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鼎:从合欢宗开始修行》 第一章 双修一千年! “魔女!!”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特么真踹啊?” “就算你是孩子他娘,小爷今后也要跟你势不两立!” 神陆,合欢宗。 外门一间屋舍内,楚南跟道流光似的从阴阳界中被踹飞出来,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我的老腰啊!” 楚南一边咒骂,一边扶着后腰支起身子。 抬头,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再看看脖子挂着的小鼎,楚南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这个小鼎,是从小和他相依为命的姐姐托梦带给他的。 十年前,姐姐上山打猎,却再没能下山。 他哭晕在山脚,迷迷糊糊中梦到姐姐。 梦里,姐姐递给楚南这尊小鼎,说自己被困魔窟。 只有楚南有朝一日成为传说中的仙人,才能救她脱困,姐弟重逢。 楚南惊醒后,本以为是梦一场,没想到梦里姐姐递给他的小鼎,居然被他握在手中! 自那以后,楚南便将小鼎贴身佩戴,从不离身。 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小鼎,不想,在楚南拜入合欢宗的第二年,小鼎突然散发出五彩光晕,将他传送进了鼎中世界。 自此,楚南的噩梦就开始了。 鼎内除了他外,还有一名容貌绝美的魔女。 这魔女极其歹毒,唯一的爱好,就是拉着他双修。 刚一见面,就把他的清白给霍霍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用心感受。 一开始,楚南还觉得艳福不浅,可随着时间流逝,一年又一年…… 足足双修了一千年啊! 楚南简直要疯了! 就算他兄弟是铁打的,放一千年也该氧化了。 更别说一千年来日夜勤耕不眠! 但不论楚南怎么祈求,魔女都不肯放过他。 非说要怀上他的孩子,才能放他自由。 好在,就在刚才,随着楚南一番激烈的鏖战,终于成功让魔女怀上了! 结果…… 那个魔女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一脚将他踹了出来! “借完小爷的种,就这么一脚把小爷踹了?简直欺人太甚!” 楚南愤愤不平。 谁想,就在这时,他脑中突然响起了魔女的声音:“你信不信我把现在肚里的打掉,再跟你要一个?” 啥? 楚南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没腿软栽倒。 虽然按这魔女说的,鼎中世界和现实世界流速不同,鼎中一万年,外界须臾间。 也就是说,尽管楚南在鼎中被迫双修一千年,但外界时间几乎没变。 但,这是有没有时间的事吗? 谁知道下次魔女怀孕会是多久以后? 那种日日夜夜被榨干的痛苦,楚南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 “哼!” 鼎中空间,瞧见楚南那副抗拒的样子,魔女气得翻了个白眼。 别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这臭小子居然还委屈? 魔女名叫九凝。 本是上界魔尊,因被最疼爱的徒儿算计,误入陷阱,遭到正道围攻,香消玉殒。 所幸身死前,魔门至宝阴阳鼎,护住她的一缕残念。 可残念终究只是残念,根本不能修行。 想要重塑肉身,恢复修为,唯一的办法,就是怀孕。 届时,诞子之时,只要以阴阳鼎屏蔽天机,便可借生子契机,重临人间!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九凝只是寄生在阴阳鼎内的残念,根本无法走出阴阳鼎。 她足足等了五百万年,才等到阴阳鼎重新认楚南为主。 而楚南,也是九凝唯一能在鼎中接触到的男人…… “虽然本尊怀了你的孩子,但你说话最好注意点!” “阴阳鼎和你心意相通,不论你心里想什么,本尊都能够感应到。” “惹本尊不高兴,就算你被阴阳鼎认主,本尊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好了,本尊要养胎去了,没事别烦本尊!” 扔下几句话后,九凝的声音消失在楚南的脑海。 “完了,完了,这岂不是以后我做什么事,都会被这魔女给监视?” 楚南欲哭无泪。 “咚咚!” 这时,楚南的屋舍外,敲门声突然响起。 “楚南,三师姐听闻你还没突破练气五层,叫你今晚去内门,要亲自指导你!” 门外,一名婢女服侍的少女,鄙夷地冲着楚南喊道。 内门? 楚南眼中闪过一抹惊惧,紧张回应道:“是。” “要糟!” 等传话的少女走后,楚南心急如焚。 在现实世界,他是两年前,被合欢宗的使者看中,带入合欢宗修行的。 合欢宗,分内门和外门。 外门,全是如楚南一般,凡俗中有些修炼天赋的少年。 而内门,则全是肤白貌美的师姐。 因为合欢宗主事的三位长老,全都在闭关,所以教导外门男弟子修行的任务,就全都落在了这些内门的师姐身上。 合欢宗,顾名思义,宗门功法,以双修为主。 每当有外门弟子,修行到练气五层后,便会被内门师姐赏识,带入内门双修。 双修之后,那进境……简直一日千里! 是以,外门男弟子,全都以最快的时间内,修行到练气五层为目标。 两年前,楚南刚入门时,知道有这种好事,自然也心痒难耐。 因为平素大胆,某天晚上,楚南实在没忍住,尽管当时他才练气四层,可还是趁夜偷偷溜进了内门,想去观摩学习…… 谁想,楚南却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 他亲眼看到,几名在外门中风光无限,快要筑基的师兄,被内门师姐在房间中吸成了人干! 自那之后,惊疑中,楚南数次溜进内门,渐渐发现了合欢宗的真相。 原来,所谓的外门弟子,根本就是这些内门师姐,用来修炼的炉鼎! 所有达到练气五层的外门男修,在与内门的这些师姐双修后,看似进境一日千里,实则是被双修功法,透支了身体潜力。 等所有潜力透支完后,内门的师姐便会“采摘”,将其吸成人干! 得知真相后,惊惧下,楚南哪还敢去修行? 他每天荒废修炼,愣是将自己的修为,一直压制在练气四层。 但现在…… “宗门应该不是发现我知道了这个秘密,现在想来,我当初之所以没被发现,应该是小鼎屏蔽天机的缘故。” “但我并没突破练气五层,却被三师姐柳飘飘点名指导,肯定是我压制修为太久,迟迟没有突破,引起了宗门怀疑!” “不行,我被魔女榨了一千年能不死,是因为魔女没想要我的命。” “可内门这些师姐,却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最多半个月,就会把我吸干啊!” 楚南急的团团转。 这两年中,他不是没想过逃跑,但合欢宗的出口,有三位长老布下的山门禁制,根本没机会逃走! “魔女,救命啊!” 迫于无奈,楚南不得不拉下脸来,向九凝求救。 鼎中世界,微微睁眼的九凝,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色中闪过一抹纠结。 但沉默片刻后,还是冷笑道:“这种占便宜的好事,你居然想跑?” “本尊这千年来教你的双修绝技,哪个不吊打这小破宗门?” “她想吸你,你不会反过来吸了她吗?” 顿了顿,九凝语声一厉,警告道,“记住,要吸,就把人彻底吸干,斩草除根!如果让我发现你怜香惜玉,留下隐患威胁到我和孩子……我就先把你吸干!” 第二章 你,喜欢师姐吗? 反过来吸干柳飘飘? 听到九凝的话后,楚南心里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开口就是吸干…… 果然不愧是魔女! 不过,眼下确实别无他法。 合欢宗就是一个魔窟,不反抗只有死。 “魔女,你教我那些……咳咳,真的管用吗?” 楚南有些不确定。 关键是,这一千年里,魔女教得太多了! 三十六身法,七十二绝技,一百零八种手法…… 这些个东西,真能如魔女所言,轻松拿捏柳飘飘? 楚南有些不太信。 合欢宗的三师姐柳飘飘,那可是筑基强者! “魔女,你可别藏私,我要是完蛋……你也不想让孩子生下来就失去亲爹吧?” “滚!” 听到楚南话后,阴阳鼎空间,九凝气得吐血。 她堂堂魔尊,居然被楚南这混蛋用孩子威胁? “你爱信不信,你死了,本尊再找一个便是……有的是男人愿意伺候本尊!” 九凝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呼!” 见九凝不再搭理自己,楚南反而松了口气。 一千年来,他早就对九凝的性格摸得透透的。 总结一句话便是:这魔女越愤怒,越不可能说谎! “只能拼了!” 神识退出阴阳鼎后,楚南简单收拾了一番,漱了漱口,便朝山上走去。 合欢宗的内门师姐,有近百位之多,全都居住在玉女峰上。 地位越高,住的位置也越高。 三师姐柳飘飘,就住在峰顶西侧。 沿途,楚南偶尔能碰到合欢宗其他的外门男修。 这些人和楚南心里的忐忑截然相反,一个个眼冒精光,兴奋地迈着大步朝一些内门师姐居住的院落狂奔。 毕竟,能被内门师姐“指导”,在外门男弟子眼中,有享不尽的艳福和好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可拉倒吧!都被吸成人干了,怕是连鬼都没得做……” 楚南暗暗感慨,但却并未多言。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哪有心思管别人? 好在,许是楚南才练气四层的修为,沿途那些肤白貌美,花枝招展的师姐们,仅仅是瞥他一眼,便不再关注。 倒是省了楚南不少麻烦。 然而,楚南却并不知,这一切,都是柳飘飘让婢女提前打了招呼! 一路走到峰顶,在一间淡雅的小院外,楚南又看到了之前去喊他的婢女小茹。 “楚南,三师姐让你进去!” 小茹冷冰冰的开口。 她的容貌姣好,只是年龄尚浅,身材还没有完全长开。 可即便如此,放在外界,也是一等一的绝色! “是。” 楚南盯着小茹打量了一眼。 他倒不是有什么想法。 论容貌,小茹虽然不差,但比起倾国倾城的魔女来,还要差几个档次。 整个内门的师姐,楚南也算见了不少,但没有一人,能比得上魔女惊艳。 跟魔女在一起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一千年,对女色,楚南很难再起波澜。 他只是心里有点隐忧。 小茹这种内门师姐身边的婢女,实际上,跟他们这些外门男弟子一样,都是近几年陆续被吸纳进合欢宗的。 楚南没记错的,小茹好像入门才半年。 据说,婢女只要把内门的师姐侍奉好,十年之后,便可转为正式弟子。 “小茹这种婢女,多半才是合欢宗真正的外门弟子……” “柳飘飘固然要解决,但以防万一,小茹也不能放过!” 楚南心思转动,迈步走入了柳飘飘的闺房。 一进房间,楚南便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这香味,并不刺鼻,还隐隐有种刺激精神的效果,让人神清气爽,忍不住想大口呼吸。 楚南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恭敬地行礼:“三师姐,外门弟子楚南拜见!” “楚南,你可让师姐等得好苦啊~” 粉色纱帐内,柳飘飘酥麻入骨的声音响起。 她咯咯笑着,伸手掀开了纱帘。 一双令人血脉喷张的修长玉腿,徐徐伸出,晶莹剔透的脚趾,俏皮地踩在床底的绣花鞋上。 但柳飘飘却没有起身,而是半倚着身子,玉臂舒张,转动着纤细白皙的玉手,朝楚南勾了勾指尖:“楚南,你离师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呀!” “咕咚!” 饶是楚南见多识广,此情此景,也被柳飘飘的媚态晃眼,有些心猿意马。 柳飘飘妆容精致,体态丰腴婀娜,尤其是那一双眸子,鬼迷日眼,转动之间,散发着无尽媚态。 即便在满是靓丽师姐的合欢宗,柳飘飘的姿色,也能排前五,而且是和前五不分伯仲的那种。 虽然比之惊艳人间的魔女,要逊色许多,但架不住魔女太冷啊! 跟冷若冰霜动不动对他凶巴巴的魔女相比,柳飘飘绝对是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类型,一颦一笑,魅惑天成。 楚南也是正常男人,一时间,竟是有些挪不开眼睛。 然而,就在楚南刚准备迈步靠近之际,突然心神一凛! “不好,这妖女,多半在对我用魅术!” 楚南心头暗惊,差点就着了这妖女的道! 柳飘飘可是想吸干他,他还主动往上凑,那不是找死吗? “师姐沉鱼落雁,弟子……不敢唐突。” 楚南将迈出去的脚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神色警惕地答道。 “口不对心!楚南,你是不是觉得师姐不漂亮?” 见楚南无动于衷,柳飘飘黛眉一蹙,目光中水波流转,满含幽怨。 “我……岂敢?师姐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咯咯咯~” 柳飘飘巧笑嫣然,“那你,喜欢师姐吗?” “我……有谁能不喜欢师姐呢?” “既然你喜欢师姐,那干嘛不好好修炼?你难道不想跟师姐双修吗?” “我,当然想!” “想还不快过来?” 柳飘飘姿态轻盈地站起,轻撩着身上的薄纱,火爆身姿一览无余。 她语声娇媚地再度冲楚南勾着指尖:“楚南,来!让师姐帮你提升修为好不好?” “是,师姐。” 楚南闻言,目光略显空洞,步伐机械地走向妩媚的柳飘飘。 见楚南听话地靠近,柳飘飘俏脸上的娇媚越发浓郁,双颊晕红。 谁知,就在这时,楚南突然蹲了下来,看着柳飘飘踩在绣花鞋上的嫩足道:“师姐,我能不能帮你……穿上鞋子?” 第三章 你就不会吸干她吗? “咯咯咯~” 见楚南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玉足,柳飘飘花枝乱颤。 因为功法缘故,柳飘飘很享受楚南此刻隐带侵略的眼神。 楚南表现得越冲动,她就越兴奋…… 双修的效果,也越好! “当然可以!” 柳飘飘吐气如兰,姿态撩人地抬起玉腿。 面上红晕满颊,但眼眸中,却充斥着一抹阴冷。 她天生媚体,十年前,初入合欢宗,便被宗门三长老收为真传。 两年前,她无意中看到楚南后,媚体便生出一缕感应。 如果能吸干楚南,将对她的修行大有益处! 楚南根本不知道,从两年前开始,柳飘飘便把他当做禁脔,不许门中的其他女弟子接触。 但,两年来,楚南一直徘徊在突破练气五层的边缘,毫无寸进,让柳飘飘逐渐失去耐心。 恰逢眼下,合欢宗秘境即将开启,关乎圣女传承。 柳飘飘已等不及楚南突破,这才让楚南上山…… “两年了,我倒要好好感受一下,你究竟是什么体质,如此令我的媚体神往,但修炼进度又如此废柴!” 就在柳飘飘心思转动之际,突然,她只觉脚底一烫,浑身上下,都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 犹如登仙! 她的娇躯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软了下来。 “哦~” 柳飘飘忍不住娇哼出声,眼眸如丝,目光迷离地看向楚南。 “七十二绝技,居然这么管用?” 瞥见柳飘飘陡然空洞的迷离眼神,楚南吃了一惊。 他刚才佯装中了魅术,就是想趁柳飘飘松懈之际,出其不意地偷袭。 但楚南怎么都没想到,他还没发力,柳飘飘就成这样了…… 这效果,简直出乎意料的好! “奇怪,当初我给魔女按的时候,她似乎没这么大反应啊……” 楚南嘴里嘀咕一声,但也没有多想。 趁热打铁,准备一鼓作气拿下柳飘飘。 他以指聚法,不断在柳飘飘的玉足上点来点去。 正是魔女教他的七十二绝技之一,一阳指! “嗯~” 房间内,柳飘飘额角见汗,声音越发高昂。 谁知,就在楚南长松口气之际,柳飘飘却突然将腿一收,整个人朝楚南扑了上来。 “我去!” 楚南吃了一惊,刚想躲开,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九凝讥讽的声音:“一阳指被你拿来按摩,可真是令本尊开了眼界!但你别忘了,一阳指时效有限,一旦时间到了,柳飘飘清醒过来,瞬间就能杀你一百次!” “那要我怎么办?她修为太高,我就算全力出手,也破不了她的气海啊!” 楚南只有练气境四层,连气旋都未形成。 他那点实力,对比凡俗能一打一千,称得上是刀枪不入的人形怪物。 可对比高他一个境界的柳飘飘,就如婴儿面对恶狼,连柳飘飘的防都破不了。 “废物,你只会按摩,就不会吸干她吗?” 阴阳鼎空间内,九凝冷眸如刀,冷笑道,“你不会是怜香惜玉,舍不得下手吧?” “都什么时候了,我是那种人吗?” “可问题是,吸干了柳飘飘,后面怎么办?” 楚南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扑进怀里的柳飘飘,没好气道,“她的命魂灯一旦熄灭,合欢宗肯定会知晓,到时派人查看,我肯定会死翘翘!” “不是,魔女你别坑我啊,这一阳指怎么对她不管用了?她这样子像是要吃人啊!” “蠢货!”九凝闻言没好气道,“一阳指的作用,本来就是现在这样……你越按,她当然会越疯狂。” 气归气,九凝也不会真在一旁看笑话。 她如今寄居在阴阳鼎内,而阴阳鼎又已认楚南为主,一旦楚南出事,一损俱损。 而且楚南的担忧也没错,如果把柳飘飘弄死了,麻烦不小。 以楚南现在的修为,连合欢宗的山门都出不去。 “你用三十六功法之一的九阳神功,对她索取。” “此女虽然污秽不堪,却是难得一见的天生媚体,以九阳神功双修,效果绝佳。” “以她筑基六层的修为,你只需运转一次九阳神功,她就会彻底跪服,认你为主。” “届时,自不用担心会被合欢宗发现……” “就……这么简单?那你不早说!” 楚南闻言,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运转九阳神功,朝扑来的柳飘飘欺身而上,反客为主。 尽管知道魔女可能就在阴阳鼎里看着,但性命攸关,楚南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反正,他什么样,魔女又不是没见过…… “哼,竟如此急色……狗男人!” 阴阳鼎空间,九凝紧抿红唇,银牙都差点咬碎。 她教楚南的各种双修功法和技法,非她所学,而是在阴阳鼎中找到的。 她自幼天资绝艳,从不屑魅术,更不会用双修来提升修为。 和楚南双修,她是第一次…… 虽然是为了怀孕脱困,可她在鼎中数万年孤寂,好不容易遇到楚南,陪她渡过千年,说一点都不在意是假的。 甚至九凝曾想过,若能放下仇恨,一辈子不放楚南出阴阳鼎,或许也会很开心吧? 但九凝最终还是放楚南出鼎了。 她有大仇要报! 楚南,也有自己的人生。 可,如今眼睁睁看着楚南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双修,九凝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却气到要炸! “不,我不能气,我有什么好气的?” “本尊,堂堂魔尊!而楚南,就是一个凡俗的小混蛋,小垃圾,小废物……” “他根本配不上本尊!” “他就算是孩子的爹,也一样配不上本尊!” “他,他,他居然还当着本尊的面叫得那么大声……这个混蛋,气死本尊了!” 九凝浑身气抖冷,最终银牙一咬,双眸紧闭,屏蔽六感,不愿再看下去…… …… 屋内,楚南与柳飘飘双修渐入佳境。 蓦地,他的全身经脉,陡然发出一声震响。 “这是……练气五层?我突破了?”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楚南心头微喜,正准备继续双修……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噼里……” 突然,一阵又一阵的爆震,持续在楚南体内炸响! 第四章 身为修士,连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了? “我丢!” 感受到体内灵气疯狂爆涌,楚南吃了一惊,赶忙镇定心神,运转功法凝息。 然而,身下,柳飘飘已完全沉浸在双修的欢愉中,娇躯不断扭动。 强烈的触感令楚南倒抽口气,差点没走火入魔! “魔女!这到底怎么回事?快想办法让她停下来啊!” 楚南心惊肉跳。 他虽早就知道双修提升修为的速度很快,但没想到能猛到这种程度! 他才刚突破练气五层,可体内的灵力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动,柳飘飘又跟着了魔一样的折腾,再这么下去,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会爆体而亡! “咯咯咯……瞧你那窝囊样,大惊小怪!” 阴阳鼎中,九凝嗤笑不已,淡淡道,“她修为足有筑基六层,远高于你,与她双修,你修为暴涨自是寻常,你无需慌张,只管调息运气便是。” “可她,她……”楚南看着情动至深的柳飘飘,欲言又止。 “她什么?” 九凝黛眉冷蹙,“身为修士,逆天而行,连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了吗?” 这是光诱惑的事吗? 这是真刀实枪好吧! 楚南头大如斗,但此刻却毫无他法,只能强行忍耐,凝神静气。 任尔东西南北攻,坐怀不乱稳如钟! 见到楚南的窘样,阴阳鼎中,九凝优雅伸了个懒腰,心情极好。 “哼,当着本尊的面跟别人双修,本尊叫你好好快活……活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后,楚南体内的爆响声逐渐停歇。 而楚南此刻的修为…… 短短时间,竟是连破数个小境界,从练气四层,一跃至练气九层巅峰! “这双修的速度,当真恐怖如斯!” 楚南心里咋舌。 怪不得合欢宗这群妖女要拿他们当韭菜,这速度简直了,一日千里! 不过,楚南也明白,他这种情况应该很特殊。 柳飘飘等人,都是汲取修为低很多的韭菜。 而他,却是韭菜反客为主。 如果以糖罐比拟,柳飘飘是成人,日取糖一颗。 他却犹如孩童,猛吞糖一罐。 修为不暴涨才奇怪! 床榻上,随着双修结束,柳飘飘也渐渐清醒。 她强撑着睁开眼,看向刚刚提起裤子的楚南,媚眼如丝。 “还要!” 此时的她已经彻底被楚南征服,楚南所展现出的双修功法,简直不是人。 所以,不等九凝开口,柳飘飘一见到楚南,顾不得凌乱衣裳,修长玉腿一弯,含情脉脉地朝楚南恭敬屈膝:“楚师弟~!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妄想吸干你的…原谅人家吧!人家还要!” 言罢,柳飘飘神色娇羞地弯下了腰,直接摆好了姿势。 明明是乖巧俏佳人,偏偏势如虎狼,大胆而明艳。 试问如此风情,谁人能抵挡招架? “咕咚!” 看着与前后判若两人的柳飘飘,楚南口干舌燥,多少有些心猿意马。 柳飘飘在宗门,一向高高在上。 如今,却跟个女仆一般,跪在他面前,任由采撷……而且,他仅双修一次就,境界就从练气四层到达了练气九层。 若是现在再修炼一会,岂不是直接筑基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楚南有些意动,而紧接着魔女便给他泼了盆冷水。 “哼,你要是想变成一个废物,不妨跟她继续欢好!” 九凝的冷哼声,突然在楚南脑海中炸响。 楚南闻言一凛:“什么意思?” “你如今已练气圆满,再进一步,便是筑基。” “筑基为修行之本,有天,地,人三道。天道最强,地道次之,人道最弱。” “筑基之强弱,决定了日后修士的上限!” 九凝戏谑道,“你如今毫无准备,若继续双修,一旦在双修中突破筑基,便是最普通的人道筑基……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筑基?天地人三道?天道筑基最强?” 楚南还是头一次了解筑基奥秘,心神大为震撼。 他不禁问道,“魔女,我该怎么做,才能成为天道筑基?” “你?天道筑基?” 魔女轻蔑的声音响起,“人道筑基最为简单,只要服用一颗筑基丹,亦或有海量精纯的灵力灌输入体,助修士凝结出丹田气旋,即可达成。” “地道筑基,除了海量灵力灌输之外,还需一部至少达到玄阶的功法,将入体的灵气不断压缩,凝结出极为精纯的丹田气旋……一旦成功,不仅丹田可容纳的灵气是人道筑基的十倍,就连吸收灵气的速度,也会提升十倍!” “而天道筑基,除了地道筑基所需的条件外,更需寻一处聚灵之地,在凝结筑基气旋的那一刻,以自身为基,借聚灵之地引雷淬体,得天地认可,方能成就。” “天道筑基一旦成功,不仅丹田可容纳的灵气比人道筑基多百倍,其可调动的灵力,亦可达百倍,能比肩金丹境界!” “然能达成天道筑基者,皆是得天地眷顾的奇才,财力,实力,机缘,气运……缺一不可。” “而你,” 九凝咯咯一笑,“除了你这身臭皮囊,你连一颗筑基丹都拿不出来,还想天道筑基?” “……” 楚南语噎。 这魔女,说话夹枪带棒的,瞧不起人是吧? 不过楚南也清楚,魔女话虽难听,却是事实。 天道筑基的三个条件: 一是大量筑基丹。 二是修炼一部至少达到玄阶的功法。 三是寻到一处聚灵之地在突破时引雷淬体。 这三个条件,最难的聚灵之地先不说,只前两个条件,他就万难达成! 因为一直压制修为在练气四层,楚南到现在都没敢修炼任何功法。 魔女虽教了他包括九阳神功在内的三十六种双修功法,但双修功法和正经功法根本不是一回事。 换而言之,双修功法就像是暗器,毒药一类的旁门左道。 用来“战斗”或可出其不意,但想凭此凝聚丹田气旋,却是痴人说梦。 而抛开功法,筑基丹同样价值不菲。 对楚南这种连一块灵石都拿不出来的外门小韭菜而言,别说海量筑基丹,就算是一颗…… 他也没有啊! 须臾间,他目光忽然扫到了了床上瘫躺着的柳飘飘身上。 对啊! 这些条件他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 他现在并非毫无助力。 “飘飘师姐,你现在有多少灵石?有没有如筑基丹一类的补充精纯灵力的丹药?” 楚南目光期待地看向柳飘飘。 柳飘飘贵为合欢宗五大真传之一,还是宗门三长老唯一的弟子,肯定身价不菲! 自己辛苦耕耘这么久,你给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第五章 真正的合欢宗! “师弟想要灵石?奴身上的话,还剩30块下品灵石,至于筑基丹……” “一颗筑基丹,价值100块下品灵石,且常常有价无市。” “我也只是在练气圆满境时,才蒙宗门赐予一颗达成筑基。不过,虽然筑基丹珍贵,但若是你能每天与我欢好,我也能送你!” 啥? 本来期待万分的楚南瞬间傻眼。 柳飘飘,合欢宗五大亲传之一,宗门三长老的唯一弟子,高高在上的宗门女神…… 身上的灵石,居然连一颗筑基丹都不够买的? “师弟~” 见到楚南蹙眉,柳飘飘解释道,“按宗门规矩,普通内门弟子,一个月有10块下品灵石的月例,而我们五大亲传,有100块下品灵石的月例。” “但这些灵石,用来修炼都有些捉襟见肘,奴平时根本不敢多用,几年下来才存了800余块……” “只是前不久,奴花费了800块灵石,在宗门换取了两张二品攻击符箓,现在只剩30块下品灵石了。” 说罢,柳飘飘从储物戒中珍惜地取出30块黄豆大小的灵石,以及两张符箓,递向楚南。 看着柳飘飘递来的东西,楚南嘴角一阵抽搐。 按柳飘飘所言,一颗筑基丹市价在100块下品灵石。 也就是说,柳飘飘一个月的月例,只够买一颗筑基丹。 而魔女口中天道筑基所需的海量筑基丹,绝不是简简单单三五八颗。 至少也得几十上百颗起! 就算柳飘飘今后将所有的灵石都给他,也完全是杯水车薪,想要攒够得猴年马月去? 而且听柳飘飘话里的意思,她自己修炼也需要不少消耗。 多年下来也才攒了八百多灵石,并且还拿去买符箓了…… “二品攻击符箓,据我所知,可堪比筑基巅峰修士全力一击。” 楚南肉疼且不解,“但你自己就是筑基修士,在宗门也没什么危险,干嘛浪费钱买这些符箓?” “回夫君,奴婢购买符箓,是为了应对宗门在三月后开启的灵蛇秘境,为加入主宗做准备……” “嗯?灵蛇秘境?主宗?” 楚南突然想起。 刚入宗的时候,有人讲过,合欢宗分为主宗和分支。 分支负责为主宗招纳有天赋的弟子,只有加入主宗后,才算真正的合欢宗弟子。 此地,只是合欢宗八大分支之一。 而合欢宗主宗,坐落在东海之滨,据传内有强者无数,各种修行资源数之不尽。 因此,合欢宗八大分支弟子,皆以能加入主宗为目标。 而想加入合欢宗主宗,只有闯秘境这一条路。 每隔十年,合欢宗主宗,都会开启一次“灵蛇”秘境。 这灵蛇秘境,极为玄妙,能一分为八,同时显化在八大分支中。 凡八大分支弟子,只要能在秘境中通过历练,就能够加入主宗,成为真正的合欢宗弟子! “我们合欢宗各个分支因被周围不少门派针对,资源一向贫瘠……不然,宗门也不会招收这么多外门弟子用以修炼。” “而每次灵蛇秘境,主宗仅在八大分支中招收十名弟子,我们分支在八大分支中排名第六,历届最多只能有一人被招入主宗。” “甚至有几次秘境历练,连一名加入主宗的弟子都没有……” 说到此,柳飘飘苦涩道,“对这次秘境之行,奴本身也不抱太大希望,这些符箓和灵石,师弟你若有所需,尽可拿去!” “……” 楚南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合欢宗…… 不,准确的说,他所在的合欢宗第六分支,割韭菜的真正原因,居然是因为穷得揭不开锅? 楚南心中一声哀叹,哭笑不得! 亏他之前还满心以为柳飘飘是个富婆。 甚至想着通过柳飘飘,来给他输送合欢宗的资源。 现在看来,柳飘飘也只是表面风光。 对他们这些外门韭菜而言自是遥不可及,可实际上,柳飘飘连真正的合欢宗弟子不是。 哪怕这所谓的合欢宗的第六分支,也是外强中干,穷得冒烟! “既然柳飘飘指望不上,看来只能另想他法了……不如趁此脱离合欢宗?” 楚南心中思索。 柳飘飘往上,还有大师姐,二师姐,以及三位宗门长老。 他可不觉得,控制了柳飘飘,就能在宗门里为所欲为。 相反,一旦事情暴露,他绝对会被全宗追杀! 加上知晓了此处只是合欢宗一处分支,且资源贫瘠后,继续留下不仅有很大的风险,而且想凑齐天道筑基所需几无可能。 然而,就在这时,九凝的声音突兀响起,严肃道:“楚南,你想办法,去参加这个灵蛇秘境!” “啊?”楚南一头雾水,“合欢宗这等邪宗,我跑还来不及,你还让我去参加灵蛇秘境……魔女,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加入真正的合欢宗吧?” “怎么?加入真正的合欢宗,未来身边可能到处是柳飘飘这等美女服侍,你就不动心吗?还是说你身体不行?” 九凝先是讥讽一句,随后才正色道,“本尊才懒得管你加不加入合欢宗,只是但凡秘境,无论上界还是下界,莫不是天养地孕,绝无可能完全为人所操控,固定在八个地方同时显化!” “魔女你什么意思?这秘境难道是假的不成?” “不错!这所谓的灵蛇秘境,以本尊判断,应该是一件能演化山水万物的空间法宝……啧啧,这等法宝,可是罕见得很,其内必有灵源!” “若你能寻找到这空间法宝的灵源所在,效果比一般的聚灵之地只强不弱,或可助你达成天道筑基!” 楚南闻言咋舌。 他知道,所谓聚灵之地,就是灵气汇聚浓郁的洞天福地。 但世间洞天福地,皆被各大修仙门派占据,是各派的立足之本。 所以,天道筑基的三个条件里,最难的就是寻聚灵之地。 这是门派气运所在,岂能轻易让你借运? 楚南还想着先完成其他两个条件,再想办法,没想到魔女居然说这秘境中有聚灵之地…… “魔女,你不会坑我吧?而且我在这法宝里筑基,法宝主人岂会不知?我怎么感觉这方法特不靠谱了点?”楚南虽然心动,却是有点担忧。 “哼,你懂什么?这般能演化秘境历练的法宝,在法宝中都算是极品,不知消耗了多少天材地宝才能炼成……本尊虽不知这合欢宗底细,但仅凭有此法宝,你就算真的加入合欢宗主宗,想来也是不亏的。” “至于你天道筑基消耗的那点气运……” 九凝嗤之以鼻,“不过九牛一毛,不值一提!本尊若是合欢宗主事之人,宗门有如此天才弟子,高兴都来不及,岂会怪罪?” “拼了!” 听到九凝这般肯定,楚南没再犹豫。 若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找聚灵之地可就难了。 尽管他现在一穷二白,但机会就在眼前,岂能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楚南立即看向柳飘飘询问:“那个...飘飘师姐。外门弟子想进入灵蛇秘境,可有办法?” 第六章 内门藏经阁! “师弟想去秘境?” 柳飘飘闻言神色古怪,弱弱道,“外门弟子,本来就可以进入灵蛇秘境……秘境开启后,内门排名前二十的弟子,都会进入灵蛇秘境参加历练,而按宗门规矩,每名内门弟子,可带两名外门弟子入内!” “我师父三长老曾说,秘境内危险重重,所以带外门弟子入内,就是用来挡灾的……” 说到这,柳飘飘急忙表态,“不过师弟你放心,你若进秘境,奴拼死也会护你周全!” 柳飘飘食髓知味,从未尝过如此天菜的她,那里舍得楚南赴死。 “……” 不过听到她说的,楚南嘴角确实微微一抽。 这合欢宗,还真是把韭菜割到极致了啊! 修炼拿来吸干就算了,居然连历练都拿来挡灾…… 不过,这样一来,他去秘境反而简单了。 “如此说来,只要你选中我,我就能去秘境?没别的要求了?” “也不是全无要求,按宗门惯例,挑选时,都会优先挑选实力强劲的外门弟子。” “且,若有多名内门弟子,同时选中某外门弟子,则可由外门弟子决定跟随谁进入。” “不过,宗门一直担心外门弟子数量众多,一旦实力过高,会出乱子,所以一直有严令,无论何等天赋的外门弟子,一旦达到筑基层次,必须吸干!” “因此,” 柳飘飘目光灼灼地看向楚南,“楚师弟你现在的实力,刚刚好!” “既如此……” 楚南看向柳飘飘叮嘱道:“飘飘师姐,为防万一,你此后最好以指导修炼的名义,每半月唤我上山一次,掩人耳目。” “等三个月后秘境开启,我会随你一起进秘境历练。” “啊?!半月一次?是不是太久了啊?” 柳飘飘颇为不满,她哪里能忍得了半月时间啊。 三天....不对,一天一次才行。 楚南闻言,双腿直打颤。 姑奶奶啊,你就饶了我吧,一天一次,他迟早j尽人亡。 最后,楚南好说歹说,才让对方同意,没半月一次,一次半天。 “另外,飘飘师姐,你将外门藏经阁的权限给我呗。” 外门藏经阁,是供外门弟子学习仙法之所。 但只有对接受过内门师姐指点的外门弟子开放。 换而言之,炼气五层以下,是没资格进藏经阁的。 楚南之前一直将修为卡在炼气四层,只简单修行过合欢宗的基础功法,后来为了压制修为也停练了,根本没进过藏经阁。 如今,他修为大涨,合欢宗的基础功法已经不适合他。 他想先在合欢宗的藏经阁里挑一本功法练着。 “楚师弟是想挑选功法?” 柳飘飘此时已被楚南征服,甚至担心楚南挑选的功法不好,主动坦言道:“外门藏经阁都是一些寻常功法,师弟若真想学,可以去后山的内门藏经阁。” 楚南讶异:“内门藏经阁,不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进入吗?” “那是平常。” 柳飘飘解释道,“这次灵蛇秘境开启,内门排名前十的弟子,可以指定两名外门弟子进内门藏经阁学习。” 说罢,柳飘飘将一枚腰牌递了过去,并趁机在楚南的脸上亲了一口:“师弟想去,只需持我腰牌前往即可,守卫弟子不会阻拦的。” “原来如此……” 楚南心中一喜,接过腰牌。 再对柳飘飘暧昧一番后,径直下山。 “咦?” 门外,侍女小茹看着楚南离去的背影,大感讶异。 “刚才屋里叫得那么大声,这楚南,居然还有力气走下山?” 小茹歪着脑袋小声嘀咕道。 …… “楚南,你不会是想去藏经阁吧?” 见楚南下了玉女峰后并未回外门,而是向后山走去,九凝不屑讥讽,“这等下界的虾门蟹派,能有什么仙法?完全是浪费时间!” “而且,你想达成天道筑基,至少也得修炼一部玄阶功法,本尊虽只是精神体,但观那柳飘飘,其所修的,也仅是黄阶中品功法而已。” “这所谓的内门藏经阁,只怕根本没有玄阶功法。” 顿了顿,九凝挑眉轻笑,“若你肯求求本尊,逗本尊开心,那本尊不介意传你一套魔门顶尖神功!” “无需拜师便能有这等好处……楚南,你还发什么呆?还不快来求求本尊!” “呵呵!” 听着魔女在脑海里絮絮叨叨,楚南淡淡地翻了个白眼,不为所动。 就如魔女所说,她只是一缕意念所化,只有寄居在阴阳鼎中才能存活,根本无法在真实世界显化。 想要摆脱樊笼,还得靠他去寻找凝聚肉身的天材地宝。 换而言之,魔女巴不得他变强,以便早日收集到所需的天材地宝。 因此,他脑子有坑才会去求魔女! 就算求,也得是魔女送功法求着他修炼不是? 况且,现在也根本不是学习魔功的时机。 在外门,每到月底,都会有专人负责检测修为。 凡达到炼气五层以上的,必须参加外门一月一次的斗法比赛。 届时,会有众多外门师姐前来观战,若发现有天赋的弟子,则会邀请该弟子去内门接受“指点”。 说穿了,斗法大会就好比是一众内门师姐,在菜市场上挑韭菜。 因为以前一直卡在炼气四层,楚南一直没参加过斗法大会。 如今,他晋升炼气圆满,修为肯定是瞒不住的。 若在斗法大会上,他出手便是魔功,那不得直接被宗门长老拉去审问。 “距离这个月的斗法大会只剩五天,我得先选一门合欢宗的功法学个七七八八,以便在斗法大会上应付。” “否则,就我那半吊子水的合欢宗基础功法,凭什么晋升练气圆满?肯定会引起怀疑!” “至于学习魔功的事,等斗法大会结束后再说……反正离秘境开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不急。” 念及此,楚南突然醒悟。 魔女这种上界的老油条,不可能连这种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我说魔女,你这么主动诱惑我学魔功,是不是就想看我到时候在斗法大会上手忙脚乱出丑?” 楚南吐槽道,“咱们现在可是穿一条裤子,你能不能别老想着算计我?” “谁算计你了?不是,啊呸,谁跟你穿一条裤子了?哼,好心当作驴肝肺,有你求本尊的时候!” 见楚南不上当,九凝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楚南也没当回事,整整一千年朝夕相处,他对魔女的性格太了解了。 这魔女,除了嘴毒一些,外加暴力刁蛮自恋狂妄还喜欢戏弄人……之外,心眼倒也不坏。 至少对他这个未来的孩子爹,无论是出于这份关系还是利益,都不至于害他。 “虽然在魔女口中,合欢宗功法不值一提,但内门藏经阁肯定要比外门要好一些!” 尽管是为了应付斗法大赛,但能选择,肯定是挑最好的来。 第七章 画风渐渐不对…… 楚南一路来到后山,不多时,就到了内门的藏经阁! 藏经阁外,并无旁人聚集喧哗,只有两个看守的内门师姐。 见到楚南走来,两女齐齐一怔,目光里透着狐疑,显然对楚南陌生得很。 “两位师姐,是柳师姐让我来的。” 楚南掏出柳飘飘给他的腰牌,恭敬递上。 “啊?柳师姐?你……可是叫楚南?” “回师姐,弟子正是楚南。” 见楚南承认,两女大感惊讶,好奇地打量着楚南。 楚南在外门名声不显,完全是小透明。 但在内门,因柳飘飘曾明确表示楚南是其禁脔,几乎无人不晓。 “两位师姐,是有什么不对吗?” 见两女惊讶目光,楚南微微狐疑。 “没有没有,楚师弟,腰牌无误,你随时可以进藏宝阁。” 两女急忙说道。 楚南是柳飘飘的人,她们可不敢为难! “这楚南除了模样俊些,似乎也并无特别之处,为何会得柳师姐青睐?” “小声点,柳师姐可是三长老亲传,就算是她的禁脔,也不是我们这些小弟子可以议论的!” 在楚南进入藏经阁后,两女小声地嘀咕着,其中一女,更是趁四下无人,悄悄发出了一道传讯…… 进入藏经阁后,楚南想象中到处都是书架,功法琳琅满目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藏经阁内更像是一个展厅,各类功法随意地摆放在石案上,占地虽广,但粗略一扫,功法绝不会超过一百部。 “这里就是内门藏经阁?” 下山之前他特意咨询过柳飘飘,内门藏经阁的功法,以三部最强。 一部是对媚功有极大加成的《桃经》,大多数内门弟子,都主修《桃经》,提升自己的魅功的同时,还能长保青春,并且威力也算不凡,位列黄阶中品功法。 一部是对修炼者要求极高的《九鼎功》,这是一部可采阳补阴的邪功,威力强悍,位列黄阶上品。 但碍于天赋,也只有包括柳飘飘在内的五大亲传修炼成功。 换而言之,也只有修炼成《九鼎功》,才能被收为长老亲传。 “这两部功法,都不适合男人修炼,他只能挑选最后一部……” 很快,楚南就找了石台正中央一部名为《合欢功》的功法。 不过,这部《合欢功》是残篇,且修行极难,哪怕是柳飘飘等五位亲传,也并未主修合欢功。 “魔女是上界魔尊,她给的魔功,肯定不一般。” “而我学合欢宗的功法,也只是为了应付比斗。” “反正以后都要换,捡大不捡小,没道理放着黄阶极品的《合欢功》不学,去学品阶更低的……” 打定主意,楚南当即取下合欢功,盘膝凝神翻看。 这《合欢功》的前半部分,跟楚南在外门接触的残篇并无缺漏。 楚南翻看得很快。 但随着楚南持续翻阅,画风渐渐开始不对劲起来…… “这合欢功不仅内运气,还需要配合姿势?” “只是上面的这些姿势,怎么看起来这么怪?有些居然和魔女教我的双修术相仿……” “就一个人,做这些姿势,不尴尬吗?创这功法的人怎么想的?” 楚南越看越觉得别扭。 但都决定练了,且藏经阁内也没其他人,楚南倒也没迟疑,很快就一边运气,一边开始学着图册上的姿势开始修炼。 “这招,这招不是我施展的老寒腿车吗!冠英做脸也有?那我可得好好学学了!” 楚南随即忘我学习起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旁若无人、忘我修炼的时候,藏经阁地底,通过法器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妖娆美妇,并毫不客气的讥讽。 “又一个心比天高的?哼,这些个男人,还真是可笑!” 这美妇不是别人,正是宗门内的二长老,韩艳。 藏经阁是一宗重地,岂会只有两个弟子守卫? 宗门的三大长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轮换着来藏经阁地底看管。 灵蛇秘境每十年开启一次,这无数年来,早不知开启了多少次。 韩艳成为宗门长老数百年间,不止一次见有外门的男弟子进入藏经阁。 而这些男弟子,大多数也都会和楚南一样,捧起这本号称最强的《合欢功》修炼,直至最后毫无所获下不得不放弃,白白浪费时间和机缘。 “师尊仙逝前曾说,宗门弟子能修成合欢功者,需立为圣女,且即刻上报主宗,请使者接引入主宗……” “但这都几百年了,连内门多少天资卓绝的弟子,都无一人修成,可笑这些外门的臭男人,居然也妄想修炼神功?” 韩艳不屑地摇摇头,随后闭目养神,懒得再关注楚南。 第八章 练!练!练! “咯咯咯……” 内门藏经阁,就在楚南一招一式地参悟《合欢功》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九凝的笑声。 “魔女,你别捣乱!” 楚南没好气地瞪眼。 这《合欢功》着实怪异,他初运气时,不显端倪。 但随着他开始做那些羞人的姿势配合运气时,总觉得体内仿佛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东西,似要喷涌而出,却又屡屡在关键时刻收止,不得释放,搞得他有些心焦烦躁。 “行行行,我不捣乱行了吧?那你练着,等你练完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嗯,只要你到时候别跳脚就行。” 阴阳鼎中,九凝打量了一眼脚下,俏脸憋笑。 她何等境界? 就算只剩一缕意念,感知也远非寻常。 楚南一进藏经阁,她就发现了地底下打坐的韩艳。 想到楚南这副样子,做这么多姿势,被下面的女人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那女人都闭目养神懒得再看…… 九凝就憋不住想笑! “切!” 然而,楚南却只以为九凝就是故意捣乱,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只有五天时间。 如果五天内,不能将合欢功修出个样子来,那他这么快晋升练气九层的事情,肯定会引起怀疑。 必须抓紧! “练!练!练!” 楚南心无旁骛。 什么这姿势那姿势,在他眼里,都只等若寻常。 反正不管这些姿势里有的还是没的,和魔女双修那一千年中他早就实战过无数次,完全麻木了。 换个人或许羞耻,但在楚南心中,却掀不起丝毫波澜。 终于,当楚南练完一遍姿势后,突然感觉体内的烦躁,似乎消去了那么一缕。 有那么一点点的舒坦,但更多的,却是累杂的烦躁不能释放,而憋在体内那种令人抓耳挠腮的不适。 “是没练对吗?” 楚南不信邪,再次演练。 一遍,两遍,三遍五遍七八遍…… 每一次结束,楚南都有同样的感觉,体内的烦躁会消去一丢丢,但剩余的烦躁,那种迫不及待想要从体内爆出的感觉,却会愈发强烈。 偏偏这种烦躁感,是在修炼中累积的。 如果说没练一遍,积累的烦躁是10,那么练完的瞬间,会消去1,剩下的9则会加倍烦躁,变成18。 倘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种问题,早就心焦难耐停止修炼了。 但楚南不同。 鼎中千年双修,那种循环往复攀登极点,周而复始源源不断的体验,让楚南对这点烦躁压根不在意。 对比很多时候,魔女为了让他屈服,在双修中故意在他最猴急的时刻戛然而止,眼下的这点感触,真的算不了什么。 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难道说,当烦躁累积到极致,才算练成?” 楚南越练越是好奇。 一遍又一遍,完全停不下来。 有魔女这个“警报”在,楚南相信,如果他真出什么问题,魔女一定会提醒他。 所以楚南根本不担心,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殊不知,鼎内,本来憋笑的魔女,在感应到楚南不断修炼下的变化后,竟有些惊疑不定: “怎么会?怎么感觉天地灵气,似乎在朝这臭小子身上汇聚?” “可他,他分明没有吸收啊!” 九凝黛眉紧蹙。 厉害的功法,能快速聚集周围的天地灵气为己用,这不奇怪。 关键在运转功法时,这些灵气,会被修士吸收入体,进入气海! 可楚南现在…… 只吸引,不吸收! 天地灵气汇聚在楚南周身后,仅仅只是汇聚,根本没有进入他体内。 “难道,是因为功法残缺的缘故?” 九凝若有所思。 不过在精神感应了一下楚南的身体后,她的黛眉又渐渐松开。 “罢了,这臭小子敢拒绝本尊的魔功,那就让他自己受着吧!” 在九凝的感应中,楚南体内热感虽重,却并未侵体。 最多是停止修炼后体内热气过多,排不出去,虽有小疾小痛,却无伤大雅…… “嗯?这外门弟子,居然还在修炼?” 藏经阁地底,当韩艳一番打坐后,再次睁眼,竟惊讶地发现楚南还在修炼合欢功! “合欢功每运行一个周天,都会如百蚁挠心一般难受,不撕碎几个男修,根本止不住燥动……” “这外门弟子,居然若无其事一般?他不会是个……” 想到内门一些女弟子整活的手段,韩艳自以为明悟,眼眸中看向楚南的目光更加不屑。 “一个废男人,真不知道,柳飘飘那个妮子怎么会选中你!” 韩修镇守藏经阁,自知晓楚南是拿着柳飘飘的腰牌进来的。 不过,柳飘飘并非她的弟子,韩艳也懒得多管,继续闭目养神。 “呼!” 而此刻,又练完一次的楚南,从口中淡淡地吐出一口热流,神清气爽! 这半日多的时间内,大概是他在练完几十次后,忽然就感觉每次练完,能逼出体外的燥热,多了一丢丢。 之后,便越来越多。 渐渐地,每次练完吐出燥热,和在练的过程中吸收入体的燥热,渐渐持平。 而就在刚刚,他练完后吐出的燥热,第一次超过了练的过程中吸收来的燥热。 相当于每练一遍,他吸收的燥热依旧是10,但练完后逼出体的,变成了11! “这功法,也没有多难嘛!” 楚南信心十足。 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只要当体内的燥热完全排出后,这合欢功,他应该就算是入门了! “干!” 楚南勤耕不辍,继续操练。 “这小子的毅力,还真够顽强,居然让他误打误撞给弄明白了……” 阴阳鼎中,九凝一直在关注楚南体内的变化。 她也发现,现在楚南排的比进得多。 照此下去,用不了半日,就能将体内的热气排干净。 “不过,聚集他周围越来越浓郁的灵气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灵气的浓郁程度,都快抵得上筑基期修士能操控的极限了……再练下去,万一这功法引导灵气入他体内,让这臭小子突破了可不太妙!” 九凝美眸凝重。 抛开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谈,她想真正凝聚肉身,少不了楚南的帮忙。 楚南是阴阳鼎的主人,是她等了无尽岁月才等来的一个能够脱身的希望。 “这倒霉功法……要是敢让这些灵气钻进去,本尊就给你全打出来!” 九凝心中冷哼,心里狠狠地咒骂研究出功法的人。 但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楚南的状态。 楚南是她脱困的希望。 也是她肚里孩子的爹。 她可以等,但绝不允许楚南平凡。 如果楚南发生意外,达成人道筑基…… 那她不介意出手废了楚南的修为,让楚南重新修炼! 终于,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入藏经阁时,又练完一遍的楚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刻,他体内已再无一丝热流! 而也就在楚南准备再练一遍,看看能否借此入门的时候,突然间,汇聚在他周身那密密麻麻看不见的灵气,爆发出了浓郁的璀璨金光! “不好!” 九凝脸色大变! 第九章 合欢经! 汇聚在楚南身周的浓郁灵气,刹那间犹如实质,金光璀璨,直奔楚南灵台! 九凝来不及出言提醒,唯恐灵气入体会让楚南突破筑基,凭着受损风险,想要凝聚实体阻挡…… “止!” 突然,冥冥中传来一道无形音波,万物皆静! 藏经阁地底,感受到灵气波动刚刚睁眼的韩艳,刹那僵住,犹如被施展定身术一般,目光无神。 哪怕是在阴阳鼎中的九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浩瀚法则定住意念体,无法再动弹丝毫。 唯有楚南,呼吸平稳地站在原地。 但灵台中,楚南的意识却来到了另一片世界…… 古木,灌丛,花鸟,虫鸣,海天一色! “这是?” 楚南眼眸瞪大,却无丝毫惧意。 他能感受到,身边的一草一木,花鸟虫鱼,甚至是连风,都在朝他靠拢,聚集,一切都是那么的亲近。 “哈哈哈哈……我合欢宗,终于又出现了一个身具血脉之力的天才!” 突然,草木皆碎,花鸟散形,淡蓝的天际中,一道金光巨脸凝聚,是一个慈祥的老者,在朝着楚南微笑。 合欢宗? 楚南心中一凛。 他猜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可能和修炼合欢功有关。 所以,这突然显化的老者,是合欢宗的强者? 楚南心头有惑。 他修炼的,明明是最普通且残缺的合欢功,合欢宗内人人都有修炼。 但听这老者话语中的惊喜之意,似乎能修炼成合欢功,极其不易一般。 “前辈……” 楚南刚想开口,天际那老者巨脸,突然一凝,无比唏嘘道:“小友,老夫知道你心中定有疑惑,但你既有资格修炼合欢功,必然是宗中俊杰,知晓一些往事。” “这,前辈,我只是……” “昔年,合欢宗遭逢大劫,老夫将合欢经碎为齑粉,以身殉道,以此保合欢传承。” “而宗中的合欢功,缺乏经义,是为残缺,但老夫也留了一手,身化万念,留待有缘。” “凡能感悟大道合欢者,皆可唤醒老夫意念,接收经义……” “合欢者,以身合大道,与天地融一,窥天道法则,一言出,天襄地助……” 老者缓缓开口,一道道散发着金光的经文,在其话落之际,盘旋在楚南头顶。 楚南渐渐明悟。 这老者,根本不是真人,甚至都不是九凝那般由意念凝聚的精神体,只是一道身死道消时的残念,在秉承死前遗愿,传承合欢经义。 所以,老者听不到他说话,更不会和他交流。 楚南没再多想,闭上眼睛,心无旁骛,感受着浩瀚的合欢经义。 “合欢经,与天地合欢……” “原来,那些怪异的姿势,并非男女之事,而是人与自然?” “通过最原始的冲动,对天地耍流氓……嗯,不,应该说是对天地散发本心,从而获得天地亲近,与天地相融,以借天地法则之力……” 浩瀚经义如黄钟大吕,让楚南瞬间明悟合欢真本。 然就在楚南沉醉其中之际,周围却是景象一变! 蓝天,金光,巨脸,全都不见。 霎时间,楚南灵台内神识归体,再度回到了内门藏经阁。 只是脑海中,还回响着老者一句话: “小友,再待有缘!” 有缘? 楚南脸色一僵,明白了。 狗屁的有缘,分明是这老者留了一手,只传了他一部分经义。 “那完整的经义需要如何获得?是将这残缺的经义领悟后融会贯通,还是需要什么特殊的媒介?” 就在楚南思索之间,九凝焦急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楚南,你没事吧?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神识离体去哪了?” 然还不待楚南回答,九凝语气突然一变,凝重道:“小心点,有人来了!” 嗯? 楚南一头雾水,有人来了? 他又不是偷溜进来的,有人来怕什么? “你就是楚南?” 一道淡漠的女声,在楚南身后响起。 楚南回头一瞥,却是吃了一惊,急忙低头躬身:“二长老!” 韩艳一身红裙,身段婀娜,姿容妩媚,却神态清冷,隐带雷威的长眸下,红唇轻启:“本长老见你修炼这合欢功,似有所得……你心中若有疑惑,大可诉出,本长老或可指点你一二。” 嗯? 楚南心中微动。 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 这合欢宗,不,准确来说,是这合欢宗第六分支是啥样,他一清二楚。 按柳飘飘所说,他们这些外门弟子,都是宗门的三位长老抓进来的。 当初,引诱楚南入宗的,虽说是柳飘飘的师父三长老,但眼前这位二长老,肯定也没少做类似的勾当。 合欢宗主宗是什么样,楚南不清楚。 但在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杀戮无数的妖女! 哪怕是柳飘飘,若非中了他的九阳神功,也会毫不犹豫地吸干他。 男人在这里完全就是韭菜,楚南可不相信二长老会有这么好心,会指点他修炼…… “是了,看那老者意思,想修炼这合欢功,怕是不易。” “至少修炼到让老者能显化残念,教习经义程度的,根本没有几个。” “若我不知道此地只是合欢宗一个分支,倒也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那这二长老,或者说分支这三位长老,在真正的合欢宗内,多半也是些不受重视的弟子。” “这老妖婆,根本不是想指点我,而是发现了我身上有些端倪,想要白嫖!” 念及此,楚南根本不上当,滴水不漏地禀报:“回二长老,弟子修炼合欢功,确实有很多疑惑,弟子感觉这合欢功,除了修炼的时候浑身燥热外,似乎没什么功效……” “你说谎!” 韩艳眸色如电,冷冷盯着楚南,“你修炼一天一夜,刚才却突然顿住,分明是有所悟,你以为能瞒过本长老的眼睛?” “这……” 楚南闻言心惊。 这女人怎么知道他修炼了一天一夜? “楚南,她在诈你!刚才,有人触发了时间规则,万物静止,连本尊都被定住身形,她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根本不可能有思维。” 这是,九凝的声音在楚南脑中响起。 “这女人也太狡猾了吧?” 楚南吐槽一声,心中大定,抬头露出一脸疑惑之色,“二长老,刚才,我确实感觉身体一僵,像是整个人突然失神一样,我还以为修炼中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二长老,这一僵,就算是领悟?那……” 楚南满脸请教之色:“我怎样才能知道我领悟了什么?还请二长老教我!” 第十章 玉女峰,波澜起! 韩艳冷艳的俏脸微微抽搐。 她刚才打坐结束后发现楚南仍在修炼,惊疑下正想动用神识查看,却突觉身子一僵。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却很不寻常。 想起宗门内的一些传说,韩艳这才现身,想探究是否是楚南的原因。 否则,她何等身份? 平素根本懒得跟这些外门弟子说半个字! “是我多心了吗?” 从楚南神色中看不出任何端倪,韩艳心生疑窦。 但她自不会表现,随口敷衍楚南道:“既无领悟,更该勤加修炼!不过,合欢功是本门最强功法,你不过区区练气七层,最好还是另选一部功法主修,莫要异想天开!” 说罢,韩艳罗袖一甩,闪身不见。 “呼!” 见韩艳身形消失,楚南略松口气,心中哭笑不得。 这女人,还真是够敷衍的,打发他就算了,居然连他的修为…… 等等! 楚南大吃一惊! 他此刻下意识内视,却愕然发现,并非韩艳口误,而是他的修为,真的只有炼气七层…… “魔女!我的修为呢?这怎么回事?” “别慌!保持镇定!那女人在地底,并非离开,等你回去再说。” “好!” 楚南心中震惊,却也知道轻重,他装模作样地捧在合欢功,又看了一阵后,唉声叹气地离开了藏经阁。 阁外,仍是那两名女弟子看守,见楚南出来,也无多话。 藏经阁内的功法不可带住,修士在藏经阁内,待几天几夜,都是常事。 而一旦学会功法,修士除非想另修功法,否则同样不会再来藏经阁。 因此,藏经阁最热闹的时候,也就是内门招收女弟子之际,除此外,一向冷清。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在楚南离开后,韩艳的身形又淡淡显化在藏经阁中。 她瞥了一眼楚南放下合欢功,略微思索。 …… 玉女峰。 宗门第一亲传,内门大师姐白真真的闺房内。 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鏖战。 两个外门男修的尸体,被白真真身边的侍女抬了出去。 在外门弟子眼中威严尽显,圣洁无比的白真真,此刻犹如换了个人一般,妩媚妖娆地躺在床榻上,慵懒至极。 感受着体内再度提升不少修为,白真真满足地勾起红唇,挥手召出玉简,查看宗门内的信息。 身为内门大师姐,宗门第一长老的亲传,又值灵蛇秘境即将开启之际,白真真此刻在宗门的地位,不言而喻。 她手上拥有的特权,远不是柳飘飘能比。 宗门中,自然有不少弟子察言观色,聚拢在白真真身边,为她鞍前马后,充当耳目。 “嗯?外门第十的男修方远晋升炼气八层?这应该是五师妹的禁脔吧?才炼气八层,和薛岳差远了!” “外门第十八,居然炼成了外门藏经阁的飞鹰遁?有些意思……” “咦?楚南?” 突然,在看到一条关于楚南的信息后,白真真微微凝眉。 柳飘飘天生媚体,在宗门不是秘密。 这种天生能甄别男修天赋的体质,连白真真都羡慕不已。 两年前,在柳飘飘将楚南列为禁脔时,白真真就曾派人暗中关注过楚南。 但楚南表现平平,久而久之,白真真都快将这个名字给遗忘了。 “楚南去了内门藏经阁?看来,柳师妹是打算带他进秘境呢!” “哼,这楚南,若我没记错的话,已在炼气四层停留许久。” “修为至少要炼气五层,才能进藏经阁挑选功法,这楚南,才刚从玉女峰下来,就去了藏经阁,想必是突破了……” “柳师妹,我倒要看看你一直关注,直能秘境将开才舍得拿出来采补的杀手锏,到底有什么特别!” 合欢宗分支资源匮乏,内门之中的竞争,尤其是亲传弟子之间的竞争,尤为激烈。 五大内门亲传,相互间一直暗中较劲。 秘境将开,关乎进入主宗的机缘,白真真对此势在必得。 尽管,在五大亲传中,她的实力远超其余四人,可在这种时候,她不会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 白真真挥手打出一道玉简,对外门中他的禁脔,位列外门斗法的第一的薛岳传讯: “在斗法大会上,测测楚南的斤两!” 而也就在白真真传讯之际,玉女峰上,内门二师姐,二长老韩艳的亲传弟子徐娇娇,此刻也接到了一道传讯。 “师尊居然让我去关注楚南?” 正在闺房中打坐的徐娇娇明眸费解。 因为柳飘飘的原因,徐娇娇也有关注楚南。 可让徐娇娇诧异的是,居然连师尊都知道了这个炉鼎,莫非对方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其中一定有秘密……唉,真羡慕柳师妹的天生媚体,找的炉鼎总是那么出众!” 徐娇娇叹息起身,前凸后翘的爆火身材,令人血脉喷张。 偏偏,其既不似白真真那般高傲华贵,也不像柳飘飘那么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徐娇娇长着一张清纯娃娃脸,犹如清纯明媚邻家小妹,可她的身段,却是比火辣的少妇还要丰腴三分,让外门无数男弟子挪不开眼。 “既然是师尊的命令,那我只好亲自去一趟了!” 徐娇娇随意披了一件长袍,盖住了玲珑娇躯后,缓缓向玉女峰下行去…… 外门,弟子居所。 楚南回到屋中,疑惑地询问九凝:“魔女,你的意思是说,这合欢宗大有来头?” 回来这一路上,楚南已向九凝诉说了经过。 当知道楚南的神识当时去了另一个世界后,九凝语气罕有的凝重:“按理说,下界中若真有如此人物,本尊不应该没听过。” “但毋庸置疑,能凭一道残念,将你带入幻境,且能调动法则之力,让时间静止,你口中这个老者的实力,一定超越了仙境!” 楚南闻言既惊又喜:“这岂不是说,只要我将这合欢经修炼下去,终于一日,也能达到仙人,甚至和他一样,超越仙境?” 楚南心中激动。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仙人,救出姐姐! “哼,” 谁料,九凝闻言,却是当即给楚南泼了盆冷水,不屑冷嗤:“你真以为那老者会和本尊一样好心?你能被他传送到精神世界,便说明了一点,他并没有彻底死去!” “如果你将合欢经修炼大成,你猜最后,他是夺你的肉身,还是夺你的元神?亦或者……他全都要?” 第十一章 简直无解! “我丢!魔女你可别吓我……” 楚南吃了一惊。 不过,对魔女的话,他也深感认同。 合欢宗分支都有这么多人,更别说还有主宗。 楚南从不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如此大的机缘,凭什么落到他头上? “拿人命采补,这合欢宗,光分支就这么邪性了,谁知道主宗是什么样?” 楚南暗自担忧,“那魔女,这合欢经,我究竟是练还是不练?” “练!为什么不练?” 九凝说着,黛眉一挑:“楚南,你之前,不是疑惑你的修为为何不进反退吗?” 楚南一愣:“魔女你的意思,和修炼这功法有关?” “不错!你可还记得,本尊说过,想要地道筑基,必须要修炼玄阶功法不可?那是因为你现在的境界,只有玄阶功法,才能够压缩并凝练你体内的灵气。” “因此,你的修为不是降低了,而是在凝练,你丹田内的灵气非凡没少,还变得更加凝实,战力更强!” “换而言之……” 九凝淡淡一笑,“这结合了合欢经的合欢功,根本不是什么黄阶极品功法,其就算残缺,也绝对达到玄阶功法的水准!否则,你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接连压缩两个小境界的修为!” “这么厉害?” 楚南心头略喜,不禁问道:“魔女,那这功法,与你给我准备的魔功吸相比,哪个厉害?” 你都不肯求本尊,本尊凭什么给你准备魔功? 楚南理所当然的语气,令九凝呼吸微窒,银牙暗咬。 心头恨不得把楚南拽进空间蹂躏一百遍! 但她心知楚南现在时间不多,强忍薄怒冷哼:“本尊的魔功,就算在上界,也是顶级,自不会比这什么合欢经差……不过,敢与天地合欢的功法,本尊也是第一次听说,可惜本尊没有肉身,无法尝试。” “反正你肯定得修炼一部合欢宗的功法,便姑且练着吧,本尊也想看看,这功法的威力究竟怎样!” 听着九凝颇为意动的语气,楚南嘴角抽搐。 “你都没听过,怎么就肯定不如你的魔功?不是……你都没听过,怎么就敢让我修炼的?魔女,我怎么感觉你想拿我当试验品?” “天下功法何其多,本尊又不是卖功法的,没听过有什么问题?而且,就算本尊没听过,本尊也一样敢下断言!” 九凝神色不屑,淡漠道,“功法四阶,天地玄黄,但具体到某个修士而言,最强的,却不一定是天阶。” “等阶,只是这部功法能达到的高度,不代表练了这功法的修士,就一定能够达到。” “修士选择功法,功法同样也在给修士设限,以地阶功法来说,渡劫期以下,几乎没有修士能修成。” “境界不到,就算再天才,就算有大能修士手把手教习,也难以领悟地阶功法的真意。” “至于天阶功法,更是要求严苛,不但境界要求更高,且非特殊体质的修士根本无法修行。” “而就算是特殊体质,若体质与功法不符,一样无法修行,能得到一部契合自身的天阶功法,机缘,气运,能力,都缺一不可……况且,就算你都符合也能修行,可想领悟天阶功法,亦有诸多门槛,绝非得到就可以照着练那么简单。” “天阶功法,就像是为绝世奇才量身打造的功法,不是普通人能觊觎的。” “而地阶功法,需要境界足够才可修行,不是低阶修士能够指染的。” “换而言之,玄阶功法,就是炼气修士能修炼的最高等级功法!” “而本尊为你准备的魔功,乃是一部玄阶顶级功法……” 说到这,九凝冷嘲道,“这合欢功,你既能在练气境便可修行,其绝非地阶功法,最高也不过是玄阶顶级,最多也就和本尊为你准备的魔功相当而已!” “原来是这样!” 楚南恍然大悟,怪不得九凝之前言之凿凿,感情竟是为他准备了现阶段最好的玄阶顶级魔功! “魔女,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修炼这合欢功,等应付过外门斗法后,再修炼你为我准备的魔功!” 楚南心中豪情无限,跃跃欲试。 “切,你想的倒是挺美~” 九凝噗嗤一笑,“善意”提醒,“楚南,你不会以为修炼降低两层,就算凝练成功了吧?” “正所谓九九归一,你现在的练气九层,不过是伪境界,想要返璞归真,达到地道筑基的条件,你的修为会一路下降,直到练气一层后,再重新修回练气九层!” “玄阶功法的好坏,决定了你凝练速度的快慢,而据本尊观察,你这合欢功,凝练的速度几乎不弱于本尊为你准备的魔功。” “所以……” 九凝浅浅一笑,“你若继续修炼合欢功,最多只要三天,你的修为就会下降到练气一层!” “而五天后,就是外门斗法,现在,那个二长老可是知道你修为是练气七层,若你突然修为骤降,你说,她会不会怀疑你学会了内门合欢功?” “这……”楚南闻言,心头冷汗直冒。 毫无疑问,二长老韩修,不会平白无故现身且故意诈他。 因此,五天后的外门斗法,他的修为必须是练气七层,只能高,不能低! “既如此,那我这几天就别修炼好了……” 楚南话刚出口,突然噎住。 他如果不继续修炼,到了外门斗法的时候,拿什么去比斗? 别说内门合欢功和老者教他的合欢经,就连外门藏经阁阉割版的合欢功中记载的法术,他都一招没学会。 斗法的名次不重要,哪怕是最后一名都没关系。 但他至少也得会一两招,才能应付过去,不然,什么都不会,他凭什么修到练气七层?肯定会引起宗门的注意! 然而,他想学合欢功的法术,就必须运转合欢功。 可一运转,他修为就会掉! 一掉,二长老韩修肯定会怀疑! 这简直无解…… “魔女,这什么灵蛇秘境,可是你让我参加的,不然我早跑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看着焦急的楚南,九凝嘴角微扬,刚想调侃,却是突地黛眉一扬,凝声道:“楚南,有人来了……是冲你来的!” 第十二章 姐姐越来越好奇了! “谁?” 楚南心头一惊。 他在外门属于小透明,从不得罪,也从不结交任何人,平时鲜有人来找他。 “是个漂亮女人!这女人的修为,在筑基七层,比你收服那个柳飘飘还强!” 九凝正蹙眉间,突然咦了一声,“她又走了……奇怪,刚才她明明是冲你这来的,为何走了?” “她长什么样?” “哼,自然是女人样。” 九凝懒得多说,直接在楚南脑中具象了一副画面。 “是内门二师姐,徐娇娇!” 看到九凝具象的画面,楚南吃了一惊。 可以看出,画面中,徐娇娇婀娜身段轻摇,迈着莲步正朝他居住的地方走来。 但不知为何,她手中的玉简突然亮了一下。 随后,徐娇娇掩嘴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这徐娇娇,可是二长老的亲传弟子,难道是二长老叫她来的?” “糟糕!二长老不会真察觉出什么了吧?” 楚南心惊肉跳。 别看徐娇娇那张娃娃脸上千娇百媚,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其能成为亲传,在艳丽外表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狠辣! “徐娇娇在宗门身份高贵,根本不可能平白无故来外门弟子的住所,魔女的感应肯定没错,她就是冲我来的!” “但不知什么原因,她却改变了主意……” 想到徐娇娇转身前那一抹娇笑,楚南只觉得头皮发麻。 “魔女,现在情况紧急,二长老肯定盯上了我,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瞧你那怂样,慌什么?” 九凝不屑训斥,淡淡道,“如今看来,这内门合欢功,能修成的人应该寥寥无几,至少在这处合欢宗的分支中是这样。” “只有触发那老者的残念,才能得到匹配的心法,否则,只按照功法修行,事倍功半,所以,那二长老盯上你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确定你是否得到了心法,想从你手中获得而已……换而言之,是她对你有所求!” 楚南闻言无语:“魔女,就算是她对我有所求,你不会以为她真会把合欢宗的弟子看吧?一旦被她确定我真的得到了心法,只怕分分钟就要被她要挟逼问!二长老可是金丹修士,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我!” “切,那又如何?” 九凝嗤笑,“她的目的只是心法,只要拿捏住她,你就立于不败之地!” “拿捏宗门二长老?魔女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哼,有本尊传你的双修术,男的先不说,一个女的你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暴露,只要你想办法接近她,和柳飘飘一般如法炮制,分分钟就能叫她臣服!” “让宗门二长老臣服……” 楚南听得目瞪口呆。 魔女不愧是魔女,这行事风格,比合欢宗这些妖女还可怕! 但,诚如魔女所言,一旦暴露,二长老必定会逼她吐露心法。 只要找机会接近…… 想到魔女那些双修术的厉害,楚南吞了吞口水。 一个柳飘飘,仅双修一次,就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虽然现在修为下降,但那是因为灵气凝实的缘故,实际他的修为并没有降。 所以,要是真把二长老给吸…… 嗯,给设计了,那他的修为进境,简直不敢想! 而且话说回来,二长老虽然是宗门长者,可模样却和少妇一般,水灵灵的娇艳欲滴。 “哼,瞧你那一脸猪哥样,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看楚南想入非非,九凝顿时冷笑,“但楚南,你也别高兴太早,本尊教你的双修术是没问题,可你也要有匹配的修为,才能发挥出威力。” “以韩艳金丹期的修为,你至少要达到筑基期,才能通过双修令她臣服!” “啥?” 楚南犹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内心抽搐。 他想天道筑基,不知要猴年马月。 如果等筑基后才能有制服二长老的实力,那怕是不等他筑基,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魔女,我看你就是诚心在消遣我!” “消遣?” 九凝一脸揶揄:“本尊何时消遣你了?是你问本尊有没有办法,办法本尊当然有!可你修为不足,这也能怪本尊?而且,现成的办法就在眼下,你不抓紧时间去做,反而来问本尊,本尊就算消遣你又如何?” 楚南狐疑:“什么现成的办法?” “自然是……修炼!” 九凝淡淡道:“你只要在五天内,在斗法大会开始前,利用合欢功,将修为压缩至练气一层,之后再继续修炼,将修为重新提升至炼气七层,不就可以了吗?别忘了,你还有柳飘飘!” “这……” 楚南恍然大悟。 对啊,虽然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五天内怎么可能进境这么快? 但正如魔女所说,他有柳飘飘啊! 对拥有双修术的他来说,柳飘飘的作用,就好比灵丹妙药,虽然说起来有些残忍,但事关生死,也由不得楚南迟疑。 更何况,若非他控制了柳飘飘,柳飘飘早就把他吸干了! 楚南可不会有什么愧疚心理。 “既如此,那就修炼!” 楚南没有废话,时间紧急,他立即在屋内盘坐,开始运转合欢功心法,对照功法记载那些古怪动作开始运功。 看着迅速进入修炼状态的楚南,九凝黛眉微挑。 “那徐娇娇的体质似乎也颇为不凡,若能被这傻子驯服,再加上那个二长老,嗯,天道筑基所需的灵力,应该是差不多了!” “哼,真是便宜这傻子了!” “不过,这徐娇娇突然离去,确实有点古怪……合欢宗?本尊倒要看看,一个下界下派,都要哪些手段!” 九凝青丝飞物,神色睥睨天下。 楚南已经是她脱困最大的希望,谁敢动楚南,就是与她魔尊为敌! 而也就在楚南苦修之际。 外门演武堂。 徐娇娇隐在暗处,看着从演武堂出来的一名仪表堂堂的魁梧壮汉,眉目娇媚如春水:“这薛岳,不愧是外门最优秀的男修,要是什么时候,能和他双修一场就好了……” “不过,这楚南居然能惊动薛岳出手,看来是大师姐那边,也在关注楚南!” 徐娇娇红唇微翘,十分感兴趣,“楚南,你到底有什么特殊呢?姐姐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呢!” 第十三章 上门! 内门五大亲传弟子,明面和气,实则都在暗里较劲。 内门大师姐白真真,能在藏经阁安插人手。 而作为内门二师姐的徐娇娇,自然也有拥趸。 之前,碍于师尊之命,徐娇娇本想亲自去会会楚南。 但就在她快到楚南住所时,却接到眼线传讯,说大师姐白真真,派出了薛岳,要让薛岳试探楚南的斤两。 有人代劳,徐娇娇自然乐得看戏! 而此刻,外门第一人薛岳,已经从演武堂,来到外门藏经阁中。 外门藏经阁,虽远不如内门藏经阁,但除了有限的几个外门弟子,依旧是大多数外门修士提升实力的唯一途径。 只要修炼有成,就可以和内门师姐一亲芳泽! 这在外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除了一些外门大嘴巴的传播之外,内门也有意放出消息推波助澜。 因此,外门弟子不管是为了进入内门,让修为更上一层楼,还是因为欲念,垂涎那些内门师姐的,几乎都在藏经阁中苦修。 为的,就是能在外门斗法大会上大放异彩,被内门的师姐相中! 就在薛岳进来的时候,外门藏经阁中,满满的全是外门修士,和内门藏经阁寥寥无几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庞四,你出来一下!” 薛岳没有废话,直接朝一名男修喊道。 作为外门第一人,薛岳在外门的威慑力十足。 这不光是因为薛岳修为高,拳头硬。 关键是,薛岳还是内门大师姐白真真的禁脔! 在合欢宗,禁脔的意思,就是只属于大师姐白真真一个人。 其他内门师姐,没有大师姐白真真的同意,根本不能使唤薛岳。 换而言之,就算是普通的内门师姐,有白真真做后台,薛岳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曾经,就有一名内门师姐路过调戏薛岳,结果被薛岳告诉了白真真。 听说,那个内门师姐没过多久,就在一次外出中消失无踪,再也没能回来…… 因此,庞四尽管在外门,也在百强榜的名单上,算是比较出色的弟子,可面对薛岳的点名,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跟了出来。 “大师兄,是有什么事吗?” 庞四神色讨好地问道。 “的确有一桩事要你做。” 薛岳直接了当,“外门有个叫楚南的弟子,你去打听一下,给他点颜色看看!” 薛岳漫不经心地说道。 虽然试探楚南,是白真真吩咐的,但对薛岳来说,别说一个外门没听过的弟子,就算是外门排名第二第三的弟子,在他面前,一样是土鸡瓦狗。 尤其是,在薛岳打探到,楚南来外门两年,却连炼气五层都没突破后,更是完全失去了兴趣。 他亲自出手,楚南恐怕连他一招都挡不住。 这样的人,也值得他试探? 薛岳看着庞四淡漠道:“一天内,我要看到结果!” “大师兄,您太客气了!” 听到薛岳的要求后,庞四松口气地同时,忍不住疑惑,“大师兄,能问一下,这楚南是得罪您了吗?” 庞四很疑惑。 像薛岳这种在外门一等一的猛人,还背靠着内门大师姐白真真。 外门居然还有不长眼的人敢得罪? “让你做你就做,别问那么多。” “听说你最近在参悟飞鹰遁?这件事办好了,我可以指点你一次!” “谢!谢谢大师兄!”听到薛岳的承诺,庞四大喜过望! 很快,薛岳离开后,庞四立即开始打探楚南。 他倒也谨慎,没有大嘴巴。 毕竟是薛岳交给他的事,庞四没傻到四处宣扬。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暗中的徐娇娇看在眼里。 很快,在得知楚南入门为止,才练气四层,连参加斗法大会的资格都没有后,庞四微微错愕。 外门近千弟子,能参加斗法大会的,十之八九。 他好歹也是外门百强弟子,结果薛岳,却叫他去收拾一个外门吊车尾的家伙? “看来,这楚南,应该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薛师兄。” “但薛师兄的身份,肯定不屑和他动手,这才让我出手……” 庞四自我脑补一番后,嘿嘿冷笑,“这种好事,简直是天上掉的馅饼!楚南是吧?放心,我庞四肯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没有丝毫迟疑,庞四问清楚楚南的住所后,直接赶来。 还有五天,就是外门斗法大会。 越早办成这事,就能越早得到薛岳的指点,说不定就能让他在斗法大会上提升几个名次! “楚南,给我滚出来!” 庞四到来后,没有任何废话,点名要楚南滚出来! 屋内。 楚南刚刚结束一次合欢经的修炼。 和之前的修炼不同。 在老者出现之前,楚南并无心法辅助。 而在老者传授心法后,楚南只修炼了一次,就将炼气圆满的修为,压缩到了炼气七层。 只不过,因为魔女说压缩越到最后越难,因此楚南一直觉得,想要压缩到炼气一层,最少也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但让楚南没想到的是,他这才修炼了一个周天,自己的修为,居然又降了两层! 如今,直接降到了炼气五层! 楚南惊讶之际,本想问问魔女,谁料,他还没开口,外面就响起了庞四的呵斥声。 “似乎是外门炼气六层巅峰的庞四?” 透过门缝,看到屋外的庞四后,楚南心中疑惑。 他前两年,虽甚少和外门弟子接触,但对外门弟子中的牛逼人物,他都是了解的。 因为每次外门斗法大会结束,前一百名,都会被刻画在外门百强榜上,用以激励外门的普通弟子。 庞四,便名列其中! “我和庞四素无交集,他这般来势汹汹,所为何事?” 楚南下意识联想到徐娇娇。 魔女说徐娇娇来而又去,那这庞四来寻衅,会不会就是徐娇娇找来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 “徐娇娇背后是韩艳,既然躲不过去,那就按照跟魔女定的计划来吧!” 楚南目光冷峻,打开房门走出。 看着门口姿态高傲的庞四,淡淡询问:“庞师兄,不知何事来找楚某?” “你就是楚南?” 看着神色姿态对自己毫无恭敬之意的楚南,庞四眉峰一挑,心中冷笑。 怪不得薛师兄想揍他! 这般目空一切的小弱鸡,自己看了都想揍他! “楚南,我听说你在背后乱嚼舌根,说我的坏话?” 庞四随口给楚南按了条罪状,冷笑连连,“今天,我来就是要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说罢,庞四更无废话,直接扬起沙包大的拳头,朝楚南狠厉袭来! 第十四章 谁才是土鸡瓦狗! “还真是来找茬的!” 望着庞四裹挟劲风、狠辣袭来的拳头,楚南心头掠过一抹阴沉。 他与外门弟子素无往来,庞四此人,若非百强榜上的影像,他甚至都认不出来。 何来背后诋毁一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避无可避,今日,便拿你来震慑宵小!” 楚南眸中寒意一闪而逝,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嘭!” 双拳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沛然力道反震而回,庞四只觉得手臂一麻,竟控制不住身形,噔噔噔连退数步,方才稳住。 他面露骇然,死死盯着楚南。 这怎么可能? 楚南身上的灵力波动,分明只有炼气五层! 虽然比他打听到的炼气四层要强上一筹,可自己乃是炼气六层巅峰,距离炼气七层也不过一线之隔! 方才那一拳的力道,绝非区区炼气五层能够拥有! “哼,倒是小瞧你了!” 庞四面色变幻,随即冷笑,“莫非是修炼了什么增强力道的秘法?可惜,旁门左道,终究上不得台面!” 在他看来,楚南定然是依仗了某种瞬间爆发的法术,才有了这般惊人力道。 楚南却心知肚明,他根本未曾修习任何法术。 之所以能一拳逼退庞四,全赖于体内那经过九凝魔尊指点,千锤百炼后压缩到极致的灵力。 如今的炼气五层,其灵力总量与精纯度,远非寻常炼气九层可比! 不同的法术固然能增强修士的攻防之力,一些威力奇大的法术,甚至能让修士拥有越阶挑战的资本。 但外门藏经阁那些功法,大多粗浅不堪,庞四所学,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楚南并未解释,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庞四:“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 “狂妄!” 庞四被楚南那淡然的态度激怒,脸上青气一闪。 他双手掐诀,低喝一声:“风刃术!” 数道淡青色的风刃凭空浮现,带着尖啸,朝着楚南疾射而去。 楚南不为所动,体内灵力奔涌,直接以雄浑的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嗤嗤嗤!” 风刃撞在屏障之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庞四瞳孔骤缩,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硬抗? 他居然用纯粹的灵力就挡下了自己的法术? 这楚南,当真只有炼气五层? “看来,不给你点真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庞四面色狰狞,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楚南,能死在我的‘飞鹰遁’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 “这‘天鹰九击’,乃是外门最顶尖的攻击法术之一,我苦修两年,也才堪堪掌握前两击,本是为斗法大会所准备的杀手锏!” 话音未落,庞四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股凌厉之气透体而出。 远处,隐匿在暗处的徐娇娇,美眸中异彩连连。 “师尊曾言,楚南身具炼气七层的修为,可如今看来,他分明只展露了炼气五层的境界,便能与炼气六层巅峰的庞四斗得不落下风。” “这傻子,果然隐藏了实力!” “飞鹰遁……天鹰九击么?” 徐娇娇红唇微弯,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场中,“倒要看看,你能给我多少惊喜。” 此刻,庞四已经蓄势完毕。 “天鹰九击,第一击,鹰击长空!” 他暴喝一声,身影陡然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一只扑击猎物的苍鹰,双掌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楚南猛扑而来! 这一击,气势惊人! 楚南神色微凝,他曾在外门百强榜的介绍中,听闻过这“飞鹰遁”的威名。 当下不敢怠慢,体内压缩到极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汇聚于双臂,准备硬抗! “轰!” 鹰爪与楚南的双臂悍然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劲气四溢,吹得楚南衣衫猎猎作响。 烟尘散去,楚南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天鹰九击,果然有几分门道,单是第一击,便有如此威力。” “而且,天鹰九击,一击强过一击。若任由他施展下去,单凭防御,恐怕会陷入被动。” 一念及此,楚南改变了策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见楚南竟硬生生接下了自己天鹰九击的第一击,庞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可是他引以为傲的杀招! 楚南那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微风拂面。 不等庞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楚南已然动了! 庞四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怒吼道:“第二击,裂金!” 他双爪交错,爪影重重,比之第一击更为凌厉,更为迅猛,仿佛能撕裂金石! 然而,楚南不退反进,体内灵力如火山般喷发,不施展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对着那漫天爪影轰了过去! “砰!” 拳爪再次交锋! 楚南的拳头,如同最为坚固的磐石,直接将那凌厉的爪影尽数震散! 庞四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来,第二击的攻势瞬间瓦解,整个人气血翻腾,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楚南身形微微一晃,也感觉手臂有些发麻。 “这第二击,威力果然又强了不少。若是他能使出第三击,自己单凭修为硬抗,就算能接下来,恐怕也要受些轻伤。” 没有给庞四任何喘息之机! 楚南一步踏出,身影如电,第二拳已然轰出! 庞四骇然欲绝,仓促间只能勉强抬臂格挡。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庞四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噗!” 还未站稳,楚南的第三拳已经如同跗骨之蛆,紧随而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 庞四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数丈之远,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看向楚南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这真的是那个入门两年,连炼气五层都未突破的废物楚南? 第十五章 今日,便让你付出代价! 远处,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之上,徐娇娇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双秋水般的明眸,此刻泛着难以掩饰的惊异。 “炼气五层……竟然真的只动用了炼气五层的修为波动!” “而且,自始至终,他未曾施展任何法术,单凭肉身与灵力,便将炼气六层巅峰,且施展了‘天鹰九击’的庞四,碾压至此!” 徐娇娇红唇微启,心中波澜起伏。 师尊曾提及楚南修为在炼气七层,但眼前的景象,却远超她的预料。 这楚南,不仅仅是隐藏了修为那么简单。 他体内灵力的凝练程度,以及对力量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这傻子……不,他绝非傻子!” “怪不得师尊让我多加留意,此人身上,定然藏着大秘密!” 徐娇娇对楚南的兴趣,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她愈发觉得,这个入门两年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像一团迷雾,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探究。 场中。 庞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但胸口传来的剧痛,以及体内翻腾不休的气血,让他每一次尝试都化为徒劳。 他咳着血,看向楚南的目光,再无之前的倨傲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楚……楚师弟……” 庞四的声音因为伤势而嘶哑,带着一丝颤抖,“误会,这……这都是误会!” “我……我是一时糊涂,听信了小人谗言,才来找师弟麻烦的。还请师弟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煞星。 什么薛师兄的嘱托,什么教训楚南,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保命要紧! 楚南静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今日一战,看似摧枯拉朽,实则凶险。 自己能胜,全凭九凝魔尊指点下,压缩到极致的灵力。 这种灵力,在质上远超同阶,甚至比寻常炼气九层的灵力还要精纯雄厚。 可若是换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尤其是有像样法术傍身的,自己未必能赢得如此轻松。 倘若对手是炼气八层,自己恐怕就要落入下风,甚至有败亡之危。 毕竟,法术对修士战力的增幅极大。 庞四所学的“天鹰九击”,在外门弟子眼中或许算得上顶尖,但在楚南看来,依旧粗陋不堪,威力有限。 若是真正的精妙法术,配合高深修为,绝非自己目前能硬抗的。 “看来,是时候真正立威了。” 楚南心中有了决断。 他不能轻易放过庞四。 否则,今日之事传扬出去,旁人只道他楚南侥幸胜了,日后麻烦依旧会接踵而至。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招惹他楚南,是要付出代价的! “误会?”楚南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一句误会,就想揭过?” 庞四心中咯噔一下,强烈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 “楚师弟,你……你想怎样?” 楚南缓步走到庞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既然是误会,那总要为这误会,付出点代价。” “你今日辱我,更欲伤我。我若就此放过你,岂非显得我楚南好欺?” “今日,我便废你一层修为,将你从炼气六层,打落回炼气五层,算是小惩大诫。你,可有异议?” 废掉一层修为! 庞四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对于修士而言,修为便是根本! 辛辛苦苦修炼到炼气六层巅峰,距离七层只有一步之遥,若是被打落回五层,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资源才能重新修炼回来! 这惩罚,太重了! “楚南!你……你不要太过分!” 庞四脸上的恐惧被愤怒与屈辱取代,他色厉内荏地嘶吼道:“我告诉你,我今日来找你,并非偶然!” “我背后,也是有人的!你若敢动我,我背后之人,绝不会放过你!” 他试图用后台来震慑楚南。 楚南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背后有人? 他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徐娇娇。 徐娇娇与自己并无直接冲突,她若要对付自己,必然是受人指使。 而能指使徐娇娇这位内门天骄的,除了那位对自己母亲有偏见的二长老韩艳,楚南想不出第二个人。 “看来,二长老还是盯上我了。” 楚南心中一片雪亮。 既然已经被盯上,麻烦迟早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今日之事,无论自己如何处理庞四,韩艳那边都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对庞四这颗小小的棋子手下留情? 今日不将他打痛,打怕,日后只会引来更多苍蝇! “哦?你背后有人?”楚南语气平淡,“是谁?说出来,或许我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你从轻发落。” 庞四见楚南似乎有所忌惮,心中稍定,连忙道:“是……是薛师兄!薛岳师兄!他是内门弟子,修为已达炼气八层!” 他以为搬出内门弟子薛岳,足以让楚南投鼠忌器。 楚南闻言,却是不屑地轻哼一声。 薛岳?炼气八层? 或许在外门弟子眼中算是一号人物,但在他如今的认知里,还不够看。 更何况,他认定了幕后主使是韩艳,区区一个薛岳,又算得了什么? “原来是薛岳。”楚南淡淡道,“他让你来的?” 庞四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是薛师兄让我来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 “教训我?”楚南笑了,只是那笑容,冰冷刺骨,“很好。” “既然如此,那你这层修为,我今日是废定了!” 话音未落,楚南眼中寒芒暴涨! 他不再给庞四任何开口的机会,体内压缩到极致的灵力瞬间提起,一指点出! 动作快如闪电,不带丝毫烟火气! “不——!” 庞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闪避,但楚南的指尖,已经印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一股阴寒而霸道的力量,瞬间侵入他的体内,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在他的气海中肆虐搅动! “啊——!” 庞四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煮熟的大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而来的灵力,正在飞速溃散! 那坚固的炼气六层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那股外来力量轻易撕裂,然后他的修为境界,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跌落! 炼气六层中期…… 炼气六层初期…… 炼气五层巅峰…… 最终,堪堪停在了炼气五层后期! 第十六章 暗流汹涌! “噗!” 庞四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与怨毒。 “楚南……你……你好狠……” 楚南收回手指,神色冷漠。 “这,便是你口出狂言,欲伤我性命的代价。” “滚吧。下次若再敢招惹我,废掉的,就不仅仅是一层修为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传遍四周。 庞四在地上抽搐了半晌,才勉强撑起半边身子,怨毒无比地盯着楚南的背影,嘶声道:“楚南!你等着!我师兄……还有薛师兄,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的!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刻骨的恨意。 楚南脚步未停,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屋,“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对于庞四的威胁,他并未放在心上。 蝼蚁的叫嚣,无足轻重。 …… 远处的古树上,徐娇娇目送楚南的身影消失在屋门后,那双原本泛着惊异的明眸,此刻多了几分深沉的赞赏与忌惮。 “好一个楚南,果然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这份心性,这份手段,若能为我所用……” 她轻轻一叹,旋即眸光转冷:“只可惜,他是柳飘飘那丫头的人。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尤其是,此人隐藏得如此之深,庞四这点微末道行,连他真正的底细都没能逼出来分毫,真是废物!” 徐娇娇纤手轻捻着一片嫩叶,心中念头急转。 “白真真那个女人,最近似乎也对这楚南颇为关注。且看看她会如何动作。” “秘境开启在即,柳飘飘那丫头定然会带上此人。多一个强劲的对手,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白真真那边迟迟没有动静,那我可就得提前为自己扫清一些障碍了!” 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自她身上一闪而逝。 …… 屋内。 楚南刚坐下,九凝魔尊略带玩味的声音便在脑海中响起:“小子,今日这番作为,倒还有几分男人该有的样子,没给本尊丢脸。” 楚南闻言,不由失笑,调侃道:“我是不是男人,旁人或许不清楚,你难道还不清楚?” 他与九凝魔尊神魂相融,彼此间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呸!油嘴滑舌!”九凝魔尊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少跟本尊嬉皮笑脸!你今日废了那庞四一层修为,固然能震慑宵小,但也算彻底得罪了他背后之人。” “方才那个叫徐娇娇的女娃娃,可一直在附近窥伺。她的气息,比那庞四强出不止一筹,心思也深沉得多,怕是来者不善。” “你还是赶紧提升实力为妙,免得到时候被人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本尊可不会次次都出手帮你。” 楚南面色一肃。 徐娇娇的窥探,他隐约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是内门弟子。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韩艳想要对付自己的决心。 他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气海,开始运转《阴阳合欢无上妙法》。 磅礴的灵气被吸纳入体,经过功法的锤炼与压缩,不断凝实。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当楚南再次睁开双眼时,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变得更加精纯,但修为境界,却又跌落了一层,从炼气五层初期,降到了炼气四层顶峰。 然而,楚南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露出一抹喜色。 这种以境界跌落为代价换取灵力极致凝练的法门,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将修为压缩到炼气一层,届时,便可以真正开始借助柳飘飘的太阴之体,进行双修,修为必将一日千里! 阴阳鼎内,九凝魔尊将楚南的修炼过程看得分明,饶是她见多识广,此刻也惊讶得有些合不拢嘴。 “这……这是什么鬼功法?!” “竟然以自降修为的方式来淬炼灵力?而且这淬炼效果,比本尊重塑魔躯时所用的秘法还要霸道几分!” “这小子,究竟从哪里得来的这等逆天法门?” 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 与此同时。 外门弟子区域,一处颇为气派的独立院落内。 “薛师兄!薛师兄!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庞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一名锦衣青年面前,声泪俱下地哭诉着。 这锦衣青年,正是薛岳。 薛岳此刻正悠闲地品着香茗,听闻庞四的哭嚎,眉头微微一皱:“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 庞四添油加醋地将自己如何被楚南羞辱,如何被废掉一层修为的经过哭诉了一遍,着重强调了楚南的嚣张跋扈,以及对薛岳的不屑。 “薛师兄,那楚南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他还说……还说就算您亲自去了,他也要照打不误!” “您看我这伤,这修为……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求薛师兄为我报此大仇!将那楚南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庞四抱着薛岳的大腿,哭得凄惨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薛岳听着庞四的哭诉,原本悠闲品茗的神情渐渐凝重。 当他听到楚南仅以炼气五层的修为,便将炼气六层的庞四废掉一层修为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险些溢出。 “你说他只有炼气五层?”薛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庞四连连点头,哭喊道:“千真万确!薛师兄,那小子诡异得很!而且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说您……” “够了。”薛岳冷声打断,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傲然,“废物一个,被人废了修为还有脸在这里哭嚎。” 庞四被他一呵斥,顿时噤若寒蝉,脸上的悲愤僵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薛岳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滚下去,别在这里碍眼。” 庞四心中又屈辱又愤恨,却不敢违逆,只能强忍着剧痛,怨毒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方向,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第十七章 白真真的计划 庞四走后,屋内,薛岳脸色阴沉如水。 他自然不是因为庞四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而是因为楚南。 一个炼气五层,就能轻易击败炼气六层? 他身为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自然有自己的骄傲。 更重要的是,内门大师姐白真真前些时日,曾隐晦地让他去“试探”一下这个楚南。 当时他并未多想,只当是白师姐想考察一下新晋弟子。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白师姐何等人物,眼光何其之高,寻常弟子怎会入她法眼? 除非……除非白师姐也看上了这个楚南,想要发展成禁脔,为秘境之行增添助力? 薛岳对白真真仰慕已久,自认天赋不凡,修为精进,迟早能成为内门弟子,与白师姐双宿双飞。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他心中的女神! 这个楚南,竟敢成为他的潜在情敌?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与妒火在他心中升腾。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便向外门弟子区域外的玉女峰行去。 他要亲自去见白真真,问个清楚! 玉女峰,常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是内门女弟子的清修之地。 薛岳来到白真真的洞府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恭声道:“薛岳求见白师姐。” 不多时,洞府石门缓缓开启,一道慵懒而妩媚的声音传出:“是薛师弟啊,进来吧。” 薛岳心头一热,连忙走了进去。 洞府内布置得雅致非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白真真一袭粉色罗裙,斜倚在软榻上,青丝如瀑,肌肤胜雪,眉眼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勾魂夺魄。 她玉指轻拈,正把玩着一枚晶莹的玉佩,见薛岳进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何事?” 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却更让薛岳心神摇曳。 他定了定神,恭敬道:“师姐,听闻您让师弟去试探楚南?” “哦?”白真真眸光流转,似笑非笑,“确有此事。怎么,你去过了?” 薛岳连忙道:“师弟正要向师姐禀报!那楚南不过炼气五层修为,庞四那废物竟在他手上吃了大亏,被废了一层修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表功的意味:“师姐,若是为了不久后的灵蛇秘境,您想招揽人手,其实大可不必考虑此人!” “师弟我,依照师姐您指点的方法,已将自身灵力反复锤炼压缩,如今修为已臻至炼气八层顶峰,距离九层也只是一步之遥!” 薛岳的声音透着强大的自信:“区区楚南,在师弟眼中,根本不堪一击!秘境之中,师弟愿为师姐赴汤蹈火,定能助师姐夺得头筹!” 他凝视着白真真,那份深情与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白真真看着薛岳这般模样,唇边逸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入耳,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谁告诉你,我是想发展楚南了?” 薛岳一怔。 白真真坐直了些,慵懒地伸了个腰肢,玲珑的曲线毕露无疑,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楚南那小子,是柳飘飘的禁脔。我让你去试探他,不过是想看看柳飘飘那丫头,究竟藏了什么底牌而已。” “什么?柳飘飘的……”薛岳如遭雷击,旋即是狂喜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原来白师姐不是看上了楚南! 他看向白真真的目光,瞬间充满了炽热的柔情。 白真真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 她忽然探过身,温热的红唇在薛岳脸颊上轻轻一印。 薛岳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懵了,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将他淹没。 “好好修炼,”白真真吐气如兰,声音轻柔,“等你突破到炼气九层,师姐重重有赏。” 薛岳回过神来,虽然心中对那蜻蜓点水的一吻有些意犹未尽,但更多的还是激动与振奋。 “师姐放心!薛岳定不负师姐厚望,必会尽快突破!”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目送薛岳带着一脸痴迷与满足离去,白真真脸上的妩媚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本泛黄的古籍残卷。 “天道筑基,地道筑基,人道筑基……”她喃喃自语,眸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她白真真,天资不俗,却也只堪堪成就了人道筑基。 想要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地道筑基是她目前唯一能窥伺的希望。 而薛岳,便是她选中的“鼎炉”。 那部她花费重金从黑市购来的玄阶残缺功法,正是为薛岳量身打造。 待薛岳依照此法,将修为淬炼至炼气一层,再重新修炼到炼气九层圆满,届时,她便可将其一身精纯的修为尽数吸纳,助自己打破桎梏,重塑地道根基! 这,才是她近一年来,不断督促薛岳苦修,却从不与他真正双修的根本原因。 “灵蛇秘境,第一非我莫属。”白真真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柳飘飘,楚南……所有挡路者,都将成为我的踏脚石!” 夜色渐深。 楚南的小屋内,依旧灯火通明。 他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沉浸在《阴阳合欢无上妙法》的运转之中。 磅礴的灵气被他鲸吞入体,在经脉中按照特定的轨迹高速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伴随着灵力的极致压缩与凝练。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浑然不觉。 丹田气海内,原本炼气四层顶峰的灵力漩涡,在一次又一次的压缩下,不断缩小,颜色却愈发深邃纯粹。 不知过了多久,当楚南完成第二十九次功法大周天运转之时,他体内的灵力猛地一沉! 原本充盈的丹田气海,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只余下最核心处,一缕凝练到极致,近乎液态的灵力源泉。 炼气一层! 楚南缓缓睁开双目,感受着体内那股精纯无比,却又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灵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根基,已然夯实到了他现阶段所能达到的极致! 接下来,便是借助柳飘飘的天生魅体,真正开始双修,让修为一日千里了! 第十八章 九凝的心惊 楚南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将自己修为重回炼气一层,但根基却远胜往昔的变化,在心中向九凝细细述说了一遍。 “魔女,这《阴阳合欢无上妙法》当真神异!我现在感觉,这一层修为,比我之前炼气四层顶峰时还要凝练数倍!” 阴阳鼎内,九凝听着楚南的描述,那慵懒倚靠的姿态微微一滞。 这小子……重修的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 而且,听他的意思,这灵力压缩的程度,比她预想中还要夸张。 这合欢功,她当年也曾粗略翻阅过,虽是不错的玄阶功法,但也不至于有这等逆天的效果。 除非…… 九凝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除非这楚南,身具某种她未曾察觉的特殊体质。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藤蔓般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回想这一年多来,与楚南断断续续的“双修”,她便隐约觉得此子气血之鼎盛,远超寻常炼气修士。 起初,对于能否借楚南之身孕育魔胎,她其实并未抱有太大期望。 毕竟,她乃堂堂魔尊,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也不是区区炼气修士能够轻易让她受孕的。 其中难度,不亚于凡人撼树。 可偏偏,楚南成功了。 她之前只当是自己气运使然,是天不绝她。 但现在细想,阴阳鼎这等级别的洪荒至宝,为何会轻易认他为主? 除非,他本身便有异于常人之处。 只是,究竟是何种体质,或是其他什么隐秘,她一时也难以断定。 “哼,得意什么?” 九凝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与不屑,打断了楚南的兴奋:“不过是回到了炼气一层,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想要重新修炼回炼气九层,可没那么容易。” 她淡淡说道:“你如今体内的灵力,其凝实程度已然发生了质变。寻常修士的炼气九层,或许才勉强抵得上你现在的炼气一层。这意味着,你想要重新达到炼气九层,需要吸纳、凝练比旁人多出数倍乃至近十倍的灵力!” “每提升一层,难度都会成倍增加。莫要以为根基夯实了,便可高枕无忧。” 楚南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郑重。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根基越是雄厚,后续提升所需的积累便越是庞大。 “晚辈明白,定不会懈怠。”楚南沉声应道。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月无光,夜幕沉沉。 今日已是傍晚,再去寻柳飘飘显然不合时宜。 一天之内连续拜访两次,未免太过频繁,容易引人注目,还是明日再做计较。 打定主意,楚南便再次盘膝坐下,心神沉入《阴阳合欢无上妙法》之中。 除了继续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他还开始研习功法中记载的配套法术。 与外门藏经阁那阉割版的合欢功只有一个攻击法术不同,这内门真正的《阴阳合欢无上妙法》中,足足记载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法术。 其一,名为“天地一刀斩”。 其二,名为“疾风遁”,乃是一种逃遁身法。 其三,则是“五雷咒”,引动雷霆之力攻敌,颇具威力。 楚南略作思忖,决定先从“天地一刀斩”学起。 无他,只因此法术在外门那本阉割功法中亦有提及,虽然只是粗略概述,但至少不会因为骤然施展出全新的法术而暴露自己得到了内门功法。 至于疾风遁和五雷咒,威力固然不俗,却需得寻个稳妥的时机再行修炼。 天地一刀斩,顾名思义,乃是倾尽全身灵力,引动一丝微弱的天地之力加持己身,发出一记至强攻击。 功法中描述,此招一出,自身灵力便会消耗殆尽,陷入短暂的虚弱。 但其威力,却至少是同境界其他攻击法术的三倍以上,足以作为压箱底的杀手锏。 按照功法所述,法术的修习,在功法大成之后便不算困难,只需依照特定的法诀、手印,以及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路线施为即可。 楚南凝神静气,依照“天地一刀斩”的法门,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缕精纯至极的灵力。 一遍,两遍…… 初始还有些生涩,但随着尝试的次数增多,灵力运转也渐渐流畅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南福至心灵,双手蓦然掐出一个玄奥的法印,体内那凝练如丝的灵力,瞬间按照特定的轨迹奔涌! 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在他身上悄然凝聚。 成了! 楚南心中一喜,正欲尝试将这一招完整地施展出来,却又猛地顿住。 此招威力巨大,若是在这小屋内施展,怕不是要将整个院子都给拆了。 他想了想,心念一动,向阴阳鼎中的九凝询问道:“魔女前辈,晚辈可否进入阴阳鼎中,试演一下这法术?” 阴阳鼎内,九凝听闻楚南的请求,声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哦?想进来试试?你这小屋子,确实不经你折腾。” 话音未落,楚南便感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眉心传来。 他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的神魂连同意识一同拉扯。 眼前景物一阵模糊,下一瞬,他已然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空间广阔无垠,灰蒙蒙的一片,不见日月星辰,也没有天地灵气的流动,只有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弥漫。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仿佛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就,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此乃阴阳鼎内部空间,坚固异常,你尽管施为,便是将天捅个窟窿,也无妨。”九凝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楚南压下心中的惊奇,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天地一刀斩”的法诀与灵力运转路线。 体内那缕凝练如液的灵力,在他的引导下,开始奔腾。 法印在手中迅速结成! 一股锋锐的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比之前在小屋中凝聚时,要强盛了不止一筹。 楚南全神贯注,按照功法所述,尝试引动周遭的天地之力融入己身。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法诀,如何感知,这片空间都寂静无声,没有分毫的天地灵气响应他的召唤。 那种感觉,就像是鱼儿跃出了水面,无论如何摆尾,也无法再借到水的力量。 “嗯?”楚南眉头微蹙,再次尝试,结果依旧。 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气势,因为缺少了关键的一环,有些后继无力。 “怎么回事?”他忍不住出声。 第十九章 法术 “哼,蠢材。”九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阴阳鼎自成一界,隔绝内外,此地的天地规则与外界不同,你自然无法调动外界的天地灵力。” 楚南恍然。 原来如此。 他有些失望,这“天地一刀斩”最核心的便是引动天地之力,若是无法做到,威力岂不是大打折扣? “罢了,便试试只凭自身灵力能有多大威力。” 楚南心念一定,不再强求,将体内那股已经催发到极致的灵力,尽数灌注于指掌之间,朝着空旷的前方,猛然一劈! 没有刀,但他这一劈,却仿佛真的有一柄无形的利刃撕裂了虚空。 一道凝练至极的白芒,约莫三尺来长,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空气被极致压缩后发出的一声沉闷爆音。 远处的空间,似乎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楚南喘了口气,感受着体内瞬间被抽空大半的灵力,心中却对这一击的威力有了大致的判断。 即便没有引动天地之力,仅凭他自身这炼气一层的精纯灵力,威力也远超他之前炼气四层时施展的任何法术。 若是能够成功引动天地之力……楚南不敢想象。 阴阳鼎的虚空之中,九凝慵懒的身影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那双深邃的凤眸,此刻正凝视着楚南方才攻击留下的那一点空间涟漪,眸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的灵力,当真凝练到了这等地步? 而且,这“天地一刀斩”,即便是残缺版,其爆发出的威能,也足以让寻常炼气中期的修士心惊胆寒了。 这《合欢功》,当真只是玄阶功法? 她当年在上界,也曾听闻过一些双修宗门,但大多是旁门左道,功法也以采补为主,少有这般堂皇大气,且威力惊人的法门。 合欢宗……若真有如此底蕴,为何在上界籍籍无名? 莫非,这功法还有其他隐秘? 或者说,这楚南的体质,比她想象的还要特殊,与这功法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共鸣? 一个个念头在九凝心中闪过,让她对楚南的兴趣,又浓厚了几分。 “威力也就那样,勉强能看。”九凝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描淡写,“比起真正的仙家妙法,差了十万八千里。” 楚南闻言,倒也没有太过沮丧。 他清楚,九凝的眼界极高,能得她一句“勉强能看”,已经算是不错了。 只是,无法施展完全版的“天地一刀斩”,终究让他有些不甘。 他看着这片广阔无垠,又似乎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的奇异空间,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前辈,此地的时间流速……” “此地时间近乎凝滞,外界一日,此地可近一年。”九凝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南心头一跳! 外界一日,此地一年! 那岂不是说,他可以在这里,从容地修炼另外两种法术? “疾风遁”和“五雷咒”! 这两种法术,都需要时间去参悟和练习。 若是在外界,他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 “多谢前辈!”楚南按捺住激动,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九凝没有回应,似乎默认了他的想法。 楚南不再迟疑,立刻盘膝坐下,开始参悟“疾风遁”。 疾风遁,乃是一种极为高明的身法,修炼到高深处,不仅能身融风中,急速飞遁,更能隐匿身形,甚至在千米之内,做到类似瞬移的效果。 法诀在心中流淌,楚南细细体悟。 这身法,同样需要借助天地间的风灵之气,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在这阴阳鼎空间内,他依旧无法引动外部灵气。 但这并不妨碍他先行理解法诀,熟悉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方式。 他一遍遍地尝试,调动体内灵力,模拟疾风遁的运转。 初始时,身形滞涩,灵力运转也时常中断。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南渐渐沉浸其中。 他仿佛化作了一缕微风,在空旷的空间中飘荡。 虽然没有风灵之气的加持,速度远不如功法描述的那般迅捷,也无法做到隐身和瞬移,但那种灵动轻盈之感,却让他无比舒畅。 他的身体,在以一种玄妙的韵律闪避、腾挪。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天,或许是一个月。 楚南对“疾风遁”的理解,已然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只待出去之后,引动风灵之气,便能真正展现其威力。 接着,他开始参悟“五雷咒”。 五雷咒,引九天神雷攻敌,乃是极为霸道的攻击法术。 其法诀之繁复,灵力运转之凶险,远在“天地一刀斩”之上。 楚南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 同样,在这片空间,他无法真正引来雷霆。 但他可以模拟引雷的过程,熟悉法印的变化,以及如何用自身灵力去勾勒雷霆的雏形。 每一次尝试,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和灵力。 好在他体内的灵力虽然总量不多,但精纯无比,恢复速度也远超从前。 就这样,楚南在阴阳鼎内,废寝忘食地修炼着。 “天地一刀斩”的残缺版,他早已烂熟于心,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在外界尝试完整版。 “疾风遁”的法门,他已然掌握,身法灵动,只差天地灵气的配合。 “五雷咒”的法印与灵力走向,他也了然于胸,只待引动真正的雷霆之力。 楚南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法术运转的流畅自如,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他估摸着,在这阴阳鼎内,至少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前辈,这合欢功的法术,似乎都极度依赖外界的天地灵气。”楚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对着虚空说道,“若是身处灵气稀薄之地,或者像这鼎中一般无法调动天地之力,威力便会大打折扣,限制未免太大了些。” “哼,无知小儿。”九凝的嗤笑声传来,“你懂什么?” “这等功法,能在炼气期便让你尝试沟通、借用天地之威,已是逆天之举。寻常功法,哪个敢如此?” “天地之力,何其浩瀚!能借用一丝,便足以让你越阶对敌。你以为是谁都能轻易调动天威的?创作此功法之人,其魄力与才情,远超你的想象。” 九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第二十章 财路 楚南听着,若有所思。 确实,能够调动天地之力,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境界。 《阴阳合欢无上妙法》能在炼气期就提供这样的途径,足见其不凡。 “晚辈受教了。”楚南诚心道。 “此间修炼已足,晚辈想出去了。” 九凝没有多言,下一刻,楚南只觉眼前一花,意识回归身体。 他依旧盘膝坐在小屋的床榻之上,窗外夜色深沉,与他进入阴阳鼎之前,似乎并无二致。 若非脑海中那三种法术的清晰感悟,以及身体对灵力运转的熟悉,他几乎要以为那鼎中三个月,只是一场南柯大梦。 时间,果真只过去了一瞬! 楚南压下心中的激荡,再次运转《阴阳合欢无上妙法》,开始吸纳天地灵气,恢复方才演练法术消耗的灵力,同时继续冲击更高的修为。 然而,这一次,他却发现,功法运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并非功法本身的问题,而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间小屋周围的天地灵气,竟然变得稀薄了许多! 仿佛被他之前的修炼,以及刚才在鼎中演练法术时无意识的牵引,给生生抽空了一大片。 楚南眉头皱了起来。 根基夯实之后,他每提升一层所需的灵力,本就比常人多数倍。 如今,连周遭的灵气都供应不上了么? 看来,想要快速提升修为,单靠这小屋内的灵气,已是杯水车薪。 楚南眉头紧锁。 这小屋周围的天地灵气,竟然被他吸纳一空,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根基打得太牢,每提升一层所需的灵气本就海量,如今这状况,无异于雪上加霜。 “前辈,如此下去,我何时才能突破?”楚南有些无奈。 “哼,现在知道难了?”九凝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戏谑,“你以为《阴阳合欢无上妙法》是什么寻常功法?想要快速精进,无非两条路。” “一是寻觅洞天福地,灵气浓郁之处自然事半功倍。” “二是,灵石。” 楚南一怔,随即苦笑。 洞天福地,那是宗门核心或是大能隐修之地,他一个外门弟子,想都别想。 至于灵石……他现在全身上下,连块碎灵石都摸不出来。 “晚辈身无长物。” “废物。”九凝毫不客气地评价,但话锋一转,“也不是全无办法。你若真想要灵石,本座倒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楚南精神略振:“还请前辈赐教!” “炼丹。”九凝淡淡吐出两个字。 “炼丹?”楚南有些意外。 “本座当年在上界,丹道也略有涉猎,诸多丹方了然于胸。你身怀阴阳鼎,其内空间时间流速缓慢,正是学习炼丹的绝佳之地。” “你只需寻来丹炉药材,炼制出丹药,无论是拿到坊市售卖,还是去那所谓的黑市,换取灵石还不是轻而易举?” 楚南的心思活络起来。 确实,丹药无论在何处,都是硬通货。 若真能掌握炼丹之术,灵石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只是,丹炉与药材…… “多谢前辈指点。只是这丹炉与药材,晚辈恐怕……” 九凝轻哼一声,不再多言,显然这些问题需要楚南自己解决。 楚南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柳飘飘。 或许,她能帮上忙。 翌日,天色微明。 楚南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手持柳飘飘所赠的那枚玉牌,径直朝着内门区域行去。 玉牌果然好用,守山弟子验过之后,便恭敬放行,并未多加盘问。 只是,楚南敏锐地察觉到,进入内门区域后,周遭那些衣着光鲜的内门师姐们,投向他的视线,似乎有些……异样。 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陌生或好奇,反而多了一些审视,甚至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热度。 楚南尚不知晓,他昨日在演武场一招击败庞四之事,外门弟子中知晓者尚不算多,但消息灵通的内门弟子,尤其是这些师姐们,几乎都已经听闻。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突然展现出如此强横的实力,自然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合欢宗内门女弟子不过百余人,而外门百强榜上的男弟子,向来是她们寻求双修道侣的重点目标。 楚南这匹突然杀出的黑马,无疑让不少师姐动了心思。 当然,这些师姐也只敢在心中盘算一二。 柳飘飘的威名,在内门弟子中可不是摆设,谁也不敢公然去触她的霉头。 “你们看,那不是楚南吗?听说他昨天一招就败了庞四!” “真的假的?庞四可是炼气五层,他才炼气一层吧?” “千真万确!好几位师妹都看见了,他那一招,快得吓人!” “啧啧,藏得够深啊,这次外门斗法大会,他怕是要一鸣惊人了。” “就是不知道,他跟柳师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细碎的议论声,隐隐约约传入楚南耳中,让他有些不自在,脚下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柳飘飘的洞府前。 依旧是那座雅致的小楼,门前侍立的,还是那个叫小茹的侍女。 小茹一见楚南,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俏脸上满是不悦:“楚南?谁让你上来的!柳师姐没有传召,你竟敢擅闯内门师姐的洞府,懂不懂规矩!” 她语气尖酸,带着几分颐指气使。 楚南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解释。 就在此时,小楼内传来柳飘飘清冷悦耳的声音:“小茹,不得无礼。是我让楚师弟来的,请他进来吧。” 小茹脸上的盛气凌人瞬间僵住,转而化为一丝错愕,望向楚南的表情也复杂了几分,不情不愿地侧过身:“楚师弟,请吧。” 楚南随着小茹进入小楼。 楼内陈设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柳飘飘一袭粉色罗裙,娉娉婷婷立于窗前,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当看清是楚南时,她那清冷的眸子中,瞬间漾起一抹柔情,仿佛冰雪初融。 “小茹,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柳飘飘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对着小茹时,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第二十一章 扮丫鬟! 小茹有些不甘地瞪了楚南一眼,但还是躬身退下。 待小茹走后,柳飘飘素手轻扬,一道蒙蒙的青光从小楼四周升起,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内外隔绝。 做完这一切,她才莲步轻移,来到楚南面前,盈盈一拜,声音娇媚入骨:“主人,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那神态,那语气,与方才对小茹颐指气使的模样判若两人。 楚南看着她这般姿态,心中略有波澜,但很快平复下来,开门见山道:“飘飘,我需要一些灵石和符箓。” 他顿了顿,补充道:“算我借的,日后必当奉还。” 柳飘飘闻言,掩口轻笑,如春花绽放,眸中波光流转:“主人说笑了,飘飘的一切都是主人的,何谈借与还?主人需要多少,尽管取用便是。” 她说着,便要转身去取自己的储物袋。 楚南摆了摆手:“不必太多,够用即可。我还有一事想问你,这合欢宗分支附近,可有修士进行交易的坊市?” 柳飘飘停下脚步,略一思索,道:“有的。从宗门出去,往西南方向约莫三百里,有一处名为‘黑龙潭’的坊市。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是我们这一带最大的修士聚集地。” 她话锋一转,面露忧色:“只是,主人,我们合欢宗弟子,在外名声素来不好。若是在坊市中被其他门派的修士认出,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有被围攻的风险。所以,宗内弟子,若无要事,轻易不会前往。” 楚南点了点头,这些他也有所预料。 “那丹药在坊市中销路如何?”他继续问道。 “丹药?”柳飘飘微微讶异,“丹药在任何地方都是硬通货。无论是疗伤、增进修为,还是辅助修炼,都离不开丹药。炼丹师的地位,在修行界更是尊崇无比。黑龙潭坊市中有专门的丹药铺,也有寄卖行,可以代为售卖,甚至还有典当和拍卖,只要是好丹药,从不愁销路。” 她好奇地望着楚南:“主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莫非……主人手中有丹药要出售?” 楚南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 他将黑龙潭坊市的位置默记于心,接着道:“我想出宗门一趟,去那坊市看看。” 柳飘飘蹙起秀眉:“主人如今还是外门弟子身份,想要出宗门,恐怕不易。除非……除非由我带着令牌,亲自送主人出去。但即便如此,也定会遭到宗门执事的盘问。我平日里出宗,也只被允许带小茹这样的侍女随行。” 楚南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麻烦。 就在此时,九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子,这点小事何难?本座传你一道‘千幻百变诀’,莫说变成那丫鬟的模样,便是变成你眼前这女娃的模样,也非难事。” 楚南心中一动:“此法当真?” “哼,本座何时诓过你?” 楚南大喜,对柳飘飘道:“飘飘,你稍等片刻。” 说罢,他便心神沉入阴阳鼎之内。 九凝也不废话,一道玄奥的法诀直接印入楚南的识海。“千幻百变诀”不算复杂,重在对自身气息与骨骼肌肉的细微控制。 在阴阳鼎内时间流速的加持下,楚南很快便领悟了其中诀窍。 外界,柳飘飘正疑惑地看着楚南闭目不语,不知他要做什么。 忽然,楚南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身上气息一阵流转,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容貌、身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与侍女小茹一般无二的人,便俏生生地立在柳飘飘面前,无论是五官、发髻,还是那略带刁蛮的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柳飘飘檀口微张,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小茹”,甚至伸手捏了捏“小茹”的脸颊,那触感,那温度,都与真人无异。 “主人,你……你这是何等仙法?内门藏经阁中,从未听说过如此神奇的易容之术!”柳飘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雕虫小技罢了。”楚南模仿着小茹的声线说道,惟妙惟肖。 他恢复了原貌,心中颇为满意:“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扮作小茹,随你一同出宗了。” 柳飘飘惊喜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真正的小茹该如何处置?总不能让她发现端倪。” 楚南道:“这个简单,你将她打晕,寻个地方藏起来便是。” 他不想耽搁时间,准备立刻动身。 脑海中,九凝却冷哼一声:“蠢货!打晕?万一中途醒了,或者被人无意中发现,你这伪装一旦败露,在这合欢宗内,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楚南心头一凛,确实是他想得简单了。 “那依前辈之见,当如何是好?” 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与冷酷:“更简单。你不是会那什么《阴阳合欢无上妙法》么?索性将那小丫头也一并给‘度化’了,让她对你死心塌地,认你为主。然后直接将她收入你那鼎中空间,岂不是万无一失,还多一个随时可以取用的鼎炉?” 楚南听得九凝这般言语,面皮不由一抽:“前辈,这……不太好吧?”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柳飘飘的贴身侍女,就这么“度化”了,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邪性。 九凝的声音里满是讥诮:“哼,有什么不好?本座都不介意与你这等废物共处一鼎,你倒先替那小丫头操心起来了?本座可不想因为你的妇人之仁,陪你一起死在这合欢宗!”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妇人之仁,只会害了你自己。在这等魔宗之地,心慈手软,便是取死之道!” 楚南默然。 九凝的话虽然难听,却不无道理。 在这合欢宗,每一步都需小心谨慎,一旦伪装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若小茹中途醒来,或是被人发现,那他假扮小茹出宗的计划便会彻底泡汤,届时莫说去黑龙潭坊市,便是能否活着离开柳飘飘这洞府,都成了问题。 只是,当着柳飘飘的面,说要与她的侍女小茹行那阴阳双修之事,楚南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多少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看向柳飘飘,斟酌着言辞:“飘飘,为求万全,不出纰漏……或许,需要委屈一下小茹姑娘。” 第二十二章 修为! 柳飘飘何等聪慧,先前楚南与九凝以神念交流,她虽不知具体内容,但见楚南神色变幻,已猜到几分。 此刻听楚南如此说,她非但没有丝毫介意,反而嫣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了然与妩媚:“主人不必为难,飘飘明白。” 她莲步轻移,柔声道:“此事简单,主人稍待。” 说罢,竟直接扬声对外唤道:“小茹,你进来一下。” 楚南一愣,没想到柳飘飘如此干脆利落。 不多时,小茹推门而入,见到楚南也在,微微蹙眉,但还是先对柳飘飘行了一礼:“柳师姐,您叫我?” 柳飘飘含笑点头,缓步走到小茹身后。 小茹尚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此时,柳飘飘玉指疾点,快如闪电,瞬间便封住了小茹周身几处大穴。 小茹身子一僵,连惊呼都未曾发出,便软倒下去。 柳飘飘顺势将她扶住,动作轻柔地将她平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做完这一切,柳飘飘回眸看向楚南,俏脸微红,眸中水波荡漾,声音更是柔媚入骨:“主人,小茹已经准备好了。飘飘……飘飘也愿助主人一臂之力,服侍主人。” 她说着,款款走到楚南身前,素手轻抬,解开了自己淡紫色宫装的衣带。 外袍滑落,露出了里面藕荷色的贴身抹胸与罗裙,勾勒出玲珑浮凸的曼妙曲线。 她肌肤胜雪,在洞府内柔和的月光石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美眸,此刻也染上了几分醉人的春意,直直地望着楚南,带着一丝羞怯,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奉献与渴求。 而被安置在榻上的小茹,虽然被制住,但她那身青绿色的侍女服饰,本就裁剪得颇为合体,此刻安静躺着,更显几分楚楚可怜。 此情此景,楚南只觉一股热流从小腹猛然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他哪里还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少年,九凝那番话,柳飘飘这般举动,他若再不明白,便是傻子了。 之前的些许尴尬与犹豫,在柳飘飘主动的奉献面前,早已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缓步上前。 ……(此处省略数百字修行过程)……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南缓缓睁开双眼,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充盈,较之先前,竟是浑厚了不少。 他内视丹田,原本那细若游丝的灵力,此刻已然壮大了一圈,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阴阳合欢无上妙法》运转之下,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修为,已然从炼气一层,稳稳地踏入了炼气二层! “呼……”楚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增长,心中喜悦。 再看榻上,小茹早已昏沉睡去,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显然在无意识中也得到了莫大好处。 而柳飘飘,则是娇躯微颤,香汗淋漓,发丝凌乱地贴在雪白的颈项间,正伏在楚南胸膛上,急促地喘息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望着楚南的眼神,充满了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主人……”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满足后的疲惫。 楚南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心中亦是柔情涌动。 就在此时,柳飘飘忽然轻“咦”了一声,原本迷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猛地坐起身,顾不得春光乍泄,急急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似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睁开美眸,脸上满是震惊与狂喜之色,声音都有些颤抖:“主人!我的修为……我的修为竟然突破了!从筑基三层,提升到了筑基四层!” 楚南闻言,也是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合欢宗的采补之术,向来是先激发对方潜能,最终却是要夺其修为,损人利己。 他一直以为,柳飘飘与自己双修之后,修为即便不跌落,也绝无可能精进。 此刻这般情形,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九凝前辈,”楚南在心中急急呼唤,“这是怎么回事?飘飘的修为为何不降反升?” 九凝的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嗤笑,在楚南脑海中响起:“哼,本座的双修妙法,岂是下界这些粗鄙不堪的采补邪术能比拟的?所谓双修,自然是双方同修,互有裨益。你为主导,获益自然最多;她虽为辅,却也能分润些许好处,稳固根基,略有精进,又有何奇怪?” 楚南听得此言,心中一块大石方才落下,原来如此。 九凝继续道:“不过,此法虽玄妙,却也并非毫无限制。讲究的是阴阳调和,循序渐进。若双方修为差距悬殊,倒还好说。如你与这女娃,她修为远高于你,你从她身上汲取裨益,便如鲸吞细流,她损失些许元阴,却因功法玄妙,反能提纯自身灵力,激发潜力,故而有所突破。” “但若是双方修为相差仿佛,或是如你这般,修为远逊于对方时,便不可一味索取,需得张弛有度。似她现在这般状态,你一天之内,最多与她修行一次。待你修为再高些,能反哺于她时,或许一月一次,方是稳妥之道。否则,强行施为,阴阳失衡,反噬之下,双方俱损,得不偿失。” 楚南听着,心中默默盘算。 一天一次,一月一次……他忽然想起九凝曾言,与那魔女双修千年之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比起前辈您老人家,这柳飘飘,似乎是弱柳扶风,不经折腾啊。” “你说什么?!”九凝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意勃发,“小子,你是活腻歪了,想现在就尝尝本座的厉害不成?!” 楚南吓了一跳,背后瞬间冒起一层白毛汗,连忙在心中告饶:“前辈息怒,前辈息怒!晚辈失言,失言了!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莫与我这小辈一般见识。您……您还得保重凤体,孩子……孩子要紧啊!” 九凝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满含煞气的冷笑:“再敢胡言乱语提及此事,本座便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便不再搭理楚南。 楚南暗暗抹了把汗,不敢再触这位姑奶奶的霉头。 恰在此时,软榻上的小茹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眼神先是有些迷茫,待看清眼前的楚南,以及一旁含笑望着她的柳飘飘,神色微微一变。 紧接着,她便挣扎着要起身,对着楚南盈盈一拜,口中恭敬道:“奴婢小茹,拜见主人。” 第二十三章 买卖! 小茹声音柔顺,再无半分此前的刁蛮之态。 楚南心中了然,看来九凝所说的“度化”,效果确实非同凡响。 他点了点头,也不耽搁,对柳飘飘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说着,他看向小茹,心念一动,阴阳鼎的吸力便笼罩了过去。 小茹毫无反抗,身形一晃,便被收入了鼎中空间。 柳飘飘在一旁看着,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知晓楚南身怀异宝,却不想竟还有这等收纳活人的玄妙手段,当真是匪夷所思。 “主人这法宝,当真神奇。”柳飘飘由衷赞叹。 楚南笑了笑,未多解释。 他再次运转“千幻百变诀”,身形骨骼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后,已然变成了侍女小茹的模样,无论是容貌、体态,还是那股子神韵,都与真正的小茹一般无二。 柳飘飘取出自己的亲传弟子令牌,递给楚南所化的“小茹”一枚副牌。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洞府之外行去。 合欢宗山门处,有数名执事弟子把守。 见到柳飘飘带着“小茹”前来,一名执事弟子上前,接过令牌查验。 令牌灵光闪烁,并无异常。 那执事弟子神色恭敬,将令牌奉还:“柳师姐,请。” 柳飘飘微微颔首,便带着楚南所化的“小茹”,顺利通过了山门禁制。 一路行去,柳飘飘轻声向楚南解释道:“我们这些亲传弟子,每月都有数次出入宗门,前往坊市交易所需的机会。一来可以换取些修炼资源,二来也是历练见闻。不过,这等机会,也仅限于亲传弟子。似我门下那些记名弟子,或是内门的其他师姐妹,若无特殊任务,是轻易不被允许离开宗门的。” 楚南默记于心,对合欢宗的门规,又多了几分了解。 二人速度不慢,很快便远离了合欢宗的山门范围。 …… 与此同时,徐娇娇的洞府之内。 一名侍女快步走入,躬身禀报道:“徐师姐,方才得到消息,柳飘飘带着她的侍女小茹,出宗去了黑龙潭坊市。” 徐娇娇正慵懒地斜倚在锦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簪,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柳飘飘倒是清闲。”她语带一丝不屑,“那楚南呢?还在柳飘飘那里?” 侍女垂首道:“回师姐,楚南自昨日进入柳师姐洞府后,便一直没有出来。” 徐娇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掩嘴轻笑出声:“咯咯,看来是被飘飘那丫头榨得不轻,现在怕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罢。” 她对此事显然并不十分在意,在她看来,楚南不过是个资质尚可的鼎炉,柳飘飘得了手,新鲜几日罢了。 她随手将玉簪扔在案几上,问道:“薛岳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侍女连忙回道:“薛师兄近来一直在闭关,似乎在冲击瓶颈,并无异动。” 徐娇娇闻言,秀眉微蹙,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侍女见徐娇娇沉吟,连忙又补充道:“奴婢还打探到,薛师兄在闭关前,曾去见过白真真师姐一面。回来之后,便一头扎进修炼室,比以往更加刻苦,似乎……似乎并无其他动作。” “白真真?”徐娇娇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轻一点,眼中那抹深思愈发浓郁,“这个薛岳,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白真真那女人,向来眼高于顶,他去找她作甚?” 她轻哼一声,带着几分不耐:“罢了,他薛岳若是不想动手,那我便替他一把!盯紧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侍女恭声应下,悄然退去。 徐娇娇独自一人,望着窗外幽暗的景致,嘴角那抹讥诮的笑意,渐渐变得冰冷。 …… 与此同时,黑龙潭坊市已然在望。 柳飘飘带着楚南所化的“小茹”,在一处僻静的山坳落下。 楚南收了敛息诀,对柳飘飘道:“柳姐姐,此地人多眼杂,你也略作修饰为好。” 柳飘飘点了点头,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楚南当即运转“千幻百变诀”,指尖灵光闪烁,在柳飘飘脸颊上轻轻拂过。 不过片刻功夫,柳飘飘原本那足以倾倒众生的绝色容颜,便化作了一张姿色中等,却也算清秀耐看的普通面容。 柳飘飘取出一面水镜照了照,不由啧啧称奇:“主人这手法,当真是神乎其技,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楚南微微一笑,两人这才并肩朝着坊市入口行去。 黑龙潭坊市依山而建,规模颇大,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吆喝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刚走入坊市街道不久,一阵喧哗便从前方传来。 只见几名身着统一青色服饰的修士,正围着一个摊位,其中一人手中提着一件寒光闪闪的短刃,语气嚣张地对着摊主呵斥着什么。 那摊主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修士,修为不过炼气五六层的样子,此刻正满脸苦涩,连连作揖求饶。 楚南眉头微动,看向柳飘飘。 柳飘飘压低声音道:“是灵器门的人。这灵器门在附近几个宗门里,势力最大。其门主不仅精于炼器,一手打造的灵兵颇有名气,自身修为也已臻至金丹五层,据说还修有一门厉害的横炼功法,肉身强横无比。便是我们宗门的大长老,轻易也不愿与其发生冲突。” 楚南闻言,便压下了心中的些许不平。修仙界弱肉强食,与凡俗世间,并无本质区别。他如今修为低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绕过那处纷争,径直来到了一座名为“百宝阁”的店铺。 这百宝阁在坊市中算是规模较大的一家,门面气派,进出修士亦是不少。 柳飘飘取出那两张二品“金刚符”,递给楚南。 楚南上前,将符箓交给柜台后的管事。 那管事接过符箓,仔细验看一番,点了点头:“二品金刚符,品相尚可。一张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两张共七百块,道友可还满意?” 不过,这价格倒也还算公道。 楚南对此并无异议,点头道:“可以!” 第二十四章 尾随! 收了灵石,楚南目光在货架上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尊样式古朴的青铜丹炉,标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尊丹炉,我要了。” 付了灵石,丹炉到手。 随后,楚南又按照九凝的指点,报出了三味药材的名字。 “百年份的青木藤,赤炎草,以及无根水。” 管事取来药材,楚南仔细验看过后,将余下的六百块灵石尽数付清。 柳飘飘在一旁看得分明,那三味药材,分明是炼制“回春丹”的主药。她心中讶异,本以为楚南有什么特殊的丹药门路,却不曾想,他竟是打算亲自开炉炼丹?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炼丹之术博大精深,寻常修士穷极一生也未必能有所成就。 楚南察觉到她的目光,只是神秘一笑:“柳姐姐且宽心等着便是。” 丹药和药材尽数到手,楚南颇有些迫不及待,便欲与柳飘飘离开坊市。 就在二人身影消失在百宝阁门外后不久,那柜台后的管事,拿起楚南售出的那两张金刚符,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他眉头微微一挑,对身旁一名伙计淡淡吩咐道:“跟上那两个人。” 伙计有些不解:“掌柜的,就那俩穷酸修士,值得我们费这功夫?” 管事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穷酸?那可未必。这两张符箓之上,残留着极为浓郁纯正的阴元气息,若我所料不差,他们恐怕与那声名狼藉的合欢宗脱不了干系……” 伙计一惊:“合欢宗?” “不错,”管事眼中精光一闪,“合欢宗的女修,虽然名声不堪,人人喊打,但不得不说,个个都是姿容上乘,元阴充沛,乃是上佳的炉鼎啊!前些时日,郡城那位小公子不是传下话来,让我们留意物色合适的鼎器么?你且跟上去看看,若是能有所获,你我二人的好处,少不了!” 二人身形飘忽,不多时,合欢宗那熟悉的山门轮廓已遥遥在望。 就在此时,楚南识海中,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响起:“楚南,小心,后面有人跟着。” 楚南心头一凛,脚步未停,暗中传念问道:“什么人?” “百宝阁的那个伙计。”九凝的声音清晰传来,“修为不高,炼气九层,不过此人精通敛息匿踪的法门,身法也颇为不弱。若他一心想逃,就算是你身边的柳飘飘出手,也未必能轻易将他留下。” 楚南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被人跟踪,绝非好事,尤其是在这合欢宗左近。 他可不想将麻烦带回宗门,更不想让合欢宗知晓他与柳飘飘今日的行踪细节。 这个人,必须解决掉,而且要快! 楚南心思急转,瞬间便有了计较。 他暗中对柳飘飘传音道:“柳姐姐,有人跟踪,你先按原路返回宗门,不必回头。我随后便至,设法引开他,我们前后夹击。” 柳飘飘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震,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脚下遁光陡然加快了几分,化作一道流影,径直朝着山门方向射去。 那名暗中尾随的百宝阁伙计,见柳飘飘所化的“普通女修”突然加速离开,微微一怔。 他有心想跟上柳飘飘,但又瞥了一眼仍旧不紧不慢缀在后方的“小茹”,心中有些犹豫。 在他看来,“小茹”修为低微,不足为惧,而那先行一步的女修,或许才是关键。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片刻,前方的“小茹”竟寻了一处山石坐下,双目微闭,似是在调息打坐。 这反常的举动,让那伙计心中警兆顿生! 不对劲! 他不再隐藏身形,从一株大树后闪身而出,面上带着一丝狞笑,直扑楚南:“小丫头,你的同伴去了何处?乖乖说出来,不然让你尝尝苦头!” 他见楚南显露的修为不过炼气二层,根本未将其放在眼中,出手便是一道凌厉的指风,直取楚南肩井穴,显然是想先将楚南制住。 楚南依旧闭着双目,仿佛未曾察觉。 直到那指风临近面门不足三寸,他才猛然睁开双眼! 一股远超炼气二层的灵力波动,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砰!” 楚南不闪不避,同样一指点出,与那伙计的指风撞在一处。 一声闷响,那伙计只觉一股沛然大力涌来,竟比自己炼气九层的灵力还要雄浑几分! 他身形一晃,蹬蹬蹬连退数步,面上满是骇然之色:“你……你不是炼气二层?!” 他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现在才明白,晚了!”楚南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欺近。 那伙计又惊又怒,自知不敌,不敢恋战,手中法诀一掐,一道火蛇术便呼啸着卷向楚南,同时脚下一点,便欲借机遁走。 这火蛇术威力不俗,带着灼热的气浪,远非当初庞四那半吊子的火球术可比。 然而,楚南却连看都未看那火蛇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二气疯狂运转,一股玄奥苍茫的气息透体而出。 “天地一刀斩!” 随着楚南一声低喝,他并指如刀,对着那扑面而来的火蛇以及试图逃窜的伙计,悍然斩落! 这一刀,与他在阴阳鼎空间内演练时截然不同! 不仅仅是他自身的灵力,更有四周的天地灵气被强行引动、压缩,汇聚于他的指尖! 刹那间,风云微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一道凝练至极的灰蒙刀光,一闪而逝! “嗤啦!” 那声势汹汹的火蛇,在刀光面前,便如纸糊的一般,瞬间被从中剖开,化作点点火星溃散。 紧接着,刀光余势不减,直接掠过那名伙计的身体。 那伙计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未能发出。 下一刻,一道血线从他的额头正中浮现,迅速向下蔓延,贯穿全身。 “噗通!” 他的身体,竟是干脆利落地分成了两半,向着左右倒去,鲜血内脏流了一地,场面血腥无比! 一刀毙命! 第二十五章 搜魂! 楚南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 这一记融合了天地灵气的“天地一刀斩”,威力远超他的预料,但消耗也同样巨大,几乎抽空了他体内九成的灵力。 他甚至能感觉到,经脉都隐隐有些刺痛。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山林间急速掠回,正是去而复返的柳飘飘。 她一落地,便看到楚南脸色有些苍白地站在那里,而前方不远处,则是两片模糊的血肉。 柳飘飘娇躯一颤,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关切,急声问道:“楚南,你没事吧?那……那跟踪的人呢?” 楚南勉强一笑,抬手指了指前方那两片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碎尸:“死了。” “什么?死……死了?” 柳飘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待看清地上的惨状,饶是她见惯了修仙界的残酷,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那可是炼气九层的修士! 竟然……就这么死了? 而且看这模样,死状凄惨无比,仿佛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直接碾碎了一般! 她看向楚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楚南站在原地,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那股汹涌的虚弱感却如跗骨之蛆,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他咧了咧嘴,感觉有些牙疼。 这“天地一刀斩”的威力,着实超出了他的想象,一击毙命固然痛快,可那伙计神魂俱灭,想从他口中撬出点什么,显然是痴人说梦了。 百宝阁,为何会盯上他们?仅仅因为那两张符箓?楚南百思不得其解。 “想知道缘由,倒也不难。”识海中,九凝的声音适时响起,“我有一种搜魂秘术,可以直接读取他的残存记忆。不过,此术有伤天和,被搜魂者,将永世不得超生。” 楚南闻言,心头微微一动。永不超生么……这代价不可谓不重。 但他转念一想,这伙计既然奉命跟踪,心怀歹意,想要置他们于死地,自己又何必心慈手软?修仙界本就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有劳九凝前辈了。”楚南打定了主意。 “你且让那女娃稍等片刻。”九凝吩咐道。 楚南依言,对一旁尚在震惊中的柳飘飘道:“柳姐姐,稍候我片刻。” 话音未落,他心神一动,已然进入了阴阳鼎的神秘空间之内。 搜魂秘术的法诀并不复杂,但在九凝的亲自指点下,楚南仅用了鼎中一日的光景,便已将其初步掌握。 这等悟性,饶是九凝见多识广,也不禁暗自嘀咕,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让她这曾经的魔道巨擘都有些牙痒痒。 外界,不过是短短瞬息之间。 楚南的身影重新出现,他走到那两片模糊的血肉前,面色平静,按照九凝所授法门,指尖逼出一缕微弱却精纯的灵力,点向其中一片尚算完整的头颅。 幽光一闪,无数残缺的画面和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楚南的脑海。 片刻之后,楚南收回手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果然,问题就出在那两张金刚符上! 那符箓上残留的阴元气息,对于某些特定功法的人来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般显眼。 而更让楚南心惊的是,这百宝阁的幕后东家,竟然是器灵门! 那管事口中提及的“郡城那位小公子”,正是器灵门的少宗主,黄丰! 此人修炼一门邪异功法,需要大量元阴充沛的女修作为炉鼎辅助修行,百宝阁在坊市中设立,除了经营买卖,暗地里便是为黄丰搜罗合适的鼎器! 柳飘飘见楚南施法完毕,面色变幻不定,忍不住上前问道:“楚南,你……你这是何种秘法?可曾查到什么?” 她方才见楚南指尖幽光闪动,便知晓楚南定然是施展了某种探查记忆的手段,心中愈发觉得楚南神秘莫测。 楚南将搜魂所得,简略地对柳飘飘讲述了一遍。 柳飘飘听罢,原本煞白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继而转为铁青,美眸之中,怒火与恨意交织:“器灵门!黄丰!好一个百宝阁!平日里道貌岸然,对我合欢宗百般污蔑,言辞间视我等为洪水猛兽,没想到背地里竟是如此龌龊不堪,行此等卑劣无耻之事!” 她想到合欢宗弟子在外所受的白眼与歧视,再对比百宝阁这等名门正派的暗中行径,只觉得一股恶气直冲头顶。 楚南对此倒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在他看来,百宝阁也好,合欢宗也罢,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一个披着伪善的外衣暗箭伤人,一个则是将“恶”字明晃晃地摆在脸上,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不过,从那伙计的记忆碎片中,楚南还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线索。 百宝阁的三层,常年封闭,据说藏有大量珍稀宝物,寻常管事伙计根本无权进入。 那里,被一道极为厉害的禁制守护着,据说是器灵门的宗主亲手布下,即便是金丹期修士,也休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其中。 楚南心中一动。这百宝阁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若是能将他们这三层的宝库给端了,倒也不失为一件替天行道的美事。 只是,那器灵门宗主亲设的禁制,又岂是好破的?他如今这点修为,恐怕连禁制的边都摸不着。 “九凝前辈,这禁制……”楚南在心中问道。 “呵呵,”九凝轻笑一声,“小子,你莫非以为炼丹只是将药材投入丹炉那么简单?丹道一途,博大精深,其中蕴含的符文、阵法、禁制变化,数不胜数。诸多高阶丹药的炼制,其本身便是在丹药内部构建微型禁制,锁住药力灵性。你若能精通炼丹之术,区区一道门户禁制,又有何难?” 九凝继续道:“其实,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制符,其根本都是引动、调和、运用天地间的灵气与法则。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罢了。器灵门那等粗浅的炼制‘灵兵’的手段,在本座眼中,不过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真正的强者,所用皆为‘法宝’,内蕴灵性,神通自生。到了某个境界,所谓的灵兵,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凡物。” 楚南听得心头一片火热,眼中也亮起了光芒。 学会炼丹,不仅能炼制丹药提升修为,竟然还能破解禁制!若是真能破开百宝阁三层的禁制,那其中的宝物…… 他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这炼丹之术,必须尽快学到手! 此间事了,柳飘飘强压下心中的激愤,带着楚南迅速返回合欢宗。 第二十六章 九纹! 回到柳飘飘的居所,楚南先是将“小茹”的伪装散去,露出了本来面目。 与柳飘飘约定好明日再来寻她,指点她修行阴阳合欢功后,楚南便重新幻化成“小茹”的模样,特意装出一副灵力消耗过度、脚步有些虚浮的样子,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柳飘飘的住处,朝着山下走去。 有些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楚南晃晃悠悠下了山,脚步刻意带了几分虚浮。 途径之处,不少内门师姐瞧见他这副模样,纷纷侧目。 “哟,这不是柳师妹新收的‘小茹’吗?瞧这腿软的,昨夜怕是没少被柳师妹疼爱吧?”一名身段妖娆的师姐掩口娇笑,嗓音带着几分戏谑。 旁边另一名姿容尚可的女子,则撇了撇嘴,语带酸意:“哼,也不知柳师妹看上她哪点了,不过是空有一副皮囊罢了,如此索取无度,怕是要被榨干了。” 楚南对这些夹枪带棒的议论充耳不闻,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几分羞赧,低着头快步离去。 回到外门弟子居住的简陋屋舍,他关上房门,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副灵力消耗过度的模样,倒也不全是装的,先前施展“天地一刀斩”的后遗症尚未完全消退,此刻正好用来掩人耳目。 他盘膝坐下,先是运转阴阳合欢功,调理体内略显紊乱的气息,同时默默感受着功法带来的细微提升。 待到气息平稳,他便打定主意,等夜深人静之后,再进入阴阳鼎空间,向九凝请教炼丹之术。 与此同时,另一处外门弟子的居所内。 薛岳盘膝而坐,周身气劲鼓荡,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闪过。 “哈哈哈!痛快!最多三日,我必能冲破瓶颈,踏入炼气九层!”薛岳放声大笑,脸上满是自得与狂傲。 修为即将突破的喜悦过后,他眼神一冷,想起了楚南。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三番两次与他作对,还害得他损失惨重,此仇不报,他心气难平! “庞四!”薛岳沉声喝道。 房门应声而开,庞四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薛师兄有何吩咐?” 薛岳瞥了他一眼,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指风擦着庞四的耳边飞过,“嗤”的一声,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小孔。 庞四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师兄神功盖世!” “你那套‘裂石拳’练得如何了?”薛岳淡淡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考较。 庞四心中一喜,知道这是薛师兄有意指点,连忙道:“尚有几处关窍未能通透,还请师兄指点迷津。” 薛岳随意点拨了几句,庞四顿时有种茅塞顿开之感,对薛岳愈发恭敬佩服。 “行了,”薛岳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薛师兄但请吩咐,庞四万死不辞!”庞四立刻表忠心。 薛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去一趟傲锋那里,让他替我料理一个人。” “傲锋?”庞四闻言一惊,“薛师兄,傲锋师兄可是外门弟子中排名第三的好手,而且……而且他不是那位内门五师姐的人吗?他怎会听我的?” 傲锋此人,实力强横,性情孤傲,更重要的是,他是内门五师姐的禁脔,平日里谁敢轻易招惹? “哼,”薛岳不以为意地道,“你只管去,告诉傲锋,只要他替我收拾了那个叫楚南的小子,我便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天鹰九击’!” “什么?!”庞四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天鹰九击! 这可是外门弟子中赫赫有名的横练功法,威力极大,修炼难度也极高。 庞四自己也修炼了此功,却只堪堪掌握了前两击,威力便已不俗。 而傲锋,据说已经将天鹰九击练至第八击,只差最后一击便能圆满,他对外门之中唯一一个将天鹰九击完整练成的薛岳,早已垂涎三尺,多次旁敲侧击想要讨教,都被薛岳搪塞了过去。 外门弟子中,能将天鹰九击练至大成者,唯薛岳一人! 至于内门师姐们,大多修炼的是内门藏经阁中更为精妙的功法,对于这种明显不适合女修、且偏向刚猛路数的横练法术,涉猎者极少。 即便是那位与傲锋关系匪浅的内门五师姐,庞四也曾听说,她似乎也未能将这天鹰九击修炼到第九击的境界。 庞四瞬间明白了,薛岳这是抓住了傲锋的命门! 只要能见识完整的天鹰九击,莫说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楚南,便是更麻烦的事情,傲锋恐怕也会答应。 “是!师兄放心,我这就去找傲锋师兄!”庞四眼中闪过一抹兴奋,领命而去。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楚南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心念一动,再次进入了阴阳鼎的神秘空间。 “九凝前辈。”楚南恭敬行礼。 九凝的身影缓缓浮现,她打量了楚南一眼,道:“看你神完气足,想来那点消耗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好学习炼丹了吗?” “是,有劳前辈。” “炼丹一道,易学难精。”九凝语气平淡,“今日,我先教你炼制最基础的一品丹药,回春丹。” 话音落下,九凝素手一扬,身前凭空出现一尊小巧的丹炉,随即便有数株灵草药材凭空飞入丹炉之中。 她指尖萦绕着一缕奇异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由精纯灵力所化,随着她的操控,时而猛烈,时而温和。 楚南凝神细看,只见九凝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不过片刻功夫,丹炉内便飘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九凝玉手一招,丹炉盖子自行飞起,数枚圆润饱满、散发着莹莹绿光的丹药从中飞出,悬浮在她掌心。 “看清楚了,”九凝拿起一枚丹药,展示给楚南,“此乃回春丹,其上共有九道清晰的丹纹。” 楚南定睛看去,果然见到那丹药表面,有九条如同天然生成的细密纹路,如同天然生成的细密纹路,清晰可见! 第二十七章 鼎中九年 “丹药分纹路,自一纹至九纹,九纹最高。”九凝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漠,“每多一道纹路,药效便增强一倍。传说中,更有超越九纹的金纹品阶丹药,其药效是普通丹药的百倍。” 她将那枚九纹回春丹收入一个玉瓶,继续道:“回春丹是一品丹药,最低品的疗伤丹药,市面上随处可见。” “你若想凭借这种烂大街却不可或缺的丹药赚取灵石,便不能只炼出普通无纹的丹药,必须炼出纹路,哪怕只有一纹,也能让你占据优势。”九凝语气带着一丝引导。 楚南心头狂跳。 九凝前辈这番话,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财富的大门。 回春丹市价五块灵石,限制是一次仅能服用一颗。 许多囊中羞涩的修士,疗伤往往旷日持久,每日一颗,十天半月才能痊愈。 若想速愈,则需购买二品复春丹,每颗二十灵石。 复春丹药效仅为回春丹一半,但胜在可以叠加,最多一次十颗,等同五颗普通回春丹的效力。 修士自然希望时刻保持巅峰状态。 倘若他能炼出九纹回春丹,药效便是寻常回春丹的九倍。 一颗,便抵得上足足十八颗复春丹! 十八颗复春丹,那可是三百六十块灵石! 就算打个折,只卖三百灵石,对比一颗回春丹仅需一块灵石的药材成本,这利润,简直想都不敢想! 楚南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灵石朝自己飞来,眼睛都快变成了灵石的形状。 他正盘算着如何大发横财,九凝却玉手一挥。 那几枚莹润生辉、散发着诱人药香的九纹回春丹,竟在他眼前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前辈,这……”楚南愕然,心痛得差点抽过去。 三百六十块灵石啊!就这么没了! “本座炼制的丹药,下界蝼蚁,尚不配享用。”九凝语气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楚南腹诽不已,您老人家清高,不卖也罢,留着给我尝尝鲜,观摩观摩总是可以的吧? 这可是九纹丹药!传说中的存在! 九凝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目光在他脸上微微一顿。 “下次,留予你便是。” 楚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下次?这材料不是白白浪费了?他现在就想观摩啊! 接下来,楚南便开始了漫长的炼丹学习之旅。 九凝首先传授的是炼丹手法,其中便包含了阵法禁制的运用,也就是阵道。 阵道玄奥,每一道符文的刻画,每一处阵脚的布置,都需精准无误。 仅仅是入门的聚火阵,便有数百种变化,看得楚南头昏脑胀。 “阵道一级,方可炼制一品丹药。”九凝的声音没有丝毫通融。 楚南沉浸其中,每日与那些繁复的阵图较劲,一学便是三年。 三年时光,在阴阳鼎空间内悄然流逝。 九凝偶尔提点几句,楚南则全凭一股韧劲刻苦钻研,对阵道一级的理解日渐加深,基础算是打下了。 能否融会贯通,还需看他自身的悟性与实践。 紧接着的三年,是炼丹的基础理论与药材辨识。 数万种灵草药性,寒热温凉,君臣佐使,生长环境,炮制方法,相互间的配伍禁忌…… 其繁杂程度,远超楚南想象,枯燥至极。 楚南一度觉得,只学回春丹所需那寥寥几种药材便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将精力耗费在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知识上,纯属浪费时间。 九凝却一语点破:“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你可知‘龙葵草’与‘蛇涎花’相隔三尺之内,药性便会相冲,毒性大增?” “你可知‘月见花’需在子时采摘,多一刻少一刻,药效便会流失三成?” “不通晓万千药材之性,便无法真正做到心中有数,更遑论在丹药上凝聚丹纹,引动天地灵韵,那是痴人说梦。” 楚南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耐下性子。 他将一本本厚重的药典从头啃到尾,不懂之处便向九凝请教。 九凝的回答总是言简意赅,却总能点到要害。 又一个三年过去,他脑中装满了浩如烟海的药理知识,对各种药材的特性已能信手拈来。 最后三年,九凝开始指点他如何凝聚灵力化火,以及精妙的火候掌控。 这灵力之火,与凡火迥异。 其强弱变化,全凭一心调控。 多一分则药材化为焦炭,少一分则药力无法尽出。 其中的分寸拿捏,最是考验炼丹师的掌控力。 楚南初次尝试,指尖的灵火忽明忽暗,像个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 阴阳鼎内九年光阴倏忽而过,外界不过弹指。 楚南盘膝坐在丹炉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按照九凝所授,开始尝试第一次炼丹。 他小心翼翼地催动灵力,按照阵道所学,在丹炉底部构建聚火阵纹。 淡蓝色的阵纹亮起,引燃丹炉。 随后依照药理,依次投入回春丹所需的几味药材。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丹炉,感受着药材在灵火的灼烧下逐渐融化,释出药液。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然而,就在他尝试融合药液,凝丹塑形的最后关头,一股不稳定的灵力波动骤然出现! “嘭!”一声闷响。 丹炉轻微一震,炉盖差点被顶飞。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草木灰的气息弥漫开来。 第一炉丹,宣告彻底失败。 炉底只剩下一些黑乎乎、不可名状的残渣。 “哼,眼高手低。”九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 “学了这许多年,一上手便是个废物。” “理论倒是背得滚瓜烂熟,实践起来却不堪一击。” 楚南听了这话,脸上微微发烫,却没有半分气馁。 他反而被激起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在阴阳鼎中,他有的是时间,他不信自己炼不出一枚小小的回春丹! 失败了,那就找出原因,再来! 他仔细回忆着方才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失败的症结所在。 是火候过猛?还是药材投入的顺序不对?亦或是灵力控制出现了偏差?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南几乎是魔怔了一般。 他将九凝的讥讽抛诸脑后,一门心思扑在炼丹之上。 “嘭!” 又是一声。 “嘭!嘭!” 丹炉炸了十几次,熏得他灰头土脸,跟刚从烟囱里爬出来似的。 第二十八章 丹成一纹! 药材也浪费了一堆又一堆,看得他肉痛不已。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停下来,顶着一张黑脸,冥思苦想,总结经验。 他的屋舍内,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与焦糊味交织的古怪气息,堪称生化武器。 终于,在又一次小心翼翼的操控下,丹炉内飘出了一缕淡淡的药香,不再是那种呛人的焦糊。 他紧张地打开丹炉。 几枚灰扑扑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虽然品相不佳,颜色暗沉,甚至连丹药的圆润都有些欠缺,边缘还有些毛糙。 但终究是成了! 这是他炼制出的第一炉回春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没有一丝丹纹。 楚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尽管那笑容在黑灰的映衬下有些滑稽。 他却并未就此满足,他的目标,是带有丹纹的丹药! 他继续埋首炼丹,每一炉结束后,都会静坐良久,反思其中的得失。 九凝将他的努力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免有些讶异。 这小子的炼丹天赋算不上顶尖,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庸。 但这股韧劲,却是罕见。 寻常人经历这般接二连三的失败和她的冷嘲热讽,怕是早就道心不稳了。 她暗忖,以楚南这般刻苦,不出三年,当能炼出带纹路的丹药。 毕竟,从无到有,再到凝聚丹纹,是质的飞跃。 然而,楚南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仅仅三个月后。 当楚南又一次开启丹炉时,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许多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香气,不再是单纯的药草味,而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灵韵。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手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入手温润。 而在丹药表面,一道清晰无比的纹路,宛如天成,赫然在目! 一纹回春丹! 他成功了! 楚南怔怔地看着掌心的丹药,那道细密的纹路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让他移不开眼睛。 许久,他才猛地握紧拳头,无声地咧嘴一笑,眼中的光彩比那丹药还要明亮几分。 九凝看着楚南面前那枚滴溜溜旋转,散发着淡淡清香,其上隐约有一道丹纹浮现的回春丹,一向古井无波的清丽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 她记得清清楚楚,不久前自己还断言,以楚南的天赋,能在三年内摸到炼丹的门槛,并炼制出一纹丹药,便已是天赋异禀。 可这才过去多久? 三个月! 仅仅三个月,这小子不仅成功炼制出了回春丹,甚至还炼出了一纹丹药! 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九凝心中掀起一丝波澜,她自诩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炼丹天赋。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楚南此刻却完全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并未察觉九凝神色的变化。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一纹回春丹托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心中一片火热。 “九凝前辈,我成功了!” “嗯。”九凝淡淡应了一声,压下心中的惊讶,语气恢复了平静,“不过是炼制出了一纹回春丹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真正的丹道,你连门都还没入。” 话虽如此,但她眼底深处的那一丝赞赏,却未能完全掩饰。 楚南嘿嘿一笑,也不辩驳。 他知道九凝前辈眼界高,但对自己而言,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他没有丝毫懈怠,趁着那股玄妙的感觉尚在,立刻又取出一份药材,投入丹炉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楚南几乎废寝忘食地沉浸在炼丹之中。 阴阳鼎空间内,药香弥漫,灵火跳跃。 失败,总结,再尝试…… 终于,在又耗费了数份药材之后,随着丹炉轻震,一股比之前更为浓郁的药香飘散而出。 楚南精神一振,急忙打开丹炉。 只见炉底静静躺着十枚丹药,其中九枚普普通通,但最中央的一枚,其上赫然有着两道清晰的丹纹! 二纹回春丹! “哈哈!二纹!”楚南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 这几日的苦修,终于有了更大的突破! 他细细盘点了一下这三个月来的成果。当初购买了六百份炼制回春丹的药材,九凝前辈演示用去了一份,还剩五百九十份,也就是五十九炉的量。 除去最初和中途练习时损毁的大量药材,他总共成功炼制出了普通无纹路的回春丹十八炉,共计一百八十颗;一纹回春丹四炉,共计四十颗;以及这最后一炉中,唯一的一颗二纹回春丹,外加同炉的九颗普通丹药。 算下来,共得普通回春丹一百八十九颗,一纹回春丹四十颗,二纹回春丹一颗。 看着这些成果,楚南心中满足。 只是,药材已经彻底用完了。 “看来,得尽快去一趟黑龙潭坊市了。”楚南暗忖。 将这些丹药卖掉,换取灵石,再购买新的药材,继续提升炼丹术。同时,也需要为自己和柳飘飘准备一些修炼资源。 心念一动,楚南从阴阳鼎空间中退出。 外界依旧是深夜,星光黯淡。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下,运转阴阳合欢功。 虽然外门弟子居所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提升一点是一点。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楚南调息完毕,只觉神清气爽,之前炼丹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简单梳洗一番,正准备出门去找柳飘飘,指点她修行,顺便商议一下去坊市的事情。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楚南眉头微皱,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的青年。 青年身着外门弟子服饰,但气息却远比寻常外门弟子强大,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盛气凌人。 “你就是楚南?”青年上下打量了楚南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你是?”楚南平静地问道。 “外门,傲锋。”青年报上名号,下巴微扬。 傲锋? 楚南心中一动,此人他有所耳闻,乃是外门弟子中排名第三的好手,据说修为已达炼气九层顶峰,实力强劲。 他怎么会找上自己? “庞四让我来的。”傲锋直接道明来意,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说,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而你,得罪了他。” 庞四?薛岳的走狗! 楚南瞬间明白了,这是薛岳的报复来了。 “你想怎样?”楚南面色不变。 “很简单。”傲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楚南,“你我打一场。你若赢了,我掉头就走,此事就此作罢。若你输了……” 他顿了顿,眼中的轻蔑更甚:“自废一层修为,然后滚去给庞四磕头道歉!” 第二十九章 挑衅! 楚南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傲锋,好生狂妄!竟敢让他自废修为! 一股怒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不过,他强压下火气。 傲锋是炼气九层,实力不容小觑。自己虽然有“天地一刀斩”这等底牌,但此招威力太大,一旦施展,他没有把握能控制好力道。 昨日斩杀那炼器阁伙计,便是前车之鉴,对方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一刀毙命。 这傲锋再强,恐怕也强得有限。 在宗门之内,私下比斗寻常,但若失手杀人,那便是弥天大罪,除非是在斗法台上签下生死状。 他不想平白招惹这种麻烦,更不想因为这种无谓的争斗,耽误自己宝贵的修炼时间。 尤其是,他现在明面上的修为只有炼气二层,一旦动手,灵气波动必然会暴露,届时又是一番麻烦。 念及此,楚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傲锋师兄,四日之后便是外门斗法大会。我正为此准备,不想在此时与人争斗,平白损耗精力,或是不慎受伤。若师兄执意要赐教,不如等到斗法大会上,我们再一较高下如何?” “斗法大会?”傲锋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对付你,何须等到斗法大会?一息,足矣!” 话音未落,傲锋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股凌厉的气劲透体而出,便要直接动手! 楚南面色一寒,厉声喝道:“傲锋!你敢在宗门之内强行动手,莫非要无视宗门规矩吗?” 合欢宗规矩,弟子之间虽不禁切磋,但若一方明确拒绝,另一方不得强迫。毕竟,宗门培养弟子不易,不希望门下弟子因私斗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和内耗。 “宗门规矩?”傲锋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哼,就算我今日失手打杀了你,自有内门五师姐替我摆平一切!你一个无名小卒,死了也是白死!” 他言语间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嚣张。 楚南闻言,心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不怒反笑:“是吗?区区内门五师姐,也敢说如此大话?” 他手腕一翻,一枚晶莹剔透,刻着“三”字的玉牌出现在掌心,玉牌上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我倒要看看,你的五师姐,能不能在我三师姐面前,替你摆平!”楚南声音冰冷,将玉牌对着傲锋。 傲锋原本满不在乎的神情,在看到那枚玉牌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三……三师姐的令牌?!”傲锋失声惊呼,声音都有些变调。 内门师姐的令牌,他自然认得! 这令牌,绝非普通内门弟子能够拥有,唯有与内门师姐关系匪浅,被其视为禁脔之人,才会被赐下,作为身份的象征和一种庇护! 楚南,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小子,什么时候竟然成了内门三师姐柳飘飘的人?! 这怎么可能?! 周围原本被傲锋气势吸引,远远围观的一些外门弟子,此刻也看清了楚南手中的玉牌,顿时一片哗然! “天啊!那是内门三师姐的令牌!” “楚南……他竟然是三师姐的人?” “怪不得柳师妹会收他做‘小茹’,原来根子在这里!” “这下有好戏看了!傲锋可是五师姐的人,这算是师姐之间的博弈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惊疑不定的视线在楚南和脸色煞白的傲锋之间来回扫视。 暗处,一道窈窕的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徐娇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有意思,真有意思。薛岳这个蠢货,竟然把五师妹的狗给牵出来了,却不想踢到了一块更硬的铁板。柳飘飘的手段,可比老五要高明多了。”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傲锋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平日里确实嚣张跋扈,但此刻脑子却异常清醒。 内门五师姐楚可可,乃宗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背景不可谓不深厚。 然而,大长老门下亲传弟子并非仅她一人,足有三位之多。 楚可可,并非那最特殊的一个。 可三师姐柳飘飘,却是三长老唯一的衣钵传人! 这地位之悬殊,如云泥之别,一目了然。 楚可可平日里或许会庇护他这个“禁脔”,赏他些甜头。 但要她为了区区一个自己,去正面硬撼柳飘飘,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傲锋,在楚可可眼中,不过是众多玩物中的一个,还远没到那个份量。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淋下,将他心中的狂傲之火瞬间浇灭。 他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脸面,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好,很好!楚南,算你有种!”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既然你抬出了三师姐,我傲锋自然要给三师姐几分薄面。”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翻腾的气血,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重新变得阴狠起来。 “不过,今日之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四日之后,外门斗法大会,你我签下生死状,在那万众瞩目的擂台之上,堂堂正正打一场!” “届时,我看你还有什么依仗!可别做了缩头乌龟,连上台的胆子都没有!” 撂下这句色厉内荏的狠话,傲锋怨毒地剜了楚南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楚南的模样深深镌刻在骨髓里。 随后,他猛地一拂袖,转身便走,背影仓皇,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狼狈,几乎是落荒而逃。 围观的弟子们见状,顿时如同滚油入水,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傲锋师兄……他竟然真的退了!” “那玉牌……三师姐的令牌,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这楚南,究竟是什么来头?以前从未听说过他能搭上三师姐这条线啊!” “难怪柳月茹师妹会对他另眼相看,原来是这么回事!” “啧啧,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傲锋师兄是五师姐的人,楚南是三师姐的人,这难道是师姐们在隔空较劲?” 各种议论声、惊叹声、猜测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充满惊奇、探究、甚至夹杂着几分羡慕嫉妒的视线,在楚南和傲锋消失的方向来回扫视。 第三十章 再临坊市 暗处,徐娇娇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对这虎头蛇尾的结局,显然略感不满。 本以为能看到一场更激烈的冲突,没想到傲锋这么不经吓。 不过,能将傲锋逼到这份上,甚至不惜搬出斗法大会来找回场子,也让她对楚南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估。 这个楚南,恐怕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炼气二层那么简单。 或许,他真有与傲锋一较高下的底气。 要知道,她那个排名外门第二的禁脔李雷,实力也就比傲锋强上一筹而已。 既然傲锋已经主动接下了这个梁子,她倒也不必急着让李雷出手了。 师尊那边并未催促,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看看这楚南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一切,且看斗法大会分晓。 徐娇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身形如水波般晃动,悄然隐没于阴影之中。 待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楚南才缓缓收回手中的玉牌。 他表面平静,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之感。 傲锋的威胁,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他此刻真正思虑的,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阴阳合欢功固然神妙无比,能助他快速提升修为。 但此功法配套的另外两种法术,却因其特殊性,不适合在人前显露,否则必将引来天大的麻烦。 至于“天地一刀斩”,威力虽强横绝伦,可一旦施展,便会瞬间抽空他全身灵力,陷入后继乏力的危险境地,风险实在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想要在接下来的外门斗法大会上游刃有余,甚至取得一个好名次,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修炼资源,就必须再修习一门新的、适合正面搏杀的攻击法术。 而且,这门法术最好是外门弟子能够接触到的。 如此一来,即便他短时间内掌握,也可以推说是数年前便已开始修习,只是自身天赋平平,进展缓慢,才拖到如今,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思来想去,外门藏经阁中,威力最强、也最符合他目前需求的攻击法术,便只有那套“天鹰九击”了。 此法术以刚猛凌厉着称,正合他意。 打定主意,楚南不再耽搁,调整了一下略显纷乱的思绪,转身便向外门藏经阁行去。 藏经阁内,依旧是那个尖嘴猴腮的庞四负责看守。 庞四一见楚南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红人楚师弟吗?” “怎么,靠着三师姐的令牌吓退了傲锋师兄,就以为自己真的天下无敌,可以横着走了?” 楚南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懒得与这种跳梁小丑多费口舌,径直走向存放功法玉简的区域。 庞四见他竟敢无视自己,心中更是不爽,提高了声调,继续尖着嗓子喊道。 “楚师弟,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斗法大会上,可不是亮一亮令牌就能过关的!” “傲锋师兄到时候绝对不会因为三师姐就对你手下留情!擂台之上,拳脚无眼,有你哭的时候!” 楚南头也不回,从书架上取下一枚玉简,淡淡吐出两个字。 “聒噪。” 庞四被这两个字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手指着楚南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冲上去动手,只能恨恨道。 “你……你给我等着!” 楚南很快找到了“天鹰九击”的玉简,将其拓印一份,便匆匆离开,将庞四的无能狂怒抛在了身后。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熟门熟路地径直去了后山柳飘飘的洞府。 轻车熟路地穿过洞府外的禁制,柳飘飘早已在洞府中等候。 她一袭青衣,风姿绰约,见楚南进来,迎上前来,清冷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事情解决了?” 楚南点点头:“嗯,解决了。傲锋约我四日后斗法大会上见。” 随后,他将自己打算修习“天鹰九击”以及想尽快去坊市购买一些辅助修炼药材的事情和盘托出。 柳飘飘静静听完,沉吟片刻,臻首轻点。 “也好,你实力提升了,对我亦有好处。” “黑龙潭坊市鱼龙混杂,我陪你去一趟便是。” 楚南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却没有忘记另一个人。 他心念微微一动,将小茹也从阴阳鼎中唤了出来。 既然要双修,自然不能厚此薄彼,雨露均沾方是正道。 柳飘飘见到小茹出现,也只是唇角含笑,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多言,似乎早已料到。 洞府内,很快便布下了隔音禁制,一室春色,旖旎无边。 阴阳鼎空间深处,九凝依旧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九色霞光。 她感知着外界发生的一切,精致的鼻翼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更久。 双修结束。 楚南只觉神完气足,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修为又精进不少,距离炼气三层又近了一步。 连带着方才匆匆拓印的“天鹰九击”法诀,也在阴阳二气的滋养下,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有了初步的领悟,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 他再次施展“千幻诀”,一番揉捏变幻,改变了容貌身形,化作一个面容普通、身材中等,毫不起眼的青年修士。 随后,便将气息略显不稳,面带潮红的小茹重新收入阴阳鼎中温养。 一切准备妥当,柳飘飘素手一扬,一道柔和的流光卷起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合欢宗,化作一道惊鸿,向着山外的黑龙潭坊市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柳飘飘就带着楚南来到了黑龙潭坊市外。 “昨天杀了百宝堂的伙计,这次丹药,不能卖给百宝堂,得换一个地方,就算,就算改变了容貌也不安全。” 楚南心头暗中戒备,让柳飘飘带他来到坊市中最大的拍卖行,“福源”拍卖行。 “几位道友是寄卖还是拍卖?” 拍卖行的伙计见二人走来,热情上前招呼。 第三十一章 掌柜震惊! 那伙计接过丹药,只看了一眼,便笑道:“原来是回春丹,此丹可以典当,我们拍卖行明码标价,两块灵石一颗。” 楚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个价格,说不上坑人,但也绝对不高。 回春丹的丹方并非秘密,炼制所需的主药辅药加起来,成本便要一块灵石。寻常炼丹师售卖,考虑到炼丹的失败率以及自身技艺,市面上的价格大多在四五块灵石左右。拍卖行以两块灵石收购,转手就能卖四块,利润着实不低。 “价格似乎有些偏低了。”楚南声音平静,“可否再商议一二?” 伙计脸上的笑容不变,却多了几分程式化:“这位道友,并非我们福源拍卖行刻意压价。您这丹药,仅此一颗,连个像样的玉瓶都无,品相也只是一般。我们拍卖行售卖丹药,向来是整瓶起售,且需专人查验药性,这些都是要耗费功夫的。收购价两块灵石,已是公道。当然,若是道友能提供大量回春丹,且品质上乘,我们倒是可以酌情提高些许,譬如,两颗作价五块灵石。” 这伙计言语间,已然流露出几分轻视。看楚南这身打扮,又只拿出一颗散装丹药,显然不认为他是什么能拿出大量好货色的主顾。 楚南也不与他争辩,只是淡淡道:“我想见见你们掌柜的。” 伙计闻言,嘴角撇了撇,笑容也淡了几分:“道友,便是请了掌柜,这价格恐怕也……” 不等他说完,楚南手腕一翻,又一枚回春丹出现在掌心。 这一枚丹药,与先前那颗截然不同,丹体圆润,散发着更为浓郁的药香,最引人注目的是,丹药表面,赫然有着一道清晰的丹纹! “一纹回春丹?”伙计先前还带着几分傲慢的神情瞬间凝固,双眼圆睁,失声惊呼。 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道:“道友稍待,我这便去请掌柜!” 话音未落,人已匆匆奔向内堂。 柳飘飘自始至终安静地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掠过楚南手中的丹药,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异彩。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袍,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正是福源拍卖行的孙掌柜。 “这位道友,失敬失敬!”孙掌柜一见楚南,便拱手行礼,目光随即落在他手中那枚带有一道丹纹的回春丹上,眼底精光一闪。 “听闻道友有带纹路的回春丹,可否让老夫一观?” 楚南将丹药递过。 孙掌柜接过,仔细端详片刻,又凑到鼻尖轻嗅,脸上渐渐露出喜色:“果然是一纹回春丹!品相上佳!道友,请内堂雅间一叙!” 楚南微微颔首,与柳飘飘一同随孙掌柜进入了拍卖行后方的雅间。 分宾主落座,自有侍女奉上灵茶。 孙掌柜开门见山:“道友,这枚一纹回春丹,老夫愿出十块灵石收购,不知意下如何?” 他解释道:“普通回春丹,功效有限。但这带了丹纹的回春丹,药效至少是普通丹药的两倍!虽说回春丹有每日服用一颗的限制,但一纹丹药能更快补充气血灵力,在关键时刻,价值远非普通丹药可比。市面上一纹回春丹,价格通常在十五块灵石上下浮动,但往往有价无市。能炼制回春丹的炼丹师不少,可要炼出丹纹,那可就凤毛麟角了,许多二品乃至三品炼丹师,也未必有此手段。” 十块灵石一颗,这个价格楚南还算认可。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身上带来的回春丹尽数取出,一部分是普通的,一部分则是一纹的。 “普通的,三块灵石一颗。一纹的,十块灵石一颗。”楚南语气平淡,“我还有一个条件,若是孙掌柜能够应允,日后我炼制的丹药,皆可售予贵行,且一纹丹药的数量,绝不会少。” 孙掌柜眼神一亮:“哦?道友请讲。” 楚南道:“我希望贵行能直接为我提供炼丹所需的药材,价格,按市价八成计算。” 孙掌柜眉头微蹙。 回春丹所需的药材,大多是常见的一阶灵药,利润本就微薄。市价八成提供,那拍卖行几乎赚不到什么,等同于原价进,再原价卖给楚南。即便是楚南能提供不少一纹回春丹,这笔买卖也显得有些鸡肋。 见孙掌柜面露沉吟,楚南不慌不忙,从怀中又取出一个玉瓶,轻轻放在桌上。 “若再加上这个呢?” 孙掌柜疑惑地拿起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比之一纹回春丹更为精纯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晶莹剔透,光华流转,丹体之上,赫然印着两道清晰无比的丹纹! “这……这是……二纹回春丹?!”孙掌柜手一抖,险些将丹药掉落在地,声音都变了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孙掌柜握着那枚丹药的手不住地颤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狂喜,再凝固成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二纹回春丹……真的是二纹回春丹!”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普通回春丹,聊胜于无,只能补充些许气血。 一纹回春丹,药效翻倍,关键时刻能救命。 而二纹回春丹,药效是普通丹药的四倍! 它虽然还是一品丹药,但其价值和炼制难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一品范畴。 市面上,即便是有价,二纹回春丹的价格也高达一百五十块灵石上下,而且几乎没人能稳定供应。 能炼制出丹纹的炼丹师已是稀少,能炼出两道丹纹的,更是凤毛麟角,许多所谓的二品炼丹师都望尘莫及。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二纹回春丹! 孙掌柜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强压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放回玉瓶,双手捧着递还给楚南,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道友,老夫眼拙,之前多有怠慢,还请海涵!”他诚恳地躬身行礼。 “这二纹回春丹,珍贵异常,市面难寻。道友若愿割爱,老夫愿出一百三十块灵石一颗,即刻收购!” 第三十二章 收获! 一百三十块灵石一颗,这已经是拍卖行愿意拿出的最高典当价了。 毕竟拍卖行收购后,还要承担风险和时间成本,最终售卖价格可能会更高,但能以这个价格收到二纹丹药,绝对是一笔大赚的买卖。 楚南神色如常,仿佛手中的不是价值连城的丹药,而只是寻常物品。 “价格可以。”他点头,然后将此次带来的丹药全部取出。 一百八十颗普通回春丹,四十颗一纹回春丹,以及那十颗二纹回春丹,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普通的,三块灵石一颗。一纹的,十块灵石一颗。二纹的,一百三十块灵石一颗。”楚南报出价格,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孙掌柜连连点头,快速计算。 “道友的丹药总价值……普通丹药五百四十块灵石,一纹丹药四百块灵石,二纹丹药一千三百块灵石……总共两千二百四十块灵石!” 这个数字让孙掌柜心头狂跳。 昨天楚南来时,身上不过六百块灵石,这才一天时间,竟然就拿出了价值两千多灵石的丹药! 而且其中大部分价值来自稀少的一纹和二纹丹药。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炼气期修士?这分明是一位隐藏极深的炼丹大师! “我还有一个条件。”楚南继续说道。 孙掌柜立刻打起精神:“道友请讲,只要我福源拍卖行能办到,绝无二话!” “我希望贵行能直接为我提供炼丹所需的药材。”楚南说出自己的诉求,“价格,按市价八成计算。” 孙掌柜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眉头微不可察地拢起。 回春丹的药材成本本就不高,按市价八成提供,几乎没有利润可言。 这相当于拍卖行要白白耗费人力物力,替楚南收集药材。 这笔买卖,如果只有普通丹药,对他而言确实有些鸡肋。 但眼前摆着的,是十颗二纹回春丹,还有四十颗一纹回春丹! 如果能与这位道友建立长期合作,垄断他炼制的丹药,特别是那些带丹纹的,那带来的收益和影响力,远超药材那点微薄的利润。 这是一位能炼制二纹丹药的奇才,他的未来潜力无限。 现在付出一些代价,换取未来的长期合作,绝对是明智之举。 孙掌柜心中迅速权衡利弊,脸上很快又堆起笑容。 “好!道友的条件,老夫应下了!”他拍板定案,“日后道友所需的炼丹药材,我福源拍卖行定按市价八成提供!” “如此甚好。”楚南微微颔首。 “这两千二百四十块灵石,”楚南指了指桌上的丹药,“其中两千块,麻烦孙掌柜替我折算成回春丹的药材,按八折计算。” “两千块灵石,八折,便是两千五百份药材。”孙掌柜心算了一下,立刻应下,“没问题,老夫这就安排下去!” 他亲自收好丹药,又吩咐伙计清点灵石,并将那两千块灵石折算的药材准备妥当。 很快,两千五百份药材被打包成数个储物袋,以及剩余的两百四十块灵石,一同交给了楚南。 孙掌柜又取出一方刻有“福源”二字的玉质令牌,恭敬地递给楚南。 “此乃我福源拍卖行的贵宾令牌,道友凭此令牌前来,无需排队,可直接面见老夫,并享受一些便利。” 楚南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柳飘飘一直安静地站在楚南身侧,清冷的目光看着这场交易。 她心中涌动着难以置信。 昨日楚南才耗费六百块灵石购买药材,今日竟然就拿出了价值两千多灵石的丹药,其中更有连她都未曾见过的二纹丹药! 这不仅仅是炼丹成功率高的问题,更说明楚南在炼丹上的天赋,恐怕高得出奇。 这份赚钱的速度,让她这个合欢宗的真传弟子都感到震撼。 她也注意到,楚南将大部分灵石都换成了药材,显然他的目的并非赚取灵石,而是为了通过大量的炼丹来提升自己。 离开福源拍卖行,走在喧嚣的坊市街道上,楚南心念微动。 “九凝,可有人跟踪?”他在心中问道。 阴阳鼎深处,九凝那慵懒的声音响起:“没有,那掌柜还算有点道德,没有在你们身上留下印记。” 楚南闻言,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福源拍卖行确实信誉不错。 他转头看向柳飘飘,眼神带着一丝歉意。 “飘飘,这次的灵石都换了药材,欠你的灵石,恐怕还要再等等,等我明日再来坊市一趟,再还你。” 柳飘飘闻言,清冷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暖意。 “主人不必如此客气,”她轻声说道,“我的灵石不缺。” 她顿了顿,又带着些许担忧道:“不过,我们连续两日出宗门,会不会引起宗门怀疑?” 楚南沉吟片刻,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合欢宗对弟子外出管理并不算严苛,但连续两日前往坊市,确实容易引人注目。 “你说得对,确实是个问题。”楚南点了点头,“不过明日肯定是要出来的,我需要尽快消化这些药材,提升实力。等下一次再出来的时候,我们尽量晚一些,选个不易察觉的时机。” 柳飘飘臻首轻点,表示明白。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向合欢宗方向折返。 与此同时,福源拍卖行二楼,一间雅致的房间内。 孙掌柜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瓶二纹回春丹,恭敬地站立在一位貌美女子面前。 女子身着一袭素雅的裙装,面容清丽脱俗,气质出尘,与坊市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端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眼神平静,仿佛对孙掌柜手中的稀世丹药并不感到意外。 “小姐,我已按您的吩咐,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孙掌柜躬身汇报,“那位道友拿出了大量带丹纹的回春丹,其中更有十颗二纹丹药!老夫已经与他达成长期合作,日后他炼制的丹药,都会通过我们拍卖行出售。” 他将今日的交易过程详细禀报了一遍,特别是楚南用大部分灵石换取药材的要求。 女子手中的玉简顿了顿,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竟全是炼制回春丹的药材……真是让人期待呢!”她轻声呢喃,声音悦耳动听。 第三十三章 烧钱! 回到合欢宗山门。 山门处,依旧是那般景象,偶有弟子进出。 楚南与柳飘飘的身影显现。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 “我先回去了。”楚南道。 柳飘飘轻轻颔首:“主人小心。” 话音落下,两人身影分开。 如同两道互不相干的流光,各自返回自己的居所。 外门弟子的住处确实简陋。 一间石屋,陈设简单,仅能遮风挡雨。 但这偏僻角落,倒也落得清静。 楚南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紧。 指尖掐诀,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 一个最基础的警戒禁制布下。 聊胜于无,至少能防止无意的窥探。 炼制回春丹? 这事先放一放。 楚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从福源拍卖行出来,他清点过。 储物袋里,还剩下二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这笔数目,放在外门,足以让无数弟子眼红。 便是柳飘飘那样的真传,每月宗门发放的月例,也不过一百多块。 二百四十块,是她将近两个月的份例。 可楚南此刻,却没有半点守财奴的心思。 灵石? 就是用来花的! 他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 心神沉静,合欢功的法诀在心中流淌。 嗡—— 一种奇妙的律动自身体散发开。 仿佛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无形的涟漪。 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像是嗅到腥味的猫。 争先恐后地朝着他体内涌来。 然而,外门区域的灵气实在贫瘠得可怜。 如同一片浅浅的水洼。 楚南这一下,几乎是将水洼里的水一口吸干。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住所附近的灵气就变得更加稀薄,近乎枯竭。 楚南眉头微皱。 靠这点天地灵气修炼,猴年马月才能突破? 他没有迟疑,翻手取出一块下品灵石。 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蕴含着精纯的能量。 握在掌心。 功法运转! 灵石内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被引导而出。 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气海。 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舒张、欢呼。 这种感觉…… 太舒畅了! 远比吸收天地灵气要高效、纯粹得多! 楚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灵石对于修炼速度的恐怖加成。 难怪那些宗门弟子、世家子弟,修为进展远超散修。 资源,就是底气! 可惜,这美妙的体验并未持续太久。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时间。 掌心的灵石光芒迅速黯淡。 咔嚓。 一声轻响,灵石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石粉,从指缝滑落。 一块下品灵石,就这么没了。 楚南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有点肉疼。 但随即,这点心疼便被变强的渴望压下。 时间不等人。 黑龙潭之行迫在眉睫。 他必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让自己变得更强! 没有停顿,他立刻又取出一块灵石。 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合欢功仿佛化作一个贪婪的饕餮巨兽。 疯狂地吞噬着灵石中纯净的能量。 一块块灵石在他手中化为飞灰。 消耗速度快得令人心惊肉跳。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 十块下品灵石,已经彻底报废。 阴阳鼎深处。 九凝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外界的景象。 当她清晰感知到合欢功吞噬灵气的速度和那种近乎掠夺的霸道时。 即便是她,那双慵懒的眸子里,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啧,这合欢功……” 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论吞噬灵力的效率和蛮横程度,比起许多顶尖的魔道功法,也不遑多让了。” “就是不知道,这功法有没有什么坑人的后遗症……” 楚南对此一无所知。 他完全沉浸在了修为提升的快感之中。 灵石一块接一块地消耗。 五十块…… 七十块…… 八十块…… 当第九十九块灵石的能量被彻底炼化。 第一百块灵石握于掌心! 功法运转到极致! 轰! 楚南身体猛地一震。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强行挣断。 体内气海翻腾,法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 一股比之前强横不少的法力波动,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炼气三层! 终于突破了! 楚南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感受着体内增长了一大截的法力,以及更加凝练的气息。 他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灵石! 果然是修炼的加速器! 这一百块灵石,花得值! 只可惜…… 楚南心中微微一叹。 合欢功的修炼,似乎必须与外界天地产生共鸣,牵引灵气。 无法在阴阳鼎那隔绝内外的小天地中进行。 否则,凭借阴阳鼎内部百倍的时间流速。 只要灵石管够,他的修为提升速度,恐怕能吓死人。 一天顶别人一百天? 不,是一天顶别人苦修数年!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甩开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现在能用灵石加速,已经很不错了。 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些许遗憾,楚南再次闭上双眼。 他要趁热打铁! 看看剩下的灵石,能否支撑他一鼓作气,冲上炼气四层! 第一百零一块灵石…… 第一百二十块…… 第一百五十块…… 第二百块…… 他几乎是有些麻木地重复着吸收、炼化的过程。 将剩余的一百四十块下品灵石,如同流水一般,全部投入了这个“无底洞”。 每一块灵石都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融入他的气海,壮大着他的法力。 气海中的法力越来越充盈,越来越凝练。 冲击着那层通往炼气四层的壁垒。 然而,直到最后一块灵石。 也化作了冰冷的飞灰,散落在地。 楚南停下了功法。 内视己身。 炼气三层顶峰! 距离炼气四层的那道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仿佛隔着一层坚韧无比的薄膜。 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无论如何也冲不破。 还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楚南暗暗咋舌,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这合欢功的消耗,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从炼气二层到三层,用了一百块灵石。 可从炼气三层到四层,他砸进去一百四十块,居然还不够! 他估摸着,想要捅破那层膜,恐怕至少还需要一百多块,甚至接近两百块下品灵石! 烧钱! 这哪里是修炼功法? 这分明就是在烧钱啊! 而且烧的还是灵石这种硬通货! 感受着储物袋里再次变得空空如也。 除了换来的药材,连一块灵石渣都没剩下。 楚南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一夜暴富,又一夜赤贫。 这感觉,还真是……刺激。 看来,想要继续快速提升修为。 还是得老老实实搞钱。 而他现在最快,也是唯一的来钱途径,就是炼丹! 楚南抬头看了看窗外。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万籁俱寂。 正好。 是时候开工了。 心念一动。 楚南的身影在简陋的石屋内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阴阳鼎的内部空间。 这里光线柔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 他大手一挥。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药材出现在面前。 足足两千五百份回春丹的材料! 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开始干活! 第三十四章 天鹰八击! 阴阳鼎内,光阴仿佛失去了意义。外界或许仅是弹指一瞬,此地却能沧海桑田。 楚南盘膝而坐,身前是堆积如山的药材。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静心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比起上一次的略显仓促,此刻的他,准备更为周全。 心神沉浸,他开始引动丹火,投入第一份药材。 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步骤都力求精准无误。 第一炉丹药出炉,青翠欲滴,丹香四溢——一纹回春丹! 楚南并不意外,继续炼制。 第二炉,依旧是一纹回春丹。 第三炉,还是如此。 他仿佛不知疲倦,一炉接一炉地炼制下去。鼎内空间寂静无声,只有药材入鼎的细微声响,以及丹药凝成时的淡淡波动。 这一次,他展现出了惊人的稳定性,失败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每一炉都是饱满的一纹回春丹,连普通的无纹丹药都极为少见。 阴阳鼎深处,九凝斜倚着,那双慵懒的眼眸静静观察着楚南。 她心中暗自评价,这小子炼丹的天赋或许并非顶尖,但这份沉得下心,耐得住枯燥,肯下苦功钻研的韧劲,却远超常人。 时光在单调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当楚南炼制到第一百炉时,丹炉微微一震,一股比之前更为浓郁的药香飘散开来。 他揭开炉盖,一枚丹药上,两道清晰的丹纹熠熠生辉! 二纹回春丹! 成了! 楚南的脸上没有太多波澜,似乎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接下来的炼制,他的速度开始逐渐提升。 时而是一纹,时而是二纹,二纹丹药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完全沉浸其中,手法越发娴熟,到了后来,几乎是闭着眼睛,凭借本能就能完成所有步骤,真正做到了行云流水,熟极而流。 两千五百份药材,足足两百五十炉丹药。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当最后十六炉药材投入丹炉时,楚南的心神已经高度凝练。 每一炉丹药出炉,无一例外,皆是二纹! 整整一百六十颗二纹回春丹,静静地躺在玉瓶之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丹药,楚南轻舒一口气,却也有一丝遗憾。 “可惜,我的积累还是太少了!” 他喃喃自语。 这九年苦修的丹道感悟,加上阴阳鼎的辅助,也只能让他将回春丹稳定炼至二纹。想要突破至三纹,乃至更高品阶,他感觉自己对于丹道的理解,对于药理的认知,还存在着本质的欠缺。并非单纯依靠熟练就能弥补。 “小子,你已经很不错了。”九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 “在上界,那些所谓的炼丹宗师,哪个不是浸淫丹道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每一次闭关,动辄便是数十载光阴。炼丹一道,本就是天赋、资源、时间缺一不可的苦差事,所以炼丹师的地位才会那般尊崇。” 楚南默然。上界对他而言,依旧太过遥远。他眼下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提升实力,早日修成仙道,救出姐姐。 他检视自身,在阴阳鼎中炼丹,不知不觉已过去了三个多月。 精神虽然亢奋,但长时间的高度集中,也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炼丹之道,和修炼之道一样,一味的钻研,很容易钻牛角尖,需要适度的调节。 是时候调整一下了。 他收起丹药,心念一动,开始在鼎内空间演练起另一门功法——天鹰九击! 此乃合欢宗外门藏经阁中,威力最为强横的攻击法门,以霸道凌厉着称,对修士灵气的操控要求极高,每一击都需将灵气高度凝练,方能爆发出骇人威力。 楚南体内的合欢功灵力,本就比同阶修士凝实数倍。 他凝神聚气,按照法诀运转灵力。 “喝!” 一声低喝,他一掌劈出,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天鹰第一击,成了! 仅仅是初学,便有如此威力。 楚南没有停歇,继续演练。 数日之后,他身形腾挪,双臂展合间,隐有风雷之声。 天鹰第二击,掌握! 又过了十数日,他一拳击出,气劲迸发,面前的虚空都泛起涟漪。 天鹰第三击,亦被他融会贯通! 鼎中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楚南完全沉浸在天鹰九击的修炼之中,一遍遍演练,一次次感悟。 第一击的迅猛,第二击的灵动,第三击的刚猛…… 不知不觉,三年时光,在阴阳鼎内悄然划过。 这一日,楚南身形陡然拔高,双臂如同苍鹰展翅,猛然一合! “唳!”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凶禽的尖啸,在他身前炸开! 第八击! 天鹰九击,他已然掌握了前八击! 只差这最后一击,便能功法大成。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这第九击,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难以突破。 他能感觉到那一击的意境,却总是无法将那股力量彻底凝聚、爆发出来。 “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楚南停下动作,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嗤。”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慵懒,在鼎内空间响起。 九凝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 “小子,这天鹰九击,名虽为法术,实则带有几分横练的影子。尤其是这最后一击,对肉身的强度要求极高。”她慢悠悠地开口,“你如今的肉身,还不足以承载那股力量,再怎么练,也是枉然。” 楚南闻言,恍然大悟,随即问道:“那要如何才能提升肉身强度?” “简单。”九凝打了个哈欠,“修士修为晋升,肉身自然会随之增强。等你突破到炼气五层,这第九击,不说水到渠成,也差不离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眸子带着一丝戏谑:“当然,除了苦熬修为,还有个取巧的法子……比如说,服用一些能淬炼肉身的丹药。” “我这里,恰好有一张淬体丹的丹方,对炼气期修士锤炼筋骨,提升肉身强度,效果颇为不凡。” 九凝红唇勾起,明眸闪烁,娇媚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想不想要啊?” 第三十五章 韩艳的疑虑 淬体丹丹方? 楚南心头一跳,当然想要。 二品丹药的丹方,放在外面,那是能引起血雨腥风的宝贝。 九凝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想要?凭什么给你?” “本尊金枝玉叶,魔躯受损,养胎辛苦,你一句话就想要本尊的丹方?未免也太想当然了吧?” 楚南听到这话,就知道九凝又犯了“小恶魔”的脾气。他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故作失望。 “哎……也是,我怎么能奢望魔尊大人随手就送出如此珍贵的丹方呢?” 他摇了摇头,仿佛有些遗憾地说道:“毕竟,在外面黑市,一张二品丹方,那可是价值连城,动辄几千甚至上万灵石,有价无市。我这点微末修为,哪里拿得出让魔尊大人看得上眼的报酬?” 楚南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将:“不过,魔尊大人果然不愧是魔尊大人,眼界就是高。寻常修士视若珍宝的东西,在您眼里恐怕只是随手可弃的玩意儿。能让您开口索要报酬,而不是直接将丹方送人,倒也说明这丹方对您而言,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仿佛自言自语:“看来,我是肯定要求您了,能让魔尊大人开金口,我求一下也不亏。” 阴阳鼎深处,九凝的身影微微一僵。 她听出了楚南话里的嘲讽。堂堂上界魔尊,竟然为了区区一张丹方,要挟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嗤!”九凝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恼羞成怒:“胡说八道!本尊岂会要挟你?”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楚南面前,那双漂亮的眸子带着寒光,但仔细看去,却又藏着几分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本尊就是逗你玩!谁稀罕你那点破灵石!”她语气生硬地说道,“本尊看见你就烦,别打扰本尊养胎!” 话音未落,一股信息流猛地冲入楚南的脑海。 淬体丹的丹方,包括所需的药材、炼制手法、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如同醍醐灌顶般印刻在他的神识深处。 楚南接收完丹方,立刻抱拳,面上带着真诚的笑容:“魔女,多谢了!其实……我刚才也是开玩笑,你可千万莫要生气!” 他知道九凝肯定还在看着他,虽然嘴上说着烦,但耳朵肯定竖着。 顿了顿,楚南收起脸上的戏谑神色,郑重道:“等我修为上来后,一定尽快筹集灵石,寻找魔女你凝聚肉身所需要的天材地宝!” 阴阳鼎中,九凝听到楚南这番话,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气也消了大半。她撇了撇嘴,咕哝了一句:“算这臭小子有良心……” 淬体丹丹方到手,楚南却没有立刻着手研究。 他知道淬体丹的价值,在二品丹药中也属于上品,对炼气期修士锤炼肉身效果显着。但他也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炼丹水平,还不足以炼制二品丹药。 而且,淬体丹的市场需求远不如回春丹这种疗伤药。黑龙潭坊市毕竟只是个小地方,消化不了太多高端丹药。 所以,目前的重心依然是回春丹。他需要大量的灵石来冲击炼气四层,乃至更高的境界。 楚南和柳飘飘约定了后天去坊市。天亮后,他没有浪费时间,拿着柳飘飘的腰牌,再次前往内门藏经阁。 内门藏经阁地底,镇守在地底的二长老韩艳,正斜倚在一张软榻上,手指轻点,一道灵力波动在她身前荡开,显露出藏经阁内的景象。当她察觉到楚南的身影后,那双狭长的眸子立刻锁定了目标。 昨夜,她的亲传弟子徐娇娇向她汇报了楚南在黑龙潭坊市的表现,特别是与白真真派来的薛岳发生冲突一事。 得知楚南已经引起大长老门下白真真的注意,韩艳同意了徐娇娇的想法,暂时观望。 韩艳倒不是忌惮白真真,一个炼气期的弟子,她还不放在眼里。但白真真身后站着的是与她素来不睦的大长老。 何况,楚南虽击败庞四,却也不能说明他炼成了内门合欢功。 在没有完全确定之前,韩艳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殊不知,楚南这次来,正是为了打消她的疑虑,或者说,进一步加深她的“误会”。 楚南进入藏经阁,径直走到合欢功的区域,翻开那本熟悉的功法秘籍。 他盘膝坐下,开始按照秘籍上的记载,摆出那些奇怪的姿势。这一次,他没有运转合欢功的心法,体内灵力平静如水。 他只是重复着那些动作,时而舒展,时而蜷曲,时而刚猛,时而柔韧。在外人看来,他似乎只是在进行一种古怪的体术训练。 在地底,韩艳看着画面中的楚南,眉头微微蹙起。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楚南体内的灵力流转,确实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合欢功心法运转时那种独特的波动。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吗?”韩艳喃喃自语,眼中泛起狐疑。 楚南则依旧一丝不苟地重复着那些动作。一开始,他只是做样子,为了让韩艳看到他“刻苦”却“无所得”的假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纯粹地重复这些身体动作时,内心却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种模仿天地交合、阴阳流转的姿势,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没有心法牵引,身体却在这些动作中逐渐变得协调、舒畅。一种欲与天地合欢的宏大意境,在他心中缓缓流淌。 这种纯粹的“体悟”,与他之前在阴阳鼎中运转心法时的感受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产生了深刻的触动。 他沉浸其中,直到感觉到天色微亮,才猛地惊醒过来。 挥去额头的汗水,楚南脸上佯装出一副失望、疲惫的表情。他将秘籍放回原位,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藏经阁。 也就在楚南身影消失在藏经阁门口的刹那。 地底深处,韩艳猛地睁开了眼。 她看着画面中楚南离去的背影,那双漂亮的眸子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对!” 她猛地从软榻上坐起,身形瞬间模糊了一下,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灵力波动。 “他的修为……为何才炼气三层顶峰?” 韩艳黛眉深皱。 上次,在她的探视下,楚南的修为,明明是炼气七层。 “就算是他用了隐藏修为的法术,但区区炼气期施展的法术,不可能瞒过我的眼睛……” 韩艳越想越是惊疑。 心中更是笃定:“这个楚南身上,一定有秘密!” 第三十六章 亲自出面 离开内门藏经阁后,楚南并未立刻去寻柳飘飘。 戏要做足,他又折返去了外门藏经阁,继续翻阅《天鹰九击》。 庞四恰好也在,一见楚南又捧着《天鹰九击》,面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哟,这不是楚师弟吗?又来参悟这《天鹰九击》?” “我当初学这前两式,也花了足足半年。楚师弟这满打满算,第二次进阁吧?就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学咱们外门最顶尖的攻击法术?真是自不量力!” 楚南本不想理会这种挑衅。 未曾想,旁边几个外门弟子也跟着起哄,言语间,更是夹枪带棒。 “就是,有些人啊,走了狗屎运,攀上了高枝,就以为自己真成凤凰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讨好了内门的师姐。” 话里话外,都在暗指楚南是凭着一张俊脸,才得了柳飘飘的青睐。 楚南心下了然,那日他拿出柳飘飘的腰牌,逼退傲锋,想必风声已经传了出去。 如今的外门,恐怕都将他视作柳飘飘的禁脔。 外门男修,哪个不渴望与内门师姐结为道侣,共同精进?柳飘飘这等长老亲传,更是无数男弟子心中的绮梦。 这些人,无非是羡慕嫉妒罢了。 想通此节,楚南反而不恼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腰间悬挂的柳飘飘的令牌,不经意般露了出来,声音平淡地回应:“有些人,自己不努力,便总是眼红旁人的机缘。” “有这闲工夫议论他人是非,不如先管好自己。莫要哪天祸从口出,修为再跌一层,连宗门斗法大会的资格都混不上,那才真是贻笑大方!” 庞四闻言,脸色骤然涨红,双拳紧握。 修为被楚南从炼气六层打落至五层,本就是他心中难以磨灭的耻辱。 近些日,那位与他双修的内门师姐,对他已是爱答不理。 若修为再降,斗法大会无望,他在宗门内,便再无出头之日。 可楚南身后站着柳飘飘,他哪里还敢轻易动手?只能强压怒火,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周围其他弟子见庞四都吃了瘪,也纷纷噤声。 楚南见状,心头掠过一抹快意,将《天鹰九击》放回原处,转身离开了外门藏经阁。 看着楚南离去的背影,庞四心中的恨意已达到顶峰:“楚南,你等着,有傲锋师兄出手,你嚣张不了几日了!到时候,我一定打废你的修为!” …… 天色将晚,楚南径直来到柳飘飘的洞府。 “主人!” 见楚南到来,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柳飘飘,俏脸上红晕遍布:“沐浴水我已经准备好了……啊!” 然而,不等柳飘飘说完,其已被楚南反手推进了房中。 当晚,云收雨歇,楚南与柳飘飘再度双修,灵力交融,相得益彰…… 侍女小茹也承蒙雨露,竟借此机缘,一举冲破瓶颈,踏入了炼气八层。 她望向楚南的背影,敬畏之中,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激与顺从。 翌日。 楚南与柳飘飘一大早,便再次易容改装,悄然离开了合欢宗,前往黑龙潭坊市。 两人依旧是上次那副易容的面孔,熟门熟路地来到了福源拍卖行。 门口的伙计眼神一亮,显然还认得楚南,连忙满脸堆笑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贵客里面请,小的这就去通报掌柜。” 此刻的伙计,早已完全没有上次的倨傲,对楚南的态度恭敬的很! 不多时,楚南被请入上次那间雅致的贵宾室。 拍卖行的孙掌柜很快便闻讯赶来,一进门便拱手笑道:“楚道友,柳仙子,别来无恙啊!” 一番简短寒暄过后,楚南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从储物袋中,跟到豆子一般,倒出一堆丹药。 通常,炼丹师炼制出丹药后,都会用玉瓶装载,妥善保管。 但楚南不在乎这些,更不会去浪费灵石买玉瓶。 而一旁,孙掌柜看着楚南粗鲁的倒丹药,心头一阵狂跳,简直没眼看! 这位,不愧连小姐也上心,简直太不把丹药当回事了! “孙掌柜,这是这次的回春丹,你清点一下,结算灵石吧。” “好……” 孙掌柜脸上原本还带着客套的笑容,可很快,当他看清桌上丹药的数量,尤其是那些丹药上逸散出的淡淡丹纹光晕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脸上,更充斥着浓浓震惊神色! 每一颗回春丹都圆润饱满,丹体表面,皆有清晰的纹路! 这竟然全是带丹纹的回春丹! 掌柜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强自镇定心神,开始仔细清点。 越是清点,他心中的惊骇越是翻腾。 一纹回春丹,数量已是惊人。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其中竟然还有不少二纹回春丹! 终于,等孙掌柜全部清点完后,其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利索了,“二纹回春丹,足足……足足二百一十颗!”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楚南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如此巨量的带丹纹回春丹,甚至还有品质如此之高的二纹丹药,这哪里是一个寻常散修能拿出来的? 掌柜的想起自家小姐的特别嘱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此事体大,他不敢擅自做主。 “楚道友,柳仙子,您二位稍候片刻。”掌柜的擦了擦汗,勉强笑道:“如此大宗交易,小的需要向上面请示一番。” 说完,他匆匆行了一礼,快步退出了贵宾室。 掌柜的疾步走向后院一处幽静的阁楼,那是自家小姐的居所。 他刚到阁楼门口,正欲敲门,却见阁楼的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一位身着淡绿罗裙,面蒙轻纱的少女,款款走了出来。 少女清冷的嗓音响起:“何事如此慌张?” 掌柜的连忙躬身道:“小姐,那位楚道友又来了,这次……这次他带来的丹药……” 他话未说完,少女便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我已知晓。”少女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望向贵宾室的方向,“准备一下,我亲自去会会他。” “探探他的底!” 第三十七章 大丰收! 贵宾室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片刻之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推开,一位头戴幂篱,身形窈窕的少女走了进来,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又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 “楚道友,柳仙子,小女子福源拍卖行少主,苏晚晴。方才下人失礼,还望二位海涵。”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楚南与柳飘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 这少女,便是拍卖行的少主? “苏小姐客气了。”楚南拱了拱手,神色平静,“不知苏小姐亲自前来,有何指教?” 苏晚晴莲步轻移,在主位坐下,目光在楚南身上流转片刻,才缓缓开口:“楚道友年纪轻轻,便能炼制出如此数量与品质的丹药,想必定有高人指点,不知师承何处?” 果然是来探底的。 楚南心中微动,面上却波澜不惊:“苏小姐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偶得丹方,胡乱炼制罢了。今日前来,只为交易丹药,若贵行不便,楚某也可另寻他处。” 他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 苏晚晴闻言,幂篱下的红唇似乎弯了弯,发出一声轻笑:“楚道友莫要误会,小女子并无他意。只是见猎心喜,想与道友做一笔更大的买卖。” “更大的买卖?”楚南挑了挑眉。 “不错。”苏晚晴螓首轻点,“楚道友的回春丹品质上佳,不知能否炼制复春丹?若道友能炼制出一品带丹纹的复春丹,我福源拍卖行愿以每颗一百五十灵石的价格收购,上不封顶。” “并且,楚道友将成为我拍卖行最尊贵的客人,日后无论是在本行寄售物品,还是购买所需,皆可享受两成的价格优惠。” 一百五十灵石一颗的一品带纹复春丹!还享受贵宾待遇! 楚南心中确实有些震动。 他清楚,寻常不带丹纹的复春丹,市价也不过七八十灵石,带丹纹的能卖到一百灵石已是不易。对方直接开出一百五十灵石,这溢价幅度不可谓不大。 更何况还有那贵宾待遇,日后无论是买是卖,都能省下不少灵石。 柳飘飘在一旁听着,呼吸都微微有些急促。她虽然是长老亲传,但平日里修炼资源也并非予取予求,这等赚钱的机会,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楚南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据我所知,复春丹虽比回春丹品阶略高,但需求量远不及回春丹。苏小姐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楚某有些想不明白。” 苏晚晴听了楚南的疑问,幂篱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赞赏。 她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真诚:“楚道友果然心思缜密。既然道友快人快语,小女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实不相瞒,近日在距离此地三百里外的潮汐潭潭底,有修士发现了珍稀的炼器材料——寒星草。” “寒星草?”楚南心中一动。 他在丹道典籍中见过此物的记载,乃是炼制高阶法宝的重要辅材,极为罕有。 苏晚晴继续说道:“百器阁已经放出话来,高价收购寒星草,每克可出到一百灵石的天价。消息一出,黑龙潭周边的几个宗门,包括我们坊市的不少修士,都已赶往潮汐潭寻宝。” “但那潮汐潭底,水流湍急,暗礁遍布,更栖息着大量凶猛妖兽。每日都有修士在潭底受伤,甚至丢掉性命。因此,高品质的疗伤丹药,尤其是效果更佳的复春丹,需求量暴增。” “回春丹固然不错,但对于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修士而言,药效更强的复春丹,尤其是带有丹纹的复春丹,无疑是救命的稻草。只要百器阁那边收购寒星草的行动一日不停,这带纹复春丹便一日不愁销路。” 楚南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一克寒星草一百灵石! 他清楚记得,典籍记载中,成型的寒星草,每一株至少都是百克起步。 也就是说,一株寒星草,便价值上万灵石! 如此巨大的利益,难怪能引得各方修士趋之若鹜,甘冒奇险。 “多谢苏小姐坦诚相告。”楚南拱手道,“楚某愿意一试。不过,炼丹之事,并非十拿十稳,能否炼制成功,楚某也不敢打包票。” 苏晚晴清浅一笑:“楚道友谦虚了。道友能炼制出如此多带丹纹的回春丹,想必在丹道一途浸淫已久。为了表示诚意,我福源拍卖行愿先免费提供一百份炼制复春丹的材料,助道友一臂之力。” “如此,便多谢苏小姐了。”楚南也不客气。 接下来便是清点与结算。 楚南此次带来的一品带丹纹回春丹,共计一千四百颗。按照之前的约定,每颗十灵石,共计一万四千灵石。 而那二百一十颗二品带丹纹回春丹,则让掌柜和苏晚晴都小小地惊喜了一把。二品丹药,本就稀少,带丹纹的更是罕见。苏晚晴做主,按照每颗一百三十灵石的价格收购,共计二万七千三百灵石。 两项合计,楚南此次售卖丹药,共获得四万一千三百块灵石! 柳飘飘在一旁看着堆积如山的灵石被楚南收入储物袋,美眸中异彩连连。 上次楚南卖丹药,不过两千灵石,她已觉得不少。 这才多久?直接翻了二十余倍! 这种赚钱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随后,楚南开始采购药材。 回春丹的药材,他购买了一千份,每份一灵石,共计一千灵石。 复春丹的药材,每份三灵石,楚南购买了两千份,共计六千灵石。 苏晚晴果然信守承诺,直接给楚南打了八折。原本七千灵石的药材,楚南只花费了五千六百灵石。 再加上拍卖行赠送的一百份复春丹材料,楚南此行收获满满。 交易完成,楚南与柳飘飘辞别了苏晚晴,离开了福源拍卖行。 走在返回宗门的路上,柳飘飘看向楚南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与惊叹。 “主人,你……你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她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四万多灵石!这对于她而言,完全是难以想象的巨款! 楚南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千六百块灵石,递给柳飘飘。 “飘飘,这是之前那两张符箓的灵石,你收下吧!” 第三十八章 修为狂飙! 柳飘飘一怔,连忙摆手:“主人,这怎么使得?奴婢的自然也是主人的,主人能用奴婢的东西,奴婢高兴还来不及……” 柳飘飘极力拒绝,她根本没想过楚南会将这些灵石给她,之前只以为楚南就是说说而已,没想楚南竟然要给她。 “飘飘,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楚南却态度坚决,将灵石塞到她的手中:“一码归一码。你虽是我的奴仆,但那两章符箓,确实是我暂借你的,而且你修炼也需要灵石,你记住,只有你的修为提高,才能帮我更多的忙!” “可主人,1600块灵石,这也太多了……” 楚南摆手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难道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奴婢不敢!” 柳飘飘握着手中沉甸甸的灵石,心中百感交集。 这么多灵石,足够宗门一年多的月例。 她一定要好好修炼,才能不辜负楚南的栽培。 回到合欢宗,楚南与柳飘飘分别后,便径直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盘点了一下身上的灵石,扣除购买药材的花费,以及给柳飘飘的灵石,他还剩下三万四千一百块灵石! 感受着储物袋中充裕的灵石,楚南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这笔巨款,冲击更高的境界,指日可待! 他要尽快将这些资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 回到住所,楚南立刻进入了修炼状态。 储物袋中那堆积如山的灵石,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 他取出灵石,双手各握一块,合欢功法随心而动。 刹那间,浓郁的灵气自灵石中汹涌而出,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源源不断的灵气在他体内盘旋、冲刷,楚南整个人的气息,如同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 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化为凡石。 楚南身边的灵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将他整个人包裹。 时间缓缓流逝,一直到傍晚时分。 当他身旁的三千块灵石彻底失去光泽,化为一堆碎末之时,楚南体内传来一声细微的轰鸣。 炼气四层! 成了! 楚南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变得更加凝实,经脉也拓宽了不少。 他没有丝毫停歇,再次取出灵石,继续修炼。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楚南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体内的灵力在合欢功的特殊法门下,不断被压缩、提纯,其精纯程度远超同阶修士。 当又是一夜过去,东方泛起鱼肚白之时,五千块灵石的灵气被他吞噬一空。 瓶颈再次松动,而后轰然破碎! 炼气五层! “呼……”楚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快意十足。 然而,他也察觉到,灵石消耗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而且突破的难度似乎也略有提升。 “九凝,这灵石消耗是不是太快了些?而且,感觉后面的提升似乎慢了点。”楚南在心中问道。 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小子还不知足?一天之内,从炼气三层顶峰连破两阶,晋升到炼气五层,这种速度传出去,能吓死一大片人!” “你修炼的可是合欢功,本就是以压缩灵力见长。你现在每晋升一级,灵力的精纯度和总量,都堪比寻常修士从炼气一层修炼到炼气九层圆满的总和!” “若非如此,单凭这些灵石,以普通功法吸收,庞大的灵气早就把你的经脉撑爆好几回了!” 九凝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这种直接用灵石硬顶的修炼方式,其实相当浪费。灵气吸收和转化的速度太快,很多都来不及彻底炼化便逸散了。我估计,你最多凭借这种方式晋升到炼气七层。若是想直接冲到炼气圆满,那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你体内残存的未炼化灵气会逐渐被身体吸收,一个控制不好,你很可能就会被动引动筑基之劫。以你现在的根基,强行筑基,弊大于利。” 楚南闻言,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看来这灵石也不是万能的。 不过,炼气七层,也暂时够用了。 “还早呢,先修炼再说。”楚南打定主意,要一鼓作气。 他再次取出灵石,修炼。 日升月落,又是一个白天过去。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楚南身边的废弃灵石又多了一堆,足足八千块。 而他的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又浑厚了一大截的灵力,楚南咂了咂舌。 这灵石消耗的速度,当真是恐怖。 幸亏这次没有将所有灵石都用来购买药材,否则现在怕是已经弹尽粮绝了。 他没有停歇,继续冲击下一个境界。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直到第二日清晨,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落在楚南身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炼气七层! 终于,在消耗了整整一万块灵石之后,他成功晋升到了炼气七层! 这个境界,与之前韩艳用秘法探查到他时所展现的修为一般无二。 如此一来,倒也不用担心会被她看出什么破绽。 楚南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夜之间的两次突破,让他对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 今日,便是外门斗法大会召开的日子。 不过,楚南并未急着前往。 他心念一动,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 “先炼丹!” 距离外门斗法大会,还有几个时辰,只要按时前往即可。 而在阴阳鼎中,千年时光也不过外界的眨眼瞬间,他有足够的时间,先将丹药炼出来。 “将丹药炼出来,等斗法大会一结束,就再次前往坊市,兑换出足够的灵石……” “然后,这个身份也该换一换了!” 楚南能隐隐感觉出,苏晚晴对他的态度有点特殊。 就算事出有因,可对他的态度,与百器阁相比,实在是天上地下,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切。 很可能是有所图! 他只为求财,可不想牵扯进什么麻烦中。 “上次炼制出一品丹药,足足用了九年,这次挑战二品丹药,我会用多长时间?” 楚南眼眸中闪烁出浓浓的坚毅,沟通九凝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房间中…… 第三十九章 三纹! 楚南心念沉入,下一瞬,已然身处阴阳鼎那片奇异的空间之内。 九凝的身影飘然而至,素手一扬,数枚玉简悬浮于楚南面前。 “这些是上界流传下来的一些丹道基础典籍,你自己参悟吧。” 她的声音清冷如故,“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若次次为你演示,反倒落了下乘,于你丹道无益。” 楚南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浩瀚的丹道知识如洪流般涌入脑海。 他咧嘴一笑:“九凝,你这算盘打得精。反正你炼出来的丹药也是要毁掉的,倒不如让我来,省得浪费材料。” 九凝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楚南倒是真的好奇:“说起来,九凝,你的炼丹术,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我的炼丹术?” 九凝似乎回忆了一下,“在上界,丹药只分三品:凡品,仙品,神品。” “你们下界所谓的从一品到九品丹药,林林总总,其实都未脱离凡品范畴。” “我的水平,在上界也就算寻常,堪堪能炼制仙品丹药罢了。” 楚南闻言,暗自咋舌。 能炼制仙品丹药,还只是寻常?那上界的丹道大师,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九凝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补充道:“对真正实力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而言,凡品九纹的丹药,不过是挥手之间的事情,算不得珍稀。” “仙品丹药,才是上界修士日常修炼、疗伤、突破所用的主流。” “至于神品丹药……” 九凝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悠远,“传闻那是上古神族的炼丹之法,其炼制材料,无一不是真正的神药神材,便是仙界也难觅其踪。所以,并非上界无人能炼制神品丹药,而是根本凑不齐材料,无从尝试。如今能见到的,也只是一些古老禁地中偶尔遗存的孤品罢了。” 楚南听得心驰神往,仿佛看到了一个波澜壮阔的丹道世界。 九凝却是一盆冷水泼下:“万道殊途同归。无论是丹道、阵道、符箓还是炼器,到了极致,最终都与自身修为境界息息相关。你小子与其在这里遐想,不如多想想如何才能达成先天道体筑基。” 楚南心头一凛。 是啊,先天道体筑基才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他默默盘算,距离灵蛇秘境开启,尚有三个月时间。 这段时日,他若能将这一百份复春丹材料全部炼成三纹丹药,又能积攒一大笔灵石,用以搜集冲击先天道体所需的天材地宝。 同时,修为也当能提升至炼气期巅峰。 三个条件,聚灵之地、天材地宝、炼气巅峰。 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后两者他有足够的把握达成。 现在唯一的变数,便是那灵蛇秘境之中,是否真如九凝所言,存在着可以助他凝聚先天道体的聚灵之地了…… 收敛心神,楚南不再多想,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的丹道玉简之中。 阴阳鼎内的空间,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仿佛被无限拉长。 楚南不急不躁,一本本玉简细细研读,一个个丹方反复揣摩。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在这片奇异空间内,恍若十年光阴一晃而过。 这十年间,楚南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丹道的海洋里。 他看书如同品茗,不慌不忙,每一个知识点都细细咀嚼,每一个步骤都反复推演,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十年期满,楚南长身而起,双目之中,似有丹火跳跃。 他伸手一招,一份炼制复春丹的药材凭空出现,悬浮于身前。 没有丝毫犹豫,楚南引动丹火,开始了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二品丹药炼制。 提纯、融合、凝丹…… 每一个步骤,都显得那般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没有半分紧张,也没有刻意追求什么。 合欢功自行运转,让他与这片空间,与手中的药材,与跳动的丹火,都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一个时辰后,丹炉轻颤,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楚南屈指一弹,炉盖开启,三枚圆润饱满,丹体之上流淌着三道清晰丹纹的复春丹,静静躺在炉底! 成了! 而且,一上手便是三纹! 一旁的九凝,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本以为,以楚南之前那种慢悠悠的参悟劲头,恐怕要尝试多次,能炼制出一纹丹药便算不错了。 谁曾想,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丹成三纹! 这等悟性,这等掌控力…… “合欢功。” 楚南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转,以及方才炼丹时的奇妙状态,轻声开口。 “我修炼合欢功已至炼气六层,此功法讲求阴阳调和,与天地合欢。或许正是因此,我对丹道的理解,也多了一份顺其自然。不去刻意追求结果,只是将每一个步骤都尽力做到极致,放平心境,反而水到渠成。” 他没有多做解释,再次取出一份药材,开始了第二炉丹药的炼制。 果然,结果与第一炉如出一辙。 依旧是行云流水的过程,依旧是丹成三纹的复春丹! 第三炉、第四炉…… 接下来的时间里,楚南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丹道宗师,一炉接一炉地炼制着。 阴阳鼎空间内,药香越来越浓郁。 而他身前,堆积的三纹复春丹,也越来越多。 无一失败! 每一炉,皆是三纹! 阴阳鼎空间之内,楚南的炼丹仍在继续。 苏晚晴所赠的一百份复春丹材料早已耗尽,其后,是他自己筹备的两千份复春丹药材。 一份又一份,皆化作三纹灵丹。 当最后一炉复春丹炼成,浓郁的丹香几乎要凝为实质。 紧接着,楚南没有片刻停歇,又取出了一千份回春丹的材料。 这些是一品丹药,炼制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丹火升腾,药力融合,凝丹收丹,一气呵成。 一千份回春丹材料,在他手中,同样无一废丹,尽数化作了三纹品质。 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丹药,楚南心中却无多少波澜。 他隐约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合欢功的心法玄妙,能助他将每个步骤臻至完美,确保了成丹率与丹药品相的极致稳定。 然而,丹药的纹路,却始终停留在三纹。 并非他技艺不精,而是当前他对丹道的领悟,似乎就止步于此了。 九凝所言不虚,万法归宗,殊途同归。 此刻他若想在丹道上再有精进,恐怕耗费再多光阴,也难有寸进,收效甚微。 唯有自身修为境界提升,方能带动丹道理解的跃迁。 这阴阳鼎内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外界的斗法大会,想来也快开始了。 楚南心念一动,从这片奇异空间中退了出来。 九凝悬浮于半空,望着那遍地堆积、灵光闪耀的三纹丹药,即便是她,此刻也有些动容。 这小子,当真给了她一个不小的意外。 合欢功……此功法另辟蹊径,若真能修炼到极致,其成就,或许当真不逊于她所修的无上魔功。 她对楚南的未来,平添了几分莫名的期许! 第四十章 内门五师姐! 外界,楚南睁开双目,房间内依旧是他闭关时的模样。 阴阳鼎内仿若数十年的苦修与炼丹,于现实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他略作调息,静坐了约莫半个时辰。 “咚——!咚——!咚——!” 三声悠远绵长的钟鸣,穿透了整个外门区域。 这是召集钟声。 外门斗法大会,即将开始! 所有修为达到炼气五层及其以上的外门弟子,皆需前往演武场,接受统一的修为检测,而后参与斗法。 楚南起身,推门而出,径直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行去。 演武场上,此刻已是人头攒动,喧嚷无比。 楚南方一踏入,数道不善的视线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傲锋站在人群前方,面色冷峻,其身旁的庞四,则像条得了主人示意的恶犬,咧着嘴,对着楚南比了个割喉的手势,满脸的挑衅与狰狞。 这几日,楚南与傲锋将在斗法大会上一决高下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外门。 不少弟子或是对楚南抱有莫名敌意,或是嫉妒他能被柳飘飘那般的女弟子“另眼相看”,此刻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楚南出糗。 议论声此起彼伏,多是些不看好楚南的言语。 很快,一名外门执事朗声宣布,修为检测开始。 弟子们依照入门批次与往日排名,陆续上前。 演武场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测灵石。 外门弟子上千,但检测过程却进行得极快,灵力一触,修为立显。 外门排名前十的弟子,无需参与这初步检测,算是默认的强者。 楚南因以往表现平平,排名自然靠后。 “庞四,炼气五层!” 测灵石前,当庞四将手按上,石上五个清晰的灵力光点亮起。 他原本是炼气六层,上次被楚南废了一层修为,此刻看着测灵石上冰冷的数字,庞四的脸颊抽搐了几下,望向楚南方向的怨毒更深了一分。 陆续有弟子上前检测,修为多在炼气五层、六层徘徊。 终于,轮到了楚南。 一瞬间,场中许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他们都很好奇,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楚南,究竟有着怎样的真实修为。 先前韩艳用秘法探查,也只说他大概在炼气七层,但终究未曾证实。 楚南面色平静,缓步走到测灵石前,伸出右手,轻轻按了上去。 嗡! 测灵石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鸣。 下一刻,七个璀璨夺目的光点,骤然亮起! 炼气七层! “哗——!” 整个演武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哗然! 那七个光点在测灵石上灼灼发光,仿佛要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死寂之后的喧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演武场。 “炼气七层?怎么可能!” “他前些日子不是才炼气五层吗?这才多久?” “怪不得能把庞四打成那样……这修为,在外门也能排进前列了吧?” “哼,有什么稀奇的!听说他被柳飘飘师姐召见过,说不定是得了什么机缘,或者……是柳师姐亲手帮他提升的呢?” 议论声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恶意。 “就是!靠女人上位,算什么本事!” “他以为炼气七层就能挑战傲锋师兄了?可笑!傲锋师兄可是五师姐看中的人,岂是他这种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人能比的!” “等着瞧吧,等会儿斗法,傲锋师兄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各种揣测、诽谤、轻蔑的言语,像是无形的飞箭,射向场中的楚南。 楚南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神情始终平静。那些嘈杂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传到他耳中,却激不起丝毫波澜。阴阳鼎中的苦修,心境的锤炼,让他对外界的喧嚣有了超然的抵抗力。他清楚自己的路,也明白眼前的目标。这些无关紧要的议论,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的聒噪罢了。 庞四站在傲锋身后,看着测灵石上的七个光点,又听着周围对楚南的污蔑,嘴角勾起一丝扭曲的笑意。七层又如何?傲锋师兄可是炼气八层,更有五师姐撑腰!楚南,你死定了! 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喧哗。 “肃静!” 外门大师兄武岳,迈着方正的步子,走上了中央的检测高台。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修为气息内敛却深厚,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所有弟子听真。”武岳目光扫过全场,威严十足。“外门斗法大会,旨在遴选精英,磨砺道心。为确保公平公正,比试将按照修为境界进行分组抽签。同境界弟子之间先进行淘汰赛,决出各境界的优胜者,再进行跨境界挑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初步比试结束后,将根据表现进行一个粗略的排名。若有弟子对排名不服,可在规定时间内申请挑战,被挑战者不得拒绝。最终,确定外门百强榜单!” 武岳的声音洪亮,将斗法大会的规则清晰地传达给每一个人。百强榜,这是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荣耀,也是通往内门,乃至获得内门师姐青睐的关键。 “此外,”武岳提高了声音,视线转向演武场上方的观测席。“本次斗法大会,有多位内门师姐前来观摩。百强榜上的优秀弟子,有机会获得师姐们的指点。” 随着武岳的话音落下,演武场上方的观测席,陆续有身影出现。 那是内门的师姐们! 一个个身姿绰约,面容姣好,气质各异的女修,款款落座。她们有的清冷如月,有的妩媚动人,有的活泼娇俏,有的端庄秀丽。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内门天骄,此刻齐聚一堂,瞬间吸引了所有外门男修的目光。 场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骚动。获得师姐们的指点,这其中的深意,在场的男修们心知肚明。这可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指点啊!这几乎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同时也多了一丝微妙的旖旎。许多男修望着观测席上的倩影,眼中充满了渴望和野心。 就在这时,观测席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更强烈的灵力波动。 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落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她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一个极为美艳的女子,容貌胜过之前出现的任何一位师姐,却又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和高傲。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裙摆无风自动,整个人仿佛九天玄女下凡尘,高不可攀。 内门五师姐! 居然是她!她竟然亲自来了! 第四十一章 深得我心 演武场上一片哗然。 内门五师姐,金巧巧竟然亲自到了! 要知道,外门斗法,虽然大多数的内门师姐都会前来观战,并在比试结束后选择表现不俗的弟子“指点”。 但内门排名前五的师姐,都是三大宗门长老亲传,每一个都地位崇高。 可以说,外门中,稍显天才的弟子,在比斗之前,就都被五女给挑走了。 而即便有一些黑马,只要事后这五女知道消息,一句话索要,内门的其他师姐也不敢不从。 因此,外门斗法大会,固然能吸引很多内门师姐前来观看,但排名前五的师姐到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据说上一次有内门排名前五的师姐来斗法大会,还是因为观看外门大师兄薛岳的比斗……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居然能吸引内门五师姐金巧巧亲自到场? 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楚南。 唯一的可能,就是楚南和傲锋之间的比试。 傲锋是金巧巧亲自指点的弟子。 所以,金巧巧此来,是为傲锋站场子的? “五师姐也太漂亮了!据说五师姐是内门排名前五的师姐中,容貌最精致的一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金师姐的神仙容颜,看一眼都无憾此生!” “金师姐亲自前来为傲锋助威,那楚南待会儿怕不是要被傲师兄给打死?” “有如此貌美的师姐助威,就算失手打死楚南,触犯门规又算得了什么?” 不少外门的双眼冒光,看向金巧巧的目光中充斥着浓浓的欲念。 若非理智尚存,加之金巧巧的仙子一般的高洁气场,只怕会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冲上去…… “这就是内门排名第五的金巧巧?” 楚南看着台上紫衣飘扬,容貌绝美的金巧巧,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适。 他隐隐感觉到,金巧巧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异香,若隐若现,让他气血翻涌难定。 “难道是魅功?” 一瞬间,楚南猛地冒出一个想法。 “还算你没有上头,不错,这个小妖女,的确在施展魅功!” 九凝的讥讽的声音在楚南脑中响起,“似这种搔首弄姿的浪蹄子,也就本尊没有肉身,否则见一个杀一个!” “……” 楚南缩了缩脖子。 这魔女的杀心可真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不过,对金巧巧的作为,楚南也有点反感。 这可是外门的斗法大会,金巧巧上来二话不说,就施展魅功,搞得周围不少外门弟子气血沸腾…… 估计也只有在合欢宗这等门派,才会发生这种事吧? 这也得亏他修炼了合欢功,并且修为提升上来,才能抵抗这种魅惑。 而周围,尤其是那些修为低的外门弟子,目不转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这状态,待会儿上场后能拿出真实本事才怪! “魔女,这金巧巧修为如何?” 楚南询问。 无论如何,金巧巧出现的时机不寻常。 而周围的议论,楚南又不是聋了,自然听得清楚。 如果金巧巧真的是为了他和傲锋之间的比试而来…… 楚南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小妖女修为平平,也就筑基二层,不过她这魅功倒是了得,比你收复的柳飘飘还要精湛,能收放自然,且同时影响这么多人,看来天赋不浅。” “哦?” 楚南闻言暗自一惊。 柳飘飘可是天生媚体,修炼魅功事半功倍。 这金巧巧的魅功,居然比柳飘飘还强? “不管修炼任何功法,都要修行天赋,特殊体质,归根结底也是一种修行天赋,是加成却非决定因素,这小妖女的境界是低了些,但等境界提升上来,只魅功一项,柳飘飘不如她。” “但特殊体质,自有其独到之处,如天生媚体,除了修炼魅功事半功倍之外,还可感应其他特殊体质,并对与之契合的体质,在双修时提供加成……说得通透点,这就是天生的炉鼎体质,在需要的人眼里,是价值无上的宝贝,可惜她只是人道筑基,根基太过薄弱。” “等你修为提上来之后,对你的助力只会越来越少……除非能替她找到重塑根基的办法。” 九凝似乎是感应到了楚南的疑惑,淡淡解释。 然楚南听后,却只有苦笑。 这魔女的思维,果然够魔性的,简直是完全把人当工具了…… 楚南识相的没有多嘴。 心中,更有思量。 金巧巧只有筑基二层,修为不如柳飘飘,纵使在魅功上展现出了极佳的天赋,但其连自己都影响不了,更不可能影响到柳飘飘。 换而言之,有柳飘飘罩着,他根本不用顾忌金巧巧。 这也意味着,对傲锋,待会儿他用不着有丝毫顾忌! 这倒不是楚南怕事,有了炼丹做依仗获得充足资源后,楚南的心态已然变化。 并非是楚南飘了,而是这合欢功分支带给楚南的压力在变小。 所以,只要不影响到三个月后他进入灵蛇秘境的资格,楚南不介意高调一次。 打得一拳开,震慑百拳来! 打定主意后,楚南不再关注金巧巧,耐心等待抽签的开始。 殊不知,台上,金巧巧的目光,此刻也落在楚南身上。 说实话,金巧巧今天来,还真不是为了楚南。 她刚闭关出来,甚至都不知道傲锋和楚南打赌的事。 可以说,如果金巧巧不是因为闭关,不知晓此事,她又岂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禁脔被薛岳当做棋子? 金巧巧这次闭关,就是在修炼魅功。 她这次闭关太久,足足有三个月。 出关后匆匆赶到演武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用魅功试探外门弟子的潜力股! 凡是此刻能抵御住她魅功外放的,在她眼里,都是可选的苗子。 虽然是群体性的魅功,威力有些折扣,但这绝不失为一个选择韭菜的好办法。 “这次闭关太久,还有不到三个月,蛇灵秘境就会开启,我入门时间最短,这段时间必须勤加双修,才能追平四位师姐的脚步!” 