一声爸妈了。 杨雪低声笑道：“哥，干脆，两个嫂子，你都养着得了，一个养在那边，一个养在这边。一三五在那边，二四六回这边来。” “呵呵！周日我还可以休息一天？” “周日你陪我啊！” “齐人之福啊！我可不敢想。你瞧你嫂子那醋劲！” “女人就没有不吃醋的，除非她不爱你。” “唉！”杨林无奈的一叹，此事古难全，除非找那种心甘情愿跟着你玩玩的女人，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你有钱养我。 在家里坐了一会儿，杨林便和苏小悦一起回她家。 杨洋左手抓着一个拨浪鼓，穿着开裆裤，坐在地上玩，右手抓着一颗石头，往嘴里塞！ 杨林看到，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把他手里的石头拿了下来：“儿子，这可不能吃！” 苏小悦也急了，一把抱起儿子，喊道：“妈！妈！” 朱淑文从厨房出来，笑道：“杨林来了，快坐。” “妈，你怎么让洋洋咬石头吃呢？” “我没让他咬石头吃啊！哎呀，他肯定又是在院子里捡来的。说过他好几次了，他就是不改这个毛病。” “阿姨，带孩子特别辛苦吧？”杨林抱着儿子，逗他玩耍。 杨洋见他抢了自己的石头，嘟着嘴，扬起小手来，打了他脸一下。 苏小悦道：“洋洋，这是你爸爸！爸爸！你不可以打他哦。快，喊爸爸！” 杨洋好奇的盯着杨林看，然后清脆的喊了一声：“爸！” 这一声喊，把杨林的眼泪给喊了出来。 他紧紧抱住儿子，心痛得跟什么似的。 苏小悦问道：“妈，我爸呢？” “在弄堂口看人下棋呢，你们回来，没看到他？” “没注意。”苏小悦道，“奶奶出去散步了？” “嗯。”朱淑文擦干净手，招呼杨林道，“坐啊！刚从广州回来吧？” “是啊，今天刚回来。”杨林看到儿子，这才想起来，去了一趟广州，居然没给儿子带个玩具回来，心下一阵歉疚。 他把儿子抱在腿上，握住他的小手，逗他喊爸爸。 小男孩生性好动，坐不住，坐了一会儿，就挣扎着要下地玩。 朱淑文道：“放他下来吧，他能走路呢！小孩子，别抱习惯了。” 杨林只得放下孩子。 杨洋屁颠屁颠的跑到院子里玩去了。 苏小悦道：“你要是还想认这个儿子，你得时常回来看看他，不然他对你就生疏了。” “嗯。我的儿子，我当然认了。”杨林道，“你没住新屋呢？” “还是住家里方便、舒服，新屋那边先留着呗！等洋洋大了再说。” 不一时，苏奶奶和苏金明都回来了，一看杨林来了，都高兴得很。 杨林在苏家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到晚上十点多了，杨雪过来喊他：“哥，回家睡？还是在这边睡？” 杨雪也把那边当家了。 苏小悦瞅了他一眼：“要不你留下来吧？这么晚了，别回去了。” 杨林知道，只要自己留下来，苏小悦肯定愿意和自己好。 可是，他还是担心林馨，本来还说好了，晚上要去一趟林家的呢！ 结果他在这边待了一个晚上了。 如果夜不归宿的话，那林馨闹成什么样子，可就难说了。 “我还是回家了吧！”杨林笑道，“我明天再来看洋洋。” 苏小悦也就不留他，说道：“正好你回来了，明天你骑车过来，带儿子去打预防针吧！” 杨林一口应承：“好啊！” 他回到家里，跟父母说了一声，骑着摩托车，载着杨雪回去。 “哥，我听妈说，小悦姐天天往我们家里跑，家里的什么活她都干，一点也不见外呢！把我家当成她的家了。” “是吗？”杨林倒是一讶。 “在贤惠这方面，嫂子真的不如小悦姐。” “这话，你想想就行了，千万别说出来啊！” “我知道！爸妈还问嫂子为什么不过来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说她回娘家了。哥，她不来我家，你也别去她家！你又不是上门女婿！” “唉！”杨林苦笑一声。 夏天燥热的风，吹起杨雪的秀发。 杨林加快油门，很快就回来了。 “家里没人。嫂子没回来！”杨雪道，“她还真的是大小姐脾气呢！” 杨林沉吟道：“她肯定是在生气，我过去喊下她，顺便到她家坐坐。” “哥，你太没骨气了！她有脾气，你就没有脾气了？你回家看看儿子怎么了？她要是介意，当初就不该嫁给你！”杨雪道，“她一生气，你就哄，哄习惯了，以后可有你罪受的呢！” “女人嘛，哄一下就好了。”杨林笑道，“谁叫她嫁给我了呢！” “哥，你就是太好了，你这样的老实人，容易被女人欺负！” “哄自己老婆，不丢人！哄别人老婆才丢人呢！好了，你先睡，我去喊下她。” “我还得冲凉呢！你去吧。”杨雪上楼去拿衣服洗澡。 杨林出了门，来到林馨家，一看她家黑灯瞎火的，居然没有人在家？ 还是说林家人都已经睡下了？ 杨林在林家门口站在一会儿，想着还是别打扰她家人了，便悻悻然回家来了。 杨雪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刚好脱了身上的衣服，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身上只穿着胸围和短裤呢！ 杨林上楼来，正好和她撞见。 “小雪！”杨林连忙转过身去，“你怎么不穿衣服在家里走来走去？” “我以为你没这么快回来嘛！”杨雪红了脸，说道，“怕什么？你是我哥！小时候你不也看过我的身子？” “你也知道那是小时候！你现在大了，男女有别呢！” “是吗？我现在哪里大了？”杨雪忍不住逗了一下他。 杨林呃了一声，看了她姣好的身材一眼，挥了挥手，回屋里去了。 杨雪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由得扑哧一笑，自去洗澡不提。 第213章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杨林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眼前忽然晃过杨雪那迷人的身材，不由得心神一荡！ 他连忙揉了揉太阳穴，赶走脑海里那个身影，然后拿了一本书看。 不一时，杨雪洗过澡，推门进来，问道：“哥，嫂子呢？你没喊回来啊？” “她家人好像都睡了，我就没惊扰他们了，等明天再说吧！”杨林闻到妹妹杨雪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耸耸鼻子。 沈雪在他床沿坐下来，头发湿漉漉的，她微微侧着脸，拿了毛巾在擦。 她身上只穿着件宽松的睡裙，胸前的领子低低的，隐约可见风光无限。 杨林不敢看她，说道：“小雪，你也去睡了吧！” 杨雪笑道：“哥，你给我吹头发好不好？” “喔，好啊。”杨林只得放下书来。 杨雪找来吹风机，插在杨林房间的插座上。 杨林起身，让她坐在椅子上，他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 杨雪是坐着的，他是站着的。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曼妙的身材，也能欣赏到她睡裙里面的美景。 而他又不能闭上双眼给她吹头发！ 这就让杨林很难受了。 虽然说，杨林一直都把杨雪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可是，她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吹干了头发，杨雪拿起梳子，反手递给他：“哥，帮我梳头。” 杨林接过梳子，帮她把头发梳直了。 “哥，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你经常帮我篦头发呢！” “你小时候，头发里长了虱子！” “对哦，为什么我长大以后，就没有生过那种虱子了呢？” “因为你讲究卫生了，爱干净了。” “嘻嘻，是的吧？哥，嫂子要是生气不回来，那可怎么办？” “她不回来？”杨林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管她，我住两天，还得出去开店！” “哥，要不我陪着你一起出去吧？你一个人在外面，怪无聊的，身边也没有人照顾你。” “你不上班了？” “请假呗！等你开完店回来了，我再上班去。” “那可不行！好好上你的班！”杨林道，“铁饭碗呢！你还是国家干部，多少人想要都不可得！行了，头发可以了，去睡吧！” “嗯，谢谢哥！”杨雪起身，忽然凑过头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羞红了脸，往外面走了。 杨林愕然的摸着半边脸，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晚上，杨林睡不着觉，一会儿想着林馨，一会儿想着苏小悦和孩子。 女人多了是种享受，但同时也是一种折磨。 直到天快亮了，杨林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杨林起得晚了些，他起床后，来到林家。 结果林家还是没有人！ 杨林怔了怔，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林馨还真的生这么大气了？ 至于吗？ 这就开始冷战了？ 不理人了？ 杨林想到苏小悦告诉过他，今天要带孩子去打预防针，便回家来，跟杨雪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你去上班了吧！你的假期已经到了呢！” 杨雪笑道：“行，我去上班！嫂子呢？” “不知道！她家没有人。” “她是不是也上班了？哥，我去单位看看。” “好，你要是见着她，帮我问问，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要是不想过，就叫她回来把婚给离了！” 杨雪听二哥说出这么严重的话来，不由得吓了一跳：“哥，你别生气啊！嫂子肯定是有事在身呢！我见着她，我问问她就知道了。” 杨林冷笑道：“我是娶老婆，不是娶个公主回家供着！你就把我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不管她怎么选择，我都接受！” “好了，我知道了。”杨雪笑道，“你啊，脾气好大，你还不是仗着你有退路？因为有苏小悦在等着你？反正你就算离了婚，你也有女人不是？” “……” 杨林骑着摩托车，前接苏小悦和儿子。 他先到自家，跟父母见了面，然后往后院来。 苏家的门是开着的，客厅里没有人。 杨林喊了一声：“小悦？” 苏小悦在卧室应道：“杨林，我在里面，你进来吧！” 杨林推门她房间的门进去。 苏小悦正在给孩子换尿布，问道：“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爸妈呢？” “他们都有事出去了。我们走吧！”她把尿布塞进孩子的屁股后面，抱着他起身。 杨林凑过脸去，亲了亲洋洋的脸蛋。 洋洋看着他笑了起来。 苏小悦笑道：“瞧瞧你儿子，你才跟他玩两天，他就认你了。” 杨林嗯了一声：“我抱抱。” 苏小悦把孩子递给他，说道：“我找下预防本。” 她打开家里的抽屉，翻出本子来，和杨林一起出来。 杨林推着摩托车到弄堂里，先接过孩子，让苏小悦坐上去，然后把孩子递给她：“你坐稳了啊！” “我要抱人，你慢点开！” “好！” 来到卫生院，杨林停好车，抱过孩子，让苏小悦下了车。 卫生院来打预防针的孩子特别多，他们虽然来得早，但更有早行人。 杨林和苏小悦，只得带着孩子排队。 旁边有个小孩子，手里握着一根棒棒糖在吃，吃得津津有味。 杨洋看到了，流着哈喇子，伸出小手，去抢别人手里的棒棒糖。 杨林连忙抱住了他，笑道：“洋洋，不可以抢小朋友的糖吃。你要吃，爸爸去给你买。” 苏小悦笑道：“我发现她随我，好吃！” 杨林笑道：“随你好，长得好看些。” 苏小悦嫣然一笑：“你去给他买糖吧，他吃不着糖，等下打针肯定有得哭。” 杨林道：“对，以后打针，我们就买糖给他，哄着他。” 苏小悦脸色变得异样了，喃喃的说道：“以后？以后孩子每次打针，你都陪着我来啊？” 杨林一怔，说道：“有时间就陪。” 他出去给儿子买糖。 旁边带孩子打针的妇女笑道：“你爱人对你真好，我家那口子，不用上班，都不肯陪我出来！每次带孩子打针，我都是一个人！孩子又顽皮得很，我一个人抓都抓不住。每次打针，都跟打仗似的。” 苏小悦脸上甜蜜的一笑，心里却全是苦水，心想你只看到表面现象，哪里知道我的难处？ 第214章 故地重游，旧菜新吃 杨林买了一袋子零食回来。 打针的人太多，还没有轮到杨洋。 杨林拿出糖来给儿子吃。 又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打针。 杨洋手里虽然抓着糖，但还是哭得稀哩哗啦，小家伙劲儿真大，苏小悦一个人都抱不住他。 小孩子压根就不听哄，只能死死按住。 还好，那针扎进去，几秒钟就打完了。 杨洋不要妈妈了，扑向杨林。 杨林抱着他，哄着他。 苏小悦哭笑不得的道：“每次打完针，他都这样，就说不要妈妈了。” 杨林道：“平时你一个人带他过来打针吗？” “嗯。”苏小悦道，“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我以前不明白，现在有了孩子，我终于明白了。带大一个孩子，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杨林道：“你辛苦了。” “他也是我的儿子啊，我再辛苦，也值得的。”苏小悦道，“孩子越来越大了，慢慢的就知道要找父亲了。我每次都哄着他，说你爸爸是个大商人，有很多产业要照料，经常在外面出差。现在他还小，我还能哄一哄他，将来他长大了，上学了，我就不知道怎么样哄他了。” “……” 苏小悦抹了抹眼角的泪：“不说了，我们回家吧！” 杨洋喊道：“我不回家！我要去公园玩！” 苏小悦道：“杨洋乖啊，天气太热了，等天气凉下来了，妈妈再带你去公园玩。” 杨洋抱着杨林不撒手，可劲儿的喊着要去公园玩。 杨林道：“小悦，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们一起带他去公园吧？” “我哪有什么事啊？我就是怕耽误了你的工作。” “我没事。走吧。” 杨林带着苏小悦和孩子，来到了人民公园。 人民公园的票价涨到了两毛。 杨林买了票，和苏小悦进了门。 一进公园门，杨洋就挣扎着要下来，不再要杨林抱了。 小家伙跑起来很快。 杨林和苏小悦生怕他摔跤，连忙跑上去，一左一右的跟在他身边。 苏小悦笑道：“很久没见过杨洋这么开心了，你看他笑得多欢快！” “你以后多带她出来玩。”杨林说道。 苏小悦道：“你哪里知道带孩子出来玩的累！我抱着他，只能挤公交车，公交车多挤，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没有人让座。有一回，我抱着他足足站了一个小时，脚都要断了，胳膊也要断了！从那以后，我一个人再也不敢带他出来玩了。” 杨林心里一阵发苦。 苏小悦撩了一下秀发，说道：“还记得我们以前到这里来玩，我说要荷花，你就跑去摘来给我。仿佛就在昨天啊！转眼间，我们的儿子都这么大了！我曾经以为，我们在一起，可以一生一世的呢！” 杨林有些哽咽了，他握住了苏小悦的手。 苏小悦轻轻一笑：“别这样，被人看到了。” 两人跟着杨洋跑，小家伙去哪里，他们就只能跟着去哪里。 三人来到了侧门附近。 “杨林，你还记得这边的后厨吗？你曾经在这里，做过一餐世间最美味的菜给我吃，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杨林看着那扇门，说道：“不知道古德海还在不在里面工作？我们去看看。” 苏小悦抱起杨洋，跟着杨林往里面走。 走过那条小路，就能看到后厨了。 “喂，这里面是厨房重地，闲杂人等，非请勿进！”一个厨师模样的人看到他们，便喊了一声。 杨林笑道：“师傅，借问一下，古德海同志还在这里面工作吗？” “谁叫我？”古德海在厨房里应了一声，走了出来，看到是杨林和苏小悦，哈哈笑道，“杨林！你小子，好久不见你了！你那个瓜子铺也不开了？现在政策都放宽了，你可以继续开瓜子铺啊！” “改行了。”杨林笑道，“我现在在做相片冲印生意。” “哦！这位是苏小悦吧？你们结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古德海笑道，“时间过得好快啊！” 苏小悦逗着儿子：“古师傅好。来，洋洋，喊古爷爷好。” 杨洋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古德海，喊了一声：“古爷爷好！” 古德海大笑道：“好！你好！叫洋洋是吧？好名字！洋气！” 他对杨林道：“你小子，不地道，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给我下个请帖？怕我喝了你们的喜酒啊？” “不是。”杨林尴尬的笑了笑，也不好解释，“古师傅，我还想借你的厨房，做一餐菜给小悦和我儿子吃，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行啊！”古德海道，“这一餐饭菜，你不能再给我钱，就当是我随你们的结婚礼了！ “谢谢古师傅！”杨林笑着，就上手切菜炒菜。 苏小悦带着儿子，站在旁边看。 杨洋目不转睛，看着爸爸炒菜，闻着香味，伸出小手说道：“肉肉！我要吃肉肉！” 苏小悦道：“小吃货！等等啊！爸爸马上就炒好了。” 杨林还是做了四菜一汤。 这四菜一汤，是五年前那个夏天，他做给苏小悦吃过的。 也正是因为这四菜一汤，杨林和苏小悦在此定下了情意，她把自己交给了他。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还是那个熟悉的包厢。 还是这几个菜。 苏小悦夹了一筷子吃进嘴里，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不好吃了？我太久没做菜了，是不是手艺生疏了？”杨林笑道。 苏小悦轻轻摇头：“没有，很好吃，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我只是想到过往的事情，心里难过。” 杨林默然。 苏小悦夹了肉，放到嘴边吹凉了，再喂给杨洋吃。 杨洋吃得开心极了，吃得很快，吃完了嚷着还要吃。 苏小悦道：“瞧，你儿子也爱吃你做的菜。” 杨林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被打破了！ 他握住苏小悦的手，说道：“小悦，回到我身边吧！好不好？” “回到你身边？”苏小悦道，“我何曾离开过你？我要是想嫁人，不早就嫁了吗？” 杨林道：“我是说，我们生活在一起吧！我离不开你，我更加离不开孩子。” “那你离得开谁呢？”苏小悦道，“你有钱，你可以养着我娘俩，可是，林馨可不是吃素的！她要是打上门来，我和杨洋怎么办？毕竟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第215章 我一定要怀上你的孩子! 杨林带着苏小悦和杨洋，在外面玩了一天，直到天黑才回家。 他先送苏小悦和杨洋回她家。 刚走进院子里，就看到林馨站在杨林家门口，正在和刘玉英说话呢！ 林馨看着他们三个人一直进来，不由得冷笑一声：“杨林，你过来！” 杨林把手里的孩子交给苏小悦，说道：“你先回去吧。” 苏小悦嗯了一声，朝林馨笑了笑，抱着孩子往后院走去。 林馨看着苏小悦的背影，对杨林道：“你可真潇洒啊！难怪不来找我呢！原来你又和苏小悦出去玩了！” 杨林沉声道：“我怎么没去找你了？我去找过你好几次！你们不是睡了，就是不在家！” “我睡了，你不知道敲门喊我起来吗？我去上班了，你不知道来单位找我吗？” “杨洋今天打预防针，我陪着去了趟医院。” “打针？能打一天啊？早就打完了吧？” “是早就打完了针，我和小悦带着他去公园玩了。” “真温馨！一家三口是不是？”林馨醋意上涌，完全就不管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么的伤人了，“我要是不主动来找你，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还要跟她睡在一起啊？” 杨林冷笑道：“不可理喻！” 刘玉英道：“小林，你少说两句！时候不早了，你带你媳妇回家去吧！” 林馨见刘玉英帮着自己，益发受了委屈，说道：“妈，你看看杨林，他就是这样子对我的！他心里一直装着苏小悦，一直没忘记她！” 杨林道：“那怎么办？杨洋是我儿子，我总不能万事不管吧？” “你这是管儿子吗？我看你分明就是想管苏小悦！” “行了，别吵了！小林，带林馨回家去。在这里吵架，被人看见，笑话你们。”刘玉英笑道，“林馨，你也别介意了，小林只是陪孩子出去耍耍。你要体谅他，毕竟他和小悦之间有个儿子呢！” “妈，我又不是不给他生儿子！”林馨道，“我一直在努力了！” 刘玉英道：“好了，两口子吵架，没什么大碍，回家以后，别再吵了！好好过日子。妈盼着抱孙子呢！” 林馨白了杨林一眼，说道：“你还不想走呢？” 杨林笑了笑，跟母亲告辞，和林馨走出来。 他骑上摩托车，问林馨道：“你没骑车过来？” “我坐公交车过来的，我下班后回家，没见着你，我就直接过来了。” “小雪不是去上班了吗？你见着她没有？” “见着了！”林馨道，“要不是小雪跟我说，我才不回来找你呢！” 杨林道：“你脾气也大得很！一点小事，就回娘家，就不理人！” “那是一点小事吗？你对苏小悦太好了！杨林，你这苗头不对劲！你必须赶紧掐断了！”林馨道，“不然的话，你和她肯定还要出事！” “能出什么事？” “我怕你俩再生出一个儿子来！” “那也挺好的啊，这样一来，你就不用辛苦生儿子了。过继一个过来带就行了。” “你想得美！” “是你想得美！你不知道，现在社会上很多人，因为生不出孩子，都找人代为怀孕生子呢！而且价格可贵了！人家苏小悦，长得漂亮，又是大学生，她的基因好着呢！” “是吧？我的基因不好？” “你的基因肯定好，可是，这不是还没怀上吗？” “谁说我怀不上了？我们现在回家，马上就生儿子！” 杨林哈哈笑道：“你不生气了？” “哼！生气归生气，但是也不能耽误生儿子！” “……” 回到家里，小雪已经做好了晚饭。 “哥，嫂子，你们回来了！你们吃过饭没有？我一直在等着你们呢！” “小雪真乖，哥没白疼你。一起吃吧！” 一时吃过饭，杨雪看到一个好看的影视剧，留在一楼看电视。 杨林和林馨上楼来。 “家里离机关太远了。”林馨道，“我每天老早就得起床去上班。怕迟到。” “依我说，你就安心安意，在家里当太太，别上班了！上班才赚几个钱？能做什么用？” “上班不只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实现个人的人生价值。” “呵呵，你还是个官迷呢？想当官呢？” “不一定得当官，工作就是价值。” “那怎么办？你们单位附近，有没有房子买？要不在你们单位附近买一个房子？” “我留意吧！有机关宿舍，但也离得有些远。而且机关宿舍大都数是筒子楼，要不就是小面积的套房，最多也只有60个平方米，我们两个人住着还差不多，加上小雪，再加上我们未来的孩子，就显得很拥挤了。” “你骑摩托车上班呗！快！” “我不敢骑。” “我给你买个女式的摩托。要不干脆这样，叫咱爸帮忙，给你弄辆车开开。” “现在私人不能买车。” “我知道私人不能买车，所以才请你爸帮忙。不然的话，我们自己就买车了！都不用找你爸。” “我再看看吧！要不你给我买个女式摩托也行，我和小雪可以一起上下班，都方便。” “嗯，我们明天去看摩托车！” “明天我得上班，你帮我看好，买回来就行了，我没什么要求。” “那好吧！”杨林一把抱住她，笑道，“娘子，该生孩子了。” “你老实跟我说，你今天有没有抱过苏小悦？” “开玩笑呢？杨洋在身边，我和她还能做什么事不成？” “连她的手也没有牵过？” “没有！她不给我牵！” “是吧？你终于说实话了吧？你想牵她的手，但她不给你牵？你说你贱不贱啊？放着我这么如花似如的老婆，你不爱，你偏要去找她！” “我是说，她不可能给我牵手，你别理解错了。好了，我们别吵了，好好爱一场吧！过两天，我就出去开店了。我先去一趟滨海市。那边是改革开放的特区，听说有钱人特别多，我去那边多开几家光之彩！” 林馨心里生气，但想到他马上就要远行，也就气不起来了，低声说道：“你出去之前，我一定要怀上孩子！” 她主动抱住了杨林，吻他的脸，吻他的嘴，吻他的脖子…… 第216章 抚养费 女人是柔情似水的，哄着她，宠着她，她就对你一心一意了。 杨林和林馨完成生孩子的运动后，她的心也就回来了。 第二天，林馨和杨雪下班回家来，看到小院子里多出两辆女式的摩托车来。 两辆车是一样的款式，一辆红，一辆白。 “哥！”杨雪高兴的大喊道，“哥！你给我也买了一辆？” 杨林从屋里走出来：“是啊，你和你嫂子一人一辆，怕你们哪个人要加班，不能一起上下班。每人一辆，不用争。” 杨雪坐上摩托车，左右看看：“太好了！哥，我不知道会不会骑呢！我得学一学。” 杨林笑道：“你会骑自行车，就肯定会骑摩托车，这个太简单了，你骑上去就会了，我教你们骑一遍。” 林馨道：“这个车，看起来不算太大，应该好驾驭。” 杨林手把手的教她俩学骑摩托车。 女式摩托车很好骑，果然是一学就会。 杨林笑道：“最重要的就是学会刹车。反正你脚往地上一点，你就能站稳脚跟，你就不会出事故了。” “知道了！”林馨和杨雪学会之后，玩得不亦乐乎，在屋前的马路上，来来回回骑了很多遍。 吃过晚饭后，她俩又骑车上路去玩了。 杨林在家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看书。 两个小时后，林馨和杨雪才骑着车回来。 杨林放下书，走到门口，笑道：“你们上哪里去了？逛街去了？” 林馨瞥了他一眼：“我们回家去了！” “我家？” “你家不是我家啊？” “是你家。”杨林笑眯眯的道。 林馨和杨雪走进屋里来。 “杨林，苏小悦为什么也有一辆跟我们一样的女式摩托车？是不是你给她买的？”林馨发出灵魂拷问。 “是我给她买的。”杨林笑道，“洋洋马上就要上托儿所了，她有个车子，方便接送不是？” “杨林！”林馨生气的道，“是不是我有的东西，苏小悦都会有？” “不可能啊，你有和我的结婚证，她没有！” “你！”林馨气呼呼的道，“你再给她买东西，我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以后不买了，我给她钱，让她自己去买！” “这还不是一样吗？”林馨道，“不许再给她钱！” “那我给儿子钱行不行？” “你必须跟苏小悦谈一个抚养费！超出这个钱，你也不能多给。” “我自己的儿子，我给他一点钱还不行了？” “我不管！你总不能养苏小悦一辈子吧？” “林馨，我不是养小悦，我是养儿子啊。” “你已经给过她家十几万了，你还要给多少才够？” 杨雪道：“哥，嫂子说得对，你得和苏小悦谈一个抚养费，最好签个协议，不然以后再闹起来，那就没完没了了。儿子是你的不假，但也是苏小悦的，你和她，都有义务抚养儿子。” 杨林沉吟道：“那每个月给一千吧！” “每个月一千？”林馨气得脸色都变红了，“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十块钱呢！你给我每个月多少钱？” “给你一万。”杨林笑道。 “德性！显摆你有钱是不是？”林馨白了他一眼，“你的钱也是我的，这是婚内财产！哼！” 杨林道：“一千块钱，对我们来说，并不算多。我一个月能赚几十万呢！” “你赚再多，也是我们的财产，你不能给别的女人花。” “给儿子的抚养费，怎么能说是给别人的财产呢？那你说给多少？” “一百！一年一千二，顶天了！” “一百块钱？够干嘛的？”杨林道，“我可不能让我的儿子受苦。每个月一千，以后每年再递增一百。” “太多了！”林馨道，“哪有你这么给抚养费的？你给他们这么多钱，那不是养着儿子，而是养着苏小悦一家人。” “小悦要上班，朱阿姨为了带洋洋，提前办了内退了。我们要是没钱就算了，我们现在有钱，帮陌生人都要帮呢！何况洋洋还是我儿子，小悦是洋洋的母亲，朱阿姨也是洋洋的外婆，都不是外人。她家还有一个奶奶要养呢，开支很大的。” 林馨想了想，说道：“行，这件事，我依你。但是，这个抚养费，必须是在你每个月能赚到几十万的前提下才能成立！如果有一天，你不赚钱了呢？我们还给他们这么多的抚养费？还有，给了这个抚养费，你以后就不能再巧立名目，乱给他们钱了。” 杨林道：“过年过节、洋洋生日，我能买礼物吧？” “可以。” “行，你还算通情达理。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去找苏小悦把抚养协议签了。” “叫她签字，不许反悔，也不许随便问你要钱。” “……”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的抚养费，只能给到洋洋18岁为止。” “那不行，他要是上大学呢？花的钱就更多了。我要送到他参加工作为止。” “也行。”林馨又让了一步，“那就养他到参加工作为止。不好，他要是为了领你的抚养费，宁可不工作呢？还得写清楚了，只养他到读完书为止。他要是能读到博士，那我也高兴送他去念！” 杨林：“……” 杨雪抿嘴笑笑，低声道：“哥，嫂子厉害吧？” 杨林苦笑道：“分这么清楚干嘛啊？洋洋是我的儿子！” 林馨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和苏小悦，只是旧情人的关系！能不算清楚吗？” 翌日，杨林真的来找苏小悦，和她来到她的卧室，谈签抚养协议的事。 苏小悦听了，倒是一怔：“每个月给洋洋一千？这么多啊？” “不多。”杨林道，“我再给你一张存折，里面有20万，你留着自己慢慢用。想买什么了，你就买，别把日子过太苦了。以后你要是缺钱用，你悄悄跟我说，我给你。反正你一天没嫁人，我就养着你一天。” “我要是一世不嫁人呢？” “那我就养你一辈子！” 苏小悦缓缓闭上双眼，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杨林伸出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说道：“别哭。爱哭的女人，容易老。” 苏小悦扑进杨林怀里，嘤嘤哭泣道：“杨林，那你就养我一辈子好了！我不嫁人了！” 第217章 飞机上 杨林再次沦陷在苏小悦的柔情蜜意当中。 当苏小悦不顾一切的扑进他怀里时，他就明白，自己终究是放不下这个女人！ 苏小悦湿润的红唇，吻上了杨林的嘴！ 杨林热烈的回应，和她抱在一起，亲在一起。 两人本来是坐着的，很快就到了苏小悦的床上。 苏小悦穿着一条碎花的长裙。 杨林把她的裙子往上一拉。 苏小悦感受到他动作的停顿，羞涩的道：“是不是我生过孩子了，就不好看了？有妊娠纹了吧？” “没有。”杨林温声说道，“你的身材，恢复得很好，小腹还是这么平坦光洁！” “嗯！”苏小悦笑道，“我的体质随我妈，都是不怎么长妊娠纹的。我听说，有些女人生了孩子以后，肚皮松得很可怕！” 她双手抱住杨林的脑袋：“上来，杨林！” 杨林没有上去，而是低下头，亲向她的肚皮…… 暴风雨过后！ 一切复归平静！ 杨林和苏小悦两个人，终于又走到了一起。 苏小悦低声道：“杨林，从今以后，我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我也不嫁人了，我也不求你离婚娶我，我就这么跟着你过日子得了。你有空就来看看我和洋洋。” 杨林紧紧抱住她。 苏小悦道：“嫁汉嫁汉，不就是为了穿衣吃饭吗？我有你，你能养我，我没必要再嫁给其它男人，我带着儿子，不管嫁给谁，都不可能对我们的儿子真心好，我一想到洋洋可能要挨其它男人的冷眼和毒打，我的心就一阵阵的痛，我宁可自己受些委屈，我也不嫁人了。” 杨林用疯狂的吻来回应她。 “我明天要去滨海市，去开店铺，然后还要到处去跑一跑，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了。” “哦，你去吧！”苏小悦道，“不用管我，洋洋你也不用担心，我妈带着他，好着呢！我爸妈都是教师，洋洋的学习，你也不用操心。” “我当然不用操心了，你也是老师，还是大学老师呢！” “嗯！”苏小悦依偎在他怀里，笑道，“有时我想想，我们不结婚也挺好的。” “为什么？”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两个人再相爱，在一起久了，也会腻歪的。而且结婚以后，就是柴米油盐，就是琐事连连，也就没有爱情了。你现在是林馨的男人，但是你的心里却装着我，你说是我幸福，还是她幸福？” “当然是你幸福。” “这就对了啊。你要是和我结了婚，你再在外面和她乱来，那我才不幸福呢！” “你真这么想啊？” “可不是嘛！我反正现在也有了孩子，也有你照顾我，我觉得我很幸福了！” 两个人说着绵绵情话，仿佛永远也不厌倦。 第二天，杨林离开了海都，前往滨海市。 滨海是我国的特区之一，也是我国最年轻的城市。 杨林一直想去一趟滨海，但一直没有去成。 去滨海需要办理边防证。 杨林为了省事，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是乘坐飞机前往的。 这个年代的飞机票还是手写的，极具年代感。 登机以后，杨林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飞机上的空姐个个年轻靓丽，气质也好，服务态度就更好了。 这年头，能坐飞机的人，都是达官显贵，乘务员的态度当然要好了。 飞机上提供有免费的烟酒和饮料和水果。 这年代的飞机是可以抽烟喝酒的，喝的还是茅台酒！ 禁烟这事也没有特别的禁止，卷烟厂还到处打广告呢！ 毕竟飞机票不便宜，而烟酒的价格反而很低。 杨林对喝酒不感兴趣，对饮料也不感兴趣，只要了一些水果吃。 前排座位上，有一个胖子哥，不停的要求空姐续杯。 空姐笑着说了一句：“同志，你喝太多了。” 胖子哥怒气冲天的回了一句：“是你们说免费提供，随便我喝的！怎么了？供应不起啊？供应不起就别充大头！别说免费供应啊！” “同志。”空姐连忙说道，“我是怕你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又不是我老婆，我身体好不好，关你屁事？给我倒满！我就是要喝！反正喝的又不是你的酒！这也不是你们航空公司的酒！这是赞助商提供的酒！” “行，你要喝，就喝吧！”空姐无奈之下，又给地方倒满了一杯酒。 胖子哥道：“你这个小同志，我不是贪你的这杯酒，我是晕机！我喝了酒，我就不害怕了！我不喝酒，我就特别害怕！” 空姐笑笑不回答。 胖子哥指了指空姐手里的酒瓶：“干脆，你把这瓶酒留在我这边，我自己喝完了，自己再倒，省得你麻烦！” “行，那就给你喝吧。”空姐放下一瓶酒，推着小车离开了。 杨林心想，这人还真是酒量大啊，刚才看着他喝了四、五杯了，现在又喝了一杯！ 那杯子是二两的量！好家伙，这胖子已经喝掉一斤的高度白酒了呢！ 坐在杨林身边的，是一个留着大波浪发型的年轻女人，她闻着前面传过来的浓烈的酒味，不由得拿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杨林吃了些水果，闭目养神。 飞机抵达滨海机场，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 “同志？同志？你醒醒！飞机到了！”空姐发现胖子哥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推了推他，“快醒醒，飞机到达滨海了！” 胖子哥甩了甩头，猛的惊醒过来。 这个人明显喝多了，但还没忘记拿行李，抓起一个包包，往外就走，身子站立不稳，往前扑倒过来。 站在杨林身后排队下机的那个大波浪女子，发出一声尖叫：“你干嘛？你别碰我！你离我远一些啊！你身上好大的酒味！臭死了！” 杨林见状，上前一把扶住了胖子，说道：“同志，你没事吧？” 胖子喷着酒气，呵可笑道：“我没事，我就是脚有些不听使唤，刚才没睡好，脚麻了！谢谢你啊！” 杨林扶着他出来，见他走路稳当一些了，这才松开他。 胖子掏出一张名片，往杨林手里塞：“同志！你是个好人！你有空联系我，我请你喝酒！” 杨林看了一眼那只名片，见是一家什么建筑公司的经理，名字叫金三杰，便收起了名片，径直出来，在外面打了个的士，前往市区。 第218章 爱情与婚姻 杨林要开的店很多，不想在滨海浪费太多的时间。 但到了滨海后，他才发现，这座最年轻的城市带给他太多的震撼！ 从设立特区以来，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但这里已经成为一座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城市。 城市某处，一块繁体字写成的牌子“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句话激励了一代人，这里的开拓者正是以处处争分夺秒、事事讲求效益的精神，在建设一座新城。 黑白电视机、录音机、录像带、露天电影、白炽灯、脚踏缝纫机、小卖店、自行车、迪斯科舞蹈、粤语…… 杨林很快就爱上了这座年轻的充满了活力的城市！ 这座城市，或许没有北金那样的历史文化底蕴，也没有海都那样的十里洋场，但这里有无数年轻的打工人，有着年轻的心脏和思想！ 杨林学乖了，知道越是低档的旅社，事儿越多，越是高档的酒店，反正越住得舒适惬意。 就像坐火车硬座时，遇到的都是底层百姓，而坐飞机时，遇到的都是社会精英。 杨林住进了滨海湾大酒店。 酒店还有一个附属的大型游乐场，游乐场建在风景秀丽的海滨，占地面积六万多平方米，已开发营业的有过山车、摩天轮、太空穿梭机等19种大型游乐项目。 杨林入住酒店十分顺利。 他住下后，便到四处逛了逛街，被扑面而来的海风和到处洋溢着的欢声笑语给感染了。 杨林一个人来到游乐场，想坐坐过山车玩。 “两个人一组，排队上来。”营业员站在入口处喊，“没买票的，先去买票！买了票的，排好队。你们两个上来，快点！” 轮到杨林时，前面正好是个女子。 营业员把他和那个女子划拉进了一个座位里面。 “嘿！是你？”女子笑道，“这么巧！你也住这边吗？” “我是来出差的，我住在这边酒店里。”杨林认出她来，是在飞机上的邻座。 “这可真是巧了，我也是来出差的，你在这边住几天？” “现在还不知道，办完了事就回去。” “你是海都人？” “是啊。” “我也是。你在哪里单位工作？” “光之彩。” “光之彩？好熟悉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是不是一家相片冲印公司？” “还真是的。”杨林笑道，“你到我们店里来消费过？” “是啊，我每次出来，都会拍很多相片。等下你帮我拍相吧！” “可以。” 这时，过山车坐满了人，开始启动。 刚开始的时候，车速缓慢，轨道也很平稳，坐在过山车里的游客，情绪也很稳定。 过山车开始爬坡，然后是猛的冲刺！ 呼的一声！ 过山车加速冲下去！ 失重感马上袭上身体，有的女游客开始发出尖叫声。 紧接着是一个圆形的弯道！ 过山车在弯道上倒转过来，快速的通过！ “啊！”杨林身边的女人，发出失控的叫喊，同时伸出手，握住了杨林的手。 连着两个圆形弯道，引来无数人的惊叫。 杨林的手，被女人抓得很紧！ 他又不好说，只得任由她握住。 两个弯道过后，过山车的速度缓了下来，开始爬坡，然后是一个急速冲刺！ 车速终于缓了下来，然后慢慢停止，到达终点。 女人的手，全程和杨林的手握在一起！ 直到营业员帮他们打开胸前的护栏，女人这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手，看到杨林手腕上，被她掐出了指甲印子，连忙向他道歉。 杨林说道：“没事。” 两人走出过山车。 女人道：“我们去坐摩天轮吧？我请你坐，谢谢你刚才的帮助。顺便请你帮我在上面拍拍照。” 杨林正好也想去坐摩天轮，便道：“不用你请客，我们各买各的票就好了。” 女人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你给我买票呢！” 杨林淡淡一笑，心想我和你又不熟，我凭什么为你花钱呢？ 坐摩天轮的人反倒不多，他们买了票，排队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转一圈二十分钟，有的是时间慢慢欣赏风景。 不得不说，在海边建这样的游乐场，真的是别具匠心，尤其是在摩天轮上，可以远眺蓝天碧海，吹着微带咸腥味的海风，令人心旷神怡。 这种天气出来玩，除了热一点之外，没有任何毛病。 坐上摩天轮后，女人拿出一个傻瓜相机，请杨林帮忙拍照。 杨林帮她拍了几张，便坐着欣赏风景。 “你怎么称呼？”女人问道。 “杨林。” “你好，我叫陆小曼。” 杨林笑了笑。 女人道：“我就知道你会笑，因为我的名字，和一个名人的名字相同。不过也挺好记的，不是吗？” “说的也是。名字就是让人记得你，并从人群中分辩出你，等同于是一个符号。越好记就越成功。” “你多大了？” “25了。” “你比我大两岁，我23了！我们交个朋友吧？我们都是海都人，以后回了海都，也可以联系。” “好啊！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杨林笑了笑。 “你结婚了吗？” “结了。你呢？” “我也结了。你婚姻过得幸福吗？婚后的生活，是不是你想要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问我？我觉得还行。” “我觉得不好。”陆小曼忧郁的说道，“我结了婚才知道，钱钟书在围城里说的那句话是正确的。婚姻就是一个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却想进来。” “我觉得婚姻不是围城。”杨林淡淡的道，“你之所以对婚姻失望，是因为你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尽头，其实婚姻跟爱情毫无关系。婚姻不是高尚的、纯洁的，它是社会经济和资本的产物。当你这么认为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婚姻是一种束缚了。你也就不会对它失望了。在你所有的社会关系里，你只能选择这个男人结婚，没有更好的选择，这就是婚姻。” 陆小曼讶异的说道：“你说的话，好有哲理哦！那你怎么看待爱情呢？” 杨林微一沉吟：“爱情？就像你忽然之间收到一个邮政包裹，不知道是谁寄来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你满怀期待的打开了它，结果——多半会让你失望！” 第219章 东门老街 摩天轮转悠着，从这边升起，从那边落下去。 二十分钟过去，杨林和陆小曼下了摩天轮。 “我走了，再见。”杨林摆了摆手。 “哎，等等！我也走了。一起回酒店吧！晚上一起吃饭吧？” “呵呵，你没事做吗？”杨林问。 “急什么啊！工作是单位的，身体可是自己的。”陆小曼笑道，“明天再做呗！你明天要去哪里？” “我到处转转。” “我也想转转，我发现这边跟其它城市都大不相同，这边什么都是新的，每一幢楼房，每一条马路，都是崭新的，跟我们看的港台影视剧里的现代城市差不多。” “海都市的确有些落后了！滨海肯定会走在时代发展前面的。” “是啊！我每次到这边来，都觉得特别的舒适，而且自在。不像在海都，总觉得有太多的束缚！” 她一直跟着杨林，进了酒店，问道：“你住哪间房？” 杨林微一迟疑。 陆小曼笑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女人？” 杨林笑道：“那倒不是。我住619房。” “巧了，我也住六楼，我住607房。我们先去吃晚饭？你要是不请我的话，我可以请你。” “呵呵！”杨林笑着摇了摇头，和她来到酒店餐厅吃饭。 这边的餐厅，是落地玻璃窗的，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你经常来这边出差吗？”杨林问道。 “来过几次了，我叔是单位的领导，每次来这边出差，我都叫他把活派给我，因为我喜欢到这边来玩。你是第一次来吗？” “嗯。我是第一次来。” “你是来做什么的呢？” “我想在这边找店铺开店。” “冲印店吗？” “是的。” “你是老板？” “算是吧！股东之一。” “我觉得这附近就可以，这边的游客很多的。” “位置有些偏了，不够商业中心。而且门面也少。” “哦，我对开店不是很懂，不过这边的人流量很大的。中外游客也多。” 杨林道：“我再考察看看吧！” 吃过饭，杨林道：“我要到处去转转，你自便吧！” 说完，不等对方开口，他就起身离开。 陆小曼看着杨林挺拔的背影，不由得抿嘴一笑：“这个男人，还挺有意思的！其它的男人，都是巴不得来搭讪我，你倒好，我愿意跟你搭讪，你还躲着我？看来你是个好男人！” 杨林可不管别人怎么想自己。 他出了酒店，先到附近逛了逛。 这家酒店的位置，实在有些偏，杨林看不中。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一辆的士，便打的前往市区。 “你是外地来的吧？”司机笑问道。 “是的。” “那你没有暂住证吧？你出门，一定要把边防证、身份证等东西带在身上。” “随时有人检查的吗？”杨林倒是一讶。 “那倒也不是，就看你运气好不好了。运气不好就能撞上。” “查这么严格？” “盲流太多了，不查不行。” 杨林呵呵一笑：“哪条街的人气最旺？” “东门街！中英街！” “那就去东门街看看。” 东门老街是滨海最老的商业圈。 八十年代的东门老街，只有低矮的老房子、狭窄的老街道；但却是做生意的寸土寸金之地。 街道两边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有卖食品的、有卖服装的、有卖布料的、有卖电子电器的、有卖金饰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大多是从香江偷运过来的水货，都是在内地买不到的“宝物”。 在这里，还能买到东洋商品。 有一种东洋产的味精，就特别畅销，很多来滨海出差的人，都会买一些回家。 亲朋好友里面，只要有人来这边出差，也会叫他带些东洋味精。 东洋很多的工厂企业，都在滨海这边设立了办事处，有的已经在这边开起了工厂，还有许多三来一补的企业也做得风生水起。 杨林到达的时候，只见街面上人头攒动、声浪滚滚，有给自己买东西的，有帮熟人带东西的，有贩东西回内地做生意的，有纯粹闲逛的；拥挤的人群，仿佛要把老街低矮的老房子、狭窄的老街道挤爆一样。 在这里，二毛一件的店铺和世界名牌专卖店同在，批发和零售在大街小巷里共生。 音乐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组成的摇滚乐不时传来。 沿街小铺里长年挂着“挥泪大甩卖”、“清货大打折”的血红招牌。 杨林徜徉在这边的街道，寻找转让或者出售的店铺。 滨海的商业已经很发达了，东门老街的店铺价格肯定是很贵的。 杨林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旺铺转让，上前询问之后，还是被店主开出来的价格吓了一跳。 一个巴掌大的地方，转让费要两万五千块钱，月租金要一千八！ 杨林看了看店铺的大小，摇了摇头，说太小了。 店主笑道：“小兄弟，我看你是嫌贵了吧？这条街都是这个价。你要租便宜的，除非找二楼的房子！不过，二楼的生意，那也要大打折扣了。” 杨林问道：“你们这边的二楼出不出租？” 店主道：“哎，你问对地方了，你也有运气！我们这边的二楼，正好在出租，你要是想要，就赶紧下手吧！二楼有下面五个那么大的面积，房租却差不多，还不用转让费！就看你做什么生意，合不合用了！” “你这店铺的转让费，还能不能少？” “这个真没没得少。我也是这么多转过来的，我不骗你。我转过来后，也没有搞装修，所以我还是原价转出去。” “你为什么不做了呢？” “我不会做经营。在这里做生意，也没做起来！别人都说东门老街最好赚钱，只要在这边有个门面，每天都能捡到钱。我却没有捡钱的快乐。我在这边做生意，还亏了两千块钱了！” “那我再去看看。”杨林心想，其实这边也可以用，他可以把二楼和一楼同时租下来，一楼空间小，只用来当柜台，卖卖胶卷，二楼用来当暗房，摆放机器设备，如果有多余的空间，还能用来当宿舍，再好不过了。 因为滨海这边，多的是外地人来找工作，杨林不一定能招到本地人。 招外来工的话，一般是要提供住宿的。 他信步往前走，想再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铺面。 第220章 离就离!谁怕谁 杨林走着路，看到前面有联防队员在查暂住证。 一辆蓝色的面包车，后面开着两个小窗口，就停在路边，查到没有暂住证的，就请上车去。 一个联防队员伸出手，拦住了杨林，很粗鲁的嚷了一嗓子：“查暂住证！” 杨林心想，我就这么像外地人吗？ 还好，他各种证件都是齐全的。 他拿出身份证，边防证，工作证明，差旅证明，以及当天的飞机票给对方看。 对方看了一眼，尤其是看到杨林的工作单位时，倒是一愣，把东西还给了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开。 这时，一个小姑娘朝杨林喊道：“哥！哥！救我啊！” 杨林还以为对方认错了人。 但那个小姑娘机灵的躲到了他身边，扯着她的衣角道：“哥！” 杨林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小声道：“我忘记带证件出来了！求你了。” 杨林对联防队员道：“她和我一起的，她的证件放在酒店里了。请你们通融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烟来，把一包只抽了两根的红塔山，放在联防队员手里。 这年头，红塔山可是高级香烟。 联防队员接过烟，摆了摆手：“下次记得带证件。” 杨林带着小姑娘离开。 小姑娘紧紧拉着杨林的衣袖，不敢放松。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杨林问道。 “没有暂住证，是要关起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办暂住证呢？” “好贵的，我连工作都没找到，哪里有钱去办暂住证啊？哥，谢谢你啊。” 杨林看她挺机灵的，问道：“你是哪里人？” “湘西人。” “叫什么名字？” “王兰花。” “兰花？什么学历？” “初中。” “看看你身份证。” 王兰花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给杨林看。 杨林看了一眼，知道她没有撒谎，便问道：“你要找什么工作？” “随便啊，都可以。” “我要开一家相片冲印店，你来帮我做事吧！” “哥，我不会照相。” “不用你帮别人照相，是专门冲洗照片的店，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真的啊？那工资有多少啊？” “60块钱一个月。免费帮你办暂住证！” “好啊！我可以！”王兰花马上就同意了，“哥，你的店在哪里？” 杨林笑道：“我还在找呢！这样吧，我从今天开始就请你做事。你现在就是我的小跟班了。” “真的啊哥？” “你有住的地方吧？” “有，我住在老乡那里。哥，你还招人不？我还有好几个姐妹呢！” “要是像你这样能说会道的就行，要是那种不爱说话的，就不好。我们是开店做生意的，需要会说话的。不会说话的人，进工厂打工比较好。” “她们跟我差不多的。” “可以，明天你带她们过来，让我瞅瞅。” 杨林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他又问了几个门面，发现铺租都很贵，转让费也是两、三万起步！ 在这种地方做生意，果然不是普通人做得起的。 他再三权衡之后，决定还是转第一家店。 杨林返身回来，来到第一家店铺前。 店老板看到他回来，笑道：“兄弟，有没有找到合适的？” 杨林笑道：“老板，你这店便宜一点，我就转了。” 店老板道：“兄弟，不是我不肯，而是我这店，本来就是在亏本转让。你要是用得着，我这全套家伙，全部送你了。” 他开的是一家卖大饼的店。 杨林要这套家伙什没用，摆了摆手：“我用不着。这样吧，我要连二楼一起租下来，你把房东老板请过来，我们三方谈一谈，如果能谈得拢，我就要了！” 店老板一听有戏，连忙丢下手中的活，朝里面喊出一个中年妇女来，让她上楼请房东。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开外的男人跟着妇女下来。 杨林问了几句话，确定这个男人是房东。 房东就住在三楼，这楼都是他的。 杨林一听没得跑了，便谈好了租金，把二楼租了下来，然后又签了三方协议，把一楼的店铺转了过来。 他背着一个背包，谁也没想到，他包里装着满满的一包现金。 杨林当场就把钱给付了，对店老板道：“你今天晚上就搬走吧，我明天就喊人来装修了。” 店老板数完钞票，笑道：“行！我就这么些东西，带也带不走，卖废品也值不了几个钱，你要用得着，你就拿去用，用不着的话，你就叫装修的人帮忙卖了吧！” 杨林点点头。 店里也就两个盆，一个摊煎饼的锅子，案板，刀之类的，又脏又旧，的确不值几个钱。 杨林对王兰花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我的店了！明天你带着你的小姐妹，到这边来找我。” 王兰花亲眼看着他把店租下来的，当然相信他了，连连点头：“谢谢老板。” 杨林呵呵一笑，心想这小姑娘挺醒目的，便道：“行了，你回去吧！” 王兰花笑着离开了。 杨林一来就租下了店铺，也自开心，到附近逛了逛，买了些特色小吃，然后就回酒店。 他洗完澡，打电话回家。 林馨问了他一些情况，杨林说找到了门面，明天开始搞装修。 “你有没有打电话给苏小悦啊？”林馨忽然问道。 杨林淡淡的道：“打，马上就打！” 林馨道：“不许打给她！” “我想儿子了，我想听听儿子的声音行不行？” “杨林，我看你就是想听苏小悦的声音吧？” “对，我就是想听她的声音，有何不可吗？她是我儿子的母亲！” “你、你！”林馨气怔了，“杨林，你要是再这么闹，我要和你离婚！” “离就离！谁怕谁？” 林馨气糊涂了，哐啷一声挂断了电话。 杨林也不想哄她，正要打电话给苏小悦，敲门声响起来。 杨林深以为异，心想这么晚了，我在这边无亲无故，谁会来找我？ 他打开门，看到陆小曼站在门外。 “陆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睡不着，找你聊聊天。” “不好意思，太晚了，明天再聊吧？” 陆小曼倚在门框上，咯咯笑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吃了你？还是说我长得很吓人？” 杨林扫了她一眼，让开身子：“请进。” 第221章 定力 陆小曼的身形很曼妙，甚至可以称得上花枝招展！ 她款款走进来，在杨林的床沿上坐下，笑道：“你一个人出差，不无聊吗？” 杨林道：“习惯就好了。” “这么大的床，你晚上一个人睡觉，不空虚吗？”陆小曼的手，在他床上轻轻划过。 杨林一怔，心想这女人想干嘛？ 陆小曼见他发怔，便浅浅一笑：“你是个老实的男人。” 杨林笑道：“因为我有一个足够让我深爱的妻子。” “是吗？”陆小曼撩了一下秀发，“我跟她比，怎么样？” 她有着修长的腿，盈盈一握的腰肢，只是不知道她没有生育过，但单看她这身形，一般的男人，还真没有抵抗力！ 然而，杨林并不是一般男人。 杨林哈哈笑道：“你不能跟她比！” 陆小曼幽怨的看他一眼：“你不解风情。” 杨林道：“我对妻子才解风情。我要是对所有的美女都解风情，那就叫滥情了。你说是不是？我想，你也只对你的丈夫解风情吧？” “我和他没有感情。”陆小曼神情一暗。 “没有感情？那为什么结婚呢？” “我和他是相亲认识的。家里安排的。”陆小曼叹了一声，“他是个机关干部，每天按部就班的上下班，跟个木头人似的，既不会哄我开心，也不会给我浪漫。在家里不是看书，就是看电视，就连那方面的事，也是可有可无。” 杨林道：“生活就是柴米油盐，要那么多的浪漫做什么？又不是谈恋爱。” 陆小曼道：“可是，没有爱情的婚姻，我觉得很闷。” 她说着话，身子微微往后一倾，腰身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玲珑有致的身段，颇为吸引人。 杨林移开目光，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请自便吧！” 陆小曼笑道：“我对你没有吸引力？我都坐在你床上了，也表达了我的意思，你听不明白吗？” 杨林道：“对不起，我不明白。” 陆小曼幽幽的道：“我很喜欢你，我不介意和你共度一夜良宵。” 杨林差点没呛住！ 这个年代，居然有这么大胆的女性！ 陆小曼道：“吓着你了？你不会这么胆小吧？连玩一玩的勇气也没有？我们彼此都有家庭，也挣不脱家庭。偶尔在外面玩玩，又有什么所谓呢？” “我不想玩。”杨林道，“不是你不够吸引力，而是我有足够的定力。你要是想玩，可以找其它男人。” “你以为，找一个合眼缘的男人，有这么容易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对不起，我不喜欢这种玩法。”杨林道，“没有感情的关系，那跟动物有什么区别？” “我们人，也是动物啊！难道你就没有想法？” “没有。”杨林道，“请你回去吧！我真的要休息了。” 陆小曼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心的起身，说道：“你这个人，真的是怪！” 她起身，伸出手指，在杨林胸前划过，扬了扬下巴：“我们做一回露水夫妻，不好吗？过后不打扰就行了。” “我不需要。”杨林说道，“请自重。” 陆小曼冷哼一声：“我就不相信，你没有在外面偷过腥吗？” 杨林淡淡的道：“我偷不偷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但我现在完全没有和你共度良宵的想法。” 陆小曼转身走到门口，回头说道：“你要是想的话，可以找我。” 说完，她打开门出去了。 杨林将门反锁了，心想这女人莫名其妙！哪有刚认识一天，就主动送上门来的道理？ 她这么做，跟那些出来卖的有什么区别？ 甚至连卖的人都不如呢！ 卖的人至少还要赚几个钱，她这个人图啥啊？ 这种大胆的送上门来的女人，杨林还真的不敢碰。 他坐下来，打电话到苏小悦家里。 接电话的人正好是苏小悦。 “杨林吗？”苏小悦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打电话给我的。” “嗯，我到了滨海，这边有海滩，有游乐场，挺好玩的。要不你带洋洋过来吧？”杨林说道。 “我带洋洋过去？”苏小悦吃了一惊，“你认真的吗？” “我想你和孩子。” 苏小悦想了想：“洋洋还太小了，带着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不方便的。有他在，我和你也玩得不尽兴。” 杨林道：“那你一个人过来？” “嘻嘻，有意思，你怎么不带林馨去呢？是不是因为她要上班，没时间陪你啊？” “你一定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杨林道，“我现在只想你。” 苏小悦道：“去那边还要办边防证，等我办下证，你早就回来了。” 杨林愣了愣，心想把这事给忘了，应该早做安排的。 “那你去办个边防证。”杨林道，“以后我们再过来玩。” “你下一站去哪里？我们去哪里约会吧？”苏小悦说道。 “好啊，我下一站去武汉，干脆你就出来，跟着我跑一跑吧！” “嗯，那我准备准备，等你去武汉时，你再跟我说。我们到那边见面。” 杨林本来的安排，是先去几个特区开店的。 但是去特区都需要办证，苏小悦现在去办也来不及，还不如先去其它地方。等苏小悦把证办下来了，他再和苏小悦一起去其它特区好了。 