金巧巧心中沉思之际,目光也随之锁定了楚南。 在她的感应中,除了那些她施展魅功时特意避开,自知已经其他四位师姐选中的韭菜外,就只有楚南,丝毫没有受她的魅功影响。 “这段时间外门的弟子都怎么了?修炼这般懈怠!” 金巧巧黛眉微皱。 不过在看向楚南后,她动人的眼角微微一松:“倒也不是没有收获,这个弟子,不仅没有受我魅功影响,模样还深得我心……就是不知他有没被那四位看中,希望待会儿带走他时,不会有什么意外。” 念及此,金巧巧魅功一收,在其他内门女弟子微微晃神中,挑选了看台上一处位置坐下。 随后,她偏头看向台下不远处的傲锋,传音问道:“最近,外门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第四十二章 王斧! “金师姐,无事发生……” 突闻传音,傲锋恭敬的眼底下,隐藏着一抹浓郁的狂热。 言语中,更是没有掩饰对金巧巧的强烈占有,关切道:“金师姐,您出关来此,可是有什么事?这些外门弟子,全都不堪大用,师姐指导我一人就足够!” 话语中,傲锋透漏着浓浓的自信和野望。 显然,其心中,已将金巧巧这个师姐视为己有。 对此,金巧巧内心并无波澜。 内门藏经阁三大功法,从白真真到金巧巧,五女主修的功法,虽然都是采阳补阴的《九鼎功》,但五女,也都同时修炼着魅功《桃经》。 《桃经》中有一门法术,名为“三生三世”。 这是桃经中的最强法术,也是内门师姐,控制外门韭菜的惯用法术。 中术着,会不惜一切代价为施法者舍生忘死的同时,也会对施法者情根深种,产生强烈的占有欲。 换而言之,傲锋“吃醋”,正是“三生三世”的法术效果。 若傲锋不吃醋,这才奇怪。 “傲师弟,内门师姐教导外门师弟,乃是宗门职责所在,我来,也是为宗门尽责,外门近日既无事,我旁观即可,你好好参加斗法便是。” 金巧巧淡淡回应。 但听在傲锋耳中,却让傲锋感到一抹疏离之意。 在三生三世的影响下,傲锋内心燃起更加雄厚的野望,想要将所有外门弟子都踩在脚下,独占金巧巧…… “楚南,待会儿,我一定要将你狠狠打趴下,证明我在外门的地位!” 在术法的影响下,傲锋狠厉的目光看向楚南。 和楚南比试的事,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因此刚才根本没有和金巧巧汇报。 而台下,见金巧巧落座,负责主持比试的外门大师兄薛岳,同样瞥了一眼楚南后,并无耽搁,对一众外门弟子宣布斗法开始! 楚南不徐不疾地走上前,从签筒中随意抽取了一根玉签。 玉签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王斧。 “王斧,炼气七层,外门百强榜第四十九位。” 楚南回忆着有关王斧的信息,转头看向人群中,一名身材壮硕,面带横肉的青年。 王斧并非那些顶尖内门师姐的禁脔,但指导他“修炼”的内门师姐吴倩,在内门弟子中也颇有地位。 而与此同时,王斧也偏头看向楚南,目光中带着不屑。 显然,王斧也知道他抽中的人是楚南。 但看其神色,显示是没将楚南放在眼里。 很快,所有弟子的抽签信息都被陈列到了薛岳,以及观战的内门众师姐手中。 此刻,观测席上,吴倩见王斧抽中了楚南,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对身旁的几位师妹道:“王斧师弟在炼气七层中,鲜有敌手,对付一个刚冒出来的楚南,想来不成问题。” 不远处,金巧巧听闻此言,美眸流转,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却并未出声。 她可是清楚,刚才王斧在她不经意间释放的些许魅惑之术下,心神便有了片刻的恍惚。 能否抵御魅功,从某种程度上,也能反映出修士灵力与神魂的凝练程度。 只要楚南的法术没有落下,那王斧,绝非其对手! 很快,随着抽签结果出来,十座擂台之上,比试正式开始。 首先登场的是炼气五层、六层的弟子。 这些弟子修为相对较低,外门藏经阁能兑换的法术也有限,大多是些基础的控火术、御风诀、土盾术之类。 他们一上台,往往便是将自己最拿手的法术施展出来,灵光闪烁,砰砰作响。 但由于实力差距不大,且手段相对单一,胜负往往在一两招之内便能分晓,过程显得有些仓促,却也直接。 “嘭!” 一名炼气六层的弟子被对手一记火蛇术击中胸口,护体灵光溃散,狼狈地跌下擂台。 “下一场!” 一场十决,比试进行得飞快。 只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数百炼气五层、六层的弟子对决基本结束,轮到了炼气七层修为的弟子登场。 王斧在登台之前,特意走到了庞四身边,拍着胸脯道:“庞四兄弟,你瞧好吧!根本用不着傲锋师兄出手,我王斧今日便替你好好教训那楚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着,他还颇为得意地朝观测席上的金巧巧方向瞥了一眼,希望能引起佳人注意。 金巧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竟真的对他嫣然一笑。 王斧顿时如同被灌了灵丹妙药,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精神百倍。 观测席上,吴倩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对上金巧巧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也只能将不满压在心底,不敢发作。 庞四则对王斧的表态十分满意,压低声音道:“王斧师兄,只要你能废了那小子,小弟我必有厚报!” “放心!”王斧自信满满。 与此同时,楚南也迈步走向了其中一座擂台。 观测席上,金巧巧听到了王斧那句“根本用不着傲锋师兄出手”,秀眉微蹙,当即传音给一旁的傲锋:“傲锋,那王斧是什么意思?为何手他要替你出手教训楚南?” 傲锋闻言,略带不屑地传音回道:“不过是庞四那废物,被楚南打了,咽不下那口气,求到我这里。他不知从哪里得知我需要观摩武岳师兄演练天鹰第九击,便以此为条件,请我出手。我便与楚南约战,王斧这是想提前卖个人情罢了。” 金巧巧闻言,心中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居然还牵扯到了薛岳? 她下意识觉得此事有些古怪,立刻追问:“那楚南,可有内门师姐指点修炼?” 傲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酸意:“那小子走了狗屎运,不知怎么攀上了柳飘飘师姐!” 金巧巧心中咯噔一下。 柳师姐? 楚南居然已经被柳师姐挑走了? 但她心思急转,很快便反应过来,这里面定有蹊跷! 傲锋这家伙,性子高傲,又对五师姐痴心一片,恐怕是被人当枪使了尚不自知。 此刻,擂台之上。 楚南与王斧相对而立。 王斧上下打量着楚南,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小子,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啊?炼气七层?啧啧,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靠着哪个师姐提携上来的?” 楚南神情淡漠,对于这种挑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平静地问道:“打不打?” “嘿,还挺狂!”王斧被楚南这无视的态度激怒,狞笑道:“既然你急着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王斧低喝一声,双拳紧握,周身灵力涌动,一股蛮横的气息散发开来。 “看我牤牛拳!” 他脚下发力,身影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朝着楚南猛冲而去,拳风呼啸,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道。 楚南依旧站在原地,直到王斧的拳头即将及身,他才终于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前轻轻一点。 “嗡!” 一声轻微的空气震鸣。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灵力,如同一只展翅的雏鹰,瞬间从他指尖迸发,带着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迎向了王斧的拳头。 天鹰第一击! 王斧见楚南竟也使出了外门藏经阁中最顶尖的攻击法术天鹰击,先是瞳孔一缩,有些吃惊,但随即脸上又露出了冷笑。 “天鹰第一击又如何?我这牤牛拳已臻大成境界,威力无穷!听说你前不久才获得去藏经阁的资格……你这初学乍练的天鹰击,又能发出几击?” 第四十三章 杀手锏! 王斧的冷笑声未落,他口中的“牤牛拳已臻大成”并非虚言。 话音方歇,他周身气势再涨,一股更为凶悍暴烈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 “牤牛劲!” 王斧一声怒喝,双拳之上,土黄色的灵力光芒骤然浓烈,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岩甲。 他脚下擂台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如同一头真正被激怒的洪荒蛮牛,裹挟着万钧之力,直冲楚南! 这一拳,是他牤牛拳法中的精髓杀招,牤牛劲! 王斧并非愚钝之辈,楚南能被三师姐柳飘飘看中,绝非寻常角色。 但他不在乎,他有自己的底气。今日,他便要不惜代价,以雷霆之势击溃楚南,好让观测席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师姐们,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前的师姐,对自己刮目相看! “好强的拳劲!” “这牤牛劲,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牤牛拳虽然在藏经阁的术法中,论品阶可能比天鹰九击略逊一筹,但威力绝对不容小觑!外门弟子中,能将牤牛拳修炼到王斧师兄这般大成境界的,屈指可数!” “是啊,听说楚南前几日才初入藏经阁挑选功法,就算他天赋再高,这么短的时间,天鹰击能练到什么程度?想凭借天鹰击击败大成境界的牤牛拳,至少也要将天鹰击练到第六击的层次吧!” “楚南虽然也晋升到了炼气七层,但终究是新晋弟子,底蕴怕是远不如王斧师兄深厚。这一战,悬了!” 不少弟子已经开始为楚南捏一把汗,甚至有人低声嘲讽,认为楚南会败在王斧手上,根本没有资格去挑战傲锋师兄。 楚南面对王斧这石破天惊的一拳,神色依然平静。 他能清晰感受到王斧拳头上蕴含的狂暴力量,以及那股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 在王斧出手的瞬间,楚南敏锐地察觉到,其所有灵力运转,皆源于丹田气海,凝练而集中。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自己修炼的合欢诀。 合欢诀的灵力运转方式,与寻常功法大相径庭。它不仅能调动丹田气海内的灵力,更能引动周身窍穴,与天地间的灵气产生共鸣。 身融天地,亦可引天地之力为己用。 这意味着,在灵气越是浓郁的环境,合欢诀的威能便越强。受到攻击时,会有部分力道被弥散的天地灵气分担;出手攻击时,亦能得到天地灵气的加持。 一个念头在楚南心头闪过:若是用合欢诀来催动这天鹰九击,威力又当如何?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此刻对敌,他依旧遵循着天鹰九击的配套法门《飞鹰遁》的灵力运转方式。 心中思索电转,楚南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面对王斧势不可挡的牤牛劲,楚南指尖的青色灵光再次亮起。 “天鹰第二击!” 依旧是那般轻描淡写的一指点出,青色的雏鹰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雏鹰的体型略微涨大了一圈,羽翼间的灵力波动也更加凝实。 “砰!” 拳指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狂暴的劲风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开来。 王斧只觉得一股锐利至极的穿透力,顺着自己的拳头直刺而来,让他手臂微微一麻。 “有点意思!”王斧眼中凶光更盛,“再来!” “天鹰第三击!” “天鹰第四击!” 楚南不退反进,指尖青芒连闪,一道道雏鹰虚影接连不断地冲击而出,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凝练,更加迅疾。 王斧的牤牛劲虽然刚猛,但在楚南这连绵不绝、穿透力极强的攻击下,也开始感到吃力。 他双拳挥舞,将一道道雏鹰虚影击碎,但每击碎一道,自身的气血便是一阵翻涌。 “轰!” “天鹰第五击!” 当第五道青色雏鹰呼啸而出,其形态已经颇为清晰,双翅一展,竟有数尺大小,鹰目之中,闪烁着摄人的寒光。 王斧的牤牛劲在这一击之下,终于显露颓势,他周身的土黄色灵光一阵剧烈晃动,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三步,脚下的擂台石板更是被踩出数道深深的裂痕。 演武台边缘的符文闪烁,受损的地面迅速被修复阵法恢复原状。 “天呐!天鹰第五击!楚南师兄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天鹰击练到了第五击!” “这天赋……太可怕了!” 台下弟子一片哗然,望向楚南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人群中的庞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妒火中烧。他自己当初修炼天鹰击,耗费了数月时间,也才堪堪掌握到第二击的皮毛。如今修为被废,更是连第一击都难以施展。 但他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强自镇定地讥讽道:“哼,第五击又如何?王斧大哥的牤牛拳可是大成境界!楚南绝对不可能练成天鹰第六击!当初连天资绝世的大师兄薛岳,修炼天鹰击时,速度也没这么快!外门之中,除了薛岳大师兄外,能练成天鹰第六击的,无一不是排名前十的顶尖弟子,修为至少都在炼气八层以上!他楚南一个刚刚晋升炼气七层的小子,凭什么?” 擂台之上,王斧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青筋暴露,死死盯着楚南,狞声道:“小子,我承认你天赋确实不错,居然能这么快练成天鹰第五击!可惜,你遇到了我!我不信,你还能使出第六击!乖乖认输,我可以让你败得体面一些!” 楚南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废话真多。” 话音未落,他指尖的青芒再度暴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夺目! “天鹰第六击!” 一声清越的鹰唳响彻演武场! 一道比之前庞大数倍的青色巨鹰虚影,猛然从楚南指尖冲天而起,双翼一振,便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恐怖威势,朝着王斧当头罩下! “什么?!”王斧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骇然。 他万万没有想到,楚南竟然真的练成了天鹰第六击! 这小子是怪物吗?!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王斧双目瞬间变得赤红,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狠厉之色。 “这是你逼我的!”他嘶吼道,周身骨骼发出一阵噼啪爆响,原本已经催发到极致的牤牛拳气势,竟然再度攀升! “牤牛拳,圆满之境!牤牛撼山!” 一股比之前大成境界的牤牛劲更加厚重、更加凝练、也更加狂暴的力量,从王斧体内喷薄而出。他周身的土黄色灵光,几乎化为实质,隐隐形成一头更加狰狞凶恶的巨型蛮牛虚影,仰天咆哮,迎向了那俯冲而下的青色巨鹰! 这是他隐藏最深的杀手锏,圆满境界的牤牛拳!本想留到冲击百强榜前列的关键时刻再用,没想到今日竟被楚南逼了出来! 第四十四章 胜! “轰隆!” 青色巨鹰与土黄蛮牛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擂台周围的防护光罩都泛起了一阵阵剧烈的涟漪。 台下实力稍弱的弟子,在这股冲击波下,甚至感到呼吸困难,纷纷后退。 待到光芒散尽,众人急忙看去。 只见王斧依旧站在原地,虽然衣衫破碎,嘴角溢血,气息也有些紊乱,但他终究是挡下了楚南这惊才绝艳的天鹰第六击! 而楚南,也退后了一步,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挡……挡住了!” “王斧师兄竟然挡住了天鹰第六击!” “圆满境界的牤牛拳!太强了!王斧师兄绝对有冲击外门百强榜前十的实力!” 短暂的寂静之后,演武场上爆发出更为热烈的议论声。 此刻,其他九座擂台上的比试,早已分出胜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楚南与王斧这一战上。 “没想到,楚南竟然也如此厉害,差一点就赢了王斧师兄!” “是啊,能将王斧师兄逼到这种地步,虽败犹荣了!” 在众人看来,楚南能以新晋炼气七层的修为,施展出天鹰第六击,已经是极限了。而王斧凭借圆满境界的牤牛拳挡下这一击,胜负已然分晓。 王斧抹去嘴角的血迹,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哈哈哈!楚南,你的确很强!可惜,到此为止了!天鹰第六击,也不过如此!” 他眼中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傲然道:“只要我再出一招牤牛劲,你必败无疑!” 楚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淡淡道:“刚才那句话,我还给你。现在跪地求饶,我可以考虑手下留情。” “什么?”王斧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看你还有什么……”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楚南指尖,那原本已经散去的青色灵光,再次凝聚,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都要凌厉! 一股远超天鹰第六击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天鹰第七击!” 楚南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刹那间,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擂台之上,那道扶摇直上,几乎要凝为实质的青色神鹰! 那神鹰体型之庞大,威势之凌厉,远非之前的雏鹰可比,仿佛真正的天空霸主降临凡尘,睥睨众生! “这……这怎么可能?!” “天鹰第七击?!炼气七层,施展天鹰第七击?!” 观测席上,那些原本还算淡定的内门师姐们,此刻也纷纷变了颜色。 金巧巧一双美眸中异彩连连,红唇微张,轻声赞叹:“以炼气七层修为,施展出天鹰第七击……这等天赋,恐怕比之当年的傲锋师弟,也犹有过之!几乎不弱于薛岳大师兄了!” 不远处,五师姐那清冷的凤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而在另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道身姿妖娆,容貌绝美的身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内门二师姐,徐娇娇! 她红唇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喃喃自语:“咯咯……这个楚南,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给人惊喜呢。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练成了天鹰第七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轰! 青色神鹰与土黄蛮牛的虚影,在演武台上激烈对撞,爆发出比先前更加骇人的法力波动! 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气浪甚至让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王斧双目圆睁,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拼尽了全力,将圆满境界的牤牛拳催发到了极致,试图抵挡那从天而降的恐怖神鹰。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青色神鹰的利爪,轻易撕裂了他仓促间凝聚的土黄色护体灵光,一股无匹的穿透力与撕裂力瞬间侵入他的体内。 “噗!” 王斧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轰飞,重重地摔下了演武台,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了两下,便头一歪,直接昏迷了过去。 台上,负责此擂台的内门师姐吴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快步走下擂台,先是狠狠地剜了楚南一眼,那眼神中的不满与警告意味十足,随后才俯身查看王斧的伤势,并取出一枚丹药喂他服下。 王斧虽败,让她面上无光,但此人于她而言,尚有价值。若是根基受损,日后对她的“益处”可就大打折扣了。 演武场上,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议论! “赢……赢了?楚南,竟然真的赢了王斧师兄!” “天鹰第七击!他真的施展出了天鹰第七击!” “炼气七层,击败了施展出圆满拳法的王斧师兄,这……这简直是奇迹!” 人群中的庞四,面如死灰,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他先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楚南不可能练成第六击,更遑论击败王斧,可眼前的事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不远处的另一座擂台旁,傲锋的表情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对于楚南能击败王斧,他内心深处其实并未太过惊讶。他自己已经练成了天鹰第八击,第九击也只差临门一脚,自然清楚天鹰九击的威力。王斧虽强,但在更高层次的攻击面前,落败是迟早的事。 他先前之所以答应庞四的请求,对付楚南,并非因为楚南展现出的这点实力,而是因为庞四许诺的利益。 但现在,傲锋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威胁。 楚南的天赋,实在太过骇人!入门多久?竟已将天鹰九击练至第七击!若是再给他一些时日,岂不是要追上自己,甚至超越自己? 这绝对不行! 在外门,能与他傲锋并肩的,唯有薛岳一人!便是那排名第二的司空明,他也有信心在练成天鹰第九击后将其超越! 楚南,一个新晋弟子,凭什么? 一抹狠戾自傲锋眼底深处划过。待会儿若有机会对上,必须下狠手,最好能直接废掉此獠,将这潜在的威胁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此时,主持外门大比的大师兄薛岳,深邃的视线在楚南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好地敛去了眸底那一闪而逝的森然,声音平稳地宣布:“第十号擂台,楚南胜!” 楚南走下擂台,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庞四,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来,你押错宝了。” 庞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楚南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兀自嘴硬道:“哼!赢了王斧又如何?傲锋师兄的实力,远非王斧可比!你遇上傲锋师兄,照样得败!” 楚南的视线,随之落在了不远处的傲锋身上。 恰好,傲锋也正冷冷地望过来,那眼神中的阴冷与杀意,毫不掩饰。 楚南心中了然。看来,想要彻底摆脱外门这些牛鬼蛇神的觊觎与骚扰,想要让二长老韩艳那种无休止的试探消停下来,唯有堂堂正正,以绝对的实力,将这所谓的顶尖弟子傲锋,也一并踩在脚下! 第四十三章 可敢一战? “魔女,”楚南在心中默默呼唤,“我之前的想法,用合欢诀来催动天鹰九击,可行么?” 识海中,九凝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怎么,这就怕了?担心一会儿被那个叫傲锋的小子揍趴下?” 楚南并未理会她的调侃。 九凝轻笑一声,语气恢复了平淡:“放心,那个傲锋,据我观察,天鹰九击也只练到了第八击的层次。你如今虽说也是第八击的门槛,境界上看似比他差了一层,但你体内的灵力经过阴阳鼎的淬炼,其凝实程度与精纯度,远非他可比。” “而且,先前那个王斧,其实也算有些门道。他的牤牛拳,虽说是圆满之境,但隐约间已经触摸到了一丝‘势’的边缘,领悟超越了法术本身的桎梏。换作寻常炼气七层,即便同样施展出天鹰第七击,也未必能胜得如此干脆。你能赢,除了天鹰九击本身的精妙,更重要的还是你灵力底蕴远胜于他。” 九凝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用合欢诀催动天鹰九击……理论上,自然是可行的。天地玄黄四阶功法,天阶地阶暂且不论,那等功法往往需要特殊体质方能修炼。而玄阶与黄阶功法,万变不离其宗,其核心都是为了更有效地调动灵力,增强法术威能。合欢诀虽然侧重阴阳调和,生生不息,但其引动天地灵气,身融天地的特性,用来催动攻伐法术,亦有独到之处。” “只是,不同的功法运转方式与法术之间,需要一定的磨合。不过嘛……”九凝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笑意,“你在那阴阳鼎空间之内,日夜苦修,这天鹰九击看似短短数日练成,实则你演练的次数,怕是已经不下数年之功,底蕴早已深厚。想来,这点磨合对你而言,并非难事。” 楚南闻言,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很快,炼气七层弟子之间的比试,便已全部结束。 接下来,便是炼气八层弟子之间的对决。 宗门外门弟子中,修为达到炼气八层的,数量并不多,除去已经晋升炼气九层的大师兄薛岳与二师兄司空明之外,眼下便只有九人。这九人,囊括了外门百强榜上从第三名傲锋,到第十一名之间的所有弟子。 与之前炼气七层弟子的抽签对决不同,炼气八层弟子之间的较量,因为人数较少,且他们之间平日里切磋交流也颇为频繁,彼此实力大致都有了解。若无特殊机缘或大的突破,短期内排名很难有太大变动。 因此,到了这个层次的比试,便采取了挑战制。 由排名靠后的弟子,向上挑战。若无人挑战,或挑战失败,则维持现有排名。 同时,其他修为层次的弟子,若自认有实力挑战更高名次的,亦可在此阶段发起挑战。 王斧原本便是打算在这一轮中,向排名前十的弟子发起冲击,只可惜,他提前遇到了楚南,饮恨落败。 演武场中央,大师兄薛岳朗声道:“炼气八层及以下弟子挑战赛,现在开始!欲挑战者,可自行登台,言明挑战对象!若一炷香内无人挑战,则以外门百强榜现有排名,定此次大比最终名次!” 薛岳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炼气八层及以下弟子挑战赛,现在开始!欲挑战者,可自行登台,言明挑战对象!若一炷香内无人挑战,则以外门百强榜现有排名,定此次大比最终名次!” 此言一出,场中所有人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刷刷汇聚到了楚南身上。 他刚刚以雷霆万钧之势击败了王斧,展现出的天鹰第七击,已然颠覆了许多人对新晋弟子的认知。 此刻,他会选择挑战谁?还是说,会有人不自量力地挑战他? 然而,不等众人猜测,一道身影快如闪电,抢先一步跃上了中央最大的那座擂台。 正是傲锋! 他身形笔挺,衣袂飘飘,立于擂台中央,神情孤傲,那股属于外门顶尖弟子的气势展露无遗。 他没有看任何人,唯独锐利如鹰隼的视线,直直射向楚南,声音冰寒刺骨: “楚南!你我之间,早有约定。今日,当着外门所有同门,还有内门诸位师姐的面,我傲锋,就在此地等你!” “你,可有胆量上来一战?!”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哗! 人群再次沸腾! “傲锋师兄果然要亲自出手了!”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楚南虽然天赋惊人,但傲锋师兄可是外门公认的,仅次于薛岳大师兄和司空明师兄的存在!” “听说傲锋师兄的天鹰第九击已快要大成,楚南的天鹰第七击虽然厉害,但恐怕还差了不少火候!” 庞四在人群中,原本死灰般的脸色,因为傲锋的登台,瞬间又焕发了一丝病态的潮红。他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怨毒与期待。 楚南,让你再狂!面对傲锋师兄,你必死无疑! 观测席上,五师姐原本古井无波的绝美容颜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期待与冷厉。 在她身旁,金巧巧则是心头一紧,她下意识地看向楚南,美眸中带着几分担忧。她虽然对楚南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但傲锋的强大,同样深入人心。 而楚南,在万众瞩目之下,面对傲锋的凛然邀战,神情依旧平静无波。 他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有何不敢。” 话音落下,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那座象征着外门巅峰对决的擂台。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他走得很慢,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他是在拖延时间,反而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稳与自信。 终于,楚南登上了擂台,与傲锋相隔十丈,相对而立。 微风吹过,扬起两人衣角。 大战,一触即发! 傲锋看着神情淡漠的楚南,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最讨厌的,便是楚南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楚南,不得不说,你成长的速度,确实出乎我的预料。”傲锋冷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能被柳飘飘师姐看中,你倒也算有几分本事。” “不过,今日,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差距!有些人和机缘,不是你这种投机取巧之辈能够觊觎的!” 楚南闻言,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废话说完了吗?说完了,便动手吧。我还赶时间。” “狂妄!” 傲锋被楚南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他爆喝一声,不再压抑自身气势。 轰! 一股远比王斧更加强大、更加凝练的灵力波动,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傲锋体内席卷而出! 炼气八层顶峰! 第四十四章 一招! “天鹰第八击!” 傲锋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的杀招! 他身形微弓,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向前疾点! 唳! 一声比楚南之前施展第七击时更加高亢、更加真实的鹰唳响彻云霄! 一只翼展足有丈许的青色神鹰虚影,瞬间凝聚成形,其羽翼翎毛,纤毫毕现,双目之中,更是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与无尽的凶戾! 那神鹰甫一出现,便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仿佛要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是天鹰第八击!傲锋师兄真的练成了第八击!” “太强了!这等威势,寻常炼气七层弟子,怕是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台下弟子惊呼连连,不少人在这股威压下,甚至感到双腿发软,心生惧意。 观测席上,即便是那些内门师姐,此刻面色也凝重了许多。 五师姐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才是她看中的人,这才是她傲雪峰门下该有的威势! 金巧巧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楚南的应对,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施展同样的天鹰击进行对攻。 只见他左脚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身体重心下沉,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轻轻一按。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在他身前荡漾开来。 那光晕看似轻薄,却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韧性。 青色神鹰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击在那淡金色的光晕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全场!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肆虐开来,擂台的防护光罩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一般。 台下实力稍弱的弟子,更是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待到光芒稍敛,众人急忙凝神看去。 只见楚南依旧站在原地,身前那淡金色的光晕虽然黯淡了些许,却依旧稳稳地将他护在其中,竟是硬生生扛下了傲锋这石破天惊的天鹰第八击! “挡……挡住了?” “他竟然用一种不知名的防御法术,挡住了傲锋师兄的天鹰第八击?!” “那是什么法术?为何从未见过?” 全场哗然! 傲锋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深知自己天鹰第八击的威力,即便是炼气九层的师兄,也不敢如此轻描淡写地硬接! 楚南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有点意思。”楚南轻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了么?如果只是这样,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身前的淡金色光晕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你……”傲锋又惊又怒,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礼尚往来。”楚南淡淡道,“你也接我一招试试。” 话音未落,他指尖青芒再起! 只是这一次,那青芒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玄奥与和谐。 “天鹰第七击!” 楚南的声音依旧平静。 然而,当他这一击施展而出,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奇妙的牵引,疯狂地向着他指尖汇聚! 唳——!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鹰唳,响彻九霄! 那鹰唳之中,少了几分凶戾,却多了几分灵动与威严,仿佛真正的天空之主降临! 一道比傲锋施展第八击时凝聚出的神鹰还要庞大几分的青色神鹰,扶摇而上,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辉,双翼一振,便带着一股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势,朝着傲锋当头压下! 这一刻,傲锋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南这一击之中蕴含的力量,以及那种与天地隐隐相合的玄妙意境,远非他所能理解! “不!不可能!”傲锋嘶吼着,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疯狂催动体内所有灵力,试图再次施展天鹰第八击,甚至想要强行催动尚未完全掌握的第九击!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沐浴着淡金色光辉的青色神鹰,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悍然降临! “轰——咔嚓!” 傲锋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裂! 紧接着,他引以为傲的天鹰虚影,在楚南那神异的青色神鹰面前,更是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瓦解! “噗——!” 傲锋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轰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地砸落在擂台边缘,激起漫天烟尘。 他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却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浑身骨骼仿佛都已断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竟是连昏迷都做不到,只能睁大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站在擂台中央,衣袂飘飘,神情淡漠的楚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败了! 他竟然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一招! 仅仅一招!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情景,大脑一片空白。 先前楚南击败王斧,虽然令人震惊,但王斧毕竟只是百强榜中游。 可现在,被一招击败的,是傲锋! 是那个在外门弟子中,仅次于薛岳和司空明的顶尖存在! 是那个被五师姐看中,被无数外门弟子仰望的傲锋啊!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傲锋师兄……竟然被楚南师兄一招击败了?!” “那……那是什么招式?也是天鹰第七击吗?为何威力如此恐怖?!” “楚南师兄的灵力……感觉比傲锋师兄还要凝厚得多!” 庞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呆滞,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都是幻觉……” 观测席上。 五师姐那张美艳绝伦的俏脸,此刻一片铁青,握着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娇躯甚至在微微颤抖。 她引以为傲的弟子,在她亲自到场观战的情况下,竟然被人一招碾压! 这简直太打她的脸了! 她能感受到,周围其他师姐妹投来的,那些若有若无,带着各色意味的视线,让她如坐针毡! 金巧巧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小嘴微张,久久无法合拢。 她预想过楚南可能会赢,但她做梦也没想到,楚南会赢得如此轻松,如此震撼! 那一击的风采,那与天地相合的玄妙意境,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这个楚南,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实力?他的极限,又在哪里? 高台之上,大师兄薛岳原本平静的表情,此刻也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深邃的眸子深处,一抹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阴鸷与森然,一闪而逝。 第四十五章 薛岳 演武场上,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已停滞,目光灼灼地汇聚于那座最大的擂台之上。 薛岳,外门大师兄,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静立在那里。他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那是长久身处高位,历经无数磨砺方能沉淀下来的气度。 楚南,一步一步,从容登台。 他的身形并不如何魁梧,甚至比之傲锋都要显得单薄几分,然而,当他站在薛岳对面,那股平静淡然之中,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锋锐。 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出鞘,必将石破天惊。 “楚南师弟,请。”薛岳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却能从中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他没有如傲锋那般,上来便极尽挑衅与压迫。 他只是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态,既有前辈对后辈的提点,亦有同辈之间,对一个值得尊重对手的认可。 楚南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避无可避。 也唯有击败眼前这位外门第一人,才能真正震慑宵小,免去日后无穷无尽的麻烦。 呼! 几乎在楚南颔首的同一瞬间,薛岳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右拳随之递出。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却让整个擂台都为之轻轻一震! 一股厚重如山,磅礴似海的灵力,骤然从薛岳拳锋之上爆发开来! 没有花哨的法术光影,没有惊天动地的鹰唳嘶鸣,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以及那炼气九层顶峰修士,远超常人的雄浑灵力! 台下,修为稍弱的弟子,在这股拳风的余波之下,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好强!这才是大师兄真正的实力吗?” “仅仅是普通一拳,便有如此威势!” 楚南瞳孔微缩。 他能清晰感受到,薛岳这一拳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以及那股凝练到了极点的灵力。 这一拳,看似简单,实则已将炼气期修士对力量的运用,发挥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他没有硬接。 脚下步伐微动,楚南的身形如同风中残叶,飘然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薛岳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猎猎作响。 “哦?”薛岳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微讶。 他这一拳,虽未动用法术,但其中蕴含的力道与速度,寻常炼气七八层的修士,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避开。 楚南的身法,远比他想象的更为精妙。 一击不中,薛岳攻势再起。 他双拳挥动,如狂风骤雨,一拳快过一拳,一拳猛过一拳,每一拳都带起沉闷的破空之声,将楚南周身上下所有闪避的空间,尽数封锁! 擂台之上,只见薛岳的身影如猛虎下山,气势雄浑霸道,而楚南则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身形飘忽,辗转腾挪,在密不透风的拳影之中,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楚南师兄,危险了!” “大师兄的拳法太快太猛,根本不给楚南师兄施展法术的机会!”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不少支持楚南的弟子,手心都已捏出了一把冷汗。 观测席上,金巧巧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场中,玉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神情间带着几分紧张。 而另一边,内门二师姐徐娇娇,依旧是那副慵懒妩媚的模样,只是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此刻却闪烁着愈发浓郁的兴味。 “咯咯……这个小家伙,身法倒是不错,也不知道是哪位师姐调教出来的……” 擂台之上,楚南在薛岳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看似险象环生,实则始终游刃有余。 他的合欢功早已运转到了极致,周身窍穴与天地灵气暗合,使得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总能在薛岳的拳头及身之前,提前做出预判,险之又险地避开。 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着薛岳的灵力运转方式。 “不对劲。”九凝的声音,忽然在楚南识海中响起,“这小子的灵力,虽然雄浑,但似乎……有些驳杂,后继之力,也并非如表面看上去那般源源不绝。” 楚南心头一动。 就在这时,薛岳久攻不下,眼底深处,那一抹被他刻意压制的阴鸷与焦躁,终于悄然浮现。 他猛地爆喝一声,周身气势再涨! “天鹰第八击!” 唳! 高亢真实的鹰唳,再次响彻演武场! 一只比先前傲锋施展时更加凝实,更加凶悍的青色神鹰虚影,猛然从薛岳指尖迸发,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楚南当头罩下! 这一击,薛岳显然已经动用了真正的实力! 其威势之强,远非傲锋可比! 台下众人,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纷纷色变,不少人甚至被压迫得连连后退。 “大师兄终于动用天鹰击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鹰第八击!”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楚南不退反进!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合欢功疯狂运转,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玄妙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天鹰第七击!” 依旧是天鹰第七击! 然而,当楚南这一击施展而出,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疯狂地朝着他指尖汇聚! 唳——! 一声更加清越,更加威严,仿佛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鹰唳,响彻九霄! 一只通体萦绕着淡淡金色光辉,体型比薛岳那只神鹰还要庞大几分的青色神鹰,扶摇而上,双翼一振,便带着一股仿佛能够主宰天空的无上威严,悍然迎向了薛岳的天鹰第八击! 轰隆! 两只神鹰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擂台周围的防护光罩,在这股恐怖的冲击之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急剧闪烁,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光芒散尽。 楚南,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衣衫微微拂动,神情淡漠。 而他对面的薛岳,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引以为傲的天鹰第八击,竟然……竟然被楚南用第七击,正面击退了?! 第四十六章 秘境 “嘻嘻,徐师姐,师妹现在正在双修,怕是不方便接待师姐哦~” “还请徐师姐先回去,等师妹双修结束,定亲自去拜会师姐!” 在楚南的授意下,柳飘飘故作娇媚,微微喘息着对外施法传音。 而楚南也没闲着,为了逼真,他此刻已将婢女小茹扑倒在床,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小茹从进宗门后,就跟在柳飘飘身边。 说是婢女,实际就跟柳飘飘的弟子一般。 楚南又不是杀人狂魔,他反吸柳飘飘,只为自保。 况且,三日后,还要借小茹的身份去蛇灵秘境。 与其杀了,反不如以同样的方式,让小茹也认他为主…… “嗯?” 屋外,听柳飘飘说在双修之后,徐艳眉头一皱。 这次秘境之行,名额只有五个。 宗门三位长老。 大长老有三位亲传,分别是大师姐,四师妹,五师妹。 柳飘飘是三长老的亲传。 而徐艳,则是二长老的亲传。 修行机缘,虽由命定,但岂有不争之理? 大师姐和四师妹,五师妹,同出一源,明显强于她和柳飘飘。 徐艳此来是想找柳飘飘联合,她猜柳飘飘肯定也有这般打算。 却没想,柳飘飘居然以正在双修为由拒绝了…… “双修如此稀松平常之事,难道还能重得过秘境?” 徐艳美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却没多言,微微一笑:“既如此,师姐便先回去了。” 听到徐艳离去,楚南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便心头一紧,不再多想,专心体验和小茹之间的双修…… 半个时辰后。 楚南结束双修,离开柳飘飘的住所,回到外门。 小茹的修为只有练气七层,尚不如楚南。 因此,双修之后,楚南并没有出现和柳飘飘双修后那般局面,仅仅只是觉得修为更精进了些许而已。 “魔女,我有个问题。” 楚南不解道,“据我所知,合欢宗的双修,那些男修,都会被吸干成骷髅……” “柳飘飘的修为强于我便罢了,可小茹,修为尚不如我,为何双修之后,不见她有任何异样?” “切!” 阴阳鼎中,九凝不屑冷哼,“区区合欢宗,一个下界小派,也配与本尊的功法相提并论?” “何谓双修?男主阳,女主阴,阴阳相合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本尊传你的双修法,可不是那种只知索取,以吸干炉鼎为主的下三滥法门,只要运用得当,不但能令你尽取柳飘飘的修为而不损她丝毫,还能获得一些她修行中的感悟。” “只要你想,就算是你的感悟,修为,也能渡化给她……” 说着,九凝嗤笑一声,“不过,你修为太低了,就算把你吸干,柳飘飘也提升不了什么。” 楚南闻言恍然,但随即,便针锋相对道:“我修为是低,你修为高,你厉害!那我跟你双修一千年,不也没提升根毛吗?” “你!你敢讥讽本尊?” 九凝勃然大怒,恨不得抽烂楚南的嘴! 但她现在只是一道意识体,连肉身都没有,只要楚南不主动进阴阳鼎,她也对楚南无可奈何。 然而,片刻后,九凝却是突然笑了。 楚南正疑惑这女人发什么疯,却觉眼前一花,一袭红裙倩影,伴随着阵阵幽香,翩然落于楚南身前。 红裙女子赤足而立,唇红齿白,芊芊柔夷白皙胜雪,却迅疾如电,一把掐在了楚南的手腕上。 “徐……徐师姐?” 楚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徐艳,仿佛被吓坏了! “不错,居然有练气圆满修为,真不错!” “怪不得柳师妹不顾姐妹情谊,宁愿冷落我,也要与你双修……” 徐艳眉眼如丝,巧笑嫣然地抬起了楚南的下巴,目送秋波,“你叫楚南是吧?师姐很喜欢你呢,你想不想和师姐一起双修?” 不等楚南说话,徐艳螓首微移,已凑到楚南耳畔,吐气如兰,“柳师妹会的,我会,柳师妹不会的,我也会……保证让师弟满意!” “好,好……”楚南闻言,木讷应声。 “嘻嘻,柳师妹,秘境关乎进入主宗的名额,你可别怪师姐狠心!” 见楚南被自己的魅术所惑,徐艳红袖一翻,带着楚南一路飞遁,却没回内门,而是来到楚南所住的小屋中。 显然,动手之前,徐艳早已把楚南调查得一清二楚。 “怪不得柳师妹吩咐不准底下的姐妹动你,原来,你资质竟如此绝佳,仅入门两年,便修行到练气巅峰!” “若非我留了个心眼,怕是也要被你迷惑了。” “放心,楚南,姐姐待会儿一定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徐艳说着,红裙轻解,竟是迫不及待,要在这里就与楚南双修。 这也不怪徐艳心急,双修看似欢悦,实际每次吸干炉鼎后,都要耗费不少时间去炼化吸收来的修为。 毕竟不是自己修来的修为,加上外门弟子修行的功法大都粗劣,没有个几日功夫,根本无法融会贯通。 因此,双修后,往往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否则,如果吸完就能晋升,外门有再多弟子,也遭不住内门霍霍。 但眼下秘境在即,徐艳却是顾不了那么多,反正动楚南就等于和柳飘飘撕破脸。 那还不如一次吃个饱,今晚将楚南彻底吸干! “唰!” 然而,就在徐艳朝楚南扑去之际,突然,楚南目中精光一闪,反手一指,狠狠地点在了徐艳的胸膛上…… 一阳指! “啊,你……!” 在徐艳的惊呼声中,楚南极尽地主之谊,从头到脚热情地招呼徐艳,不放过任何一寸。 半个时辰后…… 又半个时辰。 足足一个时辰后…… 楚南顾不得已经昏死过去的徐艳,张着快要冒烟的嗓子不断求饶:“魔女!姑奶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你赶紧想想办法,我真的憋不住了!” 和筑基八层的徐艳双修一个时辰,哪怕楚南没有刻意索取,通过双修吸取的功力,也远比在柳飘飘身上多得多。 楚南现在,就跟一个被灵气充满的皮球一般,随时都可能突破筑基。 当然,如果硬憋下去,爆炸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楚南之所敢这么做,除了自保外,自是因为九凝告诉他有破解之法。 “哼!” 阴阳鼎内,见火候差不多了,九凝这才讥讽道:“想要解决你的麻烦,简单,只要通过双修,导出你体内多余的灵气即可。” “不是,还双修?” 楚南瞪大眼睛。 “你修为太低,与别人双修,自然不行,就算是小茹,也承受不了你体内这么多灵气。” “但……” 九凝嫣然一笑,“本尊可以啊!” 第四十七章 被踹出来了 “魔女,你的意思是……让我进阴阳鼎,和你双修?” 楚南目光瞪大,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 如果换成是柳飘飘或徐艳说这话,别说一人,就算两人一起上,楚南也丝毫无惧。 但魔女不一样啊! 他双修术法,全是魔女传授。 他会的,魔女不仅会,还比他更加娴熟! 而且是扑克根本打不赢那种。 之前在阴阳鼎中千年,他不是没想过反客为主。 但每一次,他都被魔女层出不穷的花招搞得精疲力尽,完全招架不住! 一想起曾经的不堪画面…… 楚南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牙疼道,“魔女,难道除了跟你双修,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楚南,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更好的办法?跟本尊双修,还委屈你不成?!” 瞧见楚南委屈巴巴的模样,九凝黛眉当即一挑。 “魔女,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哼,好心当作驴肝肺!” 九凝冷冷一笑,“你不用解释,本尊坐等你爆体而亡!” “别啊!” 楚南吓了一跳,赶紧服软,“魔女,不,姑奶奶!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麻烦你?” “真的?” “千真万确!” “本尊也觉得挺麻烦,要不你还是爆体而亡吧。” “别!魔女我错了!” 楚南欲哭无泪。 尽管知道魔女多半是在戏耍他,但关乎小命,他可不敢在这个惹怒魔女,只能不断说好话。 好半晌后,眼见楚南体内盈余的灵力开始乱窜,九凝这才翻着白眼,不情不愿地松口道:“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尊今日就勉强帮你一次……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 “唰!” 楚南闻言没有犹豫,光华一闪,整个人已经出现在阴阳鼎中。 自从发现阴阳鼎认主后,楚南便和阴阳鼎心意相通。 此鼎极为神妙,内部空间仿佛无穷无尽,只要楚南法力足够,心念所至,便是外界的大山江河,也能轻松搬入。 可惜,除了时间流速这项神通外,楚南并没有发现阴阳鼎的其他神异之处。 他也曾问过魔女,但魔女只言此鼎可屏蔽天机,再多问些,魔女便缄口不言…… 淡淡香风拂过脸颊,阴阳鼎内,入目的景象让楚南神色一怔。 只见九凝身着一袭纱裙,慵懒地靠在鼎壁上,纱裙下玲珑有致的娇躯若隐若现。 肤如凝脂,腰若扶柳,如画般的眉眼满是清冷,但绝美的眸子中偏又带着丝丝玩味,向他瞥来。 即便已共度过无数春宵,但每每看到九凝这张绝美的容颜,楚南还是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 这魔女,一颦一笑,皆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绝艳,当真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 被美女摧残一时,姑且还能算是情趣。 一年一年又一年的来,换了谁能顶得住? “魔女,这次得用多久啊?应该……会很快吧?” 楚南小心翼翼的出言试探。 “用多久?” 瞧着楚南谨慎的样子,九凝好气又好笑,撇嘴道,“多久得看你,是你渡修为给本尊,本尊怎么知道你要用多久?” “魔女,你的意思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楚南眼眸猛地亮起,喉头干涩道,“你要让我主动?” “不然呢?” 九凝说罢,美眸一闭,不耐烦道,“赶紧的,该教你的本尊都教过了,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 “咕咚!” 看着九凝闭目后那玲珑有致的娇躯,楚南心尖发颤。 他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了九凝白皙的足踝,徐徐往上…… 却见九凝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任何阻拦。 “魔女,风水轮流转,这可是你要我主动的……那小爷可不客气了!” 楚南心中狂喜! 深埋在心底的某种冲动欲望,顿时如烈火般熊熊燃起,胆子也随即大了起来。 想起曾经被九凝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一幕幕,他心中一横,狠狠地压了上去! …… 三日三夜后。 阴阳鼎中,楚南神清气爽地从九凝身上爬起,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此刻,他体内爆满的灵气已经全部导出,致命的威胁,就此化解。 并且,因为是他主导,九阳神功也因此迈入了第二重境界,不仅双修中更加得心应手,连带着一阳指的技法,也在磨砺中更上一层楼。达到了第三层。 如果现在再遭遇柳飘飘,楚南完全不用扛枪上阵,仅凭一阳指的指功,也能轻易让柳飘飘跪服! 只是, 看着身下俏脸晕红遍布,一双美眸紧紧闭阖,任由采撷的玲珑娇躯…… 楚南暗戳戳吞了口口水,再度欺身而上。 这种难得的机会,他可不想放弃! 然而,就在楚南即将有所动作之际,九凝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 红唇勾起,满是戏谑:“楚南,你胆子不小啊,灵气都化解了,居然还想占本尊的便宜?” 说罢,不等楚南反应,九凝一个闪身,攻守易位! “魔女,你……” 楚南惊慌失措,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能逃过九凝的魔爪…… 一年后。 楚南气若游丝,苦苦哀求:“魔女,我错了,我不该占你便宜……” “你当本尊的便宜这么好占,一句认错就完了?” “本尊好心帮你,你却对本尊不安好心!你说,本尊该不该处罚你?” 刚刚结束一轮双修的九凝面若桃花,光彩照人。 之前,因为楚南修为太低,她双修只为怀孕,根本没取过楚南的修为。 如今,被楚南多余的修为渡入,尽管她现在只是一道意识所化,却也得到了一定的滋养,越发妩媚娇艳。 且因为运转双修功法的缘故,连带看向楚南的目光中,也充斥着丝丝媚态,魅惑天成! 楚南被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唯唯诺诺:“魔女,你怎么处罚我都行,但能不能换种方式?你这么一直来,万一动了胎气……” “嗯?” 听到楚南提孩子,九凝目光当即一冷。 “换种方式是吧?行!” “本尊满足你!” 九凝冷冷一笑,随后,一只精致白嫩的玉足狠狠朝楚南踹去! “啊!” 惨叫声中,楚南整个人化作流光,顷刻跌出阴阳鼎外,摔倒在地。 “哼!登徒子!无耻!当着本尊的面跟其他贱女人乱搞,竟然还有脸提起孩子?” 鼎内,九凝气的七窍生烟,脸色铁青,在心中暗骂不止。 “哎呦,我的腰……” 外界,楚南颇为狼狈地从地面上爬起身来。 心中,却有疑惑。 魔女这次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第四十八章 杜云 “别高兴得太早,一个月内,本尊凝聚肉身的材料,你至少要寻到一件!” “否则……后果你知道!” 脑海中蓦然响起的一声冷哼,让楚南瞬间缩了缩脖子,苦笑不已。 他就知道,魔女就是魔女! “哎,魔女要的材料每一样都珍稀无比,有的我连听都没听过……罢了,还是先顾眼前吧。” 楚南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思绪。 旋即,他目光一转,看向床榻之上的女子。 他虽然在阴阳鼎中待了一年有余,但在外界却不过眨眼之间。 二师姐徐艳香肩半露,仍和之前一般,瘫软如泥酣眠。 “若非我有九阳功,差点就被你害死!” 想起先前的凶险,楚南眸光一冷,踏步上前,抬手便是一个巴掌甩去! 啪! 清脆的拍击声响起。 翘臀吃痛,昏睡中的徐艳轻咛一声,幽幽醒转。 “啊!主人……” 徐艳顾不得娇躯乍泄的春光,“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楚南脚下。 “主人,先前都是奴婢错了,竟妄图吸干主人,奴婢罪该万死!” 徐艳一脸惶恐,如泣如诉,“主人,你想怎么处罚奴婢都行,只求别抛弃奴婢行吗?” 说着,徐艳竟是跪着转动身体,将方才被楚南抽打的部位扬起,嘤嘤嘤道:“主人,若是刚才没解气,奴婢……受的住的,只求主人能开心!” “……” 见到徐艳这副卑微隐带挑逗的娇媚姿态,楚南怔怔无语。 按九阳神功中的记载,炉鼎在双修认主后,灵智并未丧失。 甚至性格,行为等,都与从前一般无二,只是识海烙印里多了一个无条件服从,且会献出一切包括生命来侍奉的“主人”。 换而言之,认主后的炉鼎,会在主人面前,表现出真正的“性情”。 三师姐柳飘飘在外门弟子眼中,素来娇俏妩媚,认主后却十分乖巧,毫无放荡之举,像个贤惠的小女仆。 而徐艳,则一向以冷艳霸道着称,虽姿容绝美,却令不少外门弟子望而生畏。 没想到,在认主之后,徐艳竟表现出这般模样…… “咳咳,你先起来吧。” 楚南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却是再难发作。 怎料,徐艳刚站起身,便朝楚南扑了上来:“主人,就知道您会怜惜奴婢,现在夜色尚浅,让奴婢来服侍您入睡吧!” 说着,徐艳竟是大胆伸出纤细玉手,探向楚南命门。 “别……停停!” 楚南手忙脚乱招架,急切喊停。 他刚在阴阳鼎中被魔女折磨了一年,欲仙欲死备受煎熬。 如果再跟徐艳发生点什么,导致修为再度暴涨…… 那后果想想,楚南就心惊肉跳! “主人,您难道不喜欢奴婢了吗?奴婢很听话的,只要主人愿意让奴婢服侍,不论主人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可以的……绝对让主人满意~” 楚南推拒,徐艳却不肯罢休,抽出手搭在楚南肩上,一边轻柔地捏按,一边夹着嗓子在楚南耳畔吐气如兰,美眸中的幽怨我见犹怜。 “受不了,完全受不了!” “这徐艳……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楚南可是正常男人,又修有九阳神功这等霸道功法,被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目光垂涎的觊觎,一旦松懈肯定出事! “徐艳,秘境开启在即,届时我会扮作柳飘飘的侍女进入秘境,到时还需你与柳飘飘合力,助我进入聚灵之地。” “正事要紧,你还是赶紧去准备吧,等我筑基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你……” 楚南找了个借口,将一步三回头的徐艳果断支走。 “呼!” 四下清净后,楚南长出口气,盘膝打坐。 双修进境太快,楚南需得好好适应下现在的境界…… …… 翌日,天刚方亮,楚南神清气爽地结束打坐,向后山走去。 合欢宗门规森严,对于外门弟子有着诸多限制。 其中尤为重要的一条,便是每日辰时都要到后山校场集合,考校修炼进度。 “说得好听是督促外门弟子修炼,实际,不过怕外门弟子发现端倪后逃走,清点人数罢了!” “若有修为达到练气五层以上的,便进入了人干名单……” 楚南心底冷笑。 这合欢宗的分支,与其说是门派,倒不如称之为“桃园”更合适一些。 外门弟子,为色所诱,拼命修炼,却被内门师姐摘桃子。 内门师姐,则被引诱去秘境,被合欢宗的主宗摘桃子。 “就是不知这所谓的主宗,会不会也是一个桃园……” 楚南沉吟中,不觉间已来到校场。 此刻,校场内,已有不少外门弟子聚集。 但让楚南纳闷的是,不知为何,这些平日间与他毫无交集的外门弟子,此刻竟齐齐朝他看来。 一束束神情各异的目光似乎闪烁着莫名光泽,甚至还有几人,脸上浮现出了玩味或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楚南眉头微皱,暗自警惕。 “难道自己修为暴涨被他们给发现了?不应该啊!” 昨日被徐艳探查出修为后,楚南已有防备。 魔女传授他的三十六部功法中,除了九阳神功外,还有诸多玄妙功法。 其中一部名为“潜龙决”,顾名思义,龙可潜,亦可出,能在双修中收获到难以言喻的体验。 而这潜龙诀,还有另一个功效,便是在“潜龙”的同时,隐匿自身修为。 楚南今日出来前,便运转了潜龙诀,以他目前一重境的修为,按魔女所说,就算是金丹修士,不仔细查探,也很难看出他的真实修为…… 等等! 楚南突的心生感应,转头朝远处的一名男子看去。 此男子生得异常高大,浑身布满了紧实的肌肉隆起,此时正目光不善地朝楚南所在走来。 “外门天才……杜云?” 楚南双目微眯,打量着徐徐逼近的杜云。 杜云是最近几个月崛起的外门新秀,听说才来三个月,就已经突破到练气六层巅峰,且被内门上两位师姐一起看中,已经招上山指导过多次,在如今的外门中风头最盛! 但楚南自从知道了外门的韭菜真相后,便一直韬光养晦。 他根本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得罪过杜云,竟招致此人如此大的敌意! “杜师弟,” 楚南不想生事,露出笑意,“可是有事需要师兄帮忙?” “师弟?呵呵,楚南,你这个外门的老废物,有什么资格叫我师弟?” “莫非以为,你昨日被柳师姐招上山一次,就能在外门耀武扬威不成?” 杜云神色鄙夷,不屑地看向楚南,目中的怨毒毫不掩饰: “楚南,说,你到底是暗中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蒙骗柳师姐召你上山的?” 第四十九章 炸没了 “威胁我?” 楚南目光森冷,眸中杀意愈浓。 现在杜云能威胁他,等他去秘境后,同样能威胁小茹! 此獠,他今日必除! “死!” 楚南催动飞剑法器,凌厉寒光直刺杜云。 周围,一众外门弟子全都吓傻了! 楚南这个老废物,能一招重创杜云,已令众人大跌眼镜。 现在,楚南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下杀杜云不成? “楚南,你疯了?”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杜云大惊失色,目中闪露一抹疯狂! “血海牤牛拳!” 杜云大吼一声,周身血雾环绕,双眸瞳孔瞬间化为血色! “这是……号称外门威力最强的顶级武技,血海牤牛拳?!” “此拳极需天赋,无天赋硬修,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我外门弟子,只有大师兄一人修得……没想到杜师弟的天赋竟如此高绝!” “以杜师兄练气六层的修为,施展此拳,就算寻常的练气八层,也绝不是杜师兄的对手!” “哼,这下有好戏看了,那楚南,据说入门两年,只修到练气四层,天赋奇差无比!虽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获得柳师姐青睐,但他怎么可能一日间提升到练气八层以上?” “楚南,必败无疑!” 外门弟子议论纷纷,却无一例外,无人看好楚南。 门中一直有传言,外门前五的师姐,只要被其中任意一人指导一夜,便可踏入筑基,进入内门! 但,那些被指导的弟子,哪一个不是外门曾经的天才人物? 修为,最差的也到了练气八层巅峰! 楚南,绝不可能比练气八层还强! “这都是你逼我的!” 杜云浑身血气逼人,声音森寒。 这套血海牤牛拳,他也是刚炼成不久,并不纯熟。 施展极为费力不说,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而且,刚才被楚南一指震退,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本想等恢复后再找楚南算账,没想到楚南竟想杀他! “外门除了大师兄,我才是最强的!” “你一个废物,凭什么和柳师姐双修?” “死吧!” 拼着被反噬的风险,杜云化掌为拳,血气滔天,朝楚南狠狠砸来! “此人,自身潜力被掏空十之八九,又强行施展这等垃圾功法,已有魔化征兆!” 楚南脑中,九凝淡漠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就算你不动手,他也活不过三日了!” “……” 听着九凝随意的评价,楚南一阵无语。 合欢宗外门最强拳法,在这魔女口中直接成了垃圾功法? “不过,相比起魔女教我的双修功,这啥牛的拳似乎真不咋样……” 楚南撇撇嘴,面对杜云的悍然一击,毫不惊慌。 因为,之前,他对杜云施展的一阳指,同样只用了三成功力! 一阳指看似无害,在双修中妙用无穷,令人回味。 但运用在战斗中,却是霸道至极! 其以纯阳之力,凝灵成指,修炼到最高的九层境,可轻易洞穿山川河流,恐怖如斯! 而配合以阳气主导的九阳神功,威力更是翻倍。 刚才,只凭三成功力,他便重创杜云! 此刻…… “七?八?九?算了,还是六吧!不然太出风头,也是麻烦……” 楚南板着指头,最终决定只用六成功力。 “哈哈,楚南不会吓傻了吧?” “哼,本来就是外门人尽皆知的老废物,侥幸被柳师姐青睐,小人得志罢了,如何能与杜师弟这等天才相提并论?” “该死不得活!这种废物,我等羞与为伍!” 外门弟子见到楚南板着指头数数的模样,无不幸灾乐祸。 杜云他们比不过,也不敢比。 但楚南这种废物,凭什么也踩在他们头上? 抱着少一个人就少一份竞争的想法,此刻外门众弟子,全都冷眼旁观,无一人上前阻止。 “轰!” 血海翻涌,杜云跃至半空,蓄势待发的一拳,此刻夹杂无尽血气,悍然朝楚南砸下! “唉……” 楚南抬头,轻轻一声叹息。 他是真的不想出这个风头,奈何杜云非要找死,能有什么办法? “杜师弟,一路走好!” 楚南翻手朝上,比了一个中指。 嗖! 一道指柱光影,夹杂无尽纯阳之气,如贯日长虹,直射天际! “砰!” “砰!” “砰!” 接连爆响,在天际炸开。 杜云周身血海之气,如无根浮萍,漫天逸散,发出无尽爆鸣,血雾漫天! “这……” 不等一众外门弟子惊呼,‘扑通’一声,杜云的尸体直挺挺地坠下,发出一声沉闷震响,跌落在楚南脚下。 其双眼瞪大,惊骇遍布的面容上,兀自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死不瞑目! 但下一瞬,杜云的尸体却是陡然发出一声炸响,血肉横飞! 其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崩碎! “呕~” 见到杜云的凄惨死状,当场,就有数名外门弟子忍受不住,呕吐不止。 周围一片静默。 其等看向楚南的目光,五一不带着浓浓的惊悸! 这可是杜云啊! 外门仅次于大师兄的第二高手,且还修成了血海牤牛拳这等外门最强绝技…… 楚南怎么可能胜的? “楚南刚才施展的指法太恐怖了……杜师弟竟然连一击都没挡住!” “以后有楚南在外门,除了大师兄,谁还能压他一头?” “之前我们那般辱他,只要他在外门一天,我等必定没有好日子过!” “哼,不管怎么说,他杀死杜师弟,已违反门规!快,去禀告大师兄!” “不错,此等滥杀无辜之徒,理应逐出宗门!” 四周,所有外门弟子看向楚南的目光中,无不带着深深的嫉妒和……怨毒!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恨不得将楚南碎尸万段! “哼,这些人,都被压榨过甚,皆被邪气侵体,神志不存,就算以后不被榨取,用不了几年,也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阴阳鼎中,九凝感受着一众外门弟子对楚南的敌意,不屑冷哼。 随后,她舔了舔嘴角,嬉笑道,“楚南,你不如好事做到底,将他们全杀了,让他们早日超生可好?” “超个鬼的生!” 楚南无语吐槽。 杀一个杜云,他都已能预料到事后的麻烦不小。 这魔女,居然蛊惑他杀光所有人……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这一阳指的指力,还真是够暴力的。 杜云人都死透了,却依旧被体内残存的指力给炸没了…… 第五十章 战 “诸位,刚才杜云寻衅滋事,逼我太甚,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手,希望内门师姐问起时,诸位都能做个见证!” 楚南不欲多待,朝周围弟子拱拱手,正想离开,不料,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楚南,杜云与我情同手足,你杀了他,就是断我一臂!” “在外门,敢伤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一道人影,目光阴鸷地徐徐走来,其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看向楚南的目光中,却充斥着浓浓的敌意…… 正是合欢宗外门大师兄,武岳! “轰!” 一股颇为浓厚的灵力威压,随着武岳出现,传荡开来,在场众人呼吸齐齐一滞! 不少人面色泛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呼啦啦地散开大片空地。 “练气八层巅峰?” 场中,楚南纹丝未动,盯着寒眸慑人的武岳。 若排资历,楚南比武岳还早入门一年。 但要论名气…… 武岳绝对是楚南在外门听过名头最响亮的人! 在合欢宗,普通的外门弟子,都被内门那些排名靠后的师姐选去。 唯有天资绝艳者,才能入了柳飘飘等内门前五的眼。 根绝楚南的观察,凡被内门普通师姐带走的弟子,如杜云般,都会在短时间内,修炼神速,屡破境界。 直至修炼到练气七层,乃至八层的时候,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吸干! 而且还有个怪现象,那就是每到一年的月圆之夜,内门还会有一场“盛宴!” 内门师姐,会对外宣称,凡练气七层以上的外门修士,都可获宗门长老炼制的“凝灵丹”十枚。 到底有没有凝灵丹,楚南不知道。 但楚南却清楚,这一晚过后,宗门内所有练气七层以上的修士,都会消失! 以宗门的说法,这些人在服用凝灵丹后,全都成功破关,进入内门。 这也是为何杜云入门才三个月,便能成为外门第二高手的原因。 外门那些超过练气七层的修士,早在半年前的月圆之夜,就集体消失了! 可,却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武岳! 月圆之夜那晚,武岳不仅没有出事,还被内门大师姐选中,整整指导了一夜! 更关键的,这一夜后,武岳并没有如同之前那些被排名前五的师姐指导一晚后就突破,而是修为毫无变化,依旧停留在练气八层,并继续留在了外门。 当时,楚南就觉得武岳不寻常。 此刻,感受着武岳身上明显远强于杜云数倍的压迫后,心中更是确信无疑! “这武岳,确实有点东西……” 楚南暗自警惕。 面上,却彬彬有礼地拱手:“楚南见过大师兄!禀大师兄,刚才,是杜云先挑衅于我,我迫不得已才出手自保,但没想到他竟用宗门秘法,有杀我之心!” “我也是一时激愤下失手,才错杀杜云……” “错杀?” 武岳冷哼一声,抱起双臂,转眼看向外围那群外门弟子,语气生硬地问道: “方才你们都看到了,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楚南所说的可是实话?” 众外门弟子哪里会不清楚他跟杜云之间的关系,此刻听得质问,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没有一人敢开口乱说。 甚至,不少人眼里,还充斥着幸灾乐祸之意,盼着楚南倒霉! “楚南,你可看到了?没有人可以为你证明!” 武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自己说,无视门规,残害同门,该当何罪?!” “好像……是死罪?” 看着咄咄逼人的武岳,楚南气定神闲,有些不确定的答道。 他是真的有些不确定。 毕竟门规是一入门就要熟记的,如果把他和魔女在阴阳鼎中双修的时间算上,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谁能记那么久? “哼,你还知道是死罪!” 武岳目光阴冷。 其实,他与杜云关系只是寻常。 但杜云,不仅是外门第二高手,而且极会来事! 每次见到他,都鞍前马后地献殷勤。 这种感觉,一直很令武岳沉醉。 可如今,杜云却死了,而且是被楚南这么一个老废物所杀! 在外门,谁不知道杜云是他的小弟? 楚南,这分明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楚南!” 武岳寒眸如刀,冷冷地盯着楚南,“说吧,你准备怎么死?” “死?” 楚南摇了摇头。 从诛杀杜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此事无法善了。 与其瞻前顾后,不如放手一搏! 就算面对的是武岳又如何? “大师兄还真是霸道!” 楚南淡淡一笑,讥讽道,“杜云先犯门规,我为自保杀之,大师兄却以我犯门规定罪!” “那大师兄若杀我,其他人是否也可认为是大师兄犯门规而诛之?” “哈哈哈……楚南,你还真是牙尖嘴利!” 武岳嗤笑,神色傲慢,“霸道又如何?杀你,如杀蝼蚁!我就算杀了,谁敢为你出头?” 楚南反问:“那若是大师兄被我杀了呢?” “狂妄!” 武岳气笑了,“楚南,你能杀杜云,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在我面前,你活不过五息!” 轰! 武岳周身,突地腾起熊熊血气,煞风翻滚,比杜云之前,更胜十倍! “血海牦牛拳!大师兄居然能将血气收发自如……这威势,远胜杜师弟啊!” “大师兄出手,楚南莫说五息,我赌他三息即死!” 一众外门弟子神情振奋,目光灼灼地看着犹如天神下凡的武岳。 “楚南,你是自裁,还是要我亲手打爆?” 周围的惊叹,令武岳越发倨傲。 心底,已将楚南看作一个死人! “楚南,这你能忍?还愣着干什么?冲上去给本尊将他打爆!” 阴阳鼎中,九凝重重冷哼,显然怒到了极点。 “急什么?” “若只是武岳,我早动手了!但他背后,可是有着内门大师姐啊……” 楚南不疾不徐,看向武岳。 随后,楚南比了一个中指! “姓武的,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废物!” “别人不知道你,我却清楚,半年前,门中所有练气七层以上的师兄,都成功踏足筑基,晋入内门。” “唯有你,废物一个!哪怕有大师姐亲自指导,你到现在,依旧是练气八层,毫无寸进!” “看在大师姐的面上,我本不想和你计较……你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武垃圾!你要是有种,敢和我签下生死状否?” 第五十一章 动真格 “武岳,这是怎么回事?” “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看到武岳此刻浑身染血的凄惨模样,红裙女子柳眉微蹙,凤眸中闪过寒光。 眼看前者到来,武岳顿时如同找到了救星般,迅速从地上爬起身来,沾满鲜血的双手摊开,伸手直指着不远处的楚南: “大师姐,是这小子!” “先前在校场中,他……” 控诉的话才刚说出口,武岳便见到红裙女子扬起素手,瞬间失声。 在外门中嚣张跋扈的他,此刻在前者面前却是表现得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放肆。 这一幕,无疑看得四周众弟子心中凛然。 不过,女子那宛如孔雀般高傲的姿态,却更令这群血气方刚的男弟子目光灼热,但又死死压住,不敢显露分毫。 抬手打断武岳所说,红裙女子侧目瞥向楚南,上下打量间,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练气四层? 就这点修为,怎能敌得过武岳? “哼,废物。身为外门大师兄,能被师弟打成这样,你以往的修行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红裙女子横刮了一眼武岳,训斥毫不留情。 “到底发生了何事?” 武岳面色一苦,连忙答道: “大师姐,此人无视门规,在校场中当众残害同门,竟直接将外门师弟杜云杀害!” “我本想替杜师弟讨个公道,但一时不慎,被他暗算。” “大师姐,此人行径卑劣,对待师兄弟如此心狠手辣,绝不能留他在宗门中继续祸害同门!” “恳请大师姐为外门弟子主持公道,今日定要除了这个祸害!” 听到这番话,周围众外门弟子都不禁有些汗颜。 先前分明是杜云挑衅在先,吃瘪后又请出你这位大师兄来撑腰,结果实力不济,才弄成这般模样。 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反咬一口,颠倒黑白。 “小子,武岳所说可是实情?” 听了此话,大师姐罗红衣柳眉挑起,问道。 性情素来高傲的她,此刻甚至都不屑于去问楚南的名字。 但,楚南也不会计较这些,淡然地拱了拱手,说道: “大师姐,先前是杜云挑衅在先,我只是被迫……” 岂料,话还未说完,同样被罗红衣冷冰冰地开口打断! “我不想听废话,你只说是或不是!” 见她态度如此强硬,楚南心头也不禁涌上一股火气。 本看在你是内门大师姐的份上,好言相待,但现在看来,好像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想通此节,楚南态度陡然转变,脸上泛起冷峻之色,随手甩出一张状纸。 “大师姐,杜云几次三番挑衅,欲要杀我,有此下场,咎由自取!” “还有武岳,交战之前,你我已签下了生死状,怎么,现在败在我的手下,便想不认账了?” 说着,楚南手上劲力暗涌,曲指一弹,那张生死状瞬间飙飞而出,直向武岳面门射去! 眼看生死状上分明藏有暗劲,武岳大惊失色! 先前与楚南的交战,他已经被打出了阴影,更何况还有重伤在身,行动不便,此刻前者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具有莫大威胁。 而就在纸张即将抽上武岳泛白脸颊时,一只白皙素手突然斜刺里横截而出,灵力吞吐,瞬间将奔射而来的生死状拦下,将其稳稳捏在指尖! 出手者,正是罗红衣! “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这些年来,你还是第一个。” 手中灵光涌动,将那生死状直接碾碎,罗红衣直视着楚南,语气已然冰冷到了极点。 而楚南亦是毫不避让,冷眼以对。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低三下四,只会更加丢人现眼,徒增笑料! 更何况,宗门里谁不知道武岳本就是内门大师姐罗红衣相中的人,一个被窝自然是睡不出两种人来。 此次前来,她虽然表面看来对武岳不假辞色,但实际上,根本就是想要替后者撑腰出气!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楚南修为虽然卡在了练气巅峰的瓶颈,并未达到筑基,但在罗红衣这位筑基境强者的手下,短时间内还有着几分自保之力。 只要能撑过片刻,定能迎来转机! 沉思之间,楚南目光逐渐泛起异样光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易察觉的冷笑。 要知道,就算她罗红衣贵为内门大师姐,但却并不意味着,她能够一家独大! 内门中,罗红衣与二师姐徐艳还有三师姐柳飘飘分别拜在三位长老座下,因为竞争主宗名额的关系,彼此间关系并不和睦,往日里没少明争暗斗。 这点,外门同样人尽皆知。 当然,即便没有这层关系,如今柳飘飘既然已经认他为主,只要收到消息,定会立刻赶来,绝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他被罗红衣拿捏! 此刻,罗红衣显然没能想到,楚南在自己面前竟然表现得如此强势,根本不顾及她的身份和地位! 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不过练气境的修为,这小子哪里来得如此底气! 俏脸上泛起愠怒之色,罗红衣凤眸中寒光四溢,敌意已然丝毫不加掩饰,道: “哼!看来,武岳方才所说的话没错,你这小子,就是个目无尊长的狂妄之徒!” 话音未落,罗红衣体内便有着一股凌厉气势陡然扩散而出,有如飓风席卷,震得四周众外门弟子身形摇摆,面露惊容,慌忙向后退出数丈之外,这才勉强站稳脚跟。 筑基境强者,确实不是他们这些练气初中期的弟子所能抗衡的存在,仅是气息外泄,就已然让众人难以承受。 而楚南也同样受到了那股气息压迫,眼神微微一沉,灵力瞬间自丹田中涌出,在体内周天运转,竟是将那威压给生生抗了下来。 “既然敢伤了我的人,那今日,你便拿命来偿还吧!” 冷斥声响彻校场内外,罗红衣右手突然平探而出,一道凌厉光泽自指尖汇聚而来,凛然杀意直指楚南!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威胁感在楚南心头生出,使得他眼神陡然一沉,警惕大增。 这个疯女人要动真格了! 第五十二章 搅局 嗤嗤! 校场中灵力威压有如潮水般扩散席卷,引起狂风呼啸震荡,尘土升腾飞扬。 下一瞬,罗红衣气势极速攀升,眼神一厉,一道凌厉至极的指印瞬间凝成,势若奔雷般,朝楚南所在之处爆射而来! 所过之处,灵力纵横,就连空气都发出道道尖锐爆鸣! 瞳孔中那抹灵光极速扩大,楚南眼神微凝,不敢有丝毫大意,立时将全身灵力调动而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筑基境强者的压力,才刚一交手,立刻便察觉到了罗红衣这式指印的惊人威能! 灵力疯狂汇入掌心,楚南抬手向前,五指瞬间握拢! 刹那间,灵光涌动开来,那道令武岳吃了大亏的阴阳气旋,再次在他身前浮现而出! 逆转阴阳! 指印瞬息而至,泛着浩荡力量波动,狠狠轰入阴阳气旋之中! 嘭嘭嘭! 这一刻,阴阳气旋陡然产生剧烈震荡,疯狂旋转起来,接连传出数道沉闷轰响! 相持不过数息,那道阴阳气旋灵力耗尽,终是被凌厉指印所破,‘蓬’地一声炸裂成漫天细碎光华! 连带着那道指印,也在灵力的爆发中一并湮灭消散! “哼。” 气旋爆开的瞬间,楚南身形猛地一震,如遭雷击般向后倒退两步,鼻息间传出一声闷哼,面色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青红之色。 显然,强行接下筑基境含怒一击,纵使有着魔女九凝传下的高深功法相助,但还是让他遭受反震之力,受了些许内伤! 不过,即便如此,楚南心中却丝毫没有挫败感,反而愈发坚韧,不屈不挠! 毕竟,能以练气巅峰的修为,硬撼筑基境强者,已然是件足以令人自傲之事! 阴阳鼎内,察觉到楚南此刻心态变化,九凝黛眉挑起,泓如秋水的美眸中泛起点点涟漪。 “这个小混蛋,他……” 转而,一缕神念落向校场中那道火红倩影,九凝绝美俏脸上,瞬间泛上了一层浓重寒意。 哼! 这天底下,就只有本尊一人,有资格教训这小混蛋! 哪里来的野女人,也敢随便动本尊的人,找死! 而就在九凝心中怒火升腾,欲要向楚南传音之时,神识中却突然有所察觉,神情一滞。 目光微微闪烁,九凝略做感应,旋即红唇勾起一丝冷笑,沉默了下去。 同时,校场中。 四周围观的外门弟子面色已然彻底呆滞了下来。 就在此前,楚南能击败杜云,就已经大大出乎在场众人的意料之外了。 但后面,他又强势击败武岳,无疑再度给众人心中狠狠敲下了一记重锤。 但无论如何,这些说到底都还在合理范畴之内。 练气境中实力差距本就不大,通过某些隐秘手段,完全可以做到以弱胜强! 况且,楚南的真实修为,刚刚也已暴露了出来,高达练气八层以上! 如此,能接连打败杜云、武岳两人,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但是! 他此刻竟然离谱到能接下大师姐罗红衣的一指! 这般震撼的场面,已然使得众人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咕噜。我,我刚刚没看错吧?” “竟然连大师姐都拿不下楚南??” “不是,他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强横的实力啊?大师姐可是筑基境!” “乱了,这世界彻底乱套了!” …… 校场中央,见楚南竟然强行接下了自己的攻势,且表面上似乎并未出现什么伤势,她几乎瞬间动容,那双勾人凤眸里涌现出了极致的诧异。 这,这怎么可能?! 在我幽兰指攻势下,此人竟然毫发无伤?! 而后,周围窸窸窣窣的惊叹声传入耳中,更使得罗红衣俏脸上泛起铁青之色。 “哼,藏的够深啊,外门中竟还有你这样的弟子。” “不过,就算你隐藏了实力,到底还不过是练气境而已,就凭这些,休想从我手中走脱,今日,你必须死!” 牙缝中蹦出杀意凛然的话语,罗红衣眼中杀意大盛,曲手成爪,玉足轻踏,直向楚南怒抓而去! 然而,就在罗红衣那犀利攻势将要临身之时,校场外却突地传来了一道万分急切的娇叱声! “住手!” 紧接着,一股浑厚灵力波动遥遥传来,在场众人只觉眼前忽有一道青光闪过,风声大作的同时,倩影瞬间横挡在了楚南身前! 嗡嗡! 一股并不逊色于罗红衣的筑基境威压,蓦然在校场中升腾而起,将后者周身涌动的气势抵住,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青光退散,一袭淡青素裙映入众人眼帘,香风幽幽弥漫开来。 裙下玲珑有致的娇躯若隐若现,纤细腰肢不堪盈盈一握,摇曳生姿,摄人心神。 柳飘飘挡在楚南身前,直面罗红衣攻势,俏脸上涌动着极致的怒火,玉手猛地向前拍出! 砰! 双掌相接,其内蕴含的灵力顿时狂涌而出,两道倩影一触即分,反震之力瞬间袭上各自身躯,将她们两女双双震退出去! 好在,楚南眼疾手快,一把搂住柳飘飘纤细腰肢,同时催动灵力运转周身,帮她将那股残余劲力化去。 而对面的罗红衣,显然就没有这么好的助力。 武岳此刻早已看傻了眼,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罗红衣踉跄后退,尽显狼狈之相。 “大师姐,你,你没事吧?” 直到这时,武岳方才紧张兮兮地上前,关切地询问,同时想要伸手将前者搀住。 然而,他伸出的手却被罗红衣一把打掉! 再度稳住身形时,罗红衣高傲的脸颊上已泛起了浓郁的煞气,恨不能一口将银牙咬碎! 她恨武岳这个榆木疙瘩,根本没半点眼力和本事! 更恨今日接二连三被人搅局,让她这位内门大师姐颜面大损! “柳飘飘,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此刻,柳飘飘才从楚南怀中挣脱出来,白皙俏脸上仍带着一丝鲜明的怒意,愤然直视着前方不远处的大师姐罗红衣,冷声开口: “罗红衣!为何无缘无故,要对我看中的人动手?” 第五十三章 结束了! 被楚南接二连三的刺激,武岳心中怒火早已攀至顶点,收起生死状的瞬间,周身灵力登时狂涌而出。 “废物,给我死来!!” 眼中寒光大盛,武岳右手猛地自袖中探出,掌心凝出灵力气旋,脚下重重一踏,直取楚南! 凌厉劲风霎时间席卷扩散,犹如利刃,震得四周无形空气簌簌作响,围观众人只觉心头突生悸动,目光陡然凝固。 “到底是大师兄,出手便有这等气势,看来,今日楚南这家伙怕是在劫难逃了!” “唉,实力不行就老老实实缩着,非要头铁,这谁也救不了。” 或玩味或怜悯的目光投来,楚南恍若未闻,只冷冷地盯着疾速袭来的武岳,眸中精光涌动。 哼! 练气八层? 那又如何! 我现在的真实修为,可是练气巅峰! 随着精纯灵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流转,楚南眼中光泽愈发明亮,在四周一众同门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竟是没有丝毫退避之意,径直欺身而上,迎上武岳的攻势! 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楚南悍然一拳轰出! 嘭嘭! 两人强横攻势相接,立时传出数声沉闷轰响,拳掌中所蕴含的力量尽皆爆发。 “咦?” 与此同时,楚南脑海中却突然传出了魔女九凝的一声疑惑声音。 只是此时,楚南显然顾不得与她闲谈。 在灵力不断冲击下,以楚南和武岳两人为中心,一圈圈无形气浪席卷四面八方。 紧接着,他们便同时感觉到有着一股反震巨力沿着各自手臂传入体内,身形同时一震,猛然倒退出去。 蹬蹬蹬。 脚步重踏于地,每一步都将土地踩出一道深坑,直直退出数丈之外,两人方才稳住身形。 初次交手,楚南竟与武岳这位外门大师兄拼了个旗鼓相当! 而这一幕,也彻底惊呆了四周围观的外门弟子! “这这这,我没看错吧?楚南他竟然接下了大师兄的攻势?!” “练气四层能跟练气九层打成平手,这,这怎么可能啊?!” “不对不对,快看!楚南他现在的气息,竟然也是练气八层?!” “他,他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等修为??” 武岳驻足停稳,面色同样一沉: “练气八层?” “原来你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哼!就算如此,今日你也得死!” 怒吼声在整座校场上空回响,武岳浑身绷紧,如饿虎扑食般猛然窜出,双掌之上灵力涌动,带起足以开碑碎石的恐怖劲力,向楚南怒拍而去! “呵呵,就凭你,还没那个本事!” 楚南放声朗笑着,灵力贯通周身,身形一颤,竟直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则是瞬间迎上宗岳,重拳齐出! 砰砰砰! 霎时间,校场中两条人影接连闪烁,眨眼便过了数招,彼此全无留手之意,招招式式直取对方要害! 激战正酣时,力量波动不断溢散而出,阴阳鼎中九凝似是有所察觉,一双妙目中登时泛起异样光泽: “气血澎湃,隐有金铁之声,此人的特殊体质莫非是金刚霸体?” 想到此处,九凝黛眉轻挑,了然般点了点头: “难怪,金刚霸体属于纯阳之体的一种,先天阳火旺盛,力量极为霸道,估计他们那个内门大师姐也是注意到了这点,才将此人收作禁脔。” “不过……” 紧接着,九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光中瞬间闪过诧异之色: “这,不对呀,此人修为已逼近练气九层,又有金刚霸体这等特殊体质加持,就凭小混蛋现在的本事,应对起来怎么会如此轻松?” 一时间,一股极度荒谬的感觉自九凝心中生出。 她第一次发现,楚南这个被自己蹂躏了千年的家伙,看上去似乎并非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 但是,两人在阴阳鼎内早已不知坦诚相见了多少次,如果后者有什么不凡之处,她这位魔尊又岂能看不出来? 刚舒展开的眉头再度紧紧蹙起,九凝抿着红唇,眼神闪烁,陷入沉思之中,久久不语。 与此同时,外界。 半空中爆发出一阵飓风,两道身影悍然对拼一掌,各自震退数步。 眼看自己动用全力却仍然久攻不下,宗岳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逐渐显露狰狞。 混蛋! 这小子怎会如此难缠! 要是在他这里失手,我这个外门大师兄的威望,恐怕要彻底败干净了! 绝对不行! 一念及此,武岳眼中杀意瞬间暴涨,右手突然横于身前,捻指掐诀,一股极端凌厉气势陡然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周围众外门弟子注意到他的动作,身体一震,目光纷纷泛起剧烈波澜。 “这个印记好像是,混元剑掌?” “没错,就是混元剑掌!据说是只有我宗内门弟子才能接触得到的黄阶武学功法,上次宗门大比时,我曾经见几位内门师姐施展过!” “此招一出,怕是就要决出胜负了,任楚南再强,也绝不可能接得下来!” “到底还是大师兄技高一筹,楚南这家伙到底还是太自负了些,当面顶撞大师兄,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 察觉到武岳手印中散发出的那股凌厉气息,楚南眼神微凝,冷峻脸颊上浮现出莫名神色。 混元剑掌么,呵,看样子,十有八九是大师姐罗红衣私下传授给他的功法。 不过,凭借这点本事,就想将我打败,你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心中冷哼一声,楚南满脸冷淡,提起的双拳竟是缓缓放松,垂了下来。 如同浑身散力般,将灵力尽皆收归体内,再无丝毫外溢。 在外人看来,他这番动作就像是身陷绝境,无奈散功,认命服输。 见状,武岳大张的眼目中顿时生出了浓郁的凶厉之色! 你以为,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晚了! “楚南!给我死来!” 嗤嗤! 随着武岳含怒一掌拍出,掌心中顿时有着凌厉剑光涌现,凌空激射而出,就连空气都被刺得发出尖锐爆鸣! 凛冽剑光闪烁奔射,几乎瞬间,便已袭至楚南身前,眼看就要将他彻底淹没在内,斩杀破灭!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南猛地抬起头来,冷冷地盯着那道道飞掠而来的剑光,右手平伸而出,猛然握下! “逆转阴阳!” 嗡! 刹那间,在场众人突然察觉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波动自楚南体内升腾而起,但仅存在了一瞬,便蓦然消散而去。 但紧接着,他们便震惊地看到,楚南周身灵光突然大盛,闪耀刺目,疯狂汇聚间,一道呈现黑白双色的阴阳气旋陡然成形,迅速扩大! 那式混元剑掌所催动的凌厉剑光,狂轰入阴阳气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般,再也没了动静! “武岳,结束了!” 第五十四章 出现 凌厉剑光呼啸而至,犹如烧得通红的刀刃插入冰雪般,将武岳身前仓促撑起的那层灵力屏障轻松破开,一举轰入其中! 一股死亡气息蓦然涌上心头,使得武岳面色瞬间狂变,双目暴突,泛起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好!” “这是什么见鬼的功法?!” 他万万没能想到,楚南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那道阴阳气旋及其诡异,不光能轻松化解他的混元剑掌,而且,竟还能将他的攻势原封不动奉还,甚至威能犹有胜之! 而以他的眼力,更是丝毫看不出这功法的跟脚底细! 难道,这就是三师姐昨日传给楚南的保命绝技不成?! 不过,在这生死一线之间的关头,可还容不得他细想! 眼看剑光即将临身,武岳立时手忙脚乱地闪身欲躲,但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嗤! 刹那间,凛冽剑光一闪即逝,带起数道鲜血,飙飞而出! “啊!!” 周身突地爆出一蓬淡薄血雾,武岳痛苦惨叫一声,向后踉跄倒退数步,跌倒于地。 一道狰狞伤痕,自他左肩处浮现,深可见骨,汩汩鲜血从中不断涌出,血腥味瞬间在校场中扩散开来。 看样子,若非方才勉强将身体移开半寸,那道凌厉剑气便会径直插入他的心脏部位,神仙难救。 “嘶——” 眼看往日里飞扬跋扈的大师兄竟然被打得这般狼狈凄惨,甚至险些丢了性命,围观众人顿时哗然,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眼珠几乎都要从眼眶中活生生瞪了出来! “这……我的天,竟然连大师兄都败在了楚南手下??” “刚刚那道阴阳气旋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将混元剑掌给反弹回去?!” “这定然是昨日内门柳师姐传授给楚南的功法!可恶啊,这家伙到底给师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得到这么宝贝的功法!” “光有功法可还不够,大师兄可是练气九层的修为啊!原来楚南他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以前未免藏得也太深了!” “完了完了,我以前还当面讥讽过他是无能废物,这下可是摊上大事了,可千万别记仇啊。” “……” 阴阳鼎中,见楚南轻松获胜,九凝毫不意外,反而柳眉挑起,撅起红唇轻哼道: “哼,就对付这么个货色,还要动用我教你的‘逆转阴阳’,真没出息。” 话虽如此,她那双勾人眸子里却泛着一丝异样光泽。 这小混蛋,功法领悟得倒是极快,看来,方才我感应得没错,他定然也具有特殊体质,才会有如此天赋。 只是…… 想到此处,九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为何,在鼎中过了千年,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身体上的异样呢? 难道说,他身上还隐藏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眸光中异彩纷呈,九凝只觉得自己的想法颇为荒诞。 她落难前可是上界魔尊,修为通玄,有什么隐藏手段,能够逃得过她的法眼。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校场中央。 “咳咳。” 四周议论声入耳,武岳瘫倒在地,捂着肩膀伤势,面色已然变得无比狰狞。 他想不通! 更不甘心! 为何楚南这个众人眼中的废柴,如今会拥有如此强横的实力,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而今日的落败,无疑对他的名望造成了沉重打击,若是就这么忍气吞声,那他这外门大师兄的位置就要拱手让人了! 从此以后,内门师姐的青睐,获得高深功法的机缘,都将统统与他无缘! 不行! 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发生! 我才是外门中天赋修为最高的人,你这个公认的废物,凭什么能跟我斗! 在心中疯狂咆哮着,武岳狠狠咬了咬牙,忍着肩膀伤口传出的剧痛,右手从腰间储物袋抹过。 灵光闪烁间,一枚粉红玉符滑入他的掌心之中。 “你等着,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 武岳神情凄厉地瞪着楚南,狠狠一把将那枚玉符捏碎! 望着他的动作,楚南眼神陡然一沉。 那枚玉符样式他并不陌生,乃是合欢宗中供应的传讯符,一般情况下,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从每月宗门下发的月例中能领到那么一两张。 既然如此,武岳动用此符所召之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就在楚南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妖媚倩影之时,果不其然,玉女峰顶突有一道高深气势升腾而起! 而后,一抹红光陡然炸开,腾空飞掠,直向后山校场飞来! 观其周身气息,竟已远远超出了练气境界,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境强者! 感应到突然玉女峰那边突然传出的灵力波动,校场中众多外门弟子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当注意到那道半空中那道红霞飞临时,人群顿生骚乱。 天啊。 竟然连这位都被惊动了,今日这场面,可当真闹大了啊! 咻咻! 破空声传响,那抹湛然红光呼吸间已至校场上空,随着光泽缓缓退散,两条修长而圆润的美腿率先进入了众人视野之中。 玉足裸露不着鞋袜,那如白玉般晶莹整齐的指甲更是看得人心尖狠狠一颤。 妖艳女子凌空虚踏,一袭轻纱红裙勾勒出火爆身材,裙裾随风飘荡,犹如一团炽热火焰,散发着迷人而又致命的魅惑。 自然流露着媚态的目光落下,扫过下方人群,被这女子注视的弟子,心中竟没来由地生出一股邪火,脸色顿时‘腾’地涨红起来,一时慌乱失措,连忙低头不敢再与其对视。 唯有楚南,依旧傲立在校场中心,抬头望着这突然到来的女人,平和坦然地迎上那勾人魂魄的眼神,面上无悲无喜,没有产生丝毫情绪变化。 “咦?” 注意到楚南此刻表现出的不凡,如同鹤立鸡群般,那红裙女子不禁眉头一挑,诧异地哼了一声。 此人竟能抵御得住我的媚功诱惑,外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弟子。 而紧接着,还不等她得到答案,当目光汇聚在下方瘫倒于地的武岳身上时,红裙女子妖冶脸颊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寒。 第五十五章 大师姐 演武场,一片死寂。 薛岳那句“宗门怕是要变天了”,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他,外门曾经的第一人,以如此方式落幕,带给众人的冲击,远超想象。 楚南静立擂台,衣衫虽有破损,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气息却依旧沉稳。他望着栽倒在地的薛岳,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寻常的切磋。 片刻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议论与惊呼! “赢了!楚南师兄真的赢了大师兄!” “炼气七层,正面击溃炼气九层顶峰!这……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赋!” “天鹰第八击!楚南师兄的第八击,竟然比大师兄的第九击还要恐怖!” “合欢功……难道这就是合欢功真正的威力吗?” 人群彻底沸腾,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他们见证了一个传奇的诞生,也见证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庞四早已瘫软在地,面若死灰,双目失神,口中不断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 高台之上,武岳与其他几位外门执事,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武岳深吸一口气,正要宣布结果,并安排人救治薛岳。 就在此时! 一股远比先前五师姐降临时更加冰冷、更加威严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观测席最上方弥漫开来! 那气息,如万载寒冰,似九幽罡风,瞬间席卷整个演武场! 原本喧嚣鼎沸的场面,在这股气息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刹那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一头沉睡的洪荒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众人骇然抬头,望向观测席的最高处。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雪白宫装,长发如瀑,简单地用一根碧玉簪束起。她的容貌,并非如何绝美,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冷傲。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一双凤眸,冷冽如冰,不带丝毫感情地扫过下方。 “大……大师姐!” 也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吐出了这三个字。 大师姐! 合欢宗内门,真正的第一人! 凌驾于所有内门弟子之上,甚至连许多内门长老都要礼敬三分的存在! 传闻她早已是筑基后期顶峰,只差一步便能凝结金丹,成为宗门真正的核心高层! 她竟然也来了!而且,是在薛岳落败之后,才显露身形! 没有人知道她何时到来,又在此观望了多久。 此刻,她那冰冷的目光,穿透人群,最终落在了擂台中央,楚南的身上。 楚南也抬眼望去,与那双冰冷的凤眸在空中交汇。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远非薛岳、傲锋之流可比,甚至比之当日惊鸿一瞥的二长老韩艳,似乎也毫不逊色,更多了几分凌厉的杀伐之气。 “你,就是楚南?” 大师姐开口了,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 楚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平静回应:“正是。” “好一个楚南。”大师姐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增强,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楚南碾压而去! 楚南闷哼一声,身形微微晃动,体内合欢功自行运转,抵御着这股庞大的威压。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单纯以修为压制,那股威压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冰冷刺骨的剑意! 这大师姐,竟还是一位剑修! “入门不足数月,便将天鹰击练至第八击,更以炼气七层修为,击败炼气九层的薛岳。”大师姐缓缓说道,每吐出一个字,威压便增强一分,“如此天赋,确实罕见。”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森寒:“但,合欢宗,有合欢宗的规矩!外门弟子,以下犯上,重创同门师兄,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愈发凝固。 重创同门师兄? 众人这才注意到,薛岳虽然只是昏迷,但先前硬撼楚南那青金色神鹰,所受的内伤,恐怕极重,甚至可能伤及根基! 武岳脸色微变,急忙躬身道:“启禀大师姐,斗法大会,拳脚无眼,有所损伤,在所难免。薛岳师侄与楚南师侄,乃是公平比试……” “公平比试?”大师姐冷哼一声,打断了武岳的话,“薛岳身为外门大师兄,维护外门颜面,接受挑战,何错之有?此子,出手狠辣,毫无分寸,若人人效仿,我合欢宗外门,岂不乱套?” 她根本不给武岳辩解的机会,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楚南:“今日,我便代宗门执法,废你部分修为,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大师姐素手微抬,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白色剑气,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恐怖锋芒,直刺楚南丹田! 这一指,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筑基期修士对灵力与剑意的精妙掌控,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所能抵挡! “不好!”楚南心头警兆狂鸣,生死危机瞬间笼罩! 他想躲,但那剑气仿佛锁定了他的神魂,无论他如何闪避,都无法摆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娇叱,如同九天凤鸣,骤然从另一处观测席响起!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身影,快若流光,瞬间出现在楚南身前! 来人伸出纤纤玉手,向前轻轻一拂。 “嗡!” 一股柔和却又坚韧无比的青色灵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道纯白剑气。 嗤! 白芒青光交击,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随后双双湮灭于无形。 那足以重创甚至废掉楚南的致命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烟尘散去,露出一位身着淡青色罗裙的绝美女子,正是内门三师姐,柳飘飘! 她俏生生地立于楚南身前,青丝飞扬,美眸含煞,冷冷地注视着高台上的大师姐。 “柳飘飘?”大师姐凤眸微眯,声音中透着一丝寒意,“你要插手?” “我的人,你也敢动?”柳飘飘寸步不让,语气同样冰冷,“大师姐,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斗法台上的胜负,自有公论,何时轮到你来随意处置外门弟子了?” 两位内门顶尖师姐,针锋相对,恐怖的气势在演武场上空激烈碰撞,激起阵阵无形的涟漪。 场下弟子在这两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金巧巧看着这一幕,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徐娇娇则是饶有兴致地舔了舔红唇,笑意更浓:“咯咯,越来越热闹了……” 楚南站在柳飘飘身后,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与那份坚定的维护,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同时,他对那位素未谋面,却一上来便要废他修为的大师姐,也彻底记恨上了。 梁子,算是结下了! 第五十六章 淬体丹 演武场上空,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气势轰然对撞,无形的涟漪扩散,压得台下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柳飘飘青衣飘袂,俏生生立于楚南身前,周身青光流转,将大师姐那冰寒刺骨的威压尽数隔绝在外。 “柳飘飘,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外门弟子,与我作对?”大师姐凤眸微寒,声音里透出危险的气息。 “我的人,自然要护着。”柳飘飘寸步不让,语调清冷,“大师姐,薛岳技不如人,败于楚南之手,乃是斗法常情。你若因此便要废楚南修为,未免太过霸道,也不将宗门规矩放在眼里了吧?” 大师姐面罩寒霜,她没想到柳飘飘竟会如此强硬。 她身为内门第一人,平日里谁敢如此顶撞? 但柳飘飘身份同样不凡,乃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真要撕破脸,事情闹到长老层面,对谁都没好处。 更何况,柳飘飘所言,确实占着几分道理。 斗法大会,本就允许失手。 薛岳是她的人不假,但楚南如今也算是柳飘飘的人。 “好,很好!”大师姐深深看了柳飘飘一眼,又将冰冷的视线转向楚南,“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柳师妹,希望你能一直护得住他!”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虹,倏然消失在天际。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演武场上的气氛,这才稍稍松缓下来。 众人望向柳飘飘和楚南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柳飘飘收敛了气势,转身看向楚南,原本清冷的容颜上,此刻竟带着几分柔和。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道,声音不复方才的冰冷。 楚南摇了摇头,对柳飘飘投去感激的一瞥:“多谢师姐援手。” 若非柳飘飘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那老妖婆,向来护短霸道,你以后要多加小心。”柳飘飘黛眉微蹙,叮嘱道,“她今日吃了瘪,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取出一枚碧绿色的玉佩,递给楚南:“这是我的信物,若遇紧急情况,可捏碎它,我会尽快赶到。” 楚南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清香。 “多谢师姐。”他再次道谢,心中对这位三师姐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你今日连番大战,消耗不小,先回去好生调息吧。”柳飘飘又道,“至于薛岳,自有宗门丹师处理,你无须担心后续麻烦。” 言毕,她也不多做停留,对楚南点了点头,便化作一道青影,飘然离去。 楚南目送柳飘飘离开,这才缓缓走下擂台。 武岳等外门执事,此刻看向楚南的眼神,早已没了先前的轻视,反而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这场外门大比,因为楚南的横空出世,变得波澜壮阔,也彻底改变了外门原有的格局。 楚南没有理会旁人各异的目光,径直离开了演武场。 回到自己的小院,他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合欢功,调息恢复。 与薛岳一战,他虽胜,却也并非毫发无损。 尤其是最后硬撼天鹰第九击,那股狂暴的力量,还是让他受了些许内伤。 识海中,九凝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响起:“小子,可以啊,连薛岳那家伙都干趴下了。不过,那个大师姐,可不是什么善茬,筑基后期的修为,一手剑术怕是也臻至化境,你可得小心了。” 楚南默然。 他自然清楚,今日之事,远未结束。 大师姐的威胁,如同一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想要彻底摆脱这些麻烦,唯有变得更强!”楚南心念坚定。 “看来,得去炼制淬体丹了!” 楚南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淬体丹!天鹰第九击! 他感到一股强烈的渴望。 待体内灵力运转数个周天,伤势略有好转,楚南便不再迟疑,起身离开了小院。 他要去的地方,是宗门坊市。 合欢宗坊市,位于外门区域的边缘地带,占地颇广,店铺林立,往来弟子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这里不仅有宗门开设的官方店铺,售卖丹药、法器、符箓等常规修炼物资,更有不少弟子自行开设的摊位,交易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或是自己采摘的灵草、猎杀的妖兽材料。 楚南此行的目的,便是寻找炼制淬体丹所需的药材。 他从九凝那里,已经得到了一张名为“龙虎淬体丹”的丹方。 此丹方所需的药材,共有十三种,其中有七种较为常见,另外六种则颇为珍稀。 楚南先是去了几家宗门开设的大型丹药铺。 凭借他如今在外门的名声,加上柳飘飘赠予的那枚玉佩隐隐散发的气息,倒也没人敢怠慢他。 很快,七种常见药材便已凑齐。 但剩下的六种,却让楚南犯了难。 “虎纹草、赤炎果、百年石钟乳……”楚南拿着清单,在坊市中仔细搜寻。 这些药材,要么生长环境苛刻,要么年份要求极高,寻常店铺根本难得一见。 “这位师兄,可是要寻什么稀有药材?”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忽然在楚南身旁响起。 楚南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贼眉鼠眼,身形瘦小的青年弟子,正满脸堆笑地看着他。 这弟子修为不高,约莫炼气五层的样子,衣着也有些寒酸。 “你知道哪里有?”楚南不动声色地问道。 “嘿嘿,师兄算是问对人了。”那瘦小弟子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寻常店铺自然没有,不过,小弟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师兄所需的宝贝。” “哦?什么地方?” “坊市深处,黑市!”瘦小弟子眼中闪过一抹诡秘的光芒,“那里鱼龙混杂,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只要师兄出得起价钱。” 楚南闻言,眉头微挑。 黑市他自然听过,每个宗门坊市,几乎都有这种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地下交易场所。 那里虽然能淘到一些好东西,但也同样充满了风险。 “带我去看看。”楚南略一思忖,便做了决定。 富贵险中求,为了尽快提升实力,冒些风险也值得。 “好嘞!师兄这边请!”瘦小弟子见生意上门,顿时眉开眼笑,在前引路。 七拐八绕之后,瘦小弟子带着楚南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弄。 巷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色木门,门口甚至连个招牌都没有。 “师兄,便是这里了。”瘦小弟子指了指木门,“不过,进去之后,一切后果自负,小弟可就管不着了。” 楚南点了点头,取出一小袋灵石递给对方:“这是你的引路费。” 瘦小弟子接过灵石,掂了掂分量,脸上笑容更盛:“多谢师兄赏赐!祝师兄能淘到心仪的宝贝!” 楚南不再多言,推开黑色木门,走了进去。 第五十七章 嘴硬! 演武场上空,两大内门师姐的气势交锋,无形的威压令空气都仿佛凝固。 柳飘飘身姿娉婷,护在楚南身前,青丝微扬,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妩媚的眼眸,此刻却尽是冰寒,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大师姐。 “我的人,你也敢动?” 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大师姐雪白宫装无风自动,凤眸中的寒意更甚:“柳飘飘,为了一个外门弟子,你要与我作对?” “他既入我柳飘飘门下,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随意欺辱!”柳飘飘针锋相对,气势丝毫不弱。 场面僵持,火药味十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踉跄着从人群中走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竟是傲锋!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显然伤势未愈,但一双眼睛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楚南。 “楚南!”傲锋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怨毒,“上次,看在柳师姐面上,我不过是略微放水,让你侥幸胜了一招!现在,这可是宗门大比的擂台,你可没那么好运了!就算你跪地求饶,我也要把你打成残废!” 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让不少知晓内情的弟子都暗自撇嘴。明明是被楚南一招碾压,此刻竟说成是自己放水。 楚南闻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 傲锋被楚南这淡漠的眼神刺激得更加暴躁:“你能打败王斧,确实有那么点不寻常。但王斧在我眼中,不过蝼蚁!你胜了他,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今日,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楚南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聒噪。”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已然出现在擂台之上,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一道青色灵力如雏鹰展翅,直奔傲锋而去! 天鹰第一击! “嘿,还敢主动出手?”傲锋见状,脸上浮现一抹狞笑,“你以为你胡乱使出天鹰击,就能与我抗衡?法术与法术之间,亦有云泥之别!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鹰击!” 傲锋不甘示弱,同样一指点出,青芒爆闪! 亦是天鹰第一击! “嘭!” 两道雏鹰虚影在空中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楚南身形微微一晃,退了半步。 而傲锋,则是纹丝不动,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哈哈哈!楚南,看到了吗?这便是差距!再来!” 台下观战的弟子顿时议论纷纷。 “傲锋师兄果然还是技高一筹啊!同样是天鹰第一击,威力明显要强上一截!” “楚南还是太嫩了,就算天赋再高,修炼时日尚短,如何能与傲锋师兄这等浸淫多年的顶尖弟子相比?” 观测席上,金巧巧那张俏丽的脸庞上,也悄然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傲锋毕竟是她曾经看好的人,虽然被楚南击败过一次,但她对傲锋在天鹰击上的造诣还是了解的。这数月来,傲锋为了冲击天鹰第九击,可谓是废寝忘食,对天鹰击的领悟已然到了一个瓶颈,连她都给不了太多指点。 楚南就算天赋异禀,修习天鹰击的时间终究太短,能施展出来已属不易,要论精熟程度,与傲锋相比,恐怕还有不小的距离。 擂台之上,楚南稳住身形,对于傲锋的挑衅置若罔闻。 方才那一击,他确实是初次尝试以合欢诀的灵力运转方式催动天鹰击。第一次尝试,终究有些生疏,在最后关头未能完美融合,导致威力稍逊。 但这短暂的交手,却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的窍门! 一念及此,楚南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再次动了! 依旧是天鹰第一击! 青色雏鹰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雏鹰的眼神似乎多了一分灵动。 “还来这一招?不自量力!”傲锋见楚南依旧用第一击攻来,脸上不屑更甚,指尖青芒流转,瞬间催发。 “天鹰第二击!” 他自信满满,认为楚南这是黔驴技穷,慌不择路了。 台下弟子见状,也是一片哗然。 “楚南这是怎么了?竟然用第一击去硬撼傲锋师兄的第二击?” “怕是知道自己必输无疑,已经手忙脚乱,胡乱出招了吧!”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摇头,认为胜负已分。 然而,下一刻,当两道鹰击再次碰撞—— “轰!” 气浪翻滚,楚南与傲锋,竟是同时退了一步,旗鼓相当! “什么?!”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用天鹰第一击,硬撼第二击,居然平分秋色? 这怎么可能! 傲锋更是目瞪口呆,脸上的得意笑容僵在嘴角,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楚南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热身结束。现在,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楚南指尖青芒再盛! “天鹰第二击!” 这一次的雏鹰,体型略微涨大,羽翼间的灵力波动也更加凝实。 傲锋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虽然看不起楚南,却不是傻子。楚南的功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不敢再有丝毫托大,傲锋将体内灵力催发到极致。 “天鹰第三击!” 他要以绝对的优势,彻底碾压楚南! “砰!” 拳指再次交击! 这一次,结果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狂暴的劲风席卷开来,楚南身形稳如磐石,而傲锋,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脚下擂台的青石板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噗!” 傲锋只觉得一股锐利无匹的穿透力袭来,喉咙一甜,险些喷出血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天鹰第三击,竟然不敌楚南的第二击?!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楚南的攻势已如潮水般连绵而至! “天鹰第三击!” 青色雏鹰再次呼啸而出,这一次,雏鹰的形态更加清晰,双翅一展,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混账!”傲锋又惊又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能清晰察觉到,楚南每一击的威力,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递增! 不及多想,傲锋咬破舌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之色,将自身潜能压榨到了极限! “天鹰第五击!” 他直接跳过了第四击,不惜代价催发出了自己目前掌握的、威力更强的杀招! 他就不信,楚南还能越阶挑战! 第五十八章 败了! “轰隆!” 更加猛烈的对撞爆发! 这一次,傲锋口中直接喷出一道血箭,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后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骇然地望着楚南,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楚南的第三击,威力竟然比他的第五击还要强横太多! 这……这简直能比得上他苦苦修炼,却还未完全掌握的第六击的威能了! 难道楚南对天鹰击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远远超越了他? 这不可能!他绝不相信! 台下的一众外门弟子,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楚南……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照这样下去,傲锋师兄……似乎真的要输了!而且会输得比上一次还要惨! 观测席上,金巧巧早已“霍”地一下站起身来,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紧紧锁定了擂台上的楚南,美艳的脸庞上布满了惊疑不定之色。 楚南催动天鹰九击的法门……似乎与寻常的《飞鹰遁》有所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与圆融…… 但,无论如何,楚南接触天鹰九击才多久? 这等天赋……这等进境……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而擂台之上,楚南心中却是惊喜连连。 随着一次次的施展,他对合欢诀催动天鹰击的法门愈发得心应手,状态越来越好。 合欢诀引动天地灵气为己用,其威能,果然远非单纯依靠自身灵力的《飞鹰遁》可比! 飞鹰遁的灵力来源,仅仅是修士丹田气海。而合欢诀,却能让他与周遭的天地灵气产生共鸣,借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楚南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是能再多练习几次,将这种融合运用得再精熟一分,或者周遭的天地灵气再浓郁一些,那么,他这天鹰击的威力,将会达到一个更加恐怖的境地! 《飞鹰遁》作为天鹰九击的配套功法,在灵力运转的契合度上,自然是极高的。 但合欢诀,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层次的玄妙大门! 第五十一章傲锋再败!真鹰显威! 擂台之上,楚南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他每一记天鹰击,都比前一记更加圆融,更加灵动,那青色雏鹰虚影,仿佛真的注入了生命,眼神愈发锐利,气势愈发惊人。 “天鹰第四击!” 楚南轻喝,指尖青芒暴涨,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的雏鹰呼啸而出,其羽翼扇动间,竟带起丝丝缕缕的淡金色光辉,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傲锋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南施展出的天鹰击,每一击都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玄奥力量,那力量仿佛与这方天地都产生了某种联系,生生不息,威力层层递增! “我不信!我不信!” 傲锋状若疯魔,双目赤红,他无法接受自己苦修多年的天鹰九击,竟然会被一个新晋弟子,用如此诡异的方式全面压制! “啊啊啊!给我破!” 他狂吼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甚至不惜燃烧了一丝精血,强行催动起了他尚未完全掌握的—— “天鹰第六击!” 唳! 一声凄厉尖锐,却又带着几分不稳的鹰唳响起! 一只体型勉强达到丈许,羽翼却有些虚浮,气息狂暴而混乱的青色巨鹰,在傲锋身前凝聚。 这只巨鹰,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气息,却少了几分应有的灵动与掌控,显然是强行催动的结果。 “第六击?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楚南神情淡漠,面对傲锋这拼死一击,他依旧从容不迫。 合欢诀的奥妙,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甚至没有提升天鹰击的等阶,依旧是—— “天鹰第四击!” 然而,这一记第四击,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楚南指尖那只萦绕着淡金色光辉的雏鹰,在飞出的瞬间,体型骤然暴涨,其周身的淡金色光芒愈发璀璨,仿佛披上了一层神圣的甲胄! 那雏鹰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凶戾,而是多了一丝俯瞰苍生的威严,仿佛真正的天空霸主,降临凡尘! 轰——!!! 金色雏鹰与那狂暴的青色巨鹰,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僵持。 几乎是在接触的刹那,傲锋那只强行催发出的青色巨鹰,便发出一声哀鸣,其虚浮的身体寸寸碎裂,如同镜花水月般,迅速消散! 而楚南那只沐浴着金光的雏鹰,威势不减,只是光芒略微黯淡了些许,便以无可匹敌之势,继续向前,狠狠印在了傲锋的胸膛之上! “噗——!” 傲锋如遭雷击,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块狂喷而出,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比上一次败得更加狼狈,更加凄惨! 他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激起一片尘土,挣扎了几下,便再也爬不起来,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楚南,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绝望,以及一丝……茫然。 败了。 又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毫无悬念。 他引以为傲的天鹰第六击,在对方面前,竟连一息都未能撑过!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第一次击败傲锋,众人还觉得楚南可能有侥幸,或者傲锋轻敌。 那么这一次,在傲锋全力以赴,甚至拼着燃烧精血施展出第六击的情况下,依旧被楚南以第四击轻松碾压……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妖孽!彻头彻尾的妖孽!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再次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天啊!第四击!楚南师兄用第四击,就破了傲锋师兄的第六击!” “那金色的光芒是什么?为何楚南师兄的天鹰击,威力会如此恐怖?” “傲锋师兄……这次是真的完了……” 人群中的庞四,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第五十九章 真龙 “我合欢宗外门,出真龙了!” 这一刻,再无人怀疑楚南的实力与地位。 他不仅击败了薛岳,更硬接了内门大师姐三招不死! 这份战绩,足以震古烁今! 柳飘飘身形一闪,已然来到楚南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美眸中满是心疼与担忧,声音都带着颤音:“楚南,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楚南勉强一笑,眼前阵阵发黑:“死……死不了……三师姐……扶我……回去……”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南悠悠醒转。 刺鼻的药味充斥鼻端,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之上,浑身骨骼仿佛散了架一般,动弹不得。 “你醒了?”一道略带惊喜的清脆嗓音在耳边响起。 楚南艰难地转过头,便看到金巧巧那张俏丽的脸庞。 “金……师姐?” “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金巧巧嗔怪道,“柳师姐都快急疯了,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刚刚才被我劝去歇息片刻。” 楚南心中一暖,挣扎着想要起身:“三师姐她……” “你别动!”金巧巧连忙按住他,“你伤得太重了,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经脉也多有损伤。若非柳师姐用她的本命青莲灵气为你疗伤,又喂你服下了几颗极品疗伤丹,你这条小命怕是早就交代了。” 楚南默然,将这份恩情默默记在心底。 “大师姐……她最后那招,太狠了。”楚南回想起那毁天灭地的冰晶凤凰,依旧心有余悸。 金巧巧叹了口气:“大师姐名为冷清雪,是宗主亲传弟子,天赋绝伦,性子也如她的名字一般,冷傲孤僻,说一不二。你能接下她三招,已经是奇迹了。现在整个外门,不,甚至内门,都在议论你呢。” “外门第一的名头,你是坐稳了。”金巧巧看着楚南,美眸中异彩闪动,“不过,你小子也太乱来了,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楚南苦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对了,”金巧巧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柳师姐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你这次大比的奖励,还有一些她为你准备的东西。” 楚南接过玉简,灵识探入,发现里面除了大量的宗门贡献点和一些常规的丹药符箓外,还有一部名为《青莲蕴神经》的功法,以及一张详细的坊市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特殊的店铺。 “三师姐她……”楚南心中感动。 “柳师姐说,你根基虽然稳固,但这次受伤太重,需要好好调养。这部《青莲蕴神经》是她早年得到的一部疗伤固本的奇功,对你恢复伤势大有裨益。”金巧巧解释道,“至于坊市地图,是让你伤好之后,去购置一些修炼所需之物。她说,你现在是外门第一,风头正劲,但也容易招惹是非,让你行事务必小心。” 楚南点了点头,将这些话一一记下。 又休养了十数日,在柳飘飘的精心照料和《青莲蕴神经》的帮助下,楚南的伤势终于痊愈,修为也因祸得福,隐隐有突破到炼气八层的迹象。 这一日,柳飘飘再次来到楚南的洞府。 “伤势全好了?”她上下打量着楚南,见他气色红润,神采奕奕,这才放下心来。 “多谢三师姐挂怀,已无大碍。”楚南躬身行礼。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柳飘飘摆了摆手,随即正色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楚南沉吟片刻,道:“弟子想去坊市一趟,购置些材料,炼制一批丹药。一方面是提升修为,另一方面,也想尽快掌握天鹰第九击。” 他深知,自己虽然侥幸接下大师姐三招,但那更多是依靠了阴阳鼎的神秘力量,自身实力,依旧远远不够。 天鹰第九击,是目前他能最快提升战力的手段。 柳飘飘闻言,美眸一亮:“炼丹?你还会炼丹?” 楚南微微一笑:“略懂一二。” “好!我正好也想去坊市逛逛,便与你同去。”柳飘飘显得兴致勃勃,“你那日施展的天鹰击,似乎与寻常法门不同,威力奇大,若是能练成第九击,怕是连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能斗上一斗了。” 两人当即便动身,离开了合欢宗,再次前往那座熟悉的坊市。 有了上次的经验,楚南这次轻车熟路,先是按照地图指引,去了几家柳飘飘特意标注的店铺,购置了一批炼制淬体丹所需的珍稀药材。 淬体丹,顾名思义,乃是锤炼肉身,强健体魄的丹药。楚南的合欢功本就注重肉身修炼,若能配合淬体丹,效果定然更佳,对于冲击天鹰第九击,也有莫大好处。 回到坊市客栈,楚南便迫不及待地开炉炼丹。 柳飘飘则在一旁好奇地观看,她虽不通丹道,但也看得出楚南手法娴熟,控火精准,远非寻常炼丹师可比。 数个时辰后,丹香弥漫,楚南成功炼制出了一炉中品淬体丹。 他毫不犹豫,当即服下一颗,运转合欢功炼化药力。 澎湃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如同无数细小的锤子,不断锤炼着他的筋骨皮膜,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一连服下三颗淬体丹,楚南只觉肉身力量暴涨,气血也更加旺盛,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敏锐了许多。 他趁热打铁,开始参悟天鹰第九击。 有了之前观摩薛岳施展的经验,以及自身对天鹰击的独到理解,再加上如今肉身与灵觉的提升,楚南参悟起来,竟是事半功倍。 仅仅一夜之间,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房间,楚南猛然睁开双眼,指尖青芒吞吐,一股远超第八击的恐怖威势,在他指尖凝聚。 天鹰第九击,成了! “好小子,果然是妖孽!”柳飘飘在一旁看得美眸发亮,赞叹不已。 楚南微微一笑,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接下来,他又炼制了一批复春丹。这复春丹是他根据九凝指点改良过的丹方,疗伤效果远胜市面上的同类丹药。 他带着这些复春丹,再次来到了福源拍卖行。 管事依旧是那位中年美妇,见到楚南,态度比上次更加热情恭敬。 “楚道友,您可有些时日没来了。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楚南也不废话,直接取出十数瓶复春丹。 中年美妇验过丹药,顿时喜上眉梢:“上品!竟然全是上品复春丹!而且药效……比我们拍卖行之前收到的任何疗伤丹药都要好!” 她当即给出了一个楚南无法拒绝的价格,将所有复春丹尽数收购。 楚南因此又获得了一大笔灵石,他毫不吝啬,再次购置了大量炼丹材料,以及一些布阵器具。 他有预感,自己与百器阁的恩怨,恐怕很快就要有个了结! 第六十章 跟踪 当楚南心满意足地走出福源拍卖行时,并未注意到,街角处,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悄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是这小子,最近福源拍卖行那些高品质的疗伤丹,定然出自他手!”一个鹰钩鼻男子对身旁几人低声道。 “哼,福源拍卖行想凭空冒出个炼丹大师,抢我们百器阁的生意?做梦!”另一名面容阴鸷的修士冷笑,“跟上他,找个机会,把这小子‘请’到我们百器阁‘做客’!” 几人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楚南何等警觉,几乎在对方跟上来的瞬间,便已察觉。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朝着坊市外一处偏僻的巷道走去。 柳飘飘也察觉到了异样,传音道:“是百器阁的人?” “八九不离十。”楚南回应,“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他们了。” 进入巷道深处,楚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那几个尾随而至的百器阁修士。 “几位,跟了楚某一路,有何贵干?” 为首的鹰钩鼻男子见行踪败露,索性也不再掩饰,嘿然一笑:“小子倒是机灵。我们是百器阁的,想请小兄弟去我们阁中坐坐,聊聊丹药生意。” “聊生意?”楚南挑眉,“我与百器阁,似乎没什么生意可聊吧?” “有没有,聊了才知道。”鹰钩鼻男子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小兄弟若是识相,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若是不识相……” 他身旁几名修士,身上皆散发出炼气后期的灵力波动,隐隐将楚南和柳飘飘包围起来。 “若是不识相,又当如何?”柳飘飘踏前一步,周身青芒流转,一股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那几名百器阁修士脸色骤变,没想到楚南身边,竟还跟着一位筑基期高手! 鹰钩鼻男子也是一惊,但随即冷笑道:“筑基期又如何?这里是坊市,阁下莫非想在此地动手,与我百器阁为敌不成?” 他有恃无恐,百器阁在坊市势力庞大,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不敢轻易得罪。 “与你百器阁为敌?”楚南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鹰钩鼻男子心中莫名一寒。 “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楚南动了! “唳——!!!” 一声穿云裂石,震动九霄的鹰唳,骤然响彻! 一只翼展超过三丈,通体覆盖着青金色鳞羽,双爪如钢,鹰目如电的神鹰,仿佛撕裂了空间,骤然出现在巷道之中! 天鹰第九击!完整版的天鹰第九击! 那神鹰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青金色气旋,每一片翎羽都闪烁着森然寒光,散发出的威压,竟让那几名炼气后期的百器阁修士,双腿发软,心胆俱裂! “不……不可能!”鹰钩鼻男子骇然失色,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足以秒杀他们所有人!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噗!噗!噗! 青金色神鹰一闪而过,巷道中,只剩下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柳飘飘玉手一挥,数道青色风刃飞出,将那些尸体彻底绞碎,不留丝毫痕迹。 她看向楚南,美眸中带着一丝惊讶与赞赏:“第九击……你竟然真的这么快就练成了,而且威力……比薛岳施展的还要强上数倍!” 楚南收回手,神情平静:“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他俯身,在那鹰钩鼻男子的储物袋中翻找片刻,取出了一块百器阁的内部令牌,以及几张换下来的衣物。 “三师姐,我们……去百器阁,取点‘利息’如何?”楚南晃了晃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柳飘飘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嫣然一笑,百媚横生:“好啊,我早就看那百器阁不顺眼了。” 两人迅速换上百器阁弟子的服饰,又用楚南特制的药水改变了容貌气息,摇身一变,成了两名普通的百器阁弟子,大摇大摆地朝着百器阁的方向走去。 一道比先前攻击傲锋时更加凝练,更加凌厉百倍的纯白色剑气,撕裂长空,如九天神雷,直刺楚南眉心!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柳飘飘玉手猛然握紧,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楚南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几乎窒息。 “天鹰第八击!合欢天地!” 他爆喝一声,不退反进,指尖青金色光芒暴涨,一只沐浴着神圣光辉的青金色神鹰,以前所未有的威势,悍然迎向那道毁灭剑气! 这是他目前所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击! 轰——!!! 剑气与神鹰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这一次,连高台上的外门执事们都不得不联手布下灵力护盾,才勉强挡住余波。 光芒散尽。 楚南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大口喘息,嘴角鲜血汩汩流出,胸前衣衫更是被剑气余波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的青金色神鹰,已然溃散。 但那道足以秒杀任何炼气期修士的纯白色剑气,也被他硬生生磨灭了! 第二招,又接下了!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还是炼气七层吗?” “大师姐的第二招,恐怕寻常筑基初期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大师姐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之色。 她看着单膝跪地,却依旧倔强抬着头的楚南,眼神复杂。 “你很好。”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能接我这两招,足以证明你的实力与潜力。薛岳之事,本座可以不再追究。” 众人闻言,皆松了一口气。 柳飘飘也悄然放下了戒备,美眸中满是心疼与骄傲。 然而,大师姐话锋再转:“但,我合欢宗,不容许有人挑衅内门威严!这第三招,你若能接下,今日之事,彻底了结!你,便是当之无愧的外门第一!” 她周身气势再次攀升,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笼罩全场。 “若接不下,你便自行废去修为,离开合欢宗吧!” 这一刻,她不再是单纯的试探,而是真正动了真格! 柳飘飘脸色剧变:“大师姐!你……” “柳师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大师姐冷冷打断。 楚南抹去嘴角的鲜血,缓缓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请大师姐,赐教!” 九凝在识海中急道:“小子,别硬撑!她这一招,你挡不住!” “不试试,怎么知道?”楚南心念回应,脸上却露出一抹惨烈的笑容。 大师姐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抬起,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在她掌心悄然凝聚。 那冰莲美轮美奂,却散发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 “此为,冰莲寂灭!” 第六十一章 不屑 一夜过去,当晨曦透过窗棂,楚南指尖那股狂暴而圆融的意念终于彻底稳固。 天鹰第九击,成了!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肉身强度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楚南长身而起,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 淬体丹的效果,远超预期。 如今的他,再施展天鹰第九击,已然圆转如意,不再有丝毫滞涩。 “三师姐,我们再去坊市一趟。”楚南推开炼丹房的门,柳飘飘正等在外面,见他神采奕奕,眸中异彩一闪而过。 “哦?这么快就想通了第九击的关隘?”柳飘飘略感讶异,旋即莞尔,“看来那几颗淬体丹,没白费。” 楚南道:“还需些灵石购置材料,顺便,也该去取些‘利息’了。” 柳飘飘冰雪聪明,立时会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也好,有些账,是该算算了。” 楚南再次开炉,炼制了一批复春丹。 九凝指点的改良丹方,效果远非寻常疗伤丹药可比。 这一次,他炼制的复春丹,每一颗都达到了上品,丹香浓郁,灵气逼人。 两人再次来到福源拍卖行。 那中年美妇管事一见楚南,脸上的笑容比上次真挚热情了数倍,亲自将二人迎入内堂。 “楚道友,柳仙子,快请上座。”美妇管事殷勤地奉上灵茶,“不知楚道友这次又带来了何等惊喜?” 楚南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了十数个玉瓶,一一排开。 中年美妇打开其中一个玉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丹药,仔细端详片刻,美眸中顿时放出精光:“这……这莫非是……上品复春丹?而且,这药力……” 她又接连打开几个玉瓶,每一瓶中的丹药,皆是光华内蕴,药力惊人。 “全是上品!楚道友,您……您真是让妾身大开眼界!”中年美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此等品质的复春丹,即便在内门,也是抢手货!而且,这药效,似乎比寻常上品复春丹还要强上不少!” 她当即给出了一个让楚南颇为满意的价格,将所有复春丹尽数收购。 楚南又获得了一笔巨额灵石,他并未迟疑,立刻购置了大量炼制其他丹药的材料,甚至还买下了一些布置简易阵法的器具。 他隐隐有种感觉,与百器阁的恩怨,不会就此了结,早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当楚南与柳飘飘心满意足地走出福源拍卖行时,并未刻意去留意周遭。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融入街角人流的刹那,几道阴冷的视线,从不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窗口,悄然锁定在了楚南的背影之上。 “错不了,就是那小子!”一个鹰钩鼻男子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福源拍卖行最近风头无两的那些高品质疗伤丹,十有八九就是出自他手!” 旁边一个面容阴鸷的修士冷哼一声:“福源拍卖行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搭上这么一位炼丹师?若是让他继续给福源供货,我们百器阁的丹药生意,怕是要被彻底压下去了!” 另一人接话道:“大哥,依我看,这小子年纪轻轻,修为似乎也不高,不如……我们‘请’他到阁里坐坐?是威逼还是利诱,总能让他为我们百器阁效力!” 鹰钩鼻男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断:“福源拍卖行想凭空多出一位炼丹大师,抢我们百器阁的饭碗?做梦!老三,你带几个人跟上去,摸清他的落脚点。记住,尽量客气些,若能和平‘请’来最好。若是不识抬举……”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森寒:“那就让他永远消失!” “明白!”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茶楼后门溜出,如同跗骨之蛆,远远缀上了楚南与柳飘飘。 楚南何等敏锐,几乎在对方跟上来的第三个呼吸,便已察觉。 他神色不变,依旧与柳飘飘谈笑着,仿佛浑然未觉。 柳飘飘也感觉到了那几缕若有若无的恶意,美眸中寒光一闪,对楚南传音道:“是冲着你来的?百器阁的狗鼻子,倒是灵得很。” 楚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同样传音回应:“八九不离十。正好,也省得我再费心去找他们了。三师姐,陪我演场戏如何?” 柳飘飘会意,嫣然一笑:“乐意奉陪。” 楚南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些许脚步,看似随意地在坊市中穿行,实则有意无意地朝着坊市边缘一处人迹罕见的偏僻巷道行去。 那几名百器阁的修士见状,以为楚南是要离开坊市,心中一喜,也加快了速度,紧紧跟了上去。 进入深邃曲折的巷道,周围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 楚南倏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那几个从巷口鱼贯而入的百器阁修士。 “几位,鬼鬼祟祟跟了楚某一程,莫非是想替楚某引路不成?” 为首的正是那鹰钩鼻男子,他见行踪败露,索性也不再掩饰,脸上露出一抹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嘿声道:“这位小兄弟倒是警觉得很。在下百器阁执事马奎,这几位都是我的同门。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请小兄弟移步百器阁,我们阁主想与小兄弟谈一笔丹药生意,对你我双方,都有莫大的好处。” “谈生意?”楚南挑了挑眉,“我与百器阁,似乎没什么交情,更谈不上什么生意吧?” 马奎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渐渐强硬起来:“小兄弟此言差矣。有没有生意,聊过了才知道。小兄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炼丹造诣,若是能与我百器阁合作,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小兄弟识时务,便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保证以礼相待。”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若是不识时务……” 他身旁几名修士,身上皆散发出炼气七层、八层的灵力波动,隐隐将楚南和柳飘飘的退路封锁,脸上也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狞笑。 “若是不识时务,又当如何?” 不等楚南开口,柳飘飘已然踏前一步,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第六十二章 你们也配? 柳飘飘周身青芒微微流转,一股属于筑基期修士的沛然威压,如同潮水般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柳飘飘 那几名原本气焰嚣张的百器阁修士,在这股威压之下,脸色骤然大变,如同被一座无形山岳压顶,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眼中纷纷露出骇然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人身边,竟然跟着一位筑基期的高手! 马奎也是心头一震,但仗着百器阁在坊市中的势力,他强自镇定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冷笑道:“原来是位筑基期的前辈!失敬失敬!不过,前辈,这里可是坊市,受城主府管辖。阁下莫非想在此地公然动手,与我整个百器阁为敌不成?我百器阁虽然不敢说一手遮天,但在这坊市之中,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搬出百器阁和城主府,想让柳飘飘投鼠忌器。 “与你百器阁为敌?”楚南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巷道中,显得格外森冷,让马奎等人心中莫名一寒。 “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楚南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 “唳——!!!” 一声穿云裂石,震慑九霄的鹰唳,骤然在狭窄的巷道中炸响! 其声之厉,其势之猛,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撕裂开来! 一只翼展超过三丈,通体覆盖着一层璀璨夺目的青金色鳞羽,双爪如万载寒铁,鹰目如两轮金色烈日的狰狞神鹰,仿佛挣脱了远古的束缚,撕裂了虚空,骤然出现在巷道之中! 天鹰第九击! 经过淬体丹强化肉身,以及对合欢功更深层次的理解,楚南此刻施展出的天鹰第九击,其威势,比之当日在演武场上对战薛岳时,何止强横了一倍! 那青金色神鹰甫一出现,周身便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青金色气旋,每一片翎羽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森然寒光,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瞬间充斥了整个巷道! 马奎等几名炼气后期的百器阁修士,在这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他们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死亡阴影当头罩下,浑身血液仿佛都被冻结,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不……不可能!这……这是什么法术!”马奎骇然失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击之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们所有人瞬间轰杀成渣!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噗!噗!噗!噗! 青金色神鹰一闪而过,快到极致! 巷道之中,只剩下几声沉闷的爆裂声,以及浓郁的血腥味。 先前还嚣张跋扈的马奎等人,已然化作了几具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尸块,散落在地。 柳飘飘玉手轻扬,数道凌厉的青色风刃无声飞出,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将那些残尸碎块彻底绞成了齑粉,不留丝毫痕迹。 她看向楚南,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妩媚的美眸中,此刻也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惊讶与赞赏:“第九击……你竟然真的这么快就融会贯通了!而且这威力……比那薛岳施展的,简直判若云泥!怕是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正面挨上这一击,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楚南缓缓收回手指,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自己寻死,怨不得旁人。” 他俯下身,在那堆碎肉血泥中,属于马奎的储物袋还算完整。 楚南拾起储物袋,神识探入,片刻后,从中取出了一块雕刻着奇特纹路的黑色令牌,以及几件叠放整齐的百器阁弟子服饰。 “三师姐,”楚南晃了晃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一抹锐利而戏谑的光芒,“既然百器阁如此‘盛情’,我们……不如就去他们阁中,好好‘做客’一番,顺便,取回一点当年被他们坑走的‘利息’,如何?” 柳飘飘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眼波流转,百媚横生:“好呀!我早就看那百器阁不顺眼了!当年本姑娘初来坊市,也被他们坑过几块灵石呢!” 两人相视一笑,迅速换上了百器阁弟子的服饰。 楚南又取出一些特制的药水,在两人脸上涂抹一番,改变了些许容貌特征,连带着气息也变得与寻常百器阁弟子无异。 片刻之后,两个再普通不过的“百器阁弟子”,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偏僻巷道,朝着坊市中心,百器阁那座气派的楼阁方向行去。 百器阁,作为坊市中首屈一指的法器、丹药兼营的大商铺,其门面自然是气派非凡。 三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更显其不凡气度。 此刻,正值午后,百器阁内外人流熙攘,生意兴隆。 楚南与柳飘飘二人,身着百器阁外事弟子的服饰,脸上神情平静,随着人流,不疾不徐地朝着百器阁大门走去。 那马奎的令牌,被楚南巧妙地扣在掌心,略微调整了自身灵力波动,模仿着寻常百器阁弟子的气息。 门口有两名劲装修士把守,修为皆在炼气六层左右,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当楚南与柳飘飘走近时,其中一名守卫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他们面生。 “站住!你们是哪个堂口的?怎么以前没见过?”守卫伸手拦住了二人,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柳飘飘心头微紧,楚南却面不改色,从容地亮出了马奎的那块执事令牌,声音平淡地说道:“马执事派我二人回来取些东西,有要事在身,还请师兄行个方便。” 那守卫看到执事令牌,神情稍缓,但依旧有些狐疑:“马执事?他不是带人出去办事了吗?” “正是办完事了,让我们先回来复命,取一件马执事急用的物件。”楚南应答如流,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第六十三章 百器阁 楼梯口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指着楚南,声音都变了调:“是你!定是你下的毒手!” 楚南面露“惊慌”,连连摆手:“师兄误会!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休要狡辩!”那守卫怒喝一声,便要扑上来。 就在此时,楼上柳飘飘的“惊呼”再次传来,带着哭腔:“快来人啊!孙管事他……他不行了!还有刺客!” “刺客?”守卫动作一滞,望向楼上。 楚南趁此机会,脚下一错,竟是直接冲上了楼梯,口中急切道:“三楼还有贵客!我去保护王管事!” 那守卫被他这番“忠勇”举动弄得一愣,加上孙德茂的惨死就在眼前,一时间竟未再阻拦。 楚南身形极快,转瞬便登上了三楼。 柳飘飘正“花容失色”地站在孙德茂尸体旁,见到楚南上来,急忙道:“那刺客往里跑了!” 楚南目光一扫,三楼的布局与马奎记忆中的大致吻合。几间雅致的会客室,还有一条通往更深处的走廊,那里,应该就是库房所在。 “王管事呢?”楚南压低声音。 “方才骚动,似乎惊动了他,我听到里面有动静。”柳飘飘迅速回应。 此刻,楼下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显然百器阁的人被惊动了。 “速战速决!”楚南眼中寒芒一闪。 两人不再伪装,身形如电,直扑走廊深处。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精铁大门,门上铭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果然有阵法守护。”楚南冷哼一声,九凝传授的破阵之法早已烂熟于心。他双手翻飞,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打出,精准无比地落在精铁大门的阵法节点之上。 那原本流转不休的阵法灵光,在楚南的施为下,竟开始紊乱,闪烁不定。 “开!”楚南低喝一声,最后一手法诀拍出。 “咔嚓!”一声轻响,精铁大门上的阵法灵光骤然熄灭,厚重的门扉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各种天材地宝的独特气息。 石室内,一排排玉石架子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珍稀材料、上品法器、以及一瓶瓶闪烁着宝光的丹药。角落里,更是堆放着小山般的灵石,霞光氤氲,令人目眩。 “好家伙,这百器阁,果然家底丰厚!”柳飘飘美眸中也掠过一抹惊叹。 楚南却不多言,直接祭出阴阳鼎。那古朴的小鼎滴溜溜一转,鼎口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长鲸吸水般,将石室内的各种宝物,无论灵石、法器、丹药还是材料,尽数卷入其中。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原本琳琅满目的库房,已然被席卷一空,只剩下空荡荡的架子。 粗略估计,这次的收获,怕是不下五十万下品灵石! “走!”楚南收起阴阳鼎,便要带柳飘飘离开。 “什么人!竟敢擅闯百器阁库房重地!”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从库房外传来。一名身着华贵锦袍,面容阴鸷,修为赫然已达筑基初期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炼气后期的护卫,堵住了库房门口。 此人,正是百器阁三楼的总管事,王富贵! 他方才正在与福源拍卖行的秦管事商谈要事,隐约听到外面有些骚动,派人查看,却久久未归。心中生疑,亲自出来一看,便发现了孙德茂的尸体,以及被破开的库房大门! 王富贵看到空空如也的库房,以及楚南二人,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好大的狗胆!竟敢洗劫我百器阁!你们是何人派来的?福源拍卖行吗?!” 他下意识地将此事与竞争对手联系起来。 楚南冷笑一声:“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找死!”王富贵怒吼一声,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法器,浓郁的杀机锁定楚南。 “三师姐,拦住其他人!”楚南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暴起! “天鹰第九击!” 唳——!!! 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青金色神鹰,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骤然成形,直扑王富贵! 王富贵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可怕,远超寻常炼气期修士所能发出的范畴! “开山斩!”他不敢怠慢,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长刀,一道数丈长的凌厉刀芒,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劈向青金色神鹰! 轰——!!! 刀芒与神鹰轰然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余波肆虐开来,整个三楼都为之震颤! 王富贵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来,手中长刀发出一声哀鸣,竟被震飞出去!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胸口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一片骇然。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话音未落,楚南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在王富贵惊骇的注视下,楚南指尖青芒再闪,第二头青金色神鹰,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瞬息而至! “不——!”王富贵绝望地嘶吼,他想躲避,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在对方那快到极致的攻击面前,显得如此迟钝。 噗嗤! 青金色神鹰直接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王富贵身躯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其中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深可见骨的血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怨毒。 “你……你们……得罪了……少公子……插翅……难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便脑袋一歪,彻底气绝身亡。 另一边,柳飘飘也已轻松解决了那几名炼气期护卫。 “少公子?”柳飘飘秀眉微蹙,“看来这百器阁背后,还有靠山。” 楚南捡起王富贵掉落的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除了些灵石丹药,并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他将目光投向坊市之外,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百器阁背后的势力,恐怕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坊市!” 第六十四章 炼制符箓 楚南心念一动,将从库房中搜刮到的所有物品,连同王富贵的储物袋,尽数送入了阴阳鼎空间深处。阴阳鼎自成一界,足以隔绝一切气息与追踪手段。 两人不再迟疑,迅速从百器阁三楼的窗户跃出,施展身法,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坊市错综复杂的建筑群中,朝着坊市之外疾驰而去。 九凝的声音便在楚南识海中悠悠响起,带着几分特有的娇哼与傲气:“小子,别以为老娘会随便拿出些不入流的东西糊弄你。本姑娘当年随手丢弃的符方,都够你们这方小世界抢破头了!” 楚南早已习惯了她的脾性,恭声道:“还请前辈赐教。” “哼,看在你还算顺眼的份上。”九凝的声音略微柔和了些许,“以你如今炼气八层的修为,神识勉强够用,能炼制的高阶符箓不多。我便传你三种,若能炼制成功,在那什么秘境之中,保命应敌,当能多几分把握。” “第一种,名为‘金焱焚天符’,此符一旦激发,可召出三昧金焱,威力足以焚金融石,对付寻常筑基初期的妖兽或修士,有出其不意的奇效。” “第二种,‘玄龟厚土铠’,此乃防御符箓,激发后能形成一道玄龟虚影守护周身,坚不可摧,寻常筑基中期的攻击,也能抵挡一二。” “第三种,‘魅影无踪符’,此符更为玄妙,激发后能短时间内隐匿身形气息,融入虚空,无论是偷袭还是逃遁,皆是上上之选。不过此符对神识消耗极大,以你目前的状况,怕是炼制不易,使用也要谨慎。” 随着九凝的讲解,三道繁复无比的符文图案,以及对应的灵力运转法门,清晰地烙印在楚南的识海之中。每一道符文都充满了古老玄奥的气息,其复杂程度,远超楚南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符箓。 “这……好生复杂!”楚南仔细感悟着那三道符箓的炼制之法,眉头微蹙。单是那“金焱焚天符”,其符文结构便有数百个节点,灵力流转更是千变万化,稍有差池,便是符毁人伤的下场。 “怎么?怕了?”九凝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若连这点难度都克服不了,你还是趁早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也省得浪费老娘的心神。” 楚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毅之色:“前辈放心,弟子定不负前辈所望。” 他当即在阴阳鼎的内部空间中盘膝坐下,面前摆放着从百器阁搜刮来的各种炼符材料。朱砂、兽血、妖兽筋骨磨成的粉末、以及各种蕴含特殊灵力的玉石晶石,琳琅满目。 他首先选择尝试炼制相对简单一些的“金焱焚天符”。 取出特制的符笔,蘸上以炎阳兽血调配的朱砂,楚南屏气凝神,开始在空白的符纸上勾勒。 神识高度集中,灵力自指尖流淌,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符笔的走向与力道。 第一个符文节点,顺利完成。 第二个,第三个…… 随着符文结构的不断延伸,楚南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金焱焚天符”的炼制,比他想象中还要耗费心神。每一个转折,每一处勾连,都必须精准无误,灵力的注入也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燥,少一分则弱。 当符箓勾勒到近半之时,楚南神识微微一晃,笔尖一个细微的颤抖,注入的灵力出现了一丝紊乱。 “嗤!” 一声轻响,那张即将成型的符纸骤然冒出一股青烟,随即化为飞灰。 第一次尝试,失败。 楚南并不气馁,略作调息,总结了方才的失误,再次取出一张符纸,重新开始。 失败。 再来!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一连尝试了十数次,耗费了大量的材料,楚南依旧未能成功炼制出一张“金焱焚天符”。不是灵力控制失当,便是符文节点错位。 阴阳鼎空间内,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小子,炼符之道,讲究心神合一,灵随意动。你太过急于求成,反而落了下乘。静下心来,仔细感悟那符文的真意。” 楚南闻言,心中一动。他确实有些心急了。 他闭上双目,不再急于动手,而是将那“金焱焚天符”的完整符文在识海中一遍遍观想,感悟其间蕴含的火焰爆裂之意,体会那灵力流转的韵律。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楚南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多了一丝明悟。 他再次拿起符笔,这一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神情专注而平静。 笔尖在符纸上游走,灵力如同温顺的溪流,精准地注入每一个符文节点。 复杂的符文结构,在他的笔下一点点成型,散发出淡淡的炽热气息。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箓骤然灵光一闪,一股灼热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符纸表面,隐隐有金色火焰的虚影跳动。 成了! 一张散发着强大威能的“金焱焚天符”,成功炼制! 楚南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虽然只是下品,但其威力,绝对远超他之前所炼制的任何攻击符箓。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接下来的炼制便顺畅了许多。 数个时辰后,楚南面前已经摆放了七八张“金焱焚天符”,其中甚至有两张达到了中品层次。 他没有停歇,又开始尝试炼制“玄龟厚土铠”。 这防御符箓的难度,比“金焱焚天符”更高一筹,对灵力的掌控要求也更为苛刻。 又是一番艰难的尝试与摸索。 当阴阳鼎空间内不知日夜交替几何,楚南终于成功炼制出了第一张“玄龟厚土铠”。那符箓通体土黄,散发着厚重沉稳的气息,仿佛能承载万钧之力。 最后,便是那最为玄奥的“魅影无踪符”。 此符的炼制,几乎耗尽了楚南九成九的心神。其符文诡谲多变,对神识的细微操控达到了极致。 “噗!” 又一张符纸在他面前化为灰烬。 楚南脸色有些苍白,连续高强度的炼符,对他消耗巨大。 “小子,这‘魅影无踪符’,以你目前的境界,能炼制出下品便已是侥天之幸。莫要强求,小心神识受损。”九凝的声音适时提醒。 第六十五章 危机四伏! 楚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最后一丝疲惫排出体外。 阴阳鼎空间内,那几沓新成的符箓静静躺着,散发着或炽热、或厚重、或飘忽的灵力波动。 “小子,这几手准备,勉强够你在这小秘境里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九凝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楚南心神退出阴阳鼎,睁开双眼,洞府内依旧清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盘坐而略有些僵硬的筋骨,骨节间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轻响。 距离柳飘飘所言的秘境开启之日,确实已经很近了。 他推开洞府石门,外面天光正好。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倩影翩然而至,正是柳飘飘。 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浅青色劲装,更添几分飒爽英气,见到楚南,美眸中波光流转:“看来你准备得差不多了?” 楚南点头:“略有心得。” 柳飘飘嫣然一笑:“那就好。此次宗门发现的这处上古秘境,据说是数千年前一位前辈高人坐化之地,里面凶险与机缘并存。除了我们合欢宗,附近几个宗门也会派遣弟子进入。” 她神情略微郑重了些:“所以,进入之后,不仅要小心秘境本身的禁制与妖兽,更要提防其他宗门的弟子。” 楚南了然,修真界中,夺宝杀人之事,屡见不鲜。 “此次带队的,是四长老座下的大弟子,齐师兄,筑基中期修为。我们外门,算上你我,共有十人获得资格。”柳飘飘继续解释道,“秘境入口的禁制之力,每隔一个甲子才会减弱一次,开启时间只有短短七日,七日之后,必须出来,否则便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宗门内一处颇为宽阔的广场。 广场上,已有十数名弟子聚集,气息皆是不弱。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是柳飘飘口中的齐师兄,齐岳。 他见到柳飘飘和楚南,只是淡淡点头示意,目光在楚南身上略作停留,便移开了去。 显然,楚南外门第一的名头,以及之前与大师姐那惊天动地的三招之约,已然传遍宗门。 除了合欢宗的弟子,广场另一侧,还聚集着另外两拨人马,服饰各异,显然便是附近其他两个宗门——青阳门和玄水阁的弟子。 三方人马泾渭分明,彼此间都带着几分警惕与审视。 又等了片刻,一名须发皆白,身着合欢宗长老服饰的老者,御风而来,正是负责此次秘境事宜的四长老。 四长老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沉声道:“秘境入口即将开启,尔等进入之后,各凭机缘,但切记,同门之间,务必相互扶持,不可自相残杀!若遇外敌,当同仇敌忾!” “是,长老!”众人齐声应道。 四长老点了点头,取出一枚古朴的阵盘,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光打入阵盘之中。 嗡——! 广场中央的空地上,光线开始扭曲,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浮现,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 漩涡中心,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入口已开,速速进入!”四长老喝道。 齐岳当先一步,化作一道流光,投入漩涡之中。 其余合欢宗弟子,也纷纷紧随其后。 楚南与柳飘飘对视一眼,也跟着人群,迈入了那神秘的漩涡。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眼前光怪陆离,仿佛穿梭在一条无形的隧道之中。 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 下一刻,楚南只觉脚下一实,刺目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缓缓睁开双眼,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每一棵都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枝叶繁茂,透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以及一种淡淡的蛮荒气息。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更添几分凶险。 柳飘飘已在他身旁,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其他合欢宗的弟子,也陆续出现在附近,但人数比进来时少了一些,显然在传送过程中,被随机分散到了秘境的不同区域。 齐岳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少了三人,眉头微皱,但并未多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找一处安全之地,再做打算。” 众人皆无异议,在齐岳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向森林深处行去。 楚南灵识散开,时刻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秘境中的灵气虽然浓郁,但也夹杂着一丝暴虐与混乱,显然不适合直接吸收炼化。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 齐岳猛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钻出数条通体碧绿,头生独角的小蛇。 这些小蛇不过尺许长短,但三角形的蛇头上,一双血红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凶光,口中吞吐着分叉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是碧麟角蛇!大家小心,此蛇剧毒无比,被咬上一口,筑基之下,必死无疑!”一名见识较广的内门弟子失声惊呼。 那几条碧麟角蛇似乎也发现了楚南等人,蛇身一弓,如同离弦之箭,闪电般扑了过来! “找死!”齐岳冷哼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柄赤色长剑,剑光一闪,便有两条碧麟角蛇被斩为两段。 其余弟子也纷纷祭出法器,与那些毒蛇战作一团。 楚南并未急于出手,他注意到,这些碧麟角蛇速度奇快,且极为灵活,寻常法术很难击中。 柳飘飘玉手一扬,数道青色风刃激射而出,精准地切断了一条碧麟角蛇的七寸。 就在此时,一条隐藏在落叶下的碧麟角蛇,悄无声息地游走到一名外门弟子脚下,猛地张开毒牙,咬向其脚踝! 那名外门弟子只顾着应付前方的攻击,根本没有察觉到来自下方的危险。 “小心!”楚南低喝一声,屈指一弹。 咻! 一道凌厉的青金色指风破空而去,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条偷袭的碧麟角蛇的头部! 噗! 蛇头爆裂,腥臭的血液溅射开来。 那名外门弟子这才反应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感激地看了楚南一眼。 战斗很快结束,十几条碧麟角蛇尽数被斩杀。 虽然只是小小的遭遇,却让众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秘境之中,果然是危机四伏! 第六十六章 掩护 “多谢楚师弟方才出手相助。”那名被救的外门弟子心有余悸地对楚南道谢。 楚南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齐岳深深看了楚南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继续前进,务必小心脚下。” 众人继续前行,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又行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断壁残垣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其规模,这里曾经似乎是一片颇为宏伟的建筑群,只是如今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残破不堪,透着一股苍凉与死寂。 “这里……莫非就是那位前辈高人曾经的洞府所在?”有人猜测道。 齐岳眼中精光一闪:“进去看看,或许能有什么发现。但切记,不可随意触碰任何东西,以免触发禁制。” 众人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废墟。 残破的石柱,倒塌的宫殿,布满青苔的石阶,无不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楚南灵识扫过,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危险,但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就在众人行至一处相对完整的断墙下时,异变陡生!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之上,突然亮起无数诡异的血色符文!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不好!是血祭禁制!”齐岳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快退!” 然而,已经迟了! 那些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血色锁链,从墙壁中激射而出,朝着众人缠绕而来!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啊!啊! 两名反应稍慢的外门弟子,瞬间被血色锁链洞穿了身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体内的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锁链吸走,转眼间便化作了两具干尸! 其余人骇然失色,纷纷祭出防御法器,或是施展身法躲避。 楚南瞳孔一缩,那血色锁链之上,散发着浓郁的怨煞之气,极为歹毒! 他毫不犹豫,一把拉住身旁的柳飘飘,身形暴退! 同时,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灵力注入! “玄龟厚土铠!” 嗡! 土黄色的光芒一闪,一只巨大的玄龟虚影骤然浮现,将楚南与柳飘飘笼罩其中。 铛!铛! 数条血色锁链狠狠抽打在玄龟虚影之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火星四溅! 玄龟虚影剧烈震颤,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但终究是抵挡住了这致命的攻击! 柳飘飘也是俏脸发白,若非楚南反应迅速,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边,齐岳怒吼连连,手中赤色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袭向他的血色锁链一一斩断,但依旧显得有些狼狈。 其他几名内门弟子,也各自施展手段,勉强自保。 但那血色锁链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墙壁中涌出,攻势越发凶猛! “这禁制太强!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齐岳一边抵挡,一边焦急地喊道。 楚南目光锐利,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他发现,那些血色锁链,似乎都源自于断墙中央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那石头之上,铭刻着一个更为复杂诡异的血色符印,正不断吞吐着血光。 “擒贼先擒王!” 楚南心念电转,有了决断! “三师姐,掩护我!” 楚南低喝一声,声音在血链破空的呼啸中显得异常清晰。 柳飘飘心领神会,玉手翻飞,数道青色风刃交错斩出,在她与楚南身前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将几条扑来的血色锁链暂时逼退。 就在这刹那的空隙,楚南身形不退反进,脚尖在碎石间一点,竟是朝着那面布满血色符文的断墙冲了过去!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更多血色锁链的注意,数十条血链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毒蛇,发出尖锐的嘶鸣,从四面八方朝着楚南狂卷而来! “楚师弟,不可!” 正与数条血链缠斗的齐岳见状,面色再变,急声喝止。在他看来,楚南此举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那血祭禁制的威力,连他这个筑基中期都感到棘手,一个炼气期弟子冲上去,岂不是瞬间就要被吸成人干? 然而,楚南对齐岳的警告充耳不闻,他的双瞳之中,映照着那块闪烁着妖异血光的黑色石头,眼神锐利如鹰! “就是你了!” 电光火石之间,楚南已然冲至断墙数丈之前。 他左手猛地一扬,一张通体赤红,表面隐有金色火焰纹路跳动的符箓,已然出现在指尖! 灵力疯狂涌入! “金焱焚天符,起!” 嗡——!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球,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高温! 那金色火焰,并非凡火,色泽纯粹,凝而不散,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生灭,正是九凝所传,能焚金融石,专克阴邪的三昧金焱! “去!” 楚南屈指一弹,那团金色火球拖着一道绚烂的尾焰,如同一颗小型曜日,精准无比地射向断墙中央那块诡异的黑色石头! 嗤嗤嗤——! 金色火球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血色锁链仿佛遇到了克星,尚未触及,便发出凄厉的尖啸,表面的血光迅速消融,如同冰雪遇阳,冒起阵阵黑烟,威势大减! “那是什么符箓?!” 一名正在苦苦支撑的内门弟子,感受到那金色火焰散发出的煌煌天威,以及血链的异状,不由得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齐岳也是心头剧震,那金色火焰给他带来的威胁感,甚至超过了这诡异的血祭禁制本身!这楚南,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底牌? 轰!!!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金色火球不偏不倚,狠狠撞击在那块黑色石头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更为诡异的一幕发生! 那块坚硬无比,仿佛与整片废墟融为一体的黑色石头,在三昧金焱的灼烧下,竟如同蜡烛般开始迅速融化! 石头表面那复杂的血色符印,发出刺耳的哀鸣,血光狂闪,试图抵挡金色火焰的侵蚀。 一股股浓郁的黑红色煞气从石头中疯狂涌出,与金色火焰相互碰撞、消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第六十七章 诡异 突然,整面断墙都剧烈震颤起来,墙壁上那些原本狰狞的血色符文,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那些飞舞的血色锁链,攻势骤然一滞,继而像是失去了控制般,在空中胡乱抽搐,表面的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有效果!”柳飘飘美眸一亮,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楚南面沉如水,持续向金焱焚天符中注入灵力,维持着三昧金焱的威力。 这禁制核心的顽固,超乎他的预料,即便有三昧金焱克制,也并非一击便能彻底摧毁。 “吼——!!!” 就在此时,那即将融化的黑色石头之中,猛然传出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 紧接着,一道浓稠如墨的血影,从石头中猛地窜出,化作一只狰狞的血色鬼爪,无视了三昧金焱的灼烧,径直抓向近在咫尺的楚南面门! 这血色鬼爪之上,怨气冲天,煞气逼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显然是这禁制最后的反扑,威力骇人至极! “小心!”柳飘飘失声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齐岳等人也是瞳孔收缩,这一爪之威,即便他们正面遇上,也讨不了好! 楚南却似早有所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他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在血色鬼爪即将临身的刹那,他冷哼一声,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张土黄色的符箓! “玄龟厚土铠!” 又是一道玄龟虚影浮现,比之前守护柳飘飘的那道更为凝实厚重,将楚南全身牢牢护住! 嘭!!! 血色鬼爪狠狠拍在玄龟虚影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玄龟虚影剧烈晃动,表面光芒狂闪,龟甲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密的裂纹! 但,终究是挡住了! 那血色鬼爪在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后,不甘地发出一声尖啸,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雾,被三昧金焱一卷,彻底焚烧殆尽! 而失去了这最后反扑之力的黑色石头,再也无法抵挡三昧金焱的灼烧。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块铭刻着核心符印的黑色石头,终于彻底崩解,化作一捧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随着核心的毁灭,断墙之上所有的血色符文瞬间熄灭,那些漫天飞舞,给众人带来无尽恐惧的血色锁链,也如同失去了生命般,齐齐僵在半空,然后化作点点血光,消散于无形。 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恐怖威压,骤然一空。 危机,解除! 呼……呼…… 劫后余生的众人,皆是大口喘着粗气,不少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脸上满是后怕与庆幸。 短短片刻的交锋,却让他们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柳飘飘快步来到楚南身边,美眸中满是关切与掩饰不住的惊艳:“你没事吧?” 楚南摇了摇头,脸色略微有些苍白,连续催动两张高阶符箓,对他灵力消耗不小。 “幸不辱命。”他淡淡一笑。 此刻,场中最沉默的,反倒是齐岳。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楚南,先前那份属于内门大师兄的倨傲,早已荡然无存。 他亲身体验过那血祭禁制的可怕,自问若是没有楚南那两张神乎其技的符箓,他们这群人,恐怕至少还要再折损一半,甚至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尤其是那金色火焰符箓,其威力之强,克制邪祟之效,简直闻所未闻! “楚师弟……”齐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化作一声由衷的叹服,“多谢了!今日若非你,我等……” “齐师兄客气了,同门之间,理应互助。”楚南平静地回应。 他并不想过分张扬,但必要的实力展现,也是为了避免后续不必要的麻烦。 “九凝前辈,这禁制……”楚南在识海中问道。 “哼,小道尔。不过是以生灵精血怨气布下的歹毒阵法罢了,核心已毁,不足为虑。”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倒是你小子,这两张符箓用得还算凑合,没给老娘丢脸。” 楚南苦笑,能得她一句“凑合”,已是不易。 那名先前被楚南救下的外门弟子,此刻更是对楚南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其余几名幸存的内外门弟子,看向楚南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在这凶险莫测的秘境之中,一个可靠而强大的同伴,无疑是生存下去的最大保障。 而楚南,无疑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就在众人稍作喘息,平复心情之际。 那面被毁去禁制核心的断墙,忽然发出一阵“咔咔”的异响。 原本坚固的墙体,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 一股比之外界更为浓郁精纯的灵气,夹杂着淡淡的药香,从洞口中弥漫而出。 “这……这后面别有洞天?!”有人惊喜地叫道。 众人精神皆是一振,目光灼灼地望向那神秘的洞口。 莫非,这才是那位前辈高人真正的遗藏所在? 那幽深洞口,仿佛远古巨兽张开的巨口,吞吐着比外界更为精纯的灵气,其中夹杂的淡淡药香,勾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先前血祭禁制的恐怖,尚未完全从众人心中消散,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柳暗花明”,一时间,贪婪与警惕在他们眼中交织。 “这……这莫非才是那位前辈真正的坐化之地?”一名内门弟子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既有兴奋,也有不安。 齐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作为带队师兄,他必须保持冷静。他看了一眼楚南,之前若非此人,后果不堪设想。 “此处灵气非凡,内里定有玄机。”齐岳沉声道,“但福祸相依,里面的凶险,恐怕也非同小可。诸位师弟师妹,若要进入,务必万分小心,一切听我号令,切不可擅自行动!”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楚南和柳飘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无人退缩。能走到这里的,哪个不是心志坚定之辈?秘境机缘,本就是与风险并存。 “我先探路!”齐岳一催手中赤色长剑,剑身灵光闪烁,率先迈步走入那黑暗的洞口。 两名内门弟子紧随其后,各自祭出法器,神情戒备。 楚南与柳飘飘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柳飘飘传音道:“小心些,这地方给我的感觉,比外面那禁制还要诡异几分!” 第六十八章 炽烈 楚南微微颔首,灵识早已悄然探出,却如同泥牛入海,在这洞窟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感知到周身十数丈的范围。 洞道曲折幽深,并非天然形成,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是年代久远,布满了青苔与奇异的蔓藤。空气潮湿,不时有水珠从洞顶滴落,发出“嘀嗒”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顶端,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微光,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梦似幻。 溶洞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水潭,水汽氤氲,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潭边,生长着几株奇异的灵草,叶片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是……是三叶凝碧草!还有那是……七星伴月花!”一名对灵药颇有研究的内门弟子惊喜地叫出声来,“这些可都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珍稀辅药啊!” 几名弟子眼中立刻露出贪婪之色,便要上前采摘。 “且慢!”楚南突然出声制止。 众人动作一顿,齐岳也疑惑地看向他:“楚师弟,可是有何不妥?” 楚南的视线紧紧盯着那汪碧绿水潭,平静的水面下,他察觉到了一丝极淡,却异常危险的气息。 “这水潭,有古怪。”楚南缓缓道,“那灵草,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哼,危言耸听!”一名性急的内门弟子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楚南的判断,认为他是想独吞好处,“区区几株灵草,能有什么古怪?” 说罢,他便按捺不住,身形一晃,便朝着潭边的三叶凝碧草抓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灵草的刹那! 哗啦! 平静的水潭骤然炸开,一道水桶粗细的墨绿色触手,如同蛟龙出海,闪电般卷向那名弟子! 触手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散发着腥臭的气息,其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让那名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名弟子已被触手死死缠住,身体被迅速拖向水潭深处! 他拼命挣扎,法器灵光狂闪,却在那恐怖的绞杀力面前显得如此无力,护体灵光寸寸碎裂! “孽畜,尔敢!”齐岳怒喝一声,赤色长剑化作一道火龙,斩向那墨绿色的触手。 噗嗤! 火龙斩在触手之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那触手坚韧异常,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将那名弟子拖入水中。 “救我……救我……”那名弟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呼救,便被彻底拽入了潭底,水面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气泡,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潭水,颜色似乎更深了几分。 众人皆是遍体生寒,一名炼气九层的内门弟子,就这么瞬息之间,便葬身潭底,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若非楚南及时提醒,恐怕此刻已经有更多人遭殃。 齐岳脸色铁青,既有对同门惨死的痛心,也有对自己疏忽的自责。他看向楚南,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楚师弟,多谢了。不知此为何物?” 楚南凝视着水潭,识海中,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咦?居然是千年墨蛟的触须所化的妖植‘墨藤妖’,这东西可是罕见得很,喜食生灵血肉,极为难缠。其本体深藏潭底,寻常攻击难以伤及。” 楚南将九凝所言简略告知众人。 “墨藤妖?”众人闻所未闻,但其凶残,已是亲眼所见。 “那……那些灵草……”有人不死心地看向潭边的灵药。 “想要灵草,便要先除了这妖物。”楚南道,“否则,谁去谁死。” “这妖物如此厉害,我们如何是对手?”一名外门弟子面带惧色。 楚南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几株灵草之上,心中一动。 “或许,我有办法。”他缓缓开口。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他。 楚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枚丹药,其色赤红,散发着淡淡的硫磺与火属性灵气。 “这是……烈阳丹?”柳飘飘认了出来,这是楚南之前炼制的一种辅助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丹药,药性颇为爆裂。 楚南点头:“墨藤妖属水木阴邪,当畏惧至阳至刚之物。这烈阳丹,或许能克制它一二。” 他将几枚烈阳丹捏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粉末状的材料,混合在一起,以特殊手法揉捏成团。 “三师姐,劳烦你用风刃,将这些‘饵料’,送到那几株灵草旁边,尽量靠近水面。”楚南对柳飘飘道。 柳飘飘会意,玉指轻弹,数道无形风刃卷起那些特制的饵料,精准地投掷到潭边灵草的根部。 做完这一切,楚南又取出一张符箓。 正是“金焱焚天符”! 他并未立刻激发,而是静静等待。 潭水依旧平静,仿佛之前的杀戮只是一场幻觉。 但楚南知道,那墨藤妖,一定在暗中窥伺。 片刻之后,潭水之中,果然再次有数道墨绿色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些散发着诱人丹香的饵料卷去。 它们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美食”产生了兴趣。 就在那些触手即将触碰到饵料的瞬间! “就是现在!”楚南眼中精芒一闪,手中金焱焚天符骤然激发! 嗡! 一团更为凝练狂暴的金色火球,比之先前对付血祭禁制时威力更盛几分,带着焚毁一切的恐怖气息,如流星般射向水潭! 目标,并非那些触手,而是饵料所在的位置! 轰!!! 金色火球在触及水面的刹那,轰然爆开! 三昧金焱的恐怖高温,瞬间将那片水域煮沸! 而那些混入了烈阳丹粉末的饵料,在金焱的引动下,如同火上浇油,爆发出更为猛烈的火焰! 嗤嗤嗤——! 水潭中,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不再是单一的触手,而是大片大片的墨绿色藤蔓从潭底疯狂涌出,在金色的火焰中痛苦地翻滚、抽搐! 三昧金焱与烈阳丹的阳火之力,对这阴邪的墨藤妖,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浓郁的黑烟伴随着焦臭味弥漫开来,那些坚韧的触手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枯萎、碳化! “好机会!”齐岳大喝一声,手中赤色长剑再次化作火龙,配合着金焱,狠狠斩向那些暴露出来的藤蔓本体! 其余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各自施展最强攻击,朝着潭中倾泻而去! 一时间,法术灵光与金色火焰交织,整个溶洞都被映照得一片炽烈! 第六十九章 灵草 墨藤妖虽然强悍,但在三昧金焱的克制,以及众人合力围攻之下,渐渐不支。 潭水翻腾愈发剧烈,最终,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哀鸣从潭底深处传出,随即,所有翻滚的藤蔓都失去了生机,如同煮熟的面条般瘫软下去。 水潭,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潭水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浓浓的焦糊味。 墨藤妖,伏诛!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皆有喜色。 楚南收回金焱,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楚师弟,高明!”齐岳由衷赞叹,看向楚南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敬佩。 若非楚南奇谋,他们想要对付这墨藤妖,恐怕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潭边的几株灵草,安然无恙。 众人小心翼翼地上前,将那些珍稀灵药尽数采摘,平分之后,皆大欢喜。 楚南分到的几株灵药,品质极佳,正是他炼制后续丹药所需。 解决了墨藤妖,众人继续向溶洞深处探索。 穿过一片钟乳石林,前方出现了一座石门。 石门古朴厚重,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显然是一道禁制。 “这后面,应该就是那位前辈真正的洞府了!”众人心头火热。 齐岳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石门上的禁制,眉头微蹙:“这禁制颇为精妙,似乎与周围的山石灵脉相连,强行破解,恐怕会引发洞塌。” 众人闻言,面色一紧。 “楚师弟,你对阵法符箓之道见解独到,可有办法?”齐岳将目光投向楚南,已然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楚南走到石门前,仔细观察着上面的云纹,神识缓缓探入。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并非强力攻击禁制,更像是一种身份识别的禁制。”楚南道,“或许,需要特定的信物,或是……某种特殊的灵力波动才能开启。” 他识海中,九凝的声音响起:“小子,这禁制有点意思,乃是一种上古的‘血脉共鸣阵’,非特定血脉或传承者,难以开启。不过嘛,任何阵法都有其薄弱之处……” 九凝随即将破解此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以及一种模拟特定灵力波动的法门,传给了楚南。 楚南心中了然,对众人道:“我或许可以一试,但需要些时间,还请诸位为我护法。” “楚师弟尽管施为!”齐岳立刻应道,带着其余弟子在周围警戒。 楚南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指尖萦绕起一缕奇异的灵力波动,按照九凝传授的法门,开始在石门的特定位置,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注入灵力。 石门上的云纹,随着楚南灵力的注入,开始微微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南额头渗出汗珠,这种精细的灵力操控,对他消耗极大。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焦急之时。 咔嚓! 一声轻响,石门上的云纹骤然光芒大放,随即,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丹香,伴随着磅礴的灵气,从门后狂涌而出! 门后,竟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座通体赤红,铭刻着火焰图腾的巨大丹炉! 丹炉旁,散落着数十枚玉简,以及几个不知存放了多少岁月的药葫芦! 真正的宝藏,就在眼前! 那幽深洞口,仿佛远古巨兽张开的巨口,吞吐着比外界更为精纯的灵气,其中夹杂的淡淡药香,勾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先前血祭禁制的恐怖,尚未完全从众人心中消散,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柳暗花明”,一时间,贪婪与警惕在他们眼中交织。 “这……这莫非才是那位前辈真正的坐化之地?”一名内门弟子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既有兴奋,也有不安。 齐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湖的波澜。 作为带队师兄,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瞧了楚南一眼,之前若非此人,后果不堪设想。 “此处灵气非凡,内里定有玄机。”齐岳沉声道,“但福祸相依,里面的凶险,恐怕也非同小可。诸位师弟师妹,若要进入,务必万分小心,一切听我号令,切不可擅自行动!”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在楚南和柳飘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无人退缩。 能走到这里的,哪个不是心志坚定之辈? 秘境机缘,本就是与风险并存。 “我先探路!”齐岳一催手中赤色长剑,剑身灵光闪烁,率先迈步走入那黑暗的洞口。 两名内门弟子紧随其后,各自祭出法器,神情戒备。 楚南与柳飘飘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柳飘飘传音道:“小心些,这地方给我的感觉,比外面那禁制还要诡异几分。” 楚南微微颔首,灵识早已悄然探出,却如同泥牛入海,在这洞窟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感知到周身十数丈的范围。 洞道曲折幽深,并非天然形成,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是年代久远,布满了青苔与奇异的蔓藤。 空气潮湿,不时有水珠从洞顶滴落,发出“嘀嗒”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顶端,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微光,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梦似幻。 溶洞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水潭,水汽氤氲,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潭边,生长着几株奇异的灵草,叶片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是……是三叶凝碧草!还有那是……七星伴月花!”一名对灵药颇有研究的内门弟子惊喜地叫出声来,“这些可都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珍稀辅药啊!” 几名弟子眼中立刻露出贪婪之色,便要上前采摘。 “且慢!”楚南突然出声制止。 众人动作一顿,齐岳也疑惑地看向他:“楚师弟,可是有何不妥?” 楚南的视线紧紧盯着那汪碧绿水潭,平静的水面下,他察觉到了一丝极淡,却异常危险的气息。 “这水潭,有古怪。”楚南缓缓道,“那灵草,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哼,危言耸听!”一名性急的内门弟子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楚南的判断,认为他是想独吞好处,“区区几株灵草,能有什么古怪?” 说罢,他便按捺不住,身形一晃,便朝着潭边的三叶凝碧草抓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灵草的刹那! 哗啦! 平静的水潭骤然炸开,一道水桶粗细的墨绿色触手,如同蛟龙出海,闪电般卷向那名弟子! 第七十章 伏诛 触手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散发着腥臭的气息,其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让那名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名弟子已被触手死死缠住,身体被迅速拖向水潭深处! 他拼命挣扎,法器灵光狂闪,却在那恐怖的绞杀力面前显得如此无力,护体灵光寸寸碎裂! “孽畜,尔敢!”齐岳怒喝一声,赤色长剑化作一道火龙,斩向那墨绿色的触手。 噗嗤! 火龙斩在触手之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那触手坚韧异常,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将那名弟子拖入水中。 “救我……救我……”那名弟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呼救,便被彻底拽入了潭底,水面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气泡,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潭水,颜色似乎更深了几分。 众人皆是遍体生寒,一名炼气九层的内门弟子,就这么瞬息之间,便葬身潭底,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若非楚南及时提醒,恐怕此刻已经有更多人遭殃。 齐岳脸色铁青,既有对同门惨死的痛心,也有对自己疏忽的自责。 他看向楚南,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楚师弟,多谢了。不知此为何物?” 楚南凝视着水潭,识海中,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咦?居然是千年墨蛟的触须所化的妖植‘墨藤妖’,这东西可是罕见得很,喜食生灵血肉,极为难缠。其本体深藏潭底,寻常攻击难以伤及。” 楚南将九凝所言简略告知众人。 “墨藤妖?”众人闻所未闻,但其凶残,已是亲眼所见。 “那……那些灵草……”有人不死心地看向潭边的灵药。 “想要灵草,便要先除了这妖物。”楚南道,“否则,谁去谁死。” “这妖物如此厉害,我们如何是对手?”一名外门弟子面带惧色。 楚南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几株灵草之上,心中一动。 “或许,我有办法。”他缓缓开口。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他。 楚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枚丹药,其色赤红,散发着淡淡的硫磺与火属性灵气。 “这是……烈阳丹?”柳飘飘认了出来,这是楚南之前炼制的一种辅助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丹药,药性颇为爆裂。 楚南点头:“墨藤妖属水木阴邪,当畏惧至阳至刚之物。这烈阳丹,或许能克制它一二。” 他将几枚烈阳丹捏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粉末状的材料,混合在一起,以特殊手法揉捏成团。 “三师姐,劳烦你用风刃,将这些‘饵料’,送到那几株灵草旁边,尽量靠近水面。”楚南对柳飘飘道。 柳飘飘会意,玉指轻弹,数道无形风刃卷起那些特制的饵料,精准地投掷到潭边灵草的根部。 做完这一切,楚南又取出一张符箓。 正是“金焱焚天符”! 他并未立刻激发,而是静静等待。 潭水依旧平静,仿佛之前的杀戮只是一场幻觉。 但楚南知道,那墨藤妖,一定在暗中窥伺。 片刻之后,潭水之中,果然再次有数道墨绿色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些散发着诱人丹香的饵料卷去。 它们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美食”产生了兴趣。 就在那些触手即将触碰到饵料的瞬间! “就是现在!”楚南眼中精芒一闪,手中金焱焚天符骤然激发! 嗡! 一团更为凝练狂暴的金色火球,比之先前对付血祭禁制时威力更盛几分,带着焚毁一切的恐怖气息,如流星般射向水潭! 目标,并非那些触手,而是饵料所在的位置! 轰!!! 金色火球在触及水面的刹那,轰然爆开! 三昧金焱的恐怖高温,瞬间将那片水域煮沸! 而那些混入了烈阳丹粉末的饵料,在金焱的引动下,如同火上浇油,爆发出更为猛烈的火焰! 嗤嗤嗤——! 水潭中,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不再是单一的触手,而是大片大片的墨绿色藤蔓从潭底疯狂涌出,在金色的火焰中痛苦地翻滚、抽搐! 三昧金焱与烈阳丹的阳火之力,对这阴邪的墨藤妖,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浓郁的黑烟伴随着焦臭味弥漫开来,那些坚韧的触手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枯萎、碳化! “好机会!”齐岳大喝一声,手中赤色长剑再次化作火龙,配合着金焱,狠狠斩向那些暴露出来的藤蔓本体! 其余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各自施展最强攻击,朝着潭中倾泻而去! 一时间,法术灵光与金色火焰交织,整个溶洞都被映照得一片炽烈! 那墨藤妖虽然强悍,但在三昧金焱的克制,以及众人合力围攻之下,渐渐不支。 潭水翻腾愈发剧烈,最终,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哀鸣从潭底深处传出,随即,所有翻滚的藤蔓都失去了生机,如同煮熟的面条般瘫软下去。 水潭,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潭水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浓浓的焦糊味。 墨藤妖,伏诛!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皆有喜色。 楚南收回金焱,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楚师弟,高明!”齐岳由衷赞叹,看向楚南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敬佩。 若非楚南奇谋,他们想要对付这墨藤妖,恐怕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潭边的几株灵草,安然无恙。 众人小心翼翼地上前,将那些珍稀灵药尽数采摘,平分之后,皆大欢喜。 楚南分到的几株灵药,品质极佳,正是他炼制后续丹药所需。 解决了墨藤妖,众人继续向溶洞深处探索。 穿过一片钟乳石林,前方出现了一座石门。 石门古朴厚重,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显然是一道禁制。 “这后面,应该就是那位前辈真正的洞府了!”众人心头火热。 齐岳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石门上的禁制,眉头微蹙:“这禁制颇为精妙,似乎与周围的山石灵脉相连,强行破解,恐怕会引发洞塌。” 众人闻言,面色一紧。 第七十一章 晚了 秘境的崩塌愈发剧烈,脚下的大地如同筛糠般抖动,远处的山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空中无声蔓延,吞噬着触碰到的一切。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青阳门弟子的出现,无疑是将合欢宗众人推向了绝望的边缘。 “青阳门的杂碎,你们想做什么?!”齐岳面沉似水,手中赤色长剑嗡鸣,怒视着拦路的青阳门为首之人。 那青阳门弟子,面容冷峭,一身青色劲装,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与齐岳不相上下。他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弧度,扫视着狼狈不堪的合欢宗弟子,尤其在柳飘飘身上多停留了几瞬,眼底的贪婪一闪即逝。 “做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这秘境即将毁灭,里面的宝物,自然是有能者居之。将你们搜刮到的东西,还有这位小美人留下,其他人,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们一条生路。” 他身后几名青阳门弟子也纷纷狞笑起来,手中法器灵光闪烁,显然早有准备。 “卑鄙无耻!”柳飘飘俏脸含霜,怒斥道。 “齐师兄,跟他们拼了!”一名合欢宗内门弟子血气上涌,大声喊道。 齐岳的心沉到了谷底。对方人数与他们相仿,为首之人修为也与他相当。若在平时,尚可一战,但此刻秘境崩塌在即,每一息都珍贵无比,一旦缠斗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楚南眉峰紧蹙,周遭空间传来的悸动愈发频繁,崩塌正在加速。 “想要我们的东西,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齐岳怒喝一声,不再犹豫,体内灵力骤然爆发,赤色长剑化作一道流焰,直取那青阳门为首弟子的面门! “不自量力!”那青阳门弟子冷哼一声,手中青锋剑出鞘,带起一片森然剑幕,迎向齐岳的攻击。 轰! 双剑交击,爆发出刺目的灵光,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四周席卷而去,本就不稳的地面,裂开了数道更深的沟壑。 其余弟子也瞬间战作一团。 法术的光芒,法器的碰撞声,怒喝声,惨叫声,在这片即将毁灭的天地间交织,显得格外惨烈。 青阳门弟子显然是有备而来,攻势凶猛,配合也颇为默契,一时间竟压制住了仓促应战的合欢宗众人。 一名合欢宗外门弟子躲闪不及,被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洞穿了肩胛,鲜血喷涌,发出一声痛呼。 柳飘飘玉手连扬,数道风刃呼啸而出,逼退一名试图偷袭的青阳门弟子,但她自己也被对方的法术擦中手臂,留下一道血痕,黛眉紧蹙。 战况对合欢宗极为不利。 楚南并未立刻加入战团,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观察着整个战场,尤其是那名青阳门的领头弟子。那人剑法狠辣,招招不离齐岳要害,显然是想速战速决。而齐岳虽然竭力抵挡,但在对方有心算无心之下,已然险象环生。 不能再拖下去了!楚南心念急转。 就在此时,那青阳门领头弟子抓住齐岳一个破绽,手中青锋剑诡异一转,化作三道寒星,成品字形封死了齐岳所有退路! “齐师兄小心!”柳飘飘惊呼。 齐岳瞳孔骤缩,想要变招已然不及,只能勉强将赤色长剑横在胸前。 眼看齐岳就要重伤!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响起! 那正得意狞笑的青阳门领头弟子,动作猛然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双目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恐。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自己持剑的右手手腕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一股钻心的剧痛与麻痹感迅速蔓延开来。 “呃……”他想发力,却发觉右手竟提不起丝毫力气,手中的青锋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齐岳趁此机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三道剑光,惊魂未定地看向那青阳门弟子。 “谁?!是谁偷袭?!”一名青阳门弟子厉声喝道,警惕地环顾四周。 楚南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名掉落长剑的青阳门领头弟子身后数丈处,手中扣着一枚闪烁着幽暗光芒的符箓,正是那“魅影无踪符”! 方才,正是他趁着混乱,以“魅影无踪符”隐匿身形,悄然靠近,再以一道灌注了“天鹰第九击”部分威能的指风,精准地废掉了对方持剑的手! “是你!”那青阳门领头弟子又惊又怒,左手捂着受伤的右腕,死死盯着楚南,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炼气期的小子,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解决你,足够了。”楚南声音平静,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却让那青阳门弟子如坠冰窟。 话音未落,楚南身形再次暴起,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天鹰第九击!” 唳——!!! 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青金色神鹰,比之对付王富贵时还要凶猛几分,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骤然成形,直扑那已然失去反抗能力的青阳门领头弟子! 那青阳门弟子肝胆俱裂,他能感受到这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非他此刻所能抵挡!他想躲,但手腕的剧痛与麻痹让他动作迟缓,更何况楚南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不——!” 噗嗤! 青金色神鹰毫无悬念地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那青阳门领头弟子身躯剧震,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之上,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筑基中期,青阳门此次秘境之行的领队,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一个炼气八层弟子的手中!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青阳门的弟子们,看着自家师兄的尸体,脸上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合欢宗的弟子们,则是惊喜交加,望向楚南的眼神,已经从先前的敬佩,转为了深深的敬畏! “师兄死了!快跑啊!”一名青阳门弟子首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便要逃窜。 主心骨一死,青阳门众人顿时军心涣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想跑?晚了!”楚南冷哼一声,左手一扬,一张赤红色的符箓已然祭出! 第七十二章 麻烦了 “金焱焚天符,起!” 嗡——! 一团拳头大小,燃烧着纯粹金色火焰的火球,骤然浮现,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高温! “去!” 金色火球拖着尾焰,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射向那群试图逃窜的青阳门弟子! 轰!!! 金色火球在人群中轰然爆开! 三昧金焱的恐怖威能瞬间席卷开来! “啊——!” “我的手!” “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被金色火焰沾染到的青阳门弟子,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破碎,身体迅速被点燃,化作一个个火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除了少数几名跑得快的,大部分青阳门弟子都葬身在了三昧金焱之下,连完整的尸首都未能留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臭与血腥味。 “楚师弟……”齐岳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以及那几名侥幸逃脱,却也已吓破了胆的青阳门弟子狼狈逃窜的背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对楚南的实力已有了足够高的评估,此刻方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以雷霆手段,斩杀筑基中期,再以一张符箓,几乎团灭对方!这等战力,这等心性,当真是妖孽! 柳飘飘美眸中异彩连连,她就知道,楚南绝不会让她失望。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楚南没有丝毫得意,面色依旧凝重,催促道。 秘境的崩塌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他们头顶的天空,已经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漆黑虚无,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下来。 众人如梦初醒,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跟着楚南和齐岳,朝着记忆中秘境入口的方向,亡命狂奔。 沿途,山崩地裂,空间错乱,各种妖兽在毁灭的边缘疯狂嘶吼,试图逃离这片绝地。 楚南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灵识感知,以及九凝时不时的指点,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致命的危险,带领众人穿梭在一条条随时可能断裂的生路之上。 不知奔行了多久,前方那熟悉的,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巨大漩涡,终于遥遥在望! “是出口!我们到了!”一名合欢宗弟子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漩涡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原本还算稳定的空间漩涡,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吸力从中爆发而出! 同时,漩涡的边缘,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痕,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从那血色裂痕中弥漫而出,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不好!出口也有问题!”楚南脸色大变。 那股自空间漩涡中心爆发的恐怖吸力,如同无形巨手,猛地攫住了每一个人的身体! “啊!” 一名反应稍慢的合欢宗外门弟子,身不由己地被扯向那扭曲的漩涡,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漩涡边缘,那一道道新生的血色裂痕,如同狰狞的伤口,不断扩大,从中渗透出的邪恶气息,冰冷刺骨,让众人神魂都为之颤栗! “稳住!” 齐岳厉声爆喝,脚下灵力喷涌,死死钉在地面,手中赤色长剑更是插入身前的土地,试图抵抗那股无可抗拒的拉扯之力。 柳飘飘亦是俏脸煞白,竭力运转灵力,身形摇摇欲坠。 楚南瞳孔急缩,第一时间将柳飘飘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左脚重重一踏,地面龟裂,卸去部分吸力。 他的灵识清晰地感知到,那漩涡深处,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那股吸力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拉扯,更像是在吞噬他们的生机与魂魄! “九凝前辈,这是什么东西?!”楚南在识海中急切问道。 “麻烦了!”九凝的声音罕见的凝重,“这气息……像是‘界域裂隙’中逸散出的‘噬魂煞’!这秘境崩塌,竟引动了空间薄弱点,让这种东西有了可乘之机!” 噬魂煞! 楚南心头一凛,这名字一听便知其歹毒。 就在此时,那名被吸向漩涡的外门弟子,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那血色裂痕遍布的区域。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取! “救……救我……”他伸出手,眼中充满了绝望。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噗! 一声轻响,那名弟子整个人被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而那漩涡中的血色裂痕,似乎更加鲜艳了几分,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也愈发浓郁。 “畜生!”齐岳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同门惨死,却无能为力。 其余合欢宗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若非那吸力仍在,恐怕早已四散奔逃。 “不能被动挨打!”楚南眼中厉色一闪。 他很清楚,若任由这噬魂煞继续壮大,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其养料! “三师姐,护住其他人!”楚南低喝一声,反手一推,将柳飘飘和几名弟子推向相对安全一些的后方。 柳飘飘刚想说什么,却见楚南已然迎着那恐怖的吸力,不退反进,朝着漩涡踏出一步! “楚师弟,你做什么?!”齐岳大惊失色。 楚南并未回应,他的双瞳之中,青金色的光芒隐现,天鹰诀运转到了极致。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便炸开一片碎石,那股恐怖的吸力竟被他硬生生抗住! “这噬魂煞的核心,定然就在那裂痕最密集之处!”楚南心念电转。 他右手一翻,一张符箓已然在握——金焱焚天符! 对付这种阴邪之物,三昧金焱无疑是最佳选择! “给我破!” 楚南灵力狂涌,金焱焚天符瞬间激发! 嗡——! 一团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炽烈的金色火球,宛如一颗真正的微型太阳,出现在他掌心! 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那股邪恶的吸力,在这煌煌天威之下,竟也出现了一丝迟滞! “去!” 楚南屈指一弹,那团金色曜日挟着焚毁万物的气势,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漩涡中心,那血色裂痕最为密集,邪恶气息最为浓郁之地! 嗤嗤嗤——! 金色火球所过之处,那些血色裂痕中渗透出的邪煞之气,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纷纷消融溃散,冒起阵阵黑烟! 轰!!! 金色火球狠狠撞入漩涡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更为恐怖的景象发生! 整个空间漩涡,在那一刹那,仿佛被点燃了! 无穷无尽的金色火焰,从漩涡中心爆发开来,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些狰狞的血色裂痕,在三昧金焱的灼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一道道裂痕被强行弥合,又被新的力量撕开! 第七十三章 寒意 “吼——!!!” 一声不似生灵,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咆哮,从漩涡最深处传出,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欲裂!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浓稠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利爪,猛地从燃烧的漩涡中探出,无视了三昧金焱的焚烧,径直抓向近在咫尺的楚南! 这一爪之威,比先前那血祭禁制的鬼爪,还要恐怖数倍! 爪未至,那股令人窒息的怨煞之气,便已让楚南感到皮肤阵阵刺痛! “小心!”柳飘飘花容失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齐岳等人也是面色剧变,这一爪,他们自问绝无可能接下! 楚南面对这致命一击,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抹狠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玄龟厚土铠!” 土黄色的光芒再次闪耀,一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重凝实的玄龟盾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与此同时,楚南左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闪烁着青蒙寒光的短刃,正是他得自那黑风寨三当家的下品法器——青锋刃! 虽然品阶不高,但此刻,灌注了他全部灵力与天鹰诀的锋锐之意,其威势亦不容小觑! 嘭!!! 血煞巨爪狠狠拍在玄龟盾影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玄龟盾影剧烈晃动,光芒狂闪,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玄龟盾影,应声而碎! 但它终究为楚南争取到了那千钧一发的宝贵时间! 就在血煞巨爪余威不减,即将拍中楚南胸膛的刹那! “天鹰第九击,凝!” 楚南不闪不避,不退反进,手中青锋刃上,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金色神鹰虚影,骤然亮起! 那神鹰,比之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鹰目之中,充满了无坚不摧的凌厉! “给我断!” 楚南低吼一声,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暴露,将全身力气与灵力,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咻! 青锋刃化作一道青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血煞巨爪最为薄弱的腕部关节! 那里,正是三昧金焱灼烧最为猛烈,血煞之气最为不稳之处! 噗嗤!!! 如同快刀切豆腐一般! 那坚不可摧,连三昧金焱都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焚毁的血煞巨爪,竟被楚南这搏命一击,齐腕斩断! “嗷——!!!” 漩涡深处,再次传来一声更为凄厉痛苦的咆哮! 断裂的血煞巨爪在空中疯狂扭动了几下,便被汹涌而至的三昧金焱彻底包裹,焚烧成虚无! 而随着这一爪被斩,那股恐怖的吸力骤然一松! 漩涡中心的血色裂痕,在三昧金焱的持续灼烧下,也开始迅速消退、弥合! 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成功了?!”齐岳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南,竟真的以一己之力,硬撼并重创了那未知的恐怖存在! 然而,楚南的脸色却依旧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噬魂煞虽然受创,但并未被彻底消灭,只是暂时被逼退了。 而他自己,连续催动高阶符箓,又施展了极限状态下的天鹰第九击,体内灵力已然消耗了七七八八,此刻只觉一阵阵虚弱感袭来。 “快走!趁现在!”楚南强忍着脱力感,对着众人厉声喝道。 那空间漩涡,虽然不再散发邪恶气息,但依旧扭曲不定,秘境的崩塌仍在继续,每一息都充满了变数! 众人如梦方醒,柳飘飘第一个冲到楚南身边,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美眸中满是担忧与后怕。 “我没事!”楚南对她勉强一笑,随即看向齐岳,“齐师兄,带路!” 齐岳重重点头,深深看了楚南一眼,那眼神中,除了敬佩,更增添了几分由衷的信服。 他不再多言,当先领路,带着劫后余生的合欢宗弟子,冲向那虽然依旧危险,但已不再散发噬魂煞气息的空间漩涡! 楚南在柳飘飘的搀扶下,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漩涡的瞬间,楚南猛地回头,看向那片已经开始大规模坍塌,化为虚无的秘境空间。 他仿佛看到,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有一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血色眸子,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噬魂煞,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眼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丝毫犹豫,楚南与柳飘飘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那剧烈扭曲的空间漩涡之中。 一阵比来时更加猛烈的天旋地转袭来,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撕裂。 楚南紧紧握住柳飘飘的手,任由那狂暴的空间乱流将他们席卷。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 下一刻,刺目的阳光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们,出来了! 刺目的光线让楚南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久违的清新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驱散了秘境中那令人窒息的血腥与腐朽。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不再是那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塌的虚无。 “咳……咳咳……” 几声剧烈的咳嗽自身旁传来,是柳飘飘。她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被那空间乱流折腾得不轻,但扶着楚南的手臂,却依旧稳定。 楚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体内灵力空空如也,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软与刺痛,那是过度透支力量的后遗症。若非意志强撑,他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我们……出来了……”齐岳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庆幸,他踉跄了几步,拄着赤色长剑,大口喘息。 在他身后,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名合欢宗弟子,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清点人数,原本进入秘境的十数人,此刻只剩下了七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逃出生天的喜悦与失去同伴的悲伤,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那名先前被楚南从墨藤妖口中救下的外门弟子,此刻望向楚南的背影,眼神复杂,既有感激,更有深深的敬畏。若非楚南最后关头力挽狂澜,他们恐怕无一人能够生还。 “楚师弟,你……”齐岳走到楚南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拍了拍楚南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亲眼目睹了楚南如何斩断那血煞巨爪,那份果决与悍勇,即便他身为筑基中期,也自愧不如。 楚南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先离开此地再说。” 众人回望,只见他们身后不远处,原本那巨大而古老的空间漩涡,此刻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混乱、不时有细小空间裂缝闪现的区域,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毁灭气息。显然,那处秘境入口,已经彻底崩毁。 就在楚南收回视线之际,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最后瞥见的那双怨毒血眸。噬魂煞……那东西,真的就此罢休了吗?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第七十四章 印记 “小子,你现在这点残余灵力,想凭一张符箓就烧了那团黑雾,无异于痴人说梦!”九凝的声音在楚南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不过,置之死地或可求生!那噬魂煞的核心,乃是一团凝练至极的煞源,藏于黑雾最浓郁之处。寻常攻击,触之即溃,难伤根本。” 无数黑色触手如狂蟒出洞,撕裂夜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已然扑至楚南面前! “听好了!”九凝语速极快,“你必须将那张金焱焚天符,直接打入它的煞源核心,从内部引爆!三昧金焱的本质霸道绝伦,一旦在核心爆发,足以重创它!但前提是,你要让它主动将核心暴露在你面前,并且,你要有本事在那一瞬间将符箓送进去!” 腥风扑面,楚南甚至能嗅到那些触手上传来的浓烈腐臭与怨毒。 “这是唯一的法子!你得用自己做饵,引它全力噬你,在其攻势最盛、防御最薄弱的刹那出手!成败在此一举,九死一生,小子,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敢不敢? 楚南胸膛剧烈起伏,肺部火辣辣地疼,引爆赤阳丹的反噬之力尚未平息。 他咧开嘴,一丝鲜血自嘴角淌下,笑容却带着一股癫狂的决绝。 赌?他没得选! “来吧,杂碎!”楚南嘶吼一声,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那漫天席卷而来的黑色触手! 他手中,最后一张金焱焚天符已然扣紧,符身赤金色的纹路,在月华下闪烁着微弱却坚韧的光。 “找死!”噬魂煞的怪啸声中怒意更盛,显然被楚南这蝼蚁般的挑衅彻底激怒。 黑雾骤然收缩,随即猛地爆开! 一道比先前所有触手加起来还要粗大数倍的漆黑巨柱,凝聚了无尽煞气,如同一柄来自九幽的破天魔枪,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直刺楚南心口! 那巨柱顶端,隐约可见一团幽暗深邃、不断蠕动的核心,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波动! 正是煞源所在! “就是现在!”九凝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楚南脑中炸响! 齐岳与柳飘飘等人骇然后退,在那恐怖魔枪的威压下,他们连呼吸都感到窒息,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南冲向那必死之局! 柳飘飘玉手紧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美眸中水雾弥漫,却强忍着没有呼喊出声,生怕扰乱楚南分毫。 千钧一发! 楚南双目赤红,体内仅存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向双腿! 魅影无踪符的残余效力被他压榨到了极致! 他的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划出一道诡异绝伦的弧线,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漆黑魔枪的边缘掠过! 魔枪上蕴含的恐怖煞气,依旧在他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剧痛钻心,楚南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的眼中,只有那暴露出来的,近在咫尺的煞源核心! “给我……破!!!”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楚南手臂青筋根根暴起,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将手中那张承载着所有希望的金焱焚天符,狠狠拍向那团蠕动的幽暗核心! 嗡——! 金焱焚天符在接触到煞源的刹那,骤然光芒万丈! 并非向外爆发,而是所有的赤金火焰,所有的三昧真焱之力,尽数向内塌缩,凝成一点极致的毁灭之芒,穿透了煞源表层的防御,深深没入其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那噬魂煞的动作猛然一滞,漆黑魔枪停在了半空。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下一瞬!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在场所有生灵齐齐色变! 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金光,从那漆黑魔枪的内部,从那煞源核心之处,骤然爆发! 如同在墨池中投入了一颗太阳! 纯粹、炽烈、霸道的三昧金焱,自内而外,疯狂焚烧! “嗷——————!!!” 一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痛苦、都要绝望的咆哮,从那黑雾之中传出,震得整个营地都在簌簌发抖!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怪啸,而是带着清晰可辨的恐惧与毁灭! 漆黑的魔枪,如同被点燃的朽木,从内部开始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狂暴的金色火焰,以那煞源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将周围的黑雾成片成片地点燃、净化! 嗤嗤嗤——! 浓郁的黑烟伴随着焦臭冲天而起,那些先前还悍不畏死的煞傀,在这股纯粹的阳炎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为乌有! 月光之下,仿佛下起了一场金色的火焰暴雨! 噬魂煞那庞大的黑雾身躯,在这场内部爆发的金色火雨中剧烈翻滚、扭曲,发出阵阵不堪忍受的哀嚎! 它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衰弱! “噗——” 楚南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他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体内空空荡荡,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依旧强撑着,望向那片被金色火焰笼罩的区域,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弧度。 成了…… “楚师弟!” “楚南!” 齐岳和柳飘飘几乎在同时扑了过来。 柳飘飘抢先一步,将楚南瘫软的身体扶起,揽入怀中。 入手处,是滚烫的鲜血和冰冷的肌肤,楚南的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楚南!你怎么样?你醒醒!”柳飘飘声音颤抖,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楚南苍白的面颊上。 齐岳站在一旁,看着楚南那惨烈的伤势,以及那片仍在熊熊燃烧的金色火海,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震撼,敬佩,担忧,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 这个炼气期的师弟,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以凡人之躯,行之事! 就在此时,那金色火海之中,一声极度怨毒的嘶吼再次响起: “蝼蚁……本座……绝不会……放过你们!!!” 声音虚弱了许多,却依旧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随即,残余的黑雾猛地一缩,化作一道细微的黑线,不顾一切地朝着远方天际遁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便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噬魂煞,竟在三昧金焱的焚烧下,舍弃了大部分躯体,强行逃遁了! 虽然遭受重创,但它,终究没有被彻底消灭! 金色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地焦黑与残余的纯阳气息。 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 但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楚南,柳飘飘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伤得太重了! 第七十五章 饮鸩止渴 他身形一晃,便要冲向齐岳所在的木屋。 就在此时!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声音来自营地边缘,一名守夜弟子的方向! 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与惊呼怒骂之声! “敌袭!!” “什么东西?!”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齐岳和柳飘飘等人纷纷从木屋中冲出,神色惊疑不定。 楚南几个闪身,来到营地边缘。 只见先前那名守夜弟子,此刻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 而攻击他的,并非人类! 那是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它们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的黑气,速度快得惊人,利爪闪烁着幽光,正疯狂地攻击着另一名试图反抗的守夜弟子! “这是……煞傀?!”齐岳见状,骇然失色,“被煞气侵蚀的妖兽或尸体所化?!” 这些黑影,与寻常妖兽不同,它们悍不畏死,身上散发着与噬魂煞同源的阴冷邪恶气息! “是那东西搞的鬼!”楚南咬牙道,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那噬魂煞,果然追来了!而且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 “小心!这些东西不怕寻常攻击,它们的核心是煞气!”楚南急声提醒。 话音未落,那几头煞傀已经撕碎了第二名守夜弟子的防御,利爪眼看就要洞穿他的咽喉! “孽畜,找死!”齐岳怒喝一声,赤色长剑带起一片火光,斩向其中一头煞傀。 噗嗤! 火光斩在煞傀身上,竟只是让其动作微微一顿,黑气翻涌间,伤口迅速愈合! “怎么会?!”齐岳大惊。 “它们的核心是煞气,寻常火焰效果不大!”楚南急道,他想起了墨藤妖,那东西属水木阴邪,惧怕至阳至刚。 这煞傀,恐怕比墨藤妖更难对付! 就在这危急关头,柳飘飘玉手一扬,数道凝练的风刃呼啸而出,精准地切向煞傀的关节。 风刃虽利,但斩在煞傀身上,也只是带起几缕黑气,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其余几名合欢宗弟子也纷纷出手,但他们的攻击落在煞傀身上,效果甚微。 这些煞傀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攻势越发凶猛! “啊!”又一声惨叫,一名外门弟子躲闪不及,被煞傀的利爪划破手臂,伤口处迅速发黑,一股阴冷之气侵入体内! “该死!”楚南目中寒光一闪。 他体内灵力尚未恢复多少,金焱焚天符更是无法轻易动用。 “九凝前辈,可有办法?” “这些只是最低级的煞傀,被逸散的噬魂煞气侵染的倒霉蛋罢了。你小子那金焱符箓对付它们绰绰有余,可惜你现在灵力不济。”九凝的声音有些懒洋洋,“不过,老娘记得你收了几个破葫芦,里面似乎有几颗‘赤阳丹’,虽是残次品,但蕴含纯阳之力,对付这些小喽啰,应该够了。” 赤阳丹! 楚南精神一振! 他立刻从阴阳鼎中取出先前收缴的几个药葫芦,神识一扫,果然找到了九凝所说的那种丹药。 那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与烈阳丹有几分相似,但药力似乎更加精纯爆裂。 不及多想,楚南倒出三枚赤阳丹,捏在手中。 他没有直接吞服,而是灵力微吐,将丹药震碎! 浓郁的纯阳药力瞬间散逸开来! “齐师兄,三师姐,用火属性和风属性法术,引动这药力!”楚南大喝一声,将碎裂的丹药粉末洒向那些煞傀! 齐岳和柳飘飘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楚南的信任,立刻照做! 齐岳手中赤色长剑火焰暴涨,一道火龙卷向那些丹药粉末! 柳飘飘则是催动风刃,将粉末均匀地散布开来! 嗤嗤嗤——! 当那些蕴含纯阳之力的丹药粉末,被火龙引燃,再被风刃裹挟着沾染到煞傀身上时,异变陡生! 如同滚油遇到了火星! 那些煞傀身上缭绕的黑气,在接触到蕴含纯阳之力的火焰时,骤然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被点燃的焦炭般,迅速消融! “嗷——!” 煞傀发出痛苦的嘶吼,原本悍不畏死的它们,此刻竟露出了恐惧之色,纷纷想要后退! “有用!”众人见状,精神大振! “趁现在!”楚南再次取出数枚赤阳丹,依法炮制! 有了克制之法,战局瞬间逆转! 在纯阳丹火的灼烧下,那些煞傀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行动也越来越迟缓,最终在一声声不甘的哀嚎中,化为飞灰,消散在夜风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 但众人的心,却沉甸甸的。 死了两名守夜弟子,还有一名弟子被煞气所伤,情况不容乐观。 更重要的是,这仅仅是开始吗? 那真正的噬魂煞,又在哪里? 楚南扶起那名受伤的弟子,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眉头紧锁。 那股阴冷煞气,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楚师弟,他……”齐岳面色凝重。 “必须尽快驱除煞气,否则……”楚南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赤阳丹,这丹药虽然能克制煞傀,但药性太过爆裂,不适合直接用来驱除侵入体内的煞气。 就在此时,营地外围,再次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月光下,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朝着小小的营地,包围而来! 数量,比刚才至少多了一倍! 而且,在那些煞傀之后,楚南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阴冷的气息,正在缓缓逼近! 那气息,让他遍体生寒,正是那在秘境出口处,让他感到极致危险的——噬魂煞本体! 它,真的来了! “沙沙……沙沙……”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眸子亮起,如同鬼火般摇曳,数量之多,远超先前! 营地内,合欢宗弟子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名被煞气所伤的弟子,手臂上的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肩部,他的嘴唇发紫,身体不住地颤抖,意识也开始模糊。 “楚师弟,他……他快不行了!”一名内门弟子焦急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齐岳脸色铁青,手中赤焰长剑的火光都黯淡了几分,面对这无穷无尽般的煞傀,饶是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柳飘飘玉容凝霜,风刃环绕周身,警惕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黑影。 楚南的呼吸有些急促,体内灵力匮乏的感觉越发明显。他瞥了一眼那名受伤的弟子,又看了看手中那几枚赤阳丹。此丹药力狂暴,直接给那弟子服下,无异于饮鸩止渴! 第七十六章 千钧一发! “小子,这些煞傀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呢。”九凝的声音在楚南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不过,你若连这些小喽啰都解决不了,那大餐你也别想吃了。” 楚南没有理会九凝的调侃,脑中念头飞转。 金焱焚天符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同样恐怖,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再勉强激发一次,必须用在刀刃上。 这些煞傀,核心是煞气,惧怕纯阳之力。赤阳丹,正是关键! “齐师兄,三师姐!”楚南猛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你们的火属性与风属性法术,能否将威力凝聚于一点,再瞬间爆发开来?” 齐岳一怔:“凝聚一点爆发?可以做到,但控制难度极大,且威力会大幅度集中,范围……” “不需要大范围!”楚南打断他,“我需要你们将纯阳之力,打入这些煞傀的‘核心’!” 他说话间,再次取出数枚赤阳丹,以特殊手法将其迅速研磨成更为细腻的粉末。 “这些丹粉蕴含至阳之力,但难以直接命中煞傀体内。劳烦齐师兄以火劲包裹,三师姐以风劲加速并精准引导,攻击它们胸口黑气最浓郁之处!” 柳飘飘与齐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事到如今,也只能信任楚南了。 “好!”齐岳沉声应道。 “我来吸引它们的注意!”一名内门弟子鼓起勇气,手中法剑一震,主动迎向几头率先扑来的煞傀。 “动手!”楚南低喝。 他将赤阳丹粉末洒向空中,齐岳的赤焰长剑陡然爆发出强烈的火光,不再是先前的大片火焰,而是凝聚成数道细小的火蛇,精准地卷起那些丹粉。 柳飘飘玉指疾点,数道无形的风旋紧随其后,包裹住火蛇,赋予其惊人的速度与穿透力! 咻!咻!咻! 几道裹挟着赤阳丹粉的“火箭”,在风劲的加持下,如电光石火般射向最前方的几头煞傀! 目标,正是它们胸口那团翻涌不休的浓郁黑气! “噗嗤!” “火箭”准确无误地刺入煞傀胸膛! 下一瞬! “嗷——!!!” 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骤然响起! 只见那几头被命中的煞傀,胸口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爆开一团刺目的赤金色光芒!狂暴的纯阳之力在其体内肆虐,它们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不过眨眼功夫,那几头凶悍的煞傀便在痛苦的嘶吼中化为了飞灰! “有效!”合欢宗弟子们精神大振,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要停!”楚南再次洒出丹粉,指挥若定。 齐岳与柳飘飘配合愈发默契,一道道蕴含纯阳之力的“火箭”不断射出,每一击都能精准地灭杀一头煞傀。 虽然煞傀数量众多,但在这种高效的点杀之下,攻势竟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然而,楚南的眉头却并未舒展。 他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赤阳丹数量有限,而且,那股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分出一缕心神,来到那名受伤弟子身旁。 那弟子已然气若游丝,手臂上的黑色几乎蔓延到了脖颈。 “九凝前辈,赤阳丹药力太猛,如何救他?”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九凝道,“赤阳丹的纯阳之力确实霸道,但并非不能化解。取一粒丹药,以你那微弱的灵力,将其碾碎,取其百分之一的粉末,用温水化开,让他服下。然后,以你修炼的功法,助他引导药力,护住心脉,将煞气逼出体外。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他便会爆体而亡,就看你的控制力了。” 楚南心头一凛,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没有犹豫,立刻按照九凝所言,小心翼翼地取了微乎其微的一点赤阳丹粉末,用所剩不多的清水化开,撬开那弟子的嘴,灌了下去。 随即,他并指如剑,点在那弟子的心口大穴,将体内仅存不多的灵力,缓缓渡入,引导着那丝微弱却精纯的纯阳药力,开始与侵入体内的煞气进行艰难的搏杀。 这是一个精细无比的活,楚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神高度集中。 与此同时,营地外围的战斗仍在继续。 煞傀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齐岳和柳飘飘虽然配合默契,但灵力消耗也是巨大,脸色渐渐苍白。 “楚师弟,丹药快不够了!”齐岳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就在此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森寒与邪恶,如同无形的潮水,骤然席卷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都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 那些原本疯狂进攻的煞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齐齐一顿,然后竟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了它们身后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人形轮廓,看不清具体面目,只能隐约看到两点猩红如血的幽光在黑雾中闪烁,散发着令人灵魂悸动的怨毒与贪婪。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噬魂煞!本体! 它终于现身了! “桀桀桀……”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从那黑雾中传出,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美味的灵魂……真多啊……” 齐岳和柳飘飘等人如临大敌,全身汗毛倒竖。 在这噬魂煞本体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连反抗的勇气都难以提起。 “就是你……坏了本座的好事……”那两点猩红幽光,缓缓转向了正在为同门疗伤的楚南,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本座要将你的灵魂……一寸寸……撕碎!”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触手,猛地从黑雾中射出,快如闪电,直取楚南的后心! 这一击,比先前在秘境出口处那血煞巨爪,还要阴毒,还要迅猛! “小心!”柳飘飘花容失色,想也不想,一道最强的风盾便挡在了楚南身后! 齐岳也怒喝一声,赤焰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火龙,迎向那黑色触手! 然而! 噗!噗! 风盾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黑色触手洞穿! 火龙撞在触手之上,也只是让其微微一顿,便被那浓郁的黑气浇灭! 黑色触手余势不减,眼看就要击中楚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楚南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怀中那名受伤弟子的手臂上,一道道黑气正被逼出,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滚!” 楚南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第七十七章 回忆 金焰散尽,夜风卷过焦黑的土地,带来刺骨的寒意与浓重的血腥。 柳飘飘紧紧抱着楚南,他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只有胸膛处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鲜血自他身上无数伤口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染红了她模糊的视线。 “楚南……你撑住!”她声音发颤,慌乱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各种疗伤丹药,想要喂他服下。 丹药触及楚南干裂的嘴唇,却怎么也喂不进去,他已然失去了吞咽的意识。 齐岳踉跄上前,面色惨白地探了探楚南的鼻息,那游丝般的气息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伤势太重了……五脏六腑皆有震荡,灵力枯竭,神魂恐怕也……”他话未说完,已是满嘴苦涩。 这个不过炼气八层的师弟,方才爆发出的力量,连他这个筑基中期都感到心惊肉跳,代价,自然也惨烈到极致。 周围幸存的几名合欢宗弟子,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死里逃生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茫然。 楚南,是他们能活下来的唯一依仗。如今他倒下了,那逃走的噬魂煞,还有未知的归途,都像沉重的山石压在心头。 “快!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齐岳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回宗门据点!只有宗门长辈,或许还有办法!”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荡,试图重新扛起领队的责任。 柳飘飘六神无主,此刻也只能听从齐岳的安排。她小心翼翼地将楚南背起,那瘦削的身体此刻却重如千钧。 “我来!”一名先前被楚南从墨藤妖口中救下的内门弟子,主动上前,想要分担。 齐岳没有拒绝,此刻不是客气的时候。 一行人,拖着残破的身躯,怀揣着渺茫的希望,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夜色深沉,归途漫漫。 秘境崩塌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周围不时传来山石滚落的闷响,或是空间裂缝撕裂空气的尖啸。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柳飘飘紧紧跟在背负楚南的弟子身旁,不时伸手探探楚南的额头,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心焦如焚。 她不断低声呼唤着楚南的名字,试图唤醒他的一丝意识,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齐岳在前方开路,手中赤色长剑上的灵光黯淡,他体内的灵力也所剩无几。 他不断回头,看向昏迷不醒的楚南,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师弟,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多。若非是他,今日合欢宗一行,怕是早已全军覆没。 这份恩情,重逾山岳。 不知奔行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简陋的建筑轮廓,正是合欢宗在秘境外的临时据点。 “到了!我们到了!”一名弟子嘶哑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哭腔。 据点内,留守的弟子见到他们这般惨状,皆是大惊失色。 当看到被背负回来的楚南,以及听闻了秘境中发生的种种凶险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快!快去请孙长老!”齐岳嘶声力竭地喊道。 孙长老,是合欢宗派驻此地的一位筑基后期修士,亦是一名精通丹道的好手。 很快,一名须发微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昏迷的楚南,眉头瞬间紧锁。 “将他平放!”孙长老沉声吩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飘飘等人连忙将楚南小心放下。 孙长老蹲下身,两指搭在楚南腕脉之上,闭目凝神。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好霸道的伤势!经脉寸断,气血逆流,五内如焚……最麻烦的是,他神魂受创,几近离散!” 此言一出,柳飘飘娇躯一晃,险些栽倒,幸得身旁弟子扶住。 “孙长老,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楚师弟!”她泣不成声。 孙长老叹了口气:“老夫会尽力。此子……竟能在那等绝境下重创噬魂煞,实乃我宗之幸,亦是我宗之不幸啊!” 噬魂煞的凶名,他早有耳闻。 “你们先将其他受伤弟子安置好,老夫需要一间静室,任何人不得打扰!”孙长老吩咐道。 齐岳立刻安排。 很快,楚南被安置在一间僻静的木屋之内。 孙长老屏退众人,只留下柳飘飘在旁协助。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丹炉,又拿出数十种珍稀药材,许多药材柳飘飘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此子生机已如风中残烛,寻常丹药已然无用。”孙长老面色肃然,“老夫需开炉炼制‘九转续命丹’,此丹凶险,成丹与否,皆在五五之数。即便炼成,能否将他从鬼门关拉回,也未可知。” 柳飘飘的心,随着孙长老的话语,一点点沉入谷底。 “不过,”孙长老话锋一转,“此子意志之坚韧,老夫生平罕见。他体内似乎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生机在自行运转,护住了他最后一丝心脉。这或许,便是他的一线生机。” 他所指的,正是楚南无意识间运转的“青木长生诀”入门心法,以及阴阳鼎内那些玉简散发出的微弱灵韵,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他。 柳飘飘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孙长老,需要我做什么?” “你守在此处,以自身灵力温养他丹田,尽量维持他生机不散。其余的,便交给老夫和天意了。” 孙长老说完,便不再多言,开始专心处理药材,准备炼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木屋之外,齐岳等人焦急地等候着,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秘境之行结束,各宗弟子陆续返回,合欢宗此次损失惨重,却也带回了楚南以命搏杀噬魂煞的惊人消息。 一时间,楚南之名,在各宗幸存弟子间悄然流传。 木屋内,丹炉火焰升腾,药香弥漫。 孙长老神情专注,双手不断打出玄奥的法诀,控制着炉火与药性的融合。 柳飘飘盘膝坐在楚南身旁,玉手轻抵其小腹丹田,将自身并不充裕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他体内。 她能感觉到,楚南丹田内一片死寂,她的灵力如同石沉大海,却依旧固执地坚持着。 她望着楚南苍白如纸,却依旧俊朗的面容,回想起秘境中的一幕幕…… 第七十八章 续命丹 从初遇时的不屑,到后来的刮目相看,再到生死与共的震撼与依赖。 这个平日里看似低调的师弟,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刻,创造出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一次,你一定也能挺过来,对不对? 不知过了多久,丹炉内发出一阵奇异的嗡鸣。 孙长老额头遍布汗珠,眼中却闪过一抹喜色。 “丹成!”他低喝一声,猛地一拍丹炉! 咻! 三枚龙眼大小,通体赤金,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从炉中飞射而出,被孙长老稳稳接在手中。 丹药表面,隐有九道奇异纹路流转,正是“九转续命丹”! “丫头,助我!”孙长老取过一枚丹药,看向柳飘飘。 柳飘飘会意,立刻加大灵力输送。 孙长老撬开楚南的牙关,将那枚九转续命丹送入他口中,随即双手抵住楚南后心,雄浑的灵力涌入,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涌向楚南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死寂的经脉,竟开始焕发出丝丝生机。 楚南紧皱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有效! 柳飘飘与孙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振奋。 然而,药力虽强,楚南的伤势却更重。 那股暖流在他体内游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与脏腑,但其神魂的创伤,却非丹药之力短时间能够弥补。 楚南依旧昏迷不醒。 孙长老接连喂下第二枚,第三枚九转续命丹。 三枚丹药的药力,如同三条奔涌的江河,在楚南体内汇聚,不断冲刷着他的伤势。 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那游丝般的气息,也变得粗重了些许。 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意识,依旧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禁锢。 孙长老眉头再次锁起,喃喃道:“药力已尽人事……神魂之伤,终究难以凭借外力……除非……”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在楚南身上游移,最终落在了他腰间的储物袋上。 不,准确地说,是储物袋内,那枚不起眼的阴阳鼎。 方才他为楚南探查伤势时,便隐约察觉到,楚南身上似乎有一件能够自主汇聚灵气,并蕴养神魂的异宝。 只是当时情况危急,未曾深究。 此刻,或许…… 就在此时,木屋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隐约夹杂着几分怒意与质问。 “孙长老可在?青阳门赵长老,携门下弟子,前来拜访!” 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穿透木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青阳门?! 孙长老与柳飘飘脸色同时一变。 青阳门!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骤然砸入柳飘飘与孙长老平静不久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孙长老脸色一沉,眼底精光闪过。 他迅速对柳飘飘道:“丫头,你守好此地,无论外面发生何事,万不可让人惊扰了楚南。他的神魂能否稳固,全看这几日了。” 柳飘飘用力点头,俏脸紧绷,握紧了粉拳。 孙长老不再多言,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出。 木屋之外,寒风萧瑟。 齐岳与仅存的几名合欢宗弟子,早已被惊动,此刻正与一群身着青色服饰的修士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为首的青阳门修士,是一名与孙长老年纪相仿的瘦高老者,鹰钩鼻,三角眼,神情倨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此人,正是青阳门此次带队的赵无敬,赵长老,修为亦是筑基后期。 在他身后,站着七八名青阳门弟子,个个神色不善,气势汹汹,显然来者不善。 “赵无敬,你不在自家宗门待着,带这么多人气势汹汹跑到我合欢宗的据点,是何道理?” 孙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压下了场中的喧嚣。 赵无敬三角眼一眯,皮笑肉不笑地道:“孙兄,别来无恙啊。我为何而来,你合欢宗的人,心里没数吗?” 他的声音尖细,透着一股阴阳怪气。 “我宗弟子在秘境之中,九死一生,刚刚逃出生天,实在不知有何事得罪了赵长老,还请明示。”孙长老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明示?”赵无敬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好!那我便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他猛地一指合欢宗众人:“你们合欢宗的弟子,在秘境之内,残忍杀害我青阳门领队弟子,以及数名同门!此等血海深仇,孙兄,你告诉我,该如何了结?!” 此言一出,合欢宗幸存弟子无不色变。 齐岳踏前一步,怒声道:“赵无敬,你休要血口喷人!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你青阳门弟子欲要杀人夺宝,不成反被杀,也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赵无敬身旁一名青阳门弟子厉喝道,“我师兄乃是筑基中期修为,岂会被你们这些炼气期的鼠辈所杀?分明是你们使了什么阴险手段!” 木屋内,柳飘飘听到外面的争执,一颗心揪得更紧。 她焦急地看向床榻上的楚南,他的呼吸依旧微弱,若非胸口那细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孙长老摆了摆手,示意齐岳稍安勿躁。 他看向赵无敬,神情不变:“赵兄,秘境凶险,各凭本事。若真如你所言,我宗弟子杀了贵宗高徒,那也定然事出有因。空口白牙,便要给我合欢宗定罪,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霸道?”赵无敬嘿然一笑,“孙德海,少跟我来这套!我门下弟子亲眼所见,你们合欢宗一个叫楚南的小子,手段狠辣,不仅杀了我徒孙,还屠戮我宗多名弟子!今日,你们必须将那楚南交出来,让我带回青阳门,明正典刑,以慰我门下弟子在天之灵!” “否则,”赵无敬话锋一转,眼中寒芒毕露,“休怪我青阳门,不念两派往日情面!” 他身后的青阳门弟子齐齐上前一步,法器灵光闪烁,威压迫人。 合欢宗这边,人数本就处于劣势,又个个带伤,灵力不济,面对青阳门这般咄咄逼人的姿态,不少弟子脸上都露出了惧色! 第七十九章 木门 孙长老眉头微皱。 他自然知道楚南在秘境中的惊人之举,也明白青阳门此来,绝非善罢甘休。 只是,楚南如今的状态…… “赵长老,你要找的楚南,此刻正在疗伤,伤势极重,性命垂危。”孙长老缓缓开口,“此事孰是孰非,待他伤愈之后,自有两派长辈共同查明。现在,老夫不能让你带走他。” “性命垂危?”赵无敬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我看是做贼心虚,想要拖延时间吧!孙德海,我劝你识相一点,莫要为了一个区区炼气弟子,伤了两派和气!” 他语气中威胁之意,已然毫不掩饰。 孙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赵无敬,我再说一遍,楚南,你带不走。若你执意要在此地动手,我合欢宗弟子,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他周身气势微微一放,筑基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青阳门众人反压过去。 齐岳等人也纷纷鼓动残余灵力,神情戒备,与孙长老站在一处。 纵然不敌,也绝不退缩! 赵无敬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孙德海态度如此强硬。 他此来,确实存了趁火打劫,逼迫合欢宗交出楚南,顺便敲诈一番的心思。 毕竟,合欢宗此次在秘境中损失惨重,正是实力最为空虚之时。 但他也没想到,孙德海竟会为了一个炼气弟子,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势。 “好,好一个合欢宗!”赵无敬怒极反笑,“孙德海,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杀人凶手,与我青阳门彻底撕破脸皮吗?” “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孙长老寸步不让,“但在此之前,谁想动我合欢宗弟子,先问过老夫手中的法剑!”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木屋内,柳飘飘听着外面的对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楚南,只见他眉头紧锁,脸上似乎多了一丝痛苦之色。 那三枚九转续命丹的药力,正在他体内艰难地修复着创伤,但神魂的损伤,却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在这时,柳飘飘忽然察觉到,楚南腰间的储物袋,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极其轻微,若非她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 是阴阳鼎? 柳飘飘心中一动。 她记得孙长老说过,楚南身上似乎有一件能够蕴养神魂的异宝。 莫非…… 就在她迟疑之际,外面赵无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耐与狠厉:“孙德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楚南,此事或可商议!若再执迷不悟,今日,我便要强闯你这据点,看你能奈我何!” 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孙长老面沉如水,正欲开口。 突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他身后的木屋中传了出来。 “咳……咳咳……” 是楚南的声音! 虽然虚弱,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柳飘飘惊喜交加,猛地回头看向床榻。 只见楚南眼皮微微颤动,竟有苏醒的迹象! 孙长老与齐岳等人也是神情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赵无敬眉头一皱,厉声道:“装神弄鬼!孙德海,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青光闪闪的长剑,作势便要动手! “且慢!” 孙长老急忙出声,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挡在了木屋门口。 他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楚南的伤势他最清楚,按理说,绝不可能这么快苏醒。 除非…… 他想到了那件能蕴养神魂的异宝! “赵无敬,楚南既然醒了,那便让他自己出来与你对质!”孙长老沉声道,“是非黑白,让他亲口说个明白!” 这也是无奈之下的缓兵之计。 楚南此刻的状态,即便醒来,又能如何? 赵无敬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让楚南出来对质? 也好,他倒要看看,这个传闻中凶悍无比的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更重要的是,若楚南真的伤重,那便更好拿捏! “好!我便等他出来!”赵无敬冷哼一声,收起了长剑,但身上的杀气,却未减分毫。 木屋内。 柳飘飘扶着楚南,声音哽咽:“楚南,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楚南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只觉得浑身剧痛,仿佛被碾碎了重组一般,体内空空如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我……还活着……”他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柳飘飘喜极而泣。 楚南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便听到了外面赵无敬那嚣张的声音。 他眉头微蹙,瞬间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扶我……起来……”楚南对柳飘飘道。 他的意识,因为阴阳鼎中那枚“青木长生诀”玉简散发出的丝丝生机,以及鼎内九凝前辈暗中渡来的一缕精纯魂力,奇迹般地从沉沦中挣脱了出来。 虽然身体依旧残破,但神智,已然清醒! “可是你的伤……”柳飘飘担忧道。 “无妨……”楚南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坚毅,“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他挣扎着,在柳飘飘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痛彻心扉。 但他,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扇即将开启的木门之上。 合欢宗众人,是担忧与期盼。 青阳门众人,则是审视与不屑。 吱呀—— 木门,缓缓开启。 一道消瘦却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楚南的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身上胡乱包扎的布条渗着暗红。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 柳飘飘紧紧搀扶着他,眼圈红肿,泪痕未干。 然而,就是这样一道残破的身影,当他抬起头,那双眸子却依旧清亮,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扫过场中每一个人。 合欢宗众人先是惊喜,随即化为更深的担忧。 青阳门那边,赵无敬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他原以为是何等三头六臂的人物,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小子。 “你便是楚南?”赵无敬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第八十章 记下了! 楚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赵长老,别来无恙。听说,你专程在此等候,是想为令徒孙讨个说法?”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这份镇定,让赵无敬心中那份轻蔑微微收敛了几分。一个能在生死边缘徘徊后,依旧如此从容的人,绝非等闲。 “哼,说法?”赵无敬冷哼,“你残杀我青阳门弟子,此乃血海深仇!今日,老夫便是来取你性命,告慰我门下亡魂!”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青阳门弟子便齐齐踏前一步,煞气腾腾。 楚南轻轻咳嗽了两声,柳飘飘急忙为他抚背。他摆了摆手,示意无碍,这才重新看向赵无敬:“赵长老这话,晚辈有些听不明白了。秘境之内,危机四伏,生死各安天命。贵宗弟子技不如人,反被所杀,如何能怪到我合欢宗头上?” “技不如人?”赵无敬身旁一名弟子怒喝,“我陆师兄乃筑基中期,岂会败于你这炼气小辈之手?分明是你使了奸计!” “哦?”楚南眉头微挑,似笑非笑,“依你之见,你陆师兄修为高深,便只能他杀人,不许人反抗?这青阳门的道理,当真霸道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若非他们贪图我等所得,欲要赶尽杀绝,又岂会落得那般下场?赵长老,你门下弟子临死前,可曾告诉你,是谁先动的手?又是谁,布下了杀局,想要将我等一网打尽?” 楚南每说一句,赵无敬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他自然从幸存弟子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确实是自家弟子见财起意,想要黑吃黑。但此刻,他岂能承认? “一派胡言!”赵无敬怒斥,“任你舌灿莲花,也休想颠倒黑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今日,你必须跟我回青阳门,接受审判!” “审判?”楚南嗤笑一声,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面色更白了几分,“赵长老是想将我带回青阳门,屈打成招,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说你青阳门弟子并非死于技不如人,而是死于我合欢宗的阴谋诡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孙长老此刻也上前一步,与楚南并肩而立,沉声道:“赵无敬,楚南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此事疑点颇多,我合欢宗绝不会任由你将人带走。若要查明真相,自当由两派长辈共同会审,岂能由你青阳门一家独断?” “孙德海,你当真要为了这个小子,与我青阳门不死不休?”赵无敬眼中凶光毕露,他带来的弟子已然将法器握得更紧。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柳飘飘扶着楚南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那是剧痛与脱力所致。她心中焦急万分,却也知道此刻不能退缩。 楚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忽然开口道:“赵长老,令徒孙,是死于一道凌厉剑气,从左胸穿过,当场毙命,对也不对?” 赵无敬一怔,此事只有幸存弟子知晓,这小子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不等他回答,楚南继续道:“而他出手之前,曾施展‘青元三叠浪’剑诀,剑分三影,封锁对手退路,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不仅赵无敬,连他身后几名参与了围攻的青阳门弟子,脸色都骤然大变! “青元三叠浪”是他们领队师兄的得意剑技,外人极少知晓其具体招式变化。这楚南,竟能说得分毫不差! 这无疑证明,楚南确实与他们师兄正面交锋过,并且,是在对方全力出手的情况下,将其反杀! 这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 “你……你怎么会知道?!”一名青阳门弟子失声叫道,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楚南淡淡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们在动手之前,曾在暗处窥伺良久,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若非我等有所察觉,恐怕早已成了你们的剑下亡魂。” 他目光转向赵无敬,带着一丝怜悯:“赵长老,你门下弟子学艺不精,心术不正,死有余辜。你今日兴师问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你……你血口喷人!”赵无敬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言语。楚南所说的细节,太过精准,让他心中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是自家弟子咎由自取? 楚南不再理他,而是看向那几名神色慌乱的青阳门弟子,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你们以为,秘境崩塌,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你们以为,仗着人多势众,便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们,天道昭昭,疏而不漏!今日之事,我合欢宗,定会追查到底!” 他此刻虽然身受重伤,但那股在生死间磨砺出的气势,却让那些本就心虚的青阳门弟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连赵无敬,在楚南这番话语之下,也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小子,太邪门了! 他不仅实力诡异,心智更是远超常人。明明身处绝境,却能三言两语,扭转局势,反将他们一军! 更让他忌惮的是,楚南能从那等秘境崩塌,甚至传闻中噬魂煞出世的绝境中活下来,本身就说明了太多问题。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若今日真的撕破脸皮,在此地大打出手,即便能拿下楚南,青阳门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而且,孙德海的态度如此强硬,显然是要保楚南到底。 值得吗?为了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与合欢宗彻底决裂,还得罪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煞星? 赵无敬脑中念头急转,脸上的怒容渐渐被阴沉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楚南,仿佛要将他看穿。 楚南坦然回视,眼神平静无波。 良久,赵无敬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好一个护短的合欢宗!” 他猛地一甩袖袍:“今日之事,我青阳门记下了!孙德海,楚南,你们给老夫等着!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说罢,他不再多言,厉声道:“我们走!” 第八十一章 异样 带着满腔不甘与憋屈,青阳门众人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山林之中。 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竟真的被楚南三言两语化解了! 直到青阳门的人彻底远去,孙长老才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已见了汗。 齐岳与其余合欢宗弟子,看向楚南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佩与感激。 “噗——” 楚南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楚南!” “楚师弟!” 柳飘飘和孙长老同时惊呼,连忙将他扶住。 “快,快扶他回屋!”孙长老急切道,脸上再无半分轻松。 楚南虽然以言语退敌,但那不过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他方才所做的一切,都在透支着本就残破的身体与神魂。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扇刚刚合上的木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合欢宗弟子们死里逃生后短暂的喘息,以及对青阳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深深忧虑。 门内,楚南那句“有些债,总是要还的”余音似乎还未散尽,他的人却已如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向后倒去。 “楚南!” 柳飘飘的惊呼带着哭腔,她拼尽全力才勉强接住他下坠的身体,只觉怀中之人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 孙长老一个箭步上前,脸色铁青,迅速将楚南平放在简陋的床榻上。 方才楚南那一番言语交锋,看似将赵无敬逼退,实则是将体内最后一丝元气都燃烧殆尽,此刻已是油尽灯枯,比先前被抬回来时,状况还要凶险数倍! 那三枚九转续命丹凝聚的磅礴生机,本已在他体内艰难地修补着创伤,却因他强行起身应对赵无敬,如同被巨浪冲刷的沙堡,消耗得七七八八。 孙长老的手指再次搭上楚南的腕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脉象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比风中残烛还要飘摇。 他体内经脉的断裂处,刚刚有所愈合的迹象,此刻又崩裂开来,五脏六腑的震荡更是雪上加霜。 最棘手的,依旧是那近乎离散的神魂,如今更是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噗……” 楚南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又是一口暗红的瘀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木板。 柳飘飘慌忙用袖子去擦,泪水却不争气地滚落,滴在他冰冷的面颊上,混着血迹,触目惊心。 “孙长老……他……他怎么样了?”她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尾音。 孙长老收回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情况……很不妙。他强行透支神魂与生机,已是雪上加霜。九转续命丹的药力,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柳飘飘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冰凉。 “那……那怎么办?长老,您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她抓住孙长老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孙长老看着她那布满血丝、充满祈求的双眼,心中也是一叹。 他行医炼丹数十年,救人无数,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伤势,更未见过意志如此顽强,却又如此不惜性命的后辈。 “老夫……老夫再想想办法。”孙长老沉吟着,目光再次落到楚南身上。 他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珍稀丹方,各种续命奇术,却一一被否决。 楚南此刻的状态,已非寻常药石所能挽回。 除非…… 孙长老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楚南腰间的储物袋。 他想起初次为楚南诊治时,曾隐约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一件能够自行汇聚灵气、温养神魂的异宝,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未曾细究。 如今,或许那件东西,才是楚南唯一的生机所在。 只是,修士的储物袋,乃是最大的隐秘,除非本人同意,否则外人绝不可轻易探查。 “丫头,”孙长老斟酌着开口,“你之前照料楚南时,可曾察觉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物件?能够散发灵气,或者……让人感觉舒服的?” 柳飘飘闻言一怔,仔细回想。 她一直守在楚南身边,除了喂药,便是渡送灵力,并未留意到什么特别的物件。 但孙长老这么一提醒,她忽然想起,方才青阳门人叫嚣,楚南即将苏醒前,她似乎感觉到楚南腰间的储物袋,有过极其轻微的震动。 当时她心神不宁,未曾在意,此刻想来,莫非…… “好像……好像他的储物袋,在我扶他起身前,微微动了一下。”柳飘飘不确定地说道。 孙长老双眼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他不再多问,只是对柳飘飘道:“你继续以灵力温养他的丹田,尽量护住他最后一丝生机。老夫出去看看,能否找到些特殊的药材。” 说罢,他便起身,快步走出了木屋。 柳飘飘知道,孙长老所谓的寻找药材,多半是托辞,他或许是想到了别的办法,不便明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盘膝坐在楚南身旁,玉手轻抵他的小腹丹田。 丝丝缕缕的灵力,带着她全部的期盼与担忧,缓缓渡入楚南体内。 然而,楚南的丹田依旧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的灵力甫一进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柳飘飘却不肯放弃,固执地坚持着。 她望着楚南那张因失血而显得愈发清瘦的面庞,想起他在秘境中一次次挺身而出,一次次创造奇迹,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你连噬魂煞那等凶物都能重创,这点伤,一定也能挺过去的!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木屋之外,齐岳带着剩下的几名弟子,神色凝重地守卫在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 青阳门虽然暂时退去,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去而复返,或者暗中使什么绊子。 合欢宗在秘境外的这个临时据点,此刻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木屋内,楚南依旧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仿佛下一刻便会停止。 柳飘飘的灵力已经消耗大半,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楚南的丹田。 就在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忽然,她感觉到一丝异样。 第八十二章 玄冰谷 楚南的丹田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正在缓缓升腾。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 但紧接着,她渡入楚南体内的灵力,不再像先前那般石沉大海,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融入那股新生的气息之中。 柳飘飘精神一振! 她连忙凝神细查,却发现那股生机并非来自楚南自身残存的力量,也非九转续命丹的药力,而是……源自他腰间的储物袋! 更准确地说,是储物袋内,那枚不起眼的阴阳鼎! 此刻,阴阳鼎正散发着淡淡的青蒙微光,一丝丝精纯至极的木属灵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魂力,正从鼎内缓缓溢出,通过储物袋,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楚南的身体。 那青木长生诀的入门心法,在楚南神智清醒时便已融入本能,此刻在他无意识的状态下,竟自行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着阴阳鼎散发出的生机与魂力,一点点修复着他破败的身躯与黯淡的神魂。 九凝前辈! 柳飘飘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她虽然不知九凝是何等存在,但楚南曾提及,他能屡次化险为夷,多亏了一位前辈暗中相助。 想必,此刻正是那位前辈在出手! 这个发现,让柳飘飘原本沉到谷底的心,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不再犹豫,将体内剩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楚南丹田,配合着阴阳鼎散发出的力量,一同滋养着他那垂危的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孙长老推门而入。 他手中空空如也,显然并未找到什么“特殊药材”。 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楚南,又看了一眼柳飘飘,眉头微微一挑。 “咦?” 他敏锐地察觉到,木屋内的灵气波动,似乎比他离开时要活跃了一些,而且,楚南身上的死气,似乎也消散了少许。 虽然变化极其微弱,却逃不过他这位筑基后期修士的感知。 “丫头,可是有什么变化?”孙长老问道。 柳飘飘正要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阴阳鼎之事,毕竟那是楚南的秘密。 她迟疑了一下,才道:“楚师弟他……他的气息,好像稍微平稳了一些。” 孙长老走到床边,再次为楚南探脉。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当真……当真稳住了一些!虽然依旧凶险,但……神魂离散之势,竟被遏制住了!” 他看向柳飘飘,又扫了一眼楚南的储物袋,若有所思。 看来,楚南身上的那件异宝,果然非同凡响! “好,好啊!”孙长老连说了两个好字,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稍稍落下,“只要神魂不散,便有希望!丫头,你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们便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虽然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但至少,最危险的关头,似乎暂时挺过去了。 柳飘飘闻言,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 是孙长老及时扶住了她。 “你也消耗不小,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老夫看着。” 柳飘飘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不,我要守着他。” 她望着楚南,眼神中充满了执拗。 孙长老见状,也不再劝,只是暗暗点头。 此女,倒也是个重情重义的。 夜,再次深沉。 木屋内的灯火,映照着两道守候的身影,以及床榻上那个依旧昏迷,却奇迹般地止住了生命流逝的青年。 远处的山林中,几道鬼祟的黑影,在月色下悄然隐没。 青阳门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并未因赵无敬的离去而消失。 而楚南的体内,那场生与死的较量,也才刚刚开始。 阴阳鼎内,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欣慰:“小子,算你命大。不过,老娘这次可是亏大了,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补偿老娘……” 她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陷入了沉睡。 为了强行稳住楚南即将溃散的神魂,她亦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一夜,注定漫长。 夜色如墨,寒风呜咽,刮过焦土,卷起残灰。 木屋内,油灯的光晕微微摇晃。 楚南依旧躺着,胸膛的起伏比之前有力了些许,但那张脸,依旧是吓人的惨白。 柳飘飘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眼下已是青黑一片。她时不时以湿布擦拭楚南额头的虚汗,又小心翼_渡_送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试图缓解他的痛楚。 阴阳鼎散发出的温润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楚南残破的身体与神魂。那青木长生诀的入门心法,在他无意识间,缓慢而顽强地运转,汲取着每一分能够利用的生机。 孙长老盘膝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双目闭合,实则心神一刻也未曾放松。 他能感知到楚南体内那股奇异的生机正在与死气抗衡,虽然缓慢,却并未被压倒。 这已是奇迹。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就在此时,据点外围,负责警戒的齐岳,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示警。 孙长老豁然睁眼,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又有情况?”柳飘飘的心提了起来,纤手下意识地握住了楚南冰凉的手。 孙长老起身,沉声道:“你在此看护,莫要分心。” 他快步走出木屋,只见齐岳与几名弟子正严阵以待,望着远处山林间的几个晃动火把。 “孙长老,又有人来了,看方向,似乎不是青阳门的人。”齐岳压低了声音,神情戒备。 不多时,一行十数人出现在据点入口。 为首的是一名宫装妇人,年约四十,容貌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傲。她身披雪白狐裘,腰间悬挂一枚冰晶玉佩,周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强大气息,与孙长老不相上下。 在她身后,跟着一群身着淡蓝服饰的年轻男女,个个神情冷漠,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玄冰谷,韩月娥。”宫装妇人声音清冷,自报家门。 第八十三章 蹊跷 孙长老瞳孔微缩。玄冰谷,与青阳门同为二流宗门,实力相当,素来与合欢宗没什么交情,但也并无仇怨。她们此刻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原来是玄冰谷的韩长老,失敬。”孙长老拱了拱手,语气平淡,“不知韩长老夤夜来此,有何贵干?” 韩月娥那双凤目扫过合欢宗众人,尤其在齐岳等人疲惫带伤的模样上停留片刻,淡声道:“孙长老客气。我玄冰谷此次亦有数名弟子进入秘境,至今未归。听闻此地秘境崩塌,又有噬魂煞这等凶物现世,特来查探一二,看看是否有我宗门人的线索。” 她言辞听似合情合理,但那股不请自来的强势,却让孙长老心中警铃大作。 “秘境崩塌,我合欢宗亦是损失惨重,侥幸逃生的弟子,也是人人带伤。”孙长老不动声色地回应,“至于贵宗弟子的下落,我等实不知晓。那噬魂煞凶残无比,我宗弟子也是拼死才逃过一劫。” 韩月娥微微颔首:“噬魂煞之名,本座亦有耳闻。孙长老门下能从其爪下逃生,想来定有过人之处。只是,这秘境崩塌得蹊跷,噬魂煞出世也非同小可,其中缘由,恐怕还需仔细查明,也好给各宗一个交代。”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孙长老心中一沉。这韩月娥,分明是想借机插手,探查虚实。 “韩长老所言甚是。”孙长老道,“只是眼下我宗弟子皆身心俱疲,实在无力配合。待我等修整之后,再与各宗一同商议此事,如何?”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 韩月娥唇边泛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孙长老说笑了。查明真相,宜早不宜迟。我等远道而来,也不好就此空手而归。不若,我等便在附近暂歇一晚,明日再与孙长老详谈,如何?也好相互照应一二,毕竟,谁也无法保证那噬魂煞是否会去而复返,青阳门的人,似乎也对贵宗颇有微词。” 她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出了噬魂煞的威胁,又暗示了青阳门的敌意,分明是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孙长老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是怒意暗涌。这玄冰谷,摆明了是想趁火打劫,或者至少也要从合欢宗这里捞些好处。 他若强硬拒绝,反而显得心虚,更容易引人怀疑。 “既然韩长老执意如此,那便请自便。”孙长老语气转淡,“只是我这据点简陋,怕是招待不周。” “无妨。”韩月娥微微一笑,“我等修道之人,不拘小节。” 说罢,她便示意身后弟子,在据点外不远处寻了块空地,安营扎寨,竟真的打算在此过夜。 那架势,不像查探,倒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监视。 孙长老看着玄冰谷众人点起篝火,映照着她们冰冷的脸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转身返回木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柳飘飘见他神情,便知事情不妙,急忙问道:“长老,外面……” 孙长老摆了摆手,将玄冰谷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柳飘飘听罢,俏脸也是一片煞白:“她们……她们也想对楚师弟不利?” “目前尚不好说。”孙长老沉声道,“但她们滞留此地,绝非善意。恐怕,也是盯上了楚南在秘境中的某些际遇,或是想借此向我合欢宗施压。” 他走到床边,看着依旧昏迷的楚南,忧心忡忡。 楚南此刻的状态,绝不能再受任何惊扰。 “长老,我们该怎么办?”柳飘飘六神无主。 孙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静观其变。她们若只是盘桓,我们便按兵不动。若她们敢有异动……”他眼中寒芒一闪,“老夫也不是泥捏的!” 只是,硬拼,合欢宗此刻绝无胜算。 木屋内,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柳飘飘重新为楚南渡送灵力,心中却是一片冰凉。青阳门的威胁尚未解除,玄冰谷又虎视眈眈。楚南的伤势,更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望着楚南那张清瘦的脸,忽然想起他在秘境中,面对噬魂煞时那悍不畏死的决绝。 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师弟,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惊人的韧劲与狠厉。 “楚南……”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快醒醒啊……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他。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楚南的手指,似乎微微动弹了一下。 极其轻微,若非她一直握着,根本无法察觉。 柳飘飘浑身一震,急忙低头看去。 楚南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她的错觉。 但柳飘飘的心,却猛地剧跳起来。 他……他是不是听到了? 她屏住呼吸,又轻声唤了一句:“楚南?” 这一次,楚南的手指,又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虽然依旧没有睁眼,但这细微的反应,却像是一道曙光,照亮了柳飘飘心中无边的黑暗! 他有意识!他能听到! “长老!”柳飘飘惊喜交加,声音都有些变调。 孙长老闻声,立刻凑了过来,神情带着几分讶异与期盼:“怎么了?” 柳飘飘激动地指着楚南的手:“他……他动了!他能听到我说话!” 孙长老连忙俯身,仔细观察楚南的反应。 他尝试着呼唤了几声,楚南的眼皮似乎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当真……当真有所好转!”孙长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由衷的喜色,“神魂稳固,便有苏醒的希望!阴阳鼎……不,是那异宝之力,果然神妙!” 虽然楚南离真正苏醒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要他能醒过来,以他的智计与手段,或许……真的能化解眼前的危局。 柳飘飘喜极而泣,连日来的疲惫与担忧,在这一刻仿佛都减轻了不少。 她再次握紧楚南的手,仿佛从中汲取到了力量。 夜,依旧漫长。 据点之外,玄冰谷的营地灯火通明,一道道冰冷的视线,不时投向合欢宗所在的木屋,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第八十四章 汹涌 楚南的意识,依旧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的声音,能感觉到柳飘飘的温暖,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困住,无法挣脱。 那股来自阴阳鼎的生机与魂力,正在一点一滴地修复着他受创的本源。 他需要时间。 但敌人,显然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暗流,已在病榻之外,汹涌而起。 那一记轻微的指节蜷缩,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柳飘飘心中厚重的阴云。 他有知觉! 他能听见! 这个发现,让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喜悦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滚烫而充满希望。 “长老!”她声音发颤,喜不自胜地转向孙长老。 孙长老快步上前,俯下身,试探性地低声唤道:“楚南?可能听到老夫说话?” 床榻上,楚南的眼皮,似乎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依旧未能睁开,但这细微至极的回应,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好啊!”孙长老一贯沉稳的面容,终于露出了由衷的欣喜,“神魂未散,便有重聚之日!那异宝之力,果然神妙!” 他虽不知阴阳鼎,却也断定楚南身上必有护持神魂的至宝。 这缕希望的火苗,让木屋内压抑的死气,都仿佛被冲淡了几分。 然而,屋外,玄冰谷营地升起的数道篝火,却如同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无声地宣告着她们的存在,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一夜无话,却是一夜煎熬。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一名玄冰谷的女弟子,手捧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盒,来到合欢宗据点前。 “奉我宗韩长老之命,闻说合欢宗楚师兄为抵御噬魂煞身受重伤,特送上我玄冰谷特产‘千年冰髓’,或可助其清心凝神,稳固伤势。” 女弟子声音清脆,脸上却挂着程式化的冷漠,话语听似客气,那股居高临下的姿态却毫不掩饰。 齐岳上前,挡住她的去路,沉声道:“多谢韩长老美意,心领了。只是楚师弟伤势特殊,不宜受外界灵物惊扰,还请回禀。” 千年冰髓?这等珍稀之物,玄冰谷会如此好心? 分明是借机试探,甚至是要强行入内查探虚实! 那女弟子也不争辩,只是微微一笑:“韩长老说了,此物药性平和,她愿亲来,为楚师兄护法,确保万无一失。”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图穷匕见。 木屋内,柳飘飘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一颗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她低头,却见楚南紧闭的双目下,眉头竟微微蹙起。 旋即,她握着的那只手,手指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无意识的蜷缩,而是用食指,在她柔软的掌心,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敲了一下。 柳飘飘浑身一震。 她想起幼时与兄长玩过的游戏,一下代表“是”,两下代表“否”。 她试探着,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问:“楚南,你……你能听懂我说话?” 楚南的食指,再次坚定地,敲了一下。 柳飘-飘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眼中的泪水瞬间又蓄满了。 他还醒着!他的神智是清醒的! 这时,楚南的手指又动了,艰难地在她掌心画着什么。 柳飘飘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笔”字。 她立刻会意,慌忙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支符笔和一张空白符纸,摊在楚南的胸前。 楚南的手臂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抬起一丝,由柳飘飘颤抖着手扶着。 他的手抖得厉害,每一笔,都仿佛在透支着他残存的生命力。 豆大的虚汗从他额角渗出,嘴唇已然发紫。 终于,几个扭曲如蚯蚓,却依稀可辨的字,出现在符纸上。 ——煞……源……炼……化…… 柳飘飘看着这四个字,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她瞬间明白了楚南的意思! 这是一个局!一个疯狂至极,却又可能是眼下唯一生路的局! 她猛地抬头,看向孙长老,将那张符纸递了过去。 孙长老接过,只看了一眼,苍老的身体便是一震,看向楚南的目光中,充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 以自身为饵,捏造出一个惊天诱惑,将饿狼的觊觎,转化为投鼠忌器的忌惮! 好小子!当真是好狠的算计!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韩月娥那清冷中带着不耐的声音。 “孙长老,看来贵宗是不愿领我玄冰谷这份情了。既然如此,本座只好亲自探望一番,看看是何等英雄人物,能让孙长老如此护着!”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威压已然迫近! 孙长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将符纸捏成飞灰,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却又强作镇定的复杂神情,猛地推门而出,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韩长老,万万不可!”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慌。 韩月娥脚步一顿,凤目微眯,冷冷地看着他:“孙长老,你这是何意?” “韩长老,你……你来得实在不巧!”孙长老一脸“为难”,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旁人听见,“楚南他……他正在炼化那噬魂煞的煞源!眼下正是最紧要的关头,绝不能受半点打扰!否则,煞气反噬,不光他性命不保,我等……我等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 “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是韩月娥,连她身后所有的玄冰谷弟子,脸色都骤然大变! 噬魂煞的煞源?! 那是什么东西?那是凝结了一头上古凶物所有精华与怨念的至邪之宝!若是真能炼化,得到的好处简直无法想象! 可同样的,其中的凶险,更是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望而却步! 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竟敢炼化那等凶物? 韩月娥第一个反应是不信,但看着孙长老那不似作伪的“惊惶”表情,她心中又不由得动摇起来。 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何楚南能以炼气修为重创噬魂煞,又能解释为何他会伤重至此,濒临死亡! 第八十五章 炼化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木屋之内,猛地传来柳飘飘一声充满痛苦与压抑的尖叫! “啊——!煞气……煞气外泄了!长老,我快压制不住了!” 伴随着这声尖叫,一缕若有若无,却阴冷至极的黑色烟气,竟真的从木门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那烟气,正是孙长老依照楚南的计划,用一枚低阶魔道法珠模拟出的气息! 韩月娥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撤,护体灵光瞬间亮起! 她死死地盯着那缕黑烟,眼中那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虽然微弱,却与传说中噬魂煞的气息有七八分相似! 她再看向孙长老,对方脸上那副既怕被外人发现惊天秘密,又怕压制不住煞气导致同归于尽的表情,简直完美无瑕! 原来如此! 韩月娥眼中的冷傲与逼迫,在瞬息之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炙热与贪婪! 噬魂煞的煞源! 若能得到此物…… 她看向那紧闭的木门,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濒死的合欢宗弟子,而是一座通往无上大道的金山! 她忽然笑了,先前的冷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煦如春风般的关切。 “哎呀!孙长老,你怎不早说!”她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此等大事,我玄冰谷岂能坐视不理!这不仅是你们合欢宗的事,更是关乎我等所有正道修士安危的大事!” 她义正言辞地道:“传我命令,所有玄冰谷弟子,即刻起,在此地布下‘玄冰大阵’!任何人,胆敢靠近此地百丈之内,意图惊扰楚小英雄炼化煞源者,杀无赦!” “孙长老,你放心!”韩月娥握住孙长老的手,一脸真挚,“从现在起,我玄冰谷,便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一场剑拔弩张的逼宫,瞬间变成了一场“情深义重”的联手护法。 孙长老看着韩月娥那瞬间变幻的嘴脸,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表面上却只能挤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多谢韩长老高义!”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孙长老与木屋内的柳飘飘都清楚,他们不过是从狼吻,跳入了虎口。 一头被欲望驱使的猛虎,远比一头寻仇的饿狼,要可怕得多。 木门之外,寒气逼人。 韩月娥一声令下,十数名玄冰谷弟子立刻行动起来,她们动作娴熟,自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面湛蓝色的阵旗,迅速插入据点四周的地面。 随着她们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法诀打出,那些阵旗嗡嗡作响,一层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缓缓升起,将整个合欢宗据点笼罩其中。 玄冰大阵! 此阵法一起,寒气四溢,连空气都似乎要被冻结。 齐岳站在孙长老身后,看着那流光溢彩却透着森然杀机的光幕,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哪里是护法,分明是画地为牢! 从此刻起,他们所有人的进出,都已在玄冰谷的掌控之下。 韩月娥满意地看着成型的大阵,转身对孙长老笑道:“孙长老,这下你可以安心了。有我这玄冰大阵在,莫说是青阳门的宵小,便是那噬魂煞去而复返,也休想踏入此地半步!” 孙长老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拱手:“韩长老高义,老夫……代表合欢宗,感激不尽!” 两人心照不宣地演着戏,空气中却弥漫着比阵法寒气更刺骨的虚伪与杀机。 木屋之内。 柳飘飘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她扶着楚南那只冰冷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生命力的流逝。 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算计,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元气。 “楚南……”她尝试着再次轻唤。 那只在她掌心的手指,又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柳飘飘连忙将符笔和符纸再次摊开,她的动作比之前镇定了许多,扶着楚南的手,也更加稳固。 这一次,楚南颤抖着写下的字迹,更加潦草,却也更加急切。 ——引……煞……入……鼎……助我! 鼎? 柳飘歪了下头,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枚神奇的阴阳鼎! 她明白了。 楚南要她做的,不仅仅是维持表面的假象,更是要她配合,将这场弥天大谎,演变成真实! 他要利用韩月娥的贪婪,为自己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行一场真正的九死一生的豪赌! “我该怎么做?”柳飘飘压低了声音,对着楚南的耳边急切地问。 楚南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敲了三下。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信号,柳飘飘一时间未能领会。 就在此时,楚南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咯咯声,仿佛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他苍白的面颊上,一侧泛起不正常的赤红,如同烙铁,另一侧却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阴冷森然。 一股是金焱焚天符残余的至阳之力,另一股,则是噬魂煞侵入他体内的本源煞气! 这两股力量,本就是水火不容,此刻在他这副残破的身躯内,已然彻底失控,相互撕扯,相互湮灭,要将他整个人都化为战场! 柳飘飘骇然失色,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楚南的生机在这股狂暴的冲突下,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 “楚南!”她惊呼出声,慌忙将自身灵力渡入,试图去平息那场暴乱。 但她的灵力,在这两股霸道绝伦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溪流冲向惊涛骇浪,瞬间便被撕扯得粉碎。 “噗!” 一口黑红相间的血液,从楚南口中喷出,溅在床板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不好! 屋外的孙长老听到动静,脸色剧变,刚要冲进来。 韩月娥却比他更快,身形一晃,便已挡在门前,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眼底却全是警惕与贪婪。 “孙长老莫急,炼化煞源,本就凶险万分。些许反噬,实属正常。我等在外护法,切不可惊扰了楚小英雄。” 她嘴上说着,神识却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朝着木屋之内渗透而来,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她的神识即将触及木屋的刹那! 轰——!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气息,猛地从木屋之内爆发开来! 第八十六章 水火相济 这股能量并未向外扩散,而是自木屋内部,向着中心一点,骤然塌缩! 仿佛一个黑洞,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韩月娥的神识甫一接触,便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煞白,竟被那股力量硬生生逼退了数步! 她身后的玄冰谷弟子们,更是齐齐色变,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她们通体冰寒,几乎要窒息! “这……这是……”韩月娥稳住身形,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脸上的贪婪彻底被一种混杂着恐惧的狂热所取代。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能有如此恐怖威势的,除了那传说中噬魂煞的本源,还能是什么?! 那个叫楚南的小子,竟然真的在炼化它!而且,看这动静,分明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她哪里知道,这并非楚南的算计,而是一场真真正正的失控! 木屋之内。 柳飘飘瘫坐在地,俏脸煞白,方才那股能量塌缩,几乎将她体内的灵力抽干。 她骇然地看着床榻上的楚南。 此刻的楚南,身体如同一只被吹胀的气球,周身青筋根根暴起,皮肤下,一金一黑两色光芒如同两条狂龙,疯狂流窜。 他的意识,已在生死的悬崖边。 他知道,自己赌输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也低估了这两种力量的霸道。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力量彻底撑爆,神魂俱灭的瞬间。 他腰间的储物袋中,那枚一直沉寂的阴阳鼎,猛然一震! 嗡——! 一道旁人无法看见的青蒙玄光,自鼎内骤然亮起! 那枚“青木长生诀”的玉简,以及鼎壁上那些古朴的纹路,仿佛被彻底激活! 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鼎口传出! 那在楚南体内疯狂肆虐,即将把他撕碎的一金一黑两股狂暴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被那股吸力强行拉扯,疯狂地涌向阴阳鼎! 楚南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而那枚阴阳鼎,在吸入了这两股力量之后,鼎身剧烈震颤,鼎表的颜色忽明忽暗,仿佛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鼎内,九凝那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与无奈,在楚南的识海中炸响:“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想拉着老娘一起陪葬吗?!” 然而,骂归骂,阴阳鼎的运转却未曾停止。 鼎内的青木长生诀之力,化作一道道柔和的绿色锁链,将那一金一黑两股能量强行捆绑、分离、碾磨、融合……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而缓慢的过程。 柳飘飘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她虽然看不见阴阳鼎的变化,却能感觉到,楚南身上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正在被一股更加神秘、更加古老的力量所压制、吸收。 他的生机,虽然依旧微弱,却被强行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南的身体停止了颤抖,皮肤下的异色光芒也尽数敛去。 他依旧昏迷,但那游丝般的气息,却奇迹般地变得绵长而有力。 柳飘-飘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虽然依旧冰冷,却不再是那种尸体般的死寂。 她瘫软在地,放声大哭,将连日来所有的恐惧、担忧、绝望,尽数化作了泪水。 危机,似乎……又一次过去了。 但她清楚,这扇门外,那头被欲望支配的猛虎,只会因为方才的动静,变得更加耐心,也更加致命。 柳飘飘的哭声,在死寂的木屋中回荡,而后又被她自己死死地压抑在喉咙里。 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怕惊扰了门外那头耐心等待的猛虎。 喜悦过后,是更加深沉的恐惧。 她扶着墙壁,颤巍巍地站起身,重新回到床榻边。 楚南的身体,像是一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虽然暂时没有崩塌,却也毫无生机可言。 柳飘飘重新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却不再渡送自己那点微末的灵力。 她明白,此刻楚南体内的战场,已非她能介入。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等着。 木屋之外,玄冰大阵的光幕流转着冰冷的华彩,将这片小小的据点与外界彻底隔绝。 韩月娥负手而立,感受着空气中残余的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凤目之中,贪婪与狂热交织,再无半分掩饰。 “孙长老,”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调子,“楚小英雄炼化煞源,动静如此之大,想必消耗亦是惊人。我这里有几枚‘冰心凝神丹’,最善稳固心神,补充消耗,不若让本座亲自送进去,助他一臂之力?” 孙长老心中一凛,这老妖婆,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他连忙摆手,脸上堆砌出诚惶诚恐的表情:“万万不可!韩长老有所不知,这煞源之力霸道绝伦,与楚南体内的纯阳灵力正相互冲撞碾磨,已成混沌之势,容不得半点外力介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哦?是吗?”韩月娥皮笑肉不笑,“本座的丹药,药性至纯至柔,想来不会有什么妨碍。”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步逼近木屋,那股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冰山,缓缓压向孙长老。 孙长老鬓角冷汗涔涔,后背衣衫早已湿透。 他咬了咬牙,正要不惜撕破脸皮也要阻拦。 就在这时! 嗡——! 木屋之内,再次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 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从门缝中透出,仿佛屋里凭空多了一座巨大的火炉! 这股热浪,纯粹、霸道、煌煌如大日! 韩月娥的脚步豁然一顿,护体灵光自行激发,抵挡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 她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然而,这股灼热仅仅持续了三息。 紧接着,一股截然相反的阴寒煞气,又从门缝中涌出,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冻结! 这一热一冷,交替出现,循环往复,仿佛某种玄奥的韵律正在形成。 韩月-娥的脸色,由惊疑转为狂喜! 她懂了! 这分明是炼化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阴阳交替,水火相济! 第八十七章 大阵 那小子,竟然真的在以自身为炉鼎,淬炼那至凶至邪的煞源! 每一次冷热交替,都意味着炼化又进了一步! 若此时强行闯入,万一破坏了这微妙的平衡,导致煞源彻底爆炸,那可就鸡飞蛋打了! “好!好!好!”韩月娥连道三声好,眼中贪婪之色更盛,“看来是本座多虑了!楚小英雄天纵奇才,竟能驾驭此等凶物!孙长老,你我便在此静候佳音!” 她竟真的退了回去,盘膝坐下,一副铁了心要守到底的模样。 孙长老暗中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楚南,敬佩之情又深了几分。 此子,当真是妖孽! 身处必死之局,竟还能布下如此惊心动魄的连环计,将一头贪婪的猛虎,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木屋之内,柳飘飘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冷热交替。 她看到,楚南的身体,一瞬间赤红如火,一瞬间又漆黑如墨。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转,每一次循环,他的气息便似乎壮大一丝。 她不知道,此刻楚南的识海之中,正经历着怎样的风暴。 黑暗,无尽的黑暗。 楚南的意识,如同一叶孤舟,在狂涛骇浪中飘摇。 他能“看见”自己的身体,成了一座巨大的磨盘。 那枚金焱焚天符的残余之力,化作一轮金色烈日。 那股噬魂煞的本源煞气,凝成一轮黑色玄冰。 阴阳鼎,则化作了驱动磨盘的无形大手! 鼎内的青木长生诀之力,化作无数碧绿的符文锁链,将那烈日与玄冰死死捆住,强行按在磨盘之上,疯狂地碾压,撕扯,粉碎! 每一次碾磨,都有最精纯的能量被剥离出来。 金色的,化作纯粹的阳刚之力,修复他破碎的经脉。 黑色的,化作精纯的魂念之力,滋养他离散的神魂。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以身为炉,以敌为药,以鼎为媒! 痛! 难以言喻的痛楚,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碾成齑粉! 但他,必须撑住! 他能感觉到柳飘飘的守护,能感觉到孙长老在外的周旋,更能感觉到韩月娥那如芒在背的觊觎! 他若倒下,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醒……过……来!” 楚南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的神魂之力,在那黑色玄冰被碾碎后得到的滋养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壮大! 他开始尝试,去抢夺那只“无形大手”的控制权! 那是九凝前辈的力量,也是阴阳鼎的力量! 他要将这股力量,化为己用! 屋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冷热交替的循环,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 整个据点,都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火领域。 韩月娥与她带来的玄冰谷弟子,非但没有不耐,反而个个神情振奋,仿佛在见证一场旷世的机缘。 她们坚信,当这循环停止之时,便是至宝出世之刻!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一道刺目的赤色信号,猛地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形成一柄利剑的图案! 青阳门! 韩月娥与孙长老的脸色,同时一变。 那头被赶走的饿狼,终究还是回来了!而且,看这信号,分明是召集了更多的同伙! 天际,那柄赤色利剑久久不散,像一道烙印,灼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青阳门! 他们终究还是回来了! 韩月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那张保养得宜的秀丽面庞上,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她费尽心机布下玄冰大阵,将这块肥肉圈定为自己的禁脔,眼看就要等到瓜熟蒂落,岂容他人前来分一杯羹? “青阳门的人,倒是阴魂不散。”她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厌恶,转头看向孙长老,那对凤目中已满是审视与警告。 孙长老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面上却只能露出比哭还难看的惶恐:“韩长老,这……这可如何是好?青阳门本就与我宗弟子有血仇,若是让他们知道楚南在此……”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韩月娥冷哼一声:“有本座在此,他们翻不了天!”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已是警铃大作。 信号召集,绝非之前赵无敬那点人马。青阳门此番,必是倾巢而出,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远处的山林间,大片人影晃动,煞气冲天。 数十名青阳门修士,如同一片乌云,迅速逼近。 为首的,不再是那个鹰钩鼻的赵无敬。 而是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背负一柄阔口大刀的黑袍老者。 此人气息雄浑霸道,竟也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强者,其威势,比之韩月娥,甚至还要强横三分! 赵无敬跟在他身侧,一脸怨毒与谄媚,远远地便指着这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玄冰谷的婆娘,竟敢在此地私设阵法,圈占地盘,莫非是想将这秘境的机缘,尽数吞下不成?!”人未至,声先到,那黑袍老者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玄冰大阵的光幕都微微晃动。 韩月娥面罩寒霜,飘然上前几步,隔着大阵,冷声道:“魏屠!我玄冰谷在此行事,何时轮到你青阳门来指手画脚?” 魏屠,青阳门执法长老,以心狠手辣着称,死在他刀下的修士,不计其数。 “指手画脚?”魏屠嘿然怪笑,露出一口黄牙,“你将这合欢宗的据点整个罩住,明摆着是此地有异宝出世!韩月娥,你吃肉,总得让旁人喝口汤吧?” 他的视线,越过韩月娥,贪婪地扫视着那座平平无奇的木屋。 那屋中,一冷一热的气息交替,虽然被大阵阻隔,却依旧能被他这等修为的修士清晰感知。 韩月娥心中暗骂,却也知道此事已无法善了。 她凤目流转,计上心来,朗声道:“魏长老误会了。并非此地有何异宝,而是合欢宗这位楚小英雄,在秘境中为除魔卫道,强行炼化噬魂煞的煞源,如今正值紧要关头。本座不过是担心煞气外泄,为祸苍生,才布下大阵,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她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将自己的贪婪,粉饰成了正道义举。 “炼化煞源?”魏屠身旁的赵无敬尖叫起来,“不可能!那小子不过炼气修为,怎么可能炼化煞源!韩月娥,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信与不信,你们自己感受。”韩月娥一脸淡然。 第八十八章 一念 魏屠没有说话,只是闭上双眼,庞大的神识铺展开来,仔细感应着那木屋中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眼,脸上那横肉抽动,眼中爆发出比韩月娥更加炽烈的狂热! 是真的! 那种阴阳交替,水火淬炼的韵律,绝非寻常功法能够造成! 唯有炼化那种等级的至宝,才会引发此等天地异象! 他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木屋之内。 柳飘飘听着外面的交锋,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能感觉到,楚南的气息,在那冷热交替的循环中,正变得越来越紊乱。 他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了楚南腰间的储物袋上。 引煞入鼎……助我! 楚南的字迹,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她一咬牙,伸出颤抖的手,探向了楚南的储物袋。 修士的储物袋,乃是最大的隐秘。 若非生死关头,若非楚南以那种方式向她求助,她绝不敢如此行事。 她的指尖,触碰到储物袋的瞬间,仿佛有一股微弱的意志,并未抗拒,反而引导着她的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袋内空间不大,几瓶丹药,一些杂物,以及……静静悬浮在中央的那枚古朴小鼎。 就是它! 柳飘飘的神念,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阴阳鼎。 嗡! 就在她的神念触碰到鼎身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与鼎内的某种存在,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一个疲惫却带着无尽高傲的意念,在她脑海中响起。 “……小丫头,想救他,便将你的灵力,全部灌入鼎中!记住,是通过这丝神魂联系,而非直接灌入他体内!” 是九凝的声音! 柳飘飘来不及惊骇,几乎是出于本能,立刻照做! 她疯狂运转功法,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顺着那道神魂联系,源源不断地注入阴阳鼎! 鼎身微光一闪,仿佛得到了燃料,那原本有些滞涩的运转,骤然加快! 木屋之内,那冷热交替的循环,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股全新的气息,自楚南体内,轰然萌发! 那不再是纯粹的灼热,也不再是纯粹的阴寒。 而是一种灰色的,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碾碎一切生机与死气的……毁灭性能量! 这股能量,仅仅是逸散出了一缕,自门缝中飘出。 屋外。 正准备向玄冰大阵动手的魏屠,身形猛地僵住! 正一脸得意,准备看好戏的韩月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两人的瞳孔,在同一时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缕飘散出来的灰色烟气,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贪婪与狂热!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那股气息,霸道,混沌,充满了原始的寂灭之意,仿佛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某种禁忌存在! 与之相比,所谓的噬魂煞煞源,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这一刻,两位筑基后期的顶尖强者,竟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出了一步! 冷汗,从他们的额角滑落。 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这木屋里锁着的,或许不是什么惊天机缘。 而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怪物! 魏屠与韩月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与……退意。 这趟浑水,太深了! 深到足以将他们彻底淹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却又诡异死寂的对峙中。 木屋之内,那具一直如同尸体般躺着的身体,他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 而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一抹灰色的光,自那条缝隙中,一闪而逝。 那一缕灰色的烟气,如同一条来自九幽的冥蛇,无声无息地飘散在空气中。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灼热或冰寒的触感,却让在场的所有筑基修士,无论是玄冰谷的冷傲,还是青阳门的凶悍,都在瞬间如坠冰窟。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贪婪、愤怒、杀意……所有激烈的情绪,在接触到这缕灰色烟气的刹那,尽数被碾碎、吞噬,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韩月娥与魏屠,两位在各自宗门皆是跺一跺脚便能引来震动的人物,此刻面无人色,身体僵硬得如同被石化。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缕灰烟所过之处,一株顽强生长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朽,最终化作一撮真正的飞灰,连尘埃都未曾留下。 生机,被彻底抹去了。 魏屠背后的阔口大刀,一件跟随他多年的上品法器,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嗡嗡作响,器灵在哀鸣,在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 这是什么力量?! 绝非煞源! 煞源是怨念与邪气的凝聚,是负面能量的极致,但它依旧在天地法则的范畴之内。 而眼前这东西……是法则的对立面。 是虚无,是终结,是混沌! 吱呀—— 那扇仿佛隔绝了生死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向内开启。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一道身影,在柳飘飘的搀扶下,踉跄着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那副残破的身躯,面色苍白得如同宣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平滑如古井,却又翻涌着无尽风暴的……灰色。 那灰色之中,仿佛有星辰在诞生与毁灭,有万物在轮回与寂灭。 当楚南的视线扫过,韩月娥与魏屠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那双灰眸吸了进去,被无尽的混沌风暴撕扯、碾磨! 两人几乎是同时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数步,脸上血色尽褪! “你……你不是楚南!”赵无敬躲在魏屠身后,指着门口的身影,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南的目光,落在了赵无敬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灰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 赵无敬的尖叫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他疯狂地用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脖子,脸上涨成了猪肝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饶……饶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竟是直接被吓得神魂失守,昏死过去。 一念,镇退双雄。 第八十九章 深渊 整个据点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青阳门与玄冰谷的弟子们,看着自家威风凛凛的长老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再看看地上不知死活的赵无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握着法器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楚南的视线,缓缓从昏死的赵无敬身上移开,落在了魏屠的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古老神只的低语。 “此物……名为‘归墟’。” “以天地为鼎,万物为薪,炼神魂归于混沌,化生机为虚无。” “你们……也想尝尝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韩月娥与魏屠的心头。 归墟! 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只是听着,便能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无边恐怖! 这小子,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根本不是在炼化什么煞源,他是在进行一场禁忌到足以触怒天道的自毁仪式! 他把自己炼成了一个怪物!一个承载着“归墟”之力的容器! 这一刻,所有的贪婪,所有的算计,都化作了最可笑的尘埃。 什么煞源,什么机缘,在自己的性命,甚至是在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威胁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里!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魏屠与韩月娥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与恐惧。 “撤!” 魏屠爆喝一声,第一个转身,竟是连地上的赵无敬都顾不上了,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地向远处遁去。 他身后的青阳门弟子如蒙大赦,顿时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韩月娥的动作也丝毫不慢,她猛地一挥手,那笼罩着据点的玄冰大阵光芒一闪,瞬间崩溃消散。 “我们走!”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楚南一眼,带着玄冰谷的弟子,如同逃避瘟疫一般,向着与青阳门相反的方向仓皇逃离。 方才还剑拔弩张,气焰滔天的两大宗门人马,在短短数十息之间,便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狼藉。 一场足以让合欢宗全军覆没的死局,就这么被化解了。 直到最后一丝敌人的气息都消失在天际,孙长老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他呆呆地看着门口那道消瘦的身影,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飘飘也同样处在巨大的震撼之中,她搀扶着楚南,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变得冰冷,那股支撑着他的神秘力量,正在潮水般退去。 “楚南……”她轻声唤道。 楚南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他眼中的灰色风暴,正在迅速消散,露出了原本清亮的黑色瞳仁。 那双眸子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一丝深深的疲惫,还有一抹……对她才有的温柔。 他对着她,扯动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噗——” 一口鲜血,不再是黑红,而是鲜红,喷涌而出。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 那挺拔的身影,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楚南!” 柳飘飘的惊呼,与孙长老焦急的身影,再次交织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了强敌环伺的威胁。 但床榻之上,那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青年,他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几乎彻底断绝。 阴阳鼎内,九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断断续-续地响起。 “疯子……你这个疯子……竟敢强行驾驭‘归墟’之力……老娘的本源……都被你……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彻底陷入了沉寂。 那惊天动地的灰色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楚南的倒下,天地间那股令人神魂冻结的寂灭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重新变得温暖,风儿也不再呜咽。 若非地上还残留着玄冰大阵消散后的寒霜,以及远处山林中那惊鸟未定的余音,方才那宛若降世的一幕,便好似一场荒诞的幻梦。 “楚南!” 柳飘飘的悲呼将孙长老从失魂落魄中唤醒。 两人合力,七手八脚地将楚南重新抬回了那张简陋的木床。 这一次,孙长老的手指搭上楚南的腕脉时,他的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了。 什么都没了。 脉象,不是微弱,而是死寂。 他那修炼了几十年的精湛医道神识,探入楚南体内,看到的却是一片让他通体冰寒的景象。 经脉,不再是断裂,而是化作了齑粉,像是被某种力量从根源上彻底抹除,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痕迹,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五脏六腑,枯败得如同经历了千年的风霜,失去了所有生机与光泽。 最可怕的,是丹田。 那本该是修士力量源泉的气海,此刻,却是一个空空荡荡的黑洞,一个真正的……废墟。 别说灵力,就连一丝一毫的元气都不复存在。 废了。 这个刚刚以一己之力,吓退两大宗门,挽救了所有人的青年,彻彻底底地,从一个修士,变成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一个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活着的死人。 孙长老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这种伤,已经超出了医道的范畴。 这是天谴,是法则层面的湮灭,是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逆转的崩坏。 “长老……他……他怎么样?”柳飘飘看着孙长老的神情,一颗心直往下沉,声音细若蚊蚋。 孙长老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该怎么说? 说那个叫“归墟”的力量,不仅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更是将他作为修士的根基,都彻底摧毁了? 柳飘飘看着他的沉默,什么都明白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楚南那冰冷的手背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咸腥的血味。 是她。 是她在最后关头,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了那枚小鼎。 是她,加快了那恐怖力量的运转。 她以为是在救他,却原来,是亲手将他推下了万丈深渊。 第九十章 岩石 巨大的悲恸与自责,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他创造了那么多奇迹……他连噬魂煞都能重创……这一次……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她的声音,与其说是在安慰别人,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最后的支撑。 孙长老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亦是一声长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 楚南,绝不能死在这里。 也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他此刻的状态。 一个拥有“归墟”这等禁忌之力的天才,与一个身怀禁忌之力却已然沦为废人的天才,对于外界那些虎视眈眈的宗门来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忌惮,是恐惧。 后者,则是最好的试验品,是价值连城的活教材! “齐岳!”孙长老猛地转身,对着屋外喊道。 齐岳带着几名弟子快步进来,当看到床榻上楚南的惨状和孙柳二人的神情时,都是心头一沉。 “长老,有何吩咐?” “立刻收拾行装,我们马上返回宗门!”孙长老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现在?”齐岳一愣,“可是楚师弟他……” “正因为如此,才要立刻走!”孙长老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到了极点,“此地不宜久留!青阳门和玄冰谷虽然被吓退,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回过神来,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道:“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半个字!尤其是关于楚南最后所用的手段,就说是我合欢宗压箱底的秘术,明白了么?!”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点头称是。 他们都清楚,那种灰色的力量,太过邪异,太过恐怖,一旦传扬出去,合欢宗恐怕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孙长老准备再次检查楚南的身体,看看能否用最温和的药力吊住他最后一口气时。 他的神识,忽然在楚南那片死寂的丹田废墟之中,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异样。 在那片混沌的虚无中央。 一点灰色的光尘,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比一粒微尘还要渺小,却散发着与之前那“归墟”之力同根同源的气息。 它仿佛是一枚种子。 一枚在楚南的身躯彻底崩坏之后,才在这片废墟之上,悄然生根的……魔种! 孙长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归墟”是什么了。 那不是一次性的秘术。 那是一种……道! 一种与他们所认知的所有大道都背道而驰,以毁灭与终结为核心的邪魔外道! 而楚南,用自己的身躯和神魂为代价,触碰了这禁忌的门槛,并在自己的道基废墟之上,种下了这颗种子! 这个发现,让孙长老感到了比面对魏屠与韩月娥联手时,更加沉重的压力。 此子,究竟是合欢宗的麒麟,还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宗门的滔天浩劫?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迅速收回神识,将这个秘密死死地埋在心底,不敢让任何人察觉。 “快!动作快!”他催促着众人,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焦灼与恐慌。 合欢宗的临时据点,很快便被收拾一空。 一架由灵木制成的简易担架被抬了出来,楚南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上面,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毛毯。 柳飘飘默默地守在担架旁,她擦干了眼泪,那双美丽的眼眸中,虽然依旧盛满悲伤,却多了一份不容动摇的坚韧。 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都会守着你。 孙长老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留下太多惊心动魄回忆的木屋,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今天起,合欢宗的命运,或许已经和那个躺在担架上,生死不知的青年,彻底绑在了一起。 一行人,迎着夕阳的余晖,踏上了归途。 他们的前方,是未知的凶险。 而他们身后,那关于“归墟”的传说,才刚刚开始发酵。 夕阳的余晖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道道移动的墓碑。 归途,本该是轻松的,此刻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风声里,再没有了玄冰谷的寒气与青阳门的杀伐,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萧索。 齐岳等人轮流抬着担架,脚步沉凝,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时不时瞟向担架上那个被毛毯覆盖的身影,敬畏之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个灰色的身影,那双灰色的眼睛,已成了烙印在他们神魂深处的梦魇。 柳飘飘默默地走在担架旁,纤手紧紧攥着担架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泪已经流干了,那双曾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红肿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她一遍遍地回想,从秘境初遇到此刻的归途,楚南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算计,似乎都在为最后的燃烧积蓄着薪柴。 而她,在最关键的时候,亲手添上了最旺的一把火。 这念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孙长老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看似平静,但那时刻向四周探查的神识,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紧绷。 他不敢御空飞行,那样目标太大。 他们只能选择最崎岖、最隐蔽的山路,像是一群败犬,仓皇逃窜。 他知道,韩月娥和魏屠被吓破了胆,但那份恐惧能持续多久? 当恐惧消退,无尽的贪婪与后怕,会催生出更加疯狂的念头。 一个能驾驭“归墟”之力的怪物,太可怕了。 但一个承载着“归墟”之力,却已沦为废人的容器呢? 那将是整个修真界最诱人的唐僧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孙长老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停下,装作查看地图,神识却如同蛛网般,向着身后百丈外的一处密林扫去。 那里,有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如同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不远不近地缀着他们。 是探子! 孙长老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没有声张,只是加快了脚步,领着队伍拐入了一条更为幽深狭窄的山谷。 柳飘飘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抬头,看见孙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侧脸,线条绷得像是一块岩石。 第九十一章 禁器 柳飘飘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楚南身上的毛毯,又裹紧了几分。 随着他们深入山谷,一种诡异的现象,开始出现。 柳飘飘最先发现,她脚边的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她走过之后,花瓣竟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蜷缩、枯萎,失去了所有色泽。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 但很快,她看见一只飞舞的彩蝶,在靠近担架三尺范围时,翅膀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落,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死寂。 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生命的死寂,正以担架上的楚南为中心,无声地向四周蔓延。 这不是灵力波动,不是煞气外泄,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法则侵蚀。 柳飘飘的身体开始发冷,她下意识地看向楚南,那张苍白的脸依旧平静,却让她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恐惧。 孙长老同样察觉到了。 他那强大的神识,能更清晰地“看”到,楚南身体周围的草木生机,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慢而持续地抽取,然后,归于虚无。 那片丹田废墟中的灰色“魔种”,正在用这种最霸道的方式,维持着宿主那最后一点微弱的生命火光。 以万物生机,养一人之残命! 这是何等邪魔外道! 就在孙长老心神剧震的瞬间,他一直锁定的,那百丈外的探子气息,猛地爆发出一种极致的惊恐!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神魂层面的,无声的尖啸! 尖啸,只持续了一刹那。 然后,那道气息,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印,突兀地、彻底地,从孙长老的感知中消失了。 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孙长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他明白了。 那个探子,定是仗着某种隐匿神通,想要靠近观察,却不慎踏入了“归墟”之力的侵蚀范围。 然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抹除”了。 这已经不是杀人,这是湮灭! “停下!”孙长老猛地低喝。 众人不明所以,齐齐停住脚步。 孙长老快步走到担架前,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他看着柳飘-飘,声音沙哑地道:“丫头,离他远一些。” 柳飘飘一怔,固执地摇了摇头。 孙长老不再劝她,他知道劝不动。 他颤抖着手,从储物袋中摸索了半天,最终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篆。 符篆上,绘制着复杂而古老的纹路,散发着一股隔绝天机的玄奥气息。 “天机敛息符!”齐岳失声惊呼。 这可是孙长老压箱底的宝贝,据说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屏蔽一个人的所有天机与气息,便是元婴老怪当面,也难以看穿。 孙长老没有理会他的惊诧,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小心翼翼地点在符篆之上。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那符篆,轻轻贴在了楚南的眉心。 嗡! 符篆化作一道微光,没入楚南体内。 霎时间,那种萦绕在担架周围的死寂气息,被彻底锁住,再无一丝外泄。 周围枯萎的草木,仿佛也停止了继续败坏。 孙长老做完这一切,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形都有些佝偻。 他看着担架上的楚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倾力保护的,究竟是宗门的未来,还是一个足以将合欢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拖入无边浩劫的……祸胎。 他只知道,在回到宗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绝不能再让这股力量,泄露分毫。 队伍,再次上路。 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每个人都像是在背负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远方。 数日后,当连绵的群山出现在天际线,当那熟悉的护山大阵的光华映入眼帘时,没有人感到喜悦。 合欢宗的山门,到了。 孙长老望着那座巍峨的山门,心中却涌起一股荒谬的念头。 他们像是出征的将士,没有带回荣耀,却带回了一颗足以炸毁整个国家的……炸弹。 而他,是那个亲手将炸弹,送进国库的人。 合欢宗的山门,在望。 那护山大阵流转的七彩光华,曾是所有弟子心中最温暖的港湾,此刻映在孙长老一行人的眼中,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冰凉。 守山弟子看到孙长老等人时,脸上的恭敬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愕。 这支队伍,太过狼狈。 人人带伤,衣衫褴褛,神情麻木,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一群孤魂。 尤其是那副由两名弟子抬着的简易担架,以及上面那个用毛毯死死裹住,不见半点生气的人形轮廓,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孙长老,您……你们这是……”一名守山弟子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话说到一半却再也问不下去。 孙长老没有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只是死死盯着通往主峰的白玉阶梯,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让开,老夫要即刻面见宗主。” 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让所有闻讯而来的弟子都噤若寒蝉,自动分开了一条通路。 一行人,就这么在无数道惊疑、同情、幸灾乐祸的复杂视线中,沉默地穿过山门,将那身后的夕阳,彻底关在了宗门之外。 合欢殿。 宗门的核心之地,气氛庄严肃穆。 孙长老独自站在殿下,柳飘飘与齐岳则垂首立于其后。 那副载着楚南的担架,被留在了殿外,由两名最可靠的弟子看守着。 高高的白玉宝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穿月白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癯,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双目开阖间,仿佛有星河流转,正是合欢宗宗主,陆元真。 在他的下首,还站着一位身形微胖,面色红润,身穿锦绣袍服的老者,乃是负责宗门庶务的刘长老。 “孙师弟,辛苦了。”陆元真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秘境之事,我已知晓大概。说说具体情形吧。” 孙长老深吸一口气,躬身一礼,将秘境崩塌、噬魂煞现世、弟子死伤惨重,以及最后青阳门与玄冰谷联手逼迫之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他的叙述很巧妙,隐去了所有关于“阴阳鼎”与“归墟”的细节,只说楚南在生死关头,引爆了一件从秘境中得到的、威力巨大却需以性命为引的一次性禁器,那禁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毁灭气息,才一举吓退了两宗强敌。 第九十二章 代价 “……楚南他,以自身为代价,为我等创造了唯一的生路。但……他也因此,经脉尽毁,丹田破碎,神魂微弱得随时可能消散,已然……已然是个废人。” 说到最后一句,孙长老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沉痛。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胡闹!” 一声厉喝,打破了沉寂。 那庶务刘长老猛地踏前一步,满面怒容,矛头直指孙长老:“孙师兄!你带队不力,致使我宗精英损失近半,已是重罪!如今,竟还要为一个已经废掉的内门弟子,在这里惺惺作态吗?” 他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一个废人!就算他有天大的功劳,也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合欢宗的灵丹妙药,难道要浪费在这种无底洞上吗?依我看,念他有功,厚葬便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你!”柳飘飘猛地抬头,俏脸涨得通红,刚要反驳。 “刘长老说得不对。” 一个清冷又坚定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柳飘飘看着孙长老,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她向前一步,直面着刘长老那咄咄逼人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道:“没有楚师弟,我们所有人,包括孙长老,都只会成为噬魂煞的腹中餐,或者青阳门与玄冰谷的阶下囚!他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换回了合欢宗最后的颜面!这份功劳,不是厚葬两个字就能抹杀的!” 她那双红肿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宗门若连这样的英雄都能舍弃,那与趁火打劫的青阳门,又有什么区别?!” “放肆!”刘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女弟子,也敢在宗主面前顶撞长辈!” 大殿之上的陆元真,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争执的三人,目光在孙长老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终于,他缓缓抬手。 整个大殿的喧嚣,瞬间平息。 “孙师弟。”陆元真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你所言,可还有隐瞒?” 孙长老心中咯噔一下,只觉得宗主那看似温和的视线,已将自己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他硬着头皮,躬身道:“回宗主,事关重大,弟子不敢有半句虚言。” “好。”陆元真点了点头,视线转向柳飘飘,“此女心性不错。” 他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最终,他一锤定音:“合欢宗,从不亏待有功之臣。” “传我法旨,将楚南,送入后山寒潭禁地。” 此言一出,孙长老与刘长老同时色变。 寒潭禁地! 那是宗门惩戒犯下大错的弟子,或是安置一些走火入魔、极度危险之人的地方!那里寒气彻骨,灵气稀薄,与世隔绝! “宗主!”刘长老急道,“那等废人,何须……” 陆元真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刘长老便将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那禁地,虽是绝地,却也最是清净,无人打扰。”陆元真缓缓道,“正适合他这般情况,静养残躯。宗门丹药房,每日需供给一枚‘九转续命丹’,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柳飘飘身上。 “柳飘飘,你既有此心,便由你,入禁地照料楚南。无我手谕,不得外出半步。” 柳飘飘浑身一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跪倒在地:“弟子,遵命!” 这是囚禁,也是成全。 “都退下吧。”陆元真挥了挥手,闭上了双眼,仿佛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刘长老脸色铁青,拂袖而去,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孙长老。 孙长老躬身告退,走出大殿时,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宗主,究竟看出了什么? 将楚南送入禁地,到底是保护,还是……隔离一个他都感到棘手的威胁? 他不敢深想。 殿外,柳飘飘已然走到了担架旁,看着担架上楚南的睡颜,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毅。 几名执法堂的弟子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对着柳飘飘和担架做了个“请”的手势。 通往后山禁地的路,幽暗而漫长。 柳飘飘跟在担架后,一步一步,走得无比沉稳。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楚南眉心那枚若隐若现的符篆。 不管前路是深渊还是炼狱。 这一次,换我来守着你。 通往后山禁地的路径,并非石阶玉砌,而是一条被岁月与寒风侵蚀得斑驳陆离的羊肠小道。 两侧是嶙峋的怪石与枯败的矮树,连鸟雀都罕见一只,只有呜咽的风声,在空寂的山谷间回荡,平添几分凄凉。 执法堂的弟子,如同两尊没有情感的石雕,一言不发地在前引路,他们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比山谷的寒风更让人心头发冷。 柳飘飘抱着楚南那只冰冷的手,紧紧跟在担架之后。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楚从脚底蔓延至心间。 她没有去看周围荒凉的景致,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担架上那个了无生息的人身上。 眉心那枚“天机敛息符”散发着微弱的玄光,堪堪锁住了那股毁灭性的死寂。 可柳飘飘依旧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寒意,正从楚南的身体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她遍体生寒。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山坳出现在眼前,中央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水色墨黑,不起半点涟漪,仿佛一块凝固的玄冰。 潭边,寸草不生,只有几块光秃秃的青黑色巨石,散乱地堆砌着。 一座孤零零的石屋,紧挨着潭水而建,简陋粗糙,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一个勉强能遮风避雨的洞窟。 “到了。”一名执法堂弟子冷冰冰地开口,指了指那石屋,“宗主有令,你二人便居于此地。每日午时,会有人送来丹药与食物。切记,无宗主手谕,不得踏出此坳半步。” 说罢,两名弟子放下担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什么不祥。 山坳中,只剩下柳飘飘与依旧昏迷的楚南,还有那死寂的墨潭,以及呼啸而过的寒风。 柳飘飘打量着这所谓的“禁地”,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九十三章 期盼 此地的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而充斥着一种刺骨的阴寒之气,吸入肺腑,让人从里到外都感到不适。 她扶着楚南,艰难地将他安置在石屋内的唯一一张石床上。 石床冰冷坚硬,只铺着一层薄薄的枯草。 柳飘飘解下自己的外袍,仔细地铺在楚南身下,又将那床毛毯裹得更紧。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几乎失去了知觉。 她哈了口气,搓了搓手,走到石屋门口,望着那幽深的寒潭。 潭水散发出的寒意,比周围的空气更加阴冷,仿佛能冻结人的神魂。 这便是他们未来的栖身之所。 一个活死人,一个被变相囚禁的看护者。 柳飘飘的鼻尖有些发酸,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她走到楚南床边,静静地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楚南,”她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醒过来。”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眉心的符篆。 那符篆下的皮肤,冰冷得吓人。 时间,在禁地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每日,柳飘飘都会仔细为楚南擦拭身体,为他渡送自己那点微薄的灵力,虽然她清楚这对于楚南那片丹田废墟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送来的“九转续命丹”,药力温和却绵长,堪堪吊着楚南那最后一口若有若无的气息。 除了送药的弟子,再无人踏足此地。 柳飘飘也乐得清静,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楚南身上。 夜深人静时,她会坐在床边,对着昏迷的楚南,说起以前在宗门的趣事,说起秘境中的惊险,也说起自己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 楚南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身体,像是一块被寒潭浸泡了千年的玄冰,没有丝毫温度。 那股源自“归墟”的死寂之力,虽然被符篆压制,却并未彻底消失。 柳飘飘发现,石屋周围,那些本就稀疏的枯草,渐渐地,连那最后一丝枯黄都褪去,化作了与潭边青石一般的死灰色。 就连每日送来的食物,若是在石屋内存放稍久,也会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失去水分与生机。 这片小小的禁地,仿佛正以楚南为中心,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同化着。 某日,柳飘飘正在为楚南擦拭手臂,忽然,她握着楚南的那只手,感觉到他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她浑身一震,急忙低头看去。 楚南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得如同死物。 是错觉吗? 柳飘飘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楚南的手指。 许久,再无动静。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苦笑一声,或许是自己太过期盼,才会产生幻觉。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楚南那只被她握着的手,食指的指节,再次几不可查地,向上微微抬起了一瞬,然后又无力地垂落。 不是错觉! 柳飘飘的眼眶瞬间湿润,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有反应!他还活着! 这个微弱至极的动作,像是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柳飘飘心中积郁已久的阴霾! 这些时日的煎熬与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伏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擦干眼泪,看着楚南,那双红肿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虽然微弱,却无比执着。 与此同时,合欢宗,主峰药庐。 孙长老看着丹炉中翻滚的药液,眉头紧锁,心中焦躁不安。 楚南被送入禁地已有月余,他想尽办法,却始终无法探知禁地内的具体情形。 宗主的命令,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那片区域彻底封锁。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确保那“九转续命丹”的供应不断,并且,在每一枚丹药中,都暗中添加了几味他精心调配的、能够滋养神魂的辅药。 只是,那丹田废墟中的“魔种”,像是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他查阅了无数古籍,却找不到任何关于“归墟”之力的记载。 那种力量,太过诡异,太过霸道,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师兄,还在为那小子的事烦心?”庶务刘长老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药庐外响起。 孙长老眉头一皱,起身走到门口。 刘长老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一个月了,九转续命丹,那可是三阶丹药,每日一枚,宗门的库存都快被他吃空了。为一个废人,值得吗?” “他是我合欢宗的功臣。”孙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功臣?”刘长老冷笑一声,“一个随时可能爆体而亡,甚至引来天谴的祸胎,也配称功臣?孙师兄,你可要想清楚,若是那小子在禁地中出了什么岔子,引动了什么不可控的力量,你我,乃至整个合欢宗,都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宗主将他送入禁地,名为静养,实则是什么意思,师兄你当真不明白吗?那是隔离,是放弃!你这般暗中相助,若是让宗主知晓……” “刘师弟,”孙长老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老夫行事,自有分寸,不劳你费心。你若有闲暇,不如多关心关心宗门庶务,莫要让弟子们因为丹药短缺而耽误了修行。” 刘长老被他眼神一刺,心中暗怒,却也不敢再多言,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孙长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 这刘长老,分明是想借楚南之事,打压自己。 宗门之内,暗流汹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望向后山禁地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楚南,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而此刻,禁地寒潭边。 柳飘飘正尝试着,用那只曾经画出惊天算计的手,在楚南的掌心,轻轻地写着字。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期盼。 第九十四章 还有希望 楚南的手指,偶尔会随着她的笔画,极其微弱地动弹一下。 虽然那反应依旧迟钝而细微,却让柳飘飘欣喜若狂。 他能感知到! 就在这时,柳飘飘忽然感觉到,楚南握着她的那只手,温度似乎比往常,要高了那么一丝丝。 不再是那种彻骨的冰寒。 她心中一动,连忙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楚南体内。 那片丹田废墟,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混沌。 但,在那混沌的中央,那点芝麻大小的灰色“魔种”,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脉动。 如同,一颗正在孕育的心脏。 紧接着,是一种截然相反的、更加深沉的冰冷。 柳飘飘握着楚南的手,脸上的欣喜尚未完全绽放,便骤然凝固。 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吸力,正从楚南的掌心传来。 那不是修士之间渡送灵力的牵引,而是一个黑洞,一个深渊,在贪婪地、霸道地,吞噬着她的一切。 她的灵力,她的体温,甚至她的生机,都顺着那相握的手,不受控制地向楚南体内流逝。 柳飘飘骇然色变,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像是被焊死在了那里,根本无法挣脱。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干瘪,浮现出细密的皱纹,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数十年的光阴。 “楚南……” 她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恐惧。 床榻上的青年,依旧双目紧闭,面无表情,像是一尊正在汲取祭品的邪神雕像。 也就在这时,石屋之外,那口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墨色寒潭,忽然起了波澜。 潭水中央,一个微小的漩涡,无声地形成。 一缕缕比夜色更浓郁的黑色寒气,从潭水中升腾而起,化作肉眼可见的黑雾,飘飘摇摇地,朝着石屋汇聚而来。 它们穿过石壁的缝隙,绕过门口的阻隔,如同找到了君王的百川,疯狂地涌向楚南的身体! 石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柳飘飘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那股从楚南体内传来的吸力,在得到潭中寒气的补充后,变得愈发狂暴! 她体内的生机流逝得更快了!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着她。 她看着楚南那张苍白的脸,心中涌起的,却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悲哀的明悟。 原来,他醒来的代价,是吞噬掉身边的一切吗? 也好。 若是我的性命能换你苏醒,那便……换吧。 柳飘飘放弃了挣扎,眼中最后一丝恐惧也褪去,只剩下一种决绝的温柔。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寒冷吞噬的瞬间。 那股狂暴的吸力,猛地一转! 它不再从柳飘飘的身上汲取,而是完全转向了那些从寒潭涌来的,精纯至极的阴寒之气! 柳飘飘的手,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 她脱力地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看着眼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楚南的身体,此刻已然成了一个风暴的中心。 无数道黑色寒气,如同千万条细小的黑蛇,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钻入他眉心那枚闪烁不定的符篆! 嗡——! 孙长老留下的“天机敛息符”,光芒大放,似乎在竭力镇压着这股异变! 而在楚南那片丹田废墟之中。 那颗灰色的“魔种”,跳动得愈发剧烈。 它像一颗贪婪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将海量的阴寒之气吞噬进去。 灰色,是混沌,是归墟。 黑色,是阴寒,是死寂。 两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力量,在魔种之内,开始了更高层面的碰撞、碾磨与融合! 与此同时,合欢宗,庶务殿。 刘长老看着手中的玉简,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孙师兄。”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孙长老正与几名执事商议着宗门资源的调配,闻言眉头一蹙,转过身来。 “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刘长老将玉简轻轻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只是丹药房的库存,快要见底了。尤其是三阶的九转续命丹,如今只剩下最后三枚。”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瞟向后山的方向。 “宗门内,还有数十名在秘境中受了重伤的内门弟子,正等着丹药救治。孙师兄,你看……这丹药的供应,是不是该优先给那些……还有希望的弟子?” 他将“还有希望”四个字,咬得极重。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孙长老的身上。 “刘师弟的意思是,要断了楚南的丹药?”孙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师兄言重了。”刘长老皮笑肉不笑,“我只是就事论事。宗门资源有限,总要用在刀刃上。为一个废人,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恐怕……难以服众啊。” “他不是废人!他是宗门的英雄!”一名年轻的执事忍不住开口反驳。 “英雄?”刘长老冷笑一声,环视四周,“一个让宗门损失惨重,最后还要拖垮宗门库存的英雄吗?若非他行事鲁莽,我宗何至于此!” 他这是在公然颠倒黑白,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楚南的身上。 孙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够了。” 一个温润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响起。 宗主陆元真,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了大殿的主座之上。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大殿的喧嚣与暗流,便瞬间平息。 “九转续命丹,继续供给。”陆元真淡淡地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长老脸色一变,急道:“宗主,这……” “我的话,需要重复第二遍吗?”陆元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刘长老瞬间噤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躬身退到了一旁。 陆元真的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穿透了层层殿宇,望向了后山禁地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够看懂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一章 双修一千年! “魔女!!”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特么真踹啊?” “就算你是孩子他娘,小爷今后也要跟你势不两立!” 神陆,合欢宗。 外门一间屋舍内,楚南跟道流光似的从阴阳界中被踹飞出来,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我的老腰啊!” 楚南一边咒骂,一边扶着后腰支起身子。 抬头,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再看看脖子挂着的小鼎,楚南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这个小鼎,是从小和他相依为命的姐姐托梦带给他的。 十年前,姐姐上山打猎,却再没能下山。 他哭晕在山脚,迷迷糊糊中梦到姐姐。 梦里,姐姐递给楚南这尊小鼎,说自己被困魔窟。 只有楚南有朝一日成为传说中的仙人,才能救她脱困,姐弟重逢。 楚南惊醒后,本以为是梦一场,没想到梦里姐姐递给他的小鼎,居然被他握在手中! 自那以后,楚南便将小鼎贴身佩戴,从不离身。 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小鼎,不想,在楚南拜入合欢宗的第二年,小鼎突然散发出五彩光晕,将他传送进了鼎中世界。 自此,楚南的噩梦就开始了。 鼎内除了他外,还有一名容貌绝美的魔女。 这魔女极其歹毒,唯一的爱好,就是拉着他双修。 刚一见面,就把他的清白给霍霍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用心感受。 一开始,楚南还觉得艳福不浅,可随着时间流逝,一年又一年…… 足足双修了一千年啊! 楚南简直要疯了! 就算他兄弟是铁打的,放一千年也该氧化了。 更别说一千年来日夜勤耕不眠! 但不论楚南怎么祈求,魔女都不肯放过他。 非说要怀上他的孩子,才能放他自由。 好在,就在刚才,随着楚南一番激烈的鏖战,终于成功让魔女怀上了! 结果…… 那个魔女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一脚将他踹了出来! “借完小爷的种,就这么一脚把小爷踹了?简直欺人太甚!” 楚南愤愤不平。 谁想,就在这时,他脑中突然响起了魔女的声音:“你信不信我把现在肚里的打掉,再跟你要一个?” 啥? 楚南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没腿软栽倒。 虽然按这魔女说的,鼎中世界和现实世界流速不同,鼎中一万年,外界须臾间。 也就是说,尽管楚南在鼎中被迫双修一千年,但外界时间几乎没变。 但,这是有没有时间的事吗? 谁知道下次魔女怀孕会是多久以后? 那种日日夜夜被榨干的痛苦,楚南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 “哼!” 鼎中空间,瞧见楚南那副抗拒的样子,魔女气得翻了个白眼。 别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这臭小子居然还委屈? 魔女名叫九凝。 本是上界魔尊,因被最疼爱的徒儿算计,误入陷阱,遭到正道围攻,香消玉殒。 所幸身死前,魔门至宝阴阳鼎,护住她的一缕残念。 可残念终究只是残念,根本不能修行。 想要重塑肉身,恢复修为,唯一的办法,就是怀孕。 届时,诞子之时,只要以阴阳鼎屏蔽天机,便可借生子契机,重临人间!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九凝只是寄生在阴阳鼎内的残念,根本无法走出阴阳鼎。 她足足等了五百万年,才等到阴阳鼎重新认楚南为主。 而楚南,也是九凝唯一能在鼎中接触到的男人…… “虽然本尊怀了你的孩子,但你说话最好注意点!” “阴阳鼎和你心意相通,不论你心里想什么,本尊都能够感应到。” “惹本尊不高兴,就算你被阴阳鼎认主,本尊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好了,本尊要养胎去了,没事别烦本尊!” 扔下几句话后,九凝的声音消失在楚南的脑海。 “完了,完了,这岂不是以后我做什么事,都会被这魔女给监视?” 楚南欲哭无泪。 “咚咚!” 这时,楚南的屋舍外,敲门声突然响起。 “楚南,三师姐听闻你还没突破练气五层,叫你今晚去内门,要亲自指导你!” 门外,一名婢女服侍的少女,鄙夷地冲着楚南喊道。 内门? 楚南眼中闪过一抹惊惧,紧张回应道:“是。” “要糟!” 等传话的少女走后,楚南心急如焚。 在现实世界,他是两年前,被合欢宗的使者看中,带入合欢宗修行的。 合欢宗,分内门和外门。 外门,全是如楚南一般,凡俗中有些修炼天赋的少年。 而内门,则全是肤白貌美的师姐。 因为合欢宗主事的三位长老,全都在闭关,所以教导外门男弟子修行的任务,就全都落在了这些内门的师姐身上。 合欢宗,顾名思义,宗门功法,以双修为主。 每当有外门弟子,修行到练气五层后,便会被内门师姐赏识,带入内门双修。 双修之后,那进境……简直一日千里! 是以,外门男弟子,全都以最快的时间内,修行到练气五层为目标。 两年前,楚南刚入门时,知道有这种好事,自然也心痒难耐。 因为平素大胆,某天晚上,楚南实在没忍住,尽管当时他才练气四层,可还是趁夜偷偷溜进了内门,想去观摩学习…… 谁想,楚南却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 他亲眼看到,几名在外门中风光无限,快要筑基的师兄,被内门师姐在房间中吸成了人干! 自那之后,惊疑中,楚南数次溜进内门,渐渐发现了合欢宗的真相。 原来,所谓的外门弟子,根本就是这些内门师姐,用来修炼的炉鼎! 所有达到练气五层的外门男修,在与内门的这些师姐双修后,看似进境一日千里,实则是被双修功法,透支了身体潜力。 等所有潜力透支完后,内门的师姐便会“采摘”,将其吸成人干! 得知真相后,惊惧下,楚南哪还敢去修行? 他每天荒废修炼,愣是将自己的修为,一直压制在练气四层。 但现在…… “宗门应该不是发现我知道了这个秘密,现在想来,我当初之所以没被发现,应该是小鼎屏蔽天机的缘故。” “但我并没突破练气五层,却被三师姐柳飘飘点名指导,肯定是我压制修为太久,迟迟没有突破,引起了宗门怀疑!” “不行,我被魔女榨了一千年能不死,是因为魔女没想要我的命。” “可内门这些师姐,却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最多半个月,就会把我吸干啊!” 楚南急的团团转。 这两年中,他不是没想过逃跑,但合欢宗的出口,有三位长老布下的山门禁制,根本没机会逃走! “魔女,救命啊!” 迫于无奈,楚南不得不拉下脸来,向九凝求救。 鼎中世界,微微睁眼的九凝,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色中闪过一抹纠结。 但沉默片刻后,还是冷笑道:“这种占便宜的好事,你居然想跑?” “本尊这千年来教你的双修绝技,哪个不吊打这小破宗门?” “她想吸你,你不会反过来吸了她吗?” 顿了顿,九凝语声一厉,警告道,“记住,要吸,就把人彻底吸干,斩草除根!如果让我发现你怜香惜玉,留下隐患威胁到我和孩子……我就先把你吸干!” 第二章 你,喜欢师姐吗? 反过来吸干柳飘飘? 听到九凝的话后,楚南心里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开口就是吸干…… 果然不愧是魔女! 不过,眼下确实别无他法。 合欢宗就是一个魔窟,不反抗只有死。 “魔女,你教我那些……咳咳,真的管用吗?” 楚南有些不确定。 关键是,这一千年里,魔女教得太多了! 三十六身法,七十二绝技,一百零八种手法…… 这些个东西,真能如魔女所言,轻松拿捏柳飘飘? 楚南有些不太信。 合欢宗的三师姐柳飘飘,那可是筑基强者! “魔女,你可别藏私,我要是完蛋……你也不想让孩子生下来就失去亲爹吧?” “滚!” 听到楚南话后,阴阳鼎空间,九凝气得吐血。 她堂堂魔尊,居然被楚南这混蛋用孩子威胁? “你爱信不信,你死了,本尊再找一个便是……有的是男人愿意伺候本尊!” 九凝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呼!” 见九凝不再搭理自己,楚南反而松了口气。 一千年来,他早就对九凝的性格摸得透透的。 总结一句话便是:这魔女越愤怒,越不可能说谎! “只能拼了!” 神识退出阴阳鼎后,楚南简单收拾了一番,漱了漱口,便朝山上走去。 合欢宗的内门师姐,有近百位之多,全都居住在玉女峰上。 地位越高,住的位置也越高。 三师姐柳飘飘,就住在峰顶西侧。 沿途,楚南偶尔能碰到合欢宗其他的外门男修。 这些人和楚南心里的忐忑截然相反,一个个眼冒精光,兴奋地迈着大步朝一些内门师姐居住的院落狂奔。 毕竟,能被内门师姐“指导”,在外门男弟子眼中,有享不尽的艳福和好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可拉倒吧!都被吸成人干了,怕是连鬼都没得做……” 楚南暗暗感慨,但却并未多言。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哪有心思管别人? 好在,许是楚南才练气四层的修为,沿途那些肤白貌美,花枝招展的师姐们,仅仅是瞥他一眼,便不再关注。 倒是省了楚南不少麻烦。 然而,楚南却并不知,这一切,都是柳飘飘让婢女提前打了招呼! 一路走到峰顶,在一间淡雅的小院外,楚南又看到了之前去喊他的婢女小茹。 “楚南,三师姐让你进去!” 小茹冷冰冰的开口。 她的容貌姣好,只是年龄尚浅,身材还没有完全长开。 可即便如此,放在外界,也是一等一的绝色! “是。” 楚南盯着小茹打量了一眼。 他倒不是有什么想法。 论容貌,小茹虽然不差,但比起倾国倾城的魔女来,还要差几个档次。 整个内门的师姐,楚南也算见了不少,但没有一人,能比得上魔女惊艳。 跟魔女在一起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一千年,对女色,楚南很难再起波澜。 他只是心里有点隐忧。 小茹这种内门师姐身边的婢女,实际上,跟他们这些外门男弟子一样,都是近几年陆续被吸纳进合欢宗的。 楚南没记错的,小茹好像入门才半年。 据说,婢女只要把内门的师姐侍奉好,十年之后,便可转为正式弟子。 “小茹这种婢女,多半才是合欢宗真正的外门弟子……” “柳飘飘固然要解决,但以防万一,小茹也不能放过!” 楚南心思转动,迈步走入了柳飘飘的闺房。 一进房间,楚南便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这香味,并不刺鼻,还隐隐有种刺激精神的效果,让人神清气爽,忍不住想大口呼吸。 楚南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恭敬地行礼:“三师姐,外门弟子楚南拜见!” “楚南,你可让师姐等得好苦啊~” 粉色纱帐内,柳飘飘酥麻入骨的声音响起。 她咯咯笑着,伸手掀开了纱帘。 一双令人血脉喷张的修长玉腿,徐徐伸出,晶莹剔透的脚趾,俏皮地踩在床底的绣花鞋上。 但柳飘飘却没有起身,而是半倚着身子,玉臂舒张,转动着纤细白皙的玉手,朝楚南勾了勾指尖:“楚南,你离师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呀!” “咕咚!” 饶是楚南见多识广,此情此景,也被柳飘飘的媚态晃眼,有些心猿意马。 柳飘飘妆容精致,体态丰腴婀娜,尤其是那一双眸子,鬼迷日眼,转动之间,散发着无尽媚态。 即便在满是靓丽师姐的合欢宗,柳飘飘的姿色,也能排前五,而且是和前五不分伯仲的那种。 虽然比之惊艳人间的魔女,要逊色许多,但架不住魔女太冷啊! 跟冷若冰霜动不动对他凶巴巴的魔女相比,柳飘飘绝对是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类型,一颦一笑,魅惑天成。 楚南也是正常男人,一时间,竟是有些挪不开眼睛。 然而,就在楚南刚准备迈步靠近之际,突然心神一凛! “不好,这妖女,多半在对我用魅术!” 楚南心头暗惊,差点就着了这妖女的道! 柳飘飘可是想吸干他,他还主动往上凑,那不是找死吗? “师姐沉鱼落雁,弟子……不敢唐突。” 楚南将迈出去的脚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神色警惕地答道。 “口不对心!楚南,你是不是觉得师姐不漂亮?” 见楚南无动于衷,柳飘飘黛眉一蹙,目光中水波流转,满含幽怨。 “我……岂敢?师姐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咯咯咯~” 柳飘飘巧笑嫣然,“那你,喜欢师姐吗?” “我……有谁能不喜欢师姐呢?” “既然你喜欢师姐,那干嘛不好好修炼?你难道不想跟师姐双修吗?” “我,当然想!” “想还不快过来?” 柳飘飘姿态轻盈地站起,轻撩着身上的薄纱,火爆身姿一览无余。 她语声娇媚地再度冲楚南勾着指尖:“楚南,来!让师姐帮你提升修为好不好?” “是,师姐。” 楚南闻言,目光略显空洞,步伐机械地走向妩媚的柳飘飘。 见楚南听话地靠近,柳飘飘俏脸上的娇媚越发浓郁,双颊晕红。 谁知,就在这时,楚南突然蹲了下来,看着柳飘飘踩在绣花鞋上的嫩足道:“师姐,我能不能帮你……穿上鞋子?” 第三章 你就不会吸干她吗? “咯咯咯~” 见楚南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玉足,柳飘飘花枝乱颤。 因为功法缘故,柳飘飘很享受楚南此刻隐带侵略的眼神。 楚南表现得越冲动,她就越兴奋…… 双修的效果,也越好! “当然可以!” 柳飘飘吐气如兰,姿态撩人地抬起玉腿。 面上红晕满颊,但眼眸中,却充斥着一抹阴冷。 她天生媚体,十年前,初入合欢宗,便被宗门三长老收为真传。 两年前,她无意中看到楚南后,媚体便生出一缕感应。 如果能吸干楚南,将对她的修行大有益处! 楚南根本不知道,从两年前开始,柳飘飘便把他当做禁脔,不许门中的其他女弟子接触。 但,两年来,楚南一直徘徊在突破练气五层的边缘,毫无寸进,让柳飘飘逐渐失去耐心。 恰逢眼下,合欢宗秘境即将开启,关乎圣女传承。 柳飘飘已等不及楚南突破,这才让楚南上山…… “两年了,我倒要好好感受一下,你究竟是什么体质,如此令我的媚体神往,但修炼进度又如此废柴!” 就在柳飘飘心思转动之际,突然,她只觉脚底一烫,浑身上下,都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 犹如登仙! 她的娇躯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软了下来。 “哦~” 柳飘飘忍不住娇哼出声,眼眸如丝,目光迷离地看向楚南。 “七十二绝技,居然这么管用?” 瞥见柳飘飘陡然空洞的迷离眼神,楚南吃了一惊。 他刚才佯装中了魅术,就是想趁柳飘飘松懈之际,出其不意地偷袭。 但楚南怎么都没想到,他还没发力,柳飘飘就成这样了…… 这效果,简直出乎意料的好! “奇怪,当初我给魔女按的时候,她似乎没这么大反应啊……” 楚南嘴里嘀咕一声,但也没有多想。 趁热打铁,准备一鼓作气拿下柳飘飘。 他以指聚法,不断在柳飘飘的玉足上点来点去。 正是魔女教他的七十二绝技之一,一阳指! “嗯~” 房间内,柳飘飘额角见汗,声音越发高昂。 谁知,就在楚南长松口气之际,柳飘飘却突然将腿一收,整个人朝楚南扑了上来。 “我去!” 楚南吃了一惊,刚想躲开,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九凝讥讽的声音:“一阳指被你拿来按摩,可真是令本尊开了眼界!但你别忘了,一阳指时效有限,一旦时间到了,柳飘飘清醒过来,瞬间就能杀你一百次!” “那要我怎么办?她修为太高,我就算全力出手,也破不了她的气海啊!” 楚南只有练气境四层,连气旋都未形成。 他那点实力,对比凡俗能一打一千,称得上是刀枪不入的人形怪物。 可对比高他一个境界的柳飘飘,就如婴儿面对恶狼,连柳飘飘的防都破不了。 “废物,你只会按摩,就不会吸干她吗?” 阴阳鼎空间内,九凝冷眸如刀,冷笑道,“你不会是怜香惜玉,舍不得下手吧?” “都什么时候了,我是那种人吗?” “可问题是,吸干了柳飘飘,后面怎么办?” 楚南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扑进怀里的柳飘飘,没好气道,“她的命魂灯一旦熄灭,合欢宗肯定会知晓,到时派人查看,我肯定会死翘翘!” “不是,魔女你别坑我啊,这一阳指怎么对她不管用了?她这样子像是要吃人啊!” “蠢货!”九凝闻言没好气道,“一阳指的作用,本来就是现在这样……你越按,她当然会越疯狂。” 气归气,九凝也不会真在一旁看笑话。 她如今寄居在阴阳鼎内,而阴阳鼎又已认楚南为主,一旦楚南出事,一损俱损。 而且楚南的担忧也没错,如果把柳飘飘弄死了,麻烦不小。 以楚南现在的修为,连合欢宗的山门都出不去。 “你用三十六功法之一的九阳神功,对她索取。” “此女虽然污秽不堪,却是难得一见的天生媚体,以九阳神功双修,效果绝佳。” “以她筑基六层的修为,你只需运转一次九阳神功,她就会彻底跪服,认你为主。” “届时,自不用担心会被合欢宗发现……” “就……这么简单?那你不早说!” 楚南闻言,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运转九阳神功,朝扑来的柳飘飘欺身而上,反客为主。 尽管知道魔女可能就在阴阳鼎里看着,但性命攸关,楚南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反正,他什么样,魔女又不是没见过…… “哼,竟如此急色……狗男人!” 阴阳鼎空间,九凝紧抿红唇,银牙都差点咬碎。 她教楚南的各种双修功法和技法,非她所学,而是在阴阳鼎中找到的。 她自幼天资绝艳,从不屑魅术,更不会用双修来提升修为。 和楚南双修,她是第一次…… 虽然是为了怀孕脱困,可她在鼎中数万年孤寂,好不容易遇到楚南,陪她渡过千年,说一点都不在意是假的。 甚至九凝曾想过,若能放下仇恨,一辈子不放楚南出阴阳鼎,或许也会很开心吧? 但九凝最终还是放楚南出鼎了。 她有大仇要报! 楚南,也有自己的人生。 可,如今眼睁睁看着楚南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双修,九凝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却气到要炸! “不,我不能气,我有什么好气的?” “本尊,堂堂魔尊!而楚南,就是一个凡俗的小混蛋,小垃圾,小废物……” “他根本配不上本尊!” “他就算是孩子的爹,也一样配不上本尊!” “他,他,他居然还当着本尊的面叫得那么大声……这个混蛋,气死本尊了!” 九凝浑身气抖冷,最终银牙一咬,双眸紧闭,屏蔽六感,不愿再看下去…… …… 屋内,楚南与柳飘飘双修渐入佳境。 蓦地,他的全身经脉,陡然发出一声震响。 “这是……练气五层?我突破了?”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楚南心头微喜,正准备继续双修……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噼里……” 突然,一阵又一阵的爆震,持续在楚南体内炸响! 第四章 身为修士,连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了? “我丢!” 感受到体内灵气疯狂爆涌,楚南吃了一惊,赶忙镇定心神,运转功法凝息。 然而,身下,柳飘飘已完全沉浸在双修的欢愉中,娇躯不断扭动。 强烈的触感令楚南倒抽口气,差点没走火入魔! “魔女!这到底怎么回事?快想办法让她停下来啊!” 楚南心惊肉跳。 他虽早就知道双修提升修为的速度很快,但没想到能猛到这种程度! 他才刚突破练气五层,可体内的灵力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动,柳飘飘又跟着了魔一样的折腾,再这么下去,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会爆体而亡! “咯咯咯……瞧你那窝囊样,大惊小怪!” 阴阳鼎中,九凝嗤笑不已,淡淡道,“她修为足有筑基六层,远高于你,与她双修,你修为暴涨自是寻常,你无需慌张,只管调息运气便是。” “可她,她……”楚南看着情动至深的柳飘飘,欲言又止。 “她什么?” 九凝黛眉冷蹙,“身为修士,逆天而行,连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了吗?” 这是光诱惑的事吗? 这是真刀实枪好吧! 楚南头大如斗,但此刻却毫无他法,只能强行忍耐,凝神静气。 任尔东西南北攻,坐怀不乱稳如钟! 见到楚南的窘样,阴阳鼎中,九凝优雅伸了个懒腰,心情极好。 “哼,当着本尊的面跟别人双修,本尊叫你好好快活……活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后,楚南体内的爆响声逐渐停歇。 而楚南此刻的修为…… 短短时间,竟是连破数个小境界,从练气四层,一跃至练气九层巅峰! “这双修的速度,当真恐怖如斯!” 楚南心里咋舌。 怪不得合欢宗这群妖女要拿他们当韭菜,这速度简直了,一日千里! 不过,楚南也明白,他这种情况应该很特殊。 柳飘飘等人,都是汲取修为低很多的韭菜。 而他,却是韭菜反客为主。 如果以糖罐比拟,柳飘飘是成人,日取糖一颗。 他却犹如孩童,猛吞糖一罐。 修为不暴涨才奇怪! 床榻上,随着双修结束,柳飘飘也渐渐清醒。 她强撑着睁开眼,看向刚刚提起裤子的楚南,媚眼如丝。 “还要!” 此时的她已经彻底被楚南征服,楚南所展现出的双修功法,简直不是人。 所以,不等九凝开口,柳飘飘一见到楚南,顾不得凌乱衣裳,修长玉腿一弯,含情脉脉地朝楚南恭敬屈膝:“楚师弟~!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妄想吸干你的…原谅人家吧!人家还要!” 言罢,柳飘飘神色娇羞地弯下了腰,直接摆好了姿势。 明明是乖巧俏佳人,偏偏势如虎狼,大胆而明艳。 试问如此风情,谁人能抵挡招架? “咕咚!” 看着与前后判若两人的柳飘飘,楚南口干舌燥,多少有些心猿意马。 柳飘飘在宗门,一向高高在上。 如今,却跟个女仆一般,跪在他面前,任由采撷……而且,他仅双修一次就,境界就从练气四层到达了练气九层。 若是现在再修炼一会,岂不是直接筑基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楚南有些意动,而紧接着魔女便给他泼了盆冷水。 “哼,你要是想变成一个废物,不妨跟她继续欢好!” 九凝的冷哼声,突然在楚南脑海中炸响。 楚南闻言一凛:“什么意思?” “你如今已练气圆满,再进一步,便是筑基。” “筑基为修行之本,有天,地,人三道。天道最强,地道次之,人道最弱。” “筑基之强弱,决定了日后修士的上限!” 九凝戏谑道,“你如今毫无准备,若继续双修,一旦在双修中突破筑基,便是最普通的人道筑基……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筑基?天地人三道?天道筑基最强?” 楚南还是头一次了解筑基奥秘,心神大为震撼。 他不禁问道,“魔女,我该怎么做,才能成为天道筑基?” “你?天道筑基?” 魔女轻蔑的声音响起,“人道筑基最为简单,只要服用一颗筑基丹,亦或有海量精纯的灵力灌输入体,助修士凝结出丹田气旋,即可达成。” “地道筑基,除了海量灵力灌输之外,还需一部至少达到玄阶的功法,将入体的灵气不断压缩,凝结出极为精纯的丹田气旋……一旦成功,不仅丹田可容纳的灵气是人道筑基的十倍,就连吸收灵气的速度,也会提升十倍!” “而天道筑基,除了地道筑基所需的条件外,更需寻一处聚灵之地,在凝结筑基气旋的那一刻,以自身为基,借聚灵之地引雷淬体,得天地认可,方能成就。” “天道筑基一旦成功,不仅丹田可容纳的灵气比人道筑基多百倍,其可调动的灵力,亦可达百倍,能比肩金丹境界!” “然能达成天道筑基者,皆是得天地眷顾的奇才,财力,实力,机缘,气运……缺一不可。” “而你,” 九凝咯咯一笑,“除了你这身臭皮囊,你连一颗筑基丹都拿不出来,还想天道筑基?” “……” 楚南语噎。 这魔女,说话夹枪带棒的,瞧不起人是吧? 不过楚南也清楚,魔女话虽难听,却是事实。 天道筑基的三个条件: 一是大量筑基丹。 二是修炼一部至少达到玄阶的功法。 三是寻到一处聚灵之地在突破时引雷淬体。 这三个条件,最难的聚灵之地先不说,只前两个条件,他就万难达成! 因为一直压制修为在练气四层,楚南到现在都没敢修炼任何功法。 魔女虽教了他包括九阳神功在内的三十六种双修功法,但双修功法和正经功法根本不是一回事。 换而言之,双修功法就像是暗器,毒药一类的旁门左道。 用来“战斗”或可出其不意,但想凭此凝聚丹田气旋,却是痴人说梦。 而抛开功法,筑基丹同样价值不菲。 对楚南这种连一块灵石都拿不出来的外门小韭菜而言,别说海量筑基丹,就算是一颗…… 他也没有啊! 须臾间,他目光忽然扫到了了床上瘫躺着的柳飘飘身上。 对啊! 这些条件他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 他现在并非毫无助力。 “飘飘师姐,你现在有多少灵石?有没有如筑基丹一类的补充精纯灵力的丹药?” 楚南目光期待地看向柳飘飘。 柳飘飘贵为合欢宗五大真传之一,还是宗门三长老唯一的弟子,肯定身价不菲! 自己辛苦耕耘这么久,你给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第五章 真正的合欢宗! “师弟想要灵石?奴身上的话,还剩30块下品灵石,至于筑基丹……” “一颗筑基丹,价值100块下品灵石,且常常有价无市。” “我也只是在练气圆满境时,才蒙宗门赐予一颗达成筑基。不过,虽然筑基丹珍贵,但若是你能每天与我欢好,我也能送你!” 啥? 本来期待万分的楚南瞬间傻眼。 柳飘飘,合欢宗五大亲传之一,宗门三长老的唯一弟子,高高在上的宗门女神…… 身上的灵石,居然连一颗筑基丹都不够买的? “师弟~” 见到楚南蹙眉,柳飘飘解释道,“按宗门规矩,普通内门弟子,一个月有10块下品灵石的月例,而我们五大亲传,有100块下品灵石的月例。” “但这些灵石,用来修炼都有些捉襟见肘,奴平时根本不敢多用,几年下来才存了800余块……” “只是前不久,奴花费了800块灵石,在宗门换取了两张二品攻击符箓,现在只剩30块下品灵石了。” 说罢,柳飘飘从储物戒中珍惜地取出30块黄豆大小的灵石,以及两张符箓,递向楚南。 看着柳飘飘递来的东西,楚南嘴角一阵抽搐。 按柳飘飘所言,一颗筑基丹市价在100块下品灵石。 也就是说,柳飘飘一个月的月例,只够买一颗筑基丹。 而魔女口中天道筑基所需的海量筑基丹,绝不是简简单单三五八颗。 至少也得几十上百颗起! 就算柳飘飘今后将所有的灵石都给他,也完全是杯水车薪,想要攒够得猴年马月去? 而且听柳飘飘话里的意思,她自己修炼也需要不少消耗。 多年下来也才攒了八百多灵石,并且还拿去买符箓了…… “二品攻击符箓,据我所知,可堪比筑基巅峰修士全力一击。” 楚南肉疼且不解,“但你自己就是筑基修士,在宗门也没什么危险,干嘛浪费钱买这些符箓?” “回夫君,奴婢购买符箓,是为了应对宗门在三月后开启的灵蛇秘境,为加入主宗做准备……” “嗯?灵蛇秘境?主宗?” 楚南突然想起。 刚入宗的时候,有人讲过,合欢宗分为主宗和分支。 分支负责为主宗招纳有天赋的弟子,只有加入主宗后,才算真正的合欢宗弟子。 此地,只是合欢宗八大分支之一。 而合欢宗主宗,坐落在东海之滨,据传内有强者无数,各种修行资源数之不尽。 因此,合欢宗八大分支弟子,皆以能加入主宗为目标。 而想加入合欢宗主宗,只有闯秘境这一条路。 每隔十年,合欢宗主宗,都会开启一次“灵蛇”秘境。 这灵蛇秘境,极为玄妙,能一分为八,同时显化在八大分支中。 凡八大分支弟子,只要能在秘境中通过历练,就能够加入主宗,成为真正的合欢宗弟子! “我们合欢宗各个分支因被周围不少门派针对,资源一向贫瘠……不然,宗门也不会招收这么多外门弟子用以修炼。” “而每次灵蛇秘境,主宗仅在八大分支中招收十名弟子,我们分支在八大分支中排名第六,历届最多只能有一人被招入主宗。” “甚至有几次秘境历练,连一名加入主宗的弟子都没有……” 说到此,柳飘飘苦涩道,“对这次秘境之行,奴本身也不抱太大希望,这些符箓和灵石,师弟你若有所需,尽可拿去!” “……” 楚南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合欢宗…… 不,准确的说,他所在的合欢宗第六分支,割韭菜的真正原因,居然是因为穷得揭不开锅? 楚南心中一声哀叹,哭笑不得! 亏他之前还满心以为柳飘飘是个富婆。 甚至想着通过柳飘飘,来给他输送合欢宗的资源。 现在看来,柳飘飘也只是表面风光。 对他们这些外门韭菜而言自是遥不可及,可实际上,柳飘飘连真正的合欢宗弟子不是。 哪怕这所谓的合欢宗的第六分支,也是外强中干,穷得冒烟! “既然柳飘飘指望不上,看来只能另想他法了……不如趁此脱离合欢宗?” 楚南心中思索。 柳飘飘往上,还有大师姐,二师姐,以及三位宗门长老。 他可不觉得,控制了柳飘飘,就能在宗门里为所欲为。 相反,一旦事情暴露,他绝对会被全宗追杀! 加上知晓了此处只是合欢宗一处分支,且资源贫瘠后,继续留下不仅有很大的风险,而且想凑齐天道筑基所需几无可能。 然而,就在这时,九凝的声音突兀响起,严肃道:“楚南,你想办法,去参加这个灵蛇秘境!” “啊?”楚南一头雾水,“合欢宗这等邪宗,我跑还来不及,你还让我去参加灵蛇秘境……魔女,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加入真正的合欢宗吧?” “怎么?加入真正的合欢宗,未来身边可能到处是柳飘飘这等美女服侍,你就不动心吗?还是说你身体不行?” 九凝先是讥讽一句,随后才正色道,“本尊才懒得管你加不加入合欢宗,只是但凡秘境,无论上界还是下界,莫不是天养地孕,绝无可能完全为人所操控,固定在八个地方同时显化!” “魔女你什么意思?这秘境难道是假的不成?” “不错!这所谓的灵蛇秘境,以本尊判断,应该是一件能演化山水万物的空间法宝……啧啧,这等法宝,可是罕见得很,其内必有灵源!” “若你能寻找到这空间法宝的灵源所在,效果比一般的聚灵之地只强不弱,或可助你达成天道筑基!” 楚南闻言咋舌。 他知道,所谓聚灵之地,就是灵气汇聚浓郁的洞天福地。 但世间洞天福地,皆被各大修仙门派占据,是各派的立足之本。 所以,天道筑基的三个条件里,最难的就是寻聚灵之地。 这是门派气运所在,岂能轻易让你借运? 楚南还想着先完成其他两个条件,再想办法,没想到魔女居然说这秘境中有聚灵之地…… “魔女,你不会坑我吧?而且我在这法宝里筑基,法宝主人岂会不知?我怎么感觉这方法特不靠谱了点?”楚南虽然心动,却是有点担忧。 “哼,你懂什么?这般能演化秘境历练的法宝,在法宝中都算是极品,不知消耗了多少天材地宝才能炼成……本尊虽不知这合欢宗底细,但仅凭有此法宝,你就算真的加入合欢宗主宗,想来也是不亏的。” “至于你天道筑基消耗的那点气运……” 九凝嗤之以鼻,“不过九牛一毛,不值一提!本尊若是合欢宗主事之人,宗门有如此天才弟子,高兴都来不及,岂会怪罪?” “拼了!” 听到九凝这般肯定,楚南没再犹豫。 若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找聚灵之地可就难了。 尽管他现在一穷二白,但机会就在眼前,岂能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楚南立即看向柳飘飘询问:“那个...飘飘师姐。外门弟子想进入灵蛇秘境,可有办法?” 第六章 内门藏经阁! “师弟想去秘境?” 柳飘飘闻言神色古怪,弱弱道,“外门弟子,本来就可以进入灵蛇秘境……秘境开启后,内门排名前二十的弟子,都会进入灵蛇秘境参加历练,而按宗门规矩,每名内门弟子,可带两名外门弟子入内!” “我师父三长老曾说,秘境内危险重重,所以带外门弟子入内,就是用来挡灾的……” 说到这,柳飘飘急忙表态,“不过师弟你放心,你若进秘境,奴拼死也会护你周全!” 柳飘飘食髓知味,从未尝过如此天菜的她,那里舍得楚南赴死。 “……” 不过听到她说的,楚南嘴角确实微微一抽。 这合欢宗,还真是把韭菜割到极致了啊! 修炼拿来吸干就算了,居然连历练都拿来挡灾…… 不过,这样一来,他去秘境反而简单了。 “如此说来,只要你选中我,我就能去秘境?没别的要求了?” “也不是全无要求,按宗门惯例,挑选时,都会优先挑选实力强劲的外门弟子。” “且,若有多名内门弟子,同时选中某外门弟子,则可由外门弟子决定跟随谁进入。” “不过,宗门一直担心外门弟子数量众多,一旦实力过高,会出乱子,所以一直有严令,无论何等天赋的外门弟子,一旦达到筑基层次,必须吸干!” “因此,” 柳飘飘目光灼灼地看向楚南,“楚师弟你现在的实力,刚刚好!” “既如此……” 楚南看向柳飘飘叮嘱道:“飘飘师姐,为防万一,你此后最好以指导修炼的名义,每半月唤我上山一次,掩人耳目。” “等三个月后秘境开启,我会随你一起进秘境历练。” “啊?!半月一次?是不是太久了啊?” 柳飘飘颇为不满,她哪里能忍得了半月时间啊。 三天....不对,一天一次才行。 楚南闻言,双腿直打颤。 姑奶奶啊,你就饶了我吧,一天一次,他迟早j尽人亡。 最后,楚南好说歹说,才让对方同意,没半月一次,一次半天。 “另外,飘飘师姐,你将外门藏经阁的权限给我呗。” 外门藏经阁,是供外门弟子学习仙法之所。 但只有对接受过内门师姐指点的外门弟子开放。 换而言之,炼气五层以下,是没资格进藏经阁的。 楚南之前一直将修为卡在炼气四层,只简单修行过合欢宗的基础功法,后来为了压制修为也停练了,根本没进过藏经阁。 如今,他修为大涨,合欢宗的基础功法已经不适合他。 他想先在合欢宗的藏经阁里挑一本功法练着。 “楚师弟是想挑选功法?” 柳飘飘此时已被楚南征服,甚至担心楚南挑选的功法不好,主动坦言道:“外门藏经阁都是一些寻常功法,师弟若真想学,可以去后山的内门藏经阁。” 楚南讶异:“内门藏经阁,不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进入吗?” “那是平常。” 柳飘飘解释道,“这次灵蛇秘境开启,内门排名前十的弟子,可以指定两名外门弟子进内门藏经阁学习。” 说罢,柳飘飘将一枚腰牌递了过去,并趁机在楚南的脸上亲了一口:“师弟想去,只需持我腰牌前往即可,守卫弟子不会阻拦的。” “原来如此……” 楚南心中一喜,接过腰牌。 再对柳飘飘暧昧一番后,径直下山。 “咦?” 门外,侍女小茹看着楚南离去的背影,大感讶异。 “刚才屋里叫得那么大声,这楚南,居然还有力气走下山?” 小茹歪着脑袋小声嘀咕道。 …… “楚南,你不会是想去藏经阁吧?” 见楚南下了玉女峰后并未回外门,而是向后山走去,九凝不屑讥讽,“这等下界的虾门蟹派,能有什么仙法?完全是浪费时间!” “而且,你想达成天道筑基,至少也得修炼一部玄阶功法,本尊虽只是精神体,但观那柳飘飘,其所修的,也仅是黄阶中品功法而已。” “这所谓的内门藏经阁,只怕根本没有玄阶功法。” 顿了顿,九凝挑眉轻笑,“若你肯求求本尊,逗本尊开心,那本尊不介意传你一套魔门顶尖神功!” “无需拜师便能有这等好处……楚南,你还发什么呆?还不快来求求本尊!” “呵呵!” 听着魔女在脑海里絮絮叨叨,楚南淡淡地翻了个白眼,不为所动。 就如魔女所说,她只是一缕意念所化,只有寄居在阴阳鼎中才能存活,根本无法在真实世界显化。 想要摆脱樊笼,还得靠他去寻找凝聚肉身的天材地宝。 换而言之,魔女巴不得他变强,以便早日收集到所需的天材地宝。 因此,他脑子有坑才会去求魔女! 就算求,也得是魔女送功法求着他修炼不是? 况且,现在也根本不是学习魔功的时机。 在外门,每到月底,都会有专人负责检测修为。 凡达到炼气五层以上的,必须参加外门一月一次的斗法比赛。 届时,会有众多外门师姐前来观战,若发现有天赋的弟子,则会邀请该弟子去内门接受“指点”。 说穿了,斗法大会就好比是一众内门师姐,在菜市场上挑韭菜。 因为以前一直卡在炼气四层,楚南一直没参加过斗法大会。 如今,他晋升炼气圆满,修为肯定是瞒不住的。 若在斗法大会上,他出手便是魔功,那不得直接被宗门长老拉去审问。 “距离这个月的斗法大会只剩五天,我得先选一门合欢宗的功法学个七七八八,以便在斗法大会上应付。” “否则,就我那半吊子水的合欢宗基础功法,凭什么晋升练气圆满?肯定会引起怀疑!” “至于学习魔功的事,等斗法大会结束后再说……反正离秘境开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不急。” 念及此,楚南突然醒悟。 魔女这种上界的老油条,不可能连这种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我说魔女,你这么主动诱惑我学魔功,是不是就想看我到时候在斗法大会上手忙脚乱出丑?” 楚南吐槽道,“咱们现在可是穿一条裤子,你能不能别老想着算计我?” “谁算计你了?不是,啊呸,谁跟你穿一条裤子了?哼,好心当作驴肝肺,有你求本尊的时候!” 见楚南不上当,九凝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楚南也没当回事,整整一千年朝夕相处,他对魔女的性格太了解了。 这魔女,除了嘴毒一些,外加暴力刁蛮自恋狂妄还喜欢戏弄人……之外,心眼倒也不坏。 至少对他这个未来的孩子爹,无论是出于这份关系还是利益,都不至于害他。 “虽然在魔女口中,合欢宗功法不值一提,但内门藏经阁肯定要比外门要好一些!” 尽管是为了应付斗法大赛,但能选择,肯定是挑最好的来。 第七章 画风渐渐不对…… 楚南一路来到后山,不多时,就到了内门的藏经阁! 藏经阁外,并无旁人聚集喧哗,只有两个看守的内门师姐。 见到楚南走来,两女齐齐一怔,目光里透着狐疑,显然对楚南陌生得很。 “两位师姐,是柳师姐让我来的。” 楚南掏出柳飘飘给他的腰牌,恭敬递上。 “啊?柳师姐?你……可是叫楚南?” “回师姐,弟子正是楚南。” 见楚南承认,两女大感惊讶,好奇地打量着楚南。 楚南在外门名声不显,完全是小透明。 但在内门,因柳飘飘曾明确表示楚南是其禁脔,几乎无人不晓。 “两位师姐,是有什么不对吗?” 见两女惊讶目光,楚南微微狐疑。 “没有没有,楚师弟,腰牌无误,你随时可以进藏宝阁。” 两女急忙说道。 楚南是柳飘飘的人,她们可不敢为难! “这楚南除了模样俊些,似乎也并无特别之处,为何会得柳师姐青睐?” “小声点,柳师姐可是三长老亲传,就算是她的禁脔,也不是我们这些小弟子可以议论的!” 在楚南进入藏经阁后,两女小声地嘀咕着,其中一女,更是趁四下无人,悄悄发出了一道传讯…… 进入藏经阁后,楚南想象中到处都是书架,功法琳琅满目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藏经阁内更像是一个展厅,各类功法随意地摆放在石案上,占地虽广,但粗略一扫,功法绝不会超过一百部。 “这里就是内门藏经阁?” 下山之前他特意咨询过柳飘飘,内门藏经阁的功法,以三部最强。 一部是对媚功有极大加成的《桃经》,大多数内门弟子,都主修《桃经》,提升自己的魅功的同时,还能长保青春,并且威力也算不凡,位列黄阶中品功法。 一部是对修炼者要求极高的《九鼎功》,这是一部可采阳补阴的邪功,威力强悍,位列黄阶上品。 但碍于天赋,也只有包括柳飘飘在内的五大亲传修炼成功。 换而言之,也只有修炼成《九鼎功》,才能被收为长老亲传。 “这两部功法,都不适合男人修炼,他只能挑选最后一部……” 很快,楚南就找了石台正中央一部名为《合欢功》的功法。 不过,这部《合欢功》是残篇,且修行极难,哪怕是柳飘飘等五位亲传,也并未主修合欢功。 “魔女是上界魔尊,她给的魔功,肯定不一般。” “而我学合欢宗的功法,也只是为了应付比斗。” “反正以后都要换,捡大不捡小,没道理放着黄阶极品的《合欢功》不学,去学品阶更低的……” 打定主意,楚南当即取下合欢功,盘膝凝神翻看。 这《合欢功》的前半部分,跟楚南在外门接触的残篇并无缺漏。 楚南翻看得很快。 但随着楚南持续翻阅,画风渐渐开始不对劲起来…… “这合欢功不仅内运气,还需要配合姿势?” “只是上面的这些姿势,怎么看起来这么怪?有些居然和魔女教我的双修术相仿……” “就一个人,做这些姿势,不尴尬吗?创这功法的人怎么想的?” 楚南越看越觉得别扭。 但都决定练了,且藏经阁内也没其他人,楚南倒也没迟疑,很快就一边运气,一边开始学着图册上的姿势开始修炼。 “这招,这招不是我施展的老寒腿车吗!冠英做脸也有?那我可得好好学学了!” 楚南随即忘我学习起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旁若无人、忘我修炼的时候,藏经阁地底,通过法器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妖娆美妇,并毫不客气的讥讽。 “又一个心比天高的?哼,这些个男人,还真是可笑!” 这美妇不是别人,正是宗门内的二长老,韩艳。 藏经阁是一宗重地,岂会只有两个弟子守卫? 宗门的三大长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轮换着来藏经阁地底看管。 灵蛇秘境每十年开启一次,这无数年来,早不知开启了多少次。 韩艳成为宗门长老数百年间,不止一次见有外门的男弟子进入藏经阁。 而这些男弟子,大多数也都会和楚南一样,捧起这本号称最强的《合欢功》修炼,直至最后毫无所获下不得不放弃,白白浪费时间和机缘。 “师尊仙逝前曾说,宗门弟子能修成合欢功者,需立为圣女,且即刻上报主宗,请使者接引入主宗……” “但这都几百年了,连内门多少天资卓绝的弟子,都无一人修成,可笑这些外门的臭男人,居然也妄想修炼神功?” 韩艳不屑地摇摇头,随后闭目养神,懒得再关注楚南。 第八章 练!练!练! “咯咯咯……” 内门藏经阁,就在楚南一招一式地参悟《合欢功》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九凝的笑声。 “魔女,你别捣乱!” 楚南没好气地瞪眼。 这《合欢功》着实怪异,他初运气时,不显端倪。 但随着他开始做那些羞人的姿势配合运气时,总觉得体内仿佛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东西,似要喷涌而出,却又屡屡在关键时刻收止,不得释放,搞得他有些心焦烦躁。 “行行行,我不捣乱行了吧?那你练着,等你练完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嗯,只要你到时候别跳脚就行。” 阴阳鼎中,九凝打量了一眼脚下,俏脸憋笑。 她何等境界? 就算只剩一缕意念,感知也远非寻常。 楚南一进藏经阁,她就发现了地底下打坐的韩艳。 想到楚南这副样子,做这么多姿势,被下面的女人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那女人都闭目养神懒得再看…… 九凝就憋不住想笑! “切!” 然而,楚南却只以为九凝就是故意捣乱,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只有五天时间。 如果五天内,不能将合欢功修出个样子来,那他这么快晋升练气九层的事情,肯定会引起怀疑。 必须抓紧! “练!练!练!” 楚南心无旁骛。 什么这姿势那姿势,在他眼里,都只等若寻常。 反正不管这些姿势里有的还是没的,和魔女双修那一千年中他早就实战过无数次,完全麻木了。 换个人或许羞耻,但在楚南心中,却掀不起丝毫波澜。 终于,当楚南练完一遍姿势后,突然感觉体内的烦躁,似乎消去了那么一缕。 有那么一点点的舒坦,但更多的,却是累杂的烦躁不能释放,而憋在体内那种令人抓耳挠腮的不适。 “是没练对吗?” 楚南不信邪,再次演练。 一遍,两遍,三遍五遍七八遍…… 每一次结束,楚南都有同样的感觉,体内的烦躁会消去一丢丢,但剩余的烦躁,那种迫不及待想要从体内爆出的感觉,却会愈发强烈。 偏偏这种烦躁感,是在修炼中累积的。 如果说没练一遍,积累的烦躁是10,那么练完的瞬间,会消去1,剩下的9则会加倍烦躁,变成18。 倘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种问题,早就心焦难耐停止修炼了。 但楚南不同。 鼎中千年双修,那种循环往复攀登极点,周而复始源源不断的体验,让楚南对这点烦躁压根不在意。 对比很多时候,魔女为了让他屈服,在双修中故意在他最猴急的时刻戛然而止,眼下的这点感触,真的算不了什么。 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难道说,当烦躁累积到极致,才算练成?” 楚南越练越是好奇。 一遍又一遍,完全停不下来。 有魔女这个“警报”在,楚南相信,如果他真出什么问题,魔女一定会提醒他。 所以楚南根本不担心,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殊不知,鼎内,本来憋笑的魔女,在感应到楚南不断修炼下的变化后,竟有些惊疑不定: “怎么会?怎么感觉天地灵气,似乎在朝这臭小子身上汇聚?” “可他,他分明没有吸收啊!” 九凝黛眉紧蹙。 厉害的功法,能快速聚集周围的天地灵气为己用,这不奇怪。 关键在运转功法时,这些灵气,会被修士吸收入体,进入气海! 可楚南现在…… 只吸引,不吸收! 天地灵气汇聚在楚南周身后,仅仅只是汇聚,根本没有进入他体内。 “难道,是因为功法残缺的缘故?” 九凝若有所思。 不过在精神感应了一下楚南的身体后,她的黛眉又渐渐松开。 “罢了,这臭小子敢拒绝本尊的魔功,那就让他自己受着吧!” 在九凝的感应中,楚南体内热感虽重,却并未侵体。 最多是停止修炼后体内热气过多,排不出去,虽有小疾小痛,却无伤大雅…… “嗯?这外门弟子,居然还在修炼?” 藏经阁地底,当韩艳一番打坐后,再次睁眼,竟惊讶地发现楚南还在修炼合欢功! “合欢功每运行一个周天,都会如百蚁挠心一般难受,不撕碎几个男修,根本止不住燥动……” “这外门弟子,居然若无其事一般?他不会是个……” 想到内门一些女弟子整活的手段,韩艳自以为明悟,眼眸中看向楚南的目光更加不屑。 “一个废男人,真不知道,柳飘飘那个妮子怎么会选中你!” 韩修镇守藏经阁,自知晓楚南是拿着柳飘飘的腰牌进来的。 不过,柳飘飘并非她的弟子,韩艳也懒得多管,继续闭目养神。 “呼!” 而此刻,又练完一次的楚南,从口中淡淡地吐出一口热流,神清气爽! 这半日多的时间内,大概是他在练完几十次后,忽然就感觉每次练完,能逼出体外的燥热,多了一丢丢。 之后,便越来越多。 渐渐地,每次练完吐出燥热,和在练的过程中吸收入体的燥热,渐渐持平。 而就在刚刚,他练完后吐出的燥热,第一次超过了练的过程中吸收来的燥热。 相当于每练一遍,他吸收的燥热依旧是10,但练完后逼出体的,变成了11! “这功法,也没有多难嘛!” 楚南信心十足。 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只要当体内的燥热完全排出后,这合欢功,他应该就算是入门了! “干!” 楚南勤耕不辍,继续操练。 “这小子的毅力,还真够顽强,居然让他误打误撞给弄明白了……” 阴阳鼎中,九凝一直在关注楚南体内的变化。 她也发现,现在楚南排的比进得多。 照此下去,用不了半日,就能将体内的热气排干净。 “不过,聚集他周围越来越浓郁的灵气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灵气的浓郁程度,都快抵得上筑基期修士能操控的极限了……再练下去,万一这功法引导灵气入他体内,让这臭小子突破了可不太妙!” 九凝美眸凝重。 抛开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谈,她想真正凝聚肉身,少不了楚南的帮忙。 楚南是阴阳鼎的主人,是她等了无尽岁月才等来的一个能够脱身的希望。 “这倒霉功法……要是敢让这些灵气钻进去,本尊就给你全打出来!” 九凝心中冷哼,心里狠狠地咒骂研究出功法的人。 但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楚南的状态。 楚南是她脱困的希望。 也是她肚里孩子的爹。 她可以等,但绝不允许楚南平凡。 如果楚南发生意外,达成人道筑基…… 那她不介意出手废了楚南的修为,让楚南重新修炼! 终于,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入藏经阁时,又练完一遍的楚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刻,他体内已再无一丝热流! 而也就在楚南准备再练一遍,看看能否借此入门的时候,突然间,汇聚在他周身那密密麻麻看不见的灵气,爆发出了浓郁的璀璨金光! “不好!” 九凝脸色大变! 第九章 合欢经! 汇聚在楚南身周的浓郁灵气,刹那间犹如实质,金光璀璨,直奔楚南灵台! 九凝来不及出言提醒,唯恐灵气入体会让楚南突破筑基,凭着受损风险,想要凝聚实体阻挡…… “止!” 突然,冥冥中传来一道无形音波,万物皆静! 藏经阁地底,感受到灵气波动刚刚睁眼的韩艳,刹那僵住,犹如被施展定身术一般,目光无神。 哪怕是在阴阳鼎中的九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浩瀚法则定住意念体,无法再动弹丝毫。 唯有楚南,呼吸平稳地站在原地。 但灵台中,楚南的意识却来到了另一片世界…… 古木,灌丛,花鸟,虫鸣,海天一色! “这是?” 楚南眼眸瞪大,却无丝毫惧意。 他能感受到,身边的一草一木,花鸟虫鱼,甚至是连风,都在朝他靠拢,聚集,一切都是那么的亲近。 “哈哈哈哈……我合欢宗,终于又出现了一个身具血脉之力的天才!” 突然,草木皆碎,花鸟散形,淡蓝的天际中,一道金光巨脸凝聚,是一个慈祥的老者,在朝着楚南微笑。 合欢宗? 楚南心中一凛。 他猜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可能和修炼合欢功有关。 所以,这突然显化的老者,是合欢宗的强者? 楚南心头有惑。 他修炼的,明明是最普通且残缺的合欢功,合欢宗内人人都有修炼。 但听这老者话语中的惊喜之意,似乎能修炼成合欢功,极其不易一般。 “前辈……” 楚南刚想开口,天际那老者巨脸,突然一凝,无比唏嘘道:“小友,老夫知道你心中定有疑惑,但你既有资格修炼合欢功,必然是宗中俊杰,知晓一些往事。” “这,前辈,我只是……” “昔年,合欢宗遭逢大劫,老夫将合欢经碎为齑粉,以身殉道,以此保合欢传承。” “而宗中的合欢功,缺乏经义,是为残缺,但老夫也留了一手,身化万念,留待有缘。” “凡能感悟大道合欢者,皆可唤醒老夫意念,接收经义……” “合欢者,以身合大道,与天地融一,窥天道法则,一言出,天襄地助……” 老者缓缓开口,一道道散发着金光的经文,在其话落之际,盘旋在楚南头顶。 楚南渐渐明悟。 这老者,根本不是真人,甚至都不是九凝那般由意念凝聚的精神体,只是一道身死道消时的残念,在秉承死前遗愿,传承合欢经义。 所以,老者听不到他说话,更不会和他交流。 楚南没再多想,闭上眼睛,心无旁骛,感受着浩瀚的合欢经义。 “合欢经,与天地合欢……” “原来,那些怪异的姿势,并非男女之事,而是人与自然?” “通过最原始的冲动,对天地耍流氓……嗯,不,应该说是对天地散发本心,从而获得天地亲近,与天地相融,以借天地法则之力……” 浩瀚经义如黄钟大吕,让楚南瞬间明悟合欢真本。 然就在楚南沉醉其中之际,周围却是景象一变! 蓝天,金光,巨脸,全都不见。 霎时间,楚南灵台内神识归体,再度回到了内门藏经阁。 只是脑海中,还回响着老者一句话: “小友,再待有缘!” 有缘? 楚南脸色一僵,明白了。 狗屁的有缘,分明是这老者留了一手,只传了他一部分经义。 “那完整的经义需要如何获得?是将这残缺的经义领悟后融会贯通,还是需要什么特殊的媒介?” 就在楚南思索之间,九凝焦急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楚南,你没事吧?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神识离体去哪了?” 然还不待楚南回答,九凝语气突然一变,凝重道:“小心点,有人来了!” 嗯? 楚南一头雾水,有人来了? 他又不是偷溜进来的,有人来怕什么? “你就是楚南?” 一道淡漠的女声,在楚南身后响起。 楚南回头一瞥,却是吃了一惊,急忙低头躬身:“二长老!” 韩艳一身红裙,身段婀娜,姿容妩媚,却神态清冷,隐带雷威的长眸下,红唇轻启:“本长老见你修炼这合欢功,似有所得……你心中若有疑惑,大可诉出,本长老或可指点你一二。” 嗯? 楚南心中微动。 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 这合欢宗,不,准确来说,是这合欢宗第六分支是啥样,他一清二楚。 按柳飘飘所说,他们这些外门弟子,都是宗门的三位长老抓进来的。 当初,引诱楚南入宗的,虽说是柳飘飘的师父三长老,但眼前这位二长老,肯定也没少做类似的勾当。 合欢宗主宗是什么样,楚南不清楚。 但在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杀戮无数的妖女! 哪怕是柳飘飘,若非中了他的九阳神功,也会毫不犹豫地吸干他。 男人在这里完全就是韭菜,楚南可不相信二长老会有这么好心,会指点他修炼…… “是了,看那老者意思,想修炼这合欢功,怕是不易。” “至少修炼到让老者能显化残念,教习经义程度的,根本没有几个。” “若我不知道此地只是合欢宗一个分支,倒也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那这二长老,或者说分支这三位长老,在真正的合欢宗内,多半也是些不受重视的弟子。” “这老妖婆,根本不是想指点我,而是发现了我身上有些端倪,想要白嫖!” 念及此,楚南根本不上当,滴水不漏地禀报:“回二长老,弟子修炼合欢功,确实有很多疑惑,弟子感觉这合欢功,除了修炼的时候浑身燥热外,似乎没什么功效……” “你说谎!” 韩艳眸色如电,冷冷盯着楚南,“你修炼一天一夜,刚才却突然顿住,分明是有所悟,你以为能瞒过本长老的眼睛?” “这……” 楚南闻言心惊。 这女人怎么知道他修炼了一天一夜? “楚南,她在诈你!刚才,有人触发了时间规则,万物静止,连本尊都被定住身形,她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根本不可能有思维。” 这是,九凝的声音在楚南脑中响起。 “这女人也太狡猾了吧?” 楚南吐槽一声,心中大定,抬头露出一脸疑惑之色,“二长老,刚才,我确实感觉身体一僵,像是整个人突然失神一样,我还以为修炼中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二长老,这一僵,就算是领悟?那……” 楚南满脸请教之色:“我怎样才能知道我领悟了什么?还请二长老教我!” 第十章 玉女峰,波澜起! 韩艳冷艳的俏脸微微抽搐。 她刚才打坐结束后发现楚南仍在修炼,惊疑下正想动用神识查看,却突觉身子一僵。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却很不寻常。 想起宗门内的一些传说,韩艳这才现身,想探究是否是楚南的原因。 否则,她何等身份? 平素根本懒得跟这些外门弟子说半个字! “是我多心了吗?” 从楚南神色中看不出任何端倪,韩艳心生疑窦。 但她自不会表现,随口敷衍楚南道:“既无领悟,更该勤加修炼!不过,合欢功是本门最强功法,你不过区区练气七层,最好还是另选一部功法主修,莫要异想天开!” 说罢,韩艳罗袖一甩,闪身不见。 “呼!” 见韩艳身形消失,楚南略松口气,心中哭笑不得。 这女人,还真是够敷衍的,打发他就算了,居然连他的修为…… 等等! 楚南大吃一惊! 他此刻下意识内视,却愕然发现,并非韩艳口误,而是他的修为,真的只有炼气七层…… “魔女!我的修为呢?这怎么回事?” “别慌!保持镇定!那女人在地底,并非离开,等你回去再说。” “好!” 楚南心中震惊,却也知道轻重,他装模作样地捧在合欢功,又看了一阵后,唉声叹气地离开了藏经阁。 阁外,仍是那两名女弟子看守,见楚南出来,也无多话。 藏经阁内的功法不可带住,修士在藏经阁内,待几天几夜,都是常事。 而一旦学会功法,修士除非想另修功法,否则同样不会再来藏经阁。 因此,藏经阁最热闹的时候,也就是内门招收女弟子之际,除此外,一向冷清。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在楚南离开后,韩艳的身形又淡淡显化在藏经阁中。 她瞥了一眼楚南放下合欢功,略微思索。 …… 玉女峰。 宗门第一亲传,内门大师姐白真真的闺房内。 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鏖战。 两个外门男修的尸体,被白真真身边的侍女抬了出去。 在外门弟子眼中威严尽显,圣洁无比的白真真,此刻犹如换了个人一般,妩媚妖娆地躺在床榻上,慵懒至极。 感受着体内再度提升不少修为,白真真满足地勾起红唇,挥手召出玉简,查看宗门内的信息。 身为内门大师姐,宗门第一长老的亲传,又值灵蛇秘境即将开启之际,白真真此刻在宗门的地位,不言而喻。 她手上拥有的特权,远不是柳飘飘能比。 宗门中,自然有不少弟子察言观色,聚拢在白真真身边,为她鞍前马后,充当耳目。 “嗯?外门第十的男修方远晋升炼气八层?这应该是五师妹的禁脔吧?才炼气八层,和薛岳差远了!” “外门第十八,居然炼成了外门藏经阁的飞鹰遁?有些意思……” “咦?楚南?” 突然,在看到一条关于楚南的信息后,白真真微微凝眉。 柳飘飘天生媚体,在宗门不是秘密。 这种天生能甄别男修天赋的体质,连白真真都羡慕不已。 两年前,在柳飘飘将楚南列为禁脔时,白真真就曾派人暗中关注过楚南。 但楚南表现平平,久而久之,白真真都快将这个名字给遗忘了。 “楚南去了内门藏经阁?看来,柳师妹是打算带他进秘境呢!” “哼,这楚南,若我没记错的话,已在炼气四层停留许久。” “修为至少要炼气五层,才能进藏经阁挑选功法,这楚南,才刚从玉女峰下来,就去了藏经阁,想必是突破了……” “柳师妹,我倒要看看你一直关注,直能秘境将开才舍得拿出来采补的杀手锏,到底有什么特别!” 合欢宗分支资源匮乏,内门之中的竞争,尤其是亲传弟子之间的竞争,尤为激烈。 五大内门亲传,相互间一直暗中较劲。 秘境将开,关乎进入主宗的机缘,白真真对此势在必得。 尽管,在五大亲传中,她的实力远超其余四人,可在这种时候,她不会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 白真真挥手打出一道玉简,对外门中他的禁脔,位列外门斗法的第一的薛岳传讯: “在斗法大会上,测测楚南的斤两!” 而也就在白真真传讯之际,玉女峰上,内门二师姐,二长老韩艳的亲传弟子徐娇娇,此刻也接到了一道传讯。 “师尊居然让我去关注楚南?” 正在闺房中打坐的徐娇娇明眸费解。 因为柳飘飘的原因,徐娇娇也有关注楚南。 可让徐娇娇诧异的是,居然连师尊都知道了这个炉鼎,莫非对方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其中一定有秘密……唉,真羡慕柳师妹的天生媚体,找的炉鼎总是那么出众!” 徐娇娇叹息起身,前凸后翘的爆火身材,令人血脉喷张。 偏偏,其既不似白真真那般高傲华贵,也不像柳飘飘那么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徐娇娇长着一张清纯娃娃脸,犹如清纯明媚邻家小妹,可她的身段,却是比火辣的少妇还要丰腴三分,让外门无数男弟子挪不开眼。 “既然是师尊的命令,那我只好亲自去一趟了!” 徐娇娇随意披了一件长袍,盖住了玲珑娇躯后,缓缓向玉女峰下行去…… 外门,弟子居所。 楚南回到屋中,疑惑地询问九凝:“魔女,你的意思是说,这合欢宗大有来头?” 回来这一路上,楚南已向九凝诉说了经过。 当知道楚南的神识当时去了另一个世界后,九凝语气罕有的凝重:“按理说,下界中若真有如此人物,本尊不应该没听过。” “但毋庸置疑,能凭一道残念,将你带入幻境,且能调动法则之力,让时间静止,你口中这个老者的实力,一定超越了仙境!” 楚南闻言既惊又喜:“这岂不是说,只要我将这合欢经修炼下去,终于一日,也能达到仙人,甚至和他一样,超越仙境?” 楚南心中激动。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仙人,救出姐姐! “哼,” 谁料,九凝闻言,却是当即给楚南泼了盆冷水,不屑冷嗤:“你真以为那老者会和本尊一样好心?你能被他传送到精神世界,便说明了一点,他并没有彻底死去!” “如果你将合欢经修炼大成,你猜最后,他是夺你的肉身,还是夺你的元神?亦或者……他全都要?” 第十一章 简直无解! “我丢!魔女你可别吓我……” 楚南吃了一惊。 不过,对魔女的话,他也深感认同。 合欢宗分支都有这么多人,更别说还有主宗。 楚南从不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如此大的机缘,凭什么落到他头上? “拿人命采补,这合欢宗,光分支就这么邪性了,谁知道主宗是什么样?” 楚南暗自担忧,“那魔女,这合欢经,我究竟是练还是不练?” “练!为什么不练?” 九凝说着,黛眉一挑:“楚南,你之前,不是疑惑你的修为为何不进反退吗?” 楚南一愣:“魔女你的意思,和修炼这功法有关?” “不错!你可还记得,本尊说过,想要地道筑基,必须要修炼玄阶功法不可?那是因为你现在的境界,只有玄阶功法,才能够压缩并凝练你体内的灵气。” “因此,你的修为不是降低了,而是在凝练,你丹田内的灵气非凡没少,还变得更加凝实,战力更强!” “换而言之……” 九凝淡淡一笑,“这结合了合欢经的合欢功,根本不是什么黄阶极品功法,其就算残缺,也绝对达到玄阶功法的水准!否则,你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接连压缩两个小境界的修为!” “这么厉害?” 楚南心头略喜,不禁问道:“魔女,那这功法,与你给我准备的魔功吸相比,哪个厉害?” 你都不肯求本尊,本尊凭什么给你准备魔功? 楚南理所当然的语气,令九凝呼吸微窒,银牙暗咬。 心头恨不得把楚南拽进空间蹂躏一百遍! 但她心知楚南现在时间不多,强忍薄怒冷哼:“本尊的魔功,就算在上界,也是顶级,自不会比这什么合欢经差……不过,敢与天地合欢的功法,本尊也是第一次听说,可惜本尊没有肉身,无法尝试。” “反正你肯定得修炼一部合欢宗的功法,便姑且练着吧,本尊也想看看,这功法的威力究竟怎样!” 听着九凝颇为意动的语气,楚南嘴角抽搐。 “你都没听过,怎么就肯定不如你的魔功?不是……你都没听过,怎么就敢让我修炼的?魔女,我怎么感觉你想拿我当试验品?” “天下功法何其多,本尊又不是卖功法的,没听过有什么问题?而且,就算本尊没听过,本尊也一样敢下断言!” 九凝神色不屑,淡漠道,“功法四阶,天地玄黄,但具体到某个修士而言,最强的,却不一定是天阶。” “等阶,只是这部功法能达到的高度,不代表练了这功法的修士,就一定能够达到。” “修士选择功法,功法同样也在给修士设限,以地阶功法来说,渡劫期以下,几乎没有修士能修成。” “境界不到,就算再天才,就算有大能修士手把手教习,也难以领悟地阶功法的真意。” “至于天阶功法,更是要求严苛,不但境界要求更高,且非特殊体质的修士根本无法修行。” “而就算是特殊体质,若体质与功法不符,一样无法修行,能得到一部契合自身的天阶功法,机缘,气运,能力,都缺一不可……况且,就算你都符合也能修行,可想领悟天阶功法,亦有诸多门槛,绝非得到就可以照着练那么简单。” “天阶功法,就像是为绝世奇才量身打造的功法,不是普通人能觊觎的。” “而地阶功法,需要境界足够才可修行,不是低阶修士能够指染的。” “换而言之,玄阶功法,就是炼气修士能修炼的最高等级功法!” “而本尊为你准备的魔功,乃是一部玄阶顶级功法……” 说到这,九凝冷嘲道,“这合欢功,你既能在练气境便可修行,其绝非地阶功法,最高也不过是玄阶顶级,最多也就和本尊为你准备的魔功相当而已!” “原来是这样!” 楚南恍然大悟,怪不得九凝之前言之凿凿,感情竟是为他准备了现阶段最好的玄阶顶级魔功! “魔女,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修炼这合欢功,等应付过外门斗法后,再修炼你为我准备的魔功!” 楚南心中豪情无限,跃跃欲试。 “切,你想的倒是挺美~” 九凝噗嗤一笑,“善意”提醒,“楚南,你不会以为修炼降低两层,就算凝练成功了吧?” “正所谓九九归一,你现在的练气九层,不过是伪境界,想要返璞归真,达到地道筑基的条件,你的修为会一路下降,直到练气一层后,再重新修回练气九层!” “玄阶功法的好坏,决定了你凝练速度的快慢,而据本尊观察,你这合欢功,凝练的速度几乎不弱于本尊为你准备的魔功。” “所以……” 九凝浅浅一笑,“你若继续修炼合欢功,最多只要三天,你的修为就会下降到练气一层!” “而五天后,就是外门斗法,现在,那个二长老可是知道你修为是练气七层,若你突然修为骤降,你说,她会不会怀疑你学会了内门合欢功?” “这……”楚南闻言,心头冷汗直冒。 毫无疑问,二长老韩修,不会平白无故现身且故意诈他。 因此,五天后的外门斗法,他的修为必须是练气七层,只能高,不能低! “既如此,那我这几天就别修炼好了……” 楚南话刚出口,突然噎住。 他如果不继续修炼,到了外门斗法的时候,拿什么去比斗? 别说内门合欢功和老者教他的合欢经,就连外门藏经阁阉割版的合欢功中记载的法术,他都一招没学会。 斗法的名次不重要,哪怕是最后一名都没关系。 但他至少也得会一两招,才能应付过去,不然,什么都不会,他凭什么修到练气七层?肯定会引起宗门的注意! 然而,他想学合欢功的法术,就必须运转合欢功。 可一运转,他修为就会掉! 一掉,二长老韩修肯定会怀疑! 这简直无解…… “魔女,这什么灵蛇秘境,可是你让我参加的,不然我早跑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看着焦急的楚南,九凝嘴角微扬,刚想调侃,却是突地黛眉一扬,凝声道:“楚南,有人来了……是冲你来的!” 第十二章 姐姐越来越好奇了! “谁?” 楚南心头一惊。 他在外门属于小透明,从不得罪,也从不结交任何人,平时鲜有人来找他。 “是个漂亮女人!这女人的修为,在筑基七层,比你收服那个柳飘飘还强!” 九凝正蹙眉间,突然咦了一声,“她又走了……奇怪,刚才她明明是冲你这来的,为何走了?” “她长什么样?” “哼,自然是女人样。” 九凝懒得多说,直接在楚南脑中具象了一副画面。 “是内门二师姐,徐娇娇!” 看到九凝具象的画面,楚南吃了一惊。 可以看出,画面中,徐娇娇婀娜身段轻摇,迈着莲步正朝他居住的地方走来。 但不知为何,她手中的玉简突然亮了一下。 随后,徐娇娇掩嘴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这徐娇娇,可是二长老的亲传弟子,难道是二长老叫她来的?” “糟糕!二长老不会真察觉出什么了吧?” 楚南心惊肉跳。 别看徐娇娇那张娃娃脸上千娇百媚,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其能成为亲传,在艳丽外表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狠辣! “徐娇娇在宗门身份高贵,根本不可能平白无故来外门弟子的住所,魔女的感应肯定没错,她就是冲我来的!” “但不知什么原因,她却改变了主意……” 想到徐娇娇转身前那一抹娇笑,楚南只觉得头皮发麻。 “魔女,现在情况紧急,二长老肯定盯上了我,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瞧你那怂样,慌什么?” 九凝不屑训斥,淡淡道,“如今看来,这内门合欢功,能修成的人应该寥寥无几,至少在这处合欢宗的分支中是这样。” “只有触发那老者的残念,才能得到匹配的心法,否则,只按照功法修行,事倍功半,所以,那二长老盯上你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确定你是否得到了心法,想从你手中获得而已……换而言之,是她对你有所求!” 楚南闻言无语:“魔女,就算是她对我有所求,你不会以为她真会把合欢宗的弟子看吧?一旦被她确定我真的得到了心法,只怕分分钟就要被她要挟逼问!二长老可是金丹修士,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我!” “切,那又如何?” 九凝嗤笑,“她的目的只是心法,只要拿捏住她,你就立于不败之地!” “拿捏宗门二长老?魔女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哼,有本尊传你的双修术,男的先不说,一个女的你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暴露,只要你想办法接近她,和柳飘飘一般如法炮制,分分钟就能叫她臣服!” “让宗门二长老臣服……” 楚南听得目瞪口呆。 魔女不愧是魔女,这行事风格,比合欢宗这些妖女还可怕! 但,诚如魔女所言,一旦暴露,二长老必定会逼她吐露心法。 只要找机会接近…… 想到魔女那些双修术的厉害,楚南吞了吞口水。 一个柳飘飘,仅双修一次,就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虽然现在修为下降,但那是因为灵气凝实的缘故,实际他的修为并没有降。 所以,要是真把二长老给吸…… 嗯,给设计了,那他的修为进境,简直不敢想! 而且话说回来,二长老虽然是宗门长者,可模样却和少妇一般,水灵灵的娇艳欲滴。 “哼,瞧你那一脸猪哥样,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看楚南想入非非,九凝顿时冷笑,“但楚南,你也别高兴太早,本尊教你的双修术是没问题,可你也要有匹配的修为,才能发挥出威力。” “以韩艳金丹期的修为,你至少要达到筑基期,才能通过双修令她臣服!” “啥?” 楚南犹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内心抽搐。 他想天道筑基,不知要猴年马月。 如果等筑基后才能有制服二长老的实力,那怕是不等他筑基,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魔女,我看你就是诚心在消遣我!” “消遣?” 九凝一脸揶揄:“本尊何时消遣你了?是你问本尊有没有办法,办法本尊当然有!可你修为不足,这也能怪本尊?而且,现成的办法就在眼下,你不抓紧时间去做,反而来问本尊,本尊就算消遣你又如何?” 楚南狐疑:“什么现成的办法?” “自然是……修炼!” 九凝淡淡道:“你只要在五天内,在斗法大会开始前,利用合欢功,将修为压缩至练气一层,之后再继续修炼,将修为重新提升至炼气七层,不就可以了吗?别忘了,你还有柳飘飘!” “这……” 楚南恍然大悟。 对啊,虽然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五天内怎么可能进境这么快? 但正如魔女所说,他有柳飘飘啊! 对拥有双修术的他来说,柳飘飘的作用,就好比灵丹妙药,虽然说起来有些残忍,但事关生死,也由不得楚南迟疑。 更何况,若非他控制了柳飘飘,柳飘飘早就把他吸干了! 楚南可不会有什么愧疚心理。 “既如此,那就修炼!” 楚南没有废话,时间紧急,他立即在屋内盘坐,开始运转合欢功心法,对照功法记载那些古怪动作开始运功。 看着迅速进入修炼状态的楚南,九凝黛眉微挑。 “那徐娇娇的体质似乎也颇为不凡,若能被这傻子驯服,再加上那个二长老,嗯,天道筑基所需的灵力,应该是差不多了!” “哼,真是便宜这傻子了!” “不过,这徐娇娇突然离去,确实有点古怪……合欢宗?本尊倒要看看,一个下界下派,都要哪些手段!” 九凝青丝飞物,神色睥睨天下。 楚南已经是她脱困最大的希望,谁敢动楚南,就是与她魔尊为敌! 而也就在楚南苦修之际。 外门演武堂。 徐娇娇隐在暗处,看着从演武堂出来的一名仪表堂堂的魁梧壮汉,眉目娇媚如春水:“这薛岳,不愧是外门最优秀的男修,要是什么时候,能和他双修一场就好了……” “不过,这楚南居然能惊动薛岳出手,看来是大师姐那边,也在关注楚南!” 徐娇娇红唇微翘,十分感兴趣,“楚南,你到底有什么特殊呢?姐姐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呢!” 第十三章 上门! 内门五大亲传弟子,明面和气,实则都在暗里较劲。 内门大师姐白真真,能在藏经阁安插人手。 而作为内门二师姐的徐娇娇,自然也有拥趸。 之前,碍于师尊之命,徐娇娇本想亲自去会会楚南。 但就在她快到楚南住所时,却接到眼线传讯,说大师姐白真真,派出了薛岳,要让薛岳试探楚南的斤两。 有人代劳,徐娇娇自然乐得看戏! 而此刻,外门第一人薛岳,已经从演武堂,来到外门藏经阁中。 外门藏经阁,虽远不如内门藏经阁,但除了有限的几个外门弟子,依旧是大多数外门修士提升实力的唯一途径。 只要修炼有成,就可以和内门师姐一亲芳泽! 这在外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除了一些外门大嘴巴的传播之外,内门也有意放出消息推波助澜。 因此,外门弟子不管是为了进入内门,让修为更上一层楼,还是因为欲念,垂涎那些内门师姐的,几乎都在藏经阁中苦修。 为的,就是能在外门斗法大会上大放异彩,被内门的师姐相中! 就在薛岳进来的时候,外门藏经阁中,满满的全是外门修士,和内门藏经阁寥寥无几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庞四,你出来一下!” 薛岳没有废话,直接朝一名男修喊道。 作为外门第一人,薛岳在外门的威慑力十足。 这不光是因为薛岳修为高,拳头硬。 关键是,薛岳还是内门大师姐白真真的禁脔! 在合欢宗,禁脔的意思,就是只属于大师姐白真真一个人。 其他内门师姐,没有大师姐白真真的同意,根本不能使唤薛岳。 换而言之,就算是普通的内门师姐,有白真真做后台,薛岳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曾经,就有一名内门师姐路过调戏薛岳,结果被薛岳告诉了白真真。 听说,那个内门师姐没过多久,就在一次外出中消失无踪,再也没能回来…… 因此,庞四尽管在外门,也在百强榜的名单上,算是比较出色的弟子,可面对薛岳的点名,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跟了出来。 “大师兄,是有什么事吗?” 庞四神色讨好地问道。 “的确有一桩事要你做。” 薛岳直接了当,“外门有个叫楚南的弟子,你去打听一下,给他点颜色看看!” 薛岳漫不经心地说道。 虽然试探楚南,是白真真吩咐的,但对薛岳来说,别说一个外门没听过的弟子,就算是外门排名第二第三的弟子,在他面前,一样是土鸡瓦狗。 尤其是,在薛岳打探到,楚南来外门两年,却连炼气五层都没突破后,更是完全失去了兴趣。 他亲自出手,楚南恐怕连他一招都挡不住。 这样的人,也值得他试探? 薛岳看着庞四淡漠道:“一天内,我要看到结果!” “大师兄,您太客气了!” 听到薛岳的要求后,庞四松口气地同时,忍不住疑惑,“大师兄,能问一下,这楚南是得罪您了吗?” 庞四很疑惑。 像薛岳这种在外门一等一的猛人,还背靠着内门大师姐白真真。 外门居然还有不长眼的人敢得罪? “让你做你就做,别问那么多。” “听说你最近在参悟飞鹰遁?这件事办好了,我可以指点你一次!” “谢!谢谢大师兄!”听到薛岳的承诺,庞四大喜过望! 很快,薛岳离开后,庞四立即开始打探楚南。 他倒也谨慎,没有大嘴巴。 毕竟是薛岳交给他的事,庞四没傻到四处宣扬。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暗中的徐娇娇看在眼里。 很快,在得知楚南入门为止,才练气四层,连参加斗法大会的资格都没有后,庞四微微错愕。 外门近千弟子,能参加斗法大会的,十之八九。 他好歹也是外门百强弟子,结果薛岳,却叫他去收拾一个外门吊车尾的家伙? “看来,这楚南,应该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薛师兄。” “但薛师兄的身份,肯定不屑和他动手,这才让我出手……” 庞四自我脑补一番后,嘿嘿冷笑,“这种好事,简直是天上掉的馅饼!楚南是吧?放心,我庞四肯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没有丝毫迟疑,庞四问清楚楚南的住所后,直接赶来。 还有五天,就是外门斗法大会。 越早办成这事,就能越早得到薛岳的指点,说不定就能让他在斗法大会上提升几个名次! “楚南,给我滚出来!” 庞四到来后,没有任何废话,点名要楚南滚出来! 屋内。 楚南刚刚结束一次合欢经的修炼。 和之前的修炼不同。 在老者出现之前,楚南并无心法辅助。 而在老者传授心法后,楚南只修炼了一次,就将炼气圆满的修为,压缩到了炼气七层。 只不过,因为魔女说压缩越到最后越难,因此楚南一直觉得,想要压缩到炼气一层,最少也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但让楚南没想到的是,他这才修炼了一个周天,自己的修为,居然又降了两层! 如今,直接降到了炼气五层! 楚南惊讶之际,本想问问魔女,谁料,他还没开口,外面就响起了庞四的呵斥声。 “似乎是外门炼气六层巅峰的庞四?” 透过门缝,看到屋外的庞四后,楚南心中疑惑。 他前两年,虽甚少和外门弟子接触,但对外门弟子中的牛逼人物,他都是了解的。 因为每次外门斗法大会结束,前一百名,都会被刻画在外门百强榜上,用以激励外门的普通弟子。 庞四,便名列其中! “我和庞四素无交集,他这般来势汹汹,所为何事?” 楚南下意识联想到徐娇娇。 魔女说徐娇娇来而又去,那这庞四来寻衅,会不会就是徐娇娇找来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 “徐娇娇背后是韩艳,既然躲不过去,那就按照跟魔女定的计划来吧!” 楚南目光冷峻,打开房门走出。 看着门口姿态高傲的庞四,淡淡询问:“庞师兄,不知何事来找楚某?” “你就是楚南?” 看着神色姿态对自己毫无恭敬之意的楚南,庞四眉峰一挑,心中冷笑。 怪不得薛师兄想揍他! 这般目空一切的小弱鸡,自己看了都想揍他! “楚南,我听说你在背后乱嚼舌根,说我的坏话?” 庞四随口给楚南按了条罪状,冷笑连连,“今天,我来就是要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说罢,庞四更无废话,直接扬起沙包大的拳头,朝楚南狠厉袭来! 第十四章 谁才是土鸡瓦狗! “还真是来找茬的!” 望着庞四裹挟劲风、狠辣袭来的拳头,楚南心头掠过一抹阴沉。 他与外门弟子素无往来,庞四此人,若非百强榜上的影像,他甚至都认不出来。 何来背后诋毁一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避无可避,今日,便拿你来震慑宵小!” 楚南眸中寒意一闪而逝,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嘭!” 双拳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沛然力道反震而回,庞四只觉得手臂一麻,竟控制不住身形,噔噔噔连退数步,方才稳住。 他面露骇然,死死盯着楚南。 这怎么可能? 楚南身上的灵力波动,分明只有炼气五层! 虽然比他打听到的炼气四层要强上一筹,可自己乃是炼气六层巅峰,距离炼气七层也不过一线之隔! 方才那一拳的力道,绝非区区炼气五层能够拥有! “哼,倒是小瞧你了!” 庞四面色变幻,随即冷笑,“莫非是修炼了什么增强力道的秘法?可惜,旁门左道,终究上不得台面!” 在他看来,楚南定然是依仗了某种瞬间爆发的法术,才有了这般惊人力道。 楚南却心知肚明,他根本未曾修习任何法术。 之所以能一拳逼退庞四,全赖于体内那经过九凝魔尊指点,千锤百炼后压缩到极致的灵力。 如今的炼气五层,其灵力总量与精纯度,远非寻常炼气九层可比! 不同的法术固然能增强修士的攻防之力,一些威力奇大的法术,甚至能让修士拥有越阶挑战的资本。 但外门藏经阁那些功法,大多粗浅不堪,庞四所学,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楚南并未解释,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庞四:“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 “狂妄!” 庞四被楚南那淡然的态度激怒,脸上青气一闪。 他双手掐诀,低喝一声:“风刃术!” 数道淡青色的风刃凭空浮现,带着尖啸,朝着楚南疾射而去。 楚南不为所动,体内灵力奔涌,直接以雄浑的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嗤嗤嗤!” 风刃撞在屏障之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庞四瞳孔骤缩,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硬抗? 他居然用纯粹的灵力就挡下了自己的法术? 这楚南,当真只有炼气五层? “看来,不给你点真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庞四面色狰狞,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楚南,能死在我的‘飞鹰遁’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 “这‘天鹰九击’,乃是外门最顶尖的攻击法术之一,我苦修两年,也才堪堪掌握前两击,本是为斗法大会所准备的杀手锏!” 话音未落,庞四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股凌厉之气透体而出。 远处,隐匿在暗处的徐娇娇,美眸中异彩连连。 “师尊曾言,楚南身具炼气七层的修为,可如今看来,他分明只展露了炼气五层的境界,便能与炼气六层巅峰的庞四斗得不落下风。” “这傻子,果然隐藏了实力!” “飞鹰遁……天鹰九击么?” 徐娇娇红唇微弯,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场中,“倒要看看,你能给我多少惊喜。” 此刻,庞四已经蓄势完毕。 “天鹰九击,第一击,鹰击长空!” 他暴喝一声,身影陡然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一只扑击猎物的苍鹰,双掌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楚南猛扑而来! 这一击,气势惊人! 楚南神色微凝,他曾在外门百强榜的介绍中,听闻过这“飞鹰遁”的威名。 当下不敢怠慢,体内压缩到极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汇聚于双臂,准备硬抗! “轰!” 鹰爪与楚南的双臂悍然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劲气四溢,吹得楚南衣衫猎猎作响。 烟尘散去,楚南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天鹰九击,果然有几分门道,单是第一击,便有如此威力。” “而且,天鹰九击,一击强过一击。若任由他施展下去,单凭防御,恐怕会陷入被动。” 一念及此,楚南改变了策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见楚南竟硬生生接下了自己天鹰九击的第一击,庞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可是他引以为傲的杀招! 楚南那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微风拂面。 不等庞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楚南已然动了! 庞四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怒吼道:“第二击,裂金!” 他双爪交错,爪影重重,比之第一击更为凌厉,更为迅猛,仿佛能撕裂金石! 然而,楚南不退反进,体内灵力如火山般喷发,不施展任何花哨的法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对着那漫天爪影轰了过去! “砰!” 拳爪再次交锋! 楚南的拳头,如同最为坚固的磐石,直接将那凌厉的爪影尽数震散! 庞四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来,第二击的攻势瞬间瓦解,整个人气血翻腾,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楚南身形微微一晃,也感觉手臂有些发麻。 “这第二击,威力果然又强了不少。若是他能使出第三击,自己单凭修为硬抗,就算能接下来,恐怕也要受些轻伤。” 没有给庞四任何喘息之机! 楚南一步踏出,身影如电,第二拳已然轰出! 庞四骇然欲绝,仓促间只能勉强抬臂格挡。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庞四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噗!” 还未站稳,楚南的第三拳已经如同跗骨之蛆,紧随而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 庞四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数丈之远,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看向楚南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这真的是那个入门两年,连炼气五层都未突破的废物楚南? 第十五章 今日,便让你付出代价! 远处,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之上,徐娇娇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双秋水般的明眸,此刻泛着难以掩饰的惊异。 “炼气五层……竟然真的只动用了炼气五层的修为波动!” “而且,自始至终,他未曾施展任何法术,单凭肉身与灵力,便将炼气六层巅峰,且施展了‘天鹰九击’的庞四,碾压至此!” 徐娇娇红唇微启,心中波澜起伏。 师尊曾提及楚南修为在炼气七层,但眼前的景象,却远超她的预料。 这楚南,不仅仅是隐藏了修为那么简单。 他体内灵力的凝练程度,以及对力量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这傻子……不,他绝非傻子!” “怪不得师尊让我多加留意,此人身上,定然藏着大秘密!” 徐娇娇对楚南的兴趣,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她愈发觉得,这个入门两年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像一团迷雾,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探究。 场中。 庞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但胸口传来的剧痛,以及体内翻腾不休的气血,让他每一次尝试都化为徒劳。 他咳着血,看向楚南的目光,再无之前的倨傲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楚……楚师弟……” 庞四的声音因为伤势而嘶哑,带着一丝颤抖,“误会,这……这都是误会!” “我……我是一时糊涂,听信了小人谗言,才来找师弟麻烦的。还请师弟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煞星。 什么薛师兄的嘱托,什么教训楚南,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保命要紧! 楚南静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今日一战,看似摧枯拉朽,实则凶险。 自己能胜,全凭九凝魔尊指点下,压缩到极致的灵力。 这种灵力,在质上远超同阶,甚至比寻常炼气九层的灵力还要精纯雄厚。 可若是换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尤其是有像样法术傍身的,自己未必能赢得如此轻松。 倘若对手是炼气八层,自己恐怕就要落入下风,甚至有败亡之危。 毕竟,法术对修士战力的增幅极大。 庞四所学的“天鹰九击”,在外门弟子眼中或许算得上顶尖,但在楚南看来,依旧粗陋不堪,威力有限。 若是真正的精妙法术,配合高深修为,绝非自己目前能硬抗的。 “看来,是时候真正立威了。” 楚南心中有了决断。 他不能轻易放过庞四。 否则,今日之事传扬出去,旁人只道他楚南侥幸胜了,日后麻烦依旧会接踵而至。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招惹他楚南,是要付出代价的! “误会?”楚南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一句误会,就想揭过?” 庞四心中咯噔一下,强烈的不好预感涌上心头。 “楚师弟,你……你想怎样?” 楚南缓步走到庞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既然是误会,那总要为这误会,付出点代价。” “你今日辱我,更欲伤我。我若就此放过你,岂非显得我楚南好欺?” “今日,我便废你一层修为,将你从炼气六层,打落回炼气五层,算是小惩大诫。你,可有异议?” 废掉一层修为! 庞四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对于修士而言,修为便是根本! 辛辛苦苦修炼到炼气六层巅峰,距离七层只有一步之遥,若是被打落回五层,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资源才能重新修炼回来! 这惩罚,太重了! “楚南!你……你不要太过分!” 庞四脸上的恐惧被愤怒与屈辱取代,他色厉内荏地嘶吼道:“我告诉你,我今日来找你,并非偶然!” “我背后,也是有人的!你若敢动我,我背后之人,绝不会放过你!” 他试图用后台来震慑楚南。 楚南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背后有人? 他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徐娇娇。 徐娇娇与自己并无直接冲突,她若要对付自己,必然是受人指使。 而能指使徐娇娇这位内门天骄的,除了那位对自己母亲有偏见的二长老韩艳,楚南想不出第二个人。 “看来,二长老还是盯上我了。” 楚南心中一片雪亮。 既然已经被盯上,麻烦迟早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今日之事,无论自己如何处理庞四,韩艳那边都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对庞四这颗小小的棋子手下留情? 今日不将他打痛,打怕,日后只会引来更多苍蝇! “哦?你背后有人?”楚南语气平淡,“是谁?说出来,或许我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你从轻发落。” 庞四见楚南似乎有所忌惮,心中稍定,连忙道:“是……是薛师兄!薛岳师兄!他是内门弟子,修为已达炼气八层!” 他以为搬出内门弟子薛岳,足以让楚南投鼠忌器。 楚南闻言,却是不屑地轻哼一声。 薛岳?炼气八层? 或许在外门弟子眼中算是一号人物,但在他如今的认知里,还不够看。 更何况,他认定了幕后主使是韩艳,区区一个薛岳,又算得了什么? “原来是薛岳。”楚南淡淡道,“他让你来的?” 庞四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是薛师兄让我来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 “教训我?”楚南笑了,只是那笑容,冰冷刺骨,“很好。” “既然如此,那你这层修为,我今日是废定了!” 话音未落,楚南眼中寒芒暴涨! 他不再给庞四任何开口的机会,体内压缩到极致的灵力瞬间提起,一指点出! 动作快如闪电,不带丝毫烟火气! “不——!” 庞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闪避,但楚南的指尖,已经印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一股阴寒而霸道的力量,瞬间侵入他的体内,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在他的气海中肆虐搅动! “啊——!” 庞四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煮熟的大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而来的灵力,正在飞速溃散! 那坚固的炼气六层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那股外来力量轻易撕裂,然后他的修为境界,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跌落! 炼气六层中期…… 炼气六层初期…… 炼气五层巅峰…… 最终,堪堪停在了炼气五层后期! 第十六章 暗流汹涌! “噗!” 庞四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与怨毒。 “楚南……你……你好狠……” 楚南收回手指,神色冷漠。 “这,便是你口出狂言,欲伤我性命的代价。” “滚吧。下次若再敢招惹我,废掉的,就不仅仅是一层修为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传遍四周。 庞四在地上抽搐了半晌,才勉强撑起半边身子,怨毒无比地盯着楚南的背影,嘶声道:“楚南!你等着!我师兄……还有薛师兄,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的!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刻骨的恨意。 楚南脚步未停,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屋,“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对于庞四的威胁,他并未放在心上。 蝼蚁的叫嚣,无足轻重。 …… 远处的古树上,徐娇娇目送楚南的身影消失在屋门后,那双原本泛着惊异的明眸,此刻多了几分深沉的赞赏与忌惮。 “好一个楚南,果然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这份心性,这份手段,若能为我所用……” 她轻轻一叹,旋即眸光转冷:“只可惜,他是柳飘飘那丫头的人。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尤其是,此人隐藏得如此之深,庞四这点微末道行,连他真正的底细都没能逼出来分毫,真是废物!” 徐娇娇纤手轻捻着一片嫩叶,心中念头急转。 “白真真那个女人,最近似乎也对这楚南颇为关注。且看看她会如何动作。” “秘境开启在即,柳飘飘那丫头定然会带上此人。多一个强劲的对手,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白真真那边迟迟没有动静,那我可就得提前为自己扫清一些障碍了!” 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自她身上一闪而逝。 …… 屋内。 楚南刚坐下,九凝魔尊略带玩味的声音便在脑海中响起:“小子,今日这番作为,倒还有几分男人该有的样子,没给本尊丢脸。” 楚南闻言,不由失笑,调侃道:“我是不是男人,旁人或许不清楚,你难道还不清楚?” 他与九凝魔尊神魂相融,彼此间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呸!油嘴滑舌!”九凝魔尊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少跟本尊嬉皮笑脸!你今日废了那庞四一层修为,固然能震慑宵小,但也算彻底得罪了他背后之人。” “方才那个叫徐娇娇的女娃娃,可一直在附近窥伺。她的气息,比那庞四强出不止一筹,心思也深沉得多,怕是来者不善。” “你还是赶紧提升实力为妙,免得到时候被人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本尊可不会次次都出手帮你。” 楚南面色一肃。 徐娇娇的窥探,他隐约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是内门弟子。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韩艳想要对付自己的决心。 他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气海,开始运转《阴阳合欢无上妙法》。 磅礴的灵气被吸纳入体,经过功法的锤炼与压缩,不断凝实。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当楚南再次睁开双眼时,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变得更加精纯,但修为境界,却又跌落了一层,从炼气五层初期,降到了炼气四层顶峰。 然而,楚南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露出一抹喜色。 这种以境界跌落为代价换取灵力极致凝练的法门,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将修为压缩到炼气一层,届时,便可以真正开始借助柳飘飘的太阴之体,进行双修,修为必将一日千里! 阴阳鼎内,九凝魔尊将楚南的修炼过程看得分明,饶是她见多识广,此刻也惊讶得有些合不拢嘴。 “这……这是什么鬼功法?!” “竟然以自降修为的方式来淬炼灵力?而且这淬炼效果,比本尊重塑魔躯时所用的秘法还要霸道几分!” “这小子,究竟从哪里得来的这等逆天法门?” 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 与此同时。 外门弟子区域,一处颇为气派的独立院落内。 “薛师兄!薛师兄!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庞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一名锦衣青年面前,声泪俱下地哭诉着。 这锦衣青年,正是薛岳。 薛岳此刻正悠闲地品着香茗,听闻庞四的哭嚎,眉头微微一皱:“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 庞四添油加醋地将自己如何被楚南羞辱,如何被废掉一层修为的经过哭诉了一遍,着重强调了楚南的嚣张跋扈,以及对薛岳的不屑。 “薛师兄,那楚南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他还说……还说就算您亲自去了,他也要照打不误!” “您看我这伤,这修为……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求薛师兄为我报此大仇!将那楚南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庞四抱着薛岳的大腿,哭得凄惨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薛岳听着庞四的哭诉,原本悠闲品茗的神情渐渐凝重。 当他听到楚南仅以炼气五层的修为,便将炼气六层的庞四废掉一层修为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险些溢出。 “你说他只有炼气五层?”薛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庞四连连点头,哭喊道:“千真万确!薛师兄,那小子诡异得很!而且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说您……” “够了。”薛岳冷声打断,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傲然,“废物一个,被人废了修为还有脸在这里哭嚎。” 庞四被他一呵斥,顿时噤若寒蝉,脸上的悲愤僵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薛岳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滚下去,别在这里碍眼。” 庞四心中又屈辱又愤恨,却不敢违逆,只能强忍着剧痛,怨毒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方向,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第十七章 白真真的计划 庞四走后,屋内,薛岳脸色阴沉如水。 他自然不是因为庞四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而是因为楚南。 一个炼气五层,就能轻易击败炼气六层? 他身为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自然有自己的骄傲。 更重要的是,内门大师姐白真真前些时日,曾隐晦地让他去“试探”一下这个楚南。 当时他并未多想,只当是白师姐想考察一下新晋弟子。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白师姐何等人物,眼光何其之高,寻常弟子怎会入她法眼? 除非……除非白师姐也看上了这个楚南,想要发展成禁脔,为秘境之行增添助力? 薛岳对白真真仰慕已久,自认天赋不凡,修为精进,迟早能成为内门弟子,与白师姐双宿双飞。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他心中的女神! 这个楚南,竟敢成为他的潜在情敌?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与妒火在他心中升腾。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便向外门弟子区域外的玉女峰行去。 他要亲自去见白真真,问个清楚! 玉女峰,常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是内门女弟子的清修之地。 薛岳来到白真真的洞府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恭声道:“薛岳求见白师姐。” 不多时,洞府石门缓缓开启,一道慵懒而妩媚的声音传出:“是薛师弟啊,进来吧。” 薛岳心头一热,连忙走了进去。 洞府内布置得雅致非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白真真一袭粉色罗裙,斜倚在软榻上,青丝如瀑,肌肤胜雪,眉眼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勾魂夺魄。 她玉指轻拈,正把玩着一枚晶莹的玉佩,见薛岳进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何事?” 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却更让薛岳心神摇曳。 他定了定神,恭敬道:“师姐,听闻您让师弟去试探楚南?” “哦?”白真真眸光流转,似笑非笑,“确有此事。怎么,你去过了?” 薛岳连忙道:“师弟正要向师姐禀报!那楚南不过炼气五层修为,庞四那废物竟在他手上吃了大亏,被废了一层修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表功的意味:“师姐,若是为了不久后的灵蛇秘境,您想招揽人手,其实大可不必考虑此人!” “师弟我,依照师姐您指点的方法,已将自身灵力反复锤炼压缩,如今修为已臻至炼气八层顶峰,距离九层也只是一步之遥!” 薛岳的声音透着强大的自信:“区区楚南,在师弟眼中,根本不堪一击!秘境之中,师弟愿为师姐赴汤蹈火,定能助师姐夺得头筹!” 他凝视着白真真,那份深情与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白真真看着薛岳这般模样,唇边逸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入耳,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谁告诉你,我是想发展楚南了?” 薛岳一怔。 白真真坐直了些,慵懒地伸了个腰肢,玲珑的曲线毕露无疑,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楚南那小子,是柳飘飘的禁脔。我让你去试探他,不过是想看看柳飘飘那丫头,究竟藏了什么底牌而已。” “什么?柳飘飘的……”薛岳如遭雷击,旋即是狂喜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原来白师姐不是看上了楚南! 他看向白真真的目光,瞬间充满了炽热的柔情。 白真真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 她忽然探过身,温热的红唇在薛岳脸颊上轻轻一印。 薛岳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懵了,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将他淹没。 “好好修炼,”白真真吐气如兰,声音轻柔,“等你突破到炼气九层,师姐重重有赏。” 薛岳回过神来,虽然心中对那蜻蜓点水的一吻有些意犹未尽,但更多的还是激动与振奋。 “师姐放心!薛岳定不负师姐厚望,必会尽快突破!”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目送薛岳带着一脸痴迷与满足离去,白真真脸上的妩媚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本泛黄的古籍残卷。 “天道筑基,地道筑基,人道筑基……”她喃喃自语,眸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她白真真,天资不俗,却也只堪堪成就了人道筑基。 想要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地道筑基是她目前唯一能窥伺的希望。 而薛岳,便是她选中的“鼎炉”。 那部她花费重金从黑市购来的玄阶残缺功法,正是为薛岳量身打造。 待薛岳依照此法,将修为淬炼至炼气一层,再重新修炼到炼气九层圆满,届时,她便可将其一身精纯的修为尽数吸纳,助自己打破桎梏,重塑地道根基! 这,才是她近一年来,不断督促薛岳苦修,却从不与他真正双修的根本原因。 “灵蛇秘境,第一非我莫属。”白真真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柳飘飘,楚南……所有挡路者,都将成为我的踏脚石!” 夜色渐深。 楚南的小屋内,依旧灯火通明。 他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沉浸在《阴阳合欢无上妙法》的运转之中。 磅礴的灵气被他鲸吞入体,在经脉中按照特定的轨迹高速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伴随着灵力的极致压缩与凝练。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浑然不觉。 丹田气海内,原本炼气四层顶峰的灵力漩涡,在一次又一次的压缩下,不断缩小,颜色却愈发深邃纯粹。 不知过了多久,当楚南完成第二十九次功法大周天运转之时,他体内的灵力猛地一沉! 原本充盈的丹田气海,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只余下最核心处,一缕凝练到极致,近乎液态的灵力源泉。 炼气一层! 楚南缓缓睁开双目,感受着体内那股精纯无比,却又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灵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根基,已然夯实到了他现阶段所能达到的极致! 接下来,便是借助柳飘飘的天生魅体,真正开始双修,让修为一日千里了! 第十八章 九凝的心惊 楚南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将自己修为重回炼气一层,但根基却远胜往昔的变化,在心中向九凝细细述说了一遍。 “魔女,这《阴阳合欢无上妙法》当真神异!我现在感觉,这一层修为,比我之前炼气四层顶峰时还要凝练数倍!” 阴阳鼎内,九凝听着楚南的描述,那慵懒倚靠的姿态微微一滞。 这小子……重修的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 而且,听他的意思,这灵力压缩的程度,比她预想中还要夸张。 这合欢功,她当年也曾粗略翻阅过,虽是不错的玄阶功法,但也不至于有这等逆天的效果。 除非…… 九凝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除非这楚南,身具某种她未曾察觉的特殊体质。 这个念头一出,便如藤蔓般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回想这一年多来,与楚南断断续续的“双修”,她便隐约觉得此子气血之鼎盛,远超寻常炼气修士。 起初,对于能否借楚南之身孕育魔胎,她其实并未抱有太大期望。 毕竟,她乃堂堂魔尊,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也不是区区炼气修士能够轻易让她受孕的。 其中难度,不亚于凡人撼树。 可偏偏,楚南成功了。 她之前只当是自己气运使然,是天不绝她。 但现在细想,阴阳鼎这等级别的洪荒至宝,为何会轻易认他为主? 除非,他本身便有异于常人之处。 只是,究竟是何种体质,或是其他什么隐秘,她一时也难以断定。 “哼,得意什么?” 九凝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与不屑,打断了楚南的兴奋:“不过是回到了炼气一层,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想要重新修炼回炼气九层,可没那么容易。” 她淡淡说道:“你如今体内的灵力,其凝实程度已然发生了质变。寻常修士的炼气九层,或许才勉强抵得上你现在的炼气一层。这意味着,你想要重新达到炼气九层,需要吸纳、凝练比旁人多出数倍乃至近十倍的灵力!” “每提升一层,难度都会成倍增加。莫要以为根基夯实了,便可高枕无忧。” 楚南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郑重。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根基越是雄厚,后续提升所需的积累便越是庞大。 “晚辈明白,定不会懈怠。”楚南沉声应道。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月无光,夜幕沉沉。 今日已是傍晚,再去寻柳飘飘显然不合时宜。 一天之内连续拜访两次,未免太过频繁,容易引人注目,还是明日再做计较。 打定主意,楚南便再次盘膝坐下,心神沉入《阴阳合欢无上妙法》之中。 除了继续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他还开始研习功法中记载的配套法术。 与外门藏经阁那阉割版的合欢功只有一个攻击法术不同,这内门真正的《阴阳合欢无上妙法》中,足足记载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法术。 其一,名为“天地一刀斩”。 其二,名为“疾风遁”,乃是一种逃遁身法。 其三,则是“五雷咒”,引动雷霆之力攻敌,颇具威力。 楚南略作思忖,决定先从“天地一刀斩”学起。 无他,只因此法术在外门那本阉割功法中亦有提及,虽然只是粗略概述,但至少不会因为骤然施展出全新的法术而暴露自己得到了内门功法。 至于疾风遁和五雷咒,威力固然不俗,却需得寻个稳妥的时机再行修炼。 天地一刀斩,顾名思义,乃是倾尽全身灵力,引动一丝微弱的天地之力加持己身,发出一记至强攻击。 功法中描述,此招一出,自身灵力便会消耗殆尽,陷入短暂的虚弱。 但其威力,却至少是同境界其他攻击法术的三倍以上,足以作为压箱底的杀手锏。 按照功法所述,法术的修习,在功法大成之后便不算困难,只需依照特定的法诀、手印,以及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路线施为即可。 楚南凝神静气,依照“天地一刀斩”的法门,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缕精纯至极的灵力。 一遍,两遍…… 初始还有些生涩,但随着尝试的次数增多,灵力运转也渐渐流畅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南福至心灵,双手蓦然掐出一个玄奥的法印,体内那凝练如丝的灵力,瞬间按照特定的轨迹奔涌! 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在他身上悄然凝聚。 成了! 楚南心中一喜,正欲尝试将这一招完整地施展出来,却又猛地顿住。 此招威力巨大,若是在这小屋内施展,怕不是要将整个院子都给拆了。 他想了想,心念一动,向阴阳鼎中的九凝询问道:“魔女前辈,晚辈可否进入阴阳鼎中,试演一下这法术?” 阴阳鼎内,九凝听闻楚南的请求,声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哦?想进来试试?你这小屋子,确实不经你折腾。” 话音未落,楚南便感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眉心传来。 他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的神魂连同意识一同拉扯。 眼前景物一阵模糊,下一瞬,他已然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空间广阔无垠,灰蒙蒙的一片,不见日月星辰,也没有天地灵气的流动,只有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弥漫。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仿佛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就,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此乃阴阳鼎内部空间,坚固异常,你尽管施为,便是将天捅个窟窿,也无妨。”九凝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楚南压下心中的惊奇,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天地一刀斩”的法诀与灵力运转路线。 体内那缕凝练如液的灵力,在他的引导下,开始奔腾。 法印在手中迅速结成! 一股锋锐的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比之前在小屋中凝聚时,要强盛了不止一筹。 楚南全神贯注,按照功法所述,尝试引动周遭的天地之力融入己身。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法诀,如何感知,这片空间都寂静无声,没有分毫的天地灵气响应他的召唤。 那种感觉,就像是鱼儿跃出了水面,无论如何摆尾,也无法再借到水的力量。 “嗯?”楚南眉头微蹙,再次尝试,结果依旧。 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气势,因为缺少了关键的一环,有些后继无力。 “怎么回事?”他忍不住出声。 第十九章 法术 “哼,蠢材。”九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阴阳鼎自成一界,隔绝内外,此地的天地规则与外界不同,你自然无法调动外界的天地灵力。” 楚南恍然。 原来如此。 他有些失望,这“天地一刀斩”最核心的便是引动天地之力,若是无法做到,威力岂不是大打折扣? “罢了,便试试只凭自身灵力能有多大威力。” 楚南心念一定,不再强求,将体内那股已经催发到极致的灵力,尽数灌注于指掌之间,朝着空旷的前方,猛然一劈! 没有刀,但他这一劈,却仿佛真的有一柄无形的利刃撕裂了虚空。 一道凝练至极的白芒,约莫三尺来长,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空气被极致压缩后发出的一声沉闷爆音。 远处的空间,似乎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楚南喘了口气,感受着体内瞬间被抽空大半的灵力,心中却对这一击的威力有了大致的判断。 即便没有引动天地之力,仅凭他自身这炼气一层的精纯灵力,威力也远超他之前炼气四层时施展的任何法术。 若是能够成功引动天地之力……楚南不敢想象。 阴阳鼎的虚空之中,九凝慵懒的身影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那双深邃的凤眸,此刻正凝视着楚南方才攻击留下的那一点空间涟漪,眸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震动。 这小子的灵力,当真凝练到了这等地步? 而且,这“天地一刀斩”,即便是残缺版,其爆发出的威能,也足以让寻常炼气中期的修士心惊胆寒了。 这《合欢功》,当真只是玄阶功法? 她当年在上界,也曾听闻过一些双修宗门,但大多是旁门左道,功法也以采补为主,少有这般堂皇大气,且威力惊人的法门。 合欢宗……若真有如此底蕴,为何在上界籍籍无名? 莫非,这功法还有其他隐秘? 或者说,这楚南的体质,比她想象的还要特殊,与这功法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共鸣? 一个个念头在九凝心中闪过,让她对楚南的兴趣,又浓厚了几分。 “威力也就那样,勉强能看。”九凝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描淡写,“比起真正的仙家妙法,差了十万八千里。” 楚南闻言,倒也没有太过沮丧。 他清楚,九凝的眼界极高,能得她一句“勉强能看”,已经算是不错了。 只是,无法施展完全版的“天地一刀斩”,终究让他有些不甘。 他看着这片广阔无垠,又似乎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的奇异空间,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前辈,此地的时间流速……” “此地时间近乎凝滞,外界一日,此地可近一年。”九凝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南心头一跳! 外界一日,此地一年! 那岂不是说,他可以在这里,从容地修炼另外两种法术? “疾风遁”和“五雷咒”! 这两种法术,都需要时间去参悟和练习。 若是在外界,他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 “多谢前辈!”楚南按捺住激动,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九凝没有回应,似乎默认了他的想法。 楚南不再迟疑,立刻盘膝坐下,开始参悟“疾风遁”。 疾风遁,乃是一种极为高明的身法,修炼到高深处,不仅能身融风中,急速飞遁,更能隐匿身形,甚至在千米之内,做到类似瞬移的效果。 法诀在心中流淌,楚南细细体悟。 这身法,同样需要借助天地间的风灵之气,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在这阴阳鼎空间内,他依旧无法引动外部灵气。 但这并不妨碍他先行理解法诀,熟悉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方式。 他一遍遍地尝试,调动体内灵力,模拟疾风遁的运转。 初始时,身形滞涩,灵力运转也时常中断。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南渐渐沉浸其中。 他仿佛化作了一缕微风,在空旷的空间中飘荡。 虽然没有风灵之气的加持,速度远不如功法描述的那般迅捷,也无法做到隐身和瞬移,但那种灵动轻盈之感,却让他无比舒畅。 他的身体,在以一种玄妙的韵律闪避、腾挪。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天,或许是一个月。 楚南对“疾风遁”的理解,已然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只待出去之后,引动风灵之气,便能真正展现其威力。 接着,他开始参悟“五雷咒”。 五雷咒,引九天神雷攻敌,乃是极为霸道的攻击法术。 其法诀之繁复,灵力运转之凶险,远在“天地一刀斩”之上。 楚南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 同样,在这片空间,他无法真正引来雷霆。 但他可以模拟引雷的过程,熟悉法印的变化,以及如何用自身灵力去勾勒雷霆的雏形。 每一次尝试,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和灵力。 好在他体内的灵力虽然总量不多,但精纯无比,恢复速度也远超从前。 就这样,楚南在阴阳鼎内,废寝忘食地修炼着。 “天地一刀斩”的残缺版,他早已烂熟于心,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在外界尝试完整版。 “疾风遁”的法门,他已然掌握,身法灵动,只差天地灵气的配合。 “五雷咒”的法印与灵力走向,他也了然于胸,只待引动真正的雷霆之力。 楚南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法术运转的流畅自如,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他估摸着,在这阴阳鼎内,至少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前辈,这合欢功的法术,似乎都极度依赖外界的天地灵气。”楚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对着虚空说道,“若是身处灵气稀薄之地,或者像这鼎中一般无法调动天地之力,威力便会大打折扣,限制未免太大了些。” “哼,无知小儿。”九凝的嗤笑声传来,“你懂什么?” “这等功法,能在炼气期便让你尝试沟通、借用天地之威,已是逆天之举。寻常功法,哪个敢如此?” “天地之力,何其浩瀚!能借用一丝,便足以让你越阶对敌。你以为是谁都能轻易调动天威的?创作此功法之人,其魄力与才情,远超你的想象。” 九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第二十章 财路 楚南听着,若有所思。 确实,能够调动天地之力,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境界。 《阴阳合欢无上妙法》能在炼气期就提供这样的途径,足见其不凡。 “晚辈受教了。”楚南诚心道。 “此间修炼已足,晚辈想出去了。” 九凝没有多言,下一刻,楚南只觉眼前一花,意识回归身体。 他依旧盘膝坐在小屋的床榻之上,窗外夜色深沉,与他进入阴阳鼎之前,似乎并无二致。 若非脑海中那三种法术的清晰感悟,以及身体对灵力运转的熟悉,他几乎要以为那鼎中三个月,只是一场南柯大梦。 时间,果真只过去了一瞬! 楚南压下心中的激荡,再次运转《阴阳合欢无上妙法》,开始吸纳天地灵气,恢复方才演练法术消耗的灵力,同时继续冲击更高的修为。 然而,这一次,他却发现,功法运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并非功法本身的问题,而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间小屋周围的天地灵气,竟然变得稀薄了许多! 仿佛被他之前的修炼,以及刚才在鼎中演练法术时无意识的牵引,给生生抽空了一大片。 楚南眉头皱了起来。 根基夯实之后,他每提升一层所需的灵力,本就比常人多数倍。 如今,连周遭的灵气都供应不上了么? 看来,想要快速提升修为,单靠这小屋内的灵气,已是杯水车薪。 楚南眉头紧锁。 这小屋周围的天地灵气,竟然被他吸纳一空,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根基打得太牢,每提升一层所需的灵气本就海量,如今这状况,无异于雪上加霜。 “前辈,如此下去,我何时才能突破?”楚南有些无奈。 “哼,现在知道难了?”九凝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戏谑,“你以为《阴阳合欢无上妙法》是什么寻常功法?想要快速精进,无非两条路。” “一是寻觅洞天福地,灵气浓郁之处自然事半功倍。” “二是,灵石。” 楚南一怔,随即苦笑。 洞天福地,那是宗门核心或是大能隐修之地,他一个外门弟子,想都别想。 至于灵石……他现在全身上下,连块碎灵石都摸不出来。 “晚辈身无长物。” “废物。”九凝毫不客气地评价,但话锋一转,“也不是全无办法。你若真想要灵石,本座倒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楚南精神略振:“还请前辈赐教!” “炼丹。”九凝淡淡吐出两个字。 “炼丹?”楚南有些意外。 “本座当年在上界,丹道也略有涉猎,诸多丹方了然于胸。你身怀阴阳鼎,其内空间时间流速缓慢,正是学习炼丹的绝佳之地。” “你只需寻来丹炉药材,炼制出丹药,无论是拿到坊市售卖,还是去那所谓的黑市,换取灵石还不是轻而易举?” 楚南的心思活络起来。 确实,丹药无论在何处,都是硬通货。 若真能掌握炼丹之术,灵石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只是,丹炉与药材…… “多谢前辈指点。只是这丹炉与药材,晚辈恐怕……” 九凝轻哼一声,不再多言,显然这些问题需要楚南自己解决。 楚南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柳飘飘。 或许,她能帮上忙。 翌日,天色微明。 楚南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手持柳飘飘所赠的那枚玉牌,径直朝着内门区域行去。 玉牌果然好用,守山弟子验过之后,便恭敬放行,并未多加盘问。 只是,楚南敏锐地察觉到,进入内门区域后,周遭那些衣着光鲜的内门师姐们,投向他的视线,似乎有些……异样。 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陌生或好奇,反而多了一些审视,甚至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热度。 楚南尚不知晓,他昨日在演武场一招击败庞四之事,外门弟子中知晓者尚不算多,但消息灵通的内门弟子,尤其是这些师姐们,几乎都已经听闻。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突然展现出如此强横的实力,自然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合欢宗内门女弟子不过百余人,而外门百强榜上的男弟子,向来是她们寻求双修道侣的重点目标。 楚南这匹突然杀出的黑马,无疑让不少师姐动了心思。 当然,这些师姐也只敢在心中盘算一二。 柳飘飘的威名,在内门弟子中可不是摆设,谁也不敢公然去触她的霉头。 “你们看,那不是楚南吗?听说他昨天一招就败了庞四!” “真的假的?庞四可是炼气五层,他才炼气一层吧?” “千真万确!好几位师妹都看见了,他那一招,快得吓人!” “啧啧,藏得够深啊,这次外门斗法大会,他怕是要一鸣惊人了。” “就是不知道,他跟柳师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细碎的议论声,隐隐约约传入楚南耳中,让他有些不自在,脚下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柳飘飘的洞府前。 依旧是那座雅致的小楼,门前侍立的,还是那个叫小茹的侍女。 小茹一见楚南,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俏脸上满是不悦:“楚南?谁让你上来的!柳师姐没有传召,你竟敢擅闯内门师姐的洞府,懂不懂规矩!” 她语气尖酸,带着几分颐指气使。 楚南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解释。 就在此时,小楼内传来柳飘飘清冷悦耳的声音:“小茹,不得无礼。是我让楚师弟来的,请他进来吧。” 小茹脸上的盛气凌人瞬间僵住,转而化为一丝错愕,望向楚南的表情也复杂了几分,不情不愿地侧过身:“楚师弟,请吧。” 楚南随着小茹进入小楼。 楼内陈设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柳飘飘一袭粉色罗裙,娉娉婷婷立于窗前,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当看清是楚南时,她那清冷的眸子中,瞬间漾起一抹柔情,仿佛冰雪初融。 “小茹,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柳飘飘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对着小茹时,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第二十一章 扮丫鬟! 小茹有些不甘地瞪了楚南一眼,但还是躬身退下。 待小茹走后,柳飘飘素手轻扬,一道蒙蒙的青光从小楼四周升起,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内外隔绝。 