刚才陆小曼的到来，的确勾起了杨林的火，也提醒了他，出门在外，还是带个女人安全些。 可是，他马上又想到一件事，那就是现在很多地方住旅社，想开单间，是需要结婚证的！因为怕不是夫妻的男女去旅社开房间，做一些有伤风化的事情！ 这年头，特别是落后地区，人的想法真的是特别轴，不是他可以改变的！ “哎呀，不行！”杨林有些恼火的道，“内地很多省市，我们想住在一起，压根就不行！除非是在滨海、花城这样有大型五星级酒店的地方，才不会管理那么严格。有些地方，我们住不到一起。” 这话给苏小悦浇了一盆冷水。 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和杨林之间，哪怕感情再好，也不可能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生活。 挂断电话后，苏小悦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争一争杨林妻子这个名份！ 杨林不知道的是，他这一通电话，又给自己惹火烧身了！ 第222章 你再说一遍! 第二天上午，杨林来到自己租下的店铺。 王兰花果然守信而来，还带了三个老乡。 杨林看了看她们几个，觉得都还可以，其中一个还是个高中毕业生，便全部录用了，又在门口贴了张招聘启事。 门面不大，喊装修的人过来随便装修一下就可以，贴下瓷砖，粉白墙面就行了。 这条街的门面，都是比较陈旧的，不管是做哪行生意的店铺，很少有搞精装修的。 至于二楼，基本上没有必要搞装修，反正是放机器用的。 杨林昨天晚上已经通知白桦，要她发货到滨海市来。 招人的启事一贴出去，应聘的人就上门来了。 为了住宿方便，杨林就全部招的女工，没有招男工。 二楼的大厅可以用来放设备，还有两间卧室，正好用来当宿舍。 杨林把王兰花选为店长，那个高中女生选为前台，又从招聘的人里面，选了一个当副店长。 机器到了以后，杨林就先教会王兰花等人怎么冲洗相片，教她们怎么做买卖，还有识别胶卷。 做这行生意，价格基本上都是定死的，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因此生意做起来比较简单，而且打交道的大多是有文化、有素质的一群人，像花城那件讹诈、偷盗事件，很少发生。 店铺装修好以后，杨林买了简单的办公家具，就正式营业了。 他没有马上离开滨海，而是留下来观察生意的好坏。 滨海是特区城市，经济发展走在前列，来这边投资的港台商人也多。 开业当天，杨林的光之彩店铺，收到了40个胶卷的冲印量！ 通过第一天生意的好坏，杨林基本上就能判断出这座城市适不适合多开几家分店。 开业第二天，杨林当即决定，再在滨海多开几家光之彩的分店。 杨林连着在其它三个商业中心，各选择了一家店铺，连着开三家光之彩。 最近这几天，杨林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来，和那个陆小曼也没有交集。 这天，杨林选好店铺后，回到酒店时，是下午五点多钟。 他难得的到酒店餐厅来吃饭，一走进来，就看到了陆小曼。 陆小曼一个坐在座位上，点了两个菜在吃。 杨林微一犹豫，坐到了她对面。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杨林笑道，“你还在这里啊？工作还没办完吗？” “办得不顺利。”陆小曼兴致不高，“被人卡住了。” “什么事，还能被人卡住？” “我们厂是生产机械设备的，这边有一家公司，在我们厂预订了三百多万的设备，厂里派我来敲定订单的。” “他们既然已经预订了，这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来之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结果他们拖拖拉拉，就是不肯签合同。” “他们没有付订金？” “付了二十万的订金。” “三百多万的设备，才付二十万的订金？这单子，你们也敢接？” “唉！谁能想到他们来这么一出？二十万的订金，也不算少了好不好？” “和私人企业打交道，你们还是多长一个心眼吧！有些公司，就是故意给你们下订单，然后只付少部分订金，等你们备齐货后，再进行压价。是不是这样的？” “咦，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说吗？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他们压多少价？” “20%的价！” “60多万啊？” “准确一点说，是70万。” “呵呵，那这单生意，你们厂还能接吗？” “不好接！基本上是没有利润，等于是白白帮他们忙活了！” “那怎么办？要不就黄了这订单，你们拿20万订金算了。” “那机器怎么办呢？” “卖给别的工厂啊！” “几百万的机器，要这种机器的公司本就不多，都是特种机器！如果一两年卖不出去呢？机器生锈了，钱也打了水漂了！几百万啊！光是存银行，利息都多少了？” “所以，现在你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谈不下来。公司跟我说了，我谈不下来就不要回去了。” “那正好，你就住在这边好了，长住！光是酒店费用就够你们公司老总喝一壶的！” “你可真敢想！我要是住久了，公司肯定不给报销的。唉！我烦死了！”陆小曼摇了摇头，“我约了他们经理明天再见上一面，不过那个经理很色呢，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杨林呵呵笑道：“他很色？你是说，他对你有意思？那正好啊，你和他睡上一觉，你两方面的问题都解决了！” “什么意思？”陆小曼怔了怔，“杨林，你再说一遍！” 杨林笑道：“你不是想找个男人吗？而他对你有意思，你陪他一次，说不定连工作上的难题也解决了呢？” 陆小曼端起桌面上的一杯水，朝杨林泼了过来！ 杨林真没想到，她说翻脸就翻脸！ 他猝不及防，被她泼了一头都是水！ 杨林霍然起身，把椅子往后推得咯吱作响。 他抹着脸上的水，沉声道：“你疯了！你泼我水做什么？” “你嘴贱！”陆小曼冷笑道，“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污辱我的人格！” 杨林道：“你不是这种人吗？你忘记了？你那天还跑到我房间来！” “杨林！”陆小曼气得俏脸通红，“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不是鸡！我不是出来卖的！” “那你那天为什么找我？” “我是瞎了眼！我以为你是个知己！哼！”陆小曼气咻咻的起身，抓起自己的包离开了。 杨林怔忡无语。 他都忘记点餐了。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过来问道：“先生，你这边还用餐吗？要不请你买下单？” “啊？我没点餐啊！” “那这是谁的？”服务员指着陆小曼点的餐问道，“不是你朋友的吗？” “……”杨林无语了。 “先生？” “行，我买单！多少钱？” “65元，谢谢。” 杨林付了款，说道：“先别收，我还要吃呢！” 他把陆小曼没怎么动过筷子的饭菜吃完了，这才上楼来。 第二天早上，杨林要去看新店铺的装修。 他走到电梯口，正好看到陆小曼也在。 杨林道：“那个，昨天的事，对不起啊！” 陆小曼没有理他。 杨林道：“你去哪里？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陆小曼还是没有理他。 杨林也就不再说话。 电梯来了，两人一同进了电梯，一人站在一边，彼此都不言语。 第223章 吃定你了! 电梯到了一楼。 杨林走出电梯。 “哎！”陆小曼忽然追了上来，说道，“你要是没事的话，要不陪我去一趟吧？好不好？” 杨林笑道：“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我哪有不理你？” “呵呵，行，我陪你去一趟。” “谢谢你啊。” 两人出了酒店大堂，在外面等到一辆的士，一起坐到了后排座位。 陆小曼告诉出租师傅要去的位置。 然后，她问杨林道：“你的店铺找到了吗？” “早就开业了！” “是吗？这么快？那你要回海都了？” “还没这么早，我还要多开几家店。” “开一家这样的冲印店，要多少钱？” “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二十几万吧！” “好贵啊！” “主要是设备贵。20万一台呢！” “机械设备是真的贵，何况你们用的还是高科技产品。” 陆小曼去的地方，是一家公司的办公楼。 这年代，能有自己办公楼的企业，都是大型企业。 个体户和小微企业，都是在旅馆或者酒店租个房间当办公室。 就连酒店的房间，价格也不是一般的贵，普通创业者是租不起的。 杨林和陆小曼下了车，往办公楼走进来。 前台看到他们，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陆小曼道：“我约了你们叶经理。我叫陆小曼。” “哦，陆小姐，这边请。叶经理吩咐过我，你过来后，请你先到这边等一等，他要十点钟才有空。” 陆小曼看看时间：“现在才九点半。” 杨林笑道：“那就等等好了，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陆小曼笑道：“主要是怕耽误你的时间。” 杨林道：“没事。” 两人在待客沙发上坐下来。 旁边有一个报刊架。 杨林拿了报纸看。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十点过五分的时候，前台走过来，很客气的说道：“两位，请到二楼308房间，叶经理在上面等你们。” 陆小曼道了一声谢谢，和杨林起身一起上楼来。 二楼两侧都是房间，每间房上面，都有标注。 两人来到308室前，陆小曼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应道：“进来！” 陆小曼推门进去，只见里面坐着一个青年男子。 “你好，叶经理，我是陆小曼，我是海都工程机械厂的业务代表，我之前来过你们公司几次，你们在我们厂订制了一批设备，已经付了20万的订金，我们已经把货备齐了，请问你们什么时候结算尾款？” 叶经理想了想，说道：“海都机械厂那个单子？我知道，我们的生产计划有变，暂时不需要你们那批机械了！” “啊？怎么能这样呢？你们已经交了订金啊！” “嘿嘿，靓女，这事我也没有办法啊！公司的生产计划改变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反正我们交了订金，你们也不亏嘛！我们不履行合约，那你们不退这笔订金，你们白得20万呢！” 陆小曼道：“账不是这么算的。我们工厂一向都是诚信经商的典范，怎么能做出这种有违合约精神的事情出来呢？你们这么大的公司，也不能做这种事吧？” “呵呵，靓女，”叶经理道，“如果你们一定要我们买下来，也是可以的，你们降20%的价格吧！你们这批机械，属于特种机器，我们不要的话，你们是卖不掉的！你们留在厂里，也是滞销，只有生锈的份！” 杨林心想，对方还真的是这么无赖呢！这是吃定了海都机械厂！ 陆小曼道：“同志，你们这么做，有违合约精神。三百多万的单子呢！你们压价20%，一下子就要减少70万！我们的利润都没有70万！我们还得亏本！” “靓女，你别老是拿合约精神来说事。我们之间的确是签了合同。不过，我们也没有欺骗你啊。你要是不同意卖，20万的订金，我们不要便是了！这事你们就算告到法院去，我们也有理！” 杨林见对方如此霸道，便问陆小曼道：“难道你们当初没有写明违法金的吗？” “违约金就是这二十万的订金了！” “谁签的合同啊？这事得归他来负责！哪有这么签合同的？” “厂里当时也是为了尽快拿到订单，哪里想到后续会有这么多的事情？我们以前都是和国企合作的，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拒不收货的事！” 杨林微微摇头：“这事难办了！人家这是吃定你了。” 叶经理手摸着下巴，色眯眯的瞪着陆小曼，嘿嘿笑道：“靓女，要不，我们晚上再约？” 陆小曼俏脸晕红，因为她知道对方这句话中的含义。 晚上再约？ 有什么工作，在白天不能谈的？ 晚上约去哪里谈？ 这里面的含义，还不明显吗？ 陆小曼道：“叶经理，这个事，要不再请示一下你们高层领导？” 叶经理淡淡的道：“靓女，你不上道啊！我再说一遍，我们公司已经不需要这批机器！但是，如果我俩之间交情好的话，我可以通融一下，以我个人的名义担保，购进这批机器！这事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了，那我们之间还怎么做交易？” 这话就更加赤果果的了！ 杨林对陆小曼道：“我们走吧！” 陆小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一趟又白来了。 她心有不甘的对叶经理道：“叶经理，请你们仔细考虑一下吧！这个订单——” 杨林拉了拉她的手：“走吧！机器别卖给他们了。” 叶经理冷笑道：“靓女，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不然的话，你们就等着机器生锈好了！” 陆小曼还不想离开，却被杨林硬拉着走了出来。 杨林说道：“你跟他费再多口舌也没有用！” 陆小曼委屈的道：“那怎么办？我谈不成这个单，我怎么回去见人？” 杨林道：“为了工厂一个订单，难道你要把自己倒赔进去？你能拿多少提成？” “我哪有提成啊？这单又不是我谈成的，我只是来催业务的！” “那你废这力气干嘛！”杨林笑道。 “我、我着急啊！这是我们工厂的订单呢！” 杨林笑道：“别哭了，我有办法，帮你卖掉这批机器！” 第224章 中间商的把戏 “你能帮我卖掉机器？我才不相信！”陆小曼撇了撇嘴。 “那我要是真的帮你卖掉了这批机器，你怎么谢我？”杨林笑着问道。 “随便你怎么样都行！”陆小曼大胆的看着他。 杨林摸摸下巴：“我帮你卖掉这批机器，还能让你赢得这家公司的20万订金。其它的我不要，这20万归我。” “你是说，你能原价卖掉我们的机器？” “你们原价是多少？” “350万。” “我要是能多卖出钱来，多出来的钱也归我。” “真的？你能卖掉？” “我说认真的，你要是能做主，我就帮你卖。” “我当然能做主啊，只要你能卖掉！” “行，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最好还是先打个电话回厂里问问你们领导，我不想你们临时变卦，让我空欢喜一场。” “你放心，我们厂里为了这批货，都已经急疯了。只要你能卖掉，那肯定能答应你的请求。” “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杨林一脸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真的假的？” “这三天，你就放心的玩吧！” 陆小曼将信将疑。 杨林道：“我还有事，不陪你了，你自己回酒店也好，要去逛街也行。再见。” 杨林还有三家店铺在搞装修呢！ 他还要接收设备，还要招聘职员，忙得很。 这天晚上，杨林回到酒店房间，找出一张名片，按照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是金三杰同志吗？” 对面一个很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是金三杰，你是哪位？” “我是杨林。” “杨林？”金三杰有些发懵，“我们认识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金经理，你贵人多忘事啊。那天，我和你一起坐航班，从海都来到滨海。你喝得不省人事，还是我扶着你下的飞机呢！临下飞机之前，你留给我一张名片，说让我找你喝酒。” “哎呀，兄弟！原来是你啊！我一直在等你电话呢！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我们聚聚！”金三杰哈哈大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高兴能接到杨林的电话。 杨林道：“我在滨海湾大酒店。” “好，我马上到。” “我到酒店大堂等你。” “好。我开车过来，很快的。” 杨林放下电话，过了十几分钟，这才出来，敲了敲陆小曼的房门。 “谁啊？”里面传来陆小曼的问话。 “是我，杨林！” 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陆小曼笑道：“难得啊，你第一次敲我的房门，进来吧！” “我就不进去了。你赶紧换衣服，我们下去见个人。” “谁啊？” “能买你厂里机器的人。” “真的？你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那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好。”陆小曼咯咯笑道，“你进来等会吧！我不介意。” “我还是在下面等你吧！” 杨林说完，转身离开。 他来到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陆小曼匆匆下来了。 “杨林，人呢？” “还没到。”杨林看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不一时，酒店门口走进来一个大胖子。 “咦，那不是飞机上那个酒疯子吗？”陆小曼对这个大胖子，也是记忆犹新，“他怎么也跑到这边来了？” 杨林道：“别猜了，他是我约来的，他就是要买你们机器的人。” “他？你没搞错吧？他是个什么人啊？”陆小曼疑似不相信。 金三杰走过来，大老远就伸出手：“你好，你好！杨林是吧？” 杨林笑道：“对，我就是杨林。金经理，多谢你能过来。” “别这么说，我在飞机上喝多了，多亏你相助于我啊！我一直想谢你来着！可惜找不到你的联系方式。可巧你就打电话给我了。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杨林道：“别找地方了，这边有咖啡馆，我们坐一会吧，我正好有事找你商量。” 金三杰呵呵一笑：“好！” 他看向陆小曼，却没认出她来。 杨林便介绍了一下。 陆小曼朝金三杰微微一笑：“你好，金经理。” 三个人来到旁边的咖啡厅坐下。 杨林点了三杯咖啡。 金三杰道：“先说好了啊，等下我来买单，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杨林笑道：“你先听听我请你出来的来意，你再说这话不迟。” “哦？对了，你找我什么事？”金三杰问道。 “事有凑巧了。你们公司是不是委托一家名叫华洋的公司在买进一批机器？” “咦，你怎么知道的？”金三杰这么回答，等于是默认了。 杨林道：“要不怎么说巧了呢？那家华洋公司要买的货，正好是在我朋友陆小曼工厂定制的。” “是吗？这世界真的是太小了！”金三杰笑道，“这事不是我做的，不过我是知情的。我们公司，和华洋公司是合作方。” “呵呵，你这个合作方和兄弟单位，是不是骗你说，他们的机器设备都是自主研发生产的？” “对，他们的确是这么说的，华洋公司的资质很好，公司也开得很大，我们公司过才委托他们生产机器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买的这批机器，一共是多少钱？” “380万！”金三杰道，“这个数目，我肯定是记得的。” 杨林和陆小曼相视一眼。 陆小曼的眼里全是震惊，而杨林的眼里却是得意。 金三杰道：“杨林同志，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陆小曼也有着相同的疑问！ 只是她不好意思当着金三杰的面问出来。 杨林呵呵笑道：“我和陆小曼同志去过一趟华洋公司，他们的外壳的确做得有模有样，仿佛是一家大公司，但其实是个花架子。” 陆小曼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杨林道：“我看那些报架上的报纸，都是些老旧报纸，有的还是几个月以前的，说明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订报纸，也说明真正来他们这边谈生意的人，其实很少！” 陆小曼讶道：“我竟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杨林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在下面等了半个多小时，期间既没有客户进来，也没见有人出去，也就是说完全没有人出入过他们公司，但前台却让我们白白等了半个多小时，这是故意在熬我们，也显得他们公司业务繁忙的样子，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陆小曼更觉惊奇，这么多的细节，她居然都不曾留意到！ 她又问道：“那么，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合作方是金三杰他们公司呢？” 第225章 当倒爷 杨林笑道：“那个叶经理的桌面上，有一份资料，正好是金三杰他们公司的。而我从金三杰同志的名片上，看到过他的公司名称。所以我就知道，肯定是这么回事了！” 陆小曼道：“杨林，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多的细节，我完全没想到。” 金三杰道：“这么说来，那家公司，是一家皮包公司？” 杨林道：“就是皮包公司无疑！” 金三杰沉吟道：“公司的销售不归我管，但这个事情，我怀疑里面肯定有猫腻！” 杨林道：“这里面的猫腻，只怕大了！你们想啊，他们给你们公司的报价，要高出实际价格30万，他们又要压陆小曼公司的价70万，这里里外外就是一百万的差价！他们公司只要做成这一单生意，就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年了！” 金三杰道：“这个事情，我得赶紧向公司上级汇报。杨林兄弟，谢谢你！” 杨林道：“别客气！要不你现在就去打电话汇报？” 金三杰道：“好，我这就去打个电话。” 他匆匆起身，前去打电话。 陆小曼低声道：“杨林，你说这单子，我们要是拉了过来，算不算违规？” “怎么说？” “我们先是和华洋公司签的合同。就算对方只是一家中介公司，但合同还是在的。社会上本就有很多中介公司，专营各类特种器材。能拉到生意，也是他们的本事。” “嗯，这种人，其实就是倒爷！倒卖货物，从中牟利。” “现在，我们跳过中介公司，直接和买方接洽，如果华洋公司知道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还能怎么办？”杨林笑道，“做生意，各凭手段罢了。华洋公司还能起诉你们不成？而且现在是他们要违约！” “可是，我们和华洋公司之间，还没有解除合约啊！” 杨林微一沉吟，说道：“不着急，等金经理打完电话，我们听听他们公司怎么说。如果他们主动取消和华洋公司的合约呢？那你明天再去一趟华洋公司，将这个合约给取消了。然后你再和金经理的公司合作。这不就是没事了吗？” “好！就这么办。”陆小曼含情脉脉看着他，“你帮我大忙了！” 杨林道：“事情办成了再说！而且我也有言在先，我是要拿报酬的！” 陆小曼笑道：“嗯。你这样赚钱多简单啊！” “可是，这样的赚钱机会，不是每天都有啊！”杨林道，“如果我每天跑一跑腿，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到这么多钱的话，那我肯定做这行生意了。” 不一时，金三杰回来了，说道：“公司领导很震怒，打算彻查此事。陆小姐，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等公司的调查有了眉目，我再联系你。” 陆小曼道：“我就住在这边酒店，我留一个酒店的电话给你。如果我不在酒店的话，你可以打到前台留言给我。” “好的。” 金三杰很高兴，陪着杨林，喝了许多的酒，三个人一直聊到晚上九点才散。 杨林送走金三杰，和陆小曼上楼来。 陆小曼道：“到我房里坐坐？” “我们都聊一天了，睡了吧！” “你就这么讨厌我？”她幽怨的说道。 “不讨厌！”杨林轻咳一声，“只不过，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有些事情，明明很想做，但也只能忍着。” 这话就说得很直白了。 两个人，都不是小年轻了，而且都有过另一半了，说话也就没有太多的顾忌。 杨林说得很明白，两人之间，既使有了好感，也不能说爱就爱了啊！ 陆小曼道：“你这么封建的吗？” “呵呵，其实我并不封建，我还想过拥有三妻四妾呢！”杨林笑道，“我想，大多数男人，都会有这样的梦想吧！” 陆小曼道：“就是说啊！偶尔间碰上了，玩上一夜，谁也不知道，我过后也不会纠缠你。我也有家，我暂时也离不了婚，我不可能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这一点，请你放心好了。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合我眼缘，就像我的初恋情人一样。” “哦，你的初恋情人，跟我长得很像？” “我没有初恋情人，我从学校毕业后没多久，我就结婚了。” “……” 杨林没有说话，进了自己房间。 陆小曼跟了进来，说道：“那我进你房间好了。”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杨林对陆小曼，其实已经卸下了初见时的防备。 可是，真要他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发生点非友谊的关系，他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他可以和林馨相爱，也可以和苏小悦在一起。 因为他和这两个女人，都有感情，他也打从心眼里喜欢她俩。 他和苏小悦，自不必多说了，多年的感情牵扯了。 至于他和林馨之间，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个美女，他还救过她一命，有过人工呼吸的接触，后来也一直是朋友。 而他和陆小曼，刚刚认识几天时间，不过见了几面而已。 杨林出来这么多天了，其实很有那方面的想法，但他终究是个理智的人，能克制自己的身体。 他打开酒店房间的电视机，说道：“陆小姐，你们工厂都生产些什么机器？” “什么都生产，有些机器，只要客户来图纸，我们都能订做。只是有些核心部件，我们也只能依赖进口。” “哦？”杨林倒是动起了心思。 因为他发现，现在沿海地区，尤其是特区这边，都在搞开发建设，到处在建大工厂，对各类机器设备的需求是很大的。 这个世界，信息永远是不对称的。 有人满世界找机器，也有人满世界卖机器，但这两个人，也许永远碰不见面。 信息的不对称，催生了中介这个职业。 这个职业由来已久，古时称之为牙商。 其实华洋公司的中介生意，是可以做的，只不过华洋公司的胃口太大了，吃完买家，又要吃卖家，还想一口就吃成个大胖子！ 不然的话，他们轻轻松松，随便赚几十万了！ 杨林是个脑子灵活的人，觉得这一行也大有可为！ 反正他开的光之彩冲印店，可以摇控管理，等店铺开起来后，他其实就没多少事可以做了。 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当一回倒爷呢？ 第226章 珍惜羽翼 牙商，是我国旧时商业活动中，为买卖双方说合交易并抽取佣金的居间商人。 牙商也就是“牙行”的商人，它是撮合货物销售的中间人。古代时“牙”是“互”字的俗字，“牙市”亦即“互市”，“牙人”即“互人”，意思是互通有无货物的人。 清代着名的粤省十三行，就是指经营进出口贸易的十三家牙行商人。 曾经的世界首富伍秉鉴，他所开的怡和行，也是十三行之首。 到了现代，不再流行牙商这个词，变成了“经纪”、“中介”。 倒爷做的生意，其实和牙商差不多，也是在两地之间互通有无。 杨林起了这个念头，便对陆小曼道：“我们合作吧！倒卖机器！” 陆小曼笑道：“我可没什么能力，你也看到了，我连华洋公司的一个订单都谈不下来。” 杨林道：“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除非你不想赚钱？” “我比谁都想赚钱！”陆小曼道，“我经常出差，本来是不想待在家里，因为我不想和家里那个男人待在一起。走南闯北的这些日子里，我见识了花花世界，也见识了有钱人的奢侈生活，你以为我不想过这种潇洒的日子？女人没有钱，就没有底气，在家里就只能受男人的气。” 杨林问道：“你有孩子吗？” “没有！”陆小曼道。 她见杨林一脸的讶异，还以为他不相信，便拉起自己的上衣，让杨林看她的肚子：“你看嘛！生过孩子的女人，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杨林猝不及防，想躲也来不及，只得看了一眼她的小蛮腰：“为什么不生啊？” “我不爱他，不想为他生孩子！生下孩子，就是给了自己束缚！”陆小曼道，“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嫌弃生过孩子的女人？” “啊？我没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家里有牵挂，不能尽心尽力的和我一起跑生意。” “你真的要请我做事？” “嗯，”杨林沉吟道，“我们计划一下！开一家牙行。” “牙行？” “就是经纪公司，也就是中介公司。说得再通俗一点，我们当倒爷。” “怎么计划？”陆小曼也来了兴趣。 她知道杨林有资本，连光之彩都开了那么多家了！ 她也相信杨林有能力，单凭华洋公司这件事，她就看出杨林的厉害之处来。 杨林也需要一个能在商业上帮到自己的人！ 林馨倒是个好人选，可惜她只想着在仕途上发展。 苏小悦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着育儿。 其实，杨林心里，还有一个最佳人选，那就是艾幼清。 只是，他没有把握能请动艾幼清。 陆小曼的性格是外放的，跑生意是一把好手。 杨林道：“先把这单买卖完成吧！我可以从华洋公司的订金里赚到20万的佣金。至于金三杰的公司那边，我们要不要赚钱，赚多少钱，这个另说。” 陆小曼沉吟道：“你请我做事，开多少工资？” “你现在是多少工资？” “80块钱一个月。” “我给你一千。”杨林说道，“怎么样？跟不跟我？” “我都愿意把我的人交给你了，你现在却不要我的人，只想要我跟着你做事？”陆小曼笑道，“你对我到底怎么想的？” 杨林道：“我们就当合作伙伴，不好吗？如果有了那层关系，我们之间反而不好谈事。” 陆小曼道：“我不这么认为。” 她款款走过来，伸手搭在杨林肩膀上，缓缓坐在他腿上，吐气如兰的说道：“你给了我你的人，我就把我交给你。” 女人主动起来，杀伤力还是挺大的！ 杨林几乎失守！ 他扶起陆小曼，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过去睡了吧，我们明天还有事做呢！” 陆小曼幽怨的道：“你太不解风情了！” 杨林道：“你就当我是个榆木疙瘩好了。” 陆小曼道：“你老婆肯定很漂亮，我没有她有吸引力。” “……”杨林没有搭话。 陆小曼无奈的转身出去了。 杨林洗了个冷水澡，这才平复心情。 外面的世界，果然很精彩，也充满了各种诱惑啊！ 第二天，杨林来看几家店的装修情况，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回酒店。 陆小曼找到他，告诉他说，金三杰的公司已经查明白了，他们公司的采购，的确和华洋公司是一伙的，共同赚公司的钱。 杨林听到消息，倒是不以为意，心想这种事情多得很。 陆小曼道：“金经理说了，他们今天已经和华洋公司撕毁了合同，直接找我们采购设备。我报价350万，这一单，你只能拿到华洋公司那20万的违约金了。” 杨林笑道：“也不错啊，这是我多赚的钱。” 陆小曼道：“我明天就和金经理的公司去签合同。” 杨林道：“华洋公司那边的合同呢？” “我去找过他们，结果发现，他们人去楼空了！” “跑路了？”杨林哈哈笑道，“算他们见机快！”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陆小曼见他一脸的老神在在，便问道。 “是我举报了华洋公司。” “你举报了华洋公司？ “对，这种皮包公司，肯定是会偷税漏税的，我一个举报，他们不就跑了吗？” “你太厉害了吧？还好我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朋友！”陆小曼道，“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杨林道：“我们就租下华洋公司原来的办公楼，我们开自己的公司。我请你当我的业务主管，月薪一千。我觉得华洋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我们的公司，也沿用这个名字吧！” “也叫华洋？” “对，就叫华洋贸易有限公司。”‘ “可是，你就不怕这个名字，他们已经注册了吗？” “他们是皮包公司，怎么可能注册了？如果真的被使用了的话，也没事，我们就注册华洋贸易这个名字。” “……”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干？” “我愿意！”陆小曼笑道，“你这样的男人，值得我相信！我自诩也有几分姿色，送上门来，你都不屑一顾。这说明你真的是个正人君子，也说明你有很大的事业心，珍惜自己的名声和羽翼。我觉得，我跟着你这样的老板做事，我会很舒心，也会有前途。” 第227章 她是个富婆 杨林哈哈大笑，和陆小曼握了握手：“很高兴你能跟我一起合作。” 陆小曼道：“我具体做些什么工作？我不用辞职吧？” 杨林沉吟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国企的工作，那毕竟是铁饭碗。” 陆小曼道：“倒不是舍不得，就怕——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开的是私企，也不知道能开多久呢，你说是不是？” 杨林知道她的顾虑是对的。 这样的女人，敢于因为自己的需求，而找杨林寻求一夜的温情，可见她是一个极会为自己着想的人。 杨林道：“要不这样吧，现在不是有停薪留职一说吗？很多下海的人，也没有辞职，只是办理停薪留职，混得好了就继续在外面混，混得不好了，还可以回去继续当国企职工，这叫下海也行、上岸也行。” 陆小曼道：“这样也行，那我得先回去办理停薪留职的手续。” 杨林道：“好。你以后就负责联系你们原来的工厂，当然也可以开拓新的业务。我们倒卖机器。” 陆小曼道：“你真觉得我们这个公司做得起来吗？” 杨林道：“什么事情，在做之前，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做起来啊！我现在也不敢说，我们将来肯定能赚到多少、多少钱。是吧？我要是真的这么说了，那我不是有欺骗你的嫌疑吗？凡事我们总得先付出，先去努力，才能知道结果。哪怕亏了呢？亏的也是我的钱，你又没损失！” 陆小曼笑道：“你说得对，是我太过急功近利了。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们回到海都后，我再把属于你的提成给你。” 杨林把自己两边家里的电话都留给了她。 “一个是我父母那边的电话，一个是我家里的电话。”杨林道，“我很少在家，我爱人也要上班，平时你要是打我家的电话没人接，你就打我家里的电话。我父母晚上一般都会在家。” “嗯，我知道了。”陆小曼撩了撩秀发，笑道，“你还要在这边待几天？” “待五天左右。” “那我等你一起回去！反正现在机器卖出去了，厂里也不会管我是不是多玩几天。” “呵呵，也行啊。这不随便你？” “你明天去哪里？我跟着你跑跑？我现在算是你的员工了。你得把我充分利用起来吧？” “好，我明天还是监督装修的事情。” 杨林其实也很想带个助手在身边，像一般的人又帮不到他什么忙。 他身边的几个女人，倒是个个不错，全都是大学毕业，但她们几个都有各自的追求，杨林也就求不到她们头上。 杨林再次想到了艾幼清，心想去请她出山试试？ 如果有个女人在他身边，再遇到像陆小曼这样的事情，他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困惑了。 杨林在滨海，待到几家店全部开业，这才离开。 直此，杨林在广州开了三家分店，在滨海开了四家分店，再加上海都和北金各一家店，一共有九家店了。 金钱用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 因为店铺租金贵，有些店铺能谈到押一付三，有些店铺却只能押一付六，需要积压大量的资金。 杨林还要留一部分钱开公司，光之彩的开店速度，看来不能如愿以偿的进行大肆扩张了。 回到海都后，杨林想着再在海都和北金多开几家店，与其遍地开花，还不如深耕几个大城市。 就跟他以前卖炒瓜子一样，只要把海都和北金市场吃透了，也就能赚到钱了。 杨林对海都熟悉得很，当即在每个商业圈各找了一家店铺，先住在家里，把家乡的地盘全占领了再说。 随着个体户和私人企业的开放，各地兴起了开公司建厂的风潮。 也有个别机关干部、国企职员，在本单位混得不如意的，便开始下海创业。 各地的乡镇企业，集体企业，有如雨后春笋般生长出来。 开大工厂需要资金多，但开店的资金需求少。 因此，个体户的竞争，渐渐变得激烈起来了。 开不起店的人，就在路边摆摊，很多从乡下跑出来谋生的乡民，也用有限的本钱，做起了小生意，有人就在路边卖个油条，卖个小菜，或者摆个烟摊。 很多马路上，随处可见各种小摊小贩，极大的丰富了市民百姓的物资生活。 杨林在海都的几家店铺，很快就装修营业了。 这天晚上，杨林回到家里。 林馨问道：“你在外面交了个女人？” 杨林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什么女人？” 林馨道：“你别骗我！我都知道了！” 杨林道：“你有话就说清楚！什么女人不女人啊？” “那个女人，把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你还不承认呢？” “什么女人？” “她说是你的朋友！你们在滨海还住一起！” “你说的是陆小曼吧？” “对，就是她！你承认了？” “呵呵，你说她啊！” “你说，你们在滨海，是不是住在一起了？” “是住在同一家酒店，但是我住我的，她住她的啊！” “难怪你到滨海去了那么久！原来你是有女人玩呢？” “林馨，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在外面从来没玩过女人！” “你没玩过？你和苏小悦的崽，怎么生出来的？” “你有些无理取闹了啊！我和苏小悦生儿子，是在和你结婚之前的事了！洋洋都两岁了！” “那你之后也和她好过！苏小悦当着我的面说出来的！你还想抵赖不成？” “你到底是要说陆小曼？还是要说苏小悦？” “这是一件事！就是你在外面背叛我的事！” “这真是好笑了！我和苏小悦的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至于我和陆小曼，我和她之间什么事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她能把电话打到我家里来？她还说要约你呢？还说要给你20万块钱呢！你真大方啊！给了她多少钱？” “林馨，你怎么不可理喻呢？这20万，是我赚来的！” “哦，她是个富婆？” “什么富婆不富婆？” “她不是富婆，你陪她一段时间，她能这么大方，给你这么多钱？” “哈哈哈！”杨林笑岔了气。 “你还笑！你说清楚！”林馨伸出小拳头打他。 杨林抓住她的手，笑道：“我的娘子啊！你这醋，吃得太没来由了！来来来，我解释给你听。” 第228章 回京 林馨道：“你最好说实话，别骗我！” 杨林哈哈笑道：“我不骗你，我有你这样的神仙美妻，我还找别的女人做什么？” 他拉着林馨的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笑着把自己和陆小曼相识的过程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陆小曼夜访那一段情节。 林馨道：“真有这么巧？” “这就叫无巧不成书！” “就这么赚了20万？挺好赚的呢！比你开店还要赚。” “现在就流行倒爷，就是倒卖货物。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供应商的。就好比我开光之彩，也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白桦，不然的话，我上哪里去找这些设备来？” “可是，我听那个陆小曼的声音，嗲嗲的，娇里娇气的，跟个小狐狸精似的。” “人家的声线就是那样的。你想啊，她和你一个女人通话都那样，那说明她平时说话也是这样子。我找她合作，看中的是她厂里的资源。不然我找谁去买机器？平白无故的，就算别人肯卖给我，只怕价格也高得离谱，我还怎么赚差价？” “好吧，我权且相信你了。” “你必须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哼，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从滨海一回来，就往苏小悦那边跑！” “我是去看儿子。谁叫你不给我赶紧生一个呢？你都不知道，现在洋洋有多么可爱，那脸胖嘟嘟的，比我小时候胖多了，也好看多了。” “我也想生啊！一直没怀上！我愁死了！你说是不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呢？” “要去你去，我肯定没问题，不然洋洋哪里来的？” “是哦！未必我有问题？”林馨不由得忐忑起来，“哎呀，杨林，我要是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别胡说！反正咱们有儿子了！你实在生不了，我们就把洋洋拿过来。” “你想多了，你肯要，苏小悦一不定肯给！以前孩子小，她也没带出感情来，我们要是想要的话，她估计也就给了。现在孩子越来越大了，眼看就要上托儿所了，最艰难的两年已经带过去了，她哪里还舍得把孩子送给我们？” “那我们就努力生一个！” “嗯！我周末去一趟医院，只要确定我肚子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杨林抱起妻子，往楼上走去。 “放我下来，我太重了，小心压到你！” “你哪里重了？一点也不重！” “……” 第二天，杨林和陆小曼见了一面，拿到了20万块钱。 他拿出两万来，交给陆小曼：“见者有份。” 陆小曼双眼一亮：“真的给我啊？” “当然给你了。没有你，我也拿不到这二十万不是？” “嘻嘻！，你真好。”陆小曼喜滋滋的收下了。 杨林心想，看起来，这女人虽然有些花痴，心地还是不错的，并没有想过要昧我的这笔钱。 “小曼，你办好停薪留职手续了吗？” “办好了。你给我安排点什么事做呢？” “你先去滨海，把华洋公司的楼房租下来。如果已经被租走了的话，咱们就另外找地方。然后你再去咨询一下，注册公司需要哪些手续和材料，你能准备齐全的，就先弄着，需要用到我的，等我来了，我们再办理。我再给你五万块钱，你先用着，少了我再给你。这笔钱是公司开支用的，你得记账。” “你什么时候来呢？” “我可能还得过一段时间，我还要去北金开店。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吧！” “那我过去了，是不是先租房子住？天天住酒店，开支也太大了。” “就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住吧！租套好一点的，以后要长住的。” “嗯，我知道。” “等你办完这些事，我差不多也就快来了。” “行，那我准备一下，后天启程去滨海。” “辛苦你了。” “杨林，我和你妻子通过电话了。” “呵呵，我知道，她还跟我说，你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呢！嗲嗲的，跟个小女孩似的。” “是吗？我觉得她声音特别好听。肯定是个大美女吧？” “美！当然美了，不美我能娶她吗？” “认识你以后，我再和家里那位相处，简直连他的面都不想见了。他要是有你这么一半的潇洒、会说话，我也不至于想离开他了。” “这叫异性相吸。也许你爱人在其它女人面前，也和我一样潇洒呢？” “那绝对不可能！他是那种特别老实的人，在单位里，就是受人欺负了也不敢吭一声的，机关里的脏活、累活，都是他干。” “机关里能有什么脏活、累活？” “办公室里，每天都要扫地、拖地的。” “他是新人吧？新人都这待遇。行了，你也别说他的不是了。他再有不是，当初也是你点头同意，这才嫁给他的，也没有人逼你嫁，是吧？” “唉！我就是命不好。当初我看他人老实，谁知道这么老实呢？这不叫老实，这叫笨！笨死了简直！” 杨林心想，你这样的女人，能找一个老实男人，你就烧高香吧，你还嫌弃人家？人家没嫌弃你就好了！ 和陆小曼分别后，杨林到外滩那家光之彩去看了看，找刘坤聊了聊天。 杨林打算成立自己的光之彩公司，拉一套班子起来，由公司来管理所有的店铺。 他在海都市里，又开了五家分店，在全国的总店铺数量达到了14家！ 北金的商圈和景点更多，杨林打算再多开六家分店。 这样一来，他在北上广深几个大城市里，就将拥有20家分店。 其它的城市，杨林本人就不准备亲自去跑了，而是通过公司来安排。 刘坤是杨林的姐夫，杨林当然信得过他的为人。 他跟刘坤一说，刘坤当然乐意。 于是，杨林就着手组建了光之彩公司，由刘坤来当经理，杨林当然是总经理了，再招几个人，租一间房当办公室，这公司就算成了。 随后，杨林起身前往北金。 他离开北金，也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再次回京时，杨林简直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杨林直接来到艾宅。 他回海都之前，本来就一直和林馨住在这边。 杨林打开大门，看到一个苗条的倩影，孤独的站在树下，正在喂鸟食。 “幼清！”杨林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艾幼清转过身来，手中的鸟食袋子，啪达一声掉落在地上。 第229章 伙伴团圆 艾幼清看到杨林，一时间惊喜交集，把手里装鸟食的袋子掉落在地上。 她自知失态，撩了一下鬓角的秀发，喊了一声：“杨林！你回来了！” 杨林走过来，捡起鸟食袋子，放在她手心里，笑道：“幼清，许久不见你了，你还好吧？” “我不好。”艾幼清摇了摇头，“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住着，怪冷清的。你们既然要走，当初又何必来呢？害得我怪失落的！” 杨林哈哈笑道：“还好，你能有这种感觉，说明你是个有感情的人。”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呢？你和林馨结婚后，生活得好吧？” 杨林笑道：“婚姻生活，反正也就那样呗！” “你不会刚结婚就后悔了吧？” “是啊，我后悔结婚早了，男人要是不结婚，就有无限的可能，一旦结了婚，所有的美女，统统无缘了，你说是不是？” “花心！” “呵呵，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艾幼清倒了些鸟食，放进鸟笼里。 “我开了家公司，想请你出山相助。” “我？你看我像是一个做生意的人吗？”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做生意的。你家里人，不都是做生意的吗？我相信，你也一定有这方面的基因。” “可是，我走了，这院子怎么办？”艾幼清问。 杨林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有戏，笑道：“请我爹帮忙照看就行了。” “这？行吗？”艾幼清指了指古玩屋。 “我爹那边也有一屋子的古玩呢！干脆，全部搬到一起来，等风气开放了以后，我们选一些出来卖掉，其它好的就珍藏起来。到时开一家私人博物馆也行，自己留着玩也行。” “你要我做什么事呢？”艾幼清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可行。 她以前是因为奶奶在而守着，现在奶奶走了，她一个大姑娘，也有些想法，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只不过，杨林把这么大的产业交给她在守着，她也不好擅离。 杨林道：“我开了一家华洋贸易公司，做一些倒卖机器的活。” “机器？什么样的机器？” “就是各种生产机器，生产设备，生产线之类的。谁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好了。” “我姑姑就是做这行生意的。” “你姑姑？也是卖机器的？” “嗯，她是做进口贸易，就是从国外进口各类机械设备，卖给国内的企业和工厂。” “哎呀，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你也没问过我。” “那就更好了！”杨林笑道，“我们跟你姑姑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以后，国外的机器，咱们就找你姑姑定制，国内的机器，我们可以找海都机械厂定制。那就齐活了！” “我姑姑最近在国外，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等她回来了，我们再去见她。” “也行。反正不着急。我们的公司还在筹建阶段呢！” “可是，我姑姑要是知道，我出来帮你做事，她一定会很生气的。” “为什么？” “因为她请过我好几次，要我出去帮她做事，我都给回绝了。” “呵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说是不是？女大不由娘，更不由姑姑了！我们年轻人在一块创业，有说有笑的，肯定好过跟着你姑姑做事吧？你说是不是？” 艾幼清羞涩的一笑，说道：“杨林，我真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的忙呢！” “可以的！你这么聪明，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做的呢？” “你还没吃饭吧？我做饭给你吃。” “一起做！” 杨林把行李放进房里，出来和她一起下厨。 “幼清，我打算把铁公鸡、苦儿一起带走，让他们和你一起，帮我做事。” “嗯，那更好了，我也有伴了。” 两人做了饭吃了，晚上，一起来找铁公鸡和苦儿。 黄婉秋、杨苦儿和铁公鸡都在，他们仨住在一起，平时上下班也在一起。 看到杨林过来，苦儿和黄婉秋高兴的迎上前来，亲热的喊：“哥！你回来了！你过得好不好？” 杨林摸摸苦儿的头，又拍拍黄婉秋的胳膊：“好！” 铁公鸡笑道：“杨林，你回来得正好，现在政策放宽了，潘家园那一带，有人卖起了古玩呢！咱们要不要也去开家店试试？” 杨林心想，国内真正的放开古玩交易，大规模的兴起古玩市场，只怕还要等到九零年以后了，现在并不是做古玩买卖的最好时机。 就连个体户和私企，也是刚刚放开一个口子呢！ 以后怎么个走势，会不会再改变？ 这是谁也难以预料的。 在南巡以前，一切都有可能！ 因此，杨林现在只想做一些稳妥的买卖。 严打风声还没有过去，跟盗墓、古玩有关的一切，都查得格外的严。 那些家里有些古董的人家，现在都不敢露面，更不拿随便拿货出来销售。 在这个风头上，开什么古玩店？那不是开玩笑吗？ “我有门好生意做。”杨林笑道，粤省那边，开厂的人多，什么乡镇企业，三来一补，外资企业，特别的多，我们到那边去卖机器，肯定能赚到钱。” “那冲印店不搞了？”铁公鸡问道。 “搞啊！请人搞！我们几个人，暂时先去滨海发展。那边是特区，风气开放得多，住着也舒服，做生意也畅快！等以后全社会都开放了，咱们再回京来搞大生意。” “哥，我们都去？”杨苦儿高兴的问道，“我也去？” 杨林笑道：“对，你也去！” 黄婉秋羞涩的问道：“那我呢？带不带我去呀？” 杨林心想，黄婉秋好歹还是个高中生呢，她要是肯去的话，还能帮我写写算算的，比苦儿、铁公鸡强多了，便道：“你去问问你家里人，他们要是同意，我就带你去。 黄婉秋道：“他们肯定同意！我只要能赚到钱回来，他们可高兴了！” 杨林笑道：“你还是去问问你父母的意见，他们同意了，我才能带你走。” 黄婉秋道：“那好吧，哥，我现在就去问！” 杨林对铁公鸡道：“我和幼清要去看我爹，你要不要一起去？” 铁公鸡道：“一起啊！你们骑摩托先走，我随后就到！” 杨林点点头，和艾幼清出来，去看望破烂王。 第230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杨林一行人来到王朝宗家里， 破烂王仍然操持着老本行，白天一身破衣烂衫，到处借收破烂之名，收罗各种古玩。 只是如今这世道，想捡漏是越来越难了，但他还是乐此不疲。 杨林到来的时候，破烂王吃过了饭，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摇着蒲扇，喝着小酒。 “爹！”杨林喊了一声。 “哎！儿子！”破烂王哈哈大笑，一把从躺椅上翻了下来，“你可算来看我这个糟老头了。” “爹，你可不算老，正当壮年呢！”杨林笑道。 铁公鸡去屋里搬了几把椅子出来，大家就在院子里纳凉。 “爹，幼清答应我，跟我出去做事，你看，是不是把你这边的货，都搬到王府里去？你也住到那边去？” “请我去住王府啊？” “主要是想请你看屋。” “呵呵！”破烂王笑道，“我去可以，但我得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搬出去了，我就不回来了，这屋，我想留给你姐。你姐现在连个住的地都没有，租别人家的屋住呢！外孙也大了，连间自己的房也没有，将来可怎么结婚啊？你说是不是？” 杨林道：“早该如此了！这屋就留给姐了！我那边多的是屋呢！” “我就知道，你小子上道，你不是个小器人！” “那是我姐啊！是吧！又不是外人！” “行，那我明天就喊个车来，把东西都搬过去得了。” 铁公鸡笑道：“喊什么车啊，我们几个人，一人一辆破三轮，一天就搬完了！你家这些货，喊谁来搬家都不得劲，怕人家惦记。” 杨林道：“这样好了，我们去借个车来使使？我会开车。三轮车拖太费时间太费力气了。” 破烂王道：“别着急，我有熟人，我喊他过来搬家，他还得请我喝酒呢！他也不可能惦记我这些破玩意。” “是吗？如果真有这样的好朋友，那最好了。” “我屋里有花生有瓜子，幼清，你去拿出来，我们就在这里坐着聊聊天。” 艾幼清应了一声，进屋里去了。 破烂王低声对杨林道：“你带她去，你家里那位能同意？” “这有什么不能同意的？林馨和幼清也熟着呢！我们在一起住了两年了。” “正因为你们太熟了，林馨只怕会介意这个事情。你看不出来吗？艾格格对你有感情呢！” 杨林笑道：“爹，你说什么呢？这不可能！” “嘿！你还是个后生仔，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女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你愣是看不明白？” “不明白。”杨林道，“我和幼清之间，是很纯洁的友谊。” “得咧！你一定要这么说，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 当天晚上，他们谈妥了事情，计较已定，各自回家。 艾幼清坐在杨林摩托车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杨林想到父亲的话，此刻感受到艾幼清的体温，不由得有了异样的感觉。 他想到了那天在盗洞外面，艾幼清用柔弱的身子当树桩，救了他一命的事。 又想到了她受伤后，杨林曾经看到她美丽无暇身子的那一幕。 杨林的身上，更加燥热了。 回到家里，杨林发现，艾幼清的脸红彤彤的。 杨林猛然间意识到，今天晚上，只有他俩睡在这边。 因为杨林装修了主屋，这边洗澡睡觉都方便，艾幼清平时洗澡，也是在这边淋浴间进行的。 她拿了衣服过来，看到杨林坐在书桌前看书，便走到他身后，柔声问道：“你还不休息吗？” “我再看看书。” “你看的什么书呢？” “我爹留给我的那些古书，我看了好多遍了，但一直不是很明白。” “那你为什么不请教王叔呢？” “他也看不懂！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去收破烂了！单靠这书里的本事，他也能混个人上人了！” “这是什么书？我看看。” 杨林微一迟疑，毕竟这是王麻子的不传之秘。 不过他又想，都什么年代了？ 还这么保守做什么呢？ 多少所谓的家传绝艺，不都是因为不外传而失传的吗？ 当年王麻子意外死亡，没来得及将毕生所学传授给后人，这才导致了王麻子一门衰落至今！ 如果王麻子当年能多教几个弟子，早传几个徒弟，王麻子的绝学，也不至于后继无人了。 一念及此，他便拿了书递给艾幼清看。 艾幼清看了看，笑道：“这是相术啊？” “对，相术。” “这可难了。”艾幼清笑道，“这比文言文还要难懂。很多术语，在古文词典里都找不到翻译的。就算有古文翻译，那意思也不对。” 杨林道：“可不是嘛！我查了许多的古籍，还是看不明白这本书。” 艾幼清道：“这样好了，我们尝试着，先把它翻译出来，一句一句的翻译出来，看看大概的意思。再去图书馆里找找相应的古书，从多方面进行印证，纠正翻译中的错误。如果我们连字面意思都理解不了，那还怎么学习呢？” 杨林无奈的笑了笑：“我倒也是想，问题是，我哪有时间做这个事情啊？我忙得很。” 艾幼清道：“我有空，你把这事交给我来做吧。” “好啊！反正我们以后也在一起了。” “嗯！” 她应了一声，忽然觉得这话有些不妥当，不由得脸泛桃红。 “我先去洗澡了。”她拿了衣服进淋浴间。 杨林看着书，忽然听到艾幼清在淋浴间里喊：“杨林！杨林，你快过来！” 杨林起身走过到淋浴间外面，问道：“怎么了？” “你进来看下，怎么没水了？” “你方便吗？” “快进来！我眼睛睁不开呢！” 杨林打开门进去，只见艾幼清在洗头呢，头发上全是泡沫，眼睛紧紧闭着，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脱了，只用一块浴巾围在胸间。 她两条修长的白腿，看得杨林眼睛发直。 “看了吗？怎么没水呢？” 杨林连忙收了目光，四下检查了一下，无语的笑道：“停水了！” “啊？那我的头发怎么办？” 杨林笑道：“你先把头发擦干净了，等来水再洗吧！” “要是一个晚上不来水，我这样子？怎么睡觉啊？”艾幼清伸手去抓毛巾来擦脸，不成想那块浴巾松动了，悄无声息的掉落下来，她那姣美的身体，完美的展示在杨林眼前…… 第231章 爱不是伤害 看着艾幼清完美的身子，杨林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呼吸，渐渐变重！ 艾幼清伸手想捡浴巾，结果身子一滑！ 她哎哟一声！ 