做完这一切,她才莲步轻移,来到楚南面前,盈盈一拜,声音娇媚入骨:“主人,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那神态,那语气,与方才对小茹颐指气使的模样判若两人。 楚南看着她这般姿态,心中略有波澜,但很快平复下来,开门见山道:“飘飘,我需要一些灵石和符箓。” 他顿了顿,补充道:“算我借的,日后必当奉还。” 柳飘飘闻言,掩口轻笑,如春花绽放,眸中波光流转:“主人说笑了,飘飘的一切都是主人的,何谈借与还?主人需要多少,尽管取用便是。” 她说着,便要转身去取自己的储物袋。 楚南摆了摆手:“不必太多,够用即可。我还有一事想问你,这合欢宗分支附近,可有修士进行交易的坊市?” 柳飘飘停下脚步,略一思索,道:“有的。从宗门出去,往西南方向约莫三百里,有一处名为‘黑龙潭’的坊市。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是我们这一带最大的修士聚集地。” 她话锋一转,面露忧色:“只是,主人,我们合欢宗弟子,在外名声素来不好。若是在坊市中被其他门派的修士认出,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有被围攻的风险。所以,宗内弟子,若无要事,轻易不会前往。” 楚南点了点头,这些他也有所预料。 “那丹药在坊市中销路如何?”他继续问道。 “丹药?”柳飘飘微微讶异,“丹药在任何地方都是硬通货。无论是疗伤、增进修为,还是辅助修炼,都离不开丹药。炼丹师的地位,在修行界更是尊崇无比。黑龙潭坊市中有专门的丹药铺,也有寄卖行,可以代为售卖,甚至还有典当和拍卖,只要是好丹药,从不愁销路。” 她好奇地望着楚南:“主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莫非……主人手中有丹药要出售?” 楚南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 他将黑龙潭坊市的位置默记于心,接着道:“我想出宗门一趟,去那坊市看看。” 柳飘飘蹙起秀眉:“主人如今还是外门弟子身份,想要出宗门,恐怕不易。除非……除非由我带着令牌,亲自送主人出去。但即便如此,也定会遭到宗门执事的盘问。我平日里出宗,也只被允许带小茹这样的侍女随行。” 楚南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麻烦。 就在此时,九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子,这点小事何难?本座传你一道‘千幻百变诀’,莫说变成那丫鬟的模样,便是变成你眼前这女娃的模样,也非难事。” 楚南心中一动:“此法当真?” “哼,本座何时诓过你?” 楚南大喜,对柳飘飘道:“飘飘,你稍等片刻。” 说罢,他便心神沉入阴阳鼎之内。 九凝也不废话,一道玄奥的法诀直接印入楚南的识海。“千幻百变诀”不算复杂,重在对自身气息与骨骼肌肉的细微控制。 在阴阳鼎内时间流速的加持下,楚南很快便领悟了其中诀窍。 外界,柳飘飘正疑惑地看着楚南闭目不语,不知他要做什么。 忽然,楚南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身上气息一阵流转,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容貌、身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与侍女小茹一般无二的人,便俏生生地立在柳飘飘面前,无论是五官、发髻,还是那略带刁蛮的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柳飘飘檀口微张,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小茹”,甚至伸手捏了捏“小茹”的脸颊,那触感,那温度,都与真人无异。 “主人,你……你这是何等仙法?内门藏经阁中,从未听说过如此神奇的易容之术!”柳飘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雕虫小技罢了。”楚南模仿着小茹的声线说道,惟妙惟肖。 他恢复了原貌,心中颇为满意:“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扮作小茹,随你一同出宗了。” 柳飘飘惊喜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真正的小茹该如何处置?总不能让她发现端倪。” 楚南道:“这个简单,你将她打晕,寻个地方藏起来便是。” 他不想耽搁时间,准备立刻动身。 脑海中,九凝却冷哼一声:“蠢货!打晕?万一中途醒了,或者被人无意中发现,你这伪装一旦败露,在这合欢宗内,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楚南心头一凛,确实是他想得简单了。 “那依前辈之见,当如何是好?” 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与冷酷:“更简单。你不是会那什么《阴阳合欢无上妙法》么?索性将那小丫头也一并给‘度化’了,让她对你死心塌地,认你为主。然后直接将她收入你那鼎中空间,岂不是万无一失,还多一个随时可以取用的鼎炉?” 楚南听得九凝这般言语,面皮不由一抽:“前辈,这……不太好吧?”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柳飘飘的贴身侍女,就这么“度化”了,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邪性。 九凝的声音里满是讥诮:“哼,有什么不好?本座都不介意与你这等废物共处一鼎,你倒先替那小丫头操心起来了?本座可不想因为你的妇人之仁,陪你一起死在这合欢宗!”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妇人之仁,只会害了你自己。在这等魔宗之地,心慈手软,便是取死之道!” 楚南默然。 九凝的话虽然难听,却不无道理。 在这合欢宗,每一步都需小心谨慎,一旦伪装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若小茹中途醒来,或是被人发现,那他假扮小茹出宗的计划便会彻底泡汤,届时莫说去黑龙潭坊市,便是能否活着离开柳飘飘这洞府,都成了问题。 只是,当着柳飘飘的面,说要与她的侍女小茹行那阴阳双修之事,楚南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多少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看向柳飘飘,斟酌着言辞:“飘飘,为求万全,不出纰漏……或许,需要委屈一下小茹姑娘。” 第二十二章 修为! 柳飘飘何等聪慧,先前楚南与九凝以神念交流,她虽不知具体内容,但见楚南神色变幻,已猜到几分。 此刻听楚南如此说,她非但没有丝毫介意,反而嫣然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了然与妩媚:“主人不必为难,飘飘明白。” 她莲步轻移,柔声道:“此事简单,主人稍待。” 说罢,竟直接扬声对外唤道:“小茹,你进来一下。” 楚南一愣,没想到柳飘飘如此干脆利落。 不多时,小茹推门而入,见到楚南也在,微微蹙眉,但还是先对柳飘飘行了一礼:“柳师姐,您叫我?” 柳飘飘含笑点头,缓步走到小茹身后。 小茹尚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此时,柳飘飘玉指疾点,快如闪电,瞬间便封住了小茹周身几处大穴。 小茹身子一僵,连惊呼都未曾发出,便软倒下去。 柳飘飘顺势将她扶住,动作轻柔地将她平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做完这一切,柳飘飘回眸看向楚南,俏脸微红,眸中水波荡漾,声音更是柔媚入骨:“主人,小茹已经准备好了。飘飘……飘飘也愿助主人一臂之力,服侍主人。” 她说着,款款走到楚南身前,素手轻抬,解开了自己淡紫色宫装的衣带。 外袍滑落,露出了里面藕荷色的贴身抹胸与罗裙,勾勒出玲珑浮凸的曼妙曲线。 她肌肤胜雪,在洞府内柔和的月光石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美眸,此刻也染上了几分醉人的春意,直直地望着楚南,带着一丝羞怯,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奉献与渴求。 而被安置在榻上的小茹,虽然被制住,但她那身青绿色的侍女服饰,本就裁剪得颇为合体,此刻安静躺着,更显几分楚楚可怜。 此情此景,楚南只觉一股热流从小腹猛然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他哪里还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少年,九凝那番话,柳飘飘这般举动,他若再不明白,便是傻子了。 之前的些许尴尬与犹豫,在柳飘飘主动的奉献面前,早已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缓步上前。 ……(此处省略数百字修行过程)……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南缓缓睁开双眼,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充盈,较之先前,竟是浑厚了不少。 他内视丹田,原本那细若游丝的灵力,此刻已然壮大了一圈,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阴阳合欢无上妙法》运转之下,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修为,已然从炼气一层,稳稳地踏入了炼气二层! “呼……”楚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增长,心中喜悦。 再看榻上,小茹早已昏沉睡去,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显然在无意识中也得到了莫大好处。 而柳飘飘,则是娇躯微颤,香汗淋漓,发丝凌乱地贴在雪白的颈项间,正伏在楚南胸膛上,急促地喘息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望着楚南的眼神,充满了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主人……”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满足后的疲惫。 楚南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心中亦是柔情涌动。 就在此时,柳飘飘忽然轻“咦”了一声,原本迷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猛地坐起身,顾不得春光乍泄,急急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似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睁开美眸,脸上满是震惊与狂喜之色,声音都有些颤抖:“主人!我的修为……我的修为竟然突破了!从筑基三层,提升到了筑基四层!” 楚南闻言,也是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合欢宗的采补之术,向来是先激发对方潜能,最终却是要夺其修为,损人利己。 他一直以为,柳飘飘与自己双修之后,修为即便不跌落,也绝无可能精进。 此刻这般情形,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九凝前辈,”楚南在心中急急呼唤,“这是怎么回事?飘飘的修为为何不降反升?” 九凝的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嗤笑,在楚南脑海中响起:“哼,本座的双修妙法,岂是下界这些粗鄙不堪的采补邪术能比拟的?所谓双修,自然是双方同修,互有裨益。你为主导,获益自然最多;她虽为辅,却也能分润些许好处,稳固根基,略有精进,又有何奇怪?” 楚南听得此言,心中一块大石方才落下,原来如此。 九凝继续道:“不过,此法虽玄妙,却也并非毫无限制。讲究的是阴阳调和,循序渐进。若双方修为差距悬殊,倒还好说。如你与这女娃,她修为远高于你,你从她身上汲取裨益,便如鲸吞细流,她损失些许元阴,却因功法玄妙,反能提纯自身灵力,激发潜力,故而有所突破。” “但若是双方修为相差仿佛,或是如你这般,修为远逊于对方时,便不可一味索取,需得张弛有度。似她现在这般状态,你一天之内,最多与她修行一次。待你修为再高些,能反哺于她时,或许一月一次,方是稳妥之道。否则,强行施为,阴阳失衡,反噬之下,双方俱损,得不偿失。” 楚南听着,心中默默盘算。 一天一次,一月一次……他忽然想起九凝曾言,与那魔女双修千年之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比起前辈您老人家,这柳飘飘,似乎是弱柳扶风,不经折腾啊。” “你说什么?!”九凝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意勃发,“小子,你是活腻歪了,想现在就尝尝本座的厉害不成?!” 楚南吓了一跳,背后瞬间冒起一层白毛汗,连忙在心中告饶:“前辈息怒,前辈息怒!晚辈失言,失言了!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莫与我这小辈一般见识。您……您还得保重凤体,孩子……孩子要紧啊!” 九凝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满含煞气的冷笑:“再敢胡言乱语提及此事,本座便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便不再搭理楚南。 楚南暗暗抹了把汗,不敢再触这位姑奶奶的霉头。 恰在此时,软榻上的小茹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眼神先是有些迷茫,待看清眼前的楚南,以及一旁含笑望着她的柳飘飘,神色微微一变。 紧接着,她便挣扎着要起身,对着楚南盈盈一拜,口中恭敬道:“奴婢小茹,拜见主人。” 第二十三章 买卖! 小茹声音柔顺,再无半分此前的刁蛮之态。 楚南心中了然,看来九凝所说的“度化”,效果确实非同凡响。 他点了点头,也不耽搁,对柳飘飘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说着,他看向小茹,心念一动,阴阳鼎的吸力便笼罩了过去。 小茹毫无反抗,身形一晃,便被收入了鼎中空间。 柳飘飘在一旁看着,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知晓楚南身怀异宝,却不想竟还有这等收纳活人的玄妙手段,当真是匪夷所思。 “主人这法宝,当真神奇。”柳飘飘由衷赞叹。 楚南笑了笑,未多解释。 他再次运转“千幻百变诀”,身形骨骼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后,已然变成了侍女小茹的模样,无论是容貌、体态,还是那股子神韵,都与真正的小茹一般无二。 柳飘飘取出自己的亲传弟子令牌,递给楚南所化的“小茹”一枚副牌。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洞府之外行去。 合欢宗山门处,有数名执事弟子把守。 见到柳飘飘带着“小茹”前来,一名执事弟子上前,接过令牌查验。 令牌灵光闪烁,并无异常。 那执事弟子神色恭敬,将令牌奉还:“柳师姐,请。” 柳飘飘微微颔首,便带着楚南所化的“小茹”,顺利通过了山门禁制。 一路行去,柳飘飘轻声向楚南解释道:“我们这些亲传弟子,每月都有数次出入宗门,前往坊市交易所需的机会。一来可以换取些修炼资源,二来也是历练见闻。不过,这等机会,也仅限于亲传弟子。似我门下那些记名弟子,或是内门的其他师姐妹,若无特殊任务,是轻易不被允许离开宗门的。” 楚南默记于心,对合欢宗的门规,又多了几分了解。 二人速度不慢,很快便远离了合欢宗的山门范围。 …… 与此同时,徐娇娇的洞府之内。 一名侍女快步走入,躬身禀报道:“徐师姐,方才得到消息,柳飘飘带着她的侍女小茹,出宗去了黑龙潭坊市。” 徐娇娇正慵懒地斜倚在锦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簪,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柳飘飘倒是清闲。”她语带一丝不屑,“那楚南呢?还在柳飘飘那里?” 侍女垂首道:“回师姐,楚南自昨日进入柳师姐洞府后,便一直没有出来。” 徐娇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掩嘴轻笑出声:“咯咯,看来是被飘飘那丫头榨得不轻,现在怕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罢。” 她对此事显然并不十分在意,在她看来,楚南不过是个资质尚可的鼎炉,柳飘飘得了手,新鲜几日罢了。 她随手将玉簪扔在案几上,问道:“薛岳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侍女连忙回道:“薛师兄近来一直在闭关,似乎在冲击瓶颈,并无异动。” 徐娇娇闻言,秀眉微蹙,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侍女见徐娇娇沉吟,连忙又补充道:“奴婢还打探到,薛师兄在闭关前,曾去见过白真真师姐一面。回来之后,便一头扎进修炼室,比以往更加刻苦,似乎……似乎并无其他动作。” “白真真?”徐娇娇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轻一点,眼中那抹深思愈发浓郁,“这个薛岳,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白真真那女人,向来眼高于顶,他去找她作甚?” 她轻哼一声,带着几分不耐:“罢了,他薛岳若是不想动手,那我便替他一把!盯紧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侍女恭声应下,悄然退去。 徐娇娇独自一人,望着窗外幽暗的景致,嘴角那抹讥诮的笑意,渐渐变得冰冷。 …… 与此同时,黑龙潭坊市已然在望。 柳飘飘带着楚南所化的“小茹”,在一处僻静的山坳落下。 楚南收了敛息诀,对柳飘飘道:“柳姐姐,此地人多眼杂,你也略作修饰为好。” 柳飘飘点了点头,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楚南当即运转“千幻百变诀”,指尖灵光闪烁,在柳飘飘脸颊上轻轻拂过。 不过片刻功夫,柳飘飘原本那足以倾倒众生的绝色容颜,便化作了一张姿色中等,却也算清秀耐看的普通面容。 柳飘飘取出一面水镜照了照,不由啧啧称奇:“主人这手法,当真是神乎其技,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楚南微微一笑,两人这才并肩朝着坊市入口行去。 黑龙潭坊市依山而建,规模颇大,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吆喝叫卖之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刚走入坊市街道不久,一阵喧哗便从前方传来。 只见几名身着统一青色服饰的修士,正围着一个摊位,其中一人手中提着一件寒光闪闪的短刃,语气嚣张地对着摊主呵斥着什么。 那摊主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修士,修为不过炼气五六层的样子,此刻正满脸苦涩,连连作揖求饶。 楚南眉头微动,看向柳飘飘。 柳飘飘压低声音道:“是灵器门的人。这灵器门在附近几个宗门里,势力最大。其门主不仅精于炼器,一手打造的灵兵颇有名气,自身修为也已臻至金丹五层,据说还修有一门厉害的横炼功法,肉身强横无比。便是我们宗门的大长老,轻易也不愿与其发生冲突。” 楚南闻言,便压下了心中的些许不平。修仙界弱肉强食,与凡俗世间,并无本质区别。他如今修为低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绕过那处纷争,径直来到了一座名为“百宝阁”的店铺。 这百宝阁在坊市中算是规模较大的一家,门面气派,进出修士亦是不少。 柳飘飘取出那两张二品“金刚符”,递给楚南。 楚南上前,将符箓交给柜台后的管事。 那管事接过符箓,仔细验看一番,点了点头:“二品金刚符,品相尚可。一张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两张共七百块,道友可还满意?” 不过,这价格倒也还算公道。 楚南对此并无异议,点头道:“可以!” 第二十四章 尾随! 收了灵石,楚南目光在货架上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尊样式古朴的青铜丹炉,标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尊丹炉,我要了。” 付了灵石,丹炉到手。 随后,楚南又按照九凝的指点,报出了三味药材的名字。 “百年份的青木藤,赤炎草,以及无根水。” 管事取来药材,楚南仔细验看过后,将余下的六百块灵石尽数付清。 柳飘飘在一旁看得分明,那三味药材,分明是炼制“回春丹”的主药。她心中讶异,本以为楚南有什么特殊的丹药门路,却不曾想,他竟是打算亲自开炉炼丹?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炼丹之术博大精深,寻常修士穷极一生也未必能有所成就。 楚南察觉到她的目光,只是神秘一笑:“柳姐姐且宽心等着便是。” 丹药和药材尽数到手,楚南颇有些迫不及待,便欲与柳飘飘离开坊市。 就在二人身影消失在百宝阁门外后不久,那柜台后的管事,拿起楚南售出的那两张金刚符,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他眉头微微一挑,对身旁一名伙计淡淡吩咐道:“跟上那两个人。” 伙计有些不解:“掌柜的,就那俩穷酸修士,值得我们费这功夫?” 管事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穷酸?那可未必。这两张符箓之上,残留着极为浓郁纯正的阴元气息,若我所料不差,他们恐怕与那声名狼藉的合欢宗脱不了干系……” 伙计一惊:“合欢宗?” “不错,”管事眼中精光一闪,“合欢宗的女修,虽然名声不堪,人人喊打,但不得不说,个个都是姿容上乘,元阴充沛,乃是上佳的炉鼎啊!前些时日,郡城那位小公子不是传下话来,让我们留意物色合适的鼎器么?你且跟上去看看,若是能有所获,你我二人的好处,少不了!” 二人身形飘忽,不多时,合欢宗那熟悉的山门轮廓已遥遥在望。 就在此时,楚南识海中,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响起:“楚南,小心,后面有人跟着。” 楚南心头一凛,脚步未停,暗中传念问道:“什么人?” “百宝阁的那个伙计。”九凝的声音清晰传来,“修为不高,炼气九层,不过此人精通敛息匿踪的法门,身法也颇为不弱。若他一心想逃,就算是你身边的柳飘飘出手,也未必能轻易将他留下。” 楚南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被人跟踪,绝非好事,尤其是在这合欢宗左近。 他可不想将麻烦带回宗门,更不想让合欢宗知晓他与柳飘飘今日的行踪细节。 这个人,必须解决掉,而且要快! 楚南心思急转,瞬间便有了计较。 他暗中对柳飘飘传音道:“柳姐姐,有人跟踪,你先按原路返回宗门,不必回头。我随后便至,设法引开他,我们前后夹击。” 柳飘飘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震,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脚下遁光陡然加快了几分,化作一道流影,径直朝着山门方向射去。 那名暗中尾随的百宝阁伙计,见柳飘飘所化的“普通女修”突然加速离开,微微一怔。 他有心想跟上柳飘飘,但又瞥了一眼仍旧不紧不慢缀在后方的“小茹”,心中有些犹豫。 在他看来,“小茹”修为低微,不足为惧,而那先行一步的女修,或许才是关键。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片刻,前方的“小茹”竟寻了一处山石坐下,双目微闭,似是在调息打坐。 这反常的举动,让那伙计心中警兆顿生! 不对劲! 他不再隐藏身形,从一株大树后闪身而出,面上带着一丝狞笑,直扑楚南:“小丫头,你的同伴去了何处?乖乖说出来,不然让你尝尝苦头!” 他见楚南显露的修为不过炼气二层,根本未将其放在眼中,出手便是一道凌厉的指风,直取楚南肩井穴,显然是想先将楚南制住。 楚南依旧闭着双目,仿佛未曾察觉。 直到那指风临近面门不足三寸,他才猛然睁开双眼! 一股远超炼气二层的灵力波动,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砰!” 楚南不闪不避,同样一指点出,与那伙计的指风撞在一处。 一声闷响,那伙计只觉一股沛然大力涌来,竟比自己炼气九层的灵力还要雄浑几分! 他身形一晃,蹬蹬蹬连退数步,面上满是骇然之色:“你……你不是炼气二层?!” 他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现在才明白,晚了!”楚南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欺近。 那伙计又惊又怒,自知不敌,不敢恋战,手中法诀一掐,一道火蛇术便呼啸着卷向楚南,同时脚下一点,便欲借机遁走。 这火蛇术威力不俗,带着灼热的气浪,远非当初庞四那半吊子的火球术可比。 然而,楚南却连看都未看那火蛇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二气疯狂运转,一股玄奥苍茫的气息透体而出。 “天地一刀斩!” 随着楚南一声低喝,他并指如刀,对着那扑面而来的火蛇以及试图逃窜的伙计,悍然斩落! 这一刀,与他在阴阳鼎空间内演练时截然不同! 不仅仅是他自身的灵力,更有四周的天地灵气被强行引动、压缩,汇聚于他的指尖! 刹那间,风云微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一道凝练至极的灰蒙刀光,一闪而逝! “嗤啦!” 那声势汹汹的火蛇,在刀光面前,便如纸糊的一般,瞬间被从中剖开,化作点点火星溃散。 紧接着,刀光余势不减,直接掠过那名伙计的身体。 那伙计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未能发出。 下一刻,一道血线从他的额头正中浮现,迅速向下蔓延,贯穿全身。 “噗通!” 他的身体,竟是干脆利落地分成了两半,向着左右倒去,鲜血内脏流了一地,场面血腥无比! 一刀毙命! 第二十五章 搜魂! 楚南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 这一记融合了天地灵气的“天地一刀斩”,威力远超他的预料,但消耗也同样巨大,几乎抽空了他体内九成的灵力。 他甚至能感觉到,经脉都隐隐有些刺痛。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山林间急速掠回,正是去而复返的柳飘飘。 她一落地,便看到楚南脸色有些苍白地站在那里,而前方不远处,则是两片模糊的血肉。 柳飘飘娇躯一颤,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关切,急声问道:“楚南,你没事吧?那……那跟踪的人呢?” 楚南勉强一笑,抬手指了指前方那两片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碎尸:“死了。” “什么?死……死了?” 柳飘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待看清地上的惨状,饶是她见惯了修仙界的残酷,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那可是炼气九层的修士! 竟然……就这么死了? 而且看这模样,死状凄惨无比,仿佛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直接碾碎了一般! 她看向楚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楚南站在原地,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那股汹涌的虚弱感却如跗骨之蛆,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他咧了咧嘴,感觉有些牙疼。 这“天地一刀斩”的威力,着实超出了他的想象,一击毙命固然痛快,可那伙计神魂俱灭,想从他口中撬出点什么,显然是痴人说梦了。 百宝阁,为何会盯上他们?仅仅因为那两张符箓?楚南百思不得其解。 “想知道缘由,倒也不难。”识海中,九凝的声音适时响起,“我有一种搜魂秘术,可以直接读取他的残存记忆。不过,此术有伤天和,被搜魂者,将永世不得超生。” 楚南闻言,心头微微一动。永不超生么……这代价不可谓不重。 但他转念一想,这伙计既然奉命跟踪,心怀歹意,想要置他们于死地,自己又何必心慈手软?修仙界本就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有劳九凝前辈了。”楚南打定了主意。 “你且让那女娃稍等片刻。”九凝吩咐道。 楚南依言,对一旁尚在震惊中的柳飘飘道:“柳姐姐,稍候我片刻。” 话音未落,他心神一动,已然进入了阴阳鼎的神秘空间之内。 搜魂秘术的法诀并不复杂,但在九凝的亲自指点下,楚南仅用了鼎中一日的光景,便已将其初步掌握。 这等悟性,饶是九凝见多识广,也不禁暗自嘀咕,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让她这曾经的魔道巨擘都有些牙痒痒。 外界,不过是短短瞬息之间。 楚南的身影重新出现,他走到那两片模糊的血肉前,面色平静,按照九凝所授法门,指尖逼出一缕微弱却精纯的灵力,点向其中一片尚算完整的头颅。 幽光一闪,无数残缺的画面和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楚南的脑海。 片刻之后,楚南收回手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果然,问题就出在那两张金刚符上! 那符箓上残留的阴元气息,对于某些特定功法的人来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般显眼。 而更让楚南心惊的是,这百宝阁的幕后东家,竟然是器灵门! 那管事口中提及的“郡城那位小公子”,正是器灵门的少宗主,黄丰! 此人修炼一门邪异功法,需要大量元阴充沛的女修作为炉鼎辅助修行,百宝阁在坊市中设立,除了经营买卖,暗地里便是为黄丰搜罗合适的鼎器! 柳飘飘见楚南施法完毕,面色变幻不定,忍不住上前问道:“楚南,你……你这是何种秘法?可曾查到什么?” 她方才见楚南指尖幽光闪动,便知晓楚南定然是施展了某种探查记忆的手段,心中愈发觉得楚南神秘莫测。 楚南将搜魂所得,简略地对柳飘飘讲述了一遍。 柳飘飘听罢,原本煞白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继而转为铁青,美眸之中,怒火与恨意交织:“器灵门!黄丰!好一个百宝阁!平日里道貌岸然,对我合欢宗百般污蔑,言辞间视我等为洪水猛兽,没想到背地里竟是如此龌龊不堪,行此等卑劣无耻之事!” 她想到合欢宗弟子在外所受的白眼与歧视,再对比百宝阁这等名门正派的暗中行径,只觉得一股恶气直冲头顶。 楚南对此倒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在他看来,百宝阁也好,合欢宗也罢,本质上并无太大区别。一个披着伪善的外衣暗箭伤人,一个则是将“恶”字明晃晃地摆在脸上,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不过,从那伙计的记忆碎片中,楚南还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线索。 百宝阁的三层,常年封闭,据说藏有大量珍稀宝物,寻常管事伙计根本无权进入。 那里,被一道极为厉害的禁制守护着,据说是器灵门的宗主亲手布下,即便是金丹期修士,也休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其中。 楚南心中一动。这百宝阁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若是能将他们这三层的宝库给端了,倒也不失为一件替天行道的美事。 只是,那器灵门宗主亲设的禁制,又岂是好破的?他如今这点修为,恐怕连禁制的边都摸不着。 “九凝前辈,这禁制……”楚南在心中问道。 “呵呵,”九凝轻笑一声,“小子,你莫非以为炼丹只是将药材投入丹炉那么简单?丹道一途,博大精深,其中蕴含的符文、阵法、禁制变化,数不胜数。诸多高阶丹药的炼制,其本身便是在丹药内部构建微型禁制,锁住药力灵性。你若能精通炼丹之术,区区一道门户禁制,又有何难?” 九凝继续道:“其实,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制符,其根本都是引动、调和、运用天地间的灵气与法则。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罢了。器灵门那等粗浅的炼制‘灵兵’的手段,在本座眼中,不过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真正的强者,所用皆为‘法宝’,内蕴灵性,神通自生。到了某个境界,所谓的灵兵,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凡物。” 楚南听得心头一片火热,眼中也亮起了光芒。 学会炼丹,不仅能炼制丹药提升修为,竟然还能破解禁制!若是真能破开百宝阁三层的禁制,那其中的宝物…… 他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这炼丹之术,必须尽快学到手! 此间事了,柳飘飘强压下心中的激愤,带着楚南迅速返回合欢宗。 第二十六章 九纹! 回到柳飘飘的居所,楚南先是将“小茹”的伪装散去,露出了本来面目。 与柳飘飘约定好明日再来寻她,指点她修行阴阳合欢功后,楚南便重新幻化成“小茹”的模样,特意装出一副灵力消耗过度、脚步有些虚浮的样子,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柳飘飘的住处,朝着山下走去。 有些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楚南晃晃悠悠下了山,脚步刻意带了几分虚浮。 途径之处,不少内门师姐瞧见他这副模样,纷纷侧目。 “哟,这不是柳师妹新收的‘小茹’吗?瞧这腿软的,昨夜怕是没少被柳师妹疼爱吧?”一名身段妖娆的师姐掩口娇笑,嗓音带着几分戏谑。 旁边另一名姿容尚可的女子,则撇了撇嘴,语带酸意:“哼,也不知柳师妹看上她哪点了,不过是空有一副皮囊罢了,如此索取无度,怕是要被榨干了。” 楚南对这些夹枪带棒的议论充耳不闻,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几分羞赧,低着头快步离去。 回到外门弟子居住的简陋屋舍,他关上房门,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副灵力消耗过度的模样,倒也不全是装的,先前施展“天地一刀斩”的后遗症尚未完全消退,此刻正好用来掩人耳目。 他盘膝坐下,先是运转阴阳合欢功,调理体内略显紊乱的气息,同时默默感受着功法带来的细微提升。 待到气息平稳,他便打定主意,等夜深人静之后,再进入阴阳鼎空间,向九凝请教炼丹之术。 与此同时,另一处外门弟子的居所内。 薛岳盘膝而坐,周身气劲鼓荡,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闪过。 “哈哈哈!痛快!最多三日,我必能冲破瓶颈,踏入炼气九层!”薛岳放声大笑,脸上满是自得与狂傲。 修为即将突破的喜悦过后,他眼神一冷,想起了楚南。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三番两次与他作对,还害得他损失惨重,此仇不报,他心气难平! “庞四!”薛岳沉声喝道。 房门应声而开,庞四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薛师兄有何吩咐?” 薛岳瞥了他一眼,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指风擦着庞四的耳边飞过,“嗤”的一声,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小孔。 庞四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师兄神功盖世!” “你那套‘裂石拳’练得如何了?”薛岳淡淡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考较。 庞四心中一喜,知道这是薛师兄有意指点,连忙道:“尚有几处关窍未能通透,还请师兄指点迷津。” 薛岳随意点拨了几句,庞四顿时有种茅塞顿开之感,对薛岳愈发恭敬佩服。 “行了,”薛岳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薛师兄但请吩咐,庞四万死不辞!”庞四立刻表忠心。 薛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去一趟傲锋那里,让他替我料理一个人。” “傲锋?”庞四闻言一惊,“薛师兄,傲锋师兄可是外门弟子中排名第三的好手,而且……而且他不是那位内门五师姐的人吗?他怎会听我的?” 傲锋此人,实力强横,性情孤傲,更重要的是,他是内门五师姐的禁脔,平日里谁敢轻易招惹? “哼,”薛岳不以为意地道,“你只管去,告诉傲锋,只要他替我收拾了那个叫楚南的小子,我便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天鹰九击’!” “什么?!”庞四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天鹰九击! 这可是外门弟子中赫赫有名的横练功法,威力极大,修炼难度也极高。 庞四自己也修炼了此功,却只堪堪掌握了前两击,威力便已不俗。 而傲锋,据说已经将天鹰九击练至第八击,只差最后一击便能圆满,他对外门之中唯一一个将天鹰九击完整练成的薛岳,早已垂涎三尺,多次旁敲侧击想要讨教,都被薛岳搪塞了过去。 外门弟子中,能将天鹰九击练至大成者,唯薛岳一人! 至于内门师姐们,大多修炼的是内门藏经阁中更为精妙的功法,对于这种明显不适合女修、且偏向刚猛路数的横练法术,涉猎者极少。 即便是那位与傲锋关系匪浅的内门五师姐,庞四也曾听说,她似乎也未能将这天鹰九击修炼到第九击的境界。 庞四瞬间明白了,薛岳这是抓住了傲锋的命门! 只要能见识完整的天鹰九击,莫说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楚南,便是更麻烦的事情,傲锋恐怕也会答应。 “是!师兄放心,我这就去找傲锋师兄!”庞四眼中闪过一抹兴奋,领命而去。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楚南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心念一动,再次进入了阴阳鼎的神秘空间。 “九凝前辈。”楚南恭敬行礼。 九凝的身影缓缓浮现,她打量了楚南一眼,道:“看你神完气足,想来那点消耗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好学习炼丹了吗?” “是,有劳前辈。” “炼丹一道,易学难精。”九凝语气平淡,“今日,我先教你炼制最基础的一品丹药,回春丹。” 话音落下,九凝素手一扬,身前凭空出现一尊小巧的丹炉,随即便有数株灵草药材凭空飞入丹炉之中。 她指尖萦绕着一缕奇异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由精纯灵力所化,随着她的操控,时而猛烈,时而温和。 楚南凝神细看,只见九凝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不过片刻功夫,丹炉内便飘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九凝玉手一招,丹炉盖子自行飞起,数枚圆润饱满、散发着莹莹绿光的丹药从中飞出,悬浮在她掌心。 “看清楚了,”九凝拿起一枚丹药,展示给楚南,“此乃回春丹,其上共有九道清晰的丹纹。” 楚南定睛看去,果然见到那丹药表面,有九条如同天然生成的细密纹路,如同天然生成的细密纹路,清晰可见! 第二十七章 鼎中九年 “丹药分纹路,自一纹至九纹,九纹最高。”九凝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漠,“每多一道纹路,药效便增强一倍。传说中,更有超越九纹的金纹品阶丹药,其药效是普通丹药的百倍。” 她将那枚九纹回春丹收入一个玉瓶,继续道:“回春丹是一品丹药,最低品的疗伤丹药,市面上随处可见。” “你若想凭借这种烂大街却不可或缺的丹药赚取灵石,便不能只炼出普通无纹的丹药,必须炼出纹路,哪怕只有一纹,也能让你占据优势。”九凝语气带着一丝引导。 楚南心头狂跳。 九凝前辈这番话,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财富的大门。 回春丹市价五块灵石,限制是一次仅能服用一颗。 许多囊中羞涩的修士,疗伤往往旷日持久,每日一颗,十天半月才能痊愈。 若想速愈,则需购买二品复春丹,每颗二十灵石。 复春丹药效仅为回春丹一半,但胜在可以叠加,最多一次十颗,等同五颗普通回春丹的效力。 修士自然希望时刻保持巅峰状态。 倘若他能炼出九纹回春丹,药效便是寻常回春丹的九倍。 一颗,便抵得上足足十八颗复春丹! 十八颗复春丹,那可是三百六十块灵石! 就算打个折,只卖三百灵石,对比一颗回春丹仅需一块灵石的药材成本,这利润,简直想都不敢想! 楚南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灵石朝自己飞来,眼睛都快变成了灵石的形状。 他正盘算着如何大发横财,九凝却玉手一挥。 那几枚莹润生辉、散发着诱人药香的九纹回春丹,竟在他眼前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前辈,这……”楚南愕然,心痛得差点抽过去。 三百六十块灵石啊!就这么没了! “本座炼制的丹药,下界蝼蚁,尚不配享用。”九凝语气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楚南腹诽不已,您老人家清高,不卖也罢,留着给我尝尝鲜,观摩观摩总是可以的吧? 这可是九纹丹药!传说中的存在! 九凝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目光在他脸上微微一顿。 “下次,留予你便是。” 楚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下次?这材料不是白白浪费了?他现在就想观摩啊! 接下来,楚南便开始了漫长的炼丹学习之旅。 九凝首先传授的是炼丹手法,其中便包含了阵法禁制的运用,也就是阵道。 阵道玄奥,每一道符文的刻画,每一处阵脚的布置,都需精准无误。 仅仅是入门的聚火阵,便有数百种变化,看得楚南头昏脑胀。 “阵道一级,方可炼制一品丹药。”九凝的声音没有丝毫通融。 楚南沉浸其中,每日与那些繁复的阵图较劲,一学便是三年。 三年时光,在阴阳鼎空间内悄然流逝。 九凝偶尔提点几句,楚南则全凭一股韧劲刻苦钻研,对阵道一级的理解日渐加深,基础算是打下了。 能否融会贯通,还需看他自身的悟性与实践。 紧接着的三年,是炼丹的基础理论与药材辨识。 数万种灵草药性,寒热温凉,君臣佐使,生长环境,炮制方法,相互间的配伍禁忌…… 其繁杂程度,远超楚南想象,枯燥至极。 楚南一度觉得,只学回春丹所需那寥寥几种药材便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将精力耗费在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知识上,纯属浪费时间。 九凝却一语点破:“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你可知‘龙葵草’与‘蛇涎花’相隔三尺之内,药性便会相冲,毒性大增?” “你可知‘月见花’需在子时采摘,多一刻少一刻,药效便会流失三成?” “不通晓万千药材之性,便无法真正做到心中有数,更遑论在丹药上凝聚丹纹,引动天地灵韵,那是痴人说梦。” 楚南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耐下性子。 他将一本本厚重的药典从头啃到尾,不懂之处便向九凝请教。 九凝的回答总是言简意赅,却总能点到要害。 又一个三年过去,他脑中装满了浩如烟海的药理知识,对各种药材的特性已能信手拈来。 最后三年,九凝开始指点他如何凝聚灵力化火,以及精妙的火候掌控。 这灵力之火,与凡火迥异。 其强弱变化,全凭一心调控。 多一分则药材化为焦炭,少一分则药力无法尽出。 其中的分寸拿捏,最是考验炼丹师的掌控力。 楚南初次尝试,指尖的灵火忽明忽暗,像个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 阴阳鼎内九年光阴倏忽而过,外界不过弹指。 楚南盘膝坐在丹炉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按照九凝所授,开始尝试第一次炼丹。 他小心翼翼地催动灵力,按照阵道所学,在丹炉底部构建聚火阵纹。 淡蓝色的阵纹亮起,引燃丹炉。 随后依照药理,依次投入回春丹所需的几味药材。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丹炉,感受着药材在灵火的灼烧下逐渐融化,释出药液。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然而,就在他尝试融合药液,凝丹塑形的最后关头,一股不稳定的灵力波动骤然出现! “嘭!”一声闷响。 丹炉轻微一震,炉盖差点被顶飞。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草木灰的气息弥漫开来。 第一炉丹,宣告彻底失败。 炉底只剩下一些黑乎乎、不可名状的残渣。 “哼,眼高手低。”九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 “学了这许多年,一上手便是个废物。” “理论倒是背得滚瓜烂熟,实践起来却不堪一击。” 楚南听了这话,脸上微微发烫,却没有半分气馁。 他反而被激起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在阴阳鼎中,他有的是时间,他不信自己炼不出一枚小小的回春丹! 失败了,那就找出原因,再来! 他仔细回忆着方才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失败的症结所在。 是火候过猛?还是药材投入的顺序不对?亦或是灵力控制出现了偏差?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南几乎是魔怔了一般。 他将九凝的讥讽抛诸脑后,一门心思扑在炼丹之上。 “嘭!” 又是一声。 “嘭!嘭!” 丹炉炸了十几次,熏得他灰头土脸,跟刚从烟囱里爬出来似的。 第二十八章 丹成一纹! 药材也浪费了一堆又一堆,看得他肉痛不已。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停下来,顶着一张黑脸,冥思苦想,总结经验。 他的屋舍内,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与焦糊味交织的古怪气息,堪称生化武器。 终于,在又一次小心翼翼的操控下,丹炉内飘出了一缕淡淡的药香,不再是那种呛人的焦糊。 他紧张地打开丹炉。 几枚灰扑扑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虽然品相不佳,颜色暗沉,甚至连丹药的圆润都有些欠缺,边缘还有些毛糙。 但终究是成了! 这是他炼制出的第一炉回春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没有一丝丹纹。 楚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尽管那笑容在黑灰的映衬下有些滑稽。 他却并未就此满足,他的目标,是带有丹纹的丹药! 他继续埋首炼丹,每一炉结束后,都会静坐良久,反思其中的得失。 九凝将他的努力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免有些讶异。 这小子的炼丹天赋算不上顶尖,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庸。 但这股韧劲,却是罕见。 寻常人经历这般接二连三的失败和她的冷嘲热讽,怕是早就道心不稳了。 她暗忖,以楚南这般刻苦,不出三年,当能炼出带纹路的丹药。 毕竟,从无到有,再到凝聚丹纹,是质的飞跃。 然而,楚南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仅仅三个月后。 当楚南又一次开启丹炉时,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许多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香气,不再是单纯的药草味,而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灵韵。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手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入手温润。 而在丹药表面,一道清晰无比的纹路,宛如天成,赫然在目! 一纹回春丹! 他成功了! 楚南怔怔地看着掌心的丹药,那道细密的纹路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让他移不开眼睛。 许久,他才猛地握紧拳头,无声地咧嘴一笑,眼中的光彩比那丹药还要明亮几分。 九凝看着楚南面前那枚滴溜溜旋转,散发着淡淡清香,其上隐约有一道丹纹浮现的回春丹,一向古井无波的清丽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 她记得清清楚楚,不久前自己还断言,以楚南的天赋,能在三年内摸到炼丹的门槛,并炼制出一纹丹药,便已是天赋异禀。 可这才过去多久? 三个月! 仅仅三个月,这小子不仅成功炼制出了回春丹,甚至还炼出了一纹丹药! 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九凝心中掀起一丝波澜,她自诩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炼丹天赋。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楚南此刻却完全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并未察觉九凝神色的变化。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一纹回春丹托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心中一片火热。 “九凝前辈,我成功了!” “嗯。”九凝淡淡应了一声,压下心中的惊讶,语气恢复了平静,“不过是炼制出了一纹回春丹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真正的丹道,你连门都还没入。” 话虽如此,但她眼底深处的那一丝赞赏,却未能完全掩饰。 楚南嘿嘿一笑,也不辩驳。 他知道九凝前辈眼界高,但对自己而言,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他没有丝毫懈怠,趁着那股玄妙的感觉尚在,立刻又取出一份药材,投入丹炉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楚南几乎废寝忘食地沉浸在炼丹之中。 阴阳鼎空间内,药香弥漫,灵火跳跃。 失败,总结,再尝试…… 终于,在又耗费了数份药材之后,随着丹炉轻震,一股比之前更为浓郁的药香飘散而出。 楚南精神一振,急忙打开丹炉。 只见炉底静静躺着十枚丹药,其中九枚普普通通,但最中央的一枚,其上赫然有着两道清晰的丹纹! 二纹回春丹! “哈哈!二纹!”楚南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 这几日的苦修,终于有了更大的突破! 他细细盘点了一下这三个月来的成果。当初购买了六百份炼制回春丹的药材,九凝前辈演示用去了一份,还剩五百九十份,也就是五十九炉的量。 除去最初和中途练习时损毁的大量药材,他总共成功炼制出了普通无纹路的回春丹十八炉,共计一百八十颗;一纹回春丹四炉,共计四十颗;以及这最后一炉中,唯一的一颗二纹回春丹,外加同炉的九颗普通丹药。 算下来,共得普通回春丹一百八十九颗,一纹回春丹四十颗,二纹回春丹一颗。 看着这些成果,楚南心中满足。 只是,药材已经彻底用完了。 “看来,得尽快去一趟黑龙潭坊市了。”楚南暗忖。 将这些丹药卖掉,换取灵石,再购买新的药材,继续提升炼丹术。同时,也需要为自己和柳飘飘准备一些修炼资源。 心念一动,楚南从阴阳鼎空间中退出。 外界依旧是深夜,星光黯淡。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下,运转阴阳合欢功。 虽然外门弟子居所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提升一点是一点。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楚南调息完毕,只觉神清气爽,之前炼丹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简单梳洗一番,正准备出门去找柳飘飘,指点她修行,顺便商议一下去坊市的事情。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楚南眉头微皱,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的青年。 青年身着外门弟子服饰,但气息却远比寻常外门弟子强大,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盛气凌人。 “你就是楚南?”青年上下打量了楚南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你是?”楚南平静地问道。 “外门,傲锋。”青年报上名号,下巴微扬。 傲锋? 楚南心中一动,此人他有所耳闻,乃是外门弟子中排名第三的好手,据说修为已达炼气九层顶峰,实力强劲。 他怎么会找上自己? “庞四让我来的。”傲锋直接道明来意,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说,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而你,得罪了他。” 庞四?薛岳的走狗! 楚南瞬间明白了,这是薛岳的报复来了。 “你想怎样?”楚南面色不变。 “很简单。”傲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楚南,“你我打一场。你若赢了,我掉头就走,此事就此作罢。若你输了……” 他顿了顿,眼中的轻蔑更甚:“自废一层修为,然后滚去给庞四磕头道歉!” 第二十九章 挑衅! 楚南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傲锋,好生狂妄!竟敢让他自废修为! 一股怒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不过,他强压下火气。 傲锋是炼气九层,实力不容小觑。自己虽然有“天地一刀斩”这等底牌,但此招威力太大,一旦施展,他没有把握能控制好力道。 昨日斩杀那炼器阁伙计,便是前车之鉴,对方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一刀毙命。 这傲锋再强,恐怕也强得有限。 在宗门之内,私下比斗寻常,但若失手杀人,那便是弥天大罪,除非是在斗法台上签下生死状。 他不想平白招惹这种麻烦,更不想因为这种无谓的争斗,耽误自己宝贵的修炼时间。 尤其是,他现在明面上的修为只有炼气二层,一旦动手,灵气波动必然会暴露,届时又是一番麻烦。 念及此,楚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傲锋师兄,四日之后便是外门斗法大会。我正为此准备,不想在此时与人争斗,平白损耗精力,或是不慎受伤。若师兄执意要赐教,不如等到斗法大会上,我们再一较高下如何?” “斗法大会?”傲锋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对付你,何须等到斗法大会?一息,足矣!” 话音未落,傲锋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股凌厉的气劲透体而出,便要直接动手! 楚南面色一寒,厉声喝道:“傲锋!你敢在宗门之内强行动手,莫非要无视宗门规矩吗?” 合欢宗规矩,弟子之间虽不禁切磋,但若一方明确拒绝,另一方不得强迫。毕竟,宗门培养弟子不易,不希望门下弟子因私斗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和内耗。 “宗门规矩?”傲锋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哼,就算我今日失手打杀了你,自有内门五师姐替我摆平一切!你一个无名小卒,死了也是白死!” 他言语间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嚣张。 楚南闻言,心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不怒反笑:“是吗?区区内门五师姐,也敢说如此大话?” 他手腕一翻,一枚晶莹剔透,刻着“三”字的玉牌出现在掌心,玉牌上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我倒要看看,你的五师姐,能不能在我三师姐面前,替你摆平!”楚南声音冰冷,将玉牌对着傲锋。 傲锋原本满不在乎的神情,在看到那枚玉牌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三……三师姐的令牌?!”傲锋失声惊呼,声音都有些变调。 内门师姐的令牌,他自然认得! 这令牌,绝非普通内门弟子能够拥有,唯有与内门师姐关系匪浅,被其视为禁脔之人,才会被赐下,作为身份的象征和一种庇护! 楚南,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小子,什么时候竟然成了内门三师姐柳飘飘的人?! 这怎么可能?! 周围原本被傲锋气势吸引,远远围观的一些外门弟子,此刻也看清了楚南手中的玉牌,顿时一片哗然! “天啊!那是内门三师姐的令牌!” “楚南……他竟然是三师姐的人?” “怪不得柳师妹会收他做‘小茹’,原来根子在这里!” “这下有好戏看了!傲锋可是五师姐的人,这算是师姐之间的博弈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惊疑不定的视线在楚南和脸色煞白的傲锋之间来回扫视。 暗处,一道窈窕的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徐娇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有意思,真有意思。薛岳这个蠢货,竟然把五师妹的狗给牵出来了,却不想踢到了一块更硬的铁板。柳飘飘的手段,可比老五要高明多了。”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傲锋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平日里确实嚣张跋扈,但此刻脑子却异常清醒。 内门五师姐楚可可,乃宗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背景不可谓不深厚。 然而,大长老门下亲传弟子并非仅她一人,足有三位之多。 楚可可,并非那最特殊的一个。 可三师姐柳飘飘,却是三长老唯一的衣钵传人! 这地位之悬殊,如云泥之别,一目了然。 楚可可平日里或许会庇护他这个“禁脔”,赏他些甜头。 但要她为了区区一个自己,去正面硬撼柳飘飘,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傲锋,在楚可可眼中,不过是众多玩物中的一个,还远没到那个份量。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淋下,将他心中的狂傲之火瞬间浇灭。 他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脸面,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好,很好!楚南,算你有种!”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既然你抬出了三师姐,我傲锋自然要给三师姐几分薄面。”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翻腾的气血,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重新变得阴狠起来。 “不过,今日之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四日之后,外门斗法大会,你我签下生死状,在那万众瞩目的擂台之上,堂堂正正打一场!” “届时,我看你还有什么依仗!可别做了缩头乌龟,连上台的胆子都没有!” 撂下这句色厉内荏的狠话,傲锋怨毒地剜了楚南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楚南的模样深深镌刻在骨髓里。 随后,他猛地一拂袖,转身便走,背影仓皇,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狼狈,几乎是落荒而逃。 围观的弟子们见状,顿时如同滚油入水,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傲锋师兄……他竟然真的退了!” “那玉牌……三师姐的令牌,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这楚南,究竟是什么来头?以前从未听说过他能搭上三师姐这条线啊!” “难怪柳月茹师妹会对他另眼相看,原来是这么回事!” “啧啧,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傲锋师兄是五师姐的人,楚南是三师姐的人,这难道是师姐们在隔空较劲?” 各种议论声、惊叹声、猜测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充满惊奇、探究、甚至夹杂着几分羡慕嫉妒的视线,在楚南和傲锋消失的方向来回扫视。 第三十章 再临坊市 暗处,徐娇娇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对这虎头蛇尾的结局,显然略感不满。 本以为能看到一场更激烈的冲突,没想到傲锋这么不经吓。 不过,能将傲锋逼到这份上,甚至不惜搬出斗法大会来找回场子,也让她对楚南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估。 这个楚南,恐怕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炼气二层那么简单。 或许,他真有与傲锋一较高下的底气。 要知道,她那个排名外门第二的禁脔李雷,实力也就比傲锋强上一筹而已。 既然傲锋已经主动接下了这个梁子,她倒也不必急着让李雷出手了。 师尊那边并未催促,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看看这楚南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一切,且看斗法大会分晓。 徐娇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身形如水波般晃动,悄然隐没于阴影之中。 待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楚南才缓缓收回手中的玉牌。 他表面平静,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之感。 傲锋的威胁,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他此刻真正思虑的,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阴阳合欢功固然神妙无比,能助他快速提升修为。 但此功法配套的另外两种法术,却因其特殊性,不适合在人前显露,否则必将引来天大的麻烦。 至于“天地一刀斩”,威力虽强横绝伦,可一旦施展,便会瞬间抽空他全身灵力,陷入后继乏力的危险境地,风险实在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想要在接下来的外门斗法大会上游刃有余,甚至取得一个好名次,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修炼资源,就必须再修习一门新的、适合正面搏杀的攻击法术。 而且,这门法术最好是外门弟子能够接触到的。 如此一来,即便他短时间内掌握,也可以推说是数年前便已开始修习,只是自身天赋平平,进展缓慢,才拖到如今,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思来想去,外门藏经阁中,威力最强、也最符合他目前需求的攻击法术,便只有那套“天鹰九击”了。 此法术以刚猛凌厉着称,正合他意。 打定主意,楚南不再耽搁,调整了一下略显纷乱的思绪,转身便向外门藏经阁行去。 藏经阁内,依旧是那个尖嘴猴腮的庞四负责看守。 庞四一见楚南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红人楚师弟吗?” “怎么,靠着三师姐的令牌吓退了傲锋师兄,就以为自己真的天下无敌,可以横着走了?” 楚南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懒得与这种跳梁小丑多费口舌,径直走向存放功法玉简的区域。 庞四见他竟敢无视自己,心中更是不爽,提高了声调,继续尖着嗓子喊道。 “楚师弟,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斗法大会上,可不是亮一亮令牌就能过关的!” “傲锋师兄到时候绝对不会因为三师姐就对你手下留情!擂台之上,拳脚无眼,有你哭的时候!” 楚南头也不回,从书架上取下一枚玉简,淡淡吐出两个字。 “聒噪。” 庞四被这两个字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手指着楚南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冲上去动手,只能恨恨道。 “你……你给我等着!” 楚南很快找到了“天鹰九击”的玉简,将其拓印一份,便匆匆离开,将庞四的无能狂怒抛在了身后。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熟门熟路地径直去了后山柳飘飘的洞府。 轻车熟路地穿过洞府外的禁制,柳飘飘早已在洞府中等候。 她一袭青衣,风姿绰约,见楚南进来,迎上前来,清冷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事情解决了?” 楚南点点头:“嗯,解决了。傲锋约我四日后斗法大会上见。” 随后,他将自己打算修习“天鹰九击”以及想尽快去坊市购买一些辅助修炼药材的事情和盘托出。 柳飘飘静静听完,沉吟片刻,臻首轻点。 “也好,你实力提升了,对我亦有好处。” “黑龙潭坊市鱼龙混杂,我陪你去一趟便是。” 楚南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却没有忘记另一个人。 他心念微微一动,将小茹也从阴阳鼎中唤了出来。 既然要双修,自然不能厚此薄彼,雨露均沾方是正道。 柳飘飘见到小茹出现,也只是唇角含笑,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多言,似乎早已料到。 洞府内,很快便布下了隔音禁制,一室春色,旖旎无边。 阴阳鼎空间深处,九凝依旧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九色霞光。 她感知着外界发生的一切,精致的鼻翼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更久。 双修结束。 楚南只觉神完气足,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修为又精进不少,距离炼气三层又近了一步。 连带着方才匆匆拓印的“天鹰九击”法诀,也在阴阳二气的滋养下,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有了初步的领悟,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 他再次施展“千幻诀”,一番揉捏变幻,改变了容貌身形,化作一个面容普通、身材中等,毫不起眼的青年修士。 随后,便将气息略显不稳,面带潮红的小茹重新收入阴阳鼎中温养。 一切准备妥当,柳飘飘素手一扬,一道柔和的流光卷起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合欢宗,化作一道惊鸿,向着山外的黑龙潭坊市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柳飘飘就带着楚南来到了黑龙潭坊市外。 “昨天杀了百宝堂的伙计,这次丹药,不能卖给百宝堂,得换一个地方,就算,就算改变了容貌也不安全。” 楚南心头暗中戒备,让柳飘飘带他来到坊市中最大的拍卖行,“福源”拍卖行。 “几位道友是寄卖还是拍卖?” 拍卖行的伙计见二人走来,热情上前招呼。 第三十一章 掌柜震惊! 那伙计接过丹药,只看了一眼,便笑道:“原来是回春丹,此丹可以典当,我们拍卖行明码标价,两块灵石一颗。” 楚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个价格,说不上坑人,但也绝对不高。 回春丹的丹方并非秘密,炼制所需的主药辅药加起来,成本便要一块灵石。寻常炼丹师售卖,考虑到炼丹的失败率以及自身技艺,市面上的价格大多在四五块灵石左右。拍卖行以两块灵石收购,转手就能卖四块,利润着实不低。 “价格似乎有些偏低了。”楚南声音平静,“可否再商议一二?” 伙计脸上的笑容不变,却多了几分程式化:“这位道友,并非我们福源拍卖行刻意压价。您这丹药,仅此一颗,连个像样的玉瓶都无,品相也只是一般。我们拍卖行售卖丹药,向来是整瓶起售,且需专人查验药性,这些都是要耗费功夫的。收购价两块灵石,已是公道。当然,若是道友能提供大量回春丹,且品质上乘,我们倒是可以酌情提高些许,譬如,两颗作价五块灵石。” 这伙计言语间,已然流露出几分轻视。看楚南这身打扮,又只拿出一颗散装丹药,显然不认为他是什么能拿出大量好货色的主顾。 楚南也不与他争辩,只是淡淡道:“我想见见你们掌柜的。” 伙计闻言,嘴角撇了撇,笑容也淡了几分:“道友,便是请了掌柜,这价格恐怕也……” 不等他说完,楚南手腕一翻,又一枚回春丹出现在掌心。 这一枚丹药,与先前那颗截然不同,丹体圆润,散发着更为浓郁的药香,最引人注目的是,丹药表面,赫然有着一道清晰的丹纹! “一纹回春丹?”伙计先前还带着几分傲慢的神情瞬间凝固,双眼圆睁,失声惊呼。 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道:“道友稍待,我这便去请掌柜!” 话音未落,人已匆匆奔向内堂。 柳飘飘自始至终安静地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掠过楚南手中的丹药,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异彩。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袍,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正是福源拍卖行的孙掌柜。 “这位道友,失敬失敬!”孙掌柜一见楚南,便拱手行礼,目光随即落在他手中那枚带有一道丹纹的回春丹上,眼底精光一闪。 “听闻道友有带纹路的回春丹,可否让老夫一观?” 楚南将丹药递过。 孙掌柜接过,仔细端详片刻,又凑到鼻尖轻嗅,脸上渐渐露出喜色:“果然是一纹回春丹!品相上佳!道友,请内堂雅间一叙!” 楚南微微颔首,与柳飘飘一同随孙掌柜进入了拍卖行后方的雅间。 分宾主落座,自有侍女奉上灵茶。 孙掌柜开门见山:“道友,这枚一纹回春丹,老夫愿出十块灵石收购,不知意下如何?” 他解释道:“普通回春丹,功效有限。但这带了丹纹的回春丹,药效至少是普通丹药的两倍!虽说回春丹有每日服用一颗的限制,但一纹丹药能更快补充气血灵力,在关键时刻,价值远非普通丹药可比。市面上一纹回春丹,价格通常在十五块灵石上下浮动,但往往有价无市。能炼制回春丹的炼丹师不少,可要炼出丹纹,那可就凤毛麟角了,许多二品乃至三品炼丹师,也未必有此手段。” 十块灵石一颗,这个价格楚南还算认可。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身上带来的回春丹尽数取出,一部分是普通的,一部分则是一纹的。 “普通的,三块灵石一颗。一纹的,十块灵石一颗。”楚南语气平淡,“我还有一个条件,若是孙掌柜能够应允,日后我炼制的丹药,皆可售予贵行,且一纹丹药的数量,绝不会少。” 孙掌柜眼神一亮:“哦?道友请讲。” 楚南道:“我希望贵行能直接为我提供炼丹所需的药材,价格,按市价八成计算。” 孙掌柜眉头微蹙。 回春丹所需的药材,大多是常见的一阶灵药,利润本就微薄。市价八成提供,那拍卖行几乎赚不到什么,等同于原价进,再原价卖给楚南。即便是楚南能提供不少一纹回春丹,这笔买卖也显得有些鸡肋。 见孙掌柜面露沉吟,楚南不慌不忙,从怀中又取出一个玉瓶,轻轻放在桌上。 “若再加上这个呢?” 孙掌柜疑惑地拿起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比之一纹回春丹更为精纯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晶莹剔透,光华流转,丹体之上,赫然印着两道清晰无比的丹纹! “这……这是……二纹回春丹?!”孙掌柜手一抖,险些将丹药掉落在地,声音都变了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孙掌柜握着那枚丹药的手不住地颤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狂喜,再凝固成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二纹回春丹……真的是二纹回春丹!”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普通回春丹,聊胜于无,只能补充些许气血。 一纹回春丹,药效翻倍,关键时刻能救命。 而二纹回春丹,药效是普通丹药的四倍! 它虽然还是一品丹药,但其价值和炼制难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一品范畴。 市面上,即便是有价,二纹回春丹的价格也高达一百五十块灵石上下,而且几乎没人能稳定供应。 能炼制出丹纹的炼丹师已是稀少,能炼出两道丹纹的,更是凤毛麟角,许多所谓的二品炼丹师都望尘莫及。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二纹回春丹! 孙掌柜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强压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放回玉瓶,双手捧着递还给楚南,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道友,老夫眼拙,之前多有怠慢,还请海涵!”他诚恳地躬身行礼。 “这二纹回春丹,珍贵异常,市面难寻。道友若愿割爱,老夫愿出一百三十块灵石一颗,即刻收购!” 第三十二章 收获! 一百三十块灵石一颗,这已经是拍卖行愿意拿出的最高典当价了。 毕竟拍卖行收购后,还要承担风险和时间成本,最终售卖价格可能会更高,但能以这个价格收到二纹丹药,绝对是一笔大赚的买卖。 楚南神色如常,仿佛手中的不是价值连城的丹药,而只是寻常物品。 “价格可以。”他点头,然后将此次带来的丹药全部取出。 一百八十颗普通回春丹,四十颗一纹回春丹,以及那十颗二纹回春丹,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普通的,三块灵石一颗。一纹的,十块灵石一颗。二纹的,一百三十块灵石一颗。”楚南报出价格,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孙掌柜连连点头,快速计算。 “道友的丹药总价值……普通丹药五百四十块灵石,一纹丹药四百块灵石,二纹丹药一千三百块灵石……总共两千二百四十块灵石!” 这个数字让孙掌柜心头狂跳。 昨天楚南来时,身上不过六百块灵石,这才一天时间,竟然就拿出了价值两千多灵石的丹药! 而且其中大部分价值来自稀少的一纹和二纹丹药。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炼气期修士?这分明是一位隐藏极深的炼丹大师! “我还有一个条件。”楚南继续说道。 孙掌柜立刻打起精神:“道友请讲,只要我福源拍卖行能办到,绝无二话!” “我希望贵行能直接为我提供炼丹所需的药材。”楚南说出自己的诉求,“价格,按市价八成计算。” 孙掌柜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眉头微不可察地拢起。 回春丹的药材成本本就不高,按市价八成提供,几乎没有利润可言。 这相当于拍卖行要白白耗费人力物力,替楚南收集药材。 这笔买卖,如果只有普通丹药,对他而言确实有些鸡肋。 但眼前摆着的,是十颗二纹回春丹,还有四十颗一纹回春丹! 如果能与这位道友建立长期合作,垄断他炼制的丹药,特别是那些带丹纹的,那带来的收益和影响力,远超药材那点微薄的利润。 这是一位能炼制二纹丹药的奇才,他的未来潜力无限。 现在付出一些代价,换取未来的长期合作,绝对是明智之举。 孙掌柜心中迅速权衡利弊,脸上很快又堆起笑容。 “好!道友的条件,老夫应下了!”他拍板定案,“日后道友所需的炼丹药材,我福源拍卖行定按市价八成提供!” “如此甚好。”楚南微微颔首。 “这两千二百四十块灵石,”楚南指了指桌上的丹药,“其中两千块,麻烦孙掌柜替我折算成回春丹的药材,按八折计算。” “两千块灵石,八折,便是两千五百份药材。”孙掌柜心算了一下,立刻应下,“没问题,老夫这就安排下去!” 他亲自收好丹药,又吩咐伙计清点灵石,并将那两千块灵石折算的药材准备妥当。 很快,两千五百份药材被打包成数个储物袋,以及剩余的两百四十块灵石,一同交给了楚南。 孙掌柜又取出一方刻有“福源”二字的玉质令牌,恭敬地递给楚南。 “此乃我福源拍卖行的贵宾令牌,道友凭此令牌前来,无需排队,可直接面见老夫,并享受一些便利。” 楚南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柳飘飘一直安静地站在楚南身侧,清冷的目光看着这场交易。 她心中涌动着难以置信。 昨日楚南才耗费六百块灵石购买药材,今日竟然就拿出了价值两千多灵石的丹药,其中更有连她都未曾见过的二纹丹药! 这不仅仅是炼丹成功率高的问题,更说明楚南在炼丹上的天赋,恐怕高得出奇。 这份赚钱的速度,让她这个合欢宗的真传弟子都感到震撼。 她也注意到,楚南将大部分灵石都换成了药材,显然他的目的并非赚取灵石,而是为了通过大量的炼丹来提升自己。 离开福源拍卖行,走在喧嚣的坊市街道上,楚南心念微动。 “九凝,可有人跟踪?”他在心中问道。 阴阳鼎深处,九凝那慵懒的声音响起:“没有,那掌柜还算有点道德,没有在你们身上留下印记。” 楚南闻言,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福源拍卖行确实信誉不错。 他转头看向柳飘飘,眼神带着一丝歉意。 “飘飘,这次的灵石都换了药材,欠你的灵石,恐怕还要再等等,等我明日再来坊市一趟,再还你。” 柳飘飘闻言,清冷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暖意。 “主人不必如此客气,”她轻声说道,“我的灵石不缺。” 她顿了顿,又带着些许担忧道:“不过,我们连续两日出宗门,会不会引起宗门怀疑?” 楚南沉吟片刻,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合欢宗对弟子外出管理并不算严苛,但连续两日前往坊市,确实容易引人注目。 “你说得对,确实是个问题。”楚南点了点头,“不过明日肯定是要出来的,我需要尽快消化这些药材,提升实力。等下一次再出来的时候,我们尽量晚一些,选个不易察觉的时机。” 柳飘飘臻首轻点,表示明白。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向合欢宗方向折返。 与此同时,福源拍卖行二楼,一间雅致的房间内。 孙掌柜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瓶二纹回春丹,恭敬地站立在一位貌美女子面前。 女子身着一袭素雅的裙装,面容清丽脱俗,气质出尘,与坊市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端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眼神平静,仿佛对孙掌柜手中的稀世丹药并不感到意外。 “小姐,我已按您的吩咐,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孙掌柜躬身汇报,“那位道友拿出了大量带丹纹的回春丹,其中更有十颗二纹丹药!老夫已经与他达成长期合作,日后他炼制的丹药,都会通过我们拍卖行出售。” 他将今日的交易过程详细禀报了一遍,特别是楚南用大部分灵石换取药材的要求。 女子手中的玉简顿了顿,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竟全是炼制回春丹的药材……真是让人期待呢!”她轻声呢喃,声音悦耳动听。 第三十三章 烧钱! 回到合欢宗山门。 山门处,依旧是那般景象,偶有弟子进出。 楚南与柳飘飘的身影显现。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 “我先回去了。”楚南道。 柳飘飘轻轻颔首:“主人小心。” 话音落下,两人身影分开。 如同两道互不相干的流光,各自返回自己的居所。 外门弟子的住处确实简陋。 一间石屋,陈设简单,仅能遮风挡雨。 但这偏僻角落,倒也落得清静。 楚南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紧。 指尖掐诀,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 一个最基础的警戒禁制布下。 聊胜于无,至少能防止无意的窥探。 炼制回春丹? 这事先放一放。 楚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从福源拍卖行出来,他清点过。 储物袋里,还剩下二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这笔数目,放在外门,足以让无数弟子眼红。 便是柳飘飘那样的真传,每月宗门发放的月例,也不过一百多块。 二百四十块,是她将近两个月的份例。 可楚南此刻,却没有半点守财奴的心思。 灵石? 就是用来花的! 他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 心神沉静,合欢功的法诀在心中流淌。 嗡—— 一种奇妙的律动自身体散发开。 仿佛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无形的涟漪。 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像是嗅到腥味的猫。 争先恐后地朝着他体内涌来。 然而,外门区域的灵气实在贫瘠得可怜。 如同一片浅浅的水洼。 楚南这一下,几乎是将水洼里的水一口吸干。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住所附近的灵气就变得更加稀薄,近乎枯竭。 楚南眉头微皱。 靠这点天地灵气修炼,猴年马月才能突破? 他没有迟疑,翻手取出一块下品灵石。 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蕴含着精纯的能量。 握在掌心。 功法运转! 灵石内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被引导而出。 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气海。 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舒张、欢呼。 这种感觉…… 太舒畅了! 远比吸收天地灵气要高效、纯粹得多! 楚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灵石对于修炼速度的恐怖加成。 难怪那些宗门弟子、世家子弟,修为进展远超散修。 资源,就是底气! 可惜,这美妙的体验并未持续太久。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时间。 掌心的灵石光芒迅速黯淡。 咔嚓。 一声轻响,灵石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石粉,从指缝滑落。 一块下品灵石,就这么没了。 楚南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有点肉疼。 但随即,这点心疼便被变强的渴望压下。 时间不等人。 黑龙潭之行迫在眉睫。 他必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让自己变得更强! 没有停顿,他立刻又取出一块灵石。 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合欢功仿佛化作一个贪婪的饕餮巨兽。 疯狂地吞噬着灵石中纯净的能量。 一块块灵石在他手中化为飞灰。 消耗速度快得令人心惊肉跳。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 十块下品灵石,已经彻底报废。 阴阳鼎深处。 九凝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外界的景象。 当她清晰感知到合欢功吞噬灵气的速度和那种近乎掠夺的霸道时。 即便是她,那双慵懒的眸子里,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啧,这合欢功……” 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论吞噬灵力的效率和蛮横程度,比起许多顶尖的魔道功法,也不遑多让了。” “就是不知道,这功法有没有什么坑人的后遗症……” 楚南对此一无所知。 他完全沉浸在了修为提升的快感之中。 灵石一块接一块地消耗。 五十块…… 七十块…… 八十块…… 当第九十九块灵石的能量被彻底炼化。 第一百块灵石握于掌心! 功法运转到极致! 轰! 楚南身体猛地一震。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强行挣断。 体内气海翻腾,法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 一股比之前强横不少的法力波动,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炼气三层! 终于突破了! 楚南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感受着体内增长了一大截的法力,以及更加凝练的气息。 他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灵石! 果然是修炼的加速器! 这一百块灵石,花得值! 只可惜…… 楚南心中微微一叹。 合欢功的修炼,似乎必须与外界天地产生共鸣,牵引灵气。 无法在阴阳鼎那隔绝内外的小天地中进行。 否则,凭借阴阳鼎内部百倍的时间流速。 只要灵石管够,他的修为提升速度,恐怕能吓死人。 一天顶别人一百天? 不,是一天顶别人苦修数年!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甩开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现在能用灵石加速,已经很不错了。 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些许遗憾,楚南再次闭上双眼。 他要趁热打铁! 看看剩下的灵石,能否支撑他一鼓作气,冲上炼气四层! 第一百零一块灵石…… 第一百二十块…… 第一百五十块…… 第二百块…… 他几乎是有些麻木地重复着吸收、炼化的过程。 将剩余的一百四十块下品灵石,如同流水一般,全部投入了这个“无底洞”。 每一块灵石都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融入他的气海,壮大着他的法力。 气海中的法力越来越充盈,越来越凝练。 冲击着那层通往炼气四层的壁垒。 然而,直到最后一块灵石。 也化作了冰冷的飞灰,散落在地。 楚南停下了功法。 内视己身。 炼气三层顶峰! 距离炼气四层的那道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仿佛隔着一层坚韧无比的薄膜。 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无论如何也冲不破。 还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楚南暗暗咋舌,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这合欢功的消耗,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从炼气二层到三层,用了一百块灵石。 可从炼气三层到四层,他砸进去一百四十块,居然还不够! 他估摸着,想要捅破那层膜,恐怕至少还需要一百多块,甚至接近两百块下品灵石! 烧钱! 这哪里是修炼功法? 这分明就是在烧钱啊! 而且烧的还是灵石这种硬通货! 感受着储物袋里再次变得空空如也。 除了换来的药材,连一块灵石渣都没剩下。 楚南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一夜暴富,又一夜赤贫。 这感觉,还真是……刺激。 看来,想要继续快速提升修为。 还是得老老实实搞钱。 而他现在最快,也是唯一的来钱途径,就是炼丹! 楚南抬头看了看窗外。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万籁俱寂。 正好。 是时候开工了。 心念一动。 楚南的身影在简陋的石屋内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阴阳鼎的内部空间。 这里光线柔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 他大手一挥。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药材出现在面前。 足足两千五百份回春丹的材料! 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开始干活! 第三十四章 天鹰八击! 阴阳鼎内,光阴仿佛失去了意义。外界或许仅是弹指一瞬,此地却能沧海桑田。 楚南盘膝而坐,身前是堆积如山的药材。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静心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比起上一次的略显仓促,此刻的他,准备更为周全。 心神沉浸,他开始引动丹火,投入第一份药材。 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步骤都力求精准无误。 第一炉丹药出炉,青翠欲滴,丹香四溢——一纹回春丹! 楚南并不意外,继续炼制。 第二炉,依旧是一纹回春丹。 第三炉,还是如此。 他仿佛不知疲倦,一炉接一炉地炼制下去。鼎内空间寂静无声,只有药材入鼎的细微声响,以及丹药凝成时的淡淡波动。 这一次,他展现出了惊人的稳定性,失败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每一炉都是饱满的一纹回春丹,连普通的无纹丹药都极为少见。 阴阳鼎深处,九凝斜倚着,那双慵懒的眼眸静静观察着楚南。 她心中暗自评价,这小子炼丹的天赋或许并非顶尖,但这份沉得下心,耐得住枯燥,肯下苦功钻研的韧劲,却远超常人。 时光在单调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当楚南炼制到第一百炉时,丹炉微微一震,一股比之前更为浓郁的药香飘散开来。 他揭开炉盖,一枚丹药上,两道清晰的丹纹熠熠生辉! 二纹回春丹! 成了! 楚南的脸上没有太多波澜,似乎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接下来的炼制,他的速度开始逐渐提升。 时而是一纹,时而是二纹,二纹丹药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完全沉浸其中,手法越发娴熟,到了后来,几乎是闭着眼睛,凭借本能就能完成所有步骤,真正做到了行云流水,熟极而流。 两千五百份药材,足足两百五十炉丹药。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当最后十六炉药材投入丹炉时,楚南的心神已经高度凝练。 每一炉丹药出炉,无一例外,皆是二纹! 整整一百六十颗二纹回春丹,静静地躺在玉瓶之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丹药,楚南轻舒一口气,却也有一丝遗憾。 “可惜,我的积累还是太少了!” 他喃喃自语。 这九年苦修的丹道感悟,加上阴阳鼎的辅助,也只能让他将回春丹稳定炼至二纹。想要突破至三纹,乃至更高品阶,他感觉自己对于丹道的理解,对于药理的认知,还存在着本质的欠缺。并非单纯依靠熟练就能弥补。 “小子,你已经很不错了。”九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 “在上界,那些所谓的炼丹宗师,哪个不是浸淫丹道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每一次闭关,动辄便是数十载光阴。炼丹一道,本就是天赋、资源、时间缺一不可的苦差事,所以炼丹师的地位才会那般尊崇。” 楚南默然。上界对他而言,依旧太过遥远。他眼下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提升实力,早日修成仙道,救出姐姐。 他检视自身,在阴阳鼎中炼丹,不知不觉已过去了三个多月。 精神虽然亢奋,但长时间的高度集中,也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炼丹之道,和修炼之道一样,一味的钻研,很容易钻牛角尖,需要适度的调节。 是时候调整一下了。 他收起丹药,心念一动,开始在鼎内空间演练起另一门功法——天鹰九击! 此乃合欢宗外门藏经阁中,威力最为强横的攻击法门,以霸道凌厉着称,对修士灵气的操控要求极高,每一击都需将灵气高度凝练,方能爆发出骇人威力。 楚南体内的合欢功灵力,本就比同阶修士凝实数倍。 他凝神聚气,按照法诀运转灵力。 “喝!” 一声低喝,他一掌劈出,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天鹰第一击,成了! 仅仅是初学,便有如此威力。 楚南没有停歇,继续演练。 数日之后,他身形腾挪,双臂展合间,隐有风雷之声。 天鹰第二击,掌握! 又过了十数日,他一拳击出,气劲迸发,面前的虚空都泛起涟漪。 天鹰第三击,亦被他融会贯通! 鼎中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楚南完全沉浸在天鹰九击的修炼之中,一遍遍演练,一次次感悟。 第一击的迅猛,第二击的灵动,第三击的刚猛…… 不知不觉,三年时光,在阴阳鼎内悄然划过。 这一日,楚南身形陡然拔高,双臂如同苍鹰展翅,猛然一合! “唳!”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凶禽的尖啸,在他身前炸开! 第八击! 天鹰九击,他已然掌握了前八击! 只差这最后一击,便能功法大成。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这第九击,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难以突破。 他能感觉到那一击的意境,却总是无法将那股力量彻底凝聚、爆发出来。 “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楚南停下动作,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嗤。”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慵懒,在鼎内空间响起。 九凝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 “小子,这天鹰九击,名虽为法术,实则带有几分横练的影子。尤其是这最后一击,对肉身的强度要求极高。”她慢悠悠地开口,“你如今的肉身,还不足以承载那股力量,再怎么练,也是枉然。” 楚南闻言,恍然大悟,随即问道:“那要如何才能提升肉身强度?” “简单。”九凝打了个哈欠,“修士修为晋升,肉身自然会随之增强。等你突破到炼气五层,这第九击,不说水到渠成,也差不离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眸子带着一丝戏谑:“当然,除了苦熬修为,还有个取巧的法子……比如说,服用一些能淬炼肉身的丹药。” “我这里,恰好有一张淬体丹的丹方,对炼气期修士锤炼筋骨,提升肉身强度,效果颇为不凡。” 九凝红唇勾起,明眸闪烁,娇媚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想不想要啊?” 第三十五章 韩艳的疑虑 淬体丹丹方? 楚南心头一跳,当然想要。 二品丹药的丹方,放在外面,那是能引起血雨腥风的宝贝。 九凝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想要?凭什么给你?” “本尊金枝玉叶,魔躯受损,养胎辛苦,你一句话就想要本尊的丹方?未免也太想当然了吧?” 楚南听到这话,就知道九凝又犯了“小恶魔”的脾气。他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故作失望。 “哎……也是,我怎么能奢望魔尊大人随手就送出如此珍贵的丹方呢?” 他摇了摇头,仿佛有些遗憾地说道:“毕竟,在外面黑市,一张二品丹方,那可是价值连城,动辄几千甚至上万灵石,有价无市。我这点微末修为,哪里拿得出让魔尊大人看得上眼的报酬?” 楚南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将:“不过,魔尊大人果然不愧是魔尊大人,眼界就是高。寻常修士视若珍宝的东西,在您眼里恐怕只是随手可弃的玩意儿。能让您开口索要报酬,而不是直接将丹方送人,倒也说明这丹方对您而言,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仿佛自言自语:“看来,我是肯定要求您了,能让魔尊大人开金口,我求一下也不亏。” 阴阳鼎深处,九凝的身影微微一僵。 她听出了楚南话里的嘲讽。堂堂上界魔尊,竟然为了区区一张丹方,要挟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嗤!”九凝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恼羞成怒:“胡说八道!本尊岂会要挟你?”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楚南面前,那双漂亮的眸子带着寒光,但仔细看去,却又藏着几分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本尊就是逗你玩!谁稀罕你那点破灵石!”她语气生硬地说道,“本尊看见你就烦,别打扰本尊养胎!” 话音未落,一股信息流猛地冲入楚南的脑海。 淬体丹的丹方,包括所需的药材、炼制手法、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如同醍醐灌顶般印刻在他的神识深处。 楚南接收完丹方,立刻抱拳,面上带着真诚的笑容:“魔女,多谢了!其实……我刚才也是开玩笑,你可千万莫要生气!” 他知道九凝肯定还在看着他,虽然嘴上说着烦,但耳朵肯定竖着。 顿了顿,楚南收起脸上的戏谑神色,郑重道:“等我修为上来后,一定尽快筹集灵石,寻找魔女你凝聚肉身所需要的天材地宝!” 阴阳鼎中,九凝听到楚南这番话,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气也消了大半。她撇了撇嘴,咕哝了一句:“算这臭小子有良心……” 淬体丹丹方到手,楚南却没有立刻着手研究。 他知道淬体丹的价值,在二品丹药中也属于上品,对炼气期修士锤炼肉身效果显着。但他也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炼丹水平,还不足以炼制二品丹药。 而且,淬体丹的市场需求远不如回春丹这种疗伤药。黑龙潭坊市毕竟只是个小地方,消化不了太多高端丹药。 所以,目前的重心依然是回春丹。他需要大量的灵石来冲击炼气四层,乃至更高的境界。 楚南和柳飘飘约定了后天去坊市。天亮后,他没有浪费时间,拿着柳飘飘的腰牌,再次前往内门藏经阁。 内门藏经阁地底,镇守在地底的二长老韩艳,正斜倚在一张软榻上,手指轻点,一道灵力波动在她身前荡开,显露出藏经阁内的景象。当她察觉到楚南的身影后,那双狭长的眸子立刻锁定了目标。 昨夜,她的亲传弟子徐娇娇向她汇报了楚南在黑龙潭坊市的表现,特别是与白真真派来的薛岳发生冲突一事。 得知楚南已经引起大长老门下白真真的注意,韩艳同意了徐娇娇的想法,暂时观望。 韩艳倒不是忌惮白真真,一个炼气期的弟子,她还不放在眼里。但白真真身后站着的是与她素来不睦的大长老。 何况,楚南虽击败庞四,却也不能说明他炼成了内门合欢功。 在没有完全确定之前,韩艳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殊不知,楚南这次来,正是为了打消她的疑虑,或者说,进一步加深她的“误会”。 楚南进入藏经阁,径直走到合欢功的区域,翻开那本熟悉的功法秘籍。 他盘膝坐下,开始按照秘籍上的记载,摆出那些奇怪的姿势。这一次,他没有运转合欢功的心法,体内灵力平静如水。 他只是重复着那些动作,时而舒展,时而蜷曲,时而刚猛,时而柔韧。在外人看来,他似乎只是在进行一种古怪的体术训练。 在地底,韩艳看着画面中的楚南,眉头微微蹙起。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楚南体内的灵力流转,确实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合欢功心法运转时那种独特的波动。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吗?”韩艳喃喃自语,眼中泛起狐疑。 楚南则依旧一丝不苟地重复着那些动作。一开始,他只是做样子,为了让韩艳看到他“刻苦”却“无所得”的假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纯粹地重复这些身体动作时,内心却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种模仿天地交合、阴阳流转的姿势,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没有心法牵引,身体却在这些动作中逐渐变得协调、舒畅。一种欲与天地合欢的宏大意境,在他心中缓缓流淌。 这种纯粹的“体悟”,与他之前在阴阳鼎中运转心法时的感受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产生了深刻的触动。 他沉浸其中,直到感觉到天色微亮,才猛地惊醒过来。 挥去额头的汗水,楚南脸上佯装出一副失望、疲惫的表情。他将秘籍放回原位,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藏经阁。 也就在楚南身影消失在藏经阁门口的刹那。 地底深处,韩艳猛地睁开了眼。 她看着画面中楚南离去的背影,那双漂亮的眸子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对!” 她猛地从软榻上坐起,身形瞬间模糊了一下,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灵力波动。 “他的修为……为何才炼气三层顶峰?” 韩艳黛眉深皱。 上次,在她的探视下,楚南的修为,明明是炼气七层。 “就算是他用了隐藏修为的法术,但区区炼气期施展的法术,不可能瞒过我的眼睛……” 韩艳越想越是惊疑。 心中更是笃定:“这个楚南身上,一定有秘密!” 第三十六章 亲自出面 离开内门藏经阁后,楚南并未立刻去寻柳飘飘。 戏要做足,他又折返去了外门藏经阁,继续翻阅《天鹰九击》。 庞四恰好也在,一见楚南又捧着《天鹰九击》,面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哟,这不是楚师弟吗?又来参悟这《天鹰九击》?” “我当初学这前两式,也花了足足半年。楚师弟这满打满算,第二次进阁吧?就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学咱们外门最顶尖的攻击法术?真是自不量力!” 楚南本不想理会这种挑衅。 未曾想,旁边几个外门弟子也跟着起哄,言语间,更是夹枪带棒。 “就是,有些人啊,走了狗屎运,攀上了高枝,就以为自己真成凤凰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讨好了内门的师姐。” 话里话外,都在暗指楚南是凭着一张俊脸,才得了柳飘飘的青睐。 楚南心下了然,那日他拿出柳飘飘的腰牌,逼退傲锋,想必风声已经传了出去。 如今的外门,恐怕都将他视作柳飘飘的禁脔。 外门男修,哪个不渴望与内门师姐结为道侣,共同精进?柳飘飘这等长老亲传,更是无数男弟子心中的绮梦。 这些人,无非是羡慕嫉妒罢了。 想通此节,楚南反而不恼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腰间悬挂的柳飘飘的令牌,不经意般露了出来,声音平淡地回应:“有些人,自己不努力,便总是眼红旁人的机缘。” “有这闲工夫议论他人是非,不如先管好自己。莫要哪天祸从口出,修为再跌一层,连宗门斗法大会的资格都混不上,那才真是贻笑大方!” 庞四闻言,脸色骤然涨红,双拳紧握。 修为被楚南从炼气六层打落至五层,本就是他心中难以磨灭的耻辱。 近些日,那位与他双修的内门师姐,对他已是爱答不理。 若修为再降,斗法大会无望,他在宗门内,便再无出头之日。 可楚南身后站着柳飘飘,他哪里还敢轻易动手?只能强压怒火,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周围其他弟子见庞四都吃了瘪,也纷纷噤声。 楚南见状,心头掠过一抹快意,将《天鹰九击》放回原处,转身离开了外门藏经阁。 看着楚南离去的背影,庞四心中的恨意已达到顶峰:“楚南,你等着,有傲锋师兄出手,你嚣张不了几日了!到时候,我一定打废你的修为!” …… 天色将晚,楚南径直来到柳飘飘的洞府。 “主人!” 见楚南到来,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柳飘飘,俏脸上红晕遍布:“沐浴水我已经准备好了……啊!” 然而,不等柳飘飘说完,其已被楚南反手推进了房中。 当晚,云收雨歇,楚南与柳飘飘再度双修,灵力交融,相得益彰…… 侍女小茹也承蒙雨露,竟借此机缘,一举冲破瓶颈,踏入了炼气八层。 她望向楚南的背影,敬畏之中,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激与顺从。 翌日。 楚南与柳飘飘一大早,便再次易容改装,悄然离开了合欢宗,前往黑龙潭坊市。 两人依旧是上次那副易容的面孔,熟门熟路地来到了福源拍卖行。 门口的伙计眼神一亮,显然还认得楚南,连忙满脸堆笑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贵客里面请,小的这就去通报掌柜。” 此刻的伙计,早已完全没有上次的倨傲,对楚南的态度恭敬的很! 不多时,楚南被请入上次那间雅致的贵宾室。 拍卖行的孙掌柜很快便闻讯赶来,一进门便拱手笑道:“楚道友,柳仙子,别来无恙啊!” 一番简短寒暄过后,楚南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从储物袋中,跟到豆子一般,倒出一堆丹药。 通常,炼丹师炼制出丹药后,都会用玉瓶装载,妥善保管。 但楚南不在乎这些,更不会去浪费灵石买玉瓶。 而一旁,孙掌柜看着楚南粗鲁的倒丹药,心头一阵狂跳,简直没眼看! 这位,不愧连小姐也上心,简直太不把丹药当回事了! “孙掌柜,这是这次的回春丹,你清点一下,结算灵石吧。” “好……” 孙掌柜脸上原本还带着客套的笑容,可很快,当他看清桌上丹药的数量,尤其是那些丹药上逸散出的淡淡丹纹光晕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脸上,更充斥着浓浓震惊神色! 每一颗回春丹都圆润饱满,丹体表面,皆有清晰的纹路! 这竟然全是带丹纹的回春丹! 掌柜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强自镇定心神,开始仔细清点。 越是清点,他心中的惊骇越是翻腾。 一纹回春丹,数量已是惊人。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其中竟然还有不少二纹回春丹! 终于,等孙掌柜全部清点完后,其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利索了,“二纹回春丹,足足……足足二百一十颗!”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楚南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如此巨量的带丹纹回春丹,甚至还有品质如此之高的二纹丹药,这哪里是一个寻常散修能拿出来的? 掌柜的想起自家小姐的特别嘱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此事体大,他不敢擅自做主。 “楚道友,柳仙子,您二位稍候片刻。”掌柜的擦了擦汗,勉强笑道:“如此大宗交易,小的需要向上面请示一番。” 说完,他匆匆行了一礼,快步退出了贵宾室。 掌柜的疾步走向后院一处幽静的阁楼,那是自家小姐的居所。 他刚到阁楼门口,正欲敲门,却见阁楼的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一位身着淡绿罗裙,面蒙轻纱的少女,款款走了出来。 少女清冷的嗓音响起:“何事如此慌张?” 掌柜的连忙躬身道:“小姐,那位楚道友又来了,这次……这次他带来的丹药……” 他话未说完,少女便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我已知晓。”少女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望向贵宾室的方向,“准备一下,我亲自去会会他。” “探探他的底!” 第三十七章 大丰收! 贵宾室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片刻之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推开,一位头戴幂篱,身形窈窕的少女走了进来,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又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 “楚道友,柳仙子,小女子福源拍卖行少主,苏晚晴。方才下人失礼,还望二位海涵。”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楚南与柳飘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 这少女,便是拍卖行的少主? “苏小姐客气了。”楚南拱了拱手,神色平静,“不知苏小姐亲自前来,有何指教?” 苏晚晴莲步轻移,在主位坐下,目光在楚南身上流转片刻,才缓缓开口:“楚道友年纪轻轻,便能炼制出如此数量与品质的丹药,想必定有高人指点,不知师承何处?” 果然是来探底的。 楚南心中微动,面上却波澜不惊:“苏小姐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偶得丹方,胡乱炼制罢了。今日前来,只为交易丹药,若贵行不便,楚某也可另寻他处。” 他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 苏晚晴闻言,幂篱下的红唇似乎弯了弯,发出一声轻笑:“楚道友莫要误会,小女子并无他意。只是见猎心喜,想与道友做一笔更大的买卖。” “更大的买卖?”楚南挑了挑眉。 “不错。”苏晚晴螓首轻点,“楚道友的回春丹品质上佳,不知能否炼制复春丹?若道友能炼制出一品带丹纹的复春丹,我福源拍卖行愿以每颗一百五十灵石的价格收购,上不封顶。” “并且,楚道友将成为我拍卖行最尊贵的客人,日后无论是在本行寄售物品,还是购买所需,皆可享受两成的价格优惠。” 一百五十灵石一颗的一品带纹复春丹!还享受贵宾待遇! 楚南心中确实有些震动。 他清楚,寻常不带丹纹的复春丹,市价也不过七八十灵石,带丹纹的能卖到一百灵石已是不易。对方直接开出一百五十灵石,这溢价幅度不可谓不大。 更何况还有那贵宾待遇,日后无论是买是卖,都能省下不少灵石。 柳飘飘在一旁听着,呼吸都微微有些急促。她虽然是长老亲传,但平日里修炼资源也并非予取予求,这等赚钱的机会,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楚南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据我所知,复春丹虽比回春丹品阶略高,但需求量远不及回春丹。苏小姐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楚某有些想不明白。” 苏晚晴听了楚南的疑问,幂篱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赞赏。 她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真诚:“楚道友果然心思缜密。既然道友快人快语,小女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实不相瞒,近日在距离此地三百里外的潮汐潭潭底,有修士发现了珍稀的炼器材料——寒星草。” “寒星草?”楚南心中一动。 他在丹道典籍中见过此物的记载,乃是炼制高阶法宝的重要辅材,极为罕有。 苏晚晴继续说道:“百器阁已经放出话来,高价收购寒星草,每克可出到一百灵石的天价。消息一出,黑龙潭周边的几个宗门,包括我们坊市的不少修士,都已赶往潮汐潭寻宝。” “但那潮汐潭底,水流湍急,暗礁遍布,更栖息着大量凶猛妖兽。每日都有修士在潭底受伤,甚至丢掉性命。因此,高品质的疗伤丹药,尤其是效果更佳的复春丹,需求量暴增。” “回春丹固然不错,但对于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修士而言,药效更强的复春丹,尤其是带有丹纹的复春丹,无疑是救命的稻草。只要百器阁那边收购寒星草的行动一日不停,这带纹复春丹便一日不愁销路。” 楚南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一克寒星草一百灵石! 他清楚记得,典籍记载中,成型的寒星草,每一株至少都是百克起步。 也就是说,一株寒星草,便价值上万灵石! 如此巨大的利益,难怪能引得各方修士趋之若鹜,甘冒奇险。 “多谢苏小姐坦诚相告。”楚南拱手道,“楚某愿意一试。不过,炼丹之事,并非十拿十稳,能否炼制成功,楚某也不敢打包票。” 苏晚晴清浅一笑:“楚道友谦虚了。道友能炼制出如此多带丹纹的回春丹,想必在丹道一途浸淫已久。为了表示诚意,我福源拍卖行愿先免费提供一百份炼制复春丹的材料,助道友一臂之力。” “如此,便多谢苏小姐了。”楚南也不客气。 接下来便是清点与结算。 楚南此次带来的一品带丹纹回春丹,共计一千四百颗。按照之前的约定,每颗十灵石,共计一万四千灵石。 而那二百一十颗二品带丹纹回春丹,则让掌柜和苏晚晴都小小地惊喜了一把。二品丹药,本就稀少,带丹纹的更是罕见。苏晚晴做主,按照每颗一百三十灵石的价格收购,共计二万七千三百灵石。 两项合计,楚南此次售卖丹药,共获得四万一千三百块灵石! 柳飘飘在一旁看着堆积如山的灵石被楚南收入储物袋,美眸中异彩连连。 上次楚南卖丹药,不过两千灵石,她已觉得不少。 这才多久?直接翻了二十余倍! 这种赚钱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随后,楚南开始采购药材。 回春丹的药材,他购买了一千份,每份一灵石,共计一千灵石。 复春丹的药材,每份三灵石,楚南购买了两千份,共计六千灵石。 苏晚晴果然信守承诺,直接给楚南打了八折。原本七千灵石的药材,楚南只花费了五千六百灵石。 再加上拍卖行赠送的一百份复春丹材料,楚南此行收获满满。 交易完成,楚南与柳飘飘辞别了苏晚晴,离开了福源拍卖行。 走在返回宗门的路上,柳飘飘看向楚南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与惊叹。 “主人,你……你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她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四万多灵石!这对于她而言,完全是难以想象的巨款! 楚南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千六百块灵石,递给柳飘飘。 “飘飘,这是之前那两张符箓的灵石,你收下吧!” 第三十八章 修为狂飙! 柳飘飘一怔,连忙摆手:“主人,这怎么使得?奴婢的自然也是主人的,主人能用奴婢的东西,奴婢高兴还来不及……” 柳飘飘极力拒绝,她根本没想过楚南会将这些灵石给她,之前只以为楚南就是说说而已,没想楚南竟然要给她。 “飘飘,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楚南却态度坚决,将灵石塞到她的手中:“一码归一码。你虽是我的奴仆,但那两章符箓,确实是我暂借你的,而且你修炼也需要灵石,你记住,只有你的修为提高,才能帮我更多的忙!” “可主人,1600块灵石,这也太多了……” 楚南摆手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难道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奴婢不敢!” 柳飘飘握着手中沉甸甸的灵石,心中百感交集。 这么多灵石,足够宗门一年多的月例。 她一定要好好修炼,才能不辜负楚南的栽培。 回到合欢宗,楚南与柳飘飘分别后,便径直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盘点了一下身上的灵石,扣除购买药材的花费,以及给柳飘飘的灵石,他还剩下三万四千一百块灵石! 感受着储物袋中充裕的灵石,楚南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这笔巨款,冲击更高的境界,指日可待! 他要尽快将这些资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 回到住所,楚南立刻进入了修炼状态。 储物袋中那堆积如山的灵石,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 他取出灵石,双手各握一块,合欢功法随心而动。 刹那间,浓郁的灵气自灵石中汹涌而出,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源源不断的灵气在他体内盘旋、冲刷,楚南整个人的气息,如同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 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化为凡石。 楚南身边的灵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将他整个人包裹。 时间缓缓流逝,一直到傍晚时分。 当他身旁的三千块灵石彻底失去光泽,化为一堆碎末之时,楚南体内传来一声细微的轰鸣。 炼气四层! 成了! 楚南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变得更加凝实,经脉也拓宽了不少。 他没有丝毫停歇,再次取出灵石,继续修炼。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楚南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体内的灵力在合欢功的特殊法门下,不断被压缩、提纯,其精纯程度远超同阶修士。 当又是一夜过去,东方泛起鱼肚白之时,五千块灵石的灵气被他吞噬一空。 瓶颈再次松动,而后轰然破碎! 炼气五层! “呼……”楚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快意十足。 然而,他也察觉到,灵石消耗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而且突破的难度似乎也略有提升。 “九凝,这灵石消耗是不是太快了些?而且,感觉后面的提升似乎慢了点。”楚南在心中问道。 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小子还不知足?一天之内,从炼气三层顶峰连破两阶,晋升到炼气五层,这种速度传出去,能吓死一大片人!” “你修炼的可是合欢功,本就是以压缩灵力见长。你现在每晋升一级,灵力的精纯度和总量,都堪比寻常修士从炼气一层修炼到炼气九层圆满的总和!” “若非如此,单凭这些灵石,以普通功法吸收,庞大的灵气早就把你的经脉撑爆好几回了!” 九凝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这种直接用灵石硬顶的修炼方式,其实相当浪费。灵气吸收和转化的速度太快,很多都来不及彻底炼化便逸散了。我估计,你最多凭借这种方式晋升到炼气七层。若是想直接冲到炼气圆满,那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你体内残存的未炼化灵气会逐渐被身体吸收,一个控制不好,你很可能就会被动引动筑基之劫。以你现在的根基,强行筑基,弊大于利。” 楚南闻言,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看来这灵石也不是万能的。 不过,炼气七层,也暂时够用了。 “还早呢,先修炼再说。”楚南打定主意,要一鼓作气。 他再次取出灵石,修炼。 日升月落,又是一个白天过去。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楚南身边的废弃灵石又多了一堆,足足八千块。 而他的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又浑厚了一大截的灵力,楚南咂了咂舌。 这灵石消耗的速度,当真是恐怖。 幸亏这次没有将所有灵石都用来购买药材,否则现在怕是已经弹尽粮绝了。 他没有停歇,继续冲击下一个境界。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直到第二日清晨,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落在楚南身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炼气七层! 终于,在消耗了整整一万块灵石之后,他成功晋升到了炼气七层! 这个境界,与之前韩艳用秘法探查到他时所展现的修为一般无二。 如此一来,倒也不用担心会被她看出什么破绽。 楚南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夜之间的两次突破,让他对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 今日,便是外门斗法大会召开的日子。 不过,楚南并未急着前往。 他心念一动,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 “先炼丹!” 距离外门斗法大会,还有几个时辰,只要按时前往即可。 而在阴阳鼎中,千年时光也不过外界的眨眼瞬间,他有足够的时间,先将丹药炼出来。 “将丹药炼出来,等斗法大会一结束,就再次前往坊市,兑换出足够的灵石……” “然后,这个身份也该换一换了!” 楚南能隐隐感觉出,苏晚晴对他的态度有点特殊。 就算事出有因,可对他的态度,与百器阁相比,实在是天上地下,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切。 很可能是有所图! 他只为求财,可不想牵扯进什么麻烦中。 “上次炼制出一品丹药,足足用了九年,这次挑战二品丹药,我会用多长时间?” 楚南眼眸中闪烁出浓浓的坚毅,沟通九凝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房间中…… 第三十九章 三纹! 楚南心念沉入,下一瞬,已然身处阴阳鼎那片奇异的空间之内。 九凝的身影飘然而至,素手一扬,数枚玉简悬浮于楚南面前。 “这些是上界流传下来的一些丹道基础典籍,你自己参悟吧。” 她的声音清冷如故,“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若次次为你演示,反倒落了下乘,于你丹道无益。” 楚南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浩瀚的丹道知识如洪流般涌入脑海。 他咧嘴一笑:“九凝,你这算盘打得精。反正你炼出来的丹药也是要毁掉的,倒不如让我来,省得浪费材料。” 九凝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楚南倒是真的好奇:“说起来,九凝,你的炼丹术,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我的炼丹术?” 九凝似乎回忆了一下,“在上界,丹药只分三品:凡品,仙品,神品。” “你们下界所谓的从一品到九品丹药,林林总总,其实都未脱离凡品范畴。” “我的水平,在上界也就算寻常,堪堪能炼制仙品丹药罢了。” 楚南闻言,暗自咋舌。 能炼制仙品丹药,还只是寻常?那上界的丹道大师,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九凝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补充道:“对真正实力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而言,凡品九纹的丹药,不过是挥手之间的事情,算不得珍稀。” “仙品丹药,才是上界修士日常修炼、疗伤、突破所用的主流。” “至于神品丹药……” 九凝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悠远,“传闻那是上古神族的炼丹之法,其炼制材料,无一不是真正的神药神材,便是仙界也难觅其踪。所以,并非上界无人能炼制神品丹药,而是根本凑不齐材料,无从尝试。如今能见到的,也只是一些古老禁地中偶尔遗存的孤品罢了。” 楚南听得心驰神往,仿佛看到了一个波澜壮阔的丹道世界。 九凝却是一盆冷水泼下:“万道殊途同归。无论是丹道、阵道、符箓还是炼器,到了极致,最终都与自身修为境界息息相关。你小子与其在这里遐想,不如多想想如何才能达成先天道体筑基。” 楚南心头一凛。 是啊,先天道体筑基才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他默默盘算,距离灵蛇秘境开启,尚有三个月时间。 这段时日,他若能将这一百份复春丹材料全部炼成三纹丹药,又能积攒一大笔灵石,用以搜集冲击先天道体所需的天材地宝。 同时,修为也当能提升至炼气期巅峰。 三个条件,聚灵之地、天材地宝、炼气巅峰。 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后两者他有足够的把握达成。 现在唯一的变数,便是那灵蛇秘境之中,是否真如九凝所言,存在着可以助他凝聚先天道体的聚灵之地了…… 收敛心神,楚南不再多想,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的丹道玉简之中。 阴阳鼎内的空间,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仿佛被无限拉长。 楚南不急不躁,一本本玉简细细研读,一个个丹方反复揣摩。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在这片奇异空间内,恍若十年光阴一晃而过。 这十年间,楚南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丹道的海洋里。 他看书如同品茗,不慌不忙,每一个知识点都细细咀嚼,每一个步骤都反复推演,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十年期满,楚南长身而起,双目之中,似有丹火跳跃。 他伸手一招,一份炼制复春丹的药材凭空出现,悬浮于身前。 没有丝毫犹豫,楚南引动丹火,开始了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二品丹药炼制。 提纯、融合、凝丹…… 每一个步骤,都显得那般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没有半分紧张,也没有刻意追求什么。 合欢功自行运转,让他与这片空间,与手中的药材,与跳动的丹火,都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一个时辰后,丹炉轻颤,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楚南屈指一弹,炉盖开启,三枚圆润饱满,丹体之上流淌着三道清晰丹纹的复春丹,静静躺在炉底! 成了! 而且,一上手便是三纹! 一旁的九凝,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本以为,以楚南之前那种慢悠悠的参悟劲头,恐怕要尝试多次,能炼制出一纹丹药便算不错了。 谁曾想,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丹成三纹! 这等悟性,这等掌控力…… “合欢功。” 楚南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转,以及方才炼丹时的奇妙状态,轻声开口。 “我修炼合欢功已至炼气六层,此功法讲求阴阳调和,与天地合欢。或许正是因此,我对丹道的理解,也多了一份顺其自然。不去刻意追求结果,只是将每一个步骤都尽力做到极致,放平心境,反而水到渠成。” 他没有多做解释,再次取出一份药材,开始了第二炉丹药的炼制。 果然,结果与第一炉如出一辙。 依旧是行云流水的过程,依旧是丹成三纹的复春丹! 第三炉、第四炉…… 接下来的时间里,楚南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丹道宗师,一炉接一炉地炼制着。 阴阳鼎空间内,药香越来越浓郁。 而他身前,堆积的三纹复春丹,也越来越多。 无一失败! 每一炉,皆是三纹! 阴阳鼎空间之内,楚南的炼丹仍在继续。 苏晚晴所赠的一百份复春丹材料早已耗尽,其后,是他自己筹备的两千份复春丹药材。 一份又一份,皆化作三纹灵丹。 当最后一炉复春丹炼成,浓郁的丹香几乎要凝为实质。 紧接着,楚南没有片刻停歇,又取出了一千份回春丹的材料。 这些是一品丹药,炼制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丹火升腾,药力融合,凝丹收丹,一气呵成。 一千份回春丹材料,在他手中,同样无一废丹,尽数化作了三纹品质。 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丹药,楚南心中却无多少波澜。 他隐约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合欢功的心法玄妙,能助他将每个步骤臻至完美,确保了成丹率与丹药品相的极致稳定。 然而,丹药的纹路,却始终停留在三纹。 并非他技艺不精,而是当前他对丹道的领悟,似乎就止步于此了。 九凝所言不虚,万法归宗,殊途同归。 此刻他若想在丹道上再有精进,恐怕耗费再多光阴,也难有寸进,收效甚微。 唯有自身修为境界提升,方能带动丹道理解的跃迁。 这阴阳鼎内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外界的斗法大会,想来也快开始了。 楚南心念一动,从这片奇异空间中退了出来。 九凝悬浮于半空,望着那遍地堆积、灵光闪耀的三纹丹药,即便是她,此刻也有些动容。 这小子,当真给了她一个不小的意外。 合欢功……此功法另辟蹊径,若真能修炼到极致,其成就,或许当真不逊于她所修的无上魔功。 她对楚南的未来,平添了几分莫名的期许! 第四十章 内门五师姐! 外界,楚南睁开双目,房间内依旧是他闭关时的模样。 阴阳鼎内仿若数十年的苦修与炼丹,于现实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他略作调息,静坐了约莫半个时辰。 “咚——!咚——!咚——!” 三声悠远绵长的钟鸣,穿透了整个外门区域。 这是召集钟声。 外门斗法大会,即将开始! 所有修为达到炼气五层及其以上的外门弟子,皆需前往演武场,接受统一的修为检测,而后参与斗法。 楚南起身,推门而出,径直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行去。 演武场上,此刻已是人头攒动,喧嚷无比。 楚南方一踏入,数道不善的视线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傲锋站在人群前方,面色冷峻,其身旁的庞四,则像条得了主人示意的恶犬,咧着嘴,对着楚南比了个割喉的手势,满脸的挑衅与狰狞。 这几日,楚南与傲锋将在斗法大会上一决高下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外门。 不少弟子或是对楚南抱有莫名敌意,或是嫉妒他能被柳飘飘那般的女弟子“另眼相看”,此刻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楚南出糗。 议论声此起彼伏,多是些不看好楚南的言语。 很快,一名外门执事朗声宣布,修为检测开始。 弟子们依照入门批次与往日排名,陆续上前。 演武场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测灵石。 外门弟子上千,但检测过程却进行得极快,灵力一触,修为立显。 外门排名前十的弟子,无需参与这初步检测,算是默认的强者。 楚南因以往表现平平,排名自然靠后。 “庞四,炼气五层!” 测灵石前,当庞四将手按上,石上五个清晰的灵力光点亮起。 他原本是炼气六层,上次被楚南废了一层修为,此刻看着测灵石上冰冷的数字,庞四的脸颊抽搐了几下,望向楚南方向的怨毒更深了一分。 陆续有弟子上前检测,修为多在炼气五层、六层徘徊。 终于,轮到了楚南。 一瞬间,场中许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他们都很好奇,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楚南,究竟有着怎样的真实修为。 先前韩艳用秘法探查,也只说他大概在炼气七层,但终究未曾证实。 楚南面色平静,缓步走到测灵石前,伸出右手,轻轻按了上去。 嗡! 测灵石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鸣。 下一刻,七个璀璨夺目的光点,骤然亮起! 炼气七层! “哗——!” 整个演武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哗然! 那七个光点在测灵石上灼灼发光,仿佛要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死寂之后的喧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演武场。 “炼气七层?怎么可能!” “他前些日子不是才炼气五层吗?这才多久?” “怪不得能把庞四打成那样……这修为,在外门也能排进前列了吧?” “哼,有什么稀奇的!听说他被柳飘飘师姐召见过,说不定是得了什么机缘,或者……是柳师姐亲手帮他提升的呢?” 议论声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恶意。 “就是!靠女人上位,算什么本事!” “他以为炼气七层就能挑战傲锋师兄了?可笑!傲锋师兄可是五师姐看中的人,岂是他这种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人能比的!” “等着瞧吧,等会儿斗法,傲锋师兄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各种揣测、诽谤、轻蔑的言语,像是无形的飞箭,射向场中的楚南。 楚南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神情始终平静。那些嘈杂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传到他耳中,却激不起丝毫波澜。阴阳鼎中的苦修,心境的锤炼,让他对外界的喧嚣有了超然的抵抗力。他清楚自己的路,也明白眼前的目标。这些无关紧要的议论,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的聒噪罢了。 庞四站在傲锋身后,看着测灵石上的七个光点,又听着周围对楚南的污蔑,嘴角勾起一丝扭曲的笑意。七层又如何?傲锋师兄可是炼气八层,更有五师姐撑腰!楚南,你死定了! 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喧哗。 “肃静!” 外门大师兄武岳,迈着方正的步子,走上了中央的检测高台。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修为气息内敛却深厚,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所有弟子听真。”武岳目光扫过全场,威严十足。“外门斗法大会,旨在遴选精英,磨砺道心。为确保公平公正,比试将按照修为境界进行分组抽签。同境界弟子之间先进行淘汰赛,决出各境界的优胜者,再进行跨境界挑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初步比试结束后,将根据表现进行一个粗略的排名。若有弟子对排名不服,可在规定时间内申请挑战,被挑战者不得拒绝。最终,确定外门百强榜单!” 武岳的声音洪亮,将斗法大会的规则清晰地传达给每一个人。百强榜,这是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荣耀,也是通往内门,乃至获得内门师姐青睐的关键。 “此外,”武岳提高了声音,视线转向演武场上方的观测席。“本次斗法大会,有多位内门师姐前来观摩。百强榜上的优秀弟子,有机会获得师姐们的指点。” 随着武岳的话音落下,演武场上方的观测席,陆续有身影出现。 那是内门的师姐们! 一个个身姿绰约,面容姣好,气质各异的女修,款款落座。她们有的清冷如月,有的妩媚动人,有的活泼娇俏,有的端庄秀丽。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内门天骄,此刻齐聚一堂,瞬间吸引了所有外门男修的目光。 场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骚动。获得师姐们的指点,这其中的深意,在场的男修们心知肚明。这可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指点啊!这几乎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同时也多了一丝微妙的旖旎。许多男修望着观测席上的倩影,眼中充满了渴望和野心。 就在这时,观测席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更强烈的灵力波动。 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落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她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一个极为美艳的女子,容貌胜过之前出现的任何一位师姐,却又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和高傲。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裙摆无风自动,整个人仿佛九天玄女下凡尘,高不可攀。 内门五师姐! 居然是她!她竟然亲自来了! 第四十一章 深得我心 演武场上一片哗然。 内门五师姐,金巧巧竟然亲自到了! 要知道,外门斗法,虽然大多数的内门师姐都会前来观战,并在比试结束后选择表现不俗的弟子“指点”。 但内门排名前五的师姐,都是三大宗门长老亲传,每一个都地位崇高。 可以说,外门中,稍显天才的弟子,在比斗之前,就都被五女给挑走了。 而即便有一些黑马,只要事后这五女知道消息,一句话索要,内门的其他师姐也不敢不从。 因此,外门斗法大会,固然能吸引很多内门师姐前来观看,但排名前五的师姐到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据说上一次有内门排名前五的师姐来斗法大会,还是因为观看外门大师兄薛岳的比斗……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居然能吸引内门五师姐金巧巧亲自到场? 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楚南。 唯一的可能,就是楚南和傲锋之间的比试。 傲锋是金巧巧亲自指点的弟子。 所以,金巧巧此来,是为傲锋站场子的? “五师姐也太漂亮了!据说五师姐是内门排名前五的师姐中,容貌最精致的一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金师姐的神仙容颜,看一眼都无憾此生!” “金师姐亲自前来为傲锋助威,那楚南待会儿怕不是要被傲师兄给打死?” “有如此貌美的师姐助威,就算失手打死楚南,触犯门规又算得了什么?” 不少外门的双眼冒光,看向金巧巧的目光中充斥着浓浓的欲念。 若非理智尚存,加之金巧巧的仙子一般的高洁气场,只怕会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冲上去…… “这就是内门排名第五的金巧巧?” 楚南看着台上紫衣飘扬,容貌绝美的金巧巧,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适。 他隐隐感觉到,金巧巧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异香,若隐若现,让他气血翻涌难定。 “难道是魅功?” 一瞬间,楚南猛地冒出一个想法。 “还算你没有上头,不错,这个小妖女,的确在施展魅功!” 九凝的讥讽的声音在楚南脑中响起,“似这种搔首弄姿的浪蹄子,也就本尊没有肉身,否则见一个杀一个!” “……” 楚南缩了缩脖子。 这魔女的杀心可真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不过,对金巧巧的作为,楚南也有点反感。 这可是外门的斗法大会,金巧巧上来二话不说,就施展魅功,搞得周围不少外门弟子气血沸腾…… 估计也只有在合欢宗这等门派,才会发生这种事吧? 这也得亏他修炼了合欢功,并且修为提升上来,才能抵抗这种魅惑。 而周围,尤其是那些修为低的外门弟子,目不转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这状态,待会儿上场后能拿出真实本事才怪! “魔女,这金巧巧修为如何?” 楚南询问。 无论如何,金巧巧出现的时机不寻常。 而周围的议论,楚南又不是聋了,自然听得清楚。 如果金巧巧真的是为了他和傲锋之间的比试而来…… 楚南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小妖女修为平平,也就筑基二层,不过她这魅功倒是了得,比你收复的柳飘飘还要精湛,能收放自然,且同时影响这么多人,看来天赋不浅。” “哦?” 楚南闻言暗自一惊。 柳飘飘可是天生媚体,修炼魅功事半功倍。 这金巧巧的魅功,居然比柳飘飘还强? “不管修炼任何功法,都要修行天赋,特殊体质,归根结底也是一种修行天赋,是加成却非决定因素,这小妖女的境界是低了些,但等境界提升上来,只魅功一项,柳飘飘不如她。” “但特殊体质,自有其独到之处,如天生媚体,除了修炼魅功事半功倍之外,还可感应其他特殊体质,并对与之契合的体质,在双修时提供加成……说得通透点,这就是天生的炉鼎体质,在需要的人眼里,是价值无上的宝贝,可惜她只是人道筑基,根基太过薄弱。” “等你修为提上来之后,对你的助力只会越来越少……除非能替她找到重塑根基的办法。” 九凝似乎是感应到了楚南的疑惑,淡淡解释。 然楚南听后,却只有苦笑。 这魔女的思维,果然够魔性的,简直是完全把人当工具了…… 楚南识相的没有多嘴。 心中,更有思量。 金巧巧只有筑基二层,修为不如柳飘飘,纵使在魅功上展现出了极佳的天赋,但其连自己都影响不了,更不可能影响到柳飘飘。 换而言之,有柳飘飘罩着,他根本不用顾忌金巧巧。 这也意味着,对傲锋,待会儿他用不着有丝毫顾忌! 这倒不是楚南怕事,有了炼丹做依仗获得充足资源后,楚南的心态已然变化。 并非是楚南飘了,而是这合欢功分支带给楚南的压力在变小。 所以,只要不影响到三个月后他进入灵蛇秘境的资格,楚南不介意高调一次。 打得一拳开,震慑百拳来! 打定主意后,楚南不再关注金巧巧,耐心等待抽签的开始。 殊不知,台上,金巧巧的目光,此刻也落在楚南身上。 说实话,金巧巧今天来,还真不是为了楚南。 她刚闭关出来,甚至都不知道傲锋和楚南打赌的事。 可以说,如果金巧巧不是因为闭关,不知晓此事,她又岂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禁脔被薛岳当做棋子? 金巧巧这次闭关,就是在修炼魅功。 她这次闭关太久,足足有三个月。 出关后匆匆赶到演武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用魅功试探外门弟子的潜力股! 凡是此刻能抵御住她魅功外放的,在她眼里,都是可选的苗子。 虽然是群体性的魅功,威力有些折扣,但这绝不失为一个选择韭菜的好办法。 “这次闭关太久,还有不到三个月,蛇灵秘境就会开启,我入门时间最短,这段时间必须勤加双修,才能追平四位师姐的脚步!” 金巧巧心中沉思之际,目光也随之锁定了楚南。 在她的感应中,除了那些她施展魅功时特意避开,自知已经其他四位师姐选中的韭菜外,就只有楚南,丝毫没有受她的魅功影响。 “这段时间外门的弟子都怎么了?修炼这般懈怠!” 金巧巧黛眉微皱。 不过在看向楚南后,她动人的眼角微微一松:“倒也不是没有收获,这个弟子,不仅没有受我魅功影响,模样还深得我心……就是不知他有没被那四位看中,希望待会儿带走他时,不会有什么意外。” 念及此,金巧巧魅功一收,在其他内门女弟子微微晃神中,挑选了看台上一处位置坐下。 随后,她偏头看向台下不远处的傲锋,传音问道:“最近,外门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第四十二章 王斧! “金师姐,无事发生……” 突闻传音,傲锋恭敬的眼底下,隐藏着一抹浓郁的狂热。 言语中,更是没有掩饰对金巧巧的强烈占有,关切道:“金师姐,您出关来此,可是有什么事?这些外门弟子,全都不堪大用,师姐指导我一人就足够!” 话语中,傲锋透漏着浓浓的自信和野望。 显然,其心中,已将金巧巧这个师姐视为己有。 对此,金巧巧内心并无波澜。 内门藏经阁三大功法,从白真真到金巧巧,五女主修的功法,虽然都是采阳补阴的《九鼎功》,但五女,也都同时修炼着魅功《桃经》。 《桃经》中有一门法术,名为“三生三世”。 这是桃经中的最强法术,也是内门师姐,控制外门韭菜的惯用法术。 中术着,会不惜一切代价为施法者舍生忘死的同时,也会对施法者情根深种,产生强烈的占有欲。 换而言之,傲锋“吃醋”,正是“三生三世”的法术效果。 若傲锋不吃醋,这才奇怪。 “傲师弟,内门师姐教导外门师弟,乃是宗门职责所在,我来,也是为宗门尽责,外门近日既无事,我旁观即可,你好好参加斗法便是。” 金巧巧淡淡回应。 但听在傲锋耳中,却让傲锋感到一抹疏离之意。 在三生三世的影响下,傲锋内心燃起更加雄厚的野望,想要将所有外门弟子都踩在脚下,独占金巧巧…… “楚南,待会儿,我一定要将你狠狠打趴下,证明我在外门的地位!” 在术法的影响下,傲锋狠厉的目光看向楚南。 和楚南比试的事,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因此刚才根本没有和金巧巧汇报。 而台下,见金巧巧落座,负责主持比试的外门大师兄薛岳,同样瞥了一眼楚南后,并无耽搁,对一众外门弟子宣布斗法开始! 楚南不徐不疾地走上前,从签筒中随意抽取了一根玉签。 玉签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王斧。 “王斧,炼气七层,外门百强榜第四十九位。” 楚南回忆着有关王斧的信息,转头看向人群中,一名身材壮硕,面带横肉的青年。 王斧并非那些顶尖内门师姐的禁脔,但指导他“修炼”的内门师姐吴倩,在内门弟子中也颇有地位。 而与此同时,王斧也偏头看向楚南,目光中带着不屑。 显然,王斧也知道他抽中的人是楚南。 但看其神色,显示是没将楚南放在眼里。 很快,所有弟子的抽签信息都被陈列到了薛岳,以及观战的内门众师姐手中。 此刻,观测席上,吴倩见王斧抽中了楚南,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对身旁的几位师妹道:“王斧师弟在炼气七层中,鲜有敌手,对付一个刚冒出来的楚南,想来不成问题。” 不远处,金巧巧听闻此言,美眸流转,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却并未出声。 她可是清楚,刚才王斧在她不经意间释放的些许魅惑之术下,心神便有了片刻的恍惚。 能否抵御魅功,从某种程度上,也能反映出修士灵力与神魂的凝练程度。 只要楚南的法术没有落下,那王斧,绝非其对手! 很快,随着抽签结果出来,十座擂台之上,比试正式开始。 首先登场的是炼气五层、六层的弟子。 这些弟子修为相对较低,外门藏经阁能兑换的法术也有限,大多是些基础的控火术、御风诀、土盾术之类。 他们一上台,往往便是将自己最拿手的法术施展出来,灵光闪烁,砰砰作响。 但由于实力差距不大,且手段相对单一,胜负往往在一两招之内便能分晓,过程显得有些仓促,却也直接。 “嘭!” 一名炼气六层的弟子被对手一记火蛇术击中胸口,护体灵光溃散,狼狈地跌下擂台。 “下一场!” 一场十决,比试进行得飞快。 只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数百炼气五层、六层的弟子对决基本结束,轮到了炼气七层修为的弟子登场。 王斧在登台之前,特意走到了庞四身边,拍着胸脯道:“庞四兄弟,你瞧好吧!根本用不着傲锋师兄出手,我王斧今日便替你好好教训那楚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着,他还颇为得意地朝观测席上的金巧巧方向瞥了一眼,希望能引起佳人注意。 金巧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竟真的对他嫣然一笑。 王斧顿时如同被灌了灵丹妙药,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精神百倍。 观测席上,吴倩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对上金巧巧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也只能将不满压在心底,不敢发作。 庞四则对王斧的表态十分满意,压低声音道:“王斧师兄,只要你能废了那小子,小弟我必有厚报!” “放心!”王斧自信满满。 与此同时,楚南也迈步走向了其中一座擂台。 观测席上,金巧巧听到了王斧那句“根本用不着傲锋师兄出手”,秀眉微蹙,当即传音给一旁的傲锋:“傲锋,那王斧是什么意思?为何手他要替你出手教训楚南?” 傲锋闻言,略带不屑地传音回道:“不过是庞四那废物,被楚南打了,咽不下那口气,求到我这里。他不知从哪里得知我需要观摩武岳师兄演练天鹰第九击,便以此为条件,请我出手。我便与楚南约战,王斧这是想提前卖个人情罢了。” 金巧巧闻言,心中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居然还牵扯到了薛岳? 她下意识觉得此事有些古怪,立刻追问:“那楚南,可有内门师姐指点修炼?” 傲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酸意:“那小子走了狗屎运,不知怎么攀上了柳飘飘师姐!” 金巧巧心中咯噔一下。 柳师姐? 楚南居然已经被柳师姐挑走了? 但她心思急转,很快便反应过来,这里面定有蹊跷! 傲锋这家伙,性子高傲,又对五师姐痴心一片,恐怕是被人当枪使了尚不自知。 此刻,擂台之上。 楚南与王斧相对而立。 王斧上下打量着楚南,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小子,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啊?炼气七层?啧啧,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靠着哪个师姐提携上来的?” 楚南神情淡漠,对于这种挑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平静地问道:“打不打?” “嘿,还挺狂!”王斧被楚南这无视的态度激怒,狞笑道:“既然你急着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王斧低喝一声,双拳紧握,周身灵力涌动,一股蛮横的气息散发开来。 “看我牤牛拳!” 他脚下发力,身影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朝着楚南猛冲而去,拳风呼啸,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道。 楚南依旧站在原地,直到王斧的拳头即将及身,他才终于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前轻轻一点。 “嗡!” 一声轻微的空气震鸣。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灵力,如同一只展翅的雏鹰,瞬间从他指尖迸发,带着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迎向了王斧的拳头。 天鹰第一击! 王斧见楚南竟也使出了外门藏经阁中最顶尖的攻击法术天鹰击,先是瞳孔一缩,有些吃惊,但随即脸上又露出了冷笑。 “天鹰第一击又如何?我这牤牛拳已臻大成境界,威力无穷!听说你前不久才获得去藏经阁的资格……你这初学乍练的天鹰击,又能发出几击?” 第四十三章 杀手锏! 王斧的冷笑声未落,他口中的“牤牛拳已臻大成”并非虚言。 话音方歇,他周身气势再涨,一股更为凶悍暴烈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 “牤牛劲!” 王斧一声怒喝,双拳之上,土黄色的灵力光芒骤然浓烈,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岩甲。 他脚下擂台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如同一头真正被激怒的洪荒蛮牛,裹挟着万钧之力,直冲楚南! 这一拳,是他牤牛拳法中的精髓杀招,牤牛劲! 王斧并非愚钝之辈,楚南能被三师姐柳飘飘看中,绝非寻常角色。 但他不在乎,他有自己的底气。今日,他便要不惜代价,以雷霆之势击溃楚南,好让观测席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师姐们,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前的师姐,对自己刮目相看! “好强的拳劲!” “这牤牛劲,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牤牛拳虽然在藏经阁的术法中,论品阶可能比天鹰九击略逊一筹,但威力绝对不容小觑!外门弟子中,能将牤牛拳修炼到王斧师兄这般大成境界的,屈指可数!” “是啊,听说楚南前几日才初入藏经阁挑选功法,就算他天赋再高,这么短的时间,天鹰击能练到什么程度?想凭借天鹰击击败大成境界的牤牛拳,至少也要将天鹰击练到第六击的层次吧!” “楚南虽然也晋升到了炼气七层,但终究是新晋弟子,底蕴怕是远不如王斧师兄深厚。这一战,悬了!” 不少弟子已经开始为楚南捏一把汗,甚至有人低声嘲讽,认为楚南会败在王斧手上,根本没有资格去挑战傲锋师兄。 楚南面对王斧这石破天惊的一拳,神色依然平静。 他能清晰感受到王斧拳头上蕴含的狂暴力量,以及那股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 在王斧出手的瞬间,楚南敏锐地察觉到,其所有灵力运转,皆源于丹田气海,凝练而集中。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自己修炼的合欢诀。 合欢诀的灵力运转方式,与寻常功法大相径庭。它不仅能调动丹田气海内的灵力,更能引动周身窍穴,与天地间的灵气产生共鸣。 身融天地,亦可引天地之力为己用。 这意味着,在灵气越是浓郁的环境,合欢诀的威能便越强。受到攻击时,会有部分力道被弥散的天地灵气分担;出手攻击时,亦能得到天地灵气的加持。 一个念头在楚南心头闪过:若是用合欢诀来催动这天鹰九击,威力又当如何?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此刻对敌,他依旧遵循着天鹰九击的配套法门《飞鹰遁》的灵力运转方式。 心中思索电转,楚南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面对王斧势不可挡的牤牛劲,楚南指尖的青色灵光再次亮起。 “天鹰第二击!” 依旧是那般轻描淡写的一指点出,青色的雏鹰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雏鹰的体型略微涨大了一圈,羽翼间的灵力波动也更加凝实。 “砰!” 拳指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狂暴的劲风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开来。 王斧只觉得一股锐利至极的穿透力,顺着自己的拳头直刺而来,让他手臂微微一麻。 “有点意思!”王斧眼中凶光更盛,“再来!” “天鹰第三击!” “天鹰第四击!” 楚南不退反进,指尖青芒连闪,一道道雏鹰虚影接连不断地冲击而出,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凝练,更加迅疾。 王斧的牤牛劲虽然刚猛,但在楚南这连绵不绝、穿透力极强的攻击下,也开始感到吃力。 他双拳挥舞,将一道道雏鹰虚影击碎,但每击碎一道,自身的气血便是一阵翻涌。 “轰!” “天鹰第五击!” 当第五道青色雏鹰呼啸而出,其形态已经颇为清晰,双翅一展,竟有数尺大小,鹰目之中,闪烁着摄人的寒光。 王斧的牤牛劲在这一击之下,终于显露颓势,他周身的土黄色灵光一阵剧烈晃动,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三步,脚下的擂台石板更是被踩出数道深深的裂痕。 演武台边缘的符文闪烁,受损的地面迅速被修复阵法恢复原状。 “天呐!天鹰第五击!楚南师兄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天鹰击练到了第五击!” “这天赋……太可怕了!” 台下弟子一片哗然,望向楚南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人群中的庞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妒火中烧。他自己当初修炼天鹰击,耗费了数月时间,也才堪堪掌握到第二击的皮毛。如今修为被废,更是连第一击都难以施展。 但他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强自镇定地讥讽道:“哼,第五击又如何?王斧大哥的牤牛拳可是大成境界!楚南绝对不可能练成天鹰第六击!当初连天资绝世的大师兄薛岳,修炼天鹰击时,速度也没这么快!外门之中,除了薛岳大师兄外,能练成天鹰第六击的,无一不是排名前十的顶尖弟子,修为至少都在炼气八层以上!他楚南一个刚刚晋升炼气七层的小子,凭什么?” 擂台之上,王斧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青筋暴露,死死盯着楚南,狞声道:“小子,我承认你天赋确实不错,居然能这么快练成天鹰第五击!可惜,你遇到了我!我不信,你还能使出第六击!乖乖认输,我可以让你败得体面一些!” 楚南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废话真多。” 话音未落,他指尖的青芒再度暴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夺目! “天鹰第六击!” 一声清越的鹰唳响彻演武场! 一道比之前庞大数倍的青色巨鹰虚影,猛然从楚南指尖冲天而起,双翼一振,便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恐怖威势,朝着王斧当头罩下! “什么?!”王斧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骇然。 他万万没有想到,楚南竟然真的练成了天鹰第六击! 这小子是怪物吗?!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王斧双目瞬间变得赤红,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狠厉之色。 “这是你逼我的!”他嘶吼道,周身骨骼发出一阵噼啪爆响,原本已经催发到极致的牤牛拳气势,竟然再度攀升! “牤牛拳,圆满之境!牤牛撼山!” 一股比之前大成境界的牤牛劲更加厚重、更加凝练、也更加狂暴的力量,从王斧体内喷薄而出。他周身的土黄色灵光,几乎化为实质,隐隐形成一头更加狰狞凶恶的巨型蛮牛虚影,仰天咆哮,迎向了那俯冲而下的青色巨鹰! 这是他隐藏最深的杀手锏,圆满境界的牤牛拳!本想留到冲击百强榜前列的关键时刻再用,没想到今日竟被楚南逼了出来! 第四十四章 胜! “轰隆!” 青色巨鹰与土黄蛮牛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擂台周围的防护光罩都泛起了一阵阵剧烈的涟漪。 台下实力稍弱的弟子,在这股冲击波下,甚至感到呼吸困难,纷纷后退。 待到光芒散尽,众人急忙看去。 只见王斧依旧站在原地,虽然衣衫破碎,嘴角溢血,气息也有些紊乱,但他终究是挡下了楚南这惊才绝艳的天鹰第六击! 而楚南,也退后了一步,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挡……挡住了!” “王斧师兄竟然挡住了天鹰第六击!” “圆满境界的牤牛拳!太强了!王斧师兄绝对有冲击外门百强榜前十的实力!” 短暂的寂静之后,演武场上爆发出更为热烈的议论声。 此刻,其他九座擂台上的比试,早已分出胜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楚南与王斧这一战上。 “没想到,楚南竟然也如此厉害,差一点就赢了王斧师兄!” “是啊,能将王斧师兄逼到这种地步,虽败犹荣了!” 在众人看来,楚南能以新晋炼气七层的修为,施展出天鹰第六击,已经是极限了。而王斧凭借圆满境界的牤牛拳挡下这一击,胜负已然分晓。 王斧抹去嘴角的血迹,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哈哈哈!楚南,你的确很强!可惜,到此为止了!天鹰第六击,也不过如此!” 他眼中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傲然道:“只要我再出一招牤牛劲,你必败无疑!” 楚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淡淡道:“刚才那句话,我还给你。现在跪地求饶,我可以考虑手下留情。” “什么?”王斧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看你还有什么……”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楚南指尖,那原本已经散去的青色灵光,再次凝聚,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都要凌厉! 一股远超天鹰第六击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天鹰第七击!” 楚南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刹那间,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擂台之上,那道扶摇直上,几乎要凝为实质的青色神鹰! 那神鹰体型之庞大,威势之凌厉,远非之前的雏鹰可比,仿佛真正的天空霸主降临凡尘,睥睨众生! “这……这怎么可能?!” “天鹰第七击?!炼气七层,施展天鹰第七击?!” 观测席上,那些原本还算淡定的内门师姐们,此刻也纷纷变了颜色。 金巧巧一双美眸中异彩连连,红唇微张,轻声赞叹:“以炼气七层修为,施展出天鹰第七击……这等天赋,恐怕比之当年的傲锋师弟,也犹有过之!几乎不弱于薛岳大师兄了!” 不远处,五师姐那清冷的凤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而在另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道身姿妖娆,容貌绝美的身影,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内门二师姐,徐娇娇! 她红唇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喃喃自语:“咯咯……这个楚南,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给人惊喜呢。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练成了天鹰第七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轰! 青色神鹰与土黄蛮牛的虚影,在演武台上激烈对撞,爆发出比先前更加骇人的法力波动! 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气浪甚至让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王斧双目圆睁,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拼尽了全力,将圆满境界的牤牛拳催发到了极致,试图抵挡那从天而降的恐怖神鹰。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青色神鹰的利爪,轻易撕裂了他仓促间凝聚的土黄色护体灵光,一股无匹的穿透力与撕裂力瞬间侵入他的体内。 “噗!” 王斧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轰飞,重重地摔下了演武台,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了两下,便头一歪,直接昏迷了过去。 台上,负责此擂台的内门师姐吴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快步走下擂台,先是狠狠地剜了楚南一眼,那眼神中的不满与警告意味十足,随后才俯身查看王斧的伤势,并取出一枚丹药喂他服下。 王斧虽败,让她面上无光,但此人于她而言,尚有价值。若是根基受损,日后对她的“益处”可就大打折扣了。 演武场上,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议论! “赢……赢了?楚南,竟然真的赢了王斧师兄!” “天鹰第七击!他真的施展出了天鹰第七击!” “炼气七层,击败了施展出圆满拳法的王斧师兄,这……这简直是奇迹!” 人群中的庞四,面如死灰,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他先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楚南不可能练成第六击,更遑论击败王斧,可眼前的事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不远处的另一座擂台旁,傲锋的表情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对于楚南能击败王斧,他内心深处其实并未太过惊讶。他自己已经练成了天鹰第八击,第九击也只差临门一脚,自然清楚天鹰九击的威力。王斧虽强,但在更高层次的攻击面前,落败是迟早的事。 他先前之所以答应庞四的请求,对付楚南,并非因为楚南展现出的这点实力,而是因为庞四许诺的利益。 但现在,傲锋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威胁。 楚南的天赋,实在太过骇人!入门多久?竟已将天鹰九击练至第七击!若是再给他一些时日,岂不是要追上自己,甚至超越自己? 这绝对不行! 在外门,能与他傲锋并肩的,唯有薛岳一人!便是那排名第二的司空明,他也有信心在练成天鹰第九击后将其超越! 楚南,一个新晋弟子,凭什么? 一抹狠戾自傲锋眼底深处划过。待会儿若有机会对上,必须下狠手,最好能直接废掉此獠,将这潜在的威胁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此时,主持外门大比的大师兄薛岳,深邃的视线在楚南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好地敛去了眸底那一闪而逝的森然,声音平稳地宣布:“第十号擂台,楚南胜!” 楚南走下擂台,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庞四,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来,你押错宝了。” 庞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楚南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兀自嘴硬道:“哼!赢了王斧又如何?傲锋师兄的实力,远非王斧可比!你遇上傲锋师兄,照样得败!” 楚南的视线,随之落在了不远处的傲锋身上。 恰好,傲锋也正冷冷地望过来,那眼神中的阴冷与杀意,毫不掩饰。 楚南心中了然。看来,想要彻底摆脱外门这些牛鬼蛇神的觊觎与骚扰,想要让二长老韩艳那种无休止的试探消停下来,唯有堂堂正正,以绝对的实力,将这所谓的顶尖弟子傲锋,也一并踩在脚下! 第四十三章 可敢一战? “魔女,”楚南在心中默默呼唤,“我之前的想法,用合欢诀来催动天鹰九击,可行么?” 识海中,九凝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怎么,这就怕了?担心一会儿被那个叫傲锋的小子揍趴下?” 楚南并未理会她的调侃。 九凝轻笑一声,语气恢复了平淡:“放心,那个傲锋,据我观察,天鹰九击也只练到了第八击的层次。你如今虽说也是第八击的门槛,境界上看似比他差了一层,但你体内的灵力经过阴阳鼎的淬炼,其凝实程度与精纯度,远非他可比。” “而且,先前那个王斧,其实也算有些门道。他的牤牛拳,虽说是圆满之境,但隐约间已经触摸到了一丝‘势’的边缘,领悟超越了法术本身的桎梏。换作寻常炼气七层,即便同样施展出天鹰第七击,也未必能胜得如此干脆。你能赢,除了天鹰九击本身的精妙,更重要的还是你灵力底蕴远胜于他。” 九凝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用合欢诀催动天鹰九击……理论上,自然是可行的。天地玄黄四阶功法,天阶地阶暂且不论,那等功法往往需要特殊体质方能修炼。而玄阶与黄阶功法,万变不离其宗,其核心都是为了更有效地调动灵力,增强法术威能。合欢诀虽然侧重阴阳调和,生生不息,但其引动天地灵气,身融天地的特性,用来催动攻伐法术,亦有独到之处。” “只是,不同的功法运转方式与法术之间,需要一定的磨合。不过嘛……”九凝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笑意,“你在那阴阳鼎空间之内,日夜苦修,这天鹰九击看似短短数日练成,实则你演练的次数,怕是已经不下数年之功,底蕴早已深厚。想来,这点磨合对你而言,并非难事。” 楚南闻言,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很快,炼气七层弟子之间的比试,便已全部结束。 接下来,便是炼气八层弟子之间的对决。 宗门外门弟子中,修为达到炼气八层的,数量并不多,除去已经晋升炼气九层的大师兄薛岳与二师兄司空明之外,眼下便只有九人。这九人,囊括了外门百强榜上从第三名傲锋,到第十一名之间的所有弟子。 与之前炼气七层弟子的抽签对决不同,炼气八层弟子之间的较量,因为人数较少,且他们之间平日里切磋交流也颇为频繁,彼此实力大致都有了解。若无特殊机缘或大的突破,短期内排名很难有太大变动。 因此,到了这个层次的比试,便采取了挑战制。 由排名靠后的弟子,向上挑战。若无人挑战,或挑战失败,则维持现有排名。 同时,其他修为层次的弟子,若自认有实力挑战更高名次的,亦可在此阶段发起挑战。 王斧原本便是打算在这一轮中,向排名前十的弟子发起冲击,只可惜,他提前遇到了楚南,饮恨落败。 演武场中央,大师兄薛岳朗声道:“炼气八层及以下弟子挑战赛,现在开始!欲挑战者,可自行登台,言明挑战对象!若一炷香内无人挑战,则以外门百强榜现有排名,定此次大比最终名次!” 薛岳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炼气八层及以下弟子挑战赛,现在开始!欲挑战者,可自行登台,言明挑战对象!若一炷香内无人挑战,则以外门百强榜现有排名,定此次大比最终名次!” 此言一出,场中所有人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刷刷汇聚到了楚南身上。 他刚刚以雷霆万钧之势击败了王斧,展现出的天鹰第七击,已然颠覆了许多人对新晋弟子的认知。 此刻,他会选择挑战谁?还是说,会有人不自量力地挑战他? 然而,不等众人猜测,一道身影快如闪电,抢先一步跃上了中央最大的那座擂台。 正是傲锋! 他身形笔挺,衣袂飘飘,立于擂台中央,神情孤傲,那股属于外门顶尖弟子的气势展露无遗。 他没有看任何人,唯独锐利如鹰隼的视线,直直射向楚南,声音冰寒刺骨: “楚南!你我之间,早有约定。今日,当着外门所有同门,还有内门诸位师姐的面,我傲锋,就在此地等你!” “你,可有胆量上来一战?!”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哗! 人群再次沸腾! “傲锋师兄果然要亲自出手了!”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楚南虽然天赋惊人,但傲锋师兄可是外门公认的,仅次于薛岳大师兄和司空明师兄的存在!” “听说傲锋师兄的天鹰第九击已快要大成,楚南的天鹰第七击虽然厉害,但恐怕还差了不少火候!” 庞四在人群中,原本死灰般的脸色,因为傲锋的登台,瞬间又焕发了一丝病态的潮红。他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怨毒与期待。 楚南,让你再狂!面对傲锋师兄,你必死无疑! 观测席上,五师姐原本古井无波的绝美容颜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期待与冷厉。 在她身旁,金巧巧则是心头一紧,她下意识地看向楚南,美眸中带着几分担忧。她虽然对楚南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但傲锋的强大,同样深入人心。 而楚南,在万众瞩目之下,面对傲锋的凛然邀战,神情依旧平静无波。 他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有何不敢。” 话音落下,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那座象征着外门巅峰对决的擂台。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他走得很慢,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他是在拖延时间,反而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稳与自信。 终于,楚南登上了擂台,与傲锋相隔十丈,相对而立。 微风吹过,扬起两人衣角。 大战,一触即发! 傲锋看着神情淡漠的楚南,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最讨厌的,便是楚南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楚南,不得不说,你成长的速度,确实出乎我的预料。”傲锋冷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能被柳飘飘师姐看中,你倒也算有几分本事。” “不过,今日,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差距!有些人和机缘,不是你这种投机取巧之辈能够觊觎的!” 楚南闻言,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废话说完了吗?说完了,便动手吧。我还赶时间。” “狂妄!” 傲锋被楚南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他爆喝一声,不再压抑自身气势。 轰! 一股远比王斧更加强大、更加凝练的灵力波动,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傲锋体内席卷而出! 炼气八层顶峰! 第四十四章 一招! “天鹰第八击!” 傲锋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的杀招! 他身形微弓,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向前疾点! 唳! 一声比楚南之前施展第七击时更加高亢、更加真实的鹰唳响彻云霄! 一只翼展足有丈许的青色神鹰虚影,瞬间凝聚成形,其羽翼翎毛,纤毫毕现,双目之中,更是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与无尽的凶戾! 那神鹰甫一出现,便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仿佛要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是天鹰第八击!傲锋师兄真的练成了第八击!” “太强了!这等威势,寻常炼气七层弟子,怕是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台下弟子惊呼连连,不少人在这股威压下,甚至感到双腿发软,心生惧意。 观测席上,即便是那些内门师姐,此刻面色也凝重了许多。 五师姐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才是她看中的人,这才是她傲雪峰门下该有的威势! 金巧巧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楚南的应对,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施展同样的天鹰击进行对攻。 只见他左脚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身体重心下沉,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轻轻一按。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在他身前荡漾开来。 那光晕看似轻薄,却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韧性。 青色神鹰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击在那淡金色的光晕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全场!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肆虐开来,擂台的防护光罩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一般。 台下实力稍弱的弟子,更是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待到光芒稍敛,众人急忙凝神看去。 只见楚南依旧站在原地,身前那淡金色的光晕虽然黯淡了些许,却依旧稳稳地将他护在其中,竟是硬生生扛下了傲锋这石破天惊的天鹰第八击! “挡……挡住了?” “他竟然用一种不知名的防御法术,挡住了傲锋师兄的天鹰第八击?!” “那是什么法术?为何从未见过?” 全场哗然! 傲锋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深知自己天鹰第八击的威力,即便是炼气九层的师兄,也不敢如此轻描淡写地硬接! 楚南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有点意思。”楚南轻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了么?如果只是这样,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身前的淡金色光晕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你……”傲锋又惊又怒,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礼尚往来。”楚南淡淡道,“你也接我一招试试。” 话音未落,他指尖青芒再起! 只是这一次,那青芒之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玄奥与和谐。 “天鹰第七击!” 楚南的声音依旧平静。 然而,当他这一击施展而出,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奇妙的牵引,疯狂地向着他指尖汇聚! 唳——!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鹰唳,响彻九霄! 那鹰唳之中,少了几分凶戾,却多了几分灵动与威严,仿佛真正的天空之主降临! 一道比傲锋施展第八击时凝聚出的神鹰还要庞大几分的青色神鹰,扶摇而上,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辉,双翼一振,便带着一股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势,朝着傲锋当头压下! 这一刻,傲锋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南这一击之中蕴含的力量,以及那种与天地隐隐相合的玄妙意境,远非他所能理解! “不!不可能!”傲锋嘶吼着,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疯狂催动体内所有灵力,试图再次施展天鹰第八击,甚至想要强行催动尚未完全掌握的第九击!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沐浴着淡金色光辉的青色神鹰,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悍然降临! “轰——咔嚓!” 傲锋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裂! 紧接着,他引以为傲的天鹰虚影,在楚南那神异的青色神鹰面前,更是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瓦解! “噗——!” 傲锋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轰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地砸落在擂台边缘,激起漫天烟尘。 他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却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浑身骨骼仿佛都已断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竟是连昏迷都做不到,只能睁大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站在擂台中央,衣袂飘飘,神情淡漠的楚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败了! 他竟然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一招! 仅仅一招!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情景,大脑一片空白。 先前楚南击败王斧,虽然令人震惊,但王斧毕竟只是百强榜中游。 可现在,被一招击败的,是傲锋! 是那个在外门弟子中,仅次于薛岳和司空明的顶尖存在! 是那个被五师姐看中,被无数外门弟子仰望的傲锋啊!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傲锋师兄……竟然被楚南师兄一招击败了?!” “那……那是什么招式?也是天鹰第七击吗?为何威力如此恐怖?!” “楚南师兄的灵力……感觉比傲锋师兄还要凝厚得多!” 庞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呆滞,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都是幻觉……” 观测席上。 五师姐那张美艳绝伦的俏脸,此刻一片铁青,握着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娇躯甚至在微微颤抖。 她引以为傲的弟子,在她亲自到场观战的情况下,竟然被人一招碾压! 这简直太打她的脸了! 她能感受到,周围其他师姐妹投来的,那些若有若无,带着各色意味的视线,让她如坐针毡! 金巧巧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小嘴微张,久久无法合拢。 她预想过楚南可能会赢,但她做梦也没想到,楚南会赢得如此轻松,如此震撼! 那一击的风采,那与天地相合的玄妙意境,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这个楚南,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实力?他的极限,又在哪里? 高台之上,大师兄薛岳原本平静的表情,此刻也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深邃的眸子深处,一抹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阴鸷与森然,一闪而逝。 第四十五章 薛岳 演武场上,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已停滞,目光灼灼地汇聚于那座最大的擂台之上。 薛岳,外门大师兄,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静立在那里。他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那是长久身处高位,历经无数磨砺方能沉淀下来的气度。 楚南,一步一步,从容登台。 他的身形并不如何魁梧,甚至比之傲锋都要显得单薄几分,然而,当他站在薛岳对面,那股平静淡然之中,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锋锐。 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出鞘,必将石破天惊。 “楚南师弟,请。”薛岳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却能从中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他没有如傲锋那般,上来便极尽挑衅与压迫。 他只是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态,既有前辈对后辈的提点,亦有同辈之间,对一个值得尊重对手的认可。 楚南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避无可避。 也唯有击败眼前这位外门第一人,才能真正震慑宵小,免去日后无穷无尽的麻烦。 呼! 几乎在楚南颔首的同一瞬间,薛岳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右拳随之递出。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却让整个擂台都为之轻轻一震! 一股厚重如山,磅礴似海的灵力,骤然从薛岳拳锋之上爆发开来! 没有花哨的法术光影,没有惊天动地的鹰唳嘶鸣,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以及那炼气九层顶峰修士,远超常人的雄浑灵力! 台下,修为稍弱的弟子,在这股拳风的余波之下,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好强!这才是大师兄真正的实力吗?” “仅仅是普通一拳,便有如此威势!” 楚南瞳孔微缩。 他能清晰感受到,薛岳这一拳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以及那股凝练到了极点的灵力。 这一拳,看似简单,实则已将炼气期修士对力量的运用,发挥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他没有硬接。 脚下步伐微动,楚南的身形如同风中残叶,飘然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薛岳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猎猎作响。 “哦?”薛岳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微讶。 他这一拳,虽未动用法术,但其中蕴含的力道与速度,寻常炼气七八层的修士,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避开。 楚南的身法,远比他想象的更为精妙。 一击不中,薛岳攻势再起。 他双拳挥动,如狂风骤雨,一拳快过一拳,一拳猛过一拳,每一拳都带起沉闷的破空之声,将楚南周身上下所有闪避的空间,尽数封锁! 擂台之上,只见薛岳的身影如猛虎下山,气势雄浑霸道,而楚南则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身形飘忽,辗转腾挪,在密不透风的拳影之中,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楚南师兄,危险了!” “大师兄的拳法太快太猛,根本不给楚南师兄施展法术的机会!”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不少支持楚南的弟子,手心都已捏出了一把冷汗。 观测席上,金巧巧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场中,玉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神情间带着几分紧张。 而另一边,内门二师姐徐娇娇,依旧是那副慵懒妩媚的模样,只是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此刻却闪烁着愈发浓郁的兴味。 “咯咯……这个小家伙,身法倒是不错,也不知道是哪位师姐调教出来的……” 擂台之上,楚南在薛岳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看似险象环生,实则始终游刃有余。 他的合欢功早已运转到了极致,周身窍穴与天地灵气暗合,使得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总能在薛岳的拳头及身之前,提前做出预判,险之又险地避开。 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着薛岳的灵力运转方式。 “不对劲。”九凝的声音,忽然在楚南识海中响起,“这小子的灵力,虽然雄浑,但似乎……有些驳杂,后继之力,也并非如表面看上去那般源源不绝。” 楚南心头一动。 就在这时,薛岳久攻不下,眼底深处,那一抹被他刻意压制的阴鸷与焦躁,终于悄然浮现。 他猛地爆喝一声,周身气势再涨! “天鹰第八击!” 唳! 高亢真实的鹰唳,再次响彻演武场! 一只比先前傲锋施展时更加凝实,更加凶悍的青色神鹰虚影,猛然从薛岳指尖迸发,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楚南当头罩下! 这一击,薛岳显然已经动用了真正的实力! 其威势之强,远非傲锋可比! 台下众人,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纷纷色变,不少人甚至被压迫得连连后退。 “大师兄终于动用天鹰击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鹰第八击!”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楚南不退反进!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合欢功疯狂运转,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玄妙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天鹰第七击!” 依旧是天鹰第七击! 然而,当楚南这一击施展而出,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疯狂地朝着他指尖汇聚! 唳——! 一声更加清越,更加威严,仿佛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鹰唳,响彻九霄! 一只通体萦绕着淡淡金色光辉,体型比薛岳那只神鹰还要庞大几分的青色神鹰,扶摇而上,双翼一振,便带着一股仿佛能够主宰天空的无上威严,悍然迎向了薛岳的天鹰第八击! 轰隆! 两只神鹰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擂台周围的防护光罩,在这股恐怖的冲击之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急剧闪烁,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光芒散尽。 楚南,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衣衫微微拂动,神情淡漠。 而他对面的薛岳,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引以为傲的天鹰第八击,竟然……竟然被楚南用第七击,正面击退了?! 第四十六章 秘境 “嘻嘻,徐师姐,师妹现在正在双修,怕是不方便接待师姐哦~” “还请徐师姐先回去,等师妹双修结束,定亲自去拜会师姐!” 在楚南的授意下,柳飘飘故作娇媚,微微喘息着对外施法传音。 而楚南也没闲着,为了逼真,他此刻已将婢女小茹扑倒在床,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小茹从进宗门后,就跟在柳飘飘身边。 说是婢女,实际就跟柳飘飘的弟子一般。 楚南又不是杀人狂魔,他反吸柳飘飘,只为自保。 况且,三日后,还要借小茹的身份去蛇灵秘境。 与其杀了,反不如以同样的方式,让小茹也认他为主…… “嗯?” 屋外,听柳飘飘说在双修之后,徐艳眉头一皱。 这次秘境之行,名额只有五个。 宗门三位长老。 大长老有三位亲传,分别是大师姐,四师妹,五师妹。 柳飘飘是三长老的亲传。 而徐艳,则是二长老的亲传。 修行机缘,虽由命定,但岂有不争之理? 大师姐和四师妹,五师妹,同出一源,明显强于她和柳飘飘。 徐艳此来是想找柳飘飘联合,她猜柳飘飘肯定也有这般打算。 却没想,柳飘飘居然以正在双修为由拒绝了…… “双修如此稀松平常之事,难道还能重得过秘境?” 徐艳美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却没多言,微微一笑:“既如此,师姐便先回去了。” 听到徐艳离去,楚南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便心头一紧,不再多想,专心体验和小茹之间的双修…… 半个时辰后。 楚南结束双修,离开柳飘飘的住所,回到外门。 小茹的修为只有练气七层,尚不如楚南。 因此,双修之后,楚南并没有出现和柳飘飘双修后那般局面,仅仅只是觉得修为更精进了些许而已。 “魔女,我有个问题。” 楚南不解道,“据我所知,合欢宗的双修,那些男修,都会被吸干成骷髅……” “柳飘飘的修为强于我便罢了,可小茹,修为尚不如我,为何双修之后,不见她有任何异样?” “切!” 阴阳鼎中,九凝不屑冷哼,“区区合欢宗,一个下界小派,也配与本尊的功法相提并论?” “何谓双修?男主阳,女主阴,阴阳相合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本尊传你的双修法,可不是那种只知索取,以吸干炉鼎为主的下三滥法门,只要运用得当,不但能令你尽取柳飘飘的修为而不损她丝毫,还能获得一些她修行中的感悟。” “只要你想,就算是你的感悟,修为,也能渡化给她……” 说着,九凝嗤笑一声,“不过,你修为太低了,就算把你吸干,柳飘飘也提升不了什么。” 楚南闻言恍然,但随即,便针锋相对道:“我修为是低,你修为高,你厉害!那我跟你双修一千年,不也没提升根毛吗?” “你!你敢讥讽本尊?” 九凝勃然大怒,恨不得抽烂楚南的嘴! 但她现在只是一道意识体,连肉身都没有,只要楚南不主动进阴阳鼎,她也对楚南无可奈何。 然而,片刻后,九凝却是突然笑了。 楚南正疑惑这女人发什么疯,却觉眼前一花,一袭红裙倩影,伴随着阵阵幽香,翩然落于楚南身前。 红裙女子赤足而立,唇红齿白,芊芊柔夷白皙胜雪,却迅疾如电,一把掐在了楚南的手腕上。 “徐……徐师姐?” 楚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徐艳,仿佛被吓坏了! “不错,居然有练气圆满修为,真不错!” “怪不得柳师妹不顾姐妹情谊,宁愿冷落我,也要与你双修……” 徐艳眉眼如丝,巧笑嫣然地抬起了楚南的下巴,目送秋波,“你叫楚南是吧?师姐很喜欢你呢,你想不想和师姐一起双修?” 不等楚南说话,徐艳螓首微移,已凑到楚南耳畔,吐气如兰,“柳师妹会的,我会,柳师妹不会的,我也会……保证让师弟满意!” “好,好……”楚南闻言,木讷应声。 “嘻嘻,柳师妹,秘境关乎进入主宗的名额,你可别怪师姐狠心!” 见楚南被自己的魅术所惑,徐艳红袖一翻,带着楚南一路飞遁,却没回内门,而是来到楚南所住的小屋中。 显然,动手之前,徐艳早已把楚南调查得一清二楚。 “怪不得柳师妹吩咐不准底下的姐妹动你,原来,你资质竟如此绝佳,仅入门两年,便修行到练气巅峰!” “若非我留了个心眼,怕是也要被你迷惑了。” “放心,楚南,姐姐待会儿一定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徐艳说着,红裙轻解,竟是迫不及待,要在这里就与楚南双修。 这也不怪徐艳心急,双修看似欢悦,实际每次吸干炉鼎后,都要耗费不少时间去炼化吸收来的修为。 毕竟不是自己修来的修为,加上外门弟子修行的功法大都粗劣,没有个几日功夫,根本无法融会贯通。 因此,双修后,往往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否则,如果吸完就能晋升,外门有再多弟子,也遭不住内门霍霍。 但眼下秘境在即,徐艳却是顾不了那么多,反正动楚南就等于和柳飘飘撕破脸。 那还不如一次吃个饱,今晚将楚南彻底吸干! “唰!” 然而,就在徐艳朝楚南扑去之际,突然,楚南目中精光一闪,反手一指,狠狠地点在了徐艳的胸膛上…… 一阳指! “啊,你……!” 在徐艳的惊呼声中,楚南极尽地主之谊,从头到脚热情地招呼徐艳,不放过任何一寸。 半个时辰后…… 又半个时辰。 足足一个时辰后…… 楚南顾不得已经昏死过去的徐艳,张着快要冒烟的嗓子不断求饶:“魔女!姑奶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你赶紧想想办法,我真的憋不住了!” 和筑基八层的徐艳双修一个时辰,哪怕楚南没有刻意索取,通过双修吸取的功力,也远比在柳飘飘身上多得多。 楚南现在,就跟一个被灵气充满的皮球一般,随时都可能突破筑基。 当然,如果硬憋下去,爆炸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楚南之所敢这么做,除了自保外,自是因为九凝告诉他有破解之法。 “哼!” 阴阳鼎内,见火候差不多了,九凝这才讥讽道:“想要解决你的麻烦,简单,只要通过双修,导出你体内多余的灵气即可。” “不是,还双修?” 楚南瞪大眼睛。 “你修为太低,与别人双修,自然不行,就算是小茹,也承受不了你体内这么多灵气。” “但……” 九凝嫣然一笑,“本尊可以啊!” 第四十七章 被踹出来了 “魔女,你的意思是……让我进阴阳鼎,和你双修?” 楚南目光瞪大,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 如果换成是柳飘飘或徐艳说这话,别说一人,就算两人一起上,楚南也丝毫无惧。 但魔女不一样啊! 他双修术法,全是魔女传授。 他会的,魔女不仅会,还比他更加娴熟! 而且是扑克根本打不赢那种。 之前在阴阳鼎中千年,他不是没想过反客为主。 但每一次,他都被魔女层出不穷的花招搞得精疲力尽,完全招架不住! 一想起曾经的不堪画面…… 楚南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牙疼道,“魔女,难道除了跟你双修,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楚南,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更好的办法?跟本尊双修,还委屈你不成?!” 瞧见楚南委屈巴巴的模样,九凝黛眉当即一挑。 “魔女,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哼,好心当作驴肝肺!” 九凝冷冷一笑,“你不用解释,本尊坐等你爆体而亡!” “别啊!” 楚南吓了一跳,赶紧服软,“魔女,不,姑奶奶!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麻烦你?” “真的?” “千真万确!” “本尊也觉得挺麻烦,要不你还是爆体而亡吧。” “别!魔女我错了!” 楚南欲哭无泪。 尽管知道魔女多半是在戏耍他,但关乎小命,他可不敢在这个惹怒魔女,只能不断说好话。 好半晌后,眼见楚南体内盈余的灵力开始乱窜,九凝这才翻着白眼,不情不愿地松口道:“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尊今日就勉强帮你一次……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 “唰!” 楚南闻言没有犹豫,光华一闪,整个人已经出现在阴阳鼎中。 自从发现阴阳鼎认主后,楚南便和阴阳鼎心意相通。 此鼎极为神妙,内部空间仿佛无穷无尽,只要楚南法力足够,心念所至,便是外界的大山江河,也能轻松搬入。 可惜,除了时间流速这项神通外,楚南并没有发现阴阳鼎的其他神异之处。 他也曾问过魔女,但魔女只言此鼎可屏蔽天机,再多问些,魔女便缄口不言…… 淡淡香风拂过脸颊,阴阳鼎内,入目的景象让楚南神色一怔。 只见九凝身着一袭纱裙,慵懒地靠在鼎壁上,纱裙下玲珑有致的娇躯若隐若现。 肤如凝脂,腰若扶柳,如画般的眉眼满是清冷,但绝美的眸子中偏又带着丝丝玩味,向他瞥来。 即便已共度过无数春宵,但每每看到九凝这张绝美的容颜,楚南还是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 这魔女,一颦一笑,皆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绝艳,当真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 被美女摧残一时,姑且还能算是情趣。 一年一年又一年的来,换了谁能顶得住? “魔女,这次得用多久啊?应该……会很快吧?” 楚南小心翼翼的出言试探。 “用多久?” 瞧着楚南谨慎的样子,九凝好气又好笑,撇嘴道,“多久得看你,是你渡修为给本尊,本尊怎么知道你要用多久?” “魔女,你的意思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楚南眼眸猛地亮起,喉头干涩道,“你要让我主动?” “不然呢?” 九凝说罢,美眸一闭,不耐烦道,“赶紧的,该教你的本尊都教过了,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 “咕咚!” 看着九凝闭目后那玲珑有致的娇躯,楚南心尖发颤。 他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了九凝白皙的足踝,徐徐往上…… 却见九凝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任何阻拦。 “魔女,风水轮流转,这可是你要我主动的……那小爷可不客气了!” 楚南心中狂喜! 深埋在心底的某种冲动欲望,顿时如烈火般熊熊燃起,胆子也随即大了起来。 想起曾经被九凝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一幕幕,他心中一横,狠狠地压了上去! …… 三日三夜后。 阴阳鼎中,楚南神清气爽地从九凝身上爬起,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此刻,他体内爆满的灵气已经全部导出,致命的威胁,就此化解。 并且,因为是他主导,九阳神功也因此迈入了第二重境界,不仅双修中更加得心应手,连带着一阳指的技法,也在磨砺中更上一层楼。达到了第三层。 如果现在再遭遇柳飘飘,楚南完全不用扛枪上阵,仅凭一阳指的指功,也能轻易让柳飘飘跪服! 只是, 看着身下俏脸晕红遍布,一双美眸紧紧闭阖,任由采撷的玲珑娇躯…… 楚南暗戳戳吞了口口水,再度欺身而上。 这种难得的机会,他可不想放弃! 然而,就在楚南即将有所动作之际,九凝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 红唇勾起,满是戏谑:“楚南,你胆子不小啊,灵气都化解了,居然还想占本尊的便宜?” 说罢,不等楚南反应,九凝一个闪身,攻守易位! “魔女,你……” 楚南惊慌失措,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能逃过九凝的魔爪…… 一年后。 楚南气若游丝,苦苦哀求:“魔女,我错了,我不该占你便宜……” “你当本尊的便宜这么好占,一句认错就完了?” “本尊好心帮你,你却对本尊不安好心!你说,本尊该不该处罚你?” 刚刚结束一轮双修的九凝面若桃花,光彩照人。 之前,因为楚南修为太低,她双修只为怀孕,根本没取过楚南的修为。 如今,被楚南多余的修为渡入,尽管她现在只是一道意识所化,却也得到了一定的滋养,越发妩媚娇艳。 且因为运转双修功法的缘故,连带看向楚南的目光中,也充斥着丝丝媚态,魅惑天成! 楚南被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唯唯诺诺:“魔女,你怎么处罚我都行,但能不能换种方式?你这么一直来,万一动了胎气……” “嗯?” 听到楚南提孩子,九凝目光当即一冷。 “换种方式是吧?行!” “本尊满足你!” 九凝冷冷一笑,随后,一只精致白嫩的玉足狠狠朝楚南踹去! “啊!” 惨叫声中,楚南整个人化作流光,顷刻跌出阴阳鼎外,摔倒在地。 “哼!登徒子!无耻!当着本尊的面跟其他贱女人乱搞,竟然还有脸提起孩子?” 鼎内,九凝气的七窍生烟,脸色铁青,在心中暗骂不止。 “哎呦,我的腰……” 外界,楚南颇为狼狈地从地面上爬起身来。 心中,却有疑惑。 魔女这次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第四十八章 杜云 “别高兴得太早,一个月内,本尊凝聚肉身的材料,你至少要寻到一件!” “否则……后果你知道!” 脑海中蓦然响起的一声冷哼,让楚南瞬间缩了缩脖子,苦笑不已。 他就知道,魔女就是魔女! “哎,魔女要的材料每一样都珍稀无比,有的我连听都没听过……罢了,还是先顾眼前吧。” 楚南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思绪。 旋即,他目光一转,看向床榻之上的女子。 他虽然在阴阳鼎中待了一年有余,但在外界却不过眨眼之间。 二师姐徐艳香肩半露,仍和之前一般,瘫软如泥酣眠。 “若非我有九阳功,差点就被你害死!” 想起先前的凶险,楚南眸光一冷,踏步上前,抬手便是一个巴掌甩去! 啪! 清脆的拍击声响起。 翘臀吃痛,昏睡中的徐艳轻咛一声,幽幽醒转。 “啊!主人……” 徐艳顾不得娇躯乍泄的春光,“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楚南脚下。 “主人,先前都是奴婢错了,竟妄图吸干主人,奴婢罪该万死!” 徐艳一脸惶恐,如泣如诉,“主人,你想怎么处罚奴婢都行,只求别抛弃奴婢行吗?” 说着,徐艳竟是跪着转动身体,将方才被楚南抽打的部位扬起,嘤嘤嘤道:“主人,若是刚才没解气,奴婢……受的住的,只求主人能开心!” “……” 见到徐艳这副卑微隐带挑逗的娇媚姿态,楚南怔怔无语。 按九阳神功中的记载,炉鼎在双修认主后,灵智并未丧失。 甚至性格,行为等,都与从前一般无二,只是识海烙印里多了一个无条件服从,且会献出一切包括生命来侍奉的“主人”。 换而言之,认主后的炉鼎,会在主人面前,表现出真正的“性情”。 三师姐柳飘飘在外门弟子眼中,素来娇俏妩媚,认主后却十分乖巧,毫无放荡之举,像个贤惠的小女仆。 而徐艳,则一向以冷艳霸道着称,虽姿容绝美,却令不少外门弟子望而生畏。 没想到,在认主之后,徐艳竟表现出这般模样…… “咳咳,你先起来吧。” 楚南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却是再难发作。 怎料,徐艳刚站起身,便朝楚南扑了上来:“主人,就知道您会怜惜奴婢,现在夜色尚浅,让奴婢来服侍您入睡吧!” 说着,徐艳竟是大胆伸出纤细玉手,探向楚南命门。 “别……停停!” 楚南手忙脚乱招架,急切喊停。 他刚在阴阳鼎中被魔女折磨了一年,欲仙欲死备受煎熬。 如果再跟徐艳发生点什么,导致修为再度暴涨…… 那后果想想,楚南就心惊肉跳! “主人,您难道不喜欢奴婢了吗?奴婢很听话的,只要主人愿意让奴婢服侍,不论主人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可以的……绝对让主人满意~” 楚南推拒,徐艳却不肯罢休,抽出手搭在楚南肩上,一边轻柔地捏按,一边夹着嗓子在楚南耳畔吐气如兰,美眸中的幽怨我见犹怜。 “受不了,完全受不了!” “这徐艳……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楚南可是正常男人,又修有九阳神功这等霸道功法,被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目光垂涎的觊觎,一旦松懈肯定出事! “徐艳,秘境开启在即,届时我会扮作柳飘飘的侍女进入秘境,到时还需你与柳飘飘合力,助我进入聚灵之地。” “正事要紧,你还是赶紧去准备吧,等我筑基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你……” 楚南找了个借口,将一步三回头的徐艳果断支走。 “呼!” 四下清净后,楚南长出口气,盘膝打坐。 双修进境太快,楚南需得好好适应下现在的境界…… …… 翌日,天刚方亮,楚南神清气爽地结束打坐,向后山走去。 合欢宗门规森严,对于外门弟子有着诸多限制。 其中尤为重要的一条,便是每日辰时都要到后山校场集合,考校修炼进度。 “说得好听是督促外门弟子修炼,实际,不过怕外门弟子发现端倪后逃走,清点人数罢了!” “若有修为达到练气五层以上的,便进入了人干名单……” 楚南心底冷笑。 这合欢宗的分支,与其说是门派,倒不如称之为“桃园”更合适一些。 外门弟子,为色所诱,拼命修炼,却被内门师姐摘桃子。 内门师姐,则被引诱去秘境,被合欢宗的主宗摘桃子。 “就是不知这所谓的主宗,会不会也是一个桃园……” 楚南沉吟中,不觉间已来到校场。 此刻,校场内,已有不少外门弟子聚集。 但让楚南纳闷的是,不知为何,这些平日间与他毫无交集的外门弟子,此刻竟齐齐朝他看来。 一束束神情各异的目光似乎闪烁着莫名光泽,甚至还有几人,脸上浮现出了玩味或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楚南眉头微皱,暗自警惕。 “难道自己修为暴涨被他们给发现了?不应该啊!” 昨日被徐艳探查出修为后,楚南已有防备。 魔女传授他的三十六部功法中,除了九阳神功外,还有诸多玄妙功法。 其中一部名为“潜龙决”,顾名思义,龙可潜,亦可出,能在双修中收获到难以言喻的体验。 而这潜龙诀,还有另一个功效,便是在“潜龙”的同时,隐匿自身修为。 楚南今日出来前,便运转了潜龙诀,以他目前一重境的修为,按魔女所说,就算是金丹修士,不仔细查探,也很难看出他的真实修为…… 等等! 楚南突的心生感应,转头朝远处的一名男子看去。 此男子生得异常高大,浑身布满了紧实的肌肉隆起,此时正目光不善地朝楚南所在走来。 “外门天才……杜云?” 楚南双目微眯,打量着徐徐逼近的杜云。 杜云是最近几个月崛起的外门新秀,听说才来三个月,就已经突破到练气六层巅峰,且被内门上两位师姐一起看中,已经招上山指导过多次,在如今的外门中风头最盛! 但楚南自从知道了外门的韭菜真相后,便一直韬光养晦。 他根本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得罪过杜云,竟招致此人如此大的敌意! “杜师弟,” 楚南不想生事,露出笑意,“可是有事需要师兄帮忙?” “师弟?呵呵,楚南,你这个外门的老废物,有什么资格叫我师弟?” “莫非以为,你昨日被柳师姐招上山一次,就能在外门耀武扬威不成?” 杜云神色鄙夷,不屑地看向楚南,目中的怨毒毫不掩饰: “楚南,说,你到底是暗中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蒙骗柳师姐召你上山的?” 第四十九章 炸没了 “威胁我?” 楚南目光森冷,眸中杀意愈浓。 现在杜云能威胁他,等他去秘境后,同样能威胁小茹! 此獠,他今日必除! “死!” 楚南催动飞剑法器,凌厉寒光直刺杜云。 周围,一众外门弟子全都吓傻了! 楚南这个老废物,能一招重创杜云,已令众人大跌眼镜。 现在,楚南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下杀杜云不成? “楚南,你疯了?”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杜云大惊失色,目中闪露一抹疯狂! “血海牤牛拳!” 杜云大吼一声,周身血雾环绕,双眸瞳孔瞬间化为血色! “这是……号称外门威力最强的顶级武技,血海牤牛拳?!” “此拳极需天赋,无天赋硬修,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我外门弟子,只有大师兄一人修得……没想到杜师弟的天赋竟如此高绝!” “以杜师兄练气六层的修为,施展此拳,就算寻常的练气八层,也绝不是杜师兄的对手!” “哼,这下有好戏看了,那楚南,据说入门两年,只修到练气四层,天赋奇差无比!虽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获得柳师姐青睐,但他怎么可能一日间提升到练气八层以上?” “楚南,必败无疑!” 外门弟子议论纷纷,却无一例外,无人看好楚南。 门中一直有传言,外门前五的师姐,只要被其中任意一人指导一夜,便可踏入筑基,进入内门! 但,那些被指导的弟子,哪一个不是外门曾经的天才人物? 修为,最差的也到了练气八层巅峰! 楚南,绝不可能比练气八层还强! “这都是你逼我的!” 杜云浑身血气逼人,声音森寒。 这套血海牤牛拳,他也是刚炼成不久,并不纯熟。 施展极为费力不说,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而且,刚才被楚南一指震退,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本想等恢复后再找楚南算账,没想到楚南竟想杀他! “外门除了大师兄,我才是最强的!” “你一个废物,凭什么和柳师姐双修?” “死吧!” 拼着被反噬的风险,杜云化掌为拳,血气滔天,朝楚南狠狠砸来! “此人,自身潜力被掏空十之八九,又强行施展这等垃圾功法,已有魔化征兆!” 楚南脑中,九凝淡漠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就算你不动手,他也活不过三日了!” “……” 听着九凝随意的评价,楚南一阵无语。 合欢宗外门最强拳法,在这魔女口中直接成了垃圾功法? “不过,相比起魔女教我的双修功,这啥牛的拳似乎真不咋样……” 楚南撇撇嘴,面对杜云的悍然一击,毫不惊慌。 因为,之前,他对杜云施展的一阳指,同样只用了三成功力! 一阳指看似无害,在双修中妙用无穷,令人回味。 但运用在战斗中,却是霸道至极! 其以纯阳之力,凝灵成指,修炼到最高的九层境,可轻易洞穿山川河流,恐怖如斯! 而配合以阳气主导的九阳神功,威力更是翻倍。 刚才,只凭三成功力,他便重创杜云! 此刻…… “七?八?九?算了,还是六吧!不然太出风头,也是麻烦……” 楚南板着指头,最终决定只用六成功力。 “哈哈,楚南不会吓傻了吧?” “哼,本来就是外门人尽皆知的老废物,侥幸被柳师姐青睐,小人得志罢了,如何能与杜师弟这等天才相提并论?” “该死不得活!这种废物,我等羞与为伍!” 外门弟子见到楚南板着指头数数的模样,无不幸灾乐祸。 杜云他们比不过,也不敢比。 但楚南这种废物,凭什么也踩在他们头上? 抱着少一个人就少一份竞争的想法,此刻外门众弟子,全都冷眼旁观,无一人上前阻止。 “轰!” 血海翻涌,杜云跃至半空,蓄势待发的一拳,此刻夹杂无尽血气,悍然朝楚南砸下! “唉……” 楚南抬头,轻轻一声叹息。 他是真的不想出这个风头,奈何杜云非要找死,能有什么办法? “杜师弟,一路走好!” 楚南翻手朝上,比了一个中指。 嗖! 一道指柱光影,夹杂无尽纯阳之气,如贯日长虹,直射天际! “砰!” “砰!” “砰!” 接连爆响,在天际炸开。 杜云周身血海之气,如无根浮萍,漫天逸散,发出无尽爆鸣,血雾漫天! “这……” 不等一众外门弟子惊呼,‘扑通’一声,杜云的尸体直挺挺地坠下,发出一声沉闷震响,跌落在楚南脚下。 其双眼瞪大,惊骇遍布的面容上,兀自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死不瞑目! 但下一瞬,杜云的尸体却是陡然发出一声炸响,血肉横飞! 其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崩碎! “呕~” 见到杜云的凄惨死状,当场,就有数名外门弟子忍受不住,呕吐不止。 周围一片静默。 其等看向楚南的目光,五一不带着浓浓的惊悸! 这可是杜云啊! 外门仅次于大师兄的第二高手,且还修成了血海牤牛拳这等外门最强绝技…… 楚南怎么可能胜的? “楚南刚才施展的指法太恐怖了……杜师弟竟然连一击都没挡住!” “以后有楚南在外门,除了大师兄,谁还能压他一头?” “之前我们那般辱他,只要他在外门一天,我等必定没有好日子过!” “哼,不管怎么说,他杀死杜师弟,已违反门规!快,去禀告大师兄!” “不错,此等滥杀无辜之徒,理应逐出宗门!” 四周,所有外门弟子看向楚南的目光中,无不带着深深的嫉妒和……怨毒!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恨不得将楚南碎尸万段! “哼,这些人,都被压榨过甚,皆被邪气侵体,神志不存,就算以后不被榨取,用不了几年,也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阴阳鼎中,九凝感受着一众外门弟子对楚南的敌意,不屑冷哼。 随后,她舔了舔嘴角,嬉笑道,“楚南,你不如好事做到底,将他们全杀了,让他们早日超生可好?” “超个鬼的生!” 楚南无语吐槽。 杀一个杜云,他都已能预料到事后的麻烦不小。 这魔女,居然蛊惑他杀光所有人……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这一阳指的指力,还真是够暴力的。 杜云人都死透了,却依旧被体内残存的指力给炸没了…… 第五十章 战 “诸位,刚才杜云寻衅滋事,逼我太甚,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手,希望内门师姐问起时,诸位都能做个见证!” 楚南不欲多待,朝周围弟子拱拱手,正想离开,不料,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楚南,杜云与我情同手足,你杀了他,就是断我一臂!” “在外门,敢伤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一道人影,目光阴鸷地徐徐走来,其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看向楚南的目光中,却充斥着浓浓的敌意…… 正是合欢宗外门大师兄,武岳! “轰!” 一股颇为浓厚的灵力威压,随着武岳出现,传荡开来,在场众人呼吸齐齐一滞! 不少人面色泛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呼啦啦地散开大片空地。 “练气八层巅峰?” 场中,楚南纹丝未动,盯着寒眸慑人的武岳。 若排资历,楚南比武岳还早入门一年。 但要论名气…… 武岳绝对是楚南在外门听过名头最响亮的人! 在合欢宗,普通的外门弟子,都被内门那些排名靠后的师姐选去。 唯有天资绝艳者,才能入了柳飘飘等内门前五的眼。 根绝楚南的观察,凡被内门普通师姐带走的弟子,如杜云般,都会在短时间内,修炼神速,屡破境界。 直至修炼到练气七层,乃至八层的时候,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吸干! 而且还有个怪现象,那就是每到一年的月圆之夜,内门还会有一场“盛宴!” 内门师姐,会对外宣称,凡练气七层以上的外门修士,都可获宗门长老炼制的“凝灵丹”十枚。 到底有没有凝灵丹,楚南不知道。 但楚南却清楚,这一晚过后,宗门内所有练气七层以上的修士,都会消失! 以宗门的说法,这些人在服用凝灵丹后,全都成功破关,进入内门。 这也是为何杜云入门才三个月,便能成为外门第二高手的原因。 外门那些超过练气七层的修士,早在半年前的月圆之夜,就集体消失了! 可,却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武岳! 月圆之夜那晚,武岳不仅没有出事,还被内门大师姐选中,整整指导了一夜! 更关键的,这一夜后,武岳并没有如同之前那些被排名前五的师姐指导一晚后就突破,而是修为毫无变化,依旧停留在练气八层,并继续留在了外门。 当时,楚南就觉得武岳不寻常。 此刻,感受着武岳身上明显远强于杜云数倍的压迫后,心中更是确信无疑! “这武岳,确实有点东西……” 楚南暗自警惕。 面上,却彬彬有礼地拱手:“楚南见过大师兄!禀大师兄,刚才,是杜云先挑衅于我,我迫不得已才出手自保,但没想到他竟用宗门秘法,有杀我之心!” “我也是一时激愤下失手,才错杀杜云……” “错杀?” 武岳冷哼一声,抱起双臂,转眼看向外围那群外门弟子,语气生硬地问道: “方才你们都看到了,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楚南所说的可是实话?” 众外门弟子哪里会不清楚他跟杜云之间的关系,此刻听得质问,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没有一人敢开口乱说。 甚至,不少人眼里,还充斥着幸灾乐祸之意,盼着楚南倒霉! “楚南,你可看到了?没有人可以为你证明!” 武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自己说,无视门规,残害同门,该当何罪?!” “好像……是死罪?” 看着咄咄逼人的武岳,楚南气定神闲,有些不确定的答道。 他是真的有些不确定。 毕竟门规是一入门就要熟记的,如果把他和魔女在阴阳鼎中双修的时间算上,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谁能记那么久? “哼,你还知道是死罪!” 武岳目光阴冷。 其实,他与杜云关系只是寻常。 但杜云,不仅是外门第二高手,而且极会来事! 每次见到他,都鞍前马后地献殷勤。 这种感觉,一直很令武岳沉醉。 可如今,杜云却死了,而且是被楚南这么一个老废物所杀! 在外门,谁不知道杜云是他的小弟? 楚南,这分明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楚南!” 武岳寒眸如刀,冷冷地盯着楚南,“说吧,你准备怎么死?” “死?” 楚南摇了摇头。 从诛杀杜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此事无法善了。 与其瞻前顾后,不如放手一搏! 就算面对的是武岳又如何? “大师兄还真是霸道!” 楚南淡淡一笑,讥讽道,“杜云先犯门规,我为自保杀之,大师兄却以我犯门规定罪!” “那大师兄若杀我,其他人是否也可认为是大师兄犯门规而诛之?” “哈哈哈……楚南,你还真是牙尖嘴利!” 武岳嗤笑,神色傲慢,“霸道又如何?杀你,如杀蝼蚁!我就算杀了,谁敢为你出头?” 楚南反问:“那若是大师兄被我杀了呢?” “狂妄!” 武岳气笑了,“楚南,你能杀杜云,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在我面前,你活不过五息!” 轰! 武岳周身,突地腾起熊熊血气,煞风翻滚,比杜云之前,更胜十倍! “血海牦牛拳!大师兄居然能将血气收发自如……这威势,远胜杜师弟啊!” “大师兄出手,楚南莫说五息,我赌他三息即死!” 一众外门弟子神情振奋,目光灼灼地看着犹如天神下凡的武岳。 “楚南,你是自裁,还是要我亲手打爆?” 周围的惊叹,令武岳越发倨傲。 心底,已将楚南看作一个死人! “楚南,这你能忍?还愣着干什么?冲上去给本尊将他打爆!” 阴阳鼎中,九凝重重冷哼,显然怒到了极点。 “急什么?” “若只是武岳,我早动手了!但他背后,可是有着内门大师姐啊……” 楚南不疾不徐,看向武岳。 随后,楚南比了一个中指! “姓武的,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废物!” “别人不知道你,我却清楚,半年前,门中所有练气七层以上的师兄,都成功踏足筑基,晋入内门。” “唯有你,废物一个!哪怕有大师姐亲自指导,你到现在,依旧是练气八层,毫无寸进!” “看在大师姐的面上,我本不想和你计较……你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武垃圾!你要是有种,敢和我签下生死状否?” 第五十一章 动真格 “武岳,这是怎么回事?” “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看到武岳此刻浑身染血的凄惨模样,红裙女子柳眉微蹙,凤眸中闪过寒光。 眼看前者到来,武岳顿时如同找到了救星般,迅速从地上爬起身来,沾满鲜血的双手摊开,伸手直指着不远处的楚南: “大师姐,是这小子!” “先前在校场中,他……” 控诉的话才刚说出口,武岳便见到红裙女子扬起素手,瞬间失声。 在外门中嚣张跋扈的他,此刻在前者面前却是表现得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放肆。 这一幕,无疑看得四周众弟子心中凛然。 不过,女子那宛如孔雀般高傲的姿态,却更令这群血气方刚的男弟子目光灼热,但又死死压住,不敢显露分毫。 抬手打断武岳所说,红裙女子侧目瞥向楚南,上下打量间,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练气四层? 就这点修为,怎能敌得过武岳? “哼,废物。身为外门大师兄,能被师弟打成这样,你以往的修行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红裙女子横刮了一眼武岳,训斥毫不留情。 “到底发生了何事?” 武岳面色一苦,连忙答道: “大师姐,此人无视门规,在校场中当众残害同门,竟直接将外门师弟杜云杀害!” “我本想替杜师弟讨个公道,但一时不慎,被他暗算。” “大师姐,此人行径卑劣,对待师兄弟如此心狠手辣,绝不能留他在宗门中继续祸害同门!” “恳请大师姐为外门弟子主持公道,今日定要除了这个祸害!” 听到这番话,周围众外门弟子都不禁有些汗颜。 先前分明是杜云挑衅在先,吃瘪后又请出你这位大师兄来撑腰,结果实力不济,才弄成这般模样。 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反咬一口,颠倒黑白。 “小子,武岳所说可是实情?” 听了此话,大师姐罗红衣柳眉挑起,问道。 性情素来高傲的她,此刻甚至都不屑于去问楚南的名字。 但,楚南也不会计较这些,淡然地拱了拱手,说道: “大师姐,先前是杜云挑衅在先,我只是被迫……” 岂料,话还未说完,同样被罗红衣冷冰冰地开口打断! “我不想听废话,你只说是或不是!” 见她态度如此强硬,楚南心头也不禁涌上一股火气。 本看在你是内门大师姐的份上,好言相待,但现在看来,好像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想通此节,楚南态度陡然转变,脸上泛起冷峻之色,随手甩出一张状纸。 “大师姐,杜云几次三番挑衅,欲要杀我,有此下场,咎由自取!” “还有武岳,交战之前,你我已签下了生死状,怎么,现在败在我的手下,便想不认账了?” 说着,楚南手上劲力暗涌,曲指一弹,那张生死状瞬间飙飞而出,直向武岳面门射去! 眼看生死状上分明藏有暗劲,武岳大惊失色! 先前与楚南的交战,他已经被打出了阴影,更何况还有重伤在身,行动不便,此刻前者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具有莫大威胁。 而就在纸张即将抽上武岳泛白脸颊时,一只白皙素手突然斜刺里横截而出,灵力吞吐,瞬间将奔射而来的生死状拦下,将其稳稳捏在指尖! 出手者,正是罗红衣! “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这些年来,你还是第一个。” 手中灵光涌动,将那生死状直接碾碎,罗红衣直视着楚南,语气已然冰冷到了极点。 而楚南亦是毫不避让,冷眼以对。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低三下四,只会更加丢人现眼,徒增笑料! 更何况,宗门里谁不知道武岳本就是内门大师姐罗红衣相中的人,一个被窝自然是睡不出两种人来。 此次前来,她虽然表面看来对武岳不假辞色,但实际上,根本就是想要替后者撑腰出气!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楚南修为虽然卡在了练气巅峰的瓶颈,并未达到筑基,但在罗红衣这位筑基境强者的手下,短时间内还有着几分自保之力。 只要能撑过片刻,定能迎来转机! 沉思之间,楚南目光逐渐泛起异样光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易察觉的冷笑。 要知道,就算她罗红衣贵为内门大师姐,但却并不意味着,她能够一家独大! 内门中,罗红衣与二师姐徐艳还有三师姐柳飘飘分别拜在三位长老座下,因为竞争主宗名额的关系,彼此间关系并不和睦,往日里没少明争暗斗。 这点,外门同样人尽皆知。 当然,即便没有这层关系,如今柳飘飘既然已经认他为主,只要收到消息,定会立刻赶来,绝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他被罗红衣拿捏! 此刻,罗红衣显然没能想到,楚南在自己面前竟然表现得如此强势,根本不顾及她的身份和地位! 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不过练气境的修为,这小子哪里来得如此底气! 俏脸上泛起愠怒之色,罗红衣凤眸中寒光四溢,敌意已然丝毫不加掩饰,道: “哼!看来,武岳方才所说的话没错,你这小子,就是个目无尊长的狂妄之徒!” 话音未落,罗红衣体内便有着一股凌厉气势陡然扩散而出,有如飓风席卷,震得四周众外门弟子身形摇摆,面露惊容,慌忙向后退出数丈之外,这才勉强站稳脚跟。 筑基境强者,确实不是他们这些练气初中期的弟子所能抗衡的存在,仅是气息外泄,就已然让众人难以承受。 而楚南也同样受到了那股气息压迫,眼神微微一沉,灵力瞬间自丹田中涌出,在体内周天运转,竟是将那威压给生生抗了下来。 “既然敢伤了我的人,那今日,你便拿命来偿还吧!” 冷斥声响彻校场内外,罗红衣右手突然平探而出,一道凌厉光泽自指尖汇聚而来,凛然杀意直指楚南!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威胁感在楚南心头生出,使得他眼神陡然一沉,警惕大增。 这个疯女人要动真格了! 第五十二章 搅局 嗤嗤! 校场中灵力威压有如潮水般扩散席卷,引起狂风呼啸震荡,尘土升腾飞扬。 下一瞬,罗红衣气势极速攀升,眼神一厉,一道凌厉至极的指印瞬间凝成,势若奔雷般,朝楚南所在之处爆射而来! 所过之处,灵力纵横,就连空气都发出道道尖锐爆鸣! 瞳孔中那抹灵光极速扩大,楚南眼神微凝,不敢有丝毫大意,立时将全身灵力调动而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筑基境强者的压力,才刚一交手,立刻便察觉到了罗红衣这式指印的惊人威能! 灵力疯狂汇入掌心,楚南抬手向前,五指瞬间握拢! 刹那间,灵光涌动开来,那道令武岳吃了大亏的阴阳气旋,再次在他身前浮现而出! 逆转阴阳! 指印瞬息而至,泛着浩荡力量波动,狠狠轰入阴阳气旋之中! 嘭嘭嘭! 这一刻,阴阳气旋陡然产生剧烈震荡,疯狂旋转起来,接连传出数道沉闷轰响! 相持不过数息,那道阴阳气旋灵力耗尽,终是被凌厉指印所破,‘蓬’地一声炸裂成漫天细碎光华! 连带着那道指印,也在灵力的爆发中一并湮灭消散! “哼。” 气旋爆开的瞬间,楚南身形猛地一震,如遭雷击般向后倒退两步,鼻息间传出一声闷哼,面色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青红之色。 显然,强行接下筑基境含怒一击,纵使有着魔女九凝传下的高深功法相助,但还是让他遭受反震之力,受了些许内伤! 不过,即便如此,楚南心中却丝毫没有挫败感,反而愈发坚韧,不屈不挠! 毕竟,能以练气巅峰的修为,硬撼筑基境强者,已然是件足以令人自傲之事! 阴阳鼎内,察觉到楚南此刻心态变化,九凝黛眉挑起,泓如秋水的美眸中泛起点点涟漪。 “这个小混蛋,他……” 转而,一缕神念落向校场中那道火红倩影,九凝绝美俏脸上,瞬间泛上了一层浓重寒意。 哼! 这天底下,就只有本尊一人,有资格教训这小混蛋! 哪里来的野女人,也敢随便动本尊的人,找死! 而就在九凝心中怒火升腾,欲要向楚南传音之时,神识中却突然有所察觉,神情一滞。 目光微微闪烁,九凝略做感应,旋即红唇勾起一丝冷笑,沉默了下去。 同时,校场中。 四周围观的外门弟子面色已然彻底呆滞了下来。 就在此前,楚南能击败杜云,就已经大大出乎在场众人的意料之外了。 但后面,他又强势击败武岳,无疑再度给众人心中狠狠敲下了一记重锤。 但无论如何,这些说到底都还在合理范畴之内。 练气境中实力差距本就不大,通过某些隐秘手段,完全可以做到以弱胜强! 况且,楚南的真实修为,刚刚也已暴露了出来,高达练气八层以上! 如此,能接连打败杜云、武岳两人,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但是! 他此刻竟然离谱到能接下大师姐罗红衣的一指! 这般震撼的场面,已然使得众人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咕噜。我,我刚刚没看错吧?” “竟然连大师姐都拿不下楚南??” “不是,他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强横的实力啊?大师姐可是筑基境!” “乱了,这世界彻底乱套了!” …… 校场中央,见楚南竟然强行接下了自己的攻势,且表面上似乎并未出现什么伤势,她几乎瞬间动容,那双勾人凤眸里涌现出了极致的诧异。 这,这怎么可能?! 在我幽兰指攻势下,此人竟然毫发无伤?! 而后,周围窸窸窣窣的惊叹声传入耳中,更使得罗红衣俏脸上泛起铁青之色。 “哼,藏的够深啊,外门中竟还有你这样的弟子。” “不过,就算你隐藏了实力,到底还不过是练气境而已,就凭这些,休想从我手中走脱,今日,你必须死!” 牙缝中蹦出杀意凛然的话语,罗红衣眼中杀意大盛,曲手成爪,玉足轻踏,直向楚南怒抓而去! 然而,就在罗红衣那犀利攻势将要临身之时,校场外却突地传来了一道万分急切的娇叱声! “住手!” 紧接着,一股浑厚灵力波动遥遥传来,在场众人只觉眼前忽有一道青光闪过,风声大作的同时,倩影瞬间横挡在了楚南身前! 嗡嗡! 一股并不逊色于罗红衣的筑基境威压,蓦然在校场中升腾而起,将后者周身涌动的气势抵住,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青光退散,一袭淡青素裙映入众人眼帘,香风幽幽弥漫开来。 裙下玲珑有致的娇躯若隐若现,纤细腰肢不堪盈盈一握,摇曳生姿,摄人心神。 柳飘飘挡在楚南身前,直面罗红衣攻势,俏脸上涌动着极致的怒火,玉手猛地向前拍出! 砰! 双掌相接,其内蕴含的灵力顿时狂涌而出,两道倩影一触即分,反震之力瞬间袭上各自身躯,将她们两女双双震退出去! 好在,楚南眼疾手快,一把搂住柳飘飘纤细腰肢,同时催动灵力运转周身,帮她将那股残余劲力化去。 而对面的罗红衣,显然就没有这么好的助力。 武岳此刻早已看傻了眼,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罗红衣踉跄后退,尽显狼狈之相。 “大师姐,你,你没事吧?” 直到这时,武岳方才紧张兮兮地上前,关切地询问,同时想要伸手将前者搀住。 然而,他伸出的手却被罗红衣一把打掉! 再度稳住身形时,罗红衣高傲的脸颊上已泛起了浓郁的煞气,恨不能一口将银牙咬碎! 她恨武岳这个榆木疙瘩,根本没半点眼力和本事! 更恨今日接二连三被人搅局,让她这位内门大师姐颜面大损! “柳飘飘,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此刻,柳飘飘才从楚南怀中挣脱出来,白皙俏脸上仍带着一丝鲜明的怒意,愤然直视着前方不远处的大师姐罗红衣,冷声开口: “罗红衣!为何无缘无故,要对我看中的人动手?” 第五十三章 结束了! 被楚南接二连三的刺激,武岳心中怒火早已攀至顶点,收起生死状的瞬间,周身灵力登时狂涌而出。 “废物,给我死来!!” 眼中寒光大盛,武岳右手猛地自袖中探出,掌心凝出灵力气旋,脚下重重一踏,直取楚南! 凌厉劲风霎时间席卷扩散,犹如利刃,震得四周无形空气簌簌作响,围观众人只觉心头突生悸动,目光陡然凝固。 “到底是大师兄,出手便有这等气势,看来,今日楚南这家伙怕是在劫难逃了!” “唉,实力不行就老老实实缩着,非要头铁,这谁也救不了。” 或玩味或怜悯的目光投来,楚南恍若未闻,只冷冷地盯着疾速袭来的武岳,眸中精光涌动。 哼! 练气八层? 那又如何! 我现在的真实修为,可是练气巅峰! 随着精纯灵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流转,楚南眼中光泽愈发明亮,在四周一众同门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竟是没有丝毫退避之意,径直欺身而上,迎上武岳的攻势! 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楚南悍然一拳轰出! 嘭嘭! 两人强横攻势相接,立时传出数声沉闷轰响,拳掌中所蕴含的力量尽皆爆发。 “咦?” 与此同时,楚南脑海中却突然传出了魔女九凝的一声疑惑声音。 只是此时,楚南显然顾不得与她闲谈。 在灵力不断冲击下,以楚南和武岳两人为中心,一圈圈无形气浪席卷四面八方。 紧接着,他们便同时感觉到有着一股反震巨力沿着各自手臂传入体内,身形同时一震,猛然倒退出去。 蹬蹬蹬。 脚步重踏于地,每一步都将土地踩出一道深坑,直直退出数丈之外,两人方才稳住身形。 初次交手,楚南竟与武岳这位外门大师兄拼了个旗鼓相当! 而这一幕,也彻底惊呆了四周围观的外门弟子! “这这这,我没看错吧?楚南他竟然接下了大师兄的攻势?!” “练气四层能跟练气九层打成平手,这,这怎么可能啊?!” “不对不对,快看!楚南他现在的气息,竟然也是练气八层?!” “他,他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等修为??” 武岳驻足停稳,面色同样一沉: “练气八层?” “原来你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哼!就算如此,今日你也得死!” 怒吼声在整座校场上空回响,武岳浑身绷紧,如饿虎扑食般猛然窜出,双掌之上灵力涌动,带起足以开碑碎石的恐怖劲力,向楚南怒拍而去! “呵呵,就凭你,还没那个本事!” 楚南放声朗笑着,灵力贯通周身,身形一颤,竟直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则是瞬间迎上宗岳,重拳齐出! 砰砰砰! 霎时间,校场中两条人影接连闪烁,眨眼便过了数招,彼此全无留手之意,招招式式直取对方要害! 激战正酣时,力量波动不断溢散而出,阴阳鼎中九凝似是有所察觉,一双妙目中登时泛起异样光泽: “气血澎湃,隐有金铁之声,此人的特殊体质莫非是金刚霸体?” 想到此处,九凝黛眉轻挑,了然般点了点头: “难怪,金刚霸体属于纯阳之体的一种,先天阳火旺盛,力量极为霸道,估计他们那个内门大师姐也是注意到了这点,才将此人收作禁脔。” “不过……” 紧接着,九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光中瞬间闪过诧异之色: “这,不对呀,此人修为已逼近练气九层,又有金刚霸体这等特殊体质加持,就凭小混蛋现在的本事,应对起来怎么会如此轻松?” 一时间,一股极度荒谬的感觉自九凝心中生出。 她第一次发现,楚南这个被自己蹂躏了千年的家伙,看上去似乎并非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 但是,两人在阴阳鼎内早已不知坦诚相见了多少次,如果后者有什么不凡之处,她这位魔尊又岂能看不出来? 刚舒展开的眉头再度紧紧蹙起,九凝抿着红唇,眼神闪烁,陷入沉思之中,久久不语。 与此同时,外界。 半空中爆发出一阵飓风,两道身影悍然对拼一掌,各自震退数步。 眼看自己动用全力却仍然久攻不下,宗岳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逐渐显露狰狞。 混蛋! 这小子怎会如此难缠! 要是在他这里失手,我这个外门大师兄的威望,恐怕要彻底败干净了! 绝对不行! 一念及此,武岳眼中杀意瞬间暴涨,右手突然横于身前,捻指掐诀,一股极端凌厉气势陡然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周围众外门弟子注意到他的动作,身体一震,目光纷纷泛起剧烈波澜。 “这个印记好像是,混元剑掌?” “没错,就是混元剑掌!据说是只有我宗内门弟子才能接触得到的黄阶武学功法,上次宗门大比时,我曾经见几位内门师姐施展过!” “此招一出,怕是就要决出胜负了,任楚南再强,也绝不可能接得下来!” “到底还是大师兄技高一筹,楚南这家伙到底还是太自负了些,当面顶撞大师兄,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 察觉到武岳手印中散发出的那股凌厉气息,楚南眼神微凝,冷峻脸颊上浮现出莫名神色。 混元剑掌么,呵,看样子,十有八九是大师姐罗红衣私下传授给他的功法。 不过,凭借这点本事,就想将我打败,你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心中冷哼一声,楚南满脸冷淡,提起的双拳竟是缓缓放松,垂了下来。 如同浑身散力般,将灵力尽皆收归体内,再无丝毫外溢。 在外人看来,他这番动作就像是身陷绝境,无奈散功,认命服输。 见状,武岳大张的眼目中顿时生出了浓郁的凶厉之色! 你以为,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晚了! “楚南!给我死来!” 嗤嗤! 随着武岳含怒一掌拍出,掌心中顿时有着凌厉剑光涌现,凌空激射而出,就连空气都被刺得发出尖锐爆鸣! 凛冽剑光闪烁奔射,几乎瞬间,便已袭至楚南身前,眼看就要将他彻底淹没在内,斩杀破灭!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南猛地抬起头来,冷冷地盯着那道道飞掠而来的剑光,右手平伸而出,猛然握下! “逆转阴阳!” 嗡! 刹那间,在场众人突然察觉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波动自楚南体内升腾而起,但仅存在了一瞬,便蓦然消散而去。 但紧接着,他们便震惊地看到,楚南周身灵光突然大盛,闪耀刺目,疯狂汇聚间,一道呈现黑白双色的阴阳气旋陡然成形,迅速扩大! 那式混元剑掌所催动的凌厉剑光,狂轰入阴阳气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般,再也没了动静! “武岳,结束了!” 第五十四章 出现 凌厉剑光呼啸而至,犹如烧得通红的刀刃插入冰雪般,将武岳身前仓促撑起的那层灵力屏障轻松破开,一举轰入其中! 一股死亡气息蓦然涌上心头,使得武岳面色瞬间狂变,双目暴突,泛起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好!” “这是什么见鬼的功法?!” 他万万没能想到,楚南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那道阴阳气旋及其诡异,不光能轻松化解他的混元剑掌,而且,竟还能将他的攻势原封不动奉还,甚至威能犹有胜之! 而以他的眼力,更是丝毫看不出这功法的跟脚底细! 难道,这就是三师姐昨日传给楚南的保命绝技不成?! 不过,在这生死一线之间的关头,可还容不得他细想! 眼看剑光即将临身,武岳立时手忙脚乱地闪身欲躲,但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嗤! 刹那间,凛冽剑光一闪即逝,带起数道鲜血,飙飞而出! “啊!!” 周身突地爆出一蓬淡薄血雾,武岳痛苦惨叫一声,向后踉跄倒退数步,跌倒于地。 一道狰狞伤痕,自他左肩处浮现,深可见骨,汩汩鲜血从中不断涌出,血腥味瞬间在校场中扩散开来。 看样子,若非方才勉强将身体移开半寸,那道凌厉剑气便会径直插入他的心脏部位,神仙难救。 “嘶——” 眼看往日里飞扬跋扈的大师兄竟然被打得这般狼狈凄惨,甚至险些丢了性命,围观众人顿时哗然,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眼珠几乎都要从眼眶中活生生瞪了出来! “这……我的天,竟然连大师兄都败在了楚南手下??” “刚刚那道阴阳气旋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将混元剑掌给反弹回去?!” “这定然是昨日内门柳师姐传授给楚南的功法!可恶啊,这家伙到底给师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得到这么宝贝的功法!” “光有功法可还不够,大师兄可是练气九层的修为啊!原来楚南他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以前未免藏得也太深了!” “完了完了,我以前还当面讥讽过他是无能废物,这下可是摊上大事了,可千万别记仇啊。” “……” 阴阳鼎中,见楚南轻松获胜,九凝毫不意外,反而柳眉挑起,撅起红唇轻哼道: “哼,就对付这么个货色,还要动用我教你的‘逆转阴阳’,真没出息。” 话虽如此,她那双勾人眸子里却泛着一丝异样光泽。 这小混蛋,功法领悟得倒是极快,看来,方才我感应得没错,他定然也具有特殊体质,才会有如此天赋。 只是…… 想到此处,九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为何,在鼎中过了千年,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身体上的异样呢? 难道说,他身上还隐藏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眸光中异彩纷呈,九凝只觉得自己的想法颇为荒诞。 她落难前可是上界魔尊,修为通玄,有什么隐藏手段,能够逃得过她的法眼。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校场中央。 “咳咳。” 四周议论声入耳,武岳瘫倒在地,捂着肩膀伤势,面色已然变得无比狰狞。 他想不通! 更不甘心! 为何楚南这个众人眼中的废柴,如今会拥有如此强横的实力,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而今日的落败,无疑对他的名望造成了沉重打击,若是就这么忍气吞声,那他这外门大师兄的位置就要拱手让人了! 从此以后,内门师姐的青睐,获得高深功法的机缘,都将统统与他无缘! 不行! 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发生! 我才是外门中天赋修为最高的人,你这个公认的废物,凭什么能跟我斗! 在心中疯狂咆哮着,武岳狠狠咬了咬牙,忍着肩膀伤口传出的剧痛,右手从腰间储物袋抹过。 灵光闪烁间,一枚粉红玉符滑入他的掌心之中。 “你等着,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 武岳神情凄厉地瞪着楚南,狠狠一把将那枚玉符捏碎! 望着他的动作,楚南眼神陡然一沉。 那枚玉符样式他并不陌生,乃是合欢宗中供应的传讯符,一般情况下,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从每月宗门下发的月例中能领到那么一两张。 既然如此,武岳动用此符所召之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就在楚南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妖媚倩影之时,果不其然,玉女峰顶突有一道高深气势升腾而起! 而后,一抹红光陡然炸开,腾空飞掠,直向后山校场飞来! 观其周身气息,竟已远远超出了练气境界,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境强者! 感应到突然玉女峰那边突然传出的灵力波动,校场中众多外门弟子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当注意到那道半空中那道红霞飞临时,人群顿生骚乱。 天啊。 竟然连这位都被惊动了,今日这场面,可当真闹大了啊! 咻咻! 破空声传响,那抹湛然红光呼吸间已至校场上空,随着光泽缓缓退散,两条修长而圆润的美腿率先进入了众人视野之中。 玉足裸露不着鞋袜,那如白玉般晶莹整齐的指甲更是看得人心尖狠狠一颤。 妖艳女子凌空虚踏,一袭轻纱红裙勾勒出火爆身材,裙裾随风飘荡,犹如一团炽热火焰,散发着迷人而又致命的魅惑。 自然流露着媚态的目光落下,扫过下方人群,被这女子注视的弟子,心中竟没来由地生出一股邪火,脸色顿时‘腾’地涨红起来,一时慌乱失措,连忙低头不敢再与其对视。 唯有楚南,依旧傲立在校场中心,抬头望着这突然到来的女人,平和坦然地迎上那勾人魂魄的眼神,面上无悲无喜,没有产生丝毫情绪变化。 “咦?” 注意到楚南此刻表现出的不凡,如同鹤立鸡群般,那红裙女子不禁眉头一挑,诧异地哼了一声。 此人竟能抵御得住我的媚功诱惑,外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弟子。 而紧接着,还不等她得到答案,当目光汇聚在下方瘫倒于地的武岳身上时,红裙女子妖冶脸颊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寒。 第五十五章 大师姐 演武场,一片死寂。 薛岳那句“宗门怕是要变天了”,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他,外门曾经的第一人,以如此方式落幕,带给众人的冲击,远超想象。 楚南静立擂台,衣衫虽有破损,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气息却依旧沉稳。他望着栽倒在地的薛岳,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寻常的切磋。 片刻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议论与惊呼! “赢了!楚南师兄真的赢了大师兄!” “炼气七层,正面击溃炼气九层顶峰!这……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赋!” “天鹰第八击!楚南师兄的第八击,竟然比大师兄的第九击还要恐怖!” “合欢功……难道这就是合欢功真正的威力吗?” 人群彻底沸腾,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他们见证了一个传奇的诞生,也见证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庞四早已瘫软在地,面若死灰,双目失神,口中不断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 高台之上,武岳与其他几位外门执事,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武岳深吸一口气,正要宣布结果,并安排人救治薛岳。 就在此时! 一股远比先前五师姐降临时更加冰冷、更加威严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观测席最上方弥漫开来! 那气息,如万载寒冰,似九幽罡风,瞬间席卷整个演武场! 原本喧嚣鼎沸的场面,在这股气息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刹那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一头沉睡的洪荒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众人骇然抬头,望向观测席的最高处。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雪白宫装,长发如瀑,简单地用一根碧玉簪束起。她的容貌,并非如何绝美,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冷傲。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一双凤眸,冷冽如冰,不带丝毫感情地扫过下方。 “大……大师姐!” 也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吐出了这三个字。 大师姐! 合欢宗内门,真正的第一人! 凌驾于所有内门弟子之上,甚至连许多内门长老都要礼敬三分的存在! 传闻她早已是筑基后期顶峰,只差一步便能凝结金丹,成为宗门真正的核心高层! 她竟然也来了!而且,是在薛岳落败之后,才显露身形! 没有人知道她何时到来,又在此观望了多久。 此刻,她那冰冷的目光,穿透人群,最终落在了擂台中央,楚南的身上。 楚南也抬眼望去,与那双冰冷的凤眸在空中交汇。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远非薛岳、傲锋之流可比,甚至比之当日惊鸿一瞥的二长老韩艳,似乎也毫不逊色,更多了几分凌厉的杀伐之气。 “你,就是楚南?” 大师姐开口了,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 楚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平静回应:“正是。” “好一个楚南。”大师姐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增强,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楚南碾压而去! 楚南闷哼一声,身形微微晃动,体内合欢功自行运转,抵御着这股庞大的威压。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单纯以修为压制,那股威压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冰冷刺骨的剑意! 这大师姐,竟还是一位剑修! “入门不足数月,便将天鹰击练至第八击,更以炼气七层修为,击败炼气九层的薛岳。”大师姐缓缓说道,每吐出一个字,威压便增强一分,“如此天赋,确实罕见。”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森寒:“但,合欢宗,有合欢宗的规矩!外门弟子,以下犯上,重创同门师兄,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愈发凝固。 重创同门师兄? 众人这才注意到,薛岳虽然只是昏迷,但先前硬撼楚南那青金色神鹰,所受的内伤,恐怕极重,甚至可能伤及根基! 武岳脸色微变,急忙躬身道:“启禀大师姐,斗法大会,拳脚无眼,有所损伤,在所难免。薛岳师侄与楚南师侄,乃是公平比试……” “公平比试?”大师姐冷哼一声,打断了武岳的话,“薛岳身为外门大师兄,维护外门颜面,接受挑战,何错之有?此子,出手狠辣,毫无分寸,若人人效仿,我合欢宗外门,岂不乱套?” 她根本不给武岳辩解的机会,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楚南:“今日,我便代宗门执法,废你部分修为,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大师姐素手微抬,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白色剑气,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恐怖锋芒,直刺楚南丹田! 这一指,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筑基期修士对灵力与剑意的精妙掌控,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所能抵挡! “不好!”楚南心头警兆狂鸣,生死危机瞬间笼罩! 他想躲,但那剑气仿佛锁定了他的神魂,无论他如何闪避,都无法摆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娇叱,如同九天凤鸣,骤然从另一处观测席响起!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身影,快若流光,瞬间出现在楚南身前! 来人伸出纤纤玉手,向前轻轻一拂。 “嗡!” 一股柔和却又坚韧无比的青色灵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道纯白剑气。 嗤! 白芒青光交击,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随后双双湮灭于无形。 那足以重创甚至废掉楚南的致命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烟尘散去,露出一位身着淡青色罗裙的绝美女子,正是内门三师姐,柳飘飘! 她俏生生地立于楚南身前,青丝飞扬,美眸含煞,冷冷地注视着高台上的大师姐。 “柳飘飘?”大师姐凤眸微眯,声音中透着一丝寒意,“你要插手?” “我的人,你也敢动?”柳飘飘寸步不让,语气同样冰冷,“大师姐,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斗法台上的胜负,自有公论,何时轮到你来随意处置外门弟子了?” 两位内门顶尖师姐,针锋相对,恐怖的气势在演武场上空激烈碰撞,激起阵阵无形的涟漪。 场下弟子在这两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金巧巧看着这一幕,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徐娇娇则是饶有兴致地舔了舔红唇,笑意更浓:“咯咯,越来越热闹了……” 楚南站在柳飘飘身后,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与那份坚定的维护,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同时,他对那位素未谋面,却一上来便要废他修为的大师姐,也彻底记恨上了。 梁子,算是结下了! 第五十六章 淬体丹 演武场上空,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气势轰然对撞,无形的涟漪扩散,压得台下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柳飘飘青衣飘袂,俏生生立于楚南身前,周身青光流转,将大师姐那冰寒刺骨的威压尽数隔绝在外。 “柳飘飘,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外门弟子,与我作对?”大师姐凤眸微寒,声音里透出危险的气息。 “我的人,自然要护着。”柳飘飘寸步不让,语调清冷,“大师姐,薛岳技不如人,败于楚南之手,乃是斗法常情。你若因此便要废楚南修为,未免太过霸道,也不将宗门规矩放在眼里了吧?” 大师姐面罩寒霜,她没想到柳飘飘竟会如此强硬。 她身为内门第一人,平日里谁敢如此顶撞? 但柳飘飘身份同样不凡,乃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真要撕破脸,事情闹到长老层面,对谁都没好处。 更何况,柳飘飘所言,确实占着几分道理。 斗法大会,本就允许失手。 薛岳是她的人不假,但楚南如今也算是柳飘飘的人。 “好,很好!”大师姐深深看了柳飘飘一眼,又将冰冷的视线转向楚南,“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柳师妹,希望你能一直护得住他!”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虹,倏然消失在天际。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演武场上的气氛,这才稍稍松缓下来。 众人望向柳飘飘和楚南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柳飘飘收敛了气势,转身看向楚南,原本清冷的容颜上,此刻竟带着几分柔和。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道,声音不复方才的冰冷。 楚南摇了摇头,对柳飘飘投去感激的一瞥:“多谢师姐援手。” 若非柳飘飘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那老妖婆,向来护短霸道,你以后要多加小心。”柳飘飘黛眉微蹙,叮嘱道,“她今日吃了瘪,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取出一枚碧绿色的玉佩,递给楚南:“这是我的信物,若遇紧急情况,可捏碎它,我会尽快赶到。” 楚南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清香。 “多谢师姐。”他再次道谢,心中对这位三师姐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你今日连番大战,消耗不小,先回去好生调息吧。”柳飘飘又道,“至于薛岳,自有宗门丹师处理,你无须担心后续麻烦。” 言毕,她也不多做停留,对楚南点了点头,便化作一道青影,飘然离去。 楚南目送柳飘飘离开,这才缓缓走下擂台。 武岳等外门执事,此刻看向楚南的眼神,早已没了先前的轻视,反而多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这场外门大比,因为楚南的横空出世,变得波澜壮阔,也彻底改变了外门原有的格局。 楚南没有理会旁人各异的目光,径直离开了演武场。 回到自己的小院,他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合欢功,调息恢复。 与薛岳一战,他虽胜,却也并非毫发无损。 尤其是最后硬撼天鹰第九击,那股狂暴的力量,还是让他受了些许内伤。 识海中,九凝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响起:“小子,可以啊,连薛岳那家伙都干趴下了。不过,那个大师姐,可不是什么善茬,筑基后期的修为,一手剑术怕是也臻至化境,你可得小心了。” 楚南默然。 他自然清楚,今日之事,远未结束。 大师姐的威胁,如同一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想要彻底摆脱这些麻烦,唯有变得更强!”楚南心念坚定。 “看来,得去炼制淬体丹了!” 楚南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淬体丹!天鹰第九击! 他感到一股强烈的渴望。 待体内灵力运转数个周天,伤势略有好转,楚南便不再迟疑,起身离开了小院。 他要去的地方,是宗门坊市。 合欢宗坊市,位于外门区域的边缘地带,占地颇广,店铺林立,往来弟子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这里不仅有宗门开设的官方店铺,售卖丹药、法器、符箓等常规修炼物资,更有不少弟子自行开设的摊位,交易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或是自己采摘的灵草、猎杀的妖兽材料。 楚南此行的目的,便是寻找炼制淬体丹所需的药材。 他从九凝那里,已经得到了一张名为“龙虎淬体丹”的丹方。 此丹方所需的药材,共有十三种,其中有七种较为常见,另外六种则颇为珍稀。 楚南先是去了几家宗门开设的大型丹药铺。 凭借他如今在外门的名声,加上柳飘飘赠予的那枚玉佩隐隐散发的气息,倒也没人敢怠慢他。 很快,七种常见药材便已凑齐。 但剩下的六种,却让楚南犯了难。 “虎纹草、赤炎果、百年石钟乳……”楚南拿着清单,在坊市中仔细搜寻。 这些药材,要么生长环境苛刻,要么年份要求极高,寻常店铺根本难得一见。 “这位师兄,可是要寻什么稀有药材?”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忽然在楚南身旁响起。 楚南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贼眉鼠眼,身形瘦小的青年弟子,正满脸堆笑地看着他。 这弟子修为不高,约莫炼气五层的样子,衣着也有些寒酸。 “你知道哪里有?”楚南不动声色地问道。 “嘿嘿,师兄算是问对人了。”那瘦小弟子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寻常店铺自然没有,不过,小弟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师兄所需的宝贝。” “哦?什么地方?” “坊市深处,黑市!”瘦小弟子眼中闪过一抹诡秘的光芒,“那里鱼龙混杂,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只要师兄出得起价钱。” 楚南闻言,眉头微挑。 黑市他自然听过,每个宗门坊市,几乎都有这种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地下交易场所。 那里虽然能淘到一些好东西,但也同样充满了风险。 “带我去看看。”楚南略一思忖,便做了决定。 富贵险中求,为了尽快提升实力,冒些风险也值得。 “好嘞!师兄这边请!”瘦小弟子见生意上门,顿时眉开眼笑,在前引路。 七拐八绕之后,瘦小弟子带着楚南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弄。 巷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色木门,门口甚至连个招牌都没有。 “师兄,便是这里了。”瘦小弟子指了指木门,“不过,进去之后,一切后果自负,小弟可就管不着了。” 楚南点了点头,取出一小袋灵石递给对方:“这是你的引路费。” 瘦小弟子接过灵石,掂了掂分量,脸上笑容更盛:“多谢师兄赏赐!祝师兄能淘到心仪的宝贝!” 楚南不再多言,推开黑色木门,走了进去。 第五十七章 嘴硬! 演武场上空,两大内门师姐的气势交锋,无形的威压令空气都仿佛凝固。 柳飘飘身姿娉婷,护在楚南身前,青丝微扬,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妩媚的眼眸,此刻却尽是冰寒,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大师姐。 “我的人,你也敢动?” 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大师姐雪白宫装无风自动,凤眸中的寒意更甚:“柳飘飘,为了一个外门弟子,你要与我作对?” “他既入我柳飘飘门下,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随意欺辱!”柳飘飘针锋相对,气势丝毫不弱。 场面僵持,火药味十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踉跄着从人群中走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竟是傲锋!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显然伤势未愈,但一双眼睛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楚南。 “楚南!”傲锋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怨毒,“上次,看在柳师姐面上,我不过是略微放水,让你侥幸胜了一招!现在,这可是宗门大比的擂台,你可没那么好运了!就算你跪地求饶,我也要把你打成残废!” 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让不少知晓内情的弟子都暗自撇嘴。明明是被楚南一招碾压,此刻竟说成是自己放水。 楚南闻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 傲锋被楚南这淡漠的眼神刺激得更加暴躁:“你能打败王斧,确实有那么点不寻常。但王斧在我眼中,不过蝼蚁!你胜了他,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今日,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楚南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聒噪。”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已然出现在擂台之上,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一道青色灵力如雏鹰展翅,直奔傲锋而去! 天鹰第一击! “嘿,还敢主动出手?”傲锋见状,脸上浮现一抹狞笑,“你以为你胡乱使出天鹰击,就能与我抗衡?法术与法术之间,亦有云泥之别!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鹰击!” 傲锋不甘示弱,同样一指点出,青芒爆闪! 亦是天鹰第一击! “嘭!” 两道雏鹰虚影在空中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楚南身形微微一晃,退了半步。 而傲锋,则是纹丝不动,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哈哈哈!楚南,看到了吗?这便是差距!再来!” 台下观战的弟子顿时议论纷纷。 “傲锋师兄果然还是技高一筹啊!同样是天鹰第一击,威力明显要强上一截!” “楚南还是太嫩了,就算天赋再高,修炼时日尚短,如何能与傲锋师兄这等浸淫多年的顶尖弟子相比?” 观测席上,金巧巧那张俏丽的脸庞上,也悄然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傲锋毕竟是她曾经看好的人,虽然被楚南击败过一次,但她对傲锋在天鹰击上的造诣还是了解的。这数月来,傲锋为了冲击天鹰第九击,可谓是废寝忘食,对天鹰击的领悟已然到了一个瓶颈,连她都给不了太多指点。 楚南就算天赋异禀,修习天鹰击的时间终究太短,能施展出来已属不易,要论精熟程度,与傲锋相比,恐怕还有不小的距离。 擂台之上,楚南稳住身形,对于傲锋的挑衅置若罔闻。 方才那一击,他确实是初次尝试以合欢诀的灵力运转方式催动天鹰击。第一次尝试,终究有些生疏,在最后关头未能完美融合,导致威力稍逊。 但这短暂的交手,却让他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的窍门! 一念及此,楚南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再次动了! 依旧是天鹰第一击! 青色雏鹰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雏鹰的眼神似乎多了一分灵动。 “还来这一招?不自量力!”傲锋见楚南依旧用第一击攻来,脸上不屑更甚,指尖青芒流转,瞬间催发。 “天鹰第二击!” 他自信满满,认为楚南这是黔驴技穷,慌不择路了。 台下弟子见状,也是一片哗然。 “楚南这是怎么了?竟然用第一击去硬撼傲锋师兄的第二击?” “怕是知道自己必输无疑,已经手忙脚乱,胡乱出招了吧!”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摇头,认为胜负已分。 然而,下一刻,当两道鹰击再次碰撞—— “轰!” 气浪翻滚,楚南与傲锋,竟是同时退了一步,旗鼓相当! “什么?!”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用天鹰第一击,硬撼第二击,居然平分秋色? 这怎么可能! 傲锋更是目瞪口呆,脸上的得意笑容僵在嘴角,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楚南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热身结束。现在,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楚南指尖青芒再盛! “天鹰第二击!” 这一次的雏鹰,体型略微涨大,羽翼间的灵力波动也更加凝实。 傲锋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虽然看不起楚南,却不是傻子。楚南的功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不敢再有丝毫托大,傲锋将体内灵力催发到极致。 “天鹰第三击!” 他要以绝对的优势,彻底碾压楚南! “砰!” 拳指再次交击! 这一次,结果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狂暴的劲风席卷开来,楚南身形稳如磐石,而傲锋,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脚下擂台的青石板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噗!” 傲锋只觉得一股锐利无匹的穿透力袭来,喉咙一甜,险些喷出血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天鹰第三击,竟然不敌楚南的第二击?!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楚南的攻势已如潮水般连绵而至! “天鹰第三击!” 青色雏鹰再次呼啸而出,这一次,雏鹰的形态更加清晰,双翅一展,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混账!”傲锋又惊又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能清晰察觉到,楚南每一击的威力,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递增! 不及多想,傲锋咬破舌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之色,将自身潜能压榨到了极限! “天鹰第五击!” 他直接跳过了第四击,不惜代价催发出了自己目前掌握的、威力更强的杀招! 他就不信,楚南还能越阶挑战! 第五十八章 败了! “轰隆!” 更加猛烈的对撞爆发! 这一次,傲锋口中直接喷出一道血箭,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后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骇然地望着楚南,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楚南的第三击,威力竟然比他的第五击还要强横太多! 这……这简直能比得上他苦苦修炼,却还未完全掌握的第六击的威能了! 难道楚南对天鹰击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远远超越了他? 这不可能!他绝不相信! 台下的一众外门弟子,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楚南……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照这样下去,傲锋师兄……似乎真的要输了!而且会输得比上一次还要惨! 观测席上,金巧巧早已“霍”地一下站起身来,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紧紧锁定了擂台上的楚南,美艳的脸庞上布满了惊疑不定之色。 楚南催动天鹰九击的法门……似乎与寻常的《飞鹰遁》有所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与圆融…… 但,无论如何,楚南接触天鹰九击才多久? 这等天赋……这等进境……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而擂台之上,楚南心中却是惊喜连连。 随着一次次的施展,他对合欢诀催动天鹰击的法门愈发得心应手,状态越来越好。 合欢诀引动天地灵气为己用,其威能,果然远非单纯依靠自身灵力的《飞鹰遁》可比! 飞鹰遁的灵力来源,仅仅是修士丹田气海。而合欢诀,却能让他与周遭的天地灵气产生共鸣,借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楚南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是能再多练习几次,将这种融合运用得再精熟一分,或者周遭的天地灵气再浓郁一些,那么,他这天鹰击的威力,将会达到一个更加恐怖的境地! 《飞鹰遁》作为天鹰九击的配套功法,在灵力运转的契合度上,自然是极高的。 但合欢诀,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层次的玄妙大门! 第五十一章傲锋再败!真鹰显威! 擂台之上,楚南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他每一记天鹰击,都比前一记更加圆融,更加灵动,那青色雏鹰虚影,仿佛真的注入了生命,眼神愈发锐利,气势愈发惊人。 “天鹰第四击!” 楚南轻喝,指尖青芒暴涨,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的雏鹰呼啸而出,其羽翼扇动间,竟带起丝丝缕缕的淡金色光辉,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傲锋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南施展出的天鹰击,每一击都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玄奥力量,那力量仿佛与这方天地都产生了某种联系,生生不息,威力层层递增! “我不信!我不信!” 傲锋状若疯魔,双目赤红,他无法接受自己苦修多年的天鹰九击,竟然会被一个新晋弟子,用如此诡异的方式全面压制! “啊啊啊!给我破!” 他狂吼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甚至不惜燃烧了一丝精血,强行催动起了他尚未完全掌握的—— “天鹰第六击!” 唳! 一声凄厉尖锐,却又带着几分不稳的鹰唳响起! 一只体型勉强达到丈许,羽翼却有些虚浮,气息狂暴而混乱的青色巨鹰,在傲锋身前凝聚。 这只巨鹰,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气息,却少了几分应有的灵动与掌控,显然是强行催动的结果。 “第六击?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楚南神情淡漠,面对傲锋这拼死一击,他依旧从容不迫。 合欢诀的奥妙,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甚至没有提升天鹰击的等阶,依旧是—— “天鹰第四击!” 然而,这一记第四击,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楚南指尖那只萦绕着淡金色光辉的雏鹰,在飞出的瞬间,体型骤然暴涨,其周身的淡金色光芒愈发璀璨,仿佛披上了一层神圣的甲胄! 那雏鹰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凶戾,而是多了一丝俯瞰苍生的威严,仿佛真正的天空霸主,降临凡尘! 轰——!!! 金色雏鹰与那狂暴的青色巨鹰,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僵持。 几乎是在接触的刹那,傲锋那只强行催发出的青色巨鹰,便发出一声哀鸣,其虚浮的身体寸寸碎裂,如同镜花水月般,迅速消散! 而楚南那只沐浴着金光的雏鹰,威势不减,只是光芒略微黯淡了些许,便以无可匹敌之势,继续向前,狠狠印在了傲锋的胸膛之上! “噗——!” 傲锋如遭雷击,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块狂喷而出,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比上一次败得更加狼狈,更加凄惨! 他重重摔落在擂台之下,激起一片尘土,挣扎了几下,便再也爬不起来,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楚南,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绝望,以及一丝……茫然。 败了。 又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毫无悬念。 他引以为傲的天鹰第六击,在对方面前,竟连一息都未能撑过!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第一次击败傲锋,众人还觉得楚南可能有侥幸,或者傲锋轻敌。 那么这一次,在傲锋全力以赴,甚至拼着燃烧精血施展出第六击的情况下,依旧被楚南以第四击轻松碾压……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妖孽!彻头彻尾的妖孽!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再次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天啊!第四击!楚南师兄用第四击,就破了傲锋师兄的第六击!” “那金色的光芒是什么?为何楚南师兄的天鹰击,威力会如此恐怖?” “傲锋师兄……这次是真的完了……” 人群中的庞四,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第五十九章 真龙 “我合欢宗外门,出真龙了!” 这一刻,再无人怀疑楚南的实力与地位。 他不仅击败了薛岳,更硬接了内门大师姐三招不死! 这份战绩,足以震古烁今! 柳飘飘身形一闪,已然来到楚南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美眸中满是心疼与担忧,声音都带着颤音:“楚南,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楚南勉强一笑,眼前阵阵发黑:“死……死不了……三师姐……扶我……回去……”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南悠悠醒转。 刺鼻的药味充斥鼻端,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之上,浑身骨骼仿佛散了架一般,动弹不得。 “你醒了?”一道略带惊喜的清脆嗓音在耳边响起。 楚南艰难地转过头,便看到金巧巧那张俏丽的脸庞。 “金……师姐?” “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金巧巧嗔怪道,“柳师姐都快急疯了,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刚刚才被我劝去歇息片刻。” 楚南心中一暖,挣扎着想要起身:“三师姐她……” “你别动!”金巧巧连忙按住他,“你伤得太重了,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经脉也多有损伤。若非柳师姐用她的本命青莲灵气为你疗伤,又喂你服下了几颗极品疗伤丹,你这条小命怕是早就交代了。” 楚南默然,将这份恩情默默记在心底。 “大师姐……她最后那招,太狠了。”楚南回想起那毁天灭地的冰晶凤凰,依旧心有余悸。 金巧巧叹了口气:“大师姐名为冷清雪,是宗主亲传弟子,天赋绝伦,性子也如她的名字一般,冷傲孤僻,说一不二。你能接下她三招,已经是奇迹了。现在整个外门,不,甚至内门,都在议论你呢。” “外门第一的名头,你是坐稳了。”金巧巧看着楚南,美眸中异彩闪动,“不过,你小子也太乱来了,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楚南苦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对了,”金巧巧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柳师姐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你这次大比的奖励,还有一些她为你准备的东西。” 楚南接过玉简,灵识探入,发现里面除了大量的宗门贡献点和一些常规的丹药符箓外,还有一部名为《青莲蕴神经》的功法,以及一张详细的坊市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特殊的店铺。 “三师姐她……”楚南心中感动。 “柳师姐说,你根基虽然稳固,但这次受伤太重,需要好好调养。这部《青莲蕴神经》是她早年得到的一部疗伤固本的奇功,对你恢复伤势大有裨益。”金巧巧解释道,“至于坊市地图,是让你伤好之后,去购置一些修炼所需之物。她说,你现在是外门第一,风头正劲,但也容易招惹是非,让你行事务必小心。” 楚南点了点头,将这些话一一记下。 又休养了十数日,在柳飘飘的精心照料和《青莲蕴神经》的帮助下,楚南的伤势终于痊愈,修为也因祸得福,隐隐有突破到炼气八层的迹象。 这一日,柳飘飘再次来到楚南的洞府。 “伤势全好了?”她上下打量着楚南,见他气色红润,神采奕奕,这才放下心来。 “多谢三师姐挂怀,已无大碍。”楚南躬身行礼。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柳飘飘摆了摆手,随即正色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楚南沉吟片刻,道:“弟子想去坊市一趟,购置些材料,炼制一批丹药。一方面是提升修为,另一方面,也想尽快掌握天鹰第九击。” 他深知,自己虽然侥幸接下大师姐三招,但那更多是依靠了阴阳鼎的神秘力量,自身实力,依旧远远不够。 天鹰第九击,是目前他能最快提升战力的手段。 柳飘飘闻言,美眸一亮:“炼丹?你还会炼丹?” 楚南微微一笑:“略懂一二。” “好!我正好也想去坊市逛逛,便与你同去。”柳飘飘显得兴致勃勃,“你那日施展的天鹰击,似乎与寻常法门不同,威力奇大,若是能练成第九击,怕是连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能斗上一斗了。” 两人当即便动身,离开了合欢宗,再次前往那座熟悉的坊市。 有了上次的经验,楚南这次轻车熟路,先是按照地图指引,去了几家柳飘飘特意标注的店铺,购置了一批炼制淬体丹所需的珍稀药材。 淬体丹,顾名思义,乃是锤炼肉身,强健体魄的丹药。楚南的合欢功本就注重肉身修炼,若能配合淬体丹,效果定然更佳,对于冲击天鹰第九击,也有莫大好处。 回到坊市客栈,楚南便迫不及待地开炉炼丹。 柳飘飘则在一旁好奇地观看,她虽不通丹道,但也看得出楚南手法娴熟,控火精准,远非寻常炼丹师可比。 数个时辰后,丹香弥漫,楚南成功炼制出了一炉中品淬体丹。 他毫不犹豫,当即服下一颗,运转合欢功炼化药力。 澎湃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如同无数细小的锤子,不断锤炼着他的筋骨皮膜,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一连服下三颗淬体丹,楚南只觉肉身力量暴涨,气血也更加旺盛,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敏锐了许多。 他趁热打铁,开始参悟天鹰第九击。 有了之前观摩薛岳施展的经验,以及自身对天鹰击的独到理解,再加上如今肉身与灵觉的提升,楚南参悟起来,竟是事半功倍。 仅仅一夜之间,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房间,楚南猛然睁开双眼,指尖青芒吞吐,一股远超第八击的恐怖威势,在他指尖凝聚。 天鹰第九击,成了! “好小子,果然是妖孽!”柳飘飘在一旁看得美眸发亮,赞叹不已。 楚南微微一笑,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接下来,他又炼制了一批复春丹。这复春丹是他根据九凝指点改良过的丹方,疗伤效果远胜市面上的同类丹药。 他带着这些复春丹,再次来到了福源拍卖行。 管事依旧是那位中年美妇,见到楚南,态度比上次更加热情恭敬。 “楚道友,您可有些时日没来了。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楚南也不废话,直接取出十数瓶复春丹。 中年美妇验过丹药,顿时喜上眉梢:“上品!竟然全是上品复春丹!而且药效……比我们拍卖行之前收到的任何疗伤丹药都要好!” 她当即给出了一个楚南无法拒绝的价格,将所有复春丹尽数收购。 楚南因此又获得了一大笔灵石,他毫不吝啬,再次购置了大量炼丹材料,以及一些布阵器具。 他有预感,自己与百器阁的恩怨,恐怕很快就要有个了结! 第六十章 跟踪 当楚南心满意足地走出福源拍卖行时,并未注意到,街角处,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悄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是这小子,最近福源拍卖行那些高品质的疗伤丹,定然出自他手!”一个鹰钩鼻男子对身旁几人低声道。 “哼,福源拍卖行想凭空冒出个炼丹大师,抢我们百器阁的生意?做梦!”另一名面容阴鸷的修士冷笑,“跟上他,找个机会,把这小子‘请’到我们百器阁‘做客’!” 几人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楚南何等警觉,几乎在对方跟上来的瞬间,便已察觉。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朝着坊市外一处偏僻的巷道走去。 柳飘飘也察觉到了异样,传音道:“是百器阁的人?” “八九不离十。”楚南回应,“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他们了。” 进入巷道深处,楚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那几个尾随而至的百器阁修士。 “几位,跟了楚某一路,有何贵干?” 为首的鹰钩鼻男子见行踪败露,索性也不再掩饰,嘿然一笑:“小子倒是机灵。我们是百器阁的,想请小兄弟去我们阁中坐坐,聊聊丹药生意。” “聊生意?”楚南挑眉,“我与百器阁,似乎没什么生意可聊吧?” “有没有,聊了才知道。”鹰钩鼻男子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小兄弟若是识相,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若是不识相……” 他身旁几名修士,身上皆散发出炼气后期的灵力波动,隐隐将楚南和柳飘飘包围起来。 “若是不识相,又当如何?”柳飘飘踏前一步,周身青芒流转,一股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那几名百器阁修士脸色骤变,没想到楚南身边,竟还跟着一位筑基期高手! 鹰钩鼻男子也是一惊,但随即冷笑道:“筑基期又如何?这里是坊市,阁下莫非想在此地动手,与我百器阁为敌不成?” 他有恃无恐,百器阁在坊市势力庞大,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不敢轻易得罪。 “与你百器阁为敌?”楚南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鹰钩鼻男子心中莫名一寒。 “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楚南动了! “唳——!!!” 一声穿云裂石,震动九霄的鹰唳,骤然响彻! 一只翼展超过三丈,通体覆盖着青金色鳞羽,双爪如钢,鹰目如电的神鹰,仿佛撕裂了空间,骤然出现在巷道之中! 天鹰第九击!完整版的天鹰第九击! 那神鹰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青金色气旋,每一片翎羽都闪烁着森然寒光,散发出的威压,竟让那几名炼气后期的百器阁修士,双腿发软,心胆俱裂! “不……不可能!”鹰钩鼻男子骇然失色,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足以秒杀他们所有人!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噗!噗!噗! 青金色神鹰一闪而过,巷道中,只剩下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柳飘飘玉手一挥,数道青色风刃飞出,将那些尸体彻底绞碎,不留丝毫痕迹。 她看向楚南,美眸中带着一丝惊讶与赞赏:“第九击……你竟然真的这么快就练成了,而且威力……比薛岳施展的还要强上数倍!” 楚南收回手,神情平静:“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他俯身,在那鹰钩鼻男子的储物袋中翻找片刻,取出了一块百器阁的内部令牌,以及几张换下来的衣物。 “三师姐,我们……去百器阁,取点‘利息’如何?”楚南晃了晃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柳飘飘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嫣然一笑,百媚横生:“好啊,我早就看那百器阁不顺眼了。” 两人迅速换上百器阁弟子的服饰,又用楚南特制的药水改变了容貌气息,摇身一变,成了两名普通的百器阁弟子,大摇大摆地朝着百器阁的方向走去。 一道比先前攻击傲锋时更加凝练,更加凌厉百倍的纯白色剑气,撕裂长空,如九天神雷,直刺楚南眉心!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柳飘飘玉手猛然握紧,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楚南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几乎窒息。 “天鹰第八击!合欢天地!” 他爆喝一声,不退反进,指尖青金色光芒暴涨,一只沐浴着神圣光辉的青金色神鹰,以前所未有的威势,悍然迎向那道毁灭剑气! 这是他目前所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击! 轰——!!! 剑气与神鹰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这一次,连高台上的外门执事们都不得不联手布下灵力护盾,才勉强挡住余波。 光芒散尽。 楚南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大口喘息,嘴角鲜血汩汩流出,胸前衣衫更是被剑气余波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的青金色神鹰,已然溃散。 但那道足以秒杀任何炼气期修士的纯白色剑气,也被他硬生生磨灭了! 第二招,又接下了!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还是炼气七层吗?” “大师姐的第二招,恐怕寻常筑基初期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大师姐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之色。 她看着单膝跪地,却依旧倔强抬着头的楚南,眼神复杂。 “你很好。”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能接我这两招,足以证明你的实力与潜力。薛岳之事,本座可以不再追究。” 众人闻言,皆松了一口气。 柳飘飘也悄然放下了戒备,美眸中满是心疼与骄傲。 然而,大师姐话锋再转:“但,我合欢宗,不容许有人挑衅内门威严!这第三招,你若能接下,今日之事,彻底了结!你,便是当之无愧的外门第一!” 她周身气势再次攀升,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笼罩全场。 “若接不下,你便自行废去修为,离开合欢宗吧!” 这一刻,她不再是单纯的试探,而是真正动了真格! 柳飘飘脸色剧变:“大师姐!你……” “柳师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大师姐冷冷打断。 楚南抹去嘴角的鲜血,缓缓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请大师姐,赐教!” 九凝在识海中急道:“小子,别硬撑!她这一招,你挡不住!” “不试试,怎么知道?”楚南心念回应,脸上却露出一抹惨烈的笑容。 大师姐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抬起,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在她掌心悄然凝聚。 那冰莲美轮美奂,却散发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 “此为,冰莲寂灭!” 第六十一章 不屑 一夜过去,当晨曦透过窗棂,楚南指尖那股狂暴而圆融的意念终于彻底稳固。 天鹰第九击,成了!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肉身强度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楚南长身而起,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 淬体丹的效果,远超预期。 如今的他,再施展天鹰第九击,已然圆转如意,不再有丝毫滞涩。 “三师姐,我们再去坊市一趟。”楚南推开炼丹房的门,柳飘飘正等在外面,见他神采奕奕,眸中异彩一闪而过。 “哦?这么快就想通了第九击的关隘?”柳飘飘略感讶异,旋即莞尔,“看来那几颗淬体丹,没白费。” 楚南道:“还需些灵石购置材料,顺便,也该去取些‘利息’了。” 柳飘飘冰雪聪明,立时会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也好,有些账,是该算算了。” 楚南再次开炉,炼制了一批复春丹。 九凝指点的改良丹方,效果远非寻常疗伤丹药可比。 这一次,他炼制的复春丹,每一颗都达到了上品,丹香浓郁,灵气逼人。 两人再次来到福源拍卖行。 那中年美妇管事一见楚南,脸上的笑容比上次真挚热情了数倍,亲自将二人迎入内堂。 “楚道友,柳仙子,快请上座。”美妇管事殷勤地奉上灵茶,“不知楚道友这次又带来了何等惊喜?” 楚南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了十数个玉瓶,一一排开。 中年美妇打开其中一个玉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丹药,仔细端详片刻,美眸中顿时放出精光:“这……这莫非是……上品复春丹?而且,这药力……” 她又接连打开几个玉瓶,每一瓶中的丹药,皆是光华内蕴,药力惊人。 “全是上品!楚道友,您……您真是让妾身大开眼界!”中年美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此等品质的复春丹,即便在内门,也是抢手货!而且,这药效,似乎比寻常上品复春丹还要强上不少!” 她当即给出了一个让楚南颇为满意的价格,将所有复春丹尽数收购。 楚南又获得了一笔巨额灵石,他并未迟疑,立刻购置了大量炼制其他丹药的材料,甚至还买下了一些布置简易阵法的器具。 他隐隐有种感觉,与百器阁的恩怨,不会就此了结,早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当楚南与柳飘飘心满意足地走出福源拍卖行时,并未刻意去留意周遭。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融入街角人流的刹那,几道阴冷的视线,从不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窗口,悄然锁定在了楚南的背影之上。 “错不了,就是那小子!”一个鹰钩鼻男子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福源拍卖行最近风头无两的那些高品质疗伤丹,十有八九就是出自他手!” 旁边一个面容阴鸷的修士冷哼一声:“福源拍卖行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搭上这么一位炼丹师?若是让他继续给福源供货,我们百器阁的丹药生意,怕是要被彻底压下去了!” 另一人接话道:“大哥,依我看,这小子年纪轻轻,修为似乎也不高,不如……我们‘请’他到阁里坐坐?是威逼还是利诱,总能让他为我们百器阁效力!” 鹰钩鼻男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断:“福源拍卖行想凭空多出一位炼丹大师,抢我们百器阁的饭碗?做梦!老三,你带几个人跟上去,摸清他的落脚点。记住,尽量客气些,若能和平‘请’来最好。若是不识抬举……”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森寒:“那就让他永远消失!” “明白!”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茶楼后门溜出,如同跗骨之蛆,远远缀上了楚南与柳飘飘。 楚南何等敏锐,几乎在对方跟上来的第三个呼吸,便已察觉。 他神色不变,依旧与柳飘飘谈笑着,仿佛浑然未觉。 柳飘飘也感觉到了那几缕若有若无的恶意,美眸中寒光一闪,对楚南传音道:“是冲着你来的?百器阁的狗鼻子,倒是灵得很。” 楚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同样传音回应:“八九不离十。正好,也省得我再费心去找他们了。三师姐,陪我演场戏如何?” 柳飘飘会意,嫣然一笑:“乐意奉陪。” 楚南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些许脚步,看似随意地在坊市中穿行,实则有意无意地朝着坊市边缘一处人迹罕见的偏僻巷道行去。 那几名百器阁的修士见状,以为楚南是要离开坊市,心中一喜,也加快了速度,紧紧跟了上去。 进入深邃曲折的巷道,周围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 楚南倏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那几个从巷口鱼贯而入的百器阁修士。 “几位,鬼鬼祟祟跟了楚某一程,莫非是想替楚某引路不成?” 为首的正是那鹰钩鼻男子,他见行踪败露,索性也不再掩饰,脸上露出一抹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嘿声道:“这位小兄弟倒是警觉得很。在下百器阁执事马奎,这几位都是我的同门。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请小兄弟移步百器阁,我们阁主想与小兄弟谈一笔丹药生意,对你我双方,都有莫大的好处。” “谈生意?”楚南挑了挑眉,“我与百器阁,似乎没什么交情,更谈不上什么生意吧?” 马奎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渐渐强硬起来:“小兄弟此言差矣。有没有生意,聊过了才知道。小兄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炼丹造诣,若是能与我百器阁合作,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小兄弟识时务,便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保证以礼相待。”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若是不识时务……” 他身旁几名修士,身上皆散发出炼气七层、八层的灵力波动,隐隐将楚南和柳飘飘的退路封锁,脸上也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狞笑。 “若是不识时务,又当如何?” 不等楚南开口,柳飘飘已然踏前一步,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第六十二章 你们也配? 柳飘飘周身青芒微微流转,一股属于筑基期修士的沛然威压,如同潮水般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柳飘飘 那几名原本气焰嚣张的百器阁修士,在这股威压之下,脸色骤然大变,如同被一座无形山岳压顶,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眼中纷纷露出骇然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人身边,竟然跟着一位筑基期的高手! 马奎也是心头一震,但仗着百器阁在坊市中的势力,他强自镇定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冷笑道:“原来是位筑基期的前辈!失敬失敬!不过,前辈,这里可是坊市,受城主府管辖。阁下莫非想在此地公然动手,与我整个百器阁为敌不成?我百器阁虽然不敢说一手遮天,但在这坊市之中,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搬出百器阁和城主府,想让柳飘飘投鼠忌器。 “与你百器阁为敌?”楚南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巷道中,显得格外森冷,让马奎等人心中莫名一寒。 “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楚南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 “唳——!!!” 一声穿云裂石,震慑九霄的鹰唳,骤然在狭窄的巷道中炸响! 其声之厉,其势之猛,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撕裂开来! 一只翼展超过三丈,通体覆盖着一层璀璨夺目的青金色鳞羽,双爪如万载寒铁,鹰目如两轮金色烈日的狰狞神鹰,仿佛挣脱了远古的束缚,撕裂了虚空,骤然出现在巷道之中! 天鹰第九击! 经过淬体丹强化肉身,以及对合欢功更深层次的理解,楚南此刻施展出的天鹰第九击,其威势,比之当日在演武场上对战薛岳时,何止强横了一倍! 那青金色神鹰甫一出现,周身便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青金色气旋,每一片翎羽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森然寒光,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瞬间充斥了整个巷道! 马奎等几名炼气后期的百器阁修士,在这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他们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死亡阴影当头罩下,浑身血液仿佛都被冻结,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不……不可能!这……这是什么法术!”马奎骇然失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击之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们所有人瞬间轰杀成渣!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噗!噗!噗!噗! 青金色神鹰一闪而过,快到极致! 巷道之中,只剩下几声沉闷的爆裂声,以及浓郁的血腥味。 先前还嚣张跋扈的马奎等人,已然化作了几具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尸块,散落在地。 柳飘飘玉手轻扬,数道凌厉的青色风刃无声飞出,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将那些残尸碎块彻底绞成了齑粉,不留丝毫痕迹。 她看向楚南,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妩媚的美眸中,此刻也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惊讶与赞赏:“第九击……你竟然真的这么快就融会贯通了!而且这威力……比那薛岳施展的,简直判若云泥!怕是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正面挨上这一击,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楚南缓缓收回手指,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自己寻死,怨不得旁人。” 他俯下身,在那堆碎肉血泥中,属于马奎的储物袋还算完整。 楚南拾起储物袋,神识探入,片刻后,从中取出了一块雕刻着奇特纹路的黑色令牌,以及几件叠放整齐的百器阁弟子服饰。 “三师姐,”楚南晃了晃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一抹锐利而戏谑的光芒,“既然百器阁如此‘盛情’,我们……不如就去他们阁中,好好‘做客’一番,顺便,取回一点当年被他们坑走的‘利息’,如何?” 柳飘飘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眼波流转,百媚横生:“好呀!我早就看那百器阁不顺眼了!当年本姑娘初来坊市,也被他们坑过几块灵石呢!” 两人相视一笑,迅速换上了百器阁弟子的服饰。 楚南又取出一些特制的药水,在两人脸上涂抹一番,改变了些许容貌特征,连带着气息也变得与寻常百器阁弟子无异。 片刻之后,两个再普通不过的“百器阁弟子”,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偏僻巷道,朝着坊市中心,百器阁那座气派的楼阁方向行去。 百器阁,作为坊市中首屈一指的法器、丹药兼营的大商铺,其门面自然是气派非凡。 三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更显其不凡气度。 此刻,正值午后,百器阁内外人流熙攘,生意兴隆。 楚南与柳飘飘二人,身着百器阁外事弟子的服饰,脸上神情平静,随着人流,不疾不徐地朝着百器阁大门走去。 那马奎的令牌,被楚南巧妙地扣在掌心,略微调整了自身灵力波动,模仿着寻常百器阁弟子的气息。 门口有两名劲装修士把守,修为皆在炼气六层左右,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当楚南与柳飘飘走近时,其中一名守卫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他们面生。 “站住!你们是哪个堂口的?怎么以前没见过?”守卫伸手拦住了二人,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柳飘飘心头微紧,楚南却面不改色,从容地亮出了马奎的那块执事令牌,声音平淡地说道:“马执事派我二人回来取些东西,有要事在身,还请师兄行个方便。” 那守卫看到执事令牌,神情稍缓,但依旧有些狐疑:“马执事?他不是带人出去办事了吗?” “正是办完事了,让我们先回来复命,取一件马执事急用的物件。”楚南应答如流,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第六十三章 百器阁 楼梯口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指着楚南,声音都变了调:“是你!定是你下的毒手!” 楚南面露“惊慌”,连连摆手:“师兄误会!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休要狡辩!”那守卫怒喝一声,便要扑上来。 就在此时,楼上柳飘飘的“惊呼”再次传来,带着哭腔:“快来人啊!孙管事他……他不行了!还有刺客!” “刺客?”守卫动作一滞,望向楼上。 楚南趁此机会,脚下一错,竟是直接冲上了楼梯,口中急切道:“三楼还有贵客!我去保护王管事!” 那守卫被他这番“忠勇”举动弄得一愣,加上孙德茂的惨死就在眼前,一时间竟未再阻拦。 楚南身形极快,转瞬便登上了三楼。 柳飘飘正“花容失色”地站在孙德茂尸体旁,见到楚南上来,急忙道:“那刺客往里跑了!” 楚南目光一扫,三楼的布局与马奎记忆中的大致吻合。几间雅致的会客室,还有一条通往更深处的走廊,那里,应该就是库房所在。 “王管事呢?”楚南压低声音。 “方才骚动,似乎惊动了他,我听到里面有动静。”柳飘飘迅速回应。 此刻,楼下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显然百器阁的人被惊动了。 “速战速决!”楚南眼中寒芒一闪。 两人不再伪装,身形如电,直扑走廊深处。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精铁大门,门上铭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果然有阵法守护。”楚南冷哼一声,九凝传授的破阵之法早已烂熟于心。他双手翻飞,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打出,精准无比地落在精铁大门的阵法节点之上。 那原本流转不休的阵法灵光,在楚南的施为下,竟开始紊乱,闪烁不定。 “开!”楚南低喝一声,最后一手法诀拍出。 “咔嚓!”一声轻响,精铁大门上的阵法灵光骤然熄灭,厚重的门扉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各种天材地宝的独特气息。 石室内,一排排玉石架子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珍稀材料、上品法器、以及一瓶瓶闪烁着宝光的丹药。角落里,更是堆放着小山般的灵石,霞光氤氲,令人目眩。 “好家伙,这百器阁,果然家底丰厚!”柳飘飘美眸中也掠过一抹惊叹。 楚南却不多言,直接祭出阴阳鼎。那古朴的小鼎滴溜溜一转,鼎口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长鲸吸水般,将石室内的各种宝物,无论灵石、法器、丹药还是材料,尽数卷入其中。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原本琳琅满目的库房,已然被席卷一空,只剩下空荡荡的架子。 粗略估计,这次的收获,怕是不下五十万下品灵石! “走!”楚南收起阴阳鼎,便要带柳飘飘离开。 “什么人!竟敢擅闯百器阁库房重地!”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从库房外传来。一名身着华贵锦袍,面容阴鸷,修为赫然已达筑基初期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炼气后期的护卫,堵住了库房门口。 此人,正是百器阁三楼的总管事,王富贵! 他方才正在与福源拍卖行的秦管事商谈要事,隐约听到外面有些骚动,派人查看,却久久未归。心中生疑,亲自出来一看,便发现了孙德茂的尸体,以及被破开的库房大门! 王富贵看到空空如也的库房,以及楚南二人,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好大的狗胆!竟敢洗劫我百器阁!你们是何人派来的?福源拍卖行吗?!” 他下意识地将此事与竞争对手联系起来。 楚南冷笑一声:“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找死!”王富贵怒吼一声,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法器,浓郁的杀机锁定楚南。 “三师姐,拦住其他人!”楚南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暴起! “天鹰第九击!” 唳——!!! 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青金色神鹰,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骤然成形,直扑王富贵! 王富贵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可怕,远超寻常炼气期修士所能发出的范畴! “开山斩!”他不敢怠慢,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长刀,一道数丈长的凌厉刀芒,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劈向青金色神鹰! 轰——!!! 刀芒与神鹰轰然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余波肆虐开来,整个三楼都为之震颤! 王富贵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来,手中长刀发出一声哀鸣,竟被震飞出去!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胸口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一片骇然。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话音未落,楚南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在王富贵惊骇的注视下,楚南指尖青芒再闪,第二头青金色神鹰,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瞬息而至! “不——!”王富贵绝望地嘶吼,他想躲避,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在对方那快到极致的攻击面前,显得如此迟钝。 噗嗤! 青金色神鹰直接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王富贵身躯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其中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深可见骨的血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怨毒。 “你……你们……得罪了……少公子……插翅……难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便脑袋一歪,彻底气绝身亡。 另一边,柳飘飘也已轻松解决了那几名炼气期护卫。 “少公子?”柳飘飘秀眉微蹙,“看来这百器阁背后,还有靠山。” 楚南捡起王富贵掉落的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除了些灵石丹药,并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他将目光投向坊市之外,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百器阁背后的势力,恐怕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坊市!” 第六十四章 炼制符箓 楚南心念一动,将从库房中搜刮到的所有物品,连同王富贵的储物袋,尽数送入了阴阳鼎空间深处。阴阳鼎自成一界,足以隔绝一切气息与追踪手段。 两人不再迟疑,迅速从百器阁三楼的窗户跃出,施展身法,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坊市错综复杂的建筑群中,朝着坊市之外疾驰而去。 九凝的声音便在楚南识海中悠悠响起,带着几分特有的娇哼与傲气:“小子,别以为老娘会随便拿出些不入流的东西糊弄你。本姑娘当年随手丢弃的符方,都够你们这方小世界抢破头了!” 楚南早已习惯了她的脾性,恭声道:“还请前辈赐教。” “哼,看在你还算顺眼的份上。”九凝的声音略微柔和了些许,“以你如今炼气八层的修为,神识勉强够用,能炼制的高阶符箓不多。我便传你三种,若能炼制成功,在那什么秘境之中,保命应敌,当能多几分把握。” “第一种,名为‘金焱焚天符’,此符一旦激发,可召出三昧金焱,威力足以焚金融石,对付寻常筑基初期的妖兽或修士,有出其不意的奇效。” “第二种,‘玄龟厚土铠’,此乃防御符箓,激发后能形成一道玄龟虚影守护周身,坚不可摧,寻常筑基中期的攻击,也能抵挡一二。” “第三种,‘魅影无踪符’,此符更为玄妙,激发后能短时间内隐匿身形气息,融入虚空,无论是偷袭还是逃遁,皆是上上之选。不过此符对神识消耗极大,以你目前的状况,怕是炼制不易,使用也要谨慎。” 随着九凝的讲解,三道繁复无比的符文图案,以及对应的灵力运转法门,清晰地烙印在楚南的识海之中。每一道符文都充满了古老玄奥的气息,其复杂程度,远超楚南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符箓。 “这……好生复杂!”楚南仔细感悟着那三道符箓的炼制之法,眉头微蹙。单是那“金焱焚天符”,其符文结构便有数百个节点,灵力流转更是千变万化,稍有差池,便是符毁人伤的下场。 “怎么?怕了?”九凝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若连这点难度都克服不了,你还是趁早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也省得浪费老娘的心神。” 楚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毅之色:“前辈放心,弟子定不负前辈所望。” 他当即在阴阳鼎的内部空间中盘膝坐下,面前摆放着从百器阁搜刮来的各种炼符材料。朱砂、兽血、妖兽筋骨磨成的粉末、以及各种蕴含特殊灵力的玉石晶石,琳琅满目。 他首先选择尝试炼制相对简单一些的“金焱焚天符”。 取出特制的符笔,蘸上以炎阳兽血调配的朱砂,楚南屏气凝神,开始在空白的符纸上勾勒。 神识高度集中,灵力自指尖流淌,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符笔的走向与力道。 第一个符文节点,顺利完成。 第二个,第三个…… 随着符文结构的不断延伸,楚南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金焱焚天符”的炼制,比他想象中还要耗费心神。每一个转折,每一处勾连,都必须精准无误,灵力的注入也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燥,少一分则弱。 当符箓勾勒到近半之时,楚南神识微微一晃,笔尖一个细微的颤抖,注入的灵力出现了一丝紊乱。 “嗤!” 一声轻响,那张即将成型的符纸骤然冒出一股青烟,随即化为飞灰。 第一次尝试,失败。 楚南并不气馁,略作调息,总结了方才的失误,再次取出一张符纸,重新开始。 失败。 再来!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一连尝试了十数次,耗费了大量的材料,楚南依旧未能成功炼制出一张“金焱焚天符”。不是灵力控制失当,便是符文节点错位。 阴阳鼎空间内,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小子,炼符之道,讲究心神合一,灵随意动。你太过急于求成,反而落了下乘。静下心来,仔细感悟那符文的真意。” 楚南闻言,心中一动。他确实有些心急了。 他闭上双目,不再急于动手,而是将那“金焱焚天符”的完整符文在识海中一遍遍观想,感悟其间蕴含的火焰爆裂之意,体会那灵力流转的韵律。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楚南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多了一丝明悟。 他再次拿起符笔,这一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神情专注而平静。 笔尖在符纸上游走,灵力如同温顺的溪流,精准地注入每一个符文节点。 复杂的符文结构,在他的笔下一点点成型,散发出淡淡的炽热气息。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箓骤然灵光一闪,一股灼热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符纸表面,隐隐有金色火焰的虚影跳动。 成了! 一张散发着强大威能的“金焱焚天符”,成功炼制! 楚南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虽然只是下品,但其威力,绝对远超他之前所炼制的任何攻击符箓。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接下来的炼制便顺畅了许多。 数个时辰后,楚南面前已经摆放了七八张“金焱焚天符”,其中甚至有两张达到了中品层次。 他没有停歇,又开始尝试炼制“玄龟厚土铠”。 这防御符箓的难度,比“金焱焚天符”更高一筹,对灵力的掌控要求也更为苛刻。 又是一番艰难的尝试与摸索。 当阴阳鼎空间内不知日夜交替几何,楚南终于成功炼制出了第一张“玄龟厚土铠”。那符箓通体土黄,散发着厚重沉稳的气息,仿佛能承载万钧之力。 最后,便是那最为玄奥的“魅影无踪符”。 此符的炼制,几乎耗尽了楚南九成九的心神。其符文诡谲多变,对神识的细微操控达到了极致。 “噗!” 又一张符纸在他面前化为灰烬。 楚南脸色有些苍白,连续高强度的炼符,对他消耗巨大。 “小子,这‘魅影无踪符’,以你目前的境界,能炼制出下品便已是侥天之幸。莫要强求,小心神识受损。”九凝的声音适时提醒。 第六十五章 危机四伏! 楚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最后一丝疲惫排出体外。 阴阳鼎空间内,那几沓新成的符箓静静躺着,散发着或炽热、或厚重、或飘忽的灵力波动。 “小子,这几手准备,勉强够你在这小秘境里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九凝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楚南心神退出阴阳鼎,睁开双眼,洞府内依旧清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盘坐而略有些僵硬的筋骨,骨节间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轻响。 距离柳飘飘所言的秘境开启之日,确实已经很近了。 他推开洞府石门,外面天光正好。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倩影翩然而至,正是柳飘飘。 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浅青色劲装,更添几分飒爽英气,见到楚南,美眸中波光流转:“看来你准备得差不多了?” 楚南点头:“略有心得。” 柳飘飘嫣然一笑:“那就好。此次宗门发现的这处上古秘境,据说是数千年前一位前辈高人坐化之地,里面凶险与机缘并存。除了我们合欢宗,附近几个宗门也会派遣弟子进入。” 她神情略微郑重了些:“所以,进入之后,不仅要小心秘境本身的禁制与妖兽,更要提防其他宗门的弟子。” 楚南了然,修真界中,夺宝杀人之事,屡见不鲜。 “此次带队的,是四长老座下的大弟子,齐师兄,筑基中期修为。我们外门,算上你我,共有十人获得资格。”柳飘飘继续解释道,“秘境入口的禁制之力,每隔一个甲子才会减弱一次,开启时间只有短短七日,七日之后,必须出来,否则便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宗门内一处颇为宽阔的广场。 广场上,已有十数名弟子聚集,气息皆是不弱。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是柳飘飘口中的齐师兄,齐岳。 他见到柳飘飘和楚南,只是淡淡点头示意,目光在楚南身上略作停留,便移开了去。 显然,楚南外门第一的名头,以及之前与大师姐那惊天动地的三招之约,已然传遍宗门。 除了合欢宗的弟子,广场另一侧,还聚集着另外两拨人马,服饰各异,显然便是附近其他两个宗门——青阳门和玄水阁的弟子。 三方人马泾渭分明,彼此间都带着几分警惕与审视。 又等了片刻,一名须发皆白,身着合欢宗长老服饰的老者,御风而来,正是负责此次秘境事宜的四长老。 四长老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沉声道:“秘境入口即将开启,尔等进入之后,各凭机缘,但切记,同门之间,务必相互扶持,不可自相残杀!若遇外敌,当同仇敌忾!” “是,长老!”众人齐声应道。 四长老点了点头,取出一枚古朴的阵盘,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光打入阵盘之中。 嗡——! 广场中央的空地上,光线开始扭曲,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浮现,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 漩涡中心,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入口已开,速速进入!”四长老喝道。 齐岳当先一步,化作一道流光,投入漩涡之中。 其余合欢宗弟子,也纷纷紧随其后。 楚南与柳飘飘对视一眼,也跟着人群,迈入了那神秘的漩涡。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眼前光怪陆离,仿佛穿梭在一条无形的隧道之中。 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 下一刻,楚南只觉脚下一实,刺目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缓缓睁开双眼,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每一棵都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枝叶繁茂,透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以及一种淡淡的蛮荒气息。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更添几分凶险。 柳飘飘已在他身旁,神色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其他合欢宗的弟子,也陆续出现在附近,但人数比进来时少了一些,显然在传送过程中,被随机分散到了秘境的不同区域。 齐岳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少了三人,眉头微皱,但并未多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找一处安全之地,再做打算。” 众人皆无异议,在齐岳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向森林深处行去。 楚南灵识散开,时刻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秘境中的灵气虽然浓郁,但也夹杂着一丝暴虐与混乱,显然不适合直接吸收炼化。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 齐岳猛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钻出数条通体碧绿,头生独角的小蛇。 这些小蛇不过尺许长短,但三角形的蛇头上,一双血红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凶光,口中吞吐着分叉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是碧麟角蛇!大家小心,此蛇剧毒无比,被咬上一口,筑基之下,必死无疑!”一名见识较广的内门弟子失声惊呼。 那几条碧麟角蛇似乎也发现了楚南等人,蛇身一弓,如同离弦之箭,闪电般扑了过来! “找死!”齐岳冷哼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柄赤色长剑,剑光一闪,便有两条碧麟角蛇被斩为两段。 其余弟子也纷纷祭出法器,与那些毒蛇战作一团。 楚南并未急于出手,他注意到,这些碧麟角蛇速度奇快,且极为灵活,寻常法术很难击中。 柳飘飘玉手一扬,数道青色风刃激射而出,精准地切断了一条碧麟角蛇的七寸。 就在此时,一条隐藏在落叶下的碧麟角蛇,悄无声息地游走到一名外门弟子脚下,猛地张开毒牙,咬向其脚踝! 那名外门弟子只顾着应付前方的攻击,根本没有察觉到来自下方的危险。 “小心!”楚南低喝一声,屈指一弹。 咻! 一道凌厉的青金色指风破空而去,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条偷袭的碧麟角蛇的头部! 噗! 蛇头爆裂,腥臭的血液溅射开来。 那名外门弟子这才反应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感激地看了楚南一眼。 战斗很快结束,十几条碧麟角蛇尽数被斩杀。 虽然只是小小的遭遇,却让众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秘境之中,果然是危机四伏! 第六十六章 掩护 “多谢楚师弟方才出手相助。”那名被救的外门弟子心有余悸地对楚南道谢。 楚南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齐岳深深看了楚南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继续前进,务必小心脚下。” 众人继续前行,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又行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断壁残垣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其规模,这里曾经似乎是一片颇为宏伟的建筑群,只是如今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残破不堪,透着一股苍凉与死寂。 “这里……莫非就是那位前辈高人曾经的洞府所在?”有人猜测道。 齐岳眼中精光一闪:“进去看看,或许能有什么发现。但切记,不可随意触碰任何东西,以免触发禁制。” 众人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废墟。 残破的石柱,倒塌的宫殿,布满青苔的石阶,无不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楚南灵识扫过,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危险,但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就在众人行至一处相对完整的断墙下时,异变陡生!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之上,突然亮起无数诡异的血色符文!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不好!是血祭禁制!”齐岳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快退!” 然而,已经迟了! 那些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血色锁链,从墙壁中激射而出,朝着众人缠绕而来!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啊!啊! 两名反应稍慢的外门弟子,瞬间被血色锁链洞穿了身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体内的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锁链吸走,转眼间便化作了两具干尸! 其余人骇然失色,纷纷祭出防御法器,或是施展身法躲避。 楚南瞳孔一缩,那血色锁链之上,散发着浓郁的怨煞之气,极为歹毒! 他毫不犹豫,一把拉住身旁的柳飘飘,身形暴退! 同时,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灵力注入! “玄龟厚土铠!” 嗡! 土黄色的光芒一闪,一只巨大的玄龟虚影骤然浮现,将楚南与柳飘飘笼罩其中。 铛!铛! 数条血色锁链狠狠抽打在玄龟虚影之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火星四溅! 玄龟虚影剧烈震颤,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但终究是抵挡住了这致命的攻击! 柳飘飘也是俏脸发白,若非楚南反应迅速,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边,齐岳怒吼连连,手中赤色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袭向他的血色锁链一一斩断,但依旧显得有些狼狈。 其他几名内门弟子,也各自施展手段,勉强自保。 但那血色锁链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墙壁中涌出,攻势越发凶猛! “这禁制太强!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齐岳一边抵挡,一边焦急地喊道。 楚南目光锐利,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他发现,那些血色锁链,似乎都源自于断墙中央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那石头之上,铭刻着一个更为复杂诡异的血色符印,正不断吞吐着血光。 “擒贼先擒王!” 楚南心念电转,有了决断! “三师姐,掩护我!” 楚南低喝一声,声音在血链破空的呼啸中显得异常清晰。 柳飘飘心领神会,玉手翻飞,数道青色风刃交错斩出,在她与楚南身前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将几条扑来的血色锁链暂时逼退。 就在这刹那的空隙,楚南身形不退反进,脚尖在碎石间一点,竟是朝着那面布满血色符文的断墙冲了过去!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更多血色锁链的注意,数十条血链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毒蛇,发出尖锐的嘶鸣,从四面八方朝着楚南狂卷而来! “楚师弟,不可!” 正与数条血链缠斗的齐岳见状,面色再变,急声喝止。在他看来,楚南此举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那血祭禁制的威力,连他这个筑基中期都感到棘手,一个炼气期弟子冲上去,岂不是瞬间就要被吸成人干? 然而,楚南对齐岳的警告充耳不闻,他的双瞳之中,映照着那块闪烁着妖异血光的黑色石头,眼神锐利如鹰! “就是你了!” 电光火石之间,楚南已然冲至断墙数丈之前。 他左手猛地一扬,一张通体赤红,表面隐有金色火焰纹路跳动的符箓,已然出现在指尖! 灵力疯狂涌入! “金焱焚天符,起!” 嗡——!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球,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高温! 那金色火焰,并非凡火,色泽纯粹,凝而不散,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生灭,正是九凝所传,能焚金融石,专克阴邪的三昧金焱! “去!” 楚南屈指一弹,那团金色火球拖着一道绚烂的尾焰,如同一颗小型曜日,精准无比地射向断墙中央那块诡异的黑色石头! 嗤嗤嗤——! 金色火球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血色锁链仿佛遇到了克星,尚未触及,便发出凄厉的尖啸,表面的血光迅速消融,如同冰雪遇阳,冒起阵阵黑烟,威势大减! “那是什么符箓?!” 一名正在苦苦支撑的内门弟子,感受到那金色火焰散发出的煌煌天威,以及血链的异状,不由得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齐岳也是心头剧震,那金色火焰给他带来的威胁感,甚至超过了这诡异的血祭禁制本身!这楚南,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底牌? 轰!!!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金色火球不偏不倚,狠狠撞击在那块黑色石头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更为诡异的一幕发生! 那块坚硬无比,仿佛与整片废墟融为一体的黑色石头,在三昧金焱的灼烧下,竟如同蜡烛般开始迅速融化! 石头表面那复杂的血色符印,发出刺耳的哀鸣,血光狂闪,试图抵挡金色火焰的侵蚀。 一股股浓郁的黑红色煞气从石头中疯狂涌出,与金色火焰相互碰撞、消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第六十七章 诡异 突然,整面断墙都剧烈震颤起来,墙壁上那些原本狰狞的血色符文,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那些飞舞的血色锁链,攻势骤然一滞,继而像是失去了控制般,在空中胡乱抽搐,表面的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有效果!”柳飘飘美眸一亮,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楚南面沉如水,持续向金焱焚天符中注入灵力,维持着三昧金焱的威力。 这禁制核心的顽固,超乎他的预料,即便有三昧金焱克制,也并非一击便能彻底摧毁。 “吼——!!!” 就在此时,那即将融化的黑色石头之中,猛然传出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 紧接着,一道浓稠如墨的血影,从石头中猛地窜出,化作一只狰狞的血色鬼爪,无视了三昧金焱的灼烧,径直抓向近在咫尺的楚南面门! 这血色鬼爪之上,怨气冲天,煞气逼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显然是这禁制最后的反扑,威力骇人至极! “小心!”柳飘飘失声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齐岳等人也是瞳孔收缩,这一爪之威,即便他们正面遇上,也讨不了好! 楚南却似早有所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他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在血色鬼爪即将临身的刹那,他冷哼一声,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张土黄色的符箓! “玄龟厚土铠!” 又是一道玄龟虚影浮现,比之前守护柳飘飘的那道更为凝实厚重,将楚南全身牢牢护住! 嘭!!! 血色鬼爪狠狠拍在玄龟虚影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玄龟虚影剧烈晃动,表面光芒狂闪,龟甲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密的裂纹! 但,终究是挡住了! 那血色鬼爪在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后,不甘地发出一声尖啸,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雾,被三昧金焱一卷,彻底焚烧殆尽! 而失去了这最后反扑之力的黑色石头,再也无法抵挡三昧金焱的灼烧。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块铭刻着核心符印的黑色石头,终于彻底崩解,化作一捧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随着核心的毁灭,断墙之上所有的血色符文瞬间熄灭,那些漫天飞舞,给众人带来无尽恐惧的血色锁链,也如同失去了生命般,齐齐僵在半空,然后化作点点血光,消散于无形。 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恐怖威压,骤然一空。 危机,解除! 呼……呼…… 劫后余生的众人,皆是大口喘着粗气,不少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脸上满是后怕与庆幸。 短短片刻的交锋,却让他们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柳飘飘快步来到楚南身边,美眸中满是关切与掩饰不住的惊艳:“你没事吧?” 楚南摇了摇头,脸色略微有些苍白,连续催动两张高阶符箓,对他灵力消耗不小。 “幸不辱命。”他淡淡一笑。 此刻,场中最沉默的,反倒是齐岳。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楚南,先前那份属于内门大师兄的倨傲,早已荡然无存。 他亲身体验过那血祭禁制的可怕,自问若是没有楚南那两张神乎其技的符箓,他们这群人,恐怕至少还要再折损一半,甚至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尤其是那金色火焰符箓,其威力之强,克制邪祟之效,简直闻所未闻! “楚师弟……”齐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化作一声由衷的叹服,“多谢了!今日若非你,我等……” “齐师兄客气了,同门之间,理应互助。”楚南平静地回应。 他并不想过分张扬,但必要的实力展现,也是为了避免后续不必要的麻烦。 “九凝前辈,这禁制……”楚南在识海中问道。 “哼,小道尔。不过是以生灵精血怨气布下的歹毒阵法罢了,核心已毁,不足为虑。”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倒是你小子,这两张符箓用得还算凑合,没给老娘丢脸。” 楚南苦笑,能得她一句“凑合”,已是不易。 那名先前被楚南救下的外门弟子,此刻更是对楚南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其余几名幸存的内外门弟子,看向楚南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在这凶险莫测的秘境之中,一个可靠而强大的同伴,无疑是生存下去的最大保障。 而楚南,无疑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就在众人稍作喘息,平复心情之际。 那面被毁去禁制核心的断墙,忽然发出一阵“咔咔”的异响。 原本坚固的墙体,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 一股比之外界更为浓郁精纯的灵气,夹杂着淡淡的药香,从洞口中弥漫而出。 “这……这后面别有洞天?!”有人惊喜地叫道。 众人精神皆是一振,目光灼灼地望向那神秘的洞口。 莫非,这才是那位前辈高人真正的遗藏所在? 那幽深洞口,仿佛远古巨兽张开的巨口,吞吐着比外界更为精纯的灵气,其中夹杂的淡淡药香,勾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先前血祭禁制的恐怖,尚未完全从众人心中消散,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柳暗花明”,一时间,贪婪与警惕在他们眼中交织。 “这……这莫非才是那位前辈真正的坐化之地?”一名内门弟子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既有兴奋,也有不安。 齐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作为带队师兄,他必须保持冷静。他看了一眼楚南,之前若非此人,后果不堪设想。 “此处灵气非凡,内里定有玄机。”齐岳沉声道,“但福祸相依,里面的凶险,恐怕也非同小可。诸位师弟师妹,若要进入,务必万分小心,一切听我号令,切不可擅自行动!”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楚南和柳飘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无人退缩。能走到这里的,哪个不是心志坚定之辈?秘境机缘,本就是与风险并存。 “我先探路!”齐岳一催手中赤色长剑,剑身灵光闪烁,率先迈步走入那黑暗的洞口。 两名内门弟子紧随其后,各自祭出法器,神情戒备。 楚南与柳飘飘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柳飘飘传音道:“小心些,这地方给我的感觉,比外面那禁制还要诡异几分!” 第六十八章 炽烈 楚南微微颔首,灵识早已悄然探出,却如同泥牛入海,在这洞窟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感知到周身十数丈的范围。 洞道曲折幽深,并非天然形成,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是年代久远,布满了青苔与奇异的蔓藤。空气潮湿,不时有水珠从洞顶滴落,发出“嘀嗒”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顶端,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微光,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梦似幻。 溶洞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水潭,水汽氤氲,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潭边,生长着几株奇异的灵草,叶片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是……是三叶凝碧草!还有那是……七星伴月花!”一名对灵药颇有研究的内门弟子惊喜地叫出声来,“这些可都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珍稀辅药啊!” 几名弟子眼中立刻露出贪婪之色,便要上前采摘。 “且慢!”楚南突然出声制止。 众人动作一顿,齐岳也疑惑地看向他:“楚师弟,可是有何不妥?” 楚南的视线紧紧盯着那汪碧绿水潭,平静的水面下,他察觉到了一丝极淡,却异常危险的气息。 “这水潭,有古怪。”楚南缓缓道,“那灵草,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哼,危言耸听!”一名性急的内门弟子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楚南的判断,认为他是想独吞好处,“区区几株灵草,能有什么古怪?” 说罢,他便按捺不住,身形一晃,便朝着潭边的三叶凝碧草抓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灵草的刹那! 哗啦! 平静的水潭骤然炸开,一道水桶粗细的墨绿色触手,如同蛟龙出海,闪电般卷向那名弟子! 触手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散发着腥臭的气息,其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让那名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名弟子已被触手死死缠住,身体被迅速拖向水潭深处! 他拼命挣扎,法器灵光狂闪,却在那恐怖的绞杀力面前显得如此无力,护体灵光寸寸碎裂! “孽畜,尔敢!”齐岳怒喝一声,赤色长剑化作一道火龙,斩向那墨绿色的触手。 噗嗤! 火龙斩在触手之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那触手坚韧异常,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将那名弟子拖入水中。 “救我……救我……”那名弟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呼救,便被彻底拽入了潭底,水面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气泡,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潭水,颜色似乎更深了几分。 众人皆是遍体生寒,一名炼气九层的内门弟子,就这么瞬息之间,便葬身潭底,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若非楚南及时提醒,恐怕此刻已经有更多人遭殃。 齐岳脸色铁青,既有对同门惨死的痛心,也有对自己疏忽的自责。他看向楚南,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楚师弟,多谢了。不知此为何物?” 楚南凝视着水潭,识海中,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咦?居然是千年墨蛟的触须所化的妖植‘墨藤妖’,这东西可是罕见得很,喜食生灵血肉,极为难缠。其本体深藏潭底,寻常攻击难以伤及。” 楚南将九凝所言简略告知众人。 “墨藤妖?”众人闻所未闻,但其凶残,已是亲眼所见。 “那……那些灵草……”有人不死心地看向潭边的灵药。 “想要灵草,便要先除了这妖物。”楚南道,“否则,谁去谁死。” “这妖物如此厉害,我们如何是对手?”一名外门弟子面带惧色。 楚南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几株灵草之上,心中一动。 “或许,我有办法。”他缓缓开口。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他。 楚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枚丹药,其色赤红,散发着淡淡的硫磺与火属性灵气。 “这是……烈阳丹?”柳飘飘认了出来,这是楚南之前炼制的一种辅助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丹药,药性颇为爆裂。 楚南点头:“墨藤妖属水木阴邪,当畏惧至阳至刚之物。这烈阳丹,或许能克制它一二。” 他将几枚烈阳丹捏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粉末状的材料,混合在一起,以特殊手法揉捏成团。 “三师姐,劳烦你用风刃,将这些‘饵料’,送到那几株灵草旁边,尽量靠近水面。”楚南对柳飘飘道。 柳飘飘会意,玉指轻弹,数道无形风刃卷起那些特制的饵料,精准地投掷到潭边灵草的根部。 做完这一切,楚南又取出一张符箓。 正是“金焱焚天符”! 他并未立刻激发,而是静静等待。 潭水依旧平静,仿佛之前的杀戮只是一场幻觉。 但楚南知道,那墨藤妖,一定在暗中窥伺。 片刻之后,潭水之中,果然再次有数道墨绿色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些散发着诱人丹香的饵料卷去。 它们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美食”产生了兴趣。 就在那些触手即将触碰到饵料的瞬间! “就是现在!”楚南眼中精芒一闪,手中金焱焚天符骤然激发! 嗡! 一团更为凝练狂暴的金色火球,比之先前对付血祭禁制时威力更盛几分,带着焚毁一切的恐怖气息,如流星般射向水潭! 目标,并非那些触手,而是饵料所在的位置! 轰!!! 金色火球在触及水面的刹那,轰然爆开! 三昧金焱的恐怖高温,瞬间将那片水域煮沸! 而那些混入了烈阳丹粉末的饵料,在金焱的引动下,如同火上浇油,爆发出更为猛烈的火焰! 嗤嗤嗤——! 水潭中,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不再是单一的触手,而是大片大片的墨绿色藤蔓从潭底疯狂涌出,在金色的火焰中痛苦地翻滚、抽搐! 三昧金焱与烈阳丹的阳火之力,对这阴邪的墨藤妖,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浓郁的黑烟伴随着焦臭味弥漫开来,那些坚韧的触手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枯萎、碳化! “好机会!”齐岳大喝一声,手中赤色长剑再次化作火龙,配合着金焱,狠狠斩向那些暴露出来的藤蔓本体! 其余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各自施展最强攻击,朝着潭中倾泻而去! 一时间,法术灵光与金色火焰交织,整个溶洞都被映照得一片炽烈! 第六十九章 灵草 墨藤妖虽然强悍,但在三昧金焱的克制,以及众人合力围攻之下,渐渐不支。 潭水翻腾愈发剧烈,最终,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哀鸣从潭底深处传出,随即,所有翻滚的藤蔓都失去了生机,如同煮熟的面条般瘫软下去。 水潭,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潭水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浓浓的焦糊味。 墨藤妖,伏诛!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皆有喜色。 楚南收回金焱,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楚师弟,高明!”齐岳由衷赞叹,看向楚南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敬佩。 若非楚南奇谋,他们想要对付这墨藤妖,恐怕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潭边的几株灵草,安然无恙。 众人小心翼翼地上前,将那些珍稀灵药尽数采摘,平分之后,皆大欢喜。 楚南分到的几株灵药,品质极佳,正是他炼制后续丹药所需。 解决了墨藤妖,众人继续向溶洞深处探索。 穿过一片钟乳石林,前方出现了一座石门。 石门古朴厚重,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显然是一道禁制。 “这后面,应该就是那位前辈真正的洞府了!”众人心头火热。 齐岳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石门上的禁制,眉头微蹙:“这禁制颇为精妙,似乎与周围的山石灵脉相连,强行破解,恐怕会引发洞塌。” 众人闻言,面色一紧。 “楚师弟,你对阵法符箓之道见解独到,可有办法?”齐岳将目光投向楚南,已然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楚南走到石门前,仔细观察着上面的云纹,神识缓缓探入。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并非强力攻击禁制,更像是一种身份识别的禁制。”楚南道,“或许,需要特定的信物,或是……某种特殊的灵力波动才能开启。” 他识海中,九凝的声音响起:“小子,这禁制有点意思,乃是一种上古的‘血脉共鸣阵’,非特定血脉或传承者,难以开启。不过嘛,任何阵法都有其薄弱之处……” 九凝随即将破解此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以及一种模拟特定灵力波动的法门,传给了楚南。 楚南心中了然,对众人道:“我或许可以一试,但需要些时间,还请诸位为我护法。” “楚师弟尽管施为!”齐岳立刻应道,带着其余弟子在周围警戒。 楚南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指尖萦绕起一缕奇异的灵力波动,按照九凝传授的法门,开始在石门的特定位置,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注入灵力。 石门上的云纹,随着楚南灵力的注入,开始微微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南额头渗出汗珠,这种精细的灵力操控,对他消耗极大。 就在众人等得有些焦急之时。 咔嚓! 一声轻响,石门上的云纹骤然光芒大放,随即,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丹香,伴随着磅礴的灵气,从门后狂涌而出! 门后,竟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座通体赤红,铭刻着火焰图腾的巨大丹炉! 丹炉旁,散落着数十枚玉简,以及几个不知存放了多少岁月的药葫芦! 真正的宝藏,就在眼前! 那幽深洞口,仿佛远古巨兽张开的巨口,吞吐着比外界更为精纯的灵气,其中夹杂的淡淡药香,勾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先前血祭禁制的恐怖,尚未完全从众人心中消散,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柳暗花明”,一时间,贪婪与警惕在他们眼中交织。 “这……这莫非才是那位前辈真正的坐化之地?”一名内门弟子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既有兴奋,也有不安。 齐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湖的波澜。 作为带队师兄,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瞧了楚南一眼,之前若非此人,后果不堪设想。 “此处灵气非凡,内里定有玄机。”齐岳沉声道,“但福祸相依,里面的凶险,恐怕也非同小可。诸位师弟师妹,若要进入,务必万分小心,一切听我号令,切不可擅自行动!”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在楚南和柳飘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无人退缩。 能走到这里的,哪个不是心志坚定之辈? 秘境机缘,本就是与风险并存。 “我先探路!”齐岳一催手中赤色长剑,剑身灵光闪烁,率先迈步走入那黑暗的洞口。 两名内门弟子紧随其后,各自祭出法器,神情戒备。 楚南与柳飘飘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柳飘飘传音道:“小心些,这地方给我的感觉,比外面那禁制还要诡异几分。” 楚南微微颔首,灵识早已悄然探出,却如同泥牛入海,在这洞窟中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感知到周身十数丈的范围。 洞道曲折幽深,并非天然形成,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是年代久远,布满了青苔与奇异的蔓藤。 空气潮湿,不时有水珠从洞顶滴落,发出“嘀嗒”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顶端,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微光,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梦似幻。 溶洞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水潭,水汽氤氲,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潭边,生长着几株奇异的灵草,叶片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是……是三叶凝碧草!还有那是……七星伴月花!”一名对灵药颇有研究的内门弟子惊喜地叫出声来,“这些可都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珍稀辅药啊!” 几名弟子眼中立刻露出贪婪之色,便要上前采摘。 “且慢!”楚南突然出声制止。 众人动作一顿,齐岳也疑惑地看向他:“楚师弟,可是有何不妥?” 楚南的视线紧紧盯着那汪碧绿水潭,平静的水面下,他察觉到了一丝极淡,却异常危险的气息。 “这水潭,有古怪。”楚南缓缓道,“那灵草,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哼,危言耸听!”一名性急的内门弟子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楚南的判断,认为他是想独吞好处,“区区几株灵草,能有什么古怪?” 说罢,他便按捺不住,身形一晃,便朝着潭边的三叶凝碧草抓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灵草的刹那! 哗啦! 平静的水潭骤然炸开,一道水桶粗细的墨绿色触手,如同蛟龙出海,闪电般卷向那名弟子! 第七十章 伏诛 触手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散发着腥臭的气息,其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让那名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名弟子已被触手死死缠住,身体被迅速拖向水潭深处! 他拼命挣扎,法器灵光狂闪,却在那恐怖的绞杀力面前显得如此无力,护体灵光寸寸碎裂! “孽畜,尔敢!”齐岳怒喝一声,赤色长剑化作一道火龙,斩向那墨绿色的触手。 噗嗤! 火龙斩在触手之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那触手坚韧异常,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将那名弟子拖入水中。 “救我……救我……”那名弟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呼救,便被彻底拽入了潭底,水面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气泡,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潭水,颜色似乎更深了几分。 众人皆是遍体生寒,一名炼气九层的内门弟子,就这么瞬息之间,便葬身潭底,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若非楚南及时提醒,恐怕此刻已经有更多人遭殃。 齐岳脸色铁青,既有对同门惨死的痛心,也有对自己疏忽的自责。 他看向楚南,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楚师弟,多谢了。不知此为何物?” 楚南凝视着水潭,识海中,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咦?居然是千年墨蛟的触须所化的妖植‘墨藤妖’,这东西可是罕见得很,喜食生灵血肉,极为难缠。其本体深藏潭底,寻常攻击难以伤及。” 楚南将九凝所言简略告知众人。 “墨藤妖?”众人闻所未闻,但其凶残,已是亲眼所见。 “那……那些灵草……”有人不死心地看向潭边的灵药。 “想要灵草,便要先除了这妖物。”楚南道,“否则,谁去谁死。” “这妖物如此厉害,我们如何是对手?”一名外门弟子面带惧色。 楚南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几株灵草之上,心中一动。 “或许,我有办法。”他缓缓开口。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他。 楚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枚丹药,其色赤红,散发着淡淡的硫磺与火属性灵气。 “这是……烈阳丹?”柳飘飘认了出来,这是楚南之前炼制的一种辅助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丹药,药性颇为爆裂。 楚南点头:“墨藤妖属水木阴邪,当畏惧至阳至刚之物。这烈阳丹,或许能克制它一二。” 他将几枚烈阳丹捏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粉末状的材料,混合在一起,以特殊手法揉捏成团。 “三师姐,劳烦你用风刃,将这些‘饵料’,送到那几株灵草旁边,尽量靠近水面。”楚南对柳飘飘道。 柳飘飘会意,玉指轻弹,数道无形风刃卷起那些特制的饵料,精准地投掷到潭边灵草的根部。 做完这一切,楚南又取出一张符箓。 正是“金焱焚天符”! 他并未立刻激发,而是静静等待。 潭水依旧平静,仿佛之前的杀戮只是一场幻觉。 但楚南知道,那墨藤妖,一定在暗中窥伺。 片刻之后,潭水之中,果然再次有数道墨绿色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些散发着诱人丹香的饵料卷去。 它们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美食”产生了兴趣。 就在那些触手即将触碰到饵料的瞬间! “就是现在!”楚南眼中精芒一闪,手中金焱焚天符骤然激发! 嗡! 一团更为凝练狂暴的金色火球,比之先前对付血祭禁制时威力更盛几分,带着焚毁一切的恐怖气息,如流星般射向水潭! 目标,并非那些触手,而是饵料所在的位置! 轰!!! 金色火球在触及水面的刹那,轰然爆开! 三昧金焱的恐怖高温,瞬间将那片水域煮沸! 而那些混入了烈阳丹粉末的饵料,在金焱的引动下,如同火上浇油,爆发出更为猛烈的火焰! 嗤嗤嗤——! 水潭中,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不再是单一的触手,而是大片大片的墨绿色藤蔓从潭底疯狂涌出,在金色的火焰中痛苦地翻滚、抽搐! 三昧金焱与烈阳丹的阳火之力,对这阴邪的墨藤妖,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浓郁的黑烟伴随着焦臭味弥漫开来,那些坚韧的触手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枯萎、碳化! “好机会!”齐岳大喝一声,手中赤色长剑再次化作火龙,配合着金焱,狠狠斩向那些暴露出来的藤蔓本体! 其余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各自施展最强攻击,朝着潭中倾泻而去! 一时间,法术灵光与金色火焰交织,整个溶洞都被映照得一片炽烈! 那墨藤妖虽然强悍,但在三昧金焱的克制,以及众人合力围攻之下,渐渐不支。 潭水翻腾愈发剧烈,最终,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哀鸣从潭底深处传出,随即,所有翻滚的藤蔓都失去了生机,如同煮熟的面条般瘫软下去。 水潭,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潭水变得浑浊不堪,散发着浓浓的焦糊味。 墨藤妖,伏诛!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皆有喜色。 楚南收回金焱,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楚师弟,高明!”齐岳由衷赞叹,看向楚南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敬佩。 若非楚南奇谋,他们想要对付这墨藤妖,恐怕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潭边的几株灵草,安然无恙。 众人小心翼翼地上前,将那些珍稀灵药尽数采摘,平分之后,皆大欢喜。 楚南分到的几株灵药,品质极佳,正是他炼制后续丹药所需。 解决了墨藤妖,众人继续向溶洞深处探索。 穿过一片钟乳石林,前方出现了一座石门。 石门古朴厚重,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显然是一道禁制。 “这后面,应该就是那位前辈真正的洞府了!”众人心头火热。 齐岳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石门上的禁制,眉头微蹙:“这禁制颇为精妙,似乎与周围的山石灵脉相连,强行破解,恐怕会引发洞塌。” 众人闻言,面色一紧。 第七十一章 晚了 秘境的崩塌愈发剧烈,脚下的大地如同筛糠般抖动,远处的山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空中无声蔓延,吞噬着触碰到的一切。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青阳门弟子的出现,无疑是将合欢宗众人推向了绝望的边缘。 “青阳门的杂碎,你们想做什么?!”齐岳面沉似水,手中赤色长剑嗡鸣,怒视着拦路的青阳门为首之人。 那青阳门弟子,面容冷峭,一身青色劲装,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与齐岳不相上下。他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弧度,扫视着狼狈不堪的合欢宗弟子,尤其在柳飘飘身上多停留了几瞬,眼底的贪婪一闪即逝。 “做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这秘境即将毁灭,里面的宝物,自然是有能者居之。将你们搜刮到的东西,还有这位小美人留下,其他人,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们一条生路。” 他身后几名青阳门弟子也纷纷狞笑起来,手中法器灵光闪烁,显然早有准备。 “卑鄙无耻!”柳飘飘俏脸含霜,怒斥道。 “齐师兄,跟他们拼了!”一名合欢宗内门弟子血气上涌,大声喊道。 齐岳的心沉到了谷底。对方人数与他们相仿,为首之人修为也与他相当。若在平时,尚可一战,但此刻秘境崩塌在即,每一息都珍贵无比,一旦缠斗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楚南眉峰紧蹙,周遭空间传来的悸动愈发频繁,崩塌正在加速。 “想要我们的东西,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齐岳怒喝一声,不再犹豫,体内灵力骤然爆发,赤色长剑化作一道流焰,直取那青阳门为首弟子的面门! “不自量力!”那青阳门弟子冷哼一声,手中青锋剑出鞘,带起一片森然剑幕,迎向齐岳的攻击。 轰! 双剑交击,爆发出刺目的灵光,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四周席卷而去,本就不稳的地面,裂开了数道更深的沟壑。 其余弟子也瞬间战作一团。 法术的光芒,法器的碰撞声,怒喝声,惨叫声,在这片即将毁灭的天地间交织,显得格外惨烈。 青阳门弟子显然是有备而来,攻势凶猛,配合也颇为默契,一时间竟压制住了仓促应战的合欢宗众人。 一名合欢宗外门弟子躲闪不及,被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洞穿了肩胛,鲜血喷涌,发出一声痛呼。 柳飘飘玉手连扬,数道风刃呼啸而出,逼退一名试图偷袭的青阳门弟子,但她自己也被对方的法术擦中手臂,留下一道血痕,黛眉紧蹙。 战况对合欢宗极为不利。 楚南并未立刻加入战团,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观察着整个战场,尤其是那名青阳门的领头弟子。那人剑法狠辣,招招不离齐岳要害,显然是想速战速决。而齐岳虽然竭力抵挡,但在对方有心算无心之下,已然险象环生。 不能再拖下去了!楚南心念急转。 就在此时,那青阳门领头弟子抓住齐岳一个破绽,手中青锋剑诡异一转,化作三道寒星,成品字形封死了齐岳所有退路! “齐师兄小心!”柳飘飘惊呼。 齐岳瞳孔骤缩,想要变招已然不及,只能勉强将赤色长剑横在胸前。 眼看齐岳就要重伤!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响起! 那正得意狞笑的青阳门领头弟子,动作猛然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双目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恐。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自己持剑的右手手腕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一股钻心的剧痛与麻痹感迅速蔓延开来。 “呃……”他想发力,却发觉右手竟提不起丝毫力气,手中的青锋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齐岳趁此机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三道剑光,惊魂未定地看向那青阳门弟子。 “谁?!是谁偷袭?!”一名青阳门弟子厉声喝道,警惕地环顾四周。 楚南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名掉落长剑的青阳门领头弟子身后数丈处,手中扣着一枚闪烁着幽暗光芒的符箓,正是那“魅影无踪符”! 方才,正是他趁着混乱,以“魅影无踪符”隐匿身形,悄然靠近,再以一道灌注了“天鹰第九击”部分威能的指风,精准地废掉了对方持剑的手! “是你!”那青阳门领头弟子又惊又怒,左手捂着受伤的右腕,死死盯着楚南,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炼气期的小子,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解决你,足够了。”楚南声音平静,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却让那青阳门弟子如坠冰窟。 话音未落,楚南身形再次暴起,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天鹰第九击!” 唳——!!! 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青金色神鹰,比之对付王富贵时还要凶猛几分,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骤然成形,直扑那已然失去反抗能力的青阳门领头弟子! 那青阳门弟子肝胆俱裂,他能感受到这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远非他此刻所能抵挡!他想躲,但手腕的剧痛与麻痹让他动作迟缓,更何况楚南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不——!” 噗嗤! 青金色神鹰毫无悬念地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那青阳门领头弟子身躯剧震,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之上,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筑基中期,青阳门此次秘境之行的领队,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一个炼气八层弟子的手中!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青阳门的弟子们,看着自家师兄的尸体,脸上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合欢宗的弟子们,则是惊喜交加,望向楚南的眼神,已经从先前的敬佩,转为了深深的敬畏! “师兄死了!快跑啊!”一名青阳门弟子首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便要逃窜。 主心骨一死,青阳门众人顿时军心涣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想跑?晚了!”楚南冷哼一声,左手一扬,一张赤红色的符箓已然祭出! 第七十二章 麻烦了 “金焱焚天符,起!” 嗡——! 一团拳头大小,燃烧着纯粹金色火焰的火球,骤然浮现,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高温! “去!” 金色火球拖着尾焰,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射向那群试图逃窜的青阳门弟子! 轰!!! 金色火球在人群中轰然爆开! 三昧金焱的恐怖威能瞬间席卷开来! “啊——!” “我的手!” “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被金色火焰沾染到的青阳门弟子,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破碎,身体迅速被点燃,化作一个个火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除了少数几名跑得快的,大部分青阳门弟子都葬身在了三昧金焱之下,连完整的尸首都未能留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臭与血腥味。 “楚师弟……”齐岳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以及那几名侥幸逃脱,却也已吓破了胆的青阳门弟子狼狈逃窜的背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对楚南的实力已有了足够高的评估,此刻方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以雷霆手段,斩杀筑基中期,再以一张符箓,几乎团灭对方!这等战力,这等心性,当真是妖孽! 柳飘飘美眸中异彩连连,她就知道,楚南绝不会让她失望。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楚南没有丝毫得意,面色依旧凝重,催促道。 秘境的崩塌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他们头顶的天空,已经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漆黑虚无,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下来。 众人如梦初醒,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跟着楚南和齐岳,朝着记忆中秘境入口的方向,亡命狂奔。 沿途,山崩地裂,空间错乱,各种妖兽在毁灭的边缘疯狂嘶吼,试图逃离这片绝地。 楚南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灵识感知,以及九凝时不时的指点,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致命的危险,带领众人穿梭在一条条随时可能断裂的生路之上。 不知奔行了多久,前方那熟悉的,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巨大漩涡,终于遥遥在望! “是出口!我们到了!”一名合欢宗弟子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漩涡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原本还算稳定的空间漩涡,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吸力从中爆发而出! 同时,漩涡的边缘,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痕,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从那血色裂痕中弥漫而出,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不好!出口也有问题!”楚南脸色大变。 那股自空间漩涡中心爆发的恐怖吸力,如同无形巨手,猛地攫住了每一个人的身体! “啊!” 一名反应稍慢的合欢宗外门弟子,身不由己地被扯向那扭曲的漩涡,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漩涡边缘,那一道道新生的血色裂痕,如同狰狞的伤口,不断扩大,从中渗透出的邪恶气息,冰冷刺骨,让众人神魂都为之颤栗! “稳住!” 齐岳厉声爆喝,脚下灵力喷涌,死死钉在地面,手中赤色长剑更是插入身前的土地,试图抵抗那股无可抗拒的拉扯之力。 柳飘飘亦是俏脸煞白,竭力运转灵力,身形摇摇欲坠。 楚南瞳孔急缩,第一时间将柳飘飘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左脚重重一踏,地面龟裂,卸去部分吸力。 他的灵识清晰地感知到,那漩涡深处,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那股吸力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拉扯,更像是在吞噬他们的生机与魂魄! “九凝前辈,这是什么东西?!”楚南在识海中急切问道。 “麻烦了!”九凝的声音罕见的凝重,“这气息……像是‘界域裂隙’中逸散出的‘噬魂煞’!这秘境崩塌,竟引动了空间薄弱点,让这种东西有了可乘之机!” 噬魂煞! 楚南心头一凛,这名字一听便知其歹毒。 就在此时,那名被吸向漩涡的外门弟子,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那血色裂痕遍布的区域。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生命力正在被疯狂抽取! “救……救我……”他伸出手,眼中充满了绝望。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噗! 一声轻响,那名弟子整个人被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而那漩涡中的血色裂痕,似乎更加鲜艳了几分,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也愈发浓郁。 “畜生!”齐岳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同门惨死,却无能为力。 其余合欢宗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若非那吸力仍在,恐怕早已四散奔逃。 “不能被动挨打!”楚南眼中厉色一闪。 他很清楚,若任由这噬魂煞继续壮大,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其养料! “三师姐,护住其他人!”楚南低喝一声,反手一推,将柳飘飘和几名弟子推向相对安全一些的后方。 柳飘飘刚想说什么,却见楚南已然迎着那恐怖的吸力,不退反进,朝着漩涡踏出一步! “楚师弟,你做什么?!”齐岳大惊失色。 楚南并未回应,他的双瞳之中,青金色的光芒隐现,天鹰诀运转到了极致。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便炸开一片碎石,那股恐怖的吸力竟被他硬生生抗住! “这噬魂煞的核心,定然就在那裂痕最密集之处!”楚南心念电转。 他右手一翻,一张符箓已然在握——金焱焚天符! 对付这种阴邪之物,三昧金焱无疑是最佳选择! “给我破!” 楚南灵力狂涌,金焱焚天符瞬间激发! 嗡——! 一团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炽烈的金色火球,宛如一颗真正的微型太阳,出现在他掌心! 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那股邪恶的吸力,在这煌煌天威之下,竟也出现了一丝迟滞! “去!” 楚南屈指一弹,那团金色曜日挟着焚毁万物的气势,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漩涡中心,那血色裂痕最为密集,邪恶气息最为浓郁之地! 嗤嗤嗤——! 金色火球所过之处,那些血色裂痕中渗透出的邪煞之气,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纷纷消融溃散,冒起阵阵黑烟! 轰!!! 金色火球狠狠撞入漩涡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更为恐怖的景象发生! 整个空间漩涡,在那一刹那,仿佛被点燃了! 无穷无尽的金色火焰,从漩涡中心爆发开来,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些狰狞的血色裂痕,在三昧金焱的灼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一道道裂痕被强行弥合,又被新的力量撕开! 第七十三章 寒意 “吼——!!!” 一声不似生灵,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咆哮,从漩涡最深处传出,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欲裂!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浓稠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利爪,猛地从燃烧的漩涡中探出,无视了三昧金焱的焚烧,径直抓向近在咫尺的楚南! 这一爪之威,比先前那血祭禁制的鬼爪,还要恐怖数倍! 爪未至,那股令人窒息的怨煞之气,便已让楚南感到皮肤阵阵刺痛! “小心!”柳飘飘花容失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齐岳等人也是面色剧变,这一爪,他们自问绝无可能接下! 楚南面对这致命一击,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抹狠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玄龟厚土铠!” 土黄色的光芒再次闪耀,一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重凝实的玄龟盾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与此同时,楚南左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闪烁着青蒙寒光的短刃,正是他得自那黑风寨三当家的下品法器——青锋刃! 虽然品阶不高,但此刻,灌注了他全部灵力与天鹰诀的锋锐之意,其威势亦不容小觑! 嘭!!! 血煞巨爪狠狠拍在玄龟盾影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玄龟盾影剧烈晃动,光芒狂闪,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玄龟盾影,应声而碎! 但它终究为楚南争取到了那千钧一发的宝贵时间! 就在血煞巨爪余威不减,即将拍中楚南胸膛的刹那! “天鹰第九击,凝!” 楚南不闪不避,不退反进,手中青锋刃上,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金色神鹰虚影,骤然亮起! 那神鹰,比之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鹰目之中,充满了无坚不摧的凌厉! “给我断!” 楚南低吼一声,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暴露,将全身力气与灵力,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咻! 青锋刃化作一道青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血煞巨爪最为薄弱的腕部关节! 那里,正是三昧金焱灼烧最为猛烈,血煞之气最为不稳之处! 噗嗤!!! 如同快刀切豆腐一般! 那坚不可摧,连三昧金焱都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焚毁的血煞巨爪,竟被楚南这搏命一击,齐腕斩断! “嗷——!!!” 漩涡深处,再次传来一声更为凄厉痛苦的咆哮! 断裂的血煞巨爪在空中疯狂扭动了几下,便被汹涌而至的三昧金焱彻底包裹,焚烧成虚无! 而随着这一爪被斩,那股恐怖的吸力骤然一松! 漩涡中心的血色裂痕,在三昧金焱的持续灼烧下,也开始迅速消退、弥合! 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成功了?!”齐岳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南,竟真的以一己之力,硬撼并重创了那未知的恐怖存在! 然而,楚南的脸色却依旧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噬魂煞虽然受创,但并未被彻底消灭,只是暂时被逼退了。 而他自己,连续催动高阶符箓,又施展了极限状态下的天鹰第九击,体内灵力已然消耗了七七八八,此刻只觉一阵阵虚弱感袭来。 “快走!趁现在!”楚南强忍着脱力感,对着众人厉声喝道。 那空间漩涡,虽然不再散发邪恶气息,但依旧扭曲不定,秘境的崩塌仍在继续,每一息都充满了变数! 众人如梦方醒,柳飘飘第一个冲到楚南身边,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美眸中满是担忧与后怕。 “我没事!”楚南对她勉强一笑,随即看向齐岳,“齐师兄,带路!” 齐岳重重点头,深深看了楚南一眼,那眼神中,除了敬佩,更增添了几分由衷的信服。 他不再多言,当先领路,带着劫后余生的合欢宗弟子,冲向那虽然依旧危险,但已不再散发噬魂煞气息的空间漩涡! 楚南在柳飘飘的搀扶下,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漩涡的瞬间,楚南猛地回头,看向那片已经开始大规模坍塌,化为虚无的秘境空间。 他仿佛看到,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有一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血色眸子,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噬魂煞,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眼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丝毫犹豫,楚南与柳飘飘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那剧烈扭曲的空间漩涡之中。 一阵比来时更加猛烈的天旋地转袭来,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撕裂。 楚南紧紧握住柳飘飘的手,任由那狂暴的空间乱流将他们席卷。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 下一刻,刺目的阳光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们,出来了! 刺目的光线让楚南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久违的清新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驱散了秘境中那令人窒息的血腥与腐朽。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不再是那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塌的虚无。 “咳……咳咳……” 几声剧烈的咳嗽自身旁传来,是柳飘飘。她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被那空间乱流折腾得不轻,但扶着楚南的手臂,却依旧稳定。 楚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体内灵力空空如也,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软与刺痛,那是过度透支力量的后遗症。若非意志强撑,他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我们……出来了……”齐岳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庆幸,他踉跄了几步,拄着赤色长剑,大口喘息。 在他身后,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名合欢宗弟子,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清点人数,原本进入秘境的十数人,此刻只剩下了七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逃出生天的喜悦与失去同伴的悲伤,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那名先前被楚南从墨藤妖口中救下的外门弟子,此刻望向楚南的背影,眼神复杂,既有感激,更有深深的敬畏。若非楚南最后关头力挽狂澜,他们恐怕无一人能够生还。 “楚师弟,你……”齐岳走到楚南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拍了拍楚南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亲眼目睹了楚南如何斩断那血煞巨爪,那份果决与悍勇,即便他身为筑基中期,也自愧不如。 楚南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先离开此地再说。” 众人回望,只见他们身后不远处,原本那巨大而古老的空间漩涡,此刻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混乱、不时有细小空间裂缝闪现的区域,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毁灭气息。显然,那处秘境入口,已经彻底崩毁。 就在楚南收回视线之际,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最后瞥见的那双怨毒血眸。噬魂煞……那东西,真的就此罢休了吗?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第七十四章 印记 “小子,你现在这点残余灵力,想凭一张符箓就烧了那团黑雾,无异于痴人说梦!”九凝的声音在楚南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不过,置之死地或可求生!那噬魂煞的核心,乃是一团凝练至极的煞源,藏于黑雾最浓郁之处。寻常攻击,触之即溃,难伤根本。” 无数黑色触手如狂蟒出洞,撕裂夜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已然扑至楚南面前! “听好了!”九凝语速极快,“你必须将那张金焱焚天符,直接打入它的煞源核心,从内部引爆!三昧金焱的本质霸道绝伦,一旦在核心爆发,足以重创它!但前提是,你要让它主动将核心暴露在你面前,并且,你要有本事在那一瞬间将符箓送进去!” 腥风扑面,楚南甚至能嗅到那些触手上传来的浓烈腐臭与怨毒。 “这是唯一的法子!你得用自己做饵,引它全力噬你,在其攻势最盛、防御最薄弱的刹那出手!成败在此一举,九死一生,小子,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敢不敢? 楚南胸膛剧烈起伏,肺部火辣辣地疼,引爆赤阳丹的反噬之力尚未平息。 他咧开嘴,一丝鲜血自嘴角淌下,笑容却带着一股癫狂的决绝。 赌?他没得选! “来吧,杂碎!”楚南嘶吼一声,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那漫天席卷而来的黑色触手! 他手中,最后一张金焱焚天符已然扣紧,符身赤金色的纹路,在月华下闪烁着微弱却坚韧的光。 “找死!”噬魂煞的怪啸声中怒意更盛,显然被楚南这蝼蚁般的挑衅彻底激怒。 黑雾骤然收缩,随即猛地爆开! 一道比先前所有触手加起来还要粗大数倍的漆黑巨柱,凝聚了无尽煞气,如同一柄来自九幽的破天魔枪,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直刺楚南心口! 那巨柱顶端,隐约可见一团幽暗深邃、不断蠕动的核心,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波动! 正是煞源所在! “就是现在!”九凝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楚南脑中炸响! 齐岳与柳飘飘等人骇然后退,在那恐怖魔枪的威压下,他们连呼吸都感到窒息,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南冲向那必死之局! 柳飘飘玉手紧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美眸中水雾弥漫,却强忍着没有呼喊出声,生怕扰乱楚南分毫。 千钧一发! 楚南双目赤红,体内仅存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向双腿! 魅影无踪符的残余效力被他压榨到了极致! 他的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划出一道诡异绝伦的弧线,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漆黑魔枪的边缘掠过! 魔枪上蕴含的恐怖煞气,依旧在他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剧痛钻心,楚南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的眼中,只有那暴露出来的,近在咫尺的煞源核心! “给我……破!!!”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楚南手臂青筋根根暴起,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将手中那张承载着所有希望的金焱焚天符,狠狠拍向那团蠕动的幽暗核心! 嗡——! 金焱焚天符在接触到煞源的刹那,骤然光芒万丈! 并非向外爆发,而是所有的赤金火焰,所有的三昧真焱之力,尽数向内塌缩,凝成一点极致的毁灭之芒,穿透了煞源表层的防御,深深没入其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那噬魂煞的动作猛然一滞,漆黑魔枪停在了半空。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下一瞬!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在场所有生灵齐齐色变! 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金光,从那漆黑魔枪的内部,从那煞源核心之处,骤然爆发! 如同在墨池中投入了一颗太阳! 纯粹、炽烈、霸道的三昧金焱,自内而外,疯狂焚烧! “嗷——————!!!” 一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痛苦、都要绝望的咆哮,从那黑雾之中传出,震得整个营地都在簌簌发抖!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怪啸,而是带着清晰可辨的恐惧与毁灭! 漆黑的魔枪,如同被点燃的朽木,从内部开始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狂暴的金色火焰,以那煞源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将周围的黑雾成片成片地点燃、净化! 嗤嗤嗤——! 浓郁的黑烟伴随着焦臭冲天而起,那些先前还悍不畏死的煞傀,在这股纯粹的阳炎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为乌有! 月光之下,仿佛下起了一场金色的火焰暴雨! 噬魂煞那庞大的黑雾身躯,在这场内部爆发的金色火雨中剧烈翻滚、扭曲,发出阵阵不堪忍受的哀嚎! 它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衰弱! “噗——” 楚南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他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体内空空荡荡,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依旧强撑着,望向那片被金色火焰笼罩的区域,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弧度。 成了…… “楚师弟!” “楚南!” 齐岳和柳飘飘几乎在同时扑了过来。 柳飘飘抢先一步,将楚南瘫软的身体扶起,揽入怀中。 入手处,是滚烫的鲜血和冰冷的肌肤,楚南的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楚南!你怎么样?你醒醒!”柳飘飘声音颤抖,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楚南苍白的面颊上。 齐岳站在一旁,看着楚南那惨烈的伤势,以及那片仍在熊熊燃烧的金色火海,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震撼,敬佩,担忧,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 这个炼气期的师弟,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以凡人之躯,行之事! 就在此时,那金色火海之中,一声极度怨毒的嘶吼再次响起: “蝼蚁……本座……绝不会……放过你们!!!” 声音虚弱了许多,却依旧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随即,残余的黑雾猛地一缩,化作一道细微的黑线,不顾一切地朝着远方天际遁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便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噬魂煞,竟在三昧金焱的焚烧下,舍弃了大部分躯体,强行逃遁了! 虽然遭受重创,但它,终究没有被彻底消灭! 金色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地焦黑与残余的纯阳气息。 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 但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楚南,柳飘飘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伤得太重了! 第七十五章 饮鸩止渴 他身形一晃,便要冲向齐岳所在的木屋。 就在此时!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声音来自营地边缘,一名守夜弟子的方向! 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与惊呼怒骂之声! “敌袭!!” “什么东西?!”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齐岳和柳飘飘等人纷纷从木屋中冲出,神色惊疑不定。 楚南几个闪身,来到营地边缘。 只见先前那名守夜弟子,此刻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 而攻击他的,并非人类! 那是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它们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的黑气,速度快得惊人,利爪闪烁着幽光,正疯狂地攻击着另一名试图反抗的守夜弟子! “这是……煞傀?!”齐岳见状,骇然失色,“被煞气侵蚀的妖兽或尸体所化?!” 这些黑影,与寻常妖兽不同,它们悍不畏死,身上散发着与噬魂煞同源的阴冷邪恶气息! “是那东西搞的鬼!”楚南咬牙道,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那噬魂煞,果然追来了!而且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 “小心!这些东西不怕寻常攻击,它们的核心是煞气!”楚南急声提醒。 话音未落,那几头煞傀已经撕碎了第二名守夜弟子的防御,利爪眼看就要洞穿他的咽喉! “孽畜,找死!”齐岳怒喝一声,赤色长剑带起一片火光,斩向其中一头煞傀。 噗嗤! 火光斩在煞傀身上,竟只是让其动作微微一顿,黑气翻涌间,伤口迅速愈合! “怎么会?!”齐岳大惊。 “它们的核心是煞气,寻常火焰效果不大!”楚南急道,他想起了墨藤妖,那东西属水木阴邪,惧怕至阳至刚。 这煞傀,恐怕比墨藤妖更难对付! 就在这危急关头,柳飘飘玉手一扬,数道凝练的风刃呼啸而出,精准地切向煞傀的关节。 风刃虽利,但斩在煞傀身上,也只是带起几缕黑气,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其余几名合欢宗弟子也纷纷出手,但他们的攻击落在煞傀身上,效果甚微。 这些煞傀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攻势越发凶猛! “啊!”又一声惨叫,一名外门弟子躲闪不及,被煞傀的利爪划破手臂,伤口处迅速发黑,一股阴冷之气侵入体内! “该死!”楚南目中寒光一闪。 他体内灵力尚未恢复多少,金焱焚天符更是无法轻易动用。 “九凝前辈,可有办法?” “这些只是最低级的煞傀,被逸散的噬魂煞气侵染的倒霉蛋罢了。你小子那金焱符箓对付它们绰绰有余,可惜你现在灵力不济。”九凝的声音有些懒洋洋,“不过,老娘记得你收了几个破葫芦,里面似乎有几颗‘赤阳丹’,虽是残次品,但蕴含纯阳之力,对付这些小喽啰,应该够了。” 赤阳丹! 楚南精神一振! 他立刻从阴阳鼎中取出先前收缴的几个药葫芦,神识一扫,果然找到了九凝所说的那种丹药。 那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与烈阳丹有几分相似,但药力似乎更加精纯爆裂。 不及多想,楚南倒出三枚赤阳丹,捏在手中。 他没有直接吞服,而是灵力微吐,将丹药震碎! 浓郁的纯阳药力瞬间散逸开来! “齐师兄,三师姐,用火属性和风属性法术,引动这药力!”楚南大喝一声,将碎裂的丹药粉末洒向那些煞傀! 齐岳和柳飘飘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楚南的信任,立刻照做! 齐岳手中赤色长剑火焰暴涨,一道火龙卷向那些丹药粉末! 柳飘飘则是催动风刃,将粉末均匀地散布开来! 嗤嗤嗤——! 当那些蕴含纯阳之力的丹药粉末,被火龙引燃,再被风刃裹挟着沾染到煞傀身上时,异变陡生! 如同滚油遇到了火星! 那些煞傀身上缭绕的黑气,在接触到蕴含纯阳之力的火焰时,骤然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被点燃的焦炭般,迅速消融! “嗷——!” 煞傀发出痛苦的嘶吼,原本悍不畏死的它们,此刻竟露出了恐惧之色,纷纷想要后退! “有用!”众人见状,精神大振! “趁现在!”楚南再次取出数枚赤阳丹,依法炮制! 有了克制之法,战局瞬间逆转! 在纯阳丹火的灼烧下,那些煞傀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行动也越来越迟缓,最终在一声声不甘的哀嚎中,化为飞灰,消散在夜风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 但众人的心,却沉甸甸的。 死了两名守夜弟子,还有一名弟子被煞气所伤,情况不容乐观。 更重要的是,这仅仅是开始吗? 那真正的噬魂煞,又在哪里? 楚南扶起那名受伤的弟子,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眉头紧锁。 那股阴冷煞气,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楚师弟,他……”齐岳面色凝重。 “必须尽快驱除煞气,否则……”楚南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赤阳丹,这丹药虽然能克制煞傀,但药性太过爆裂,不适合直接用来驱除侵入体内的煞气。 就在此时,营地外围,再次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月光下,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朝着小小的营地,包围而来! 数量,比刚才至少多了一倍! 而且,在那些煞傀之后,楚南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阴冷的气息,正在缓缓逼近! 那气息,让他遍体生寒,正是那在秘境出口处,让他感到极致危险的——噬魂煞本体! 它,真的来了! “沙沙……沙沙……”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眸子亮起,如同鬼火般摇曳,数量之多,远超先前! 营地内,合欢宗弟子们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名被煞气所伤的弟子,手臂上的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肩部,他的嘴唇发紫,身体不住地颤抖,意识也开始模糊。 “楚师弟,他……他快不行了!”一名内门弟子焦急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齐岳脸色铁青,手中赤焰长剑的火光都黯淡了几分,面对这无穷无尽般的煞傀,饶是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柳飘飘玉容凝霜,风刃环绕周身,警惕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黑影。 楚南的呼吸有些急促,体内灵力匮乏的感觉越发明显。他瞥了一眼那名受伤的弟子,又看了看手中那几枚赤阳丹。此丹药力狂暴,直接给那弟子服下,无异于饮鸩止渴! 第七十六章 千钧一发! “小子,这些煞傀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呢。”九凝的声音在楚南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不过,你若连这些小喽啰都解决不了,那大餐你也别想吃了。” 楚南没有理会九凝的调侃,脑中念头飞转。 金焱焚天符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同样恐怖,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再勉强激发一次,必须用在刀刃上。 这些煞傀,核心是煞气,惧怕纯阳之力。赤阳丹,正是关键! “齐师兄,三师姐!”楚南猛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你们的火属性与风属性法术,能否将威力凝聚于一点,再瞬间爆发开来?” 齐岳一怔:“凝聚一点爆发?可以做到,但控制难度极大,且威力会大幅度集中,范围……” “不需要大范围!”楚南打断他,“我需要你们将纯阳之力,打入这些煞傀的‘核心’!” 他说话间,再次取出数枚赤阳丹,以特殊手法将其迅速研磨成更为细腻的粉末。 “这些丹粉蕴含至阳之力,但难以直接命中煞傀体内。劳烦齐师兄以火劲包裹,三师姐以风劲加速并精准引导,攻击它们胸口黑气最浓郁之处!” 柳飘飘与齐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事到如今,也只能信任楚南了。 “好!”齐岳沉声应道。 “我来吸引它们的注意!”一名内门弟子鼓起勇气,手中法剑一震,主动迎向几头率先扑来的煞傀。 “动手!”楚南低喝。 他将赤阳丹粉末洒向空中,齐岳的赤焰长剑陡然爆发出强烈的火光,不再是先前的大片火焰,而是凝聚成数道细小的火蛇,精准地卷起那些丹粉。 柳飘飘玉指疾点,数道无形的风旋紧随其后,包裹住火蛇,赋予其惊人的速度与穿透力! 咻!咻!咻! 几道裹挟着赤阳丹粉的“火箭”,在风劲的加持下,如电光石火般射向最前方的几头煞傀! 目标,正是它们胸口那团翻涌不休的浓郁黑气! “噗嗤!” “火箭”准确无误地刺入煞傀胸膛! 下一瞬! “嗷——!!!” 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骤然响起! 只见那几头被命中的煞傀,胸口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爆开一团刺目的赤金色光芒!狂暴的纯阳之力在其体内肆虐,它们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不过眨眼功夫,那几头凶悍的煞傀便在痛苦的嘶吼中化为了飞灰! “有效!”合欢宗弟子们精神大振,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要停!”楚南再次洒出丹粉,指挥若定。 齐岳与柳飘飘配合愈发默契,一道道蕴含纯阳之力的“火箭”不断射出,每一击都能精准地灭杀一头煞傀。 虽然煞傀数量众多,但在这种高效的点杀之下,攻势竟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然而,楚南的眉头却并未舒展。 他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赤阳丹数量有限,而且,那股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分出一缕心神,来到那名受伤弟子身旁。 那弟子已然气若游丝,手臂上的黑色几乎蔓延到了脖颈。 “九凝前辈,赤阳丹药力太猛,如何救他?”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九凝道,“赤阳丹的纯阳之力确实霸道,但并非不能化解。取一粒丹药,以你那微弱的灵力,将其碾碎,取其百分之一的粉末,用温水化开,让他服下。然后,以你修炼的功法,助他引导药力,护住心脉,将煞气逼出体外。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他便会爆体而亡,就看你的控制力了。” 楚南心头一凛,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没有犹豫,立刻按照九凝所言,小心翼翼地取了微乎其微的一点赤阳丹粉末,用所剩不多的清水化开,撬开那弟子的嘴,灌了下去。 随即,他并指如剑,点在那弟子的心口大穴,将体内仅存不多的灵力,缓缓渡入,引导着那丝微弱却精纯的纯阳药力,开始与侵入体内的煞气进行艰难的搏杀。 这是一个精细无比的活,楚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神高度集中。 与此同时,营地外围的战斗仍在继续。 煞傀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齐岳和柳飘飘虽然配合默契,但灵力消耗也是巨大,脸色渐渐苍白。 “楚师弟,丹药快不够了!”齐岳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就在此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森寒与邪恶,如同无形的潮水,骤然席卷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都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 那些原本疯狂进攻的煞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齐齐一顿,然后竟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了它们身后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人形轮廓,看不清具体面目,只能隐约看到两点猩红如血的幽光在黑雾中闪烁,散发着令人灵魂悸动的怨毒与贪婪。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噬魂煞!本体! 它终于现身了! “桀桀桀……”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从那黑雾中传出,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美味的灵魂……真多啊……” 齐岳和柳飘飘等人如临大敌,全身汗毛倒竖。 在这噬魂煞本体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连反抗的勇气都难以提起。 “就是你……坏了本座的好事……”那两点猩红幽光,缓缓转向了正在为同门疗伤的楚南,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本座要将你的灵魂……一寸寸……撕碎!”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触手,猛地从黑雾中射出,快如闪电,直取楚南的后心! 这一击,比先前在秘境出口处那血煞巨爪,还要阴毒,还要迅猛! “小心!”柳飘飘花容失色,想也不想,一道最强的风盾便挡在了楚南身后! 齐岳也怒喝一声,赤焰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火龙,迎向那黑色触手! 然而! 噗!噗! 风盾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黑色触手洞穿! 火龙撞在触手之上,也只是让其微微一顿,便被那浓郁的黑气浇灭! 黑色触手余势不减,眼看就要击中楚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楚南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怀中那名受伤弟子的手臂上,一道道黑气正被逼出,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滚!” 楚南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第七十七章 回忆 金焰散尽,夜风卷过焦黑的土地,带来刺骨的寒意与浓重的血腥。 柳飘飘紧紧抱着楚南,他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只有胸膛处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鲜血自他身上无数伤口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染红了她模糊的视线。 “楚南……你撑住!”她声音发颤,慌乱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各种疗伤丹药,想要喂他服下。 丹药触及楚南干裂的嘴唇,却怎么也喂不进去,他已然失去了吞咽的意识。 齐岳踉跄上前,面色惨白地探了探楚南的鼻息,那游丝般的气息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伤势太重了……五脏六腑皆有震荡,灵力枯竭,神魂恐怕也……”他话未说完,已是满嘴苦涩。 这个不过炼气八层的师弟,方才爆发出的力量,连他这个筑基中期都感到心惊肉跳,代价,自然也惨烈到极致。 周围幸存的几名合欢宗弟子,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死里逃生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茫然。 楚南,是他们能活下来的唯一依仗。如今他倒下了,那逃走的噬魂煞,还有未知的归途,都像沉重的山石压在心头。 “快!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齐岳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回宗门据点!只有宗门长辈,或许还有办法!”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荡,试图重新扛起领队的责任。 柳飘飘六神无主,此刻也只能听从齐岳的安排。她小心翼翼地将楚南背起,那瘦削的身体此刻却重如千钧。 “我来!”一名先前被楚南从墨藤妖口中救下的内门弟子,主动上前,想要分担。 齐岳没有拒绝,此刻不是客气的时候。 一行人,拖着残破的身躯,怀揣着渺茫的希望,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夜色深沉,归途漫漫。 秘境崩塌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周围不时传来山石滚落的闷响,或是空间裂缝撕裂空气的尖啸。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柳飘飘紧紧跟在背负楚南的弟子身旁,不时伸手探探楚南的额头,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心焦如焚。 她不断低声呼唤着楚南的名字,试图唤醒他的一丝意识,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齐岳在前方开路,手中赤色长剑上的灵光黯淡,他体内的灵力也所剩无几。 他不断回头,看向昏迷不醒的楚南,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师弟,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多。若非是他,今日合欢宗一行,怕是早已全军覆没。 这份恩情,重逾山岳。 不知奔行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简陋的建筑轮廓,正是合欢宗在秘境外的临时据点。 “到了!我们到了!”一名弟子嘶哑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哭腔。 据点内,留守的弟子见到他们这般惨状,皆是大惊失色。 当看到被背负回来的楚南,以及听闻了秘境中发生的种种凶险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快!快去请孙长老!”齐岳嘶声力竭地喊道。 孙长老,是合欢宗派驻此地的一位筑基后期修士,亦是一名精通丹道的好手。 很快,一名须发微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昏迷的楚南,眉头瞬间紧锁。 “将他平放!”孙长老沉声吩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飘飘等人连忙将楚南小心放下。 孙长老蹲下身,两指搭在楚南腕脉之上,闭目凝神。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好霸道的伤势!经脉寸断,气血逆流,五内如焚……最麻烦的是,他神魂受创,几近离散!” 此言一出,柳飘飘娇躯一晃,险些栽倒,幸得身旁弟子扶住。 “孙长老,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楚师弟!”她泣不成声。 孙长老叹了口气:“老夫会尽力。此子……竟能在那等绝境下重创噬魂煞,实乃我宗之幸,亦是我宗之不幸啊!” 噬魂煞的凶名,他早有耳闻。 “你们先将其他受伤弟子安置好,老夫需要一间静室,任何人不得打扰!”孙长老吩咐道。 齐岳立刻安排。 很快,楚南被安置在一间僻静的木屋之内。 孙长老屏退众人,只留下柳飘飘在旁协助。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丹炉,又拿出数十种珍稀药材,许多药材柳飘飘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此子生机已如风中残烛,寻常丹药已然无用。”孙长老面色肃然,“老夫需开炉炼制‘九转续命丹’,此丹凶险,成丹与否,皆在五五之数。即便炼成,能否将他从鬼门关拉回,也未可知。” 柳飘飘的心,随着孙长老的话语,一点点沉入谷底。 “不过,”孙长老话锋一转,“此子意志之坚韧,老夫生平罕见。他体内似乎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生机在自行运转,护住了他最后一丝心脉。这或许,便是他的一线生机。” 他所指的,正是楚南无意识间运转的“青木长生诀”入门心法,以及阴阳鼎内那些玉简散发出的微弱灵韵,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他。 柳飘飘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孙长老,需要我做什么?” “你守在此处,以自身灵力温养他丹田,尽量维持他生机不散。其余的,便交给老夫和天意了。” 孙长老说完,便不再多言,开始专心处理药材,准备炼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木屋之外,齐岳等人焦急地等候着,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秘境之行结束,各宗弟子陆续返回,合欢宗此次损失惨重,却也带回了楚南以命搏杀噬魂煞的惊人消息。 一时间,楚南之名,在各宗幸存弟子间悄然流传。 木屋内,丹炉火焰升腾,药香弥漫。 孙长老神情专注,双手不断打出玄奥的法诀,控制着炉火与药性的融合。 柳飘飘盘膝坐在楚南身旁,玉手轻抵其小腹丹田,将自身并不充裕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他体内。 她能感觉到,楚南丹田内一片死寂,她的灵力如同石沉大海,却依旧固执地坚持着。 她望着楚南苍白如纸,却依旧俊朗的面容,回想起秘境中的一幕幕…… 第七十八章 续命丹 从初遇时的不屑,到后来的刮目相看,再到生死与共的震撼与依赖。 这个平日里看似低调的师弟,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刻,创造出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一次,你一定也能挺过来,对不对? 不知过了多久,丹炉内发出一阵奇异的嗡鸣。 孙长老额头遍布汗珠,眼中却闪过一抹喜色。 “丹成!”他低喝一声,猛地一拍丹炉! 咻! 三枚龙眼大小,通体赤金,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从炉中飞射而出,被孙长老稳稳接在手中。 丹药表面,隐有九道奇异纹路流转,正是“九转续命丹”! “丫头,助我!”孙长老取过一枚丹药,看向柳飘飘。 柳飘飘会意,立刻加大灵力输送。 孙长老撬开楚南的牙关,将那枚九转续命丹送入他口中,随即双手抵住楚南后心,雄浑的灵力涌入,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涌向楚南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死寂的经脉,竟开始焕发出丝丝生机。 楚南紧皱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有效! 柳飘飘与孙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振奋。 然而,药力虽强,楚南的伤势却更重。 那股暖流在他体内游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与脏腑,但其神魂的创伤,却非丹药之力短时间能够弥补。 楚南依旧昏迷不醒。 孙长老接连喂下第二枚,第三枚九转续命丹。 三枚丹药的药力,如同三条奔涌的江河,在楚南体内汇聚,不断冲刷着他的伤势。 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那游丝般的气息,也变得粗重了些许。 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意识,依旧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禁锢。 孙长老眉头再次锁起,喃喃道:“药力已尽人事……神魂之伤,终究难以凭借外力……除非……”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在楚南身上游移,最终落在了他腰间的储物袋上。 不,准确地说,是储物袋内,那枚不起眼的阴阳鼎。 方才他为楚南探查伤势时,便隐约察觉到,楚南身上似乎有一件能够自主汇聚灵气,并蕴养神魂的异宝。 只是当时情况危急,未曾深究。 此刻,或许…… 就在此时,木屋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隐约夹杂着几分怒意与质问。 “孙长老可在?青阳门赵长老,携门下弟子,前来拜访!” 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穿透木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青阳门?! 孙长老与柳飘飘脸色同时一变。 青阳门!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骤然砸入柳飘飘与孙长老平静不久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孙长老脸色一沉,眼底精光闪过。 他迅速对柳飘飘道:“丫头,你守好此地,无论外面发生何事,万不可让人惊扰了楚南。他的神魂能否稳固,全看这几日了。” 柳飘飘用力点头,俏脸紧绷,握紧了粉拳。 孙长老不再多言,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出。 木屋之外,寒风萧瑟。 齐岳与仅存的几名合欢宗弟子,早已被惊动,此刻正与一群身着青色服饰的修士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为首的青阳门修士,是一名与孙长老年纪相仿的瘦高老者,鹰钩鼻,三角眼,神情倨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此人,正是青阳门此次带队的赵无敬,赵长老,修为亦是筑基后期。 在他身后,站着七八名青阳门弟子,个个神色不善,气势汹汹,显然来者不善。 “赵无敬,你不在自家宗门待着,带这么多人气势汹汹跑到我合欢宗的据点,是何道理?” 孙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压下了场中的喧嚣。 赵无敬三角眼一眯,皮笑肉不笑地道:“孙兄,别来无恙啊。我为何而来,你合欢宗的人,心里没数吗?” 他的声音尖细,透着一股阴阳怪气。 “我宗弟子在秘境之中,九死一生,刚刚逃出生天,实在不知有何事得罪了赵长老,还请明示。”孙长老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明示?”赵无敬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好!那我便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他猛地一指合欢宗众人:“你们合欢宗的弟子,在秘境之内,残忍杀害我青阳门领队弟子,以及数名同门!此等血海深仇,孙兄,你告诉我,该如何了结?!” 此言一出,合欢宗幸存弟子无不色变。 齐岳踏前一步,怒声道:“赵无敬,你休要血口喷人!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你青阳门弟子欲要杀人夺宝,不成反被杀,也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赵无敬身旁一名青阳门弟子厉喝道,“我师兄乃是筑基中期修为,岂会被你们这些炼气期的鼠辈所杀?分明是你们使了什么阴险手段!” 木屋内,柳飘飘听到外面的争执,一颗心揪得更紧。 她焦急地看向床榻上的楚南,他的呼吸依旧微弱,若非胸口那细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孙长老摆了摆手,示意齐岳稍安勿躁。 他看向赵无敬,神情不变:“赵兄,秘境凶险,各凭本事。若真如你所言,我宗弟子杀了贵宗高徒,那也定然事出有因。空口白牙,便要给我合欢宗定罪,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霸道?”赵无敬嘿然一笑,“孙德海,少跟我来这套!我门下弟子亲眼所见,你们合欢宗一个叫楚南的小子,手段狠辣,不仅杀了我徒孙,还屠戮我宗多名弟子!今日,你们必须将那楚南交出来,让我带回青阳门,明正典刑,以慰我门下弟子在天之灵!” “否则,”赵无敬话锋一转,眼中寒芒毕露,“休怪我青阳门,不念两派往日情面!” 他身后的青阳门弟子齐齐上前一步,法器灵光闪烁,威压迫人。 合欢宗这边,人数本就处于劣势,又个个带伤,灵力不济,面对青阳门这般咄咄逼人的姿态,不少弟子脸上都露出了惧色! 第七十九章 木门 孙长老眉头微皱。 他自然知道楚南在秘境中的惊人之举,也明白青阳门此来,绝非善罢甘休。 只是,楚南如今的状态…… “赵长老,你要找的楚南,此刻正在疗伤,伤势极重,性命垂危。”孙长老缓缓开口,“此事孰是孰非,待他伤愈之后,自有两派长辈共同查明。现在,老夫不能让你带走他。” “性命垂危?”赵无敬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我看是做贼心虚,想要拖延时间吧!孙德海,我劝你识相一点,莫要为了一个区区炼气弟子,伤了两派和气!” 他语气中威胁之意,已然毫不掩饰。 孙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赵无敬,我再说一遍,楚南,你带不走。若你执意要在此地动手,我合欢宗弟子,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他周身气势微微一放,筑基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青阳门众人反压过去。 齐岳等人也纷纷鼓动残余灵力,神情戒备,与孙长老站在一处。 纵然不敌,也绝不退缩! 赵无敬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孙德海态度如此强硬。 他此来,确实存了趁火打劫,逼迫合欢宗交出楚南,顺便敲诈一番的心思。 毕竟,合欢宗此次在秘境中损失惨重,正是实力最为空虚之时。 但他也没想到,孙德海竟会为了一个炼气弟子,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势。 “好,好一个合欢宗!”赵无敬怒极反笑,“孙德海,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杀人凶手,与我青阳门彻底撕破脸皮吗?” “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孙长老寸步不让,“但在此之前,谁想动我合欢宗弟子,先问过老夫手中的法剑!”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木屋内,柳飘飘听着外面的对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楚南,只见他眉头紧锁,脸上似乎多了一丝痛苦之色。 那三枚九转续命丹的药力,正在他体内艰难地修复着创伤,但神魂的损伤,却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在这时,柳飘飘忽然察觉到,楚南腰间的储物袋,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极其轻微,若非她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 是阴阳鼎? 柳飘飘心中一动。 她记得孙长老说过,楚南身上似乎有一件能够蕴养神魂的异宝。 莫非…… 就在她迟疑之际,外面赵无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耐与狠厉:“孙德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楚南,此事或可商议!若再执迷不悟,今日,我便要强闯你这据点,看你能奈我何!” 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孙长老面沉如水,正欲开口。 突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他身后的木屋中传了出来。 “咳……咳咳……” 是楚南的声音! 虽然虚弱,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柳飘飘惊喜交加,猛地回头看向床榻。 只见楚南眼皮微微颤动,竟有苏醒的迹象! 孙长老与齐岳等人也是神情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赵无敬眉头一皱,厉声道:“装神弄鬼!孙德海,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青光闪闪的长剑,作势便要动手! “且慢!” 孙长老急忙出声,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挡在了木屋门口。 他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楚南的伤势他最清楚,按理说,绝不可能这么快苏醒。 除非…… 他想到了那件能蕴养神魂的异宝! “赵无敬,楚南既然醒了,那便让他自己出来与你对质!”孙长老沉声道,“是非黑白,让他亲口说个明白!” 这也是无奈之下的缓兵之计。 楚南此刻的状态,即便醒来,又能如何? 赵无敬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让楚南出来对质? 也好,他倒要看看,这个传闻中凶悍无比的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更重要的是,若楚南真的伤重,那便更好拿捏! “好!我便等他出来!”赵无敬冷哼一声,收起了长剑,但身上的杀气,却未减分毫。 木屋内。 柳飘飘扶着楚南,声音哽咽:“楚南,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楚南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只觉得浑身剧痛,仿佛被碾碎了重组一般,体内空空如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我……还活着……”他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柳飘飘喜极而泣。 楚南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便听到了外面赵无敬那嚣张的声音。 他眉头微蹙,瞬间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扶我……起来……”楚南对柳飘飘道。 他的意识,因为阴阳鼎中那枚“青木长生诀”玉简散发出的丝丝生机,以及鼎内九凝前辈暗中渡来的一缕精纯魂力,奇迹般地从沉沦中挣脱了出来。 虽然身体依旧残破,但神智,已然清醒! “可是你的伤……”柳飘飘担忧道。 “无妨……”楚南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坚毅,“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他挣扎着,在柳飘飘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痛彻心扉。 但他,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扇即将开启的木门之上。 合欢宗众人,是担忧与期盼。 青阳门众人,则是审视与不屑。 吱呀—— 木门,缓缓开启。 一道消瘦却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楚南的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身上胡乱包扎的布条渗着暗红。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 柳飘飘紧紧搀扶着他,眼圈红肿,泪痕未干。 然而,就是这样一道残破的身影,当他抬起头,那双眸子却依旧清亮,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扫过场中每一个人。 合欢宗众人先是惊喜,随即化为更深的担忧。 青阳门那边,赵无敬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他原以为是何等三头六臂的人物,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小子。 “你便是楚南?”赵无敬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第八十章 记下了! 楚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赵长老,别来无恙。听说,你专程在此等候,是想为令徒孙讨个说法?”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这份镇定,让赵无敬心中那份轻蔑微微收敛了几分。一个能在生死边缘徘徊后,依旧如此从容的人,绝非等闲。 “哼,说法?”赵无敬冷哼,“你残杀我青阳门弟子,此乃血海深仇!今日,老夫便是来取你性命,告慰我门下亡魂!”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青阳门弟子便齐齐踏前一步,煞气腾腾。 楚南轻轻咳嗽了两声,柳飘飘急忙为他抚背。他摆了摆手,示意无碍,这才重新看向赵无敬:“赵长老这话,晚辈有些听不明白了。秘境之内,危机四伏,生死各安天命。贵宗弟子技不如人,反被所杀,如何能怪到我合欢宗头上?” “技不如人?”赵无敬身旁一名弟子怒喝,“我陆师兄乃筑基中期,岂会败于你这炼气小辈之手?分明是你使了奸计!” “哦?”楚南眉头微挑,似笑非笑,“依你之见,你陆师兄修为高深,便只能他杀人,不许人反抗?这青阳门的道理,当真霸道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若非他们贪图我等所得,欲要赶尽杀绝,又岂会落得那般下场?赵长老,你门下弟子临死前,可曾告诉你,是谁先动的手?又是谁,布下了杀局,想要将我等一网打尽?” 楚南每说一句,赵无敬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他自然从幸存弟子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确实是自家弟子见财起意,想要黑吃黑。但此刻,他岂能承认? “一派胡言!”赵无敬怒斥,“任你舌灿莲花,也休想颠倒黑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今日,你必须跟我回青阳门,接受审判!” “审判?”楚南嗤笑一声,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面色更白了几分,“赵长老是想将我带回青阳门,屈打成招,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说你青阳门弟子并非死于技不如人,而是死于我合欢宗的阴谋诡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孙长老此刻也上前一步,与楚南并肩而立,沉声道:“赵无敬,楚南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此事疑点颇多,我合欢宗绝不会任由你将人带走。若要查明真相,自当由两派长辈共同会审,岂能由你青阳门一家独断?” “孙德海,你当真要为了这个小子,与我青阳门不死不休?”赵无敬眼中凶光毕露,他带来的弟子已然将法器握得更紧。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柳飘飘扶着楚南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那是剧痛与脱力所致。她心中焦急万分,却也知道此刻不能退缩。 楚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忽然开口道:“赵长老,令徒孙,是死于一道凌厉剑气,从左胸穿过,当场毙命,对也不对?” 赵无敬一怔,此事只有幸存弟子知晓,这小子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不等他回答,楚南继续道:“而他出手之前,曾施展‘青元三叠浪’剑诀,剑分三影,封锁对手退路,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不仅赵无敬,连他身后几名参与了围攻的青阳门弟子,脸色都骤然大变! “青元三叠浪”是他们领队师兄的得意剑技,外人极少知晓其具体招式变化。这楚南,竟能说得分毫不差! 这无疑证明,楚南确实与他们师兄正面交锋过,并且,是在对方全力出手的情况下,将其反杀! 这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 “你……你怎么会知道?!”一名青阳门弟子失声叫道,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楚南淡淡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们在动手之前,曾在暗处窥伺良久,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若非我等有所察觉,恐怕早已成了你们的剑下亡魂。” 他目光转向赵无敬,带着一丝怜悯:“赵长老,你门下弟子学艺不精,心术不正,死有余辜。你今日兴师问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你……你血口喷人!”赵无敬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言语。楚南所说的细节,太过精准,让他心中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是自家弟子咎由自取? 楚南不再理他,而是看向那几名神色慌乱的青阳门弟子,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你们以为,秘境崩塌,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你们以为,仗着人多势众,便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们,天道昭昭,疏而不漏!今日之事,我合欢宗,定会追查到底!” 他此刻虽然身受重伤,但那股在生死间磨砺出的气势,却让那些本就心虚的青阳门弟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连赵无敬,在楚南这番话语之下,也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小子,太邪门了! 他不仅实力诡异,心智更是远超常人。明明身处绝境,却能三言两语,扭转局势,反将他们一军! 更让他忌惮的是,楚南能从那等秘境崩塌,甚至传闻中噬魂煞出世的绝境中活下来,本身就说明了太多问题。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若今日真的撕破脸皮,在此地大打出手,即便能拿下楚南,青阳门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而且,孙德海的态度如此强硬,显然是要保楚南到底。 值得吗?为了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与合欢宗彻底决裂,还得罪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煞星? 赵无敬脑中念头急转,脸上的怒容渐渐被阴沉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楚南,仿佛要将他看穿。 楚南坦然回视,眼神平静无波。 良久,赵无敬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好一个护短的合欢宗!” 他猛地一甩袖袍:“今日之事,我青阳门记下了!孙德海,楚南,你们给老夫等着!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说罢,他不再多言,厉声道:“我们走!” 第八十一章 异样 带着满腔不甘与憋屈,青阳门众人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山林之中。 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竟真的被楚南三言两语化解了! 直到青阳门的人彻底远去,孙长老才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已见了汗。 齐岳与其余合欢宗弟子,看向楚南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佩与感激。 “噗——” 楚南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楚南!” “楚师弟!” 柳飘飘和孙长老同时惊呼,连忙将他扶住。 “快,快扶他回屋!”孙长老急切道,脸上再无半分轻松。 楚南虽然以言语退敌,但那不过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他方才所做的一切,都在透支着本就残破的身体与神魂。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扇刚刚合上的木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合欢宗弟子们死里逃生后短暂的喘息,以及对青阳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深深忧虑。 门内,楚南那句“有些债,总是要还的”余音似乎还未散尽,他的人却已如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向后倒去。 “楚南!” 柳飘飘的惊呼带着哭腔,她拼尽全力才勉强接住他下坠的身体,只觉怀中之人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 孙长老一个箭步上前,脸色铁青,迅速将楚南平放在简陋的床榻上。 方才楚南那一番言语交锋,看似将赵无敬逼退,实则是将体内最后一丝元气都燃烧殆尽,此刻已是油尽灯枯,比先前被抬回来时,状况还要凶险数倍! 那三枚九转续命丹凝聚的磅礴生机,本已在他体内艰难地修补着创伤,却因他强行起身应对赵无敬,如同被巨浪冲刷的沙堡,消耗得七七八八。 孙长老的手指再次搭上楚南的腕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脉象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比风中残烛还要飘摇。 他体内经脉的断裂处,刚刚有所愈合的迹象,此刻又崩裂开来,五脏六腑的震荡更是雪上加霜。 最棘手的,依旧是那近乎离散的神魂,如今更是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噗……” 楚南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又是一口暗红的瘀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木板。 柳飘飘慌忙用袖子去擦,泪水却不争气地滚落,滴在他冰冷的面颊上,混着血迹,触目惊心。 “孙长老……他……他怎么样了?”她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尾音。 孙长老收回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情况……很不妙。他强行透支神魂与生机,已是雪上加霜。九转续命丹的药力,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柳飘飘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冰凉。 “那……那怎么办?长老,您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她抓住孙长老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孙长老看着她那布满血丝、充满祈求的双眼,心中也是一叹。 他行医炼丹数十年,救人无数,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伤势,更未见过意志如此顽强,却又如此不惜性命的后辈。 “老夫……老夫再想想办法。”孙长老沉吟着,目光再次落到楚南身上。 他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珍稀丹方,各种续命奇术,却一一被否决。 楚南此刻的状态,已非寻常药石所能挽回。 除非…… 孙长老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楚南腰间的储物袋。 他想起初次为楚南诊治时,曾隐约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一件能够自行汇聚灵气、温养神魂的异宝,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未曾细究。 如今,或许那件东西,才是楚南唯一的生机所在。 只是,修士的储物袋,乃是最大的隐秘,除非本人同意,否则外人绝不可轻易探查。 “丫头,”孙长老斟酌着开口,“你之前照料楚南时,可曾察觉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物件?能够散发灵气,或者……让人感觉舒服的?” 柳飘飘闻言一怔,仔细回想。 她一直守在楚南身边,除了喂药,便是渡送灵力,并未留意到什么特别的物件。 但孙长老这么一提醒,她忽然想起,方才青阳门人叫嚣,楚南即将苏醒前,她似乎感觉到楚南腰间的储物袋,有过极其轻微的震动。 当时她心神不宁,未曾在意,此刻想来,莫非…… “好像……好像他的储物袋,在我扶他起身前,微微动了一下。”柳飘飘不确定地说道。 孙长老双眼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他不再多问,只是对柳飘飘道:“你继续以灵力温养他的丹田,尽量护住他最后一丝生机。老夫出去看看,能否找到些特殊的药材。” 说罢,他便起身,快步走出了木屋。 柳飘飘知道,孙长老所谓的寻找药材,多半是托辞,他或许是想到了别的办法,不便明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盘膝坐在楚南身旁,玉手轻抵他的小腹丹田。 丝丝缕缕的灵力,带着她全部的期盼与担忧,缓缓渡入楚南体内。 然而,楚南的丹田依旧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的灵力甫一进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柳飘飘却不肯放弃,固执地坚持着。 她望着楚南那张因失血而显得愈发清瘦的面庞,想起他在秘境中一次次挺身而出,一次次创造奇迹,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你连噬魂煞那等凶物都能重创,这点伤,一定也能挺过去的!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木屋之外,齐岳带着剩下的几名弟子,神色凝重地守卫在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 青阳门虽然暂时退去,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去而复返,或者暗中使什么绊子。 合欢宗在秘境外的这个临时据点,此刻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木屋内,楚南依旧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仿佛下一刻便会停止。 柳飘飘的灵力已经消耗大半,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但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楚南的丹田。 就在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忽然,她感觉到一丝异样。 第八十二章 玄冰谷 楚南的丹田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正在缓缓升腾。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 但紧接着,她渡入楚南体内的灵力,不再像先前那般石沉大海,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融入那股新生的气息之中。 柳飘飘精神一振! 她连忙凝神细查,却发现那股生机并非来自楚南自身残存的力量,也非九转续命丹的药力,而是……源自他腰间的储物袋! 更准确地说,是储物袋内,那枚不起眼的阴阳鼎! 此刻,阴阳鼎正散发着淡淡的青蒙微光,一丝丝精纯至极的木属灵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魂力,正从鼎内缓缓溢出,通过储物袋,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楚南的身体。 那青木长生诀的入门心法,在楚南神智清醒时便已融入本能,此刻在他无意识的状态下,竟自行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着阴阳鼎散发出的生机与魂力,一点点修复着他破败的身躯与黯淡的神魂。 九凝前辈! 柳飘飘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她虽然不知九凝是何等存在,但楚南曾提及,他能屡次化险为夷,多亏了一位前辈暗中相助。 想必,此刻正是那位前辈在出手! 这个发现,让柳飘飘原本沉到谷底的心,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不再犹豫,将体内剩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楚南丹田,配合着阴阳鼎散发出的力量,一同滋养着他那垂危的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孙长老推门而入。 他手中空空如也,显然并未找到什么“特殊药材”。 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楚南,又看了一眼柳飘飘,眉头微微一挑。 “咦?” 他敏锐地察觉到,木屋内的灵气波动,似乎比他离开时要活跃了一些,而且,楚南身上的死气,似乎也消散了少许。 虽然变化极其微弱,却逃不过他这位筑基后期修士的感知。 “丫头,可是有什么变化?”孙长老问道。 柳飘飘正要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阴阳鼎之事,毕竟那是楚南的秘密。 她迟疑了一下,才道:“楚师弟他……他的气息,好像稍微平稳了一些。” 孙长老走到床边,再次为楚南探脉。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喜:“当真……当真稳住了一些!虽然依旧凶险,但……神魂离散之势,竟被遏制住了!” 他看向柳飘飘,又扫了一眼楚南的储物袋,若有所思。 看来,楚南身上的那件异宝,果然非同凡响! “好,好啊!”孙长老连说了两个好字,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稍稍落下,“只要神魂不散,便有希望!丫头,你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们便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虽然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但至少,最危险的关头,似乎暂时挺过去了。 柳飘飘闻言,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 是孙长老及时扶住了她。 “你也消耗不小,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老夫看着。” 柳飘飘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不,我要守着他。” 她望着楚南,眼神中充满了执拗。 孙长老见状,也不再劝,只是暗暗点头。 此女,倒也是个重情重义的。 夜,再次深沉。 木屋内的灯火,映照着两道守候的身影,以及床榻上那个依旧昏迷,却奇迹般地止住了生命流逝的青年。 远处的山林中,几道鬼祟的黑影,在月色下悄然隐没。 青阳门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并未因赵无敬的离去而消失。 而楚南的体内,那场生与死的较量,也才刚刚开始。 阴阳鼎内,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欣慰:“小子,算你命大。不过,老娘这次可是亏大了,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补偿老娘……” 她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陷入了沉睡。 为了强行稳住楚南即将溃散的神魂,她亦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一夜,注定漫长。 夜色如墨,寒风呜咽,刮过焦土,卷起残灰。 木屋内,油灯的光晕微微摇晃。 楚南依旧躺着,胸膛的起伏比之前有力了些许,但那张脸,依旧是吓人的惨白。 柳飘飘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眼下已是青黑一片。她时不时以湿布擦拭楚南额头的虚汗,又小心翼_渡_送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试图缓解他的痛楚。 阴阳鼎散发出的温润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楚南残破的身体与神魂。那青木长生诀的入门心法,在他无意识间,缓慢而顽强地运转,汲取着每一分能够利用的生机。 孙长老盘膝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双目闭合,实则心神一刻也未曾放松。 他能感知到楚南体内那股奇异的生机正在与死气抗衡,虽然缓慢,却并未被压倒。 这已是奇迹。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就在此时,据点外围,负责警戒的齐岳,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示警。 孙长老豁然睁眼,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又有情况?”柳飘飘的心提了起来,纤手下意识地握住了楚南冰凉的手。 孙长老起身,沉声道:“你在此看护,莫要分心。” 他快步走出木屋,只见齐岳与几名弟子正严阵以待,望着远处山林间的几个晃动火把。 “孙长老,又有人来了,看方向,似乎不是青阳门的人。”齐岳压低了声音,神情戒备。 不多时,一行十数人出现在据点入口。 为首的是一名宫装妇人,年约四十,容貌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傲。她身披雪白狐裘,腰间悬挂一枚冰晶玉佩,周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强大气息,与孙长老不相上下。 在她身后,跟着一群身着淡蓝服饰的年轻男女,个个神情冷漠,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玄冰谷,韩月娥。”宫装妇人声音清冷,自报家门。 第八十三章 蹊跷 孙长老瞳孔微缩。玄冰谷,与青阳门同为二流宗门,实力相当,素来与合欢宗没什么交情,但也并无仇怨。她们此刻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原来是玄冰谷的韩长老,失敬。”孙长老拱了拱手,语气平淡,“不知韩长老夤夜来此,有何贵干?” 韩月娥那双凤目扫过合欢宗众人,尤其在齐岳等人疲惫带伤的模样上停留片刻,淡声道:“孙长老客气。我玄冰谷此次亦有数名弟子进入秘境,至今未归。听闻此地秘境崩塌,又有噬魂煞这等凶物现世,特来查探一二,看看是否有我宗门人的线索。” 她言辞听似合情合理,但那股不请自来的强势,却让孙长老心中警铃大作。 “秘境崩塌,我合欢宗亦是损失惨重,侥幸逃生的弟子,也是人人带伤。”孙长老不动声色地回应,“至于贵宗弟子的下落,我等实不知晓。那噬魂煞凶残无比,我宗弟子也是拼死才逃过一劫。” 韩月娥微微颔首:“噬魂煞之名,本座亦有耳闻。孙长老门下能从其爪下逃生,想来定有过人之处。只是,这秘境崩塌得蹊跷,噬魂煞出世也非同小可,其中缘由,恐怕还需仔细查明,也好给各宗一个交代。”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孙长老心中一沉。这韩月娥,分明是想借机插手,探查虚实。 “韩长老所言甚是。”孙长老道,“只是眼下我宗弟子皆身心俱疲,实在无力配合。待我等修整之后,再与各宗一同商议此事,如何?”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 韩月娥唇边泛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孙长老说笑了。查明真相,宜早不宜迟。我等远道而来,也不好就此空手而归。不若,我等便在附近暂歇一晚,明日再与孙长老详谈,如何?也好相互照应一二,毕竟,谁也无法保证那噬魂煞是否会去而复返,青阳门的人,似乎也对贵宗颇有微词。” 她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出了噬魂煞的威胁,又暗示了青阳门的敌意,分明是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孙长老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是怒意暗涌。这玄冰谷,摆明了是想趁火打劫,或者至少也要从合欢宗这里捞些好处。 他若强硬拒绝,反而显得心虚,更容易引人怀疑。 “既然韩长老执意如此,那便请自便。”孙长老语气转淡,“只是我这据点简陋,怕是招待不周。” “无妨。”韩月娥微微一笑,“我等修道之人,不拘小节。” 说罢,她便示意身后弟子,在据点外不远处寻了块空地,安营扎寨,竟真的打算在此过夜。 那架势,不像查探,倒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监视。 孙长老看着玄冰谷众人点起篝火,映照着她们冰冷的脸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转身返回木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柳飘飘见他神情,便知事情不妙,急忙问道:“长老,外面……” 孙长老摆了摆手,将玄冰谷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柳飘飘听罢,俏脸也是一片煞白:“她们……她们也想对楚师弟不利?” “目前尚不好说。”孙长老沉声道,“但她们滞留此地,绝非善意。恐怕,也是盯上了楚南在秘境中的某些际遇,或是想借此向我合欢宗施压。” 他走到床边,看着依旧昏迷的楚南,忧心忡忡。 楚南此刻的状态,绝不能再受任何惊扰。 “长老,我们该怎么办?”柳飘飘六神无主。 孙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静观其变。她们若只是盘桓,我们便按兵不动。若她们敢有异动……”他眼中寒芒一闪,“老夫也不是泥捏的!” 只是,硬拼,合欢宗此刻绝无胜算。 木屋内,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柳飘飘重新为楚南渡送灵力,心中却是一片冰凉。青阳门的威胁尚未解除,玄冰谷又虎视眈眈。楚南的伤势,更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望着楚南那张清瘦的脸,忽然想起他在秘境中,面对噬魂煞时那悍不畏死的决绝。 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师弟,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惊人的韧劲与狠厉。 “楚南……”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快醒醒啊……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他。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楚南的手指,似乎微微动弹了一下。 极其轻微,若非她一直握着,根本无法察觉。 柳飘飘浑身一震,急忙低头看去。 楚南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她的错觉。 但柳飘飘的心,却猛地剧跳起来。 他……他是不是听到了? 她屏住呼吸,又轻声唤了一句:“楚南?” 这一次,楚南的手指,又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虽然依旧没有睁眼,但这细微的反应,却像是一道曙光,照亮了柳飘飘心中无边的黑暗! 他有意识!他能听到! “长老!”柳飘飘惊喜交加,声音都有些变调。 孙长老闻声,立刻凑了过来,神情带着几分讶异与期盼:“怎么了?” 柳飘飘激动地指着楚南的手:“他……他动了!他能听到我说话!” 孙长老连忙俯身,仔细观察楚南的反应。 他尝试着呼唤了几声,楚南的眼皮似乎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当真……当真有所好转!”孙长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由衷的喜色,“神魂稳固,便有苏醒的希望!阴阳鼎……不,是那异宝之力,果然神妙!” 虽然楚南离真正苏醒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要他能醒过来,以他的智计与手段,或许……真的能化解眼前的危局。 柳飘飘喜极而泣,连日来的疲惫与担忧,在这一刻仿佛都减轻了不少。 她再次握紧楚南的手,仿佛从中汲取到了力量。 夜,依旧漫长。 据点之外,玄冰谷的营地灯火通明,一道道冰冷的视线,不时投向合欢宗所在的木屋,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第八十四章 汹涌 楚南的意识,依旧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的声音,能感觉到柳飘飘的温暖,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困住,无法挣脱。 那股来自阴阳鼎的生机与魂力,正在一点一滴地修复着他受创的本源。 他需要时间。 但敌人,显然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暗流,已在病榻之外,汹涌而起。 那一记轻微的指节蜷缩,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柳飘飘心中厚重的阴云。 他有知觉! 他能听见! 这个发现,让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喜悦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滚烫而充满希望。 “长老!”她声音发颤,喜不自胜地转向孙长老。 孙长老快步上前,俯下身,试探性地低声唤道:“楚南?可能听到老夫说话?” 床榻上,楚南的眼皮,似乎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依旧未能睁开,但这细微至极的回应,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好啊!”孙长老一贯沉稳的面容,终于露出了由衷的欣喜,“神魂未散,便有重聚之日!那异宝之力,果然神妙!” 他虽不知阴阳鼎,却也断定楚南身上必有护持神魂的至宝。 这缕希望的火苗,让木屋内压抑的死气,都仿佛被冲淡了几分。 然而,屋外,玄冰谷营地升起的数道篝火,却如同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无声地宣告着她们的存在,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一夜无话,却是一夜煎熬。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一名玄冰谷的女弟子,手捧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盒,来到合欢宗据点前。 “奉我宗韩长老之命,闻说合欢宗楚师兄为抵御噬魂煞身受重伤,特送上我玄冰谷特产‘千年冰髓’,或可助其清心凝神,稳固伤势。” 女弟子声音清脆,脸上却挂着程式化的冷漠,话语听似客气,那股居高临下的姿态却毫不掩饰。 齐岳上前,挡住她的去路,沉声道:“多谢韩长老美意,心领了。只是楚师弟伤势特殊,不宜受外界灵物惊扰,还请回禀。” 千年冰髓?这等珍稀之物,玄冰谷会如此好心? 分明是借机试探,甚至是要强行入内查探虚实! 那女弟子也不争辩,只是微微一笑:“韩长老说了,此物药性平和,她愿亲来,为楚师兄护法,确保万无一失。”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图穷匕见。 木屋内,柳飘飘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一颗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她低头,却见楚南紧闭的双目下,眉头竟微微蹙起。 旋即,她握着的那只手,手指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无意识的蜷缩,而是用食指,在她柔软的掌心,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敲了一下。 柳飘飘浑身一震。 她想起幼时与兄长玩过的游戏,一下代表“是”,两下代表“否”。 她试探着,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问:“楚南,你……你能听懂我说话?” 楚南的食指,再次坚定地,敲了一下。 柳飘-飘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眼中的泪水瞬间又蓄满了。 他还醒着!他的神智是清醒的! 这时,楚南的手指又动了,艰难地在她掌心画着什么。 柳飘飘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笔”字。 她立刻会意,慌忙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支符笔和一张空白符纸,摊在楚南的胸前。 楚南的手臂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抬起一丝,由柳飘飘颤抖着手扶着。 他的手抖得厉害,每一笔,都仿佛在透支着他残存的生命力。 豆大的虚汗从他额角渗出,嘴唇已然发紫。 终于,几个扭曲如蚯蚓,却依稀可辨的字,出现在符纸上。 ——煞……源……炼……化…… 柳飘飘看着这四个字,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她瞬间明白了楚南的意思! 这是一个局!一个疯狂至极,却又可能是眼下唯一生路的局! 她猛地抬头,看向孙长老,将那张符纸递了过去。 孙长老接过,只看了一眼,苍老的身体便是一震,看向楚南的目光中,充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 以自身为饵,捏造出一个惊天诱惑,将饿狼的觊觎,转化为投鼠忌器的忌惮! 好小子!当真是好狠的算计!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韩月娥那清冷中带着不耐的声音。 “孙长老,看来贵宗是不愿领我玄冰谷这份情了。既然如此,本座只好亲自探望一番,看看是何等英雄人物,能让孙长老如此护着!”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威压已然迫近! 孙长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将符纸捏成飞灰,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却又强作镇定的复杂神情,猛地推门而出,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韩长老,万万不可!”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慌。 韩月娥脚步一顿,凤目微眯,冷冷地看着他:“孙长老,你这是何意?” “韩长老,你……你来得实在不巧!”孙长老一脸“为难”,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旁人听见,“楚南他……他正在炼化那噬魂煞的煞源!眼下正是最紧要的关头,绝不能受半点打扰!否则,煞气反噬,不光他性命不保,我等……我等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 “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是韩月娥,连她身后所有的玄冰谷弟子,脸色都骤然大变! 噬魂煞的煞源?! 那是什么东西?那是凝结了一头上古凶物所有精华与怨念的至邪之宝!若是真能炼化,得到的好处简直无法想象! 可同样的,其中的凶险,更是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望而却步! 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竟敢炼化那等凶物? 韩月娥第一个反应是不信,但看着孙长老那不似作伪的“惊惶”表情,她心中又不由得动摇起来。 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何楚南能以炼气修为重创噬魂煞,又能解释为何他会伤重至此,濒临死亡! 第八十五章 炼化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木屋之内,猛地传来柳飘飘一声充满痛苦与压抑的尖叫! “啊——!煞气……煞气外泄了!长老,我快压制不住了!” 伴随着这声尖叫,一缕若有若无,却阴冷至极的黑色烟气,竟真的从木门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那烟气,正是孙长老依照楚南的计划,用一枚低阶魔道法珠模拟出的气息! 韩月娥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撤,护体灵光瞬间亮起! 她死死地盯着那缕黑烟,眼中那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虽然微弱,却与传说中噬魂煞的气息有七八分相似! 她再看向孙长老,对方脸上那副既怕被外人发现惊天秘密,又怕压制不住煞气导致同归于尽的表情,简直完美无瑕! 原来如此! 韩月娥眼中的冷傲与逼迫,在瞬息之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炙热与贪婪! 噬魂煞的煞源! 若能得到此物…… 她看向那紧闭的木门,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濒死的合欢宗弟子,而是一座通往无上大道的金山! 她忽然笑了,先前的冷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煦如春风般的关切。 “哎呀!孙长老,你怎不早说!”她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此等大事,我玄冰谷岂能坐视不理!这不仅是你们合欢宗的事,更是关乎我等所有正道修士安危的大事!” 她义正言辞地道:“传我命令,所有玄冰谷弟子,即刻起,在此地布下‘玄冰大阵’!任何人,胆敢靠近此地百丈之内,意图惊扰楚小英雄炼化煞源者,杀无赦!” “孙长老,你放心!”韩月娥握住孙长老的手,一脸真挚,“从现在起,我玄冰谷,便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一场剑拔弩张的逼宫,瞬间变成了一场“情深义重”的联手护法。 孙长老看着韩月娥那瞬间变幻的嘴脸,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表面上却只能挤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多谢韩长老高义!”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孙长老与木屋内的柳飘飘都清楚,他们不过是从狼吻,跳入了虎口。 一头被欲望驱使的猛虎,远比一头寻仇的饿狼,要可怕得多。 木门之外,寒气逼人。 韩月娥一声令下,十数名玄冰谷弟子立刻行动起来,她们动作娴熟,自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面湛蓝色的阵旗,迅速插入据点四周的地面。 随着她们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法诀打出,那些阵旗嗡嗡作响,一层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缓缓升起,将整个合欢宗据点笼罩其中。 玄冰大阵! 此阵法一起,寒气四溢,连空气都似乎要被冻结。 齐岳站在孙长老身后,看着那流光溢彩却透着森然杀机的光幕,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哪里是护法,分明是画地为牢! 从此刻起,他们所有人的进出,都已在玄冰谷的掌控之下。 韩月娥满意地看着成型的大阵,转身对孙长老笑道:“孙长老,这下你可以安心了。有我这玄冰大阵在,莫说是青阳门的宵小,便是那噬魂煞去而复返,也休想踏入此地半步!” 孙长老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拱手:“韩长老高义,老夫……代表合欢宗,感激不尽!” 两人心照不宣地演着戏,空气中却弥漫着比阵法寒气更刺骨的虚伪与杀机。 木屋之内。 柳飘飘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她扶着楚南那只冰冷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生命力的流逝。 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算计,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元气。 “楚南……”她尝试着再次轻唤。 那只在她掌心的手指,又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柳飘飘连忙将符笔和符纸再次摊开,她的动作比之前镇定了许多,扶着楚南的手,也更加稳固。 这一次,楚南颤抖着写下的字迹,更加潦草,却也更加急切。 ——引……煞……入……鼎……助我! 鼎? 柳飘歪了下头,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枚神奇的阴阳鼎! 她明白了。 楚南要她做的,不仅仅是维持表面的假象,更是要她配合,将这场弥天大谎,演变成真实! 他要利用韩月娥的贪婪,为自己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行一场真正的九死一生的豪赌! “我该怎么做?”柳飘飘压低了声音,对着楚南的耳边急切地问。 楚南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敲了三下。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信号,柳飘飘一时间未能领会。 就在此时,楚南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咯咯声,仿佛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他苍白的面颊上,一侧泛起不正常的赤红,如同烙铁,另一侧却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阴冷森然。 一股是金焱焚天符残余的至阳之力,另一股,则是噬魂煞侵入他体内的本源煞气! 这两股力量,本就是水火不容,此刻在他这副残破的身躯内,已然彻底失控,相互撕扯,相互湮灭,要将他整个人都化为战场! 柳飘飘骇然失色,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楚南的生机在这股狂暴的冲突下,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 “楚南!”她惊呼出声,慌忙将自身灵力渡入,试图去平息那场暴乱。 但她的灵力,在这两股霸道绝伦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溪流冲向惊涛骇浪,瞬间便被撕扯得粉碎。 “噗!” 一口黑红相间的血液,从楚南口中喷出,溅在床板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不好! 屋外的孙长老听到动静,脸色剧变,刚要冲进来。 韩月娥却比他更快,身形一晃,便已挡在门前,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眼底却全是警惕与贪婪。 “孙长老莫急,炼化煞源,本就凶险万分。些许反噬,实属正常。我等在外护法,切不可惊扰了楚小英雄。” 她嘴上说着,神识却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朝着木屋之内渗透而来,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她的神识即将触及木屋的刹那! 轰——!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气息,猛地从木屋之内爆发开来! 第八十六章 水火相济 这股能量并未向外扩散,而是自木屋内部,向着中心一点,骤然塌缩! 仿佛一个黑洞,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韩月娥的神识甫一接触,便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煞白,竟被那股力量硬生生逼退了数步! 她身后的玄冰谷弟子们,更是齐齐色变,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她们通体冰寒,几乎要窒息! “这……这是……”韩月娥稳住身形,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脸上的贪婪彻底被一种混杂着恐惧的狂热所取代。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能有如此恐怖威势的,除了那传说中噬魂煞的本源,还能是什么?! 那个叫楚南的小子,竟然真的在炼化它!而且,看这动静,分明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她哪里知道,这并非楚南的算计,而是一场真真正正的失控! 木屋之内。 柳飘飘瘫坐在地,俏脸煞白,方才那股能量塌缩,几乎将她体内的灵力抽干。 她骇然地看着床榻上的楚南。 此刻的楚南,身体如同一只被吹胀的气球,周身青筋根根暴起,皮肤下,一金一黑两色光芒如同两条狂龙,疯狂流窜。 他的意识,已在生死的悬崖边。 他知道,自己赌输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也低估了这两种力量的霸道。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力量彻底撑爆,神魂俱灭的瞬间。 他腰间的储物袋中,那枚一直沉寂的阴阳鼎,猛然一震! 嗡——! 一道旁人无法看见的青蒙玄光,自鼎内骤然亮起! 那枚“青木长生诀”的玉简,以及鼎壁上那些古朴的纹路,仿佛被彻底激活! 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自鼎口传出! 那在楚南体内疯狂肆虐,即将把他撕碎的一金一黑两股狂暴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被那股吸力强行拉扯,疯狂地涌向阴阳鼎! 楚南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而那枚阴阳鼎,在吸入了这两股力量之后,鼎身剧烈震颤,鼎表的颜色忽明忽暗,仿佛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鼎内,九凝那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与无奈,在楚南的识海中炸响:“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想拉着老娘一起陪葬吗?!” 然而,骂归骂,阴阳鼎的运转却未曾停止。 鼎内的青木长生诀之力,化作一道道柔和的绿色锁链,将那一金一黑两股能量强行捆绑、分离、碾磨、融合……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而缓慢的过程。 柳飘飘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她虽然看不见阴阳鼎的变化,却能感觉到,楚南身上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正在被一股更加神秘、更加古老的力量所压制、吸收。 他的生机,虽然依旧微弱,却被强行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南的身体停止了颤抖,皮肤下的异色光芒也尽数敛去。 他依旧昏迷,但那游丝般的气息,却奇迹般地变得绵长而有力。 柳飘-飘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虽然依旧冰冷,却不再是那种尸体般的死寂。 她瘫软在地,放声大哭,将连日来所有的恐惧、担忧、绝望,尽数化作了泪水。 危机,似乎……又一次过去了。 但她清楚,这扇门外,那头被欲望支配的猛虎,只会因为方才的动静,变得更加耐心,也更加致命。 柳飘飘的哭声,在死寂的木屋中回荡,而后又被她自己死死地压抑在喉咙里。 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怕惊扰了门外那头耐心等待的猛虎。 喜悦过后,是更加深沉的恐惧。 她扶着墙壁,颤巍巍地站起身,重新回到床榻边。 楚南的身体,像是一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虽然暂时没有崩塌,却也毫无生机可言。 柳飘飘重新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却不再渡送自己那点微末的灵力。 她明白,此刻楚南体内的战场,已非她能介入。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等着。 木屋之外,玄冰大阵的光幕流转着冰冷的华彩,将这片小小的据点与外界彻底隔绝。 韩月娥负手而立,感受着空气中残余的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凤目之中,贪婪与狂热交织,再无半分掩饰。 “孙长老,”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调子,“楚小英雄炼化煞源,动静如此之大,想必消耗亦是惊人。我这里有几枚‘冰心凝神丹’,最善稳固心神,补充消耗,不若让本座亲自送进去,助他一臂之力?” 孙长老心中一凛,这老妖婆,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他连忙摆手,脸上堆砌出诚惶诚恐的表情:“万万不可!韩长老有所不知,这煞源之力霸道绝伦,与楚南体内的纯阳灵力正相互冲撞碾磨,已成混沌之势,容不得半点外力介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哦?是吗?”韩月娥皮笑肉不笑,“本座的丹药,药性至纯至柔,想来不会有什么妨碍。”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步逼近木屋,那股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冰山,缓缓压向孙长老。 孙长老鬓角冷汗涔涔,后背衣衫早已湿透。 他咬了咬牙,正要不惜撕破脸皮也要阻拦。 就在这时! 嗡——! 木屋之内,再次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 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从门缝中透出,仿佛屋里凭空多了一座巨大的火炉! 这股热浪,纯粹、霸道、煌煌如大日! 韩月娥的脚步豁然一顿,护体灵光自行激发,抵挡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 她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然而,这股灼热仅仅持续了三息。 紧接着,一股截然相反的阴寒煞气,又从门缝中涌出,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冻结! 这一热一冷,交替出现,循环往复,仿佛某种玄奥的韵律正在形成。 韩月-娥的脸色,由惊疑转为狂喜! 她懂了! 这分明是炼化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阴阳交替,水火相济! 第八十七章 大阵 那小子,竟然真的在以自身为炉鼎,淬炼那至凶至邪的煞源! 每一次冷热交替,都意味着炼化又进了一步! 若此时强行闯入,万一破坏了这微妙的平衡,导致煞源彻底爆炸,那可就鸡飞蛋打了! “好!好!好!”韩月娥连道三声好,眼中贪婪之色更盛,“看来是本座多虑了!楚小英雄天纵奇才,竟能驾驭此等凶物!孙长老,你我便在此静候佳音!” 她竟真的退了回去,盘膝坐下,一副铁了心要守到底的模样。 孙长老暗中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楚南,敬佩之情又深了几分。 此子,当真是妖孽! 身处必死之局,竟还能布下如此惊心动魄的连环计,将一头贪婪的猛虎,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木屋之内,柳飘飘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冷热交替。 她看到,楚南的身体,一瞬间赤红如火,一瞬间又漆黑如墨。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转,每一次循环,他的气息便似乎壮大一丝。 她不知道,此刻楚南的识海之中,正经历着怎样的风暴。 黑暗,无尽的黑暗。 楚南的意识,如同一叶孤舟,在狂涛骇浪中飘摇。 他能“看见”自己的身体,成了一座巨大的磨盘。 那枚金焱焚天符的残余之力,化作一轮金色烈日。 那股噬魂煞的本源煞气,凝成一轮黑色玄冰。 阴阳鼎,则化作了驱动磨盘的无形大手! 鼎内的青木长生诀之力,化作无数碧绿的符文锁链,将那烈日与玄冰死死捆住,强行按在磨盘之上,疯狂地碾压,撕扯,粉碎! 每一次碾磨,都有最精纯的能量被剥离出来。 金色的,化作纯粹的阳刚之力,修复他破碎的经脉。 黑色的,化作精纯的魂念之力,滋养他离散的神魂。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以身为炉,以敌为药,以鼎为媒! 痛! 难以言喻的痛楚,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碾成齑粉! 但他,必须撑住! 他能感觉到柳飘飘的守护,能感觉到孙长老在外的周旋,更能感觉到韩月娥那如芒在背的觊觎! 他若倒下,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醒……过……来!” 楚南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的神魂之力,在那黑色玄冰被碾碎后得到的滋养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壮大! 他开始尝试,去抢夺那只“无形大手”的控制权! 那是九凝前辈的力量,也是阴阳鼎的力量! 他要将这股力量,化为己用! 屋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冷热交替的循环,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 整个据点,都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火领域。 韩月娥与她带来的玄冰谷弟子,非但没有不耐,反而个个神情振奋,仿佛在见证一场旷世的机缘。 她们坚信,当这循环停止之时,便是至宝出世之刻!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一道刺目的赤色信号,猛地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形成一柄利剑的图案! 青阳门! 韩月娥与孙长老的脸色,同时一变。 那头被赶走的饿狼,终究还是回来了!而且,看这信号,分明是召集了更多的同伙! 天际,那柄赤色利剑久久不散,像一道烙印,灼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青阳门! 他们终究还是回来了! 韩月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那张保养得宜的秀丽面庞上,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她费尽心机布下玄冰大阵,将这块肥肉圈定为自己的禁脔,眼看就要等到瓜熟蒂落,岂容他人前来分一杯羹? “青阳门的人,倒是阴魂不散。”她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厌恶,转头看向孙长老,那对凤目中已满是审视与警告。 孙长老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面上却只能露出比哭还难看的惶恐:“韩长老,这……这可如何是好?青阳门本就与我宗弟子有血仇,若是让他们知道楚南在此……”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韩月娥冷哼一声:“有本座在此,他们翻不了天!”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已是警铃大作。 信号召集,绝非之前赵无敬那点人马。青阳门此番,必是倾巢而出,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远处的山林间,大片人影晃动,煞气冲天。 数十名青阳门修士,如同一片乌云,迅速逼近。 为首的,不再是那个鹰钩鼻的赵无敬。 而是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背负一柄阔口大刀的黑袍老者。 此人气息雄浑霸道,竟也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强者,其威势,比之韩月娥,甚至还要强横三分! 赵无敬跟在他身侧,一脸怨毒与谄媚,远远地便指着这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玄冰谷的婆娘,竟敢在此地私设阵法,圈占地盘,莫非是想将这秘境的机缘,尽数吞下不成?!”人未至,声先到,那黑袍老者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玄冰大阵的光幕都微微晃动。 韩月娥面罩寒霜,飘然上前几步,隔着大阵,冷声道:“魏屠!我玄冰谷在此行事,何时轮到你青阳门来指手画脚?” 魏屠,青阳门执法长老,以心狠手辣着称,死在他刀下的修士,不计其数。 “指手画脚?”魏屠嘿然怪笑,露出一口黄牙,“你将这合欢宗的据点整个罩住,明摆着是此地有异宝出世!韩月娥,你吃肉,总得让旁人喝口汤吧?” 他的视线,越过韩月娥,贪婪地扫视着那座平平无奇的木屋。 那屋中,一冷一热的气息交替,虽然被大阵阻隔,却依旧能被他这等修为的修士清晰感知。 韩月娥心中暗骂,却也知道此事已无法善了。 她凤目流转,计上心来,朗声道:“魏长老误会了。并非此地有何异宝,而是合欢宗这位楚小英雄,在秘境中为除魔卫道,强行炼化噬魂煞的煞源,如今正值紧要关头。本座不过是担心煞气外泄,为祸苍生,才布下大阵,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她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将自己的贪婪,粉饰成了正道义举。 “炼化煞源?”魏屠身旁的赵无敬尖叫起来,“不可能!那小子不过炼气修为,怎么可能炼化煞源!韩月娥,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信与不信,你们自己感受。”韩月娥一脸淡然。 第八十八章 一念 魏屠没有说话,只是闭上双眼,庞大的神识铺展开来,仔细感应着那木屋中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眼,脸上那横肉抽动,眼中爆发出比韩月娥更加炽烈的狂热! 是真的! 那种阴阳交替,水火淬炼的韵律,绝非寻常功法能够造成! 唯有炼化那种等级的至宝,才会引发此等天地异象! 他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木屋之内。 柳飘飘听着外面的交锋,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能感觉到,楚南的气息,在那冷热交替的循环中,正变得越来越紊乱。 他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了楚南腰间的储物袋上。 引煞入鼎……助我! 楚南的字迹,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她一咬牙,伸出颤抖的手,探向了楚南的储物袋。 修士的储物袋,乃是最大的隐秘。 若非生死关头,若非楚南以那种方式向她求助,她绝不敢如此行事。 她的指尖,触碰到储物袋的瞬间,仿佛有一股微弱的意志,并未抗拒,反而引导着她的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袋内空间不大,几瓶丹药,一些杂物,以及……静静悬浮在中央的那枚古朴小鼎。 就是它! 柳飘飘的神念,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阴阳鼎。 嗡! 就在她的神念触碰到鼎身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与鼎内的某种存在,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一个疲惫却带着无尽高傲的意念,在她脑海中响起。 “……小丫头,想救他,便将你的灵力,全部灌入鼎中!记住,是通过这丝神魂联系,而非直接灌入他体内!” 是九凝的声音! 柳飘飘来不及惊骇,几乎是出于本能,立刻照做! 她疯狂运转功法,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顺着那道神魂联系,源源不断地注入阴阳鼎! 鼎身微光一闪,仿佛得到了燃料,那原本有些滞涩的运转,骤然加快! 木屋之内,那冷热交替的循环,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股全新的气息,自楚南体内,轰然萌发! 那不再是纯粹的灼热,也不再是纯粹的阴寒。 而是一种灰色的,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碾碎一切生机与死气的……毁灭性能量! 这股能量,仅仅是逸散出了一缕,自门缝中飘出。 屋外。 正准备向玄冰大阵动手的魏屠,身形猛地僵住! 正一脸得意,准备看好戏的韩月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两人的瞳孔,在同一时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缕飘散出来的灰色烟气,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贪婪与狂热!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那股气息,霸道,混沌,充满了原始的寂灭之意,仿佛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某种禁忌存在! 与之相比,所谓的噬魂煞煞源,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这一刻,两位筑基后期的顶尖强者,竟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出了一步! 冷汗,从他们的额角滑落。 他们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这木屋里锁着的,或许不是什么惊天机缘。 而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怪物! 魏屠与韩月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骇然与……退意。 这趟浑水,太深了! 深到足以将他们彻底淹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却又诡异死寂的对峙中。 木屋之内,那具一直如同尸体般躺着的身体,他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 而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一抹灰色的光,自那条缝隙中,一闪而逝。 那一缕灰色的烟气,如同一条来自九幽的冥蛇,无声无息地飘散在空气中。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灼热或冰寒的触感,却让在场的所有筑基修士,无论是玄冰谷的冷傲,还是青阳门的凶悍,都在瞬间如坠冰窟。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贪婪、愤怒、杀意……所有激烈的情绪,在接触到这缕灰色烟气的刹那,尽数被碾碎、吞噬,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韩月娥与魏屠,两位在各自宗门皆是跺一跺脚便能引来震动的人物,此刻面无人色,身体僵硬得如同被石化。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缕灰烟所过之处,一株顽强生长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朽,最终化作一撮真正的飞灰,连尘埃都未曾留下。 生机,被彻底抹去了。 魏屠背后的阔口大刀,一件跟随他多年的上品法器,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嗡嗡作响,器灵在哀鸣,在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 这是什么力量?! 绝非煞源! 煞源是怨念与邪气的凝聚,是负面能量的极致,但它依旧在天地法则的范畴之内。 而眼前这东西……是法则的对立面。 是虚无,是终结,是混沌! 吱呀—— 那扇仿佛隔绝了生死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向内开启。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一道身影,在柳飘飘的搀扶下,踉跄着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那副残破的身躯,面色苍白得如同宣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平滑如古井,却又翻涌着无尽风暴的……灰色。 那灰色之中,仿佛有星辰在诞生与毁灭,有万物在轮回与寂灭。 当楚南的视线扫过,韩月娥与魏屠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那双灰眸吸了进去,被无尽的混沌风暴撕扯、碾磨! 两人几乎是同时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数步,脸上血色尽褪! “你……你不是楚南!”赵无敬躲在魏屠身后,指着门口的身影,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南的目光,落在了赵无敬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灰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 赵无敬的尖叫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他疯狂地用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脖子,脸上涨成了猪肝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饶……饶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竟是直接被吓得神魂失守,昏死过去。 一念,镇退双雄。 第八十九章 深渊 整个据点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青阳门与玄冰谷的弟子们,看着自家威风凛凛的长老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再看看地上不知死活的赵无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握着法器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楚南的视线,缓缓从昏死的赵无敬身上移开,落在了魏屠的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古老神只的低语。 “此物……名为‘归墟’。” “以天地为鼎,万物为薪,炼神魂归于混沌,化生机为虚无。” “你们……也想尝尝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韩月娥与魏屠的心头。 归墟! 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只是听着,便能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无边恐怖! 这小子,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根本不是在炼化什么煞源,他是在进行一场禁忌到足以触怒天道的自毁仪式! 他把自己炼成了一个怪物!一个承载着“归墟”之力的容器! 这一刻,所有的贪婪,所有的算计,都化作了最可笑的尘埃。 什么煞源,什么机缘,在自己的性命,甚至是在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威胁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里!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魏屠与韩月娥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与恐惧。 “撤!” 魏屠爆喝一声,第一个转身,竟是连地上的赵无敬都顾不上了,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地向远处遁去。 他身后的青阳门弟子如蒙大赦,顿时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韩月娥的动作也丝毫不慢,她猛地一挥手,那笼罩着据点的玄冰大阵光芒一闪,瞬间崩溃消散。 “我们走!”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楚南一眼,带着玄冰谷的弟子,如同逃避瘟疫一般,向着与青阳门相反的方向仓皇逃离。 方才还剑拔弩张,气焰滔天的两大宗门人马,在短短数十息之间,便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狼藉。 一场足以让合欢宗全军覆没的死局,就这么被化解了。 直到最后一丝敌人的气息都消失在天际,孙长老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他呆呆地看着门口那道消瘦的身影,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飘飘也同样处在巨大的震撼之中,她搀扶着楚南,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变得冰冷,那股支撑着他的神秘力量,正在潮水般退去。 “楚南……”她轻声唤道。 楚南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他眼中的灰色风暴,正在迅速消散,露出了原本清亮的黑色瞳仁。 那双眸子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一丝深深的疲惫,还有一抹……对她才有的温柔。 他对着她,扯动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噗——” 一口鲜血,不再是黑红,而是鲜红,喷涌而出。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 那挺拔的身影,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楚南!” 柳飘飘的惊呼,与孙长老焦急的身影,再次交织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了强敌环伺的威胁。 但床榻之上,那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青年,他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几乎彻底断绝。 阴阳鼎内,九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断断续-续地响起。 “疯子……你这个疯子……竟敢强行驾驭‘归墟’之力……老娘的本源……都被你……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彻底陷入了沉寂。 那惊天动地的灰色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楚南的倒下,天地间那股令人神魂冻结的寂灭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重新变得温暖,风儿也不再呜咽。 若非地上还残留着玄冰大阵消散后的寒霜,以及远处山林中那惊鸟未定的余音,方才那宛若降世的一幕,便好似一场荒诞的幻梦。 “楚南!” 柳飘飘的悲呼将孙长老从失魂落魄中唤醒。 两人合力,七手八脚地将楚南重新抬回了那张简陋的木床。 这一次,孙长老的手指搭上楚南的腕脉时,他的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了。 什么都没了。 脉象,不是微弱,而是死寂。 他那修炼了几十年的精湛医道神识,探入楚南体内,看到的却是一片让他通体冰寒的景象。 经脉,不再是断裂,而是化作了齑粉,像是被某种力量从根源上彻底抹除,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痕迹,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五脏六腑,枯败得如同经历了千年的风霜,失去了所有生机与光泽。 最可怕的,是丹田。 那本该是修士力量源泉的气海,此刻,却是一个空空荡荡的黑洞,一个真正的……废墟。 别说灵力,就连一丝一毫的元气都不复存在。 废了。 这个刚刚以一己之力,吓退两大宗门,挽救了所有人的青年,彻彻底底地,从一个修士,变成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一个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活着的死人。 孙长老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这种伤,已经超出了医道的范畴。 这是天谴,是法则层面的湮灭,是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逆转的崩坏。 “长老……他……他怎么样?”柳飘飘看着孙长老的神情,一颗心直往下沉,声音细若蚊蚋。 孙长老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该怎么说? 说那个叫“归墟”的力量,不仅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更是将他作为修士的根基,都彻底摧毁了? 柳飘飘看着他的沉默,什么都明白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楚南那冰冷的手背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咸腥的血味。 是她。 是她在最后关头,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了那枚小鼎。 是她,加快了那恐怖力量的运转。 她以为是在救他,却原来,是亲手将他推下了万丈深渊。 第九十章 岩石 巨大的悲恸与自责,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他创造了那么多奇迹……他连噬魂煞都能重创……这一次……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她的声音,与其说是在安慰别人,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最后的支撑。 孙长老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亦是一声长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 楚南,绝不能死在这里。 也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他此刻的状态。 一个拥有“归墟”这等禁忌之力的天才,与一个身怀禁忌之力却已然沦为废人的天才,对于外界那些虎视眈眈的宗门来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忌惮,是恐惧。 后者,则是最好的试验品,是价值连城的活教材! “齐岳!”孙长老猛地转身,对着屋外喊道。 齐岳带着几名弟子快步进来,当看到床榻上楚南的惨状和孙柳二人的神情时,都是心头一沉。 “长老,有何吩咐?” “立刻收拾行装,我们马上返回宗门!”孙长老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现在?”齐岳一愣,“可是楚师弟他……” “正因为如此,才要立刻走!”孙长老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到了极点,“此地不宜久留!青阳门和玄冰谷虽然被吓退,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回过神来,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道:“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半个字!尤其是关于楚南最后所用的手段,就说是我合欢宗压箱底的秘术,明白了么?!”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点头称是。 他们都清楚,那种灰色的力量,太过邪异,太过恐怖,一旦传扬出去,合欢宗恐怕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孙长老准备再次检查楚南的身体,看看能否用最温和的药力吊住他最后一口气时。 他的神识,忽然在楚南那片死寂的丹田废墟之中,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异样。 在那片混沌的虚无中央。 一点灰色的光尘,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比一粒微尘还要渺小,却散发着与之前那“归墟”之力同根同源的气息。 它仿佛是一枚种子。 一枚在楚南的身躯彻底崩坏之后,才在这片废墟之上,悄然生根的……魔种! 孙长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归墟”是什么了。 那不是一次性的秘术。 那是一种……道! 一种与他们所认知的所有大道都背道而驰,以毁灭与终结为核心的邪魔外道! 而楚南,用自己的身躯和神魂为代价,触碰了这禁忌的门槛,并在自己的道基废墟之上,种下了这颗种子! 这个发现,让孙长老感到了比面对魏屠与韩月娥联手时,更加沉重的压力。 此子,究竟是合欢宗的麒麟,还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宗门的滔天浩劫?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迅速收回神识,将这个秘密死死地埋在心底,不敢让任何人察觉。 “快!动作快!”他催促着众人,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焦灼与恐慌。 合欢宗的临时据点,很快便被收拾一空。 一架由灵木制成的简易担架被抬了出来,楚南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上面,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毛毯。 柳飘飘默默地守在担架旁,她擦干了眼泪,那双美丽的眼眸中,虽然依旧盛满悲伤,却多了一份不容动摇的坚韧。 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都会守着你。 孙长老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留下太多惊心动魄回忆的木屋,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今天起,合欢宗的命运,或许已经和那个躺在担架上,生死不知的青年,彻底绑在了一起。 一行人,迎着夕阳的余晖,踏上了归途。 他们的前方,是未知的凶险。 而他们身后,那关于“归墟”的传说,才刚刚开始发酵。 夕阳的余晖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道道移动的墓碑。 归途,本该是轻松的,此刻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风声里,再没有了玄冰谷的寒气与青阳门的杀伐,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萧索。 齐岳等人轮流抬着担架,脚步沉凝,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时不时瞟向担架上那个被毛毯覆盖的身影,敬畏之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个灰色的身影,那双灰色的眼睛,已成了烙印在他们神魂深处的梦魇。 柳飘飘默默地走在担架旁,纤手紧紧攥着担架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泪已经流干了,那双曾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红肿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她一遍遍地回想,从秘境初遇到此刻的归途,楚南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算计,似乎都在为最后的燃烧积蓄着薪柴。 而她,在最关键的时候,亲手添上了最旺的一把火。 这念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孙长老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看似平静,但那时刻向四周探查的神识,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紧绷。 他不敢御空飞行,那样目标太大。 他们只能选择最崎岖、最隐蔽的山路,像是一群败犬,仓皇逃窜。 他知道,韩月娥和魏屠被吓破了胆,但那份恐惧能持续多久? 当恐惧消退,无尽的贪婪与后怕,会催生出更加疯狂的念头。 一个能驾驭“归墟”之力的怪物,太可怕了。 但一个承载着“归墟”之力,却已沦为废人的容器呢? 那将是整个修真界最诱人的唐僧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孙长老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停下,装作查看地图,神识却如同蛛网般,向着身后百丈外的一处密林扫去。 那里,有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如同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不远不近地缀着他们。 是探子! 孙长老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没有声张,只是加快了脚步,领着队伍拐入了一条更为幽深狭窄的山谷。 柳飘飘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抬头,看见孙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侧脸,线条绷得像是一块岩石。 第九十一章 禁器 柳飘飘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楚南身上的毛毯,又裹紧了几分。 随着他们深入山谷,一种诡异的现象,开始出现。 柳飘飘最先发现,她脚边的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她走过之后,花瓣竟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蜷缩、枯萎,失去了所有色泽。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 但很快,她看见一只飞舞的彩蝶,在靠近担架三尺范围时,翅膀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落,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死寂。 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生命的死寂,正以担架上的楚南为中心,无声地向四周蔓延。 这不是灵力波动,不是煞气外泄,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法则侵蚀。 柳飘飘的身体开始发冷,她下意识地看向楚南,那张苍白的脸依旧平静,却让她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恐惧。 孙长老同样察觉到了。 他那强大的神识,能更清晰地“看”到,楚南身体周围的草木生机,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慢而持续地抽取,然后,归于虚无。 那片丹田废墟中的灰色“魔种”,正在用这种最霸道的方式,维持着宿主那最后一点微弱的生命火光。 以万物生机,养一人之残命! 这是何等邪魔外道! 就在孙长老心神剧震的瞬间,他一直锁定的,那百丈外的探子气息,猛地爆发出一种极致的惊恐!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神魂层面的,无声的尖啸! 尖啸,只持续了一刹那。 然后,那道气息,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印,突兀地、彻底地,从孙长老的感知中消失了。 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孙长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他明白了。 那个探子,定是仗着某种隐匿神通,想要靠近观察,却不慎踏入了“归墟”之力的侵蚀范围。 然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抹除”了。 这已经不是杀人,这是湮灭! “停下!”孙长老猛地低喝。 众人不明所以,齐齐停住脚步。 孙长老快步走到担架前,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他看着柳飘-飘,声音沙哑地道:“丫头,离他远一些。” 柳飘飘一怔,固执地摇了摇头。 孙长老不再劝她,他知道劝不动。 他颤抖着手,从储物袋中摸索了半天,最终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篆。 符篆上,绘制着复杂而古老的纹路,散发着一股隔绝天机的玄奥气息。 “天机敛息符!”齐岳失声惊呼。 这可是孙长老压箱底的宝贝,据说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屏蔽一个人的所有天机与气息,便是元婴老怪当面,也难以看穿。 孙长老没有理会他的惊诧,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小心翼翼地点在符篆之上。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那符篆,轻轻贴在了楚南的眉心。 嗡! 符篆化作一道微光,没入楚南体内。 霎时间,那种萦绕在担架周围的死寂气息,被彻底锁住,再无一丝外泄。 周围枯萎的草木,仿佛也停止了继续败坏。 孙长老做完这一切,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形都有些佝偻。 他看着担架上的楚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倾力保护的,究竟是宗门的未来,还是一个足以将合欢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拖入无边浩劫的……祸胎。 他只知道,在回到宗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绝不能再让这股力量,泄露分毫。 队伍,再次上路。 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每个人都像是在背负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远方。 数日后,当连绵的群山出现在天际线,当那熟悉的护山大阵的光华映入眼帘时,没有人感到喜悦。 合欢宗的山门,到了。 孙长老望着那座巍峨的山门,心中却涌起一股荒谬的念头。 他们像是出征的将士,没有带回荣耀,却带回了一颗足以炸毁整个国家的……炸弹。 而他,是那个亲手将炸弹,送进国库的人。 合欢宗的山门,在望。 那护山大阵流转的七彩光华,曾是所有弟子心中最温暖的港湾,此刻映在孙长老一行人的眼中,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冰凉。 守山弟子看到孙长老等人时,脸上的恭敬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愕。 这支队伍,太过狼狈。 人人带伤,衣衫褴褛,神情麻木,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一群孤魂。 尤其是那副由两名弟子抬着的简易担架,以及上面那个用毛毯死死裹住,不见半点生气的人形轮廓,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孙长老,您……你们这是……”一名守山弟子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话说到一半却再也问不下去。 孙长老没有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只是死死盯着通往主峰的白玉阶梯,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让开,老夫要即刻面见宗主。” 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让所有闻讯而来的弟子都噤若寒蝉,自动分开了一条通路。 一行人,就这么在无数道惊疑、同情、幸灾乐祸的复杂视线中,沉默地穿过山门,将那身后的夕阳,彻底关在了宗门之外。 合欢殿。 宗门的核心之地,气氛庄严肃穆。 孙长老独自站在殿下,柳飘飘与齐岳则垂首立于其后。 那副载着楚南的担架,被留在了殿外,由两名最可靠的弟子看守着。 高高的白玉宝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穿月白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癯,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双目开阖间,仿佛有星河流转,正是合欢宗宗主,陆元真。 在他的下首,还站着一位身形微胖,面色红润,身穿锦绣袍服的老者,乃是负责宗门庶务的刘长老。 “孙师弟,辛苦了。”陆元真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秘境之事,我已知晓大概。说说具体情形吧。” 孙长老深吸一口气,躬身一礼,将秘境崩塌、噬魂煞现世、弟子死伤惨重,以及最后青阳门与玄冰谷联手逼迫之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他的叙述很巧妙,隐去了所有关于“阴阳鼎”与“归墟”的细节,只说楚南在生死关头,引爆了一件从秘境中得到的、威力巨大却需以性命为引的一次性禁器,那禁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毁灭气息,才一举吓退了两宗强敌。 第九十二章 代价 “……楚南他,以自身为代价,为我等创造了唯一的生路。但……他也因此,经脉尽毁,丹田破碎,神魂微弱得随时可能消散,已然……已然是个废人。” 说到最后一句,孙长老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沉痛。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胡闹!” 一声厉喝,打破了沉寂。 那庶务刘长老猛地踏前一步,满面怒容,矛头直指孙长老:“孙师兄!你带队不力,致使我宗精英损失近半,已是重罪!如今,竟还要为一个已经废掉的内门弟子,在这里惺惺作态吗?” 他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一个废人!就算他有天大的功劳,也已经是个废人了!我合欢宗的灵丹妙药,难道要浪费在这种无底洞上吗?依我看,念他有功,厚葬便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你!”柳飘飘猛地抬头,俏脸涨得通红,刚要反驳。 “刘长老说得不对。” 一个清冷又坚定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柳飘飘看着孙长老,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她向前一步,直面着刘长老那咄咄逼人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道:“没有楚师弟,我们所有人,包括孙长老,都只会成为噬魂煞的腹中餐,或者青阳门与玄冰谷的阶下囚!他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换回了合欢宗最后的颜面!这份功劳,不是厚葬两个字就能抹杀的!” 她那双红肿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宗门若连这样的英雄都能舍弃,那与趁火打劫的青阳门,又有什么区别?!” “放肆!”刘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女弟子,也敢在宗主面前顶撞长辈!” 大殿之上的陆元真,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争执的三人,目光在孙长老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终于,他缓缓抬手。 整个大殿的喧嚣,瞬间平息。 “孙师弟。”陆元真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你所言,可还有隐瞒?” 孙长老心中咯噔一下,只觉得宗主那看似温和的视线,已将自己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他硬着头皮,躬身道:“回宗主,事关重大,弟子不敢有半句虚言。” “好。”陆元真点了点头,视线转向柳飘飘,“此女心性不错。” 