杨林伸手抱住了她，说道：“你先别洗了，我去外面水房里给你拖一桶水回来。” 他拿起毛巾，帮她脸上的水擦干，又将她的头发包住。 艾幼清终于能睁开双眼了。 她正自羞涩时，杨林转身离开。 杨林在屋里拿了水桶，要去外面打水。 这时，水龙头里忽然喷出水来。 “杨林！来水了！”艾幼清喊了他一眼。 杨林笑道：“这么快就来了！那你快洗吧！” 他把水桶拿进屋里，打开电视机看起来。 电视里在放84版的《夜幕下的heb》。 这是第一部超过10集、也是当时最长的电视连续剧；第一部采用民族化说书人的表现形式而为广大观众所喜闻乐见的电视剧。 杨林看得津津有味。 艾幼清洗完澡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 “杨林，你去洗啊。”她喊了一声。 “好。”杨林道，“这电视好看。” “我也看看。”艾幼清坐下来看电视。 杨林洗澡出来，坐下来和艾幼清一起看。 艾幼清俏脸红扑扑的，柔声问道：“杨林，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北金？” 杨林道：“我在这边还要开几家店铺，等开好了，我们再走。” “王叔搬过来后，住哪里呢？” 杨林心想，对啊，这边主屋，是他和林馨住的地方，两边厢房，一边是艾幼清在住，一边是放古玩。 艾幼清道：“我倒有个想法，把我那边的房子给王叔住。我搬到你们主屋来吧，在这边给我一个房间，给我放张床就行了。你们回来了，我们年轻人住在一起，也有话题聊些，你说是不是？” 杨林道：“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艾幼清道：“那我今天晚上，就睡在你这边了。” 杨林看了她一眼，笑道：“好吧！你不怕我欺负你吗？” “嗯，我怕，我怕你不欺负我！”艾幼清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刚才在淋浴间里，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欺负我呢？可见我对你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不是这样的，幼清，”杨林急忙解释道，“我是怕亵渎了你。” “亵渎？是什么意思？” “就是怕伤害到了你。” “爱一个人，为什么是伤害？” “这？”杨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艾幼清道：“我觉得，爱一个人，只要是两情相悦的，就不能说是伤害。除非另一方不愿意。” “那我已经有爱人了，我要是再对你怎么样，不就是伤害到你了吗？” “我不这么觉得。谁说有了妻子的男人，就不能再爱别的女人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就是这么想的啊。几十年前，每个男人不是有几个女人？” “啊？”杨林怔忡的道，“你不在乎吗？” “如果是我喜欢的男人，我就不在乎。难道非得结婚才能在一起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结婚吗？” “为什么？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因为我觉得，婚姻对女人来说，其实就是一件牢笼。女人不结婚，人就是自己的，但一旦结了婚，她就不是自己了，她变成了这个男人的女人，孩子的母亲，婆婆的儿媳妇。而且不管她做得多么完美，做得多好，也不会得到任何一个人的满意和称赞。她就算把自己累死在这个家里，在男家人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杨林笑道：“你是不是苦情戏看多了？这种家庭，肯家是有的，但我觉得那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人的家庭，还是过得很幸福的。” “我接触到的婚姻，没有一个是幸福的。我奶奶过得不幸福，我姑姑过得不幸福。我妈妈过得更不幸福。周边院子里的夫妻，也没有一对是幸福的，他们天天为了一些小事情争吵不休，甚至大打出手。” “是吗？”杨林苦笑一声，“那你生活的环境有问题。我爸妈之间的感情就很好。你受这些不幸婚姻的影响太深了，难怪你不想结婚呢！” 艾幼清问道：“你的婚姻生活，过得幸福吗？” “我？我幸福啊！” “我没感觉到你的幸福。你离开林馨后，我没看到你有思念的迹象。你也没想着要打一个电话给她。哪怕你是幸福的，那我觉得，她也是不幸福的。” “呵呵，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更不在乎一个两个电话了。” “我要是嫁给了你，那我肯定会天天等你的电话。以前没有电话时，两个人若是隔得远了，还要写信联系呢！” “你怎么会嫁给我呢？你可是格格。” “我——”艾幼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下去了。 两人看完电视，便准备休息。 杨林这边本来就有两个房间，两个铺。 艾幼清当即把自己的被褥拿了过来，铺了一个床，就在这边睡下了。 王府的四合院是大房子，主屋有七间房。 这边的两间卧室，本来是留一间给将来生了孩子以后，给孩子住的。 结果现在给艾幼清住下了。 而且这两个房间是相通的。 杨林睡在里面那间，艾幼清睡在外面。 不过，两个房间又有单独的门可以通到院外。 杨林半夜若是起来解手，可以先到院外，再去淋浴间，不过这样一来就很费时间，也不方便。 如果他要直接从屋内到达洗手间，就必须通过艾幼清的房间了。 老式的房子就是这一点不好，因为不是套间，每间房的私密性就没那么好了。 杨林单独住在这边时还没有什么。 如果林馨过来看到了，真的不知道她做何想法呢！ 第二天早上，杨林起来解手，他来到艾幼清的房间，才猛的想起来这边住了人。 但他再想退出去，又没必要了！ 而且，他已经看到了艾幼清那销人魂魄的睡姿！ 因为气温还没有降下来，艾幼清睡觉时，就很随意，穿着短裤，修长的双腿，就那么随便的搭在薄薄的盖被上。 睡衣是吊带的，又缩到了半腰上。 杨林看得一滞，好半天挪不开目光。 第232章 醉了 就在杨林目不转睛的时候，艾幼清醒来了。 她睁开双眼，看见杨林站在房中间看着自己，不由得羞涩一笑：“你醒了。” 杨林尴尬的抓了抓头：“我上洗手间。” 他逃也似的朝客厅走去。 艾幼清抿嘴一笑，起床下了地，也来上洗手间。 “杨林，你快点！”艾幼清拍了拍门。 杨林打开房门，看到她睡衣里面的无限风光，不由得眼睛一直，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连陆小曼那样的女人，送上门来，他也可以不屑一顾，为什么看到艾幼清，自己就会情不自禁呢？甚至有想犯罪的想法呢？ 艾幼清见他发怔，便拉着他出来，进了洗手间的门。 杨林嘿嘿一笑，正要走开，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流水的声响。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了。 这时，外面传来拍门声响。 杨林连忙跑出去，打开大门。 破烂王站在门外，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 “来来来，帮忙卸货！”破烂王朝他招招手。 “爹，你怎么这么早啊？”杨林笑道，“这就把家具都拖过来了？” “住王府啊！我不得赶个早？”破烂王哈哈笑道。 杨林心想，还好艾幼清昨天晚上早就把厢房腾空了。 开车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人，个子不高，人却壮实，长相也很敦厚老实。 杨林掏出烟来，递了一支给他：“师傅，辛苦了。” “嘿！王叔是我救命恩人！帮他做事，我应该的！”司机嘿嘿一笑。 杨林心想，我爹什么时候还救过你的命呢？ 现在也不是聊天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开始搬东西。 不一会儿，铁公鸡带着杨苦儿、黄婉秋也赶了过来，他们都知道破烂王今天要搬家，自然要过来帮忙。 黄婉秋对杨林笑道：“杨哥，我爸妈都答应我跟着你了！” “什么叫跟着我？是跟我出去工作！”杨林笑道，“跟着我？这话歧义太大了！” 黄婉秋笑道：“反正就是跟着你呗！我妈说了，让我跟着你，家里人都放心呢！你是北大的毕业生，跟着你有前途！” “嘿！”杨林摆了摆手，“行了，你别跟着我了！赶紧搬东西。” 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一齐动手，很快就把一车货卸了下来。 破烂王对司机道：“李俊，我们再去搬一轮。杨林，铁公鸡，你们两个过去一起搬！其它的女人就留在这边吧！” 杨林骑上摩托，带上铁公鸡前往。 破烂王家里东西多，陆陆续续搬了一天，这才搬完。 杨林把古董全部搬进了藏宝屋，其它的家具，就摆放到四合院的各个房间里。 破烂王笑道：“你们怎么把艾格格的房间给我腾出来了呢？我住到中院或者后院都行。” 艾幼清笑道：“那怎么可以？中院和后院，许久不曾收拾过，怎么能住人呢？你就住这边好了，我搬过去和杨林住了。” 破烂王看了她一眼，呵呵笑道：“行！那就这么办吧！只是委屈艾格格了。” 艾幼清道：“晚上就在家里吃饭吧？杨林，来，我们一起做菜。” 杨林摆了摆手，说道：“搬一天了，累了，我们到国营馆子里去吃吧！大家一起去。” 李俊笑道：“下馆子吧！我请客！” 杨林想到昨天晚上破烂王说的话，不由得一乐，心想这人还真是的，帮我们家搬了一天的家，他还要请我们吃饭呢！ 破烂王摆了摆手：“都别争！这一顿，我来请！我高兴啊，一来，我和我儿子住一起了，是吧？这个事情，值得庆祝。二来，我住进王府了！这是一般人能住的吗？” 大家都哈哈大笑。 苦儿道：“哥，我也想住进王府！你给我把中院收拾出来，让我和铁公鸡叔叔一块住得了。” 黄婉秋笑道：“我也要住！” 杨林道：“你自己有家，怎么老想着住到我家来呢？” “哥，反正你房子多！也不差我这一间，是不是？你钱也多，也不怕多养我一个女人吧？” “说什么呢？养女人？你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不？不知道别乱说！” “反正我就跟定你了！苦儿能跟着你，我为什么不能？我比她长得还好看些呢！” “……” 一行人到附近的国营馆子吃饭。 杨林也高兴，能有这么多的朋友、亲人在一块，晚上喝了不少酒，大醉而归。 艾幼清扶着他进了里屋，说道：“你酒量这么差呢？看你没喝多少酒，怎么就醉成这样子了？” “我没醉啊！你不信？我走直线让你瞧瞧！” 他推开艾幼清，往前走去，但走出来的路线，歪歪扭扭的，实在不成样子。 艾幼清在旁边笑岔了气：“你果然没醉！走出来的路线，都能当盘山公路的设计图了！” 杨林指着她道：“你别笑我啊！我酒量是不大，但绝对比你的酒量大！” 艾幼清道：“那可不一定！” “我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过你喝酒，你肯定是不能喝酒！” “谁说的？我特别能喝，你信吗？” “我不信。” “不信也没法子，我一般不喝酒，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陪我喝！” “去，拿酒来，我们喝个痛快！” “你还喝呢？你都醉了！” “醉了就睡一觉！怕什么？” “真要喝啊？喝出胃病来了。” “喝一个！我就想看你喝酒。” 艾幼清笑了笑：“行，我去拿酒来。” 她真的拿了酒和两只杯子过来，倒了两杯酒，笑道：“我真没喝过酒，我也不知酒量怎么样。我试试啊。” 杨林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杯，然后一饮而尽。 艾幼清也喝了一杯，笑道：“还行，这酒挺好喝的。”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把大半瓶酒给喝完了。 杨林这下是真的醉了，他往床上一躺，笑道：“幼清，原来你真的能喝酒，你酒量比我还好！” 艾幼清也走过来，往他床上一躺：“杨林，你怎么有三个人影呢？嘻嘻！” 杨林指着她道：“原来，你也喝醉了！” “我没醉！” “你醉了！” “你才醉了呢！” “……” 两个人都醉了！ 说了一通胡话后，两个人就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第233章 又要抱孙子了 杨林一觉醒来，伸手一摸，身边没有人。 他酒醉心里明，知道昨天晚上，艾幼清就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但她醒来得早些，早就起床了。 杨林走出门来，看到破烂王和艾幼清，坐在院子里，把鸟笼放在桌面上，正在聊天喂鸟。 “杨林，你醒了。”艾幼清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的道，“早餐放在桌上，你去吃吧！我和王叔都吃过了。” 杨林笑了笑：“爹，你也起这么早呢？” “哎，不是我们起早了，是你小子起迟了。幼清的习惯就很好，你得向她学习。”破烂王笑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啊！” 杨林走过来，在石礅上坐下来：“幼清，去帮我把早餐拿出来，我就在这里吃了。” 艾幼清应了一声，起身去拿早餐。 破烂王低声笑道：“小子，这个女人好。” 杨林笑问道：“爹，她哪里好？” “贤惠！你和苏小悦住过，也和林馨住过，她们都没有请我过来住吧？也没有做过早餐给我吃吧？” “这不同。你和幼清早就熟悉了不是？” “嘿，你还看不明白吗？对你家里人用心的女人，才是真的爱你的女人！” “爹，照你这么说，苏小悦和林馨，都不爱我了？这道理我不认同。” “不是不爱，爱得不够深！所以苏小悦才能离开你出国！” “林馨呢？” “林馨和你之间，没有爱情！” “爹，你还懂什么是爱情了？” “你以为我不懂？我年轻时候，比你还受女人欢迎。” “原来我是随你！这么招女人喜欢。” “林馨那丫头，只不过觉得，在她认识的男人之中，你是最适合结婚的那个人。所以她就嫁给你了。” “不可能，她圈子层次比我高得多，她认识的男人也多！比我好的男人很多呢！” “比你好的肯定有，但不一定比你更适合她。你小子也不差啊，是不是？你想想，在你还是草根的时候，她有想过要和你在一起吗？没有吧？是你考上了北大，又展示了你雄厚的资金实力之后，她才和你在一起的。北大的才子很多，但是才子又会赚钱的就少了。何况你长得还一表人才，还烧得一手好饭！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爱？” “嘿嘿！爹，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夸你自个呢？” “你爸妈对你怎么样？” “还行。老样子。” “老样子就好。你也得一视同仁，你小子不能厚我薄彼啊！养恩重过生恩！” “我懂。” 艾幼清拿了早餐出来，摆放在杨林面前。 油条、豆浆、馒头，挺丰盛的。 杨林一边吃，一边用眼光的余光看向艾幼清。 艾幼清安静的坐下来，继续逗鸟玩。 “王叔，我和杨林离开后，这些雀儿就要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吧！我这个人也喜欢逗个雀儿玩！”破烂王笑道，“红梅他们住进我家里后，离这边也近了，也能过来照看照看。” “王叔，你以后就别再收古董了。干脆找个地方开个古玩店，以你的眼光和资历，肯定能赚到钱。” “哎，爹，我听说潘家园那边的古玩做得还不错。” “是还不错，都是古玩行家在那边混，能差吗？” “要不，我帮你在那边开家店子？” “我坐不住！我就喜欢到处跑，走街串巷，多自在？” “我有预感，潘家园那一带能火，我们先去占个好位置，盘个好店铺。” “你小子眼光向来不错，你要是看得中，那就去盘个店吧！不过我先说明，我没耐心帮你看店啊！我宁可在外面铲地皮。” “我把店开起来，请两个人照料，你帮我管管总行吧？” “这还差不多。你要开店的话，我给你介绍两个人。” “好啊，谁？” “老猫和豆芽。” 杨林听了，倒是一怔：“这两个人？不行。” “我看行！”破烂王道，“他俩结婚了，豆芽都要当妈了。” “是吗？”杨林倒是一乐，“这两个人居然结婚了？有意思。他们还干这一行吗？” “83年以来，他们就收手不干了。这两个人其实心眼并不坏，只是自私自利了一些，这些年来，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杨林微一沉吟：“既然你说行，那肯定错不了，毕竟你的相术比我更精明。” “说到相术，那些书，你学了几成了？” “爹，那可是天书啊！我要是能读懂了，我感觉我能白日飞升，成仙证道！” “开什么玩笑！说正经的！” “嘿嘿，没看懂！” “哎呀！你一个堂堂的北大才子，你都看不明白？难道咱们王麻子这一脉，真要失传了不成？” “别着急啊，我还有儿子呢！说不定我儿子长大以后，就能继往开来了呢？” “你说洋洋？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他是你和苏小悦的种！这根子就不行。如果你要是和艾格格生一个，那可能有点意思。” 艾幼清红了脸道：“王叔，你说事就说事，怎么拿我取笑呢？” 破烂王笑道：“幼清，你别怪叔多嘴，你要是不喜欢我家小林，你昨天晚上，能和他睡在一屋里？” 艾幼清和杨林，顿时都闹了个大花脸。 破烂王笑道：“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昨天晚上，你们都喝醉了，灯都没关就睡着了，我走到窗外一瞧，好家伙！我又要抱孙子了！” 艾幼清脸皮薄，羞涩的起身道：“我去买菜。” 杨林笑道：“我陪你一起去。” 艾幼清嗯了一声。 杨林抓起一个馒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和她出门来。 两人也不骑车，一同往菜市场走。 “你今天不做事吗？”艾幼清问道。 “我这次回京，最重要的事，已经完成了。” “啥事？” “就是请你出山啊！” “我要是做得不好，会让你失望的。” “你怀着这样的心，你就肯定能把事情做好了！”杨林嘻嘻一笑，“幼清，我问你个事，昨天晚上，我们没做啥吧？” “……” “哎，你倒是说句话，我对你到底做了什么没有？” 第234章 赚钱的目的 “做了！”艾幼清声如蚊蚋的答了一声。 “啊？我真做了？”杨林搔搔头，“我没什么感觉呢？” “你想要什么感觉？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玩啊？”艾幼清羞答答的问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有些断片了。” “那算了。” “不会生孩子吧？” “我不知道。” “真做了？” “嗯！”艾幼清道，“你别说了，街上好多人呢！” 杨林想到破烂王说过的话，说又要抱孙子了，难道自己真的欺负过艾幼清了？ 这么好的仙草，就这么啃了？ 那不是比猪八戒吃人参果还要囫囵吞枣？ 两人来到集贸市场。 杨林问道：“幼清，你想吃什么菜？我做给你吃。” 艾幼清道：“我随便，我没什么要求。你做的菜都好吃。” 集贸市场里面，有两个乡下人，抱了两个古董在卖。 一个佛头，一个九龙戏珠的球。 杨林看了一眼，问艾幼清道：“你觉得怎么样？” 艾幼清道：“一眼假。” 杨林笑道：“你说这些人，拿着这么假的东西，也敢摆到大街上来卖，真的不怕王法吗？” 艾幼清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自古皆然的道理。买的人若是不想贪便宜，不想捡这个漏，也就不会被他们欺骗了。” 杨林觉得有道理。 两人买了菜就回来。 杨林对艾幼清道：“我出去一趟，十一点回来做饭。” “你要是忙，饭由我来做。” “我不忙，我就出去转转。” 他骑上车出来，到潘家园来转了转。 一来他就失望了。 哪有什么古玩市场？ 也就一些卖旧货的人，在华威桥附近的土坡上摆了些地摊！ 随着严打的深入，旧货市场也成了重灾区。 很多在旧货市场混不下去的人，便跑到潘家园这边来摆地摊。 这也是潘家园市场的雏形。 杨林四处转了转，失望而归。 他骑着摩托车，又到几个商业圈的街头转了一圈，主要是找门面。 因为好的门面，是可遇不可求的。 人家正好不经营了，你正好来了，就这么巧撞上了，那这门面就是你的了。 今天还真让杨林撞见了一个好门面。 在大栅栏这一带，有一个门面出租。 杨林一问价格，虽然有些贵，但这个地段的生意好，人流集中。 大栅栏商圈，在京里一直都很红火，以后肯定也能红火下去。 杨林联系房东，试着问对方卖不卖店铺。 谁料一问，对方就开了个价：“100万！你要就拿走。” 对方的口气很冲，意思就是，我料定你买不起！所以我就随便开个价！ 杨林笑道：“80万我要了！” 房东倒是一怔：“80万？你真要？” “我真的要买。”杨林笑道，“只要产权在你手里，我就买。” “行啊！我正需要钱呢！80万，成交了！” 杨林真的没想到，自己无意之中出来逛一下街，居然能看中一个店铺，还能买下来！ 他二话不说，回家取了钱就来跟房东完成交易。 这么一忙，别说回家做饭了，便是回家吃午饭也没时间。 杨林办完手续，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多才到家里。 艾幼清把晚饭都给烧好了。 破烂王笑道：“好你个小子，说好了做饭菜的？结果人呢？跑得没影没边了！” 杨林笑道：“买了个商铺。” “潘家园？” “没有！潘家园那边压根就没有成行成市呢！就一些摆地摊的。我寻思着，你也不可能去摆地摊啊！我在大栅栏买了个店铺，开光之彩冲印店。” “多少钱买的？” “80万。” “80万？你要多久才能赚回来？” “这个？那得费点时间了。”杨林笑道，“店铺还没有开业，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样。总得好几年吧！生意好的话，三、五年可以回本！” “那你还不如收古董？” “哪有这么多古董收啊？” “你小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你到底要做哪行生意？” “我不拘做哪行生意，有钱赚就行。” “你赚这么多的钱，要做什么呢？” 杨林倒是一怔。 是啊，自己赚这么多的钱，最终是要做什么呢？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终极问题。 因为他现在的任务，就是赚钱。 “爹，还有谁嫌钱多的吗？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啊！” “石崇斗富是什么下场？沈万山又是什么下场？” “时代不同了。” “资本家是什么下场？” “嘿！爹，现在不是搞改革开放了吗？市场经济。” “还是稳一点好。” “那我赚了钱，将王麻子这一门发扬光大，行不行？” “哎，这就是你的人生目标！瞧见没有，这就是你赚钱的目的！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赞同你的做法了！不然，你赚钱为了什么呢？是吧？” “嘿！”杨林笑道，“你不也想着赚钱呢？” “钱当然要赚，但够花就行了。是吧？身体健康，一家团圆，父慈子孝，妻贤无祸，这才是最大的财富！你这辈子要能做到这些，你就是人生赢家！胜过万贯家财。” “是，爹，我知道了。”杨林道，“但这一切的基础，还得需要钱。没有经济支撑，一切都是扯淡。是吧？” “那当然了。所以人得工作，得努力赚钱，但你得明白，你赚钱的目的在哪里。” 吃过晚饭，破烂王出去串门了。 艾幼清收拾好家里，和杨林坐到书桌边，整理翻译王麻子留下来的着作。 杨林沉吟道：“幼清，我有个想法。” “嗯？什么想法？” “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请其它宗门的人一起来参详这套书？” “不可以。”艾幼清道，“你没有坏心眼，不代表别人不起坏心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别人要是想独吞你的这套书，加害于你呢？” “哎呀，那怎么办？我们也读不懂啊！” “慢慢来。”艾幼清道，“我先想办法，把它们翻译出来。你要是嫌烦，你去看电视吧。” “没事，我也陪着你一起吧。” 杨林和艾幼清一起，一直弄到十点钟才休息。 艾幼清帮他铺好了床。 杨林从背后环抱住她，闻她秀发上的香味：“幼清，我们昨晚真的好过了？那今天晚再来一次吧？” 第235章 不务正业 “啊？杨林，你刚才说，要和我一起做什么？”艾幼清吓到了惊吓，反过身来，讶异的看着他，同时抓住了他的手，因为他的手太不老实了，专往羞人的地方抓！ “就、做那事啊！”杨林笑道，“你这么大反应呢？” “什么事啊？”艾幼清怔了怔，“你要做什么事？” “没事了！”杨林见她装傻充愣，瞬间就没有了兴趣。 艾幼清抿嘴笑道：“好了，你睡了吧！我过去了。” 杨林心里这叫一个郁闷，心想这个艾幼清，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明明说过，她已经和杨林有过一段关系了啊！ 可是，她为什么又表现得这么矜持，不愿意和杨林一起了呢？ 杨林和林馨之间，也是这么一回事，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关系呢！ 艾幼清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难道一夜就是一夜，以后不能再有纠缠了？ 杨林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只得闷头睡觉。 第二天开始，杨林开始搞店铺装修，同时开始招人准备开业。 白桦的公司在京有分公司，机器随时可以拖过来用。 与此同时，杨林又在京里寻找其它店铺。 租店、买店的钱，花起来有如流水一般。 杨林原本划算好的，可以开40家店的钱，看来是不够用了。 他还要留一些本钱开公司用呢！ 不过，现在开了这么多的店，而且每家店都是开在北上广深最繁华的商业图，每一家店的生意，都好得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么一算，杨林虽然现在只开了二十家店铺，赚钱的速度，却已经达到了他预计的四十家店铺的数量！ 等他在北金将所有的店铺开完为止，杨林在光之彩的连锁店里，已经花了五百多万了！ 加上这两个月的收入，杨林手里，还余有三百万左右的资金。 这笔钱，他既要留出一部分流动资金来，也要留出一部分当公司的启动资金。 因此，杨林决定，暂时不去其它城市开店。 天下这么大，生意行业这么多，一个人不可能把所有的生意都做尽了。 诚如破烂王所言，赚钱不是目的，赚钱的目的，还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还有享受生活！ 如果一个人苦一辈子，累一辈子，赚的钱全部存在银行，舍不得花，也舍不得用，结果累死在赚钱的路上，那他的银行存折上那一串数字再长，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样的富人，如果生命真的走到了头，想必他一定会十分后悔吧？ 杨林想到一个着名的寓言故事。 一个富人到海边晒太阳，问身边的渔夫：“你这么辛苦，又不赚钱，忙忙碌碌的做什么呢？” 渔夫反问：“你有很多钱，你又能做什么呢？” 富人说：“我可以在海边晒太阳啊！” 渔夫反问：“那你以为，我现在是在做什么？” 当然了，同样是晒太阳，两人的心境是不一样的，就看人生怎么选择了。 杨林和艾幼清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仿佛那一夜，不曾发生过什么。 杨林有时候也很迷惑，那个晚上，自己和艾幼清之间，难道真的发生过关系？ 如果有的话，她为什么不问自己要求什么呢？ 这个女人，这么豁达的吗？ 杨林在京期间，去过几次文修所，和郭兰等人聊了聊天。 郭兰听说杨林毕业后不再从事文物相关的工作，为他感到大为不值。 国家花了那么多的钱，培训一个专业大学生，是很不容易的。 结果杨林学有所成之后，却不从事本专业的工作，那不是浪费了国家的资源吗？ 对此，杨林也只能表示很无奈。 因为他既不想守在文修所里，每天面对一堆破烂的古文物，也不想进入博物馆里，当一个国宝的守护者。 他喜欢古玩，但他喜欢的是收藏和拥有！ 一个人拥有世间珍稀东西的感觉，是最为痛快的！ 正因如此，那些拍卖会上，才不断有富人一掷千金，为艺术品、古董买单。 尤其是那些世间的孤品、珍品，独一无二的东西，越多人拍卖！ 有人买到两个相同的古董，还会砸烂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另一个成为孤品，从而身价倍增！ 这种收藏的乐趣，一般人是体验不到的。 就跟钓鱼人的乐趣，不钓鱼的人也体验不到。 杨林除了玩收藏，还玩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凡是稀奇古怪的玩意，他都感兴趣。 这叫杂学旁收，也叫不务正业。 比如说相术，比如说风水之术，古医术之类的，他都想涉猎。 他甚至期待自己，能变成一个无所不晓的大师，既能帮人断吉凶，也能辩别世间的真假古董，还能通过各种渠道赚到钱。 这样的达人，社会上并不是没有。 的确有这种神通广大的人！ 据杨林所知，古玩江湖上的其它门派传人，就拥有多种能力。 鉴宝只是他们的基本功！ 寻龙点穴，相卜风水，古医针灸，甚至古武术，他们也懂得一些！ 这种人往往深藏不露，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平凡到能让人忽略他们的存在。 但是，一旦相关行业发生了大事，他们这群宗师就会出山来主持公道，平复讼事。 随着法治社会的推进，宗师的作风，越来越小，仅限于一个小小的圈子里了。 杨林的王麻子这一脉，更是人丁凋零，后继乏人，就算杨林是正宗王麻子的传人，他也成不了宗，开不了派，因为无人可用，宗派又怎么立得起来？ 杨林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赚钱，也是有原因的。 没有钱，他想振兴王麻子的家风，也就没有底气，连招几个人的本钱都没有，总不能去骗弟子们的钱吃饭吧？ 所以，面对郭兰的质疑，杨林也只能嘿嘿一笑。 郭兰还是老样子，和杨林初见她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这个女人，驻颜有术啊！ 她修复瓷器的技术越来越精湛了！ 杨林曾经亲眼看着她修复过一只青花碗，真的是让人叹为观止。 杨林在京的行程，告一段落。 九月初头，他带上艾幼清、铁公鸡、黄婉秋、杨苦儿等人，返回海都。 杨林打算先回到海都，再前往滨海开公司。 第236章 公司不是那么容易开的! 杨林把艾幼清他们带回家里，安排在两间客卧居住，艾幼清和杨雪住一起。 林馨下班回来，看到艾幼清他们在家，倒是十分高兴，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晚上睡觉前，杨林把自己开公司的想法，和林馨说了一遍，林馨也表示支持。 “艾幼清怎么会同意出来帮你做事？她是那么高调的一个女人，平时都不怎么搭理人的，她能当好你的帮手吗？” “你误会幼清了，幼清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她心地善良，说话也温柔。而且她学识很渊博，可以帮到我很大的忙。” “是吗？你一口一个幼清，喊得可真亲热！你在京里住了这么久，就是因为有她住在一起吧？你是不是有些乐不思蜀了啊？”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过去的第二天，就把我爹请过来一起住了。” “是吗？爹搬过来了？那咱们那房子，给爹在住？” “幼清把她的厢房腾了出来。” “那她住哪里？” “她——住我们屋里。”杨林知道出事了！ “她和你住一块？” “每人住一间屋。” “我就说嘛！难怪你这么久不回来！难怪你当初不赶她离开！你就是安的这心呢！” “我们现在是在海都定居，京里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幼清住一住怎么了？” “怎么了？她算是我们什么人？她凭什么住到我们的房子里？”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和她认识好几年了，她还救过我的命呢！” “她为什么不结婚呢？年纪也不小了吧？” “比我们小。” “对，是我比小，看着比我嫩是不是？” “你无理取闹了啊！我不想和你吵架！睡觉！” “你说清楚，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她不会是第二个苏小悦吧？” “苏小悦怎么了？你别揪着过去不放行不行？” “没有过去，哪里来的现在？杨林，你这个人，心很坏！” “那你想怎么样？” “其它人你可以请来做事，艾幼清不行！”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请她出山，你说不行就不行？行啊，你辞职来帮我，我就辞了她。” “你！” 要林馨辞职，她还真不想。 她生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虽然没有什么大的野心，但心里渴望的还是走仕途，哪怕走不到什么高度，她也想求一份安稳。 国家干部的身份，走到哪里都高人一头！ 个体户再有钱，也只是个体户。 “你不想辞职，又不许我招人？这可稀奇了！我之所以先带他们回家里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这是尊重你做为我妻子的身份。可是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再做什么事，直接就做了，都懒得通知你了。” 林馨气咻咻的转过背不理他。 杨林笑道：“好了，睡了。” “别碰我！” “你是我老婆，我不碰你我碰谁去？” “谁知道你碰过谁呢！” “呵呵，行，你不让我碰，我就不碰了！睡觉！我明天就去滨海了！” “……” 两人闹了一夜的冷战。 谁也没有妥协谁。 第二天，林馨自行去上班。 杨林也不想和她争吵，在家里拿了钱，当天就前往滨海了。 铁公鸡和杨苦儿等人，都没有工作单位，也没有干部身份，开不了差旅证明，坐不了飞机，也买不了卧铺，只能坐火车前往。 杨林陪着他们一块坐火车。 这一路颠簸，可把他们几个人给累坏了。 到达滨海后，杨林直接来找陆小曼。 陆小曼租下了以前的华洋公司办公楼，更名为华洋贸易有限公司，同时在旁边租了一幢两层楼的私房当宿舍。 她看到杨林带来这么多的人，倒是欢喜得很。 杨林到达以后，把相关的公司手续给办了下来，任命艾幼清为公司总经理，陆小曼为业务经理，铁公鸡管仓储物流，黄婉秋管行政，杨苦儿管后勤，又招聘了会计和出纳。 一个公司的架构，基本上初步成形了。 接下来就是招聘业务员、采购员、公关员、仓储员等职工。 陆小曼看到杨林做得有声有色，有模有样，心想这才叫贸易公司，之前那个什么华洋公司，真的是皮包得可以，整个公司都没几个人，自己居然还能被他们骗得团团乱转，实属不应该。 人员到齐之后，杨林进行了为期一个星期的培训，主要就是教会职工，自己的公司是做什么的，卖什么，怎么卖？每个人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培训结束，聘请的十几个业务员就开始广撒网，到处去找公司开单。 杨林抽空到几家光之彩冲印店去看了看。 公司成立的第一个月里，只接到一个单，还是金三杰友情提供的，金额150万，可以赚到20万的提成。 杨林拿到钱后，分了五万给金三杰。 一个月只开了一单，而且还是友情单！ 这让杨林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开办贸易公司，和开店完全不同。 店子只要开起来了，你有货卖，有服务提供，就自然有人找上门来。 但开贸易公司，却需要自己去找货源，要自己去拉业务。 一个是顾客找你。 一个是你找顾客。 这其中的差异，可想而知！ 杨林之前做买卖，都做得风生水起。 没想到第一次投资开公司，却混得这么惨！ 这家公司，杨林前前后后，投资了二十万，现在连本都没有回来！ 杨林和艾幼清、陆小曼商量怎么拓展业务。 陆小曼提出来：“马上就要召开秋季广交会了，我们是不是参加一下？” 杨林摇了摇头：“我们是私企，哪里有资格参展？而且我们也不是生产机器的，我们只是做贸易。” 艾幼清道：“海外贸易也是贸易。我们进不了广交会，就在外面发发宣传单好了，说不定也能认识几个外商呢？” 杨林心想，反正开不了单，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行，那我们就准备准备，印制一批精美的传单，到广交会上去发一波。这边反正也没有什么生意，我们几个人都过去。” 陆小曼道：“我以前跟随公司参加过广交会，广交会期间，住宿十分紧张，我们要提前去订房间。我们也不用住什么东方宾馆，就在附近找个旅社住一住就行了。广交会期间的住宿费是很贵的。” 杨林点点头：“行，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去广交会上碰碰运气吧！” 第237章 混进展厅 杨林开了公司后，才知道倒爷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他以前看不起那些骗子，现在才知道，骗子能骗到订单，能骗到人，能骗到钱，也是一种能耐，就跟出门乞讨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舍得下脸面，能把手伸到别人面前去要钱的。 一直到广交会快要开幕了，杨林的公司也没有什么生意。 他现在赚钱，主要还是靠光之彩冲印店。 杨林甚至很后悔，不该想一出是一出，不该贸然投资开这家公司。 亏的钱并不算多，不过几十万。 但是耽误他时间啊！ 有这功夫，多跑几个城市，多开几家冲印店不香吗？ 眼看着秋季广交会的日子临近了。 杨林带着铁公鸡、艾幼清、陆小曼等人，来到了花城。 滨海这边反正也没有生意，随便留几个人守着就行了。 来到花城后，杨林先到周边看了一圈，觉得东方宾馆的位置最好，因为就在广交会附近。 杨林跑过去一问，东方宾馆居然还有几间房。 因为杨林他们来得近，很多参加广交会的企业还没有到来。 杨林二话没说，当即在东方宾馆订了几个房间。 他们之间也没有太多讲究，女人和女人住一屋，男人们住一屋。 住下来以后，杨林才发现，在东方宾馆里，有很多公司，而且大多是私企。 私企就在东方宾馆里租一个房间当办公室，用来开公司。 有些大型国企，也会在这边设立办公室，相当于一个办事处。 杨林心想，大家都在这边开公司，肯定是有原故的！ 看来这边的贸易好做！ 杨林到前台咨询酒店房间长租事宜。 前台告诉他，每个月的租金要150元每平方米。 杨林飞快的算了一下，一个稍微好一些的房间，就有45个平方米了，太小了用来当办公室也不合适了。 这么一算，一个月下来就要6750元！ 一年要元的租金！ 这个租金可以说是十分之高了。 不过，杨林也是见过世面的，后世40万每平方米的店铺他都见识过呢！ 他回到房间，和艾幼清他们商量，想在这边租个房间当办公室。 艾幼清听了价格后，问道：“那滨海的公司还开不开？” 杨林笑道：“当然开了。这边相当于我们在花城的分公司，也可以说是一个办事处。” 陆小曼道：“现在什么业务都没有接到呢！就想着开分公司？那不是越亏越多了吗？” 杨林无语的笑了笑：“就是因为亏本了，所以才想在这边赚回来。” 艾幼清道：“马上就是广交会了，我们先看看情况吧！如果一届广交会办下来，我们连一个订单都没有的话，那在这边开分公司，也等于是浪费钱了。” 陆小曼也同意艾幼清的意见：“就这么办！杨林，你不要着急，我们没有工厂，没有库存压力，比起那些开厂的老板来，我们并不会亏太多钱。也许一单生意，我们就全部赚回来了呢？” 杨林道：“行，那就等着看看广交会的成果吧！” 接下来，杨林到广交会去打听过了，广交会只对国企开放，而且是按省市交易团进行派位，私企连门都进不了！ 像杨林这种中介性质的公司，就更没有可能进去参展了！ 杨林也就死了这份心。 不等广交会开幕，杨林他们就在附近派发起了传单。 杨林看到外商，就上前拉话，问他们需不需要各种机器设备。 在国际上来说，我国的机器设备制造水平，并不占任何的优势。 比起德日美等西方发达国家，我们的工业机械生产，只能算是落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可是，这个年代，来能加广交会的，都是一些和我国友好的国家和地区，大多数都是发展中的国家，他们国内的经济水平，连我们都不如呢！ 所以，有些国家还是有需要从我们国内进口机器设备的。 来广交会参展的机器设备企业也有很多。 杨林他们发传单，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因为来参展的外商，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他们相信参展的企业，并不相信外面的企业。 广交会的信誉，是靠多年的经营建立起来的，因为对参展企业的严格限制，也使得广交会成了国内最大的、也是最好的出口交易会。 眨眼间，就到了广交会开幕式。 当天，广交会现场红旗招展，人头攒动。 杨林等人也混迹其中，寻找商机。 开幕式有传统舞狮活动，精彩纷呈。 杨林看得入神，连传单都忘记去发了。 艾幼清来到他身边，笑道：“杨林，外商都不相信我们这些进不了展厅的公司。” “他们不相信是对的！”杨林笑道，“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中介公司。而且我们这次来，是来撒网的，最后能不能成交，也就是看命而已。” 艾幼清道：“我说过我能力不行的，给你丢人了吧？” 杨林道：“这不是个人能力的问题。开贸易公司，本来就很难。我们要想拿到订单，还得继续努力。你想啊，华洋公司的前身，也就是那几个骗子，他们都能拿到那么几百万的订单！难道我们连几个骗子都不如？” 艾幼清道：“你别小看了骗子。真正能在江湖上混下去的骗子，绝对都是高智商、高情商的人，不然他们吃不了这行饭，也早就退出了。能吃得下这碗饭的骗子，那绝对是高人。” 杨林深以为然。 这时，旁边几个外商，因为没有翻译，看不懂场中的舞狮表演，也听不懂主持人的话，不停的在旁边叽叽喳喳。 杨林心念一动，用英语问道：“你们是参展的外商？” “是的！”对方回答。 杨林道：“你们没请到翻译吗？” “我们来得太晚了，没有时间去找翻译了！”这几个外商，来自某个友好国家，到达花城的时候，已经是昨天深夜，今天一早就来参展了，没来得及去请翻译。 杨林自告奋勇的道：“我来当你们的翻译吧！” “你？ok！”外商觉得杨林说的英语还不赖，于是点头同意让他当翻译了！ 杨林的目的，是要混进展厅，这个目的达到了！ 第238章 不开一单 杨林朝艾幼清做了个ok的手势。 艾幼清笑道：“你进去了，能干什么？” “先进去再说！”杨林道，“进去了总有些机会，在外面，我们连机会都没有呢！” 艾幼清笑道：“你进去发宣传单？” 杨林笑道：“也只有传单可以发发了！碰碰运气吧！你去跟铁公鸡他们会合吧！别走丢了啊！外面坏人很多的。” “我知道，你去吧！”艾幼清抿嘴一笑。 开幕式结束，杨林跟着外商来到入口处，以翻译的身份进入了展馆。 杨林刚进来没多久，就看到现场的安保人员，抓住了一个没有参展资格，却闯了进来的私企老板，罚了他五十块钱，将他赶出去了。 看到这一幕，杨林吓了一跳！ 他本来还想在里面发发传单的，怕被赶出去，就不敢发传单了。 杨林跟着外商走。 其实每个展馆都会安排懂英语的人，参展商更怕不能和外商有效的沟通！ 所以，杨林这个翻译起到的作用，也就是帮外商纠纠错，起到一个沟通的作用。 杨林觉得能混进来见见世面也好，便坚持着这份工作。 最重要的是，他拿到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参展凭证，只要把这个凭证佩戴在胸前，他就可以自由进出展馆了。 只要人能进来展馆，杨林可以拿到很多资料。 特别是各个地方前来参展的机器制造企业的联系方式。 这些企业都以为杨林是帮外商要资料和联系方式，所以都很殷勤的提供详细电话。 杨林乐得记下他们的方式，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在机械展厅，如果看到有意愿购买机器的外商，杨林也会问他们要名片。 杨林身上也带着华洋公司的名片。 他不能发宣传单，但并不妨碍他给外商递名片！ 这些参展的外商，这一路走过去，也不知道要收多少名片呢！ 杨林的名片，也被他们放进了口袋里，至于以后会不会联系，鬼知道呢！ 第一天，杨林就这么混到了下午六点闭馆时间。 他走出场馆，和外商告别。 回到酒店后，艾幼清等人都围上前来，问道：“有什么收获？” 杨林摇了摇头：“没这么快有收获。不过我发出去了三十几张名片，而且这些人全部是有意愿购买机器设备的。另外，我还收集了一百多家参展机械设备制造商的名片！以后，我们不管要做什么机器，都能找到供应商了。” 艾幼清笑道：“这也是一种收获。公司本来就要依靠积累的。如果连前期的困难期都撑不下去的话，那以后就更加艰难了。” 陆小曼问道：“杨林，那你明天还要去给外商当翻译吗？” 杨林笑道：“我已经拿到了入场凭证，当不当这个翻译，我都可以进去了。” 第二天九点开馆。 杨林没必要这么早进去，而是一觉睡到自然醒，吃过了早餐，这才慢悠悠的来到场馆。 保卫看看他胸前佩戴的凭证，就给放行了。 杨林进来后，继续找外商发名片。 他这次多带了不少名片，见着外商就发。 也不管这些人是不是要买机械设备的，反正多发出去一张名片，也就多一份机会。 因为他一直跟着外商，说的是英语，又只发名片，没有推销产品，也没有发放宣传单，并没有引起保卫们的关注。 就这样，杨林在广交会现场混了一天又一天。 华洋公司的名片，他发出去了一千多张，结果都有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了！ 与此同时，艾幼清等人，也在外面发放宣传单。 广交会结束时，杨林他们将印制的上万份宣传单，还有几千张名片，全部发放完毕，却连一个订单也没有。 杨林在展馆里面混的时候，也曾经和几个有意向购买机器的外商聊过天，但对方聊得好好的，就是不给你下订单。 有的是直接说no，有的还要委婉一点，说以后再联系你。 在现场面对面都谈不下来的订单，以后他们会主动电话联系你？你还能在电话里拿下这些订单？ 只怕转过背，人家连你是谁都不认识了呢！ 杨林无奈的带着人马回滨海了！ 就连在东方宾馆租房间当办公室的事情，杨林也没有兴趣了。 艾幼清说得对，广交会这么久的时间里，我们连一个单都开不到，平时没有外商的时候，我们又找谁来买机器？ 一次接一次的连续失败，严重打击了杨林的自信。 他不由得再次审视自己，难道我真的只能卖卖瓜子，开开小店？还没有能力操作一家公司吗？ 回到滨海后，杨林连着一段时间，都有些意志消沉。 艾幼清看在眼里，也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来。 公司开在这里，请了这么多的人，每个月都要开支。 每多开一个月，杨林就要多亏一个月的钱。 虽然没有谁说公司要倒闭了的话，但大家都觉得，公司再这么下去，一单都开不了的话，跟倒闭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天晚上，艾幼清找到杨林，和他谈心。 “杨林，公司还要不要继续？”艾幼清直截了当的问道。 “当然要继续了。”杨林说道。 “那你得振作起来啊！你当老板的，对自己的公司都没有信心，对公司的前景都不抱希望，下面的人还怎么用心？谁还肯努力？” 杨林一震！ 艾幼清道：“杨林，开公司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这么容易成功，那开公司的人早就满大街都是了。谁还去打工啊？你说是不是？” 杨林缓缓点头：“幼清，你说得对，我最近的确有些消极了。” 艾幼清道：“既然你不想公司倒闭，我们就努一把力！争取在年底之前，做出一点成绩来。不然的话，你这半年来的努力，就等于白费了。” 杨林道：“好吧！我们一起努力，不管结果如何，起码我们努力过了！在除夕之前，如果我们还能开上一单，我们明年就继续，如果还是连一单都开不了的话，那我们这家公司，也就没有必要开下去了！我们就散了伙，仍然回京里去，卖卖炒瓜子，开开冲印店好了。” 第239章 来订单了! 1985年的十一月来临了。 滨海气温宜人，天气还看不出来太大的变化。 而在祖国的其它地方，早就进入寒冷的冬季了。 有人在北方穿着貂，有人在南方露着腰！ 杨林开的是私企，私企想招大学生是很难的。 哪怕是在这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杨林想找几个大学生下属，也是难于登天。 因为大学生都是国家包分配的！ 机关单位，企事业单位，随便一个都好过私企。 偶尔有几个下海的大学生，也是雄心勃勃，想要大展鸿图的人，又岂会甘于进私企工作？ 招不到好人才，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比较一般。 这也是私企难以获得大发展的原因所在。 私企能不能发展起来，靠的是老板自己。 老板的高度，就决定了企业能达到的高度。 因为其它的人，帮不上你太多的忙，一切只能依靠自己。 华洋公司的业务员，在粤省各个市区乡镇的企业之间游走，推销各种生产线和机器设备。 杨林的心态，已经彻底的放平和了。 炒瓜子的暴利，开冲印店的顺利，让杨林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能力。 毕竟，他前世也只不过是一个总厨！ 换一个领域，他能不能称雄，很难预料。 心态平和以后，杨林对开不开单，反倒无所谓了。 公司里的人，大家都是朋友，就相当于聚在一起玩了。 林馨假期的时候，到这边来玩过几天，看到杨林和艾幼清之间，并没有什么牵扯不清的关系，也就放心的回去了。 苏小悦也想过来看杨林，但因为有孩子的牵绊，一直没能成行。 杨林每天都有和苏小悦通电话，也会和孩子聊上几句。 眼看着十一月份又要在一无所获中过去。 这天，杨林在办公室，和艾幼清聊天。 黄婉秋忽然兴奋的跑了进来。 “杨哥！”黄婉秋笑道，“来订单了！” 杨林并没有多么的激动，问道：“什么样的订单？” “是一个来自古巴的企业！” “是吗？外商啊？”艾幼清笑道。 杨林也来了兴趣：“他们要买什么？” “他们要进口采矿设备。” “采矿设备？”杨林对这个国家的情况是有所了解的。 这个国家，矿产十分丰富，他们国家和我国一样走的是计划经济道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改革开放。 因此，能来参加我国广交会的，肯定是大型的国有企业。 “你报价了吗？” “还没有，我说等下会联系他们。” “你听得懂他们说的话？” “电话里说的是汉语。” 杨林笑道：“他们还请了翻译！你请陆小曼过来。” 不一时，陆小曼来到杨林办公室。 杨林跟她说了来大订单的事。 因为他对具体的设备报价也不是太清楚，这方面陆小曼才是行家。 陆小曼笑道：“采矿设备的价格，有高有低，高的上千万，低的几万的也能配一套。” 杨林道：“那你就先配几个清单，交给对方去选择。” 陆小曼道：“时产50吨的碎石机设备，鄂破机、反击破、振动筛、传输带，怎么着也要十几万块钱。时产500吨的成套设备，报价在一百多万。如果他们还需要冶炼设备，那就更贵了。赚他们几百万都有可能。” 杨林精神一振，道：“那你赶紧多准备几个方案，报给对方，看看他们怎么选择。” 陆小曼道：“杨林，好奇怪，他们怎么会找咱们来买这么贵的机器？” 杨林微一沉吟：“可能我们牛皮吹得有些大。” 陆小曼笑道：“怎么说？” 杨林道：“我在名片上印着，经营一切工程矿业机械设备。而他们接到我的名片，也是在广交会场馆里面拿的，想当然的以为，我们也是一家大型的国企呢！他们接到的名片太多，估计也搞不清楚，哪个名片对应的是哪个展馆了。所以也想多拿几份报价单吧！” 艾幼清问道：“参加广交会的矿产设备企业，应该不是很多吧？” 杨林道：“我都拿到了他们的名片。” 艾幼清想了想，笑道：“杨林，小曼，我们这么做。我们先把这些设备供应商的联系方式找出来，我们和这些企业联系，请他们报价过来。” 陆小曼道：“怕就怕，外商也会联系这些供应商，然后从中选择性价比最高的公司下订单。” 艾幼清笑道：“这是肯定的！所以，我们要先拿到这些供应商的报价方案！我们就以买家的身份，和他们联系，他们肯定会报价过来。然后，我们就参考他们的报价，给外商一个低于所有供应商的报价！” 杨林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就是用低于所有供应商的报价，拿下这个订单？可是，我们并不生产机器，我们拿下订单以后，如果赚不到钱怎么办？” 艾幼清道：“我们有了订单，也就有了跟供应商谈判的底气。你们要明白，这些供应商的第一次报价，其实水分是很大的。他们没想到，我们会从中截糊！” 杨林恍然大悟。 艾幼清道：“我们拿到外商的订单后，再去找供应商谈判，谁给的价格最低，我们就找他们合作。而且发货也由他们厂家直接发给外商，我们只赚中间的差价！” 陆小曼道：“我觉得可行。我们等于完全没有风险，不管赚多少钱，我们也只费一些嘴皮子。” 杨林道：“我们还是有风险的。前期的资金，需要我们垫付。” 艾幼清道：“我们不必垫付资金。外商要给我们订金，他们给多少订金，我们就给供应商多少订金，最后完成交易后，不管对方是选择信用证支付，还是国际汇款，我们再和供应商结算就行了。我们不必压死资金在里面。” 她微一沉吟，说道：“这里面，最大的变数，就是外商忽然不要这个订单了，宁可舍弃前期所交的订金。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们也不用害怕，我们把订金全部交给了供应商。如果外商毁约，我们也只能毁约。最坏的结果，我们是一分钱不赚，白忙活一场。” 陆小曼笑道：“艾总厉害！我们就这么办。” 杨林精神一振，沉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找出国内的供应商名片，一一联系，先拿到报价！我们的速度一定要快，赶在外商确定下订单之前，报出最低价格来！” 第240章 赚400万! 杨林混进广交会展馆，拿到了所有机械设备供应商的名片。 他把这些名片翻出来，找出提供矿产冶炼设备的厂家，几个人分别打电话过去，以商人的身份，要求他们提供报价单。 这些大型企业，平时早就准备好了各种报价单。 华洋公司装有传真机，供应商听说有人问报价，自然高兴得很，很快就传真报价单过来了。 杨林他们将所有的报价单进行汇总，然后根据这些报价单，再拟定出一份自己的报价单来，每一项的报价，都略低于国内供应商的报价，而所有的机器型号和生产厂家，却是一模一样的！ 制定出报价单以后，再向外商报价。 所有的事情，在当天就完成了。 连续三天过去，华洋公司并没有接到跨国电话。 杨林心想，看来那家来自古巴的企业，最终并没有选择我们华洋啊！ 艾幼清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华洋公司报的价格，明显低于国内的其它供应商！ 而且是同样的机器设备、同样的生产厂家！ 外商没有理由不选择华洋啊？ 除非他们还有更多选择？ 米国已经对这个国家进行了全面的封锁！ 他们只能从我国或者老毛子那边进货！ 老毛子的工业占有优势，如果是被老毛子的供应商抢了订单去，那华洋公司也就无可奈何了。 就在杨林以为这个订单没有希望时，跨国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艾幼清的计策成功了！ 外商经过三再比较，决定在华洋公司下单。 而且他们下的是一个大订单！ 他们要购买时产500吨的矿产设备两套，还要购买冶炼设备两套！ 按照报价单上面的价格计算，这四套设备的总计价格，高达一千两百多万人民币！ 杨林要求对方支付一半的订金。 他还以为，对方一定会讨价还价。 杨林心里觉得，对方最低也要支付三成的订金。 但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直接就同意支付一半的订金，采用银行汇票形式支付。 能来参加广交会的国家，和我国肯定是有经贸往来的国家。 因此交易和支付不成问题。 而能来参加广交会的企业，也都是有实力的企业，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都是优质企业。 广交会的参展商，都是接受邀请才过来的，没有一定的资质和实力，也收不到邀请。 有了这样的信用基础，广交会才能一届又一届的开办下去，每年的成交额也一年胜过一年！ 华洋公司收到订金后，杨林和艾幼清、陆小曼，赶紧找国内的供应商谈价格。 在电话里谈妥意向价后，杨林又亲自率人，登上门去，和供应商杀价。 最终，杨林以850万的价格，拿下了这个订单。 这意味着，杨林的华洋公司，可以从中赚取400万的佣金！ 一年不开单，开单赚400万！ 杨林却没有迷失在喜悦中。 因为他知道，在正式完成订单之前，一切都有变数。 所以，杨林全程跟进这个订单。 一直到对方收到货物，将余款汇过来后，杨林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支付完供应商的货款，杨林赚到了400万！ 完成这一单交易，时间也来到了1986年的元月25日。 这一天，距离农历小年，只有一个星期了。 杨林赚到了钱，自然开心，给每个员工发放了新年福利，然后提前放假。 这一个订单的钱，相当于他其它产业一年的总利润了！ 杨林邀请艾幼清到海都去过年。 艾幼清想了想，拒绝了。 她对杨林说道：“过年是一家团圆的事。我和你非亲非故的，我去你家过年，不好。” 杨林问道：“你不是说，我们那天晚上发生过关系了吗？那我们之间，也就有了关系了。” 艾幼清红了脸道：“我说的关系，不是你说的那种啦！” 杨林愕然问道：“那你说的是什么关系？” 艾幼清道：“就是在一起睡了一觉啊！” “天哪！这也算是发生了关系？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算了，我不想怎么样！那你回京里过年？” “嗯，王叔不是也在京里吗？我和苦儿回去，陪他过年吧！” 杨林听她提到父亲，倒是一愣，说道：“也好。我在这边过完年，就去京里看望你们。等出了元宵节，我们再一起回滨海。” 艾幼清道：“你成年累月的在外面，你老婆不想你的吗？” 杨林呵呵一笑：“她有她的工作，我有我的事要忙。” 艾幼清轻轻摇头：“我觉得，你们这么两地分居，不是个事。迟早要出事。” “谁出事？你说她吗？” “不管是你，还是她，都有可能出事。” 杨林摇了摇头：“不会的。” “杨林，赚钱真的这么重要吗？你一个单就赚到了四百万。再加上其它生意的收入，你今年怎么也赚了六、七百万吧？” “差不多。” “你都这么有钱了，你还这么努力做什么呢？还不如好好在家里过日子？” “我有我的想法。一千万多人民币，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很多钱了，但对有钱人来说，也就一辆车钱。” “天哪，什么车这么贵？