他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最终,他一锤定音:“合欢宗,从不亏待有功之臣。” “传我法旨,将楚南,送入后山寒潭禁地。” 此言一出,孙长老与刘长老同时色变。 寒潭禁地! 那是宗门惩戒犯下大错的弟子,或是安置一些走火入魔、极度危险之人的地方!那里寒气彻骨,灵气稀薄,与世隔绝! “宗主!”刘长老急道,“那等废人,何须……” 陆元真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刘长老便将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那禁地,虽是绝地,却也最是清净,无人打扰。”陆元真缓缓道,“正适合他这般情况,静养残躯。宗门丹药房,每日需供给一枚‘九转续命丹’,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柳飘飘身上。 “柳飘飘,你既有此心,便由你,入禁地照料楚南。无我手谕,不得外出半步。” 柳飘飘浑身一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跪倒在地:“弟子,遵命!” 这是囚禁,也是成全。 “都退下吧。”陆元真挥了挥手,闭上了双眼,仿佛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刘长老脸色铁青,拂袖而去,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孙长老。 孙长老躬身告退,走出大殿时,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宗主,究竟看出了什么? 将楚南送入禁地,到底是保护,还是……隔离一个他都感到棘手的威胁? 他不敢深想。 殿外,柳飘飘已然走到了担架旁,看着担架上楚南的睡颜,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毅。 几名执法堂的弟子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对着柳飘飘和担架做了个“请”的手势。 通往后山禁地的路,幽暗而漫长。 柳飘飘跟在担架后,一步一步,走得无比沉稳。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楚南眉心那枚若隐若现的符篆。 不管前路是深渊还是炼狱。 这一次,换我来守着你。 通往后山禁地的路径,并非石阶玉砌,而是一条被岁月与寒风侵蚀得斑驳陆离的羊肠小道。 两侧是嶙峋的怪石与枯败的矮树,连鸟雀都罕见一只,只有呜咽的风声,在空寂的山谷间回荡,平添几分凄凉。 执法堂的弟子,如同两尊没有情感的石雕,一言不发地在前引路,他们身上散发的肃杀之气,比山谷的寒风更让人心头发冷。 柳飘飘抱着楚南那只冰冷的手,紧紧跟在担架之后。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楚从脚底蔓延至心间。 她没有去看周围荒凉的景致,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担架上那个了无生息的人身上。 眉心那枚“天机敛息符”散发着微弱的玄光,堪堪锁住了那股毁灭性的死寂。 可柳飘飘依旧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寒意,正从楚南的身体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她遍体生寒。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山坳出现在眼前,中央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水色墨黑,不起半点涟漪,仿佛一块凝固的玄冰。 潭边,寸草不生,只有几块光秃秃的青黑色巨石,散乱地堆砌着。 一座孤零零的石屋,紧挨着潭水而建,简陋粗糙,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一个勉强能遮风避雨的洞窟。 “到了。”一名执法堂弟子冷冰冰地开口,指了指那石屋,“宗主有令,你二人便居于此地。每日午时,会有人送来丹药与食物。切记,无宗主手谕,不得踏出此坳半步。” 说罢,两名弟子放下担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什么不祥。 山坳中,只剩下柳飘飘与依旧昏迷的楚南,还有那死寂的墨潭,以及呼啸而过的寒风。 柳飘飘打量着这所谓的“禁地”,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九十三章 期盼 此地的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而充斥着一种刺骨的阴寒之气,吸入肺腑,让人从里到外都感到不适。 她扶着楚南,艰难地将他安置在石屋内的唯一一张石床上。 石床冰冷坚硬,只铺着一层薄薄的枯草。 柳飘飘解下自己的外袍,仔细地铺在楚南身下,又将那床毛毯裹得更紧。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几乎失去了知觉。 她哈了口气,搓了搓手,走到石屋门口,望着那幽深的寒潭。 潭水散发出的寒意,比周围的空气更加阴冷,仿佛能冻结人的神魂。 这便是他们未来的栖身之所。 一个活死人,一个被变相囚禁的看护者。 柳飘飘的鼻尖有些发酸,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她走到楚南床边,静静地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楚南,”她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醒过来。”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眉心的符篆。 那符篆下的皮肤,冰冷得吓人。 时间,在禁地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每日,柳飘飘都会仔细为楚南擦拭身体,为他渡送自己那点微薄的灵力,虽然她清楚这对于楚南那片丹田废墟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送来的“九转续命丹”,药力温和却绵长,堪堪吊着楚南那最后一口若有若无的气息。 除了送药的弟子,再无人踏足此地。 柳飘飘也乐得清静,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楚南身上。 夜深人静时,她会坐在床边,对着昏迷的楚南,说起以前在宗门的趣事,说起秘境中的惊险,也说起自己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 楚南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身体,像是一块被寒潭浸泡了千年的玄冰,没有丝毫温度。 那股源自“归墟”的死寂之力,虽然被符篆压制,却并未彻底消失。 柳飘飘发现,石屋周围,那些本就稀疏的枯草,渐渐地,连那最后一丝枯黄都褪去,化作了与潭边青石一般的死灰色。 就连每日送来的食物,若是在石屋内存放稍久,也会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失去水分与生机。 这片小小的禁地,仿佛正以楚南为中心,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同化着。 某日,柳飘飘正在为楚南擦拭手臂,忽然,她握着楚南的那只手,感觉到他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她浑身一震,急忙低头看去。 楚南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得如同死物。 是错觉吗? 柳飘飘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楚南的手指。 许久,再无动静。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苦笑一声,或许是自己太过期盼,才会产生幻觉。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楚南那只被她握着的手,食指的指节,再次几不可查地,向上微微抬起了一瞬,然后又无力地垂落。 不是错觉! 柳飘飘的眼眶瞬间湿润,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有反应!他还活着! 这个微弱至极的动作,像是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柳飘飘心中积郁已久的阴霾! 这些时日的煎熬与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伏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擦干眼泪,看着楚南,那双红肿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虽然微弱,却无比执着。 与此同时,合欢宗,主峰药庐。 孙长老看着丹炉中翻滚的药液,眉头紧锁,心中焦躁不安。 楚南被送入禁地已有月余,他想尽办法,却始终无法探知禁地内的具体情形。 宗主的命令,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那片区域彻底封锁。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确保那“九转续命丹”的供应不断,并且,在每一枚丹药中,都暗中添加了几味他精心调配的、能够滋养神魂的辅药。 只是,那丹田废墟中的“魔种”,像是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他查阅了无数古籍,却找不到任何关于“归墟”之力的记载。 那种力量,太过诡异,太过霸道,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师兄,还在为那小子的事烦心?”庶务刘长老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药庐外响起。 孙长老眉头一皱,起身走到门口。 刘长老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一个月了,九转续命丹,那可是三阶丹药,每日一枚,宗门的库存都快被他吃空了。为一个废人,值得吗?” “他是我合欢宗的功臣。”孙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功臣?”刘长老冷笑一声,“一个随时可能爆体而亡,甚至引来天谴的祸胎,也配称功臣?孙师兄,你可要想清楚,若是那小子在禁地中出了什么岔子,引动了什么不可控的力量,你我,乃至整个合欢宗,都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宗主将他送入禁地,名为静养,实则是什么意思,师兄你当真不明白吗?那是隔离,是放弃!你这般暗中相助,若是让宗主知晓……” “刘师弟,”孙长老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老夫行事,自有分寸,不劳你费心。你若有闲暇,不如多关心关心宗门庶务,莫要让弟子们因为丹药短缺而耽误了修行。” 刘长老被他眼神一刺,心中暗怒,却也不敢再多言,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孙长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 这刘长老,分明是想借楚南之事,打压自己。 宗门之内,暗流汹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望向后山禁地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楚南,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而此刻,禁地寒潭边。 柳飘飘正尝试着,用那只曾经画出惊天算计的手,在楚南的掌心,轻轻地写着字。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期盼。 第九十四章 还有希望 楚南的手指,偶尔会随着她的笔画,极其微弱地动弹一下。 虽然那反应依旧迟钝而细微,却让柳飘飘欣喜若狂。 他能感知到! 就在这时,柳飘飘忽然感觉到,楚南握着她的那只手,温度似乎比往常,要高了那么一丝丝。 不再是那种彻骨的冰寒。 她心中一动,连忙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楚南体内。 那片丹田废墟,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混沌。 但,在那混沌的中央,那点芝麻大小的灰色“魔种”,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脉动。 如同,一颗正在孕育的心脏。 紧接着,是一种截然相反的、更加深沉的冰冷。 柳飘飘握着楚南的手,脸上的欣喜尚未完全绽放,便骤然凝固。 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吸力,正从楚南的掌心传来。 那不是修士之间渡送灵力的牵引,而是一个黑洞,一个深渊,在贪婪地、霸道地,吞噬着她的一切。 她的灵力,她的体温,甚至她的生机,都顺着那相握的手,不受控制地向楚南体内流逝。 柳飘飘骇然色变,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像是被焊死在了那里,根本无法挣脱。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干瘪,浮现出细密的皱纹,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数十年的光阴。 “楚南……” 她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恐惧。 床榻上的青年,依旧双目紧闭,面无表情,像是一尊正在汲取祭品的邪神雕像。 也就在这时,石屋之外,那口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墨色寒潭,忽然起了波澜。 潭水中央,一个微小的漩涡,无声地形成。 一缕缕比夜色更浓郁的黑色寒气,从潭水中升腾而起,化作肉眼可见的黑雾,飘飘摇摇地,朝着石屋汇聚而来。 它们穿过石壁的缝隙,绕过门口的阻隔,如同找到了君王的百川,疯狂地涌向楚南的身体! 石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柳飘飘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那股从楚南体内传来的吸力,在得到潭中寒气的补充后,变得愈发狂暴! 她体内的生机流逝得更快了!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着她。 她看着楚南那张苍白的脸,心中涌起的,却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悲哀的明悟。 原来,他醒来的代价,是吞噬掉身边的一切吗? 也好。 若是我的性命能换你苏醒,那便……换吧。 柳飘飘放弃了挣扎,眼中最后一丝恐惧也褪去,只剩下一种决绝的温柔。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寒冷吞噬的瞬间。 那股狂暴的吸力,猛地一转! 它不再从柳飘飘的身上汲取,而是完全转向了那些从寒潭涌来的,精纯至极的阴寒之气! 柳飘飘的手,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 她脱力地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看着眼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楚南的身体,此刻已然成了一个风暴的中心。 无数道黑色寒气,如同千万条细小的黑蛇,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钻入他眉心那枚闪烁不定的符篆! 嗡——! 孙长老留下的“天机敛息符”,光芒大放,似乎在竭力镇压着这股异变! 而在楚南那片丹田废墟之中。 那颗灰色的“魔种”,跳动得愈发剧烈。 它像一颗贪婪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将海量的阴寒之气吞噬进去。 灰色,是混沌,是归墟。 黑色,是阴寒,是死寂。 两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力量,在魔种之内,开始了更高层面的碰撞、碾磨与融合! 与此同时,合欢宗,庶务殿。 刘长老看着手中的玉简,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孙师兄。”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孙长老正与几名执事商议着宗门资源的调配,闻言眉头一蹙,转过身来。 “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刘长老将玉简轻轻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只是丹药房的库存,快要见底了。尤其是三阶的九转续命丹,如今只剩下最后三枚。”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瞟向后山的方向。 “宗门内,还有数十名在秘境中受了重伤的内门弟子,正等着丹药救治。孙师兄,你看……这丹药的供应,是不是该优先给那些……还有希望的弟子?” 他将“还有希望”四个字,咬得极重。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孙长老的身上。 “刘师弟的意思是,要断了楚南的丹药?”孙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师兄言重了。”刘长老皮笑肉不笑,“我只是就事论事。宗门资源有限,总要用在刀刃上。为一个废人,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恐怕……难以服众啊。” “他不是废人!他是宗门的英雄!”一名年轻的执事忍不住开口反驳。 “英雄?”刘长老冷笑一声,环视四周,“一个让宗门损失惨重,最后还要拖垮宗门库存的英雄吗?若非他行事鲁莽,我宗何至于此!” 他这是在公然颠倒黑白,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楚南的身上。 孙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够了。” 一个温润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响起。 宗主陆元真,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了大殿的主座之上。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大殿的喧嚣与暗流,便瞬间平息。 “九转续命丹,继续供给。”陆元真淡淡地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长老脸色一变,急道:“宗主,这……” “我的话,需要重复第二遍吗?”陆元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刘长老瞬间噤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躬身退到了一旁。 陆元真的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穿透了层层殿宇,望向了后山禁地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够看懂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九十五章 别怕! 那双灰色的眼眸,不带丝毫人类初醒时的迷茫。 那是一种绝对的清醒,仿佛他从未睡去,只是从一个深渊,凝视向另一个深渊。 柳飘飘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看着那双眼睛,那片翻涌着寂灭风暴的混沌,以及混沌中央,那点重新燃起的、属于楚南的漆黑意志。 是他,又不是他。 “别怕。” 两个字,从楚南的喉咙里发出。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干涩,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低沉,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在碾磨着虚空。 这声音,像是一道命令,瞬间切断了那股萦绕在柳飘飘身周的、让她神魂冻结的寒意。 她感觉身体一暖,那被抽走的生机,竟有丝丝缕缕回流的迹象。 楚南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僵硬,像是一具刚刚被重新赋予灵魂的傀儡,正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死人般的惨白,而是一种玉石般的、蕴含着某种毁灭性能量的冷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一条条全新的“脉络”已经形成。 它们不是血肉,不是经络,而是由最纯粹的“归墟”之力,混合着这寒潭亿万年沉淀的死寂阴气,强行塑造出的能量通路。 他的丹田,依旧是一片废墟。 但那颗灰色的魔种,就悬浮在废墟的中央,如同这具新躯体的帝王。 每一次跳动,都驱动着那些灰色的魔脉,吞吐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死寂。 “我……”柳飘飘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上前,又不敢。 楚南转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静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那片混沌风暴,在触及她身影的瞬间,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只剩下那点漆黑的瞳仁,倒映着她的惊惶与关切。 “我没事了。”楚南说。 他抬起手,想要像以前那样,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可他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猛地顿住。 他看到,自己的指尖,正无意识地逸散着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烟气。 那是“归墟”之力,是能抹去一切生机的剧毒。 他的手,缓缓垂下。 柳飘飘看着他这个动作,心中一痛,却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抓住了他那只冰冷的手。 “我不怕。”她固执地说道。 这一次,没有了那吞噬一切的吸力。 楚南的手,只是冷,一种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源自虚无的冷。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她。 他没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神念沉入体内。 魔种,魔脉,归墟之力……这一切,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失去了作为修士的一切,却得到了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禁忌的力量。 以身为器,承载混沌。 他付出的代价,是永远无法再像正常修士一样,吐纳灵气,御使法宝。 他如今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汲取着周围环境的“死气”与“寂灭之意”。 这寒潭禁地,对于旁人是绝地,对他而言,却是最完美的洞天福地。 咔嚓! 又一声轻响,他眉心的符篆,裂痕再次扩大了一分。 楚南猛地睁眼。 他知道,孙长老这枚保命的符篆,撑不了多久了。 一旦符篆彻底破碎,他这身无法完全收敛的“归墟”气息,将再也无法掩盖。 到那时,他就是一个行走的灾祸之源,一个所有正道修士都必欲除之而后快的……邪魔! 就在此时,石屋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奉长老令,前来探查禁地异动!” 一个傲慢而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山谷的死寂。 柳飘飘脸色一变,是刘长老的人! 楚南的眼神,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松开柳飘飘的手,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石屋门口。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落下,都让这片死寂的山谷,变得更加死寂。 石屋外,两名身穿庶务殿服饰的内门弟子,正一脸不耐地站在那里。 为首的,正是刘长老的心腹,张恒。 他看着从阴影中走出的楚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讥讽。 “哟,这不是我们合欢宗的‘大英雄’吗?居然还没死?” 张恒怪笑道:“听说你成了个废人,每日靠丹药吊命,怎么,今天看着气色倒是不错?莫不是回光返照?” 他身后的另一名弟子,也跟着嗤笑起来。 他们奉了刘长老的密令,借口探查,实则是来给楚南一个下马威,甚至,是来寻找机会,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柳飘飘冲到门口,怒斥道:“张恒!这里是宗主亲令的禁地,谁允许你们擅闯的?” “禁地?”张恒撇了撇嘴,视线却贪婪地在柳飘-飘身上扫过,“柳师妹,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方才主峰感应到此地能量异常,刘长老担心楚师弟出了什么岔子,特派我等前来查看。你这般阻拦,莫非是心里有鬼?”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逼近,那炼气后期的威压,肆无忌惮地压向柳飘飘。 柳飘飘被这股气势逼得连退两步,脸色发白。 楚南,就站在她的身前。 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张恒。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张恒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但随即被强烈的羞辱感所取代。 一个废人,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看什么看!给我滚开!” 张恒怒喝一声,竟直接抬手,一掌拍向楚南的胸口。 他这一掌,并未动用全力,却也足以将一个凡人拍得骨断筋折。 他要当着柳飘飘的面,狠狠地羞辱这个所谓的英雄。 柳飘飘惊呼出声。 然而,就在张恒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楚南衣襟的瞬间。 楚南,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向了张恒拍来的手掌。 那一指,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风雷之声。 平淡得,就像是拂去一片落叶。 张恒的脸上,笑容已经凝固。 第九十六章 灰尘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苍白的手指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 他想退,想躲,想收回自己的手。 可他的身体,像是被冻结在了时空中,连一根小指都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指与掌,在半空中,轻轻地,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巨响。 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张恒那只拍出的手掌,从指尖开始,无声地,化作了灰。 不是烧焦的黑,不是冰冻的白。 就是最纯粹的,灰。 那灰色,如同最可怕的瘟疫,顺着他的手腕,手臂,肩膀,疯狂蔓延!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惊恐与痛苦的惨嚎,终于从张恒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寸一寸地湮灭,化作飞灰,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想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神魂,他的生机,他的一切,都在那轻轻一指之下,被彻底“抹除”了。 短短两息。 一个活生生的炼气后期修士,就这么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连一滴血,一根骨头,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一撮灰烬,被山谷的寒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跟在张恒身后的那名弟子,已经彻底傻了。 他张大了嘴,眼球暴凸,裤裆处,一片湿热的痕迹迅速扩散开来。 楚南收回手指,那双灰色的眼眸,缓缓转向了他。 那名弟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双腿,剧烈地颤抖,却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软软地跪倒下去。 腥臊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一滩。 恐惧,已经击穿了他的神魂,碾碎了他的思维。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活人,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一个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师兄,在他面前,被一根手指,轻轻地,抹掉了。 就像抹去一张画上的污点。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烈挣扎。 只有归于虚无的,安静。 楚南的灰色眼眸,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名弟子浑身猛地一抽,仿佛自己的灵魂也被那双眼睛盯上,下一刻就要被抽离身体,化作飞灰。 他想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想磕头求饶,四肢却彻底失去了控制。 柳飘飘站在楚南身后,看着那个已经崩溃的弟子,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冷。 这,就是“归墟”的力量吗? 这不是杀戮。 这是审判。 “滚。” 一个字,从楚南的口中吐出。 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 那跪地的弟子,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疯狗,神魂在那一瞬间的剧痛中,竟找回了一丝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发疯似的向着来路逃去,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凄厉的呜咽,像是一只看到了死神的野兽。 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山谷,重归死寂。 只有那呜咽的风,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无声的恐怖。 楚南转过身。 那双灰色的眸子,在对上柳飘-飘的瞬间,深处的混沌风暴,缓缓向后退去,露出了更多那漆黑的,属于他自己的瞳仁。 “吓到你了。”他说道。 柳飘飘摇了摇头,泪水却不争气地再次涌出。 她想说“没有”,可她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害怕楚南会伤害她。 她是害怕,那个她所熟悉的楚南,会不会被这身邪魔般的力量,彻底吞噬。 楚-南看着她,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怪物。 一个需要依靠死气才能存活,一个举手投足便能湮灭生机的怪物。 他与这个世界,与她,已经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他眉心传来。 那枚“天机敛息符”,又多了一道裂痕。 一股更加浓郁的、寂灭万物的灰色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逸散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屋。 柳飘飘只觉得心头一窒,护体灵光在那灰色气息面前,薄得像是一层窗户纸,瞬间明灭不定,几近破碎。 楚南眼神一凝。 他猛地抬手,五指虚握。 整个石屋内的灰色气息,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细流,重新被他吸回了体内。 柳飘飘压力顿消,却骇然地看到,石屋的墙壁上,那些刚刚凝结的冰霜,在接触到那灰色气息之后,竟直接化作了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连无机之物,都在被侵蚀! “这符篆,撑不了多久了。”楚南的声音,透着一股凝重。 他必须,在这符篆彻底破碎之前,完全掌控这股力量。 否则,他将成为一个移动的灾厄。 他走到石床边,盘膝坐下,双目闭合。 “不要靠近我。”他轻声对柳飘-飘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苦。 柳飘飘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他那张冷峻如雕塑的侧脸。 一股无形的屏障,已然在他们之间形成。 楚南的神念,沉入了那片丹田废墟。 灰色的魔种,正在有节奏地跳动。 那口寒潭,是他的药。 那些涌来的阴寒死气,是他的食粮。 他开始尝试,用自己那点重新凝聚的意志,去驾驭,去梳理,去掌控那些在他体内奔腾咆哮的灰色魔脉。 这是一个比之前炼化煞源时,更加凶险万倍的过程。 那是在别人的力量中挣扎求生。 而现在,他是在自己的深渊里,为自己,戴上枷锁。 …… 合欢宗,庶务殿。 那名逃回去的弟子,像是一滩烂泥,被拖到了刘长老的面前。 他神志不清,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地,用带着哭腔的、最惊恐的语调,重复着两个字。 “灰……尘……” 刘长老的脸色,铁青一片。 张恒,死了。 不是被杀死,而是……变成了灰尘? 第九十七章 归墟 他一把揪起那名弟子的衣领,厉声喝道:“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弟子被他一吼,神魂剧震,像是回光返照般,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想起了那根手指,想起了那双灰色的眼睛。 “魔……他是魔鬼……他……” 话未说完,他双眼一翻,竟是直接被那回忆中的恐惧,彻底摧毁了神魂,气绝当场。 刘长老一把将尸体推开,脸上阴晴不定。 他走到殿外,望向后山禁地的方向,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这丝忌惮,就被一种更加炽热的、病态的狂喜所取代。 废物? 不,那不是废物! 一个能让炼气后期修士,在瞬间化作飞灰的怪物! 孙长风!你到底隐藏了什么?!你到底在保护一个怎样的存在?! 刘长老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想到了宗主那意味深长的决定,想到了孙长风那遮遮掩掩的态度。 他明白了。 楚南,根本不是什么引爆了禁器。 他,已经与某种禁忌,融为了一体! 一个巨大的,足以掀翻整个合欢宗的阴谋,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来人!”刘长老转身,对着殿内低吼。 几名心腹快步上前。 “立刻去执法堂,就说禁地邪魔出世,残杀同门!让执法长老,立刻随我,前往主峰,请宗主定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亢奋与杀机。 “另外,把这个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宗门内的所有弟子。” 刘长老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当全宗上下都知道,宗门之内,藏着一个能将人化作飞灰的邪魔时,你孙长风,还怎么保他!” 这一次,他要的,不只是楚南的命。 他要的,是孙长风,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合欢宗的上空,疯狂酝酿。 那名活着的弟子,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一股腥臊的暖流顺着裤管淌下,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结成了一层薄霜。 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能徒劳地翕动。 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神智。 他看到了什么? 张恒师兄,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面前,被一根手指,轻轻地,抹掉了。 没有血,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就那么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柳飘飘站在楚南身后,一颗心被攥得生疼。她看到了楚南的强大,也看到了那份强大背后,令人通体冰寒的陌生。 楚南动了。 他迈出一步,脚下的枯草无声地化作飞灰。 那名弟子眼中的惊恐达到了顶点,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喉咙里终于挤出破碎的哀嚎。 “魔……魔鬼……” 楚南走到了他的面前,缓缓蹲下身。 那双翻涌着混沌风暴的灰色眼眸,近距离地,倒映着那张涕泪横流、扭曲变形的脸。 柳飘-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生怕楚南会再伸出那根湮灭万物的手指。 楚南却只是伸出手,食指的指尖,悬停在那名弟子的眉心前一寸。 没有接触。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色烟气,从他的指尖飘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钻入了那弟子的眉心。 那弟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哀嚎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极致恐惧,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楚南,又看了看四周空旷的山谷,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恒师兄呢?” 他记忆的最后一刻,还停留在奉了刘长老之命,准备前来禁地探查的路上。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的脑海中,是一片无法被理解的、纯粹的虚无。 楚南收回手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滚。”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是来自九幽的律令。 那弟子浑身一颤,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敬畏与恐惧,让他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他甚至忘了去思考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只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疯了一般向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那狼狈的模样,仿佛身后有世间最恐怖的凶兽在追赶。 山谷,重归死寂。 柳飘飘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前那道孤峭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她声音微颤。 “抹掉了一些东西。”楚南转过身,灰色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他看到的东西,不该被记住。” 抹掉…… 柳飘-飘心头一寒。这比杀人,更让人感到恐惧。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她对“术法”的认知。 楚南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静静地凝视着。 那根刚才抹去一个生命,又抹去一段记忆的手指,苍白,修长,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都已经与过去截然不同。 他不再需要灵力。 这天地间的阴寒、死寂、怨憎、败亡之气,于他而言,便是最好的食粮。 他念头一动,那口墨色寒潭之中,便有丝丝缕缕的精纯死气被牵引而来,融入他的体内,修复着他刚刚动用力量后的一丝损耗。 他成了一个与整个生灵世界,都站在对立面的存在。 咔嚓…… 又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眉心的那枚符篆,裂痕又扩大了一丝。 楚南的眼神微凝。 这层伪装,快要撑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柳飘飘。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混沌的风暴缓缓平息,露出了中央那点漆黑的瞳仁。 那抹黑色,是这片寂灭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飘飘。” 他轻声唤道。 这两个字,让他那金属质感的声音,都仿佛柔和了一分。 柳飘飘浑身一震,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记得她。 他还是他。 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还是那个楚南。 她冲上前,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他。 楚南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蠢蠢欲动的“归墟”之力,在接触到她充满生机的身体时,发出了一种本能的、贪婪的渴望。 第九十八章 共鸣 当! 钟声落下,如同一道无声的号令,擂台上的两人,气机在瞬间攀升至顶点。 薛岳并未急于出手,他看着对面的楚南,那张俊朗的脸上,孤傲依旧,但眼神里,却多了一分棋逢对手的郑重。 “我承认,我小看了你。” 薛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你的灵力很古怪,精纯雄浑,远超炼气七层应有的范畴。但天鹰九击,讲究的是一往无前的锐气与霸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虽能以巧破力,胜过傲锋,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丝毫征兆,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楚南面前! 快!快到极致! 天鹰第一击! 天鹰第二击! …… 天鹰第七击! 薛岳一出手,便石破天惊!他竟将天鹰九击的前七式,以一种行云流水、毫无滞涩的方式,在瞬息之间,连贯打出! 七道凝若实质的雄鹰虚影,首尾相连,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毁灭洪流,封死了楚南所有闪避的空间,朝着他当头压下! 这一手,看得台下无数弟子心神摇曳,目眩神迷! “这……这才是真正的天鹰九击!一气呵成,霸道无匹!” “太强了!薛岳师兄对这门法术的理解,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观战席上,金巧巧和徐娇娇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她们自问,若是在同等境界下,面对薛岳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除了硬抗,别无他法! 而那个楚南,又该如何应对?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任何炼气八层修士的恐怖攻击,楚南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目微阖,体内的合欢经,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在他眼中,薛岳那看似狂暴无匹的攻击,却并非毫无破绽。 七式连发,固然威力惊人,但也使得每一击之间的灵力转换,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这丝凝滞,在旁人看来无伤大雅,但在楚南那经过阴阳鼎与九凝双修千锤百炼的神念感知中,却像是黑夜里的皓月,清晰无比! “他在做什么?等死吗?” “被薛岳师兄的气势吓傻了?” 台下的议论声中,那毁灭洪流已然近在咫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楚南即将被轰成齑粉的瞬间,他,终于动了。 楚南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对着那呼啸而来的七道鹰影,不轻不重地,一拳递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没有金光大盛,没有鹰啸裂空。 它看起来,就像是凡俗武夫最普通的一记直拳。 “狂妄!”薛岳见状,瞳孔一缩,心中怒意升腾。 他竟敢如此托大!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怒意,便彻底凝固。 只见楚南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第一道与第二道鹰影交接的那个点上。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 那摧枯拉朽的毁灭洪流,竟在这一拳之下,骤然一滞! 紧接着,在全场数千道骇然的视线中,令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以楚南的拳头为中心,那七道雄鹰虚影,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从头至尾,接连不断地崩溃、瓦解、消散! 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转瞬无踪! 一拳,破七击! 静!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楚南一击轰飞傲锋,带给他们的是震惊。 那么此刻,楚南这一拳,带给他们的,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法术,对战斗的理解范畴! “你……你……”薛岳踉跄着后退两步,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拳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巧合! 那是对力量的运用,对法术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无法企及的恐怖高度! “你的道,错了。” 楚南收回拳头,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鹰九击,不是只有霸道。真正的强大,是掌控,是与天地共鸣。” “道?”薛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区区炼气期,也敢与我论道?!” “楚南,你彻底惹怒我了!” 轰! 一股比之前傲锋突破时还要恐怖的气息,自薛岳体内轰然爆发! 炼气九层圆满的威压,如山崩海啸,席卷全场! “能死在真正的天鹰第九击之下,是你的荣幸!” 薛岳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他双手掐诀,将体内所有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臂之上! 刹那间,风云变色! 整个演武场的上空,灵气疯狂汇聚,竟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只翼展足有十丈,通体闪烁着金属般冰冷光泽的巨鹰虚影,在漩涡中轰然成型! 它的眼瞳,不再是虚幻的血光,而是两团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深邃的黑暗! 天鹰第九击! 这外门最强的法术,终于在薛岳的手中,真正现世! 那股撕裂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让观战席上的金巧巧和徐娇娇,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俏脸之上,血色尽褪! 她们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足以威胁到筑基初期的修士! 楚南,必死无疑! “死吧!”薛岳狰狞咆哮,那遮天蔽日的巨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朝着楚南,俯冲而下!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楚南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借薛岳这最强的一击,来印证自己的道,来彻底轰碎合欢宗外门这脆弱的格局! “魔女,看好了。” 楚南在心中轻语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合-欢经疯狂运转,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那经过千锤百炼,远比寻常灵力精纯百倍的金色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奔涌而出,瞬间与周遭的天地灵气,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第九十九章 算账! 楚南再次抬起了他的右拳。 依旧是那平平无奇的一拳。 但这一拳,却带起了一股玄之又玄的韵味,仿佛整个擂台,乃至整个演武场的天地,都随着他这一拳的递出,而融为了一体! 在所有人眼中,楚南的身影仿佛在无限拔高。 他不再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 他,便是这方天地! 轰隆——! 那简单的一拳,与遮天蔽日的巨鹰,终于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没有肆虐的灵力风暴。 那只凶戾无匹的巨鹰,在触碰到楚南拳头的瞬间,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庞大的身躯,从头到尾,寸寸消融,化作最精纯的灵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噗! 薛岳脸上的狰狞,永远定格。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七窍之中,同时喷出鲜血,身形化作一道断了线的风筝,比之前的傲锋飞得更高,更远,最终轰然一声,砸落在演武场外的石阶之上,将坚硬的青石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彻底不省人事。 全场,一片死寂。 楚南缓缓收回拳头,立于擂台中央。 他环视全场,从那些呆若木鸡的外门弟子,到观战席上那两个花容失色的内门师姐,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高台上,那个负责主持大会,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外门执事身上。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在,谁是第一?” 那句“现在,谁是第一?”,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演武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寂静中,那名负责主持大会的外门执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楚南……楚师兄!” 这一声“楚师兄”,叫得无比干涩,却也彻底打破了场中的僵局。 哗! 人群彻底沸腾,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惊呼与议论,而是夹杂着敬畏与恐惧的骚动! “楚师兄威武!外门第一,当之无愧!” “太可怕了!那可是薛岳师兄啊!就这么……败了?” 无数道视线汇聚在楚南身上,狂热、畏惧、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再无人敢将他与“软饭男”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他用两场酣畅淋漓的碾压,证明了谁才是真正的天骄! 观战席上,金巧巧那张精致的脸蛋,早已没了半分血色,紧身金裙下的惹火身段,此刻正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傲锋被废,薛岳惨败! 她和大师姐白真真布下的局,被这个楚南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个粉碎! 这不仅是打了她们的脸,更是动摇了她们在外门的根基! 她绝不能让楚南就这么风光无限地走下擂台! “楚师弟当真是好手段,今日真是让师姐我大开眼界。” 金巧巧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温婉动人的笑容,莲步轻移,身姿摇曳地走下观战席,来到了擂台之下。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先前我与徐师姐承诺的彩头,自然作数。三颗二品凝元丹,一件下品法器缚灵索,都将归于楚师弟。” 说着,她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和一个闪烁着灵光的绳索,作势要递给楚南。 台下弟子们顿时眼都红了,这可是价值数千灵石的重宝!金师姐不仅没有动怒,反而亲自赠宝,这是何等的胸襟气度! 不少人看向金巧巧的目光,再次充满了痴迷。 然而,楚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未伸手去接。 “这妖女没安好心。”九凝冷漠的声音在楚南脑中响起,“凝元丹里,被她下了‘蚀骨香’,无色无味,一旦服下,会慢慢侵蚀你的根骨,让你修为再难寸进,不出三年,你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废人。比直接杀了你,还要歹毒。” 楚南心头寒意大盛,对这个女人的杀心,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另一道娇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哎呀,金师姐还真是心急呢。” 徐娇娇扭动着火辣的腰肢,也走到了台下,她那张纯真的娃娃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金巧巧和楚南身上打转。 “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如此草草了事?依我看,不如由执事师兄,当着全宗门的面,将这彩头郑重地交到我们新的外门第一人手上,也好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嘛!” 徐娇娇这话一出,金巧巧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一瞬。 徐娇娇这分明是想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由执事颁发,便成了宗门之举,她若是在丹药里动了手脚,一旦事后败露,那就是欺瞒宗门的大罪! “徐师妹说的是。”金巧巧心中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是师姐我考虑不周了。” 她不动声色地将玉瓶和缚灵索交给了身旁早已吓傻的外门执事,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外门执事浑身一颤,哪敢违逆,连忙捧着两件重宝,颤颤巍巍地走上擂台,恭恭敬敬地递到楚南面前。 “楚……楚师兄,这是您应得的彩头。” 楚南扫了一眼那玉瓶,又看了一眼那缚灵索。 “这缚灵索倒是件不错的宝贝,内里被那娃娃脸的妖女下了一道追踪印记,但手法粗糙,本尊轻易就能帮你抹去。”九凝的声音再次响起,“至于那丹药,哼,留着吧,以后或许有还给她的时候。” 楚南心中有了计较。 他坦然地接过两样东西,对着台下的金巧巧和徐娇娇遥遥一拱手,声音不卑不亢。 “多谢两位师姐厚赐。” 说完,他便将东西收入储物袋,再不看她们一眼,转身便要走下擂台。 这干脆利落的姿态,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话术的金巧巧和徐娇娇,全都噎在了那里。 他……他就这么走了? 既没有感激涕零,也没有受宠若惊,仿佛那数千灵石的重宝,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件寻常物事。 这份气度,这份淡然,让两女心中同时警铃大作! 这个楚南,心性之沉稳,远超她们的想象! “站住!” 一声冷喝,自金巧巧口中发出。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温婉的伪装,凤眸含煞,冷冷地盯着楚南的背影:“楚南,你一招重创同门,更是将薛岳师兄打成重伤,手段如此狠辣,难道就不该给宗门一个交代吗?” 此言一出,全场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第一百章 来了! 楚南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还没开口,一个虚弱却怨毒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交代?签了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这便是交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飘飘在一众内门师妹的搀扶下,正缓缓走来。 她脸色苍白,显然是强撑着伤势赶来,但那双美眸,却坚定地看着楚南,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关切与维护。 她一出现,便直接点明了傲锋与楚南签了生死状的事实,堵死了金巧巧追责的路。 “柳师姐!” “三师姐也来了!” 柳飘飘在内门弟子中人缘极好,她一出面,形势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金巧巧脸色一变,冷哼道:“傲锋是签了生死状,可薛岳师兄呢?他只是向楚南发起挑战,可没说要以命相搏!” “那又如何?” 不等柳飘飘开口,楚南淡漠的声音已然响起。 他看着金巧巧,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金巧巧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斗法大会,拳脚无眼。薛岳技不如人,身受重伤,只能怪他自己学艺不精。” “你!”金巧巧气得浑身发抖。 “还是说……”楚南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金师姐觉得,这斗法大会的规矩,是由你说了算?”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上去! 金巧巧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身为五长老亲传,自然不能当众承认自己可以无视宗门规矩。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女声,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响彻整个演武场。 “说得好!我合欢宗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小辈来随意定义了?”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 来人身着一袭华贵的宫装,身段丰腴,面容美艳,正是二长老,韩艳! 她一出现,一股筑基后期的庞大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拜见二长老!” 在场所有弟子,包括金巧巧和徐娇娇,无不躬身行礼,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韩艳并未理会众人,她那双深沉的凤目,只是落在楚南身上,细细打量,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的珍宝。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楚南,你上前来。” 在二长老韩艳那不容抗拒的威严下,楚南迈开了脚步。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不疾不徐,从擂台的血腥与尘埃中,走向了高台的权势与深渊。 全场的视线都凝聚在他身上。 那道原本在众人眼中毫不起眼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异常挺拔,仿佛任何威压都无法让他弯下脊梁。 “这小子,胆色倒是不错。”九凝的声音在楚南脑中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这老妖婆是筑基后期,只差一步便能结丹,威压之中暗藏神魂冲击,寻常炼气弟子在她面前,连站稳都难,你却能应对自如。” 楚南没有回应。 他能感觉到,韩艳的视线像两把无形的尖刀,试图剖开他的血肉,窥探他丹田气海中最大的秘密——合欢经。 但他心如止水。 在阴阳鼎中与九凝双修千年,他的神魂之坚韧,早已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韩艳这点伎俩,不过是清风拂面。 终于,楚南走到了高台之下,对着那道丰腴华贵的身影,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外门弟子楚南,拜见二长老。” 韩艳那双深邃的凤目中,闪过一抹异色。 她收回了威压,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美艳动人,却让不远处的金巧巧和徐娇娇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不必多礼。”韩艳的声音柔和下来,像是慈祥的长辈在看一个优秀的晚辈,“今日斗法,你表现得很好,为我合欢宗,找回了失落已久的锐气与血性。”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本长老素来爱才,见你天资不凡,不忍明珠蒙尘。楚南,你可愿拜我为师,成为我韩艳的亲传弟子?” 轰! 此言一出,不亚于在演武场上又投下了一颗惊雷! 亲传弟子! 那可是与内门大师姐白真真、二师姐徐娇娇、三师姐柳飘飘同等的身份! 一步登天! 台下无数弟子,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那看向楚南的视线里,嫉妒得快要滴出血来! 金巧巧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二长老韩艳竟会当众抢人! 柳飘飘的脸上,则是忧色更浓。 她深知韩艳的为人,这位二长老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楚南若是落到她手里,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老妖婆,果然没安好心!”九凝冷哼一声,“什么狗屁亲传弟子,不过是想将你这只奇特的白老鼠,关进她的笼子里,好随时随地研究罢了。一旦你的秘密被她榨干,就是你的死期!” 楚南心中透亮。 他当然明白,这所谓的“亲传弟子”,是一块包裹着蜜糖的剧毒之饵。 拒绝,是当众拂逆长老,必死无疑。 接受,则是跳入另一个更加凶险的漩涡。 但他别无选择。 楚南抬起头,迎上韩艳那审视的视线,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惶恐。 “弟子……弟子天资愚钝,何德何能,敢受二长老如此厚爱?” 这番作态,让韩艳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了些。 识时务,知进退,天赋高,但也有敬畏之心。 这样的苗子,才最好掌控。 “本长老说你行,你就行。”韩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怎么,你不愿意?” “弟子愿意!弟子当然愿意!” 楚南立刻躬身,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弟子叩谢师尊!” 他这一拜,让金巧巧的脸色彻底沉入谷底,而柳飘飘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不过……”楚南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什么?”韩艳眉头微蹙。 “启禀师尊。”楚南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弟子今日连番大战,深感自身根基不稳,灵力运用尚有诸多滞涩之处。尤其是那天鹰九击,弟子虽侥幸胜了薛岳师兄,却也察觉到,此法术与弟子所修功法,似乎有些许冲突,强行催动,险些灵力反噬。”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天鹰九击与合欢经自然没有冲突,但他就是要让韩艳这么认为。 果然,听到这话,韩艳那双凤目中,精光一闪。 来了! 第一零一章 遗迹 古修遗迹? 楚南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清楚,这林幽幽抛出这个消息,既是解释她为何敢出高价,也是在向他展示福源拍卖行的能量,更是一种投资。 “林姑娘的消息,当真灵通。”楚南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将主动权又抛了回去。 林幽幽那双藏在面纱后的眸子,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道友过誉了。这等消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用不了几日便会传遍整个黑龙潭。小女子不过是占了些许先机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诚恳。 “实不相瞒,小女子想与道友做的,并非一锤子买卖。道友既有如此惊人的炼丹术,福源商行便希望能成为道友最坚实的后盾。” “日后道友炼制的任何丹药,我行都愿以最高市价八成的价格保底收购,若是经由拍卖,所得利润,道友占七成!” 这话一出,一旁的孙千秋眼皮都狠狠跳了一下。 这是何等优厚的条件!简直是将楚南当成了财神爷来供奉! 柳飘飘也屏住了呼吸,看向楚南的眼神里,异彩连连。 她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这般耀眼。 “可以。”楚南终于放下茶盏,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些丹药,便按林姑娘说的价格。” 两百灵石一枚,一千颗,便是二十万下品灵石!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为之眼红的巨款! 林幽幽闻言,喜上眉梢,立刻对孙千秋道:“孙掌柜,去清点灵石!” 孙千秋躬身领命,连忙退下,脚步都有些虚浮,显然还未从这巨大的数字中回过神来。 “除了卖丹药,我还有一事,想请林姑娘帮忙。”楚南开口道。 “道友但说无妨!”林幽幽的态度热情至极。 “我需要一批材料。”楚南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递了过去,“年份、品阶,只高不低。” 林幽幽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又是一促。 龙血草、千年参王、玄铁重晶、雷击木心…… 这里面的每一样,都是有价无市的珍稀之物!寻常修士,得其一便可称得上是天大的机缘。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楚南一眼,心中对这个神秘男子的评价,再次拔高了数个层次。 “道友放心,这些东西,我拍卖行恰好都有库存。只是价格……” “无妨。”楚南淡淡道,“从丹药的钱里扣便是。” 林幽幽不再多言,心中已有了计较。 很快,孙千秋便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巨大的储物袋走了进来。 储物袋被打开,倾倒在桌案之上。 哗啦啦! 一瞬间,整个雅间都被一片璀璨的灵光所淹没! 堆积如山的下品灵石,散发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让柳飘飘看得目眩神迷,心神摇曳。 二十万! 这就是二十万灵石! 楚南却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手腕一翻,便将这小山般的灵石尽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随后,林幽幽也取出一个新的储物袋,递了过来。 “道友所需的材料,都在这里了,一共是三万七千灵石。此外,这枚令牌也请道友收下。”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刻着“福源”二字的铁令。 “此乃我福源商行的黑铁令,持此令,道友便是我行最尊贵的客人,在我商行遍布南州的任何分号,都可享受最高规格的待遇与折扣。” 林幽…幽的意图很明显,她要将楚南与福源商行,彻底绑在一起。 楚南收下储物袋与令牌,点了点头。 “那古修遗迹,可有办法进入?” “难。”林幽幽摇了摇头,坦诚道,“此次是六大宗门联手,外人极难插足。不过……” 她话锋一转,笑道:“凡事总有例外。六大宗门虽强,却也并非铁板一块。等时机成熟,小女子自会为道友牵线搭桥。” 就在此时,一股强横霸道,如出鞘利剑般的气息,骤然从门外扫过! 雅间内的空气,瞬间都为之一凝。 孙千秋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压低声音道:“是……是天剑宗的执法长老,李剑一!他怎么会来这里!” 天剑宗,黑龙潭六大宗门之一,以剑修闻名,行事素来霸道。 楚南神色不变,灵识却悄然探出。 只见门外,一个身着青袍,背负古剑的中年男子,正缓步走过。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隔着房门,精准地落在了楚南所在的方位。 那道视线,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带着审视与警告,在楚南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筑基后期! 楚南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待那股气息远去,孙千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林幽幽的脸色也有些凝重,她看向楚南,歉然道:“让道友受惊了。道友此番交易数额巨大,难免引人注目,还请多加小心。” “我明白。”楚南站起身,“今日多谢林姑娘了。” “道友客气。”林幽…幽亲自将两人送到雅间的后门,那里有一条直通坊市之外的秘密通道。 “这条路可以避开坊市内的耳目,还请道友保密。” 楚南与柳飘飘没有多留,很快便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幽幽身旁的孙千秋才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对这位……是不是太看重了?又是给最高价,又是送黑铁令,这……” “你不懂。”林幽幽的视线,变得悠远而深邃,“孙掌柜,你觉得,什么样的炼丹师,能把三纹极品丹药,像糖豆一样成百上千地拿出来卖?” 孙千秋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 “小姐的意思是……他的背后,有一位……丹道宗师?!” 林幽幽没有回答,只是轻声一笑,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期待。 …… 离开了坊市,楚南与柳飘飘一路疾行。 “我们被人盯上了。”柳飘飘忽然传音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知道。”楚南的声音依旧平静,“从离开拍卖行的时候,就跟上来了。” “是那个李剑一?” “不止。”楚南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寒芒,“还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财富,果然是最好的诱饵。 也是最锋利的屠刀! 第一百零二章 阵法 二人身形如电,在密林中穿梭。 柳飘飘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至少有四股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不远不近地缀着他们。 其中一股气息,锐利如剑,霸道绝伦,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那定然是天剑宗的李剑一! “别怕。” 楚南的声音平静地在她耳边响起,“他们跟得越紧,死得越快。” 柳飘飘心头一颤,看向楚南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心中的慌乱竟是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选择相信这个男人。 又行出十数里,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地。 楚南的脚步,在此刻戛然而止。 “出来吧。”他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跟了一路,不累么?” 柳飘飘立刻握紧了腰间的软剑,神情戒备。 嗖!嗖!嗖! 三道身影从林中闪出,呈品字形将二人包围。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扛着一柄鬼头大刀,脸上满是横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小子,有点胆色!竟然敢停下来等死!” “大哥,别跟他废话!男的宰了,女的……”旁边的瘦高个舔了舔嘴唇,一双贼眼在柳飘飘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黑水三煞?”楚南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在看三个死人。 这三人是黑龙潭附近臭名昭着的散修,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修为都在炼气八层左右。 独眼壮汉狞笑道:“算你有点见识!识相的,就把储物袋交出来,爷几个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想要?” 楚南笑了。 他手腕一翻,那个装着十六万多灵石的储物袋,便出现在他掌心。 那股浓郁的灵气波动,让黑水三煞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睛都红了! “想要,就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南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竟是主动朝着那独眼壮汉冲了过去! “找死!” 独眼壮汉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竟敢率先发难!他举起鬼头大刀,灌注全身灵力,猛地劈下! 可他的刀,终究是太慢了。 在独眼壮汉惊骇的注视下,一只金色的雄鹰虚影,在他瞳孔中骤然放大! 天鹰第四击! 砰! 没有丝毫悬念,那柄鬼头大刀被瞬间震飞,雄鹰虚影长驱直入,狠狠印在了独眼壮汉的胸膛。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独眼壮汉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整个人如遭攻城巨锤,倒飞出十几丈远,胸口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招! 仅仅一招,便秒杀了一名炼气八层的悍匪! 剩下那瘦高个和矮胖子,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转身就想逃! “现在想走,晚了。” 楚南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 就在他准备出手了结这两人时,一道冰冷锐利的剑气,骤然从天而降,直接将那名企图逃跑的瘦高个,钉死在了地上! 剑气余威不散,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矮胖子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一道青袍身影,背负古剑,缓缓从林中走出。 正是天剑宗的执法长老,李剑一! 他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只是冷冷地盯着楚南手中的储物袋。 “小辈,心性不错,手段也够狠。” 李剑一的声音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可惜,你不该如此招摇。” 柳飘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筑基后期! 这股威压,远非炼气期修士可以抗衡! 楚南却像是没感受到那股压力,他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忽然看向那已经吓傻的矮胖子,咧嘴一笑。 “你,也想要?” 矮胖子一个激灵,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给你!” 楚南手臂一振,竟是将那沉甸甸的储物袋,朝着矮胖子扔了过去! 这一下,不仅是矮胖子,连李剑一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矮胖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沉甸甸的分量和浓郁的灵气,让他瞬间忘记了恐惧,狂喜涌上心头!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疯狂遁去! “蠢货!” 李剑一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屈指一弹,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去,瞬间追上了那矮胖子,将其洞穿! 储物袋,从半空中掉落。 李剑一伸手一招,便要将储物袋吸入手中。 他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悸动!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笼罩了这片天地! 李剑一猛地抬头。 只见不知何时,天空已被厚重的乌云所覆盖,云层之中,电蛇狂舞,发出阵阵雷鸣! 那雷鸣声,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神魂之上! “符箓?不对……这是……阵法?!” 李剑一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已踏入了一个早已布置好的杀局之中! 这个小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逃跑! 他是将计就计,将他们这些所谓的“猎人”,全都引进了他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现在才发现,不觉得太晚了吗?” 楚南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低语。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字吐出,天际的雷鸣便更响一分! 五雷咒! 在拍卖行买下的那些珍稀材料,早已被他刻画成了这座杀阵的阵基! 他之所以扔出储物袋,便是为了给这最后的杀招,争取到一丝丝启动的时间! “竖子!尔敢!” 李剑一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怒吼一声,背后古剑锵然出鞘,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朝着楚南悍然斩去! 他要抢在阵法完全启动之前,将这个心机深沉得可怕的小子,彻底斩杀! 然而,楚南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晚了!” “五雷……轰顶!” 轰隆隆——!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吐出,天际的乌云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雷霆漩涡! 下一刻,五道比水桶还粗的恐怖雷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无上神威,从天而降,狠狠地朝着李剑一和他脚下那片区域,轰然砸落! 整片荒野,瞬间被一片刺目的雷光,彻底淹没! 第一百零三章 你晚了! 雷光,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五道粗壮的雷柱撕裂天穹,将这片荒野化作了雷霆的炼狱。 那股毁灭万物的气息,让柳飘飘心神俱颤,几乎要跪伏在地。 李剑一的脸色,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孤高与漠然,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震怒。 “开!” 他怒吼一声,一口精血喷在了那柄古朴的长剑之上! 嗡——! 长剑哀鸣,剑身光芒大作,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剑幕,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与此同时,他胸前一枚温润的玉佩骤然碎裂,再次形成一道乳白色的光罩,叠在剑幕之上! 双重防御! 这是他身为筑基后期修士的底气! 然而,在五雷咒的煌煌天威面前,一切都显得那般脆弱。 轰隆——! 第一道雷柱悍然砸落! 雷柱的威力,强大无比! 乳白色的光罩仅仅坚持了半息,便如蛋壳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柱接踵而至! 青色剑幕剧烈震颤,上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李剑一目眦欲裂,他疯狂地朝剑幕中注入灵力,可那雷霆之力霸道至极,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根本不是他这点灵力能够抗衡的。 “不——!” 伴随着他绝望的嘶吼,第四道与第五道雷柱,终于合并一处,轰然贯下! 咔嚓! 青色剑幕应声而碎! 那柄品质不凡的法宝长剑,也在哀鸣中断为数截! 噗! 李剑一如遭山岳撞击,护体灵光瞬间崩溃,整个人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狠狠掼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焦黑的浓烟从坑中升起,夹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雷光散尽,乌云消弭。 整片荒野一片狼藉,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 楚南的脸色,也在此刻变得一片煞白,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调一空。 这座五雷咒杀阵,虽然威力无穷,但消耗实在太过恐怖,几乎耗尽了他买来的所有材料,更是将他自身的灵力压榨到了极限。 “咳……咳咳……” 深坑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一道浑身焦黑,衣衫破碎,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挣扎着爬了出来。 正是李剑一! 他还没死! 柳飘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的生命力,竟顽强至此! “小……杂……种!” 李剑一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烂的风箱,他一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与怨毒,死死地盯着楚南,“本座要将你……抽魂炼魄!” 他虽然活了下来,却也已是强弩之末,身受重创,一身修为十不存一。 可即便如此,那属于筑基后期的底蕴,依旧不是炼气期的修士能够撼动的。 “是吗?” 楚南苍白的脸上,忽然咧开一抹笑容,那笑容森然,看得人心底发寒。 “我说了,你晚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刀。 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锋锐气息,开始在他指尖汇聚。 深坑周围那些作为阵基,已经耗尽灵气的材料残骸,此刻竟是齐齐一颤,一丝丝残存的五行之力与雷霆气息,被强行抽出,化作流光,尽数涌向楚南的指尖! 天地一刀斩! 他竟然要借助这座废阵的余威,来催动这压箱底的杀招! “你!” 李剑一感受到了那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死亡威胁,他想逃,可重创的身躯却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汇聚了阵法余威的刀芒,在自己瞳孔中,骤然亮起! “不——!” 唰! 一道淡金色的刀芒,一闪而过。 李剑一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地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焦土。 全场,死寂。 柳飘飘呆呆地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保持着出刀姿态,身形挺拔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筑基后期! 天剑宗的执法长老! 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一个炼气七层弟子的手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楚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没有片刻停留。 他身形一晃,来到李剑一的尸身旁,毫不客气地将对方腰间的储物袋和那几截断剑全都收了起来。 随后,他又捡起了黑水三煞掉落的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柳飘飘身边,声音略带虚弱地说道:“走!” 柳飘飘这才如梦初醒,她看着楚南那张苍白却依旧沉静的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男人,不仅天赋妖孽,心思更是缜密狠辣到了一个让她感到恐惧的地步。 从发现被跟踪开始,他恐怕就已经布下了这个必杀之局。 所谓的逃跑,不过是引君入瓮。 就连最后扔出储物袋,看似是自乱阵脚的愚蠢之举,实则却是为了麻痹最强的敌人,为自己争取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启动时间!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可不知为何,这份恐惧之中,却又夹杂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心安。 柳飘飘不再多想,立刻上前扶住楚南,两人化作流光,迅速消失在了这片血腥的荒野之中。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 一道剑光从天边疾驰而来,悬停在了荒野上空。 来人是一名神情冷峻的黑衣青年,他看了一眼下方那具属于李剑一的无头尸身,眉头紧紧皱起。 “李师叔……竟然死了?” 他俯冲而下,仔细查探了一番,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好霸道的雷法……这绝不是寻常修士能布置出的阵法!” “而且……” 他的视线,落在了李剑一那空无一物的手腕上。 “宗门赐下的‘千里追魂印’,也不见了。” 黑衣青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不管你是谁,敢杀我天剑宗长老,上天入地,必将你挫骨扬灰!” 他取出一张传音符,将此地的情报迅速上报宗门,随后化作剑光,朝着楚南二人离去的方向,急追而去。 第一百零四章 怎么办? 合欢宗玉女峰,柳飘飘的洞府内。 楚南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依然苍白,但气息已经稳定了许多。 “那个李剑一身上的储物袋,收获如何?” 九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楚南将李剑一的储物袋倒出,顿时灵光四射。 除了三千多块下品灵石外,还有几瓶珍贵的丹药,以及一些天剑宗的剑修秘籍。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楚南拿起令牌,仔细打量。 “千里追魂印!”九凝的声音骤然变得凝重,“这是追踪类的法宝,一旦激活,千里之内都逃不掉!” 楚南脸色一变。 “放心,这种法宝需要目标的精血才能启动,现在李剑一已死,暂时无忧。”九凝顿了顿,“不过你杀了天剑宗的执法长老,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南将令牌收起,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来便来吧,他从不惧怕任何挑战。 正在此时,洞府外传来柳飘飘的声音。 “楚师弟,二师姐来了。” 楚南眉头微皱,徐娇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让她进来。” 很快,一道火红的身影便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 徐娇娇今日穿着一袭火红罗裙,将那火辣的身段勾勒得更加惹人遐想。 那张娃娃脸上带着妖媚的笑容,一双勾魂的眸子在楚南身上转了一圈。 “咯咯,楚师弟这是受伤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徐娇娇走到楚南面前,伸出纤纤玉手,作势要去摸他的额头。 “师姐有何指教?”楚南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手。 徐娇娇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轻笑一声收了回来。 “师弟这是把师姐当外人了?我可是专程来关心你的。” 她在楚南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火红的裙摆撩人心魄。 “听说今日坊市那边出了点事,天剑宗的李剑一死了,师弟可有听闻?” 柳飘飘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看向楚南。 楚南面色平静,淡然道:“坊市鱼龙混杂,死个把人不是很正常?” “咯咯,师弟说得对。”徐娇娇掩嘴轻笑,“不过这次死的可是筑基后期的执法长老呢,据说死得很惨,连头都没了。” 她的眸中闪过一抹异色,继续道:“更有趣的是,现场还发现了五雷咒的痕迹,师弟觉得,会是谁有这等手段?” 楚南心中冷笑,这女人果然是来试探的。 “师姐消息灵通,连这等秘辛都知道。”楚南反问道,“依师姐之见,又会是何人所为?” “我哪里知道。”徐娇娇娇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能杀死筑基后期修士的,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她话锋一转,“对了,师弟昨日可是出了大风头,连白师姐都亲自出面,真是让人羡慕呢。” “师姐说笑了。” “可不是说笑。”徐娇娇春情荡漾地看着他,“师弟这般出众,师姐我可是越看越喜欢了。” 她忽然起身,走到楚南身边,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师弟,不如跟师姐回去坐坐?师姐保证,会让师弟很舒服的。” 温香软玉在怀,换作寻常男子,早就把持不住了。 可楚南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师姐的好意,楚某心领了。” 徐娇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直起身子,重新坐回原位,那双眸子里却多了几分冷意。 “师弟倒是定力不俗。” 就在气氛变得微妙的时候,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剑气直冲云霄,将整个玉女峰都笼罩在一片凌厉的杀意之中。 “何方鼠辈,胆敢杀我天剑宗长老!给我滚出来!” 一道充满愤怒的声音,如惊雷般在玉女峰上空炸响。 柳飘飘脸色瞬间煞白。 天剑宗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徐娇娇的美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饶有兴致地看向楚南。 楚南依然面色平静,仿佛外面的动静与他无关。 “师弟,看来有人找上门了呢。”徐娇娇轻笑道,“不知师弟可认识?” 楚南淡淡道:“师姐若是想看热闹,尽可出去观瞧。”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破空而来,直接撞击在洞府的禁制之上。 轰! 整个洞府都为之一震,禁制光芒大作,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藏头露尾的懦夫!有种就出来一战!” 那道愤怒的声音再度响起,随即又是数道剑气轰击而来。 柳飘飘的洞府禁制虽然不弱,但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也开始摇摇欲坠。 “再不出来,我就将这整座山峰夷为平地!” 黑衣青年悬浮在半空中,周身剑气纵横,杀意凛然。 他正是天剑宗的天才弟子,李剑一的师侄,林寒! 就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从玉女峰顶飘然而至。 正是白真真。 她清冷的视线扫过林寒,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天剑宗的人,来我合欢宗撒野?” 林寒见到白真真,眸中闪过一抹忌惮,但并未退缩。 “合欢宗大师姐,我师叔李剑一昨日惨死,凶手就藏在你们宗门之内!交出凶手,此事便了!” 白真真淡淡道:“证据何在?” “这个!” 林寒取出一块残破的玉佩,正是李剑一身上的护身法宝碎片。 “此乃我师叔的本命法宝,上面残留着凶手的气息!” 他将玉佩祭起,玉佩立刻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竟然直直地指向了柳飘飘的洞府。 柳飘飘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看向楚南。 楚南眯起了眼睛,这小子倒是有备而来。 “看来,凶手就在那座洞府之中。”林寒冷笑一声,“合欢宗大师姐,你还有何话可说?” 白真真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她虽然护短,但也不能无视铁证如山的事实。 “既如此,便让他们出来对峙。” 她的声音传入洞府之中。 “柳飘飘,带着楚南,出来见客。” 洞府内,徐娇娇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南。 “师弟,现在该怎么办?” 第一百零五章 懵了 楚南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客人上门,自当出去迎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生死危机,而是一场普通的茶话会。 柳飘飘紧张地握住他的手。 “主人,要不我们从后山走?” “逃?”楚南轻笑一声,“区区一个天剑宗的小辈,还不值得我逃跑。” 他拍了拍柳飘飘的手背。 “放心,有我在。” 说完,他当先走出了洞府。 柳飘飘和徐娇娇紧随其后。 看到楚南出现,林寒的眸中立刻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就是你!杀了我师叔的凶手!” 楚南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黑衣青年,淡然道:“阁下说我杀了你师叔,可有证据?” “证据?”林寒狞笑一声,再次祭起那块玉佩。 玉佩的光芒更加明亮,牢牢锁定了楚南。 “这还不够吗?” 楚南看着那道光芒,心中了然。 这玉佩应该是沾染了他的气息,所以才能追踪到这里。 不过,这又如何? “一块破玉佩就是证据?”楚南嗤笑道,“那我说你杀了我全家,你认吗?” “你!”林寒被气得面色涨红。 “况且。”楚南继续道,“就算我真的杀了李剑一,那又如何?他要杀我夺宝在先,我杀他不过是正当防卫。”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楚南竟然承认了! 他真的杀了天剑宗的执法长老! 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杀了筑基后期的修士!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放肆!”林寒怒吼道,“竟敢承认!今日我便替师叔报仇!” 他拔剑出鞘,一道惊天剑光朝着楚南斩去。 然而,就在剑光即将临身的瞬间,一道更加凌厉的剑气从侧方袭来,将林寒的攻击轻易化解。 白真真持剑而立,清冷的视线落在林寒身上。 “在我合欢宗撒野,你还不够格。” 林寒脸色阴沉,但面对白真真的威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合欢宗大师姐,此人杀我师叔,血债血偿!你若阻拦,便是与我天剑宗为敌!” 白真真淡漠道:“那又如何?” 简单的四个字,却透着无上的霸气。 林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数道身影御剑而来,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老者,正是天剑宗的太上长老,剑无极! 看到剑无极出现,场面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这位太上长老,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期修士! 楚南抬头望向天边那道苍老的身影,眉头微微一挑。 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如山岳倾覆,但他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有心情伸了个懒腰。 “魔女,这老头什么来头?” “天剑宗太上长老剑无极,金丹三层的修为,在这南州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九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不过嘛,也就是个土鸡瓦狗罢了。” 剑无极缓缓降落,白发飞舞,浑身剑意冲霄。他扫视全场,最终将视线锁定在楚南身上。 “小辈,你就是杀害我宗李长老的凶手?” 声音不大,却如雷霆炸响,震得整座玉女峰都在颤抖。 楚南却淡然一笑:“老头,你这话说得有意思。什么叫凶手?那李剑一要杀我夺宝,我反杀了他,这叫正当防卫。” “放肆!”林寒怒吼一声,“竟敢对太上长老不敬!” 楚南瞥了他一眼:“小辈,大人说话,你这狗在一边叫什么?” “你!”林寒气得面红耳赤,就要拔剑。 “够了。”剑无极挥了挥手,制止了林寒。 他重新审视着楚南,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有趣,真的有趣。一个炼气七层的小辈,竟然能杀死筑基后期的李剑一,还敢在老夫面前如此嚣张。” 剑无极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既然杀了我宗长老,就要付出代价。老夫也不欺负你,只要你能接下我一剑不死,此事便算了结。” 白真真闻言,脸色微变。 以剑无极的修为,哪怕随意出手,也能轻易斩杀筑基修士。楚南一个炼气期,如何能接下? “师兄,这样是否有些不妥?”她开口劝阻。 “白丫头,你莫要插手。”剑无极摆了摆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老夫已经网开一面,给他一个机会了。” 柳飘飘紧张地握住楚南的手臂,手心全是汗水。 徐娇娇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想要看看楚南如何应对。 然而,让所有人震惊的是,楚南竟然点了点头。 “好,我接了。” “主人!”柳飘飘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楚南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剑无极哈哈大笑:“好胆色!不愧是能杀死筑基修士的小辈!”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透明的剑气在掌心凝聚。 那剑气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金丹期修士的随手一击,足以撕裂虚空! “小辈,准备受死吧!” 剑无极手臂一挥,那道剑气呼啸而出,直取楚南要害。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临身的瞬间,楚南忽然开口了。 “老东西,你确定要对我出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中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胁。 剑无极一愣,随即冷笑:“都要死了还在虚张声势?” “是吗?”楚南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你可要看清楚了。” 话音落下,楚南忽然抬起右手,对着那道剑气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手中散发而出,那道足以轻易斩杀筑基修士的剑气,竟然在半空中彻底消散! 全场死寂! 剑无极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惊骇。 “这不可能!” 楚南收回右手,淡淡一笑:“没什么不可能的。老东西,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动手。” 他的声音很轻,但落在剑无极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刚才那一握,绝不是什么花招或者侥幸,而是实实在在的实力碾压! 能够如此轻易化解金丹修士的攻击,这小子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强? “前辈在上,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剑无极竟然对楚南拱手行礼,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懵了。 第一百零六章 威胁! 刚才还要杀楚南的太上长老,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算你识相。”楚南点了点头,“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滚吧。” “是是是,晚辈这就告退。”剑无极连连点头,随即对林寒道,“还不快走!” 林寒满脸不解:“太上长老,为什么…” “闭嘴!”剑无极呵斥道,“再敢多嘴,老夫亲手废了你!” 林寒被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憋屈地跟着剑无极离开。 看着天剑宗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人,白真真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早就觉得楚南不简单,没想到竟然连金丹期的修士都要对他恭敬有加。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徐娇娇也是花容失色,她原本以为楚南只是个天赋不错的外门弟子,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楚师弟,你…”柳飘飘欲言又止。 “回去再说。”楚南摆了摆手。 待众人散去,洞府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主人,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柳飘飘忍不住问道。 “借力打力罢了。”楚南随口敷衍道。 实际上,刚才他动用的是九凝留在体内的一缕魔气。虽然只有一丝,但对付区区金丹修士,已经绰绰有余。 只是这种手段消耗极大,不能轻易动用。 “小子,你这次倒是处理得不错。”九凝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不过那个剑无极虽然退了,但他心中必然疑虑重重,说不定会暗中调查你的底细。” 楚南点了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距离灵蛇秘境开启还有两个月,他必须在此之前,将修为提升到炼气九层。 “对了,魔女,我手中这些材料,除了炼丹之外,还能做什么?” 楚南取出从李剑一那里搜刮来的各种天材地宝。 “炼器。”九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以你现在的实力,配一件趁手的法宝,确实很有必要。” 楚南眼前一亮:“你会炼器?” “废话!本尊纵横上界数万年,什么不会?”九凝傲然道,“不过炼器比炼丹复杂得多,需要的材料也更加珍贵。” 就在此时,洞府外忽然传来小茹的声音。 “小姐,宗主召见楚公子,请立刻前往主峰大殿。” 楚南和柳飘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宗主亲自召见,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走吧,看看这位宗主大人,想要搞什么鬼。” 楚南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走出洞府。 柳飘飘紧随其后,心中满是担忧。 合欢宗主峰,宗主大殿。 这里雾气缭绕,仙气飘渺,到处都是奇花异草,仿佛人间仙境。 大殿正中,一名绝美的女子端坐在华贵的座椅上。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容貌绝美,身材傲人,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正是合欢宗第六分支的宗主,苏梦瑶。 “楚南见过宗主。”楚南拱手行礼。 苏梦瑶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美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你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楚南?果然一表人才。” 她的声音柔媚动人,仿佛有种魔力,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想要沉迷其中。 楚南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的魅功修为,恐怕还在韩艳之上! “宗主过誉了。” “听说你杀了天剑宗的执法长老?”苏梦瑶直入主题。 楚南坦然承认:“确有此事。” “好,很好!”苏梦瑶忽然拍手叫好,“我合欢宗弟子,就该有这样的血性!” 楚南心中疑惑,这位宗主的反应,和他预料的完全不同。 “不过,你杀了天剑宗的人,必然会给宗门带来麻烦。”苏梦瑶话锋一转,“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楚南想了想,道:“弟子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承担后果?”苏梦瑶轻笑一声,“你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拿什么承担?” 她忽然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楚南面前。 “不如这样,你做我的亲传弟子,我亲自保护你。如何?” 此言一出,柳飘飘脸色瞬间大变。 宗主亲传弟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楚南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不知宗主要弟子做什么?” “聪明。”苏梦瑶赞许地点了点头,“我要你陪我双修。” 苏梦瑶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柳飘飘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宗主要跟楚南双修?这岂不是要夺走她的男人? 楚南却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什么稀松平常的闲话。他略微偏头,看向苏梦瑶那张绝美的脸庞。 “宗主说笑了。” 苏梦瑶媚眼如丝,缓缓走近楚南,那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如潮水般涌来。 “我可没有说笑。你杀了天剑宗的执法长老,虽然今日剑无极退了,但天剑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唯有成为我的亲传弟子,才能保你周全。” 她伸出纤纤玉手,想要抚摸楚南的脸颊。 “而且,以你的天赋,确实值得我亲自栽培。” 楚南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多谢宗主好意,只是楚南已有师承,恐怕辜负宗主厚爱了。” 苏梦瑶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妩媚的笑容。 “师承?你不过是外门弟子,哪来的师承?难道你说的是柳飘飘?”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她虽是内门弟子,但修为有限,能教你什么?况且,她的师尊周茹,也不过是我的属下罢了。” 柳飘飘听到这话,银牙紧咬,却不敢反驳。 楚南淡然道:“师承深浅,不在修为高低,在于传道之恩。柳师姐对我恩重如山,楚南岂能忘恩负义?” 这话让柳飘飘心头一暖,眼中涌起阵阵雾气。 苏梦瑶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她没想到楚南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拒绝她。 “楚南,你可要想清楚。拒绝我的好意,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楚南抬起头,那双眸子中没有半点畏惧。 “宗主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苏梦瑶冷笑一声,“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我的庇护,你觉得天剑宗会放过你?就算天剑宗不来,宗门内那些觊觎你的人,你能应付得了?” 她的声音愈发阴冷。 “白真真虽然护着你,但她能护你一时,难道还能护你一世?” 第一百零七章 消息 雅间之内,檀香袅袅。 柳飘飘依旧是那副俊俏公子的装扮,端坐品茗,姿态优雅,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偶尔掠过窗外喧嚣的人群时,会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小茹则好奇地趴在窗边,看着楼下拍卖行大厅内人头攒动的景象,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楚南所化的黑脸护卫,则如一尊铁塔般立在“王公子”身后,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看似在戒备四周,实则将整个拍卖行的动静都纳入感知。 一日无话。 福源拍卖行的第一日拍卖,并未出现什么值得楚南三人关注的奇珍异宝,多是一些寻常的丹药、法器,引不起太大的波澜。 真正的重头戏,在今日。 当第二日的晨曦透过窗棂,雅间内的气氛也悄然变得不同。 楼下大厅早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与期待。 “咚——!” 一声悠扬的钟鸣响彻全场,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拍卖台之上,一位身着锦袍、面带微笑的中年管事朗声道:“诸位道友,福源拍卖行第二日拍卖,现在开始!” 开场几件拍品,依旧中规中矩,只是价格明显比昨日高了不少。 楚南注意到,大厅之中,多了不少气息强横的修士,穿着各异,但隐隐能从其服饰的细微之处,分辨出几大宗门的标记。 “百器门的烈焰徽记,焚火谷的赤焰图腾,还有铁山宗的玄铁盾牌……”柳飘飘压低了声音,在楚南耳边轻语,指出了几个方向。 楚南微微颔首,正如他所料,六大宗门的人,都来了。 而且,看样子派出的都是宗门内的重要人物,甚至有几位,气息深沉,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就在此时,拍卖台上的管事提高了声调,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本次拍卖大会的重头戏之一!一套三品法宝——流云飞袖!” 话音刚落,两位侍女娉婷走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之上,静静躺着三只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玉镯。 “此套流云飞袖,共分三件,分别为‘缚云镯’、‘惊鸿镯’、‘幻影镯’!‘缚云镯’主困敌,一旦祭出,可化作万千云气,束缚对手;‘惊鸿镯’主遁速,佩戴之后,身法迅捷如电;‘幻影镯’则能制造幻象,迷惑敌人心神!三镯合一,威能倍增!起拍价,三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三十万下品灵石! 此价一出,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等天价,足以让绝大多数散修望而却步。 “三十一万!”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大厅前排传来,正是百器门所在的位置。 “三十二万!”焚火谷方向,立刻有人跟上。 “三十五万!”铁山宗的修士毫不示弱,直接加了三万。 竞价之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攀升,转眼间便突破了四十万大关。 小茹看得小嘴微张,喃喃道:“主人,这法宝好贵呀!他们都好有钱!” 楚南淡然一笑,目光却一直锁定着那几个主要竞价的宗门。 这套流云飞袖,攻防兼备,且能提升速度,对于任何一个宗门而言,都是极具价值的战略物资,尤其是对那些需要深入险境的核心弟子。 价格很快飙升到了五十万。 此刻,依旧在竞价的,只剩下了百器门、焚火谷以及天剑门。 “五十一万!”百器门那边,一个略显阴柔的年轻声音响起。 楚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服、面色有些苍白的青年,正一脸傲然地举着号牌。他身旁簇拥着几位气息彪悍的护卫,其中一人,正是筑基后期。 “那是百器门少宗主,黄丰。”柳飘飘再次低声提醒,“此人风评极差,仗着身份,在坊市中没少做欺男霸女之事。” 楚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将此人记在心中。 “五十二万!”天剑门方向,一位白衣中年修士沉声开口。 “哼,五十五万!”黄丰似乎被激起了好胜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再次大幅加价。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小风那张带着谄媚笑容的脸探了进来:“王公子,我们东家想请您移步一叙,不知公子可否赏光?” 楚南与柳飘飘对视一眼。 林幽幽? 她在这个时候找来,意欲何为? 柳飘飘扮演的“王公子”眉头一挑,故作不耐道:“没看本公子正忙着吗?有什么事,待拍卖结束再说!” 小风脸上笑容不减,恭敬道:“东家说,是关于寒星草母草的最新消息,或许对公子有所帮助。” 寒星草母草! 楚南心头一动。 柳飘飘沉吟片刻,对着楚南使了个眼色,随即对小风道:“头前带路。” 小南,也就是楚南,对着小茹吩咐道:“你留在这里,看好东西。” “是,主人……哦不,是,小南哥!”小茹连忙改口,乖巧点头。 楚南与柳飘飘随着小风离开雅间,七拐八绕,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奢华套间。 林幽幽依旧戴着面纱,安然端坐,见二人进来,起身盈盈一礼:“王公子,林护卫,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柳飘飘大咧咧地坐下:“林东家有话直说便是,本公子时间宝贵。” 林幽幽浅浅一笑,声音温婉:“小女子听闻公子对寒星草母草也颇有兴趣,恰好刚得到一些关于六大宗门动向的内幕,特来与公子分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据可靠消息,六大宗门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已暗中调遣了宗内大部分精锐力量,封锁了黑龙潭深处母草可能出现的水域。不仅如此,他们还各自带上了宗门内威力强大的阵盘与一次性的攻伐利器,势在必得。” “而且,”林幽幽话锋一转,看向柳飘飘,“我得到消息,百器门的黄丰,除了对母草志在必得外,似乎还另有图谋。他暗中吩咐手下,在坊市中留意姿容出众的女修,意图不轨。公子身边这位小丫鬟,灵动可爱,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柳飘飘闻言,凤目之中闪过一抹寒光。 楚南心中也是一凛,这林幽幽,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第一百零八章 小心 “多谢林东家提醒。”柳飘飘淡淡开口,“不知林东家今日请我们来,除了告知这些,可还有其他事情?” 林幽幽柔声道:“小女子只是想与王公子交个朋友。公子出手阔绰,想必定非凡俗,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福源拍卖行效劳之处,尽管开口。” 她说着,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牌,递了过来:“这是我们福源拍卖行的贵宾令牌,持此令牌,日后在福源商行旗下任何产业消费,皆可享受最高优待。” 柳飘飘接过玉牌,随意把玩了一下:“林东家的好意,本公子心领了。” “公子,”林幽幽忽然又道,“那套流云飞袖,若是公子感兴趣,小女子或许可以从中斡旋一二,让公子以更合适的价格拿下。” 柳飘飘“呵”了一声:“区区三品法宝,本公子还不放在眼里。林东家若是没有其他事,本公子便先告辞了,免得错过了什么好东西。” 说罢,便起身欲走。 “公子且慢,”林幽幽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拍卖会结束后,黑龙潭那边,恐怕会热闹非凡。若是公子有兴趣去凑个热闹,小女子倒是可以提供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直达那片水域附近。” 楚南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林幽幽,果然不简单,似乎已经看透了他们的部分意图! 雅间之内,气氛瞬间凝重。 柳飘飘扮演的“王公子”带着楚南所化的“林护卫”回到雅间,林幽幽那番意有所指的话语,仍在两人心头萦绕。 “主人,”柳飘飘恢复了本来的声音,秀眉微蹙,“这林幽幽,似乎对我们的底细和意图,知晓不少。她主动提及寒星草母草,又说能提供路径,会不会有什么圈套?” 楚南面色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一个金丹前期、地道筑基的修士,背景神秘的福源拍卖行东家,如此刻意地向他一个“炼丹师”示好,甚至不惜泄露六大宗门的动向,其所图必然不小。 “她提供的‘安全路径’,多半不安全。”楚南缓缓道,“她或许是想借我们之手去试探潭底的情况,或者,有更深层的算计。” 九凝的声音适时在楚南脑海中响起,带着惯有的讥诮:“哼,那女人摆明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那条路,十有八九是个饵,引你们上钩,看看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或者想利用你们当炮灰。” 楚南眸光微闪。 寒星草母草,对九凝重塑肉身至关重要,他势在必得。 直接与六大宗门硬撼,风险太大,并非明智之举。 林幽幽的“路径”或许是陷阱,但也可能提供某些可利用的变数。 “我们不走她的路。”楚南很快有了决断,“但她既然点破了此事,说明她也在密切关注黑龙潭的动静。她想看戏,我们就演一场戏给她看。我们自己设法潜入,但可以反过来利用她可能采取的行动,以及她放出的这些消息。” 柳飘飘闻言,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楚南的打算,轻声道:“主人是想,让她以为我们接受了她的‘好意’,从而放松对我们其他行动的警惕?” “不错。” 此时,楼下拍卖台上的竞价越发激烈。 那套三品法宝“流云飞袖”,最终被天剑门以五十八万下品灵石的高价拍下。 百器门的少宗主黄丰,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为不满。 拍卖会逐渐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离场。 楚南三人也起身离开雅间,行至楼下回廊,恰与黄丰一行人迎面遇上。 黄丰的视线在柳飘飘所扮的“王公子”身上扫过,又在小茹那娇俏的脸蛋上停留了片刻,一抹淫邪的光芒在其眼底闪过。 他身旁一名身材魁梧的护卫,似乎想在少主面前表现一番,又或是平日里嚣张惯了,竟故意侧身,狠狠撞向走在前面的楚南。 “小子,走路不长眼睛吗?冲撞了我们少宗主,你担当得起吗?”那护卫厉声喝道。 楚南所扮的黑脸护卫,身形纹丝未动,一股无形的力道反震回去。 那名魁梧护卫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脚下踉跄,接连倒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地望着楚南。 黄丰见状,眉头一挑,看向柳飘飘,冷笑道:“王公子,你这护卫,好大的力气,只是不太懂规矩啊。” 柳飘飘此刻已完全代入了“王公子”的角色,闻言冷哼一声,矜贵地抬了抬下巴:“我的人,如何行事,还轮不到黄少宗主来置喙。” “好,很好!”黄丰的脸色更加难看,“本少宗主记住你了!希望你在黑龙潭坊市,能一直这么硬气!” 撂下句狠话,黄丰便带着他的人怒气冲冲地离去。 小茹有些担忧地拉了拉楚南的衣袖:“小南哥,他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楚南淡淡道:“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 回到坊市边缘的临时洞穴,楚南对柳飘飘和小茹说道:“林幽幽想坐山观虎斗,甚至可能想黄雀在后。我们偏不让她如愿。” “明日拍卖会彻底结束后,飘飘,你和小茹便以‘王公子’的身份,在坊市中稍作逗留,可以去百器阁或者万宝堂逛逛,做出要购买法宝的姿态,尽量吸引林幽幽和黄丰那些人的注意力。” “我会独自行动,潜入黑龙潭。” 柳飘飘闻言,关切道:“主人,黑龙潭深处妖兽横行,六大宗门又已布下天罗地网,您一人前往,太过凶险!” 楚南取出一枚特制的传音符,交给柳飘飘:“放心,我自有脱身之法。你们在明处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我反而更易行事。这枚传音符你们收好,一旦我得手,或遇到变故,会立刻通知你们,我们在预定的地点汇合。” 小茹也攥紧了小拳头,用力点头:“主人,你一定要小心!小茹和柳姐姐等你回来!” 楚南温和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第一百零九章 入渊 第三日的拍卖会波澜不惊地结束。 坊市中的修士们大多还沉浸在各种消息与议论之中,或为拍得宝物而欣喜,或为错失良机而懊恼。 夜色如墨,悄然笼罩了整个黑龙山脉。 楚南再次改换了形貌,化作一名气息普通、毫不起眼的散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时洞穴。 他没有选择坊市附近那些热门的入水点,而是凭借白日里对地形的细致观察,以及从九凝那里得到的一些关于水脉走向的提示,绕到了黑龙潭一处极为偏僻陡峭的崖壁之下。 这里水流湍急,怪石嶙峋,寻常修士绝不会选择由此处下水。 楚南深吸一口气,体内《合欢经》缓缓运转,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了他,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毛孔侵入。 楚南不敢怠慢,立刻运转灵力护体,同时将神识扩展开来,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魔女,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楚南在心中对九凝说道。 九凝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哼,本尊指点你路径,你自己可得机灵点。那寒星母草既然能引得六大宗门如此大动干戈,绝非凡物,其守护妖兽,也定然非同小可。潭底的凶险,远非你能想象。” “我明白。”楚南应道,“但为了你,这一趟,值得!” 他没有再说下去,身形一晃,如游鱼般悄然潜入漆黑的深潭之中,朝着九凝指引的方向,以及那充满未知的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潭底,坚定地游去。 寒星母草,我来了! 冰冷的潭水包裹着楚南,阴寒之气试图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沉心静气,合欢经功法在体内流转,一层淡淡的灵力光晕自身体表面浮现,将寒气隔绝在外。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警惕地感知着幽暗水域中的一切。 “哼,别以为有本尊指路,你就能高枕无忧。” 九凝的声音在楚南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特有的傲慢,“这黑龙潭深处,可不是什么善地。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可比你宗门里那些蠢货难缠多了。” 楚南并未回应,身形在水中灵活地摆动,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悄无声息地向着潭底潜去。 越往下,水压越大,光线也愈发黯淡。 四周不时有体型庞大的水中妖兽拖着长长的影子游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楚南屏住呼吸,凭借着对水流的精妙控制和九凝的提前预警,一次次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这些水下霸主。 “左前方那块巨型礁石后面,有百器门布下的感应阵法,绕开它。” 九凝的声音再次传来。 楚南依言改变方向,从一处狭窄的石缝中穿过。 果然,在那礁石之后,数道微弱的灵力丝线交织成网,若非九凝提醒,他贸然闯过,定会触发警报。 与此同时,黑龙潭坊市内。 柳飘飘所扮的“王公子”正带着小茹,在百器阁内慢条斯理地挑选着法器。 她出手阔绰,专挑那些价格不菲、外形华丽的物件询问,引得百器阁的管事亲自接待,殷勤备至。 “王公子,您眼光真好!这柄‘追风剑’乃是本店近期刚到的上品法器,剑身由百年寒铁打造,其上铭刻了三重加速阵纹,一旦催动,迅若奔雷!” 管事唾沫横飞地介绍着。 柳飘飘故作矜持地点点头,随手又拿起旁边一串流光溢彩的宝珠:“这‘迷神珠’看起来倒也有趣,不知有何妙用?” 她这番做派,自然也落入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 不远处,黄丰带着几名护卫,视线不时扫过柳飘飘和小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王公子”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纨绔子弟,待拍卖会的热度一过,有的是机会让他知道,在这黑龙潭坊市,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林幽幽派来暗中“观察”的人,也将此间情形一一记下。 潭底深处,楚南已经潜行了数个时辰。 四周的景象变得愈发诡异,嶙峋的怪石如同鬼爪般林立,一些不知名的水草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将这片水域映照得迷离而危险。 “小心,前方有天剑门的巡逻队。”九凝提醒道。 楚南立刻收敛气息,紧贴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之后。 片刻之后,三名身着天剑门服饰的弟子,驾驭着三头体型庞大的剑齿妖鱼,从不远处巡弋而过。 他们神情警惕,手中的法剑不时发出一两道凌厉的剑气,劈开水流,探查着可能存在的隐匿之处。 待他们走远,楚南才悄然滑出,继续深入。 “差不多快到了。”九凝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本尊感觉到那母草的气息越来越近,但也夹杂着许多强大的灵力波动,看来六大宗门的人已经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了。” 楚南心中一凛,放缓了速度,更加小心地探查。 穿过一片密集的水藻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水下盆地,盆地中央,一株约莫丈许高的奇异植物静静矗立。 它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枝叶舒展,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蓝色光晕,正是寒星母草! 而在寒星母草的周围,数十名修士分列六个方位,将母草团团围住。 这些人,正是来自黑龙山脉六大宗门的精锐! 其中几位气息尤为强大,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正与楚南在拍卖会上见过的几位长老对应起来。 此刻,六大宗门的人马泾渭分明,彼此之间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显然,在如何分配这株寒星母草的问题上,他们还未达成一致。 “机会!”楚南心头一动。 六大宗门相互牵制,这反而是他浑水摸鱼的良机。 他悄悄向九凝传念:“魔女,可有办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靠近那母草?” 第一百一十章 还来? “嘻嘻,徐师姐,师妹现在正在双修,怕是不方便接待师姐哦~” “还请徐师姐先回去,等师妹双修结束,定亲自去拜会师姐!” 在楚南的授意下,柳飘飘故作娇媚,微微喘息着对外施法传音。 而楚南也没闲着,为了逼真,他此刻已将婢女小茹扑倒在床,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小茹从进宗门后,就跟在柳飘飘身边。 说是婢女,实际就跟柳飘飘的弟子一般。 楚南又不是杀人狂魔,他反吸柳飘飘,只为自保。 况且,三日后,还要借小茹的身份去蛇灵秘境。 与其杀了,反不如以同样的方式,让小茹也认他为主…… “嗯?” 屋外,听柳飘飘说在双修之后,徐艳眉头一皱。 这次秘境之行,名额只有五个。 宗门三位长老。 大长老有三位亲传,分别是大师姐,四师妹,五师妹。 柳飘飘是三长老的亲传。 而徐艳,则是二长老的亲传。 修行机缘,虽由命定,但岂有不争之理? 大师姐和四师妹,五师妹,同出一源,明显强于她和柳飘飘。 徐艳此来是想找柳飘飘联合,她猜柳飘飘肯定也有这般打算。 却没想,柳飘飘居然以正在双修为由拒绝了…… “双修如此稀松平常之事,难道还能重得过秘境?” 徐艳美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却没多言,微微一笑:“既如此,师姐便先回去了。” 听到徐艳离去,楚南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便心头一紧,不再多想,专心体验和小茹之间的双修…… 半个时辰后。 楚南结束双修,离开柳飘飘的住所,回到外门。 小茹的修为只有练气七层,尚不如楚南。 因此,双修之后,楚南并没有出现和柳飘飘双修后那般局面,仅仅只是觉得修为更精进了些许而已。 “魔女,我有个问题。” 楚南不解道,“据我所知,合欢宗的双修,那些男修,都会被吸干成骷髅……” “柳飘飘的修为强于我便罢了,可小茹,修为尚不如我,为何双修之后,不见她有任何异样?” “切!” 阴阳鼎中,九凝不屑冷哼,“区区合欢宗,一个下界小派,也配与本尊的功法相提并论?” “何谓双修?男主阳,女主阴,阴阳相合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本尊传你的双修法,可不是那种只知索取,以吸干炉鼎为主的下三滥法门,只要运用得当,不但能令你尽取柳飘飘的修为而不损她丝毫,还能获得一些她修行中的感悟。” “只要你想,就算是你的感悟,修为,也能渡化给她……” 说着,九凝嗤笑一声,“不过,你修为太低了,就算把你吸干,柳飘飘也提升不了什么。” 楚南闻言恍然,但随即,便针锋相对道:“我修为是低,你修为高,你厉害!那我跟你双修一千年,不也没提升根毛吗?” “你!你敢讥讽本尊?” 九凝勃然大怒,恨不得抽烂楚南的嘴! 但她现在只是一道意识体,连肉身都没有,只要楚南不主动进阴阳鼎,她也对楚南无可奈何。 然而,片刻后,九凝却是突然笑了。 楚南正疑惑这女人发什么疯,却觉眼前一花,一袭红裙倩影,伴随着阵阵幽香,翩然落于楚南身前。 红裙女子赤足而立,唇红齿白,芊芊柔夷白皙胜雪,却迅疾如电,一把掐在了楚南的手腕上。 “徐……徐师姐?” 楚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徐艳,仿佛被吓坏了! “不错,居然有练气圆满修为,真不错!” “怪不得柳师妹不顾姐妹情谊,宁愿冷落我,也要与你双修……” 徐艳眉眼如丝,巧笑嫣然地抬起了楚南的下巴,目送秋波,“你叫楚南是吧?师姐很喜欢你呢,你想不想和师姐一起双修?” 不等楚南说话,徐艳螓首微移,已凑到楚南耳畔,吐气如兰,“柳师妹会的,我会,柳师妹不会的,我也会……保证让师弟满意!” “好,好……”楚南闻言,木讷应声。 “嘻嘻,柳师妹,秘境关乎进入主宗的名额,你可别怪师姐狠心!” 见楚南被自己的魅术所惑,徐艳红袖一翻,带着楚南一路飞遁,却没回内门,而是来到楚南所住的小屋中。 显然,动手之前,徐艳早已把楚南调查得一清二楚。 “怪不得柳师妹吩咐不准底下的姐妹动你,原来,你资质竟如此绝佳,仅入门两年,便修行到练气巅峰!” “若非我留了个心眼,怕是也要被你迷惑了。” “放心,楚南,姐姐待会儿一定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徐艳说着,红裙轻解,竟是迫不及待,要在这里就与楚南双修。 这也不怪徐艳心急,双修看似欢悦,实际每次吸干炉鼎后,都要耗费不少时间去炼化吸收来的修为。 毕竟不是自己修来的修为,加上外门弟子修行的功法大都粗劣,没有个几日功夫,根本无法融会贯通。 因此,双修后,往往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否则,如果吸完就能晋升,外门有再多弟子,也遭不住内门霍霍。 但眼下秘境在即,徐艳却是顾不了那么多,反正动楚南就等于和柳飘飘撕破脸。 那还不如一次吃个饱,今晚将楚南彻底吸干! “唰!” 然而,就在徐艳朝楚南扑去之际,突然,楚南目中精光一闪,反手一指,狠狠地点在了徐艳的胸膛上…… 一阳指! “啊,你……!” 在徐艳的惊呼声中,楚南极尽地主之谊,从头到脚热情地招呼徐艳,不放过任何一寸。 半个时辰后…… 又半个时辰。 足足一个时辰后…… 楚南顾不得已经昏死过去的徐艳,张着快要冒烟的嗓子不断求饶:“魔女!姑奶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你赶紧想想办法,我真的憋不住了!” 和筑基八层的徐艳双修一个时辰,哪怕楚南没有刻意索取,通过双修吸取的功力,也远比在柳飘飘身上多得多。 楚南现在,就跟一个被灵气充满的皮球一般,随时都可能突破筑基。 当然,如果硬憋下去,爆炸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楚南之所敢这么做,除了自保外,自是因为九凝告诉他有破解之法。 “哼!” 阴阳鼎内,见火候差不多了,九凝这才讥讽道:“想要解决你的麻烦,简单,只要通过双修,导出你体内多余的灵气即可。” “不是,还双修?” 楚南瞪大眼睛。 第一百一十一章 满足你! “你修为太低,与别人双修,自然不行,就算是小茹,也承受不了你体内这么多灵气。” “但……” 九凝嫣然一笑,“本尊可以啊!” “魔女,你的意思是……让我进阴阳鼎,和你双修?” 楚南目光瞪大,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 如果换成是柳飘飘或徐艳说这话,别说一人,就算两人一起上,楚南也丝毫无惧。 但魔女不一样啊! 他双修术法,全是魔女传授。 他会的,魔女不仅会,还比他更加娴熟! 而且是扑克根本打不赢那种。 之前在阴阳鼎中千年,他不是没想过反客为主。 但每一次,他都被魔女层出不穷的花招搞得精疲力尽,完全招架不住! 一想起曾经的不堪画面…… 楚南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牙疼道,“魔女,难道除了跟你双修,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楚南,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更好的办法?跟本尊双修,还委屈你不成?!” 瞧见楚南委屈巴巴的模样,九凝黛眉当即一挑。 “魔女,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哼,好心当作驴肝肺!” 九凝冷冷一笑,“你不用解释,本尊坐等你爆体而亡!” “别啊!” 楚南吓了一跳,赶紧服软,“魔女,不,姑奶奶!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麻烦你?” “真的?” “千真万确!” “本尊也觉得挺麻烦,要不你还是爆体而亡吧。” “别!魔女我错了!” 楚南欲哭无泪。 尽管知道魔女多半是在戏耍他,但关乎小命,他可不敢在这个惹怒魔女,只能不断说好话。 好半晌后,眼见楚南体内盈余的灵力开始乱窜,九凝这才翻着白眼,不情不愿地松口道:“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尊今日就勉强帮你一次……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 “唰!” 楚南闻言没有犹豫,光华一闪,整个人已经出现在阴阳鼎中。 自从发现阴阳鼎认主后,楚南便和阴阳鼎心意相通。 此鼎极为神妙,内部空间仿佛无穷无尽,只要楚南法力足够,心念所至,便是外界的大山江河,也能轻松搬入。 可惜,除了时间流速这项神通外,楚南并没有发现阴阳鼎的其他神异之处。 他也曾问过魔女,但魔女只言此鼎可屏蔽天机,再多问些,魔女便缄口不言…… 淡淡香风拂过脸颊,阴阳鼎内,入目的景象让楚南神色一怔。 只见九凝身着一袭纱裙,慵懒地靠在鼎壁上,纱裙下玲珑有致的娇躯若隐若现。 肤如凝脂,腰若扶柳,如画般的眉眼满是清冷,但绝美的眸子中偏又带着丝丝玩味,向他瞥来。 即便已共度过无数春宵,但每每看到九凝这张绝美的容颜,楚南还是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 这魔女,一颦一笑,皆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绝艳,当真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 被美女摧残一时,姑且还能算是情趣。 一年一年又一年的来,换了谁能顶得住? “魔女,这次得用多久啊?应该……会很快吧?” 楚南小心翼翼的出言试探。 “用多久?” 瞧着楚南谨慎的样子,九凝好气又好笑,撇嘴道,“多久得看你,是你渡修为给本尊,本尊怎么知道你要用多久?” “魔女,你的意思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楚南眼眸猛地亮起,喉头干涩道,“你要让我主动?” “不然呢?” 九凝说罢,美眸一闭,不耐烦道,“赶紧的,该教你的本尊都教过了,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 “咕咚!” 看着九凝闭目后那玲珑有致的娇躯,楚南心尖发颤。 他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了九凝白皙的足踝,徐徐往上…… 却见九凝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任何阻拦。 “魔女,风水轮流转,这可是你要我主动的……那小爷可不客气了!” 楚南心中狂喜! 深埋在心底的某种冲动欲望,顿时如烈火般熊熊燃起,胆子也随即大了起来。 想起曾经被九凝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一幕幕,他心中一横,狠狠地压了上去! …… 三日三夜后。 阴阳鼎中,楚南神清气爽地从九凝身上爬起,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此刻,他体内爆满的灵气已经全部导出,致命的威胁,就此化解。 并且,因为是他主导,九阳神功也因此迈入了第二重境界,不仅双修中更加得心应手,连带着一阳指的技法,也在磨砺中更上一层楼。达到了第三层。 如果现在再遭遇柳飘飘,楚南完全不用扛枪上阵,仅凭一阳指的指功,也能轻易让柳飘飘跪服! 只是, 看着身下俏脸晕红遍布,一双美眸紧紧闭阖,任由采撷的玲珑娇躯…… 楚南暗戳戳吞了口口水,再度欺身而上。 这种难得的机会,他可不想放弃! 然而,就在楚南即将有所动作之际,九凝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 红唇勾起,满是戏谑:“楚南,你胆子不小啊,灵气都化解了,居然还想占本尊的便宜?” 说罢,不等楚南反应,九凝一个闪身,攻守易位! “魔女,你……” 楚南惊慌失措,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能逃过九凝的魔爪…… 一年后。 楚南气若游丝,苦苦哀求:“魔女,我错了,我不该占你便宜……” “你当本尊的便宜这么好占,一句认错就完了?” “本尊好心帮你,你却对本尊不安好心!你说,本尊该不该处罚你?” 刚刚结束一轮双修的九凝面若桃花,光彩照人。 之前,因为楚南修为太低,她双修只为怀孕,根本没取过楚南的修为。 如今,被楚南多余的修为渡入,尽管她现在只是一道意识所化,却也得到了一定的滋养,越发妩媚娇艳。 且因为运转双修功法的缘故,连带看向楚南的目光中,也充斥着丝丝媚态,魅惑天成! 楚南被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唯唯诺诺:“魔女,你怎么处罚我都行,但能不能换种方式?你这么一直来,万一动了胎气……” “嗯?” 听到楚南提孩子,九凝目光当即一冷。 “换种方式是吧?行!” “本尊满足你!” 九凝冷冷一笑,随后,一只精致白嫩的玉足狠狠朝楚南踹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善 “啊!” 惨叫声中,楚南整个人化作流光,顷刻跌出阴阳鼎外,摔倒在地。 “哼!登徒子!无耻!当着本尊的面跟其他贱女人乱搞,竟然还有脸提起孩子?” 鼎内,九凝气的七窍生烟,脸色铁青,在心中暗骂不止。 “哎呦,我的腰……” 外界,楚南颇为狼狈地从地面上爬起身来。 心中,却有疑惑。 魔女这次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别高兴得太早,一个月内,本尊凝聚肉身的材料,你至少要寻到一件!” “否则……后果你知道!” 脑海中蓦然响起的一声冷哼,让楚南瞬间缩了缩脖子,苦笑不已。 他就知道,魔女就是魔女! “哎,魔女要的材料每一样都珍稀无比,有的我连听都没听过……罢了,还是先顾眼前吧。” 楚南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思绪。 旋即,他目光一转,看向床榻之上的女子。 他虽然在阴阳鼎中待了一年有余,但在外界却不过眨眼之间。 二师姐徐艳香肩半露,仍和之前一般,瘫软如泥酣眠。 “若非我有九阳功,差点就被你害死!” 想起先前的凶险,楚南眸光一冷,踏步上前,抬手便是一个巴掌甩去! 啪! 清脆的拍击声响起。 翘臀吃痛,昏睡中的徐艳轻咛一声,幽幽醒转。 “啊!主人……” 徐艳顾不得娇躯乍泄的春光,“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楚南脚下。 “主人,先前都是奴婢错了,竟妄图吸干主人,奴婢罪该万死!” 徐艳一脸惶恐,如泣如诉,“主人,你想怎么处罚奴婢都行,只求别抛弃奴婢行吗?” 说着,徐艳竟是跪着转动身体,将方才被楚南抽打的部位扬起,嘤嘤嘤道:“主人,若是刚才没解气,奴婢……受的住的,只求主人能开心!” “……” 见到徐艳这副卑微隐带挑逗的娇媚姿态,楚南怔怔无语。 按九阳神功中的记载,炉鼎在双修认主后,灵智并未丧失。 甚至性格,行为等,都与从前一般无二,只是识海烙印里多了一个无条件服从,且会献出一切包括生命来侍奉的“主人”。 换而言之,认主后的炉鼎,会在主人面前,表现出真正的“性情”。 三师姐柳飘飘在外门弟子眼中,素来娇俏妩媚,认主后却十分乖巧,毫无放荡之举,像个贤惠的小女仆。 而徐艳,则一向以冷艳霸道着称,虽姿容绝美,却令不少外门弟子望而生畏。 没想到,在认主之后,徐艳竟表现出这般模样…… “咳咳,你先起来吧。” 楚南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却是再难发作。 怎料,徐艳刚站起身,便朝楚南扑了上来:“主人,就知道您会怜惜奴婢,现在夜色尚浅,让奴婢来服侍您入睡吧!” 说着,徐艳竟是大胆伸出纤细玉手,探向楚南命门。 “别……停停!” 楚南手忙脚乱招架,急切喊停。 他刚在阴阳鼎中被魔女折磨了一年,欲仙欲死备受煎熬。 如果再跟徐艳发生点什么,导致修为再度暴涨…… 那后果想想,楚南就心惊肉跳! “主人,您难道不喜欢奴婢了吗?奴婢很听话的,只要主人愿意让奴婢服侍,不论主人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可以的……绝对让主人满意~” 楚南推拒,徐艳却不肯罢休,抽出手搭在楚南肩上,一边轻柔地捏按,一边夹着嗓子在楚南耳畔吐气如兰,美眸中的幽怨我见犹怜。 “受不了,完全受不了!” “这徐艳……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楚南可是正常男人,又修有九阳神功这等霸道功法,被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目光垂涎的觊觎,一旦松懈肯定出事! “徐艳,秘境开启在即,届时我会扮作柳飘飘的侍女进入秘境,到时还需你与柳飘飘合力,助我进入聚灵之地。” “正事要紧,你还是赶紧去准备吧,等我筑基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你……” 楚南找了个借口,将一步三回头的徐艳果断支走。 “呼!” 四下清净后,楚南长出口气,盘膝打坐。 双修进境太快,楚南需得好好适应下现在的境界…… …… 翌日,天刚方亮,楚南神清气爽地结束打坐,向后山走去。 合欢宗门规森严,对于外门弟子有着诸多限制。 其中尤为重要的一条,便是每日辰时都要到后山校场集合,考校修炼进度。 “说得好听是督促外门弟子修炼,实际,不过怕外门弟子发现端倪后逃走,清点人数罢了!” “若有修为达到练气五层以上的,便进入了人干名单……” 楚南心底冷笑。 这合欢宗的分支,与其说是门派,倒不如称之为“桃园”更合适一些。 外门弟子,为色所诱,拼命修炼,却被内门师姐摘桃子。 内门师姐,则被引诱去秘境,被合欢宗的主宗摘桃子。 “就是不知这所谓的主宗,会不会也是一个桃园……” 楚南沉吟中,不觉间已来到校场。 此刻,校场内,已有不少外门弟子聚集。 但让楚南纳闷的是,不知为何,这些平日间与他毫无交集的外门弟子,此刻竟齐齐朝他看来。 一束束神情各异的目光似乎闪烁着莫名光泽,甚至还有几人,脸上浮现出了玩味或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楚南眉头微皱,暗自警惕。 “难道自己修为暴涨被他们给发现了?不应该啊!” 昨日被徐艳探查出修为后,楚南已有防备。 魔女传授他的三十六部功法中,除了九阳神功外,还有诸多玄妙功法。 其中一部名为“潜龙决”,顾名思义,龙可潜,亦可出,能在双修中收获到难以言喻的体验。 而这潜龙诀,还有另一个功效,便是在“潜龙”的同时,隐匿自身修为。 楚南今日出来前,便运转了潜龙诀,以他目前一重境的修为,按魔女所说,就算是金丹修士,不仔细查探,也很难看出他的真实修为…… 等等! 楚南突的心生感应,转头朝远处的一名男子看去。 此男子生得异常高大,浑身布满了紧实的肌肉隆起,此时正目光不善地朝楚南所在走来。 “外门天才……杜云?” 楚南双目微眯,打量着徐徐逼近的杜云。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成全你! 杜云是最近几个月崛起的外门新秀,听说才来三个月,就已经突破到练气六层巅峰,且被内门上两位师姐一起看中,已经招上山指导过多次,在如今的外门中风头最盛! 但楚南自从知道了外门的韭菜真相后,便一直韬光养晦。 他根本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得罪过杜云,竟招致此人如此大的敌意! “杜师弟,” 楚南不想生事,露出笑意,“可是有事需要师兄帮忙?” “师弟?呵呵,楚南,你这个外门的老废物,有什么资格叫我师弟?” “莫非以为,你昨日被柳师姐招上山一次,就能在外门耀武扬威不成?” 杜云神色鄙夷,不屑地看向楚南,目中的怨毒毫不掩饰: “楚南,说,你到底是暗中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蒙骗柳师姐召你上山的?” “……” 看着杜云神色中充斥浓浓嫉妒和怨恨,楚南瞬间明悟! 刚入门时,他也是如杜云这般,无一日不盼着能被后山上的师姐召去指导修炼。 而后山师姐,分为两档。 第一档,是普通的后山师姐,数量众多,有一百余人。 这一档,只要外门弟子能突破练气五层,便有百分百的机会被召上山,享受被指导的乐趣。 而第二档,则是后山排名前五的师姐,也就是宗门三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一档,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被指导修炼的。 很多外门弟子,直到进入所谓的“内门”,都无缘被召哪怕一次。 只有天资特别出众的外门弟子,才有机会被召。 如外门大师兄武岳,便常年被内门大师姐指导。 哪怕杜云这个所谓的外门天才,迄今也没机会被排名前五的师姐召见…… “这丫的,自己没被选上,把气撒我身上了?” “娘的,我是舍己救人好吧?真要被召上去,除了武岳那个怪胎,哪个不是一次就被吸成人干的?” 楚南心中吐槽。 不过,杜云急着送死他虽管不着,也不会管。 但,若要跟杜云生出争执,影响了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却是得不偿失。 楚南决定装孙子。 反正他这两年来也不是第一次装了,背后不知多少新入门的弟子编排他是老废物…… 然而,就在楚南准备开口之际,脑海中,九凝讥讽的声音不屑响起:“别人都骑到你脸上撒野了,你居然还能忍?换做本尊,他早就死一万次了!” “楚南,本尊现在命令你,杀了他!” “……” 楚南无语,这魔女,怎么老是教唆他打打杀杀? 上次对柳飘飘如此,这次对杜云亦是如此。 “杀什么杀?魔女,这你就不懂了,别看你曾经修为高,但这为人处世之道,我三岁起就悟通透了,正所谓退一步海……” “唰!” 突然,就在楚南在脑海中与九凝交流之际, 一旁,杜云见楚南迟迟不言,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后,竟是挥动硕大的手掌,狠狠地朝楚南扇来! “卧槽!” 眼见杜云居然动手,楚南急忙格挡。 他不想暴露九凝传授的双修功法,只以曾经外门修行的功法格挡。 纵然他修为搞过杜云,但面对偷袭,却也分外狼狈,连退数步,才堪堪抵消杜云的一掌。 “咯咯咯……” 阴阳鼎中,九凝笑得前俯后仰:“楚南,本尊算看明白了,退一步屁滚尿流,你演绎得很到位嘛!” “杜师弟!” 楚南眉头紧皱,他此刻没空理会魔女的打趣,紧盯着杜云沉声道,“外门禁止私斗,杜师弟难道连门规都不放在眼中了吗?” “而且,柳师姐召我上山,只是训诫一番而已,具体深意我也不知,杜师弟何苦为难!” “放屁!” 面对楚南的解释,杜云丝毫不信。 他早就对内门排名前五的师姐垂涎不已,除了双修欢愉外,更多的,还是他的修为。 他已经可在练气六层半月之久,却迟迟不得寸进,明明每次被内门的师姐指导后,他都龙精虎猛,修炼神速。 可不知为何,总是迟迟无法突破! 而内门中排名前五的师姐,一个个法力深厚。 曾经被指导过的那些外门弟子,无一不修炼神速,有的只短短一夜,便成功筑基,进入内门! 杜云一直渴望能被排名前五的师姐召见,奈何一直不得心愿。 昨日,他突听闻楚南这个废物被柳师姐召上山,自是纷纷难平! “连我都不能被柳师姐召见,你凭什么?” “柳师姐不召别人,会偏偏召你这废物?哼,楚南,我劝你老实交代,刚才,我那一掌只用了三成功力,若你再不老实,我可就不客气了!” 杜云活动着粗壮的手指,青筋噼啪爆响。 目中威严地意味明显!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同门也跟着起哄:“楚南,你还是说了吧!” “就是,有秘密大家一起分享,大家每天都在苦哈哈地修炼,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快活?” “不错,区区练气四层,却能得柳师姐召见,你身上肯定有秘密!” 看着一群外门弟子如狼似虎地盯着自己,楚南心头微沉。 强忍怒气,楚南冷冷道,“杜师弟若是不信,可与我去内门找柳师姐问个明白,何必苦苦相逼?” “老废物,给脸不要!还敢拿柳师姐压我,找死!” 怒吼声陡然响彻,只见那杜云眸光中闪过厉色,脸上涌出一抹狞笑,掌心中灵力涌动开来,径是直接动手,朝楚南脸颊狠狠抓来! 灵力光泽陡然大盛,这一掌若是拍实,以楚南先前练气四层的修为,就算不死,恐怕至少也要重伤! 杜云阴冷笑着,眼神变得愈发狰狞。 既然问不出什么门道来,你又比老子长得还帅,那老子干脆就先弄烂你这张脸,倒要看看柳师姐还会不会再召你前去! “没了你这小白脸竞争,自然能轮到我!” 凌厉劲风呼啸而至,眼瞅着杜云狠辣出手,竟要毁他面门,楚南神色已然冷峻至极。 他三番五次的退让,不欲生事,不想对方竟变本加厉! 既然如此不知死活,那小爷就成全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威胁我? 楚南冷笑一声,并指成剑,道道灵力瞬间汇于指尖,迎着杜云袭来的手掌,丝毫不避,径直一指点出! 一阳指! 嗤! 颇为凌厉的破空声响彻林间,拳指相接,杜云脸颊上的阴冷只存在了一瞬,便猛然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惊骇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未落,一阳指中所蕴含的灵力已然倾泄而出,杜云只觉掌心突然传出一股剧痛,将他到嘴边的话封堵在了咽喉之中,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噗嗤!” 凌厉指力洞穿杜云灵力包裹的右手,攻势分毫不减,重重轰在他胸口之上,竟是生生将他整个人轰得倒飞出去,砸落倒地,鲜血立时从口中狂喷而出! 大片尘埃激起,丝丝血迹弥漫而出,四周一众正准备看好戏的外门弟子,目光呆滞地看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师兄,瞬间失声! 嘈乱纷杂的校场,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唰唰唰! 沉默良久之后,听到杜云的咳血声,众外门弟子方才猛然惊醒,回过神来,下一瞬,一束束剧烈变幻的目光瞬间尽数汇聚到了楚南身上。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瞬间响成一片: “这,我没看错吧,楚南他竟然出手打退了杜云?!” “怎么会是这样??楚南不过才是练气四层的修为,但杜云师兄可早就已经修炼到了练气六层啊!” “莫非,昨日他被柳师姐召见后,修为已突飞猛进?” 四周惊呼声、困惑声接连传出,此起彼伏,但对此,楚南却是充耳不闻。 “嗖!” 楚南召出了背后合欢宗外门弟子的飞剑法器,一步一步,朝杜云走去。 今日,不论如何,杜云都不会善罢甘休。 既已结仇,楚南也无所顾忌。 按照计划,秘境之行,小茹会伪装成他,留守外门。 今日,就算不杀杜云,也要废了这厮,省得在他去秘境后被这家伙坏事! “咳咳,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口中咳出点点血沫,望着楚南向自己走近,以及楚南眸中隐带杀意的目光,杜云惨白的脸颊上神情再度一变,嘴唇打着哆嗦,色厉内荏地大喊大叫道: “楚南!我警告你,方才是我一时不备,才着了你的道,你若是再敢对我不敬,我绝不会轻易饶了你!” “大师兄武岳,一向与我交好,只要我一句话,大师兄就能让你在外门寸步难行!” “威胁我?” 楚南目光森冷,眸中杀意愈浓。 现在杜云能威胁他,等他去秘境后,同样能威胁小茹! 此獠,他今日必除! “死!” 楚南催动飞剑法器,凌厉寒光直刺杜云。 周围,一众外门弟子全都吓傻了! 楚南这个老废物,能一招重创杜云,已令众人大跌眼镜。 现在,楚南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下杀杜云不成? “楚南,你疯了?”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杜云大惊失色,目中闪露一抹疯狂! “血海牤牛拳!” 杜云大吼一声,周身血雾环绕,双眸瞳孔瞬间化为血色! “这是……号称外门威力最强的顶级武技,血海牤牛拳?!” “此拳极需天赋,无天赋硬修,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我外门弟子,只有大师兄一人修得……没想到杜师弟的天赋竟如此高绝!” “以杜师兄练气六层的修为,施展此拳,就算寻常的练气八层,也绝不是杜师兄的对手!” “哼,这下有好戏看了,那楚南,据说入门两年,只修到练气四层,天赋奇差无比!虽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获得柳师姐青睐,但他怎么可能一日间提升到练气八层以上?” “楚南,必败无疑!” 外门弟子议论纷纷,却无一例外,无人看好楚南。 门中一直有传言,外门前五的师姐,只要被其中任意一人指导一夜,便可踏入筑基,进入内门! 但,那些被指导的弟子,哪一个不是外门曾经的天才人物? 修为,最差的也到了练气八层巅峰! 楚南,绝不可能比练气八层还强! “这都是你逼我的!” 杜云浑身血气逼人,声音森寒。 这套血海牤牛拳,他也是刚炼成不久,并不纯熟。 施展极为费力不说,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而且,刚才被楚南一指震退,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本想等恢复后再找楚南算账,没想到楚南竟想杀他! “外门除了大师兄,我才是最强的!” “你一个废物,凭什么和柳师姐双修?” “死吧!” 拼着被反噬的风险,杜云化掌为拳,血气滔天,朝楚南狠狠砸来! “此人,自身潜力被掏空十之八九,又强行施展这等垃圾功法,已有魔化征兆!” 楚南脑中,九凝淡漠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就算你不动手,他也活不过三日了!” “……” 听着九凝随意的评价,楚南一阵无语。 合欢宗外门最强拳法,在这魔女口中直接成了垃圾功法? “不过,相比起魔女教我的双修功,这啥牛的拳似乎真不咋样……” 楚南撇撇嘴,面对杜云的悍然一击,毫不惊慌。 因为,之前,他对杜云施展的一阳指,同样只用了三成功力! 一阳指看似无害,在双修中妙用无穷,令人回味。 但运用在战斗中,却是霸道至极! 其以纯阳之力,凝灵成指,修炼到最高的九层境,可轻易洞穿山川河流,恐怖如斯! 而配合以阳气主导的九阳神功,威力更是翻倍。 刚才,只凭三成功力,他便重创杜云! 此刻…… “七?八?九?算了,还是六吧!不然太出风头,也是麻烦……” 楚南板着指头,最终决定只用六成功力。 “哈哈,楚南不会吓傻了吧?” “哼,本来就是外门人尽皆知的老废物,侥幸被柳师姐青睐,小人得志罢了,如何能与杜师弟这等天才相提并论?” “该死不得活!这种废物,我等羞与为伍!” 外门弟子见到楚南板着指头数数的模样,无不幸灾乐祸。 杜云他们比不过,也不敢比。 但楚南这种废物,凭什么也踩在他们头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死罪? 抱着少一个人就少一份竞争的想法,此刻外门众弟子,全都冷眼旁观,无一人上前阻止。 “轰!” 血海翻涌,杜云跃至半空,蓄势待发的一拳,此刻夹杂无尽血气,悍然朝楚南砸下! “唉……” 楚南抬头,轻轻一声叹息。 他是真的不想出这个风头,奈何杜云非要找死,能有什么办法? “杜师弟,一路走好!” 楚南翻手朝上,比了一个中指。 嗖! 一道指柱光影,夹杂无尽纯阳之气,如贯日长虹,直射天际! “砰!” “砰!” “砰!” 接连爆响,在天际炸开。 杜云周身血海之气,如无根浮萍,漫天逸散,发出无尽爆鸣,血雾漫天! “这……” 不等一众外门弟子惊呼,‘扑通’一声,杜云的尸体直挺挺地坠下,发出一声沉闷震响,跌落在楚南脚下。 其双眼瞪大,惊骇遍布的面容上,兀自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死不瞑目! 但下一瞬,杜云的尸体却是陡然发出一声炸响,血肉横飞! 其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崩碎! “呕~” 见到杜云的凄惨死状,当场,就有数名外门弟子忍受不住,呕吐不止。 周围一片静默。 其等看向楚南的目光,五一不带着浓浓的惊悸! 这可是杜云啊! 外门仅次于大师兄的第二高手,且还修成了血海牤牛拳这等外门最强绝技…… 楚南怎么可能胜的? “楚南刚才施展的指法太恐怖了……杜师弟竟然连一击都没挡住!” “以后有楚南在外门,除了大师兄,谁还能压他一头?” “之前我们那般辱他,只要他在外门一天,我等必定没有好日子过!” “哼,不管怎么说,他杀死杜师弟,已违反门规!快,去禀告大师兄!” “不错,此等滥杀无辜之徒,理应逐出宗门!” 四周,所有外门弟子看向楚南的目光中,无不带着深深的嫉妒和……怨毒!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恨不得将楚南碎尸万段! “哼,这些人,都被压榨过甚,皆被邪气侵体,神志不存,就算以后不被榨取,用不了几年,也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阴阳鼎中,九凝感受着一众外门弟子对楚南的敌意,不屑冷哼。 随后,她舔了舔嘴角,嬉笑道,“楚南,你不如好事做到底,将他们全杀了,让他们早日超生可好?” “超个鬼的生!” 楚南无语吐槽。 杀一个杜云,他都已能预料到事后的麻烦不小。 这魔女,居然蛊惑他杀光所有人……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这一阳指的指力,还真是够暴力的。 杜云人都死透了,却依旧被体内残存的指力给炸没了…… 倒是省得他埋了,也挺好。 “诸位,刚才杜云寻衅滋事,逼我太甚,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手,希望内门师姐问起时,诸位都能做个见证!” 楚南不欲多待,朝周围弟子拱拱手,正想离开,不料,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楚南,杜云与我情同手足,你杀了他,就是断我一臂!” “在外门,敢伤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一道人影,目光阴鸷地徐徐走来,其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看向楚南的目光中,却充斥着浓浓的敌意…… 正是合欢宗外门大师兄,武岳! “轰!” 一股颇为浓厚的灵力威压,随着武岳出现,传荡开来,在场众人呼吸齐齐一滞! 不少人面色泛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呼啦啦地散开大片空地。 “练气八层巅峰?” 场中,楚南纹丝未动,盯着寒眸慑人的武岳。 若排资历,楚南比武岳还早入门一年。 但要论名气…… 武岳绝对是楚南在外门听过名头最响亮的人! 在合欢宗,普通的外门弟子,都被内门那些排名靠后的师姐选去。 唯有天资绝艳者,才能入了柳飘飘等内门前五的眼。 根绝楚南的观察,凡被内门普通师姐带走的弟子,如杜云般,都会在短时间内,修炼神速,屡破境界。 直至修炼到练气七层,乃至八层的时候,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吸干! 而且还有个怪现象,那就是每到一年的月圆之夜,内门还会有一场“盛宴!” 内门师姐,会对外宣称,凡练气七层以上的外门修士,都可获宗门长老炼制的“凝灵丹”十枚。 到底有没有凝灵丹,楚南不知道。 但楚南却清楚,这一晚过后,宗门内所有练气七层以上的修士,都会消失! 以宗门的说法,这些人在服用凝灵丹后,全都成功破关,进入内门。 这也是为何杜云入门才三个月,便能成为外门第二高手的原因。 外门那些超过练气七层的修士,早在半年前的月圆之夜,就集体消失了! 可,却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武岳! 月圆之夜那晚,武岳不仅没有出事,还被内门大师姐选中,整整指导了一夜! 更关键的,这一夜后,武岳并没有如同之前那些被排名前五的师姐指导一晚后就突破,而是修为毫无变化,依旧停留在练气八层,并继续留在了外门。 当时,楚南就觉得武岳不寻常。 此刻,感受着武岳身上明显远强于杜云数倍的压迫后,心中更是确信无疑! “这武岳,确实有点东西……” 楚南暗自警惕。 面上,却彬彬有礼地拱手:“楚南见过大师兄!禀大师兄,刚才,是杜云先挑衅于我,我迫不得已才出手自保,但没想到他竟用宗门秘法,有杀我之心!” “我也是一时激愤下失手,才错杀杜云……” “错杀?” 武岳冷哼一声,抱起双臂,转眼看向外围那群外门弟子,语气生硬地问道: “方才你们都看到了,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楚南所说的可是实话?” 众外门弟子哪里会不清楚他跟杜云之间的关系,此刻听得质问,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没有一人敢开口乱说。 甚至,不少人眼里,还充斥着幸灾乐祸之意,盼着楚南倒霉! “楚南,你可看到了?没有人可以为你证明!” 武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自己说,无视门规,残害同门,该当何罪?!” “好像……是死罪?” 看着咄咄逼人的武岳,楚南气定神闲,有些不确定的答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轻而易举 楚南是真的有些不确定。 毕竟门规是一入门就要熟记的,如果把他和魔女在阴阳鼎中双修的时间算上,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谁能记那么久? “哼,你还知道是死罪!” 武岳目光阴冷。 其实,他与杜云关系只是寻常。 但杜云,不仅是外门第二高手,而且极会来事! 每次见到他,都鞍前马后地献殷勤。 这种感觉,一直很令武岳沉醉。 可如今,杜云却死了,而且是被楚南这么一个老废物所杀! 在外门,谁不知道杜云是他的小弟? 楚南,这分明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楚南!” 武岳寒眸如刀,冷冷地盯着楚南,“说吧,你准备怎么死?” “死?” 楚南摇了摇头。 从诛杀杜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此事无法善了。 与其瞻前顾后,不如放手一搏! 就算面对的是武岳又如何? “大师兄还真是霸道!” 楚南淡淡一笑,讥讽道,“杜云先犯门规,我为自保杀之,大师兄却以我犯门规定罪!” “那大师兄若杀我,其他人是否也可认为是大师兄犯门规而诛之?” “哈哈哈……楚南,你还真是牙尖嘴利!” 武岳嗤笑,神色傲慢,“霸道又如何?杀你,如杀蝼蚁!我就算杀了,谁敢为你出头?” 楚南反问:“那若是大师兄被我杀了呢?” “狂妄!” 武岳气笑了,“楚南,你能杀杜云,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在我面前,你活不过五息!” 轰! 武岳周身,突地腾起熊熊血气,煞风翻滚,比杜云之前,更胜十倍! “血海牦牛拳!大师兄居然能将血气收发自如……这威势,远胜杜师弟啊!” “大师兄出手,楚南莫说五息,我赌他三息即死!” 一众外门弟子神情振奋,目光灼灼地看着犹如天神下凡的武岳。 “楚南,你是自裁,还是要我亲手打爆?” 周围的惊叹,令武岳越发倨傲。 心底,已将楚南看作一个死人! “楚南,这你能忍?还愣着干什么?冲上去给本尊将他打爆!” 阴阳鼎中,九凝重重冷哼,显然怒到了极点。 “急什么?” “若只是武岳,我早动手了!但他背后,可是有着内门大师姐啊……” 楚南不疾不徐,看向武岳。 随后,楚南比了一个中指! “姓武的,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废物!” “别人不知道你,我却清楚,半年前,门中所有练气七层以上的师兄,都成功踏足筑基,晋入内门。” “唯有你,废物一个!哪怕有大师姐亲自指导,你到现在,依旧是练气八层,毫无寸进!” “看在大师姐的面上,我本不想和你计较……你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武垃圾!你要是有种,敢和我签下生死状否?” 楚南神色轻蔑,“生死状一签,没了大师姐庇护,你屁都不是!” “我杀你,如同砍瓜切菜,轻而易举!” “啊啊啊……!” 武岳双目赤红,怒不可遏! “楚南!我要你死!” “少说废话,敢签生死状否?” “笑话!我杀你不用五息……” “不敢签?你就不怕人人说你胜之不武?” “签就签!楚南,拿命来!” “签的好!” 收好生死状,楚南长舒口气,再无顾忌,“武垃圾,尽管放马过来!今日必斩你狗头!” 被楚南接二连三的刺激,武岳心中怒火早已攀至顶点,收起生死状的瞬间,周身灵力登时狂涌而出。 “废物,给我死来!!” 眼中寒光大盛,武岳右手猛地自袖中探出,掌心凝出灵力气旋,脚下重重一踏,直取楚南! 凌厉劲风霎时间席卷扩散,犹如利刃,震得四周无形空气簌簌作响,围观众人只觉心头突生悸动,目光陡然凝固。 “到底是大师兄,出手便有这等气势,看来,今日楚南这家伙怕是在劫难逃了!” “唉,实力不行就老老实实缩着,非要头铁,这谁也救不了。” 或玩味或怜悯的目光投来,楚南恍若未闻,只冷冷地盯着疾速袭来的武岳,眸中精光涌动。 哼! 练气八层? 那又如何! 我现在的真实修为,可是练气巅峰! 随着精纯灵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流转,楚南眼中光泽愈发明亮,在四周一众同门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竟是没有丝毫退避之意,径直欺身而上,迎上武岳的攻势! 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楚南悍然一拳轰出! 嘭嘭! 两人强横攻势相接,立时传出数声沉闷轰响,拳掌中所蕴含的力量尽皆爆发。 “咦?” 与此同时,楚南脑海中却突然传出了魔女九凝的一声疑惑声音。 只是此时,楚南显然顾不得与她闲谈。 在灵力不断冲击下,以楚南和武岳两人为中心,一圈圈无形气浪席卷四面八方。 紧接着,他们便同时感觉到有着一股反震巨力沿着各自手臂传入体内,身形同时一震,猛然倒退出去。 蹬蹬蹬。 脚步重踏于地,每一步都将土地踩出一道深坑,直直退出数丈之外,两人方才稳住身形。 初次交手,楚南竟与武岳这位外门大师兄拼了个旗鼓相当! 而这一幕,也彻底惊呆了四周围观的外门弟子! “这这这,我没看错吧?楚南他竟然接下了大师兄的攻势?!” “练气四层能跟练气九层打成平手,这,这怎么可能啊?!” “不对不对,快看!楚南他现在的气息,竟然也是练气八层?!” “他,他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等修为??” 武岳驻足停稳,面色同样一沉: “练气八层?” “原来你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哼!就算如此,今日你也得死!” 怒吼声在整座校场上空回响,武岳浑身绷紧,如饿虎扑食般猛然窜出,双掌之上灵力涌动,带起足以开碑碎石的恐怖劲力,向楚南怒拍而去! “呵呵,就凭你,还没那个本事!” 楚南放声朗笑着,灵力贯通周身,身形一颤,竟直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则是瞬间迎上宗岳,重拳齐出! 砰砰砰! 霎时间,校场中两条人影接连闪烁,眨眼便过了数招,彼此全无留手之意,招招式式直取对方要害!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迷魂汤 激战正酣时,力量波动不断溢散而出,阴阳鼎中九凝似是有所察觉,一双妙目中登时泛起异样光泽: “气血澎湃,隐有金铁之声,此人的特殊体质莫非是金刚霸体?” 想到此处,九凝黛眉轻挑,了然般点了点头: “难怪,金刚霸体属于纯阳之体的一种,先天阳火旺盛,力量极为霸道,估计他们那个内门大师姐也是注意到了这点,才将此人收作禁脔。” “不过……” 紧接着,九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光中瞬间闪过诧异之色: “这,不对呀,此人修为已逼近练气九层,又有金刚霸体这等特殊体质加持,就凭小混蛋现在的本事,应对起来怎么会如此轻松?” 一时间,一股极度荒谬的感觉自九凝心中生出。 她第一次发现,楚南这个被自己蹂躏了千年的家伙,看上去似乎并非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 但是,两人在阴阳鼎内早已不知坦诚相见了多少次,如果后者有什么不凡之处,她这位魔尊又岂能看不出来? 刚舒展开的眉头再度紧紧蹙起,九凝抿着红唇,眼神闪烁,陷入沉思之中,久久不语。 与此同时,外界。 半空中爆发出一阵飓风,两道身影悍然对拼一掌,各自震退数步。 眼看自己动用全力却仍然久攻不下,宗岳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逐渐显露狰狞。 混蛋! 这小子怎会如此难缠! 要是在他这里失手,我这个外门大师兄的威望,恐怕要彻底败干净了! 绝对不行! 一念及此,武岳眼中杀意瞬间暴涨,右手突然横于身前,捻指掐诀,一股极端凌厉气势陡然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周围众外门弟子注意到他的动作,身体一震,目光纷纷泛起剧烈波澜。 “这个印记好像是,混元剑掌?” “没错,就是混元剑掌!据说是只有我宗内门弟子才能接触得到的黄阶武学功法,上次宗门大比时,我曾经见几位内门师姐施展过!” “此招一出,怕是就要决出胜负了,任楚南再强,也绝不可能接得下来!” “到底还是大师兄技高一筹,楚南这家伙到底还是太自负了些,当面顶撞大师兄,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 察觉到武岳手印中散发出的那股凌厉气息,楚南眼神微凝,冷峻脸颊上浮现出莫名神色。 混元剑掌么,呵,看样子,十有八九是大师姐罗红衣私下传授给他的功法。 不过,凭借这点本事,就想将我打败,你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心中冷哼一声,楚南满脸冷淡,提起的双拳竟是缓缓放松,垂了下来。 如同浑身散力般,将灵力尽皆收归体内,再无丝毫外溢。 在外人看来,他这番动作就像是身陷绝境,无奈散功,认命服输。 见状,武岳大张的眼目中顿时生出了浓郁的凶厉之色! 你以为,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晚了! “楚南!给我死来!” 嗤嗤! 随着武岳含怒一掌拍出,掌心中顿时有着凌厉剑光涌现,凌空激射而出,就连空气都被刺得发出尖锐爆鸣! 凛冽剑光闪烁奔射,几乎瞬间,便已袭至楚南身前,眼看就要将他彻底淹没在内,斩杀破灭!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南猛地抬起头来,冷冷地盯着那道道飞掠而来的剑光,右手平伸而出,猛然握下! “逆转阴阳!” 嗡! 刹那间,在场众人突然察觉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波动自楚南体内升腾而起,但仅存在了一瞬,便蓦然消散而去。 但紧接着,他们便震惊地看到,楚南周身灵光突然大盛,闪耀刺目,疯狂汇聚间,一道呈现黑白双色的阴阳气旋陡然成形,迅速扩大! 那式混元剑掌所催动的凌厉剑光,狂轰入阴阳气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般,再也没了动静! “武岳,结束了!” 楚南淡漠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高大身影上,尽显冷冽,催动阴阳气旋的手,曲指一弹! 嗤! 一道混沌剑光,骤然自气旋中浮现,锋锐凌厉的罡风,霎时间席卷而出! 剑光飞逝,速度已然快到极点,武岳心头只突然感到一股极致的威胁,刚刚仓皇调动灵力撑起守护屏障之时,混沌剑光已然降临! 在他惊骇目光注视下,剑光怒斩而来,重重劈在灵力屏障之上! 凌厉剑光呼啸而至,犹如烧得通红的刀刃插入冰雪般,将武岳身前仓促撑起的那层灵力屏障轻松破开,一举轰入其中! 一股死亡气息蓦然涌上心头,使得武岳面色瞬间狂变,双目暴突,泛起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好!” “这是什么见鬼的功法?!” 他万万没能想到,楚南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那道阴阳气旋及其诡异,不光能轻松化解他的混元剑掌,而且,竟还能将他的攻势原封不动奉还,甚至威能犹有胜之! 而以他的眼力,更是丝毫看不出这功法的跟脚底细! 难道,这就是三师姐昨日传给楚南的保命绝技不成?! 不过,在这生死一线之间的关头,可还容不得他细想! 眼看剑光即将临身,武岳立时手忙脚乱地闪身欲躲,但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嗤! 刹那间,凛冽剑光一闪即逝,带起数道鲜血,飙飞而出! “啊!!” 周身突地爆出一蓬淡薄血雾,武岳痛苦惨叫一声,向后踉跄倒退数步,跌倒于地。 一道狰狞伤痕,自他左肩处浮现,深可见骨,汩汩鲜血从中不断涌出,血腥味瞬间在校场中扩散开来。 看样子,若非方才勉强将身体移开半寸,那道凌厉剑气便会径直插入他的心脏部位,神仙难救。 “嘶——” 眼看往日里飞扬跋扈的大师兄竟然被打得这般狼狈凄惨,甚至险些丢了性命,围观众人顿时哗然,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眼珠几乎都要从眼眶中活生生瞪了出来! “这……我的天,竟然连大师兄都败在了楚南手下??” “刚刚那道阴阳气旋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将混元剑掌给反弹回去?!” “这定然是昨日内门柳师姐传授给楚南的功法!可恶啊,这家伙到底给师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得到这么宝贝的功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颠倒黑白 “光有功法可还不够,大师兄可是练气九层的修为啊!原来楚南他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以前未免藏得也太深了!” “完了完了,我以前还当面讥讽过他是无能废物,这下可是摊上大事了,可千万别记仇啊。” “……” 阴阳鼎中,见楚南轻松获胜,九凝毫不意外,反而柳眉挑起,撅起红唇轻哼道: “哼,就对付这么个货色,还要动用我教你的‘逆转阴阳’,真没出息。” 话虽如此,她那双勾人眸子里却泛着一丝异样光泽。 这小混蛋,功法领悟得倒是极快,看来,方才我感应得没错,他定然也具有特殊体质,才会有如此天赋。 只是…… 想到此处,九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为何,在鼎中过了千年,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身体上的异样呢? 难道说,他身上还隐藏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眸光中异彩纷呈,九凝只觉得自己的想法颇为荒诞。 她落难前可是上界魔尊,修为通玄,有什么隐藏手段,能够逃得过她的法眼。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校场中央。 “咳咳。” 四周议论声入耳,武岳瘫倒在地,捂着肩膀伤势,面色已然变得无比狰狞。 他想不通! 更不甘心! 为何楚南这个众人眼中的废柴,如今会拥有如此强横的实力,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而今日的落败,无疑对他的名望造成了沉重打击,若是就这么忍气吞声,那他这外门大师兄的位置就要拱手让人了! 从此以后,内门师姐的青睐,获得高深功法的机缘,都将统统与他无缘! 不行! 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发生! 我才是外门中天赋修为最高的人,你这个公认的废物,凭什么能跟我斗! 在心中疯狂咆哮着,武岳狠狠咬了咬牙,忍着肩膀伤口传出的剧痛,右手从腰间储物袋抹过。 灵光闪烁间,一枚粉红玉符滑入他的掌心之中。 “你等着,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 武岳神情凄厉地瞪着楚南,狠狠一把将那枚玉符捏碎! 望着他的动作,楚南眼神陡然一沉。 那枚玉符样式他并不陌生,乃是合欢宗中供应的传讯符,一般情况下,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从每月宗门下发的月例中能领到那么一两张。 既然如此,武岳动用此符所召之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就在楚南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妖媚倩影之时,果不其然,玉女峰顶突有一道高深气势升腾而起! 而后,一抹红光陡然炸开,腾空飞掠,直向后山校场飞来! 观其周身气息,竟已远远超出了练气境界,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境强者! 感应到突然玉女峰那边突然传出的灵力波动,校场中众多外门弟子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当注意到那道半空中那道红霞飞临时,人群顿生骚乱。 天啊。 竟然连这位都被惊动了,今日这场面,可当真闹大了啊! 咻咻! 破空声传响,那抹湛然红光呼吸间已至校场上空,随着光泽缓缓退散,两条修长而圆润的美腿率先进入了众人视野之中。 玉足裸露不着鞋袜,那如白玉般晶莹整齐的指甲更是看得人心尖狠狠一颤。 妖艳女子凌空虚踏,一袭轻纱红裙勾勒出火爆身材,裙裾随风飘荡,犹如一团炽热火焰,散发着迷人而又致命的魅惑。 自然流露着媚态的目光落下,扫过下方人群,被这女子注视的弟子,心中竟没来由地生出一股邪火,脸色顿时‘腾’地涨红起来,一时慌乱失措,连忙低头不敢再与其对视。 唯有楚南,依旧傲立在校场中心,抬头望着这突然到来的女人,平和坦然地迎上那勾人魂魄的眼神,面上无悲无喜,没有产生丝毫情绪变化。 “咦?” 注意到楚南此刻表现出的不凡,如同鹤立鸡群般,那红裙女子不禁眉头一挑,诧异地哼了一声。 此人竟能抵御得住我的媚功诱惑,外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弟子。 而紧接着,还不等她得到答案,当目光汇聚在下方瘫倒于地的武岳身上时,红裙女子妖冶脸颊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寒。 “武岳,这是怎么回事?” “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看到武岳此刻浑身染血的凄惨模样,红裙女子柳眉微蹙,凤眸中闪过寒光。 眼看前者到来,武岳顿时如同找到了救星般,迅速从地上爬起身来,沾满鲜血的双手摊开,伸手直指着不远处的楚南: “大师姐,是这小子!” “先前在校场中,他……” 控诉的话才刚说出口,武岳便见到红裙女子扬起素手,瞬间失声。 在外门中嚣张跋扈的他,此刻在前者面前却是表现得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放肆。 这一幕,无疑看得四周众弟子心中凛然。 不过,女子那宛如孔雀般高傲的姿态,却更令这群血气方刚的男弟子目光灼热,但又死死压住,不敢显露分毫。 抬手打断武岳所说,红裙女子侧目瞥向楚南,上下打量间,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练气四层? 就这点修为,怎能敌得过武岳? “哼,废物。身为外门大师兄,能被师弟打成这样,你以往的修行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红裙女子横刮了一眼武岳,训斥毫不留情。 “到底发生了何事?” 武岳面色一苦,连忙答道: “大师姐,此人无视门规,在校场中当众残害同门,竟直接将外门师弟杜云杀害!” “我本想替杜师弟讨个公道,但一时不慎,被他暗算。” “大师姐,此人行径卑劣,对待师兄弟如此心狠手辣,绝不能留他在宗门中继续祸害同门!” “恳请大师姐为外门弟子主持公道,今日定要除了这个祸害!” 听到这番话,周围众外门弟子都不禁有些汗颜。 先前分明是杜云挑衅在先,吃瘪后又请出你这位大师兄来撑腰,结果实力不济,才弄成这般模样。 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反咬一口,颠倒黑白! 第一百一十九章 深不可测 解决了后顾之忧,三百余名六派弟子紧随在楚南所化的“胡山长老”身后,虽然依旧人人带伤,灵力不济,但心气却已截然不同。 先前那种深陷绝境,随时可能被妖兽吞噬的恐惧与绝望,被这位“胡山长老”神乎其技的手段一扫而空。 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这位铁山宗的长老,便是带领他们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 “胡山长老当真深不可测!” “是啊,若非长老出手,我等今日恐怕都得葬身妖腹!” 队伍中,压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对楚南的敬佩与信赖溢于言表。 铁山宗的丧雷更是挺着胸膛,与有荣焉,仿佛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是他施展出来的一般,不时接受着其他宗门弟子投来的敬佩艳羡的注目。 楚南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他面色沉凝,飞速在前方引路。 “魔女,那饕餮水母,当真有你说的那般棘手?”他在心中暗自与九凝交流。 “哼,三阶顶峰的妖兽,相当于你们人族金丹后期的顶尖存在,你说呢?”九凝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更何况,它此刻吞了十几个金丹修士,正在炼化他们,一旦被它彻底消化,实力怕是还要再涨几分。你们这些人,包括你这个假长老,一起上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楚南心中微沉。 他清楚,九凝所言非虚。 他现在扮演的“胡山长老”不过是金丹后期,还是个“重伤初愈的分身”,真要对上全盛状态,甚至可能因吞噬而实力大增的饕餮水母,绝对是九死一生。 “所以,你那第一个计策,去招惹那头百爪章鱼王,引开饕餮水母的注意,反而是眼下最稳妥,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九凝继续道,“当然,前提是那头章鱼王真的还活着,并且就在潭口附近。” 楚南默默颔首,这也是他为何急着赶往潭口的原因。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越是靠近黑龙潭的潭口区域,周围水域的氛围便越发压抑。 先前那种寻常妖兽四处游荡的景象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浑浊的潭水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蛰伏在此,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跟在后方的众弟子,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不安。 他们虽然不知晓潭口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但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危机感,却让他们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千雷宗的穆红菱秀眉紧蹙,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雷灵力,在这片水域似乎都变得有些滞涩起来。 天剑门的杜青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者的直觉告诉他,前方潜藏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危险。 行不多时,楚南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巨大礁石群后停下了脚步。 他回身,扫视了一眼身后神色各异的众弟子,沉声道:“前方,便是潭口区域了。” 仅仅一句话,便让队伍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胡山长老……”驭兽门的楚山城面色有些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饕餮水母,真的就在潭口?” 楚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老夫这具分身虽然实力大损,但神识感应还在。那孽畜的气息,便在前方潭口处盘踞,错不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尔等也无需太过惊慌。据老夫观察,那饕餮水母此刻正全力炼化腹中我等各派长老,暂时无暇他顾。这,便是我等脱困的良机!” 楚南的目光转向穆红菱与杜青山:“穆丫头,青山贤侄。” “晚辈在!”二人齐齐应声。 “依照先前所言,那头被老夫重创的百爪章鱼王,极有可能便潜伏在潭口附近。老夫需要你们二人,随我一同前往,将其彻底引出,并尽可能地制造混乱,吸引那饕餮水母的注意力!”楚南语气严肃。 “只要能将饕餮水母的注意力从潭口移开片刻,其余人等,便可趁此机会,全力朝着潭外冲杀!记住,机会只有一次,稍纵即逝!” 穆红菱与杜青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谨遵长老吩咐!” “我等定不辱命!” “胡山前辈,”百器门的王猛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那百爪章鱼王毕竟是三阶妖兽,即便受了重伤,也不是……我等能够轻易匹敌的。万一……”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若是引诱不成,反而被那章鱼王缠住,他们三个岂非白白送死? 楚南重重哼了一声:“贪生怕死之辈!若无拼死一搏的决心,谈何生机?那章鱼王被老夫的‘力劈金山’正面击中,早已是强弩之末,一身实力能剩下三成便顶天了!有老夫在一旁策应,你们二人只需依计行事,牵制袭扰便可,何惧之有?”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王猛被噎得面色一阵青白,不敢再多言。 铁山宗的丧雷瓮声瓮气地道:“长老,俺也想去!俺不怕死!” “你?”楚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嫌弃道,“你那速度,跟得上老夫还是跟得上穆丫头那御风梭?去了也是累赘,给老夫老实待着,保护好其他同门,若有差池,老夫唯你是问!” 丧雷被训得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退到了一旁。 楚南不再理会他们,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闪烁着淡淡青光的玉符,分别递给穆红菱与杜青山:“这是两张‘敛息符’,虽然品阶不高,但短时间内隐匿行藏,避开一些低阶妖兽的耳目,还是能做到的。你们即刻炼化,稍后行动,或有些用处。” 这敛息符,自然也是他从那些“战利品”中搜刮而来。 穆红菱与杜青山接过玉符,依言迅速炼化。 楚南又看向其余弟子,沉声道:“尔等在此原地休整,收敛气息,切不可弄出任何动静,惊扰了那饕餮水母!待老夫与穆丫头他们引开妖兽主力,你们便听从楚山城与王猛的指挥,以最快速度突围,不得有误!” 第一百二十章 兴奋 他特意点了楚山城与王猛的名,这两人虽然心思各异,但修为在剩余弟子中相对较高,关键时刻也能起点作用。 楚山城与王猛闻言,神色各异,却也只能躬身应是。 安排妥当之后,楚南对穆红菱与杜青山道:“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朝着潭口方向潜去。 穆红菱催动脚下御风梭,青光一闪,紧随其后。 杜青山则是剑诀一引,身形与剑光仿佛融为一体,也悄然跟上。 三人很快便消失在幽暗的潭水深处。 留在原地的近三百名弟子,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们的性命,此刻全都寄托在了那三道远去的身影之上。 尤其是想到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两头恐怖的三阶妖兽,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楚山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着身旁的王猛道:“王师兄,依你看,胡山长老此计……有几分胜算?” 王猛面色阴沉,缓缓摇了摇头:“不好说。但眼下,除了相信胡山长老,我等已别无选择。” 潭口方向,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幽暗的潭水,在临近潭口时,变得愈发冰冷刺骨。 三人凭借敛息符的效用,如同三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股威压最盛之处潜行。 楚南在前,神识小心翼翼地铺展开,感知着周围每一丝水流的异动。 穆红菱与杜青山紧随其后,两人脸上不见了先前的轻松,取而代增的是高度的警惕。 穆红菱脚下的御风梭青光内敛,却时刻准备着爆发;杜青山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尖斜指下方,剑身上流转着微弱的灵光。 “本尊倒是有些好奇,你这两个小帮手,能在那畜生手底下撑过几招。 ”九凝的声音在楚南脑海中响起,带着惯有的几分戏谑。 楚南并未回应,注意力全在前方。 越是靠近,那股属于三阶妖兽的恐怖气息便越是清晰,如同实质般压迫着他们的心神。 不仅如此,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森然死寂笼罩着这片水域,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在一片巨大的黑色礁岩之后,楚南停下了身形,对着身后二人做了个手势。 他目光锐利,穿透浑浊的水波,望向礁岩后方一处凹陷的阴影。 那里,一股微弱却暴戾的气息若隐若现。 穆红菱与杜青山屏住呼吸,顺着楚南的视线望去,心中皆是一凛。 那凹陷的阴影之中,赫然蜷缩着一个庞大的身影,正是那百爪章鱼王! 只是此刻的百爪章鱼王,再无先前半分凶悍。 它那原本深紫色的庞大躯体,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其中一道巨大的创口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腹部,几乎将其分为两半,紫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凝固在伤口边缘。 上百条触手也断裂了大半,残存的数十条亦是伤痕累累,无力地垂在身侧。 它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休眠,只有偶尔逸散出的一丝凶煞之气,证明着它还未彻底死去。 “果然如前辈所料,这孽畜已是强弩之末。 ”杜青山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穆红菱美眸中亦是精光一闪,看向楚南,等待他的指令。 楚南微微颔首,传音道:“此獠虽重伤,但三阶妖兽临死反扑非同小可。 穆丫头,你速度最快,负责正面袭扰,以雷法攻击其创口,切记不可恋战,一击即退。 青山贤侄,你从旁策应,以飞剑攻击其眼部与残存触手的关节,打乱它的节奏。 老夫会为你们掠阵,一旦有机会,便会出手。 ” “晚辈明白!”穆红菱与杜青山齐声应道,眼中战意升腾。 “动手!”楚南低喝一声。 穆红菱娇叱一声,脚下御风梭青光大放,身形化作一道迅疾的青色电光,刹那间便出现在百爪章鱼王那巨大的创口之前。 她玉指翻飞,数道纤细却凌厉的紫色电蛇凭空乍现,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狠狠劈向章鱼王那翻卷的皮肉! “嗷——!” 沉睡中的百爪章鱼王猛然惊醒,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那咆哮声在水中形成的冲击波,让附近的礁石都微微震颤。 它那仅存的一只独眼瞬间变得血红,死死盯住了穆红菱! 说时迟那时快,杜青山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章鱼王的另一侧。 他手中长剑嗡鸣,一道匹练般的剑光撕裂水波,精准无比地刺向章鱼王血红的独眼! 百爪章鱼王吃痛之下,残存的数条粗壮触手猛然暴起,如同数条狂舞的巨蟒,带着腥风恶臭,朝着穆红菱与杜青山疯狂抽打而去! 穆红菱身形灵动,凭借御风梭之利,在狂乱的触手间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抽击,同时指尖雷光不断,持续攻击着章鱼王的伤口。 杜青山的剑法则沉稳狠辣,剑光闪烁不定,专门攻击那些触手的薄弱之处,逼得章鱼王不得不分神抵挡。 “轰!轰!” 雷光与剑气在章鱼王庞大的身躯上炸开,激起阵阵涟漪。 虽然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但剧烈的疼痛却让这头凶兽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翻滚,带起汹涌的暗流,将周围的礁石撞得粉碎。 楚南所化的“胡山长老”立于不远处,面色“凝重”,双手法诀暗掐,似乎在积蓄着什么强大的招式,却迟迟没有出手,只是偶尔高声指点二人:“穆丫头,左移三尺,攻它下腹三寸!”“青山小子,它的左后方触手根部是弱点,用穿云剑式!” 穆红菱与杜青山依言而行,果然让章鱼王的攻势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然而,三阶妖兽的底蕴终究不凡。 即便身受如此重创,百爪章鱼王展现出的战力依旧骇人。 它的一条触手如同鬼魅般绕过杜青山的剑光,狠狠抽向他的胸膛。 杜青山脸色一变,急忙横剑抵挡。 第一百二十一章 保重 “铛!” 一声巨响,杜青山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整个人如遭重锤,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杜师兄!”穆红菱见状,惊呼一声,手中雷法更急,试图吸引章鱼王的注意。 就在此时,那百爪章鱼王血红的独眼中闪过一抹狡诈与疯狂,它竟不顾穆红菱的攻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随即张开那布满利齿的巨口,一股浓郁腥臭的紫黑色毒液如同箭矢般喷向刚刚稳住身形的杜青山! 这毒液来得又快又急,杜青山先前被震得气血翻腾,此刻根本来不及闪避! “小心!”楚南的“惊呼”声适时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看似有些暗淡的金色斧影突兀地出现在杜青山身前,险之又险地将那股毒液劈散大半。 即便如此,仍有少许毒液溅射在杜青山的护体灵光之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吓得他脸色煞白。 “多谢胡山前辈!”杜青山惊魂未定,急忙后退。 那金色斧影一闪即逝,仿佛耗尽了“胡山长老”这具分身的余力,他“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楚南心中却是暗骂,这章鱼王当真难缠,若非他及时出手,杜青山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这一斧自然是收敛了绝大部分威力,否则这章鱼王先前就被他一斧子了结了,哪里还需要这般麻烦。 “嗷——吼——!” 百爪章鱼王见偷袭不成,反而又被那熟悉的斧影惊扰,更是狂怒。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残存的触手胡乱拍打,将周围的潭水搅得天翻地覆,碎石乱飞。 巨大的咆哮声远远传递开去,充满了不甘与暴虐。 穆红菱压力骤增,只能凭借御风梭的速度勉力周旋,数次险些被触手扫中。 “这畜生要拼命了!”楚南“急声”道,“还不够!动静闹得还不够大!必须让那饕餮水母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他目光一闪,对着穆红菱传音:“穆丫头,用你最强的雷法,攻它独眼!” 穆红菱闻言,银牙一咬。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白皙的指尖,一团耀眼夺目的紫色雷球飞速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惊雷闪!” 穆红菱娇叱一声,那紫色雷球脱手而出,在水中拉出一道炫目的电光轨迹,直奔百爪章鱼王的独眼! 这一击,已是她目前所能发出的最强攻击! 百爪章鱼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想要闪避,但它庞大的身躯本就重伤,此刻又被杜青山不时发出的剑气牵制,哪里还躲得开! “噗嗤——!” 紫色雷球正中目标!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陡然响起,穿云裂石! 百爪章鱼王那只独眼,竟被这狂暴的雷球硬生生炸裂开来!紫黑色的腥臭液体混合着碎肉四下飞溅! 剧痛之下,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巨轮,在水中疯狂地冲撞、翻滚,残存的触手更是毫无章法地四处挥舞,掀起滔天巨浪! 这一下,动静当真是闹得天大了! 整个潭口区域的潭水,都因此而剧烈震荡起来! 就在此时,楚南、穆红菱、杜青山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远比百爪章鱼王更为恐怖、更为阴冷、更为令人绝望的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从潭口最深处,缓缓地……弥漫开来! 那饕餮水母……似乎终于被惊动了! 那股源自潭口最深处的威压,比之前百爪章鱼王濒死前的疯狂暴虐,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冰冷、死寂、磅礴、浩瀚,仿佛不是血肉生灵所能拥有,更像是一片冰封万古的深渊,在这一刻缓缓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水波不再仅仅是震荡,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滞感,仿佛连时间都在这股威压下变得缓慢。 穆红菱俏脸瞬间血色褪尽,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引以为傲的雷法,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杜青山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长剑。 剑修的敏锐感知,此刻带给他的不是先机,而是无边的绝望。 “饕餮水母……它真的被惊动了!”楚南所化的“胡山长老”声音艰涩,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骇然”与“果决”。 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这饕餮水母散发出的气息,确实远超金丹后期,甚至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圆融之感,恐怕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境界,也只有一线之隔! “本尊早就说过,这畜生不好对付。”九凝冷幽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现在,你那点小聪明,还有用吗?” 楚南暗自咬牙,没有理会九凝的嘲讽。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穆红菱与杜青山急促道:“那百爪章鱼王已然重创,目的已经达到!此地不宜久留!你们二人,立刻循原路返回,带领其他弟子,全力朝着潭口突围!不得有片刻耽搁!” 穆红菱与杜青山闻言,都是一怔。 “胡山前辈,那你……”杜青山忍不住问道。 “老夫这具分身留下,设法拖延片刻,顺便……彻底了结了那头章鱼孽畜,免得它再出来作祟!”楚南“大义凛然”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快走!你们多耽搁一息,便多一分危险!” 穆红菱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佩,也有不甘。 她清楚,以他们的实力,留下来也只是累赘。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于心!请前辈务必保重!”穆红菱深深一揖,不再犹豫,催动御风梭,化作一道青虹,疾速向后掠去。 杜青山亦是郑重行礼:“前辈保重!” 他剑光一闪,紧随穆红菱而去。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楚南唇边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待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楚南脸上的“凝重”与“虚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第一百二十二章 消化 楚南平静地注视着那头因为独眼被废,彻底陷入癫狂的百爪章鱼王。 这畜生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翻腾,残存的触手胡乱抽打,搅得周遭水域一片浑浊,碎石四溅,腥臭的紫黑色血液混杂着破碎的组织,在水中弥漫开来。 “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 楚南低语一句,身形一动,不再是先前那般刻意营造的“金丹后期分身”的沉稳,而是展现出一种与年龄相符的迅捷与凌厉。 他如一道离弦之箭,瞬间便欺近了那仍在狂暴中胡乱攻击的百爪章鱼王。 那章鱼王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妖兽的本能依旧敏锐,察觉到楚南的急速靠近,数条残破的触手下意识地便朝着他横扫而来,带起恶风阵阵。 楚南面上不见丝毫波澜,身形在水中几个诡异步伐踏出,竟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所有触手的拦截,刹那间便出现在章鱼王那几乎裂成两半的巨大头颅上方。 他右手并指成剑,指尖一点幽暗的乌光闪烁,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锋锐之气透指而出。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利刃切入朽木的声响。 楚南的指剑,已然没入百爪章鱼王头颅那道最深的伤口之中,精准地刺穿了它隐藏在坚硬头骨下的妖丹! “嗬……嗬……” 百爪章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那翻滚的肉身在水中缓缓停止,残存的触手无力地垂落,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神采,只余下一片死灰。 这头凶悍的三阶初期妖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殒命当场。 楚南抽出手指,不见半分血迹。 他没有片刻耽搁,神念一动,巨大的章鱼王尸骸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阴阳鼎的空间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望向潭口最深处。 那股冰冷、死寂、浩瀚无边的威压,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朝着此地迅速蔓延。 周遭的潭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出现一种粘稠凝滞之感,光线也变得更加幽暗。 “来了!”九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畜生,比本尊预想的还要强上一筹,恐怕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四阶的门槛!” 四阶妖兽,那便是相当于人族元婴期的存在! 楚南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饕餮水母被百爪章鱼王的临死反扑吸引注意力,自己则趁机从潭口溜走。 可现在看来,这饕餮水母的实力,远超预估,它散发出的威压,已经开始影响这片水域的环境。 “它在锁定这片区域,任何生灵都休想轻易遁形!”九凝的声音愈发急促,“小子,你那点小聪明,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怕是不够看了!” 楚南面沉似水,疾风步与穿云靴早已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朝着与饕餮水母威压来源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原先计划的潭口逃生路线,疾速射去。 然而,他刚刚窜出不过百丈。 前方原本幽暗平静的潭水,陡然间亮起一片幽蓝色的光华。 那光华初时只有拳头大小,但转瞬间便急剧扩大,形成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幽蓝色光幕,散发着令人心魂冻结的极寒气息,将他前方的去路彻底封死! 紧接着,四面八方,一道道类似的幽蓝色光幕接连亮起,彼此相连,竟在短短数息之内,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幽蓝色囚笼,将方圆数里之内水域,尽数笼罩其中! “不好!是它的天赋神通,幽冥寒域!”九凝失声惊呼,“一旦被这寒域困住,不仅行动会受到极大迟滞,连神魂都会被寒气侵蚀!” 楚南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尝试着用拳头轰击那幽蓝色的光幕,拳劲所至,光幕只是微微荡漾起一层涟漪,便将他的力道尽数消弭于无形,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反而顺着拳头反噬而来,让他手臂一阵发麻。 “这东西,好生诡异!” 他当机立断,不再尝试强行破开这光幕囚笼。 因为他感觉到,那股属于饕餮水母的恐怖威压,已经近在咫尺! 下一刻,他头顶上方的潭水,陡然变得漆黑如墨。 并非光线被彻底吞噬,而是有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遮蔽了上方的一切。 楚南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或者说,一团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存在,正缓缓从上方降临。 它的主体,像是一顶倒扣着的巨大伞盖,直径怕是不下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幽蓝色,表面布满了无数玄奥复杂的天然纹路,闪烁着淡淡的寒光。 伞盖的边缘,垂落着成千上万条长短不一的触须,每一根触须都如同最柔韧的冰晶雕琢而成,闪烁着幽蓝的光晕,在水中轻轻摇曳,却散发出致命的危险气息。 这,便是那头三阶顶峰,甚至可能是半步四阶的饕餮水母的真容! 仅仅是看着它,楚南便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并非简单的实力差距带来的压迫,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饕餮水母那巨大的伞盖中心,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竖瞳,幽蓝色的瞳孔深邃而冰冷,不带任何情感,仿佛倒映着一片永恒冻结的星空。 它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的楚南,那目光,如同神只俯瞰蝼蚁。 “咕嘟……咕嘟……” 一阵奇异的声响从饕餮水母体内发出,仿佛是无数气泡在水中炸裂。 “它在……消化那些金丹修士!”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快的速度!那些人……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楚南心念电转。 硬拼,绝无可能。 逃,这幽冥寒域将他困死,常规手段也难以奏效。 “魔女,可有破解这幽冥寒域的法子?”楚南急声问道。 “此乃天赋神通,除非有克制其本源的力量,或是修为远胜于它,否则难以力破。”九凝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不过……也并非全无机会。” “你先前不是收了那百爪章鱼王的尸骸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出! 楚南一怔:“你的意思是?” “那章鱼王虽死,但体内妖力尚未完全消散,尤其是它那颗妖丹,蕴含着它毕生精华。你若能将其引爆……” “引爆三阶妖兽的妖丹?!”楚南倒吸一口凉气。 那等威力,怕是连他自己都得被波及! “富贵险中求!”九凝哼道,“这饕餮水母虽然强大,但它布下的这幽冥寒域,也并非全无破绽。它毕竟是以自身妖力维持,若能以足够强大的瞬间爆发力冲击其一点,或许能撕开一道缺口!” “而引爆一颗三阶妖丹的威力,足以对这寒域造成冲击!至于你自己……你不是有那件古怪的鼎么?关键时刻,躲进去便是!” 楚南眼中精光一闪。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虽然凶险,但眼下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 他不再犹豫,神念一动,那具庞大的百爪章鱼王尸骸,以及那颗尚带着余温的妖丹,便出现在他身前。 与此同时,那饕餮水母巨大的独眼之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疑惑。 它似乎不明白,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为何会在此时取出一具同类的尸骸。 但下一刻,它便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 楚南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一道道灵力打入那颗紫黑色的妖丹之中。 他并非要直接引爆妖丹,那需要极为复杂的手段和时间。 他要做的是,以自身灵力为引,强行催发妖丹内残存的妖力,使其在瞬间失控,产生类似自爆的效果! “凝!” 楚南低喝一声,全身灵力疯狂涌出,尽数灌注到那颗妖丹之内! 百爪章鱼王的妖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刺目的血色裂纹,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毁灭气息,从中疯狂逸散而出! 饕餮水母那巨大的独眼猛地一缩!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无数幽蓝色的触须,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朝着楚南以及那颗即将爆炸的妖丹席卷而来! 每一根触须之上,都带着足以冻裂金石的恐怖寒能! “就是现在!” 楚南暴喝一声,不再压制妖丹内狂暴的能量。 同时,他神念一动,阴阳鼎瞬间浮现在他头顶,垂落下一道玄黄色的光幕,将他牢牢护住。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这幽暗的潭底猛然炸开! 百爪章鱼王的三阶妖丹,彻底引爆! 难以想象的毁灭性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紫黑色的妖力风暴,夹杂着无数空间裂缝,瞬间便充斥了整个幽冥寒域! 那些激射而来的幽蓝色触须,在接触到这股毁灭风暴的刹那,便被寸寸撕裂,化为齑粉! 饕餮水母那庞大无比的伞盖状身躯,在这恐怖的爆炸冲击之下,也不由自主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嗡鸣! 而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幽冥寒域光幕,在妖丹自爆的核心区域,更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数十丈宽的巨大口子! 狂暴的能量乱流,从那缺口处疯狂涌出,搅得外界的潭水也天翻地覆! “走!” 楚南顶着阴阳鼎的防护,在那爆炸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之际,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从那道被撕开的缺口处,闪电般地冲了出去! 潭底的轰鸣,仿佛要将这片水域彻底掀翻! 紫黑色的毁灭洪流以百爪章鱼王妖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宣泄。阴阳鼎垂下的玄黄色光幕剧烈摇晃,光芒忽明忽暗,鼎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楚南藏身其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数重锤轮番擂过,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这还是隔着阴阳鼎的防护!若无此鼎,他此刻怕是已与那无数幽蓝触须一般,化为齑粉了! “就是现在!” 九凝的尖叫声几乎被爆炸的巨响彻底淹没。 楚南牙关紧咬,舌尖泌出腥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他透过玄黄光幕的缝隙,清晰地看到那坚不可摧的幽冥寒域光壁,在妖丹自爆的核心处,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裂口之外,是相对平静的潭水,以及……一线生机! 饕餮水母那庞大如山岳的伞盖,此刻也在这毁灭性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其上无数玄奥纹路疯狂闪烁,幽蓝色的光华明灭不定。一声无形的,却能撼动神魂的怒吼,穿透了爆炸的余波,直刺楚南的脑海! 那是一种混杂了痛苦、暴怒与冰冷杀意的意志! “它要过来了!”楚南头皮发麻,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将疾风步与穿云靴催发到了此生最快的地步,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顶着摇摇欲坠的阴阳鼎,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寒域裂口冲去! 狂暴的能量乱流依旧在裂口处肆虐,每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力。楚南的身影在这些乱流中左突右闪,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最危险的区域。 就在他即将冲出裂口的刹那,一股更为恐怖的极寒之力,从后方骤然袭来! 饕餮水母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反应过来,那只巨大的幽蓝独眼死死锁定了楚南,伞盖边缘残存的数千条触须,汇聚成一道粗大无比的冰蓝光柱,撕裂爆炸的余波,以超越闪电的速度轰向楚南的后心! 这一击,蕴含着它身为三阶顶峰妖兽的无尽怒火! “糟了!”楚南亡魂皆冒,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力量的恐怖,即便有阴阳鼎,硬抗之下也绝不好受。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一咬牙,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涌入阴阳鼎内! “给我挡住!” 阴阳鼎骤然光华大盛,玄黄色光芒暴涨数尺,鼎身上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传出。 “轰——!” 冰蓝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暴涨的玄黄光幕之上! 潭水瞬间被蒸发出一大片真空,又被周围的水疯狂涌入,形成巨大的漩涡。 玄黄光幕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寸寸碎裂,最终“嘭”的一声彻底溃散! 楚南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直接从那道寒域裂口中甩了出去!阴阳鼎也光芒黯淡,倒飞回他体内。 但他终究是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受伤 借着这股抛飞的力道,楚南头也不回,拼命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潜能,朝着远离潭口的方向亡命飞遁。 身后,幽冥寒域之内,饕餮水母发出了一声更为惊天动地的咆哮。那道被撕开的裂口,在幽蓝光芒的涌动下,竟开始缓缓弥合! 它受伤了! 妖丹自爆的威力,加上最后那一击的反震,即便强如饕餮水母,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但它的凶威,却因此而更盛! 它那幽蓝的独眼,穿透了混乱的水波,死死地盯着楚南逃窜的方向,无尽的杀意几乎要将潭水冻结。 与此同时,数百丈之外。 穆红菱与杜青山正带着近三百名六派弟子,沿着楚南先前指点的隐蔽路径,朝着潭口外围方向突围。 他们刚刚绕过一片巨大的礁石群,便感觉到脚下水域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毁灭性能量波动,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席卷而至!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让他们耳膜刺痛,心神摇曳! “那……那是……”王猛骇然失色,望着后方那片水域冲天而起的浑浊水柱与混乱光芒,声音都变了调。 “是胡山前辈他们所在的方向!”驭兽门的楚山城脸色煞白,喃喃道。 穆红菱与杜青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担忧。 “如此恐怖的动静……难道是胡山前辈与那百爪章鱼王……”杜青山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这等威势,怕是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远远不及! “不好!快看天上!”一名千雷宗弟子指着头顶,发出惊呼。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他们头顶上方的潭水,不知何时,竟被一层巨大的幽蓝色光罩所覆盖,那光罩边缘一直延伸到极远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是……某种强大的禁制!”穆红菱秀眉紧蹙,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雷灵力在这光罩之下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就在此时,那远方毁灭能量爆发的中心,又传来一声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咆哮! 这咆哮声中蕴含的威压,让在场所有弟子都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那幽蓝色的巨大光罩,竟被从内部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道模糊的流光,狼狈不堪地从那裂口中冲了出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之中。 “是胡山长老!”丧雷眼尖,第一个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以及那隐约可见的土黄色光芒。 只是,此刻的“胡山长老”,看上去凄惨无比。 “前辈他……他成功了?!”穆红菱又惊又喜。 但下一刻,那幽蓝光罩的裂口处,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一只难以形容其庞大的幽蓝色巨兽虚影,在光罩内若隐若现,发出震慑神魂的怒吼! 那裂口,也随之缓缓闭合。 “饕餮水母……它被彻底激怒了!”杜青山声音干涩。 众人只觉得遍体生寒。 “快!长老为我等创造了机会,我等绝不能辜负!”楚山城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所有人,全力突围!” 不用他多说,求生的本能已经驱使着所有弟子,拼命朝着潭口之外冲去。他们不知道那位“胡山长老”是如何做到的,但他们清楚,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楚南此刻早已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饕餮水母的情况。 阴阳鼎虽然护住了他的性命,但他硬接饕餮水母含怒一击,依旧受了不轻的内伤。五脏六腑火辣辣地疼,经脉中的灵力也枯竭。 “魔女,那畜生会不会追上来?”楚南一边亡命飞遁,一边在心中急问。 “它受伤不轻,而且幽冥寒域也需要它分神维持和修复,短时间内,它未必能亲自追出来。”九凝的声音也带着几分余悸,“不过,它肯定会派遣其他妖兽搜捕你。你现在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疗伤!” 楚南深以为然。 他凭借着先前从妖兽记忆中获得的零碎地形信息,在这幽暗的潭底七拐八绕,专门挑选那些狭窄复杂、水流湍急的区域穿行。 不知逃了多久,直到感觉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渐渐淡去,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前方出现了一片漆黑的乱石带,这里的礁石奇形怪状,犬牙交错,形成无数天然的洞穴与缝隙。 楚南眼前一亮,不假思索地一头扎了进去。 他强忍着伤痛,在一处极为隐蔽的石缝深处,用最后残存的力气勉强开辟出一个仅容一人盘坐的小小洞穴。 布下几道简单的敛息禁制后,楚南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疗伤丹药吞下,又抓出一把中品灵石,开始全力恢复灵力。 这一次,当真是险死还生! 若非有阴阳鼎这等异宝,再加上百爪章鱼王妖丹自爆恰好撕裂了幽冥寒域,他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那饕餮水母手中了。 “那饕餮水母,恐怕已是半步元婴的存在了吧……”楚南回想起那恐怖的威压,依旧心有余悸。 “差不多。”九凝道,“不过它这次也吃了大亏,想来要修养一阵子了。你小子倒是命大。” 楚南苦笑一声,这次的代价也不小。不仅灵力耗尽,内腑受创,连阴阳鼎都似乎受损不轻,光芒黯淡了许多,需要时间温养。 他闭上双眼,全力运功疗伤。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 这黑龙潭,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百倍! 而潭口之外,六大宗门的救援,又是否已经抵达?焚火谷的覆灭,长老团的遇险,这些惊天变故,又会引发何等轩然大波? 楚南只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 不过眼下,暂时都跟他无关,他要迅速先找到柳飘飘!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来不及 阴阳鼎空间内,水镜术法映照出的外界景象,让楚南遍体生寒。 四阶玄甲老龟,六头三阶顶峰妖兽,这等阵仗,已非人力可以抗衡。 潭口之外,死寂一片。 方才还因逃出生天而带着几分庆幸的各派长老,此刻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唯有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 秦云海扶着“胡山长老”那冰冷的尸身,魁梧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萧瑟。 他身旁的丧雷,虎目圆瞪,死死盯着那如同山岳般堵住潭口的玄甲老龟,以及其身后那六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庞大妖影。 “长老……”丧雷喃喃着,声音沙哑,先前胡山长老“身死”的悲痛,此刻被更为巨大的恐惧所吞噬。 穆红菱与杜青山等人,亦是面如死灰。 他们拼尽全力,九死一生,方才从饕餮水母的腹中救出长辈,自以为逃出生天,却不料,等待他们的,是更为恐怖的深渊。 “呵呵……一群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玄甲老龟那苍老沙哑,却又带着绝对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它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修士,最终停留在那些金丹长老身上。 “一个不留。” 平淡的四个字,却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心。 话音未落,玄甲老龟身后,那头通体漆黑的墨玉海蛇,猩红的蛇信吞吐,发出一阵“嘶嘶”的低鸣。 它那细长的蛇躯猛然一弹,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人群最为密集之处! 与此同时,那头裂鳍巨鲨亦是张开血盆大口,锋锐的鱼鳍撕裂水波,带起刺耳的尖啸,紧随其后! “结阵!御敌!” 秦云海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他将“胡山长老”的尸身交给丧雷,手中已多了一柄厚背大刀,金丹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洪图展也是双目赤红,碧焰火再度自体内涌出,却远不如先前那般凝练。 其余长老纷纷祭出法宝,强行提起残存的灵力,试图组织防御。 然而,面对两头凶悍的三阶顶峰妖兽的突袭,他们本就消耗巨大,又中了血魂丹反噬的虚弱状态,仓促间结成的阵型,脆弱不堪。 “噗!” 墨玉海蛇速度奇快,蛇尾一甩,一名千雷宗的筑基后期弟子甚至未能发出惨叫,护体雷光便被抽碎,整个人被抽飞出去,胸口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裂鳍巨鲨更为凶残,一口便将两名躲闪不及的驭兽门弟子吞入腹中,鲜血顺着它狰狞的牙缝溢出。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潭底。 幸存的百余名弟子,在两头妖兽的冲击下,阵型瞬间被撕裂,死伤惨重。 阴阳鼎空间内,楚南看得遍体生寒。 “魔女,这玄甲老龟,究竟是什么来头?这黑龙潭,怎会如此凶险?” 九凝悬浮于半空,黑裙飘飘,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冷漠。 “本尊早就说过,此地不简单。那头玄甲老龟,怕是受了潭底那条黑蛟的指使,在此守株待兔罢了。” 她语气平淡:“看来,那黑蛟是打算将进入此地的六派修士,一网打尽。至于目的……或许,是为了某种祭祀,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任何人活着离开,泄露此地的秘密。” 九凝红唇勾起一抹弧度:“先前那白衣修士不是说了么,最多再有一盏茶的时间,六派高层便会抵达。你说,他们是来救人的,还是来……送死的?” 楚南闻言,心中更是沉重。 一盏茶的时间! 若真如九凝所言,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六派修士的巨大阴谋! 外界,杀戮仍在继续。 墨玉海蛇与裂鳍巨鲨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攻击,都带走数名弟子的性命。 “王老匹夫!柳老怪!还愣着作甚!与它们拼了!”洪图展须发皆张,怒吼连连。 他强行压下体内的反噬之力,碧焰火熊熊燃烧,化作数条火蛇,缠向那墨玉海蛇。 百器门的王姓长老与驭兽门的柳姓长老,也是面色狰狞,各自施展出压箱底的手段。 王长老的玲珑宝塔再度祭出,四色宝光流转,狠狠砸向裂鳍巨鲨的头颅。 柳长老则是双目泣血,他门下弟子与灵兽几乎死伤殆尽,此刻,他竟是逼出自身精血,融入残存的一头金丹初期青羽巨鹰体内。 那巨鹰发出一声高亢悲鸣,体型暴涨一圈,青色的羽毛上泛起血色纹路,悍不畏死地朝着墨玉海蛇扑去! “砰!” 洪图展的火蛇被墨玉海蛇轻易震散,蛇尾横扫,狠狠抽在他的护体灵光之上,打得他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 玲珑宝塔砸在裂鳍巨鲨的头顶,爆发出沉闷巨响,却只是让那巨鲨晃了晃脑袋,并未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唳!” 那被精血催发的青羽巨鹰,虽然悍勇,但在三阶顶峰的墨玉海蛇面前,依旧不够看。 墨玉海蛇张开毒口,一道墨绿色的毒箭喷射而出,正中巨鹰胸膛。 巨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从半空中坠落,羽毛迅速枯萎,显然是中了剧毒。 柳长老见状,心神激荡,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仅仅是一个照面,三位金丹长老便已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其余的金丹长老,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面对的,是钢刺河豚那防不胜防的毒刺,是幽影水母那诡异莫测的幽光触手,是铁钳蟹将那力大无穷的巨钳,还有噬魂海鳗那令人神魂不宁的阴冷气息。 每一头妖兽,都足以让他们疲于奔命。 更何况,那头最为恐怖的四阶玄甲老龟,自始至终,只是冷漠地悬浮在潭口,如同俯瞰蝼蚁的死神,尚未真正出手。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修士心中蔓延。 “秦师兄!救我!”一名天剑门的长老被铁钳蟹将的巨钳夹住了本命飞剑,眼看就要被捏碎,不由惊呼出声。 秦云海目眦欲裂,手中大刀狂舞,逼退缠住自己的噬魂海鳗,想要救援,却已然不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危机!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陪伴天剑门长老数百年的上品飞剑,竟被铁钳蟹将硬生生夹断! 天剑门长老如遭重创,心神受损,张口便是一道血箭喷出。 铁钳蟹将得势不饶人,另一只巨钳横扫而至,眼看就要将那天剑门长老拦腰剪断! 阴阳鼎空间内,水镜术法映照的外界,已是一片血色地狱。 楚南心头发紧,这等场面,即便隔着水镜,也让他感到一股寒意。 潭口之外,那头四阶玄甲老龟,如同亘古长存的礁石,冷漠地注视着潭中最后的垂死挣扎。 它身后,六头三阶顶峰妖兽的加入,彻底打破了六派修士最后的幻想。 “秦师兄!救我!” 天剑门那名长老的惊呼戛然而止。 铁钳蟹将那闪烁着寒光的巨钳,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道,合拢! “噗嗤!” 血光迸现! 天剑门长老的残躯被巨钳从中剪断,鲜血与内脏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潭水。 他甚至连最后的悲鸣都未能发出,便已魂飞魄散。 秦云海双目欲裂,手中厚背大刀刀芒暴涨,却被那条滑腻的噬魂海鳗死死缠住,黑色雾气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灵光,让他自顾不暇。 “完了……全完了……” 一名百器门的弟子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放弃了抵抗,任由一只钢刺河豚鼓胀的身躯靠近。 下一刻,无数尖锐的黑色骨刺从河豚体内爆射而出,将他扎成了刺猬,毒素迅速蔓延,使其面色发黑,抽搐着死去。 “畜生!老夫跟你们拼了!” 洪图展状若疯魔,体内的碧焰火已不复先前凝练,却依旧燃烧着他最后的生命力。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火焰之上,碧绿的火焰瞬间带上了一抹妖异的赤红,威力徒然暴涨几分,暂时逼退了那头墨玉海蛇。 然而,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墨玉海蛇细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戏谑,身形一晃,轻易避开了洪图展的反扑,猩红的蛇信吞吐间,一股腥甜的毒雾悄然弥漫。 穆红菱在几名千雷宗弟子的护持下,勉力支撑。 她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先前被饕餮水母撞击的伤势极重,此刻血魂丹的反噬之力也开始发作,体内灵力混乱不堪,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望着同门一个个惨死,她的心在滴血。 杜青山手持断裂的长剑,依旧浴血奋战,护在天剑门残存的几名弟子身前。 他的身上,早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每一次挥剑,都牵动着伤口,剧痛钻心。 丧雷护着“胡山长老”的尸身,不断后退,身前几名铁山宗的弟子用血肉之躯为他抵挡着妖兽的攻击。 “长老……我们……我们逃不出去了……” 一名年轻的铁山宗弟子,胸口被裂鳍巨鲨的利齿划开,鲜血汩汩而出,他脸上却带着一丝惨然的笑容,望向丧雷怀中的“胡山长老”。 “能与长老一同战死……弟子……无憾……”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便无力地垂下。 “吼!” 裂鳍巨鲨一口将那名铁山宗弟子的尸身吞下,巨大的尾鳍一甩,又朝着丧雷扑来。 “畜生!” 丧雷悲愤交加,将“胡山长老”的尸身紧紧护在怀中,另一只手抡起巨斧,就要迎上。 就在此时,一直冷漠观战的玄甲老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废物。” 它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随即,它那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巨爪,缓缓抬起,朝着潭中混乱的战场,轻轻一按。 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 “轰隆!” 整个黑龙潭的潭水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天而降,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了下来。 那些正在与六派修士缠斗的三阶妖兽,墨玉海蛇、裂鳍巨鲨之流,竟也在这一按之下,身形微微一滞,发出不安的低鸣。 而那些本就苦苦支撑的六派修士,更是如遭万钧雷霆轰顶! “噗!噗!噗!” 数十名修为稍弱的筑基期弟子,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爆裂,化作漫天血雾! 就连秦云海、洪图展这些金丹长老,也被这股巨力压得身形一矮,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几欲破碎,口中鲜血狂喷。 仅仅是一按之威,便让残存的六派修士死伤近半! 四阶妖兽之威,恐怖如斯! 阴阳鼎空间内,楚南看得遍体生寒。 “魔女,这老龟……太强了。” 九凝悬浮于水镜之前,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凤目之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四阶妖兽,相当于人族的元婴初期修士。这些金丹小辈,连同那些筑基蝼蚁,在它面前,确实不堪一击。”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本尊倒是有些好奇,那潭底的黑蛟,究竟想做什么。如此大费周章,设下这绝杀之局,难道仅仅是为了这些血食?” 楚南心中一动:“你说,会不会与那白衣修士所说的,六派高层即将到来有关?” “多半如此。”九凝颔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黑龙潭,怕是要上演一出好戏了。” 外界,玄甲老龟一击之后,并未继续出手。 它那双沧桑的眼眸扫过潭中残存的数十名修士,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血祭,开始吧。” 它淡淡开口,声音在潭底回荡。 随着它话音落下,那六头三阶顶峰妖兽像是得到了命令,攻势愈发凶残。 幽影水母伞盖下的无数触手,如同索命的幽魂,缠向一名驭兽门的长老。 那长老祭出数头灵兽抵挡,却被触手轻易洞穿,连带着他本人,也被吸干了精血,化作一具干尸。 铁钳蟹将挥舞着巨钳,将一名百器门长老连人带法宝,生生夹成了两段。 噬魂海鳗更是诡异,它散发出的黑色雾气,竟能直接侵蚀修士的神魂,不少弟子在雾气中惨叫着抱头翻滚,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第一百二十七章 爆发! “秦师兄!我们……跟它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洪图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日断无生路,仅存的几分血勇被激发。 他猛地将体内残存的碧焰火尽数逼出,不再防御,任由墨玉海蛇的毒牙咬向自己的手臂,同时,那凝聚了他毕生修为的赤红火球,狠狠轰向墨玉海蛇的七寸! “砰!” 火球爆裂,墨玉海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七寸之处鳞甲翻飞,血肉模糊。 而洪图展的手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腐烂,他惨笑一声,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焚火谷长老,洪图展,陨落! “洪老怪!” 秦云海目眦欲裂,悲吼一声。 他手中大刀一往无前,竟也学着洪图展,不顾自身安危,与那噬魂海鳗以伤换伤。 刀光闪过,噬魂海鳗滑腻的身躯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翻涌。 但秦云海的胸口,也被噬魂海鳗狠狠撞中,肋骨断裂数根,鲜血染红了铁山宗的服饰。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 杜青山护着最后几名天剑门弟子,苦苦支撑,他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穆红菱被一名千雷宗长老护在身后,那名长老身上电光闪烁,却也渐渐黯淡。 丧雷怀抱“胡山长老”的尸身,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对着扑来的裂鳍巨鲨发出不甘的咆哮。 死亡,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最后的时刻,潭口之外,水波陡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从潭口方向传来! “是……是宗门长辈们的气息!” 杜青山精神一振,失声喊道。 穆红菱黯淡的眼眸中,也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秦云海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潭口,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 援兵! 六大宗门的援兵,终于到了! 那玄甲老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那巨大的龟首,望向潭口。 它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异样的光芒,似是……期待? 阴阳鼎内,九凝冷哼一声:“来了。” 楚南透过水镜,清晰地看到,十几道身影正穿过幽暗的水道,迅速接近潭口。 为首的几人,气息磅礴,赫然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其中,便有他曾经在福源拍卖行见过的,铁山宗宗主熊霸,天剑门门主剑无尘,千雷宗宗主雷万钧,焚火谷谷主焱天南,百器门门主王道临,以及驭兽门门主柳青峰! 六大宗门的掌舵人,竟然齐至! 他们身后,还跟着数十名各派的金丹长老,阵容浩大! “孽畜!安敢伤我宗门弟子!”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自潭口传来。 铁山宗宗主熊霸那魁梧的身形第一个冲出水道,看到潭中惨状,以及那头庞大的玄甲老龟,当即怒发冲冠,手中一柄开山巨斧,带着万钧之力,隔着老远,便朝着玄甲老龟狠狠劈了过去! 熊霸含怒劈出的开山巨斧,斧刃之上重重土黄色光芒流转,携着裂山断岳之威,直取玄甲老龟那颗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头颅!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响! 熊霸的巨斧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玄甲老龟的额前,火星迸溅。 然而,那玄甲老龟巨大的头颅,仅仅是微微向后仰了一下。 斧刃之处,只在它墨绿色的甲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表皮都未能破开。 熊霸魁梧的身躯一震,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自斧柄反震而回,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巨斧。 他脸上怒容更盛,心中却是一片骇然。 这妖龟的防御,竟强悍至斯! “熊宗主!” “师尊!” 天剑门门主剑无尘、千雷宗宗主雷万钧等人紧随其后,冲出水道。 当他们看清潭中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以及各自宗门弟子那残破不堪的模样时,无不目眦欲裂,滔天怒火自体内喷薄而出。 “孽畜!”剑无尘一声清啸,本命飞剑已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剑气纵横,刺向玄甲老龟那双漠然的眼眸。 雷万钧周身更是电光爆闪,无数粗如儿臂的青色雷霆汇聚成一张狂暴的雷网,当头罩下。 焚火谷谷主焱天南、百器门门主王道临、驭兽门门主柳青峰,亦是纷纷出手,各色法宝光华与秘术灵光交织,一时间,整个潭底都被这狂暴的攻击所充斥。 六大宗门的掌舵人,联同他们带来的数十名金丹长老,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势! 玄甲老龟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并非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 “呵呵……来得好,来得齐。” 它苍老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满意。 话音未落,它那庞大的龟甲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陡然亮起,形成一道深沉厚重的墨绿色光幕,将它整个身躯笼罩在内。 “轰!轰!轰——!” 剑无尘的飞剑、雷万钧的雷网,以及其他宗主长老的攻击,尽数轰击在那墨绿色的光幕之上! 潭水剧烈翻涌,炸开无数水花,整个黑龙潭底部都为之震颤! 然而,待到光华散尽,那墨绿色的光幕依旧凝实,玄甲老龟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焱天南失声。 他们这联手一击,便是寻常的四阶初期妖兽,猝不及防之下也要受创,但这老龟的防御,简直匪夷所思! “交给你们了。”玄甲老龟并未理会众人的惊骇,只是淡淡地对其身后那六头三阶顶峰妖兽吩咐了一句。 “嘶!”墨玉海蛇猩红的蛇信吞吐。 “吼!”裂鳍巨鲨发出嗜血的咆哮。 那六头妖兽得到命令,眼中凶光大盛,毫不犹豫地分头迎向了那些新来的金丹长老。 一时间,法宝与妖术的轰鸣声、修士的怒喝与妖兽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更为惨烈的厮杀瞬间爆发! 第一百二十八章 配合 阴阳鼎空间之内,楚南透过水镜,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外界。 六大宗门的掌舵人,竟然真的都来了! 这阵容,堪称黑龙山脉修仙界百年未有之盛事。 然而,他们面对的,却是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四阶老龟,以及一个早已布下的必杀之局。 潭口,铁山宗宗主熊霸须发皆张,手中那柄开山巨斧卷起千重水浪,斧刃上寒光流转,显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法宝。 那一道斧芒,撕裂了浑浊的潭水,带着斩灭一切的气势,朝着玄甲老龟的头颅怒劈而下! 这一斧之威,比之先前秦云海等人的攻击,强横了何止数倍! “宗主威武!” “杀了这头老王八!” 残存的铁山宗弟子,包括丧雷在内,都发出了力竭的欢呼。 然而,玄甲老龟那双沧桑的眼眸,只是轻轻抬了一下,甚至连半分波澜也无。 它没有闪避,也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只是任由那惊天动地的一斧,斩向自己。 就在斧芒即将触及其头颅的刹那,一层肉眼几不可见的淡青色光晕,自它体表浮现。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潭底! 狂暴的能量余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潭水搅得天翻地覆。 熊霸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斧,劈在那淡青色的光晕之上,竟是寸步难进! 斧芒与光晕接触之处,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最终,那道狂猛的斧芒,竟被硬生生磨灭、震散! 熊霸魁梧的身躯剧烈一震,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斧柄反震而回,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数丈。 “什么?!” 熊霸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金丹后期的修为,配合上品法宝开山斧,全力一击,竟然连这老龟的护体妖气都破不开?! “孽畜受死!” “敢尔!” 雷万钧则是双手掐诀,引来漫天雷霆,汇聚成一条粗壮的雷龙,咆哮着冲向玄“孽畜受死!” “敢尔!” 天剑门门主剑无尘、千雷宗宗主雷万钧等人也已冲出水道。 当他们看到潭中尸横遍野,门下弟子死伤惨重的景象,一个个目眦欲裂,怒火冲天。 剑无尘手中长剑一抖,万千剑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剑虹,直刺玄甲老龟的眼眸。 雷万钧则是双手掐诀,引来漫天雷霆,汇聚成一条粗壮的雷龙,咆哮着冲向玄甲老龟的背甲。 焚火谷谷主焱天南、百器门门主王道临、驭兽门门主柳青峰,亦是同时出手,各种强大的法宝、秘术,光华闪耀,铺天盖地般朝着玄甲老龟轰去! 六大宗主联手一击,威势何等骇人! 整个黑龙潭的潭水都在沸腾! “宗主!别!” “门主!快退!是陷阱!” 秦云海与杜青山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凄厉的嘶吼,试图提醒。 可他们的声音,早已被那狂暴的灵力轰鸣所淹没。 面对六大宗主的雷霆合击,玄甲老龟那张古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表情。 那是……嘲弄。 它缓缓张开了嘴。 “吼——!!!” 一声远比先前饕餮水母咆哮要恐怖百倍的怒吼,自它口中爆发! 肉眼可见的音波,形成一道毁灭性的冲击波,悍然迎向了六大宗主的攻击!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中,剑虹破碎,雷龙哀鸣,法宝的光华瞬间黯淡,秘术的能量被蛮横地撕裂! 六大宗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狼狈地倒飞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一吼之威,竟至于斯! 也就在此时,玄甲老龟身后,那六头早已蠢蠢欲动的三阶顶峰妖兽,动了。 墨玉海蛇、裂鳍巨鲨、钢刺河豚、幽影水母、铁钳蟹将、噬魂海鳗,它们的目标明确,分别扑向了六大宗门后续跟来的那些金丹长老。 一场更为惨烈的混战,瞬间爆发。 而那头玄甲老龟,只是晃了晃巨大的龟首,慢悠悠地转过身。 “咔嚓……轰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岩石摩擦声,它那庞大的身躯,竟是缓缓移动,将那唯一的潭口,彻底堵死! 严丝合缝! 直到此刻,熊霸、剑无尘等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凶残的妖兽,看着那被彻底封死的退路,再看看秦云海等人脸上那绝望到麻木的神情,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自投罗网了! “呵呵……欢迎诸位,来参加这场……盛宴。” 玄甲老龟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残忍。 “你……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天剑门门主剑无尘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干涩地开口。 玄甲老龟没有回答。 它那双沧桑的眼眸,缓缓抬起,望向了潭水的最深处,眼神中,竟带着一丝……虔诚与狂热。 仿佛在等待着某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的检阅。 阴阳鼎空间内。 九凝看着水镜中的景象,红唇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看到了么,楚南。这才是真正的好戏。” 她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兴奋:“这老龟,不过是个看门的。它在等的,是这潭底真正的主人。” “它想用这六派所有修士的鲜血与神魂,来完成一场血祭。若我所料不差,那头黑蛟,应该是要借此突破五阶,化为真龙了。” 楚南的心,沉到了谷底。 化龙! 好大的手笔! 以六大宗门的精英为祭品,助自己化龙! 外界,杀戮已然白热化。 新来的金丹长老们虽然实力强横,但在六头三阶顶峰妖兽的围攻下,也是险象环生。 这些妖兽,常年盘踞于此,对水下环境的利用,远超人类修士。 它们时而借助暗流突袭,时而利用岩石隐蔽,配合得天衣无缝。 “啊!” 一名百器门的长老,刚刚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尊金光闪闪的大印,就被那条噬魂海鳗悄无声-息地绕到身后,一口咬住了脖颈。 黑雾弥漫,那长老惨叫着,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离,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魄力 “柳师弟!” 驭兽门门主柳青峰悲呼一声,他带来的几头强大灵兽,此刻正被那头铁钳蟹将死死压制,根本无力回援。 绝望,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先前秦云海等人经历的绝望,此刻,原封不动地在六大宗主和他们带来的长老身上,重演了一遍。 而且,是更加彻底,更加无望的重演。 “跟它们拼了!” 熊霸怒吼着,再次挥舞巨斧,与焚火谷谷主焱天南联手,攻向那头最为凶悍的裂鳍巨鲨。 剑无尘与雷万钧则是合力对上了墨玉海蛇与幽影水母。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拼杀,那头如同山岳般堵住出口的玄甲老龟,始终没有再出手。 它只是冷冷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剧。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沉重的压力,压垮了所有修士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 潭水,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粘稠得化不开。 浓郁的血腥气,刺激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穆红菱与杜青山相互搀扶着,靠在一块岩石后,脸上满是麻木。 希望,在他们眼前燃起,又在他们眼前,被更加残忍地掐灭。 这种感觉,比直接死了还要痛苦。 丧雷紧紧抱着“胡山长老”的尸身,魁梧的身躯不住地颤抖。 他看着自己的宗主熊霸,在两头妖兽的围攻下,渐渐力竭,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他想冲上去,可双腿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观战的玄甲老龟,巨大的头颅微微一动。 它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那丝狂热与虔诚,变得愈发浓郁。 它缓缓地,朝着潭底最深的方向,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 “恭迎……我主!” 玄甲老龟那沙哑而虔诚的声音,在死寂的潭底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幸存者的心头。 我主? 这两个字,比那六头三阶妖兽的利爪獠牙,比那玄甲老龟的恐怖威压,还要让人遍体生寒。 秦云海、剑无尘这些叱咤一方的宗门之主,此刻脸上最后一丝血勇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塌的茫然。 能让一头四阶妖兽如此恭敬臣服的存在,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怪物? 潭底最深处,那片亘古不变的幽暗,开始涌动。 并非水流,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整个黑龙潭的潭底都在轻微地颤抖,无数细沙从岩石缝隙中被震出,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无法上浮。 潭水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森然的寒意刺入骨髓。 而后,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两点赤红色的光芒,缓缓亮起。 那是一双眼睛。 巨大、冰冷、充满了漠视一切生灵的暴虐与威严。 仅仅是这对眼眸的出现,就让整个潭底的威压暴增了十倍不止。 秦云海等人只觉得神魂都快要被这股气息碾碎,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那六头原本凶残暴戾的三阶顶峰妖兽,此刻早已停止了攻击,纷纷低下头颅,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瑟瑟发抖,显露出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一个无比庞大的黑影,自潭底深渊,缓缓上浮。 它的身躯被漆黑如墨的鳞片覆盖,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头生双角,峥嵘向上,腹下四爪,寒光凛冽。 修长的身躯在水中轻轻摆动,便搅动起无边暗流。 五阶顶峰妖兽,黑蛟! “本座的化龙大典,尔等能成为祭品,是你们的荣幸。” 黑蛟开口,声音低沉而宏大,不带任何情绪,却直接在每个人的识海中炸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张开了那深渊般的巨口。 没有咆哮,没有吸力。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嗡——!” 潭底的淤泥之中,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瞬间亮起,交织勾勒,转眼间便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潭底的巨大法阵! 血腥气冲天而起。 法阵运转,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之力,作用在每一个幸存的修士身上。 “啊——!” 一名百器门的金丹长老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体内的精血不受控制地从毛孔中渗透出来,化作一道道血线,被法阵拉扯,汇入潭底的纹路之中。 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金丹的光华迅速黯淡,最终,整个人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无力地坠落。 神魂,亦在同一时间被抽离,化作一道虚幻的流光,没入黑蛟的口中。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不!不!” 铁山宗宗主熊霸怒吼连连,金丹后期的灵力疯狂爆发,试图挣脱这股诡异的拉扯。 然而,他的挣扎在笼罩整个潭底的血祭大阵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的护体灵光寸寸碎裂,魁梧的身躯上,同样开始渗透出丝丝血线。 天剑门门主剑无尘,千雷宗宗主雷万钧…… 六大宗门的掌舵人,此刻与那些普通的筑基弟子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力被一点点抽走。 绝望。 最纯粹,最彻底的绝望。 阴阳鼎空间内。 楚南的拳头早已攥得发白。 水镜中那地狱般的景象,让他心脏狂跳。 “这就是五阶妖兽的力量……这就是血祭化龙……” 九凝悬浮于他身侧,神色依旧清冷,只是那双凤目之中,多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阵仗倒是不小。” 她语气平淡,“以近百名金丹修士,数百名筑基修士的精血神魂为祭,强行冲关,欲要褪去蛟身,化为真龙。 这条黑蛟,倒是有点魄力。” “就没有办法阻止它吗?”楚南的声音有些干涩。 “阻止?”九凝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凭你?还是凭外面那些待宰的羔羊?别痴心妄想了。 这血祭大阵一旦开启,除非有化神期的修士出手,否则绝无可能从外部打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在水镜之上,正指着那头黑蛟的身躯。 “它要化龙,便要承受血祭之力灌体,同时还要经历脱胎换骨的蜕变。 这个过程,是它最强的时刻,也是它最脆弱的时刻。 它所有的心神,都会用来引导能量,压制蜕变的痛苦,对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 九凝的红唇,凑到楚南耳边,吐气如兰。 第一百三十章 爆! “你说,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能从它内部爆开……那会是怎样一幅有趣的画面?” 楚南心头剧震! 他猛地看向角落里那具属于铁山宗“胡山长老”的尸身。 外界,杀戮盛宴已接近尾声。 秦云海、熊霸、剑无尘……一个个曾经威名赫赫的金丹修士,此刻都已化作了干瘪的尸骸,沉入潭底。 穆红菱与杜青山相互依偎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哀与不甘。 丧雷依旧死死抱着“胡山长老”的尸身,他魁梧的身躯早已干瘪,却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态,直到最后一丝生机被抽走。 整个黑龙潭,除了那七头妖兽,再无一个活着的修士。 海量的精血与神魂,汇聚成一股暗红色的能量洪流,被那巨大的血祭法阵牵引,疯狂地涌入黑蛟的体内! “嗷——!!!” 黑蛟发出一声既痛苦又亢奋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体表的黑色鳞片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金色的光芒,从裂痕中迸发而出! 一股远比先前更为恐怖的气息,开始酝酿。 化龙,开始了! 玄甲老龟和其余六头妖兽,全都匍匐在地,巨大的头颅紧紧贴着潭底的淤泥,身体因激动与敬畏而剧烈颤抖。 它们在见证一个传说的诞生。 就在此时,一道谁也未曾察觉的微光,从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中一闪而逝。 