你的要求太多了！这样会活得很累，不是吗？” “人生不就是累并快乐着吗？那我要是不思进取，小富即安，天天在家里溜鸟玩牌，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那我当然不会喜欢了！”艾幼清眨眨眼睛，“哎，你这话有歧义！什么叫我还会喜欢吗？说得好像我现在很喜欢你一样！” “我就这么一说！行了，那我们就此别过，春节再见了！” “嗯，再见！” 回到海都，离小年夜只有两天时间了。 林馨单位已经放了假。 杨雪学校也放假了。 她俩知道杨林今天回来，所以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杨林进了家门，看到娇美的妻子，还有一桌的好酒好菜，不由得微微一笑。 林馨笑着抱了抱他：“你可算回来了！我俩结婚，跟没结似的！这半年来，你有几天是在家里的？” 杨林笑道：“谁叫你不跟我一起去滨海呢？” 林馨道：“那你就不能把公司开在海都？我们这么多人，都在海都呢！你爸妈、你哥姐，还有小雪！还有你儿子洋洋也在海都！” 杨林道：“海都？可以考虑，等我把公司做起来以后再说吧！” “你这一年忙下来，到底赚多少钱？”林馨问道。 “700万吧！” “700万啊？”林馨吃了一惊，“赚这么多钱？” 杨雪笑道：“哥，你可了不得了！我才70块钱一个月呢！天哪！我要工作几辈子，才能赚到你这么多钱？” 杨林笑道：“小雪，要不你辞职来帮我吧？我需要帮手。” 第241章 小杂种 杨雪笑道：“哥，我不工作了？去帮你做事？” 杨林道：“我们一起把企业做大，我有信心！” 杨雪道：“可是我不会做生意，我只会教书。” “没有谁生下来是会做生意的。”杨林笑道，“我们也是在学着做生意。你不知道，我们开公司几个月，一单未开，都准备关张了。结果来了一个大订单，就赚到了四百万。” 林馨道：“你别怂恿小雪下海。你能赚到钱就行了，小雪一个女孩子，将来是要嫁人的，她赚那么多钱做什么？还不如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更好找对象呢！小雪，你说是不是？” 杨雪嗯了一声：“哥，你让我再想想。” 晚上，杨林和林馨睡觉。 两人太久没见面，刚上床时，感觉有些陌生。 杨林试探了好久，两人才开始入港。 林馨道：“我们分开这么久，怎么怀孕啊？这不是个事。你身体没有问题，我也去医院检查过了，我身体也没有问题。我怀不上孩子，肯定都是因为爱得不够多！” 杨林道：“儿女是随缘的，我们的儿女缘来了，自然就能怀上。” “我才不相信！凭什么你和苏小悦就能怀上？你们还是戴着计生套怀的！我们每天都不用计生套，为什么会怀不上呢？” “我也不懂，我们一起努力吧！” “杨林，我一定要怀上你的孩子。不然你成天在外面，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就会生疏了！” 杨林不说话。 因为他感觉，他和林馨之间的感情，已经生疏了。 他思念苏小悦，因为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孩子。 他思念艾幼清，因为她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帮他出谋划策，急他之所急，把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在办。 而林馨呢？ 两人之间除了一纸婚约之外，似乎没有更多的感情和交流了。 杨林当然是喜欢林馨的。 毕竟林馨长得花容月貌，人见人爱。 可是，爱情终究有一天是会消失的。 唯一剩下的，也就是那一点见色起意了。 两人又分隔两地，见不到对方的色，起了意也没办法解决！ 杨林回家住了几天，两人天天耳鬓厮磨，终于有了一点情意，那种久别的陌生感也就消失了。 这天，杨林带了礼品和玩具，回父母家里，看望父母，然后又去看儿子杨洋。 杨洋两岁半了，走路都是带跑的了！ 小家伙看到杨林，有些怯怯的往后躲。 杨林拿玩具逗他：“洋洋，我是爸爸！过来爸爸这边。” 杨洋看到玩具，便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玩具枪，举着向苏小悦跑去。 苏小悦抱起儿子，对杨林笑道：“太久不见你，孩子认生了。洋洋，这是爸爸，快喊爸爸。” “爸爸！”杨洋终于喊了一声，然后挣扎着下来，往外面跑。 杨林想抓住他，想抱一抱他，终究不可能。 他拿出一些钱来，交给苏小悦。 苏小悦把钱收起来，说道：“你今天留在这边吃饭吗？” “嗯，我在这边吃饭。”杨林道，“我陪儿子一起吃。” 苏小悦道：“那我出去买几个菜回来。” “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好。” 两人跟苏金明、朱淑文说了一声，便一起出来。 “杨林！”刘志国和张巧巧正好从家里走出来，四个人在院子里碰见。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杨林笑着上前，和刘志国握了握手。 “年底结婚，巧巧已经怀孕了。”刘志国笑道，“我们这叫奉子成婚！” 杨林道：“行啊，你俩终于修成正果了！到时我一定来！培酒在家里办？还是去饭店？” “去饭店办！”刘志国递过来一支烟，“你们去哪里？” “去买菜。”杨林笑道。 刘志国道：“那一起啊！我们也是去买菜。” 张巧巧笑道：“小悦，你说，你要是和杨林在一起，我们四个人生活在一个院子里，那多好啊？” 苏小悦的脸，唰的一下就变白了。 刘志国捶了一下张巧巧：“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张巧巧伸伸舌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该罚。” 苏小悦微微一笑，撩了一下秀发：“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杨林的心，被刺痛了。 四人走出院门来。 他们住的是绞圈房子，也叫绕圈房子，跟北金的四合院差不多的制式，但跟四合院的建筑方式，又有很大的不同。 绞圈房子更符合江南的审美。 这种房子，是解放前有点殷实的人家的标准建筑！海都境内有很多类似的房子，区别基本就在于几进深、多精致而已！ 绞圈房子，房子在四周，当中叫庭心，庭心的南端叫墙门，墙门出去的过道叫墙门间。庭心的北端叫客堂，客堂的两边叫正垯，称东正垯、西正垯。庭心的东西两端叫厢房，称东厢房、西厢房。墙门间前南端一般有两只石狮子或者仙鹤浮雕大方石。 解放后，这些房子都被重新分配给工人住。 每一圈房子里，往往住了很多户，跟北金四合院的格局差不多。 海都市很大，房子的格局也是千差万别。 有些解放前的花园洋房，也被分配给了很多工人在住。 一套洋房里面，往往住着十几户甚至几十户人家，每户人家也就一间或者两间房子。 他们走出院门来，看到杨洋和一群小朋友在玩耍。 杨洋手里拿了新玩具，引来很多小朋友围观。 一个大一些的小男孩，伸手来拿杨洋手里的玩具枪。 杨洋不给，大男孩就硬抢，还伸出手来，将杨洋推倒在地上。 杨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苏小悦赶紧跑上前，把儿子扶起来，同时从那个大男孩手里抢过玩具枪，放在儿子手里。 那个大男孩也放声大哭。 他的母亲，一个胖大嫂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苏小悦，你干嘛推我家小明？” 苏小悦道：“他抢我儿子玩具！” 胖大嫂哟嗬了一声，拉着自己的儿子：“走，别跟他玩！” 大男孩指着杨洋，大声喊道：：“小杂种！小杂种！没有爸爸的小杂种！我们不跟你玩了！” 杨洋并不知道小杂种是什么意思，但苏小悦懂，杨林更懂！ 杨林听到别人这样骂自己的儿子，全身的血液，顿时往脑门冲！ 第242章 新年新气象 杨林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小明，沉声说道：“你说什么？你再这么骂我儿子，信不信我打你！” 他又指着那个胖大嫂：“你家儿子在家里没有人教，我替你们教！以后我再听到他这么骂我儿子，我就不客气了！” 胖大嫂冷哼一声，到底自己理亏在先，也不敢放肆，拉着儿子走远了。 杨林转过身，一抱将儿子抱在怀里，说道：“洋洋，你有爸爸！我就是你爸爸！” 杨洋哪里懂这些？只是哭而已！ 苏小悦抱起儿子，说道：“洋洋，我和爸爸带你去买好吃的。” 刘志国道：“这弄堂里，有几个孩子特别野，家里大人也不教！杨林，小孩子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杨林心想，都说童言无忌，小孩子说的话，才叫一个真话！ 来到集贸市场，杨林买了些肉，买了条鱼，又买了大虾子。 “儿子喜欢吃什么？”杨林问苏小悦。 “他就喜欢吃肉，只要有肉，他就能吃一大碗米饭。”苏小悦道，“蔬菜一点也不尝的！” 杨林道：“那不行，小孩子不吃蔬菜，会营养不均衡的。” 刘志国道：“什么营养不营养，都是扯淡！那些草原上的放牧民族，都是吃肉，哪里有什么青菜吃？他们长得那叫一个雄壮！成吉思汗那阵，把欧亚大陆都给打完了！” 杨林笑道：“也有道理！” 几个人一起买好了菜，提着往回走。 在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人，见面打过招呼后，他们在后面指指点点。 他们议论的声音飘进杨林耳朵里。 杨林皱了一下眉头！ 苏小悦也听到了，低声道：“不理他们就行了。” 回到苏家，杨林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好菜。 吃过饭，杨林和苏小悦带着儿子到公园里来玩。 “小悦，要不你带着儿子，跟我去滨海吧？”杨林说道。 “我们去滨海跟着你？可是，我们没名没份的，我跟着你算什么事呢？” “你不愿意跟着我吗？最起码，儿子有爸爸在身边。” “我当然愿意。可是，人言可畏啊！算了，没事！个把人喜欢嚼舌根，就让他们去说好了！” “可是，我们的儿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对他将来的发育很不好。” 苏小悦也知道这一点，不由得一叹：“要不，我带着孩子单独住吧！我把他送到托儿所去。新房子那边，反正也没有人认识我们。” 杨林沉吟道：“这也是个办法。” 苏小悦道：“以后我跟人说，孩子爸爸在外地工作就行了。很多知青回城后，夫妻都是两地分居的。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好，这样最好。干脆，叫你爸妈也搬过去住，反正我们有房子住。” “我跟他们商量一下吧！就怕他们不愿意搬，在这边住了几十年了，说要搬走，肯定舍不得。” “就几间破房子，有什么舍不得的？” “你说得轻巧！老一辈的人，你以为跟我们年轻人一样？” 今天发生的事，带给杨林极大的刺激！ 他几乎没控制住要那个小明了！ 怎么安排苏小悦母子，成了杨林心里最大的难题。 农历新年之前，刘志国和张巧巧终于修成正果，正式结婚。 杨林和林馨还有杨雪，都过来参加了他俩的喜宴。 1986年的春节，在一场瑞雪中来临了。 正月初一这天，海都市大雪封城，漫天雪花飞舞。 杨雪一早起来，看到外面的雪光，就高兴得大喊一声：“下雪啦！” 她推开窗户，朝外面一看，只见城市的房子、树木、街道，全部白雪皑皑，一片银装素裹！ 杨雪跑到哥哥嫂子的门前，使劲的拍：“哥！嫂子，下大雪了！” 杨林和林馨昨天晚上又做了一夜的生孩子运动，睡得正香呢！ 听到杨雪的喊叫后，杨林醒了过来，应了一声：“小雪！我知道了！我们再睡会！你去玩雪吧！” “哥，我们吃烧烤吧！” “好！你先去洗菜！” 林馨闭着双眼，笑道：“不去拜年啊？” 杨林道：“你家离得这么近，我们几步路就到了。我家不着急，随时回去一趟就行了。” 两人又睡了个回笼觉，这才起床。 杨雪最喜欢的事，就是和哥哥一起做烧烤吃。 上午，他们就在院子里做了半天的烧烤。 林馨进屋里去了。 杨雪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低声笑道：“哥，要是小悦姐也在就好了。” 杨林应了一声：“是啊！” 杨雪道：“哥，你要是有本事，把小悦姐也娶进来，那该多好啊？就算不结婚，我们大家住在一起，那多么快活？” 杨林回头看看屋里，说道：“呵呵，我倒是有本事！问题是，你嫂子不可能答应。” 漫天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的降落。 走亲串戚的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马路上走着，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 几个小孩子在马路上打起了雪仗。 新的一年来临了！ 杨林在海都待了十天，然后前往北金。 他在北金和破烂王等人住了五天，在这边过了元宵节。 元宵节一过，杨林他们就出发前往滨海。 春运开始了！ 无数农民工涌入城市里，寻找工作机会。 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不管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都在寻找赚钱的机会。 过完年，杨林就开始忙碌起来。 光之彩各个店铺的员工，会有流动。 有些人辞工不做了，需要重新招聘人手。 所有的店铺都需要铺货。 与此同时，华洋贸易公司的生意，也忽然之间就变得好了起来。 开春之后，滨海市好几家工厂，找到华洋公司下订单，要订一批机器。 杨林等人忙着找机器、报价格、收订金。 三月份，杨林光靠卖机器，就赚到了一百多万！ 这让杨林更加认准了这条路是可行的！ 因为国家放宽了对私企的限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资开工厂了。 尤其是粤省这边，很多乡镇企业、集体企业，有如雨后春笋一般成长起来。 艾幼清跟杨林建议：“我们不能只在国内找货源。我们还可以和国外的机械生产厂家联系。拿国外的机器到国内来卖！毕竟，国内的货源，一般人用用心还是找得到的。但国外的机器和生产线，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找得到的了！我们的生意会更好。” 杨林深以为然！ 第243章 想做国际贸易 可是，到哪里去找国外的供应商呢？ 这却是个难题！ 艾幼清道：“我爸妈都在国外，我姑姑在港台都有分公司，我可以找找他们，让他们帮我们联系国外可靠的机械供应商。” 杨林喜不自禁的道：“太好了，幼清，你帮我大忙了。太感谢你了！” 艾幼清抿嘴笑了笑：“你先别忙着谢我，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这个忙呢！你先别着急，我联系一下他们看看。” 杨林道：“最好能邮寄一些设备的资料回来。” “当然要问供应商拿一个产品目录了。”艾幼清道，“就是我们公司，没有进出口权限。我们发货给国外，也是由国内的供应商直接发到国外去的。进口这个事，怎么解决呢？” 杨林沉吟道：“我们可以和你姑姑的公司合作，由她的公司进口机械，我们给她一些抽成就行了。” “这个也是可以的。”艾幼清道，“如果我们自己能办一个进出口权限，那就更好了。我们开贸易公司的，如果连这个权限都没有，怎么做大买卖？还有，外汇配额我们也需要，不然这进口就是个大问题！要不然，我们就只能走私了。” 杨林笑道：“走私的事，我们也做不来！现在国家外汇有限，对私企的外汇配额不多，我们还是和你姑姑合作，等以后条件成熟了，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做。” “也好。”艾幼清道，“到时我们可以到香江去开公司，那边国际贸易发达，最适合用来当一个国际货物的中转站，货物到了香江，再进内地，也要容易得多。我们真在香江开起了分公司，那才是开贸易公司的模样。” 杨林嗯了一声：“慢慢来吧！今年的情势明显好多了，国家对私企又放宽了不少限制。现在到处都在兴办企业，我们抓紧这个时机，好好赚上一波钱！” 艾幼清道：“开工厂的人越多越好，我们卖机械设备才能赚到钱。现在流行开乡镇企业和集体企业，我觉得我们的业务员，不能只盯着大城市，而应该多跑跑下面的乡镇。一来，乡镇企业都是开在小地方，他们的信息和交通更加封闭，哪里有机械买，他们也不知道。二来现在乡镇企业开得多，而且他们之间都是认识的。我们只要把生意做开了，他们互相之间也就能宣传我们公司。” 杨林道：“那就多招一批业务员，反正工资也不高。随便拉一个单回来，咱们就赚翻了！” 艾幼清道：“是这个道理。广撒网，多敛鱼！” 两人越谈越投机。 这天晚上，杨林请艾幼清等人到外面吃宵夜。 铁公鸡和杨苦儿、黄婉秋、陆小曼都来了。 大家找到一家大排档，点了许多的吃食。 杨苦儿道：“哥，我现在知道要学习的好处了。” 杨林一怔：“怎么了？苦儿？” “我发现自己太没用了，什么也不会做。字也写不好，算数也一般。我都是因为没读书的原故。”杨苦儿扁着嘴道，“你以前说要送我去上学，我不知道珍惜，我现在可后悔了。” 杨林摸摸苦儿的头，笑道：“你刚跟着我的时候，你那叫一个叛逆！不愿意工作，不愿意上学！还想吃香的、喝辣的！” 大家都笑了。 杨林道：“你要是想上学，我就送你去学校！” 苦儿道：“我现在年纪大了，知道读书的好处了。可是，我还能上学吗？哪所学校肯收留我呢？” 杨林微一沉吟，说道：“回海都上学吧？苏小悦一家人都是老师，你想进个学校，太简单不过了。” 艾幼清道：“就算进了学校也没用的。因为她的功课跟不上来。” 铁公鸡笑道：“这个容易办，依我说，就找个家教，在家里教她。小学六年的知识，说起来其实很简单！真找家教来教的话，一年时间，就能把小学六年、初中三年的知识全部教完！” 杨林笑道：“哪有这么容易？” 铁公鸡嘿嘿一笑：“我够笨的吧？我的文化知识，都是自学的！我为了学风水易术，我愣是把小学和初中的课本，用一年的时间就吃透了！没什么难学的！” 杨林道：“没想到啊，铁公鸡，你居然这么厉害！” 铁公鸡道：“这有什么难的？学会100以内的加减乘除，把九九乘法表一背，小学的数学就学得差不多了。语文就更简单，把三千个常用字学会了，再把课文全部背一遍，得了，差不多齐活了！” 杨林哈哈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学习的天才！这样好了，苦儿的教育，就交给你来负责。” 铁公鸡连连摇头：“我不行，这里有人比我厉害。小秋就不错。” 黄婉秋道：“叔，你就别埋汰我了！我连大学都考不上。” 铁公鸡道：“你考不上大学，但你读完了高中的课程。你教苦儿绰绰有余了。再高深一点的知识，就可以送她到学校里去学了。她在家里自学一年，把初中以下的课程全部学一遍，到时直接送到高中去学习，也就能跟得上教程了。” 杨林道：“就这么办，小秋，你好好教一教苦儿。” 苦儿马上端起啤酒杯：“小秋姐，我求你了，你就教教苦儿吧！我真的想学知识了。不然我连小说都看不明白。” “行，我教你！”黄婉秋道，“可是，得有教材。” 杨林道：“我明天去书店里，买一整套书回来！再买些课外读物。苦儿，这一年，你就别工作了，先待在家里，好好学习。” 苦儿道：“哥，我可以工作，只要你允许我在工作时间看书就行了。反正我的工作也简单得很。” 杨林道：“这样吧，你和小秋一起当前台，平时你可以看书，不懂的也可以问小秋。小秋，你多带带她。” 黄婉秋笑道：“我当然乐意了！苦儿，读书很苦的，你要做好准备了。” 苦儿道：“我什么样的苦没吃过？我就不相信，我连几本书都学不明白？” 杨林颇为感叹，想到自己初见苦儿时的情景，简直是物是人非！现在的苦儿，不仅懂事了，也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出落得苗条秀气了呢！ 第244章 路见不平 杨林一桌人，坐在大排档里，一边吃宵夜一边聊天。 这时，一个卖唱的小姑娘，抱着一把琵琶走了过来，问道：“先生，小姐，你们要不要点歌听？” 艾幼清问道：“小妹妹，多少钱一首歌？” “两块钱一首。”小姑娘答道。 “这么贵？”杨苦儿道，“你多大了啊？” “我十六了。”小姑娘声音很好听。 “十六就出来卖唱了？你不上学的吗？” 卖唱的小姑娘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上学了。你们点不点歌听啊？” 杨林问道：“你都会唱什么歌？” “这里有歌单。”小姑娘一听有戏，马上拿出一张手写的歌单来。 杨林看了一眼，居然有很多港台的流行歌曲，笑道：“那就唱一首《风的季节》吧！” 小姑娘说了一声消息，然后一边自弹，一边自唱。 “凉风轻轻吹到悄然进了我衣襟 夏天偷去听不见声音 日子匆匆走过倍令我有百感生 记挂那一片景象缤纷 ……” 还别说，这小姑娘的粤语歌，唱得还有滋有味，蛮好听的。 大排档里的其它顾客，也都喝起彩来。 等她唱完之后，杨林掏出两块钱递给她。 “谢谢先生。”小姑娘高兴的接过钱，然后到下一桌去了。 苦儿道：“这也挺赚钱的。一首歌几分钟时间，她就赚到了两块钱。一天唱上十首歌，就能赚二十块钱了呢！那一个月都能赚好几百块钱！” 杨林道：“她算是赚得少的。香江那些大歌星，赚的钱更多呢！” 苦儿道：“哥，我也想唱歌！” “想唱你就唱！” “可是，我不知道唱。” “嗯，你先学会认字，你才能看得懂歌词。” “好，我一定努力学习，我要学会唱歌！” “那你将来可以考音乐学院！” “音乐学院？” “就是专门教你唱歌的大学！” “难不难考？”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他们正聊着天，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声！ 是那个卖唱的小姑娘！ 她问另一桌人要不要听歌时，被一个留着长头发的青年男人抓住了小手。 “小妹妹，来，陪哥哥喝一杯酒！一杯酒，我给你两块钱，好不好？这可比你唱歌赚钱多了吧？你能喝十杯，我就给你二十块钱！”长毛哈哈笑道，眼睛里充满了色意。 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用力的想抽出手来。 但她的手，被那个长毛抓得紧紧的。 小姑娘年纪幼，力气小，哪里是一个青年汉子的对手？ 任由她怎么用力，也休想抽出手来。 长毛端起一杯啤酒，往小姑娘嘴边递：“来吧！怕什么羞啊？你都出来卖唱了！陪陪酒又有什么所谓呢？嘿嘿！你要是上道的话，哥带你回家，不让你做事，只要你陪哥哥睡觉就行了！我每天都给你钱花！” 小姑娘吓得哭了出来：“哥，你放开我吧！我不会喝酒。我求你了，我真的不会喝酒！我赚钱是为了给我妈治病！” 铁公鸡猛的一拍桌子，长身而起，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那长毛的手腕，沉声道：“松开你的爪子！” 那长毛眼神一厉：“少管闲事啊！多活几年！” 铁公鸡冷笑道：“江湖人管江湖事！你欺负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你算什么男人？” “你玛德！”长毛怒目横眉，伸出另一只手来打向铁公鸡。 铁公鸡将头一偏，躲开了对方的拳头，然后一记下勾拳，打在对方的下巴上。 那长毛吃痛，不得不松开了小姑娘。 小姑娘吓得转身就跑。 长毛也不追小姑娘，指着铁公鸡道：“你活得不耐烦了！我的事你也敢管！” 他们那一桌，有三个壮汉！ 长毛和铁公鸡这一动起手来，另外两个壮汉也都纷纷起身。 杨林见状，连忙上前说道：“好了，那小姑娘人都跑远了，你们还为了她打什么架呢？” 长毛以为杨林是害怕他们，便得了意，冷笑道：“乖乖向我磕头认错，我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不然的话，今天必须有一个人躺在这里！我不给你们放放血，你们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杨林道：“同志，打架斗殴，那可是违法行为，现在到处都在严打呢！你们要是不怕进去，只管打！” 长毛冷冷的道：“小子，怕就滚远点！这是我和这小子之间的事！” 杨林沉声道：“你别以为我们怕了你！” 长毛道：“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你们少！我们三个人，你们两个人，真要打架，我们肯定占上风。” 苦儿起身走过来：“谁说我们只有两个人的？我们有五个人！” 长毛瞧了她一眼，哈哈笑道：“小姑娘，你也算是个人吗？只怕我一拳头，就能打倒你！” 苦儿眼睛子滴溜溜一转，忽然端起桌面上的一碗菜汤，照着那长毛的脸泼了过去。 长毛没想到，苦儿一个小女孩，居然敢打他！ 一个猝不及防，长毛被苦儿拿菜汤泼了个正着！ 那汤水洒进了长毛眼睛里，顿时痛得他哎哟一声，紧紧闭上了双眼，痛得睁不开眼睛来。 苦儿嘻嘻一笑：“这下好了，你们也只有两个人了！要打就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长毛大喊道：“痛！我眼睛看不见了！快救我！” 他的两个同伙，连忙上前来，一个瘦子去照顾长毛，一个胖子来打苦儿。 铁公鸡一把抓住那胖子的手腕，一脚踢在对方的大肚子上。 那胖子哎唷一声，手臂随着铁公鸡用力的方向，慢慢的弯曲变形。 铁公鸡又抬起一脚，踢在胖子的腰间。 胖子痛得哇哇大叫。 苦儿在旁边看得拍手叫好：“打得好，打得妙，打得敌人呱呱叫！” 杨林见自己这边占了上风，也就没有动手，而是留意对方三个人，怕他们搞偷袭。 铁公鸡用力一推，将胖子推翻在地，冷笑道：“就这三脚猫的把式，也敢出来丢人现眼！滚开！” 胖子一跤跌倒在地上，摔了个人仰马翻，好半天爬不起来。 旁边看热闹的食客们，发出轰堂大笑声。 就在这时，那个照顾长毛的瘦子，忽然转过身来，手往腰间一摸，居然掏出一把跳刀来！ 只见他阴沉着脸，按了一下跳刀的弹簧，那白亮亮的刀身，就弹跳出来！ 第245章 扩大业务 杨林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动刀子！ 他一惊非小！ 正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对方手里有刀，要是乱舞起来，随便在谁身上扎一下，那就是一个血窟窿！别说扎中身体要害，便是扎中手脚，也够痛苦的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见义勇为可以，但不能把自己人的性命给搭上！ 杨林伸出手，抄起一支空的啤酒瓶在手里，全神戒备，然后沉声喝道：“铁公鸡，小心了！其它人，全部退后！” 铁公鸡也抄起一个啤酒瓶，摆了个架式，冷眼看着那个瘦子，防止对方偷袭。 艾幼清拉着苦儿等人退后：“别乱动。” 瘦子阴冷的眼神，闪着凶光！ 杨林冷笑道：“几位，我们之间，本来只是一场打架斗殴，你们一旦动了刀子，这情况可不同了！” 瘦子手里握着刀子，但并不敢上前！他其实也怕得很，不停的挥着手，并不敢随便过来，喊道：“你们别乱来！刀子可不长眼睛！” 铁公鸡死人堆里都敢闯的人，岂会害怕几个小混混？当即冷笑道：“小兄弟，你会玩刀子吗？刀子不是这么玩的！要不要叔叔教你？” 瘦子咬着牙，眼睛瞥来瞥去，也不知道在打的什么鬼主意。 杨林怕铁公鸡冒险，说道：“你们还不走？等下巡逻的来了，你们就跑不掉了！你们动了刀子，那性质可严重了！进了局子里，能够判你们坐上几年牢！等你们出来，你们的老婆成了别人的女人，你们的儿子成了野孩子！你们可得想清楚了！” 胖子爬了起来，拉着瘦子道：“我们走！” 两人拉着长毛，对着杨林他们呸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杨林也拉住了铁公鸡：“算了！他们走了就行。” 铁公鸡道：“现在的年轻人，冲动得很，动不动就敢亮刀子！” 杨林沉吟道：“我们也走吧！是非之地，不能久留。我们出来做生意，求的是财，没必要意气用事！” 艾幼清道：“杨林说得对，我们快走！小心他们喊了同伙来，再杀我们一个回马枪！” 杨林买了单，带着人离开。 第二天开始，苦儿就在前台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平时有黄婉秋教导苦儿，她学起来也不怎么费力气。 苦儿本就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只不过以前她抵触学习，在学习上面完全不上道。 现在她出来见过了世面，也知道了读书学习的重要，思想观念有了根本转变，愿意下苦功夫来学习，自然能学进去了。 小学和初中的知识，并不算太难。 如果有人系统的进行教学，其实学起来是很快的。 因为苦儿已经长大了，她的心智比起小学生来，当然要高得多，学习基础知识，接受能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艾幼清和父母、姑姑联系了，请求他们在国外帮忙寻找生产机械的供应商，拿到生产资料和目录后，邮寄回国来。 一个月后，杨林他们接到了大量来自国外和香江的邮件。 国外的工业本就发达，生产各种机械设备的厂商也多。 艾幼清的父母和姑姑，都帮他们收集了不少这方面的供应商资料。 尤其是她的姑姑，帮忙收集了不少港台的供应商材料，邮寄了回来。 香江地区也有很多设备制造商。 宝岛的很多工厂，在香江也设有办事处。 从香江到滨海，运输又便利！ 杨林和艾幼清等人，对这些供应商的资料进行了整理，清理出十几家大型的、比较可靠的供应商，涵盖了各种生产设备，先和厂家进行联系，然后就在国内进行推广。 华洋贸易公司，又招聘了一批业务员，分派到粤省的各个市区、乡镇去推广机器。 同时，杨林他们又要准备春季广交会。 有了上次的经验，杨林知道，只要发了宣传单，大海网鱼，总能捕上来一点小鱼小虾！ 他们要把国外的机器卖到国内的工厂，也要把国内的机器卖到国外去！ 因此，杨林又印制了大量的宣传单和名片。 对华洋公司来说，参加广交会，名片的效果远远大过宣传单。 因为杨林可以混进广交会，但他不能在里面发宣传单，一旦被管理者发现，他是会被驱赶出来的。 所以，杨林在名片的印制上，就特别的花费了一番心思，把名片印制得特别的精美，上面尽量多的表达清楚华洋贸易公司的经营范围。 这天，杨林接到林馨打来的电话。 “杨林，我好久没来好事了。” “好久没来好事了？什么意思？”杨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月经啊！我感觉有两个月没来了。” 杨林啊了一声：“你这是怀孕了吧？” 林馨道：“我也不知道。” “有没有孕吐反应？” “我没什么感觉。” “去医院检查啊！赶紧的！” “你回来陪我！” “回海都啊？我看看时间来不来得及。” “喂，我要是怀孕了，你马上就要当爸爸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要看时间？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已经当过一回爸爸了！该激动的早就激动过了！”杨林笑道，“四月十五日，我要去参加广交会呢！” “那我问你，是生意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 “那你回不回来？” “回来！”杨林笑道，“我回海都住几天，回来正好参加广交会。” “这还差不多！反正我一个人不去医院检查，等你回来我再去。” “好好好！我明天就回来！” “嗯。” 杨林放下电话，双手搓了搓脸，心想林馨多半是怀上了！ 每个人怀孕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有人孕吐反应强烈。 也有人没什么反应。 妻子怀孕，杨林当然是高兴的。 他跟艾幼清说了一声，要她和陆小曼管理好这边的公司。 艾幼清听说林馨可能怀孕了，倒是一怔：“好吧，你回去吧！这边有我们呢！那广交会你还回来参加吗？” “当然回来了！这么重要的会议！我们去年就靠广交会拉了一个海外订单，这才赚了些钱。今年说不定又有惊喜呢？” “那你得算好时间，别耽误太久了。” “我知道！” 杨林当天就去订了明天回海都的机票。 第二天，他收拾行李，一个人前往机场，坐航班回家。 第246章 急救 杨林坐在候机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 他看到一则好消息！ 国内已经放开了私人买车的限制！ 私人买车，叫“自备车”，也就是私车。 杨林早就想买车了，也想给苏小悦和林馨买车。 看到这则消息后，杨林动起了心思。 旁边一对三十岁左右的夫妻，带着一个三岁多的小孩，也在候机。 那小孩手里拿着糖在吃，又爱乱跑，时不时的撞到杨林身上来。 “对不起，小孩子喜欢乱跑。”妇女向杨林道歉。 杨林笑道：“没事，我家儿子也爱乱跑。小孩子嘛，顽皮一些好！” 妇女点头笑道：“我家也喜欢顽皮些的男孩。” 忽然，那小孩呕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歪倒在地上，脸色变红，眼睛却往上翻。 “哎呀，小杰，你怎么了？”夫妇俩顿时吓坏了。 妇女急哭了：“小杰！小杰！你别吓妈妈啊！” 男人也急得不知所措，只知道大喊：“小杰！小杰！” 杨林一看那孩子，沉声道：“他这是被糖果呛住了，你们赶紧急救啊！” “怎么急救啊？我们不会急救啊！”妇女抱着儿子，哭得双泪长流，“这可怎么办？小杰，你可不能有事啊！” 小男孩喉咙里发出嚯嚯的响声，却说不出话来，脸色越来越紫胀，仿佛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周边坐着的人都喊道：“小孩子被东西呛住了！快救人！再不救他，他要被窒息死的！哎呀，快来人救人啊！” 杨林站起身来，朝妇女伸出双手，沉声说道：“大姐，把孩子给我！我会急救。” 妇女连忙把手里的孩子递给杨林。 杨林将小男孩反过来抱着，用海姆立克急救法进行抢救。 海姆立克腹部冲击法，是把人的肺部设想成一个气球，气管就是气球的气嘴儿，假如气嘴儿被异物阻塞，可以用手捏挤气球，气球受压球内空气上移，从而将阻塞气嘴儿的异物冲出，这就是海氏腹部冲击法的物理学原理。 具体的做法，是左手握拳，右手从前方握住左手手腕，使左拳虎口贴在患者胸部下方，肚脐上方的上腹部中央，形成“合围”之势，然后突然用力收紧双臂，用左拳虎口向患者上腹部内上方猛烈施压，迫使其上腹部下陷。施压完毕后立即放松手臂，然后再重复操作，直到异物被排出。 杨林懂得这套方法，当即运用出来，对小男孩施救。 周围其它候机的人，看到这边出了事故，也都围过来观看。 “呕！”小男孩忽然张开嘴，吐出来一颗糖果！ “妈妈！”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有几个上了年纪的旅客，更是为杨林鼓掌叫好。 杨林把孩子交给妇女，说道：“没事了！这种硬质的水果糖，以后还是少给孩子吃，吃多了对牙齿也不好。” “谢谢你！同志，太感谢你了！”夫妇俩向杨林道谢。 杨林摆了摆手：“没什么，举手之劳。” “同志，你是做什么的啊？”男子和杨林拉起了家常。 杨林笑道：“做生意的，做机械贸易。” “哦？机械方面的？”男子道，“有没有国外的机器？” “有啊，一般的机器，生产线，我们公司都能弄到。” “能不能给我一张名片？”男子道，“我们厂里以后要是买机器，我可以找你。” “好啊！”杨林笑着掏出一张名片来，双手持着递了过去。 男人双手接过来，看了一看：“华洋贸易公司，杨林！杨兄弟，今天谢谢你了。我们夫妇俩，就这么一个儿子！这要是出点什么事，那我们都不要活了！” 他也掏出自己的名片来，递给杨林。 杨林看了一眼，对方名叫李德文，是一家日化用品厂的厂长。 这时，机场广播响起来，提醒旅客准备登机， 杨林和李德文说了一声后会有期，便起身去排队登机。 上了飞机后，杨林找到自己的座位，仍然坐下来看报纸。 飞机上很快就坐满了人。 坐在杨林身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坐下来，就主动和杨林打招呼，递上名片。 这年头，能坐飞机的人，都是各行业的精英，而且大多是机关干部，企事业单位的头头。 私企兴起来，也不过一、两年的时间。 普通的个体户们，就算赚到了些钱，也是不敢拿出来浪费在飞机票上的，他们宁可挤绿皮火车，也不会坐飞机。 只要那些可以找单位报销的，而且单位效益比较好的企事业领导，在出差时才坐飞机。 这个给杨林递名片的邻座，就是一家国营纺织厂的主任，名叫苏玉山。 杨林也递上自己的名片。 苏玉山笑道：“私企？” “是，个人企业。” “下海的吧？” “是啊。” “我看你就像个大学生，现在的大学生，都是有工作分配的。所以我说你肯定是下海的。结婚了？” “结了，这不，我爱人怀孕了，我回家一趟。” “好啊！现在的年轻人，有闯劲！公司做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刚起步。” “哪个大学毕业的？” “北大。” “北大啊？那你下海，可惜了哟！你要是留在单位发展，工作几年时间，肯定能有大出息！现在单位里也开始重用年轻的知识分子呢！你要是来我们单位，一进来就是工程师，做上三五几年，你就能提主任！” “我主要还是想自由一点。” “做纺织机械吗？” “做，什么都做。” “国外的生产设备也有？” “有。主营国内外各类机械设备、生产线。” “好，我们厂里，正要搞技改，可能要采购一批进口的生产线。到时我联系你，你给我报个价。” “哎呀，那就太好了，苏主任，我们都是海都人，你一定要照顾我们的买卖。” “哈哈！好说。”苏玉山笑道，“我就是管采购这一块的！我能做主的，一定帮你。不过呢，我们也要看报价单！价格不能太离谱啊！” “那绝对的，同乡嘛！”杨林笑道。 杨林心想，能坐飞机的人，都是在企业、工厂里当领导的，要是能发一轮名片就好了！ 这时，飞机准备起飞了，飞机上的空姐，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坐在座位上不要走动。 杨林想发名片的想法，也就只能停留在想一想的层面。 第247章 怀孕 空姐推着小推车过来，给有需要的乘客提供免费的饮料酒水和点心。 这个年代，在飞机上，不仅有免费的酒喝，还有免费的烟抽。 飞机上还没有禁烟呢！ “小姐。”杨林笑着喊了一声空姐。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空姐温柔的问道。 杨林指了指推车上的东西：“全是免费的？” “是的，先生。” “赞助商赞助的？” “部分是的。” “能认识一下你吗？” “先生，我们一般不闲聊。” “拜托你一个事。”杨林笑道，“你帮我发名片给客人，可不可以？我给你工资。” “对不起，不行的。我们不能打扰乘客。” 空姐说着，推着小车离开了。 杨林只得作罢。 为了推广公司，杨林也是绞尽了脑汁，想尽了一切办法！ 飞机抵达海都机场。 杨林打了的士回家。 林馨知道他今天回家，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家里等他。 杨林提着行李下了车，就看到林馨从屋里走出来。 两人见了面，互相抱了抱。 “真的怀上了？”杨林笑道。 “还没做检查呢！我哪里知道是不是真的怀上了？”林馨抿嘴笑道，“哎，你说，我要是怀上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生下来。” “生肯定要生啊！未必我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我还不生了？我是问，我们分隔两地，怎么办？” “你请产假？到我那边去？那边天气好些，冬天也不冷。你过日子好过些。” “夏天还没到呢！你就想着冬天的事了？冬天我都生了！再说了，我产假哪有那么长啊？” “那怎么办？” “你回来呗！” “公司不开了？” “我不管！我就要你在我身边！我怀孕这么大的事，你不在身边照顾我，那怎么行呢？” “要不，我给你请保姆？一个不行，咱们请两个！” “我要保姆做什么啊？我要我的丈夫在身边！”林馨扭过身去，生气的道，“我嫁人跟没嫁一样！哼！我不要求你赚多少钱，你只要求你在我身边！” 杨林抓抓头，赔着笑脸道：“再给我半年时间，我把那边生意做起来，到时你肚子大了，我就过来陪你。” “半年？再过半年，我都要生了啦！”林馨道，“你想啊，我两个月没来月经了吧？再过半年，那就是怀孕八个月了！马上就要生啦！” “这样好了，再给我五个月？”杨林笑道。 “我说你怎么这样啊？这还有讨价还价的？”林馨道，“我看你就是舍不得离开艾幼清！你们不是夫妻，反倒天天在一起！” “你要这么说的话，你单位里面也有男同事吧？你和他们不是夫妻，不也天天在一起？” “我那是上班好不好？能一样吗？” “我不是在上班？” “杨林，你是回来跟我吵架的，是不是？” “行，我们不吵了。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怀没怀上，我们先确定了再说。” “不用去医院，就找张辛夷奶奶看看就行了。” “张文和？” “对啊。上次苏小悦怀孕，不也是找她看的吗？” “行，那我们这就去，这边还离得近。” 两人出了门，来到张文和的诊所。 张文和给林馨把了脉，笑道：“林丫头，恭喜你，你怀上了。” “张奶奶，我真的怀上了？”林馨喜笑颜开。 “这还能有假的？例假多久没来了？” “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你怎么才来检查呢？” “第一个月没来，我以为是推迟了，再加上工作忙，我以为是压力大的原因。就没来检查。” “行了，你回家好好休息吧！以后别再加班了。” “谢谢张奶奶！” 杨林问道：“张奶奶，张辛夷在中医药大学毕业后，现在分配在哪里工作？” “她就在市中医院工作。” “不错，以后有病，就去找她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没病没灾！” “呵呵！谢谢奶奶！” 林馨和杨林走出诊所。 “我真的怀上了！”林馨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你我都是正常人，怀个孩子不是正常得很吗？” “杨林，你先别着急回滨海去，在家里陪我一阵。” “哎呀，广交会要开了！我现在不早些走，到时买不到票的。” “我和孩子都不重要了？苏小悦怀孕那会，你还天天陪着她呢！” “我——”杨林笑道，“好好好，我陪你！对了，现在可以买自备车了，我们买两辆车吧！到时就算买不到车票或者机票，我也可以自己开车去广交会。” “买车？小汽车？” “对啊，就是你爸坐的那种。我们买两辆，你一辆，我一辆。” “买这么多？我也不会开啊。” “学啊！两条腿的自行车，你都能学得会，四个轮胎的小汽车，稳稳当当的，你还怕学不会吗？” “你有驾照？” “我早就拿到手里了！我就等着这一天到来，好买自备车呢！” “真的？那咱们可以买车啦？买个什么车？” “就买桑塔纳好了。办好一切手续，也只要20万左右。” “也只要20万？你可真有钱！”林馨咯咯一笑，“买呗！我想坐车！你买了车，这些天，你就天天开车接送我上下班。好不好？”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看车？” “明天去，明天礼拜天，正好小雪也在。” “你和小雪一起把车子学会了。你现在是怀孕早期，可以学车的。” “嗯，以后我和小雪都可以开车上班，那多好啊！” “现在知道我赚钱的好处了吧？咱们想买房就能买房，想买车就能买车。” “我知道有钱的好处！可是，我也想你陪着我。反正光之彩公司挺赚钱的了。” “我们今天先不谈这个话题，好不好？再谈下去，我们又要吵架了。” “……” “我去看趟爸妈。” “你只是去看爸妈吗？” “顺便看看儿子，行不行？” “我和你一起去！顺便把怀孕的好消息，告诉爸妈，还有，我要告诉苏小悦！不是只有她可以给你生儿子！我也可以！” “谁说一定是儿子？你怀的要是个女儿呢？” “乌鸦嘴！不许说女儿！我要生儿子！” “我喜欢女儿！” “你还说？我就要儿子！” “……” 第248章 我回来! 下午，等妹妹下班后，杨林这才骑着摩托车，载着林馨和妹妹，一起回父母家。 杨雪知道嫂子怀孕的消息，也自高兴得很，笑道：“哥，你也太厉害了！我又要当姑姑了呢！” 林馨听了，不高兴的道：“小雪，我生的孩子，才是亲的！” “是，我知道了！嫂子！”杨雪笑道，“你这也要吃醋？” 林馨道：“这是正统问题！搁在古时候，这可是大问题！” 杨雪无奈的一笑。 杨林骑着车，来到父母家。 “爸，妈！”杨林一进院门就喊。 “哎！小林回来了！”刘玉英应了一声，走出门来，一把拉住儿子，笑道，“怎么回来了呢？” “妈，林馨怀孕了。”杨林哈哈笑道。 “怀上了？”刘玉英看看林馨的肚子，“太好了！快，屋里坐。晚上在这边吃饭啊。” “我们这个点过来，就是想在这边蹭饭吃。”杨林笑道。 在家里略微坐了坐，杨林就忍不住来找苏小悦和儿子。 看到他起身，林馨便也跟着起身，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一起往后面来。 “小悦！小悦！”林馨老远就喊。 结果苏小悦没喊出来，倒把刘志国和张巧巧给招了出来。 张巧巧的肚子已经出怀，初具规模了。 “杨林回来了！”刘志国笑着走过来，“这么喜气洋洋的，有什么好事？” “林馨怀孕了！”杨林笑着，掏出烟来，递了一支过去。 刘志国接过烟：“好啊，你小子又要喜当爹了！” 杨林哈哈一笑，林馨却是俏脸一寒：“刘志国，你说什么呢？” 刘志国啊了一声，轻轻抽打自己的嘴巴：“对不起，我嘴贱！我什么也没说！巧巧，我们回家吃饭了！” 这时，一个小男孩从苏家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嘴里嗬嗬嗬的叫着。 “洋洋！”杨林喊道，“爸爸这边来！” 杨洋看了他一眼，认了出来，但还是有些怯场，往旁边跑，一头撞到了林馨身上。 林馨伸手抱住他。 杨洋不想让林馨抱，双腿乱蹬。 小孩子力气可大了，连着踢了林馨肚子几下。 林馨哎哟一下，赶紧放下杨洋。 杨林问道：“你没事吧？你现在别乱抱小孩子！小孩子的脚没轻没重的，踢到了你的肚子怎么办？” “我没事。”林馨用手按了按肚子，说道，“洋洋好大的力气，我真的不敢抱他了。” 杨洋跑回家里去了。 苏小悦从厨房出来，看到杨林，正自惊喜，忽然看到林馨，脸色复归平静。 “小悦！”林馨笑道，“我们看你来了！你还好吧？” “好着呢！你怎么回来了？”苏小悦瞅了杨林一眼。 林馨道：“是这样的，我怀孕了，杨林回来看我的，陪着我去看了医生。” 杨林盯着苏小悦看：“是的，林馨怀上了！” 苏小悦撩了一下秀发：“林馨，恭喜你，终于怀上了！” 听她用到终于两个字，林馨心里有些隐隐的不高兴，但也没有表露出来，笑道：“杨林说了，现在私人可以买自备车了，他要给我买辆小汽车开呢！小悦，你也一起去把驾照考了吧？” 苏小悦淡淡的道：“我也没钱买车！考驾照干嘛？浪费时间。你们坐会，我还炒个菜。” 苏家人都出来和杨林见过面。 林馨见苏家人对自己有些不太待见，坐了坐便要走，朝杨林使眼色。 杨林还想坐会儿，佯装不见。 林馨便道：“我过去看看饭菜做好了没有。杨林，你等下回来吃饭啊！” 杨林应了一声好。 等林馨走后，杨林便进入厨房，看着苏小悦炒菜。 “你干嘛呢？”苏小悦道，“嫌我家厨房大是不是？” “小悦，你也去考个驾照，我给你买车。” “真的？” “这还有假的？你驾照一考下来，我就给你买。” “不用你讨好我。” “我主要是为了儿子着想，将来儿子也有车坐了是不是？不用日晒雨淋的。” “嗯！那你就帮儿子买好了。” “你不是要搬到新屋去住吗？怎么又没搬了呢？” “我爸妈不愿意搬。没办法。” “……” “在我家吃饭吗？吃的话，我再多炒一个菜。” “算了，我回家吃吧！家里饭菜都预备好了的。杨洋怎么还不认我呢？” “你得去问他。我哪里知道？” “你平时多教教他，告诉他，我是他亲爸爸！” “我教过了。不信你去问我爸妈，我天天教！谁叫你老不在家呢？小孩子记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杨林心酸的想，老这么两地分隔，的确不是个事。 杨洋眼瞅着就长大了，林馨也怀孕了。 到时杨洋不认自己这个爸爸，林馨也没有人照顾，自己事业再成功，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么一想，杨林就盘算着，在海都开公司，滨海那边当成分公司来管理就行了。 甚至还可以到广州和北金各开一家分公司！ “我回来！”杨林说道。 “你回来？”苏小悦怔了怔，才明白他说的是从滨海回来，“那边的公司怎么办？” “当分公司！我把总公司开到海都！我的家人、我的亲人，都在这边呢！我想你们！特别想你！” 苏小悦炒菜的手，不由得停了一下，双眼微红。 杨林从她身后环抱住她，蹭她的脸、脖子和头发。 苏小悦反过头来，亲着杨林的脸，说道：“你又没时间，不然我给你。” “我会找到时间的。”杨林道，“要不你请几天假，跟我一起去趟滨海吧？我们带孩子出去玩玩，增进一下感情。等开完广交会，我们再一起回海都来！” “那我得请多少天假？” “请一个月呗！” “哪里能请这么多的假？我刚参加工作，就请这么多假？合适吗？” “那你干脆辞职下海，到我公司里来做事，我需要你，不仅是身体需要你，我精神上更需要你。” “需要我？你还和她结婚？” “小悦，我们之间，是有感情基础的。” “好了，不说这些。你让我想想。” “再让我亲一下。” “别这样！够了。” 这时，朱淑文推开厨房门进来，看到杨林抱着女儿在亲嘴，不由得马上退了出去：“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到。” “……” 第249章 买车! 国家放宽了私人买车的限制后，私企老板和有钱的个体户们，开始得意洋洋的买车，成为了最早开车上路的一批人。 这天，杨林带着钱，和林馨一起，来到海都市的桑塔纳车行。 桑塔纳小轿车是一款神车，在我国有着独特的地位。 从1985年第一辆桑塔纳在海都市落地，进入我国市场，见证了我国轿车事业发展初期的整个历程。 它曾经是我国汽车市场叱咤风云的“人物”，沉稳、朴实的外表为它赢得了众多消费者的喜爱，结实、耐用的“性格”造就了它辉煌的销售成绩。 一直到九十年代，能拥有一辆桑塔纳小汽车，都是成功人士的象征，也是多少男人奋斗的梦想。 在这个万元户都是大款的年代，二十几万的桑塔纳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看车的时候，林馨坐进车里试了试，笑道：“杨林，这车空间还可以。我坐着也不挤。” 杨林道：“当然不挤了，这是b级轿车！空间算大的了。” 林馨道：“我们就买这辆吧？买黑色的外观好了。” 杨林笑道：“你做主。我也觉得黑色经典！” 林馨道：“主要是耐脏，总不能天天洗车不是？” 这时，另一对夫妻也过来看车，也是看中了这辆黑色的桑塔纳。 销售员便来问杨林：“同志，你们买不买？那边有个同志也看中了这辆车，我们现在只有一辆现车。” “买啊！”杨林笑道，“我们已经看中了！” 那对夫妻不乐意了，拉着销售员说道：“我们先买！我们今天就交订金！” 杨林哈哈笑道：“付什么订金啊？我今天直接全款提车！我钱都带来了！” 他从摩托车上取下一个大麻袋，提了过来，往地上一丢：“这里面有30万！我就是怕价格有浮动，所以多带了几万过来，这车我今天就要开走！” 销售员打开麻袋子一看，笑道：“同志，还真的全是钱！” 杨林呵呵笑道：“点钱吧！买了我就开走了！” 销售员喊过收银员过来收钱，同时对那对夫妻说道：“同志，对不起了，人家现金结算，今天就提车。你们改天再来看看吧？黑色的车我们过几天还会有现车的。” 当时的桑塔纳生产数量有限，又要先紧着企事业和机关单位购买，所以虽然放宽了私人买车的限制，但真正要买到心仪的车，还得等时机。 那对没有买到车的夫妻有些悻悻然。 妻子拿拳头打丈夫：“叫你带现金过来吧？你偏不带！还说只要放订金就行了！看看人家，直接就提车了！” 杨林和林馨相视一笑。 杨林买车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他的小圈子，大家都过来向他道贺。 这年代，房子住的是公房，也没有什么商品房的概念。 赚到了钱，能买一辆车，那就是最大的凡尔赛了！ 一般人家里，都是要放鞭炮，摆酒宴的。 买车后，杨林开着车送林馨和杨雪上班。 当乌黑锃亮的桑塔纳轿车开到林馨他们单位门口时，保卫很自然敬了个礼，然后放行了。 私车刚放开限制，保卫员看到小车，想当然的以为是领导的座驾呢！ 林馨笑道：“我们也享受一回当领导的待遇了！小雪，舒不舒服？” “嗯，舒服！”杨雪笑道，“嫂子，我们得赶紧考驾照，不然我哥去了滨海以后，我们又不会开车。” 杨林笑道：“等开完春季广交会，我就回海都来了。以后就在这边开公司！” 林馨道：“真的？你想通了？知道老婆孩子比生意重要了？” “老婆孩子重要，但生意也不能放下。”杨林笑道，“我准备在海都开总公司！” “你早就该这么做了！”林馨道，“哪有你这样的？娶了老婆，扔在家里就不管的？” “呵呵，我这不是事业刚起步嘛！好了，到了，你们去上班吧！” 林馨和杨雪走下车来。 她们的同事，早就在留意这辆车了，看到她俩走下来，都围了过来。 “林馨！怎么是你啊？我还以是哪个领导来了呢！”同事们咯咯笑道，“这是谁的车？” “我爱人买的车。”林馨笑道，“不是放宽私人买车的限制了吗？他就买了一辆。” “啧啧，不得了！你们想买就能买车？这车买下来，得二十几万呢！”同事羡慕的道，“我们领的是死工资，这辈子都买不起！” 林馨道：“我和我们一样，也是拿工资的。我爱人下海经商，赚了些钱，不然我们也买不起，大家的收入都是一样的。” “你爱人做什么的？这么赚钱？”同事问道。 “开公司的，在滨海那边，开了一家机械设备贸易公司。” “哇！好厉害！”同事们发出赞叹声。 林馨一脸的幸福的笑容。 杨林倒好了车，探出头来，笑道：“我走了啊！” “再见！”林馨朝着杨林挥了挥手，和同事们一起走进办公楼。 “你爱人好帅啊！还这么会赚钱！”同事们再次露出羡慕的目光。 随着私企的放宽限制，个体户的地位，虽然在社会上还没有提高太多，但私人企业主的地位，还是得到社会承认了的。 一个能开办自己公司，购买自备车的年轻人，又有谁会瞧不起呢？ 林馨以前很反对杨林下海经商。 现在她却享受着杨林赚来的一切，以及他带来的荣光。 听着同事们恭维的话，林馨觉得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杨林开车出来，回到了父母家这边。 他家里人都上班去了。 弄堂里安静得很，只有几个不用上班的老人和还没上学的小孩子在。 杨林进了后院，喊了一声：“小悦！” 苏小悦在家里等着他呢！ 为了和他约会，她特意请了几天假。 她不能请一个月的长假，陪杨林去滨海，但她请了三天假，正好可以陪陪杨林在海都的日子。 苏小悦打开门，看着他笑。 杨林挤进门来，问道：“洋洋呢？” “我让奶奶带出去玩了。”苏小悦羞涩的笑道，“屋里，只有你和我。” 杨林再也忍不住，一抱将她拦腰抱起来，走向卧室：“想死我了！” 第250章 返点 苏小悦迎合着杨林，任由杨林在自己身上纵横驰骋！ 事后，她软软的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杨林，我想你！我好想你！”苏小悦糯糯的说道，“我想天天都能看到你。” 杨林轻抚她的后背，说道：“我回海都后，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嗯！她要是知道了，怎么办啊？”苏小悦有些担忧的道，“她上次就闹过一回了。” 杨林沉吟道：“她不会知道的。知道了也没事，她怀孕呢，总不能跟我闹离婚吧？” “离了更好，你就把我娶了呗？” “哪有这么简单啊！”杨林道，“除非你不要工作了！不然，我们之间的事，要是真的传扬到你们单位里去，你还有脸工作吗？” “啊呀！你倒是提醒了我！我没往这方面想。”苏小悦吃了一惊，说道，“那我们还是得小心一些，不能被林馨发现了。” “那当然了。”杨林笑道，“再来一场？” “随便你啊！反正我是你的人！你想怎么着都可以。”苏小悦咯咯笑道，“我发现，我不嫁给你也挺好的。” “为什么这么说？”杨林一怔。 “因为妻不如妾啊！看你对我如饥似渴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想着我呢！” “嗯！我想着你！我要你！” …… 杨林中午就在这边吃饭。 “下午我们去游乐场玩吧？”杨林笑道，“我买车了。我们带儿子坐车兜风！” “真的啊？我看看！”苏小悦抱着儿子出来，“洋洋，我们坐小汽车喽！” 杨林又问苏奶奶：“奶奶，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苏奶奶笑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杨林这才出来。 一堆小孩子围在他车子前。 还有两个顽皮的小孩子，爬到了车盖上。 杨林将他们抱下来，打开车门，请苏小悦和杨洋上车。 苏小悦抱着儿子坐在副驾。 “洋洋，这是爸爸的车！你看，其它小朋友都没有车坐，只有洋洋有车坐！” 杨洋伸出手来，轻轻打了杨林一下。 杨林握住他的手，笑道：“洋洋，喜欢吗？” “喜欢车车！”杨洋笑了笑，伸手去摸车上的零件。 苏小悦连忙抱紧了他：“洋洋，不能乱摸的，等你长大了，让爸爸教你开车。” 杨洋忽然喊了一声：“爸爸！” 杨林正准备开车呢，闻言一抱将儿子接过来，狠狠的亲了亲：“哎！我的儿子！我的洋洋！” 杨洋可能被亲痒了，嘻嘻的笑。 杨林把孩子递给苏小悦，带着他俩到游乐场来玩耍。 杨洋年纪还小，像过山车这样的项目，杨林也不敢让他坐。 三个人只玩一些旋转木马之类的温和项目。 玩完项目出来。 杨洋看到门口有人卖糖葫芦，便嚷着要吃。 杨林买了一个糖葫芦给他。 “想好送哪家托儿所了吗？”杨林问苏小悦。 “我们学校有一家职工托儿所，我觉得挺好的。我下班后，正好就带她一起回家。” “也好。”杨林道，“你记得把驾照考下来，我给你买车，以后你上下班也方便了。” “我知道。”苏小悦笑道，“坐车挺舒服的，比骑自行车好多了。” “那当然了。”杨林道，“晚上到外面下馆子吧？” “别浪费钱了。”苏小悦道，“你赚钱也不容易。我们回家吃饭。” 杨林便送他俩回家。 晚上，杨林回到家里。 林馨和杨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杨林，你上哪里了？”林馨问道。 “我去逛了逛，不是想回来开公司了吗？我得找地方。” “找着了吗？” “没有，哪有这么容易找？” “就开在家里呢？” “那不行，公司人多，多吵啊？你还生不生孩子了？” “那你要找什么样子的房子？我也可以帮你留意。” “总得有两、三百个平方米吧！” “要这么大的房子？” “开公司呢！办公室就得好几间，还得有前台，有接待室。” “行，我帮你留意留意。” “只能大，不能小。” “我知道。你吃过饭了吗？” “在外面吃了。” 杨林说着话，自去洗澡。 晚上，林馨和杨林睡在床上。 “杨林，今天我们主任跟我说了，想借我家的车用一下。” “借我的车用？为什么？” “他儿子结婚，想气派一些。” “哦，这倒是可以。什么时候要用车呢？” “五一节。” “五一啊？我不一定回来。我得去参加广交会呢！” “那车子你开去不？” “我明天去买机票，买到了的话，我就不开车过去。” “嗯，那你就把车留在家里，到时我让主任从单位里派个司机过来开车就行了。” “行，就这么着。你和小雪，赶紧把驾照考下来。家里有车，你们要练车也方便得很。” “杨林，你还别说，我们家买了车，单位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你还是你啊。” “嘻，反正是不一样。我们单位里，就咱们家买了自备车。” “呵呵，现在知道你男人厉害了吧？” “嗯！你厉害！”林馨窝在他怀里，柔声说道，“我怀孕了，不能给你，你忍着点吧！” “呵呵！我几个月在外面，不照样过日子？” “我知道。”林馨笑道，“你说多不巧？你要回海都了，我却怀孕了！” “你不怀孕，我也不会回海都啊！” “……” 杨林在海都待了三天，陪了苏小悦和儿子三天，然后就回滨海了。 春季广交会马上就要隆重举办！ 杨林回到滨海后，就着手前往花城。 这天，杨林在办公室里，接到一个电话。 “喂，是杨林杨总吗？”里面一个拉长了的腔调说道。 “我是杨林，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苏玉山啊！还记得我不？我们在飞机上认识的。” “哎呀，苏主任，你好啊！我当然记得你了。” “我跟你说过的，我们工厂要搞技改，要进一批进口的机器。” “我记得。您这是要关照我的生意吧？太感谢您了！苏主任，我改天请您喝酒！” “呵呵，关照你当然可以。不过，我事先和你说好了，我要两个百分点的返点。” “……” 第251章 送表 杨林脑子急剧的转动，心想对方这么明目张胆的索要回扣，这事情自己还是第一次遇上，如果处理不好，这个单子就要黄掉了！ 他现在事业刚刚起步，每一个订单对他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 其实杨林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别说人家主动索要回扣了，便是别人不要，贸易商和供应商还得变着法儿的送呢！ “这个好说！”杨林笑道，“苏主任，请问你们工厂这次要多少钱的设备呢？” 杨林决定先想办法拖住对方，摸清楚订单的详细资料再说。 “200万吧！”苏玉山笑道，“这可是一个大订单！” “是的，是大订单。”杨林笑道，“感谢苏主任对我们的照顾。” 200万，对方索要两个百分点的回扣，也就是四万块钱，不算多也不算少！ 对杨林来说，他接到一个200万的订单，送出去四万块钱回扣，真的不算什么。 “怎么样？”苏玉山微微一笑。 “好说，就这么说定了。”杨林笑道，“请问苏主任，什么时候可以要货？是这样的，因为是进口设备，我们这边也好早做打算，帮你们先订好货。” “可以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下订单，你马上就可以订货回国。” “太好了，苏主任。我们公司的规定是，先要付一半的订金。这么大的买卖，我们也要付给对方订金不是？苏主任，我们派人过去跟你签合同吧？” “不用，我来一趟滨海，和你当面签合同。我到滨海还有事出差呢！” “好的，谢谢苏主任。” 杨林放下电话，心想这个事情必须处理好了。 他把艾幼清请了过来商量。 “要两个百分点的回扣？这并不多。”艾幼清道，“不过我们不能给现金。” “不给现金？” “对，现金容易留下把柄。到时他要是事败了呢？被他们公司查出来了呢？还不是要连累到我们公司？说不定人家闹退货都有可能。” “不会吧？” “防一手总是好的。” “那你说怎么办？” “送相等价值的商品。而且要巧立名目。” “什么名目好呢？” “就说咱们公司周年庆，回馈给大客户的赠礼。” “我们公司连一周年都没有呢！” “谁管这些啊？反正就是立个名目！随时可以周年庆！” “哈哈！行！还是你点子多。那咱们送什么好呢？” “黄金啊！金条！金饰都可以，保值一些。他要变卖也行。” “黄金是不是太打眼了？这跟送钱没有区别了吧？” “要不，我们送他一块名表？价值差不多的就行。” “送表好！”杨林道，“手表当礼物最好不过。名表也保值，卖出去也值钱。我们宁可多花一些花，把他卖表的损失补进来。”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他过来，先让他签了合同，交了定金。” 杨林道：“嘿，这事办得！我估计，我们还得给请他吃几餐好菜！” “我们有钱赚就行了。现在做销售的，有几家不送礼的？还有送美女的呢！” “哈哈！我可没有美女送。” “没有不会到外面找吗？” “咳，这个就不说了。等苏玉山过来，我们和他签了单，就要起程去参加广交会了。” “嗯。广交会，我要去吗？” “一起吧！还是多发传单，管它有没没用！对了，幼清，我打算回海都发展。” “这边呢？” “这边当分公司，请陆小曼帮我照顾。” “我呢？” “你跟我一起回海都也行，或者我在北金再开一家分公司，你帮我管理也行。” “没必要开这么多分公司。你真要开分公司，还不如去香江开。香江连结了海外和内地，很多跨国的机械公司，在香江都有办公处的。我们进口机器也方便些。” “那你愿意去香江吗？”杨林问道，“我信得过的人，又有一定能力的，也只有你了。” “我去香江？”艾幼清怔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去了香江，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适应那边的生活。算了，我还是不去好了。我先跟你回海都再说吧！” “行，我们的公司，先慢慢做起来再说。林馨怀孕了，杨洋又一天天大了起来，我再在外面这么漂着，到时都没照顾好他们。” “嗯，亲人当然是最重要的。”苏幼清道，“杨林，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 第二天，苏玉山从海都赶了过来。 他径直找到了杨林公司。 苏玉山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几个人，而且带着现金过来下订单！ 杨林安排艾幼清和陆小曼款待其它人，然后把苏玉山单独请到了自己办公室里，关上房门，和他商量订单的事情。 “苏主任，感谢！”杨林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杨林，我这个人够意思吧？我直接带着现金就过来找你下订单了！” 杨林笑道：“苏主任，我已经跟国外的厂家联系过了，他们马上就发货过来，直接发货到海都港。到时我们会派人过去，和你们交接的。” “好。”苏玉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这公司，办得还可以啊！规模也算大。” “我们经营范围也大啊！”杨林笑道，“要不我也不敢跟苏主任做这么大的生意。” 苏玉山放下杯子，抹了一把脸，嘿嘿一笑，伸出手来，三指搓了搓，朝杨林使了个眼色。 杨林会意，注意听了听门外的动静，这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来，递给苏玉山。 苏玉山也不客气，当着他的面，就把盒子打开来看。 里面是一块进口的高档手表！ “这？”苏玉山不解的问道，“杨总，这算怎么回事？” 杨林笑道：“苏主任，我们公司正好成立一周年，这是我们回馈给客户的一点心意。还请苏主任笑纳。” 苏玉山道：“嘿！你搞这么复杂干嘛！” 杨林拿出发票来，递给苏玉山：“苏主任，这是在滨海百货大楼买的正规产品，你可以拿去问问。就算是卖给他们柜台，也能拿到四万多的现金。” “哦！”苏玉山嘿嘿笑道，“哎呀，你太小心了！行！就这么着吧！” 杨林听他松了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252章 春季广交会 苏玉山倒也是个爽快人。 他当天就和杨林签订好了合同。 反正是工厂的钱，办工厂的事，他把订单交给谁都行。 苏玉山拿着手表，转过身就跑到商场去兑现了。 这么名贵的手表，他就算留着回海都，他也不敢戴出来啊，只有折现了他才安心。 苏玉山到柜台一问，还真能换回来四万多块钱的现金。 他觉得杨林这个人办事很地道。 因为如果杨林只送他一块原价四万块钱的手表，他也挑不出刺来，但他心里肯定会犯嘀咕，觉得杨林送东西，还不如折现来得实在。 现在杨林把事情做得这么滴水不漏，苏玉山觉得杨林这个人可以一交，以后再有什么合作的机会，自然也会想着杨林了。 接完这个订单后，杨林就准备去参加春季广交会。 同时，杨林也找陆小曼做了一次长谈，跟她说了自己要回海都发展的事。 他告诉陆小曼，如果她愿意留在滨海，就请她管理这边的分公司。如果她想回海都的话，也随便她。 陆小曼想了想，说道：“这边需要人手，我先留在这边吧。等培训出了接班人，我再回海都。我正好不想见到我家那口子呢！在这边躲一阵算一阵。” 杨林笑道：“你和他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为什么不干脆离了算了？” “我离了可以，你接手啊？”陆小曼大胆的问道。 “哎呀，我烦着呢！我现在有两个老婆！马上就有两个孩子了！你还敢往我跟前凑热闹？” “我怕什么？反正我什么也不在乎。”陆小曼道，“我看你连我一个女人都不如！我也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怕我纠缠你不放？那你不是更好吗？多一个女人跟随你？反正我也不求你什么。钱这方面，你反正要发工资给我。我也够花了。” “呵呵，不是这意思。”杨林尴尬的笑着，摆了摆手，“咱们不谈这些。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次去广交会，你就别去了，留在公司，万一接个订单什么的，你帮着处理。” “嗯，好吧。”陆小曼幽幽一叹，“你啊！送上门的你都不要！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在外面是一个人，我在外面也是一个人，我们就在一起过过怎么了？谁也不能说什么。” “是，是这个道理。”杨林只能顺着她的话，安抚她的情绪，“只是我笨，我这脑袋转不过弯来。” “我看哪，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艾幼清那种女人。你别否认，我这个人，看人还是有一套的。我看你们眉来眼去的，我就知道了。” “小曼。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没有的事、无中生有的事，那才叫乱说。可是，你敢说你不喜欢她吗？” “我——”杨林还真否认不了。 陆小曼道：“你这个人，胆子太小了！你喜欢她，你又不去追她？” “哪有这么简单？”杨林道，“别说了！” “等到哪天她成了别人的女人，你再哭吧！” “……” 杨林心想，自己和艾幼清之间，有这么明显吗？ 就连陆小曼都看出端倪来了呢？ 那以后要是回到了海都，被林馨看出苗头来，那岂不是自寻烦恼了？ 杨林的确喜欢艾幼清！ 她那样的女人，杨林很难不动心。 艾幼清和陆小曼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陆小曼是现代女人，她的思想观念受到西方潮流的影响，有着超前于这个时代的思想。 从她那些大胆、辣眼睛的话语里，杨林看得出来，她真是个可以为了爱情不要家庭的女人。 可是，杨林害怕这样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如果处理不好，惹上了身，那就是一身的臊气！ 杨林相对来说，更喜欢艾幼清这种文静、内敛的女人。 艾幼清外表看起来很柔弱，但内心又十分的强大！ 可是，杨林真的迈不出这一步，也戳不破这层窗户纸。 他现在已经有两个女人纠缠在一起了！ 每次面对苏小悦，杨林都觉得自己无比的愧疚。 如果说苏小悦和林馨，是他不能选择的两段感情。 那么，艾幼清和他之间，还没有发生什么关系的时候，他是可以选择的。 哪怕再爱她，杨林也不敢再去伤害艾幼清了。 他交待好这边的工作，便率人前往花城。 广交会再有两天就要开始了！ 各地前往花城的人，有如潮水一般涌过来。 除了各大国企之外，新兴起来的乡镇企业、私营企业主们，也都跑过来凑热闹。 虽然明明知道没有办法进去展馆，他们还是愿意过来寻找机会。 杨林他们坐火车过来的，车上的人，倒有一大半是来参加广交会的。 有些是正式的交易团，有些和杨林他们一样，也是来碰运气的。 一路上，大家都谈着广交会，谈论做生意的窍门。 大家互相交流，彼此发了一轮名片。 杨林也结交了不少企业主。 到达花城后，杨林他们来到广交会附近的东方宾馆。 杨林有先见之明，提前派人过来，先在这边订好了三间客房。 他们到来之后，直接就入住了。 有些临时赶过来参展的人可就惨了，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住宿之地，结果别说一间房了，便是一张床也找不到！ 广交会附近没有房间，就只能到远地方去找旅社，每天来来回回，起码要多浪费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中午也没地方休息。 杨林这次带来了两万份宣传单，几万张名片。这些资料就是在花城这边印制的，直接就运到了酒店房间。 不等广交会开幕，杨林他们一到酒店，就开始派发名片和传单，反正是见着外商就发，也不管别人是做什么生意的，是不是需要机器设备。 让杨林哭笑不得的是，他居然把传单发到他们的海外供应商手里了！ 对方接过宣传单，看到上面标有自己工厂生产的机器，不由得笑岔了气，和杨林聊了半天！ 杨林正好要找一个外商参展团队当翻译，以便混一个进场的凭证，便和供应商商量。 对方倒也大方，答应让杨林跟着他们的团队，以翻译的身份进场。 拿到了入场凭证，这一次的广交会，杨林的华洋公司能不能有所收获呢？ 第253章 广撒网 广交会开展当天，杨林跟随外商进入展馆。 有了上次的经验，杨林这次进馆，就知道怎么样发名片了。 展馆里人头涌动。 杨林兜里揣着大量的名片，专门流连在各个机械展位。 他看着外商从别人的展位出来后，就用流利的英语上前跟别人交流，然后递上自己的名片，介绍自己的华洋贸易公司。 杨林说的是英语，和外商对答如流，赢得了很多外商的好感。 场馆里面的保卫，就算看到他，也不好说什么，更不会来赶他。 比起很多在场外进不来的私人企业主来，杨林算得上幸运儿了。 杨林也不期待在广交会期间能有什么收获。 他放的是长线，钓不钓得上大鱼，反正也是无所谓。 抱着这样的心态，杨林每天高高兴兴兴的在里面混日子，结交各国外商好友。 去年来的时候，杨林主要是想着把国内的机器卖到国外，今年再来，他有了更好的谋划。 他可以把国内的机器卖出国门外，也可以把国外的机械设备卖到国内来。 很多外商，他们既是供应商，但又要到广交会来采购设备。 杨林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说可以帮他们卖机器到国内来，外商听了，当然很感兴趣。 做生意，先做朋友。 这是杨林的经营之道。 杨林一个订单没接到，却结交了不少外商。 而这些外商的资料，他以前只能通过艾幼清的父母和姑姑来拿到。 能来参加广交会的外商，都是各国有着雄厚资本的厂家，也是优质的供应商。 就这么混了半个月，杨林觉得自己这一次来，又要亏本而回了。 他带着人马而来，在东方宾馆租了三间房，每天的开销都要好几千呢！ 参加一场广交会，哪怕他并没有展位，也要亏十几万！ 如果真的一个订单都开不了，一年两场广交会，他要亏30万左右。 这也是一般的私企压根就不敢来参加广交会的原因。 有些私人企业来这边，也只是单纯的来碰碰运气，能拿到订单当然好，拿不到也无所谓。因为他们住的是最简陋的大通铺，每天啃几个馒头充饥，最贵的是来回的路费！哪怕亏了些钱，也就当花钱来涨涨见识了。 艾幼清率人在场外发宣传单，每天从早上十点开馆，一直要站到晚上六点闭馆，也挺辛苦的。 如果发出去的传单，能有个回应也好，辛苦也值得。 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发出去的传单，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利润。 每天回到酒店，杨林和艾幼清等人，都会累成狗，吃过饭，往床上一躺，就只想休息睡觉，因为明天还得站上一天。 这天起床后，杨林和艾幼清等人吃过早餐，各自准备工作。 杨林对艾幼清道：“你休息几天吧！让铁公鸡和小秋他们去发宣传单好了。” “我不累。”艾幼清说道。 “可是，你这几天身上来例假了啊？女人这几天必须得好好休息，小心累出腰病来了。” “我——”艾幼清抿嘴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杨林嘿嘿一笑。 “没事的，我挺得住。”艾幼清柔声说道，“发传单而已，又不是干什么重体力活。那些在工地工作的，在田间劳作的人，不比我们累多了啊？我要是真累了，我会找地方坐下来休息的。” “你就听我的，休息两天，反正我们这么做，也是广撒网，不一定有收获的。” “杨林，你要这么想，说不定我们下一张传单，就能给我们带来订单呢？” “哈哈！那就好了！”杨林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这说明我们永远都是有机会的！” “嗯！机会就在我们的传单里！去年我们不是也接到了一个海外订单吗？” “那行吧，你多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中午回来睡一觉。” “我懂得的。”艾幼清心里一阵感动，她为杨林这么关注自己、关心自己而高兴。 杨林在口袋里装好名片，出发前往场馆。 到了门口，杨林正要进去，忽然听到旁边的保卫员和几个外商起了争执。 保卫员只懂一些简单的英语交流，而旁边正好又没有翻译在现场！ 杨林听了几句，便明白过来。 那几个外商，不知道为什么，把入场的凭证给弄丢了，他们说是换衣服的时候，不记得取下来了，那些衣服交给酒店去清洗了！ 而要进入场馆，全凭胸口戴着的入场证。 保卫员只认入场证，不放这几个外商进去。而且他们也听不懂外商太多的啰嗦话！ 杨林上前，跟保卫员沟通，说了这些外商的困境。 保卫员对杨林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是参展商，只是入场证丢失了的话，可以到旁边去补办。” 杨林便解释给外商听。 外商连说ok，愿意去补办。 杨林好人做到底，带着他们到办公室里去补办了入场证。 “谢谢你。”一个五大三粗的外商，伸出大手，和杨林握手。 杨林趁机递上自己的名片，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公司。 “华洋贸易？做机械设备的？”外商很感兴趣的询问了几句，然后把名片收进了名片夹。 杨林注意到，对方是把自己的名片，放进了名片夹，而不是随意的收进口袋。 他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潜在的客户，便和对方多聊了几句。 不一时，外商请的翻译这才姗姗来迟。 大家一起进入场馆。 杨林陪同外商逛了逛，然后离开队列，继续寻找其它外商发名片。 很多外商也是多次前来参展的。 好几个外商，居然认出了杨林，因为他们去年的秋季广交会，也接过到杨林发放的名片！ 于是，杨林又和他们聊了起来。 一来二去，杨林在广交会的展馆里，混了个眼熟。 在外商眼里，华人的长相，辨识度其实是很低的。 就跟我们看外国人，觉得长得都差不多一样，过后很难再记住谁是谁，除非多接触几次，才能分辩出来。 外商和杨林打交道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记住了杨林，渐渐的也对华洋公司有了一定的了解。 国内的参展商，当然也愿意和杨林来往。 不管杨林能不能帮他们卖出机器，多一条销售的渠道也是好的。 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 第254章 收获 下午闭馆后，杨林迈着沉重的疲惫的步伐，走出场馆。 “哈啰！杨先生！你好！”一个外商忽然喊住了杨林。 “你好！”杨林立刻精神一振，和对方握手交谈。 “我天天看到你在里面。”外商是个中年男人，名字叫做阿尔文，来自欧洲某友好国家。 “是啊！这是我的工作。”杨林笑道，“我为自己的公司工作。” 阿尔文是一家大型企业的采购商，他们这次来我国参加广交会，是想买一批大豆，但他们来得不巧，我国的大豆，在广交会是限量供应的，他们来到时，大豆已经全部卖完了。 “杨先生，你为什么只做机器？而不卖大豆呢？如果你能卖大豆的话，我肯定找你买！”阿尔文无奈的耸了耸双肩。 “卖大豆？”杨林倒是一怔。 有时候，人的眼光真的是会被局限！ 杨林一心一意想着卖机器，结果也钻进了这个死胡同里。 然后他发现，机器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卖！ 不管是把外国的机器卖进来，还是把国内的机器卖出去，杨林都碰得头破血流。 可是，国内的大多数经济作物，都是计划生产，按需供应。 就连杨林以前卖炒瓜子，想进瓜子都进不到，后来还是找农场合作，这才拿到第一手的货源。 外商想找杨林买大豆，杨林倒是想卖，问题是，他也知道这种计划内的作物，不可能任由他卖太多！ 现在虽然已经改革开放好几年了，但并没有完全的变成市场经济。 在这个体制下，我国其实实行的双轨制。 也就是计划和市场并行。 在八十年代中前期，计划还是大于市场的。 直到我国经济软着陆成功以后，市场经济才得到放宽。 不过，这个阿尔文的话，倒是提醒了杨林。 他不应该局限于机器这一块。 反正做的是贸易公司，又何必只做机器呢？ “阿尔文，你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如果我能弄到大豆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阿尔文当然乐意，他还说，他们企业需要大量的农作物原材料，如果杨林也能帮忙弄到的话，他可以按国际市场价格收购。 杨林收下了他的名片。 回到酒店，杨林和艾幼清等人商量，自己的贸易公司，不应该局限于只卖机器。 艾幼清笑道：“我们的确钻牛角尖了。” 杨林笑着摇了摇头：“人要想跳出局限，跳出舒适圈，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过我们现在醒悟，也为时未晚。” 艾幼清道：“我国的很多物质，都是计划分配的。我们上哪里找这些供应商呢？” 杨林道：“各地去收购！联系各地的国营农场，找他们合作！我们只要能先拿到订单，也就不害怕了。” “可以试试。”艾幼清道，“那我们继续打开思路的话，岂不是什么都可以做？” 杨林笑道：“对啊！只要是有利可图，我们都可以做！” 艾幼清道：“那咱们这宣传单，还发不发了？” 杨林道：“当然发啊！机器我们还是要做的。” 艾幼清道：“广交会还有三天就要闭幕了。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拿到订单呢！” 杨林道：“不管能不能拿到订单，我们尽力就行。” 第二天开始，杨林的眼光，就不再局限于机械设备这一块了。 他来到场馆后，开始大肆收集各种参展企业的名片。 只要是来参展企业，不管对方是做什么的，杨林都进去场馆里面跟人交谈，拿到他们的产品目录和联系方式。 杨林这些天在里面也混了些人缘，很多人都认识了他。 一方面，杨林收集参展企业的信息，另一方面，他也开始收集其它外商的信息，不再拘泥于机械设备这一块。 接连三天时间里，杨林就在做这一件事！ 不出意外，直到为期20天的广交会结束，杨林也没能拿到一个订单。 杨林收集了大量的产品目录和名片。 广交会结束后，杨林他们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多花了一天时间，对这些企业名片和产品进行了分类和归纳总结。 艾幼清等人，把所有的参展商联系方式，全部记在本本上了。 杨林心想，这要是有电脑多好？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这天，杨林他们终于完成了所有的整理工作。 艾幼清笑道：“杨林，我们花了十来万，就买来这么一堆纸片片！” 杨林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们这一趟来，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最起码，我们又开拓了眼界，也开拓了视野。我们还可以扩展自己的思维和商业模式了！” 艾幼清道：“好了，我们下次来，需要重新印制名片了！咱们就叫华洋国际贸易公司好了，什么都卖！” “哈哈！”杨林自嘲的一笑，“谁叫我们卖不动机器呢！辛苦大家了，我们明天到花城游览一番吧？” “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回去了吧？多住一天，又要多花不少钱。这边吃的住的都贵着呢！” 杨林嗯了一声：“行，那明天咱们就回家。” 回到滨海后，杨林开始着手对公司的经营方向进行改革。 同时，杨林也准备回海都发展了。 在滨海这么久，公司也没有太大的起色。 现在海都也放宽了对私企的限制，反正他做的是贸易，总部开在哪里都可以。 令杨林高兴的是，就在他们准备回海都时，公司接连接到了好几个海外的订单，都是要在国内购买机器设备的！ 国内的工业也渐渐发展起来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很多发展中的国家，也需要向我们进口部分设备。 而这些订单，都是通过本次广交会大撒网捕来的鱼！ 杨林算了一下，几个订单，可以赚到八十多万的利润，除了参加广交会的开支，还能赚六十多万！也算是小有斩获了。 这一次的成功，更加坚定了杨林要做大华洋贸易公司的决心。 五月底，杨林正式回到海都，同时将华洋贸易公司的总部，迁到了海都市。 回到海都后，杨林扩大公司规模，经营范围，不再局限于机器设备。 杨林准备大展鸿图！ 能不能一飞冲天，就要看时运济不济了！ 第255章 争吵 海都市虽然比不上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滨海，但也是一个千万人口的大市，基础工业也很发达，尤其是纺织行业，在国内更是首屈一指，在九十年代中期以前，都是整个海都市最大的纳税行业。 杨林把公司开到了最繁华的南京路上。 公司的名字，也更改为华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艾幼清、铁公鸡、黄婉秋和杨苦儿，这套班底，杨林全部带了过来。 滨海分公司，交给陆小曼在管理。 杨林在海都的公司，离市百一店也近得很。 他在市百一店还有一个卖炒瓜子的柜台呢！ 这个柜台每个月还能为杨林赚到五万左右的钱！ 再加上全国二十家光之彩店铺，杨林每个月的固定收入，少说也在二、三十万，多的时候能赚到四十万，平均一年下来，赚个四百万不成问题。 杨林寄予莫大希望的贸易公司，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但去年也帮他赚到了四百万。今年也已经帮他赚到三百万了！ 杨林在开完二十家光之彩店铺后，手里还有三百万的现金。 现在，杨林手里又有一千多万的资金了！ 这笔钱，在八十年代中期，跟香江、国外那些有钱人来比的话，可以说一般般，但要放在国内的环境中，杨林这个千万富翁，每个月又有稳定的收益，可以说过得十分滋润了。 苏小悦、林馨和杨雪都拿到了驾照。 杨林回城后，就给他们每人买了一辆夏利。 杨林本来是想给她们每人买一辆桑塔纳，但林馨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开太好的车子不合适。 她们单位的领导，才开一辆桑塔纳呢！ 虽然说，林馨是家里有钱，老公下海赚到的钱，但人在职场，还是多注意一些的好。 杨林也就听从她的意见，给她们每人买了一辆夏利，而且三个人都是一样的红颜色。 林馨刚开始并不知道苏小悦也买了车，后来看到后，就质问杨林：“苏小悦的车，是不是你帮她买的？” 杨林倒也坦诚：“是我买的。洋洋上托儿所了，小悦没个车子不方便。” “小悦，小悦！你喊她喊得好亲热啊！”林馨气得俏脸绯红，“凭什么我有的东西，她都要有？” “你别生气嘛！我这是给孩子买的！洋洋是我的儿子，他有个车子坐，舒服不是？不过几万块钱而已！” “你跟我商量过吗？” “我怕你不同意。” “我就是不同意！杨林，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现在怀孕了，不能和你玩，你是不是偷偷摸摸去找苏小悦呢？” “没有！我绝对没有偷偷摸摸去找过她。我要找她的话，我就光明正大的去找她。她是我儿子的母亲，我任何时候，都有权利去探视儿子。” “你气死我了！”林馨握紧粉拳，打向杨林，“你是我的男人，你对另一个女人这么好！我吃醋的啦！” “……” 杨雪听不下去了，说道：“嫂子，算了，别争了。你小心点，别动了胎气。” “小雪，你来评评理，你哥这样子，我能不生气吗？”林馨拉着杨雪为自己壮声势。 杨雪笑道：“我哥的确做得不对，但是事情已经做下了，你还能去找苏小悦拿回那辆车？” “我、我不依！”林馨道，“有一就有二！杨林，过去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你现在开始，必须向我保证，以后不再给苏小悦钱了！” “林馨，我再说一遍，我的钱不是给苏小悦的，而是给我儿子的。我有义务负责抚养他长大。” “行，你只要苏小悦的儿子是不是？你不要我们的儿子了？我去医院，我拿掉孩子！我不生了！” 杨雪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了林馨：“嫂子，你别生气了。我哥也不是故意的。哥，你快向嫂子道歉！” 杨林道：“我道歉可以，但洋洋是我儿子，我该给他的东西，我不会少给的！” 林馨道：“我让你二选一！” “怎么选？洋洋是我的儿子！” “我说我和苏小悦之间，你二选一！” “我当然选你啊。” 林馨的心气，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说道：“杨林，我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你要给儿子抚养费。我不是不能答应。可是你已经给过了啊！你今天给几万，明天买房，后天又买车的，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杨林怕她真的一气之下去打了胎，语气一缓，说道：“好了，我向你道歉，我不该瞒着你，给苏小悦买车。但现在已经买了，你就别生气了。苏小悦一个单亲妈妈，每天带着孩子上下班，多不方便啊？你说是不是？日晒雨淋的，真要把洋洋弄出什么病来，还不是我出钱出力去帮忙？” 杨雪道：“嫂子，你现在也是马上就要当母亲的人了，你就体谅一下小悦姐吧！我哥现在有钱，帮一下她也没事。” 林馨道：“小雪，我不是小器。我是怕你哥和苏小悦来来往往、牵牵扯扯，又死灰复燃！我现在怀孕，又不能和他那个。他难免在外面乱来呢！” 杨雪笑道：“嫂子，我哥这么有钱了，他要找女人还不容易？这社会上嫌贫爱富的女人还少吗？他非得找小悦姐啊？找那些年轻的女大学生不好？” 林馨倒是一怔，心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以杨林的资产，现在要泡个把妞，还真不是个事！ 林馨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说道：“算了，这次就算了！杨林，你下次再给苏小悦买什么东西，你先告诉我，我同意了，你再买！” 杨林笑道：“好，你同意了我再买！不生气了啊！真把宝宝气下来，你能高兴啊？” “都是你给气的！”林馨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苏小悦，有没有再次发生关系？” 杨林当然不会说实话：“没有。小雪说得对，我要找，就找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 “你敢！”林馨揪住他的耳朵，轻轻一拧，“你要是敢在外面找女人，我就带着宝宝离开你！我要让你再也看不到我和孩子！” 正闹得不可开交，外面传来气笛声。 苏小悦开着车，带着儿子杨洋上门来了！ 第256章 较劲 苏小悦在路边停好车，抱着儿子下来。 今天正好是周末，大家都在家里呢！ “林馨！”苏小悦在外面喊了一声。 林馨刚还和杨林吵架，但一听到苏小悦来了，她马上就拿出女主人的姿态来。 “哟，小悦来了啊！洋洋也来了！快，让我抱抱。”林馨笑道。 苏小悦道：“你怀孕呢，还是别抱了，小心他踢着你了。” 杨洋见着杨林，喊了一声：“爸爸！” 杨林大声答应，把他抱了起来，笑道：“想爸爸吗？” “想！”杨洋道，“我要吃！” 杨林道：“好咧，爸爸带你去买吃。” 苏小悦道：“马上就六一了，我过来问问杨林，六一那天，是不是要带儿子出去玩玩？” 杨林道：“必须的啊！去游乐场！去逛公园！去植物园！” 林馨心里生气，但也不好表现出来，说道：“就一天时间，你以为能去那么多的地方呢？” 杨林道：“儿子选！” “我要坐过山车！”杨洋快三岁了，话说得很溜了。 “那行，爸爸带你去坐过山车！” 杨洋道：“我要爸爸妈妈在一起！” “好，爸爸妈妈一起带你去！”杨林笑道，“你们聊，我带儿子出去买吃。” 林馨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杨林抱着儿子出门去了。 苏小悦笑道：“林馨，杨林给我买了辆车。” 林馨道：“我知道。” 苏小悦看了她一眼，见她真的没有生气的迹象，不由得很是讶异。 她今天来，可不是单纯来叙旧的！ 她是来告诉林馨，杨林心里还有她苏小悦，还给她买小车呢！ 结果林馨并没有生气，这倒让苏小悦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林馨也是个聪明人，关起门来，她可以和杨林吵架、打架，但当着苏小悦的面，她必须和杨林恩爱无比。 不然的话，她就真的要把杨林推向苏小悦这边了！ “小悦，你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儿子，很辛苦吧？” “还好。”苏小悦道，“现在有车方便多了。孩子现在白天送在托儿所，晚上回家有我妈帮忙带，也不影响我工作。只是有一点，孩子越来越大了，他知道要找爸爸了。” 林馨道：“那你就帮他一个呗？” “找一个？你说后爸？” “不然呢？你还能帮他找个亲爸？咯咯！” 苏小悦是来气林馨的，结果被她给气着了。 “我才不愿意给洋洋找后爸，那些后爸后妈，没有一个对孩子好的。” “那你打算怎么着？就这么单着过一辈子？”林馨试探的问道，“你还年轻呢！你才二十几岁。往后的日子可长着呢！” “单亲妈妈多得很！又不止我一个人。”苏小悦淡淡的道，“再说了，杨洋又不是没有爸爸！杨林活得好好的呢！洋洋想爸爸了，我就带他过来找杨林！你不会不欢迎我们吧？” 林馨道：“我是无所谓！我就怕杨林会变心！我和杨林的儿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呢！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儿子，他对洋洋只怕就不那么上心了！你说是不是？男人的心，可容易变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娶了我啊！你说是不是？” 杨雪听出来了，这两个嫂子，在较劲呢！ 苏小悦道：“你生的不一定是个儿子。我看你八成怀的是个女儿！” 林馨针锋相对的道：“凭什么我怀的就是个女儿？我怀的一定是个儿子！” 苏小悦道：“林馨，你生个女儿挺好的，你长得这么漂亮，女儿像你，将来也是个大美人。我有儿子，你有女儿，杨林就儿女双全了！现在实行计划生育，一个人只能生一个呢！你说杨林多幸福？” “我一定生个儿子！”林馨咬着牙说道。 苏小悦道：“你不要有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你我都是女人！这个世界也离不开女人，没有女人，哪里来的男人啊？” 林馨被气怔了！ 杨雪连忙说道：“好了，你们别争了，生男生女，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在怀孕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的。小悦姐，你中午留在我们这边吃饭吧？我准备做饭菜了。” “好啊，我和你一起做。”苏小悦笑道，“林馨，你就好好休息，安心养胎，将来生个漂亮闺女！” 林馨：“……” 苏小悦起身，和杨雪进了厨房。 杨雪笑道：“小悦姐，你好像变漂亮了呢！生完孩子跟没生似的，还是个大姑娘！” “有吗？你哥也这么说我，说我生完孩子后，比以前更漂亮，也更有女人味了。” “我哥和你还有来往？”杨雪低声问道。 “嗯！小雪，我悄悄的告诉你，我现在是你哥的情人。” “啊？真的假的？”杨雪吃了一惊。 苏小悦道：“这种事，我还能乱说？你要是不信，你去问你哥。不然，他能对我这么好？” 杨雪怔了怔，心想这事千万别让林馨知道了！否则就要天下大乱了！ 苏小悦道：“其实，我并不在乎结不结婚，我只要你哥心里有我就行了。我和他有孩子，他忘不了我。我以后就带着儿子过日子。” 杨雪道：“可是，你能甘心吗？” “有什么不甘心的？人，得认命！”苏小悦幽幽一叹，“我命不好。” 杨雪可怜起苏小悦来：“小悦姐，你太痴情了。我哥对不起你。” “小雪，感情里面，没有谁对不起谁。”苏小悦低声道，“我愿意！世上那么多的单亲妈妈，还有寡妇，不一样过日子呢？我至少还有洋洋，而且你哥心里也有我。我过得不苦。我想要什么，他都给我买。我还没有男人管束我，我快活得很！” 杨雪却听出了她语气背后的悲伤和无奈。 苏小悦道：“小雪，你有对象了吗？” 杨雪抿嘴笑道：“小悦姐，你别打趣我了，我还没有找到对象呢！” 苏小悦道：“你条件这么好，怎么还不找呢？别把自己给耽误了。女人最美好的年纪，也就这么几年时间。现在是你挑男人，等你年纪一大，就轮到那些男人来挑你了。” 杨雪幽幽一叹，苏小悦敢向她说出秘密，可是，她芳心里的事，又能向谁诉说？ 第257章 奇遇 为了方便工作，杨林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当宿舍。 艾幼清等人都住在宿舍里面。 公司开起来以后，杨林采访到附近有私房出售，他就花钱买了一幢。 海都的房子，越靠近市中心，人均住房面积就越少。 很多市民，都是两代人、甚至三代人挤在几间小破屋里。 一个弄堂里面，住着很多户人家。 像杨林父母住的那种绞圈房子，算得上极为舒适的了。 艾幼清他们来到海都后，住房明显比不上滨海，更比不上北金了。 虽然艾幼清他们都没有说什么，但杨林还是想尽量改善大家的住处。 因为这几个人，不仅是他的员工，也是他的朋友。 买下楼房以后，杨林就喊人来装修了一番，把原来破烂、分隔成若干小房间的楼房，将原来的隔断拆除了，整体装修了一下给艾幼清他们住。 公司总部搬迁到海都后，或许是风水改变了的原因，杨林的贸易生意，忽然间就做了起来。 滨海那边连着接了好几个外贸大单。 申城这边也接了几个乡镇企业买国外机器的单子。 忙完这一阵，时间就来到了七月份。 这两个月下来，杨林的华洋公司又赚到了一百多万的钱。 连着接单的喜悦，让杨林信心大增。 杨林早就想开拓海外市场了。 1986年以后，海都市和香江的往来变得密切了起来。 从海都市可以乘坐飞机，直飞香江。 杨林和艾幼清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一起前往香江考察市场。 做贸易，最好做的还是和香江之间的买卖，两地离得近，来往也方便。 林馨听说杨林要去香江，而且是和艾幼清两个人一起去，难免有些不乐意。 可是她现在肚子大了，出行诸多不便。 而且艾幼清明面上是杨林的总经理呢！ 林馨毕竟是个识大体的人，不至于无理取闹。 杨林真要和艾幼清发生非友谊的关系，也用不着特意跑到香江去，他俩天天都在一起，想做什么事，早就做了。 林馨和杨林之间，又刚刚因为苏小悦的事，闹了个不可开交，现在如果再因为艾幼清吵上一架，殊为不智。 苏小悦的学校倒是放假了，但她要带孩子，也不愿意出远门。 七月十号这天，杨林和艾幼清办妥了前往香江的一切手续，乘机前往香江。 艾幼清和杨林坐在一起，她坐在靠近窗户的座位。 “杨林，香江是什么样子的？”艾幼清问道。 “说不清楚，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杨林笑道，“眼见为实。” “我看过他们拍的影视剧，很发达的样子。” “那当然了，香江比内地，起码领先二十年呢！我们到2000年以后，有些城市或者能赶上香江。” 旁边座位上，坐了一个中年男人，他听了杨林他们的谈话，嗤的一声笑：“内地二十年能赶上香江？不可能！你们在痴人说梦呢！等你们去过香江就知道内地离香江的差距有多大了！” 杨林道：“内地的滨海、花城，发展得也很快。” 中年男人只是摇头：“再给内地五十年，也赶不上香江！你们内地在发展，香江就不发展了？一样在发展，这个差距，你们永远也追不上来。” 杨林道：“看来这位先生是香江人？” “我是香江人！”中年男人道，“我也到过内地很多城市，内地改开以后，的确有了很大的变化，但要跟香江比，那就差远了。在内地你能看到摩天大楼吗？看不到吧？连三十层以上的建筑，你都很少能看到。但是在香江，我们住的都是三十层的高建筑！” 艾幼清道：“住那么高？那不是住到天上去了吗？” 杨林道：“没钱的人才住那么高。有钱的人都住在别墅里，而且是山上的别墅里！” 中年男人被驳得哑口无言。 艾幼清笑道：“太高了，我不敢住。我睡觉都睡不踏实，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我最喜欢的还是北金的四合院。” 杨林道：“其实海都也有很多花园洋房，比四合院更舒服。只是不一定有得买。不然我们也可以买一幢住。” 艾幼清抿嘴笑道：“我们买一幢住？你和我吗？” 杨林啊了一声，笑道：“我和你就不能住吗？我们在北金不也住在一起吗？” 中年男人谈兴也很浓，反正在飞机上无聊，便和杨林他们聊天。 “小伙子，你口气不小啊！海都的洋房可贵了。搁在解放前，一套洋房，也要几百根金条才能买得下来呢！现在的物价是低了些，但那些洋房的售价，起码也在百万以上！” 杨林淡淡的道：“如果一百万能买到的话，那也不算贵。” 中年男人忍不住瞅了杨林一眼：“小伙子，你不是公务员？” “不是。”杨林道，“做点小买卖。” “真有钱？” “不多。” “想买洋房？” “呵呵，先生，你有？” “我没有。不过我有个朋友正好想卖一套洋房。”中年男人道，“他家祖上传下来的房子。” “没有充公吗？” “没有。” “真的？那你这个朋友哪里？” “他就在香江啊！他全家人都迁到香江定居了。海都的房子再留着也没有多大意义了。你要是想买，我可以给你们牵一下线。” “可以啊！”杨林心想，这可是奇遇了！ 他掏出自己的名片来，递了一张给中年男人。 “华洋国际贸易公司？”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说道，“我觉得这名字有些眼熟呢？你们在滨海是不是也有一家这公司。” “是的。”杨林倒是一讶，“你在滨海见过我们公司的招牌吧？” “嘿！何止见过啊！我还去你们公司看过呢！”中年男人道，“不瞒你说，我也是做机械这一块的。我是在香江这边开公司，我们主营各种生产线。”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杨林。 杨林接过来一看，是一家名叫四海机械的公司。 中年男人道：“我去过你们滨海公司，我和你们陆总还谈过话呢！只是我不知道你们在海都市也有公司！” 杨林笑道：“以后我们可以多合作！” 中年男人道：“好说！原来你是华洋公司的，你是老板？” “我是老板，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艾总。” “那你肯定买得起洋房！我相信你了！” 第258章 香江 中年男人是四海机械公司的销售副总，是帮公司做事的。 他名叫乔森。 杨林和乔森说好，到香江后，请他先和那个卖洋房的朋友谈一谈，如果对方真的有意向出售在海都的洋房，他会出钱买下来。 乔森说不用问，他那个朋友，就是想买掉洋房，我写一个他的电话给你，你们到了香江以后，可以直接联系他，你就说是我介绍的。 杨林说了一声好，掏出自己的电话本子，记下了乔森所说的那个朋友的电话和姓名。 航班抵达香江机场，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杨林和艾幼清是第一次来香江，也不知道去哪里住。 不过香江的酒店业十分发达。 两人打了个的士，问了问司机酒楼住宿的情况。 出租车司机很热情，他也熟悉市区各个酒店，问道：“你们想住多贵的酒店？有一千多块钱一个晚上的，也有两三百块钱一个晚上的。” “一千多？这么贵吗？”艾幼清问道。 司机笑道：“小姐，这个价钱，在我们香江来说，并不算贵了！香江的房价贵啊！你们不能拿内地的物价来比。而且你们是来出差的吧？出差肯定都可以报销。” 杨林道：“我们住一般的酒店就行了，安全一点的。” “我知道了，那你们去闹市区住三星级的酒店吧，那边的房价不算贵。” “好，谢谢。” 司机带着两人，来到了九龙一家酒店。 进入市区后，艾幼清就被香江高耸林立的大厦所震惊了。 她这才明白，什么叫做摩天大厦。 在车上，艾幼清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内心的震惊，却表现在了脸上。 到了酒店，杨林去前台开房间。 “先生，我们只有一间双人房了。”前台小姐说道。 “只剩一间房？这么多人来旅游吗？” “现在是暑假，是旅游的旺季。” “哦，那行，我们就开一间房好了。”艾幼清在旁边说道。 杨林看了她一眼。 艾幼清撇过脸，说道：“你再犹豫，这间房也要被人开了！我们就只能睡大街了。” 杨林笑了笑，先开了一间房。 香江这边风气开放得很，没有人管你们是不是夫妻，也不需要看你们的结婚证。 两人提着行李，乘坐电梯来到六楼。 这是双人房间，里面有两个床铺。 进来以后，艾幼清笑道：“杨林，我发现香江真的很发达，好多的高楼大厦啊！” “要不怎么领先我们几十年呢！”杨林道，“我们先下去吃饭吧？” 艾幼清道：“好。你把钱收好啊。我们两个人过来，只能兑换这么多的港币，要是弄丢了，那我们在这边就只能乞讨为生了。” 杨林知道钱财的重要性，说道：“我们每人身上放一些。香江的古惑仔很多的，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钱都带在身上，反而更不安全。” “那藏一些在酒店里。” “好。” 杨林把兑换的港币，分成六份，他和艾幼清身上各带一份，其它的四份，分别藏在房间的几个隐蔽地方。 两人觉得妥当以后，这才下楼找地方吃饭。 香江的酒楼饭店很发达，街边到底是茶餐厅和小吃店。 两人找了一家看起来普通但又干净的路边小店，进去吃饭。 这边的人说的都是粤语。 还好杨林和艾幼清都在滨海待过一阵，懂得基本的粤话对话，有些话虽然不会说，但也听得懂。 粤菜和海都菜的口味，相差并不大，反正没有湘、川菜那么辣，随便都能吃。 两人点了两个盖码饭吃了。 因为不知道要在这边待几天，两人都尽量节省用钱。 吃过饭，两人就到附近逛街，领略香江风情。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街道上无数的招牌！ 横的、竖的，五颜六色，尉为壮观！ 艾幼清站在一幢摩天大楼下面，抬头看。 她把脖子都扭到后面了，才能看到大厦的顶楼。 “真的好高啊！难怪那个乔先生说，这边都是高楼大厦。我们海都什么时候也能这么高的楼呢？” 杨林笑道：“二十年以后吧！” 两人来到一家大型商超，进去逛了逛。 里面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幼清，你想吃点什么？”杨林笑着问道。 “别乱花钱了。留着吧！”艾幼清笑道，“我们看看就好了。” “没事，我们也不买什么大宗商品，买些零食的钱还是有的。” “咦，杨林，你来看，这是什么？”艾幼清站在一个柜台前。 杨林看了一眼，笑道：“这是卫生巾。” “卫生巾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 “咳！就是你们女人用的，那种什么东西来着，月经带！” “啊？月经带？为什么叫卫生巾呢？”艾幼清不由得红了脸。 “因为这个更卫生。其实在国外，妇女们都是用的卫生巾。你买两包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可是，我现在也没有来月经啊。” “先买着呗！到时来了就用。” “好吧，我试试外国人的月经带。不过好贵的呢！要七块钱一包！月经带才几毛钱。我不买了。” “嘿！买两包试试，你就知道这卫生巾的好处了。” “我先买一包，看看长什么样子就行了。好用我再来买。” 杨林帮她选了一包卫生巾，然后继续逛商场。 香江的工资高，物价也高，艾幼清看见什么都嫌贵。 两个人在超市里面逛了一个小时，结果只买了一包卫生巾出来。 外面已经暮色四合了。 街面上行人如织，比白天的人更多了。 两人辨识了一下方向，往酒店回来。 街边一家录相厅里，传来令人羞耻的声音。 艾幼清问道：“这是什么电影？” 杨林大概猜到了，不由得尴尬一笑：“风月片。” “风月片？什么电影？”艾幼清当然不懂了。 “呃——这个怎么说呢！”杨林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艾幼清哎呀一声：“香江的电影院里，可以放映这种影片的吗？” “这是街边的录像厅，专门放这些电影吸引客人。” “太吓人了！杨林，我们快回酒店吧！”艾幼清伸出手来，拉住了杨林的手，快步离开了录像厅。 杨林哈哈一笑，忽然想到，今天晚上，自己要和艾幼清睡在同一间房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些旖旎的想法。 第259章 看电影 杨林和艾幼清回到酒店房间。 香江的气温比海都还要高，晚上肯定是要洗澡的。 房间里面有浴室，还带有一个浴缸。 艾幼清对杨林道：“你先去洗吧？” 杨林应了一声，拿起衣服进了浴室。 艾幼清想打开电视看，但费了半天劲，居然没打开电视机。 杨林洗完出来，看到她还在研究怎么开电视呢。 “杨林，你来看看，这电视机怎么开不了？”艾幼清喊他。 杨林走过来一看，笑道：“艾格格，你在打开电视机之前，你得先打开电源开关。” “啊！”艾幼清顿时闹了个大花脸，“我还以为，香江的电视机跟国内的不一样，是我没找到开机按钮呢！” 杨林打开墙面上的开关，然后打开电视机。 香江的电视节目很丰富，但说的是粤语。 其实粤语听习惯了的话，就算不会说，也很容易听懂。 艾幼清进去冲了凉出来，她洗了头，头发散发出阵阵洗发香波的气味，像是樱花的味道。 酒店房间里配有吹风机。 艾幼清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杨林半躺在床上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个恐怖片。 八十年代，香江特别流行拍恐怖片，拍出了很多值得一刷再刷的恐怖电影。 有些恐怖片传到了内地，风行一时。 但更多的恐怖片却只能在香江上映。 杨林看得津津有味。 艾幼清吹完头发，头发披垂，遮住了脸，跟电影里的女鬼一模一样！ 杨林看到她，笑道：“幼清，你看看电影！” 艾幼清撩开秀发，看了一眼电影，扑哧笑道：“天哪，跟我的样子一模一样呢！演鬼也太简单了吧？有没有吓到你？” 杨林摇头：“不害怕！有什么好怕的？” 艾幼清扮了个鬼脸来吓唬杨林：“你真的不害怕吗？我是一只百年女鬼！” 杨林摇头：“女鬼要是像你这样漂亮，我就跟她生个儿子！” 艾幼清撑不住，扑哧笑道：“一点也不好玩！女鬼能生儿子吗？她又不是人！人才能生儿子呢！” 杨林道：“有鬼的世界，那就是魔幻的世界，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呢？” 艾幼清坐在床沿，拿梳子梳着头发，和杨林一起看鬼片。 杨林不怕这种鬼片，不代表艾幼清不害怕。 艾幼清看得一阵心惊胆颤。 每次有鬼出现时，她都会挡一下脸，或者身子轻轻一颤！ “你很害怕吗？”杨林问道。 “嗯！怕！你不怕？”艾幼清双手又掩住了脸。 “不怕啊！”杨林笑道，“我们以前去墓道，你都不害怕呢？” 艾幼清道：“我也很害怕的！那天我只是想找到你，所以我才壮着胆子进去的。后来回家后，我连着好多天，天天晚上做噩梦呢！而且墓道里面，根本就没有鬼好不好？这电影里面，却把没有的东西都拍出来了，把我们人看不见的东西也拍出来了。人吓人，吓死人呢！” 杨林起身道：“那我们别看了，换一个台看。” 艾幼清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别换台，挺好看的。” “好看你还害怕？”杨林无语的笑。 “就是因为害怕才好看啊。”艾幼清抿嘴一笑，“你保护我，好不好？” “好！”杨林复又坐下。 艾幼清从自己的床上，挪到了他的床上，坐在他前面一点，后面干脆就半躺到杨林身边来了。 香江这个时期的电影，都会有一些男女相爱的情节。 就连鬼片也不例外。 两个人看得好好的，忽然间画风一变！ 艾幼清哭笑不得的道：“这不是鬼片吗？怎么还有这种镜头呢？” 杨林道：“好看得很啊！” 艾幼清伸出手来，打了他一下：“就知道你喜欢看！” 杨林道：“饮食男女而已，谁不喜欢？观众要是不喜欢，电影里就不会拍这些情节了，你说是不是？” 艾幼清嗯了一声，臊得俏脸晕红。 她用双手掩住了脸，但又忍不住松开一点指间，悄悄的看。 就算她不看，那靡靡之音，也足够让她心跳加速了。 两分钟过后，画面才变回正常。 杨林早就看得火起了！ 可是，他还知道守礼，没有冒犯艾幼清。 看完电影，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 杨林问道：“幼清，睡了吧？” “嗯。”艾幼清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杨林只得起身关了电视和灯。 艾幼清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杨林，你陪我一起睡，我害怕。” “睡在一个房间里，你也怕吗？” “害怕。”艾幼清的呼吸很重。 杨林只得上了床。 双人房的单人床，床并不大，两个人睡正正好，但要离得很近才行。 杨林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又想着电影里的镜头，一时间难以入眠。 艾幼清忽然开口说话了：“杨林，你睡了吗？” “没有哩！睡不着。”杨林说道。 “我也是。我们今天逛街时，看到香江的女人，穿着的衣服，那布料好少哦！她们真的敢穿。” “这有什么？大热天的，穿得少才凉快。当社会风气并不觉得穿得少就是罪过时，也就无所谓了。” “内地没有这种衣服买。就算有人卖，只怕也没有人敢穿出街。” “你说的是露背装、吊颈装吧？现在的内地当然没有市场了。以后慢慢的也会流行起来的。”杨林道，“对了，忘记联系那个卖洋房的人了！明天你记得提醒我，我这个人现在记心很差。” “你才多大啊？又没有七老八十！你记忆就差了呢？” “我也不知道。”杨林笑道，“好了，睡吧！” 艾幼清忽然靠近过来，说道：“杨林，男女之间的爱是什么样子的？” “啊？这个我不好说。”杨林道。 “你不是有过两个女人了吗？你会不知道？”艾幼清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 杨林意乱情迷：“幼清，你别这样，我们之间会出事的。” “出什么事？”艾幼清的身子，靠了上来。 杨林再也忍不住，一把搂住了她。 艾幼清轻声说道：“杨林，让我做一回女人吧！好不好？” 杨林呼吸渐重。 “你喜欢我吗？”她呢喃的说道。 “喜欢！”杨林沉声回答。 “那就爱我吧！杨林！” …… 第260章 谁更好 杨林记得，自己初见艾幼清时，她是那样的沉静美好。 从见她的第一眼开始，杨林就打心底喜欢上了这个气质美如仙的女人。 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和苏小悦在一起。 他只能把这份喜欢，珍藏在心底。 杨林以为，自己和艾幼清之间，不会擦出爱的火花。 但他在收购古董时，却阴错阳差的和艾幼清走进了一条墓道。 正是在那条墓道里面，杨林看到了艾幼清勇敢的一面，以及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 尤其是那一次，当杨林遇险之时，艾幼清奋不顾身，用自己柔弱的身体当桩子，拯救了杨林。 从那一天起，杨林心里就烙下了艾幼清的倩影。 可是他不敢轻易的去触碰这份美好。 因为他害怕她是一个易碎的花瓶，他碰一下，两人之间就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 天色已经大亮。 杨林和艾幼清忙到天亮才睡着。 这一觉好睡，直到下午才醒来。 两人起床，下楼吃了点东西。 “你还要打电话联系卖房人呢！”吃饭的时候，艾幼清提醒杨林。 杨林温柔的注视她，微微一笑：“你好美！” “我说，你还要打电话！你记住了！”艾幼清红着脸，轻轻打了他一下。 “我知道！”杨林道，“等回房间我就打电话。” 两人吃过饭，回到酒店房间。 杨林翻了电话本来，找到乔森在航班上留给他的电话，然后打了过去。 “喂，你好，请问是刘文广刘先生吗？” “我是刘文广，你是哪位？” “刘先生，你好，我叫杨林。” “杨林？我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的电话？” “刘先生，是乔森先生介绍你给我认识的。” “乔森啊？你是他朋友？” “我和乔先生也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刘先生，是这样的，我听乔先生说，你在海都市里面，有一幢别墅要售卖，是吧？” “是的，你是想买别墅？” “对，刘先生，我想问一下房子的具体情况。” “房子很贵的。我要卖150万，少了我就不卖。你有这么多的钱吗？” “刘先生，我听乔先生说，一百万就能买下来啊？我是乔先生的朋友，你能不能说个实价？我是诚心想买。” “这样吧，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就作价120万给你。再少我就真的不能卖了。我也是急等着钱用，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卖祖产了！” 杨林想了想，说道：“我能不能先看看房子？如果我觉得好的话，120万也是可以的。请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海都？” “你要是真的想买，我可以专程回去一趟。” “这一点请你放心，我要是没有实力购买，乔森先生也不会把你的电话留给我了。我自己也是开公司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在香江？你哪天回家？” “再过三天吧！” “好，那你们先回去，我随后就回来。你留一个海都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到了就打你电话，请你过来看房。” “可以，谢谢刘先生！” 