那枚早已失去了所有灵性,被当做凡物的阴阳鼎,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那具铁山宗“胡山长老”的尸身上。 而后,连同那具尸身一起,被血祭大阵那恐怖的拉扯力,卷入了那道通往黑蛟口中的能量洪流之中。 暗红色的能量洪流,裹挟着无数修士的精血与神魂,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阴阳鼎所化的微尘,附着在“胡山长老”干瘪的尸身上,在这股洪流中渺小如沙。 被吞入黑蛟口中的瞬间,楚南只觉天旋地转。 阴阳鼎空间之内,水镜早已破碎。 周遭不再是黑龙潭的潭水,而是一片粘稠、滚烫、充满了毁灭与新生气息的血色世界。 无数扭曲的魂魄虚影在其中沉浮哀嚎,那是被强行抽离的六派修士的神魂。 每一缕精血,都蕴含着一名修士毕生的修为与怨念。 这股能量太过庞大,太过驳杂。 阴阳鼎的外壁被冲击得嗡嗡作响,即便有九凝的力量加持,楚南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一切都碾碎的狂暴压力。 “稳住心神。” 九凝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这家伙的腹内,已经不是血肉之躯,而是被血祭大阵转化成了一个临时的能量熔炉。” 她黑裙飘飘,悬浮于鼎内,玉手掐诀,一道道玄奥的黑气自她指尖溢出,融入阴阳鼎壁,稳定着这方小小的空间。 “它正在用这股能量冲刷蛟躯,淬炼龙魂,一旦让它凝聚出真正的龙丹,便大功告成。” 楚南强忍着识海传来的刺痛,那源自外界无数神魂的哀嚎,几乎要冲破阴阳鼎的壁障。 “目标在哪?”他沉声问。 “别急。” 九凝凤目微眯,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这熔炉之中,能量狂暴无序,但万流归宗,必有一处核心。” 她伸出玉指,指向鼎外那片混乱的血色世界。 “看到那些金光了吗?” 楚南凝神望去,只见在无尽的血色洪流深处,果然有一点点金色的光华正在汇聚,仿佛黑夜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在不断壮大。 每一缕金光,都是从磅礴的血祭能量中被强行提炼出的精华。 “那里,就是它正在凝聚的龙丹雏形。也是它此刻全身防御最薄弱,神魂最集中的地方。” 九-九凝的红唇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把‘胡山长老’的尸身,送到那里去。” “好!” 楚南没有半分迟疑。 他神念一动,阴阳鼎微微调整方向,裹挟着那具尸身,在这片狂暴的能量熔炉中,艰难地朝着那片金光汇聚之处潜行。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的要困难。 血色洪流的冲击毫无规律,时而如惊涛骇浪,时而如恐怖漩涡。 好几次,阴阳鼎都险些被卷入能量乱流,偏离方向。 楚南的脸色愈发苍白,操控阴阳鼎在这等环境下移动,对他的神念消耗是巨大的。 “快一点,它的蜕变速度在加快!”九凝催促道。 楚南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剧痛让他精神一振,神念催动到极致。 阴阳鼎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尾滑鱼,穿过重重阻碍,终于靠近了那片金光汇聚之地。 眼前的景象,让楚南心神剧震。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尚在缓缓旋转的金色光球。 它悬浮在熔炉的正中心,海量的血祭能量正被它疯狂地吸扯、炼化,剔除杂质,融入其中。 每一次旋转,它的光芒便更璀璨一分,其内蕴含的龙威也更强盛一分。 可以清晰地看到,黑蛟那虚幻的龙魂,正盘踞在光球之内,闭目吸收着能量,发出满足的嘶吼。 它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这场脱胎换骨的蜕变之中,对外界那具随着能量漂流而来的干瘪尸身,毫无察觉。 “就是现在!” 九凝一声低喝。 “引爆它!” 楚南双目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犹豫,早已准备多时的后手,瞬间发动! 合欢经功法逆转,他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不再是五行相生,而是化作了五行相克的暴烈能量!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一个混乱而暴虐的五行循环,在他神念的引导下,隔着阴阳鼎,狠狠灌入了那具“胡山长老”的尸身之中! 那具尸身,本就是金丹修士的躯壳,其内经脉丹田虽然干涸,却依旧坚韧。 此刻被这股相克的五行之力灌入,瞬间变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炸药桶! 尸身内部,五色灵光疯狂冲突,彼此湮灭,产生出恐怖的毁灭之力。 干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开裂! “给老子……爆!” 楚南发出一声源自灵魂的怒吼。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并非在外界响起,而是在这黑蛟的能量熔炉核心,轰然炸开! 第一百三十一章 看戏 阴阳鼎中,楚南看着水镜里的画面,大气都不敢喘。 半盏茶的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流逝。 那几位长老围在一起,看似激烈地争论着,实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神识紧绷,暗中等待。 秦云海更是时不时地抬头,望向上方幽暗的水域,暴怒的表情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反观那头玄龟,竟是真的闭上了浑浊的双眼,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沉睡,对其身后那六头蠢蠢欲动的三阶大妖也毫无约束。 这诡异的场面,让在场幸存的三派弟子心头愈发沉重,绝望的气息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此时,潭水上方的水域,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六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六座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 整个潭底的水压骤然暴增,修为稍弱的弟子甚至被压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来了!”洪图展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秦云海也猛地抬头,脸上难掩激动。 只见六道流光破开水流,瞬息而至,悬停在众人上方。 光芒散去,现出六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赤红丹师袍,面容儒雅,正是焚火谷谷主,楚天年。 他身旁,站着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虬结,气息霸道绝伦的壮汉,铁山宗宗主,熊南风。 其余四人,亦是各派的宗主或太上长老,个个都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非洪图展之流可比。 “拜见宗主!” “拜见谷主!” 洪图展、秦云海等人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楚天年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们,直接落在了那头山岳般的玄龟身上,眉头一挑。 “楚宗主,熊宗主,诸位道友。”洪图展迅速将方才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这老龟的蛮横与贪婪,却对他们准备暗算对方的事情闭口不提。 熊南风听完,脾气火爆,当场便要发作,却被楚天年抬手拦下。 楚天年背负双手,上前一步,一股属于金丹大圆满修士的威势扩散开来,竟是隐隐能与那玄龟分庭抗礼。 他居高临下,声音平淡。 “阁下便是此地妖王?” 那玄龟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看向楚天年,并未回答。 楚天年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六大宗门,无意与阁下为敌。你提出的那些条件,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他语气一转,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这样吧,看在阁下修行不易的份上,我六派,可以不追究你残杀我门下弟子的罪过。你现在离去,此事便就此作罢,如何?” 此言一出,身后各派长老脸上都露出了快意的神色。 还是宗主霸气! 这才是六大宗门应有的威势! 然而,那玄龟听完楚天年的话,那张古老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极度人性化的讥诮。 “呵呵……呵呵呵……” 它笑了起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寒意。 “终于……都到齐了啊。” “老朽等你们,可是等了很久了。” 楚天年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老龟那巨大的头颅猛地扬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自它口中爆发! “吼——!!!” 恐怖的音波席卷整个潭底! 与此同时,潭口那幽暗的水道,以及众人头顶的岩壁,猛然亮起无数繁复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将整个潭底彻底封死! 一股隔绝天地的禁制之力,轰然降临! “不好!是阵法!” “中计了!” 楚天年与熊南风等人脸色狂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切断! “现在,还谈吗?” 老龟那冰冷而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它身后,那六头三阶大妖,连同那头双目尽毁的饕餮水母,同时发出一声嗜血的咆哮,毫不犹豫地朝着六派众人冲杀而来! “结阵!迎敌!” 熊南风怒吼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柄漆黑的巨斧,第一个迎了上去。 大战,瞬间爆发! 阴阳鼎空间内。 楚南看得目瞪口呆,心脏狂跳。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突然! 前一刻还威风八面,准备瓮中捉鳖的六派高层,下一刻,竟成了别人网中的鱼! “魔女,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凝悬于半空,一双凤目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她舔了舔红唇,竟是有些兴奋。 “笨死了。” “这还看不出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了引诱六派高层前来,然后一网打尽的杀局!” 她伸出玉指,点向水镜中的血色光罩。 “这阵法,品阶不低,乃是上古的血祭锁天阵,一旦发动,除非从外部以绝对的力量破开,否则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九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布下此局者,倒是有些手笔。” “看来,这头老龟,还有那几头三阶妖兽,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水镜中的潭底,那最深处的黑暗淤泥之中,一股远比玄龟更加恐怖、更加邪恶、更加令人心魂颤栗的气息,缓缓苏醒了。 血色光罩之内,已成一片混战的炼狱。 熊南风怒发冲冠,手中那柄四品巨斧“开山”,每一击都卷起浑浊的暗流,竟是硬生生与那头铁钳蟹王战在一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楚天年亦是手段尽出,周身碧焰滔天,化作无数火鸟,与那头深渊灯鬼和腐毒水君缠斗。 其余四派宗主,也各自对上了影鳍鲨、岩脊海胆、长颈蛇龙等三阶大妖。 金丹大圆满修士的实力确实非同小可,纵然被困阵法之中,灵力运转受到压制,但六大宗主联手之威,一时间竟也与六头三阶大妖斗得难分难解。 然而,那头玄龟,却始终未动。 它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如同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剧。 第一三四章 天道筑基,启! 将所有战利品分门别类地收入阴阳鼎,楚南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林幽幽的储物袋上。 天行宫宫主的亲传弟子,南州三大派之一的天之骄女,她的身家,又会是何等光景? 楚南压抑住心头的最后一丝躁动,将神识缓缓探了进去。 下一刻,他的呼吸,猛然停滞了。 林幽幽储物袋中的景象,让楚南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一窒。 与那三名元婴散修杂乱无章的收藏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每一件物品都宝光流转,品阶不凡。 最先映入他神识的,是一双战靴。 那战靴通体呈青玉之色,其上云纹流转,仿佛将一片青天都踩在了脚下,造型精美至极,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远超他之前得到的所有法宝。 六品法宝,青云靴! 楚南的心脏猛地一抽。 此靴不仅能大幅提升遁速,靴身自带的护罩更是坚韧无比,最可怕的是,它还能时刻汲取天地灵气,反哺主人,加速法元的恢复! 这简直是集追杀、保命、续航于一体的无上至宝! 在青云靴旁,静静悬浮着一柄青色的长剑,剑身纤细,剑气内敛,正是林幽幽先前所使的五品飞剑“青鸾”。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由六枚星辰状法宝组成的阵盘,六件法宝皆是三品,一旦组合布下,便能引动星光之力,形成“六合星光阵”,其威力,足以媲美寻常的四品法宝! 这才是大宗门核心弟子的底蕴! 楚南将所有战利品重新清点了一遍,包括那些价值连城的丹药、符箓以及各种珍稀材料。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数字。 所有东西加起来,总价值恐怕已经超过了三亿下品灵石! 三亿! 这笔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都为之发动灭门之战的财富,此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阴阳鼎中。 他从一个为了几块灵石都要挣扎求生的外门弟子,一跃成为了富可敌国的存在。 强烈的冲击,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哼,瞧你那点出息。” 九凝那清冷中带着鄙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这点东西,在本尊眼里,连零碎都算不上。 不过,对现在的你而言,倒也算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 “你打算怎么做?” 九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坐拥宝山,却无实力守护,你只会死得更快。 ” 楚南眼中的狂热与激动,迅速被一抹冷静所取代。 九凝说的没错。 他必须立刻将这些资源,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在这里,就在这灵气浓郁到极致的洞天福地之中,冲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天道筑基!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时不我待! 楚南不再有半分迟疑。 他先是将那枚六品的“九转造化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瞬间流遍全身,神魂撕裂的痛楚被迅速抚平,空空如也的经脉,再次被精纯的法元所充盈。 他又接连服下数枚恢复法元的丹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做完这一切,楚南大步流星,走到了那片灵气氤氲的泉眼正中心。 他盘膝而坐,左手握着那枚冰冷古朴的阴阳令,右手按在断浪刀的刀柄之上。 下一刻,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体内的合欢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引! 楚南一声低喝,将体内刚刚恢复的法元,尽数注入了手中的阴阳令。 令牌之上,幽光一闪。 刹那间,整座洞天福地,连同上方的整个黑龙潭,都猛然一震! 轰隆隆—— 以盘坐在泉眼中心的楚南为原点,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灵气漩涡,轰然成形。 泉眼中的灵雾被瞬间抽空,紧接着,是潭水,是岩壁,是这片空间中蕴藏了千年的所有灵气,都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青色洪流,如同百川汇海,朝着楚南的身体,疯狂倒灌而来! 天道筑基,正式开始! “呃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了楚南的全身。 这股灵气洪流,太过磅礴,太过狂暴! 他的经脉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就被撑得鼓胀欲裂,坚韧的肉身表面,竟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身体,要被撑爆了! “笨死了!” 九凝那凝重中带着怒意的声音,在他识海中骤然炸响。 “天道筑-基,本就是逆天而行,夺天地之造化以成全己身,岂是那般容易!” “这第一关‘灵气灌体’,考验的便是修士的肉身与意志,连这一关都撑不住,你还谈何未来!” “给本尊撑住!” “啊啊啊!” 楚南双目赤红,死死咬住牙关,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哀鸣,经脉在寸寸断裂。 但他没有放弃,反而将合欢经运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 炼化! 疯狂地炼化! 身体在崩溃,又在海量灵气的滋养下,以更快的速度重塑。 断裂的经脉被接续,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濒临破碎的肉身被修复,变得更加强横。 他的神智在撕裂般的剧痛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崩溃与重生的边缘疯狂徘徊。 就在这最凶险,也最关键的时刻。 不远处,那被捆仙索牢牢束缚的绝美娇躯,长长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林幽幽,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清冷的凤目之中,先是闪过一抹短暂的迷茫,但当她看清眼前那灵气汇聚成龙,正被疯狂吞噬的景象,以及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男人时,所有的迷茫,都被彻骨的恨意与无边的屈辱所取代。 那青色的灵气洪流,狂暴得不讲任何道理,以一种撕裂万物的姿态,悍然灌入楚南的身体。 “呃啊——!”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从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深处炸开。 他的经脉在第一个瞬间就被撑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坚韧的肉身表面,一道道血痕凭空出现,殷红的血珠从中不断渗出。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撑爆! “笨死了!” 就在楚南神智即将被剧痛淹没之际,九凝那含着怒意的清冷声音,在他识海中骤然炸响。 第一三五章 筑基雷劫! “天道筑基,乃夺天地之造化,逆万古之常理,你当是吃饭喝水么!” “守住灵台!以你的合欢经义为磨盘,将这灵气给本尊一寸寸碾碎,一丝丝压缩!” “撑不住,你就去死!” 九凝的声音,像一柄冰冷的尖锥,狠狠刺入楚-南混乱的意识。 他猛然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片刻清明。 碾碎!压缩! 楚南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再不顾身体是否能承受,将合欢经催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与此同时。 不远处,被捆仙索缚住的林幽幽,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凤目之中,先是闪过一抹短暂的迷茫,但下一刻,她便看清了眼前那让她毕生难忘的景象。 以那个男人为中心,一个巨大到恐怖的青色灵气漩涡,正在疯狂搅动。 整个洞天福地,这片积蓄了千年底蕴的灵气源泉,正在被他一个人鲸吞! 他要做什么? 一个念头,让林幽幽浑身冰冷。 她强忍着神魂传来的刺痛,与身体深处那份屈辱的酸软,死死盯着漩涡中心的楚南。 她骇然地发现,这个男人的气息,分明还停留在练气期。 一个连筑基都未完成的修士,竟敢如此疯狂地吞噬天地灵气? 这根本不是合欢宗的任何邪功能够解释的! 这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楚南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崩溃与重塑。 经脉被撑断,又在海量灵气的滋养下,瞬间接续,变得比之前更加宽阔。 骨骼被碾碎,又在功法的运转下,重新凝聚,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 破而后立! 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中,他渐渐摸索到了九凝所说的法门。 他不再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引导着那狂暴的灵气洪流,在体内那座无形的“磨盘”上,一遍又一遍地疯狂碾过! 轰! 不知过了多久。 楚南的身体内部,猛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仿佛一道无形的壁垒,被硬生生撞碎! 一股远超练气期,凝实而又厚重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将四周的潭水都推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地道筑基! 他成功了! 林幽幽心神剧震。 原来,他只是为了地道筑基…… 这个念头刚刚在她脑海中闪过,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顶尖天才的优越感。 可下一瞬,她脸上的神情便彻底凝固。 只见漩涡中心的楚南,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着手中的那枚黑色令牌。 嗡——! 灵气漩涡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 整个洞天福地都开始剧烈地震颤,空间壁障上,浮现出更多细密的裂痕。 他还要继续! 地道筑基,根本不是他的终点! 林幽幽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一个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中的,虚无缥缈的传说。 她看着那个盘坐在风暴中心,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抽干的男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那被捆缚的娇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个疯子! 他想要的,根本不是地道筑基。 他想要的……是那天道! 洞天福地之外,黑龙潭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穹,在瞬息之间,被浓重如墨的乌云所笼罩。 那乌云旋转着,汇聚着,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有令人心悸的紫色电光穿梭不定。 一股压抑到极致,仿佛能碾碎神魂的毁灭气息,凭空而生,笼罩了整片山脉。 潭底。 林幽幽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天威,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盘坐在灵气风暴中心的男人,一个荒谬到让她神魂战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不……不可能……”她失声喃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疯了!他竟然想引动雷劫,冲击传说中的天道筑基!” 天道筑基! 那是只存在于天行宫最古老典籍中的寥寥数语,是万古岁月都难得一见的传说! 此人若成,未来必是天行宫,乃至整个南州的心腹大患! 阴阳鼎空间之内。 九凝早已从王座上起身,一改先前的慵懒之态,那张风华绝代的俏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筑基的雷劫,其威力远非寻常修士渡劫可比。 那不是考验,而是抹杀。 是天道,对逆天者的无情抹杀! 一步走错,就是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林幽幽的眼中,杀意狂涌。 她恨不得楚南立刻就死在这煌煌天威之下,被轰得连一丝飞灰都不剩下,以洗刷自己所受的奇耻大辱。 可当她的视线,触及楚南那张在狂暴的紫电光芒下,依旧坚毅无比的脸庞时,心中竟莫名地,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个男人,是魔鬼,是毁了她一切的仇敌。 可他,也正在做一件,连她这位天行宫天之骄女,都只敢在梦中想一想的逆天之事。 轰隆——!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那乌云漩涡的中心,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神雷,汇聚成形。 它撕裂了空间,带着湮灭万物的恐怖威势,锁定了泉眼中心那道渺小的身影。 然后,悍然劈下! 面对那足以抹杀元婴,湮灭万物的紫色神雷,楚南非但没有催动任何法宝抵挡,反而仰天发出了一声畅快淋漓的咆哮。 “来得好!” 他双臂猛然张开,体内的合欢经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逆转,竟主动迎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紫色雷光! 轰隆! 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身上。 刹那之间,楚南的身体表面,皮肉寸寸炸裂,殷红的鲜血混杂着焦黑的碎肉向外飞溅。 那不是考验,那是纯粹的毁灭! 可就在这毁灭之中,一股精纯至极的雷霆本源之力,却被他以合欢经强行牵引,在体内那座无形的磨盘上,生生碾过! “呃啊啊啊!” 楚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是极致痛苦与极致舒爽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呐喊。 第一三六章 心魔! 不远处,被捆仙索缚住的林幽幽,那双清冷的凤目瞪得滚圆。 她看到了什么? 此人竟敢……竟敢引天劫神雷入体,用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无上天威,来淬炼他的肉身!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 这是在挑衅天道!是赤裸裸地蔑视天道威严! “笨死了!还不够!” 九凝那急切中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的声音,在楚南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继续抽引这洞天福地的灵气!” “以灵气为盾,以肉身为炉,用这雷劫之力,给本尊铸就无上道基!” 楚南的神智在剧痛中几近崩溃,但九凝的呵斥,让他强行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猛地催动手中的阴阳令! 轰! 那本就恐怖的灵气漩涡,再次加速,海量的灵气被他鲸吞而来,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青色气盾。 天穹之上,似乎被他的举动彻底激怒。 乌云翻滚得更加剧烈,第二道雷劫已然成形。 那不再是单一的紫色,而是一道青紫交加,裹挟着凌厉风刃的青色风雷! 咔嚓! 青色风雷悍然落下,楚南体表的灵气护盾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剩下的雷霆之力与风刃,尽数倾泻在了他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之上。 噗! 楚南张口喷出一大片血雾,整个胸膛都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 他将刚刚得到的所有恢复丹药,不计成本地全部塞入口中,强行吊住最后一口气。 然而,天劫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三道,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赤色火雷! 第四道,是带着腐朽与死寂气息的黑色寂灭神雷! 一道比一道恐怖,一道比一道霸道! 楚南在雷海之中疯狂挣扎,那件五品的赤炎轮,在抵挡了一道寂灭神雷之后,发出一声哀鸣,其上的灵光彻底暗淡,成了一件废品。 他数次被劈得血肉模糊,意识沉沦,几乎就要彻底死去。 可每到最危急的关头,九凝的冷喝总会及时响起,将他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拉回来。 林幽幽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看着那个在雷海中一次次被劈倒,又一次次挣扎着站起来的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理智告诉她,楚南越强,对天行宫的威胁就越大,她应该盼着他被天雷轰杀至渣。 可当她看到楚南浑身焦黑,气息微弱,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倒下时,那颗被仇恨与屈辱填满的心,却不受控制地揪紧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硬生生扛下了第九道黑色寂灭神雷之后,楚南那具几乎被摧毁殆尽的身体,竟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琉璃般的宝光。 那些狰狞的伤口,在磅礴的灵气与雷霆生机的滋养下,开始飞速愈合。 新生的皮肤,晶莹剔透,其上竟有细密的雷纹闪烁不定。 他那断裂的骨骼,在重塑之后,化作了温润的玉色。 原本的经脉,此刻更是被拓宽了数倍,坚韧得宛如江河! 一尊模糊的,完全由雷光凝聚而成的法相,在他的身后缓缓凝聚成形。 他的肉身,在经历了这非人的淬炼之后,其强度,已足以媲美寻常的三品法宝! 楚南缓缓抬起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任由漫天雷光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天穹之上,那翻涌的劫云并未随着第九道神雷的落下而散去。 反而,它们翻滚得更加剧烈,浓重的墨色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中心汇聚、压缩。 最终,所有的乌云与残存的雷光,竟化作了一只巨大无比,冷漠到没有半分情感的诡异眼眸。 那眼眸悬于天际,静静地注视着潭底那道渺小的身影,仿佛在审视一只试图挣脱命运的蝼蚁。 一股无形无质,却远比雷劫更加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心魔劫!” 阴阳鼎之内,九凝那张风华绝代的俏脸上,血色尽褪,流露出一抹真正的惊惶。 “笨蛋!守住本心!这是最后一关,也是最死的一关!过不去,你便会彻底沦为天道傀儡,永世沉沦!” 林幽幽那被捆缚的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看着天空中那只漠然的巨眼,心中竟生不起半点幸灾乐祸的念头,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战栗。 她知道,楚南的生死,就在这一念之间了。 九凝的警告声尚未完全落下,楚南的身体便猛然一僵,那双刚刚在雷光中淬炼得无比明亮的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茫然。 他坠入了幻境。 …… 温暖的阳光,熟悉的饭菜香气。 “小南,发什么呆呢,快来吃饭了。” 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 楚南猛然回头,看到了那张他日思夜想,刻骨铭心的脸。 是姐姐。 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催促着他。 没有合欢宗,没有杀戮,没有逃亡。 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与满足感,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膛。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姐”,可眼前的景象却毫无征兆地扭曲、破碎。 下一刻,他已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内。 他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高坐于王座之上。 下方,无数强者匍匐在地,山呼万岁。 而在他的御座两旁,数道绝美的身影,正温顺地侍立着。 冷艳傲娇的九凝,正亲手为他剥着一枚灵果,眉眼间尽是臣服与爱慕。 清冷绝美的林幽幽,正端着一杯美酒,姿态谦卑地递到他的唇边。 还有柳飘飘,徐娇娇,穆红菱……所有与他有过纠葛的女子,此刻皆成了他的禁脔,任他予取予求。 权力,美色,天下间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一切,此刻都唾手可得。 他只需要点一点头,便能拥有全世界。 楚南缓缓抬起手,准备接过林幽-幽递来的酒杯。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酒杯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 他眼中那片刻的迷醉,被一抹越来越盛的清明所取代。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求的是本心通达,岂能沉溺于这虚妄的温柔乡!” 楚南猛然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怒吼! “我此生所求,一为救我胞姐,让她此生再不受半分苦楚!” “二为替我孩儿他娘重塑肉身,护她一世周全!” “这等虚假幻象,也敢来乱我道心!” “给我……破!”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吼出,眼前的帝王将相,绝色佳人,连同那整座宫殿,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如同镜面般轰然破碎! 第一三七章 老者再现! 潭底。 楚南空洞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神采。 天穹之上,那只漠然的巨眼,在与他对视了一瞬之后,竟缓缓地,开始消散。 无尽的劫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贯天地的七彩霞光。 那霞光之中,蕴含着最本源,最纯粹的天地意志。 它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温柔地沐浴在了楚南的身上。 楚南那具在雷劫中几近破碎的身体,在这霞光的照耀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复着。 他体内那刚刚铸就的道基,被彻底稳固。 一股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甚至比地道筑基还要恐怖数倍的磅礴气息,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席卷了整个洞天福地! 天道筑基,功成! 林幽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沐浴在七彩霞光中,宛如神只的男人,一颗芳心,乱到了极点。 楚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可这股豪情,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便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猛然发现,这片积蓄了千年底蕴的洞天福地,其灵气浓度,竟已不足先前的一半。 剩下的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将这天道道基彻底稳固下来。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当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功法,去吸收那磅礴的元婴能量时,却骇然地发现。 自己脑海中关于《合欢经》的经文,在练气期大圆满之后,便戛然而止。 后续的筑基篇功法,竟是一片空白! 楚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了当初在内门藏经阁,那传授他合欢功经义的老者。 原来,他得到的,从始至终都只是练气篇! 却这时,整个世界,毫无征兆地,静止了。 翻涌的泉水凝固在半空,空气中飘浮的灵雾静止不动,就连不远处林幽幽脸上那混杂着恨意与惊惧的表情,都定格在了脸上。 时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按下了暂停。 一道苍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楚南的面前。 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又仿佛是从静止的时光中,一步迈出。 正是当初在藏经阁中,赠予他机缘的那个神秘老者。 老者浑浊的目光在楚南身上扫过,掠过他身后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雷光法相,以及那坚固无比的天道道基,第一次流露出一抹讶异。 “想不到,你竟这么快就走到了这一步,还完成了天道筑基。” 随即,他感受着这片空间中残留的,属于青衣修士的气息,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想不到,你竟与我那傻徒儿有此等缘分,得了他的福泽。” 傻徒儿? 楚南心神剧烈一颤,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他脱口而出。 “前辈,那位青衣修士,是您的徒弟?” 老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他缓缓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又似乎在感慨。 下一刻,老者对着楚南,屈指一弹。 一道金色的光芒,快到楚南根本无法反应,径直没入了他的眉心。 轰! 海量而又玄奥的信息,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开。 正是《合欢经》筑基篇完整经文! 一条通天大道,就此在他面前,豁然展开。 楚南的桎梏,被瞬间解开。 “后续篇章,老夫不能帮你了,老夫的意念即将消散,想修炼,你只能去真正的合欢宗!” “不过,你既得了我徒儿的衣钵,老夫便再送你一场造化!” 老者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 他话音落下,对着这片被楚南的天劫和筑基消耗了近半灵气的洞天福地,轻轻一招手。 仅仅只是一个招手的动作。 整个洞天福地都开始剧烈地嗡鸣。 那头黑蛟庞大的残躯,在顷刻间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 那三枚未来得及被炼化的元婴,也化作三道璀璨的光团。 甚至连这片空间岩壁中积蓄了千年的灵脉,都化作一道道青色的气流,被强行抽出。 所有的一切,都在老者这一招手之下,被压缩,被凝聚,最终化作了一颗拳头大小,闪烁着七彩宝光的灵源珠。 那颗珠子,静静地悬浮在楚南的面前,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为之疯狂。 老者做完这一切,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小家伙,加油吧!” 他的声音,在静止的时光中,悠悠回荡。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的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而这片洞天福地被凝固的时间,也重新开始流动。 林幽幽脸上的表情,从惊惧瞬间变成了无法理解的茫然。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刚刚渡过天劫的男人面前,便凭空多出了一颗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珠子。 而之前那头黑蛟的尸体,连同那三尊元婴的能量,竟全都消失不见了! 其余几名元婴高人也纷纷清醒过来,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先前竟如疯狗般互相攻击,丑态百出时,无边的怒火与羞辱感,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巢穴中心。 那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刚刚渡完天劫,气息磅礴,手中托着一颗让他们神魂都为之悸动的七彩宝珠的神秘青年。 另一个,则是天行宫的天之骄女,林幽幽。 她衣衫破碎,浑身血污,被一条法宝绳索捆缚着,模样狼狈到了极点,可那双凤目之中,却燃烧着滔天的恨火。 不等任何一位长老开口询问。 林幽幽已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诸位前辈!”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微微发颤,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 “布下这杀局,将我等玩弄于股掌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她那白皙的手指,带着刻骨的恨意,死死指向了神情淡漠的楚南。 “此人,乃是合欢宗的余孽!” “他以秘法操控此地禁制,残杀各派道友,吞噬黑蛟,为的就是借我等之力,助他完成这逆天的天道筑基!” 轰! “合欢宗余孽”这五个字,像一枚炸雷,在所有元婴长老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那诡异的、能操控禁制的力量! 那邪恶的、能引动人心底欲望的功法! 原来如此! “原来是魔道妖人!” “杀了他!为死去的道友报仇!” 一名长老怒吼出声,磅礴的元婴威压,毫不保留地朝着楚南碾了过去。 第一三八章 追杀 其余几人也瞬间反应过来,眼中杀机暴涨。 他们不在乎林幽幽话语中的漏洞,也不在乎她为何会与这魔道妖人一同出现在此。 他们只看到,楚南手中那颗七彩宝珠,散发着让他们都为之疯狂的能量波动。 那是这片洞天福地的本源! 只要杀了他,夺过宝珠,他们今日所受的屈辱,所亏损的修为,不仅能全部补回来,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贪婪,瞬间压倒了一切。 五名元婴修士的杀意,死死锁定了楚南。 整个空间,仿佛都被这股威压冻结。 楚南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颠倒黑白,将自己置于死地的林幽幽,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知道,从他选择以那种方式活下来开始,两人之间,便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笨死了!还愣着干什么?” 九凝急切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快将那珠子吞了,然后跑!你这不稳固的道基,想跟五个元婴硬拼吗?!” 不用她提醒,楚南也绝无硬拼的念头。 他毫不犹豫,一把将那枚灵源珠塞入口中! 然后,他体内的合欢经催动到了极致,身形一晃,便要借着刚刚突破的修为,遁入虚空。 可林幽幽,却仿佛早已料到了他的所有动作。 “他要逃!” “诸位前辈,快,封锁此地,绝不能让这魔头带着洞天本源跑了!”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那五名元婴长老闻言,想也不想,同时出手。 轰!轰!轰! 五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磅礴浩瀚的法力光柱冲天而起,在崩塌的洞窟顶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力天网,将这片空间彻底封死! 楚南的身影刚刚变得虚幻,便被一股巨力从虚空中狠狠地弹了出来,气血一阵翻涌。 他被困住了! “魔头,纳命来!” 铁山宗的魁梧长老怒吼一声,一尊刻满了符文的黑色山峰法宝,迎风暴涨,带着镇压一切的气势,朝着楚南的头顶,狠狠砸下! 杀局,再现! 只不过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彻底调换。 而他,成了那只插翅难逃的困兽。 那尊漆黑的山峰法宝,裹挟着万钧之力,当头压下。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封死了楚南所有闪避的方位。 与此同时,那枚刚刚被他吞入腹中的灵源珠,轰然炸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洪流,在他体内野蛮地冲撞。 “呃!” 楚南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体表瞬间裂开无数道血口,鲜血喷涌。 他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这股力量,太过磅礴,他那刚刚铸就的天道道基,根本无法在瞬间将其完全容纳、炼化。 “蠢货!想爆体而亡吗?!” 九凝的声音急促而尖锐,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怒。 “用它!把它当成你的法元,用你那招刀法,给本尊劈开一条生路!” 劈开一条生路! 楚南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疯狂。 面对头顶那镇压而来的黑色山岳,他不闪不避,双手紧紧握住了断浪刀。 他将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狂暴能量,不经炼化,不经引导,以最粗暴的方式,尽数灌入了刀身之中! 嗡——! 断浪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之上,竟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他要干什么?疯了不成!” 一名元婴长老骇然出声。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楚南体内的能量波动,已经狂暴到了一个足以自毁的临界点。 就连那被捆在地上的林幽幽,也忘了恨意,那双凤目中,只剩下无法理解的震撼。 “天地一刀斩!” 楚南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他挥出的,不再是一道刀芒。 而是一片光! 一片璀璨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彻底吞噬、湮灭的毁灭之光! 这光芒,横扫而出! 它的目标,不是头顶那座黑色山峰,也不是周围任何一名元婴长老。 而是这片本就摇摇欲坠,布满了裂痕的空间穹顶! “不好!他要毁了这里!” 铁山宗的魁梧长老脸色剧变,他想收回法宝,却已经晚了。 咔嚓——轰隆隆! 那毁灭性的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穹顶最脆弱的一点上。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整个洞天福地,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独立空间,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 穹顶,彻底崩塌了! 无穷无尽的巨石,裹挟着万顷潭水,如同天河倒灌,朝着下方所有人,无差别地倾泻而下! “竖子敢尔!” 五名元婴长老又惊又怒,再也顾不上去围杀楚南,纷纷撑开护体法力,祭出法宝,抵挡这灭顶之灾。 整个世界,在瞬间被混乱、崩塌与黑暗所笼罩。 就是现在! 楚南强忍着身体即将撕裂的剧痛,心念一动。 那双在林幽幽储物袋中得到的六品法宝“青云靴”,瞬间出现在他脚下。 他体内的合欢经逆转,身后那尊模糊的雷光法相,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电光。 嗖!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的电光,无视了狂暴的能量乱流与坠落的巨石,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逆着那倒灌的洪流,朝着上方唯一的生路,悍然冲去! “休想逃!” 一名长老在乱石中稳住身形,隔着重重障碍,遥遥对着楚南逃窜的方向,一掌拍出。 一道磅礴的掌印穿透虚空,后发先至。 楚南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刀! 刀光闪过,那道足以重创寻常筑基修士的掌印,被轻易地一分为二。 楚-南借着冲击之力,速度再次暴增,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崩塌的黑暗之中。 轰隆! 当最后一根支撑空间的石柱断裂,整座洞天福地,彻底化为了一片混沌的虚无。 五名元婴长老,连同那满心不甘与怨毒的林幽幽,狼狈不堪地被空间崩塌的力量,狠狠地抛飞了出去。 噗! 黑龙潭的水面,猛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浪头。 楚南的身影,从潭底一冲而出,带起大片水花。 他脸色苍白如纸,七窍之中,依旧有血迹不断渗出,体内那股灵源珠的力量,还在横冲直撞。 第一三九章 逃不远! 但他不敢有片刻停留。 他强行压下伤势,辨明了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黑龙潭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下一息。 轰!轰!轰! 五道同样狼狈的身影,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从潭水中冲天而起。 “给老夫追!” “此子身受重伤,绝不可能逃远!” “封锁整片黑龙山脉!今天,他插翅难飞!” 愤怒的咆哮声,震得整片山林都在回荡。 …… 黑龙潭坊市,一间僻静的客栈之内。 柳飘飘端坐在窗边,看似在品茶,可那双秀美的眉毛,却始终紧紧蹙着。 距离楚南进入黑龙潭,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他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音讯传回。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萦绕不散。 就在这时。 客栈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三长,两短。 这是他们约定的,最高等级的紧急信号。 柳飘飘心头猛地一跳,霍然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没有丝毫犹豫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普通,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的青年。 可当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时,柳飘-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主人?!” 她失声惊呼,连忙将楚南扶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并迅速布下了一层隔音禁制。 “你……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看着楚南那苍白的脸色,以及身上那股混乱到极点的法力波动,柳飘飘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别废话。” 楚南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我们暴露了,马上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入口中,强行压制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撑爆的能量。 柳飘飘心神剧震。 她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张符纸。 那符纸通体呈银白之色,其上绘制着无比繁复玄奥的空间符文,仅仅是拿在手中,便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阵阵涟漪。 四品顶级符箓,小挪移符! 此符一旦激发,便可在瞬息之间,将使用者随机传送到千里之外。 这是她的师尊,三长老周茹赐予她保命的最后底牌。 “主人,此符激发需要三息时间。” 柳飘-飘快速说道。 “我会尽力为你争取!” 楚南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全力对抗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 柳飘飘不再迟疑,将法元缓缓注入手中的符箓。 银色的符纸,光芒大盛。 一息。 两息。 就在第三息即将完成,那股传送之力即将爆发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到让整座坊市都在颤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魔头!找到你了!” 冰冷而又饱含杀意的声音,仿佛九天之上的神雷,在两人耳边轰然炸响。 客栈的屋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掀飞。 五名元婴长老的身影,悬浮于半空之中,五道冰冷无情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房间内,那即将完成传送的两人。 柳飘飘的俏脸,刹那间血色尽褪。 完了! 死局。 五名元婴长老的威压,如五座无形的山岳,将这间小小的客栈碾压得寸寸崩裂。 空间被彻底封锁,连空气都凝固成了铁板。 柳飘飘握着那枚即将激发完成的挪移符,一张俏脸已是惨白无血,指尖冰凉。 来不及了! 那名铁山宗的魁梧长老,眼中杀机毕露,已然抬手。 一只由法力凝聚而成的黑色巨掌,遮蔽了天空,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两人,当头拍下! 这一掌之下,莫说重伤的楚南,就是全盛时期的柳飘飘,也绝无半分生机!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废物!愣着等死吗!” 九凝那尖锐无比,夹杂着前所未有怒意的声音,在楚南的识海中疯狂炸响! “引爆那颗珠子的一丝力量!炸开这片空间!不然我们都得死!” 引爆! 楚南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眸,骤然亮起一抹骇人的疯狂。 他没有去看头顶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巨掌,而是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体内那颗横冲直撞的灵源珠之上! 他放弃了所有压制与炼化,转而用那刚刚得到的筑基篇经文,以一种无比粗暴、无比疯狂的方式,逆向催动! 给我……炸! 轰——! 一股远比先前在洞天福地中,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能量,自他体内轰然引爆! 这股力量,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它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毁灭! 噗! 楚南的身体,像一个被瞬间吹到极限的皮球。 他的胸膛猛地炸开,五脏六腑的碎片混杂着金色的血液,向外喷洒。 可也就在同一瞬间,这股失控的能量洪流,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悍然席卷! 咔嚓! 那五名元婴长老联手布下的空间封锁,在这股不讲任何道理的自毁式冲击面前,竟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就是这一丝松动! “走!” 楚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柳飘飘早已心领神会,在楚南身体爆开的刹那,便将最后一丝法元,注入了手中的符箓! 嗡——! 银光,骤然亮起! 那道黑色的巨掌,堪堪落下,却只拍中了一片正在消散的银色光斑。 轰隆隆! 整座黑龙潭坊市,在这元婴老怪含怒一击与楚南自爆能量的余波下,剧烈地颤抖。 以客栈为中心,大片的建筑被夷为平地,无数修士在睡梦中,便被这恐怖的冲击波震成了血雾。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半空之中,五名元婴长老脸色铁青地看着下方那巨大的废墟,神情难看到了极点。 “跑了……” “该死!那魔头竟如此果决!宁可以自爆为代价,也要撕开一条生路!” 铁山宗的魁梧长老,一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们五大元婴,联手追杀一个刚刚筑基的小辈,竟被对方在眼皮子底下,用这种惨烈的方式逃脱! 这若是传出去,他们将沦为整个南州修行界的笑柄! “他受了那样的伤,又强行动用挪移符,绝对逃不远!”一名长老声音阴冷地说道。 第一四零章 挑逗 “传我宗门法旨!封锁黑龙山脉所有出口,将此人画像传遍南州!谁能提供此人线索,赏极品灵石十万!谁能擒杀此人,老夫收他为亲传弟子!” “合欢宗余孽,天道筑基……” “此子,断不可留!” …… 千里之外,一处荒无人烟的密林之中。 空间一阵扭曲,两道身影被狠狠地抛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噗——” 楚南刚一落地,便再也压制不住,张口喷出一大片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彻底昏死了过去。 他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触目惊心,几乎看不到半点生机。 “主人!” 柳飘飘顾不上自己被空间传送震得气血翻涌,连滚带爬地扑到楚南身旁,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 在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一丝气息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可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不敢想象,主人究竟是靠着何等恐怖的意志,才能在那种伤势下,依旧为她创造出生机。 柳飘飘不敢耽搁,她擦干眼泪,将身上所有最珍贵的疗伤丹药,全部捏碎,化作药力,小心翼翼地渡入楚南口中。 做完这一切,她背起几乎失去所有重量的楚南,辨明了合欢宗的方向,展开身法,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 一个月后。 整个南州修行界,彻底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名为楚南的合欢宗弟子,在黑龙潭底,布下杀局,坑杀六派精英,引动传说中的天道筑基雷劫,最终在五名元婴长老的围杀下,从容遁走。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撼动了所有宗门。 天行宫更是震怒,宫主亲传弟子林幽幽,竟在此役中道心受损,被救回宗门后,便立刻进入了死关。 一时间,南州所有名门正派,同仇敌忾。 无数修士,拿着那张画着楚南普通面容的画像,如同疯了一般,在南州境内,四处搜寻。 他们想找到这个传说中的魔道妖人,夺取他身上的洞天本源,探寻那天道筑基的秘密。 然而,楚南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半点踪迹。 没人知道,此刻的他,正身处于风暴的中心——合欢宗,一座毫不起眼的外门洞府之内。 洞府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了实质的液滴。 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下品灵石,粗略看去,数量不下千万! 楚南盘坐在灵石海洋的中心。 他胸口的伤势,早已愈合,新生的皮肤晶莹如玉,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他紧闭双眼,面容平静,体内的合欢经筑基篇,正以一种平稳而又迅猛的速度运转着。 那股在他体内肆虐了一个多月的灵源珠能量,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狂暴,化作最温顺的溪流,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不断地冲刷、淬炼着他那尊由雷霆铸就的无上道基。 随着功法的每一次运转,他身下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化为齑粉。 他的气息,也在这个过程中,节节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的气息,从楚南身上轰然爆发。 洞府之内,所有的灵石,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飞灰。 楚南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雷光与星辰在同时幻灭。 筑基二层! 他不仅彻底炼化了灵源珠的所有能量,稳固了天道道基,更是一鼓作气,将修为,硬生生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移山填海的磅礴力量,楚南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洞府门口,推开石门,看向外界那片熟悉的,却又暗流涌动的宗门。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突破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天行宫……六大派……” 他轻声念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合欢宗,外门。 一座毫不起眼的洞府石门,缓缓开启。 楚南走了出来,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色弟子袍,无风自动。 他抬头看了看天,合欢宗的天空,一如既往地被一层粉色的禁制光幕笼罩,看不见真正的日月星辰。 一个月了。 胸口那个曾经贯穿身体的恐怖血洞,早已消失无踪。 新生的血肉,坚韧胜过金石,皮肤之下,甚至有淡淡的雷光纹路在缓缓流转。 筑基二层。 体内那股曾经狂暴到足以撑爆他的灵源珠能量,此刻已化作涓涓细流,彻底融入了他的天道道基之中,化作了他自身的力量。 他的根基,稳固得可怕。 但楚南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只有一片冰封的沉寂。 天道筑基,名震南州。 这几个字,如今是一道悬在他头顶的催命符。 整个南州的正道宗门,都想将他抽筋扒皮,夺走他身上的秘密与造化。 而他所在的合欢宗,这个所谓的魔道宗门,也同样是一座吃人的囚笼。 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正聚焦在这片外门区域。 所有人,都在找他。 他现在,就是风暴的中心。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毫无征兆地吹了过来。 那香气甜腻,带着一股能轻易勾动男子心底最原始欲望的魔力。 楚南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由远及近。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迈着摇曳生姿的步子,从不远处的山道上,径直朝着他这座偏僻的洞府走来。 来人,正是合欢宗内门二师姐,徐娇娇。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为大胆的火红色纱裙,纱裙很短,只堪堪遮住浑圆的臀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 她上身只用几根布条交错捆绑,将那惊人的丰腴衬托得呼之欲出,与她那张清纯无辜的娃娃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都会瞬间血脉偾张,难以自持。 “呦,这不是我们合欢宗的大英雄,楚师弟么。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吹冷风呀?” 徐娇娇走到楚南面前三步远处站定,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声音娇媚入骨。 第一四一章 激斗! 楚南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女子,就像一团燃烧的欲望之火。 她体内的法元,每一次运转,都在向外散发着强烈的魅惑之意。 这种手段,对付寻常修士,或许无往不利。 但在见识过九凝那等风华,又修炼了直指本源的合欢经之后,徐娇娇的这点伎俩,在他面前,就显得格外拙劣可笑。 “哼,不入流的媚术罢了。这女人体内的阴元驳杂不纯,不知被多少人采补过,也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九凝清冷而不屑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楚师弟,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见到师姐,太激动了?” 徐娇娇见楚南不理她,非但不恼,反而又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楚南的身上。 她伸出纤纤玉指,作势要去抚摸楚南的胸膛。 “师姐,有事?” 楚南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他身体微微一侧,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徐娇娇的手指。 徐娇娇的手指僵在了半空,她那张清纯的娃娃脸上,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但她很快便调整过来,掩嘴娇笑道:“师弟真是无趣。师姐我听闻你天道筑基,威震南州,特地前来道贺,想与师弟你……亲近亲近。难道,师弟不欢迎么?” 她说话间,腰肢款摆,那股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郁。 “道贺就不必了。” 楚南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若是为了二长老的事情而来,师姐可以回去复命了。就说我楚南一介外门弟子,福薄缘浅,不敢高攀。”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凝固了。 徐娇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缓缓收回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所有的媚意都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楚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再无先前的娇媚。 “你以为,你完成了天道筑基,就能在宗门里为所欲为了吗?” “我师尊是什么身份?她老人家肯屈尊关注你,是你的福气!你竟敢拒绝?” “别忘了,你现在是整个南州正道的公敌!若没有宗门庇护,没有我师尊护着你,你以为你能活几天?” 楚南转过身,漠然地看着她。 “我的生死,就不劳师姐和二长老费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离我远点。”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徐娇娇的脸上。 她引以为傲的魅力,她无往不利的媚术,在这个男人面前,竟被贬低得一文不值! 强烈的羞辱感,让她那张娃娃脸涨得通红,继而变得铁青。 一股筑基中期的强大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搅动得四周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楚南!你找死!” 徐娇娇尖叫一声,再也维持不住伪装。 她五指成爪,指尖弹出寸许长的猩红指甲,带着一股腥风,直取楚南的心口! 她竟是动了杀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爪,楚南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攻来。 就在徐娇娇的利爪即将触及他衣襟的刹那,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厚重,带着煌煌天威的恐怖气息,从楚南的体内,冲天而起! 筑基二层! 天道道基的威压! 噗! 徐娇娇甚至没看清楚南有什么动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撞在了自己的胸口。 她整个人如遭雷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倒飞出十几丈远,狼狈地摔在地上,张口便喷出一道血箭。 她骇然地抬起头,看向楚南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自己是筑基四层的修为,比他高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可在他面前,自己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那股威压……那根本不是寻常筑基修士能够拥有的! 那就是天道筑基的力量吗? “滚。” 楚南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感情。 徐娇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胸口一阵剧痛,体内的法元都险些被震散。 她死死地盯着楚南,那张娃娃脸上,再无半分清纯,只剩下怨毒与惊惧。 她知道,自己今天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能掌控的。 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徐娇娇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她捂着胸口,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楚南一眼,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逃离了此地。 看着徐娇娇消失的方向,楚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得罪了合欢宗的二长老一脉。 但这又如何? 在这吃人的宗门里,退让,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唯有亮出自己的獠牙,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好惹,才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他缓缓收回气息,转身准备返回洞府。 可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清冷,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楚师弟,好大的威风。” 楚南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一袭素白的长裙,黑发如瀑,不施粉黛,却美得让人窒息。 她的气质,圣洁而清冷,与这欲望横流的合-欢宗,格格不入。 合欢宗内门大师姐,白真真。 楚南的身体纹丝不动,连气息都没有半分紊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树荫下的那个女人。 白真真。 与徐娇娇那种恨不得将欲望写在脸上的妖媚不同,这个女人的美,是一种极致的清冷,极致的圣洁,仿佛不应存在于这污浊的合欢宗。 可楚南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徐娇娇危险百倍的气息。 那是一种将所有欲望与杀机都完美收敛于冰冷外表之下的,极致的危险。 “楚师弟不必如此戒备。” 白真真从树荫下走出,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徐娇娇不过是个蠢货,被她师尊当枪使还不自知。你赢了她,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她的声音,也和她的气质一样,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楚南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第一四二章 对峙! 白真真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她走到楚南身前五步处停下,一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审视着他。 “你现在,是宗门里最炙手可热的猎物。” “二长老想将你炼成一尊只知索取的炉鼎,好窥探你天道筑基的秘密。” “三长老实力最弱,自身难保,她护不住你,也护不住柳飘飘。” “至于我师尊,大长老……” 白真真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圣洁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我师尊,她对你很感兴趣。” 楚南的心神,猛然一凛。 “三日后,血色秘境将会开启。” 白真真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宗门长老会已经决定,由你,代表我合欢宗,进入秘境。” 她加重了“代表”二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一个外门弟子,获此殊荣,楚师弟,你应该感到荣幸。” “哼,荣幸?是让你去当活靶子!”九凝的声音在楚南识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女人,心比蛇蝎还毒。” 楚南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成了整个南州正道的公敌,合欢宗不将他藏起来,反而要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这用心,何其歹毒! “这是宗门的决定,你无法拒绝。” 白真真仿佛看穿了楚南的想法,语气淡漠地补充道。 “当然,这既是杀局,也是你的机会。” 她伸出纤纤玉手,一枚古朴的玉简,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这是我师尊,送你的‘恩赐’。” 她屈指一弹,那玉简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悬浮在楚南面前。 “血色秘境之内,宗门规矩形同虚设,是个清理门户的好地方,也是个被人清理的好地方。”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白真真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楚南一眼,转身飘然离去,仿佛一缕青烟,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楚南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眼前这枚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简,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留在宗门,是温水煮青蛙,迟早会被二长老那样的豺狼吞得骨头都不剩。 进入秘…境,是九死一生,但或许,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伸出手,将那枚玉简握在了手中。 神识探入。 一股信息洪流涌入脑海,那是一副粗糙的地图,以及一些关于血色秘境的介绍。 血色秘境,百年一开,乃是上古时期一处惨烈的战场遗迹所化。 其内怨气冲天,煞气弥漫,充满了各种诡异的危险,但同样也生长着无数外界罕见的奇珍异草。 每一次开启,都会引得南州各大宗门趋之若鹜。 那将是一场所有天才与强者的血腥角逐。 “血色秘境……” 九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这种煞气滋养之地,通常会伴生一种灵物,名为‘养魂根’。” “此物,对本尊重塑肉身,有大用。” 九凝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必须去。也必须,得到它!” 楚南收回神识,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片决然所取代。 他转身返回洞府,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动身前往柳飘飘的住处。 如今的柳飘飘,早已不住在外门。 楚南用从黑龙潭缴获的资源,为她在内门一处僻静的山谷中,换了一座灵气盎然的府邸。 当楚南抵达时,柳飘飘正在院中焦急地踱步。 看到楚南的身影,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快步迎了上来。 “主人!” 进入院中,柳飘-飘恭敬地行了一礼,美眸中满是担忧。 “我听闻,大师姐和二师姐都去找您了……” “无妨。” 楚南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 “三日后,我要去血色秘境。” “什么?!”柳飘飘大惊失色,俏脸瞬间没了血色,“主人,那地方是龙潭虎穴!您现在是众矢之的,进入秘境,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别无选择。”楚南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柳飘-飘,沉声道:“我需要情报,关于这次进入秘境的所有宗门,尤其是天行宫,还有我们宗内,二长老一脉,会有哪些人去。” 柳飘飘看着楚南那不容动摇的神情,知道再劝无用。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毅。 “我这就去求师尊!她老人家受了您的恩惠,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另外,”楚南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件从元婴修士那里缴获的,自己用不上的法宝和一堆珍稀材料,“把这些东西,全部换成最高阶的隐匿符,攻击符箓,还有恢复类的丹药。三天时间,能换多少,就换多少。” “是,主人!” 柳飘飘接过东西,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三长老周茹的山峰飞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楚南转身,望向合欢宗那片粉色天空的尽头。 那里,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张开。 而他,将要主动跳进去。 想活命,就去死地里争!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合欢宗,中央广场。 一座巨大无比,通体由黑色玄铁打造的飞舟,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飞舟之下,数十名气息强大的内门弟子,早已在此等候。 当楚南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弟子袍,独自一人,一步步走上广场时。 所有人的视线,都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轻蔑,贪婪,忌惮,幸灾乐祸……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实质般的压力,朝着楚南笼罩而来。 楚南对此,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徐娇娇,她站在人群中,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在他身旁,还站着几名气息同样在筑基中期的男女,显然是二长老一脉的弟子。 另一边,几名神情冷漠的弟子聚在一起,为首的一人,气息深沉,竟已达到了筑基后期。 那是大长老一脉的精英。 整个广场上,几乎所有人都泾渭分明地分成了数个阵营。 唯有楚南,孤零零地站在中央,孑然一身。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楚南的身后,与他并肩而立。 是柳飘飘。 她的出现,让广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骚动。 第一四三章 拱火 “柳师妹,你……” 一名三长老门下的弟子,忍不住开口。 柳飘飘却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对着楚南,微微低下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楚师弟,师尊让我转告你,一切小心。” 她将一枚储物戒指,悄然塞入了楚南手中。 这一幕,让徐娇娇等人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 也让所有人,都重新开始审视这个看似孤立无援的外门弟子。 就在这时,飞舟之上,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时辰已到,登舟!” 话音落下,一道光梯从飞舟上垂下。 楚南没有再看任何人,第一个迈开脚步,踏上了光梯。 一场针对他的杀局,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将在这场杀局之中,杀出一个天翻地覆! 黑色的玄铁飞舟破开云层,悄无声息地航行在粉色的天幕之下。 舟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数十名合欢宗的内门弟子,泾渭分明地分成了数个团体,彼此之间,都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而所有的视线,或明或暗,都若有若无地飘向甲板的角落。 那里,楚南和柳飘飘并肩而立,显得格外孤单。 楚南神情淡漠,对周围那些饱含贪婪与杀意的探寻,浑不在意。 他的心神,大部分都沉浸在柳飘-飘刚刚递给他的那枚储物戒指中。 三长老周茹,这次是下了血本。 戒指里,高阶的攻击符箓和防御符箓堆积如山,其中甚至有几张足以威胁到元婴初期的四品符箓。 各类恢复丹药,更是琳琅满目,品质极高。 “看来,你师尊对你,还算不错。” 楚南的声音,平静地在柳飘飘耳边响起。 柳飘飘微微躬身,低声道:“若非主人,师尊她老人家也得不到那些资源。师尊说,二长老一脉这次派出了五名弟子,由筑基五层的赵乾带队,他们一定会不惜代价在秘境中对您出手。” “大长老门下,也去了三人,为首的叫秦风,筑基后期,此人深不可测,是大师姐白真真心腹,目的不明。” 楚南轻轻颔首,将这些名字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甲板上的沉寂。 “呦,这不是咱们合欢宗的英雄,楚师弟吗?怎么,刚完成天道筑基,就急着带着美人儿出来兜风了?” 说话的,是站在徐娇娇身侧的一名高瘦青年。 他叫李默,筑基四层的修为,是二长老一脉弟子中,除赵乾外实力最强之人,也是徐娇娇的狂热追求者。 他看着与楚南并肩而立,姿态恭敬的柳飘飘,眼中嫉恨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柳飘飘秀眉一蹙,正要开口反驳。 楚南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缓缓转过身,淡漠的视线,落在了那名高瘦青年身上。 “你有事?” 简单的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李默的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他强行压下那股不安,冷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提醒楚师弟一句,血色秘境里,可不太平。师弟你如今是南州公敌,万一不小心死在了里面,可别怪师兄没提醒你。” 这番话,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徐娇娇在一旁掩嘴轻笑,那双藏在面纱下的眼睛,充满了快意。 楚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很吵。”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楚南体内,轰然降临! 那不是单纯的法力压迫。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是天道道基独有的,对凡俗修士的绝对威慑! 噗通! 前一刻还嚣张无比的李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竟不受控制地,当场跪了下来! 坚硬的玄铁甲板,被他的膝盖砸出两个清晰的凹陷。 他体内的法元,在这股威压之下,瞬间凝固,根本无法运转分毫。 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让他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 整个飞舟,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筑基二层的修士,为何能仅凭威压,就让一个筑基四层的高手,毫无反抗之力地跪地臣服! “这……就是天道筑基吗?” 大长老门下,那名气息深沉的筑基后期修士秦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楚南甚至没有再看那跪在地上的李默一眼。 他转回身,继续眺望远方的云海,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蝼蚁。 这份轻描淡写的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诛心。 “你!” 徐娇娇又惊又怒,指着楚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二长老一脉的领队赵乾,踏前一步,将徐娇娇和李默护在了身后。 他死死盯着楚南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楚师弟,好手段。秘境之中,我们再行领教。” 飞舟上的气氛,就此降到了冰点。 再也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飞舟猛然一震,缓缓停了下来。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飞舟顶层传来。 “血色秘境,到了。准备进入!” 众人精神一凛,纷纷向外看去。 只见飞舟之外,是一片诡异的暗红色天空。 大地龟裂,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煞气,让人闻之欲呕。 而在那片荒芜大地的正中心,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间裂缝,正缓缓扭曲、旋转。 那裂缝的边缘,闪烁着不详的血光,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在裂缝的周围,早已聚集了南州各大宗门的修士,驾驭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遥遥对峙。 当合欢宗的黑色飞舟出现时,数百道不善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而当楚南的身影,随着众人出现在甲板上时。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下一刻,滔天的哗然与怒吼,轰然爆发! “是那魔头!他就是楚南!” “合欢宗妖人!还我师兄弟命来!” “杀了他!夺取天道筑基之秘!” 铁山宗,焚火谷,百器门…… 那些在黑龙潭损失惨重的宗门弟子,一个个双目赤红,杀气冲天。 若非有各派长老镇着,他们恐怕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第一四四章 躲不开了? 楚南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叫嚣的喽啰,精准地落在了天行宫的阵营之中。 那里,一身白衣胜雪的林幽幽,正站在一名气息浩瀚如渊的中年美妇身后。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凤目,在看到楚南的刹那,迸发出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刻骨恨意。 仿佛感受到了楚南的注视,那中年美妇缓缓转过头。 她的容貌与林幽幽有七分相似,气质却更加威严,目光如两柄天剑,似乎要将楚南的灵魂都彻底洞穿。 天行宫宫主,洛水寒。 就在这时,一道古老的钟声,响彻天地。 那道血色的空间裂缝,旋转的速度猛然加快,最终,稳定成了一个散发着无穷吸力的血色漩涡。 秘境,开启了! “入!” 各派长老,同时下令。 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那血色漩涡,投身而去。 “我们也走。” 合欢宗的领队赵乾,冷冷地扫了楚南一眼,带着二长老一脉的弟子,率先冲入了漩涡。 秦风等人,也紧随其后。 “主人,小心!”柳飘飘将一枚玉符塞到楚南手中,那是能在短距离内互相感应位置的子母符。 楚南点了点头,将母符收起。 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等大部分人都进去了,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那血色的漩涡。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将踏入漩涡的瞬间。 异变陡生! 远方的天际,一道青色的流光,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是一艘造型古朴的青铜战车,战车之上,插满了天行宫的旗帜,为首的一名阵法师模样的老者,手持罗盘,面色惨白,口中念念有词。 在他们身后,一道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正在疯狂闪烁,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拦住他!绝不能让他进入秘境!” 天行宫宫主洛水寒,发出一声冰冷的厉喝。 她竟不顾宗门间的规矩,悍然出手! 一只由漫天星光凝聚而成的纤纤玉手,跨越了千丈的距离,朝着楚南,当头抓下! 这一抓,封锁了天地,断绝了所有退路! 元婴大圆满的含怒一击! 楚南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不顾一切! 面对这必死之局,楚南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没有后退,反而将体内的合欢经催动到了极致,合身朝着那血色的漩涡,猛然撞了进去! 赌! 赌这秘境入口,能挡住元婴一击! 轰——! 星光巨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血色漩涡之上。 整个漩涡,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无数血光爆散开来,入口处,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变得狂暴而不稳定。 但它,终究是挡住了! 而楚南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那片血色的混沌之中。 “啊——!” 洛水寒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啸,震得天地变色。 她看向那艘刚刚赶到的青铜战车,声音冰寒刺骨。 “开启备用通道,所有人,进去!” “宫主,那通道尚未稳定,强行进入,九死一生!”那名阵法师老者,颤声说道。 “本宫说,进去!” 洛水寒的意志,不容抗拒。 “今天,本宫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天旋地转。 楚南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扔进了一座由亿万柄空间利刃组成的绞肉机。 那不是单纯的传送。 洛水寒含怒一击,彻底破坏了秘境入口的稳定。 狂暴的空间乱流,化作最原始的毁灭风暴,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撕扯着他的肉身。 刚刚愈合的血肉,再次崩裂。 坚韧如玉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笨死了!逆转经文,用你的雷光法相护住心脉!” 九凝的厉喝,在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楚南强忍着神魂即将被撕碎的剧痛,心念电转。 他身后的雷光法相轰然显现,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空间碎片的切割。 可这只是杯水车薪。 噗! 他的一条手臂,被一道无形的裂缝扫过,齐肩而断,瞬间化为齑粉。 剧痛,让他的意识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甩了出去。 …… 血色的天空,血色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到化不开的铁锈味和腐朽气息。 一具残破的身躯,从半空中一道骤然张开又瞬间闭合的裂缝中跌出,重重地砸在一片暗红色的枯骨之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耳。 “咳……咳咳……” 楚南剧烈地咳嗽着,每一下,都有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断了一条手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胸口那尊雷光法相,也变得暗淡无光,几乎溃散。 体内的灵源珠能量,再次变得狂躁不安,与侵入体内的空间乱流和此地浓郁的煞气,混杂在一起,化作了最致命的毒药。 他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快!此地的煞气能污人神魂,但也能滋养万物!” 九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用合欢经吞了它!用这煞气,来填补你亏空的本源!快!” 楚南挣扎着想要盘膝坐下,可就在这时,他身下那片堆积如山的枯骨,毫无征兆地动了。 哗啦啦! 无数暗红色的骨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迅速地汇聚、拼接。 转眼之间,一头高达三丈,通体由各种妖兽骸骨拼凑而成,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鬼火的怪物,从骨山中站了起来。 它没有血肉,却散发着远超寻常筑基后期的恐怖凶煞之气。 那鬼火锁定了地上生机微弱的楚南,张开那由无数利齿骸骨组成的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一股能冻结神魂的阴冷气息,当头罩下! 危险! 楚南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反应更快。 他仅剩的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撑,残破的身躯向旁翻滚出去。 轰! 他原先躺着的地方,被那骨妖一拳砸出一个深坑,无数骨粉飞扬。 来不及喘息。 那骨妖的另一只骨爪,已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朝着他的头颅,横扫而来! 生死关头,楚南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躲不开了! 第一四五章 骨妖 楚南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握住了一直挂在腰间的断浪刀。 他将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混合能量,不顾一切地,注入刀身! “天地一刀斩!” 嘶哑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一道灰败、混乱,却又裹挟着一往无前毁灭之意的刀光,冲天而起。 刀光与骨爪,轰然相撞! 咔嚓! 断浪刀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上那本就存在的裂纹,瞬间扩大,几乎蔓延了整个刀身。 而那骨妖的利爪,也被这一刀,硬生生斩断了三根指骨! 楚南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体向后抛飞,终于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压不住伤势,张口又是一大片黑血喷出。 那骨妖似乎被彻底激怒,两团鬼火剧烈跳动,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楚南,一步步逼近。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绝境。 “完了吗……” 楚南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 血色秘境的另一端。 天行宫那艘青铜战车,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后,撞开了一道极不稳定的空间壁障,冲入了这片血色的天地。 轰隆! 战车刚刚出现,便承受不住此地狂暴的法则,轰然解体。 数十道身影,狼狈不堪地从爆炸的火焰中冲出,悬浮于半空。 为首的洛水寒,脸色阴沉,目光扫过四周,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的煞气,眉头紧锁。 “宫主,此地空间法则混乱,我们的神识被压制得厉害,那魔头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一名长老飞到她身边,恭敬地汇报。 “分头找!” 洛水寒的声音,冰冷得不带半分情感。 “用寻踪盘,就算是把这片秘境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给本宫揪出来!” “是!” 众人领命,正要散开。 林幽幽却忽然开口。 “师尊,不必了。” 她的声音,清冷而又笃定。 洛水寒看向自己的弟子,眼中闪过一抹询问。 林幽幽伸出白皙的手掌,一缕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雷光,在她掌心闪烁不定。 “天道筑基,必引雷劫。” “他在渡劫时,我被捆缚在一旁,身上,沾染了一丝他的雷劫本源气息。” “这丝气息,与他性命交修,只要他还活着,无论他逃到哪里,我都能感应到他的大概方位。”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目,望向了遥远的某个方向。 那里,正是楚南坠落之地。 “他在那边。” 林幽-幽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残酷的弧度。 “而且,他的气息,正在飞速减弱。” “他快死了。” 洛水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那笑容,却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幽幽,做得很好。” 她看向林幽幽所指的方向,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意。 “走,我们去……为他送终。” …… 那头骸骨巨妖,走到了楚南的面前。 它高高举起了那只完好的拳头,眼眶中的鬼火,倒映出楚南那张苍白绝望的脸。 就在这弥留之际。 楚南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姐姐温柔的笑脸。 浮现出九凝那张总是冰冷,却在关键时刻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的绝美脸庞。 还有柳飘飘,那个总是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的女子。 不。 我不能死!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如同火山,在他即将熄灭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啊啊啊啊!” 楚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那股狂暴的能量在体内肆虐,却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合欢经》的经文之中! 不破不立! 死中求活! 他不再压制,而是主动引导着那浓郁到极致的血色煞气,涌入自己残破的经脉! 轰!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猛然炸开了一团血雾。 可在那血雾之中,一股崭新的,带着无尽毁灭与杀伐之意的气息,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滋生! 那头已经挥下拳头的骸骨巨妖,动作猛然一僵。 它那两团幽绿的鬼火,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想退。 可已经晚了。 一只被血色煞气包裹的手,从那片血雾中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它砸下的拳头。 然后,猛然一捏! 咔嚓! 坚硬无比的臂骨,应声而碎! 那只被血色煞气包裹的手,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了骸骨巨妖砸下的拳锋。 咔嚓! 坚逾精铁的臂骨,在那只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血雾中,楚南缓缓站了起来。 他断臂的伤口处,血肉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疯狂蠕动,丝丝缕缕的血色煞气被强行扯入其中,非但没有侵蚀他的生机,反而化作了重塑肉身的养料。 他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窟窿,也在快速弥合。 一双眼眸,已化为纯粹的赤红,里面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与对力量的贪婪。 “吼!” 骸骨巨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另一只完好的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再次抓向楚南的头颅。 楚南不闪不避。 他甚至松开了手中的断浪刀。 在那骨爪即将临身的刹那,他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竟主动迎了上去,张开了嘴! 《合欢经》,逆转,吞噬! 他不再满足于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煞气,他的目标,是这头骸骨巨妖本身! “你疯了!” 九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骇然。 “直接吞噬它的本源煞火,你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可是,楚南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身体,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最疯狂的选择。 只见他一口,竟死死咬在了那骨妖的手腕之上。 磅礴的,充满了死亡与怨念的本源煞气,顺着他的牙齿,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 楚南的身体,再次炸开一片血雾。 他的经脉,寸寸断裂,又在下一瞬被更狂暴的能量重塑。 那是一种超越了世间所有酷刑的痛苦。 可他的嘴角,却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骸骨巨妖眼眶中的鬼火,剧烈地摇曳起来,它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它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被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掠夺! 它想抽回手,却发现楚南的牙齿,仿佛长在了它的骨头上,根本无法挣脱。 第一四六章 莫非嫌弃师姐? 幽帘之后,徐娇娇斜倚在门栏之上,姿态慵懒。 一双勾魂的桃花眼,正透过薄纱,美眸讥讽地打量着外间的楚南。 她带楚南来此,本就是为了挖出他身上的秘密。 原本,她还以为要费上一番手脚。 谁想,她那准备好的“伤药”还没来得及取出,外间的楚南,竟好似已经在那五光十色的幻境中迷失了! 透过幽帘,只见楚南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额角已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徐娇娇红唇勾起一抹娇媚的嗤笑,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柳师妹啊柳师妹,看来你调教男人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嘛!师姐我这还没真正出手,他便已经倒下了……” 可她话音未落,那轻蔑的笑意,却猛然僵在了脸上。 外间,闭目盘坐的楚南,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的双手在身前翻飞,结出一个又一个玄奥而又陌生的手印,十指虚空连点,快得几乎带起了残影。 在徐娇娇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房间内原本流光溢彩的无数荧石,光芒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暗淡。 紧接着,所有迷离的光影彻底消散。 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徐娇娇呆住了! 楚南……竟破了她的星海幻阵? 也就在此时,楚南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中,一片清明,不见半分迷惘。 他现在终于有些明白,魔女所说的,阵道乃万法之基,究竟是何道理。 诚如九凝所言,阵道,代表的便是一种规则! 一法悟,则万法通! 他之前钻研丹道,丹药的炼制过程中,本就蕴含着最基础的阵道至理,只是他涉猎不深,未曾深思。 如今,在这幻阵之中,他刻意沉浸心神,细细感受着那每一缕灵气的流转轨迹,心头竟豁然开朗,一举勘破了这阵法的核心。 当然,这也怪徐娇娇的幻阵太过粗浅,充其量,不过是最基础的一品幻阵罢了。 然而,楚南却并未就此罢休。 他略作沉思,随即再度抬手,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随手一挥。 霎时间,满室光华再起! 那些刚刚熄灭的荧石,竟比之前更加璀璨,整个房间,再度被那瑰丽的星海所笼罩,甚至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深邃与迷离! 他竟不只是恢复了幻阵,更在这短短片刻,将这幻阵的威力,往上提升了一个台阶! “叮咚!” 一声脆响。 幽帘之后,徐娇娇手中那只准备盛放秘药的白玉小瓶,无声地滑落在地。 她那张天真娇媚的娃娃脸上,再无半分轻佻与戏谑。 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中,看向楚南的目光,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浓郁异彩! “咯咯咯……” 幽帘被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掀开,徐娇娇掩着红唇,娇笑不止。 她款步走了出来,弯腰捡起地上那只滑落的玉瓶,扭动着那惊心动魄的腰肢,莲步款款地走了出来。 楚南缓缓起身,转过头来。 此刻,这间闺房内的星海幻阵,经由他手,已然重塑。 他才是此间阵法的主宰。 按理说,徐娇娇此刻应该深陷幻境,心神被他所控。 然而,那足以勾动人心底欲望的迷离光影,落在她身上,却好似春风拂面,未曾引起她半分异样。 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依旧水波流转,落在楚南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楚师弟真是好本事,竟然还精通阵道,着实让师姐……着迷啊!” 这妖女,居然不生气? 楚南心中念头一闪,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然一笑。 “师姐,你用这等阵法来迷惑师弟,这手段,似乎有失光明吧?” 徐娇娇故作讶异地掩住红唇,那张天真无邪的娃娃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辜。 “难道柳师妹指导你修炼时,不是如此?” 楚南一噎。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总不能现在去问柳飘飘吧? 却这时, 一股醉人的香风已扑面而来。 徐娇娇整个人几乎都贴了上来,那饱满丰盈的娇躯,紧紧依靠在楚南的胸膛上,白皙的手指在他的胸口轻轻画着圈。 “看来柳师妹和师弟之间的相处,真是无趣呢~” 她的声音娇媚,吐气如兰,在楚南耳边低语。 “师弟,想不想看看师姐是怎么指导的?” “师姐难道准备亲自指点我?”楚南垂眼看着胸前那只作乱的玉手,“这……不合规矩吧?” 徐娇娇掩嘴娇笑,笑声清脆,却媚到了骨子里。 “你不说,我不说,谁又能知道呢?” 说话间,她那火爆惹火的娇躯,已经软软地依靠在了楚南的胸膛上。 一根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指,在他的胸口轻轻画着圈,声音又娇又嗔。 “怎么?师弟不愿?莫非是……嫌弃师姐?” 楚南心道这妖女果然够妖的,嘴上却道。 “求之不得!” “就知道师弟你是个小冤家!” 徐娇娇娇笑一声,顺势抓起楚南的手,直接环在了自己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之上。 楚南饶是心神早已坚如磐石,在握住那惊心动魄的柔软与火热时,也不免感到心头一阵荡漾。 谁料,他手掌刚刚贴稳,徐娇娇却毫无征兆地抽身而出,与他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师弟,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身上还有伤呢!师姐先给你抹药……” 说罢,徐娇娇故作为难地蹙起了秀眉,那副模样,楚楚可怜。 “只是师姐我有个规矩,给人抹药之前,必须得换身衣服。可我这衣裳太多,一时又不知道穿什么好……” 她转过身,一双桃花眼媚眼如丝地看着楚南,红唇轻启。 “师弟,可否进来帮师姐参详一二?” 能帮师姐的忙,荣幸之至!” 楚南从善如流,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徐娇娇再次伸手,那葱白的玉指虚引,红唇勾起一抹令人心神摇曳的弧度。 “师弟,请。” 她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内门二师姐,仿佛方才贴身诱惑的妖女,只是楚南的幻觉。 这般反差,最是勾人心弦。 楚南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大步迈进了那片薄薄的幽帘之后。 既然决定了要磨砺道心,他倒也不急着反制。 他倒是想看看,这妖女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然而,幽帘之后,眼前的场景,却让道心坚固如楚南,也禁不住瞳孔猛然一缩。 这哪里是什么内室香闺! 整个房间的房梁纵横交错,竟遍布着细密的金色丝线,如同蛛网般繁复。 而那金丝之下,竟悬挂着琳琅满目,五颜六色,样式各异,且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亵衣! 薄如蝉翼的轻纱,热情似火的红绸,缀着细碎铃铛的奇异款式……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第一四七章 绮罗香体! 这等香艳而又震撼的场面,比方才那幻阵的冲击,要来得直接百倍,千倍! 饶是楚南,心跳也在此刻漏了半拍,差点没能守住心神。 “哼,好一个浪荡妖女!” 识海中,九凝的冷哼声响起,带着浓浓的鄙夷。 楚南强行镇定心神,深以为然。 这徐娇娇的手段,比之当初的柳飘飘,高明了太多。 若非他现在天道筑基,说不定还真要着了这妖女的道! 一旁,见楚南“怔住”徐娇娇那张天真无邪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幽怨与委屈,仿佛被心上人辜负了一般。 “难道……师弟一件都不喜欢么?” 她轻轻叹息,声音哀婉,却又透着极致的魅惑。 “既然如此,那师姐……只好什么都不穿,再来帮你抹药了。” 轰! 这句话,比这满屋的香艳衣物,更具冲击力。 楚南心神一荡,喉头发干,差点没能守住灵台清明。 这妖女,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钩子,能轻易地将男人的魂魄勾走…… “小心!” 却这时,九凝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对你用了魅术!” 楚南浑身一凛,瞬间警醒。 徐娇娇挑的这个时机,简直刁钻到了极点。 在这等香艳环境的冲击下,心神最容易出现波动的瞬间,再辅以魅术攻击,换做任何一个定力稍差的修士,怕是早已沦陷。 若非有九凝提醒,他还真可能着了道。 楚南再也不敢小觑,心神紧守,合欢经文在体内悄然流转,将那股侵入心神的异力尽数化解。 深吸一口气,楚南心中再无半分杂念。 他迎上徐娇娇那足以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眼波,面上神情却是一片纯净,甚至还带着几分认真。 “师姐,需要师弟帮你吗?” 徐娇娇闻言,媚眼如丝的俏脸上,微微错愕,闪过瞬间凝滞。 一抹厉色,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居然失手了! 楚南竟然没中招! 徐娇娇心中那份猫戏老鼠的玩味,悄然褪去…… 随即,她对楚南的兴趣,在这一刻,陡然攀升到了顶点! 她最初关注楚南,不过是奉了师尊韩艳之命。 后来楚南在外门斗法中大放异彩,她才算是高看了一眼。 可现在,这个男人不但展露出了她最感兴趣的阵法造诣,更能硬生生扛住她毫无保留的魅功。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炉鼎,才真正具有挑战的价值! 一念及此,徐娇娇脸上的娇媚之色更浓,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勾起红唇,发出一声娇滴滴的轻吟。 “那……就有劳师弟了!” 话音未落,她已然后退半步,慵懒地斜靠在一张软榻之上。 一只修长白皙的玉腿轻轻抬起,足尖点向楚南的胸膛,动作优雅而又充满了侵略性。 鞋面上精致的绣花,栩栩如生。 “那就从绣鞋开始吧!” 楚南的心神,早已坚如磐石。 他俯身垂下眼帘,伸手握住了那只小巧的绣鞋。 入手温热,触感细腻。 楚南的手指抚过冰凉丝滑的鞋面,缓缓将那只绣鞋褪去。 随着绣鞋滑落,一只晶莹剔透,完美无瑕的白皙玉足,暴露在空气之中。 一只晶莹剔透,完美无瑕的玉足,就这么呈现在他眼前。也就在绣鞋离体的刹那,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奇异幽香,毫无征兆地飘散开来,直冲他的鼻窍。 楚南的心神,竟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好一个妖女!” 九凝的声音在楚南识海中沉沉响起,透着一股凝重:“此女,竟然是绮罗香体!” 绮罗香体? 楚南心头疑惑。 “绮罗香体,天生体蕴异香,乃是不可多得的先天阵道圣体!” 九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既有发现至宝的惊叹,又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鄙夷。 “身具如此体质,居然去修炼这等下乘的魅惑之术,简直是暴殄天物!” 先天阵道圣体? 楚南彻底听糊涂了,惊疑道:“魔女,这体质,很厉害吗?” “当然!先天阵道圣体,共有十一种,这绮罗香体,便是其一,位列第六。” 九凝的声音冷然,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权威。 “即便是在上界,这等体质,亦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这绮罗香经久不散,而绮罗香体,更是能自如操控此香的聚散浓淡。这意味着,无论何等复杂的幻阵,迷阵,困阵,只要被她的绮罗香先行标记,她便可来去自如,万法不沾!” “此香,更是直窥阵法本源的引子,有此香辅助,她学任何阵法,皆可事半功倍!” “你现在修为太低,眼界尚浅,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你只需记住,此女的体质一旦完全开发,其妙用,绝不亚于那些身怀上古血脉的异兽神通!” 楚南心头猛地一凛。 他想起了那头黑蛟,想起了它那能吞噬万法,化为己用的恐怖神通。 此刻,软榻之上,徐娇娇见楚南握着自己的玉足,一副“呆愣”的模样,红唇勾起的弧度愈发娇媚。 她缓缓收回了那只被褪去绣鞋的玉足,又慵懒地抬起了另一条修长的美腿,足尖轻点,再次递到了楚南面前。 那姿态,那神情,仿佛在说,该轮到这一只了。 楚南刚刚回过神,正准备继续虚与委蛇,九凝那清冷而又果决的声音,便在他识海中轰然响起。 “楚南,别跟她耗了,立刻本尊教你的双修功法控制她!” 楚南闻言一惊。 一个柳飘飘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 况且,徐娇娇的背后,可是那个对自己早有疑心的二长老韩艳,一旦出了纰漏,麻烦绝不会小! “怎么?娇滴滴的大美人投怀送抱,你还不乐意了?”九凝的语气里满是鄙夷,却又透着一股子酸味。 随后,她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郑重。 “这徐娇娇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若你能将她彻底掌控,其作用,甚至不亚于你得到的那部残缺的合欢经!” “你若是不想要……” 九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戏谑。 “那便将她控制之后,丢进阴阳鼎里,本尊亲自来帮你调教!” 第一四八章 围杀! 瞳孔已化为深邃的暗红色,其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已经不再需要用口鼻呼吸。 每一次功法的运转,周围的液态煞气,都会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身体,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已经成为了这片绝地的一部分。 那股曾经让他寸步难行的禁法领域,此刻,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感觉到了吗?” 九凝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显然,刚才为了稳住楚南的神魂,她也消耗巨大。 楚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新生的,布满了暗红色杀伐纹路的手臂,轻轻一握。 轰! 他周围的液态煞气,竟被他这一握,硬生生捏爆,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力量! 前所未有的强大! 筑基四层! 他的修为,在这场生死之间的淬炼中,再次破境! 而且,这还不是简单的修为提升。 他的天道道基,与此地的煞气法则深度融合,让他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引动这片天地的力量。 在这里,他就是主宰! “别得意忘形。你只是初步适应了这里的法则,这深渊之底,还不知道藏着什么鬼东西。” 九凝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沉醉。 “本尊要的养魂根,就在这下面。它是一切煞气的根源,你越往下,煞气的压力就越恐怖。以你现在的身体,也未必能扛得住。” 楚-南缓缓点头,暗红色的眼眸,望向更深邃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越往下,那股压力便呈几何倍数增长。 而且,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没有立刻动身,楚南盘膝悬浮在血海之中。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柄陪伴他至今,却已布满裂痕的断浪刀。 他将一缕融合了煞气法则的法元,小心翼翼地渡入刀身。 嗡—— 断浪刀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刀身上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愈合。 那些裂痕之中,被暗红色的煞气所填充,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杀伐神纹。 这柄普通的法器,正在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生着蜕变。 做完这一切,楚南才收起断浪刀,调整气息,身体缓缓下沉,朝着那无尽的深渊之底,潜了下去。 下潜百丈,压力倍增。 下潜千丈,就连他这具新生的魔躯,都开始感受到一丝刺痛。 而那股被惊动的杀意,也愈发清晰。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就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楚南下坠时带起的暗流之中。 就是现在! 那道影子,猛然加速,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刺向楚南的后心! 快!快到极致! 这一击,甚至没有引起半点煞气的波动。 可楚南,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连头都未回,那只布满暗红色纹路的手臂,向后闪电般探出,一把,就将那片虚无的影子,死死地攥在了手中! “吱——!”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刺耳至极的尖啸,在楚南的掌心炸开。 那道影子疯狂地扭曲,挣扎,试图化解成最纯粹的煞气逃离。 可楚南的手,却像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 “想偷袭我?” 楚南缓缓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正好,我也饿了。” 话音落下。 合欢经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他竟是要将这头由纯粹煞气凝聚而成的怪物,当场生吞! 那怪物发出了更为凄厉的尖啸,可一切都是徒劳。 它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虚无中扯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被楚南从掌心吸入体内。 几个呼吸之后。 尖啸声,戛然而止。 楚南松开手,那怪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着体内那股新涌入的力量。 这怪物的能量,远比之前那头骸骨巨妖更加精纯。 他的法元,再次暴涨了一截,距离筑基五层,也仅有一步之遥。 “养魂根……” 楚南睁开眼,轻声念着。 他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九凝所说的那件灵物,就在这深渊之底。 而守护它的,绝不止刚才那种货色。 他舔了舔嘴唇,暗红色的瞳孔深处,燃起一抹兴奋的火焰。 洛水寒,天行宫…… 你们想让我死在这里。 可你们又怎么会知道,这里,对我而言,才是真正的天堂! 等着我。 等我出去的时候,我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不再迟疑,加快了下潜的速度,如同一颗血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坠向那片连元婴修士都不敢涉足的,最终极的黑暗。 掌心,再无那怪物的半分痕迹。 精纯的能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冲刷着他新生的魔躯,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渴望。 筑基四层。 楚南缓缓舒展身体,骨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他低头,看着这片粘稠的,足以将元婴修士都化为脓血的血色海洋,暗红色的瞳孔中,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猎食者的火焰。 他喜欢这里。 “别高兴得太早。” 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冷。 “越往下,东西越可怕。你刚才吞掉的,不过是此地最外围的游魂罢了。” 楚南没有回应。 他只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将那柄已然蜕变的断浪刀握得更紧。 然后,他的身体,再次下沉。 如一颗陨石,义无反顾地,坠向更深邃的黑暗。 千丈。 两千丈。 周围的液态煞气,已经粘稠得如同水银,压力之大,足以将百炼精钢都瞬间压成薄片。 楚南新生的魔躯,也开始感受到阵阵刺痛。 可他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 他下坠的身形,猛然一顿。 周围那死寂的血海,毫无征兆地,活了过来。 四面八方,无数道比之前那头怪物更加敏捷,更加细小的影子,从粘稠的煞气中悄然浮现。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一滴滴融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成百,上千! 它们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从每一个角度,封死了楚南所有的退路。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杀。 “这些东西,有了一丝灵智,它们在用此地的法则围猎你!” 九凝的声音,透着凝重。 第一四九章 让它乱! 楚南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紧张。 他甚至,咧开嘴,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齿。 “正好。” “我饿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选择突围,反而主动松开了手中的断浪刀。 他双臂一张,整个人,竟如十字架般,悬停在这片血海的中央。 合欢经,吞噬之力,全面爆发! 他不再是一个点,而是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 轰——! 周围的血海,剧烈翻涌。 那上千道黑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吸力一扯,阵型瞬间大乱。 最先靠近的几十道黑影,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漩涡卷入,瞬间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涌入楚南的身体。 “吱吱吱——!” 刺耳的,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些黑影终于意识到,眼前的猎物,是一头比它们更加凶残的洪荒巨兽! 它们开始恐惧,开始后退。 可已经晚了。 “想走?” 楚南那冰冷的声音,在每一个黑影的感知中炸响。 他张开的五指,猛然一握!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血海,竟被他硬生生攥成了一个实质的,无法挣脱的牢笼! 空间,被禁锢了! 他,在此地,第一次,主动调用了这片天地的法则之力! 上千道黑影,如同被琥珀封住的蚊蝇,动弹不得。 楚南的身形动了。 他如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冲入那片被禁锢的“猎物”之中。 没有招式,没有法术。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撕扯与吞噬! 他一拳轰出,便有数道黑影被狂暴的力量震碎,化作能量洪流被他吸入。 他张口一吸,便有十几道黑影被他当场生吞!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更是一场饕餮盛宴! 楚南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这场疯狂的吞噬中,节节攀升。 筑基四层中阶! 筑基四层高阶! 筑基四层巅峰! 他的气息,一路疯涨,距离筑基五层,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当最后一道黑影,被他捏爆,化作最后一股能量涌入体内时。 整片血海,再次恢复了死寂。 楚-南静静地悬浮着,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即将满溢的,汹涌澎湃的力量。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望向了深渊的尽头。 那里的煞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隐隐的,他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韵律,正从那里传来。 养魂根! 楚南不再犹豫,身形一晃,朝着那搏动的源头,急速潜去。 又下潜了不知多深。 终于,他看到底了。 那是一片广阔的,寸草不生的深渊之底。 而在那片平地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环形山坑洞中,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那不是什么根茎。 而是一颗巨大的,通体漆黑,仿佛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纠缠在一起组成的,诡异心脏。 它还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片深渊的煞气随之起伏。 它,就是此地一切煞气的源头! 就是它了! 楚南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能感觉到,只要吞了这东西,他不仅能瞬间突破到筑基五层,甚至能一举冲到筑基后期!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颗黑色心脏,爆射而去。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那心脏表面,每一张人脸那绝望而又怨毒的表情。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抓向那颗心脏! “别碰它!” 九凝那尖锐到极致的,带着前所未有惊惧的厉喝,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响! 可楚南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指尖,已经触及到了那颗心脏冰冷的表层。 就在这一瞬间! 轰隆隆——! 整个深渊之底,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颗黑色心脏所在的环形山,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紧接着。 两轮比磨盘还要巨大的,燃烧着无穷无尽血色火焰的……眼睛。 从那裂缝的黑暗中,缓缓睁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楚南认知极限的,古老而又邪恶的恐怖气息,轰然苏醒。 那气息,只是逸散出了一缕。 便将楚南的身体,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那两轮血色的巨眼,平静地,注视着悬停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一般的楚南。 仿佛在看,一个打扰了它沉睡的……点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成了永恒的琥珀。 楚南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都被那两轮血色巨眼所散发出的气息,死死地钉在了这片粘稠的血海之中。 动弹不得。 思维,都几乎停滞。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古老本能的恐惧,是蝼蚁仰望神明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存在。 元婴?元婴大圆满? 不。 在这东西面前,洛水寒那样的存在,恐怕也和自己一样,不过是一粒稍微大一点的尘埃。 他指尖触碰着的那颗所谓的“养魂根”,那颗由亿万张痛苦面容组成的黑色心脏,就是这头未知恐怖生物的……心脏。 而自己,一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亲手,将这头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深渊之主,从梦中唤醒。 “深渊魔神……” 九凝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栗。 “这是上古时期,与一同诞生的先天魔神……它怎么会在这里……它不应该早就陨落在大战之中了吗?” 楚南的意识,被九凝的惊骇拉回了一丝。 他能感觉到,那两轮血色巨眼中的情绪,正在从初醒的迷茫,缓缓转变为戏谑与贪婪。 它在审视自己的点心。 它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绝望。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 “完了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楚南心中升起。 “闭嘴!” 九凝的厉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识海炸响。 “你现在是它的一部分!你吞了它的煞气,重塑了你的魔躯!你的气息,对它而言,既是食物,也是同类!” “它还没搞清楚,你到底是什么!” “用你的合欢经!不是吞噬,是扰乱!它所有的力量,都源于这颗心脏!将你那驳杂、混乱,带着你个人意志的煞气,给本尊狠狠地灌进去!” “捅它!用你的神魂,捅穿它的心脏!让它痛!让它乱!” 第一五零章 发现 九凝的声音,急促而疯狂,这几乎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法子! 用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力量,去挑衅一尊真正的魔神? 可楚南,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因为,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在那两轮巨眼中的戏谑,即将化为实质杀意的瞬间。 楚-南赤红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将整只手掌,死死地按在了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之上! 《合欢经》,逆转! 神魂,燃烧! 他将自己这具由煞气重塑的魔躯,当成了引线。 将自己那刚刚稳固,却又充满了个人烙印的天道道基,当成了炸药! 他将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不甘与疯狂,顺着自己的手臂,化作一根最恶毒的尖刺,朝着那颗魔神心脏的本源,狠狠地,扎了进去! “给我……乱!” 无声的咆哮,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开。 轰——!!! 那颗跳动了万古,为整片血色秘境提供源动力的黑色心脏,猛然一滞! 紧接着,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毫无规律地剧烈搏动起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能量波纹,从心脏表面疯狂扩散。 那两轮血色的巨眼,瞬间凝固。 戏谑与贪婪,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错愕,与被蝼蚁挑衅后,毁天灭地般的暴怒! “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震碎星辰的咆哮,从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轰然爆发。 整个深渊之底,在这声咆哮中,剧烈地翻滚,沸腾! 无数道粗大的空间裂缝,在楚南的周围生灭不定。 而那股禁锢着他身体的恐怖威压,也在这狂怒与混乱中,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就是现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楚南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体内那股因祸得福的磅礴力量,全部灌注到了脚下的青云靴之中。 他没有向上逃。 向上,是洛水寒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的身体,借助着魔神心脏狂暴搏动时产生的反震之力,如同一颗被投石机甩出的石子,朝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爆射而出! 他冲向的,不是来路。 而是那道裂开的,露出了两轮血色巨眼的,深渊魔神的……本体裂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唯一的生路! 楚南的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擦着那颗即将彻底暴走的心脏,一头扎进了那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纯粹的黑暗之中。 他,钻进了魔神的身体里! 在他身后,那两轮血色的巨眼,瞬间被无尽的血焰所充斥。 深渊魔神,彻底暴走了。 它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本体,在这片深渊之底疯狂地搅动,撞击。 整片血色秘境的根基,都在这股力量下,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 …… 秘境深渊入口处。 洛水寒盘膝坐在虚空之中,脸色冰冷。 她身后的十几名天行宫长老与弟子,也各自占据一方,将这个深渊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她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不知道多久。 可那深渊之下,除了偶尔翻涌出的,连她们都感到心悸的煞气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宫主,那魔头恐怕早已被下方的煞气,化为一滩脓血了。” 一名长老忍不住开口。 “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林幽幽站在洛水寒身旁,她紧闭双眼,细细感应着那丝与楚南的本源联系。 许久,她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 “不,他还活着。” “那丝感应虽然微弱到了极致,但并未断绝。”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整片血色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仿佛地龙翻身,世界末日。 她们脚下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原,竟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天空,那片永恒的血色,也开始扭曲,破碎。 “怎么回事?!” “秘境要崩塌了!” 所有人,脸色大变。 洛水寒猛然站起身,她死死地盯着身下那个正在疯狂喷涌煞气的深渊入口,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她感觉到了一股让她都为之颤栗的气息。 那股气息,正从深渊之底,疯狂地苏醒,攀升! “走!” 洛水寒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她一把抓住林幽幽,磅礴的法力卷起所有天行宫的弟子,化作一道星光,头也不回地,朝着秘境那早已不稳定的出口,冲了出去! 什么楚南,什么天道筑基! 在真正的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就在她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秘境出口的瞬间。 轰——! 一只由纯粹煞气和法则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恐怖巨爪,从那深渊入口中猛然探出,狠狠地拍在了洛水寒等人原先所在的位置。 那片空间,连同大地,被这一爪,直接拍成了虚无。 纯粹的黑暗。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楚南一头扎进那道裂缝之后,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坠向了未知的深处。 这里不是空间通道,更像是一条活生生的,充满了粘稠液体的食道。 四周的“墙壁”在缓缓蠕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上面布满了血管般的凸起,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这里是那魔神的体内……” “你真是个疯子,本尊也是个疯子,竟然会陪你一起疯!” 九凝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虚弱,却难掩那份惊悸。 楚南没有回应。 他那具新生的魔躯,在这片充满了腐蚀性液体的环境中,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那些足以融化法宝的魔神体液,流淌过他的皮肤,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被他体表的暗红色纹路缓缓吸收,化作最精纯的能量,修补着他因强行催动神魂而造成的损伤。 他与这头魔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达成了诡异的共生。 不知坠落了多久。 下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片广阔的空间。 楚南调整身形,双脚轻飘飘地落在一片柔软而又坚韧的“地面”上。 第一五一章 一招! 这里像一个巨大无比的溶洞,穹顶高不见顶,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肉质石笋和钟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血腥与蛮荒气息的能量。 “这是那魔神的胃……或者类似的器官。”九凝判断道,“它体内的法则自成一界,那些逃出去的蠢货,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最大的机缘,其实在这里。” 机缘? 楚南暗红色的瞳孔扫过四周。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些蠕动的影子。 那是一些通体漆黑,长着八条节肢,外形酷似蜘蛛,却没有头颅的怪物。 它们在那些肉质的岩壁上攀爬,似乎是这片体-内世界的清道夫,或者说……免疫细胞。 每一头,都散发着堪比筑基中期的气息。 楚南心念一动,身形悄然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到了一头“蜘蛛”怪物的身后。 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八条节肢猛然一顿。 可已经晚了。 楚南的手,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它的背上。 合欢经,吞噬之力,悄然发动。 “吱!” 那蜘蛛怪物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庞大的身躯便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撮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一股精纯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本源魔气,涌入楚南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法元,瞬间暴涨了一截! 那层阻碍他突破到筑基五层的壁障,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变得更加薄弱。 楚南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九凝说得没错。 这里,是真正的宝地!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气息,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主动冲向了那些怪物盘踞之地。 这是一场狩猎。 而他,是唯一的猎人。 …… 与此同时,这片巨大“溶洞”的另一端。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十几道狼狈的身影从中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这是什么鬼地方?” “薛师兄,我们……我们还活着?” 这群人,正是合欢宗的弟子。 为首的,赫然便是外门大弟子,薛岳。 在秘境崩塌的瞬间,他们被一股混乱的空间之力卷入,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竟被传送到了这里。 薛岳站起身,脸色阴沉地打量着四周。 他身为白真真的禁脔,见识远非寻常弟子可比。 他能感觉到,此地的天地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充满了压制与危险。 “大家小心,此地诡异,先找个地方休整!” 薛岳沉声下令,带着众人,警惕地朝着一个方向探索而去。 没走多远,他们便看到了那些在岩壁上攀爬的蜘蛛怪物。 “是妖兽!”一名弟子惊呼。 “不对,没有妖气,是某种魔物!” 薛岳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那些怪物身上传来的强大气息。 “结阵!庞四,傲锋,你们两个主攻!” 薛岳当机立断,指挥众人摆开阵势,小心翼翼地朝着一头落单的蜘蛛怪物围了上去。 一场艰苦的战斗,就此展开。 合欢宗的功法,本就不是以正面攻坚见长。 这蜘蛛怪物肉身坚韧无比,寻常法术轰在它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们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付出了两名弟子受伤的代价,才终于将这头怪物磨死。 看着那怪物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这鬼东西,也太难缠了!”庞四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冷汗。 薛岳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仅仅一头,就让他们如此狼狈。 若是被一群围上,后果不堪设想。 可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他们侧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谁?!” 薛岳等人心中一紧,猛然回头。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弟子袍,周身却缭绕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气流,一张清秀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楚南?!” 看清来人的瞬间,薛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庞四和傲锋等人,更是如临大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家伙,不是应该被各大宗门追杀,死在秘境里了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 筑基四层? 这怎么可能! 进入秘境前,他才不过筑基二层! 楚南的脚步,停在了十几丈外。 他平静地扫了这群狼狈不堪的同门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便要从另一侧离开。 对他而言,这些人,已经不值得他浪费任何时间。 这份无视,彻底激怒了薛岳。 身为外门第一人,他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站住!”薛岳厉喝一声。 楚南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我让你站住!” 薛岳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一股筑基后期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出现在楚南身后。 “天鹰九击!” 凌厉的爪风,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楚南的后心!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致命一击。 楚南甚至,连头都未回。 就在那鹰爪即将触及他背心的刹那。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后,甩出了一记手刀。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招式变化。 只有纯粹的,肉身的力量。 砰! 一声闷响。 薛岳那足以撕裂金石的鹰爪,与楚南的手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薛岳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痛苦与骇然。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从对方的手刀上传来,摧枯拉朽般,碾碎了他的护体法力,震断了他的指骨,然后,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噗!” 薛岳整个人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比来时的速度,更快! 他重重地砸在远处的肉壁上,又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爬起来。 全场,死寂。 庞四,傲锋,以及所有合欢宗的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招。 仅仅一招。 外门无敌的薛岳师兄,就……败了? 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楚南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第一五二章 小贼,你往哪摸呢? 仓促之间,韩艳双手急速结印,一面厚重的法元护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但,还是晚了。 楚南脚踏青云靴,身形在疾风步的加持下,快若雷霆鬼魅。 嗤啦! 青鸾剑的锋芒,几乎是擦着韩艳的护盾边缘划过。 一缕青丝,飘然坠地。 “找死!” 韩艳彻底暴怒!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南周身散发的法元尽管浑厚异常,可修为境界,却的的确确是筑基一层!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仗着几件厉害的法宝神兵,竟敢偷袭自己,还差点得手! 奇耻大辱! 也就在此时,徐娇娇已快步赶到她的身侧,那张天真娇媚的娃娃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后怕。 “师尊,您没事吧?” “为师……” 韩艳刚要开口,声音却突然一顿,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炸开。 不对劲! 这楚南有如此神兵利器在手,娇娇不过筑基六层,她是怎么将他生擒活捉,还那般轻易就套出了话的? 她猛然转头,锐利的视线刺向自己的爱徒。 也就在这一刻,徐娇娇手中灵光一闪。 一张闪烁着玄奥符文的黄色符纸,被她直接拍向了韩艳的丹田。 距离太近了。 近到韩艳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定!” 徐娇娇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符纸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锁链,瞬间缠绕住了韩艳的四肢百骸! 三品符箓,定身符! 金色的符文锁链,如跗骨之蛆,死死缠绕住了韩艳的四肢百骸。 她浑身的法元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禁锢,流转凝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韩艳那张冷艳绝伦的面容上,先是愕然,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所占据。 她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扭动着僵硬的脖颈,那双锐利如刀的眸子,死死地钉在了自己最疼爱的弟子脸上。 “逆徒……你竟敢背叛师门!” 这一声厉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刺骨的寒意。 唰! 随着她心神剧震,法元失控,那条盘旋在半空,与锁神链缠斗的赤红灵菱,光华陡然黯淡,无力地垂落,掉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也就在此时,地宫顶部那道玄青色的匹练,再无阻碍,呼啸而下! 玄青光芒大盛,锁神链“哗啦”一声,结结实实地套在了韩艳的身上,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与那金色符文锁链交相辉映。 一道身影,在韩艳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悄然浮现。 正是楚南。 他面上不见半分波澜,手腕一翻,又是三张一模一样的黄色符纸出现在指间。 啪!啪!啪! 楚南没有丝毫犹豫,接连三下,将三张定身符尽数拍在了韩艳的身上。 层层叠叠的金色符文,几乎要将韩艳的身形彻底淹没。 做完这一切,楚南掌心一翻,一颗通体碧绿,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丸,已然躺在他的掌心。 他一步上前,左手捏住韩艳精致的下颌,指尖发力。 咔! 一声轻响,韩艳的下巴被他强行卸开。 不等韩艳那双喷火的眸子爆发出更深的恨意,楚南右手闪电般探出,屈指一弹,便将那颗绿色丹丸精准地弹入了她的喉中。 紧接着,他并指如刀,在她下颌处轻轻一托。 咕咚。 丹丸顺喉而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韩艳虽然被符箓与法宝层层禁锢,但那股属于金丹后期强者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她那双冷艳的凤目,死死盯着楚南,厉声喝问:“小贼,你给我吃了什么?” 楚南神情淡漠,缓缓吐出四个字。 “百散噬心丸。” 韩艳闻言,那张冷傲到极致的面容,终于彻底变色! 惊怒、骇然、不可思议……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替闪过,最终化作了滔天的怨毒与疯狂。 “百散噬心丸!好,好一个铁山宗!” 她嘶声厉吼,声音尖利刺耳,再无半分平日里的高贵从容。 “你们自诩正道名门,竟也使用这等人神共愤的妖邪毒丹!” “但你用在我身上,却是打错了主意!” 韩艳的胸膛剧烈起伏,她银牙紧咬,字字泣血。 “我韩艳就算是受尽噬心之痛,修为散尽而死,也绝不会向你这等鼠辈屈服!” 楚南没想到这韩艳竟如此刚烈,眉头刚刚蹙起。 识海之中,九凝的冷笑声骤然响起。 “她在召唤灵宠!” 楚南心中一凛,果然见韩艳的身后,一道狰狞的黑影斜里飞出,竟是一只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大蝎子! 然而,让楚南意外的是,那蝎子并未朝他攻来,而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韩艳之前端坐的那张寒玉宝座! “楚南,拦住它!那寒玉下面有古怪!”九凝的声音透着一股急切。 “定!” 楚南没有分毫迟疑,反手又是一张黄色的三品符箓甩出。 符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精准无比地印在了那只黑蝎的背上。 黑蝎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就那么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距离寒玉宝座不过咫尺之遥。 韩艳见状,面色悠地发白,她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这铁山宗的家伙,身上到底有多少符箓? 三品定身符,何等珍贵,竟然说用就用,只是为了去定住她的一只灵宠! 楚南随手取出一个灵兽囊,法元催动,一股吸力涌出,便将那动弹不得的黑蝎收了进去。 他从驭兽门那些弟子身上搜刮来的灵兽囊,足有上百个,这东西他根本不缺。 收了黑蝎,楚南并未急着去查探那寒玉宝座。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到了韩艳面前。 在韩艳那羞愤欲狂的注视下,楚南开始仔仔细细地,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先是皓腕上的储物镯,再到发髻间的玉簪,耳垂上的吊坠……任何可能藏匿东西的首饰,全被他一件不落地取了下来。 韩艳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这般羞辱,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小贼,你……你往哪摸呢!” 楚南冷笑一声,动作却未停下,手指顺着她宫装的领口探入。 片刻后,他终于从韩艳温热的怀中,扯出了一只小巧精致的灵兽囊。 神识探入,里面果然还蛰伏着两只一模一样的黑色蝎子…… 第一五三章 韩长老一点都不老实! 楚南将灵兽囊在指尖抛了抛,看向韩艳那张气得发白的脸,嘴角讥消: “韩长老真是好刚烈啊!不知现在,韩长老是否还是宁死不屈?” 说罢,楚南掌心光华一闪,青光湛然的青鸾剑,已然握在手中。 他将冰冷的剑锋,缓缓贴上了韩艳那光洁修长的脖颈,声音淡漠。 “若韩长老依旧想要慷慨赴死,那我,也懒得再废什么时间了。” “这就送韩长老上路!” 冰冷的剑锋,就那么贴在韩艳光洁修长的脖颈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一寸寸渗入骨髓,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心底疯狂滋生。 她韩艳,合欢宗二长老,金丹后期的强者,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用剑指着喉咙,还被自己最疼爱的徒弟背叛,喂下了天下奇毒! 韩艳银牙紧咬,那张冷艳的面容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铁青。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潜入我合欢宗,究竟想干什么?” 见她终于不再寻死觅活,楚南心下稍定。 他还真有些担心,这韩艳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性子。 楚南收回青鸾剑,神情却未有半分放松,只是不答反问。 “你屡次让徐娇娇对我出手,又是为什么?” 来地宫的路上,他已通过传音,从徐娇娇口中,将韩艳自那日藏经阁之后的所有举动,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能想到的破绽,只有两个。 其一,便是在藏经阁中修炼那套古怪动作,引来了神秘老者的经义传授。 其二,便是他察觉到徐娇娇的窥伺后,故意暴露修为,再次主动前往藏经阁。 当时,他只是想借此引起韩艳的兴趣,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现在看来,韩艳果然上钩了。 在发现他身上展露出更多的“疑点”后,韩艳果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一直让徐娇娇在暗中试探。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应该就是和那套古怪的动作有关! 今日,他主动让徐娇娇向韩艳禀报自己隐藏修为之事,是为了先一步放松她的警惕,再以铁山宗和天行宫的名头吸引其心神,最后突下杀手。 可姜还是老的辣。 只是,这女人的心机与反应,远超他的预料。 幸好他还有徐娇娇这枚最关键的棋子,这才一举擒下韩艳。 可即便是在被层层禁锢,甚至吞下了百散噬心丸之后,韩艳依旧在耍弄心机,试图召唤灵宠脱困,若非魔女及时提醒,自己差点就着了她的道! 楚南心中愈发警醒,跟这种在修行界沉浮多年的修士打交道,必须慎之又慎,否则极易阴沟里翻船。 而此刻,听到楚南的反问,韩艳那张冷艳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讥讽。 “你是柳飘飘的禁脔,她与我的好徒儿虽为同门,却也是竞争对手,我关注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到“好徒儿”三个字时,韩艳的语调陡然加重,那双锐利的凤目,狠狠地剜了一眼旁边温顺站立的徐娇娇。 那眼神中的愤恨与不解,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视若己出,倾囊相授的弟子,为何会毫无征兆地背叛自己! 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将徐娇娇生吞活剥。 可徐娇娇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只是安静地站在楚南身后,那张天真娇媚的娃娃脸上,不见半分波澜,温顺得像一只驯服的猫儿。 这副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像一柄利刃,狠狠扎进了韩艳的心脏。 楚南缓缓摇头,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殆尽。 “看来韩长老,还是一点都不老实。” 他声音平淡,却让韩艳心头无端一紧。 “也罢。” 楚南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你非要逼我动用搜魂秘术,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搜魂! 当这两个字落入耳中的刹那,韩艳那张始终维持着高傲与冷艳的面容,终于轰然崩塌! 恐惧,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瞬间攫取了她的心神。 搜魂之术,何其霸道! 一旦施展,轻则神智错乱,沦为白痴,重则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不!” 韩艳失声尖叫,声音里再无半分长老的威仪,只剩下纯粹的惊骇与恐慌。 “我说!我说!” 她语无伦次,几乎是吼了出来。 “是因为我怀疑你……我怀疑你修成了真正的《合欢经》!” 然而,已经迟了。 楚南的脸上,不见半分动容。 毕竟是徐娇娇的师尊,他本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这女人心机深沉如海,到现在这一步,还在跟他讨价还价。 谁知道她此刻吐露的,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再陪她耗下去。 “晚了。” 楚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韩艳面前。 “你……你敢!” 韩艳目眦欲裂,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金色符文锁链与玄青色的锁神链在她身上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楚南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伸出手,无视了韩艳那怨毒到极点的嘶吼,手掌就那么轻轻地,按在了她白皙饱满的额头之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宫之内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楚南闭上了双眼。 霎时间,无数纷乱破碎的画面,宛如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有过应对那头老龟庞杂记忆的经验,楚南此刻显得轻车熟路。 他在韩艳那片混乱的精神识海中,精准地剥离出自己想要探寻的讯息。 果然,韩艳之所以会盯上他,正是因为那套他在藏经阁中修炼的古怪动作。 然而,随着记忆的深入,楚南的神情,却一点点地凝重起来,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原来,这所谓的合欢宗第六分支,在长达八百年的岁月里,竟只和合欢宗主宗有且仅有过一次联络! 这桩隐秘,还是韩艳年轻之时,被选中进入灵蛇秘境历练前,才侥幸得知的…… 第一五四章 合欢始末(一) 八百年前,合欢宗主宗遭遇了一场滔天大劫。 第六分支与主宗彻底失去了联络。 祸不单行。 主宗失联的同时,第六分支也遭到了黑龙山脉各大宗派的联手围攻,一时间,山门欲破,死伤惨重。 就在宗门危亡之际,合欢宗主宗第一护法林子闲,突然降临。 他以一己之力,击退了所有来犯的强敌。 但那时的林子闲,本就身负重伤。 在分支休养了数日后,见依旧无法联络上主宗,林子闲决定离去。 走之前,他设下了一座巨大的隐匿阵法,将整个分支山门彻底封锁。 此后,再无音讯。 年复一年,合欢宗第六分支幸存的长老们迟迟联系不上主宗,也只能选择沉寂,一边恢复元气,一边苦苦等待。 谁想,这一等,便是整整七百年! 七百年的光阴,足以让沧海变为桑田。 灵蛇秘境再未开启,主宗也始终杳无音信。 因为山门的彻底封闭,宗内再无新鲜血液补充,那些幸存下来的先辈长老,大多都在漫长的岁月中老死坐化。 整个合欢宗第六分支,青黄不接,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门派上下,几乎陷入了一种“放养”的等死状态。 可谁也未曾料到,就在这等绝望的境地之下,那沉寂了七百年的灵蛇秘境,竟毫无征兆地,再次开启了! 楚南的心神,彻底沉入了韩艳那片浩瀚而又斑驳的记忆之海。 一幕幕尘封的过往,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午后,阳光和煦。 彼时的韩艳,还只是一个跟在师尊身后的俏皮少女,她亲眼看到,宗门那座沉寂了七百年的传送大阵,毫无征兆地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一道身影,自光华中走出。 那人自称是主宗使者,他带来了让整个第六分支欣喜若狂的消息。 主宗已在南州重新崛起,恢复了往日的荣光。 使者严令第六分支的六位长老,立刻广开山门,招收弟子,为宗门补充新鲜血液。 他还留下了一道法旨。 灵蛇秘境,自此以后,每十年开启一次。 凡是能通过秘境试炼的弟子,便可直接进入主宗,得到难以想象的资源倾斜与培养…… 希望,在沉寂了七百年后,终于降临! 合欢宗第六分支上下,一片欢腾。 第一个十年,六位长老将门下最得意的弟子,满怀期望地送入了灵蛇秘境。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魂灯尽数熄灭的噩耗。 所有弟子,全军覆没! 悲痛与自责,像阴云般笼罩了整个宗门。 六位长老心中满是自责和惭愧,他们一致认为,是分支贫瘠的资源,耽误了弟子们的前程,才让他们惨死于秘境之中。 他们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 出山! 为宗门寻找资源,为弟子们争夺前路! 然而,七百年的光阴,早已物是人非。 合欢宗第六分支,再也不是当年叱咤风云,能已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黑龙山脉各大门派联手的存在。 为了争夺一条几近枯竭的灵脉,六位长老与黑龙山脉六大派爆发了惨烈的冲突。 最终,六大派设下埋伏。 一场血战之后,五位长老当场陨落,魂断他乡! 只有一人,身负重创,拼死杀出重围,狼狈逃回了宗门…… 那人,便是如今合欢宗三位长老,玉罗兰,韩艳,与周茹共同的师尊。 方霜月! 楚南“看”到,这位名为方霜月的女子,在寒玉床上休养了整整三年。 她清楚地知道,靠正统的路子,合欢宗分支再无半分崛起的可能,只会在这片山脉中,被蚕食殆尽,最终彻底消亡。 伤愈之后,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孤身一人,远赴万里之外素以混乱与邪道着称的南漠。 在那片黄沙之地,她九死一生,最终从一个臭名昭着的采补魔门之中,盗回了数十册邪异的功法秘籍。 当她再次回到宗门时,已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记忆的最后,是地宫深处。 方霜月躺在寒玉宝座上,气息奄奄。 她的面前,跪着三个风华正茂的女子,正是年轻时的玉罗兰,韩艳,与周茹。 “立誓!” 方霜月的声音沙哑而又虚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有生之年,不惜一切代价,重振宗门,为死去的长老们复仇!” 三女泣不成声,含泪立下血誓。 方霜月这才露出一抹惨然的笑意。 她手指苍白颤抖,却不容置疑地指向了身边那些散发着邪异气息的秘籍。 “自今日起,我合欢宗第六分支……” “放弃合欢功,改修……采补之术!” …… 记忆的洪流,在楚南的脑海中奔腾不休。 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那段尘封八百年的岁月,看到了合欢宗第六分支,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的全部过程。 那一声“改修采补之术”,如泣血悲鸣,在地宫中久久回荡,也深深烙印在了楚南的心神之中。 画面流转。 他看到,方霜月在做出那个疯狂决定之后,玉罗兰,韩艳,与周茹这三名风华正茂的弟子,尽皆沉默。 她们的脸上,有惊愕,有悲痛,却没有半分质疑。 因为她们比谁都清楚,师尊的决定看似癫狂,却已是这合欢宗第六分支,唯一的生路。 问题的根源,出在合欢宗最核心的功法,《合欢经》上。 这第六分支所拥有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一部残篇。 也就是被楚南在内门藏经阁中,翻阅过的那一部。 事情,要追溯到合欢宗八大分支建立的最初。 昔年,合欢宗主宗威压南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派,地位超然。 想要拜入宗门的天才修士,多如过江之鲫。 其中不乏许多半路出家,自身修为已然不俗的强者,他们被合欢功的无上威力所吸引,甘愿从头学起。 为此,合欢宗主宗才在南域各地,设立了八大分支。 其目的,便是为了筛选和搜罗各地的天才,送入主宗进行深造。 换而言之,这八大分支从建立之初,其定位,就只是一个天才的中转站。 因此,合欢宗真正的无上功法,也只有最浅显的基础部分,被放在了各个分支的藏经阁内。 传闻,若有弟子能凭此残篇,自行悟道,便可不必经历灵蛇秘境的血腥试炼,由分支长老直接联系主宗,破格接引…… 第一五五章 合欢始末(二) 然而,想要参悟《合欢经》,何其艰难? 八百年前主宗尚在时,各个分支网罗各地天才,能参悟者也不过凤毛麟角。 更何况是如今早已没落,连收徒都要小心翼翼怕被追杀的第六分支…… 第六分支之内,唯一真正修炼过《合欢经》的那位长老,早在三百多年前,便在漫长的孤寂等待中,寿元耗尽,悄然仙逝。 因为当时整个分支都处于被宗门“放养”的等死状态,那位长老心灰意冷,临死前甚至连一个传人都未曾收下…… 就算是方霜月自己,穷尽一生,也未能参悟那部残经。 她所修炼的,也只是合欢宗在极盛时期,搜罗来的一些旁门强横功法罢了。 因此,想要靠弟子参悟《合欢经》进入主宗,这条路,几乎被彻底堵死。 唯一的办法,只剩下最后一条。 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海量的修炼资源,培养出修为足够深厚的优秀弟子,在十年一次的灵蛇秘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只是,这条路,也失败了。 倾尽全宗之力的六位长老,五死一伤。 这惨痛的结局,最终促使了方霜月的癫狂。 为了给死去的同门报仇,为了让第六分支延续下去,她才不惜远赴南漠,盗回了那些被正道所不齿,有伤天和的采补邪术…… 在方霜月看来,只要能有一名弟子,通过秘境试炼,进入主宗。 只要能获得主宗那海量的资源培养,日后必能反哺分支,求来一线生机,让第六分支重新壮大,最终回归正途,报仇雪恨! …… 记忆的画面,依旧在楚南的脑海中无情地铺展。 方霜月当时虽是强弩之末,却也有半步元婴的修为。 她枯槁的目光扫过身前跪着的三名弟子,那浑浊的眼底,有不舍,有慈爱,更多的,却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以心魔立誓!” 方霜月的声音,在地宫中回响,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年轻时的玉罗兰,韩艳,与周茹,泣不成声,却依旧抬起颤抖的手,指天为誓。 她们立下了最恶毒的心魔誓言,若不能为师门复仇,若不能重振宗门,便叫她们道心崩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立下的瞬间,方霜月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解脱般的惨笑。 “好……好孩子……”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的气势骤然攀升! 一股磅礴浩瀚的法元,自她干瘪的体内狂涌而出,化作三道精纯的洪流,尽数灌入了玉罗兰三人的天灵盖之中! “师尊!” 三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却无法动弹分毫。 她们只能感受到,那股精纯到极致的修为,在她们体内横冲直撞,强行拓宽着她们的经脉,提升着她们的境界。 轰! 一声闷响。 寒玉宝座之上,方霜月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连一丝神魂都未曾留下…… …… 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人,虽然是方霜月在一代弟子进入灵蛇秘境陨落后,才收不久的二代弟子。 但在她临终修为的加持下,继承了师尊临终遗泽的三人,修为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一路高歌猛进,稳稳地停在了筑基巅峰。 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而灵蛇秘境有着铁则,进入者的修为,不可超过金丹。 即便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进入,也会被秘境的规则之力,强行压制在筑基巅峰。 又一个十年之期来临。 这一次,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人,决定亲自进入灵蛇秘境,做最后的豪赌。 她们联合了宗内其他五位陨落长老的亲传弟子,共计三十余人,一同踏入了那座沉寂的传送大阵。 若此次,还无人能通过试炼进入主宗…… 那么幸存下来的人,将彻底遵从师尊的遗愿,带领整个第六分支,走上那条吞噬他人修为的采补魔道! 记忆的画面,再度扭曲变幻。 楚南的心神,被拉入了一片血色的世界。 那是一片狼藉的古战场。 断壁残垣,尸横遍野。 三十余名合欢宗的弟子,此刻已尽数化作了冰冷的尸体,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血泊之中,三道身影挣扎着站起。 正是玉罗兰,韩艳,与周茹。 她们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茫然。 三女手掌相握,紧紧攥着一枚古朴的令牌。 也正是令牌上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在最后关头护住了她们的心脉,才让她们侥幸活了下来…… 这是第六分支代代相传的传承令牌,可惜令牌光晕有限,只能护住她们三人…… 其余同门,全部惨死! 韩艳的记忆中。 她呆呆地看着周围同门的尸体,看着那一张张曾经鲜活的面容,如今却死不瞑目。 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通往主宗的路,断了。 通往正途的路,也断了。 噗通! 周茹第一个承受不住,跪倒在血泊之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韩艳与玉罗兰,亦是娇躯剧颤,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最后的希望,伴随着这满地的鲜血,彻底葬送在了这片冰冷的秘境之中…… …… 楚南的心神,在韩艳那片破碎的记忆之海中下沉。 那片血色的古战场,那三十余具死不瞑目的同门尸骸,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仿佛跨越了时空,真实地在他耳边回响。 他“看”到,玉罗兰,韩艳,与周茹三人,带着那枚光芒黯淡的传承令牌,如同行尸走肉般,被传送回了合欢宗。 秘境试炼,再次以惨败告终。 而这一次,代价是整个合欢宗第六分支,年轻一代精英弟子的彻底断绝。 消息传开,整个宗门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少新近招收的弟子,本就是冲着合欢宗昔日的名头而来,对宗门并无多少归属感。 眼见前路断绝,这些弟子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请求脱离宗门。 然而,合欢宗山门被大阵封锁,位置隐秘,一旦有人离去,暴露了宗门所在,后果不堪设想,很有可能给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况且,玉罗兰三人已立下心魔血誓,她们绝不能坐视宗门就此分崩离析…… 第一五六章 合欢始末(三) 一场风暴,在暗中悄然酝酿。 玉罗兰以商议宗门未来为由,在地宫之内设下宴席,召集了所有怀有异心的弟子。 那一日,地宫之内,珠光依旧,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宴席之上,玉罗兰只说了一句话。 “要么留下,要么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机迸现。 韩艳与周茹,带着少数忠于宗门的弟子,对自己的同门,举起了屠刀。 那一日,地宫之内,血流成河。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散,整个合欢宗的核心弟子,几乎被屠戮殆尽。 除了她们三人,亲传弟子,只剩下了最后一人。 一个名叫朱鑫的男修。 玉罗兰以这般铁血的手段,强行镇压了内乱。 随后,玉罗兰制定计划。 由朱鑫带领仅存的部分弟子,隐姓埋名,走出山门,一边为宗门寻觅新的弟子,一边暗中搜罗那些天赋尚可,适合做炉鼎的修士。 而她与韩艳,周茹三人,则坐镇宗门,全力培养弟子。 自此,合欢宗第六分支,彻底走上了一条吞噬他人修为,以战养战的魔道。 源源不断的“炉鼎”被秘密送入山门,在玉罗兰几人的刻意培养与压榨下,合欢宗分支的元气,竟真的在绝望的泥潭中,一点点地恢复了过来。 可玉罗兰三人,却越来越绝望。 因为,在这之后,灵蛇秘境又开启了三次。 三十年的光阴,三个十年。 她们耗费了无数资源,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自认为足够优秀的弟子,满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将她们送入了那座传送大阵。 可结果,依旧是折戟沉沙,死伤惨重,无人能通过试炼。 甚至,在那最后一次的试炼中,她们连那枚代代相传,曾护佑她们侥幸活命的分支传承令牌,都遗失在了秘境之中…… 振兴宗门的初心,就在一次次的惨败中,日渐消磨。 十年前,又一次秘境试炼全军覆没之后,噩耗传来。 朱鑫在外奔走时踪迹泄露,被六大派联手围杀,尸骨无存! 自此,玉罗兰心灰意冷,开始整日闭关,不问世事。 韩艳则驻守地宫,终日面对着那部残缺的《合欢经》,企图从中参悟出一线生机。 周茹接替了朱鑫的位置,负责合欢宗招收弟子和搜罗炉鼎的血腥事务。 三人看似各司其职,配合周密,实则内心早已被绝望填满,只是碍于那恶毒的心魔誓言,不得不苦苦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宗门。 因为资源极度受限,宗门能拿出来的灵石越来越少。 到如今,内门底层弟子的月供,只有可怜的十块下品灵石。 即便是她们三人收的亲传弟子,月供也不过百块灵石而已。 门中弟子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与炉鼎,竞争越发惨烈,内斗不休。 三人对此却毫无办法,只能日复一日地编织着谎言。 所谓的有弟子进入主宗后,会得到何等待遇,以及每次试炼八大分支有多少的通过率…… 其实全是三人随口胡诌。 合欢宗其他七个分支,早在八百年前那场滔天大劫中,便已尽数覆灭,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也正因为此,韩艳在发现楚南居然对《合欢经》感兴趣,且修炼那套古怪动作时有模有样,修为提升也远超常人后,才会持续关注,并让徐娇娇出手试探。 只是,这希望太过渺茫。 数百年来,无人能领悟《合欢经》的秘密,连她们师尊那等天纵之才都做不到。 韩艳自然不觉得,楚南一个从外面抓来的炉鼎,能有此等逆天之姿。 所以,她也只是抱着一丝微末到几乎不存在的幻想,并未亲自出手…… 记忆画面至此…… 轰然破碎! 但合欢宗第六分支这八百年的血泪与挣扎,却化作一股沉郁之气,萦绕在楚南心间,久久不散。 他缓缓睁开眼,神情复杂。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为了所谓的心魔血誓,韩艳三人,就这么在绝望的泥潭里苦苦支撑了近百年……双手沾满了鲜血!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楚南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霜月临死前的决绝与疯狂,心中一时竟寻不到答案。 “怎么?动了恻隐之心?” 识海中,九凝感应着楚南的心虚波动,本想开口讥讽几句,但话到唇边,她却猛地一顿,最终没有开口。 这个小男人,明明心智坚毅果决,无论临危反应还是筹谋决断,颇有一方枭雄潜质。 可偏偏心底里,却总守着那么一份可笑的善念和执着。 九凝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楚南初入阴阳鼎空间时的日日夜夜。 当时,她在阴阳鼎中渡过万载岁月,孤独发狂。 她开始时用尽手段折辱他,压榨他,活脱脱就是个女疯子。 可无论何等绝境,他都死死地撑了下来,努力地活着。 只为了出去寻找他的姐姐! 或许,也正是这份看似愚蠢的执着与坚守,才让自己最终改变主意,真正动了那个荒唐的念头吧…… 九凝的思绪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强行压下,声音恢复了清冷。 “楚南,现在真相大白,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楚南沉默了片刻。 “我还不知道……” 他轻声自语,但念头却在飞速转动。 能否得到完整的合欢经义,关乎他未来的道途。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加入主宗。 可连合欢宗分支自己都联系不上主宗,连天行宫那等势力都只能寄希望于秘境…… 凭他一人之力,想在这茫茫南域中找到主宗,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通往合欢宗主宗的唯一路径,只有这座充满了凶险的灵蛇秘境。 无论他是借着合欢宗分支的名额,还是动用阴阳令,最终都必须踏入那片血腥的试炼之地。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除非他放弃修炼合欢功。 否则,路,只有进入秘境找到主宗这一条! 深吸口气,楚南收敛心神,暂时压下杂念,缓缓撤回了按在韩艳额头上的手掌。 他的法元控制得极为精妙,并未对韩艳的神魂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神识退出的刹那,韩艳那具被层层禁锢的火爆娇躯猛地一颤,睁开了双眸…… 第一五七章 不想取我性命? 看着楚南撤手的动作,韩艳缓缓抬起头。 那张风韵绝代的冷艳面容上,此刻布满了泪痕,再无半分血色! 宗门最大的隐秘,师尊临终的遗愿,她们姐妹三人近百年的挣扎与痛苦…… 所有的一切,想来都被这个男人看了个干干净净吧? “呵呵……呵呵呵……” 韩艳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又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解脱。 她望着楚南,那双曾冷傲锐利的凤目中,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看来,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既如此,动手吧!” 韩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决绝与解脱的疯狂。 “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这一次,她是真的累了,也是真的……想死了! 看着韩艳那万念俱灰,一心求死的模样,楚南干咳了一声。 “韩长老误会了,我只是想弄清楚你针对我的原因,并未想着取你性命。” 韩艳死寂的脸上,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她盯着楚南,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想取我性命?” 她自嘲地低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凄凉。 “是了,我韩艳修炼魅术,姿色尚可,修为也勉强说得过去,你们六大派的弟子道貌岸然,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这样绝佳的炉鼎?” “倒是我,痴心妄想了……” 她的视线越过楚南,钉在了他身后那个温顺的身影上,神色骤然变得狰狞。 “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呢?占有我?吸收我的元阴?” “你尽管来吧!我这些年,也算作恶多端,咎由自取!能被你这般折磨至死,想来也是罪有应得,为天所不容!” “只是……” 韩艳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我想知道,我的好徒儿,她为什么会背叛我?难道说,她也是你们铁山宗早就潜伏在我合欢宗的奸细?” 她无法忍受这种背叛。 即便要死,她也要一个答案。 看着韩艳那双充斥着决绝与疯狂的眸子,楚南有些无奈。 “她没有背叛你,只不过……被我用秘法控制了心神。” 说着,楚南心念微微一动。 一旁,始终静立的徐娇娇莲步轻移,缓缓走到楚南身前,盈盈一拜,柔顺地躬下身子。 她那张天真娇媚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痴迷,红唇轻启,声音娇媚入骨。 “主人!” 轰! 这两个字,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狠狠地击碎了韩艳最后的防线。 她眼角的泪珠,再也压抑不住,滚滚而落。 “呵呵……呵呵呵……” 韩艳凄惨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因果报应……这便是因果报应啊!” “不仅我成了你的炉鼎,连我最疼爱的弟子也……” 话音未落,韩艳的笑声戛然而止,她那双泪眼之中,骤然爆射出一股决绝的厉色! 一股微弱却无比决绝的法元波动,竟冲破了符箓的禁锢,在她体内升腾而起! 识海之中,九凝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不好!她在燃烧神魂!快阻止她!” 那股燃烧神魂的法元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悍然冲破了层层禁锢! 楚南心头一跳。 这女人,当真疯了! 难道她以为这么做,就能挣脱四张三品定身符的压制? “她不是想脱困,她是在自焚!” 九凝清冷的声音在识海中急促响起。 “她在用自己的寿元和道基作为引子,点燃神魂!她存心找死!” “快,用五雷咒,直接攻击她的灵台!” 楚南没有片刻耽搁。 他指尖法诀一掐,一道纤细的五色雷光凭空而生,在幽暗的地宫中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韩艳的眉心灵台之上。 韩艳的身躯剧烈一颤。 她本已存了死志,对这世间再无半分留恋,只求能从这困扰了近百年的宿命中解脱,又怎会畏惧区区雷法攻击? 然而,当那道五色雷光涌入灵台的刹那,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一股蕴含着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之力的玄奥气息,在她几近枯寂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韩艳那燃烧神魂的疯狂举动,竟被这股气息硬生生打断! 她浑身僵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灵台被轰击的震荡,只是呆呆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表情看着楚南。 那双本已死寂的凤目中,此刻写满了无法遏制的骇然。 “这……这是……”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传闻中,合欢真经的无上雷法……五雷咒?” 韩艳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她死死地盯着楚南,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你居然真的领悟了合欢真经的经义?” 楚南见她总算停下了自寻死路的举动,心里也松了口气。 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也没有必要。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不错。” “正如你所见,那日在藏经阁中,我的确有所领悟。” 轰! 这个肯定的回答,比之前任何的羞辱与折磨,都更让韩艳崩溃。 她整个人状若癫狂,发出了凄厉的尖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我分支上下,八百年光阴,数代先辈,连师尊那等天纵奇才都未能参悟的无上真经……” “今日,竟被你一个六大派派来的奸细给领悟了!”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楚南看着她癫狂的模样,摇了摇头。 “我并非六大派弟子。” “先前那么说,不过是想让你分心罢了。” 韩艳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地锁住楚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六大派的弟子?” “那你……是何人?” “我确实是你眼中的外门炉鼎。” 楚南的声音在地宫中响起,平淡无波。 “只不过机缘巧合,察觉了你们针对外门的阴谋,为了自救,这才有今日之事。” “所以,韩长老没必要寻死觅活。” “六大派和天行宫虽然一直在找合欢宗分支的山门所在,但据我所知,他们还没线索……” 第一五八章 啥?我成圣子了? 韩艳闻言,神色陡然一僵,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上,神情剧烈地变幻。 她那双本已死寂的凤目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光,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怀疑与最后一丝希冀的复杂光芒。 “楚南,你既搜我记忆,当知我合欢宗分支为何沦落至此!” “我已知晓。” 楚南坦然承认。 韩艳深吸了一口气,那被禁锢的娇躯竟微微颤抖起来。 “你既领悟了合欢经义……想必,也接受了合欢主宗的传承,是不是?” “我确实接受了部分传承。” 轰! 这个答案,仿佛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韩艳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在楚南愕然的注视下,这位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竟不顾身上层层叠叠的符箓锁链,就那么直挺挺地,朝着他跪了下去! “韩艳有眼无珠,多有冒犯!”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虔诚。 “楚南,你是数百年来,唯一领悟合欢经义的人!按宗规,你已半只脚踏入主宗,你现在……就是我合欢宗第六分支的圣子!” 啥? 圣子? 楚南彻底无语了,他这就成了圣子? 他连忙摆手。 “韩长老别开玩笑,我加入合欢宗,也是因缘际会。” “我还有好多需要做的事,还没想好要不要冒风险去闯那秘境,进入主宗……” “圣子!” 韩艳急切地打断了他,声音都变了调。 “你既然领悟了合欢经义,自然就是我合欢宗弟子!焉有不加入主宗之理?” “而且……” 韩艳话锋一转,那双凤目中爆发出灼人的光彩。 “圣子你难道不知,只要领悟合欢经义,便可凭借经义中的秘法,直接通知主宗,召唤主宗使者前来,将你破格接引!” “你,根本不用去闯那九死一生的灵蛇秘境!” “韩长老,别说笑了。” 楚南的脸上,不见半点被奉为圣子的喜悦,反而露出一丝无奈。 “合欢宗分支都成了这副模样,这圣子之名,我可担待不起。” “而且,你们当真能联系上主宗?” 楚南不相信。 若能联系上主宗,分支又何至于此? 谁料,韩艳闻言却是一怔,那双浸着泪痕的凤目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竟是浮现出一抹苦笑。 “看来,圣子你为了不伤我的神魂,并没有彻底搜寻我的记忆,只是取了你想知道的部分……” 她定了定神,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圣子,想要沟通主宗,并非全无办法!” “在这地宫深处,便有一座可直接沟通主宗的传讯法坛!只要启动法坛,主宗便能知晓分支有天才出世,届时自会派遣使者前来接引!” 什么? 楚南心神一震。 “韩长老此话当真?” “不敢有半句欺瞒!”韩艳的语气急切而又肯定,“这启动法坛的秘法,乃是长老之间代代相传的绝密!只要我与大姐玉罗兰,三妹周茹三人合力催动,便能启动法坛,将圣子你的存在,告知主宗!” 楚南的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如果韩艳所言非虚,那他只要坐实了这个便宜圣子的身份,岂不是根本不用去闯那九死一生的灵蛇秘境,就能安安稳稳地进入合欢宗主宗? 这诱惑,未免也太大了些! 只是…… 看着楚南脸上变幻的神色,韩艳是何等的人精,立刻猜到了他心中的顾虑。 她惨然一笑,抢先开口。 “圣子可是担心,我是在耍什么花样?亦或是贪图圣子领悟的合欢经义,故意在给圣子下套?” “还是说,圣子觉得,我这一切的举动,都只是为了迷惑圣子以求百散噬心丸的解药?” 不等楚南回答,韩艳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面容上,满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指天为誓,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整个地宫! “我韩艳,在此立下心魔血誓!” “方才对圣子所言,若有半分虚假,便叫我道心崩溃,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轰! 随着誓言落下,地宫之内,仿佛有无形的雷霆炸响。 立下这等恶毒的誓言,韩艳的脸色愈发苍白,气息都衰弱了几分,但她那双凤目,却死死地盯着楚南,燃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火焰。 她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温顺站立,对自己方才的举动毫无反应的爱徒。 韩艳的脸上,闪过一抹挣扎,最终,却化作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然。 “圣子若还不放心……” 她再次看向楚南,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入楚南耳中,宛如惊雷。 “可用控制我这劣徒的手段,来控制我!” “如此,圣子就不用担心我会耍诈了!” 楚南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韩艳。 这女人说啥? 用控制徐娇娇的手段,去控制她? 楚南连连摆手,他现在被这双修术的因果牵扯,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 哪里还敢再多招惹一个金丹期韩艳? 楚南嘴角苦笑,欲言又止道:“韩长老,我并非不信你,只是……” “圣子可是担心,我大姐与三妹?” 韩艳那双浸着泪痕的凤目,此刻竟是清明无比,直直地看进了楚南的心里。 楚南闻言微微点头。 他确实有此顾虑。 周茹那边还好说,修为还不及韩艳,只有金丹中期,自己尚可应付。 可那位素未谋面的大长老玉罗兰,其实力怕是与六大派的宗主楚天河等人都不相上下。 人心最难揣度。 万一玉罗兰对他出手,或是设计他…… 楚南可不觉得,自己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圣子,你别犹豫了,还是直接控制我吧!” 见楚南默认,韩艳那张苍白的脸上,决然之色更甚。 “只要我被圣子掌控,便可作为圣子手中的一张底牌!” “若我大姐当真对圣子存有歹意,我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圣子受到半点伤害!” 怎么又绕回控制这事儿上了? 还过不去了是吧? 楚南只觉得头疼欲裂,无奈道:“韩长老,我不是这个意思……” 韩艳的视线,却忽然落在了旁边的徐娇娇身上,她仔细打量了自己那温顺如猫的弟子片刻,忽然挑了挑眉。 “圣子,我能看出,你这控制之法,似乎……是要通过双修施展?” “我能感觉到,娇娇的元阴,已经不在了……” 第一五九章 韩长老是自己人! 韩艳这话问得直白。 楚南神情微僵,尴尬中,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韩艳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自嘲的惨笑。 “所以,圣子不愿控制我,莫非是嫌弃我人老珠黄?” “我虽是合欢宗长老,年纪大了些,可元阴仍在,想来……还不至于辱没了圣子……” 说着,韩艳用力一挺,向楚南展示着其珠圆玉润的姣好身材。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楚南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他看着眼前这个语出惊人,满脸决绝的女人,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韩长老,你……你这是何苦?” “何苦?”韩艳凄然一笑,泪水再次滑落,“近百年的挣扎,无休无止的绝望,今日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我只求圣子成全!” 她挺直了被禁锢的身子,那双凤目中,是近乎燃烧的疯狂与乞求。 “只要能让我亲眼看到圣子进入主宗,我便对得起师尊的临终嘱托,便是当场身死,也瞑目了!” “莫说是献身于圣子……” “便是圣子真将我当做予取予求的炉鼎,韩艳……也心甘情愿!” 地宫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楚南听着韩艳那几乎是剖心沥胆的肺腑之语,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 诚然,直接去找周茹和玉罗兰,楚南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冒险。 但看着韩艳脸上的决然,楚南又实在难以拒绝。 心中,更有一丝莫名动容蔓延。 他要是拒绝,这女人只怕是会钻牛角尖…… 要继续抓着献身这个点不放,楚南可吃不消。 毕竟,韩艳哪里人老珠黄了? 这姿容气质,丝毫不亚于世俗的皇后国母…… 更别说,韩艳还是徐娇娇的师尊。 他现在已经通过双修控制了徐娇娇。 要是再控制韩艳…… 楚南摇摇头,强行将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去,看向韩艳道: “韩长老不必如此。” “有百散噬心丸,已足够我放心了,控制不控制的,以后切莫再提。” 话音落下,楚南心中一动。 萦绕在韩艳身上的四道金色符文锁链,光华骤然黯淡,随即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飞灰消散于空气之中。 符箓本就是一次性之物,提前收回也无法留存。 “收!” 楚南又是一声轻喝。 那条将韩艳捆得结结实实的玄青色锁神链,也“哗啦”一声化作匹练,倒卷而回,落入他的掌心。 束缚尽去,韩艳终于恢复了自由。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再看向楚南时,那双凤目之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异彩。 她本以为,楚南一定会答应她的提议,用尽手段,将她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以确保安全。 却不想,他竟敢就这么放了自己。 这份胆略…… 韩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竟是再一次,朝着楚南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多谢圣子信任!”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再无半分先前的嘶哑与疯狂,只剩下一种发自肺腑的恭敬。 “韩长老快快请起。” 楚南急忙伸手去扶。 他对这“圣子”的称呼还是有些不适应,但韩艳坚持,他也不好说什么。 问道:“依韩长老之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韩艳顺势站起身,神情已然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冷艳与干练。 “先去找我的三妹,周茹!” 楚南眉梢一挑。 “韩长老的意思是,周长老那边,比较好说服?等说服了周长老,再一起去找大长老?” “非也。” 韩艳摇了摇头,那张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不敢瞒圣子,其实三妹她,才是我大姐和我之间最难说服的一个。” “我大姐玉罗兰,虽已心灰意冷,但宗门能有今日,全赖她一人苦苦支撑。她振兴宗门的信念,远比我们姐妹要强!” “只要让她知晓圣子的存在,看到这一线生机,她就绝不会放弃,一定会全力配合!” “但三妹不同。” 韩艳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怅然。 “周茹的性子,本就不喜争斗。这些年,她座下几位最疼爱的弟子,都先后折在了灵蛇秘境里,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她早已不愿再收徒,更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弟子去做那无谓的牺牲。她甚至……甚至动过解散宗门的心思。” 韩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当初周茹在外面发现柳飘飘后,本没有收徒的意思,是想让柳飘飘拜入我的门下。只是当时我担心她做什么傻事,所以想用柳飘飘牵绊住她,故而拒绝了。” 韩艳继续说道:“我能感觉到,三妹如今还留在这宗门里,苦苦支撑,早已不是为了那心魔血誓。她只是为了偿还当初师尊对她的传功之恩。” “所以,只要能说服三妹,让她重新燃起希望,认可圣子的存在。我大姐玉罗兰那里,我敢用性命担保,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楚南心中沉吟。 如果真如韩艳所言,能说服周茹与玉罗兰,催动法坛,那他进入主宗无疑会顺利许多。 但凡事,不可不防。 “韩长老,我可以与你一同去见周长老。”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些准备要做。” 韩艳此刻对楚南已是言听计从,恭敬地点了点头。 “圣子可自行安排,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楚南摆了摆手。 “不是什么大事。” “徐娇娇与柳飘飘已认我为主,我必须确保,万一出现意外,能将她们安然带离。” 话音刚落,楚南也不避讳韩艳,心念一动,便将一旁温顺站立的徐娇娇,直接收入了阴阳鼎的空间之内。 这一手不用兽囊,却凭空让大活人消失的手段,让韩艳那双凤目中再次闪过一抹惊异。 “我要去一趟柳飘飘的住处。”楚南做完这一切,看向韩艳。 韩艳立刻会意。 “我随圣子同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柳飘飘那座清幽的宅院。 侍女小茹一见楚南回来,连忙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主人,您没事真是太……” 她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一双灵动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与戒备,死死地盯着楚南身后的韩艳。 看着小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楚南温声开口。 “不用担心,韩长老现在是自己人!” 第一六零章 剑山 此消彼长。 神圣与污秽,在这片识海之中,开始了一场诡异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融合。 “不!不——!” 那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它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被污染。 自己那纯粹的神圣法则,正在被一股更霸道,更混乱,更原始的法则,强行同化! 它不再是神。 它在……堕落成魔! 外界。 楚南那具布满裂痕的身体,停止了崩溃。 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不再有神圣的光芒溢出,反而开始流淌出一种夹杂着金色光点的,暗红色血液。 一股全新的,既神圣又邪异,既光明又黑暗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缓缓苏醒。 许久。 楚南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瞳孔,一只,依旧是深邃的暗红。 而另一只,却变成了璀璨的,纯粹的,宛如黄金般的颜色。 一魔,一神。 他站起身,走向那颗失去了所有光芒,静静悬浮在主殿中央的,水晶心脏。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它。 “现在,你是我的了。” 楚南站在空旷死寂的主殿中央,手中那颗水晶心脏,已然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白,脆弱。 他的身体,就是战场。 “净化……净化这魔胎……净化这污秽的世界……” 一个威严而又充满了痛苦的咆哮,在他的神魂深处不断回响。 那是神明最后的意志,在被他的魔魂,被合欢经的霸道法则,一点点撕碎,研磨,吞噬。 楚南的左眼,那片纯粹的黄金色泽,在疯狂闪烁,试图将他拉入光明的审判。 而他右眼的暗红,则愈发深邃,散发着要将万物拖入深渊的邪异。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疯狂冲撞,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都在承受着被撕裂又被重塑的剧痛。 “哼,真是吵死了。” 九凝清冷的声音,在楚南的识海中响起。 她的语气里,竟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警惕。 “本尊倒是小瞧了你,也小瞧了这合欢经。” “同修,万古以来,走上这条路的疯子,都成了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也无一例外,都死在了天劫之下。”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楚南没有理会九凝的嘲讽。 他能感觉到,那神明的意志,正在被他的天道道基,那座黑色的莲台,彻底同化。 他就是莲台,莲台就是他。 他的意志,便是此地唯一的法则。 “闭嘴。” 楚-南在自己的神魂中,发出一声低吼。 那还在咆哮挣扎的神明意志,声音猛然一滞,随即,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充满了恐惧的哀嚎。 它的意志,被楚南的意志,强行碾碎了。 外界。 楚南左眼的金色光芒,瞬间内敛,恢复了正常瞳孔的模样,只是在那眼眸深处,偶尔会有一缕金芒闪过。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颗灰白的水晶心脏。 然后,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心脏,化作了漫天齑粉。 一股最本源的,再无任何意志残留的神圣能量,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气流,被他张口,鲸吞入腹! 轰隆——! 那层阻碍着他踏入筑基六层的壁障,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要磅礴,都要精纯的力量,自他的丹田深处,席卷开来! 筑基六层! 他的丹田之内,那座黑色的莲台,疯狂旋转。 莲台的中央,一缕金色的丝线,悄然生出,与那原本漆黑的莲心,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 既神圣,又堕落。 楚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流之中,竟带着一缕金色,一缕暗红,将前方的白玉地砖,腐蚀出了两个深坑。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一团暗红色的,充满了毁灭与腐蚀气息的魔气,在他掌心凝聚。 他又抬起左手。 一团纯白色的,充满了净化与神圣气息的光球,在他掌心浮现。 两种截劳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上,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有意思。” 楚南低声自语。 他挥了挥左手,那团光球飞出,落在了神殿一根断裂的廊柱上。 之前将他灼烧得痛苦不堪的神圣之力,此刻却温顺得如同仆从,将那廊柱上的魔气侵蚀痕迹,净化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是这座神殿唯一的主人。 做完这一切,楚南才将视线,落在了那枚从白真真身上得来的,刻着“玥”字的玉简之上。 神识探入,那副残缺的星图,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白真真想要寻找的,是“魔神之心”。 而玉简中指引的“避难所”,又是另一处地方。 “看来,这魔神的肚子里,宝贝还真不少。” 楚南舔了舔嘴唇,一魔一神两种截然不同的瞳色,同时望向了神殿之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他已不再被动。 现在,他是猎人。 而这整片魔神体内世界,都是他的猎场。 他一步踏出,离开了神殿的光明领域,再次融入了那片让他感到舒适的黑暗之中。 只是这一次,那些蠕动的肉壁,那些流淌的粘液,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都仿佛遇到了君王般,温顺地向两侧退开。 此地,亦是他的国度。 他循着星图的指引,身形快如鬼魅,在黑暗中急速穿行。 这一次的目标,是那所谓的“避难所”。 能让苏玥这位元婴期的大长老,都特意标注出来的地方,绝不简单。 不知穿行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不再是血肉构成的世界。 而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残破的法宝、断裂的兵器、破碎的舟船……堆积而成的,钢铁坟场。 这些东西,都散发着古老而又强大的气息,显然都曾是惊天动地的神物。 可如今,它们都成了这魔神胃里,无法消化的“垃圾”。 而在那片钢铁坟场的中央,一座由无数飞剑残骸堆砌而成的“剑山”之上,正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双目紧闭,身上没有半分生机,仿佛已经死去万载。 第一六一章 战! 楚南的脚步停下。 他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那神明意志,更加危险,更加内敛的恐怖剑意,正从那老者的身上,缓缓散发。 那剑意,已经与这片钢铁坟场,融为了一体。 “剑修的剑冢?” 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兴趣。 “能在这魔神腹中,以自身剑意开辟出这样一方天地,此人身前,至少也是化神期的剑仙。” “他的肉身虽死,但剑意不灭,神魂不散,化作了此地的地缚灵。你要小心了,剑修的执念,可是三界中最难缠的东西。” 楚-南没有靠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坟场的边缘,暗红色的右瞳,打量着这片剑的废墟。 他看到,在那座剑山之下,插着一柄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无上锋锐的古朴长剑。 那柄剑,才是此地一切剑意的源头。 也正是楚南此行的目标。 白真真的师尊苏玥,在那玉简中提到的,避难所中的机缘——一缕化神剑仙的“不灭剑魂”! 就在楚南思索着,该如何破解这必死的杀局时。 那座剑山之上,盘膝而坐的枯槁老者,那紧闭了万载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一线。 那一声细微的,仿佛枯枝断裂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钢铁坟场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剑山之上,那具枯槁干瘪的肉身,那双紧闭了万载的眼皮,颤动着,掀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那是一双,由最纯粹,最凝练的剑意汇聚而成的眼睛。 在他睁眼的瞬间,整个钢铁坟场,那数以万计的法宝残骸,兵器断刃,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哀鸣。 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而生,要将这片空间内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楚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块被放在铁砧上的顽铁,而那老者的视线,就是一柄即将落下的,足以锻造星辰的巨锤。 “魔……” “与神……?”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万年未曾动用过的声音,从那老者的喉咙里挤出。 他的视线,在楚南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一金一红两种气息上来回扫过,那双由剑意组成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下一瞬,困惑化作了极致的厌恶。 无论是什么,胆敢闯入此地,便是对剑的亵渎。 一道无形的剑气,没有丝毫征兆,凭空而生,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斩楚南的眉心。 快! 这一剑,已经超越了速度的范畴,是纯粹的,法则层面的斩杀! 楚南甚至来不及拔刀。 生死一线下,他体内的之力,本能地爆发。 他左手向前一推,掌心圣光流转,形成一面光盾。 他右手向前一探,指尖魔炎跳动,化作一张罗网。 嗤——! 无形剑气,与那一光一暗两种力量,悍然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光盾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剑气中那股无物不斩的锋锐,轻易切开。 可剑气本身,也被光盾上附着的神圣之力,消融了三分锋芒。 紧接着,魔炎罗网缠绕而上,那污秽霸道的力量,疯狂地侵蚀着剑气的纯粹。 最终,那道足以秒杀任何筑基修士的剑气,在距离楚南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悄然溃散。 楚南的额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有金色的血液,和暗红色的血液,同时渗出。 “咦?” 剑山上的老者,发出了一声轻咦。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闯入者,能接下他随手一击。 “不是活人。” 九凝的声音,在楚南的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一缕执念,一缕只为剑而生,不容许任何杂质的执念。你的之力,在他看来,是世间最肮脏的东西。” “魔女,有办法对付他吗?”楚南在心中问道。 “他的道,纯粹到了极致,也脆弱到了极致。要么,你用更强的力量碾碎他。要么,他用他的剑,斩了你的一切。” 九凝冷哼一声。 “没有第三条路。” 碾碎他? 楚南看着那座由无数飞剑组成的剑山,看着那名至少是化神期的剑仙遗骸,心中一片冰冷。 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亵渎。”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怒火。 “将神与魔,这两种污秽之物,熔于一炉。你,比深渊里的魔物,更该死。” 话音落下。 他动了。 他那枯槁的手指,对着楚南,遥遥一指。 轰! 整个钢铁坟场,彻底暴动! 那数以万计的,沉寂了万载的残破兵刃,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它们从废墟中挣脱而出,化作一道钢铁的洪流,带着无尽的锋锐与怨念,朝着楚南,席卷而来。 每一柄断剑,每一杆残枪,都裹挟着那老者的一缕剑意。 数万道剑意,汇聚成了一片足以绞杀万物,毁灭法则的死亡领域! 这片领域之内,老者,就是唯一的神! 楚南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魔神世界的联系,被这股纯粹的剑意,强行切断了。 他无法再调动此地的法则。 他只能,靠自己! 退? 在这片剑的海洋里,无路可退! 那就……战! 楚-南那双一金一红的瞳孔中,那属于求生的疯狂,彻底压倒了理智。 他没有选择防御。 他张开了双臂,竟是迎着那片钢铁洪流,主动向前冲去! “你疯了!”九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楚南没有回应。 他的识海之内,那座黑白相间的莲台,疯狂地旋转起来! 合欢经的总纲,在他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要做的,不是去对抗这片剑的海洋。 他要将这片剑的海洋,连同那老者的剑道,一同吞入腹中! 轰隆隆! 无数残破的兵刃,狠狠地轰击在了楚南的身上。 他的魔躯,那刚刚由之力重塑的强悍肉身,在一瞬间,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剧痛,足以让仙人发疯的剧痛,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疯狂的笑容! 第一六二章 魔心 那些兵刃上附着的剑意,在撕裂他肉身的同时,也被他体内的黑白莲台,强行地,野蛮地,拉扯进了他的丹田! 他的丹田,成了第二个战场! 无数道锋锐无匹的剑意,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斩灭。 而那座黑白莲台,则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磨盘,将这些涌入的剑意,一点点地,研磨,粉碎,然后,再强行与他自身的法则,融合在一起! “不……” 剑山之上,那枯槁老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他能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剑意,正在被一股更霸道,更混乱,更污秽的法则,强行污染,同化! 他那纯粹无暇的剑道,正在被玷污! “你……你对我的剑……做了什么?!” 老者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从剑山上站了起来,那具干瘪的肉身,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要亲自出手,将这个亵渎者,彻底抹去! 可,晚了。 “你的剑,我要了。” 楚南的声音,在漫天飞舞的兵刃碎片中响起。 他那具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身体,猛然一震。 一股全新的,既混乱又锋锐,既堕落又纯粹的剑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 那座支撑了万载的剑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崩塌。 而插在剑山之下的那柄,锈迹斑斑的古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地,飞向了楚南! 楚南伸出那只只剩下白骨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剑柄。 他赢了这场豪赌。 而剑山之上,那具失去了剑意支撑的枯槁肉身,在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之后,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一位化神剑仙的最后执念,就此,烟消云散。 钢铁坟场,一片死寂。 楚南站在废墟的中央,只剩下一具残破的,挂着几缕血肉的骨架。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古朴长剑。 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仿佛连同血肉一起被剥离的,还有他的灵魂。 可下一瞬,一股温热的,却又带着无上锋锐的暖流,从他握剑的掌骨处,逆流而上,涌入他残破的身躯。 这不是法元,也不是魔气。 这是那名化神剑仙,毕生所修的本源剑元,是这柄古剑沉寂万载,所积累的生命精粹。 嗡——! 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远古龙吟般的嗡鸣。 楚南那只剩下白骨的手掌上,肉眼可见的,开始有血色的筋脉,攀附而生,缠绕而长。 紧接着,是肌肉,是皮肤……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被重塑,被再造! 新生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暗金与血色交织的奇异色泽,坚不可摧。 新生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何止十倍,其中奔流的,不再是单纯的法元,而是一缕缕夹杂着神性光辉与魔道符文的,细碎剑气! 这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新生。 他正在被这柄剑,重塑成最适合承载它的,剑鞘。 “疯子……” 九凝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那份万古不变的清冷,第一次,染上了一抹无法掩饰的震动。 “你竟然真的……把他给吞了。” 她见证了全过程。 那不是战胜,是吞噬。 楚南用他那最卑劣,最污秽,却又最霸道的合欢经,将一名化神剑仙纯粹无暇的剑道,强行污染,扭曲,最后,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楚南没有回应。 他闭着眼,或者说,他那空洞的眼眶,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分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天道道基,那座黑白相间的莲台,正在疯狂地吸收着这股本源剑元,莲台之上,那原本只是黑白二色的太极图,边缘处,竟悄然多了一圈凌厉无匹的,剑形纹路。 神,魔,剑。 三种截然不同的道,在他的身上,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却又无比稳固的平衡。 许久。 当最后一寸皮肤愈合,楚南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身体,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挺拔,每一寸肌体下,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长剑。 剑身上的锈迹,已经尽数褪去,露出其下暗沉古朴,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剑身。 剑身之上,没有华丽的纹路,只有一个模糊的,用上古神文铭刻的印记。 当楚南的视线落在那印记上的瞬间,一个苍凉、霸道,充满了斩灭万物之决绝的意念,直接在他的神魂中炸响。 “吾名,斩天。” 斩天剑! 楚南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身。 他能感觉到这柄剑的喜悦,那是一种找到了新生的,找到了同类的兴奋。 “小心点。” 九凝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丝警惕。 “这柄剑的杀性太重,它斩杀过的生灵,恐怕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你吞噬了那老家伙的剑魂,现在,你就是它的新主人。它会不断地,引诱你去杀戮,去战斗,用鲜血来喂养它。” “我知道。” 楚南轻声回应。 他当然知道。 他甚至能听到,这柄斩天剑,正在他的灵魂深处,发出渴望的嘶鸣。 它想饮血。 楚南抬起头,那双一金一红的瞳孔,扫过这片再无半分灵性的钢铁坟场。 他握着斩天剑,对着前方的空处,随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刀芒,没有剑气,没有任何声息。 可他面前百丈之外,一座由法宝残骸堆成的小山,却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 空间,被这一剑,轻易地撕裂了。 楚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剑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筑基六层? 不,这已经不是修为境界可以衡量的力量。 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走吧。” 楚南收剑,那柄斩天剑,仿佛拥有灵性一般,自动融入了他的脊骨,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那枚来自白真真的玉简。 那副残缺的星图,变得更加清晰。 避难所的机缘,已经到手。 那么剩下的,便是这魔神体内,最大,也是最危险的造化—— 魔神之心! 第一六三章 降临! 楚南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便要离开这片钢铁坟场。 可就在他动身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魔神体内世界,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那是一种发自最深处的,愤怒的悸动! 仿佛一头沉睡了万载的巨兽,被人用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心脏上,终于,苏醒了过来! “不好!” 九凝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是这魔神的残存意志!你吞噬了那剑仙的执念,破坏了它体内的平衡,把它给惊醒了!” 楚南的心,猛地一沉。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欲望的意志,正在从这片世界的尽头,疯狂地扫荡而来! 那股意志,锁定了他。 或者说,锁定了他体内,那三股截然不同的,不属于此地的法则之力! 神!魔!剑! 对于这尊魔神而言,都是需要清除的,病毒! “快走!” 楚南没有任何犹豫,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星图上“魔神之心”所在的位置,疯狂遁去。 现在,他是在和这尊魔神,抢时间! 可他快,那股意志的降临,更快! 他脚下那原本温顺的,暗金色的肉壁,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条粗大的,血红色的肉筋,如同活化的巨蟒,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他狠狠地封锁而来! 每一条肉筋之上,都附着着这尊魔神最本源的,毁灭法则! 楚南脸色一变,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斩天剑,再次出鞘! 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斩开混沌的剑光,横扫而出。 噗噗噗! 那数十条坚韧无比的血色肉筋,在剑光之下,脆弱得如同草芥,被瞬间斩断。 可更多的肉筋,从地底,从穹顶,源源不断地涌现。 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这样下去不行!” 楚南一边挥剑,一边在心中嘶吼。 “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去魔神之心!”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那里是它力量的核心,也是它意志最薄弱的地方!只有在那里,你才有机会,反客为主!” 反客为主! 楚-南那双异色的瞳孔,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不再理会那些无穷无尽的肉筋,而是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脚。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柄人行神剑,顶着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强行向前突进! 撕拉! 一条肉筋抽中他的后背,带起一大片血肉。 噗嗤! 一根地刺从他脚下穿出,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可楚南,不管不顾。 他所有的心神,都锁定在了那个遥远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被这片天地,疯狂地吞噬。 可他体内的那座黑白莲台,也在疯狂地,将这些涌入的毁灭法则,强行炼化,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这是一场豪赌! 赌他能在这尊魔神的意志,彻底将他碾死之前,冲到它的心脏! 血肉在飞溅。 骨骼在断裂。 楚南早已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他的整个身体,都已经被一种更深邃的,源自灵魂的麻木所取代。 他只有一个念头。 前进。 在他身后,那片被他穿过的血肉通道,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合拢,挤压,试图将他碾成这片世界的一部分。 脚下那暗金色的地面,会毫无征兆地化作流淌的酸液沼泽,腐蚀着他的双腿。 头顶那蠕动的穹顶,会滴落下漆黑的,蕴含着毁灭法则的液体,每一滴,都能轻易洞穿筑基修士的护体法元。 他像一头在末日雷暴中奔行的孤狼,浑身浴血,伤痕累累。 可他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每一次挥出斩天剑,斩断那些拦路的血色肉筋,他都能感觉到,剑身在兴奋地嗡鸣,一股精纯的生命力,会从剑柄处反馈给他,修复着他那即将崩溃的肉身。 杀戮,然后被治愈。 毁灭,然后被新生。 他与这柄绝世凶剑,正在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达成最完美的共鸣。 “咚——!” “咚——!” “咚——!” 那沉重而又充满了威严的搏动声,越来越近了。 那不再是声音。 而是一种实质性的,法则层面的冲击波,每一次震荡,都让楚南的五脏六腑随之共振,让他那刚刚由剑三道重塑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快到了!” 九凝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楚南没有回应。 他那双一金一红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黑暗的尽头。 那里,有一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光晕,正在随着那心跳声,明灭不定。 就是那里! 他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尽数压榨出来,灌注于双脚之上。 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斩天剑,化作了一道灰蒙蒙的,撕裂一切的直线! 轰! 他撞碎了最后一层厚实的血肉壁障。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空腔。 而在这空腔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比山岳更庞大,比星辰更深邃的心脏! 它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黑色,表面布满了无数条如同深渊沟壑般的纹路。 成千上万条粗大如江河的黑色动脉,连接着它的每一个角落,将最本源的毁灭之力,输送到这片体内世界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它,就是此地一切的源头。 魔神之心! 在楚南闯入的瞬间,那颗巨-大的心脏,搏动猛然一滞。 紧接着,一股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暴虐的意志,从心脏的表面,缓缓升腾而起。 那意志在半空中汇聚,蠕动,最终,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由纯粹的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模糊的魔神虚影。 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纯粹的,要将万物拉入终焉的,暴虐与愤怒。 它的“视线”,落在了楚南这个渺小的,胆敢闯入此地的“病毒”身上。 一股足以让化神修士都为之崩溃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第一六四章 破碎! 楚南的身体,猛地一僵,七窍之中,同时喷出了夹杂着金色与红色的血雾。 仅仅是被注视,他的神魂,便有种要被碾碎的错觉。 “笨死了!” 九凝的厉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即将崩溃的识海中炸响。 “别跟它的意志硬碰硬!它就是这片天地的法则化身!” “你的道基,就是为此而生的!它要吞你,你就让它吞!” “献祭自己,然后,从里面,把它也给我吞了!” 这一番疯狂的话语,彻底点燃了楚-南那双异色瞳孔中,最后一丝理智。 献祭自己? 反客为主! 赌上一切! 那尊由毁灭意志凝聚的魔神虚影,缓缓抬起了“手臂”,便要降下足以抹平一切的神罚。 可楚南,却做出了一个让它都为之一滞的动作。 他松开了手中的斩天剑。 那柄绝世凶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融入了他的脊骨。 他放弃了自己最强的武器。 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他张开双臂,迎着那股足以毁灭万物的威压,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那颗山岳般巨大的心脏,主动地,冲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去拥抱,这片天地的核心! 魔神虚影的动作,停住了。 它那混沌的意志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这个卑微的蝼蚁,在做什么? 可下一瞬,它便明白了。 这个蝼蚁,是在挑衅。 用最卑劣,最直接的方式,亵渎它的神圣! 愤怒! 无尽的愤怒,淹没了一切! 轰! 楚南那渺小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那颗巨大心脏的表面。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 那感觉,像是投入了一片粘稠、温热,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海洋。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贪婪的吞噬之力,从心脏的表面传来,要将他这个异物,彻底消化,分解,化作最本源的养料。 楚南的神魂,被一股庞大的意志洪流,强行拽向一个充满了混沌与黑暗的深渊。 那是魔神沉睡了万载的,残存的意识。 成了! 楚南没有反抗,反而主动敞开了自己的识海,敞开了自己的丹田。 来吧! 吞了我!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片混沌彻底淹没的瞬间。 他的丹田之内,那座一直沉寂的,黑白相间的莲台,猛然一震。 嗡——! 莲台,开始疯狂地,逆向旋转! 莲心那由二力交织成的太极图,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莲台边缘那圈由化神剑仙的剑意烙印下的锋锐纹路,更是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亿万柄无形的利剑,朝着那股涌入的魔神意志,狠狠地,斩了过去! 这不是被吞噬。 这是……扎根! 这朵由神、魔、剑,三种截然不同的道,强行扭曲融合而成的,诡异的道基,就像一个最贪婪的,最恶毒的寄生虫,狠狠地,扎根在了这颗魔神之心上! 它开始疯狂地,反向汲取着这颗心脏最本源的,毁灭之力! “嗬——!!!” 一个无声的,却足以震碎星辰的咆哮,在楚南的神魂深处,在整片魔神体内世界,轰然炸响。 那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愤怒。 而是……痛苦! 是无法置信的,极致的痛苦! 这尊沉睡了万古的魔神,终于意识到。 它吞下的,不是一颗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 而是一颗,足以要了它命的,剧毒! 那一声蕴含着极致痛苦的咆哮,并不仅仅在楚南的神魂中回响。 它化作了实质性的毁灭风暴,席卷了这片魔神体内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轰隆隆——! 巨大的肉质空腔,开始剧烈地坍塌,收缩。 那些连接着心脏的,江河般粗大的黑色动脉,一根根地爆裂开来,喷洒出蕴含着最本源毁灭法则的黑色血液。 整个世界,正在走向自我毁灭。 这尊古老的魔神,在最后的时刻,竟选择了与这个胆敢侵蚀它的“病毒”,同归于尽! 楚南的意识,像是狂风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被那庞大的,混乱的,充满了毁灭意志的洪流所倾覆。 他的肉身,正被那颗巨大心脏的力量,疯狂地撕扯,分解。 可他的丹田之内,那座黑白相间的莲台,却在这场末日般的浩劫中,愈发璀璨! 它就是风暴的中心,是所有毁灭的归宿! “不够……还不够!” 楚南的神念,在即将被黑暗淹没的最后一刻,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他不能就这么被动地,等着道基去吞噬。 他要主宰这场盛宴! 他的意志,顺着那座黑白莲台与魔神之心的连接,如同一根最锋利的毒刺,狠狠地,反向刺入了那片混沌的魔神意识海! 不是对抗,不是防御。 是污染!是夺舍! “从现在起,你的心跳,归我管。” “你的力量,归我用。” “你的世界,是我的牢笼!” 楚南的意志,化作了《合欢经》最本源的法则,如同一滴滴入清水的墨,疯狂地,霸道地,开始侵染那片纯粹的毁灭意志。 “滚……开……” 魔神的意志在哀嚎,在挣扎。 它从未见过如此卑劣,如此污秽,如此不讲道理的法则。 它高高在上,执掌毁灭,视万物为刍狗。 可眼前的这个蝼蚁,却像一个最贪婪的强盗,要将它的神国,连同它这位神明,一起打包抢走! 此消彼长。 那片混沌的意识海中,属于楚南的“墨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而那颗在外界疯狂搏动,试图自毁的魔神之心,跳动的频率,竟开始出现了一丝诡异的迟滞。 它在犹豫,在混乱。 它已经分不清,哪个意志,才是自己的主人。 就是现在! 楚南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自己的神魂,意志,连同那座剑莲台,彻底合一! 他的意志,不再是去污染。 而是化作了一张巨大的嘴,朝着那团已经开始混乱的魔神意志,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轰——! 仿佛宇宙初开,混沌炸裂。 那尊由毁灭意志凝聚的魔神虚影,在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嘶吼之后,轰然破碎。 第一六五章 本尊可以啊! “嘻嘻,徐师姐,师妹现在正在双修,怕是不方便接待师姐哦~” “还请徐师姐先回去,等师妹双修结束,定亲自去拜会师姐!” 在楚南的授意下,柳飘飘故作娇媚,微微喘息着对外施法传音。 而楚南也没闲着,为了逼真,他此刻已将婢女小茹扑倒在床,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小茹从进宗门后,就跟在柳飘飘身边。 说是婢女,实际就跟柳飘飘的弟子一般。 楚南又不是杀人狂魔,他反吸柳飘飘,只为自保。 况且,三日后,还要借小茹的身份去蛇灵秘境。 与其杀了,反不如以同样的方式,让小茹也认他为主…… “嗯?” 屋外,听柳飘飘说在双修之后,徐艳眉头一皱。 这次秘境之行,名额只有五个。 宗门三位长老。 大长老有三位亲传,分别是大师姐,四师妹,五师妹。 柳飘飘是三长老的亲传。 而徐艳,则是二长老的亲传。 修行机缘,虽由命定,但岂有不争之理? 大师姐和四师妹,五师妹,同出一源,明显强于她和柳飘飘。 徐艳此来是想找柳飘飘联合,她猜柳飘飘肯定也有这般打算。 却没想,柳飘飘居然以正在双修为由拒绝了…… “双修如此稀松平常之事,难道还能重得过秘境?” 徐艳美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却没多言,微微一笑:“既如此,师姐便先回去了。” 听到徐艳离去,楚南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便心头一紧,不再多想,专心体验和小茹之间的双修…… 半个时辰后。 楚南结束双修,离开柳飘飘的住所,回到外门。 小茹的修为只有练气七层,尚不如楚南。 因此,双修之后,楚南并没有出现和柳飘飘双修后那般局面,仅仅只是觉得修为更精进了些许而已。 “魔女,我有个问题。” 楚南不解道,“据我所知,合欢宗的双修,那些男修,都会被吸干成骷髅……” “柳飘飘的修为强于我便罢了,可小茹,修为尚不如我,为何双修之后,不见她有任何异样?” “切!” 阴阳鼎中,九凝不屑冷哼,“区区合欢宗,一个下界小派,也配与本尊的功法相提并论?” “何谓双修?男主阳,女主阴,阴阳相合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本尊传你的双修法,可不是那种只知索取,以吸干炉鼎为主的下三滥法门,只要运用得当,不但能令你尽取柳飘飘的修为而不损她丝毫,还能获得一些她修行中的感悟。” “只要你想,就算是你的感悟,修为,也能渡化给她……” 说着,九凝嗤笑一声,“不过,你修为太低了,就算把你吸干,柳飘飘也提升不了什么。” 楚南闻言恍然,但随即,便针锋相对道:“我修为是低,你修为高,你厉害!那我跟你双修一千年,不也没提升根毛吗?” “你!你敢讥讽本尊?” 九凝勃然大怒,恨不得抽烂楚南的嘴! 但她现在只是一道意识体,连肉身都没有,只要楚南不主动进阴阳鼎,她也对楚南无可奈何。 然而,片刻后,九凝却是突然笑了。 楚南正疑惑这女人发什么疯,却觉眼前一花,一袭红裙倩影,伴随着阵阵幽香,翩然落于楚南身前。 红裙女子赤足而立,唇红齿白,芊芊柔夷白皙胜雪,却迅疾如电,一把掐在了楚南的手腕上。 “徐……徐师姐?” 楚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徐艳,仿佛被吓坏了! “不错,居然有练气圆满修为,真不错!” “怪不得柳师妹不顾姐妹情谊,宁愿冷落我,也要与你双修……” 徐艳眉眼如丝,巧笑嫣然地抬起了楚南的下巴,目送秋波,“你叫楚南是吧?师姐很喜欢你呢,你想不想和师姐一起双修?” 不等楚南说话,徐艳螓首微移,已凑到楚南耳畔,吐气如兰,“柳师妹会的,我会,柳师妹不会的,我也会……保证让师弟满意!” “好,好……”楚南闻言,木讷应声。 “嘻嘻,柳师妹,秘境关乎进入主宗的名额,你可别怪师姐狠心!” 见楚南被自己的魅术所惑,徐艳红袖一翻,带着楚南一路飞遁,却没回内门,而是来到楚南所住的小屋中。 显然,动手之前,徐艳早已把楚南调查得一清二楚。 “怪不得柳师妹吩咐不准底下的姐妹动你,原来,你资质竟如此绝佳,仅入门两年,便修行到练气巅峰!” “若非我留了个心眼,怕是也要被你迷惑了。” “放心,楚南,姐姐待会儿一定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徐艳说着,红裙轻解,竟是迫不及待,要在这里就与楚南双修。 这也不怪徐艳心急,双修看似欢悦,实际每次吸干炉鼎后,都要耗费不少时间去炼化吸收来的修为。 毕竟不是自己修来的修为,加上外门弟子修行的功法大都粗劣,没有个几日功夫,根本无法融会贯通。 因此,双修后,往往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否则,如果吸完就能晋升,外门有再多弟子,也遭不住内门霍霍。 但眼下秘境在即,徐艳却是顾不了那么多,反正动楚南就等于和柳飘飘撕破脸。 那还不如一次吃个饱,今晚将楚南彻底吸干! “唰!” 然而,就在徐艳朝楚南扑去之际,突然,楚南目中精光一闪,反手一指,狠狠地点在了徐艳的胸膛上…… 一阳指! “啊,你……!” 在徐艳的惊呼声中,楚南极尽地主之谊,从头到脚热情地招呼徐艳,不放过任何一寸。 半个时辰后…… 又半个时辰。 足足一个时辰后…… 楚南顾不得已经昏死过去的徐艳,张着快要冒烟的嗓子不断求饶:“魔女!姑奶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你赶紧想想办法,我真的憋不住了!” 和筑基八层的徐艳双修一个时辰,哪怕楚南没有刻意索取,通过双修吸取的功力,也远比在柳飘飘身上多得多。 楚南现在,就跟一个被灵气充满的皮球一般,随时都可能突破筑基。 当然,如果硬憋下去,爆炸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楚南之所敢这么做,除了自保外,自是因为九凝告诉他有破解之法。 “哼!” 阴阳鼎内,见火候差不多了,九凝这才讥讽道:“想要解决你的麻烦,简单,只要通过双修,导出你体内多余的灵气即可。” “不是,还双修?” 楚南瞪大眼睛。 “你修为太低,与别人双修,自然不行,就算是小茹,也承受不了你体内这么多灵气。” “但……” 九凝嫣然一笑,“本尊可以啊!” 第一六六章 拿捏 “魔女,你的意思是……让我进阴阳鼎,和你双修?” 楚南目光瞪大,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 如果换成是柳飘飘或徐艳说这话,别说一人,就算两人一起上,楚南也丝毫无惧。 但魔女不一样啊! 他双修术法,全是魔女传授。 他会的,魔女不仅会,还比他更加娴熟! 而且是扑克根本打不赢那种。 之前在阴阳鼎中千年,他不是没想过反客为主。 但每一次,他都被魔女层出不穷的花招搞得精疲力尽,完全招架不住! 一想起曾经的不堪画面…… 楚南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牙疼道,“魔女,难道除了跟你双修,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楚南,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更好的办法?跟本尊双修,还委屈你不成?!” 瞧见楚南委屈巴巴的模样,九凝黛眉当即一挑。 “魔女,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哼,好心当作驴肝肺!” 九凝冷冷一笑,“你不用解释,本尊坐等你爆体而亡!” “别啊!” 楚南吓了一跳,赶紧服软,“魔女,不,姑奶奶!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麻烦你?” “真的?” “千真万确!” “本尊也觉得挺麻烦,要不你还是爆体而亡吧。” “别!魔女我错了!” 楚南欲哭无泪。 尽管知道魔女多半是在戏耍他,但关乎小命,他可不敢在这个惹怒魔女,只能不断说好话。 好半晌后,眼见楚南体内盈余的灵力开始乱窜,九凝这才翻着白眼,不情不愿地松口道:“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尊今日就勉强帮你一次……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 “唰!” 楚南闻言没有犹豫,光华一闪,整个人已经出现在阴阳鼎中。 自从发现阴阳鼎认主后,楚南便和阴阳鼎心意相通。 此鼎极为神妙,内部空间仿佛无穷无尽,只要楚南法力足够,心念所至,便是外界的大山江河,也能轻松搬入。 可惜,除了时间流速这项神通外,楚南并没有发现阴阳鼎的其他神异之处。 他也曾问过魔女,但魔女只言此鼎可屏蔽天机,再多问些,魔女便缄口不言…… 淡淡香风拂过脸颊,阴阳鼎内,入目的景象让楚南神色一怔。 只见九凝身着一袭纱裙,慵懒地靠在鼎壁上,纱裙下玲珑有致的娇躯若隐若现。 肤如凝脂,腰若扶柳,如画般的眉眼满是清冷,但绝美的眸子中偏又带着丝丝玩味,向他瞥来。 即便已共度过无数春宵,但每每看到九凝这张绝美的容颜,楚南还是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 这魔女,一颦一笑,皆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绝艳,当真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 被美女摧残一时,姑且还能算是情趣。 一年一年又一年的来,换了谁能顶得住? “魔女,这次得用多久啊?应该……会很快吧?” 楚南小心翼翼的出言试探。 “用多久?” 瞧着楚南谨慎的样子,九凝好气又好笑,撇嘴道,“多久得看你,是你渡修为给本尊,本尊怎么知道你要用多久?” “魔女,你的意思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楚南眼眸猛地亮起,喉头干涩道,“你要让我主动?” “不然呢?” 九凝说罢,美眸一闭,不耐烦道,“赶紧的,该教你的本尊都教过了,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 “咕咚!” 看着九凝闭目后那玲珑有致的娇躯,楚南心尖发颤。 他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了九凝白皙的足踝,徐徐往上…… 却见九凝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任何阻拦。 “魔女,风水轮流转,这可是你要我主动的……那小爷可不客气了!” 楚南心中狂喜! 深埋在心底的某种冲动欲望,顿时如烈火般熊熊燃起,胆子也随即大了起来。 想起曾经被九凝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一幕幕,他心中一横,狠狠地压了上去! …… 三日三夜后。 阴阳鼎中,楚南神清气爽地从九凝身上爬起,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此刻,他体内爆满的灵气已经全部导出,致命的威胁,就此化解。 并且,因为是他主导,九阳神功也因此迈入了第二重境界,不仅双修中更加得心应手,连带着一阳指的技法,也在磨砺中更上一层楼。达到了第三层。 如果现在再遭遇柳飘飘,楚南完全不用扛枪上阵,仅凭一阳指的指功,也能轻易让柳飘飘跪服! 只是, 看着身下俏脸晕红遍布,一双美眸紧紧闭阖,任由采撷的玲珑娇躯…… 楚南暗戳戳吞了口口水,再度欺身而上。 这种难得的机会,他可不想放弃! 然而,就在楚南即将有所动作之际,九凝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 红唇勾起,满是戏谑:“楚南,你胆子不小啊,灵气都化解了,居然还想占本尊的便宜?” 说罢,不等楚南反应,九凝一个闪身,攻守易位! “魔女,你……” 楚南惊慌失措,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能逃过九凝的魔爪…… 一年后。 楚南气若游丝,苦苦哀求:“魔女,我错了,我不该占你便宜……” “你当本尊的便宜这么好占,一句认错就完了?” “本尊好心帮你,你却对本尊不安好心!你说,本尊该不该处罚你?” 刚刚结束一轮双修的九凝面若桃花,光彩照人。 之前,因为楚南修为太低,她双修只为怀孕,根本没取过楚南的修为。 如今,被楚南多余的修为渡入,尽管她现在只是一道意识所化,却也得到了一定的滋养,越发妩媚娇艳。 且因为运转双修功法的缘故,连带看向楚南的目光中,也充斥着丝丝媚态,魅惑天成! 楚南被这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唯唯诺诺:“魔女,你怎么处罚我都行,但能不能换种方式?你这么一直来,万一动了胎气……” “嗯?” 听到楚南提孩子,九凝目光当即一冷。 “换种方式是吧?行!” “本尊满足你!” 九凝冷冷一笑,随后,一只精致白嫩的玉足狠狠朝楚南踹去! 第一六七章 别停! “啊!” 惨叫声中,楚南整个人化作流光,顷刻跌出阴阳鼎外,摔倒在地。 “哼!登徒子!无耻!当着本尊的面跟其他贱女人乱搞,竟然还有脸提起孩子?” 鼎内,九凝气的七窍生烟,脸色铁青,在心中暗骂不止。 “哎呦,我的腰……” 外界,楚南颇为狼狈地从地面上爬起身来。 心中,却有疑惑。 魔女这次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别高兴得太早,一个月内,本尊凝聚肉身的材料,你至少要寻到一件!” “否则……后果你知道!” 脑海中蓦然响起的一声冷哼,让楚南瞬间缩了缩脖子,苦笑不已。 他就知道,魔女就是魔女! “哎,魔女要的材料每一样都珍稀无比,有的我连听都没听过……罢了,还是先顾眼前吧。” 楚南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思绪。 旋即,他目光一转,看向床榻之上的女子。 他虽然在阴阳鼎中待了一年有余,但在外界却不过眨眼之间。 二师姐徐艳香肩半露,仍和之前一般,瘫软如泥酣眠。 “若非我有九阳功,差点就被你害死!” 想起先前的凶险,楚南眸光一冷,踏步上前,抬手便是一个巴掌甩去! 啪! 清脆的拍击声响起。 翘臀吃痛,昏睡中的徐艳轻咛一声,幽幽醒转。 “啊!主人……” 徐艳顾不得娇躯乍泄的春光,“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楚南脚下。 “主人,先前都是奴婢错了,竟妄图吸干主人,奴婢罪该万死!” 徐艳一脸惶恐,如泣如诉,“主人,你想怎么处罚奴婢都行,只求别抛弃奴婢行吗?” 说着,徐艳竟是跪着转动身体,将方才被楚南抽打的部位扬起,嘤嘤嘤道:“主人,若是刚才没解气,奴婢……受的住的,只求主人能开心!” “……” 见到徐艳这副卑微隐带挑逗的娇媚姿态,楚南怔怔无语。 按九阳神功中的记载,炉鼎在双修认主后,灵智并未丧失。 甚至性格,行为等,都与从前一般无二,只是识海烙印里多了一个无条件服从,且会献出一切包括生命来侍奉的“主人”。 换而言之,认主后的炉鼎,会在主人面前,表现出真正的“性情”。 三师姐柳飘飘在外门弟子眼中,素来娇俏妩媚,认主后却十分乖巧,毫无放荡之举,像个贤惠的小女仆。 而徐艳,则一向以冷艳霸道着称,虽姿容绝美,却令不少外门弟子望而生畏。 没想到,在认主之后,徐艳竟表现出这般模样…… “咳咳,你先起来吧。” 楚南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却是再难发作。 怎料,徐艳刚站起身,便朝楚南扑了上来:“主人,就知道您会怜惜奴婢,现在夜色尚浅,让奴婢来服侍您入睡吧!” 说着,徐艳竟是大胆伸出纤细玉手,探向楚南命门。 “别……停停!” 楚南手忙脚乱招架,急切喊停。 他刚在阴阳鼎中被魔女折磨了一年,欲仙欲死备受煎熬。 如果再跟徐艳发生点什么,导致修为再度暴涨…… 那后果想想,楚南就心惊肉跳! “主人,您难道不喜欢奴婢了吗?奴婢很听话的,只要主人愿意让奴婢服侍,不论主人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可以的……绝对让主人满意~” 楚南推拒,徐艳却不肯罢休,抽出手搭在楚南肩上,一边轻柔地捏按,一边夹着嗓子在楚南耳畔吐气如兰,美眸中的幽怨我见犹怜。 “受不了,完全受不了!” “这徐艳……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楚南可是正常男人,又修有九阳神功这等霸道功法,被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目光垂涎的觊觎,一旦松懈肯定出事! “徐艳,秘境开启在即,届时我会扮作柳飘飘的侍女进入秘境,到时还需你与柳飘飘合力,助我进入聚灵之地。” “正事要紧,你还是赶紧去准备吧,等我筑基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你……” 楚南找了个借口,将一步三回头的徐艳果断支走。 “呼!” 四下清净后,楚南长出口气,盘膝打坐。 双修进境太快,楚南需得好好适应下现在的境界…… …… 翌日,天刚方亮,楚南神清气爽地结束打坐,向后山走去。 合欢宗门规森严,对于外门弟子有着诸多限制。 其中尤为重要的一条,便是每日辰时都要到后山校场集合,考校修炼进度。 “说得好听是督促外门弟子修炼,实际,不过怕外门弟子发现端倪后逃走,清点人数罢了!” “若有修为达到练气五层以上的,便进入了人干名单……” 楚南心底冷笑。 这合欢宗的分支,与其说是门派,倒不如称之为“桃园”更合适一些。 外门弟子,为色所诱,拼命修炼,却被内门师姐摘桃子。 内门师姐,则被引诱去秘境,被合欢宗的主宗摘桃子。 “就是不知这所谓的主宗,会不会也是一个桃园……” 楚南沉吟中,不觉间已来到校场。 此刻,校场内,已有不少外门弟子聚集。 但让楚南纳闷的是,不知为何,这些平日间与他毫无交集的外门弟子,此刻竟齐齐朝他看来。 一束束神情各异的目光似乎闪烁着莫名光泽,甚至还有几人,脸上浮现出了玩味或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楚南眉头微皱,暗自警惕。 “难道自己修为暴涨被他们给发现了?不应该啊!” 昨日被徐艳探查出修为后,楚南已有防备。 魔女传授他的三十六部功法中,除了九阳神功外,还有诸多玄妙功法。 其中一部名为“潜龙决”,顾名思义,龙可潜,亦可出,能在双修中收获到难以言喻的体验。 而这潜龙诀,还有另一个功效,便是在“潜龙”的同时,隐匿自身修为。 楚南今日出来前,便运转了潜龙诀,以他目前一重境的修为,按魔女所说,就算是金丹修士,不仔细查探,也很难看出他的真实修为…… 等等! 楚南突的心生感应,转头朝远处的一名男子看去。 此男子生得异常高大,浑身布满了紧实的肌肉隆起,此时正目光不善地朝楚南所在走来。 “外门天才……杜云?” 第一六八章 不知死活 楚南双目微眯,打量着徐徐逼近的杜云。 杜云是最近几个月崛起的外门新秀,听说才来三个月,就已经突破到练气六层巅峰,且被内门上两位师姐一起看中,已经招上山指导过多次,在如今的外门中风头最盛! 但楚南自从知道了外门的韭菜真相后,便一直韬光养晦。 他根本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得罪过杜云,竟招致此人如此大的敌意! “杜师弟,” 楚南不想生事,露出笑意,“可是有事需要师兄帮忙?” “师弟?呵呵,楚南,你这个外门的老废物,有什么资格叫我师弟?” “莫非以为,你昨日被柳师姐招上山一次,就能在外门耀武扬威不成?” 杜云神色鄙夷,不屑地看向楚南,目中的怨毒毫不掩饰: “楚南,说,你到底是暗中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蒙骗柳师姐召你上山的?” “……” 看着杜云神色中充斥浓浓嫉妒和怨恨,楚南瞬间明悟! 刚入门时,他也是如杜云这般,无一日不盼着能被后山上的师姐召去指导修炼。 而后山师姐,分为两档。 第一档,是普通的后山师姐,数量众多,有一百余人。 这一档,只要外门弟子能突破练气五层,便有百分百的机会被召上山,享受被指导的乐趣。 而第二档,则是后山排名前五的师姐,也就是宗门三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一档,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被指导修炼的。 很多外门弟子,直到进入所谓的“内门”,都无缘被召哪怕一次。 只有天资特别出众的外门弟子,才有机会被召。 如外门大师兄武岳,便常年被内门大师姐指导。 哪怕杜云这个所谓的外门天才,迄今也没机会被排名前五的师姐召见…… “这丫的,自己没被选上,把气撒我身上了?” “娘的,我是舍己救人好吧?真要被召上去,除了武岳那个怪胎,哪个不是一次就被吸成人干的?” 楚南心中吐槽。 不过,杜云急着送死他虽管不着,也不会管。 但,若要跟杜云生出争执,影响了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却是得不偿失。 楚南决定装孙子。 反正他这两年来也不是第一次装了,背后不知多少新入门的弟子编排他是老废物…… 然而,就在楚南准备开口之际,脑海中,九凝讥讽的声音不屑响起:“别人都骑到你脸上撒野了,你居然还能忍?