杨林把自己在海都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对方。 第二天，杨林开始在香江寻找机械工厂，寻找国外机器工厂在这边的办事处，找他们拿联系方式，拿名片，洽谈合作业务。 香江的金融、商业和工业都很发达，更是一个国际货港，很多海外公司和工厂，都会在这边开分公司、设立办事处。 现在内地改革开放了，很多外商也想进内地做生意，抢占内地的市场。 随着内地工厂越开越多，对各种生产设备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杨林做贸易也有一段时间了，谈不上经验丰富，但起码有一些客户资源，和厂商代表谈判起来，也就有了一定的底气。 来之前，杨林特意印制了一批精美的名片。 到达香江以后，杨林和艾幼清，各买了两套这边流行的时装换上。 人靠衣装，先敬罗衣后敬人，很多写字楼里面，拒绝接待衣冠不整的人呢！ 杨林现在是华洋公司的老板，艾幼清是华洋公司的总经理，两人也算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自然要装扮得好一些，才能让人相信你是个有实力的人。 虽然对这边并不熟悉，但也不妨碍杨林寻找自己想的要目标。 因为香江的写字楼很发达。 大公司要么有自己的单独的办公大楼，要么就租在写字楼里面。 杨林找到写字楼，然后看写字楼里标注的楼层、公司的铭牌，就能知道哪一层楼有哪些公司，然后挨家上去拜访。 他不是来推销的，而是来洽谈合作。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分销商，是来做代理的。 因此，这边企业的经理一般都会接待他们。 很多经理听说杨林来自内地，做的又是国际贸易，都十分惊讶，甚至是惊喜！ 香江这边的工厂和企业，也都在积极的寻找和内地合作的机会呢！ 杨林的到来，无疑给了他们机会！ 整整一个上午，杨林和艾幼清，拜访了五家做工程机械的香江工厂。 刚开始谈得很愉快，但当杨林提出来，自己和他们合作，只能由工厂先提供货源，也就是要求厂方先垫付资金时，企业方面都有所顾虑。 厂方对杨林的华洋贸易公司的资质存疑，不可能先提供机器给杨林。 一套机器设备，少的要几千块钱，多的则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杨林也没有太多的资金来囤购机器。 以前他做生意，都是只拉单，接到单以后，再撮合厂家发货。 现在杨林想把公司做大，想建立自己的中转仓库，就是在香江之地，建立一个货仓，不管是外国供应商，还是国内供应商的货物，他都可以在这边存放。 这样一来，不管是外商要进国内的机器，还是国内要进口外商的设备，他都可以加快发货的进程。 杨林这么做，自己肯定没有太多的资金压到这里面来，只能请求厂方提供货源，以后卖出机器后再进行结算。 厂方有自己的顾虑，杨林也表示理解。 杨林又提出来，在香江租一个第三方仓库进行机器的保管。 外商的设备，从海外运到香江来后，先存放在第三方仓库。 厂方觉得可以，但告诉杨林，第三方仓库都要收保管费的，而且保管费并不便宜，如果你这生意做得不好，那你还要亏本！ 杨林一时间左右为难起来。 第261章 无功而返 杨林又了解了一下香江写字楼的价格。 如果在这边开分公司，肯定是要租写字楼的。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写字楼的价格贵得离谱。 租个200平方米的办公室，每年的租金就高达几十万！ 不仅租金贵，其它东西也贵，工人的工资就是一笔大开销。 香江一个普工的工资都在两、三千块钱。 如果是请高级白领，工资更高，都是按年薪来计算，十万左右的都是中等收入，高管都是几十万的年薪！ 再加上其它七七八八的开支，这一年下来，没有个两百万下不来。 杨林现在生意还没有做起来，也不知道香江这边的行情怎么样，还真的不敢贸然投资进去。 来到香江，才知道自己没钱！ 杨林和艾幼清这一次来，本来就是来考察的，能不能开成公司，能不能做成买卖，都不要紧。 就当出来旅游了吧！ 艾幼清也劝杨林谨慎投资，毕竟他们都是在内地，真在香江这边请人开公司，亏成狗都没有人理你。 杨林自嘲的一笑：“算了，香江这边的消费太高，还不适合我们来发展，我们还是在内地摸着石头过河吧！虽然赚得少了一些，但起码有得赚。幼清，我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里看看？” “我不贪玩。”艾幼清道，“到处转一转也就够了。香江再发达，终究不是咱们的家。我还是喜欢内地。买什么都便宜，楼房也没有这么高，住这么高的楼房，我总觉得很吓人，特别是刮台风的时候，那不把窗户都刮破了？” 杨林笑道：“我们就不要为香江人操这份心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说不定咱们内地，以后也会建这么高的住宅楼呢？” 艾幼清道：“就算建了，我也不要住，我就爱住四合院。” 杨林心想，你还真会挑，四合院当然是最好的房子。 古代的王爷都住四合院呢！ 杨林也不管生意的事了，带着艾幼清到香江各个景点游览了一圈。 香江比起内地来，娱乐业发达得多，可以游玩的地方也多。 这天，杨林和艾幼清在维多利亚港口游玩时，遇到了乔森。 乔森是来港口接一批货物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杨林，伸出大手来，和杨林握手言欢：“杨总，我们又见面了！” “乔总好。”杨林道。 乔森对艾幼清道：“杨夫人，你好。” 艾幼清红了红脸，但想到自己和杨林之间，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也就默认了：“你好。” 乔森问道：“你和我朋友联系过了吗？” “我和刘先生联系过了，等我回海都后，就去找他。” “好啊！他那套房子，终于可以卖出去了。”乔森掏出一包万宝路来，递一支给杨林，“生意谈得怎么样？” “嘿！不行，这边什么都贵，房租贵，人工贵，我随便算了一下，一年要两百万左右的资金。不敢下手。” “香江是这样的，不过，你要是做起来了，生意的机会也多，赚钱的机会也多。”乔森道，“要不，咱们合伙搞？” “合伙？”杨林笑道，“怎么个合伙法？” “我在香江卖机器，你在内地卖机器，我们互通有无。利润平分。” “哦？这个可以有啊。”杨林笑道，“我内地需要什么机器，就找你，你需要内地的什么机器，也可以找我。” 乔森道：“就是这个道理！” 杨林沉吟道：“其实，我们也不限定要做机器设备，什么物资好做，咱们就卖什么物资也是可以的。香江什么有什么紧俏的物资吗？” 乔森道：“香江的东西贵，就算运到内地去，一般人也买不起。当然了，机器设备不同，这些是生产资料，有些机器内地没得生产，厂家虽然知道香江的东西贵，但是也只能购买。” 杨林道：“如果是从内地运到香江来卖呢？什么好卖？” 乔森道：“农作物啊！香江什么都贵，就连小菜、水果都是天价。内地这些便宜！你别小看了农作物，这生意要是做起来了，不比卖机器差！” 这是杨林再次听到农作物好卖的消息了。 可是，现在内地对各种物质实行的是计划管理，很多农作物，根本就不能大量收购。 但杨林的心思，是真的活泛起来了。 “乔总，我们保持联系，不管是卖机器，还是卖农作物，我们有了好消息，就互相通知一声。” 乔森道：“如果你能弄到农作物或者水果，那我帮你卖。我认识很多商超的采购员，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呢！” “好，谢谢乔总。”杨林和对方握手告别。 眼看天色向晚，杨林和艾幼清回到酒店。 “你以前不是插过队吗？以前的农场，不知道能不能收购到农作物？”艾幼清问杨林。 “我很久没和那边联系了。”杨林道，“我以前卖炒瓜子的时候，还经常找他们收购瓜子，哎，谁知道炒瓜子的生意，就断就给断了呢！” “现在的炒瓜子还好卖吗？”艾幼清问。 “不好卖了，卖的人太多了。”杨林道，“之前还流行搞有奖促销，就是在包好的瓜子里，放进一张奖券，到时可以开奖兑奖。最高可以换到一台小汽车！很是风靡了一阵。不过国家觉得这种促销有违市场经济规律，刚流行起来又给叫停了。很多瓜子公司，囤积了大量的瓜子，全部卖不出去，亏损几十万、上百万的都有。” “天哪！那不得亏死了！” “是啊！做生意，我们不能盲目的埋头苦干，还得紧跟着政策走。国家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之前叫我们干个体，我们就干个体，现在放开了私企，我们就干私企！” “嗯。那我们明天回海都吗？” “回了吧！”杨林叹了一声，“现在的香江，还不是咱们来冲浪的时候。” 艾幼清笑道：“那咱们就先回海都吧！我觉得，咱们只需要在海都把生意做好了，不比香江差。” “嗯！香江，的确很好啊！”杨林站在酒店窗户口，指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对艾幼清笑道，“总有一天，我杨林要来这里，买下一幢属于自己的楼房！” 艾幼清问道：“那得多少钱？” “少说也要几个亿吧！”杨林豪情满怀的说道。 第262章 相亲 这一趟香江之行，杨林也不能说全无收获。 最起码，他结识了乔森这个朋友，也认识了那个要买洋房的刘文广。 杨林和艾幼清，结束了香江之行，两人搭乘飞机，回到了海都。 回到家里，杨林把自己在香江买的礼品，拿出来送给林馨和杨雪。 林馨问道：“你和艾幼清两个人在香江，好不好玩？” 杨林道：“好玩！那边很发达的，人都住在三十几楼的空中呢！” 林馨对香江人住什么房子并不感兴趣，她只关心杨林和艾幼清住什么：“你和她，是各住一间房？还是同住一间房？” “同住一间房。” “你说什么？” “真的，同住一间房。” “我不才相信！就算你们之间有什么，她也不可能和你同住一间房吧？” “瞧瞧，我说实话，你还不相信了。” “少得意了！没个正形。”林馨轻轻抽了他一下，“你都是要当爹的人了。” “我早就当爹了！” “你！”林馨道，“谈成生意了吗？” “没有。我本来是想去那边开分公司的，结果一问，好家伙，一年没有两百万，根本就开不起来。我一想，我一年才赚几百万，要是投在香江那块地方，又做不起来生意，那我不得全亏了？” “这么贵？” “那边的房价贵。一万多块钱一个平方米！” “一万多？”林馨和杨雪都被吓到了，“那一套房子，不得几十万？” “香江人住的房子，都是小小的，30个平方米，60个平方米。能有80个平方米的房子，在香江都算得上豪宅了。” “80个平方米，在国内也算得上好房子了。很多人都是两代人、三代人挤两间房呢！” “那倒也是。现在谁家的房子都不宽裕。”杨林笑道，“还是咱们好，住着这么大的房子！要是在北金，那就更好了，我们还有王府可以住呢！” “依我看，你还不如把北金的四合院都卖了，把资金拿回海都来，在这边多置办几套房产。” “四合院卖了？那我可不卖。” “你也不去北金发展，留着那边的房子做什么用？” “以后再说！”杨林道，“说不定我以后就要去北金做生意呢？而且我爹在那边住着呢！我也不缺那几万块钱！我还想多买几套四合院呢！” “……” 林馨见杨林这么想着北金，不由得冷笑道：“是吧？你念念不忘艾宅呢？我看你就是想去那边住！” “不得不说，住北金比住这边舒服。” “那你倒是去啊！” “你别赶我啊，该去的时候，我会走的！等你生了孩子再说！” “哼！”林馨冷哼一声，“我看你是中了艾幼清的毒了吧？” “是啊，我就是中了她的毒。” “你！你讨厌！”林馨又伸手打了他一下。 杨林哈哈笑道：“好了，别生气了，到时带你一起去北金看升旗。” “还有孩子！” “好，还有孩子，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去。” “怎么一家四口了呢？” 杨雪笑道：“嫂子，我不是人啊？” 林馨扑哧笑道：“对，还有我家的小雪！对了，小雪，我妈说，她单位有个男同志，也是大学生毕业，为人老实，工作也求上进，想介绍给你认识。你看怎么样？” “介绍给我认识干嘛啊？”杨雪问道。 “小雪，傻啊你，”杨林笑道，“对象啊！” “啊？”杨雪怔了怔，“对象？我不要。” 林馨道：“那男人长得高大帅气，家里条件也好，和你挺般配的。” 杨林笑道：“要不先见个面吧？小雪，你年纪也大了，大学都毕业了呢！可以找对象了。” 杨雪道：“我还没想过要找对象。” 林馨道：“先见一面，好不好再说。你要不同意，谁也不能勉强你不是？” 杨雪只是摇头：“我还小呢！哥，嫂子，你们不是嫌我烦了吧？想把我嫁出去了？” 杨林连忙说道：“绝对没有！小雪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别说你没结婚，就算你结了婚，以后你想回来住，我们都是欢迎的。” 林馨也笑道：“是的，小雪，你别想歪了。就是见个面。” 杨林道：“小雪，这是林馨妈妈介绍的，你就见一面吧？给阿姨个面子不是？见了面，你不同意，就说不同意好了。” 听哥哥这么说，杨雪反倒不好意思了，说道：“那就见一面？到哪里见面？” “爱情墙。”林馨见她答应，便笑道，“就是外滩那边。” 杨雪当然也知道爱情墙在哪里，说道：“没必要去那边吧？那是恋人们约会的地方。” 林馨道：“就是因为是恋人约会的地方，所以才好啊。你哥以前和苏小悦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去那边散步呢！是吧？杨林！” 杨林尴尬的笑了笑：“是！” “哼！你带我去过吗？” “行，明天带你去！” “我怀孕呢！不想去！等我生完孩子，你再带我去吧！” “好。” 杨雪想了想，说道：“哥，你陪我一起去，我一个人不敢去。” 杨林笑道：“相个亲，有什么不敢的？” “我怕他欺负我。”杨雪嘟嘟嘴道，“你陪我吧！” “好好好！我陪你。”杨林道，“哪天？什么时候？” 林馨道：“还没约呢！要不这个礼拜天？” “行，都可以。”杨林笑道，“反正我随时有空。陪我妹妹相亲，我积极得很。” 杨雪道：“哥，我看你也是着急把我嫁出去！” “不是，绝对不是。”杨林笑道，“我只是觉得好玩！我这辈子，还没相过亲呢！” 林馨的手，马上拧了过来：“是吧？你儿子都有了，你还想着相亲呢？” “不敢！我就这么一说！”杨林笑道，“和陌生异性见面，挺有意思的！这就好比开盲盒，在见面之前，也不知道对方长个啥样！” 杨雪看着哥哥和嫂子打情骂俏，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相亲？ 好吧，那就让二哥陪着自己去相一回亲吧！ 爱情墙？ 杨雪长这么大，还没有和男人一起去游过爱情墙呢！ 忽然之间，杨雪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对即将到来的礼拜天相亲，也就有了一丝的盼头。 第263章 我不想长大 经过中间人介绍和牵线，杨雪迎来了人生中第一场相亲。 她也没有想到，像她这样生于现代、长于现代的大学毕业生，居然有一天要沦落到相亲的地步。 不过，正如杨林所言，相亲也是一场很好玩的游戏。 在见面之前，双方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性格。 这也是陌生男女交往最快速有效的见面办法。 杨雪一定要拉着杨林一起去。 这个周末，杨林只好开着车，带着妹妹一同来到了外滩。 所谓的爱情墙，不过就是一段半人高的江边护栏。 在这个年代，海都人普遍住房条件窘迫，两代人或三代人同住一室习以为常。 男女青年到了谈恋爱的年龄，如果上对方家里去，就必须在那些家人的目光关注下呢喃低语、其尴尬可以想象，没奈何只能到户外去。 公园除了盛夏，晚上一般都不开门。夜公园开放期间，黑灯瞎火的地方也经常有民兵、纠察、联防队员来巡逻，以保证公共场所不受污染。 那时又没有咖啡馆、酒吧、舞厅可泡，故而情侣们大量涉足的活动场所只有马路，于是“荡马路”就成了谈情说爱的代名词。 情侣们荡马路自然愿意荡到人迹稀少、灯光昏暗的所在地。 到冷僻角落容易遭到抢劫或流氓阿飞的侮辱，或者纠察们过分热心的保护，不管情侣们是奋力反抗还是拔脚逃走，结果总是留下一段心有余悸的记忆，因此海都的情侣们不约而同地要找一个既隐蔽又安全的地方。 外滩“情人墙”就这样慢慢地自然形成了。这里的安全是不言而喻的，而隐蔽却是海都人用心灵共同搭建出来的。 趴在防洪墙上，脸朝着黑黝黝的黄浦江水，局外人只能看到背影，给熟人认出的概率少了许多。但重要的是一种集体的心心相印，一种共同参与创造适合生存——谈情说爱乃生存一大内容——氛围的勇敢精神。 不得不说，海都人是最懂得浪漫的人之一。 除了情人墙，在海都还有一条路叫甜爱路，相信光是听名字大家就已经能够感受到它的与众不同，确实这条路的风格非常的浪漫，主题就是跟爱情有关，刚刚来到路口的时候就能够看到一个爱心邮筒，听说凡是从这里投出的信件都会被盖上一枚英文的爱的邮戳，让双方都感受到浓浓的爱意。 情人墙也有这种异曲同工之妙。 青年男女来这里相亲，听着情人墙这样的名字，自然而然就多出几许浪漫来。 杨林陪同妹妹来到了情人墙。 周末前来旅游的人很多，多的超出了杨林和杨雪的预计。 “是在这里吧？”杨雪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 “应该是这里。”杨林四下看了看，“林馨说了，那个男的手里，和你一样都拿着一份《日报》。” “为什么要拿报纸啊？拿本书不好些吗？还能看呢！” “报纸也可以看，累了还可以垫着坐呢！” “哥，可是拿报纸的人很多耶！”杨雪扑哧笑道，“到底是谁呢？” 还真是的，很多中年男人或者青年男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报纸。 毕竟报纸是比较常见的阅读物。 杨林这下也懵圈了！ 杨雪笑道：“估计嫂子也不知道，爱情墙不是一面墙，而是一条防江大堤吧？而且这里有三里长呢！人又这么多，我们怎么找到另一个人？算了，哥，我们一起逛逛街，看看景色好了！说起来，你好久不曾带我出来玩了。” “有吗？”杨林笑道，“我小时候倒是经常带你出去玩。” “小时候我们没有钱，你经常带着我，还有小悦姐，一起爬公园墙头，逃票进去看美景！没想到一眨眼，我们都长大了！你连孩子都有了！”杨雪回忆起往事，露出甜蜜的笑容。 她今天因为要出来相亲，刻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条白底紫花的连衣裙，配着长长的秀发，突显出一种清纯的气质。 杨雪是个大学生，身上有一种读书人的气质，又有一种恬静的美感，给人的感觉，十分的舒服。 杨林笑道：“是啊！一转眼，我们都大了。小雪，你也要嫁人了！” 杨雪笑道：“哥，我要是嫁人之后，我过得不幸福，他要是打我怎么办？” “他敢打你？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杨林挥了挥手。 “哥，你对我真好。我的另一半，要是有你这样好，那我就嫁了。” “那是肯定的啊，他要是不爱你，你也不必嫁他了。” “哥，你和小悦姐还在一起吧？” “啊？什么意思？” “小悦姐跟我说了，她还和你在一起，你们是情人。” “呵呵！苏小悦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杨林觉得，在自己妹妹面前谈这个事情，显得十分的尴尬。 “你们真的在一起？她是你的情人？” “嗯！这事，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谈及，一个字都不能说。”杨林四下看了看，生怕有人听了去。 杨雪笑道：“我不会说的，我又不傻。哥，有个情人是什么感觉？” 杨林笑道：“是不是觉得二哥好花心？不配当你的偶像了？” “没有啊！我觉得你有本事，能让几个女人一起喜欢你，心甘情愿的跟着你。” “你可千万别学我们的。最好找个一心一意的，能陪你白头到头的男人。” “嗯，我也想！如果找不到呢？你养我一辈子好不好？” “傻吧你，你条件这么好，长得漂亮，又是大学生，你怎么会找不到对象呢？这个不成，我们继续下一场相亲！” “我答应你出来相亲。不过，每一场相亲，你都要陪着我。” “行，我陪着你。”杨林笑道，“你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姑娘！” “嘻！我可爱吧？” “还没嫁人时，这叫可爱。可是，等你嫁了人，你再这样子，那就不叫可爱了，而是叫不懂事！” “哦！可是我不想长大，我想一直这么可爱下去。” 两人一边谈话，一边漫步在外滩上。 太阳很大，江风也很大，吹得人很舒服。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踟蹰着走到了杨雪面前，鼓起勇气问道：“请问，你是杨雪同志吧？” 第264章 咖啡馆 杨林看了对方一眼，对方长相很斯文，手里也拿着一份日报，生怕别人看不到他拿的是日报，所以把日报的第一版露在外头。 男子举起手中的报纸，又指了指杨雪手中的报纸：“我们是来相亲的。我叫李和平。” “哦，就是你！”杨雪笑道，“我们在这里大半天了！你怎么才来？” “我也来了有半天了，一直在找你。这位是？”李和平看向杨林。 杨雪道：“这是我二哥，杨林。” “二哥，你好！”李和平顿时紧张起来，伸出手，和杨林握了握。 杨林用力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你好！这样吧，你们两个谈一谈，我在后面跟着你们就行了。” “谢谢二哥。”李和平是真的紧张，头上都冒汗了。 他尴尬的抹了抹额头：“天气太热了。” 杨雪扑哧一笑，对杨林道：“你别走远了，等下你还得带我回家呢！” 杨林道：“我就在这附近跟着你们，你们聊聊天吧！” 他掏出烟来，站住脚，点着了一颗烟，故意落后一些，吸了几口，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李和平和杨雪并肩往前走，时不时的看她一眼。 “你对我印象怎么样？”李和平紧张的问道。 “我们刚见面，哪有什么印象？”杨雪轻轻摇头，“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在同济大学毕业的。” “哦，那是个好大学。你学什么专业？” “我读的是医科。” “医科？你怎么没当医生呢？” “我的理想是当医生，可是我父母让我当公务员。” “那多浪费人才啊？你也没有一点主见？既然要当公务员，当初你考什么医科啊？” “我、我——”李和平被美女批评没主见，顿时涨红了脸，期期艾艾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当公务员真是个万金油，什么专业都行！唉！专业不对口，怎么能把工作做好呢？” “我学习能力强，不管在哪个岗位，我都能胜任。”李和平赶紧谈自己的长处。 “你爸妈很强势吧？” “嗯，我家里的事情，都是他们做主。” “那当初，他们为什么同意你考医科？” “当初他们是同意让我当医生的。后来他们改变主意了，说医生容易得病。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来的！唉！” “这是什么言论？无聊！你家几个儿女？” “三个，我是最小的。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他们都结婚了？” “对，就剩我了，所以我家里人比较着急。” “你不着急？” “我、我随便，缘分来了就行。你长得好看，挺对我眼缘。” “你很在乎女人的外貌？” “啊？不是！我只是想说，你长得漂亮！我没别的意思。” “你家里有几间房？你要是结婚了，有单独的房子吗？” “如果结婚的话，单位可以分一间筒子楼。” “才一间房啊？” “嗯，先过着呗，等有了孩子，就找单位分大房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杨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李和平聊着天，时不时的回过头，看一眼不远处的杨林。 杨林一直相跟着他俩，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烟。 杨雪忽然说道：“得了，我们就谈到这里吧！” “啊？那你觉得我行不行？” “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我说出来，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我理想中的男人，不是你这样的。” 李和平像被判了死刑一般，面如死灰：“杨雪，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如果有可能，我们能不能先交往一段时间？就当普通朋友，你放心，我这个人，很守礼法的，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哪怕只是牵手，我也肯定先征得你的同意。” “你可真有意思。”杨雪撩了一下秀发，说道，“就这样吧！再见！” “哎，杨雪！留个电话好不好？以后我们当朋友也行！”李和平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见一面就能谈喜欢吗？” “一见钟情啊！”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杨雪站住脚，等杨林走过来。 李和平苦笑一声：“当朋友都不行吗？” “我平时挺忙的，也没什么时间出去玩。”杨雪道，“再见！” 李和平无奈的道：“那好吧，再见。” 他落寞的往前离开。 杨雪抿嘴一笑，跑到杨林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怎么样？”杨林笑问道，“我看他挺好的啊。” “好？哪里好了？哥，你知道不，他学的是医科，同济大学！牛吧？” “这么厉害？那可以啊！” “可以个屁！他毕业后，没有当医生，当了公务员！意外不意外？” “真的啊？” “这还有假的？他亲口说的。说是父母不同意！你说这样的男人，我能嫁吗？一点主见也没有！以后他父母要是不喜欢我了，一句不同意，他是不是得休了我啊？” “……” “哥，请我喝咖啡吧！你看，外滩那边有咖啡店呢！” “咖啡有什么好喝的？几十块钱一杯，又贵又苦，还不如回家喝茶呢！” “我要喝嘛！我长这么大，还没喝过咖啡呢！” “你怎么也学会撒娇了呢？行行行，请你喝咖啡！” 杨林呵呵一笑，带着杨雪来到外滩附近的一间西式咖啡馆。 咖啡在国内，还是个新鲜玩意，但赶时髦的青年人，也舍得花上几十块钱，来这种店里坐一个下午，谈谈恋爱，打发时光。 最开始，咖啡馆传进内地时，作用就是用来男女约会谈恋爱的。 因为男女谈恋爱，并没有太多去处。 而西式的咖啡馆，给人一种浪漫的感觉。 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有半人高的卡座，灯光昏沉，侍者不会无故前来打扰。 男女坐在一起，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杨林和杨雪走进咖啡馆时，看到好多年轻恋人坐在里面，旁若无人的搂抱在一起。 杨林轻咳一声：“小雪，我们还是别喝咖啡了，这里都是情侣谈恋爱的地方。” “怕什么！我要喝。”杨雪拉着他的手，走到最里面，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上。 两人坐在一起，就好像其它恋人一样亲密。 第265章 临产 杨林和杨雪回到家里。 林馨连忙问道：“相亲相得怎么样？” “没成功。”杨林无奈的一笑，“至于为什么没成功，你问小雪吧！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馨道：“那男人不错的，小雪，你眼光不要太高了。” 杨雪把自己的感受和分析说了一遍。 林馨道：“这说明他懂事，听父母的话，不自我，这多好的人啊！” 杨林心想，果然同一个人，会产生不同的观感！ 同一件事，都会有两面，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杨雪道：“你喜欢是你的事，反正我不喜欢。” 林馨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哥这样的就好。” “杨林这样的啊？那可是绝版！”林馨笑道。 杨雪道：“嫂子，你别为我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解决。” 林馨无奈的一笑，对杨林道：“我今天接到一个电话，有一个叫刘文广的人找你。” “他说什么了？”杨林问。 “他说他回到海都了，叫你联系他。他留了一个海都市里的电话，我放在那边桌面上了，你去看看吧。” “好！” 杨林走到电话桌边，看到旁边放了一张纸，他拿起来一看，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杨林。” “杨总，你好，我是刘文广，我现在就在海都，你明天有空吗？你先过来看看房？” “好啊，我明天有空，我明天去找你。” “嗯，再见。” 杨林挂断电话。 林馨问道：“什么事？” 杨林笑道：“我要买幢洋房，这个刘先生一家要迁居到香江去了，在海都有套洋房卖。” “洋房？”林馨讶道，“买来做什么用？” “住啊！比这房子不舒服一些？” “又要搬家？我觉得这里不错了，离我家也近。” “那就先看看房子，好的话再买。买来当投资也行。海都人这么多，房子是硬通货。” “房子够住就行了，我不理解你买这么多房子做什么？在北金也买了那么多。” “我就喜欢囤房子。” “你这爱好真特别。你有钱，你就囤吧！将来给我儿子住。” “你要是生个女儿呢？” “你不许说女儿！我一定要生儿子！哼！” “……” 第二天，杨林联系刘文广，约定了时间和地点，然后开车前去看房子。 海都的老洋房很多，但大都是有主的，要不就是收归国有了，有的名人故居开发成了博物馆。 真正能被私人拿出来交易的房产少得可怜。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些洋房才稀缺珍贵。 刘文广家这套洋房，面积不算太大，建筑面积一百多个平方米，但花园很大，加在一起有三百多平方米。 杨林主要是看里面的装修。 这套房子以前一直有人在住，所以装修保留得很好，也很干净，家具都是欧式的，有一种特别的风情。 杨林看了，觉得满意，便买下了这套房。 林馨听说他买了洋房，心下也痒痒的，想去看看。 第二天下班后，杨林带着林馨和和杨雪过来看房子。 结果她俩一看就喜欢上了，都说这边环境好，外面是热闹的大街，里面又是花园。环境幽美，绿化也做得好。 洋房是三室两厅的结构，卧室很大一间，床也是欧式的。 一楼和二楼的客厅并没有挑高，但都装了水晶吊灯。 林馨笑道：“搬过来吧！我喜欢这里。” 杨林笑道：“这边离你家远啊！” “有车，怕什么？”林馨笑道，“这里住着舒服。” 杨雪道：“哥，搬过来吧！这边多好啊！冬天下雪的时候，我们能在自家园子里堆雪人打雪仗了。” “行，你们都说搬，那就搬吧！”杨林笑道，“那边的房子，要不给我爸妈住，你们觉得呢？” “我无所谓啊，你的爸妈也是我的爸妈。”林馨说道。 杨雪道：“就怕咱爸妈不愿意搬过来。” “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享福！”杨林道，“小雪，你回家劝劝他们，让他们搬过来。” “主要是这边没什么熟悉的街坊邻居，爸妈肯定不愿意搬的。” 杨林道：“他们要是不愿意搬，那房子就给艾幼清他们当宿舍用。” 看好了房子，杨林喊了个货车，把自己住处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搬了过来。 杨林和妹妹回了一趟家，劝说爸妈搬家。 杨雪太了解父母了，他们果然不愿意搬家。 他们在老弄堂里住习惯了，同事、街坊都在这边，他们不想动。 刘玉英对杨林说道：“我们老了，懒得搬了。你们年轻人，在外面住得好就行了。” 杨林也只能作罢。 刘玉英悄悄对杨林道：“小悦和杨洋，你怎么安排？” “妈，什么怎么安排？”杨林反问。 刘玉英道：“你别以为妈妈不知道，你和小悦还有来往吧？我看得出来。” “嘿！妈，你知道了？” “在一起也好。洋洋是你儿子呢！你得安排好她母子，不要让他们受委屈。” “好，妈，我知道了。” 杨林的生意，越做越好，下半年订单不断。 滨海分公司也接了几十个大单。 这一年的秋季广交会，杨林也率人去参加了。 从广季会回来，林馨就要生产了。 这天晚上，林馨忽然肚子痛得厉害。 她之前也痛过几次，但到了医院，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离生产还早。 现在离预产期还有两天时间，林馨害怕又是宫痛，并不是真正的生产。 但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她痛得明显不一样了。 杨林不敢怠慢，和杨雪一起，扶着她上了车，前往医院。 杨雪捧着肚子：“杨林，我好痛！我感觉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这次是真的了！” 杨林着急道：“你忍着一点，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快点，杨林！我要生了！”林馨坐在车后座，由杨雪扶着。 杨雪道：“嫂子，你忍着啊，别生在车子上了。” 杨林加快油门，开往医院。 车子开进医院急诊室大门后，杨林顾不得停好车，就在门前停住，然后扶出林馨来。 林馨肚子大，也不能抱起来，只能自己忍住痛，在杨林和杨雪的搀扶下，慢慢往里面走去。 第266章 生产 林馨进了产房。 杨林和杨雪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哥，是不是打个电话给嫂子父母？” “没必要吧？他们年纪大了，这大半夜的，别吵着他们了，等生了再说。” “这么大的事！你得告诉他们，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意思。” “不用！”杨林道，“我们在这边照顾就行了。他们都要上班呢！” 一个小时过去了。 没有动静。 杨林隔两分钟就看手表，急得跟什么似的。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还是没有动静。 等待是最难熬的！ 尤其是这种产房外面的等待，简直是度日如年。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二点多钟！ “怎么要这么久？”杨雪和哥哥一样着急，“哥，小悦姐生孩子用了多久？” “我不记得了，好像很快的样子！”杨林想了想，“唉！千万别出事就好。慢一点就慢一点。” 杨雪道：“哥，出不了事的。现在医学发达了，顺产不了的话，可以剖腹产。” “嗯！”杨林忽然之间想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就是因为生自己难产而死！ 当初在医院里，母亲得有多绝望？ 杨林想着想着，不由得流下眼泪来。 “哥，你怎么哭了？”杨雪挽着他的胳膊问道。 “我想到我母亲了。”杨林道，“她是因为生我，难产死的。” “哥，你别想这些伤心的往事，都过去二十几年了。她在天有灵，知道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一定会很欣慰的。” “是啊！”杨林抹了抹眼睛，喃喃的说道，“娘，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你儿媳妇母子平安啊！”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凌里十二点半了！ 林馨进产房两个小多小时了！ 杨林坐不住，一直在不停的走来走去。 同时生产的有好几个人，走廊上都是在等待的家属。 其他家属倒是不着急，有说有笑的。 杨林见他们这么淡定，觉得自己太过神经质了，也就慢慢的放松了心情。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终于，产房门开了。 外面所有等待的家属，一起涌上前去。 一个护士喊道：“谁是张玲的家属？” “我！我是。” “你是张玲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 “张玲生了，母女平安。” “女儿啊？” “是女儿，六斤七两。”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杨林失望的摇了摇头。 杨雪笑道：“哥，你别着急。下一个就是嫂子了。” “嗯，我不着急。” “哥，你想嫂子生儿子还是生女儿？” “都可以。我反正有儿子了。” “对哦，哥，要不你把小悦姐和洋洋也接过来住吧？” “接他们过来住？林馨能同意？” “我们现在的洋房这么大，有的是房子给他们住。小悦姐有过生产、哺育的经验，我觉得请她过来照顾嫂子，挺不错的。” “这？”杨林心动了。 他真的很想儿子！ 要是大家都住在一起，那多好？ 杨雪道：“如果嫂子生的是女儿，那就好了。她没有生儿子，而你又有这么多的家产要继承。她说不定就能接受洋洋了。” “这可能吗？”杨林不抱希望。 “为什么不可能？”杨雪道，“我跟她说！” “呵呵，好啊！你要是能说动她，我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也给我个小宝宝吗？” “你想什么呢？你是我妹妹！” “又不是亲的！”杨雪笑道，“哥，要不我也不嫁人了，我和小悦姐一样，当你的情人，好不好？” “我敲你个头！不可以这么想！”杨林捏捏妹妹的脸。 “哼！不知道珍惜！”杨雪道，“我长得不漂亮啊？” “漂亮！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哩！” 可是，杨雪并不是在开玩笑啊！ 看到杨林那焦急的表情，杨雪嘟了嘟嘴。 产房门又开了！ 杨林马上冲上前去。 小护士站在门口喊：“林馨的家属在吗？” 杨林赶紧举起手来：“我是她丈夫！” “林馨生了，母女平安。” “啊！女儿？太好了！谢谢你！”杨林开心的笑道。 护士笑道：“生个女儿，你这么高兴？我第一次见。” “女儿好，没有女人，哪里来的男人啊？”杨林呵呵直乐。 护士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不一时，另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婴儿过来，递给杨林看：“是个女儿，七斤三两。” “好，谢谢你。”杨林看着宝宝。 宝宝长得白净可爱，紧闭着双眼。 林馨躺在推床上，被推了出来。 一个护士带着他们来到病房。 林馨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杨林笑道：“林馨！你辛苦了！你生了个好漂亮的女儿！” 林馨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都怪你，天天说生女儿，结果真的生了个女儿！我要儿子！我要儿子，你还我儿子！” “好，我还你一个儿子，我们把洋洋接过来住，好不好？” “不好！那不是我的儿子！哼！”林馨扁着嘴，一脸的委屈，“凭什么我生的是女儿！苏小悦就能生儿子呢？” “生儿生女，都是有定数的。我喜欢女儿。” “你骗人，你明明喜欢儿子！” “好了，都可以的，你刚生产完，千万不能哭。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感觉！我要儿子！” “呵呵！得了，生个女儿多好啊！” “你不许小看我。” “我不会小看你！我喜欢女儿。” “以后女儿长大了，你也不能偏心向着洋洋。” “好！一视同仁。” “不可以！这个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那洋洋也是我的亲生儿子啊。” “瞧瞧，你现在就开始偏心了！” “……” 林馨最初的难过之后，也开始接受了现实。 她看着熟睡中的女儿，露出了一抹笑容：“你看她像我呢！” “对啊，像你好看。”杨林道，“你睡一觉吧？” “我不累，我如释重负呢！”林馨道，“你给女儿取名字了吗？” “还没有取呢！不着急。” “我早就叫你取名字，你这么懒呢？赶紧取名字！” “行，我想想。她是初冬生的，就叫杨冬冬吧？” 林馨笑道：“冬冬？也挺好听的。行，就叫冬冬吧！冬冬！我的小冬冬！” 第267章 继承权 林馨在医院住了三天院后，回到了家里。 双方父母都要上班，过来看望了一下，就又回家去了。 杨林说要给林馨请一个月嫂。 杨雪适时的提出来：“还不如请小悦姐过来照顾嫂子呢！” 杨林便问林馨的意见。 林馨道：“小悦？她肯来吗？她也要上班呢！” 杨雪道：“嫂子，小悦姐有过生产的经验，又会照顾人，还不如请她过来照顾你。让我哥去请她，她肯定来的，大不了让她请两个月假好了。我哥有钱，给她钱呗！” 林馨道：“不敢麻烦小悦吧？还是到外面请个保姆好了。” “外面请的保姆，肯定对你不用心。做的饭菜都不一定好吃。我和我哥白天都在外面，你一个人在家里带着孩子，外面请的保姆你能放心吗？” “这？”林馨也觉得这事有些难办。 杨林道：“要不叫我妈请一个月假？” 杨雪笑道：“我妈那么大的年纪了，能和年轻人过得下去？老一辈的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到时候肯定要闹矛盾，还不如不让她过来呢！” 林馨道：“杨林，不要让妈妈请假，照顾月里的毛毛，很累人的，晚上也睡不着觉，妈妈年纪大了，不要麻烦她了。” 杨雪推了推杨林：“就请小悦姐，她肯定来。哥，你去接她。把洋洋也带过来玩玩！” 杨林道：“好！我去说。” 林馨还想阻拦，杨林已经跑出去了。 杨雪笑道：“嫂子，你这一个月里面，千万别乱跑，也少下地，就在床上躺着。刚生产完，需要恢复身体呢！” “嗯，我知道。”林馨道，“唉，我怎么就生了个女儿呢！小雪，你说怎么办？你哥那么多的家产，没有一个儿子继承！他肯定要怨我了。” 杨雪道：“我哥有儿子啊！” 林馨道：“你说洋洋？财产让他去继承？开什么玩笑？洋洋又不是我的儿子！” 杨雪道：“嫂子，冬冬长大了，到时是要嫁出去的，嫁得近还好，要是嫁得远，甚至嫁到外国去了呢？而且女婿也是外人，比洋洋更是外人！你们能把家产交给女婿？” 林馨道：“哎呀，我正为这事烦恼呢！我又是公务员，不敢超生！不然就再生一个好了。” 杨雪道：“你再生一个，还是女儿呢？” 林馨笑道：“我就不相信，我只有生女儿的命？” 杨雪道：“有人为了生个儿子，连着生五个女儿的！结果也没生下儿子来！” 林馨无语的笑了笑：“你刚才说到洋洋，洋洋虽然是杨林的儿子，可是他不是我儿子啊！” “你可以认洋洋当干儿子。或者，你干脆就留苏小悦住在我们家里，把洋洋当自己儿子养。俗话说得好，有奶就是娘！你从小对洋洋好，给他钱花，他长大了，自然就认你这个娘了。” “那他就有两个娘了？” “两个就两个！让他喊你大娘好了。就跟古代那些大户人家一样。” “这？行吗？”林馨显然有些心动，但又怕养不熟杨洋。 杨雪道：“洋洋再怎么说也是我哥的亲生儿子。如果我哥真的要把财产分给洋洋呢？洋洋也是有继承权的！到时你对洋洋来说，就真的是一个外人了。” 林馨想了想，说道：“私生子，有继承权吗？” 杨雪道：“嫂子，亏你还读了大学。私生子也是有继承权的！私生子即非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这意味着在继承的地位上也是平等的，因此非婚生子女对于生父母的遗产也享有法定继承权。在法定继承中，非婚生子女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 林馨怔道：“啊？真的假的？” 杨雪道：“当然是真的了！洋洋也是我哥的亲生儿子！他的继承权，和你和冬冬是一样的。” “这？”林馨迟疑了，“那你说，洋洋将来真的能认我这个妈妈？” “当然认了。”杨雪笑道，“他现在这么小，两三岁的孩子，还不记事呢，他从小就喊你妈妈，喊习惯了，大了还能改？” 林馨嘟嘴道：“可是，我别扭。而且，还要让苏小悦也住进家里来？那她和杨林之间，不得又产生感情？” 杨雪道：“我哥和小悦姐之间的感情，还用得着产生吗？他们有二十多年的感情了！我要是你，就大大方方的把苏小悦和洋洋都接进家里来。” 林馨道：“二女共伺一夫？我可不愿意！凭什么便宜她苏小悦？” 杨雪道：“嫂子，如果你要监督我哥，你说，苏小悦是在留在外面好？还是在你眼皮底下好？” 林馨道：“当然是在眼皮底下好，最起码我还能看得到！咦，小雪，你这主意妙啊！” 杨雪笑道：“这就对了。你想啊，我哥真要和小悦姐好，在外面不是更方便？你看不见，管不着，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林馨沉吟不语。 杨雪道：“怕只怕，苏小悦不一定肯住进来，她本来就是我哥的正妻，结果现在变成了小妾！” “什么年代了，还正妻、小妾！”林馨扑哧笑道，“你当你哥是什么人了？” 杨雪道：“现在也有男人在外面养小蜜的呢！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林馨怔道：“真的？” 杨雪道：“现在一切朝钱看，在小地方，万元户都能戴花游街！你说呢？” 林馨咬了咬嘴唇：“先看看苏小悦过不过来吧！她要是肯来照顾我坐月子，我再找她谈谈？” 杨雪道：“这事你别找她谈。我先去探探小悦姐的口风。你要是同意，我再跟她谈啊！嫂子，你到底同不同意让她住进来？” “我——”林馨皱着秀眉，下不了决心。 杨雪道：“她带着杨洋住进来，我们在一起，还有个照应不是？再说了，小悦姐和我哥，也未必还能走到一起。” 林馨道：“好吧，你先问问她的意见，如果她同意的话，就让她带着洋洋住进来。或者就让洋洋一个人住进来？我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杨雪笑道：“嫂子，现在晚了！小悦姐肯定舍不得把儿子交给你了。她生下来的时候，你要是拿过来带，说不定她还能同意！” 第268章 喊大妈! 杨林来请苏小悦。 苏小悦听说林馨生了个女儿，得意的一笑：“生个女儿？千金大小姐啊！真好！” 杨林笑道：“你就别讽刺她了！她都哭了！说你生的是儿子，她生的是女儿。你到底同不同意啊？请两个月假，到我家去住两个月？” 苏小悦道：“我要上班呢！没空！” 杨林拉着她的手，笑道：“来吧！带着洋洋一起，住进我家里。” 苏小悦冷笑道：“你对她多好，还给她买别墅住呢！” 杨林道：“你要是要，我再给你买一幢好了。” 苏小悦道：“没福消受！我一个人带个娃，住大别墅，我怕鬼！” 杨林道：“世上哪里来的鬼？” 苏小悦道：“就算没有鬼，我也怕贼！贼进来把我杀了，都没有人知道呢！” 杨林道：“你别说得这么吓人好不好？” 苏小悦道：“你真想请我过去住？” 杨林道：“真心的，实意的！请你和洋洋过去住。” 苏小悦道：“我过去住也行，但我住进去了，我就不出来了！这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你敢留我住一辈子吗？” “行！我就留你住一辈子！”杨林抱住了苏小悦，“我想你。” “她能同意？”苏小悦推了一下他，“你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这个家我做主。洋洋是我儿子，将来是要继承我财产的。我得把他带在身边。” “洋洋也有继承权？” “当然有了，他的权利和冬冬是一样的。” “真的啊？哈哈！那你赶紧多赚些钱！将来多分一些给洋洋！” “放心，我的钱，肯定有你们一份。我还能亏待你和洋洋不成？” “可是，我请这么长的假，学校不一定能批。” “你试一试。至少也要请一个月假。” “我试试吧。我先说好了，我住进别墅里，我就不走了的！洋洋也是你的儿子，你买的大房子，凭什么不能让他住？” “对，就是这个道理，你一定不要离开，一定要留下来陪我。” “你想得美！在她眼皮底下，你还能乱来？” “先住进去再说，总能找到机会的。实在不行，我们在外面还有房子呢！” “好！那我就听你的！哼哼！林馨生了个闺女，这真是本年度最好的新闻了！嘻嘻！” “……” 苏小悦还真的请到假。 她把假一直请到了寒假，加上寒假，她有三个月的时间呢，要等到明年再上班了。 苏小悦带着洋洋，正式入住到了杨林买的洋房里。 洋房很大，又有花园，洋洋很是喜欢，在里面玩耍，又有空间，又不用担心他跑到街道上去，也不用害怕他被其它小孩子欺负。 只有一点不好，就是没有什么邻居家的小孩子在一起玩耍。 不过，洋洋在学校里有同学，可以邀请过来玩。 冬冬长大后，兄妹俩也可以在一起玩耍。 苏小悦走进洋房，伸手拧了一把杨林：“买这么好的房子给她住！你可真偏心！哼！我看你爱她胜过爱我！我走了！” “别走啊！”杨林一把拉住了她，“不是请你住进来了吗？” 苏小悦道：“我一个人照顾林馨和冬冬，我会很累的！我宁可上班！” 杨林道：“晚上有我和小雪一起帮你。” “白天呢？” “白天？这样吧，我请艾幼清过来，和你一起照顾。” “艾幼清？她是个格格，她懂得照顾人？别又多一个人来让我照顾吧？” “幼清都是一个人住，以前还要照顾一个瘫痪的奶奶，你觉得她不会照顾人吗？” “幼清，幼清，你喊得真亲切！你和她什么关系？” “情人关系！”杨林嘻嘻一笑。 “你就吹牛吧！人家是格格，能和你好？也就我这样的女人，不懂得自重，从小就被你给骗了！” “好了，反正我给你安排人过来，行了吧？” “行！这么好的房子，凭什么只给林馨和她的女儿住？我和儿子也要住。洋洋，这是我们的大房子，你喜欢不喜欢？” 杨洋睁着大大的眼睛，高兴的挥舞着双手：“喜欢！” 林馨躺在床上，听到外面传来杨林和苏小悦说话的声音，喊道：“小悦来了？” 苏小悦牵着儿子的手，走了进来，笑道：“恭喜你啊，林馨，生了个宝贝女儿！真好，我想生女儿都不得，结果生了个儿子，儿子太吵了！女儿好养呢！” 林馨白了她一眼：“你就别来气我了！我生个女儿，你特别得意吧，是不是啊？” “是啊！我好高兴！”苏小悦笑道，“你不高兴吗？” 林馨无语的摇了摇头。 杨雪甜甜的喊道：“小悦姐，你好。” “小雪！”苏小悦道，“你又变漂亮了！” 杨雪笑道：“洋洋，让姑姑抱抱！喊姑姑！我是你的姑姑！” “姑姑！”杨洋特别乖，马上就喊了一声。 杨雪抱着洋洋，指着床上的林馨：“来，喊妈妈。” 杨洋看看苏小悦。 小家伙已经知道苏小悦才是妈妈！ 林馨也有些期待的看着杨洋，希望他能喊自己一声妈妈。 苏小悦笑道：“洋洋，这个也是妈妈，你喊一声吧！” 杨洋这才喊道：“妈！” 林馨哎哟一声，起身抱了抱杨洋：“真乖！以后我也是你的妈妈！叫我大妈！好不好？” “大妈！”杨洋马上又喊了一声。 林馨清脆的答应，对杨雪道：“他好乖啊！小雪！” 她朝杨雪使眼色。 杨雪会意，便点了点头。 苏小悦看了看熟睡中的冬冬，说道：“她长得像林馨，你看这鼻子、嘴巴，跟林馨一模一样。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美女呢！” 杨雪道：“小悦姐，你过来，我和你聊聊天。” “好！”苏小悦对杨洋道，“洋洋，我们到外面玩，别吵着妹妹睡觉了。” 杨洋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杨林对林馨道：“小悦说了，她怕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让我去把艾幼清也请过来。” “艾格格？她能过来照顾我？”林馨道，“她高傲得很！” 杨林道：“她人很好的。家里反正有地方住，只要她肯来，多少能帮上忙，是吧？而且艾幼清和苏小悦一样，都是爱干净的人，人也温柔体贴，肯定能照顾好你和宝宝。” 林馨想了想，说道：“嗯，也行，那你就去请请她吧！” 第269章 财产两千万! 杨林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居然把三个女人都弄到自己家里来了！ 艾幼清当然也是愿意过来帮忙的。 其实月子里的小宝宝，照顾起来很容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因为月子宝宝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不能跑不能玩，一天下来，睡的时间比睁眼的时间还要多。 唯一痛苦的一点，就是要频繁的更换尿布。 这年代的尿布，一般人家都是用破旧的衣服裁剪下来使用。 杨林这么有钱，当然要买新尿布使用。 新尿布采用棉纱制作而成，纯棉的材料，更能呵护小宝宝的小屁屁。 杨林一次买了五十片尿布，怎么说都应该够了。 艾幼清来到杨林家里后，和苏小悦一起管白天，公司的事就交给杨林自己去管理了。 晚上，杨林和杨雪回到家里，一家人热热闹闹，这么多的人，带起孩子来也就简单多了。 让杨林失算的是，他以为把女人都弄到自己身边来是一件好事！ 结果他一个也别想亲近！ 林馨刚生产完，要到过完年才能好，最近两个月，他都不能碰。 艾幼清和苏小悦，虽然是一人睡一间房，但她们都睡在二楼。 林馨因为坐月子，不能爬楼梯，只能在一楼睡。 杨林不管是想和艾幼清亲近，还是想进苏小悦的房间，都逃不过另一个女人的眼睛！ 所以，他很难找到机会。 家里有四个女人，家事倒是完全不用他操心了，便把时间和精力，全部放到了生意上来。 杨林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他和之前插队时的农场联系上，问他们农场有什么滞销的农作物，问清楚名称和数量之后，他就联系从广交会上认识的各位外商，只要能撮合的生意，他就做，哪怕只从中赚到几千块钱，也要把客户稳住。 渐渐的，杨林发现，农作物的买卖，其实比机器生意更好做。 一家工厂，买一批机器，能使用几十年！ 但农作物却都是消耗品！ 外商买了农作物回去，也是进行深加工，加工成食品或者零食。 食品都是消耗物资，用完了又要进口农作物。 很快，一个农场的物资，都不够供应，杨林又联系国内其它农场。 只要不是国家储备物质，只要是滞销物质，杨林都有办法把它们销出去。 他又和很多外商，达成了合作协议。 这些外商，每年能在这边下多少订单，要多少种农作物，他都一一记录下来，然后找农场下订单。 转眼到了年底。 杨林盘点这一年来的收入。 他还有两家瓜子店，都是开在最显眼的闹市区，这两家店只做新鲜的炒瓜子，一年下来，也能给他带来五十万的利润。 全国二十家光之彩店铺，这一年给他带来了三百多万的利润。 再加上华洋公司的收入，杨林总计赚到了一千五百万！ 杨林手里，之前还有几百万。 不知不觉间，杨林的总资产，飙升到了两千万左右。 杨林一向都是闷声大发财，从来不炫耀，也不在外面炫富。 外面的人压根就不知道他有多少钱。 就连最亲近的人，林馨、艾幼清他们，只知道他手里有钱，几百万可能有，但也不知道他具体的银行存款。 杨林在几家不同的银行，都办了存折。 从1985年开始，国内的各大银行，相继推出了银行卡服务。 杨林第一时间就办理了银行卡。 但这个时期的银行卡，都只能在本银行系统内支付，不能跨行使用，诸多不便。 杨林把自己的钱财，分别存放在各个不同的银行里，既有四大国有银行，也有当地的储蓄银行。 年底来临。 杨林公司都放了假。 他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盘点和清理几家公司的账务。 如果发现了财务小问题，他都会认真的进行多次核算。 因为财务小问题的出现，往往意味着管理中的大漏洞！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酿出大苦果！ 开办公司，财务无小事！ 清算完一切，时间来到了小年夜。 这天，天公作美，下起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杨林的家里，顿时一片雪白。 他回到家，看到苏小悦带着洋洋在外面园子里玩雪。 “爸爸！”洋洋看到他，朝他跑了过来。 杨林张开双臂，一把将儿子抱住，在他脸上不停的亲：“洋洋！想爸爸了吗？” “打雪仗！”洋洋不让他抱，挣扎着下来。 苏小悦笑道：“你儿子这么喜欢玩雪！玩了一天了！我都累了，腰也累弯了人，你带带他吧！” 杨林摸摸杨洋的手，说道：“太冰了！一直这么玩雪可不行，进屋里暖和一声。” 苏小悦道：“我是劝不走，看你有没有本事带他回家。” 杨林道：“我们在外面烧个火取暖！” 苏小悦道：“那你还不如烧个炭火搞烧烤吃呢？” “她们在家里做饭了吗？”杨林问。 “饭菜肯定做了，烧烤当宵夜吃呗！”苏小悦道，“我特别记得，我们那一天，在你家吃烧烤，也是下大雪，我们几个人围着火炉，别提多有趣了。” 杨林对儿子说道：“洋洋，我们搞烧烤吃，好不好？” “好！”杨洋居然也知道烧烤好吃哩！ “那我们先回家，吃完饭，爸爸就做烧烤吃。” “嗯！”杨洋马上就变乖了。 杨林哈哈大笑，得意的道：“儿子听我的！” 苏小悦道：“你的儿子，当然听你的了。” 杨林见没有人，便搂过苏小悦来，在她冰凉的脸上亲了亲：“晚上我们找个时间。” “哪里方便啊？”苏小悦幽怨的道，“你晚上干嘛不来找我？我每天晚上都等着你！我看你是离不开林馨了吧？” “哪有？我天天想着你呢！今天晚上，我去找你，你早些哄洋洋睡觉。” “你能来？” “来！我想你了。” “不怕被她发现？” “发现了就发现了！怕什么！你们都是我的女人！” “真不要脸！” 杨洋仰头笑道：“爸爸不要脸！” 杨林：“……” 不成想艾幼清从也在外面呢！ 她从后院里折了一枝梅花走过来，正好看到杨林亲苏小悦这一幕！ 艾幼清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270章 流星 艾幼清没有走过来，而是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杨林他们三个人走进了屋子，她这才施施然走出来。 她举起手里的梅花，轻轻一嗅，想到刚才那一幕，不由得脸红心跳！ 杨林和苏小悦之间，居然还有爱？ 他们还在一起吗？ 艾幼清很自然的想到在香江的那个夜晚。 她和杨林之间发生过的那一场爱。 从香江回来以后，艾幼清就主动的疏离了杨林。 在香江的日子，成了艾幼清这一生中唯一的亮光，也是她这生中唯一的爱。 一旦回到内地，她就不能再接受自己和杨林之间再继续往下发展了。 她觉得这样很不道德。 唉！ 艾幼清幽幽一叹，她做不到苏小悦这么潇洒，可以不顾一切，还和杨林在一起。 她想着：杨林和苏小悦之间，真的还在一起吗？ 艾幼清拿着梅枝，走进了屋里。 杨雪看到了，笑道：“我还在想，要去后院里折梅呢！可巧你就摘回来了。” 艾幼清笑道：“我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折一枝回来，小雪，有没有花瓶？快找一个出来，用来插梅花。” 杨雪找出一个花瓶来，装了些水，摆放在电视机旁边，把梅枝放进去。 一时吃过饭，杨林张罗着做烧烤吃。 杨雪对这种事最来劲了，当即帮着杨林一起切肉片。 林馨笑道：“你们做烧烤吃，我也要吃！” 苏小悦道：“你坐月子，已经过了四十二天了，可以吃了。” 林馨道：“可是我要喂奶呢，不会给小宝宝带去不好的东西吧？” 苏小悦道：“哪有这么多的讲究？少吃辣的就行了。” 林馨道：“难道我吃了辣的，小宝宝也会辣嘴巴吗？” 苏小悦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很注意饮食这方面。” 大家一起动手，切好了许多的肉片，又洗了些蔬菜。 每年年底，杨林都会购买大量的过年物质在家里，今天家里人多，他买的食物就更多了。 所以，要做一顿美味的烧烤，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杨林是美食行家，调出来的烧烤料，最为美味。 准备好食材后，杨林就去生火烧炭。 不一时，红红的炭火就烧了起来。 为了吃烧烤，杨林买了一个专业的烧烤架子回来。 随着个体户和私营企业的放宽限制，街道上摆摊卖夜宵的人多了起来。 海都市里住的人很杂，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其中花城人就很多。 很多花城人在海都，都经营大排档、烧烤摊，把海都的夜生活也带动起来了。 杨林嫌外面的烧烤不干净，每次想吃了，就直接自己动手在家里做。 外面风大，林馨到底不敢出门，只在里面看电视，等杨林他们烤好了，就拿进来吃一点，解解馋也就够了。 杨林、杨雪、苏小悦和艾幼清，一人搬了一把小凳子，围坐在炭炉边，每人手里拿一些食材在做烧烤。 洋洋在旁边跑来跑去，时不时的去玩玩雪，或者跑到爸爸妈妈身边，让他们喂上几串烧烤。 这种和谐的画面，让杨林觉得很舒服。 自己最喜欢的人，都围绕在自己身边，没有一个缺席的。 艾幼清忽然说道：“我回北金过年吧！” 杨林怔道：“为什么忽然间想要回北金过年？” 艾幼清道：“王叔一个人在北金呢！” 杨林道：“我姐一家人都在那边。他们会在一起过年的。我们等过了年，到正月里，再一起回一趟北金，去看看我爹就行了。” 艾幼清道：“哪天回去呢？” 杨林道：“初六吧！好不好？我们回北金住十天，过了元宵节再回来。” 苏小悦也留她：“幼清，你就留在这边过年得了！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多热闹啊！” 杨雪笑道：“等过了年，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北金耍耍！哥，你要带我去爬长城哦！” 杨林点点头：“好啊！” 艾幼清见大家都留自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看杨林，又看看苏小悦，露出一抹浅笑。 杨林烤了一些肉，拿进去给林馨吃。 林馨笑道：“够了，别再给我了，我吃多了，等下宝宝也上火。” 杨林道：“我给你烤一个茄子吃吧？蔬菜没事。” “嗯！我喜欢吃茄子。”林馨道，“少放调料。” 杨林走出来，抬头一看天空，笑道：“流星！” 苏小悦等人抬头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真的有流星，一闪就没有了！”杨林道，“就跟放烟花一样！不，比放烟花还快！” 苏小悦道：“哎呀，我从小到大，就想看一回流星，但每次都等不到的！” 杨林坐了下来，拿一个茄子出来烤，说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你看，我随便一抬头，就看到天边的流星了！” 洋洋在旁边听到了，问道：“爸爸，流星是什么？” 杨林道：“流星就是陨石。” 洋洋问道：“流星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杨林道：“它从外太空来，又到外太空去了。” “那它来我们家里做什么？” “啊？哈哈！”杨林摸摸儿子的头，“你这小不点，问住爸爸了！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 苏小悦道：“流星是不是特别像我们人？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人间走一遭！” 这话问倒了所有人，大家都默然了。 杨林道：“想这么多做什么？人生这个命题，最没有意义了！有这空闲，把每一天过好，比什么都强。” 杨雪道：“我觉得，人来到世上，就是为了工作的。为了建设地球。” 艾幼清笑道：“这话怎么说？” 杨雪道：“我们从还没懂事开始，就要学习，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工作。等退休了，人也老了。不管是工作，还是繁育后代，其实都是为了建设地球！” 艾幼清道：“照你这么说，我们都是地球的工人了？” 杨雪道：“也许这就是真相！就像蚂蚁一样，从出生到死，就是在工作，就是为了建设那个蚂蚁窝。” 杨林道：“你这想法太消极了！不要讨论这些问题了，过好眼前最真实，有烧烤吃，就赶紧吃吧！” 艾幼清似乎触动了心事，手支着下巴，看着红红的炭火发呆。 第271章 释义出现 新年过后，就是1987年的二月间。 二月四日，农历正月初七，立春。 杨林带着艾幼清和杨雪，来到了北金。 破烂王一个人住在偌大的王府，倒是舒适得很。 看到杨林他们到来，破烂王朝后张望：“就你们仨？” 杨林笑道：“爹，你还要找谁呢？” “找我孙子啊！我孙子呢？” “小悦带着洋洋在海都呢！” “那我孙女呢？也没带过来？” “冬冬才多大？哪能跑这么远？” “嘿！你们几个人过来干嘛？又不带孩子！”破烂王挥了挥手，“我又没老得走不动路，我不需要你们来看我！我只想看孙子。” 艾幼清笑道：“王叔，你别生气了，等冬冬再大一些，我们带她和洋洋一起过来看你。” 破烂王笑道：“行了，你们能来，我很高兴。小雪，嫁人了吗？” 杨雪笑道：“叔，我还小呢！” 破烂王道：“还小？再不嫁人，你就要变成大姑娘了！你看看苏小悦，多懂事？老早就把孩子生下来了，” 杨雪羞红了脸。 破烂王问杨林道：“你最近做什么生意呢？” “还是做贸易，不过什么都做，农作物什么的卖得特别好。” “赚了多少钱？” “还好吧！”杨林笑。 “还好是多少？” “反正过得去！” “在我面前还卖关子？”破烂王摆了摆手，说道，“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讲。” 他又对艾幼清和杨雪道：“你们自便吧，这是自己家，别拘谨啊！” 艾幼清笑道：“这还真是我自个家！我看看我的雀儿。” 杨林跟着破烂王，走进里屋。 破烂王拿出一张报纸来，递给杨林：“看看这个。” 杨林看到报纸上面有一则新闻，说的是香江在元宵节要举办一场新春拍卖会。 “拍卖会？这有什么说道？”杨林知道，父亲不会无缘无故拿这个给自己看。 “我看了拍卖会的清单，上面有一样东西，你得想办法去买回来。” “什么东西？” “一套书。” “书？古籍啊？” “那是我们王家的书！知道你为什么看不懂祖宗传下来的书籍吗？” “因为没有解说？” “对！这套书，原本是有两套的，一套是着作，一套是释义。这两套书，只有放在一起看，才能看得明白。分开来看，这两套书都是天书！” “嘿！难怪了！亏了幼清，还把这套书给翻译出来了，但还是解不懂其中的含义，原来是有释义的！”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现金。” “两千万。” “两千万？这么多？” “真的有两千万，这几年赚下来的。” “不得了！小子，你行啊！你比我厉害多了！”破烂王哈哈笑道，“那就没有问题了，你有这么多的钱，随便都可以买下这套书了！” “这套书，大概要拍卖到多少钱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一定要买下来！哪怕你花光所有的钱！” “这个肯定的！既然是我王家的东西，我一定买回来！爹，这套书，怎么流落到国外去了呢？” “那个战乱纷纷的时代，还不是被人巧取豪取走了？别说一套书了，便是人命也如草芥！你的钱，能拿到香江去用吗？” “有很多渠道可以换到那边去。最简便的方法，就是找艾幼清的姑姑换钱。” “嗯，你看着办吧！反正我只要你买下这套书！不择手段！” “我知道了。爹，你跟我一起去趟香江吧？” “我一把老骨头，就不去了。你带艾幼清去吧。”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要带她一起去？” “你是我儿子，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爹，你太厉害了！” “你和幼清在一起了吧？三个女人了？” “哈哈！爹，你儿子是不是太花心了？” “这算什么？一个男人，多几个女人，怎么了？有本事的男人，才能让女人跟着你。没本事的男人，一个女人都得不到！女人是一种资源，美女更是一种资源。男人为什么要成功？不就是为了女人吗？” 杨林笑道：“爹，那你怎么不找女人？” 破烂王脸色黯然：“我？嘿！我跟你不同，我——不说了。你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这三个女人，对你都是有情有义，你不要辜负了。” “我知道。”杨林道，“到时，我再让幼清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行！多子多福！”破烂王笑道，“你比我厉害多了！好啊！什么时候动身去香江？” “离元宵还早呢！我先找幼清的姑姑把钱给换好，到时我到了香江，就有钱可以用。” “嗯，行，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那套书，你一定要买下来。” “放心吧！我有两千万呢！还买不下一套书？” “拍卖，你得讲技巧，别一味的堆钱！万一碰上个托，或者碰上个死磕的呢？那不是多花冤枉钱了吗？” 杨林道：“我心里有数。” “那就这样吧，你们不在，我一个人都是在外面随便乱吃一点饭菜，你们来了，要自己做菜的话，就得到外面去买菜回来。” “行，我这就去买。我姐来陪你过年了吗？” “来了！他们一家人都过来了。”破烂王道，“我给了他们那么大一套房子，再怎么说，他们也要对我好一些吧？” “要是为了房子才对你好，那就太不应该了。” “人与人之间，都讲一个利益。你要是没钱，这三个女人能跟着你？你身边的人能为你卖力气？还不是为了钱？谈钱没什么丢脸的！一文钱还能难倒英难汉呢！” “是这个道理。” “所以，能用钱解决的事，反倒不是事。如果连钱都解决不了的事，那才叫大事喽！” “爹，那我去买菜，你要吃什么？” “我随便。” “对了，现在可以私人买车了，我给你买一辆吧？” “买车？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啊？” “那当然了！” “我不会开啊！” “去学啊！” “这个我不稀罕！再说吧！你一定要把那套书买回来！” “知道！” 第272章 放下防备 杨林来到菜市场，买了许多菜回来。 破烂王虽然不做饭菜，但他其实很讲究吃。 杨林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要买几个好菜，做给他吃了。 晚上，杨林大展厨艺，做了几个拿手的好菜。 破烂王吃得大快朵颐，直夸他厨艺好。 吃过饭后，杨林和艾幼清来到房间里。 艾幼清道：“你进我房间干嘛？” “嘿嘿！” “嘿嘿是干嘛？” “陪你聊聊天。” “聊什么？” “大事！” “什么事？你说啊！你别靠我这么近！” “又不是没爱过！” “你！你要是没事，你出去，我要睡了。” “你睡，我跟你说话。” “真有事？” “我要去趟香江。” “怎么又去香江呢？” “你和我一起去。” “我去做什么？” “正经事，你别想歪了。元宵节那天，香江会有一个拍卖会，我要去买一样东西回来。” “拍卖会？” “嗯，到时很多国际上的古玩珍宝，都会拿到这个拍卖上来卖。有一套书，我一定要买回来。” “什么书？” “就是王家传家宝的的释义。” “真的啊？那得卖多少钱？” “我不知道，我们一起去吧？” “为什么带我？” “你是我的员工啊！你没得选择，你也不能拒绝。” “你这个人真是无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去了香江，我也不会跟你那个的。” “呵呵！到时再说吧！对了，还有一件大事，也要找你帮忙。” “还有事？” “我要把钱换到香江去，但又不知道具体要用多少钱，你姑姑不是有钱吗？我拿国内的钱，换你姑姑在香江的钱。” “这个倒是容易，你要换多少呢？” “那套书要多少钱买回来，我就换多少。你跟你姑姑说一声。” “总得有个数吧？” “我不知道。两千万以内，我都能换。” “两千万？你有这么多钱吗？” “你看看你，小看我了吧？跟我这么久，连我有多少钱，你都不知道呢！” “什么叫我跟你这么久？我跟你什么了？我是帮你打工的！你有多少钱，关我什么事？” “我跟你说认真的。” “那我明天联系一下姑姑。” “嗯，你让她多备些现金。她要是不相信我，你就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 “我们什么关系？” “情人关系。” “你真不要脸。” “你敢否认？” “行了，你去睡吧！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 “我就睡这边。” “不给。” “我不欺负你。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我闻闻你身上的香味，总可以吧？” “这话好稀罕，我身上有什么香味？” “好闻的香味！” “那先说好了，你不能碰我啊。” “嗯，我要是碰你，你就拿脚踢我。” “嘻！好！” 艾幼清睡下，把灯给关掉。 杨林躺在她身边。 “你的脚别碰我！”艾幼清道。 “碰一下又没事！” “你再碰我，我踢你了！” “嗯，你踢吧！” “你无赖！” “认识我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个无赖了吧？” “好啊！你承认你是个无赖了！哼！不理你了，我睡了。” 杨林抱住了她。 “喂！我真踢了啊！” “踢呗！” “……” 第二天，杨林一觉醒来，发现艾幼清已经起床了。 她还是害羞呢！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和杨林好。 杨林起床，伸了个懒腰，笑了笑，心想昨天晚上，她还不是给了我？ 看来，艾幼清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这天，艾幼清联系了自己姑姑，说了杨林要在香江换钱的事。 她姑姑倒是一口应承，然后问要换多少钱？ 艾幼清说两千万以内，他都有可能换。 她姑姑一听说惊讶了，两千万？他有这么多钱？ 艾幼清说，杨林有钱，两千真拿得出来，你要是不相信，就叫他先把钱转给你也行的。 她姑姑笑着说道，你和他什么关系，对他的钱财这么清楚？ 艾幼清笑而不语。 她姑姑便说，我知道了，你们到香江后，需要用到多少钱，到时我叫公司的财务帮你们付就行了。 艾幼清便和杨林说了此事。 杨林心想，有艾幼清姑姑这句话，那就够了。 反正拍卖只需要交一些保证金，真正拍卖下来的东西，是事后再付款的。 到时需要多少钱，再找艾姑姑付款。 谈妥了这件大事，杨林也就放轻松了，带着杨雪到北金城里四处游玩。 游长城、逛故宫、看十三陵、赏香山，好好的玩了几天。 杨雪听说杨林要去香江，她也想去，但又要上班，好生纠结。 杨林便说，去香江有的是机会，下次再带你去便是了。 杨雪和杨林拉了勾勾，说下次去香江，她一定要请假跟着去。 杨林他们在北金住到正月十二日，便一起回到了海都。 杨雪准备上班了。 杨林则要和艾幼清前往香江。 林馨一听杨林又要带艾幼清去香江，心里不舒服，但也无计可施，她要在家里带孩子呢，走不开。 回海都后，杨林先买好了正月十四日飞香江的机票。 到了日子，杨林便带着艾幼清，再次飞赴香江。 有了上次在北金的事，艾幼清对杨林的感情，又有了些许的变化。 反正已经是他的人了，一次、两次也发生了，还有什么好矜持的呢？ 尤其是当她看到杨林居然还和苏小悦在一起的时候，艾幼清心里就更觉得无所谓了！ 反正杨林是个花心大萝卜，又不是因为自己，他才变成这样的！ 林馨要怪，也应该去该苏小悦！ 有了这样的思想，艾幼清也就放下了对杨林有防备心。 两人到达香江以后，杨林故意只开了一个房间，艾幼清在旁边看到，也佯装不见。 两人来到酒店房间后，艾幼清说道：“我们应该先去拜访我姑姑。我们上次来香江，都没有去找过她，她后来知道了，还生我的气呢！” “好，我们先去拍卖行，交了订金，报个名，然后就去你姑姑家。”杨林道，“明天的拍卖会，我们一定要参加。” 第273章 姑姑 去见姑姑之前，艾幼清先打电话和对方联系了。 杨林还是第一次见艾幼清的姑姑。 他买了不少礼品，和艾幼清一起上门去。 两人打了个的士，来到香江某个小区。 艾幼清也是第一次来姑姑在香江的家。 下车以后，两人确定了一下地址，这才按响门铃。 一个佣人过来开的门，一听说艾幼清的名字，便笑道：“艾小姐，你好，我常听老板娘说起你，快请进来吧！” 屋里出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妇女，四十多岁年纪，看样子和艾幼清并不相像。 此人便是艾幼清的姑姑，名叫艾兰芳。 “幼清来了！”艾兰芳高兴的跑过来，一把搂住了艾幼清，“好久不见你了！” “姑姑好！”艾幼清笑了笑。 艾兰芳看向杨林：“这位就是你男朋友吧？” 杨林尴尬的一笑，看向艾幼清。 他俩之间是什么关系，得请艾幼清来说明。 艾幼清笑道：“姑妈，他叫杨林。” 杨林一怔，心想她也没说明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姑姑好。”杨林只能这么称呼了。 艾兰芳笑着点头：“好，你好，杨林，进来坐。” 两人跟随艾兰芳进入房间。 艾兰芳来到客厅后，朝楼上喊道：“小七、小九！都出来见客。” 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跑了下来。 这两个小男孩都是艾兰芳的儿子，大的叫陆小七，小的叫陆小九。 艾兰芳笑道：“我老公到米国去了。还没有回来。” 小七和小九倒是很有礼貌，喊艾幼清为姐姐，喊杨林为哥哥。 他俩坐了一会儿，又跑到楼上去了。 艾兰芳道：“这两小子，就喜欢打游戏机。” 杨林坐了一会儿，喝着茶，和艾兰芳谈到明天拍卖会的事。 艾兰芳道：“幼清跟我说了你的事情，你放心吧，你明天只管拍，两千万以内，我都能帮你筹到现金。” 杨林连忙说太感谢姑姑了。 艾兰芳道：“你们下次来，不要住酒店，直接住到我家里来就行了。要不要搬到家里来住？” 艾幼清笑道：“姑姑，我们还是住酒店更方便些。” 艾兰芳道：“你啊！终于舍得出来走走了！我早就叫你出来玩，外面的世界多大啊，你说是不是？” 艾幼清道：“外面的世界再大，我的家还在北金。” 艾兰芳轻轻摇头：“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有乡土观念呢？哪里住得舒服，哪里就是家。那么多移民到国外的，不一样过得好？而且香江也是国内呢！只是地区不同，相当于在不同的省份而已。” 艾幼清道：“我现在和杨林住在海都，也很舒服。” 艾兰芳问道：“海都比北金怎么样？” 艾幼清道：“南方的气候更舒服一些。” 聊了聊家常，艾兰芳留两人吃饭，得到两人同意后，这才吩咐佣人去做饭。 艾兰芳问杨林道：“贸易生意做得好吗？” 杨林道：“还行，我现在开始做各种物质的国内外贸易，尤其是农作物的生意很好做。” 艾兰芳道：“有没有想过要做金融？” “炒股吗？”杨林笑道，“我还没想过。” 艾兰芳道：“炒米国的国债，或者炒股，都是很赚钱的。” 杨林道：“股市有风险吧？我也不懂，不敢贸然进入这一行。” 艾兰芳道：“你可以在香江多住一些日子，去交易所看看行情，学习一下。你现在有这么雄厚的资本，完全可以在股市搏一搏。说不定搏出来一个亿万富翁呢？” 艾幼清笑道：“姑姑，你懂金融，你教教我们。” 艾兰芳道：“我也不懂，你姑父懂，他现在在米国华尔街，也是玩股票。” 杨林也不由得动了心思，说道：“那我抽空去看看香江的股票交易所。” 一时吃过饭，杨林和艾幼清稍微坐了坐，便即告辞。 回到酒店后，艾幼清说道：“杨林，不懂股票，就不要随便去炒股。这一行水可深了，不是每个炒股的人都能赚到钱的。” 杨林道：“我知道。可是，我们现在做贸易，其实也是有风险的。任何一个行业都存在风险。资本的本质，就是以小搏大。” 艾幼清道：“你一定要进股市，我知道我劝不住你，可是，我希望你不要玩大了。比方说，你有两千万，你只拿五百万出来玩。不论输赢，都在这五百万里面，输光了，你就退市。赢了你也只拿这笔钱继续玩。这样一来，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也不会输得一败涂地。” 杨林笑道：“好，就听你的。听老婆话，会发达！” 艾幼清白了他一眼：“啐！谁是你的老婆？林馨才是你的老婆！” 杨林一把抱住了她：“那我连姑姑都喊了！你当时也没有否认。” “我也没有承认！我只是为了方便你向姑姑借钱。”艾幼清道，“重婚是一种罪！你想犯啊？” “不想。” “那就对了。我们就当亲密的朋友好了。” “你是我的香江恋人吗？每次只有来香江，你才肯跟我好。” “嘻！香江恋人？这个称呼我喜欢。行，以后我就当你的香江恋人好了。” “对了，我们在国内，也有过一次。” “那次是个意外！杨林，你在玩火！我说的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苏小悦，你和她还在一起吧？” “你怎么知道？”杨林吓了一跳。 “你俩胆子那么大，我又不是瞎子，我会看不见吗？” “啊？你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看到了！行了，你别一惊一乍的了。你和她有孩子，你们在一起很正常。我都愿意跟着你，苏小悦肯定也愿意了！你一个男人，有三个女人，你可知足了吧？” “这事，你知道就行了，万万不可以告诉林馨。” “你以为林馨是傻子？我估计，她也早就知道了呢！只是她不拆穿。” 杨林心想，可能吗？ 艾幼清道：“我要是林馨，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事要是拆穿了，那就是逼着你在她俩之间二选一。而林馨生的女儿，苏小悦生的是儿子，你肯定会选儿子那一边！那林馨就会失去一切！” 杨林怔忡了。 第274章 拍卖会 这天晚上，杨林和艾幼清爱过以后，就有些失眠。 他想到艾幼清看破了自己和苏小悦的感情。说不定林馨也早就看透了一切！ 而林馨什么也没有说，容纳了苏小悦和洋洋。 可能吗？ 林馨真的能容忍苏小悦和洋洋存在自己身边，她不吃醋了吗？ 艾幼清忽然说道：“杨林，你还没有睡呢？” “嗯，我在想事。” “别想了，明天还要去参加拍卖会，你得打醒精神。万一别人要和你争呢？你没有精神，怎么和别人抢？” “举牌而已，谁不会啊！” “拍卖讲技巧的，你以为只是举牌？” “你参与过拍卖会？” “我没参加过，我也懂。” “好了，睡吧，我们明天一起去参加。有你这么聪明的人陪着我，我肯定不会出差错的。” 艾幼清笑道：“我也不聪明。你别指望我了。” “你是天下第一聪明！” “你才是！” “哈哈哈！” “你还笑！你不想睡了？” “睡吧！不然明天真的要迟到了。” 第二天，两人起床后，吃过早餐，就一起前往拍卖会现场。 香江的拍卖市场已经有些年头了。 国际上很多大型拍卖公司，都会在香江设立分部。 香江本土也有不少声誉不错的拍卖公司。 杨林他们今天要参加的，是一家国际拍卖公司举行的拍卖会。 他们到达拍卖场时，已经开始进场了。 两人在外面领了牌，进入拍卖大厅。 里面坐满了人。 这是新年以来第一场拍卖，将有很多艺术珍品和古玩拿出来拍卖。 而委托拍卖的，既有香江本地人，也有东洋人、米国人，欧洲人。 来到拍卖现场的，以华人华侨居多，但也能看到不少洋面孔。 杨林和艾幼清找座位坐下来。 他们手里的有一个号牌，标注的是56号。 杨林今天来，就是为了那套书。 而那套书的拍卖，排在25号。 也就是说，在拍卖那套书之前，还有24个藏品要拍卖。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拍卖会才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卖物品是一件青铜器！ 艾幼清讶道：“杨林，青铜器！不是咱们国家的吗？” 杨林道：“这次拍卖的物品，大多都是我们国家的！” 艾幼清道：“青铜器啊，这可不是一般东西，国之重器呢！” 杨林道：“都是当年被列强抢走，流露在海外的明珠！” 艾幼清轻轻摇头：“可惜了。” 两人正自感叹，拍卖开始了。 主持人介绍这件藏品，说是一个法兰西的收藏家委托拍卖的，具体是谁，主持人没有说。 起拍底价是五十万块钱！ 艾幼清低声道：“要不要买下来？” 杨林道：“先看看竞价。如果太高的话，我们也只能望洋兴叹。” 竞价很激烈！ 这是第一件拍卖物，也是用来带动现场拍卖气氛的，很多人都举了牌。 价格很快就飙升到了一百万！ 艾幼清道：“100万了！” 杨林道：“100万并不算贵。我猜，肯定能过三百万！” 果然，举牌还在继续。 现场有几个人，对这件物品很中意，举牌一直没有停过。 价格很快就突破两百万大关。 艾幼清道：“太疯狂了吧？” 杨林苦笑道：“有钱人很多的！” 竞价还在继续！ 价格来到了三百万！ 场中只剩下三个人在角逐。 这三个人都是毫不犹豫的举牌。 艾幼清道：“不得了！这三个人都这么喜欢这件青铜器？这么下去，价格会被抬得很高。你说会不会有托？” 杨林沉吟道：“不要说。我们懂的事，别人都懂。” 艾幼清嗯了一声。 青铜器的竞价，终于告一段落，被8号牌主人拿走，最终价格是360万！ 杨林总资产才两千万，还不知道那套书要花多少钱，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敢乱花钱。 虽然知道这件青铜器很好，但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其它人拍走。 让他欣慰的是，那个8号是个华人。 接下来拍卖的，是一个明朝的花瓶。 杨林只能远远的看了一眼，看不出真假好赖来。 这个花瓶的底价是五万块钱。 参与这个花瓶竞价的人并不多，在举了十几次牌以后，就被人以16万块钱的价格买走了。 接下来的拍品，各种各样都有，也有一些国外的艺术品，还有一些当代画家的作品。 杨林这次来，有着十分明确的目标，那就是拍下那套书。 他对其它的东西，都保持了理智的克制，他要把钱留下来，优先拍那套书。 虽然说，一套书，不可能卖出两千万的高价。 但这是在香江，有钱人太多了，百亿富翁都有呢！如果真的有富翁看中了，愿意出高价买下来呢？ 杨林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就错失这个良机！ 这套书遗失几十年了，今天是第一次面世！ 如果错过这一次，下一次谁又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出现？ 杨林耐心的等待着。 艾幼清道：“一次要拍卖这么多东西！” 杨林道：“拍卖行要赚钱啊！” 说话间，拍卖到第22件物品了！ 中间很多拍卖品，都没有再引起很多人竞价。 大都是几个人之间在竞价，最后购买的价格也不算太高。 杨林似乎能感受到一种节奏。 开头很多人哄抢，中间正常进行，等压轴之物出来后，肯定又会有很多人哄抢。 还好，杨林想要的那套书，并不算是压轴之物。 第24件拍品了！ 这是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是一种稀有的宝石，古称“随珠”、“悬珠”、“垂棘”、“明月珠”等。通常情况下所说的夜明珠是指荧光石、夜光石。 它是大地内的一些发光物质经过了几千万年，由最初的火山岩浆喷发，到后来的地质运动，集聚于矿石中而成，含有这些发光稀有元素的石头，经过加工，就是人们所说的夜明珠，常有黄绿、浅蓝、橙红等颜色，把荧光石放到白色荧光灯下照一照，它就会发出美丽的荧光，这种发光性明显的表现为昼弱夜强。此外，部分工艺品也利用萤石的特征制作一些冠以“夜明珠”名称的饰品。 这颗夜明珠的起拍价格是30万！ 一颗小小的珠子，卖这么贵，可以说是高价了！ 艾幼清忽然激动的说道：“杨林，我要这颗夜明珠！你帮我拍下它！” 第275章 夜明珠 杨林笑道：“所谓的夜明珠，不过是一种荧光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奇。现在科学发达了，荧光棒到处可以买得到。其实道理是一样的。你要是喜欢，还不如买根荧光棒玩玩呢！” 艾幼清道：“可是，这个东西不一般！它是天然的！纯天然的！” 杨林道：“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颗发光的石头吗？” 这时，场中开始竞价！ 30万的起拍价！ 举一举牌子，就是加一万！ 参加拍卖的人，忽然之间活跃起来，很多人对这颗夜明珠感兴趣！ 这倒完全出乎了杨林的意料之外。 拍卖师的喊声，一声高过一声：“35万！这位先生出价35万！36万！这位小姐出价36万！” 艾幼清道：“举牌啊！” 杨林怔道：“真的想要？” 艾幼清道：“我想要，你给不给我？” 杨林道：“当然给了，不过不着急，让价格飞一会儿！” 艾幼清低声说道：“这不是普通的夜明珠。” 杨林道：“有什么说道吗？” 艾幼清道：“这是慈禧太后嘴里的夜明珠！” 杨林怔道：“你是说，慈禧太后死后，嘴里含着那颗夜明珠？这不可能！” 艾幼清道：“相信我，我不会看错的。” 慈禧夜明珠被慈禧太后死后葬于清东陵，随葬有大量的珍宝，包括闻名中外的夜明珠在内。相传慈禧死后，夜明珠含于其口中。 民国十七年，也就是公元1928年，寝陵被军阀孙殿英指挥的军队所盗。后辗转流落到宋美人手中，被宋美人当作鞋饰，随即不知去向。 夜明珠是世界若干杰出古老文明中同时存在的一个自然、历史和文化之谜。 基于科学家科学分析和研究认为，随葬于慈禧太后嘴中的夜明珠是一块具有近似球形形态、称重约787.28克拉的金刚石原石，在1908年时，有人估从这颗夜明珠价值1080万两白银，约相当于8.1亿元人民币。 杨林觉得，拍卖会上的这颗夜明珠，不可能是慈禧夜明珠。 如果真的是慈禧夜明珠，那藏家会不知道吗？会拿出来卖这么便宜？ 艾幼清急道：“杨林，可以举牌了！” 场中的竞价还是很激烈！ 举牌的手，此起彼落。 拍卖师都喊不过价来了，直接喊：“55万！56万！57万！” 杨林道：“不着急，还有这么多人竞价呢！” 艾幼清还以为他是舍不得钱买这颗慈禧夜明珠，便道：“你买下来送给我吧！我当你情人，你总得送我一点东西吧？” 杨林笑道：“你肯承认你是我的情人了？” “我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有关系了！”艾幼清道，“不管它是不是慈禧夜明珠，我都想要！我喜欢！行不行？” 杨林道：“好，我一定拍下来给你，不过现在不着急。” 现场竞价进入白热化阶段！ 一个中年女人，直接报价：“100万！” “100万！这位女士出价100万了！”拍卖师的声音，高亢入云，“还有没有加的？100万！第一次！” 杨林正要举牌，一个男人举起了牌子。 “101万！左边这位先生，67号先生，出价101万了！” “110万！”之前的女人再次报价，看来她对这个夜明珠也是志在必得呢！懒得举牌，直接报价！ “59号这位女士，出价110万！110万了！还有没有加价的？” 67号先生又举了举牌子，然后放下。 有人起了一阵窃窃私语，说那个男人肯定是个托，知道有人看中了这颗夜明珠，就故意来抬价，不然的话，100万已经算得上极高的价格了。 女士举牌：“120万！” 好家伙，有钱真是任性！ 这时，另一个年轻女人举起了牌子！ 拍卖师大声喊道：“121万！这位小姐出价121万！” 女士再次举牌，这次他不再喊价。 现场再次出现了一轮竞价声。 中年男人、中年女士、年轻女子，三个人轮流举牌。 拍卖师高兴的大喊：“125万！……136万！” 艾幼清之前很着急，先怕杨林错过了夜明珠，现在看到场中这么多人在抢，也就不着急了，说道：“不会有人也看出这颗珠子的来历了吧？” 杨林道：“说实话，我并不相信这是慈禧夜明珠。因为那颗珠子，是在蒋夫人宋美人手里，可能被她带到米国去了呢？” 艾幼清道：“谁也不知道珠子在哪里！这已经是个谜！不过，我愿意赌这一把！” 杨林心想，如果只是两百万左右，我当然愿意出钱买下来，如果价格太高，太过离谱的话，还要不要买？ 如果这颗珠子，真的是慈禧夜明珠，那就赌对了！ 慈禧夜明珠那是无价之宝！ 可是要是赌输了呢？ 这只是一颗很普通的夜明珠呢？ 值几百万吗？ 夜明珠的价格差异极大！ 有的只值一万元左右，而有的则需要上亿元！ 其价格主要是看其是否为天然真品来进行衡量。 如今市场上的夜明珠多数是萤石，其价格并不是很高，一般在万元以上，而如若是天然的夜明珠，其价格当然是天价了。 但这种夜明珠很难凭肉眼去鉴定！ 这真是跟赌石一样！ 赌输了，那买回来的就是一颗大萤石，要亏几百万呢！ 敢于出100万以上价格的，绝对以为这是一颗天然的夜明珠！ 就算是在香江，有钱人虽然很多，但几百万也是一笔大钱，也能在香江买一幢大别墅了！ 香江这边，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只有两千港币左右，比起内地来当然是厉害多了，但普通人也存不下几百万的巨款！ 就在杨林思索的时候，场中的竞价还在继续。 拍卖师激动的嗓音在回响：“180万！这位女士出价180万了！181万！182万这位男士出价182万！” 艾幼清也颇觉讶异，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出高价？ 杨林沉着的道：“幼清，马上就突破200万了！你觉得，咱们还要拍吗？” “拍！”艾幼清坚定的说道，“这一次，我要是看走眼了，我就把自己押给你好了，我在你心目中，值多少钱？你就给我出价多少钱！” 杨林不由得吓了一跳！ 照这么说的话，如果价格抬得过了千万呢？ 那时，自己跟还是不跟？ 第276章 爆冷 “200万！这位女士出价200万了！”拍卖师激动的喊道，“30万起拍的夜明珠，现在有人出价200万！还有没有人出价比这个更高的？” 那个男人没有再举牌。 看来，不管此人是不是托，200万已经算得上极高的价格了！ 如果他真是个托，到时女士直接放弃，那就是他兜底！ 所以，当托也是要有眼力价的，不能乱举牌的。 之前竞价的那个少女，也不再举牌。 拍卖师拖长了声音，扫视全场，喊道：“200万——第一次！” 忽然，他高兴的指着台下：“56号这位先生举牌了！201万！” 前面那个女士，不由得回过头来，看了56号一眼。 56号正是杨林！ 女士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不由得很是惊讶！ 因为杨林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么年轻的普通人，居然敢出200万买一颗夜明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托？ 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只女士一人！ 全场很多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杨林。 杨林一直没有举牌！ 结果，就在别人快要以200万的高价，拿下这颗夜明珠的时候，杨林居然举牌了！ 而且他也不加价，只是举了一下牌子，也就是比你多一万，你看着办！ 除了托，谁还会干这事？ 女士身边的人，开始劝她放弃。 这么闹下去，不知道要被托到多高的价格呢！ 女士咬了咬牙。 你不是托吗？ 行啊，那就让你得逞好了！ 如果没有人加价，那这颗夜明珠，就会被一个托拍下来，最后当然无法付款，只能流拍！ 女士这么做，等于是在报复这个托，也是在报复拍卖行，或者说是那个藏品的委托人。 杨林举牌之后，就期待着和那个女士大杀一场！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最多把价格抬高到三百万！ 再高的话，杨林就觉得这一把赌得太大，也太不值得了。 虽然他很喜欢艾幼清，但真要拿大几百万出来买颗夜明珠逗她开心，他现在还真没有这个实力。 就算她要生气，大不了以后再哄回来就好了。 结果他刚举了一次牌，直接没有人跟了！ 拍卖师大声喊道：“201万！第一次！” 他有些不甘心的扫视全场。 刚才那么多人竞价呢！ 为什么这个年轻男子一出价，其它人都不跟了呢？ 然而他失望了！ 没有人出价。 “201万，第二次！” 拍卖师再次扫视全场。 全场忽然安静。 拍卖师高高举起槌子：“201万，第三次！恭喜这位56号的先生，以201万的价格，买下了这颗夜明珠！” 全场响起掌声。 有人看着杨林发笑，就跟笑一个傻瓜一样。 杨林也觉得自己够傻的，举一下牌，201万没了，就买了一颗会发光的珠子！ 200万啊！ 在内地可以买多少房子了？ 四合院都可以买多少套了？ 当然了，四合院不是你想买就有买的。 而这颗夜明珠，只要你付钱就能拿走。 艾幼清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杨林，珠子是你的了！” “是你的！”杨林笑道，“古人说千金一笑，我做到了。” 艾幼清道：“说不定这真是一颗天然夜明珠呢？说不定这真的是不是慈禧夜明珠呢？” 杨林道：“反正拍下来了，管它是什么珠子！” 接下来，就是杨林此行想要买下来的真正宝贝！ 拍卖师在做着介绍：“本次拍卖的25号藏品，是一套字帖！” 艾幼清道：“怎么是字帖？不是书吗？” 杨林道：“这套书，是用毛笔写的。在很多人眼里，就跟字帖一样。” 艾幼清道：“嗯！看看起拍价是多少。” 拍卖师道：“一套古代的字帖，不知道什么朝代啊！品相是八品！起拍价格是5万块钱！” 一套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字帖，卖五万块钱！ 说实在话，这个价格，不能算贵，但也不算便宜！ 香江一套小公寓，也才四十万呢！ 五万块钱可以买多少本现在的字帖了？ 杨林并不着急，他要先看看行情。 别又跟那颗夜明珠似的爆冷吧？ 从30万直接飙升到了201万！ 有人举了举牌。 又有人举了牌。 艾幼清道：“没想到啊，这书还真有人买呢！” 杨林笑道：“你以为不会有人要，我们可以直接底价拿走？” 艾幼清笑道：“应该拍不到太高吧？一套书而已！” 杨林轻轻摇头。 他对这套书，是志在必得！ 所以他也不希望有人把价格抬得太高。 “10万！”拍卖师喊道，“这位老先生出了十万的价格！还有没有人出价？” 又有人举了牌！ 拍卖师喊道：“11万！这位先生出价11万！” 老先生再次举牌。 “12万！” “13万！” “14万！” “15万！” …… 这套书，被很多人看冷。 没想到，还是有人出高价！ 翻了三倍的价格了！ 这对一套不知道年代的字帖来说，算得上高价了！ 如果明确知道年代、知道书家的姓名，比如说是晋代王羲之的法帖，那肯定是天价，或者是唐代颜柳的字帖、宋代苏子的帖子，那起拍价也不可能这么低！ 而能出价购买这套书的人，多少对历朝历代的书法家，都会有一定的了解。 刚才拍卖师展示的时候，也就能看出里面的字是谁所写。 而且在正式拍卖之前，藏品都会有一个展示的时间，也就是让竞拍人先了解这些拍卖品，让你们近距离的观看。 很显然，这套书，并不是什么名家之作。 拍卖行多的是能人异士！ 他们鉴定过的东西，还能有打眼的？ 杨林神色如常，一直很镇定！ 他也不着急出价。 一千万以内，他都要买下来！ 所以，他有底气！ 一套书，总不能冲到一千万的高价吧？ 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20万！这位老先生出价20万！还有没有人举牌？” “21万！”拍卖师大声道，“这位先生出价21万！” “22万！老先生出价22万！” 艾幼清道：“杨林，你还不举牌？” “不着急！”杨林沉声道，“让价格再飞一会儿！” 竞价来到了30万！ 直接翻了六倍了！ 之前爆冷的夜明珠，也只翻了七倍的价格！ 现在，这一套古书，居然也快要追上夜明珠的倍数了！ 虽然总体价格并不高，但还是引起了全场的议论！ 有些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套书：“难道我看走眼了？这套书很值钱？” 第277章 邪门! “38万！这位老先生出价38万了！”拍卖师的声音是兴奋的！ 一套5万块钱起拍的书，居然拍出了38万的高价！ 而这套书，之前是最不被人看好的。 拍卖行里甚至有人预言，这套书能有人买走都是个奇迹，80%可能流拍！ 结果居然这么多人看中了这套书！ 艾幼清也觉得这次拍卖太过离谱！ “杨林，是不是有人故意抬价？一套书而已，怎么有人出这么高的价格？” 杨林沉吟道：“问题是，有人真的想买这套书，那个抬价的人，才能得逞！” “真正想买这套书的人，是那个老先生？” “对，就是那个老先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这套书？这么多的钱，都可以在香江买一套公寓房了！” 杨林一边说话，一边把目光投向那个老先生。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者，看不出来具体的年纪，从侧面来看，他精神矍铄，身板也坐得端正。 “40万！这位先生出价40万了！” 现场一直有三个人在竞价！ 一个是老先生，一个是中年人，还有一个是妇女。 杨林一点也不着急，因为现在的价格，他随便都能秒杀。 他能花两百万买一颗不知所谓的夜明珠，当然也能花两百万来买这套书！ 杨林倒要看看，这套书的价格，到底能高到多少！ 那个老先生，似乎有些犹豫了，不再马上举牌，而是和身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小姑娘在商量。 拍卖师却在极力营造紧张的气氛：“40万！40万第一次！还有没有人出价比这位先生更高的？好，这位女士举牌了，41万！” 老先生和身边人商量之后，再次举牌。 全场哗然！ 一套书，价格已经翻了八倍了！ 这在拍卖史上，都属于高倍数了。 除非是拍卖行打眼的东西，又同时被几个藏家识出真货来，才有可能翻这么多的倍数！ “42万！老先生出价42万！” “43万！这位先生出价43万！” …… 三个人再次开始胶着！ 价格很快就突破了50万！ 天哪！ 50万！ 十倍于底价！ 这是什么字帖？值这么多的钱？ 现场炸开了锅！ 能来这里参加拍卖会的，对古董行多少有一点了解。 他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这套书的来历，结果没有人知道答案。 自己看不清楚，但有人看清楚了！这就更让人心里难受！ 艾幼清低声道：“那个老先生太傻了！他只要再犹豫一下，其它托就会放弃了！别人就是看他一心想要，所以故意抬价。” 杨林轻轻摇头，他也有些看不明白场上的局势了！ 不过，几十万而已，杨林出得起！ 接下来的拍卖走向，更让杨林惊讶！ 居然又有几个人加入进来竞价！ 这些藏家的想法，估计就是自己看走眼了，这肯定是个大宝贝，所以想搏一把！ 玩收藏，跟赌石一样，很多时候就是赌一把！ 就像杨林之前拍下了那颗夜明珠一样，其实也是在赌。 他赌那颗夜明珠是天然生成的珠子，甚至是慈禧的夜明珠！ 至于是不是赌对了，他现在也不知道。 因为珠子还在拍卖行，要等拍卖结束以后，他付了款，才能拿到货。 杨林的心思，全部放在这套书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最后的竞价机会。 然而，他多虑了！ 竞价的人越来越多了！ 对很多有钱人来说，花几十万，就跟普通人花几分钱似的，洒洒水啦！小意思啦！ 万一亏了，也无所谓。 如果押对了呢？这套书真的是个珍宝呢？那就赚大发了！ 虽然说拍卖会上检漏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有些东西，在不同的人眼里，具有不同的价值。 比如说，一套瓷器有十二只，某人收藏了十一只，只缺一只。 那一只单独的，在别的藏家手里，就只值十万块钱，但如果到他手里，他就能集齐一套，一套的价格，比十一只的价格，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他有可能出价一百万来买下这一只！ 再比如说，同样的一套书，对别人来说，也许只是一套古代的字帖。 但这套书对杨林来说，却是家传的宝贝！ 别人可能出一百万来买，而杨林却做好了出价一千万的准备！ 场中的竞价还是十分激烈！ “60万！” “61万！” “62万！” 拍卖师的手，不停的在场中点来点去，报出一个又一个的高价。 全场都沸腾了！ 很多人也都举一下牌，来凑个热闹。 因为大家都知道，反正有人还会举牌的，自己举一下牌，也无所谓！ 那个一直举牌的老先生，把牌子让给了身边的小姑娘，他可能举牌都举累了呢！ 小姑娘举起牌，忽然大喊一声：“80万！” 全场瞬间安静多了。 看来，这个老先生和小姑娘，对这套书，真的是志在必得！ 所以，她才直接喊价80万，想把其它竞价人吓走。 杨林却是皱起了眉头！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死磕的人！ 现在杨林虽然还没有出价，但他已经预计到，自己就算出价，这个老先生和小姑娘，肯定也会跟进的！ 这就让人很为难了！ 如果是其它的东西，杨林可以放弃不要，就像那颗夜明珠一样，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哪怕真的是慈禧的，价格高出预期，他也可以不拍下来。 可是，这套书，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这是王麻子流传下来的祖传之物！ 杨林必须拍下来，不能让给别人！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没有多大的经济实力！ 如果对方也准备了两千万、甚至三千万来买这套书呢？ 那杨林真的要和人死磕到底了！ 艾幼清也想到了这一节，不由得握住了杨林的手，说道：“太邪门了！” 杨林道：“再看看！不会冲破一千万的价格吧？一套书而已！没有人这么犯傻吧？” “81万！”拍卖师的高音调，破云而来，“这位先生出价81万！” 好一个托！ 他居然料定老先生还会再举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老先生和小姑娘。 杨林心里祈祷：“你别举牌了！你忍一忍！只要等到拍卖师喊第二次的时候，你再举一次，那个托就会自动放弃的！” 第278章 离谱 然而，杨林的祈祷并没有生效！ 那个小姑娘再次举牌！ “82万！”拍卖师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那个托，又得逞了！ 全场再次哗然！ 很多本来打算退出来的藏家，再次议论起来。 “这套字帖到底有什么来历？” “不会是哪个名字的法帖吧？” “不可能。哪个名家的法帖，能写这么多而数？这分数就是一套什么书籍！” “我估计，这是哪个书法家抄的一套书？” “问题是，这到底是哪个名家所抄？” “我看那是小楷字，如果是唐楷的话，那就值钱了。” “确定不是魏晋时期的？” “绝对不是魏晋时期的东西！魏晋时期的字体，跟这种小楷字体不一样。” “可是，楷体早就有了。虽然唐楷最为出名，但魏晋时期也有了楷书，那个时候叫正书。” “就算是唐朝的书，我看那字体，也不像是几个大书法家的。欧颜柳虞都不是！” “后世的？文征明的？唐伯虎的？” “不可能！文征明和唐伯虎的字，我还认不出来？” “各位，这价格眼瞅着马上就要破百万了！你们说，那几个竞价的人，难道是瞎子？他们看不出来这玩意不值钱？” “翻了20倍的价格了！闻所未闻啊！” “太凶残了！” “哥几个，咱们也再举一轮牌吧？万一能捡个漏呢？” “哈哈哈！如果这真的是一套普通的字帖呢？” “那也就亏一百万罢了！亏得起！” “那还愣着干什么？举牌吧！” “对，举一轮牌，把价格冲一冲，冲到一百万再说！看看还有多少人想要！” 好家伙！ 在这伙人的掺混下，价格很快就上升到了百万大关！ “100万！”拍卖师的语气都激动起来了！ 杨林和艾幼清面面相觑！ 一套五万块钱起拍的书，居然拍出一百万的天价来了！ 而且，现场还有很多人在竞价！ 艾幼清摇头道：“疯了，真的疯了！” 小姑娘这次也懵了！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不但没能吓走其它藏家，反而引来了更多的狼！ “爷爷，我们还举不举牌？”小姑娘问老先生。 老先生平静的说道：“继续！” 于是，小姑娘再次举牌了。 杨林哀嚎一声，心想你就这么沉不住气呢？你只要等上一会儿，肯定可以结束竞价的！ 他很想跑过去，跟对方商量一下。 可是，到时他要是把这套书买下来了，那人家不得骂他？ “101万！”拍卖师高兴的喊道，“35号出价101万了！还有没有人出价？” “又有人出价！102万！” “103万！” 现场价格的走势，完全出乎了杨林的意料之外。 事实上，这套书能拍出百万以上的高价，就连拍卖行的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后台很多人跑出来，站在拍卖台后面观看。 这套书，也是整个拍卖过程中，持续拍卖时间最长的一次！ 从五万块钱，拍到了一百多万，这得举多少次牌？ “104万！” “105万！” 拍卖师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105万了！先生们，女士们！这套书有可能是晋代某个着名书家的作品啊！” 有人开始骂人了：“什么玩意！刚开始还说不知道什么朝代，现在见有人出高价，他就在上面信口开河了！这简直就是误导！” “嘿嘿，他说的是有可能！也有可能是现代的！你可以不拍啊！” “太无语了！我压根就不想要！我只是觉得这场拍卖会，水分太大了！” “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得办法！就算是有人当托，别的人也可以放弃不买啊！那托自然就撤走了。” “也是啊！你说那老先生是什么来历？他对这套书，就这么看得上眼？” “有问题！这套书，绝对大有玄机！” “嗯！要不咱们再举一轮牌？” 藏家们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来了！ 不得不说，不管是不是藏家或拍卖行故意这么安排的，最后赢的人，还是拍卖行和那个幕后的藏家！ 这套书，最后不管是谁买下来，拍卖行的抽佣不会少，那个卖的人更赚得多。 艾幼清道：“杨林，真的必须买下来吗？我看这价格，完全是虚高了。” 杨林轻叹一声，无奈的说道：“我也没想到，这价格怎么就飞到这么高了呢？我本来只是想让它飞一会儿的！” 艾幼清道：“早知道如此，你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直接报价一百万，说不定就没有人跟你了。” “嘿！这谁能想得到？”杨林苦笑一声。 竞价还在继续。 老先生从孙女手里，接过了牌子，他举牌没有孙女快，慢吞吞的，缓缓举起来，又缓缓的落下去。 现场还是有几个人在竞价。 之前那个妇女同志倒是放弃了。 但那个男人一直在较劲！ 杨林眼睁睁的看着价格涨到了110万！ 现场的气氛，可以用沸腾来形容了！ “110万！天哪！翻多少倍了？我参加不知道多少场拍卖会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吓人的价格！” “我也是头一回见！果真是活久见啊！谁能想到，一套书，有这么多的人想买？” “想买不错，但出这么高的价格，就很离谱！” “哥几个，你们猜一猜，这套书，最终能卖多少钱？” “说不准。这个真不好说。” “难不成，比之前那颗夜明珠还值钱？” “那就真的离谱了！几本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破书，居然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一百多万啊，在香江都能买套小别墅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啊！” “我看那个老先生，也不算是特别有钱的那种人。” “谁有钱还能贴在脑门上？刚才拍下夜明珠的那个年轻人，谁能看得出来他有钱？” “现在这世道，有钱人多呢！” “……” 艾幼清道：“杨林，你再不想办法，这价格就不知道跑多高了！” 杨林沉声道：“要不，我直接报价200万试试？” 艾幼清道：“嗯！我觉得可以一试！或许真的可以吓走所有人！不然这一万、一万的加上去，反而会更高！” 第279章 压轴 拍卖师的音调越来越高：“112万！这位老先生出到了112万！还有没有人出价更高的？” “200万！” 一个清朗的嗓音，猛的在拍卖会上炸响。 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200万？ 没听错吧？ 谁人喊的价？ 谁人举的牌？ 拍卖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200万？刚才有人报价200万？”拍卖师扫了一眼全场，“我看看是谁！56号！又是56号这位先生，报价200万！他直接把价格从112万，提高到了200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杨林。 杨林缓缓放下号牌。 坐在左前方的老先生和小姑娘，回过头来，诧异的看向杨林。 “爷爷，这个人是谁啊？”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要花200万买下这套书？” “不知道！” “我们还举牌子吗？” “不用举了！” 全场一片安静。 刚才杨林只举了一次牌，就用201万的高价，拍下了一颗夜明珠。 现在他又直接报价200万，要拍这套古代的字帖！ 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对这套书并不在意，只不过是见你们竞价得太厉害，他来终结一下的！ 5万的起拍价，拍到了200万！ 价格抬高了40倍！ 史上最凶残！ 一时间，没有人举牌。 拍卖师喊道：“200万，第一次！还有没有人出价？这有可能是东晋王羲之的字帖啊！” 无人举牌。 什么东晋？ 什么王羲之？ 谁信你的啊！ 拍卖师高声喊道：“200万，第二次！” 他再次扫视全场。 无人出价。 杨林这一招凑效了！ 他直接抬高到200万，气势如虹，把其它人给吓走了。 早知道如此，从一开始，杨林就报价一百万，说不定也就拿下了！ 拍卖师高高举起了槌子，拖长了音调喊道：“200万，第三次！恭喜56号这位先生，拍得这套古代的字帖！” 全场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这场漫长的拍卖，终于告一段落！ 有人朝杨林竖起了大拇指。 也有人朝他呵呵的笑，跟上次他买下夜明珠一样，都在笑他是个傻子！ 400万，就买了一颗会发光的珠子，几本薄薄的古书！ 太能花钱了吧？ 难道他是富二代？ 看着也不像。 低调的富二代？ 杨林坦然承受了所有。 他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杨林想要拍下什么，就拍下什么，他花的是自己的钱。 接下来拍卖继续。 杨林对这些藏品并不感兴趣。 他很心痛自己一下子就花掉了400万！ 就算他现在有几个赚钱的产业，但赚到400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几年时间了，杨林才积攒下2000万的资金而已。 结果只举了两下牌子，两秒钟时间，他就花掉了400万！ 赚钱有如针挑土，花钱有如水推沙！ 这话诚不我欺啊！ 艾幼清笑道：“还好，这套书总算是买了下来，虽然价格很离谱。” “是啊！如果这套书有用还好，要是没用的话，岂不是太浪费钱了？” “如果没用，你也可以拿出来再次拍卖。” “就怕没有我这样的傻子来买！” “扑哧！” 压轴的藏品出来了！ 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 听到这个名字，现场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名气很大！ 早在1980年的时候，苏富比拍卖行就拍卖过一只这样的杯子，当时成交价格是528万港元！ 1980年！ 国内的万元户都是稀罕人物！ 那会儿，杨林还在街头卖炒瓜子，手里不过几十万而已！ 就在那时，一只小小的喝茶的杯子，居然能卖出528万港元的高价！ 有钱人真多！ 艾幼清低声道：“你觉得这杯子靠谱吗？” 杨林轻轻摇头：“这个真不好说。可是，拍卖行不可能拿假的出来忽悠人吧？他们是要兜底的！” 艾幼清沉吟道：“存世的鸡缸杯少之有少！有报道说，只有17只。” 杨林道：“不一定。很多藏家的东西，并不显露出来，外面的人统计不到的。这一批杯子，烧制出来的数量，应该不少！明成化年间到现在，也不算特别久远，我觉得存世量，应该比报道的要多。” 艾幼清道：“媒体这么报道也是有说法的，存世越稀少，这杯子就越值钱，反正也没有人去统计。” 杨林道：“且看看，这一次能不能拍出天价来！” 艾幼清笑道：“你要不要拍下来？” 杨林道：“我？我可没钱了！我已经花了四百万了。” 艾幼清道：“你不是还有一千六百万吗？我觉得差不多可以买下来。” 杨林吓了一跳：“那我就成穷光蛋了！” 艾幼清道：“上次的成交价是528万，这次的起拍价肯定也高。我觉得你可以直接报价一千万试试！就像刚才那样子，直接把其它竞争对手吓走，你一个人拿下来。” “你想得美呢！你当别人都是吃干饭的？” “万一成功了呢？” “成功了，我就只有六百万了！我不干。为了一只这么小的杯子，花上我一千万？我现在如果有一个亿，我花一千万可以。但我现在只有一千多万！” “鸡缸杯可是稀缺珍藏品，难得一遇啊！错过这次，可能又要等几十年呢！” “藏品而已，不能变现的话，就一分钱不值，只是一件玩物！” “你真不要？我怕你会后悔！每个收藏家的梦想，都想要一只这样的鸡缸杯！” 杨林将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吧！我还得留点钱当本钱呢！” “你听我的，报价一千万，说不定你就拿到了。你还有600万可以当本钱，足够了。” “不妥，不妥！”杨林道，“你怎么比我还会花钱呢？你别又想什么鬼主意，要我买下来送给你啊？我已经买下一颗夜明珠了！” “唉！可惜，我要是有一千万，我就直接报价一千万，说不定就拿下来了！这可真是个好东西！拿来喝杯茶也不错啊！你说是不是？那你喝的就是世界上最贵的茶了！” “……”杨林无语的摇了摇头，“不感兴趣！古人用过的，我也不敢用，万一里面有什么古代病毒呢？” 艾幼清扑哧一笑：“怎么可能！” 这时，拍卖师介绍完了藏品，开始竞价。 起拍价果然不低。 550万港币起拍！ 第280章 私下交易 杨林笑道：“我们看看热闹好了！不拍，乖啊！” 艾幼清道：“我是为你可惜！多么难得的好机会！” 杨林道：“不可惜，世间藏品千千万，我们不可能把每一件都珍藏进家里。” 艾幼清道：“那倒是。你能不贪，也是件好事。” 杨林道：“有人为了玩收藏，把自己都给玩穷了的。我可不当这样的人。” 艾幼清道：“那就先看看热闹吧！你估一下，能卖到多少？” 杨林道：“和你想的一样，一千万左右，再高就不值这么多了。” 艾幼清道：“所以我说，你直接报价一千万，是肯定能拿下的。” 这时，场中的竞价已经开始了。 鸡缸杯的起拍价高，所以每次举牌，是加10万！ 这就很考验实力了！ 十万一加，数字跳动起来也很快！ “600万！”拍卖师的语气很平静，因为他知道，这离真正的成交价还远得很呢！ “610万！” “620万！” …… 杨林道：“照这架式，远远不止1000万！” 艾幼清道：“我也觉得，一千万怕是打不住。” “所以，你刚才说让我报价一千万，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最起码你也能火一把！让大家认识一下你。” “那就算了吧！我不是什么大款。香江有的是富人，几百亿的都有。” “嗯。” “你说，咱们的资产，什么时候可以过亿啊？” “我哪里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得问你。” “……” 场中参加竞价的人有十几个！ 这让杨林大开眼界。 他在国内有两千万，都觉得自己老有钱了。 刚才他拍下那两样东西，不过区区四百万，对真正有钱的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也许人家买一辆车的钱，都远远不止这几百万！ 杨林心里对这个鸡缸杯，根本就没有觊觎之心，也就无所谓。 这种高端藏品，还真不是他现在玩得起的。 “800万！”拍卖师的手，飞快的在场上点来点去，像一个气功大师在使出点穴绝招一样，“810万！” 十万一加，果然凶残！ 这么快就飙升到了八百多万。 杨林心想，别说一千万了，只怕一千五百万都打不住！ 这样一想，杨林心里就更平衡了。 价格还在涨！ “1000万！” 一千万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开始闪烁光芒！ 这么多的钱！ 哪怕不是自己的，听个响也好！ 艾幼清道：“天哪！这么多人竞价！而且价格这么高！” “我们这点钱，全部投进去都少了。” “不对劲。”艾幼清道，“80年那一只鸡缸杯，才卖了528万的价格，现在才过了几年时间而已，为什么能涨这么多？” 杨林道：“有钱人多！” 这时，有人忽然喊了一声：“1300万！” 杨林朝那个喊价的人看去，那是一个大胖子。 胖子使用的技巧，和杨林之前用的是一样的，就是报一个高价格，把其它人吓走。 说来也怪，他这一报价，果然没有人再跟了。 现场忽然安静。 艾幼清道：“其实你可以冲一下？” 杨林轻轻摇头：“一千多万，买一只这样的杯子在家里？我能拿来做什么用？” “等着升值也行啊。你看啊，80年528万，现在就卖到1300万了。” “我80年要是有528万，我现在绝对不止2000万。” “……” “1300万第一次！还有没有人出价？” “1300万第二次！还有没有人出价？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啊，先生们，女士们！” “这位先生举牌了！1310万！” 之前那个喊价1300万的藏家，冷笑了一声，没有再竞价。 其它人也没有再举牌。 最后，这件压轴的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以1310万港币成交。 杨林苦笑道：“我奋斗了这么多年，赚的钱也就够买一只茶杯的！” 艾幼清笑道：“你已经打败了98%的人了！” 拍卖结束。 这种大型拍卖会，一般可以在七天之内结款。 所以，杨林他们也不着急。 “我们回去吧！过两天再来交款。”杨林笑道，“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到香江游览一番了。” “香江也没什么好玩的，我都玩腻了。”艾幼清笑道，“我还是觉得内地好玩些。” “那当然了，内地景点多。” 两人等前面的人起身走出通道了，他们这才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被人给拦截下来。 拦他们的，是之前在拍卖场里的那个老先生，还有他的孙女。 “你好，先生。”老先生朝杨林喊道。 杨林还以为不是喊自己，继续前行。 毕竟出来的人这么多，而他在这里又没有熟人，不认为有人会喊自己。 “哎，我爷爷喊你呢！”小姑娘走过来，拉住了杨林的手臂，“先生，请你留步！” 杨林愕然道：“你们找我有事吗？” 小姑娘道：“找你当然是有事啦！” 杨林道：“什么事？” 老先生朝孙女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然后微微一笑：“先生，我们商量个事。你拍下的那件藏品，我加价50万，你转手卖给我吧！” “夜明珠吗？” “是那套字帖！” “哦？你想要？那刚才在拍场行里，你怎么不继续跟呢？” “我再跟也没有意义，无非是让其它人多赚些钱罢了。我特意没有再跟你的价格，就是想找你私下谈一谈交易。” 杨林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卖。” “先生！”老者说道，“你转手就能赚50万，这比你收藏它更有价值。” “我买回来不是为了收藏。也不是为了转卖！” “那是为了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我无可奉告。再见！” “哎，先生，请留步，价格好商量。这样好了，一口价，300万！” 杨林倒是一震！ 这个老者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执着于要买下这套书？ 对普通人来说，这真的只是一套没什么用的古书，当字帖练练差不多了。 可是，这套书对杨林有非凡的意义。 所以他才不肯卖。 那这个老者，他又是谁？他为什么一定要买下这套书？ 如果这个老者在拍卖场上出价300万，那杨林还会跟，那他买下来的代价，就要大得多了！ “老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书吗？”杨林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买下它呢？” 第281章 相认 老者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杨林和艾幼清到一边说话。 “实不相瞒，那套书，是我们祖上之物，这书在别人手里，那是分文不值，我买回来只是想留下祖宗的一个念想。” 杨林和艾幼清相视一眼。 “老先生贵姓？”杨林问道。 “免贵，我姓王。”老者拱了拱手，“王青山。” “你是姓王？”杨林沉声道，“那你认识一个叫王朝宗的人吗？” “朝宗？你怎么知道他？”王青山震惊的问道，“朝宗是我本家的侄子啊！我是他的叔叔！” “那你是王麻子的什么人？”杨林几乎不敢相信。 “王麻子！你也知道王麻子？王麻子是我堂哥！” “哎呀，”杨林笑道，“原来你是叔爷！” “你是？”王青山问。 杨林笑道：“我叫杨林，我是王朝宗的儿子。” “王朝宗的儿子？怎么姓杨？” “这里面的故事说起来就话长了。我听我爹谈到过，说王家的确还有一门亲戚，也跟我说到过你的大名！哎呀，没有想到，我们还有机会在这里见面！” “你真是朝宗的儿子？” 艾幼清在旁边笑道：“他真的是王朝宗的儿子。我们来拍下这套书，也是王朝宗让我们来的。” 王青山一脸的激动，紧紧抓住杨林的手：“哦？朝宗他现在在哪里？在香江吗？” “我爹不在香江。”杨林道，“他在北金。叔爷，你要是想他，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好啊！太好了！”王青山老泪纵横，“我和王家离散了这么久，没想到今天还能认祖归宗！小嫣，快来见过你哥。” 旁边的小姑娘，朝着杨林嘻嘻一笑：“哥！” 杨林哈哈笑道：“你好。” “王嫣！” “好，王嫣妹子，你好。” 王青山问道：“你为什么要姓杨呢？” 杨林便把自己的身世之谜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王青山道，“这么说来，你真是朝宗之子？那你应该改姓为王，认祖归宗，继承王麻子之术，发扬光大啊！” 杨林道：“现代人都不信这一套了，早就破四旧了。” “嘿！破归破，不破不立，破了再立！”王青山道，“把那些假的、没用的，唬人的都给破了，王麻子的秘法，才能真正流芳百世！” 杨林笑道：“叔爷，咱们王氏一门，还真有什么秘法不成？” “当然有了！” “那你懂不懂？” “我哪懂啊？我又不是嫡系！你爷爷才是传人！你爹应该懂啊！” “他和我一样，我们都不懂这些。我爷爷死后，王麻子这一脉就失传了。” “唉！你爷爷没有死，只是失踪了！几十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但都没有音讯。” “叔爷，我已经找到了我爷爷的尸首。他老人家已经死了。” “你说认真的？” “是真的！”杨林把自己探墓时发生的一切，大概的告诉了王青山。 “天哪！王麻子已死？”王青山道，“痛惜！痛惜啊！” 杨林道：“我爷爷过早的离开了人世，他把我们王家所有的秘密，也全部带走了！我们这几代人，已经没有人懂得王麻子的秘传之法了。现在世道不同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守着前人那一套不放。做什么都可以赚到钱，不一定要学那些什么秘术了。” “你不懂！”王青山摇头说道，“王麻子的秘术，可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你要是这么认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杨林笑道：“那是为了什么？” 在他看来，装神弄鬼，无非也就是为了哗众取宠，也是为了赚钱。 王青山道：“这叫道统！王麻子继承的是麻衣相术的道统！” 杨林道：“现在什么统都断了。古人传下来的书，我们都看不懂了！叔爷，那套书，我拍下来了，你就不用再跟我争了吧？” 王青山笑道：“好啊！还好我没在拍卖会上跟你争，不然的话，那就闹大乌龙了！你爹有没有传一套书给你？” “传了。”杨林道，“跟天书一样，看不明白。我爹说，这套书可能是释义，所以叫我来拍回去。” “其实也不能叫释义。”王青山缓缓说道，“这套书，和你家里的那套书，其实是一起的，本就是一套书，只不过分开存放。那套书在战争年代遗失了，还好又被人拿出来拍卖。” 杨林笑道：“这叫天意！叔爷，你以前见过这套书？” 王青山道：“见过！” “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像你说的一样，天书！” 杨林和艾幼清面面相觑！ 他们满怀希望，以为拍下这套书，就能解开家里的那套书。 结果只不过是多了一套天书而已！ 杨林苦笑道：“这么说来，这两套书，我们都看不懂了？那就有意思了！王麻子的秘传学术，看来真的要湮没在历史尘埃之中了！” 王青山道：“道法高深，不是那么容易领悟的。正所谓书读百遍，其义其现，你拿回书以后，好好钻研，说不定能领悟其中的真义！” 杨林道：“我天资愚钝，只怕是读不明白了！” 王嫣问道：“爷爷，那王麻子是怎么学会的呢？” 王青山道：“顿悟！就跟王阳明一样，在龙场悟道，顿悟成圣！” 王嫣问道：“爷爷，王阳明是谁啊？是不是我们王家的先祖？” 王青山笑道：“不错，他也是我们王家人！王阳明从小就立志，古人说读书是为了中状元，但王阳明从12岁开始，就立志要当一名圣人！” 王嫣道：“天哪！他好牛哦，他想当圣人，结果就顿悟成圣了！” 杨林心想，这可不得了，拿我去跟王阳明比较？我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王青山道：“时候不早了，到我家里去坐坐吧？” 杨林问道：“叔爷，你住在香江？” “对，我们在香江定居了！”王青山道，“我们过来这边，有几十年了！” 杨林询问艾幼清：“要不，去我叔爷家坐坐？” 艾幼清嗯了一声：“好。” 王青山端详艾幼清一眼，笑道：“侄孙媳妇，你好个相貌啊！你这是旺夫相！杨林有你这样的妻子，肯定能发达！” 艾幼清羞涩的一笑。 第282章 有你便是风景 王青山家住的是一套公寓房，房子并不很大，也就七十多个平方米。 但这样的房子，在香江可以算得上豪宅了。 杨林还以为他家很有钱呢！ 在拍卖场上，王青山举牌的时候，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没想到的是，王青山在香江只能算是一个普通人，他家里也只有这么一套房子，一家三代人，都挤在这套房子里生活。 房子的地段好，值个一百七十万左右。 如果真的买下了那套书，王青山是打算把这套房子变卖，再加上家里所有的存款，拿钱去买书。 杨林听说了这事，不由得耸然动容。 为了一套书，王青山居然可以卖房子！ 王青山的老伴已经故了。 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出了国，去了米国发展，一个就留在香江，结婚后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王嫣。 杨林在他家打了个电话回北金。 这一年，香江和内地的通话已经很随便了。 可惜的是，家里的电话无人接听。 破烂王也不知道去哪里逛了，居然不在家。 杨林在王青山家没有多留，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相约两天后一起去拍卖行领取藏品。 离开王青山家，杨林对艾幼清笑道：“你说，这算不算奇遇？我居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叔爷！” “嗯，叔爷说得对，是因为我旺你！所以你才能这么走运！” “哈哈！有道理。那你再给我一些运气，让那颗夜明珠变成慈禧夜明珠吧！那我们就发财了！” “还有那个鸡缸杯！你要是买下来，以后肯定也能发财。” 杨林道：“鸡缸杯我不可惜，这个价格是透明的，谁也捡不到漏。哪怕十年以后，这个杯子能涨到3000万，那也不算多。我现在拿这笔钱去赚钱，十年时间，绝对不只赚到三千万。” 两人回到酒店。 晚上，杨林打电话回北金。 这一次，破烂王接听了电话。 杨林先汇报了自己拍下了那套书的经过。 破烂王只是嗯了一声。 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想来也是，一套书，再贵，还能拍出天价来？ 杨林手里有两千万，不管怎么说，都足够买下这套书了。 破烂王让他过来买，他也肯定会不惜重金买下来。 杨林随即说到偶遇王青山的事。 他还以为，爹听到这件事，肯定会十分高兴。 没想到，破烂王听到王青山还在人世，不由得冷哼一声：“这个人，你不要理他。他不是我们王家人。” 杨林讶道：“爹，他不是我们王家人吗？” “他虽然姓王，但他其实并不是我们的根脉！他的妈妈嫁过来的时候，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你明白了吧？” “还有这样的事情？” “可不是嘛！可是呢，王青山的父亲，一定要娶那个女人为妻，没办法，就这么娶了过来，结果生下了王青山，这人跟我们王家，不是一个血脉，也可以说是无亲无故！” “爹，那毕竟也是咱们的叔伯兄弟啊！” “不，这个人，他人品不正！” “可是，他愿意卖掉房子，用高价买回我们这套书呢！” “小子，我跟你说，你千万别理他！这套书，你连看都别给他看！他这个人心术不正，以前就是当汉奸、当走狗，不能被我们接纳收容，所以才跑出去的！” “啊！”杨林怔忡。 破烂王道：“他想拍下这套书，只怕也没安什么好心。还有啊，你自己那套书，千万管严实了，别被他骗了去，就算是影印也不行！” “我知道，爹。”杨林听得心惊胆颤，心想还好没和王青山说太多！ 破烂王道：“你们自己去把藏品领回来，然后就赶紧回家！千万不要再和王青山一家人去见面！他肯定会想办法，把你这两套书骗过去的！他要是影印一套呢？你也不知道，这些书是不能外传的。” “好，那我们明天就去领了藏品，然后直接回家。” “这样最稳妥了！” 放下电话，杨林好不郁闷。 艾幼清问道：“怎么回事？” 杨林道：“我爹说，王青山并不是我们王家的血脉，而且这个人以前是个汉奸、走狗，人品大大的坏，信不过，叫我不要再和他有来往。” 艾幼清笑道：“这可真是奇了。你姓杨，倒是正儿八经的王家血脉！他姓王，反倒不是王家血脉？这不乱了吗？” 杨林也觉得好笑，说道：“我们明天就去付款，领了藏品，我们就回家。” “我跟你走。” “只是不能带你出去玩了。” “哪里的风景，也比不过有你在的地方。” “幼清！”杨林心动了。 艾幼清嘤咛一声，倒在杨林怀里…… 第二天上午，杨林和艾幼清来到拍卖行，付了钱款，拿到了自己的所拍的两个藏品。 一颗夜明珠，一套古书。 杨林和艾幼清都当场检查一遍，确认是所拍之物，这才办妥手续离开。 两人回到酒店，收拾了一下行李。 杨林打电话给艾幼清的姑姑，说明用了她多少钱，等回到国内，就用国内的人民币进行汇兑。 艾兰芳问他们还来不来家里玩？ 杨林说北金还有事，改天再来姑姑家里拜访。 通完电话，杨林和艾幼清提着行李离开了酒店。 艾幼清问道：“你真的不跟王青山道别一下了？” 杨林沉声道：“我当然相信我爹的话！没必要跟王青山一家人有来往！就当从来没遇到过此人！” “好吧！”艾幼清笑道，“明天他来找你，发现人去房空，或者换了一个人住，那他不知道做何感想？” “人做事情，都是有因果的。”杨林淡淡的道，“他当初当汉奸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了。” “……” 两人乘坐的士，前往机场。 杨林所买之物，都有正规的拍卖行手续，虽然是文物，但当然可以带上飞机。 两人验证手续合格以后，就进入机场候机。 在外面，杨林也不好拿出古书来观看，但他早就心痒难耐了！ 艾幼清低声道：“登机以后，我们再拿出来看吧？” 杨林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要是再看不懂，只能说明，王麻子到民国年间，就已经终结了！天意如此！谁也奈何不了！” 第283章 就听一个响 登机以后，杨林和艾幼清坐在一起。 杨林打开背包，取出古书来观看。 书是用黄纸所写，这种纸并不是宣纸，不知道是什么纸，难怪看不出朝代来。 一般来说，自从宣纸发明以来，古人抄书写书，都是采用宣纸。 因为宣纸自古有“纸中之王、千年寿纸”的誉称。 在唐代的历史中，就已经有了上贡宣纸的记录。 西汉用的是竹简，到了东汉时期才慢慢开始用纸。 有汉一代，我国是同时使用竹简、缣帛和麻纸等书写材料的。 所以，这套书大致可以断定为东汉以后才出现的。 汉代的书，保存至今，品相还这么好，几乎不可能。 而唐以后又有了宣纸，存世的古籍，大都使用宣纸抄写。 这套书并不是宣纸，所以才让这套书的来历，变得扑朔迷离。 杨林和艾幼清各自翻开了一本书，然后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真的看不懂！ 为了研究家里那套书，他俩已经拼了命的在学习古汉语。 一般的古文，他们不用翻译，也能看懂一个大概意思。 真要训诂的话，那就要专门当成一门学问来做了。 艾幼清把书交还给杨林，轻轻摇头：“我才疏学浅，要不你抄下几段文字，去请教你们母校的教授？” 杨林苦笑道：“这是一套古代关于各种奇异学说的丛书，用的是古代流行的一些俗语。我们现代人很难破解的，除非有人口耳相传。比如我跟你说，千年虫，这个词能理解吗？还有，伊妹儿是谁？你知道吗？” 艾幼清笑道：“千年虫子？一只活了千年的虫子？” “可能吗？” “不可能！” “所以很多东西，离开了当时的语境，我们再想理解就真的很难了。” “千年虫到底是什么？” “这是西方人提出来的一种理论，不过我现在跟你说不明白。就像我们看不明白这两套书一样的道理。” “那伊妹儿到底是谁？” “伊妹儿不是一个人，它是指电子邮件。我们现在连电脑都没有，更别说网络了。所以这些词语听起来就是天书。还有，我们常说的楼上、楼下，但在网络用语里面，并不指通常的楼上和楼下，而是我这句话发出去的前一句发言和后一句发言。” “……” “听不懂？” “简直就是天书！” 杨林感叹了一声：“所以啊，这就很难了。” 艾幼清道：“我们或许能找到一个懂这些语言的人呢？” 杨林道：“不找了。这两套书，既然是我王家之物，那我就好好珍藏吧！说不定以后我的后人又出个天才，可以顿悟呢？” “你儿子杨洋？” “但愿！” 杨林把书收了起来，不再想这件事了。 一些东西的出现或者消失，以不是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如果王麻子这一门活该消失，那就让它消失吧！ 现代社会，也没有这种学问的用武之地了。 连街头看相的人，都被人看成骗子呢！ 什么相术、什么巫医，更是虚无飘渺。 回到家里。 林馨和苏小悦都在家里，看到他们回来，高兴的询问：“买什么好东西了吗？” 杨林无语的摇了摇头：“就拍了两个东西。花了四百万。” “一套书，还有呢？”林馨惊讶的问道。 杨林拿出那颗夜明珠，笑道：“就这玩意，两百万。” 林馨道：“这是什么？宝石？” 杨林道：“夜明珠，现在白天看不出来，到晚上就能看到它是发光的。” 林馨道：“萤光棒？” 苏小悦扑哧笑道：“两百万，买一个球形的萤光棒？” 杨林无语的笑笑：“这不是普通的萤光棒。” “有什么区别？”林馨道，“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杨林看看艾幼清。 艾幼清道：“林馨，这真的不是一般东西，这是夜明珠。而且很有可能是慈禧之物！杨林，你把珠子给我，我再仔细瞧瞧。” 杨林把手里的夜明珠递给艾幼清。 林馨笑道：“你是说，这是慈禧的东西？墓里来的吗？” 艾幼清道：“听说含在死人的嘴里，可以令尸体不腐。” “这么大一颗，谁含得下啊？那嘴巴得有多大？”林馨道，“太不靠谱了！” 艾幼清也是才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惊了一跳：“杨林，好像真的有些大！” 杨林道：“算了，拍都拍下来了。” 艾幼清仔细的察看那颗夜明珠。 林馨问道：“你找什么呢？” “如果这是真的慈禧太后的珠子，那这个球是可以打开来的。” “打开来？” “对，就是两个半圆形的球拼接在一起。” “为什么这么做呢？” 艾幼清道：“我只知道是这个形状，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我还真不知道。” 杨林道：“这个夜明珠，很明显不是两半，你看这上面，连一条缝都没有。” 艾幼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说道：“杨林，对不起，我可能看走眼了。” 杨林道：“算了，买都买了。就当一个收藏品好了。” 林馨道：“你可真大方，两百万呢！够买多少房子、车子了？” 杨林道：“不然还能怎么样？都已经买下来了。” 林馨道：“能不能退货？” 杨林道：“你觉得呢？” 林馨道：“我看你就是鬼迷了心窍！” 杨林伸出手，从艾幼清手里拿过夜明珠来，说道：“钱是我赚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当初拍下这颗夜明珠，是我举的牌，跟幼清又没有关系！你不必阴阳怪气的。” 林馨见他生气了，也就不再多说。 没想到，艾幼清和杨林交接夜明珠的时候，那珠子太滑了，杨林一时没有接住，珠子嘭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哎呀！”艾幼清惊叫一声。 林馨也吓了一跳，两百万啊，就听了个响？ “完了！”苏小悦在旁边叫道，“珠子摔成几瓣了！” 杨林和艾幼清面面相觑。 林馨道：“这下好了，两百万，果真听了个响！” 苏小悦道：“快捡起来，拿胶粘一粘，或许还有用呢？” 杨林欲哭无泪！ 艾幼清忽然蹲下身子，把地上的碎珠子给捡了起来，惊喜的道：“杨林，你快看！” 第284章 球里藏珠 夜明珠的确被摔成了好几瓣。 艾幼清手里捏着其中两块珠子，往中间一合。 奇迹发生了！ 那两个半球形状的珠子，就这么合在一起了！ “杨林！你看！”艾幼清笑道，“这是一个完整的夜明珠。你看这珠子的质地！跟摔裂的外壳完全不同。” “我看看。”杨林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接过手，生怕再次摔了。 这颗珠子，触手温润如玉，跟之前的手感完全不同！ 杨林拿起珠子，来到卧室，往被子下面一捂。 “幼清！幼清！”杨林在被子里面喊。 艾幼清走进来，也掀开被子，把头探了进去看。 “你看！”杨林手捧着夜明珠，缓缓展开来。 “天哪！好亮啊！真的是夜明珠！”艾幼清笑道，“杨林，我们捡到宝了，这很可能就是慈禧夜明珠。因为只有她的那颗珠子，是可以分开来，又可以合在一起的。” “为什么外面还有一层外壳呢？” “这个也不难理解，这么珍贵的珠子，为了防止别人觊觎，收藏家就在外面加了一层外壳，这颗稀世明珠，就被伪装成了一颗普通的夜明珠。” 两个人躲在被窝里讨论。 林馨也钻进头来，看到一颗熠熠生辉的珠子，不由得惊叹一声：“真的是夜明珠，跟萤光棒不一样呢！” 苏小悦也进来看，人太多，把外面的亮光放了进来，夜明珠的光华就减弱了不少。 林馨和艾幼清起身，苏小悦这次看清楚了，惊喜的道：“还真有这种珠子！好神奇啊！” 杨林掀开被子，说道：“这种珍宝，我们得找个好地方收藏起来。你们记住了，家里有夜明珠的事，谁也不能告诉。我明天要去一趟北金，还是放进藏宝室里好了。” 林馨道：“你去北金做什么？” “我要把书送给我爹看看。” “哦。”林馨问道，“你一个人去？” “我和幼清一起去。” “怎么又是你们一起去呢？” 杨林道：“你俩没空啊！都要带孩子呢！” “……” 艾幼清道：“算了，你一个人去吧！我留在家里。” 林馨笑道：“幼清，你别生气。我是怕你太过劳累。” 艾幼清淡淡的道：“我的确有些累了，我想休息了。你们聊吧！” 说完，她就上楼去了。 杨林手里握着那颗夜明珠，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如果这颗珠子，真的是慈禧夜明珠，那价值不可估量！ 就算不是慈禧夜明珠，也肯定是一颗天然夜明珠，两百万买下来，杨林还是赚大了，这种珠子的市场价格，起码在千万以上。 而这颗珠子，正是因为艾幼清的坚持，杨林才买下来的。 由此可见，艾幼清的眼光真的是一流！ 当着林馨的面，杨林也不能哄艾幼清。 他把夜明珠和书拿到楼上收起来。 第二天，杨林一个人带着书和夜明珠，前往北金。 破烂王在家里等着他到来。 杨林先把书拿出来。 破烂王接过书，翻看了几页，愕然道：“这不是释义吗？怎么还是看不懂呢？” 杨林笑道：“爹，这个释义有些难懂。我和幼清都看不懂。” 破烂王苦笑一声：“看来，我们王家的绝学，真的要失传了！” 杨林道：“算了，别想了！最起码，我把这套书给买回来了。” 破烂王道：“花了你这么多钱啊！我心痛！” 杨林道：“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这个无所谓。” 破烂王道：“王青山今天打电话给我了。” “他在找我们了吧？” “呵呵！还好我让你们提前回来了！这个人心术不正，你以后不要跟他打交道。” “或许他看得懂呢？” “你说这两套书？”破烂王摇头道，“那不可能。他都不是我们王门子弟，他怎么看得懂这套书呢？这些秘术，就是宁可失传，也不会传给他那种人的。你明白吗？一把好刀，在仁者手里，那就是救人的利器，一旦到了坏人手里，那就成了杀人的凶器！我们的秘术也是如此。” 杨林默然。 他又掏出夜明珠来，托在掌心，笑道：“爹，请你掌掌眼，看看这个宝贝。” 破烂王只看了一眼，就坐端正了，双手从儿子手里拿过夜明珠来，讶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拍卖会上买的。” “多少？” “你猜？” “2000万？你小子只有这么多钱。” “哈哈！两百万！值不值？” “200万？那可太值了！这可是无价之宝啊！比我这25年来收的那一屋子的东西还值钱呢！” “那倒不至于。不过200万也的确便宜。” “这漏，怎么就让你捡了呢？” “幼清叫我买的。她说这可能是慈禧之物。还有，我们买下来的时候，这珠子有一层外壳，壳也是发光的。但那层壳不是天然生成的。我们是不小心摔碎了，这才发现里面别有玄机。” “哦？球里藏珠？厉害啊！高手啊！” 杨林道：“估计这藏家的祖上有些来历，但这玩意传到后代，后人也就不知其所以然了。就跟我家的秘籍一样！” 破烂王道：“这个你得藏好了，这个真有贼惦记！” 杨林道：“所以我才带过来，放进藏宝屋。” “不行！这东西太珍贵！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知我知的事，总会有第三人知晓。”破烂王道，“你还是另外藏个地方吧！” 杨林犯了难：“我能藏去哪里？” 破烂王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杨林道：“我懂了。” 破烂王笑道：“不管怎么说，你这次香江之行，收获大大的啊！幼清怎么没跟你一起回京？” “她累了。”杨林道，“让她休息一下吧！爹，我去拜访一下文修所的师傅们。” “去吧！”破烂王道，“如果你是想给夜明珠做了个壳，那你得找对人了。” “放心，我知道。”杨林心想，知子莫若父啊，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杨林骑上摩托车，来到文修所，径直来找郭兰。 郭兰正在工作，见到他到来，笑道：“你走错地方了吧？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特意前来看看郭老师。”杨林嬉笑道。 “我不信，你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呵呵，你还真是我的知己，我找你，的确有要事。你现在方便吗？我们借一步说话？” 第285章 名家 郭兰看向杨林。 杨林腆着脸笑：“只耽误你五分钟时间！就五分钟。” 郭兰只得放下手中的活，跟着他出来。 杨林带着她，一直来到外面走廊尽头，左右瞧瞧。 “干什么事？这么神秘？”郭兰也跟着他左右看看，“你不会又下墓了吧？” “下墓？我几时下过墓？你别胡说。”杨林笑道。 “你还想瞒我呢？我都知道了！你以前跟人下过墓！” “那都什么年代的事了？我那也是出于文物保护的目的，所以去探探路。” “那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呢？” “给你看样东西。宝贝！” 杨林一边笑着，一边掏出夜明珠来。 “这是什么？”郭兰笑道，“一个石球吗？” 夜明珠白天是不会发光的，跟石头一模一样。 杨林嘿了一声：“对，就是石球。“ “送我？我才不要呢！” “不是！这不是送给你的。我是想请你帮个忙，把这玩意装一个套子。” “装一个套子？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在外面做一层外壳。但是又不能损坏这个球一点点。” “有意思，你这么做，为什么呢？” “好玩！我可以付手工费给你。” “没空陪你玩！”郭兰甩头就要走。 杨林喊道：“一千块钱！” “一千？”郭兰站住脚，问道，“你这石头多少钱买的？” “你别管我多少钱买的，反正你帮我做个外壳，我就给你一千块钱。” “要什么材质的？” “随便，都可以。瓷的都行，前提是不能破坏这个球一点点！” “木的也行？” “也行。” “那你可以买两个盒子装起来。一千块钱可以买很好的盒子了。” “盒子人家打得开！” “咦？你这是怕别人找到这个球？” “对，我就是不想让别人发现这个球在我手里。” “这样啊！那我给你想想办法。过三天你再拿来吧！” “不行，我得看着你做事。” “你不相信我？那算了。” “不是不相信，我就是想盯着。” “什么稀罕玩意！你还当个宝了！难道你是想偷师学艺？” “我用得着偷师学艺吗？我可以直接出重金买手艺！” “那行吧，你跟我来。” “有没有可能，在这个球外面，再套一个石球？差不多的？” “可以啊，石头磨成粉，糊在上面，打磨成球就行了。” “那也太假了吧？” “那你想让它像一个什么？可以做出纹理来。哎，杨林，你不会是想造假文物吧？” “我用得着做那种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生意做得有多大！” “那就好。我用瓷粉帮你做一个模子，再把球装进去，然后打磨上色，你想做成什么都可以。” “就像两个康乐手球。我拿着玩。” “你这里只有一个球。你让我给你做两个球？” “这珠可以一分为二。” 杨林说着，将珠子掰了开来。 “咦？我看看！”郭兰好奇的接过来，仔细察看，说道，“好神奇啊！这球表面上有凹槽，可以互相套起来。不对，这不是一般的石头。这是夜明珠啊！” 郭兰说着，惊奇的抬头，看着杨林：“你老实说，这是哪里来的？” “别嚷啊！”杨林连忙笑道，“我在香江买下来的。两百万呢！这可是宝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对，你别骗我，我是没有钱，但我也知道，这么大的夜明珠，200万肯定买不下来。” “真的！我捡漏了。”杨林拿出自己在拍卖行的拍卖凭证，“你看！” 郭兰看了一眼，笑道：“你可真厉害！拍卖会上还能捡漏！” “郭老师，求你了，别声张！财不露白啊！”杨林笑道，“给我做个好一点的套，我收起来。” “做套也不安全。”郭兰道，“干脆，我给你做一个风水球的摆件，你平时就放在你书桌上，或者床边，谁还能怀疑这玩意里面装着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哎呀，那太好了！”杨林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哪里还能比得上我的书桌呢？” 郭兰道：“我们办公室里，正好有一个风水球的摆件，我送给你了，把球换下来就行了。” “好，我买下来。一千！” “土豪！”郭兰笑道，“真有钱啊！” “有一点。对你，我不保密。” “那你偷偷的告诉我，你有多少钱了？” “还有个两百万左右。”杨林还是藏了拙。 “啧啧，真厉害！”郭兰进了房子，找来瓷粉和溶剂，帮杨林制作了一个模型，套在夜明珠上。 杨林看她手艺精湛，不由得啧啧称奇：“郭兰，你有这手艺，做工艺品卖也能赚不少钱。要不我们合作吧？我请你做事。” “我很贵的！”郭兰道，“你请不起我。” “一年十万块？” “真的？”郭兰抬头看他，“你开玩笑吧？” “真的，我一年花十万块钱请你做工艺品！” “那你得亏本，我手工很慢的。一年也做不了多少个。” “那更好了，精品卖得起价格。” “你想让我做仿品？” “不，就是做现代工艺品。你想啊，我们现在所谓的古玩，是不是古人的工艺品？留下来的精品就值钱。是吧？” “嗯！” “我们现在做出来的精品，也是值钱的，留到以后，那也是名家名作！” “可是，我也不是什么名家。” “郭兰，我说你是，你就是！我可以打造你！” “杨林，你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呢？” “郭兰，你在这里面工作，一年才赚多少钱？两千吧？十年才两万，五十年才十万！我一年就给你十万，而且是先给你钱，你拿着钱，可以去买房买车，提前五十年享受人生！以后你就跟我得了！” 郭兰红了脸道：“啐！你有老婆的人，还叫我跟你？十万块钱，你想买下我啊？” “啊？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以后就跟着我做事了！”杨林笑道，“就这么说定了！” “我可没答应你！” “……” 郭兰把球做好，打磨出纹路，真的跟一颗石头差不多的感觉。 她找到办公室里的风水球，把里面原来的球给撬了出来，把这个球装进去。 “好了！给钱吧！”郭兰笑道。 第286章 口诀 杨林掏出两千块钱，递给她：“我说认真的，你考虑一下吧？跟我做事。” “我再想想！”郭兰道，“我做这工作，又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这也是我的工作。” 杨林道：“行，你再想想吧，想好了，随时来找我。我过两天就回海都了。你可以打我那边的电话。” “嗯！我知道。你见过辛夷吗？” “没有。”杨林道，“听说她当医生了。” “是啊！她现在可厉害了呢！不用多久就是名医了！” “你要是肯出来跟我做事，不用多久，你也是名家，瓷器名家！咱们专做精品，肯定能大火！” “你也不想想，你一年花十万请我，你要卖多少件瓷器，你才能赚到钱？我做的瓷器，不值那么多钱。” “现在当然不值这么多钱，我现在也不卖，你做的瓷器，我全部留下来，等你成名成家以后，我再拿出来卖。” “那我要是没有成名成家呢？” “不可能！绝对可以！万一不行，我就当投资失败！最起码，我还有一堆瓷器在呢！亏不了多少钱！真的，你要是肯出来，你就来找我，或者现在跟我走都行。我对你没要求，你一年想做几个就做几个。你做的是艺术品，我不催你的工。” “唉！我还真想有十万块钱！” “我给你啊！” “我妈生病了，我想送她到国外去治疗，但我没钱。我要是有十万块钱，我就可以让我哥带着我妈去香江治病了，听说那边的医疗条件很好，就是很贵。” “那你还等什么！跟我走！”杨林一边说，一边拉她的手。 “你干嘛？抢人啊？”郭兰哭笑不得。 “不管你跟不跟我做事，我先借你十万块钱总行吧？你把你妈的病给治好了。大不了，你以后再花五十年来还我的债好了。” 郭兰抿了抿嘴唇，不争气的眼睛一红。 杨林道：“别哭啊！” 郭兰道：“你太讨厌了，我本来不哭的，你硬是逗我哭呢！” 杨林带着她出来，让她坐到摩托车后座，然后带她回到家里，他在京城也有收入，这边藏宝屋里堆着不少现金呢！ 现在私企放宽了，他的钱可以光明正大的存银行吃利息了。 但是不存定期的话，也没有多少利息钱。 而他的钱随时都有可能做大用处，所以能不存银行，他都懒得存。 杨林取出十万块钱来，交给郭兰。 郭兰看到这么多的钱，不由得吓了一跳：“你这还早就准备了钱给我呢？” “对啊！就是准备了钱。”杨林笑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郭兰道：“这？杨林，我实话跟你说，这笔钱，我不一定能还得起。” “没事，你先拿去应急吧！咱俩的事，以后再说。”杨林大度的一笑。 “你真给我啊？我拿走了啊。” “救命要紧，开什么玩笑？拿去吧！祝阿姨早日康复！” “杨林，谢谢你！”郭兰忍不住又要哭起来。 杨林道：“别哭哭啼啼，我爹听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嗯！”郭兰擦着眼睛。 杨林道：“我送你回家。” “好，谢谢。” 破烂王拿着那个风水球在看呢。 做得太巧妙了！ 居然能想到把夜明球做进一个风水球里！ 这样的摆件，小偷看到了，也不会偷啊！ 杨林送郭兰回到家，这才回来。 他问破烂王道：“爹，风水球不错吧？” 破烂王点头眯眼，说了一个字：“绝！” 杨林道：“这风水球，留在你这边吧！” “你带走，我这边的东西够多了！”破烂王道，“你带在身边吧！” “去海都走走？” “看孙子去？” “对！” “我这边怎么办？这么大一个家呢！没个人守着，那可不行。” “这是闹市区，还能有人破屋而入不成？” “算了，我就不去了。以后你们有空了，就带孙子、孙女过来，让我瞧上两眼吧！我就帮你们守着这大屋了！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住呢？” “有空就过来。以后我们两边住。” “好，我在这边住得可以，你姐也时不时来看看我，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还能活几十年呢！” “那当然了！”杨林笑道，“人生一百二，你连一半都没走到呢！” “哈哈！”破烂王笑道，“好！” 杨林在北金住了几天，每天买菜回来，做给破烂王吃，有空了就看书，研究那两套古书，然而还是无所得。 一周后，杨林准备返回海都了。 这天，他在家里接到一个电话。 “喂？哪位？” “你是杨林吧？” “你是谁？” “我是王青山，你叔爷啊！” “哦！”杨林想到破烂王的忠告，不由得警惕起来，问道，“叔爷，你找我爹吧？他遛弯去了。” “不，我就找你。杨林，那天你怎么不告而别了呢？” “家里有事，我们提有一天回来了，忘记通知你了。” “那套书拿到了吗？” “拿到了。” “看得懂吗？” “看不懂。” “呵呵，这就对了。你没有我的帮忙，你是看不明白的。” “叔爷，你看过这书？” “我岂止看过，我还——”王青山欲言又止，“反正我看得懂就是了。你住在哪里？我去北金看你们，我顺便教你怎么看这种古书。” 杨林心里有些迟疑。 他当然是相信破烂王的。 亲生父亲，绝对不会害他。 可是，他真的很想解开这两套古书之谜。 哪怕最后学不会什么奇术也无所谓。 “还是不敢有劳叔爷了。我自己慢慢研究吧。” “哈哈，杨林，不是叔爷小看了你。你知道密码本吗？你手里拿的就是一本密码本，没有解密的口诀，你是看不懂也学不会的。” “口诀？”杨林心念一动，“叔爷，口诀是什么？” “你要是信我，我们就见面聊。” 杨林想了想，说道：“好啊，你来北金吧，我在北金等你。” “你住在哪里？” “你到了机场，我去接你。” “好！我明天就来！” 杨林挂断电话。 破烂王正好回来，问道：“谁的电话？要是王青山打来的，你千万别理他！这个人诡计多端，你不够他玩的！” 杨林笑道：“林馨打来的，问我哪天回去呢！” “你要回家了？” “我明天就回家。” “行，你也住了这么久了，下次有空再来看我吧！” “爹，咱们王家，有没有什么口诀传下来？” 第287章 除非你见鬼了! “口诀？”破烂王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杨林大失所望。 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一定要去见见王青山。 王青山再狡猾，他还能上了天？ 第二天，杨林收拾东西，向破烂王辞行。 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他送给艾幼清的那幢四合院里。 下午四点多钟，杨林听到敲门声响，他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人，正是王青山。 这幢房子从来没住过人，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敲门。 杨林却把这里的地址，留给了王青山，就是为了引他到这里来见面。 没想到王青山还真的如约前来了！ “哎呀，杨林！我可算见着你了。”王青山哈哈笑道。 杨林看看来路，笑问道：“叔爷！你一个人来的？” 王青山道：“机票太贵了，我一个人来看看你就够了。你就是你家？你爹呢？王朝宗呢？” “他不住在这边。” “哦？他住在哪里？带我去见见他吧？” “他有事不在北金。” 王青山怔了怔，问道：“你那套书呢？给我看看。” “书？哦，叔爷，你既然来了，就不要着急。来，我们先去喝酒吧！” “喝酒？” “对啊，来来来，我们先去喝酒。你看这天气，马上就要变黑了呢！你这一路上也辛苦了。” “我先进屋里坐会。” “不用！我一个人住在这边，连杯茶都没得喝！” “……” 杨林关上门，拉着王青山离开。 王青山这叫一个郁闷，不过见杨林这么热情，也就释怀了。 两人来到一家饭店，杨林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斤二锅头。 “叔爷，你说咱们王家有什么口诀留下来？” “有啊！那口诀，就是解开你那两本书的秘密钥匙！嘿嘿！” “口诀是什么啊？” “这？你得先让我看到书，我才能告诉你口诀。” “叔爷，你这是不相信我啊？书在我手里，你有口诀也没有用。” “口诀在我这里，你有书也没用啊！” “哈哈哈！”杨林心想，这真是一只老狐狸。 他也不着急，只是劝王青山喝酒。 王青山酒量不行，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 杨林就是要把他灌醉，然后套问秘密。 王青山果然醉了。 杨林装得很熟络和和他聊天，套问他秘密。 王青山却是酒醉心里明，就是不肯说出来。 杨林知道，对方也是个精明鬼，不见兔子不撒鹰。 于是，杨林掏出一本书来，笑道：“叔爷，你看看这书。” 王青山醉眼朦胧，但还是看得清楚。 他甩了甩脑袋，看着杨林手里的书，讶道：“这就是王麻子秘籍？” “不错，这就是王麻子秘籍！” “给我看看！”王青山伸手来夺。 杨林手一缩，笑道：“你得告诉我口诀，我才能给你。” 王青山指着他嘿嘿笑道：“我是你叔爷，我还能骗你不成？书给我，我就告诉你。” 杨林呵呵笑道：“行，我信你一次。” 他还真的把书递给了王青山。 王青山一把拿过来，打开来看。 “叔爷？叔爷？你可以说口诀了吧？” “告诉你也行。你不一定解得开。”王青山笑道，“你听好了啊！” “我洗耳恭听。” 王青山喷着酒气，打着酒嗝，说道：“ 平平湖水清可见， 面上半尺生红莲； 出泥不染亭亭立， 忽被吹倒清水面。 鱼人看见忙向前， 花离原位二尺远； 能算诸君请解题， 湖水如何知深浅？” 杨林怔道：“这是什么意思？” 王青山道：“这就是口诀了！” 杨林道：“这算什么口诀？这算是一首诗吧？” “嘿嘿！我早就说过了，告诉了你，你也听不明白！” “哎，叔爷，你解释给我听听？” “想知道？把其它的几本书也给我拿来。” “好！我们先喝酒，喝完了，我再给你拿。” “好！” 王山青顺手就把那本书收进了裤子口袋。 杨林又灌了他几杯酒。 王青山彻底喝醉了。 杨林又劝了他两杯酒。 王青山喝下最后一杯酒后，彻底不行了，往桌面上一趴，呼呼大睡。 杨林推了推他：“叔爷？叔爷？” 王青山迷迷糊糊的摇了摇手：“我不行了！杨林，扶叔爷回家休息！我们再明天再喝了。” 杨林应了一声好，结了账，扶着王青山出了饭店，来到一家旅社里，开了个房间，把王青山放床上一扔就离开了。 这一觉好睡！ 王青山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怔了好大一会儿，王青山才醒悟过来，自己这是在北金呢！ 他起身一瞧，自己睡在一间双人铺的房间里。 另外一个铺上坐着一个中年汉子，正看着他笑：“昨天晚喝多了吧？我看你睡得可香了！” 王青山懵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谁？” “我？我叫张山。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里人氏？” “张三？”王青山道，“我还叫王五呢！” 他伸手了摸口袋，书还在！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又装起来。 这时，旅馆的一个服务员进来问道：“王青山，你还续不续房？” 王青山完全是懵的：“续房？什么意思？我侄孙呢？” “我这是旅社！你还住不住？住的话就续房。两块钱一天！” “旅社？”王青山吃了一惊，“杨林呢？” “什么杨林？我不认识！” 王青山哎呀一声：“这不是杨林家里？我不住，我去找杨林！” 他翻身起来，出了旅社，连着问了好几个人，很快就来到了杨林家里。 然而，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王青山着了急，逢人就问：“请问，这家人去哪里了？” “不知道！” “不知道！” 十个人里，倒有九个人不知道的。 王青山找到隔壁家里，见着一个老人家，便问道：“大爷，我问一声，这隔壁的人家去哪里了？” “隔壁？你说这边？”大爷指了指杨林的四合院，“这家几年没住过人了！” 王青山道：“啊？几年没住过人？不可能啊！我侄孙就住这里面啊！” 大爷瞪眼道：“不可能有人！除非你见着鬼了！” 王青山彻底疯掉：“……” 第288章 解谜 王青山并不觉得亏，自己白得了一本王麻子秘籍！ 他转过身出来，掏出秘籍来看。 可是，他越看越不对劲了。 秘籍哪有长这样的？ 王青山仔细看了一看，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秘籍里面的字，都是颠倒的！ 昨天他喝醉了，也没有细看。 今天清醒过来后，一看这里面的字，完全就是颠倒的！ 王青山吓了一跳！ 好你个杨林，连叔爷也骗！ 他不太记得，自己是不是告诉过杨林口诀了！ “我说了，还是没说？”王青山思索，“不行，必须找到这小子！” 他还记得破烂王的电话，当即在胡同口，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也无人接听。 王青山不厌其烦，一直拔打。 一直打了三四遍，电话终于被人接听了。 “喂？哪位？”破烂王的声音传了过来。 “朝宗，我是你叔，我是王青山哪！” “王青山？我不认识你！不要再打过来了！” “喂，我真是你叔！我现在就在北金，你住在哪里？我来看你的。” “不见！” “喂，朝宗！朝宗！喂，这小子，挂我电话！” 王青山不甘心，又打了过去。 破烂王接听电话，说道：“你再打过来，我就骂你了！” “我昨天见着你儿子杨林了！我真是在北金！” “你见着我儿子杨林了？”破烂王哈哈笑道，“你见着鬼了差不多！你说你在北金，可是杨林又不在北金！你怎么见着他的？” “杨林不在北金？那我昨天见着的人是谁？” “我哪里知道？你这个人，从小就不学好。现在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颠三倒四！哈哈！你还想骗我呢？你以为我这么好骗？你在北金是吧？见着我儿子了是吧？行！你慢慢玩吧！” “喂，朝宗，我真的在北金，你不信，我喊个人来，你问他！” “行了，我不管你在哪里，跟我没有关系！” “我昨天真的见着杨林了！那不可能是假的。和我在香江见着他时一模一样的！” “见鬼了吧你！我看你离死不远了！再见！我警告你，别再打给我了，再打我真骂你了。” “……”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王青山好半天没醒过神来。 昨天那个杨林，真的是个鬼？ 隔壁大爷说杨林是鬼，王青山不相信。 可是，连王朝宗也说杨林是鬼，王青山不由得犹豫了！ 王青山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看看大街上。 全是人！ 王青山掏出书来，又看了一眼。 奇怪了，那书上的字，忽然之间全部不见了！ 他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一本无字书！ “我的天！”王青山大骇，“我真的见鬼了！” 毕竟，他昨天晚上真的喝醉了。 一觉醒来，这个世界都不同了！ 一连串的诡异的事情，把王青山骇了一跳。 王青山把手里的手一丢，吓得往大街上跑。 他在外面拦了个的士，上了车，惊颤的道：“去机场！去机场！我要回家！我要回香江！” …… 且说杨林，已经回到了海都！ 他回来后，把郭兰帮忙制作的风水球，端端正正的摆放在自己书房里的书桌上。 林馨跟着进来，笑道：“你去了趟北金，就买回来一个这个玩意？” 杨林笑道：“这可是我风水球，我以后发财，就全靠这个转运了。谁都不能挪动它，谁也不能拿走它！谁也不能碰它！听到了？” “听到了！”林馨无奈的摇了摇头，“在你眼里，它是风水球，在我们眼里，这就是一个破石头！小偷来了，都不见得会偷它！” “哈哈！是！”杨林得意的笑了笑。 “你去了这么久，就不想家里？” “我才去一个星期，才多久？” “我看你一点也不想我！”林馨撒娇道。 “想！怎么不想呢！”杨林抱住了妻子。 两人小别重逢，自有一番甜蜜。 晚上，杨林吃过饭，对艾幼清道：“我出个题考考你。” 艾幼清道：“题？什么题？” “你听好了啊。”杨林笑道，“林馨，小雪，小悦，你们都听着，谁解开了，我重重有赏。” 杨雪笑道：“赏什么？” “你要什么都可以！”杨林笑道。 “真的？哥，那你快出题。” 林馨讶道：“什么题这么值钱？” 杨林道：“那当然是难题了！” 苏小悦道：“那你别考我，我数学一点也不好。” 杨林道：“先听听题吧！” 杨雪笑道：“好了，哥，你快说题吧！急死人了！” 杨林清清嗓子，念道：“ 平平湖水清可鉴， 面上半尺生红莲； 出泥不染亭亭立， 忽被吹倒清水面。 渔人看见忙向前， 花离原位二尺远； 能算诸君请解题， 湖水如何知深浅？” 苏小悦道：“就这？这不是诗吗？这叫什么题？翻译这首诗吗？” 杨林道：“听最后一句话。湖水如何知深浅！” 苏小悦道：“这谁知道？这是一首诗吧？湖水如何知深浅也是诗意！” 杨雪道：“哎，等等，这还真是一个题！半尺，二尺，有两个数字了！” 杨林道：“对，就是这两个数字，怎么解湖水的深浅呢？” 林馨道：“好像是的。哎，这数学，咱们是不是学过？” 杨林笑道：“肯定学过啊！你们都是大学生！” 林馨笑道：“你不也是大学生吗？你怎么解不开来？” 杨林道：“我不同，我学的是考古！” 林馨道：“小雪，你来解，你最厉害！” 杨雪咬着手指头，开始想。 艾幼清和苏小悦也在冥想。 林馨笑道：“这可真难！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生了冬冬以后，把一切学识都还给学校了！我是解不开。” 杨洋跑了过来，喊道：“爸！” “哎！儿子！”杨林把杨洋抱起来，笑道，“你会不会解开这道题？” 杨洋道：“爸，我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了！” 杨林哈哈笑道：“不错，不错！” 苏小悦道：“我也解不开，我数学全还给老师了。” 只有艾幼清和杨雪还在想。 杨林道：“不着急啊，慢慢想，想不出来的话，明天找人去问！小悦，你可以问问你们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让他们去解。” 苏小悦笑道：“这倒是个办法。哎，你哪里听来的这题目？” 杨林道：“一个秘密！” 第289章 三又四分之三 杨雪找来了纸和笔，把杨林所读的那首诗写下来。 然后，她一边念，一边画了一幅画。 大家都围过来看。 杨雪道：“这个题不难解。哥，你看，这红莲在水中的长度，花离原位的长度和花的总长可构成直角三角形，设出湖水的深度为x，根据勾股定理列出方程可求出。” 杨林道：“你解一个。” 杨雪又读了一遍原诗： 平平湖水清可鉴， 面上半尺生红莲； 出泥不染亭亭立， 忽被吹倒清水面。 渔人看见忙向前， 花离原位二尺远； 能算诸君请解题， 湖水如何知深浅？ 杨雪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们设湖水深为x尺，湖上半尺就是0.5尺。则红莲总长为x+0.5尺，是吧？” “是的，你继续。” “根据题意可得，x平方加2的平方等于x加0.5的平方2。解此题，可以得到结果，x等于3.75尺！也就是说，湖水深3.75尺！” “3.75？”杨林重复了一遍。 “是的啊，哥，这题就是这么解的，除非你听岔了。” “半尺，我是肯定不会听岔的。二尺，我也不会听错啊！就是这样的。” “那结果就是3.75尺！哥，我算对了！你给我奖励吧！” 杨林笑道：“好好好！你要什么？” 杨雪得意的笑了笑：“我现在还没想到，以后再说！” 杨林呵呵一笑，坐在沙发上，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3.75尺？ 这个数字，代表了什么？ 杨雪道：“哥，对了，3.75，也叫三又四分之三。” “三又四分之三？”杨林重复了一遍。 苏小悦道：“你哪里听来的谜语？还挺有意思的！” 杨林道：“一个老人家告诉我的。小雪，你再帮哥哥想想，这个数字，代表了什么意思？” “哥，这就是一个数字，还能代表什么意思？” “如果这是一个谜语呢？一个可以解开古书的口诀呢？” “你是说，你王家那些古书？” “对！” “这有什么关系啊？” “我也不知道，你比哥聪明，你帮我想想。” 杨雪想了想，说道：“哥，四分之三的意思，也就是说，四个东西，取第三个，也就是四分之三的意思。” “嗯！有道理！”杨林思索道，“第三本书的四分之三部分？” 他起身来到书房，把自己的古书翻了出来。 这是两套书。 每一套书是十本。 分别记录了风水、相术、八卦、命理、阴阳、五行、脉象、针灸、养生、引导等内容。 杨林先找到第一套书的第三本书，这本书是讲八卦的。 这本书一共只有一百面。 四分之三很好找，正好是第75面。 杨林看了一下，这一面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从香江买回来的那套书，就更简单了，只有薄薄的几十页，更没有什么内容。 杨林失望了。 他觉得自己最近变得魔症了！ 都是因为太想解开这两套书的秘密害的！ 他决定不再管两套书了。 反正自己也不梦想着白日飞升什么的！ 也不想修真成仙！ 白白花了许多钱，就相当于给自己家族圆了个梦吧！ 杨林把两套书收藏起来，不再费脑筋了。 接下来的日子，杨林仍然把精力和时间，投入到了生意中来。 他要把花掉的钱再赚回来。 上次去香江，杨林听人谈到了香江的股市很赚钱。 这让他动起了心思。 国内其实也早就有了股票。 但国内的股票交易市场并不完善。 股票的数量也有限得很。 杨林在国内，完全没有炒股的意愿。 这天晚上，他和林馨商量，说想要去香***。 林馨怔道：“炒股？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杨林笑道：“炒股也是做投资，怎么就是奇怪的想法了呢？” “叫你上班，你说要做生意。现在生意做得好好的，你怎么又要去炒股了呢？” “生意难做。而且我现在的生意，遇到一个坎了，就是很难再有进步。” “你每年能赚几百万，还不够啊？” “不够。我还想多赚一些钱。” “你赚那么多的钱做什么用？”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想赚钱。钱多还不好？” “钱够用就好。” “我真的想去试试。” “我也不懂股票，你一定要去，我也不拦你。去多久？” “不知道，先去了再说吧！现在国内的经济也就这样，我再折腾，也折腾不出一个什么来。” “唉！你还是低调一些吧！我听说，有人对私企有意见呢！” “嗯！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才想到香江去碰碰运气。” “香江那边好玩吗？” “好玩啊！其实我们都可以到香江那边去住。” “去香江住了？那工作怎么办？” “谁说人一定要工作的？世界上大把人不工作，一样赚钱！” “不工作，还能赚钱？” “我不是没有工作？也在赚钱？” “你这是在做生意，其实也是一份工作。” “我们现在有钱，可以在香江买套房子，然后再投资一些地方，以后就可以依靠房产的收入来维持生计，一辈子都不用工作。就连咱们儿子都不用工作。” “那人活着干嘛？” “嘿，人活着就是为了工作吗？那你工作的意义是什么？” “为人民服务。”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劝不动你了。” “不然呢？工作的意义是什么？” “工作不就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养家，是为了生活。不是吗？” “是。” “我先去香江，我在那边买房子，然后炒股。如果我在那边站稳了脚跟，我再回来接你们。” “杨林，我们非得分居两地吗？” “我们得为孩子着想。” “你不是说，你不愿意出国吗？” “香江是国内，不是出国。我们以后一样可以回来的。” “我不想你走。我宁可我们俩只是小小的工人，赚一份工资，能养家糊口就行了。好不好？” “……” 杨林有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这个时代十分的难得。 他可以在这个时代赚到更多的钱，过上更优秀、更舒服的生活。 他以前那么辛苦炒瓜子卖，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林馨的想法也没有错，但和杨林的想法相左。 杨林双手枕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