换做本尊,他早就死一万次了!” “楚南,本尊现在命令你,杀了他!” “……” 楚南无语,这魔女,怎么老是教唆他打打杀杀? 上次对柳飘飘如此,这次对杜云亦是如此。 “杀什么杀?魔女,这你就不懂了,别看你曾经修为高,但这为人处世之道,我三岁起就悟通透了,正所谓退一步海……” “唰!” 突然,就在楚南在脑海中与九凝交流之际, 一旁,杜云见楚南迟迟不言,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后,竟是挥动硕大的手掌,狠狠地朝楚南扇来! “卧槽!” 眼见杜云居然动手,楚南急忙格挡。 他不想暴露九凝传授的双修功法,只以曾经外门修行的功法格挡。 纵然他修为搞过杜云,但面对偷袭,却也分外狼狈,连退数步,才堪堪抵消杜云的一掌。 “咯咯咯……” 阴阳鼎中,九凝笑得前俯后仰:“楚南,本尊算看明白了,退一步屁滚尿流,你演绎得很到位嘛!” “杜师弟!” 楚南眉头紧皱,他此刻没空理会魔女的打趣,紧盯着杜云沉声道,“外门禁止私斗,杜师弟难道连门规都不放在眼中了吗?” “而且,柳师姐召我上山,只是训诫一番而已,具体深意我也不知,杜师弟何苦为难!” “放屁!” 面对楚南的解释,杜云丝毫不信。 他早就对内门排名前五的师姐垂涎不已,除了双修欢愉外,更多的,还是他的修为。 他已经可在练气六层半月之久,却迟迟不得寸进,明明每次被内门的师姐指导后,他都龙精虎猛,修炼神速。 可不知为何,总是迟迟无法突破! 而内门中排名前五的师姐,一个个法力深厚。 曾经被指导过的那些外门弟子,无一不修炼神速,有的只短短一夜,便成功筑基,进入内门! 杜云一直渴望能被排名前五的师姐召见,奈何一直不得心愿。 昨日,他突听闻楚南这个废物被柳师姐召上山,自是纷纷难平! “连我都不能被柳师姐召见,你凭什么?” “柳师姐不召别人,会偏偏召你这废物?哼,楚南,我劝你老实交代,刚才,我那一掌只用了三成功力,若你再不老实,我可就不客气了!” 杜云活动着粗壮的手指,青筋噼啪爆响。 目中威严地意味明显!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同门也跟着起哄:“楚南,你还是说了吧!” “就是,有秘密大家一起分享,大家每天都在苦哈哈地修炼,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快活?” “不错,区区练气四层,却能得柳师姐召见,你身上肯定有秘密!” 看着一群外门弟子如狼似虎地盯着自己,楚南心头微沉。 强忍怒气,楚南冷冷道,“杜师弟若是不信,可与我去内门找柳师姐问个明白,何必苦苦相逼?” “老废物,给脸不要!还敢拿柳师姐压我,找死!” 怒吼声陡然响彻,只见那杜云眸光中闪过厉色,脸上涌出一抹狞笑,掌心中灵力涌动开来,径是直接动手,朝楚南脸颊狠狠抓来! 灵力光泽陡然大盛,这一掌若是拍实,以楚南先前练气四层的修为,就算不死,恐怕至少也要重伤! 杜云阴冷笑着,眼神变得愈发狰狞。 既然问不出什么门道来,你又比老子长得还帅,那老子干脆就先弄烂你这张脸,倒要看看柳师姐还会不会再召你前去! “没了你这小白脸竞争,自然能轮到我!” 凌厉劲风呼啸而至,眼瞅着杜云狠辣出手,竟要毁他面门,楚南神色已然冷峻至极。 他三番五次的退让,不欲生事,不想对方竟变本加厉! 既然如此不知死活,那小爷就成全你! 第一六九章 羞与为伍? 楚南冷笑一声,并指成剑,道道灵力瞬间汇于指尖,迎着杜云袭来的手掌,丝毫不避,径直一指点出! 一阳指! 嗤! 颇为凌厉的破空声响彻林间,拳指相接,杜云脸颊上的阴冷只存在了一瞬,便猛然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惊骇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未落,一阳指中所蕴含的灵力已然倾泄而出,杜云只觉掌心突然传出一股剧痛,将他到嘴边的话封堵在了咽喉之中,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噗嗤!” 凌厉指力洞穿杜云灵力包裹的右手,攻势分毫不减,重重轰在他胸口之上,竟是生生将他整个人轰得倒飞出去,砸落倒地,鲜血立时从口中狂喷而出! 大片尘埃激起,丝丝血迹弥漫而出,四周一众正准备看好戏的外门弟子,目光呆滞地看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师兄,瞬间失声! 嘈乱纷杂的校场,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唰唰唰! 沉默良久之后,听到杜云的咳血声,众外门弟子方才猛然惊醒,回过神来,下一瞬,一束束剧烈变幻的目光瞬间尽数汇聚到了楚南身上。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瞬间响成一片: “这,我没看错吧,楚南他竟然出手打退了杜云?!” “怎么会是这样??楚南不过才是练气四层的修为,但杜云师兄可早就已经修炼到了练气六层啊!” “莫非,昨日他被柳师姐召见后,修为已突飞猛进?” 四周惊呼声、困惑声接连传出,此起彼伏,但对此,楚南却是充耳不闻。 “嗖!” 楚南召出了背后合欢宗外门弟子的飞剑法器,一步一步,朝杜云走去。 今日,不论如何,杜云都不会善罢甘休。 既已结仇,楚南也无所顾忌。 按照计划,秘境之行,小茹会伪装成他,留守外门。 今日,就算不杀杜云,也要废了这厮,省得在他去秘境后被这家伙坏事! “咳咳,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口中咳出点点血沫,望着楚南向自己走近,以及楚南眸中隐带杀意的目光,杜云惨白的脸颊上神情再度一变,嘴唇打着哆嗦,色厉内荏地大喊大叫道: “楚南!我警告你,方才是我一时不备,才着了你的道,你若是再敢对我不敬,我绝不会轻易饶了你!” “大师兄武岳,一向与我交好,只要我一句话,大师兄就能让你在外门寸步难行!” “威胁我?” 楚南目光森冷,眸中杀意愈浓。 现在杜云能威胁他,等他去秘境后,同样能威胁小茹! 此獠,他今日必除! “死!” 楚南催动飞剑法器,凌厉寒光直刺杜云。 周围,一众外门弟子全都吓傻了! 楚南这个老废物,能一招重创杜云,已令众人大跌眼镜。 现在,楚南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下杀杜云不成? “楚南,你疯了?”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杜云大惊失色,目中闪露一抹疯狂! “血海牤牛拳!” 杜云大吼一声,周身血雾环绕,双眸瞳孔瞬间化为血色! “这是……号称外门威力最强的顶级武技,血海牤牛拳?!” “此拳极需天赋,无天赋硬修,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我外门弟子,只有大师兄一人修得……没想到杜师弟的天赋竟如此高绝!” “以杜师兄练气六层的修为,施展此拳,就算寻常的练气八层,也绝不是杜师兄的对手!” “哼,这下有好戏看了,那楚南,据说入门两年,只修到练气四层,天赋奇差无比!虽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获得柳师姐青睐,但他怎么可能一日间提升到练气八层以上?” “楚南,必败无疑!” 外门弟子议论纷纷,却无一例外,无人看好楚南。 门中一直有传言,外门前五的师姐,只要被其中任意一人指导一夜,便可踏入筑基,进入内门! 但,那些被指导的弟子,哪一个不是外门曾经的天才人物? 修为,最差的也到了练气八层巅峰! 楚南,绝不可能比练气八层还强! “这都是你逼我的!” 杜云浑身血气逼人,声音森寒。 这套血海牤牛拳,他也是刚炼成不久,并不纯熟。 施展极为费力不说,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而且,刚才被楚南一指震退,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本想等恢复后再找楚南算账,没想到楚南竟想杀他! “外门除了大师兄,我才是最强的!” “你一个废物,凭什么和柳师姐双修?” “死吧!” 拼着被反噬的风险,杜云化掌为拳,血气滔天,朝楚南狠狠砸来! “此人,自身潜力被掏空十之八九,又强行施展这等垃圾功法,已有魔化征兆!” 楚南脑中,九凝淡漠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就算你不动手,他也活不过三日了!” “……” 听着九凝随意的评价,楚南一阵无语。 合欢宗外门最强拳法,在这魔女口中直接成了垃圾功法? “不过,相比起魔女教我的双修功,这啥牛的拳似乎真不咋样……” 楚南撇撇嘴,面对杜云的悍然一击,毫不惊慌。 因为,之前,他对杜云施展的一阳指,同样只用了三成功力! 一阳指看似无害,在双修中妙用无穷,令人回味。 但运用在战斗中,却是霸道至极! 其以纯阳之力,凝灵成指,修炼到最高的九层境,可轻易洞穿山川河流,恐怖如斯! 而配合以阳气主导的九阳神功,威力更是翻倍。 刚才,只凭三成功力,他便重创杜云! 此刻…… “七?八?九?算了,还是六吧!不然太出风头,也是麻烦……” 楚南板着指头,最终决定只用六成功力。 “哈哈,楚南不会吓傻了吧?” “哼,本来就是外门人尽皆知的老废物,侥幸被柳师姐青睐,小人得志罢了,如何能与杜师弟这等天才相提并论?” “该死不得活!这种废物,我等羞与为伍!” 外门弟子见到楚南板着指头数数的模样,无不幸灾乐祸。 第一七零章 恐怖财富,富可敌派! “求我?” 楚南被九凝这理直气壮的话语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偏偏又发作不得。 没想到堂堂魔尊,耍起赖来,竟是这般模样。 楚南无奈地苦笑一声,终究是没半分脾气,只得放缓了语气。 “魔女,你听我说,通过法坛联系主宗,固然比闯那灵蛇秘境要稳妥许多。” “可主宗毕竟是八百年前的传闻,如今究竟是何光景,谁也说不准。”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色。 “眼下,六派与天行宫对我宗虎视眈眈,我急需提升实力,以防不测。” “如今我得了这个圣子的身份,日后行事总归便利不少,也更方便为你打探重塑肉身所需的天材地宝。” “可这主宗,究竟是福是祸,眼下还一无所知……” 楚南话未说完,便被一声清脆的冷笑打断。 九凝的身影,悄然在他面前凝聚。 她那双睥睨众生的凤目里,满是看穿一切的戏谑,上下打量着楚南,最后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不就是想让本尊替你干活吗?绕这么大个圈子。” “可以。” 九凝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不等楚南脸上露出喜色,她话锋一转。 “但本尊有个条件。” “不论本尊如何调教她,将她调教成什么模样,你,都不许插手半句!” 楚南闻言,心头一跳。 他看着一旁垂首而立,身段妖娆却面若冰霜的徐娇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魔女,最终还是咬牙应下。 “好,没问题!” “来吧。” 九凝转过身,对着徐娇娇淡淡开口。 “是,九凝姐姐。” 徐娇娇竟是恭敬地应了一声,莲步轻移,走到了九凝身后。 楚南看着这一幕,心中陡然一凛。 九凝姐姐? 在他进来之前,这两人分明已经见过,而且看徐娇娇这副模样,似乎……并无半分抵触。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身上,又有什么值得九凝费心算计的?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疑虑暂且压下,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小茹。 “小茹,这里灵石充裕,时间也足够,你尽快提升修为。” “另外,你可有喜欢的功法?待我出去,便去地宫为你寻一部来。” 小茹闻言,那张清纯可爱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乖巧地摇了摇头。 “主人,九凝姐姐已经传了我一部功法。” “我很喜欢,已经开始修炼了!” 啊? 楚南心头一怔,九凝什么时候传了功法给小茹,他竟全然不知。 不过,以九凝的眼界,她既然主动给了,那部功法想必极度契合小茹。 楚南没再多想,只是郑重地嘱咐。 “既如此,你便抓紧时间,好生修炼!” “嗯!” 小茹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清澈的眼眸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斗志。 无论是柳飘飘师姐,还是那位身段妖娆的徐娇娇师姐,容貌与修为都在她之上,就连主人自己,也已是筑基修士。 她可不想被远远地抛在后面…… 待四周彻底清净下来,楚南收敛心神,踱步走向空间内那堆积如山的“财物”。 方才在竹林中,他拿出去给三位长老看的,确实只是冰山一角。 这一次黑龙潭之行,他先后“捡取”了六大派近八百名精英弟子的财物,六派十几位金丹长老的财物,以及天行宫那三位元婴修士的财物。 就连林幽幽身上的全部家当,除了其穿在身上的衣物外,也被他搜刮得一干二净。 可以说,除了六派宗主、六派的六位太上长老,以及穆天骄等寥寥一些六派残存弟子外,谁都没能躲过楚南的拾荒。 而更恐怖的,则是另一边堆放的,连绵不绝的妖兽尸骸。 黑龙潭内,上至那头凶悍的黑蛟,下至普通妖兽,数以万计的妖兽尸体,全被他收进了阴阳鼎空间。 而潭底那头唯一活下来的老龟,也被他一并擒了进来,此刻还在角落里昏厥,气息萎靡。 这些妖兽躯体上的材料,单件价值或许不如法宝神兵,可架不住其数量太过骇人。 仅仅是这些妖兽材料的价值,就足以比肩六大派中任何一派的全部财富积蓄。 毫不夸张地说,楚南现在,就是整个黑龙山脉最富有的修士。 一人财富,堪比一派! …… 阴阳鼎中,时光如水,外界不过须臾,鼎内已是寒暑一易。 楚南几乎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这浩如烟海的财富清点之中。 他足足花费了一整年的光阴,才堪堪将黑龙潭之行的所有缴获,分门别类地整理完毕。 首先是灵石。 先前为了镇住三位长老,他随手取出的,便是一座价值亿万灵石的小山。 而此刻,在他面前,整齐码放的储物袋中,所装的灵石总数,竟还有足足五亿三千万之巨! 如此恐怖的数字,饶是楚南,在清点完毕的刹那,心神也免不了一阵摇曳。 不过,这些灵石的大头,都来自那三名所谓的“天行宫”元婴修士。 楚南曾对那三具残破的元婴尸骸,动用过一种粗浅的搜魂秘术。 因境界差距过大,他得到的信息支离破碎,却也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三人,根本不是天行宫的修士,而是隶属于南州一个名为“三仙帮”的松散组织。 根据那些残缺的记忆片段,这三仙帮,更像是一个遍布整个南域的巨大中介。 它联络着南域各大宗门与无数无门无派的散修,发布任务,赚取酬劳。 死在他手上的那三名元婴,在三仙帮中,亦是成名已久的高手。 他们常年接取各种凶险任务,积攒了毕生身家,都随身携带,最终却全便宜了楚南。 三人加起来,便为楚南贡献了近四亿的灵石。 除此以外,六大派那十几位金丹长老,也贡献了近两亿灵石。 这些人本就是为了参加福源拍卖行的大会而来,个个身家丰厚,储物袋里塞满了灵石。 相较之下,那近八百名六派精英弟子的全部家当加在一起,反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拢共也不过数百万灵石。 这笔巨富,若在一年之前,楚南怕是连做梦都不敢想象。 可如今,经历了整整一年枯燥的清点与分拣,他对这些冰冷的数字,早已生出了一丝麻木。 楚南心念微动,五十三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便整齐地悬浮于他身前。 这些,都是从六派弟子身上得来的。 他随手一挥,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便化作五十三道洪流,精准地灌入每一个储物袋中。 不多不少,每个储物袋,一千万灵石。 做完这一切,楚南才将注意力,投向了另一边堆放的法宝与神兵。 他交给宗门的那批,虽也算得上是精品,可真正顶尖的那几件…… 楚南都留了下来! 第一七一章 敢签否? “好像……是死罪?” 看着咄咄逼人的武岳,楚南气定神闲,有些不确定的答道。 他是真的有些不确定。 毕竟门规是一入门就要熟记的,如果把他和魔女在阴阳鼎中双修的时间算上,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谁能记那么久? “哼,你还知道是死罪!” 武岳目光阴冷。 其实,他与杜云关系只是寻常。 但杜云,不仅是外门第二高手,而且极会来事! 每次见到他,都鞍前马后地献殷勤。 这种感觉,一直很令武岳沉醉。 可如今,杜云却死了,而且是被楚南这么一个老废物所杀! 在外门,谁不知道杜云是他的小弟? 楚南,这分明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楚南!” 武岳寒眸如刀,冷冷地盯着楚南,“说吧,你准备怎么死?” “死?” 楚南摇了摇头。 从诛杀杜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此事无法善了。 与其瞻前顾后,不如放手一搏! 就算面对的是武岳又如何? “大师兄还真是霸道!” 楚南淡淡一笑,讥讽道,“杜云先犯门规,我为自保杀之,大师兄却以我犯门规定罪!” “那大师兄若杀我,其他人是否也可认为是大师兄犯门规而诛之?” “哈哈哈……楚南,你还真是牙尖嘴利!” 武岳嗤笑,神色傲慢,“霸道又如何?杀你,如杀蝼蚁!我就算杀了,谁敢为你出头?” 楚南反问:“那若是大师兄被我杀了呢?” “狂妄!” 武岳气笑了,“楚南,你能杀杜云,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在我面前,你活不过五息!” 轰! 武岳周身,突地腾起熊熊血气,煞风翻滚,比杜云之前,更胜十倍! “血海牦牛拳!大师兄居然能将血气收发自如……这威势,远胜杜师弟啊!” “大师兄出手,楚南莫说五息,我赌他三息即死!” 一众外门弟子神情振奋,目光灼灼地看着犹如天神下凡的武岳。 “楚南,你是自裁,还是要我亲手打爆?” 周围的惊叹,令武岳越发倨傲。 心底,已将楚南看作一个死人! “楚南,这你能忍?还愣着干什么?冲上去给本尊将他打爆!” 阴阳鼎中,九凝重重冷哼,显然怒到了极点。 “急什么?” “若只是武岳,我早动手了!但他背后,可是有着内门大师姐啊……” 楚南不疾不徐,看向武岳。 随后,楚南比了一个中指! “姓武的,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废物!” “别人不知道你,我却清楚,半年前,门中所有练气七层以上的师兄,都成功踏足筑基,晋入内门。” “唯有你,废物一个!哪怕有大师姐亲自指导,你到现在,依旧是练气八层,毫无寸进!” “看在大师姐的面上,我本不想和你计较……你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武垃圾!你要是有种,敢和我签下生死状否?” 楚南神色轻蔑,“生死状一签,没了大师姐庇护,你屁都不是!” “我杀你,如同砍瓜切菜,轻而易举!” “啊啊啊……!” 武岳双目赤红,怒不可遏! “楚南!我要你死!” “少说废话,敢签生死状否?” “笑话!我杀你不用五息……” “不敢签?你就不怕人人说你胜之不武?” “签就签!楚南,拿命来!” “签的好!” 收好生死状,楚南长舒口气,再无顾忌,“武垃圾,尽管放马过来!今日必斩你狗头!” 被楚南接二连三的刺激,武岳心中怒火早已攀至顶点,收起生死状的瞬间,周身灵力登时狂涌而出。 “废物,给我死来!!” 眼中寒光大盛,武岳右手猛地自袖中探出,掌心凝出灵力气旋,脚下重重一踏,直取楚南! 凌厉劲风霎时间席卷扩散,犹如利刃,震得四周无形空气簌簌作响,围观众人只觉心头突生悸动,目光陡然凝固。 “到底是大师兄,出手便有这等气势,看来,今日楚南这家伙怕是在劫难逃了!” “唉,实力不行就老老实实缩着,非要头铁,这谁也救不了。” 或玩味或怜悯的目光投来,楚南恍若未闻,只冷冷地盯着疾速袭来的武岳,眸中精光涌动。 哼! 练气八层? 那又如何! 我现在的真实修为,可是练气巅峰! 随着精纯灵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流转,楚南眼中光泽愈发明亮,在四周一众同门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竟是没有丝毫退避之意,径直欺身而上,迎上武岳的攻势! 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楚南悍然一拳轰出! 嘭嘭! 两人强横攻势相接,立时传出数声沉闷轰响,拳掌中所蕴含的力量尽皆爆发。 “咦?” 与此同时,楚南脑海中却突然传出了魔女九凝的一声疑惑声音。 只是此时,楚南显然顾不得与她闲谈。 在灵力不断冲击下,以楚南和武岳两人为中心,一圈圈无形气浪席卷四面八方。 紧接着,他们便同时感觉到有着一股反震巨力沿着各自手臂传入体内,身形同时一震,猛然倒退出去。 蹬蹬蹬。 脚步重踏于地,每一步都将土地踩出一道深坑,直直退出数丈之外,两人方才稳住身形。 初次交手,楚南竟与武岳这位外门大师兄拼了个旗鼓相当! 而这一幕,也彻底惊呆了四周围观的外门弟子! “这这这,我没看错吧?楚南他竟然接下了大师兄的攻势?!” “练气四层能跟练气九层打成平手,这,这怎么可能啊?!” “不对不对,快看!楚南他现在的气息,竟然也是练气八层?!” “他,他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等修为??” 武岳驻足停稳,面色同样一沉: “练气八层?” “原来你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哼!就算如此,今日你也得死!” 怒吼声在整座校场上空回响,武岳浑身绷紧,如饿虎扑食般猛然窜出,双掌之上灵力涌动,带起足以开碑碎石的恐怖劲力,向楚南怒拍而去! “呵呵,就凭你,还没那个本事!” 楚南放声朗笑着,灵力贯通周身,身形一颤,竟直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则是瞬间迎上宗岳,重拳齐出! 第一七二章 结束了! 砰砰砰! 霎时间,校场中两条人影接连闪烁,眨眼便过了数招,彼此全无留手之意,招招式式直取对方要害! 激战正酣时,力量波动不断溢散而出,阴阳鼎中九凝似是有所察觉,一双妙目中登时泛起异样光泽: “气血澎湃,隐有金铁之声,此人的特殊体质莫非是金刚霸体?” 想到此处,九凝黛眉轻挑,了然般点了点头: “难怪,金刚霸体属于纯阳之体的一种,先天阳火旺盛,力量极为霸道,估计他们那个内门大师姐也是注意到了这点,才将此人收作禁脔。” “不过……” 紧接着,九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光中瞬间闪过诧异之色: “这,不对呀,此人修为已逼近练气九层,又有金刚霸体这等特殊体质加持,就凭小混蛋现在的本事,应对起来怎么会如此轻松?” 一时间,一股极度荒谬的感觉自九凝心中生出。 她第一次发现,楚南这个被自己蹂躏了千年的家伙,看上去似乎并非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 但是,两人在阴阳鼎内早已不知坦诚相见了多少次,如果后者有什么不凡之处,她这位魔尊又岂能看不出来? 刚舒展开的眉头再度紧紧蹙起,九凝抿着红唇,眼神闪烁,陷入沉思之中,久久不语。 与此同时,外界。 半空中爆发出一阵飓风,两道身影悍然对拼一掌,各自震退数步。 眼看自己动用全力却仍然久攻不下,宗岳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逐渐显露狰狞。 混蛋! 这小子怎会如此难缠! 要是在他这里失手,我这个外门大师兄的威望,恐怕要彻底败干净了! 绝对不行! 一念及此,武岳眼中杀意瞬间暴涨,右手突然横于身前,捻指掐诀,一股极端凌厉气势陡然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周围众外门弟子注意到他的动作,身体一震,目光纷纷泛起剧烈波澜。 “这个印记好像是,混元剑掌?” “没错,就是混元剑掌!据说是只有我宗内门弟子才能接触得到的黄阶武学功法,上次宗门大比时,我曾经见几位内门师姐施展过!” “此招一出,怕是就要决出胜负了,任楚南再强,也绝不可能接得下来!” “到底还是大师兄技高一筹,楚南这家伙到底还是太自负了些,当面顶撞大师兄,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 察觉到武岳手印中散发出的那股凌厉气息,楚南眼神微凝,冷峻脸颊上浮现出莫名神色。 混元剑掌么,呵,看样子,十有八九是大师姐罗红衣私下传授给他的功法。 不过,凭借这点本事,就想将我打败,你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心中冷哼一声,楚南满脸冷淡,提起的双拳竟是缓缓放松,垂了下来。 如同浑身散力般,将灵力尽皆收归体内,再无丝毫外溢。 在外人看来,他这番动作就像是身陷绝境,无奈散功,认命服输。 见状,武岳大张的眼目中顿时生出了浓郁的凶厉之色! 你以为,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晚了! “楚南!给我死来!” 嗤嗤! 随着武岳含怒一掌拍出,掌心中顿时有着凌厉剑光涌现,凌空激射而出,就连空气都被刺得发出尖锐爆鸣! 凛冽剑光闪烁奔射,几乎瞬间,便已袭至楚南身前,眼看就要将他彻底淹没在内,斩杀破灭!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南猛地抬起头来,冷冷地盯着那道道飞掠而来的剑光,右手平伸而出,猛然握下! “逆转阴阳!” 嗡! 刹那间,在场众人突然察觉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波动自楚南体内升腾而起,但仅存在了一瞬,便蓦然消散而去。 但紧接着,他们便震惊地看到,楚南周身灵光突然大盛,闪耀刺目,疯狂汇聚间,一道呈现黑白双色的阴阳气旋陡然成形,迅速扩大! 那式混元剑掌所催动的凌厉剑光,狂轰入阴阳气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般,再也没了动静! “武岳,结束了!” 楚南淡漠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高大身影上,尽显冷冽,催动阴阳气旋的手,曲指一弹! 嗤! 一道混沌剑光,骤然自气旋中浮现,锋锐凌厉的罡风,霎时间席卷而出! 剑光飞逝,速度已然快到极点,武岳心头只突然感到一股极致的威胁,刚刚仓皇调动灵力撑起守护屏障之时,混沌剑光已然降临! 在他惊骇目光注视下,剑光怒斩而来,重重劈在灵力屏障之上! 凌厉剑光呼啸而至,犹如烧得通红的刀刃插入冰雪般,将武岳身前仓促撑起的那层灵力屏障轻松破开,一举轰入其中! 一股死亡气息蓦然涌上心头,使得武岳面色瞬间狂变,双目暴突,泛起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好!” “这是什么见鬼的功法?!” 他万万没能想到,楚南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那道阴阳气旋及其诡异,不光能轻松化解他的混元剑掌,而且,竟还能将他的攻势原封不动奉还,甚至威能犹有胜之! 而以他的眼力,更是丝毫看不出这功法的跟脚底细! 难道,这就是三师姐昨日传给楚南的保命绝技不成?! 不过,在这生死一线之间的关头,可还容不得他细想! 眼看剑光即将临身,武岳立时手忙脚乱地闪身欲躲,但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嗤! 刹那间,凛冽剑光一闪即逝,带起数道鲜血,飙飞而出! “啊!!” 周身突地爆出一蓬淡薄血雾,武岳痛苦惨叫一声,向后踉跄倒退数步,跌倒于地。 一道狰狞伤痕,自他左肩处浮现,深可见骨,汩汩鲜血从中不断涌出,血腥味瞬间在校场中扩散开来。 看样子,若非方才勉强将身体移开半寸,那道凌厉剑气便会径直插入他的心脏部位,神仙难救。 “嘶——” 眼看往日里飞扬跋扈的大师兄竟然被打得这般狼狈凄惨,甚至险些丢了性命,围观众人顿时哗然,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眼珠几乎都要从眼眶中活生生瞪了出来! 第一七三章 除了这祸害! “这……我的天,竟然连大师兄都败在了楚南手下??” “刚刚那道阴阳气旋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将混元剑掌给反弹回去?!” “这定然是昨日内门柳师姐传授给楚南的功法!可恶啊,这家伙到底给师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得到这么宝贝的功法!” “光有功法可还不够,大师兄可是练气九层的修为啊!原来楚南他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以前未免藏得也太深了!” “完了完了,我以前还当面讥讽过他是无能废物,这下可是摊上大事了,可千万别记仇啊。” “……” 阴阳鼎中,见楚南轻松获胜,九凝毫不意外,反而柳眉挑起,撅起红唇轻哼道: “哼,就对付这么个货色,还要动用我教你的‘逆转阴阳’,真没出息。” 话虽如此,她那双勾人眸子里却泛着一丝异样光泽。 这小混蛋,功法领悟得倒是极快,看来,方才我感应得没错,他定然也具有特殊体质,才会有如此天赋。 只是…… 想到此处,九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为何,在鼎中过了千年,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身体上的异样呢? 难道说,他身上还隐藏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眸光中异彩纷呈,九凝只觉得自己的想法颇为荒诞。 她落难前可是上界魔尊,修为通玄,有什么隐藏手段,能够逃得过她的法眼。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校场中央。 “咳咳。” 四周议论声入耳,武岳瘫倒在地,捂着肩膀伤势,面色已然变得无比狰狞。 他想不通! 更不甘心! 为何楚南这个众人眼中的废柴,如今会拥有如此强横的实力,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而今日的落败,无疑对他的名望造成了沉重打击,若是就这么忍气吞声,那他这外门大师兄的位置就要拱手让人了! 从此以后,内门师姐的青睐,获得高深功法的机缘,都将统统与他无缘! 不行! 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发生! 我才是外门中天赋修为最高的人,你这个公认的废物,凭什么能跟我斗! 在心中疯狂咆哮着,武岳狠狠咬了咬牙,忍着肩膀伤口传出的剧痛,右手从腰间储物袋抹过。 灵光闪烁间,一枚粉红玉符滑入他的掌心之中。 “你等着,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 武岳神情凄厉地瞪着楚南,狠狠一把将那枚玉符捏碎! 望着他的动作,楚南眼神陡然一沉。 那枚玉符样式他并不陌生,乃是合欢宗中供应的传讯符,一般情况下,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从每月宗门下发的月例中能领到那么一两张。 既然如此,武岳动用此符所召之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就在楚南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妖媚倩影之时,果不其然,玉女峰顶突有一道高深气势升腾而起! 而后,一抹红光陡然炸开,腾空飞掠,直向后山校场飞来! 观其周身气息,竟已远远超出了练气境界,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境强者! 感应到突然玉女峰那边突然传出的灵力波动,校场中众多外门弟子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当注意到那道半空中那道红霞飞临时,人群顿生骚乱。 天啊。 竟然连这位都被惊动了,今日这场面,可当真闹大了啊! 咻咻! 破空声传响,那抹湛然红光呼吸间已至校场上空,随着光泽缓缓退散,两条修长而圆润的美腿率先进入了众人视野之中。 玉足裸露不着鞋袜,那如白玉般晶莹整齐的指甲更是看得人心尖狠狠一颤。 妖艳女子凌空虚踏,一袭轻纱红裙勾勒出火爆身材,裙裾随风飘荡,犹如一团炽热火焰,散发着迷人而又致命的魅惑。 自然流露着媚态的目光落下,扫过下方人群,被这女子注视的弟子,心中竟没来由地生出一股邪火,脸色顿时‘腾’地涨红起来,一时慌乱失措,连忙低头不敢再与其对视。 唯有楚南,依旧傲立在校场中心,抬头望着这突然到来的女人,平和坦然地迎上那勾人魂魄的眼神,面上无悲无喜,没有产生丝毫情绪变化。 “咦?” 注意到楚南此刻表现出的不凡,如同鹤立鸡群般,那红裙女子不禁眉头一挑,诧异地哼了一声。 此人竟能抵御得住我的媚功诱惑,外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弟子。 而紧接着,还不等她得到答案,当目光汇聚在下方瘫倒于地的武岳身上时,红裙女子妖冶脸颊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寒。 “武岳,这是怎么回事?” “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看到武岳此刻浑身染血的凄惨模样,红裙女子柳眉微蹙,凤眸中闪过寒光。 眼看前者到来,武岳顿时如同找到了救星般,迅速从地上爬起身来,沾满鲜血的双手摊开,伸手直指着不远处的楚南: “大师姐,是这小子!” “先前在校场中,他……” 控诉的话才刚说出口,武岳便见到红裙女子扬起素手,瞬间失声。 在外门中嚣张跋扈的他,此刻在前者面前却是表现得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放肆。 这一幕,无疑看得四周众弟子心中凛然。 不过,女子那宛如孔雀般高傲的姿态,却更令这群血气方刚的男弟子目光灼热,但又死死压住,不敢显露分毫。 抬手打断武岳所说,红裙女子侧目瞥向楚南,上下打量间,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练气四层? 就这点修为,怎能敌得过武岳? “哼,废物。身为外门大师兄,能被师弟打成这样,你以往的修行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红裙女子横刮了一眼武岳,训斥毫不留情。 “到底发生了何事?” 武岳面色一苦,连忙答道: “大师姐,此人无视门规,在校场中当众残害同门,竟直接将外门师弟杜云杀害!” “我本想替杜师弟讨个公道,但一时不慎,被他暗算。” “大师姐,此人行径卑劣,对待师兄弟如此心狠手辣,绝不能留他在宗门中继续祸害同门!” “恳请大师姐为外门弟子主持公道,今日定要除了这个祸害!” 第一七四章 不收 地宫之内,死一般寂静。 韩艳的话,如同魔音,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不休。 她那双曾冷傲锐利的凤目,此刻只剩下乞求与决绝,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楚南,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楚南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他后退了半步,与韩艳那疯狂的视线拉开距离,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女人,是彻底疯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韩长老,你冷静一点。”楚南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 “我再说一次,我对你,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兴趣。” 此言一出,韩艳那张满是决然的面容,瞬间凝固。 她眼中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是一种比绝望更深的死寂。 “没……没有兴趣?”她喃喃自语,凄然的笑意重新爬上嘴角,只是这一次,笑声中再无半分癫狂,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是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这残花败柳之身,又怎能入得了圣子的法眼……” 她似乎认定,楚南的拒绝,是对她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羞辱。 “够了!”楚南一声低喝,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他看着这个状若疯魔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头大。 识海之中,九凝那清冷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 “怎么?送上门的金丹炉鼎,你都不要?” “这女人虽然疯了点,但元阴未泄,修为也算扎实,对你来说可是大补之物,错过了未免可惜。” “闭嘴。”楚南在心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视线重新落回韩艳身上。 “韩长老,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楚南的声音平淡下来,“我之所以拒绝,并非不信你的诚意,更不是嫌弃你什么。” “而是我用来控制徐娇娇的秘法,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此术,牵扯因果,反噬极大。” “我不会,也不想再对第二个人使用。” 韩艳怔怔地看着他,那双黯淡的凤目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波动,似是不解,又似是怀疑。 楚南没有再解释。 他一步上前,在韩艳惊愕的注视下,抬手解开了她身上那三张后贴上去的定身符。 金光散去,韩艳顿感身上压力一轻。 可锁神链与第一张定身符的禁锢仍在,她依旧动弹不得。 “百散噬心丸的滋味,想必韩长老很快就能体会到。”楚-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不需要用那种手段来控制你。” “你的命,现在就在我手上。” “是生是死,是带着希望看着宗门崛起,还是带着无尽的痛苦与不甘化为枯骨,全在你一念之间。” 这番话,比任何威胁都来得更直接,更冰冷。 韩艳的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啊,她忘了,自己还中了那天下奇毒! 她的一切,早已被眼前这个男人牢牢掌控在手中,又何须多此一举? 是她自己,被那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昏了头脑,变得语无伦次,举止失常。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韩艳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字。 “不过,你的顾虑也有道理。”楚南话锋一转。 “大长老玉罗兰,三长老周茹,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虽然我掌握着你的性命,但这种掌控,还不够。”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不容许半点差池的棋子。 “本尊倒是有个法子。”九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 “有一种上古的奴契之法,名为‘魂印’,可直接在你我神魂之间,刻下主仆烙印。” “此印一旦结下,你的生死,便只在我一念之间。若有半点违逆背叛之心,我只需心念一动,便可让你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楚南将九凝的话,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出来。 魂印! 当这两个字传入耳中,韩艳那张苍白的面容,再度剧变! 这一次,不再是羞愤或绝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骇然! 这种直接在神魂上动手的秘法,远比任何心魔血誓都要来得霸道与恶毒! 可是…… 不知为何,当听到这种近乎无解的控制手段时,韩艳的心底深处,竟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迎上楚南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没有半分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她已经受够了猜忌,受够了试探,受够了在绝望中无休止的内耗与挣扎。 既然眼前这个男人,是宗门唯一的希望。 那么,将自己的所有,包括性命与神魂,彻底交给他,又有何妨? 这,或许才是最好的解脱。 “好。”楚南吐出一个字。 他不再迟疑,指尖法元流转,按照九凝的指引,开始凌空刻画一道繁复而又玄奥的符文。 那符文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仿佛能吞噬一切。 “凝神,静气,放开你的识海。” 楚南的声音,直接在韩艳的脑海中响起。 韩艳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嗡! 黑色的符文,在楚南的指引下,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韩艳的眉心。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自韩艳喉间溢出。 她的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宫装。 那是神魂被强行烙印的剧痛,远胜过任何肉体上的折磨! 可她,却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 片刻之后,光芒散尽。 地宫,重归寂静。 韩艳缓缓睁开眼,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可她的那双凤目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恭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深处,多了一枚黑色的烙印。 那烙印,与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紧密相连。 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楚南的部分情绪波动。 而对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决定她的存亡。 “主人。” 韩艳缓缓开口,这两个字,吐得无比自然。 第一七五章 令牌 “主人。” 这两个字,韩艳吐得无比自然。 楚南静静地感受着神魂深处多出的那一道微弱联系。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韩艳此刻的情绪,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将一切都彻底托付出去的平静与恭顺。 再无半分先前的癫狂与决绝。 魂印,果然霸道。 他心念一动,缠绕在韩艳身上的锁神链便光华一敛,化作一道玄青匹练,飞回他的袖中。 紧接着,他抬手一挥,解开了她身上最后一道定身符的禁锢。 霎时间,韩艳恢复了自由。 可她并未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整理了一下身上被冷汗浸透,略显凌乱的宫装。 而后,她再次对着楚南,敛衽一拜,姿态放得极低。 “多谢主人。” 楚南摆了摆手,转身走到了那张寒玉宝座前,随手将那只装着黑蝎的灵兽囊抛还给了她。 “你的灵宠。” 韩艳接过灵兽囊,脸上没有半分失而复得的喜悦,只是低声应道:“是。” “百散噬心丸的解药,暂时没有。”楚南的声音平淡无波。 “但只要你安分守己,我自有办法压制你体内的毒性,保你性命无虞。” “全凭主人吩咐。”韩艳垂首而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她很清楚,魂印在身,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那所谓的奇毒,反倒成了次要的。 楚南坐上了那张冰冷的寒玉宝座,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地宫之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楚南才缓缓开口。 “跟我说说,玉罗兰和周茹。” 韩艳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她抬起头,那张风韵绝代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复杂。 “大姐她……自从十年前,朱鑫师兄身死,传承令牌也遗失在秘境之后,便彻底心死了。” “这些年,她几乎从不出关,将宗门所有事务都交给了我和三妹打理,一心只求能在那部残经上,勘破一丝天机,找到联系主宗的法子。” “只可惜,终究是徒劳。” 韩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凄然。 “至于三妹周茹……”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言语。 “三妹的性子,最为刚烈果决。” “当年师尊陨落,宗门内乱,便是她第一个举起屠刀,亲手斩杀了数十名同门。” “这些年,宗门招收弟子,搜罗炉鼎的血腥事,也都是她在主持。” “在她看来,既然正道走不通,那便将魔道走到底!只要能为师门复仇,不惜任何代价!” 楚南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一个心灰意冷,一个冷血无情。 这两个女人,似乎都不好对付。 “你之前说,启动那座传讯法坛,需要你们三人合力?” “是。”韩艳点头,“那法坛乃是当年林子闲护法亲手所设,启动的秘法极为特殊,需要我们三人的本命精血与独门法诀,同时催动,缺一不可。”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宗门落入外人之手,被歹人利用。” 楚-南陷入了沉思。 如此一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启动法坛,几乎是不可能了。 必须同时控制住玉罗兰和周茹才行。 “主人,大姐那边,或许不难。”韩艳忽然开口。 “她道心早已蒙尘,唯一的执念便是重振宗门,联系主宗。” “只要主人将领悟合欢经义之事告知于她,她多半不会为难主人,甚至……会像我一样,将主人奉为宗门唯一的希望。” “难的是三妹。” 韩艳的脸上,露出一抹忧色。 “三妹她,疑心最重,手段也最为狠辣,她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即便主人展露出五雷咒,她也只会觉得主人是想图谋我合欢宗的基业,甚至可能会当场对主人下杀手!” 楚南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要先想办法,解决了周茹?” “不错。”韩艳的凤目中,闪过一抹狠色,“只有先将三妹彻底掌控,我们才有机会去说服大姐!” “否则,一旦让她察觉到主人的存在,必然会从中作梗,后患无穷!” 好一个刚烈的女子。 前一刻还在为姐妹之情黯然神伤,下一刻,便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亲师妹,当做棋子与踏脚石。 楚南心中念头急转。 韩艳的提议,不无道理。 只是,想要在不惊动玉罗兰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拿下金丹中期的周茹,同样不是一件易事。 “此事,不急。” 楚南站起身,视线落在了身下的寒玉宝座上。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想起了识海中九凝的提醒。 这寒玉宝座之下,有古怪。 韩艳见状,也是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恍然。 “主人是说……师尊留下的东西?” 她快步上前,来到宝座侧面,伸出纤纤玉手,在扶手下方一处不起眼的雕花上,以一种独特的韵律,轻轻敲击了三下。 咔嚓! 一声轻响,整座巨大的寒玉宝座,竟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下方一个幽深的方形洞口。 一股比地宫之内,更加冰冷与古老的气息,自洞口中弥漫而出。 韩艳解释道:“当年师尊临终传功,身化血雾之后,我与大姐,三妹曾在此地,发现了一枚玉简。” “玉简之中,记载了这处暗格的开启之法,以及师尊留下的一些话。” “师尊说,这暗格中的东西,乃是当年林子闲护法临走前,亲手所留,关乎宗门气运,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可轻动。” “这么多年,我们姐妹三人,也始终恪守师尊遗命,从未开启过。” 楚南走到洞口边缘,朝下望去。 只见洞底,静静地躺着一只古朴的黑色木盒,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箓,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封禁之力。 “下去看看。” 楚南没有犹豫,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洞底。 韩艳也紧随其后,跳了下来。 楚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揭开木盒上的符箓。 随着最后一张符箓被撕下,那股强大的封禁之力,骤然消散。 他缓缓打开盒盖。 盒子之中,并无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神兵,只有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繁复龙纹的古朴令牌,静静地躺在其中。 在看到令牌的刹那,韩艳那张冷艳的面容,骤然色变! 第一七六章 半个时辰 “这……这是……”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竟有些颤抖。 “黑龙令!” 韩艳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那张刚刚恢复几分血色的面容,此刻再度苍白如纸。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骇然与荒谬的剧烈震动。 楚南眉头一蹙。 “这是什么东西?” 韩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稳住心神,可声音依旧干涩。 “主人……这……这是八百年前,黑龙山脉的至高信物!” “传闻,得此令者,便可号令整个黑龙山脉的所有宗门,执掌山脉地底那条传说中的龙脉气运!” 楚南的心神,猛地一沉。 他瞬间就明白了。 为何当年合欢宗第六分支会在此地建宗。 为何他们会遭到整个黑龙山脉六大派的联手围攻! 原来,从来就不是什么正邪之争。 一切的根源,竟是这枚小小的令牌! “当年,我合欢宗第六分支之所以能在此地立足,正是因为师门先辈,乃是这黑龙令的守护者。” 韩艳的语气里,充满了苦涩。 “八百年前那场大劫,主宗失联,分支也险些被六大派攻破,想来……便是因为这黑龙令走漏了风声。” “六大派喊了八百年的口号,要将我们这些魔门余孽赶尽杀绝,原来都只是一个幌子!” “他们真正的目的,从来都只有这枚黑龙令!” 韩艳越说,心中的怨气与恨意就越是翻腾。 她们姐妹三人,整个宗门,在这片山脉中苟延残喘了近百年,背负了无数血债,原来都只是为了守护一个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秘密!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楚南没有理会韩艳的情绪波动。 他伸出手,将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拿在了手中。 令牌入手,一股沉重而又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握住了一整座山脉的脉搏。 他的脑海中,识海深处的九凝,发出了一声轻咦。 “有意思。” “这令牌之中,蕴含着一丝稀薄的龙脉本源之力,虽然微弱,却与这片山脉的地气紧密相连。” “难怪那几个小门小派,会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九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不过,这东西对你而言,用处不大,反而是个烫手的山芋。” “一旦消息泄露,别说金丹,就算是元婴期的老怪物,怕是都会被吸引过来,将你挫骨扬灰。” 楚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将黑龙令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确认上面除了那股古老的气息,并无其他禁制或陷阱后,便将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镯中。 “主人,此物万万不可留啊!” 韩艳见状,急忙开口,脸上满是惊惶。 “这东西就是个灾星!当年林子闲护法将其封印在此,而不是带走,想必也是因为此物太过烫手,会给主宗带去灭顶之灾!” “我们……我们还是将它重新封印起来为好!” “封印?” 楚南冷笑一声。 “你觉得,现在封印起来,还有用吗?” “六大派找了八百年都没放弃,你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 “这东西,放在这里是祸患,带在身上,同样是祸患。” 楚南站起身,一步跃出了洞口,重新回到了地宫之中。 韩艳紧随其后,脸上满是忧虑与不安。 她看着楚南那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的侧脸,心中愈发没底。 这位新认的主人,心思深沉如海,她完全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楚南踱步走到地宫中央,缓缓开口。 “你之前说,想要启动传讯法坛,必须你们三人合力?” “是。” 韩艳虽然不解他为何又提起此事,但还是恭敬地回答。 “此事风险太大。” 楚-南摇了摇头。 “且不说周茹那边不易对付,就算我们真的成功启动了法坛,万一引来的不是主宗使者,而是六大派的敌人,又当如何?” 韩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是啊,那法坛毕竟是八百年前所设,谁能保证,这八百年间,六大派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万一他们真的守株待兔…… 那合欢宗分支,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一念及此,韩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那主人的意思是?” 楚南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了韩艳的身上。 “传讯法坛,暂时不动。” “黑龙令,也暂时不用。” “当务之急,是先将整个合欢宗分支,彻底掌控在手中。” 韩艳心头一震。 彻底掌控? “主人,你的意思是……” “从今日起,这合欢宗第六分支,我说了算。” 楚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玉罗兰也好,周茹也罢,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需要一个绝对忠诚,能为他所用的班底。 而不是一群心怀鬼胎,随时可能反噬的盟友。 韩艳呆呆地看着楚南。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野心,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可是……大姐和三妹,她们……” “所以,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你的三妹,周茹。” 楚南的语气,冰冷而又果决。 “我要你,想办法将她,一个人,引到这里来。” 地宫之内,气氛冰冷得能将人的骨头冻裂。 韩艳的娇躯,僵在原地,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那个端坐在宝座上,神情淡漠的男人。 将三妹,一个人,引到这里来?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要对她唯一的亲师妹,下死手! 一丝挣扎与痛苦,在她眼底深处浮现,可那情绪刚一升起,神魂深处那枚黑色的烙印,便骤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她所有的犹豫与不忍,瞬间被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惧与臣服所取代。 是了。 自己现在,只是主人的一个奴仆。 主人的命令,就是天。 “是,主人。” 韩艳垂下头,声音里再无半分情感波动,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楚南静静地看着她,并未多言。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想要彻底掌控这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宗门,任何心慈手软,都只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你有半个时辰。” 第一七七章 凝滞 竹林静谧,风过叶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更衬得此地清冷孤寂。 韩艳在前引路,神情肃穆,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此地的宁静。 楚南跟在后面,心神却已提至顶点。 还未走近,便已能听到竹屋内,传来一个女子清冷而又疲惫的声音。 “飘飘,为师再问你最后一遍。” “你与小茹的修为,为何会在短时间内,精进如此之快?” “你若再不肯说实话,便休怪为师动用搜魂之术了!” 竹屋之内。 柳飘飘跪在地上,娇躯微颤,一张俏脸已是毫无血色。 她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穿素色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容貌清丽,气质娴静,只是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与萧索,正是合欢宗三长老,周茹。 “师尊……” 柳飘飘嘴唇翕动,心乱如麻。 自从上次与楚南双修之后,她和小茹的修为莫名提升,此事终究还是引起了师尊的注意。 她百般遮掩,却终究拗不过师尊的再三逼问。 眼见师尊竟要动用搜魂术,柳飘飘心中一片悲凉,正欲开口。 吱呀—— 竹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三妹,飘飘既不愿说,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韩艳的声音,缓缓响起。 周茹闻声抬眸,当她看到韩艳身后的楚南时,那张原本清冷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一股属于金丹中期修士的威压,轰然席卷而出,直直地压向楚南! “韩艳!” 周茹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 “你疯了不成!竟敢将外门的炉鼎,带到我这清修之地!” 韩艳身形一晃,挡在了楚南身前,将那股威压尽数化解。 她看着自己的三妹,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三妹,你先别动怒,听我解释。” “他……不是普通的炉鼎。” “哈哈哈……”周茹怒极反笑,她缓缓站起身,清冷的眸光在楚南和韩艳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不是普通的炉鼎?” “二姐,我看你是被绝望冲昏了头脑,失了心智!” “百年来,你终日守着那部残经,痴心妄想,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竟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外门弟子身上?” “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将此事禀明大姐,让她来定夺!” 韩艳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此事若不拿出铁证,周茹是绝不会相信的。 她一字一顿,声音响彻竹屋。 “三妹,他已领悟了《合欢经》的无上真意!” “现在,他是我合欢宗第六分支的圣子!” 此言一出,整个竹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茹那张布满寒霜的脸上,先是愕然,随即,那份愕然化作了无尽的悲哀。 她看着韩艳,眼神里满是怜悯。 “二姐……你当真疯了。” “八百年来无人能悟的真经,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领悟?” “你编造这等谎言,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让我,再将门下弟子送入那灵蛇秘境,去做无谓的牺牲吗!” 周茹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 “我告诉你,韩艳!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弟子去送死!绝不!” “这该死的宗门,这该死的血誓,我早已受够了!” 她猛地一挥袖,一股强横的法元激荡而出,直取楚南! “今日,我便先杀了这个让你失了心智的祸根!” 眼看那法元匹练就要轰至楚南面门。 “师尊,不要!” 柳飘飘发出一声惊呼,竟是不顾一切地,闪身挡在了楚南面前! 轰! 法元轰在柳飘飘身上,将她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却死死地护住身后的楚南,没有退开半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周茹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子,看着她用身体去保护那个所谓的“祸根”。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瞬间从脚底升起,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柳飘飘修为的异常精进…… 韩艳今日反常的举动…… “呵呵……呵呵呵……” 周茹凄然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荒谬与悲凉。 她的视线,从柳飘飘的脸上,缓缓移到了楚南的身上,最后,又落回了韩艳的脸上。 “原来……是这样……” “二姐,你不仅自己疯了,还用邪术控制了我的弟子,就为了让我相信你这套荒唐的说辞?” “好,好得很!” 周茹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张清丽的面容上,所有的悲伤与怜悯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明白了!” “你们,都背叛了我!” 一言镇金丹,你跪不跪! 竹屋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周茹那句“你们,都背叛了我”,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在静谧的竹林间回荡。 她那张清丽的面容上,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决绝。 下一瞬,她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一股比方才更加狂暴的法元自她体内喷薄而出,不再是试探性的匹练,而是化作了一片汹涌的青色浪潮,铺天盖地,要将屋内的楚南与韩艳尽数吞噬! “三妹,你冷静点!” 韩艳厉喝一声,周身赤红光华大盛,法元护盾瞬间撑开,就要硬抗。 然而,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她的肩上。 是楚南。 面对那足以将筑基修士碾成齑粉的青色浪潮,他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只是平静地向前踏出了一步,挡在了韩艳与柳飘飘身前。 “退后。”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韩艳心神一震,竟下意识地收敛了法元,依言后退。 柳飘飘也被那股无形的气场所摄,搀扶着韩艳,退到了墙角。 竹屋之内,只剩下楚南一人,独自面对着周茹那玉石俱焚的滔天怒火。 “小贼,给我死来!” 周茹嘶声厉喝,双手法印变幻,那青色浪潮威势再涨三分,眼看就要将楚南的身影彻底淹没! 楚南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法元浪潮,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法元对撞的刺目光华。 那片足以摧毁半座山头的青色浪潮,在楚南掌心前方三尺之处,竟是骤然凝滞! 第一七八章 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紧接着,在周茹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发生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片狂暴的青色浪潮,竟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迅速消融,瓦解! 它们没有爆开,没有溃散,而是化作了最精纯、最温和的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悄无声息地逸散开来,融入了这片竹林,融入了脚下的土地。 原本因法元激荡而瑟瑟发抖的翠竹,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青翠欲滴,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这怎么可能?” 周茹呆立当场,脸上的疯狂与决绝,被一种巨大的、无法理解的骇然所取代。 她自己的法元,她最清楚不过。 那里面蕴含的,是她金丹中期的全部修为,是她近百年的怨与怒! 可这个男人,竟只是轻轻一握,就将她的全力一击,化解于无形? 这根本不是修为上的压制! 这是一种……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凌驾于功法理解之上的,更高层次的掌控! “阴阳相生,并非相克。” 楚南缓缓放下手,他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失魂落魄的周茹,声音淡漠。 “以柔克刚,并非退让,而是转化。” “周长老,你以恨意催动法元,早已落了下乘。如此施展《合欢经》中的法门,只会伤己伤人,背离大道。” 轰! 这几句话,比任何法术神通都更具威力,狠狠地轰击在了周茹的心神之上! 她浑身剧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死死地盯着楚南。 “你……你说的……是《合欢经》总纲心法!是失传了八百年的……道之篇!” “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周茹彻底崩溃了,她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荒谬与不可置信。 道之篇! 那是合欢宗真正的核心传承,是驾驭所有合欢功法的基础! 传闻中,只有历代宗主与极少数天资绝世的核心长老,才有资格参悟! 她们这第六分支所拥有的残篇,连道之篇的皮毛都未曾提及! 这八百年来,分支历代先辈,包括她那惊才绝艳的师尊方霜月在内,穷尽一生,都未能触及那传说中的境界。 可现在,这个她们眼中的外门炉鼎,这个她们随意拿捏的蝼蚁,竟随口就道出了道之篇的核心真意! 这……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幻觉! “三妹!你现在还不信吗?” 韩艳快步上前,她脸上泪水纵横,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与狂热。 “他就是圣子!是我们合欢宗第六分支,八百年来唯一的希望啊!” “师尊的遗愿,历代长老的血仇,我们……我们终于有希望了!” 韩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茹的心上。 周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看着眼前神情狂热的韩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护在楚南身前,虽嘴角带血,却满脸痴迷的柳飘飘。 最后,她的视线,落回到了楚南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希望?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早已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每一次希望的燃起,换来的,都是更深的绝望和更惨痛的代价。 她的弟子,她的同门,她的人生……全都被这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给毁了! 可是……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他所展现出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那化解她攻击的手段,那直指大道核心的言语……无一不在证明,他真的领悟了她们梦寐以求的无上真经! 噗通! 周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那么呆呆地跪着,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为什么……” 许久,她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为什么……会是你?”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他? 一个她们从外面抓回来的炉鼎。 一个她们准备榨干修为,就随意丢弃的蝼蚁。 天道,当真如此喜欢捉弄人吗? 楚南缓缓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长老,现在,你还觉得,我在骗你吗?” 周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娴静的眸子,此刻一片空洞,布满了血丝。 她看着楚南,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信?还是不信? 理智告诉她,眼前的一切荒谬绝伦。 可那源自功法血脉深处的共鸣与震撼,却又在疯狂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楚南没有再逼她。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了柳飘飘面前,掌心泛起一抹温润的绿光,轻轻按在了她的后心。 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涌入,柳飘飘的伤势瞬间好转,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主人……” 柳飘飘轻唤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依赖与爱恋。 楚南点了点头,将她扶到一旁的竹椅上坐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周茹。 “周长老,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有怨。” “但我今日来,并非是来揭你的伤疤,也不是来炫耀什么。” “我只问你一句。” 楚南的声音,陡然变得郑重。 “这合欢宗,你想不想让它重见天日?” “这八百年的血海深仇,你想不想报?” 这一声声质问,如洪钟大吕,在周茹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她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仇恨的火焰,在死寂的灰烬之下,重新被点燃。 她想起了师尊临终前那不甘的眼神。 想起了那五个惨死在六大派埋伏下的师叔伯。 想起了秘境中,那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同门尸骸。 想起了这百年来,她和两位姐姐在绝望中苦苦支撑的日日夜夜…… “想!” 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血与泪的嘶哑。 “我做梦都想!” 周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楚南,那双空洞的眸子,被一种疯狂的火焰所取代。 “只要能报仇!只要能重振宗门!” “我周茹这条命,便是给你当牛做马,又有何妨!” 第一七九章 玉罗兰 “好!” 楚管大喝一声,他要的就是周茹这句话! “既然如此,那就别跪着了!” “带上你的弟子,随我去见大长老!” “从今天起,我合欢宗第六分支,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所有失去的,我们都要亲手,全都拿回来!” 楚南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与自信,回荡在整个竹屋,也深深烙印在了周茹、韩艳、柳飘飘三人的心神之中! 周茹的娇躯,重重一颤。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双深邃而又自信的眼眸。 八百年的等待,八百年的绝望…… 在这一刻,仿佛终于看到了尽头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即,在韩艳和柳飘飘震惊的注视下,周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竟是学着韩艳之前的样子,朝着楚南,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端正无比的弟子之礼。 “合欢宗弟子周茹,参见圣子!” “愿为圣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竹屋之内,静得能听见心跳。 周茹的叩拜,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韩艳与柳飘飘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周长老,请起。” 楚南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周茹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稳力量。 周茹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先前那份玉石俱焚的决绝已然消失,取而代 mo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一种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灼热。 “圣子……”她嘴唇翕动,声音依旧沙哑。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韩艳快步走上前来,她看着自己的三妹,又看向楚南,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急切与期待。 “大姐那边……” 提到大长老玉罗兰,刚刚才重新站起的周茹,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忧虑。 “大姐她……怕是不会轻易相信。” 周茹苦涩地摇了摇头。 “这些年,大姐为了宗门,心力交瘁。她亲手将一辈又一辈最优秀的弟子送入秘境,又亲眼看着她们的魂灯一一熄灭。她的心,早就冷了,也硬了。任何虚无缥缈的希望,在她看来,都可能是新的陷阱。” “不错。”韩艳也面色凝重地补充。 “大姐的性子,最为刚硬,也最重宗门规矩。她如今虽然闭关,但宗门上下,依旧在她掌控之中。我们若贸然带着圣子前去,只怕……会激起她更强烈的反弹。” 楚南静静听着,并未插话。 等两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地宫深处有座传讯法坛?” 韩艳立刻点头。“没错!那法坛是八百年前林子闲护法亲手所设,可以直接沟通主宗!” “只是……”周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份熟悉的绝望。 “启动法坛,除了需要我们三姐妹合力催动,还需要一样关键的信物。那是我第六分支代代相传的传承令牌。可那枚令牌……在三十年前,最后一次秘境试炼中,已经……遗失了。” 传承令牌,丢了? 这个消息,让刚刚才燃起的希望火焰,仿佛被当头浇上了一盆冷水。 韩艳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是啊,她们光顾着激动,竟忘了这最致命的一点。 没有令牌,就算她们说服了大姐,就算圣子领悟了真经,一切也都是枉然。 “那令牌,是什么样子?”楚南的声音,却依旧平静。 周茹一愣,虽不知楚南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下意识地描述起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非金非木,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合’字,背面则是七颗星辰的图样,常年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她每多说一句,楚南的神情便古怪一分。 等到周茹说完,楚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储物袋。 法元催动,光华一闪。 一块古朴的令牌,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令牌通体温润,非金非木,正面是一个古朴的‘合’字,背面是七颗星辰。 丝丝缕缕的光晕,自令牌上散发而出,将整个竹屋都映照得一片柔和。 这…… 这不正是…… “传……传承令牌!” 韩艳失声惊呼,她死死地盯着楚南掌心的令牌,浑身都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 周茹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看着那枚失落了三十年的信物,又看了看神情平淡的楚南,大脑一片空白。 失落三十年的宗门至宝,竟然……竟然一直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天意! 这便是天意啊! 如果说,先前楚南展露的无上经义,是让她们看到了希望。 那么此刻这枚令牌的出现,则是彻底击碎了她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与彷徨! 他不是希望。 他就是合欢宗第六分支的命!是上天派来拯救她们的唯一真神! “圣子!” 噗通! 这一次,是韩艳与周茹,两人齐齐跪倒在地! 她们的脸上,泪水纵横,神情却不再是悲伤或绝望,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的虔诚! 就连一旁的柳飘飘,此刻也娇躯微颤,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知道自己的主人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般地步,仿佛整个天道,都在为他铺路! “都起来吧。” 楚南收起令牌,一股柔和的法元托起两人。 “既然信物已在,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走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断。 “现在,就去见大长老。” 韩艳与周茹互望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我等,谨遵圣子之令!” “只是大姐那边……”韩艳还是有些担忧。 楚南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一次,我们不是去说服她。” 他转过身,走向竹屋门口,声音伴随着推开的门扉,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竹林。 “我们是去通知她。” “这个宗门,从今天起,该换个活法了。” 第一八零章 圣子? 周茹的宣誓,字字泣血,回荡在清冷的竹屋之内。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旁边的韩艳都有些错愕,但随即,韩艳那张苍白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 成了! 三妹这边,成了! 楚南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了周茹的身体。 “起来吧。” 他声音平淡,却让周茹浑身一颤,不敢有半分违逆,顺势站了起来。 “周长老,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周茹连忙摇头,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圣子言重了!您身负我宗门八百年之希望,当得起任何大礼!” 她看了一眼旁边嘴角带血的柳飘飘,脸上闪过一抹愧疚与后怕,随即又转向楚南,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圣子,飘飘她……” “无妨,一点小伤。”楚南摆了摆手,“我已为她疗过伤,休养片刻便好。” 柳飘飘也赶忙开口,声音里满是甜蜜。 “师尊放心,主人待我很好。” 这一声“主人”,让周茹的表情又是一僵,心中五味杂陈。 她还能说什么? 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如今心甘情愿认了他人为主。 可这个人,却是宗门唯一的希望。 这桩桩件件,荒诞离奇,却又真实地发生在她眼前。 周茹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对着楚南再度躬身。 “多谢圣子宽宏。” 楚南不再纠结于此,他看向韩艳与周茹。 “既然周长老也已明了,那我们便即刻动身,去见大长老。” 韩艳与周茹对视一眼,神情同时变得凝重起来。 “圣子,大姐她……”韩艳欲言又止,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大姐她闭关之所,乃是宗门禁地,英灵殿。” “英灵殿?”楚南眉梢微动。 “是。”周茹接过话头,声音低沉,“那里供奉着八百年来,我合欢宗第六分支所有战死、坐化先辈的灵位,包括……我们的师尊,方霜月。” “大姐她自十年前朱鑫师兄身死之后,便一直将自己锁在那里,不理世事,若非宗门有生死存亡的大事,我与二姐都不得入内。” “她心中的死志,比我……更重。”周茹的脸上,满是苦涩。 一个心如死灰,将自己与亡魂锁在一起的人,要如何才能让她相信,希望真的降临了? “无妨。”楚南的回答简单而又干脆。 “带路。” …… 英灵殿,坐落于合欢宗后山的最深处。 那是一座以整块黑色巨岩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殿前没有任何守卫,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哀伤。 殿门紧闭,上面布满了岁月的苔痕,仿佛已尘封了数百年。 韩艳与周茹站在殿前,神情肃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大姐,我与三妹,有要事求见!”韩艳提气,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在空旷的殿宇内回响。 殿内,毫无回应。 周茹也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大姐,事关宗门存续,还请现身一见!” 依旧是一片死寂。 韩艳与周茹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楚南走上前,伸出手,在那扇冰冷厚重的石门上,轻轻一推。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扇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殿门,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凉与死气,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幽幽的光火在跳动。 目光所及,是一排排整齐的黑色灵位,密密麻麻,从殿门处一直延伸到大殿深处,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个灵位前,都燃着一炷清香,青烟袅袅,汇聚在殿宇上空,凝成一片化不开的愁云。 而在那无数灵位的最前方,一道身影,正盘膝坐于一个黑色的蒲团之上。 那是一名身穿华贵宫装的女子,她身形高挑,即便只是坐着,也透着一股迫人的威仪。 她的容貌与韩艳、周茹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雍容与凌厉,只是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此刻却是一片沉寂,双眸紧闭,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她便是合欢宗大长老,玉罗兰。 “何人,敢擅闯英灵殿?” 玉罗兰没有睁眼,声音却在大殿内响起,冰冷,沙哑,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大姐,是我和三妹。”韩艳快步上前,语气急切。 “滚出去。” 玉罗兰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若无灭宗之事,不要来烦我。” “大姐!正是灭宗之事!”周茹也急了,“不,是比灭宗更重要的事!” 玉罗兰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动作。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光,没有神,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黑。 她的视线,越过韩艳与周茹,落在了她们身后的楚南身上。 “炉鼎?” 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是极度的厌恶与冰冷的杀机。 “韩艳,周茹,你们两个,是疯了吗?” “将这等污秽之物,带到师尊与历代先辈的灵前?” “你们是想让她们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轰! 一股远超周茹的恐怖威压,自玉罗兰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英灵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震颤,无数灵位上的长明灯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韩艳与周茹在这股威压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后退,几乎要站立不稳。 金丹后期大圆满! 只差半步,便可触及元婴之境! “大姐,你听我们解释!他不是炉鼎!他是圣子!”韩艳顶着巨大的压力,嘶声喊道。 “圣子?” 玉罗兰笑了,笑声凄厉而又悲凉,充满了无尽的嘲弄。 “疯了……你们都疯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你们竟已变得如此不堪!” 她缓缓站起身,那股恐怖的威压,尽数朝着楚南一人压了过去! “也罢。”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我今日,便先清理门户!” “杀了这个让你们失心疯的祸源,再将你们二人打入地牢,面壁百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玉罗兰并指成剑,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剑芒,在她指尖凝聚,撕裂了昏暗的殿宇,直刺楚南眉心! 第一八一章 法坛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面对这足以秒杀任何金丹中期修士的雷霆一击,楚南却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没有像对付周茹那般化解攻击。 而是任由那道凌厉的剑芒,悬停在他的眉心之前,分毫不得寸进。 时间,再次凝固。 玉罗兰那张死寂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惊骇。 她这一剑,蕴含了她对《合欢经》残篇的所有理解,是她最强的一击。 可对方,竟凭肉身,就挡住了? “大长老,你的剑,太悲了。” 楚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地回荡在死寂的英灵殿中。 “剑主心已死,剑,又如何能活?”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道璀璨的金色剑芒。 咔嚓! 一声脆响。 剑芒,寸寸碎裂。 “你……”玉罗兰瞳孔骤缩,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合欢真意,在于阴阳相济,生生不息。”楚南缓缓向前,一步步走向玉罗兰。 “你心中只余死气,早已断了生机,又如何能得见真经大道?” “以死气催动合欢功,你不是在修炼,你是在自杀。” 楚南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玉n的心神之上! 这些话,比韩艳和周茹那句“圣子”更具冲击力! 因为,这直指她百年修行的根本谬误! “不可能……这不可能……”玉罗兰失神地喃喃自语,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不可能?” 楚南冷笑一声,他停下脚步,环视着这满殿的灵位。 “你守着这满殿的亡魂,以为是在缅怀先辈,实际上,你只是在用她们的死,来滋养你自己的绝望。” “玉罗兰,你对得起她们吗?” “你对得起,将毕生修为传给你们,只求你们重振宗门的师尊吗!” 轰! 这一声质问,如九天惊雷,彻底炸开了玉罗兰最后的防线! “啊——!” 她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浑身法元彻底失控,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灵位都掀飞了出去! “闭嘴!你给我闭嘴!” 玉罗兰状若疯魔,双目赤红,朝着楚南疯狂扑来!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妖言惑众的魔头!” 然而,她刚冲到一半,身形却猛然僵住。 只见楚南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大殿最深处,那属于方霜月的灵位之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块冰冷的黑色灵位之上。 嗡—— 整个英灵殿,骤然亮起!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经文,自那块灵位上浮现,如潮水般涌出,瞬间遍布了整个大殿的墙壁与梁柱! 一股苍茫、浩瀚、古老而又神圣的气息,充斥了整个空间! 在这股气息之下,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人,体内的合欢功法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她们体内的法元,前所未有的精纯与活泼! 困扰了她们数十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是……这是……” 玉罗-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神圣的一幕,看着那满殿的金色经文,整个人都傻了。 “《合欢经》……总纲!” “是完整的主宗传承!” 噗通! 这位支撑了合欢宗分支近百年,心如铁石的大长老,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她泪流满面,朝着那满殿的经文,朝着那站在灵位前的身影,重重地,叩下了头。 “弟子玉罗兰,不肖!” “恭迎圣子,回归宗门!” 满殿的金色经文,随着楚南的手掌离开灵位,如潮水般缓缓褪去,重新隐没于墙壁梁柱之中。 那股神圣浩瀚的气息也随之消散,英灵殿内,再度恢复了原先的死寂与昏暗。 但所有的一切,都已截然不同。 空气中那股化不开的哀伤与死气,仿佛被方才那神圣的金光涤荡一空,只余下一种雨过天晴的清明。 “弟子……罪该万死!” 玉罗兰俯身叩首,华贵的宫装裙摆铺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这位支撑了宗门近百年的大长老,此刻哭得像个孩子,近百年的坚冰,在这一刻尽数融化,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身前的地面。 旁边的韩艳与周茹,亦是泪流满面,跟随着大姐,对着楚南的身影,行三叩九拜之礼。 八百年的等待。 八百年的血泪。 终于在今日,看到了终点。 “都起来吧。” 楚南转过身,声音平淡。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道,让沉浸在巨大激动与忏悔中的三女,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叩拜,颤抖着站起身来。 她们抬起头,再望向楚南时,那三双曾或冷傲,或疲惫,或死寂的凤目中,只剩下了同一种情绪。 狂热的,毫无保留的,奉若神明的崇敬。 楚南没有在意她们的反应,他直接开口。 “韩长老先前所言的传讯法坛,在何处?” 玉罗兰连忙上前一步,抢在韩艳之前回答,她的声音因激动而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练与恭敬。 “回禀圣子!传讯法坛就在地宫最深处,乃是主宗昔年为八大分支所建,专为接引悟道天才所用!” “启动法坛,需要我姐妹三人,以本命精血为引,合力催动秘法。” 她顿了顿,灼热的视线落在楚南身上。 “但最重要的,是需要圣子您,将一丝合欢真经的道韵,注入法坛核心,作为信标,如此,主宗才能在茫茫虚空中,精准地感应到我第六分支的存在!” “事不宜迟。” 楚南吐出四个字。 “弟子明白!” 玉罗兰重重点头,随即转身,对着韩艳与周茹厉声道。 “二妹,三妹,传我谕令!” “自即刻起,封锁山门,宗内所有弟子,不得擅自出入!违令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另外,将宗门宝库内所有灵石,丹药,尽数取出!今日,我合欢宗第六分支,将迎来八百年来,最重要的一刻!” “是!大姐!” 韩艳与周茹齐声应和,脸上尽是决然与振奋。 很快,三人便带着楚南,再度回到了地宫之内。 穿过那条熟悉的珠帘通道,绕过韩艳的修炼密室,四人来到了一扇厚重的石壁之前。 第一八二章 开启 玉罗兰神情肃穆,她与韩艳、周茹对视一眼,三人同时伸出手掌,咬破指尖,将三滴蕴含着金丹修为的本命精血,按在了石壁上三个毫不起眼的凹槽之内。 轰隆隆—— 石壁震动,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条深邃幽暗的向下的阶梯。 一股比英灵殿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 “圣子,请!” 玉罗兰侧身让开道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楚南当先一步,踏入了通道。 阶梯很长,盘旋而下,仿佛要通往地心深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中央,是一座直径超过十丈的圆形高台,高台表面,镌刻着无比繁复玄奥的符文,密密麻麻,看上一眼都觉得心神震荡。 这便是传讯法坛。 只是此刻的法坛,灰扑扑的,布满了厚厚的尘埃,像是一件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古物,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人,分别走上法坛,在三个不同的方位盘膝坐下,形成了一个标准的三角阵型。 她们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虔诚。 “圣子,我等要开始了!” 玉罗兰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三股强大的法元,自三女体内同时爆发! 赤红,青碧,以及玉罗兰那璀璨的金色法元,三色光华冲天而起,在法坛上空交织汇聚! 古老而又晦涩的音节,从三人口中同时响起。 那是启动法坛的秘咒! 嗡嗡嗡! 整座沉寂了数百年的法坛,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石台表面的灰尘被尽数震飞,那些繁复的符文,开始一寸寸地亮起,发出微弱的光芒。 整个地宫,都随之轰鸣! 三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催动这座法坛,对她们的消耗极大。 然而,法坛上的光芒虽然越来越亮,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无法彻底贯通,那股力量,被压制着,无法真正地冲破束缚。 “圣子!” 玉罗兰猛地睁开眼,她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已是香汗淋漓,她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急切与恳求。 “请赐下……真经道韵!” 楚南早已等候在法坛之下。 他缓步走上高台,来到了法坛最核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正是整个法坛的能量中枢。 楚南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指,一缕微不可查的,蕴含着阴阳相生,生生不息至理的玄奥气息,自他指尖溢出,轻轻点在了那凹槽之中。 轰!!!! 仿佛是在一锅滚油之中,滴入了一滴清水! 整个法坛,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璀璨到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柱,自法坛中央冲天而起,瞬间便洞穿了厚重的地宫穹顶,穿透了整座山脉的岩层,无视了宗门上空那层层叠叠的守护大阵! 最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神光,撕裂云层,没入了九天之上那无尽的虚空! 这一刻,整个黑龙山脉,无数闭关的老怪物,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所惊动,纷纷骇然地望向合欢宗所在的方向! 法坛之上。 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人,早已被那磅礴的能量冲得东倒西歪,她们瘫坐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法元几乎被抽干。 但她们的脸上,却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的狂喜。 成了! 她们真的……成功了! 金色的光柱,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消散。 地宫之内,再度恢复了平静。 法坛上的符文,也一寸寸地黯淡下去。 只是,在法坛中央,楚南方才注入道韵的那个凹槽之中,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一条首尾相连灵蛇的古朴令牌。 令牌之上,散发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空间波动。 玉罗兰挣扎着爬起身,她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令牌捧在了手心。 “主宗……回应了!”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这是主宗的接引令!使者……使者三日之内,必到!” “我们……终于等到了!” 周茹再也抑制不住,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韩艳亦是娇躯剧颤,泪水无声滑落,她望着法坛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眼神中的狂热与崇敬,几乎要溢出来。 八百年的血泪与期盼,终于在今日,画上了一个句号。 而一个新的篇章,即将开启! 地宫深处,那座耗尽了三女心血的古老法坛,已然光华尽敛。 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人瘫坐在冰冷的石台上,法元耗尽,香汗淋漓,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们那一张张苍白绝美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成功了。 八百年的夙愿,八百年的血泪,在今日,终于有了结果! 楚南站在法坛中央,手中把玩着那枚漆黑的接引令。 令牌入手冰凉,质感非金非玉,上面雕刻的灵蛇首尾相衔,仿佛一个永恒的轮回,透着一股幽深的空间至理。 他能感觉到,这枚小小的令牌,与某个遥远而又宏大的存在,建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都起来吧。” 楚南收起令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女耳中。 玉罗兰最先反应过来,她挣扎着,强行撑起虚弱的身体,恭恭敬敬地站到一旁。 韩艳与周茹也连忙跟着起身,低眉顺目,不敢有丝毫怠慢。 “圣子!” 玉罗兰上前一步,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神情却恢复了身为大长老的干练。 “主宗使者三日后便到,这三日之内,我已下令封山,宗内一切事务,皆由圣子定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宗门宝库也已开启,所有资源,都已汇集于师尊昔日的静修之所,请圣子随时取用!” 楚南微微颔首。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整理思绪,也需要一些资源,来提升实力。 “带我去。” “是!” 玉罗兰三人精神一振,连忙在前引路。 第一八三章 我不信! 僵持的局面,让周茹心中的怒火,被一种愈发强烈的惊骇所取代。 她引以为傲的冰系术法,如同泥牛入海,在那具强横得不像话的肉身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而对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法,每一击都蕴含着让她心惊的穿透力,逼得她不得不全力催动法元,维持着层层冰盾。 一个筑基一层,竟能与她这个金丹三层的长老战至如此境地! 这已经不是用“妖孽”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我不信!” 周茹厉啸一声,再不保留,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而出,融入身前的法元之中。 刹那间,整片竹林被森然的白雾笼罩,温度降至冰点。 一头完全由玄冰凝聚而成的巨大冰凤,在白雾中成型,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啸,双翼一振,卷起漫天冰刃风暴,朝着楚南碾压而去! 这一击,已是她的全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势,楚南却停下了所有闪避的动作。 他静静地立在冰棱囚笼的中心,任由那刺骨的寒风吹乱他的黑发。 “周长老,游戏该结束了。” 楚南的声音,平淡地在狂风中响起。 “接下来这一招,你若能挡住,我楚南的命,你随时来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玄奥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周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没来由的惊悸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看到,楚南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繁复的法诀,没有磅礴的法元涌动。 他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头呼啸而来的玄冰巨凤,遥遥一指。 “五雷。” 两个字,轻描淡写。 轰隆! 一声闷雷,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幽暗的竹林上空,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 金、青、蓝、赤、黄! 五色雷光交织汇聚,化作一道手臂粗细的五彩神雷,带着审判万物的无上天威,悍然劈落! 那雷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仿佛不堪重负。 周茹那头由精血与全部法元凝聚的玄冰巨凤,在那道五色神雷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连一声哀鸣都未曾发出。 触之即溃! 摧枯拉朽! 玄冰巨凤连同那漫天的冰刃风暴,在那道五色神雷之下,被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寒气都未曾留下。 而那威力无穷的五色神雷,在破去周茹的全力一击后,威势不减分毫,径直劈在了那座坚不可摧的“寒冰囚笼”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足以困死金丹中期修士的囚笼,如同最脆弱的琉璃,应声碎裂,化作了漫天晶莹的粉尘,在月光下闪烁着凄迷的光。 做完这一切,五色神雷才缓缓消散。 竹林之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雾散了。 只有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煌煌天威,依旧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茹呆呆地立在原地,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她脸上的愤怒、杀意、不甘……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崩塌的茫然与空白。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干涩沙哑,不成调的音节。 “五……雷……咒……” 这三个字,是宗门典籍中记载的,属于《合欢经》的无上秘法。 是数百年来,无数先辈,包括她那惊才绝艳的师尊,都梦寐以求,却至死都未能触及的传说! 今日,却在一个她亲手抓回来的外门炉鼎手中,重现于世! 站在一旁的韩艳,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娇躯剧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了近百年的激动与狂喜! 她一步步走到周茹面前,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三妹,现在……你可信了?” 噗通! 周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就那么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份支撑了她数十年的坚冰般的执念,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那么跪着,仰头望着那个神情淡漠的青年,眼神空洞得可怕。 八百年的等待与绝望。 数代人的牺牲与血泪。 原来,希望……真的存在。 只是,降临的方式,竟是如此的荒谬,又如此的……残酷。 竹林中,那股源自五雷咒的煌煌天威渐渐散去。 但那份烙印在神魂深处的震撼,却让周茹久久无法回神。 她就那么跪在地上,失魂落魄,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柳飘飘连忙上前,想要将她扶起,手刚触及周茹的臂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推开。 “师尊……” 柳飘飘担忧地轻唤。 周茹却毫无反应,她的世界,在刚才那一刻,已经彻底崩塌,又在废墟之上,疯狂地重建。 楚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缓步走到周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那双空洞的眸子。 “周长老,你我之间,本无仇怨。” “我今日出手,只是想告诉你,合欢宗第六分支,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你的希望,你师尊的遗愿,并非遥不可及。” 楚南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缕温暖的火苗,照进了周茹那片冰封死寂的心海。 她的眼睫,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上,碎成一朵小小的水花。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压抑了数十年的悲怆、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三长老。 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寂静的竹林中回荡,听得一旁的韩艳与柳飘飘,亦是忍不住眼圈泛红。 韩艳走上前,轻轻地将自己的三妹拥入怀中。 “哭吧,三妹,哭出来就好了……” “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周茹趴在韩艳的肩头,哭得愈发伤心。 第一八四章 希望! 周茹想起了那些惨死在秘境中的弟子,想起了为争夺资源而陨落的师兄师姐,想起了那个为宗门奔走一生,最终尸骨无存的朱鑫师弟…… 如果…… 如果圣子能早出现几十年…… 这一切的悲剧,是不是就都不会发生?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许久,周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她缓缓推开韩艳,通红的眼眶里,那份死寂已被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所取代。 她看着楚南,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发麻,一个趔趄,险些再次摔倒。 楚南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扶住。 “周长老,小心。” 周茹站稳身子,却没有松开楚南的手。 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又坚毅的面容,看着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竟是当着韩艳与柳飘飘的面,对着楚南,再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与崩溃。 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的虔诚与信服。 “周茹,参见圣子!” 她的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代表着她放下了所有的过往与执念。 “请圣子,受周茹一拜!” 她俯下身,将额头,重重地抵在了楚南的脚前。 这一跪,她仿佛等了百年。 楚南想扶,却发现一股不容抗拒的决然之力,将她牢牢地钉在原地。 他只能无奈地受了这一拜。 “周长老,请起吧。” 周茹这才缓缓起身,她擦去脸上的泪痕,那张温婉的面容上,重新恢复了神采,甚至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光芒。 “圣子,之前是周茹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圣子恕罪。” 她对着楚南,深深一揖。 “尤其是飘飘之事,是我太过偏执,险些酿成大错。” 说着,她转过身,看向柳飘飘,眼中满是愧疚与慈爱。 “飘飘,到为师这里来。” 柳飘飘早已是泪眼婆娑,闻言快步上前,投入了师尊的怀抱。 “师尊,您不怪弟子了?” “傻孩子。”周茹轻抚着她的秀发,声音温柔,“是为师错了,是为师没能看清真相,差点害了你,也差点……害了我们整个宗门。” “圣子,才是我们第六分支真正的希望啊。” 师徒二人相拥而泣,竹林间那份冰冷的萧索,似乎都被这迟来的温情融化了几分。 楚南没有催促。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竟也生出几分感慨。 合欢宗第六分支,这群在绝望中挣扎了近百年的女人,她们所求的,或许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飘渺的希望而已。 许久,周茹才松开了柳飘飘。 她转身面向楚南,神情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温婉的眸子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圣子,接下来,我们便去寻我大姐吧。” 韩艳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不错。大姐她闭关日久,心境早已古井无波,但她振兴宗门的执念,却比我们任何一人都要深。” “只要让她亲眼见到圣子施展五雷咒,她定会明白一切!” 楚南微微颔首。 “事不宜迟,劳烦两位长老带路。” 他心念一动,将柳飘飘也收入了阴阳鼎空间之内。 玉罗兰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实力深不可测,接下来的会面,未必不会发生冲突,他必须确保柳飘飘的安全。 做完这一切,三人的身形化作三道流光,径直朝着合欢宗最深处的一座山峰飞去。 那座山峰,名为思过峰。 山峰之上,寸草不生,怪石嶙峋,终年被灰色的瘴气所笼罩。 这里是合欢宗的禁地,也是大长老玉罗兰常年闭关的所在。 峰顶,一座简陋的石殿,孤零零地立在悬崖边上,仿佛随时都会被山风吹落。 三人刚一落下,石殿那紧闭的石门,便发出一声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比山间瘴气还要阴冷、还要死寂的气息,从殿内扑面而来。 “二妹,三妹。” 一个沙哑、疲惫,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你们二人,不好好在自己的洞府中待着,带一个外人来我这思过峰,所为何事?” 韩艳与周茹对视一眼,神情皆是肃穆。 她们整理了一下仪容,率先走入殿中,恭敬地躬身行礼。 “大姐。” 楚南跟在她们身后,迈入了这座石殿。 殿内空旷而又昏暗,除了正中央一个蒲团,再无他物。 一个身穿素白宫装的女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她背对着殿门,一头如瀑的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身后,竟是夹杂着些许银白。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与孤寂。 她,就是合-欢宗第六分支的擎天玉柱,大长老,玉罗兰。 “我问你们,带他来此,所为何事?” 玉罗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多了一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周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 “大姐,宗门……宗门有希望了!” 玉罗兰那纹丝不动的背影,微微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怎样憔悴的面容。 肌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美丽的五官上写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麻木,仿佛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已失去了兴趣。 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才显露出她金丹后期修士的恐怖修为。 她的视线,在韩艳与周茹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楚南身上。 “希望?就凭他?” 玉罗兰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三妹,你又从哪里寻来了什么所谓的天才,想让我看看?” “百年了,这样的话,我听得还少吗?结果呢?” “结果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全军覆没!就是我合欢宗的弟子,沦为那秘境妖魔的口粮!”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那份压抑在心底的痛苦与绝望,在此刻轰然爆发。 “你还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多少弟子去送死!你才甘心!” 第一八五章 给我破! “大姐,不是的!” 韩艳急忙开口,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她指着楚南,神情激动到无以复加。 “这位……这位楚南圣子,他已经领悟了真正的《合欢经》!” “他练成了五雷咒!” 石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玉罗兰脸上的激动与痛苦,骤然凝固。 她怔怔地看着韩艳,又看了看一旁重重点头的周茹,最后,视线再次落回楚南身上。 良久,她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夜枭般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五雷咒?” “韩艳,周茹,你们二人,是修炼修到失心疯了吗?” “还是说,你们被这个小子用什么邪术给控制了?”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张憔悴的面容瞬间变得森然可怖,一股磅礴如海的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石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殿壁之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符文,显然是早已布置好的禁制。 “说!你们是不是已经背叛了宗门!” “大姐!” 韩艳与周茹被这股威压压得连连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们没有!圣子他真的……” “住口!” 玉罗兰厉声打断,她猛地从蒲团上站起,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燃起了滔天的杀意。 “一个我宗门的外门炉鼎,也配称圣子?” “看来,不将你们二人拿下,再用搜魂之术探查一番,你们是不会说实话了!” 话音未落,她已悍然出手! 玉罗兰只是素手一挥,一只完全由精纯法元凝聚而成的白色巨掌,便凭空出现在韩艳与周茹的头顶,带着禁锢一切的威势,当头压下! 这一掌,她竟是要将自己的两个亲妹妹,直接镇压!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韩艳与周茹身前。 正是楚南。 他抬头望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神情平静。 “玉长老,你的妹妹没有骗你。” “你所谓的希望,我今天,带来了。” “狂妄!” 玉罗兰见他竟敢硬接自己一掌,脸上闪过一抹厉色。 她五指猛然一握! 那白色巨掌光芒大放,威势暴涨数倍,轰然落下! 楚南却是不闪不避,他右拳紧握,体内法元奔涌,不退反进,一拳朝着那巨掌悍然轰出! 天鹰九击!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青色的雄鹰虚影冲天而起,与那白色巨掌,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石殿内炸开。 狂暴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韩艳与周茹都吹得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墙壁上。 而处于爆炸中心的楚南,身形亦是剧烈一颤,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得陷入地面数寸。 但他,终究是挡下了这一击! 那白色巨掌与青色雄鹰,双双在半空中湮灭。 “嗯?” 玉罗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 她死死地盯着楚南,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可能……你区区筑基一层,怎会有如此浑厚的法元!” “你的肉身……竟也强横到了这等地步!” 她身为金丹后期的大修士,眼力何等毒辣。 刚才那一掌,虽只用了三成力,却也足以秒杀任何金丹初期的修士。 可这个筑基一层的小子,竟凭着拳法与肉身,硬生生扛了下来! “现在,你信了吗?” 楚南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臂,缓缓从坑中走出。 “信?” 玉罗兰怒极反笑。 “我只信,你这小贼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今日,我便擒下你,将你抽魂炼魄,看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她再不留手,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整个思过峰,风云变色! 思过峰顶,杀机如潮。 玉罗兰周身的气息,已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心胆俱裂的顶点。 那不再是单纯的法元威压,而是一种混杂着百年绝望、孤寂与死意的恐怖气场。 整个石殿都在哀鸣,坚固的殿壁上,那些禁制符文疯狂闪烁,似已不堪重负。 “大姐,不要!” “快住手!” 韩艳与周茹骇得花容失色,她们想要上前,却被那股气场死死地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姐那只苍白的手,缓缓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咆哮的法元。 玉罗兰只是那么平静地,朝着楚南,轻轻一掌按出。 可这一掌按出,楚南顿感天旋地转。 整个石殿仿佛从天地间被剥离,化作了一方独立的死域。 四面八方涌来的,不再是法元,而是一种能抽干生机,磨灭神魂的阴冷死气! 在这片死域之中,玉罗兰便是唯一的主宰! 楚南体内的法元,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流逝,连他那强横的肉身,都开始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刺痛。 这女人的实力,远在楚天河之上! “现在,把你身上的秘密,都交出来!” 玉罗兰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审判之意。 那只看似缓慢的白色手掌,在楚南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楚南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分保留。 他今日,便要让这群在绝望中挣扎了百年的女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希望! “玉长老,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这,便是你苦寻八百年而不得的答案!” 楚南的声音,在死寂的石殿中骤然拔高,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 他猛然抬首,直面那从天而降的死亡巨掌,并指如剑,悍然上指! “五雷!” 轰隆! 没有任何征兆! 一道比先前在竹林中粗壮数倍的五色神雷,撕裂了这方死域的穹顶,带着净化万邪,审判众生的煌煌天威,轰然降临! 金、木、水、火、土! 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在那雷光之中演化出无穷的玄奥,仿佛代表着这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 “这是……” 玉罗兰那张麻木憔悴的面容,终于被无法遏制的骇然所撕裂。 她能感觉到,自己苦修百年,引以为傲的死域,在那道五色神雷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给我破!” 第一八六章 避难所 此消彼长。 神圣与污秽,在这片识海之中,开始了一场诡异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融合。 “不!不——!” 那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它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被污染。 自己那纯粹的神圣法则,正在被一股更霸道,更混乱,更原始的法则,强行同化! 它不再是神。 它在……堕落成魔! 外界。 楚南那具布满裂痕的身体,停止了崩溃。 他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不再有神圣的光芒溢出,反而开始流淌出一种夹杂着金色光点的,暗红色血液。 一股全新的,既神圣又邪异,既光明又黑暗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缓缓苏醒。 许久。 楚南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瞳孔,一只,依旧是深邃的暗红。 而另一只,却变成了璀璨的,纯粹的,宛如黄金般的颜色。 一魔,一神。 他站起身,走向那颗失去了所有光芒,静静悬浮在主殿中央的,水晶心脏。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它。 “现在,你是我的了。” 楚南站在空旷死寂的主殿中央,手中那颗水晶心脏,已然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白,脆弱。 他的身体,就是战场。 “净化……净化这魔胎……净化这污秽的世界……” 一个威严而又充满了痛苦的咆哮,在他的神魂深处不断回响。 那是神明最后的意志,在被他的魔魂,被合欢经的霸道法则,一点点撕碎,研磨,吞噬。 楚南的左眼,那片纯粹的黄金色泽,在疯狂闪烁,试图将他拉入光明的审判。 而他右眼的暗红,则愈发深邃,散发着要将万物拖入深渊的邪异。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疯狂冲撞,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都在承受着被撕裂又被重塑的剧痛。 “哼,真是吵死了。” 九凝清冷的声音,在楚南的识海中响起。 她的语气里,竟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警惕。 “本尊倒是小瞧了你,也小瞧了这合欢经。” “同修,万古以来,走上这条路的疯子,都成了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也无一例外,都死在了天劫之下。”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楚南没有理会九凝的嘲讽。 他能感觉到,那神明的意志,正在被他的天道道基,那座黑色的莲台,彻底同化。 他就是莲台,莲台就是他。 他的意志,便是此地唯一的法则。 “闭嘴。” 楚-南在自己的神魂中,发出一声低吼。 那还在咆哮挣扎的神明意志,声音猛然一滞,随即,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充满了恐惧的哀嚎。 它的意志,被楚南的意志,强行碾碎了。 外界。 楚南左眼的金色光芒,瞬间内敛,恢复了正常瞳孔的模样,只是在那眼眸深处,偶尔会有一缕金芒闪过。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颗灰白的水晶心脏。 然后,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心脏,化作了漫天齑粉。 一股最本源的,再无任何意志残留的神圣能量,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气流,被他张口,鲸吞入腹! 轰隆——! 那层阻碍着他踏入筑基六层的壁障,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要磅礴,都要精纯的力量,自他的丹田深处,席卷开来! 筑基六层! 他的丹田之内,那座黑色的莲台,疯狂旋转。 莲台的中央,一缕金色的丝线,悄然生出,与那原本漆黑的莲心,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 既神圣,又堕落。 楚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流之中,竟带着一缕金色,一缕暗红,将前方的白玉地砖,腐蚀出了两个深坑。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一团暗红色的,充满了毁灭与腐蚀气息的魔气,在他掌心凝聚。 他又抬起左手。 一团纯白色的,充满了净化与神圣气息的光球,在他掌心浮现。 两种截劳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上,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有意思。” 楚南低声自语。 他挥了挥左手,那团光球飞出,落在了神殿一根断裂的廊柱上。 之前将他灼烧得痛苦不堪的神圣之力,此刻却温顺得如同仆从,将那廊柱上的魔气侵蚀痕迹,净化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是这座神殿唯一的主人。 做完这一切,楚南才将视线,落在了那枚从白真真身上得来的,刻着“玥”字的玉简之上。 神识探入,那副残缺的星图,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白真真想要寻找的,是“魔神之心”。 而玉简中指引的“避难所”,又是另一处地方。 “看来,这魔神的肚子里,宝贝还真不少。” 楚南舔了舔嘴唇,一魔一神两种截然不同的瞳色,同时望向了神殿之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他已不再被动。 现在,他是猎人。 而这整片魔神体内世界,都是他的猎场。 他一步踏出,离开了神殿的光明领域,再次融入了那片让他感到舒适的黑暗之中。 只是这一次,那些蠕动的肉壁,那些流淌的粘液,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都仿佛遇到了君王般,温顺地向两侧退开。 此地,亦是他的国度。 他循着星图的指引,身形快如鬼魅,在黑暗中急速穿行。 这一次的目标,是那所谓的“避难所”。 能让苏玥这位元婴期的大长老,都特意标注出来的地方,绝不简单。 不知穿行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不再是血肉构成的世界。 而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残破的法宝、断裂的兵器、破碎的舟船……堆积而成的,钢铁坟场。 这些东西,都散发着古老而又强大的气息,显然都曾是惊天动地的神物。 可如今,它们都成了这魔神胃里,无法消化的“垃圾”。 而在那片钢铁坟场的中央,一座由无数飞剑残骸堆砌而成的“剑山”之上,正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双目紧闭,身上没有半分生机,仿佛已经死去万载。 第一八七章 剑意 楚南的脚步停下。 他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那神明意志,更加危险,更加内敛的恐怖剑意,正从那老者的身上,缓缓散发。 那剑意,已经与这片钢铁坟场,融为了一体。 “剑修的剑冢?” 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兴趣。 “能在这魔神腹中,以自身剑意开辟出这样一方天地,此人身前,至少也是化神期的剑仙。” “他的肉身虽死,但剑意不灭,神魂不散,化作了此地的地缚灵。你要小心了,剑修的执念,可是三界中最难缠的东西。” 楚-南没有靠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坟场的边缘,暗红色的右瞳,打量着这片剑的废墟。 他看到,在那座剑山之下,插着一柄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无上锋锐的古朴长剑。 那柄剑,才是此地一切剑意的源头。 也正是楚南此行的目标。 白真真的师尊苏玥,在那玉简中提到的,避难所中的机缘——一缕化神剑仙的“不灭剑魂”! 就在楚南思索着,该如何破解这必死的杀局时。 那座剑山之上,盘膝而坐的枯槁老者,那紧闭了万载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一线。 那一声细微的,仿佛枯枝断裂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钢铁坟场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剑山之上,那具枯槁干瘪的肉身,那双紧闭了万载的眼皮,颤动着,掀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那是一双,由最纯粹,最凝练的剑意汇聚而成的眼睛。 在他睁眼的瞬间,整个钢铁坟场,那数以万计的法宝残骸,兵器断刃,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哀鸣。 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而生,要将这片空间内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楚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块被放在铁砧上的顽铁,而那老者的视线,就是一柄即将落下的,足以锻造星辰的巨锤。 “魔……” “与神……?”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万年未曾动用过的声音,从那老者的喉咙里挤出。 他的视线,在楚南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一金一红两种气息上来回扫过,那双由剑意组成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下一瞬,困惑化作了极致的厌恶。 无论是什么,胆敢闯入此地,便是对剑的亵渎。 一道无形的剑气,没有丝毫征兆,凭空而生,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斩楚南的眉心。 快! 这一剑,已经超越了速度的范畴,是纯粹的,法则层面的斩杀! 楚南甚至来不及拔刀。 生死一线下,他体内的之力,本能地爆发。 他左手向前一推,掌心圣光流转,形成一面光盾。 他右手向前一探,指尖魔炎跳动,化作一张罗网。 嗤——! 无形剑气,与那一光一暗两种力量,悍然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光盾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剑气中那股无物不斩的锋锐,轻易切开。 可剑气本身,也被光盾上附着的神圣之力,消融了三分锋芒。 紧接着,魔炎罗网缠绕而上,那污秽霸道的力量,疯狂地侵蚀着剑气的纯粹。 最终,那道足以秒杀任何筑基修士的剑气,在距离楚南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悄然溃散。 楚南的额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有金色的血液,和暗红色的血液,同时渗出。 “咦?” 剑山上的老者,发出了一声轻咦。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闯入者,能接下他随手一击。 “不是活人。” 九凝的声音,在楚南的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一缕执念,一缕只为剑而生,不容许任何杂质的执念。你的之力,在他看来,是世间最肮脏的东西。” “魔女,有办法对付他吗?”楚南在心中问道。 “他的道,纯粹到了极致,也脆弱到了极致。要么,你用更强的力量碾碎他。要么,他用他的剑,斩了你的一切。” 九凝冷哼一声。 “没有第三条路。” 碾碎他? 楚南看着那座由无数飞剑组成的剑山,看着那名至少是化神期的剑仙遗骸,心中一片冰冷。 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亵渎。”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怒火。 “将神与魔,这两种污秽之物,熔于一炉。你,比深渊里的魔物,更该死。” 话音落下。 他动了。 他那枯槁的手指,对着楚南,遥遥一指。 轰! 整个钢铁坟场,彻底暴动! 那数以万计的,沉寂了万载的残破兵刃,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它们从废墟中挣脱而出,化作一道钢铁的洪流,带着无尽的锋锐与怨念,朝着楚南,席卷而来。 每一柄断剑,每一杆残枪,都裹挟着那老者的一缕剑意。 数万道剑意,汇聚成了一片足以绞杀万物,毁灭法则的死亡领域! 这片领域之内,老者,就是唯一的神! 楚南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魔神世界的联系,被这股纯粹的剑意,强行切断了。 他无法再调动此地的法则。 他只能,靠自己! 退? 在这片剑的海洋里,无路可退! 那就……战! 楚-南那双一金一红的瞳孔中,那属于求生的疯狂,彻底压倒了理智。 他没有选择防御。 他张开了双臂,竟是迎着那片钢铁洪流,主动向前冲去! “你疯了!”九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楚南没有回应。 他的识海之内,那座黑白相间的莲台,疯狂地旋转起来! 合欢经的总纲,在他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要做的,不是去对抗这片剑的海洋。 他要将这片剑的海洋,连同那老者的剑道,一同吞入腹中! 轰隆隆! 无数残破的兵刃,狠狠地轰击在了楚南的身上。 他的魔躯,那刚刚由之力重塑的强悍肉身,在一瞬间,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剧痛,足以让仙人发疯的剧痛,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疯狂的笑容! 第一八八章 新生 那些兵刃上附着的剑意,在撕裂他肉身的同时,也被他体内的黑白莲台,强行地,野蛮地,拉扯进了他的丹田! 他的丹田,成了第二个战场! 无数道锋锐无匹的剑意,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斩灭。 而那座黑白莲台,则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磨盘,将这些涌入的剑意,一点点地,研磨,粉碎,然后,再强行与他自身的法则,融合在一起! “不……” 剑山之上,那枯槁老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他能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剑意,正在被一股更霸道,更混乱,更污秽的法则,强行污染,同化! 他那纯粹无暇的剑道,正在被玷污! “你……你对我的剑……做了什么?!” 老者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从剑山上站了起来,那具干瘪的肉身,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要亲自出手,将这个亵渎者,彻底抹去! 可,晚了。 “你的剑,我要了。” 楚南的声音,在漫天飞舞的兵刃碎片中响起。 他那具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身体,猛然一震。 一股全新的,既混乱又锋锐,既堕落又纯粹的剑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 那座支撑了万载的剑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崩塌。 而插在剑山之下的那柄,锈迹斑斑的古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地,飞向了楚南! 楚南伸出那只只剩下白骨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剑柄。 他赢了这场豪赌。 而剑山之上,那具失去了剑意支撑的枯槁肉身,在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之后,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一位化神剑仙的最后执念,就此,烟消云散。 钢铁坟场,一片死寂。 楚南站在废墟的中央,只剩下一具残破的,挂着几缕血肉的骨架。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古朴长剑。 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仿佛连同血肉一起被剥离的,还有他的灵魂。 可下一瞬,一股温热的,却又带着无上锋锐的暖流,从他握剑的掌骨处,逆流而上,涌入他残破的身躯。 这不是法元,也不是魔气。 这是那名化神剑仙,毕生所修的本源剑元,是这柄古剑沉寂万载,所积累的生命精粹。 嗡——! 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远古龙吟般的嗡鸣。 楚南那只剩下白骨的手掌上,肉眼可见的,开始有血色的筋脉,攀附而生,缠绕而长。 紧接着,是肌肉,是皮肤……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被重塑,被再造! 新生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暗金与血色交织的奇异色泽,坚不可摧。 新生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何止十倍,其中奔流的,不再是单纯的法元,而是一缕缕夹杂着神性光辉与魔道符文的,细碎剑气! 这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新生。 他正在被这柄剑,重塑成最适合承载它的,剑鞘。 “疯子……” 九凝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那份万古不变的清冷,第一次,染上了一抹无法掩饰的震动。 “你竟然真的……把他给吞了。” 她见证了全过程。 那不是战胜,是吞噬。 楚南用他那最卑劣,最污秽,却又最霸道的合欢经,将一名化神剑仙纯粹无暇的剑道,强行污染,扭曲,最后,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楚南没有回应。 他闭着眼,或者说,他那空洞的眼眶,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分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天道道基,那座黑白相间的莲台,正在疯狂地吸收着这股本源剑元,莲台之上,那原本只是黑白二色的太极图,边缘处,竟悄然多了一圈凌厉无匹的,剑形纹路。 神,魔,剑。 三种截然不同的道,在他的身上,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却又无比稳固的平衡。 许久。 当最后一寸皮肤愈合,楚南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身体,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挺拔,每一寸肌体下,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长剑。 剑身上的锈迹,已经尽数褪去,露出其下暗沉古朴,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剑身。 剑身之上,没有华丽的纹路,只有一个模糊的,用上古神文铭刻的印记。 当楚南的视线落在那印记上的瞬间,一个苍凉、霸道,充满了斩灭万物之决绝的意念,直接在他的神魂中炸响。 “吾名,斩天。” 斩天剑! 楚南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身。 他能感觉到这柄剑的喜悦,那是一种找到了新生的,找到了同类的兴奋。 “小心点。” 九凝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丝警惕。 “这柄剑的杀性太重,它斩杀过的生灵,恐怕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你吞噬了那老家伙的剑魂,现在,你就是它的新主人。它会不断地,引诱你去杀戮,去战斗,用鲜血来喂养它。” “我知道。” 楚南轻声回应。 他当然知道。 他甚至能听到,这柄斩天剑,正在他的灵魂深处,发出渴望的嘶鸣。 它想饮血。 楚南抬起头,那双一金一红的瞳孔,扫过这片再无半分灵性的钢铁坟场。 他握着斩天剑,对着前方的空处,随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刀芒,没有剑气,没有任何声息。 可他面前百丈之外,一座由法宝残骸堆成的小山,却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 空间,被这一剑,轻易地撕裂了。 楚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剑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筑基六层? 不,这已经不是修为境界可以衡量的力量。 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走吧。” 楚南收剑,那柄斩天剑,仿佛拥有灵性一般,自动融入了他的脊骨,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那枚来自白真真的玉简。 那副残缺的星图,变得更加清晰。 避难所的机缘,已经到手。 那么剩下的,便是这魔神体内,最大,也是最危险的造化—— 魔神之心! 第一八九章 进化 石殿之内,死寂无声。 那句“参见圣子”,仿佛抽干了玉罗兰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抽走了她支撑百年的所有执念。 楚南默默地看着跪伏在身前的女人,并未立刻去扶。 他知道,这一跪,是为她自己,也是为合欢宗第六分支这八百年来的血与泪。 这一跪,必须跪完。 良久,楚南才伸出手,一股柔和的法元托起了玉罗兰的身体。 “玉长老,请起。” “从今往后,合欢宗,有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人浑身剧震。 她们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身形挺拔的青年。 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没有狂妄,没有自得,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撑起这片将倾的天空,本就是他该做的事。 这一刻,三位金丹长老的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与狂热。 “圣子!” 玉罗兰当先开口,她那张憔悴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神采。 “我姐妹三人,有一份厚礼,要献给圣子!” “厚礼?” 楚南眉梢微动。 “不错!” 韩艳也上前一步,那双凤目中爆发出灼人的光彩。 “一份足以让圣子一步登天,真正拥有与六大派分庭抗礼的资格的厚礼!” 周茹也走上前来,她看着楚南,那张温婉的面容上满是郑重。 “此事,也只有圣子您能做到。” “请圣子,随我等来!” 玉罗兰不再多言,她转身走向石殿深处的一面墙壁,并指如刀,在上面飞速刻画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亮起,整面石壁竟是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条深邃幽暗的向下的阶梯。 一股比殿内更加精纯、更加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思过峰,本就是我宗灵脉的核心所在。” 玉罗-兰一边在前引路,一边解释。 “而那座传讯法坛,就建在灵脉的源头之上。” 四人沿着阶梯盘旋而下,足足走了近一炷香的功夫,眼前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一座由不知名黑色玉石打造的巨大法坛,静静地矗立着。 法坛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其繁复玄奥的程度,远超楚南所见过的任何阵法。 只是,这座法坛,此刻却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圣子请看。” 玉罗-兰指着法坛,神情肃穆。 “这便是沟通主宗的传讯法坛。” “只是,想要启动它,条件却极为苛刻。” 韩艳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我姐妹三人,曾数次合力尝试,都无法让它产生半点反应。” “因为启动法坛,需要的并非是单纯的法元。” 玉罗-兰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楚南身上。 “它需要的,是经过真正《合欢经》转化的,阴阳合和,生生不息的本源之力!” “我等修炼的功法乃是残篇,只修太阴,不修太阳,法元阴寒驳杂,根本无法驱动法坛。” 周茹补充道。 “强行催动,只会遭到法坛反噬,这也是大姐的伤势一直无法痊愈的原因之一。” 楚南瞬间了然。 “所以,你们的厚礼是……” “不错!” 玉罗兰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我姐妹三人,愿将毕生修为,尽数灌注于圣子体内!” “再由圣子运转《合欢经》,将我等三人的法元炼化,合三为一,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一举启动法坛!” 轰! 这个提议,让楚南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将三名金丹长老的毕生修为,全部灌注到自己体内? 这何止是厚礼,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她们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来赌一个宗门的未来! 看着三女那决绝的表情,楚南明白,她们不是在开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们!” 得到楚南的允诺,三女脸上同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们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分别落在了法坛的三个角上,呈三角之势,将楚南围在了中央。 “圣子,请入法坛中心!” 楚南依言,一步步走上了那座冰冷的黑色玉石法坛。 当他站定在法坛中心那个太极图案上的瞬间,三女同时出手! “大姐,玉罗兰!” “二妹,韩艳!” “三妹,周茹!” “今日,愿以毕生修为为柴,道心神魂为引,恭请圣子,为我合欢宗,重开仙路!” 三声娇喝,响彻整个溶洞。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磅礴浩瀚的法元,冲天而起! 一股阴冷死寂,一股妖冶凌厉,一股温婉哀伤! 三道法元洪流,在半空中交汇,最后如百川归海,尽数朝着法坛中心的楚南,狂涌而去! 轰! 三股洪流撞入楚南体内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撕成了三份。 一股是死寂的冰寒,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冻结,血液凝固,连骨髓深处都透出一种走向终结的腐朽气息。这是玉罗兰苦修百年,饱含绝望与死意的玄阴法元。 一股是妖冶的锋锐,如万千钢针,疯狂攒刺着他的丹田与识海,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凌厉与偏执。这是韩艳争强好胜,在挣扎中磨砺出的媚功法元。 最后一股,则是挥之不去的哀伤。它不像前两者那般暴烈,却如无孔不入的秋雨,渗透进他心神的每一个角落,勾起他心底最深沉的无力与悲戚,要将他的斗志彻底溺死。这是周茹为情所困,为宗门牺牲而积攒的悲悯法元。 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臻至金丹境界的庞大力量,在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体内,掀起了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 咔嚓!咔嚓! 楚南的肉身,那堪比三品法宝的强横体魄,第一时间便承受不住。皮肤表面崩裂开无数细密的血口,金色的血液还未流出,便被那股死寂的寒气冻结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他的骨骼在呻吟,他的经脉在扭曲。 剧痛,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感受。那是一种从肉体到神魂,正在被彻底碾碎,分崩离析的酷刑。 第一九零章 出关 “圣子!” 法坛之外,三女同时发出惊呼。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南体内那狂暴到失控的能量冲突,更能看到他肉身上那骇人的变化。 她们的心,瞬间揪紧。 难道,还是错了吗? 她们赌上了自己的所有,难道换来的,只是亲手将这唯一的希望彻底摧毁? “别停!” 就在三女心神动摇的刹那,楚南那嘶哑却蕴含着无匹意志的声音,在溶洞内炸响。 “继续!” 三女娇躯一颤,看着法坛中心那个浑身浴血,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挺拔如松的青年,她们咬碎了银牙。 赌! 既然已经压上了所有,那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她们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的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将自身最后一点本源之力,也尽数化作洪流,灌入楚南体内! 溶洞之内,灵气激荡,风云色变。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楚南,在承受了那更加恐怖的冲击之后,反而闭上了双眼。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了自己那片混乱不堪的丹田气海。 天道筑基所化的金色气海,此刻正被黑、红、青三色能量搅得天翻地覆。 躲?挡? 不。 《合欢经》的真意,并非征服,而是包容。 阴阳相济,方为大道。 楚南的心神,在这一刻变得空前澄澈。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那三股狂暴的能量冲刷着自己的气海。他的心念一动,那枚在气海中心沉浮,由天道筑(基)凝聚而成的金色道种,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合欢经功法,全力运转! 如果说楚南的丹田气海是一个巨大的熔炉,那么此刻,这枚道种便是点燃炉火的火星! 那三股驳杂的法元,不再是催命的毒药,而是变成了投入熔炉的矿石。 炼! 给我炼! 楚南的神魂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死寂的玄阴法元,被道种散发出的纯阳之气包裹,其中的死意与绝望,在纯阳之火的灼烧下,发出了凄厉的哀嚎,被一点点炼化,蒸发。 那锋锐的媚功法元,撞上了道种之中蕴含的厚土之德。任你千般穿刺,万般凌厉,我自岿然不动,以无上厚重,磨去你的锋芒。 那悲戚的哀伤法元,则被道种中暗藏的乙木生机所浸染。枯木逢春,死水重活,那份化不开的悲伤,在勃勃生机面前,渐渐消融。 金、木、水、火、土! 五行之力,在楚南的丹田之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相生,相克。 一个全新的,远比三女想象中更加宏大、更加玄奥的炼化过程,就此展开! 法坛之上,三女的脸色,已经由最初的担忧,变作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她们感觉到,自己那灌入楚南体内的法元,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不,那不是黑洞。 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们能“看”到,自己那修炼了百年,早已定型的法元,正在被一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强行打碎,重组,淬炼! 她们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法元中蕴含的那些缺陷,那些偏执,那些走上歧路后留下的隐患,都在被一一修正,弥补! 这……这怎么可能? 他竟然真的在炼化三名金丹修士的毕生修为! 而且,他所用的法门,其玄奥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这就是……真正的《合欢经》吗? 这就是圣子所掌握的力量吗? 震撼过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与虔诚。 三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份玉石俱焚的决然。 她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笑容。 她们不再仅仅是输送法元,而是开始主动燃烧自己的神魂与道心,将自己对“道”的百年感悟,也毫无保留地融入那法元洪流之中,献祭给了法坛中心的那尊“神只”! 得到这股新生力量的加持,楚南的炼化速度,陡然暴增! 他的丹田气海,在疯狂地扩张。 那枚金色的道种,在吸收了海量的精纯能量后,也开始发生蜕变。 筑基二层! 筑基三层! 筑基四层! …… 他的修为,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飙升! 每一次提升,他肉身的伤势便会恢复一分,那崩裂的皮肤迅速愈合,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闪烁着淡淡的宝光。 而法坛,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玉石法坛,也终于有了反应。 随着楚南体内炼化出的第一缕“本源之力”注入,法坛最中心那个太极图案,竟是缓缓亮起了一点微光。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那光芒越来越盛,并顺着法坛上那些繁复的纹路,开始向外蔓延。 整座巨大的地下溶洞,都被这股新生的光芒所照亮。 那光芒,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 当三女体内的最后一丝法元也被抽干,她们发丝瞬间雪白,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变成了三个风烛残年的老妪。 可她们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痛苦,只有如释重负的,满足的微笑。 她们耗尽了所有,终于将这唯一的希望,亲手托上了九天! 也就在此时,法坛中心,楚南猛然睁开了双眼。 轰! 一股前所未有,甚至超越了金丹后期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他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筑基九层巅峰,距离结丹,也只差那临门一脚。 但这股气息,却远非寻常的筑ahqg基期修士可以比拟。 那是一种经历过淬炼与融合,阴阳圆融,五行归一的完美气息! 楚南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完美无瑕,流动着宝辉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海的浩瀚法元。 他成功了。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将三名金丹长老的毕生修为,完美地化作了自己的资粮。 而那座巨大的黑色法坛,此刻也已经完全亮起。 所有的符文都在闪耀,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在法坛上空汇聚,隐隐撕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缝,通往未知的远方。 楚南抬起头,看向法坛边缘那三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玉长老,韩长老,周长老。” 他一步踏出,瞬间便出现在三女面前,三股柔和的法元涌出,稳稳地托住了她们衰老不堪的身体。 “你们,辛苦了。” 第一九一章 足够了! “圣子……”玉罗兰伸出那只枯槁的手,颤抖着想要触摸楚南的脸颊,眼中满是欣慰的泪水,“我等……不辛苦……” “能亲眼看到法坛启动,能为宗门未来尽一份力,我等……死而无憾!”韩艳与周茹亦是泣不成声。 楚南心中微沉。 他能感觉到,三女的生机,已经流逝殆尽,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楚南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心念一动,阴阳鼎中,三枚他早已备下的极品延寿丹药,飞入他的掌心。 他撬开三女的嘴,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庞大的生机,滋养着她们近乎干涸的身体。 三女那衰老的容颜,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几分血色,满头的白发之中,也重新生出了些许青丝。 虽然修为尽失,但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圣子,这……这太贵重了……”周茹感受到体内的变化,急忙开口。 “没什么比你们的命更贵重。” 楚南打断了她的话。 “接下来,便交给我吧。”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座已经完全启动的法坛。 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个所谓的“主宗”了。 也就在此时,那法坛上空汇聚的空间之力,骤然一凝。 一道冰冷、高傲,不带丝毫感情的女子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在整个溶洞中轰然响起。 “第六分支?哼,一群苟延残喘的废物,竟还有胆量启动法坛?” “说吧,此次献祭的‘祭品’,是何等货色?” 那道声音,仿佛一盆淬了冰的雪水,从三个女人的头顶浇下,浇熄了她们眼中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火焰。 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人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虚弱,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与愤怒。 废物? 祭品? 她们为了宗门,耗尽了百年修为,牺牲了数代弟子,到头来,在主宗的眼中,竟只是这般不堪的字眼。 三张衰老的面容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她们下意识地看向楚南,那眼神,充满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指望。 楚南的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三个摇摇欲坠的女人,只是抬起头,对着法坛上空那道无形的裂缝,淡淡地开口。 “祭品?”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天气。 “我第六分支,不养献给别人的牲畜。” 溶洞之内,一片死寂。 那道跨越了无尽虚空传来的声音,也出现了片刻的停顿,似乎没想到,会从一个“废物分支”里,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回应。 片刻之后,那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其中蕴含的讥讽与高傲,化作了实质的冰寒。 “呵,倒是养出了一只有爪牙的蝼蚁。” “也罢,本座今日心情尚可,便给你一个机会。” “说出你的名字,报上你的修为。若能让本座稍感兴趣,或许,可以免了你言语不敬之罪,收你来主宗,做个端茶送水的奴仆。” 这话语中的施舍与轻蔑,让韩艳与周茹气得几欲吐血。 玉罗兰更是死死咬着牙,一丝鲜血从她干裂的唇角渗出。 楚南却笑了。 “我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 “至于我的修为……”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抹森然。 “杀你,足够了。” 轰! 此言一出,法坛上空那道无形的裂缝,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绝伦的神魂威压! 那威压阴冷、霸道、充满了高高在上的碾压之意,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朝着溶洞内的四人,当头砸下! “圣子小心!” 玉罗兰三人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她们想也不想,便要将自己那已经油尽灯枯的残躯,挡在楚南身前。 可她们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 那神魂巨锤,已然降临! 然而,楚南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轻描淡写地看向上方。 就在那神魂威压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那刚刚经历了千锤百炼的识海之中,那枚由天道筑基凝聚的金色道种,微微一颤。 一股平和圆融,却又浩瀚无垠的神魂之力,自他识海中冲出,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向上轻轻一托。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能量对撞的波澜。 那柄足以将寻常金丹修士神魂都砸成齑粉的巨锤,在那只无形大手的承托下,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寸寸碎裂,烟消云散。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嗯?!” 法坛的另一头,传来一声无法掩饰的惊疑。 那道声音的主人,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神魂冲击,竟会如此轻易地被化解。 “有些门道。看来,你就是这次的‘祭品’了。” “能有这等神魂修为,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上品。” “很好,本座现在对你很感兴趣。主动献上你的神魂本源,本座可以考虑,留你这第六分支多苟延残喘几年。” 那声音,依旧是那般颐指气使。 在她看来,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个稍大些的蝼蚁,蹦跶得比想象中更高了一些而已。 楚南的脸上,终于失去了一切表情。 “聒噪。”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重新站回了法坛的最中心。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那块闪耀着光芒的黑色玉石之上。 体内,那刚刚由三女毕生修为融合炼化而成的,阴阳合和,五行归一的浩瀚法元,没有丝毫保留,尽数涌入了法坛之中! 他没有动用五雷咒,也没有施展任何术法。 他只是将自己最本源,最纯粹的力量,沿着那道空间的裂缝,逆流而上,狠狠地冲了回去! 遥远的时空彼岸,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琼楼玉宇之内。 一名身穿华贵黑裙,容颜绝美,气质却冰冷如霜的女子,正慵懒地斜倚在一张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宝座上。 她的面前,同样悬浮着一座与第六分支一模一样的黑色法坛。 第一九二章 错了? 周茹掌中的法诀变幻越发繁复,每一道手印打出,竹林内的寒气便浓重一分。 她自创的这套冰系功法,乃是她毕生心血所在,也是她身为金丹长老的立身之本。 在她眼中,楚南不过是仗着一身蛮力与诡异的身法在苦苦支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楚南的动作,却在此刻悄然慢了下来。 他不再狼狈躲闪,反而立在原地,任由那些狂暴的冰棱与风刃擦身而过,一双眼睛,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周茹掐动法诀的双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楚南脑海中,《合欢经》的经义自行流转。 周茹的法诀,看似精妙绝伦,变化万千,但在楚南看来,却充满了多余而又滞涩的环节。 就像一个凡人画师,想画一条腾飞的巨龙,却不知龙之精髓,只能徒劳地为其添上无数繁杂的鳞片,最终画出的,不过是一条臃肿的四脚蛇。 这功法,从根子上就错了! 《合欢经》中所载的阴阳大道,博大精深。 其中阴之极致,并非单纯的酷寒,而是一种令万物凋零,重归死寂的终结之力。 周茹所施展的,仅仅是最低等的寒气凝聚,是术,而非道。 “原来如此……” 楚南心中豁然开朗。 他看清了周茹法元流转时,那三处最致命的凝滞点。 那不是破绽,而是这门功法与生俱来的缺陷,是修炼者强行扭曲法元,才换来的强大威力。 每一次施展,都是在饮鸩止渴! “冥顽不灵!” 见楚南竟敢在自己的攻势中分神,周茹怒火中烧,再不留手。 “今日我便让你形神俱灭!” 她双手猛然合十,磅礴的法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玄冰凤舞!”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夜空! 一只翼展超过十丈的巨大冰晶凤凰,在她身后凝聚成形,那华丽的羽翼之上,每一根翎羽都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恐怖的威压,让整片竹林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柳飘飘那张泪痕斑驳的俏脸,瞬间煞白如纸。 这一招,是师尊最强的杀招之一,她曾亲眼见过师尊用此术,将一头金丹期的妖兽瞬间冻成冰雕,碾为齑粉! 楚南,死定了!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楚南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 “周长老,看好了。” 他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竹林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繁复玄奥的法诀。 楚南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在身前缓缓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 那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 一旁的韩艳,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不懂楚南的动作,却能感觉到,随着他指尖的划动,周遭的天地灵气,竟以前所未有的温顺姿态,疯狂地向他掌心汇聚! 周茹亦是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心悸自心底升起。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死!” 她厉叱一声,那巨大的冰晶凤凰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携着无尽的寒威,朝着楚南悍然扑下! 也就在此时,楚南的掌心之中,一朵小小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冰莲,悄然绽放。 那冰莲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没有散发出半分寒气,却给人一种面对死亡深渊的错觉。 它就那么轻飘飘地,迎向了那势不可挡的冰晶凤凰。 柳飘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韩艳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元对冲的巨响。 那巨大的冰晶凤凰,在接触到黑色冰莲的瞬间,竟像是骄阳下的冰雪,发出一阵“嗤嗤”的轻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不,不是消融! 是它的力量,它的法元,它的存在本身,都被那朵小小的黑色冰莲,尽数吞噬! 黑色冰莲的花瓣,微微舒展,颜色似乎又深邃了几分。 “噗!” 周茹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 她与冰凤心神相连,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磅礴法元,被一股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瞬间抽干,断绝了所有联系! 那是什么妖法? 冰凤消散,竹林内的威压荡然无存。 楚南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那朵黑色的冰莲,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最终化作点点黑光,消散于无形。 “这门功法,在真经中名为《太阴寂灭莲》,讲求的是以至阴之力,归万物于寂灭。” 楚南的声音,平淡却又冷酷,一字一句,都像重锤砸在周茹的心上。 “长老所修的,只是残篇中的臆想之法,强行催动寒气,形似而神不似。长久修炼,寒毒早已侵入你的心脉,离道基崩溃,已然不远。” 轰! 周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催动内视之法,探查自己的经脉。 一看之下,她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在她心脉附近几处最隐秘的经络节点,正盘踞着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黑气。 那正是她每次强行催动功法后,无法炼化的寒毒所聚! 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修为不够精深所致,从未想过,竟是功法本身出了问题!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毕生所学,从一开始,就是一条通往毁灭的死路! 这个认知,比任何失败都更让她绝望。 “不……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自语,那份坚守了近百年的骄傲与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楚南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 一缕纤细的,由五色雷光交织而成的电弧,在他的指尖凭空而生,噼啪作响。 “五雷咒。” 楚南的声音很轻。 “长老,应该认得吧?” 那道五色雷光,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茹死死地盯着那缕雷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双总是带着温婉与哀愁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三妹!” 韩艳一个箭步上前,及时扶住了她。 第一九三章 不破不立! 竹林之内,一片死寂。 柳飘飘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一脸平静的男人,只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层她永远也看不透的迷雾。 胜了。 他一个筑基一层,竟真的胜了金丹期的师尊。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近乎碾压的方式。 这一刻,那声“主人”,在她心中,再无半分强迫,只剩下最深的敬畏与……痴迷。 竹林之内,死寂无声。 周茹瘫软在韩艳的怀中,双目圆睁,却空洞无神,仿佛魂魄已经离体。 她身上那属于金丹修士的浑厚气息,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像是被戳破了的气囊,再也无法凝聚分毫。 “圣子!” 韩艳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张冷艳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惊惶与无助。 “求你,求你救救三妹!她的道心……碎了!” 她拼命地将自己的法元渡入周茹体内,可那些法元却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楚南缓步上前,神情不见波澜。 他伸出两指,轻轻搭在周茹的手腕上。 一丝法元探入,瞬间便被其体内狂暴逆流的寒气绞得粉碎。 “麻烦了。” 楚南收回手指,眉头微蹙。 “道心一碎,她自己放弃了对法元的掌控。那些她修炼了近百年的寒毒,此刻正疯狂反噬她的经脉与神魂。” “撑不过一炷香,便会彻底沦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此言一出,韩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那……那怎么办?” 她看着怀中生机飞速消散的周茹,心如刀割,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楚南默然不语。 一个活着的金丹期长老,远比一个死人有用。 更何况,柳飘飘还在一旁看着。 这个人,毕竟是她的师尊。 “退开。” 楚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韩艳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周茹平放在地上,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楚南单膝跪地,右手掌心朝下,悬停在周茹的丹田上方。 那朵吞噬了冰晶凤凰的黑色冰莲,再度于他掌心悄然浮现。 只是这一次,冰莲之上再无半点吞噬万物的寂灭之意,反而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深邃幽暗的漩涡。 “以阴克阴,不破不立。” 他声音低沉,仿佛在念动着某种古老的咒文。 那黑色漩涡骤然落下,将周茹的身体完全笼罩。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猛地从周茹口中爆发而出。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烟气,被硬生生从她的七窍与毛孔中扯出,扭曲挣扎着,尽数被那朵黑色冰莲吸入。 每一缕黑烟,都代表着她百年苦修的寒毒。 如今,这些早已与她经脉融为一体的剧毒,正被以一种最粗暴,最痛苦的方式,强行剥离! 一旁的韩艳与柳飘飘看得心惊肉跳,浑身发冷。 这哪里是在救人,分明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酷刑! 可偏偏,随着那些黑烟被不断抽出,周茹身上那飞速流逝的生机,竟真的奇迹般地稳固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黑烟被吸入冰莲,周茹的惨叫声也戛然而至。 她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整个人虚脱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楚南掌心的冰莲,悄然消散。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周茹,神情淡漠。 “你的功法,从根子上就错了,我已替你拔除了寒毒。” “不过道基已损,修为怕是会跌落回筑基期。” “是废掉这身修为,从头再来,还是继续抱着那部残篇等死,你自己选。” 周茹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楚南,那张总是带着温婉与哀愁的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怨毒与杀意,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体无完肤。 自己引以为傲的百年苦修,竟是笑话。 而这个被她视作废柴炉鼎的男人,不仅轻易碾碎了她的骄傲,更是一念之间,便决定了她的生死。 “三妹!” 韩艳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扶起虚弱不堪的周茹。 她看了一眼周茹,又看了一眼楚南,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叩谢圣子再造之恩!” 这一声厉喝,让周茹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对上了韩艳那双灼热而又狂信的眼睛。 她懂了。 二姐,已经彻底将这个男人,当成了宗门唯一的救赎。 而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再反抗? 周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那份属于金丹长老的最后尊严,在死亡的威胁与活命的渴望面前,被碾得粉碎。 噗通! 她挣脱韩艳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楚南,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 “周茹……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多谢……圣子,不杀之恩,再造之德……” 竹林之内,三位长老,已去其二。 楚南平静地受了她这一拜。 “起来吧。” 他声音平淡,“从今日起,你便跟着韩长老,重修真正的合欢经义。” “是……圣子。” 周茹颤抖着应下,这才在韩艳的搀扶下,勉强站起。 “现在,该谈谈你们的大姐,玉罗兰了。” 楚-南的视线,投向了后山深处。 提及玉罗兰,韩艳与周茹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抹凝重。 “不敢瞒圣子。” 韩艳沉声道,“大姐她……才是我们三人中,对宗门执念最深之人,也是性子最刚烈之人。” “近些年,她早已心灰意冷,将自己封死在玄冰洞内,不问世事。想让她相信圣子您的存在,怕是……难如登天。” 周茹也虚弱地补充了一句。 “大姐她……只信亲眼所见。除非圣子能拿出让她无法反驳的铁证,否则,以她的脾性,绝不会轻易出关相见。” 楚南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 “我本也没打算,去求她相信。”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韩艳,周茹,以及一旁早已看呆的柳飘飘。 “从此刻起,我便是合-欢宗第六分支,唯一的圣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九四章 心服? “韩长老,周长老。” “弟子在!” 两人心神一凛,下意识地躬身应答。 “传我之令。” 楚南的声音,在寂静的竹林中轰然回荡。 “一刻钟内,召集宗门所有亲传与内门弟子,于地宫大殿集合。”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合欢宗,该换个活法了!” 韩艳与周茹相视一眼,那眼神中翻涌的情绪截然不同。 一个,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热。 另一个,则是信念崩塌后的麻木与顺从。 “遵圣子令!” 韩艳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干脆利落,再无半分犹豫。 她法元一催,清冷而又威严的声音便化作滚滚声浪,瞬间传遍了合欢宗第六分支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亲传弟子、内门弟子,一刻钟内,速到地宫大殿集合!” “不得有误!” 这道命令,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整个宗门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闭关静修的弟子被惊动,纷纷走出洞府,脸上写满了惊疑。 “是二长老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紧急地召集我等?” “地宫大殿?那不是只有宗门面临生死存亡的大事时,才会开启的地方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无人敢于违抗。 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划破长空,带着数十名内门弟子,浩浩荡荡地朝着地宫的方向飞去。 …… 幽暗的地宫大殿,数百年未曾开启。 随着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一股尘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数十根巨大的石柱撑起高耸的穹顶,壁上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弟子们陆续抵达,很快便站满了大半个殿堂。 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的困惑与不安越来越浓。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名身穿白衣,气质倨傲的青年。 他叫傲锋,内门亲传大弟子,筑基八层的修为,在宗门内地位仅次于三位长老。 他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自大殿深处的黑暗中缓步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竟是那个所有人都认识的外门炉鼎,楚南。 而在他身后半步之遥,跟着的却是二长老韩艳,与三长老周茹! 柳飘飘则安静地跟在楚南的另一侧。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诞不经的画面。 一个外门炉鼎,走在两位长老前面? 两位金丹期的长老,竟像侍从一样跟在他身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长老,周长老!” 傲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踏前一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何意?此人不过是外门抓来的废柴,怎配与您二位同行,还走在前面?”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也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韩艳抬起那张冷艳的面容,环视全场,声音冰冷。 “放肆!” “从今日起,楚南便是我合-欢宗第六分支唯一的圣子!” “尔等,还不快快上前参见!” 轰! 圣子? 这两个字,比之前任何的画面都更具冲击力,让整个大殿瞬间鼎沸! “圣子?就凭他?” “开什么玩笑!一个练气期的炉鼎,也配称圣子?” “二长老是不是疯了!我们合欢宗数百年都未曾有过圣子!” 质疑声、嘲笑声、愤怒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傲锋更是气得脸色涨红,他往前又踏出一步,直视楚南,言语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敌意。 “一个连筑基都未曾达到的废物,也敢妄称圣子?” “韩长老,你若被此人蒙骗,还请速速清醒!” “我合欢宗的尊严,绝不容许一个炉鼎来践踏!” 他的话,得到了所有内门弟子的附和,一时间群情激愤。 周茹看着这一幕,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曾几何时,她也和这些人一样,觉得楚南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 可如今……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平静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寒意。 楚南没有理会周围的鼓噪。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傲锋,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不服?”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傲锋冷笑一声。 “服?你也配?” “想让我等心服,可以!” 他伸手指着自己,下巴高高扬起,倨傲无比。 “打赢我!” “只要你能在我手上走过十招,我傲锋便承认你这个所谓的圣子!” “否则,就请你带着你的主子,滚出我合欢宗!” 他故意加重了“主子”二字,视线轻蔑地扫过柳飘飘。 “好。” 楚南只说了一个字。 他向前走出一步,一股筑基一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感受到这股气息,傲锋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原来是走了狗屎运,刚刚筑基。” “不过,在我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傲锋身形一晃,带起一连串残影,瞬间便欺近到楚南身前。 他五指成爪,凌厉的爪风撕裂空气,直取楚南的咽喉。 这一爪,势大力沉,是他成名绝技“裂风爪”的起手式,足以轻易撕碎精铁! 面对这凶狠的一击,楚南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护体法元都未曾开启。 就在那爪风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 楚南动了。 他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握指成拳。 然后,一拳挥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法元波动。 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拳。 在所有人看来,这一拳软绵绵的,毫无力道,与送死无异。 傲锋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楚南的喉骨被自己捏碎的场景。 然而,下一刻。 拳爪相交。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整个大殿。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只见傲锋那志在必得的一爪,被楚南的拳头稳稳接住! 第一九五章 没有退路 鲜血,顺着傲锋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拳。 仅仅一拳。 内门第一亲传,筑基八层的傲锋,手骨尽碎! “啊——!” 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 剧痛,终于席卷了傲锋的神经。 他抱着自己那只废掉的手,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无法置信的骇然。 怎么可能?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拳的! 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根本不像是一个筑基一层修士所能拥有的!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先前那些叫嚣得最凶的弟子,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面如土色,看向楚南的表情,只剩下了最深的恐惧。 楚南缓缓收回拳头,看都未再看傲锋一眼。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还有谁,不服?” 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再无人敢于应声。 整个地宫大殿,落针可闻。 就在此时,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后山玄冰洞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带着滔天的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宗门。 大殿之内,所有弟子,包括韩艳与周茹在内,尽数脸色大变。 “是大长老!” “大长老出关了!” 竹林中,死寂无声。 那清脆的铃音,仿佛还萦绕在耳畔,却又像是从未响起过。 玉罗兰的出现,让这片空间的每一寸空气都变得沉重而粘稠。 韩艳与周茹,这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此刻却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们脸上的桀骜与悲戚,尽数被一种发自神魂的敬畏所取代。 楚南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位白衣女子体内所蕴含的灵力,浩瀚如渊,深不见底。 那不是金丹期所能拥有的力量,那是一种质的蜕变,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元婴! 这合欢宗分支,竟藏着一位元婴老怪! “闹够了吗?” 玉罗兰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却让韩艳和周茹的娇躯同时一颤。 “大姐,我……”韩艳急忙想解释。 “闭嘴。”玉罗兰的视线,从她身上轻轻扫过,韩艳后面的话便尽数堵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玉罗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楚南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清冷的眸子,无悲无喜,仿佛倒映着万古不变的寒冰。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楚南,仿佛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器物。 被这样的一位存在注视,楚南只觉得自己的所有秘密,似乎都在这双清冷的眼眸下无所遁形。 “二姐,三妹,这便是你们争吵的根源?”玉罗兰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韩艳心头一紧,抢先一步,躬身说道:“大姐!您闭关不知,宗门……宗门有救了!” 她猛地指向楚南,那张妩媚的面容上,因极度的激动而泛起一抹潮红。 “这位楚南,已经领悟了真正的《合欢经》,按宗规,他便是我宗圣子!” “只要我们姐妹三人合力开启法坛,便能将圣子存在的消息告知主宗!” 韩艳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的期盼。 她以为,自己这位一心为了宗门的大姐,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欣喜若狂。 然而,玉罗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圣子?” 她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喜悦,只有淡淡的嘲弄。 “二妹,你还是这么天真。” 玉罗兰的视线,终于从楚南身上移开,落在了韩艳那张错愕的脸上。 “就算他领悟了合欢经,就算我们拼尽性命,侥幸联系上了主宗,又能如何?” “你以为,主宗会为了区区一个刚领悟经义的弟子,耗费巨大代价,跨界而来,拯救我们这个早已被遗忘的分支?” 玉罗兰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韩艳的狂热之上。 “大姐,你……”韩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什么?”玉罗兰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 韩艳与周茹二人闷哼一声,只觉得双肩之上仿佛压上了万钧巨山,竟是控制不住地双膝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唯有楚南,在那股威压及体的瞬间,体内合欢经自行运转,一股暖流护住心脉,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强行站稳了脚跟。 “哦?” 玉罗兰清冷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抹异色。 她有些意外地重新看向楚南,那股针对韩艳与周茹的威压却并未收回。 “能抗住我的神魂威压,看来,你这圣子的名头,倒也不全是虚的。” 她踱步上前,雪白的宫装裙摆在地面上拖曳,悄然无声。 她停在楚南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钻入楚南的鼻息,清冷而又圣洁。 “你叫楚南?” “是。”楚南平静地回应。 “很好。”玉罗兰微微颔首,“既然你领悟了合欢经,那便证明你是我宗门之人。”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合欢宗第六分支的首席弟子,地位与长老等同。宗门之内,所有资源,任你取用。” 她的话,让跪在地上的韩艳与周茹都愣住了。 首席弟子? 而不是圣子? 不等她们反应过来,玉罗拉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不容抗拒的威严。 “但,圣子之名,休要再提。” “我合欢宗分支,没有圣子,也不需要圣子。” “我只问你一句,”玉罗兰的眸子,死死锁住楚南,“你可愿,为宗门赴死?” 此话一出,满场皆寂。 连旁边的柳飘飘,都骇得捂住了嘴,那双清丽的美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楚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大长老,终于明白了。 她根本不信什么救世主。 她只相信,自己手中可以掌控的力量。 她承认自己的价值,却又否定了“圣子”这个身份可能带来的一切变数。 她要的,不是一个希望,而是一个……能为她所用,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大姐!”韩艳终于忍不住,失声尖叫,“您怎么能……” “我为何不能?”玉罗兰冷冷地打断她,“二妹,你沉浸在找到圣子的喜悦之中,难道就忘了,灵蛇秘境,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开启了吗?” “这一次,六大派与天行宫的围剿,声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一九六章 钥匙 玉罗兰的视线,重新回到楚南身上,那份清冷之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楚南,你领悟了合欢经,神魂与肉身,都远超同阶修士。” “你,是进入灵蛇秘境,最好的人选。” “只要你能从秘境中,带回那样东西,我宗门,才有真正的一线生机!”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蛊惑。 “届时,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便是这宗主之位,也未尝不可。” 楚南沉默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周茹的绝望从何而来。 有这样一位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秘境,甚至不惜牺牲一切的大姐,她又怎能不绝望? “若我不愿意呢?”楚南缓缓开口。 “你没有选择。”玉罗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进入秘境,你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不去……”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萦绕在竹林间的森然杀机,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姐!”周茹猛地抬起头,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上,满是决然,“秘境,让我们姐妹三人去!” “楚南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玉罗兰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三妹,你莫不是忘了,你视若珍宝的爱徒,如今已认他为主?” “你又可曾想过,一个能让飘飘这等天生媚体都心甘情愿认主的男人,会是一个需要你们保护的孩子?” 周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玉罗兰不再理会她,只是看着楚南。 “楚南,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之后,给我答复。” 说完,她拂袖转身,便要离去。 “不必三天了。” 楚南的声音,在竹林中响起,清晰而又平静。 玉罗兰离去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楚南迎着她的视线,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大长老,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 “我对进入灵蛇秘境,没有兴趣。” “我对你口中那所谓的‘一线生机’,同样没有兴趣。” “我只相信,我自己。” 轰! 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威压,从玉罗兰的身上轰然爆发,整片竹林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无数竹叶簌簌而落! “你,在挑衅我?”玉罗兰的声音,已然冷若玄冰。 楚南却仿佛毫无所觉,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你若想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但你最好想清楚,杀了我,这合欢宗分支,便再无一丝希望。” “而我若活着,或许,还能带给你们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人的心上。 竹林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玉罗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杀机与惊疑交错闪烁。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区区筑基一层的修士,竟敢当着她这位元婴老怪的面,说出如此狂悖之言! 他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有所依仗? 竹林间的风,彻底死了。 那股森然的杀机并非狂风骤雨,而是一片无形的冰洋,缓慢而又无可抗拒地挤压着每一寸空间。 楚南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呻吟,皮肤上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这便是元婴之威。 仅仅是杀念,便足以碾碎金丹之下的任何生灵。 跪在地上的韩艳与周茹,更是娇躯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已失去。 唯有柳飘飘,那份源自心底的恐惧,竟压过了元婴的威压,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一双水汽氤氲的美眸,只剩下楚南那道看似单薄,却依旧挺拔的背影。 “你凭什么?” 玉罗兰的声音,不再是清冷,而是化作了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冰锥般的寒意。 “凭你手里那把剑?还是凭你迷惑我三妹的那些小花招?” 楚南笑了。 在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威压下,他竟是笑出了声。 “大长老,你既然已经出关,想必不是为了与我这区区筑基修士,逞口舌之利吧?” 他迎着玉罗兰那双足以冻结神魂的眸子,不退反进,又踏出了一步。 “你若真想杀我,刚才已经动手了。” “你不杀我,是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楚南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一字一句,都敲在玉n的心上。 “杀了我,宗门最后一点火星,便灭了。” “你,赌不起。” “放肆!” 玉罗兰一声厉喝,那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凝聚成实质,化作一只晶莹剔透的大手,猛地掐住了楚南的脖颈,将他整个人都提到了半空! 窒息感瞬间传来! 楚南的脸庞迅速涨红,体内的法元在元婴之力的禁锢下,竟是半分都调动不起来。 “主人!” 柳飘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便要冲上来。 “滚回去!” 玉罗兰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冷斥一声。 柳飘飘便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重重摔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飘飘!”周茹惊呼,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被那股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本座面前,还没有你一个筑基修士讨价还价的余地!”玉罗兰提着楚南,那张圣洁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冰冷的怒意。 “你以为,本座真的不敢杀你?” 楚南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艰难地抬起手,不是为了挣扎,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那符号一闪而逝,简单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 玉罗兰掐着他脖颈的手,猛地一僵。 她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 “你……” 她失声开口,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个符号,她认得! 那是三百年前,宗门最后一位领悟了《合欢经》的前辈,在坐化前留下的手记中,唯一一个让她们姐妹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印记! 前辈注解,此印,乃合欢经真正的总纲,是开启主宗传承的唯一钥匙! 可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手上? 第一九七章 手记 玉罗兰心神剧震,手上力道下意识一松。 楚南重重地摔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识海之中,九凝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 “笨死了,非要被人掐着脖子,才想起来本尊教你的东西?” 楚南在心中苦笑,他也是在赌。 赌这位大长老,虽然冷酷,但并非真的蠢到会亲手掐灭最后的希望。 竹林中,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玉罗兰看着剧烈喘息的楚南,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惊疑、杀机、震撼……无数种情绪疯狂交织。 许久,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那个印记,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楚南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丝,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大长老,这个问题,恐怕我不能回答你。”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我只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你们所谓的传讯法坛,所谓的灵蛇秘境,在我看来,都不过是歧途。” “我,有真正的办法,可以联系上主宗。”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道印记带来的冲击还要巨大。 韩艳和周茹同时抬起头,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神色。 玉罗兰的娇躯,更是微不可查地一颤。 “你有什么办法?”她的声音,已然带上了急切。 “现在还不是时候。”楚南摇了摇头,“我需要时间,也需要宗门绝对的配合。” 他直视着玉罗兰,一字一顿。 “我需要进入藏经阁最深处的地宫,翻阅所有典籍,包括那位林子闲护法留下的手记。” “我需要宗门库房内所有的资源,供我调配。” “最重要的是……” 楚南的视线,扫过地上的韩艳和周茹。 “我需要你,大长老,以及两位长老,在这段时间内,对我言听计从。” 此言一出,韩艳和周茹都倒吸一口凉气。 让元婴期的大长老,对一个筑基修士言听计从? 这小子,当真是疯了! 玉罗兰那张冰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南,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看穿。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冰雪初融般的笑,绝美,却也带着彻骨的寒意。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韩艳和周茹,却同时如遭雷击,呆在了原地。 大姐……答应了? “本座可以答应你的所有条件。”玉罗兰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宗门的一切,都可以为你开放。” “但是,本座也有一个条件。” 她的眸光,重新变得锐利。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你若拿不出你所说的那个‘真正的办法’,或是你的办法,无法让本座信服……” “那么,你,还有你的那个小侍女,以及柳飘飘,徐娇娇……” 玉罗兰的声音平淡得可怕。 “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进入灵蛇秘境的祭品。” “为宗门,流尽最后一滴血。” 竹林中那足以冻结神魂的杀机,如潮水般退去。 玉罗兰收回了手,那张冰雪般的面容上,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清冷。 她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柳飘飘,又看了看满脸悲愤的周茹。 “带上她,回去疗伤。”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竹园半步。” 周茹娇躯一颤,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多说半个字。 她挣扎着起身,抱起昏迷的爱徒,深深地看了楚南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担忧,有怨恨,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随后,她抱着柳飘飘,踉跄着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跟我来。” 玉罗兰没有再看楚南,只是淡漠地吐出三个字,便转身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韩艳连忙从地上爬起,快步跟上,她走到楚南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焦急。 “圣子,你……你太冲动了!大姐她……她真的会杀了你的!” “韩长老,”楚南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该叫我首席弟子。” 韩艳猛地一噎,那张妩媚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楚南没再理会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了玉罗兰身后。 三人一路无话。 藏经阁依旧是那般古朴肃穆,只是这一次,玉罗兰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径直带着楚南与韩艳,走向了阁楼最深处的一面石壁。 她并指如剑,在石壁上飞速刻画。 随着一道道灵光没入石壁,那坚固的墙面竟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幽暗阶梯。 一股混杂着岁月尘埃与灵力腐朽的气息,从地宫深处扑面而来。 “地宫之内,禁制重重,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玉罗兰侧过身,让开了入口。 “一个月后,无论你有没有找到你想要的东西,都必须出来。” 楚南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踏入了那片幽暗。 韩艳紧随其后,踏入地宫的瞬间,她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连法元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地宫之内,空间远比想象中要大。 一排排由不知名黑木制成的书架,高耸入顶,上面稀稀拉拉地摆放着一些玉简、兽皮与泛黄的古籍。 大部分书架,都已是空空如也。 剩下的那些典籍,也大多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显然已经很久无人问津。 “宗门数百年的积累,大多都在三百年前那场大乱中损毁了。” 韩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剩下的这些,要么是残篇,要么就是修炼条件苛刻,早已不适合如今的宗门。” 楚南的脚步未停,他径直走到了地宫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石台。 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的封皮是普通的青色布料,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可就是这本册子,却仿佛与整个地宫的腐朽气息格格不入,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灵韵。 楚南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 “这便是林护法留下的手记。” 玉罗兰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后,声音清冷。 第一九八章 登徒子! “啊!” 惨叫声中,楚南整个人化作流光,顷刻跌出阴阳鼎外,摔倒在地。 “哼!登徒子!无耻!当着本尊的面跟其他贱女人乱搞,竟然还有脸提起孩子?” 鼎内,九凝气的七窍生烟,脸色铁青,在心中暗骂不止。 “哎呦,我的腰……” 外界,楚南颇为狼狈地从地面上爬起身来。 心中,却有疑惑。 魔女这次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别高兴得太早,一个月内,本尊凝聚肉身的材料,你至少要寻到一件!” “否则……后果你知道!” 脑海中蓦然响起的一声冷哼,让楚南瞬间缩了缩脖子,苦笑不已。 他就知道,魔女就是魔女! “哎,魔女要的材料每一样都珍稀无比,有的我连听都没听过……罢了,还是先顾眼前吧。” 楚南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思绪。 旋即,他目光一转,看向床榻之上的女子。 他虽然在阴阳鼎中待了一年有余,但在外界却不过眨眼之间。 二师姐徐艳香肩半露,仍和之前一般,瘫软如泥酣眠。 “若非我有九阳功,差点就被你害死!” 想起先前的凶险,楚南眸光一冷,踏步上前,抬手便是一个巴掌甩去! 啪! 清脆的拍击声响起。 翘臀吃痛,昏睡中的徐艳轻咛一声,幽幽醒转。 “啊!主人……” 徐艳顾不得娇躯乍泄的春光,“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楚南脚下。 “主人,先前都是奴婢错了,竟妄图吸干主人,奴婢罪该万死!” 徐艳一脸惶恐,如泣如诉,“主人,你想怎么处罚奴婢都行,只求别抛弃奴婢行吗?” 说着,徐艳竟是跪着转动身体,将方才被楚南抽打的部位扬起,嘤嘤嘤道:“主人,若是刚才没解气,奴婢……受的住的,只求主人能开心!” “……” 见到徐艳这副卑微隐带挑逗的娇媚姿态,楚南怔怔无语。 按九阳神功中的记载,炉鼎在双修认主后,灵智并未丧失。 甚至性格,行为等,都与从前一般无二,只是识海烙印里多了一个无条件服从,且会献出一切包括生命来侍奉的“主人”。 换而言之,认主后的炉鼎,会在主人面前,表现出真正的“性情”。 三师姐柳飘飘在外门弟子眼中,素来娇俏妩媚,认主后却十分乖巧,毫无放荡之举,像个贤惠的小女仆。 而徐艳,则一向以冷艳霸道着称,虽姿容绝美,却令不少外门弟子望而生畏。 没想到,在认主之后,徐艳竟表现出这般模样…… “咳咳,你先起来吧。” 楚南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却是再难发作。 怎料,徐艳刚站起身,便朝楚南扑了上来:“主人,就知道您会怜惜奴婢,现在夜色尚浅,让奴婢来服侍您入睡吧!” 说着,徐艳竟是大胆伸出纤细玉手,探向楚南命门。 “别……停停!” 楚南手忙脚乱招架,急切喊停。 他刚在阴阳鼎中被魔女折磨了一年,欲仙欲死备受煎熬。 如果再跟徐艳发生点什么,导致修为再度暴涨…… 那后果想想,楚南就心惊肉跳! “主人,您难道不喜欢奴婢了吗?奴婢很听话的,只要主人愿意让奴婢服侍,不论主人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可以的……绝对让主人满意~” 楚南推拒,徐艳却不肯罢休,抽出手搭在楚南肩上,一边轻柔地捏按,一边夹着嗓子在楚南耳畔吐气如兰,美眸中的幽怨我见犹怜。 “受不了,完全受不了!” “这徐艳……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楚南可是正常男人,又修有九阳神功这等霸道功法,被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目光垂涎的觊觎,一旦松懈肯定出事! “徐艳,秘境开启在即,届时我会扮作柳飘飘的侍女进入秘境,到时还需你与柳飘飘合力,助我进入聚灵之地。” “正事要紧,你还是赶紧去准备吧,等我筑基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你……” 楚南找了个借口,将一步三回头的徐艳果断支走。 “呼!” 四下清净后,楚南长出口气,盘膝打坐。 双修进境太快,楚南需得好好适应下现在的境界…… …… 翌日,天刚方亮,楚南神清气爽地结束打坐,向后山走去。 合欢宗门规森严,对于外门弟子有着诸多限制。 其中尤为重要的一条,便是每日辰时都要到后山校场集合,考校修炼进度。 “说得好听是督促外门弟子修炼,实际,不过怕外门弟子发现端倪后逃走,清点人数罢了!” “若有修为达到练气五层以上的,便进入了人干名单……” 楚南心底冷笑。 这合欢宗的分支,与其说是门派,倒不如称之为“桃园”更合适一些。 外门弟子,为色所诱,拼命修炼,却被内门师姐摘桃子。 内门师姐,则被引诱去秘境,被合欢宗的主宗摘桃子。 “就是不知这所谓的主宗,会不会也是一个桃园……” 楚南沉吟中,不觉间已来到校场。 此刻,校场内,已有不少外门弟子聚集。 但让楚南纳闷的是,不知为何,这些平日间与他毫无交集的外门弟子,此刻竟齐齐朝他看来。 一束束神情各异的目光似乎闪烁着莫名光泽,甚至还有几人,脸上浮现出了玩味或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楚南眉头微皱,暗自警惕。 “难道自己修为暴涨被他们给发现了?不应该啊!” 昨日被徐艳探查出修为后,楚南已有防备。 魔女传授他的三十六部功法中,除了九阳神功外,还有诸多玄妙功法。 其中一部名为“潜龙决”,顾名思义,龙可潜,亦可出,能在双修中收获到难以言喻的体验。 而这潜龙诀,还有另一个功效,便是在“潜龙”的同时,隐匿自身修为。 楚南今日出来前,便运转了潜龙诀,以他目前一重境的修为,按魔女所说,就算是金丹修士,不仔细查探,也很难看出他的真实修为…… 等等! 楚南突的心生感应,转头朝远处的一名男子看去。 此男子生得异常高大,浑身布满了紧实的肌肉隆起,此时正目光不善地朝楚南所在走来。 “外门天才……杜云?” 第一九九章 杀了他! 楚南双目微眯,打量着徐徐逼近的杜云。 杜云是最近几个月崛起的外门新秀,听说才来三个月,就已经突破到练气六层巅峰,且被内门上两位师姐一起看中,已经招上山指导过多次,在如今的外门中风头最盛! 但楚南自从知道了外门的韭菜真相后,便一直韬光养晦。 他根本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得罪过杜云,竟招致此人如此大的敌意! “杜师弟,” 楚南不想生事,露出笑意,“可是有事需要师兄帮忙?” “师弟?呵呵,楚南,你这个外门的老废物,有什么资格叫我师弟?” “莫非以为,你昨日被柳师姐招上山一次,就能在外门耀武扬威不成?” 杜云神色鄙夷,不屑地看向楚南,目中的怨毒毫不掩饰: “楚南,说,你到底是暗中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蒙骗柳师姐召你上山的?” “……” 看着杜云神色中充斥浓浓嫉妒和怨恨,楚南瞬间明悟! 刚入门时,他也是如杜云这般,无一日不盼着能被后山上的师姐召去指导修炼。 而后山师姐,分为两档。 第一档,是普通的后山师姐,数量众多,有一百余人。 这一档,只要外门弟子能突破练气五层,便有百分百的机会被召上山,享受被指导的乐趣。 而第二档,则是后山排名前五的师姐,也就是宗门三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一档,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被指导修炼的。 很多外门弟子,直到进入所谓的“内门”,都无缘被召哪怕一次。 只有天资特别出众的外门弟子,才有机会被召。 如外门大师兄武岳,便常年被内门大师姐指导。 哪怕杜云这个所谓的外门天才,迄今也没机会被排名前五的师姐召见…… “这丫的,自己没被选上,把气撒我身上了?” “娘的,我是舍己救人好吧?真要被召上去,除了武岳那个怪胎,哪个不是一次就被吸成人干的?” 楚南心中吐槽。 不过,杜云急着送死他虽管不着,也不会管。 但,若要跟杜云生出争执,影响了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却是得不偿失。 楚南决定装孙子。 反正他这两年来也不是第一次装了,背后不知多少新入门的弟子编排他是老废物…… 然而,就在楚南准备开口之际,脑海中,九凝讥讽的声音不屑响起:“别人都骑到你脸上撒野了,你居然还能忍?换做本尊,他早就死一万次了!” “楚南,本尊现在命令你,杀了他!” “……” 楚南无语,这魔女,怎么老是教唆他打打杀杀? 上次对柳飘飘如此,这次对杜云亦是如此。 “杀什么杀?魔女,这你就不懂了,别看你曾经修为高,但这为人处世之道,我三岁起就悟通透了,正所谓退一步海……” “唰!” 突然,就在楚南在脑海中与九凝交流之际, 一旁,杜云见楚南迟迟不言,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后,竟是挥动硕大的手掌,狠狠地朝楚南扇来! “卧槽!” 眼见杜云居然动手,楚南急忙格挡。 他不想暴露九凝传授的双修功法,只以曾经外门修行的功法格挡。 纵然他修为搞过杜云,但面对偷袭,却也分外狼狈,连退数步,才堪堪抵消杜云的一掌。 “咯咯咯……” 阴阳鼎中,九凝笑得前俯后仰:“楚南,本尊算看明白了,退一步屁滚尿流,你演绎得很到位嘛!” “杜师弟!” 楚南眉头紧皱,他此刻没空理会魔女的打趣,紧盯着杜云沉声道,“外门禁止私斗,杜师弟难道连门规都不放在眼中了吗?” “而且,柳师姐召我上山,只是训诫一番而已,具体深意我也不知,杜师弟何苦为难!” “放屁!” 面对楚南的解释,杜云丝毫不信。 他早就对内门排名前五的师姐垂涎不已,除了双修欢愉外,更多的,还是他的修为。 他已经可在练气六层半月之久,却迟迟不得寸进,明明每次被内门的师姐指导后,他都龙精虎猛,修炼神速。 可不知为何,总是迟迟无法突破! 而内门中排名前五的师姐,一个个法力深厚。 曾经被指导过的那些外门弟子,无一不修炼神速,有的只短短一夜,便成功筑基,进入内门! 杜云一直渴望能被排名前五的师姐召见,奈何一直不得心愿。 昨日,他突听闻楚南这个废物被柳师姐召上山,自是纷纷难平! “连我都不能被柳师姐召见,你凭什么?” “柳师姐不召别人,会偏偏召你这废物?哼,楚南,我劝你老实交代,刚才,我那一掌只用了三成功力,若你再不老实,我可就不客气了!” 杜云活动着粗壮的手指,青筋噼啪爆响。 目中威严地意味明显!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同门也跟着起哄:“楚南,你还是说了吧!” “就是,有秘密大家一起分享,大家每天都在苦哈哈地修炼,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快活?” “不错,区区练气四层,却能得柳师姐召见,你身上肯定有秘密!” 看着一群外门弟子如狼似虎地盯着自己,楚南心头微沉。 强忍怒气,楚南冷冷道,“杜师弟若是不信,可与我去内门找柳师姐问个明白,何必苦苦相逼?” “老废物,给脸不要!还敢拿柳师姐压我,找死!” 怒吼声陡然响彻,只见那杜云眸光中闪过厉色,脸上涌出一抹狞笑,掌心中灵力涌动开来,径是直接动手,朝楚南脸颊狠狠抓来! 灵力光泽陡然大盛,这一掌若是拍实,以楚南先前练气四层的修为,就算不死,恐怕至少也要重伤! 杜云阴冷笑着,眼神变得愈发狰狞。 既然问不出什么门道来,你又比老子长得还帅,那老子干脆就先弄烂你这张脸,倒要看看柳师姐还会不会再召你前去! “没了你这小白脸竞争,自然能轮到我!” 凌厉劲风呼啸而至,眼瞅着杜云狠辣出手,竟要毁他面门,楚南神色已然冷峻至极。 他三番五次的退让,不欲生事,不想对方竟变本加厉! 既然如此不知死活,那小爷就成全你! 第二零零章 求你? “求你?” 楚南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看都没看旁边垂首而立的徐娇娇。 “九凝,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让你调教她,不是因为我没办法,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楚南的声音平淡无奇,听不出半点火气。 “既然你没这个心情,那就算了。” “本尊早就说过,想让本尊出手,是要付出代价的。”九凝的声音依旧带着那份高高在上的戏谑。 “代价?”楚南再次笑了,“我能付出的代价,无非就是勤加修炼这合欢真经,让你也跟着沾点光。” “既然如此……” 楚南的笑意骤然收敛,语气也冷了下来。 “这魔功,不练也罢!” 识海之内,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九凝似乎也没料到,楚南竟会说出这等话来,一时竟没了声音。 而楚南,说完之后便再不理会她。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了徐娇娇面前。 徐娇娇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依旧低着头,那张冰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周身的气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抗拒。 “抬起头来。”楚南淡淡开口。 徐娇娇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动。 楚南也不动怒,只是心念微动。 “嗯!” 徐娇娇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张冰山般的俏脸瞬间变得惨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剧痛,让她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带上了惊恐与愤怒,死死地瞪着楚南。 “你……” “看来,你还是没学乖。” 楚南看着她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直接捏住了徐娇娇那光洁如玉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徐娇娇,你听清楚。” “我现在是圣子,你是我的奴仆。” “你的生死,荣辱,一切都由我说了算。你若乖乖听话,我或许还能让你活得体面一些。” “若你再敢有半分不敬……” 楚南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徐娇娇疼得秀眉紧蹙,眼中的恨意却愈发浓烈。 “……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便要离去,不再理会这个冥顽不灵的女人。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劲风,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 徐娇娇竟是悍然出手! 她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针,直刺楚南的后心要害! 这一针又快又狠,显然是蓄谋已久! “找死!” 楚南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磅礴的法元轰然爆发,后发先至,重重地印在了徐娇娇的胸口。 噗! 徐娇娇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又滚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那根毒针,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可体内经脉寸断,法元激荡,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她只能趴在地上,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南的背影。 “性子还挺烈。” 楚南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一步步走到徐娇娇面前,蹲下身。 “我本想给你一个机会,既然你不要,那就怪不得我了。” 楚南的指尖,再次亮起了那缕代表着神魂烙印的幽光,便要朝着徐娇娇的眉心点去。 他要彻底抹去这个女人的意志,让她变成一个只会听命的傀儡! “住手!” 识海之中,九凝那清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急切。 “一个好好的玩物,让你这么一弄,岂不是彻底废了?” 楚南的动作顿住,在心中冷笑。 “怎么?魔尊大人又有心情了?” “哼!”九凝冷哼一声,似乎也觉得有些失了颜面,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懂什么!这女娃乃是罕见的冰肌玉骨,神魂之中,蕴着一缕先天寒魄,若是就这么毁了,着实可惜。” “本尊的手段,可比你这粗鄙的法子高明多了。” “哦?”楚南来了兴趣,“有多高明?” “高明到,能让她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 九凝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份独有的傲慢与自负。 “而且,还能保全她的心智,甚至让她的修为更上一层楼,日后,对你亦是一大助力。” 楚南心中一动。 若真能如此,倒的确比直接把她变成白痴要好得多。 “条件呢?”楚南不动声色。 “很简单。”九凝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狡黠。 “你答应本尊,一年之内,将合欢真经修炼至第三重。” “还有,林子闲那部手记,你参悟之时,必须让本尊一同观看。” 楚南眉头一挑。 这魔女,果然对合欢宗的功法很感兴趣。 他沉吟片刻,这条件倒也不算苛刻。 “好,我答应你。”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楚南与九凝在识海中达成交易,前后不过是瞬息之间。 他缓缓收回了指尖的幽光,站起身,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趴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徐娇娇。 下一刻,一股无形却又无比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在这片空间。 那不是法元,更不是神识,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生命位阶的碾压! 趴在地上的徐娇娇,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这股威压下疯狂战栗,仿佛一只蝼蚁,正在仰望九天神明! 紧接着,她的眼前景象一变。 她不再是在鼎中空间,而是回到了宗门之内,回到了她那间熟悉的静室。 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让她魂牵梦萦,又畏惧入骨的身影。 师尊! 不……不是师尊! 那人虽然有着和师尊一模一样的容貌,可那双眼睛,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 “娇娇,你让为师……太失望了。” “师尊”开口了,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冰冷与漠然。 “你身为我的弟子,竟甘愿沦为他人奴仆,简直丢尽了我的脸!” “不……不是的!师尊!弟子是被逼的!” 徐娇娇骇得魂飞天外,失声尖叫,拼命地想要解释。 可那“师尊”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情感。 “为师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杀了他,证明你的忠心。” “或者……杀了你自己,洗刷这份耻辱!” 话音落下,一柄闪烁着寒芒的匕首,凭空出现在徐娇娇的手中。 而她的对面,楚南的身影,缓缓浮现。 第二零一章 顺从 幻境之中,冰冷刺骨。 徐娇娇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对面,楚南的身影静静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而她身后,那道让她敬畏了半生的身影,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万载玄冰还要寒冷。 “师尊……” 徐娇娇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 “弟子……弟子是被他用卑鄙手段所擒,绝无半点背叛宗门之心!” “闭嘴!” 那“师尊”的声音,不带半分情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徐娇娇的心头。 “我看到的,是你身为我的亲传弟子,却沦为他人阶下之奴!” “我看到的,是你毫无尊严,任人摆布!” “师尊”的视线,落在了她手中的匕首上。 “现在,我给你洗刷耻辱的机会。” “杀了他,你的罪孽,或可饶恕。” “不然,就用这把匕首,了结你自己,也算保全了我最后一分颜面。”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徐娇娇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师尊不要她了。 师尊只要她去死,或者去杀人。 “为什么……”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充满了泪水与不解。 “师尊,我做错了什么?” “你错在,你太弱了。” “师尊”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弱到,连自己的清白都守不住。” “弱到,成了宗门的耻辱!” “弱到,如今连挥刀的勇气都没有!” 轰! 徐娇娇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自己太弱了。 若是自己足够强大,又怎会被那个男人轻易制住? 若是自己足够强大,又怎会在此刻,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 无尽的悔恨与羞愤,化作一股决绝的杀意。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住了对面那个神情淡漠的楚南。 都是因为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啊!” 徐娇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握紧匕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便朝着楚南的心口狠狠刺去! 然而,匕首的尖端,在距离楚南胸膛不足三寸的地方,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她的身体。 她动弹不得。 对面,楚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而她身后,“师尊”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看,他甚至不屑于自己动手。” “徐娇娇,你这点微末道行,在他眼中,与蝼蚁何异?” “你连伤到他的资格,都没有。” “不……” 徐娇娇眼中的疯狂,被绝望所取代。 她拼命地挣扎,可那股力量却纹丝不动。 “现在,你还想杀他吗?” “师尊”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 “或者,你还是选择,杀了你自己?” 匕首在无形的力量操控下,调转了方向,那冰冷的锋芒,对准了她自己的咽喉。 只要她心念一动,这柄匕首,便会毫不犹豫地刺穿她的脖子。 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想死。 可她更不想再面对那个男人,不想再过那种任人宰割、毫无尊严的日子。 “师尊……救我……” 她发出了最后的哀求,声音里满是破碎的祈盼。 “救你?” “师尊”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是无尽的嘲弄。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救世主。”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臣服于更强者,或者……在弱小中毁灭。” 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 “师尊”的身影,化作了无尽的黑暗,将她彻底吞噬。 …… 阴阳鼎内。 徐娇娇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依旧趴在地上,胸口的剧痛与经脉的断裂感,无比真实。 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那份深入神魂的恐惧与绝望,却比任何伤痛都来得更加刻骨铭心。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楚南。 他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负手而立,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 可这一次,徐娇娇再也生不出半分恨意。 她的心中,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那个幻境,那个“师尊”…… 不,那不是师尊。 那是比师尊,比她认知中任何存在都要恐怖得多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显然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一部分。 “想明白了?” 楚南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徐娇娇娇躯剧烈地一颤。 她挣扎着,用那双尚能动弹的手臂,支撑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朝着楚南的方向挪动。 这个过程无比艰难,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她面无人色。 可她没有停下。 她爬到楚南脚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奴婢……徐娇娇……” 她的声音,沙哑而又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参见……主人。” 一旁的小茹,早已吓得躲在了远处,那张天真烂漫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从未见过,那个总是冰冷高傲的娇娇姐,会是这般模样。 楚南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与骄傲的徐娇娇,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弹出一粒丹药,正好落在徐娇娇的嘴边。 “吃了它。” 徐娇娇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将那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迅速流遍她的四肢百骸,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与伤势。 “从今日起,你与小茹一同,伺候我起居。” 楚南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若再有二心,下一次,便不会再有幻境了。” “奴婢……遵命。” 徐娇娇的身子再次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 识海之中,九凝那带着几分慵懒与得意的声音响起。 “如何?” “本尊这手段,比你那粗鄙的法子,高明多了吧?” 楚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走到了阴阳鼎的中央,盘膝坐下。 “我要闭关,参悟林子闲的手记。” “你们二人,为我护法。” 鼎中天地,静谧无声。 徐娇娇捧着一盏清茶,莲步轻移,悄然来到楚南身前。 她低垂着眉眼,将茶杯稳稳放在石桌上,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后便敛衽侍立一旁,宛如一尊没有灵魂的冰雕。 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再无半分昔日的高傲与怨毒,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顺从。 第二零二章 根基不稳? 不远处,小茹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楚南换下的衣物,她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徐娇娇,小脸上满是畏惧。 自那日幻境之后,这位娇娇姐就彻底变了个人,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与恐慌。 楚南并未理会二女,他心神早已沉静下来。 他翻手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这正是韩艳在他闭关前,亲手奉上的林子闲手记拓本。 神识探入其中,一篇繁复浩瀚的法诀心要,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呵,下界的功法,能有什么……” 九凝那慵懒的声音才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玉简之内,开篇并非高深法门,而是林子闲对五雷咒最基础的拆解。 金雷,无坚不摧,主杀伐。 木雷,生机盎然,可疗伤,亦可催生万物。 水雷,绵柔阴诡,侵蚀神魂。 火雷,炽烈狂暴,焚尽八荒。 土雷,厚重无匹,镇压万邪。 楚南之前对五雷咒的理解,只停留在声势浩大的轰击之上,此刻见了这般详尽的阐述,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缓缓推开。 “五行相生相克,雷法亦然。 金水合,则生至阴寒雷,可冻结神魂。 木火合,则化无尽阳雷,能净化魔煞。 ” 楚南看得心神激荡,他体内的法元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按照手记中的法门,尝试着将不同属性的雷霆之力进行细微的融合。 一丝丝金色的雷光与蓝色的电弧在他指尖交缠,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在鼎内空间弥漫开来。 侍立一旁的徐娇娇娇躯一颤,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要被那股寒意冻僵。 楚南心念一动,指尖的寒雷便倏然消散。 他继续向下看去,心神越发沉浸。 林子闲在手记中,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观点。 五雷咒的极致,并非五雷合一,而是以合欢真经为根基,将自身的阴阳二气,与天地间的五行雷力相融,最终化为一种凌驾于五行之上的……混沌神雷! “混沌神雷,一念生,一念死,掌生杀,逆轮回……” 看到此处,楚南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而他的识海之内,却是一片死寂。 九凝,失语了。 许久之后,她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林子闲……是什么人?” “他所说的混沌神雷,已经触及到了‘法’的本源!这不是下界修士能够领悟的范畴!” 楚南心头微震,能让这位魔尊都如此失态,这林子闲的手记,其价值远超他的想象。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沉浸于手记的玄奥之中。 可当他翻过关于五雷咒的篇章,看到手记的后半部分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半部分,没有记载任何术法神通。 那是一段林子闲用朱笔写下的,充满了警告与叹息的文字。 “余偶得合欢真经,初时惊为天人,此功法直指阴阳大道,乃无上宝典。 然,宗门上下,包括主宗在内,竟无一人得其真传,皆误入歧途!” “合欢,非采补之道!乃阴阳互济,乾坤共生之道!视女子为炉鼎,强行采其元阴,固然能短期内修为猛进,但此举无异于杀鸡取卵,竭泽而渔!根基不稳,心魔丛生,终生再无望大道!” “炉鼎之法,乃我宗门之耻!是歧路!是绝路!” 轰! 楚南的脑海中,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炉鼎之法……是歧路?是绝路? 那他算什么? 他能有今日,能天道筑基,根基不正是来源于柳飘飘和小茹她们的元阴之气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两个侍立的女子。 一个清丽温婉,一个冰冷绝艳。 她们,就是林子闲口中那被当做“炉鼎”的可怜人。 而自己,就是那个行走在“绝路”之上的……采花贼? “小子,别被他唬住了。 ” 九凝的声音及时响起,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这林子闲说得虽有几分道理,但大道三千,条条皆可通天。 采补之道,亦是魔道正统法门之一,何来绝路一说?” “他不过是见识浅薄罢了。 ” 九凝的语气里,又恢复了那份高高在上的轻慢。 可楚南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想起了周茹那深入骨髓的疲惫,想起了她口中那些被送入秘境,再也没能回来的年轻弟子。 合欢宗第六分支,数百年沉沦,真的是因为没有领悟合欢经吗? 又或者,正是因为他们走的这条“炉鼎”之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楚南的心,乱了。 他缓缓合上玉简,闭上双眼,识海之中,林子闲那血红色的警告,与九凝那不屑的嗤笑,交织成一团乱麻。 他需要时间,来理清这一切。 鼎中世界,静得落针可闻。 楚南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但他的识海之内,却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林子闲那一句句血红色的警告,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之上。 歧路!绝路! 这两个字,像是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优柔寡断,成何体统!” 九凝那清冷中带着讥讽的声音,骤然响起,试图将他从这自我怀疑的泥沼中拽出。 “强者之路,本就白骨累累。你脚下的每一个台阶,都必然沾染着他人的血泪与哀嚎,这有何可迟疑?” “你今日能天道筑基,能成为这宗门的圣子,靠的是什么?不是你那点可怜的善心,而是她们的元阴,是你毫不犹豫的采补!” “你现在跟我讲仁慈?不觉得可笑吗?” 九凝的声音,如魔音贯耳,每一个字都在冲击着楚南刚刚建立起的认知。 楚南没有回应。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穿过朦胧的灵气,落在了不远处那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上。 小茹依旧天真,正笨拙地为他擦拭着石桌。 而徐娇娇,则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静静侍立,那张冰冷的面容上,是一片死寂的顺从。 她们,真的是自己通往大道的“台阶”吗? 楚南缓缓伸出手,那一缕缕精纯的法元,不再是五色雷光,而是最本源的合欢真经之力,在他掌心流转。 这股力量,强大,纯粹,却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寒。 那是元阴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气息。 林子闲的话,再次浮现。 “根基不稳,心魔丛生,终生再无望大道!” 楚南的心,骤然一沉。 第二零三章 疗伤? “胡说八道!”九凝的声音陡然尖锐了几分,“本尊的魔功,岂是那下界蝼蚁能够揣度的!只要你继续修炼,本尊保证,不出百年,你便可……” “闭嘴!” 楚南一声低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识海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九凝似乎也没料到,楚南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楚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不再去听九凝的蛊惑,也不再去看那两个女子。 他的心神,重新沉入了那枚记录着林子闲手记的玉简之中。 他要再看一遍。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他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他要知道,这林子闲,究竟是危言耸听,还是真的洞悉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神识一遍遍地在玉简中扫过。 五雷咒的精妙法门,混沌神雷的惊世构想,以及最后那血淋淋的警告…… 一切都和初看时一模一样,并无任何不同。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林子闲,或许真如九凝所说,只是个见识浅薄,心慈手软的迂腐之辈?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掐灭。 不对。 一个能构想出“混沌神雷”这等触及大道本源之法的人,绝不可能是个蠢货! 他的警告,必有深意! 可那深意,究竟藏在何处? 楚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神识,近乎疯狂地在玉简的每一个角落来回探索,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可能。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探寻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呵,真是可悲。” 九凝那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充满了俯瞰蝼蚁的怜悯。 “还在挣扎?还在抱着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面对现实吧,小子,你我才是一路人。抛弃你那点可笑的坚持,接受本尊的恩赐,那才是你的……” “找到了!” 楚的一声断喝,让九凝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在方才,他将合欢真经的法元,而非普通神识,注入玉简的刹那。 玉简的末尾,那片被血色警告覆盖的区域,竟是泛起了一层微不可查的涟漪! 有夹层! 楚南心神剧震,毫不犹豫地将体内全部的合欢真经法元,尽数灌入其中! 嗡—— 玉简猛地一颤,那片血红的字迹,竟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以温润金光书写的,截然不同的崭新文字! “能见此篇者,必为我合欢宗天定传人。” “合欢真经,其根在‘合’,其意在‘欢’。” “阴阳相合,非采补,乃互济也。乾坤交泰,非掠夺,乃共生也。” “视女子为炉鼎,强行采其元阴,是为魔道,下下之选。其根基如沙上之塔,风中之烛,纵能一时精进,亦难逃心魔反噬,道基崩毁之下场。” “真正的合欢大道,乃是以自身为桥,引天地阴阳二气,入你我之身,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你助我,我亦助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阴阳互补,水火既济,如此,方能筑无上道基,窥大道真容!” 轰隆! 这番话,不亚于一道真正的混沌神雷,在楚南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合欢真经的真面目! 不是掠夺,而是共生! 不是采补,而是互济! 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竟是真的走上了那条林子闲口中的“绝路”! 一股后怕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若非今日得见这篇密文,他恐怕会一直沿着那条错误的道路走下去,直到某一日,心魔爆发,万劫不复! “这……这不可能……” 识海深处,传来了九凝那带着极致震惊与不可置信的低语。 “阴阳互济……乾坤共生……这……这不是魔功!这是玄门正宗的双修宝典!” “那个林子闲……他竟敢……他竟敢欺骗本尊!” 九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失控的愤怒与狂躁。 她处心积虑,耗费心神,本以为得到了一部无上魔典的修炼法门,结果到头来,却是一部正得不能再正的道家功法! 这种被戏耍的感觉,让她这位昔日的魔尊,几欲发狂! 楚南却已无暇理会她的咆哮。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那篇崭新的法诀之中。 那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引导阴阳二气,如何在双方体内构建循环,如何达到真正的水乳交融,神魂合一。 其玄奥,其精妙,比之前那粗鄙的采补之法,高明了何止万倍! 楚南豁然起身,目光灼灼地望向了侍立一旁的徐娇娇。 徐娇娇被他看得娇躯一颤,下意识地垂下了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主人又要…… “过来。” 楚南的声音,不带半分情感,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徐娇娇不敢违逆,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 楚南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冰凉柔嫩的玉手。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法元,温和地渡入了她的体内。 那股法元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了强行掠夺的霸道,也没有了侵蚀骨髓的阴寒。 它温润,平和,像初春的暖阳融化冰雪,悄无声息地流过徐娇娇受损的经脉。 徐娇娇的身子,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迅速接续,撕裂的痛楚在飞速消退,干涸的气海中,竟是重新生出了一缕微弱的法元。 这……这是在为我疗伤?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徐娇娇那片死寂的心湖中浮现。 她不明白。 这个男人明明刚刚才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了自己,为何现在…… 楚南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心神合一,完全遵照林子闲手记中的法门,以自身为桥,开始引导天地间那无形的阴阳二气。 “以你为阴,我为阳,引天地之气,入你我之身,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嗡! 鼎中天地的灵气,骤然暴动! 不再是单纯地涌向楚南,而是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泾渭分明的气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手掌相抵的楚南与徐娇娇。 雄浑的阳刚之气,通过楚南的身体,灌入徐娇娇体内。 精纯的阴柔之气,则通过徐娇娇的身体,涌向楚南。 一个完美的循环,在两人之间瞬间构建而成! “啊!” 徐娇娇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第二零四章 发现 这枚丹药,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七彩霞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从中逸散而出,只是闻上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 七品化形丹! 此丹的价值,远非灵石可以衡量。 对于妖兽而言,这便是能让它们脱胎换骨,一步登天的无上至宝。 楚南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角落里那头昏厥不醒的老龟。 这老龟在黑龙潭底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其血脉之力,绝非寻常妖兽可比。 若是让它服下这枚化形丹…… 楚南压下心头的念头,将化形丹小心翼翼地收好。 此事不急,这老龟乃是黑蛟之下的黑龙潭第二强者,性情未知,若贸然让它恢复,恐生变故。 他将目光移向了最后一堆杂物,那是成千上万张的符箓。 这些符箓品阶不一,从最低阶的火球符,到能威胁金丹修士的四品雷暴符,应有尽有。 楚南将这些符箓分门别类,整理出数百张三品以上的符箓,单独存放。 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在他整理从一名百器门弟子储物袋中得来的符箓时,一枚毫不起眼的青色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神识探入其中,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玉简之内,记载的竟是一部功法。 天鹰九击! 而且,这部天鹰九击,远比宗门藏经阁内的版本要完整得多,不仅详尽地阐述了每一式的修炼法门与精要,甚至还记载了完整的第九式,鹰击长空! 楚南心头掀起波澜。 他从韩艳口中得知,宗门内的天鹰九击,乃是残篇,只有前八式。 而外门大弟子薛岳,便是凭借着过人天赋,硬生生从前八式中,自行推演出了第九式的雏形,这才被誉为外门第一人。 可如今,这完整的功法,竟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楚-南仔细查看玉简末尾的落款,发现这竟是百器门一位先辈的修炼心得,那位先辈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完整版的天鹰九击,便将其记录了下来。 真是意外之喜。 楚南将玉简郑重收好,心情大好。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林幽幽的储物戒,在其中仔细翻找起来。 很快,他便又有了新的发现。 那是一张由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地图。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标注得极为详尽,其描绘的疆域之广阔,远超黑龙山脉百倍。 在地图的中央,用朱红色的笔墨,圈出了一个硕大的区域,并标注了三个古朴的篆字。 南州大陆! 而在南州大陆的版图之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势力名称与范围。 天行宫、三仙帮、万剑阁、紫云宗…… 楚南甚至在南州大陆的边缘地带,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黑龙山脉的所在。 与整个南州大陆相比,六大派盘踞的黑龙山脉,渺小得如同沙砾。 这份地图,对如今的楚南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他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认知。 将所有战利品清点完毕,楚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整一年的枯燥整理,心神消耗极大,但收获同样是巨大的。 如今,万事俱备。 他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合欢经功法自行运转,开始调理这一年来消耗的心神。 鼎内空间灵气充沛,不过数日,楚南便已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是时候,将这些财富,转化为真正的实力了。 他心念一动,那柄漆黑如墨的断刀,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天地一刀斩! 这部得自林子闲的无上刀法,才是他眼下最强的杀手锏。 只是这一刀的消耗实在太过恐怖,以他如今的实力,一刀斩出,便会耗尽全身法元,陷入虚弱。 他必须在开启法坛之前,将这一刀彻底掌握。 楚南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脑海中那玄奥的刀法要诀,体内的法元,开始以一种奇异的轨迹疯狂运转。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断刀。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气,开始在他周身汇聚。 空间内的灵气,都仿佛被这股气息引动,变得狂躁不安。 楚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仅仅是起手式,便几乎抽空了他体内三成的法元。 “斩!” 他暴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的空地,猛然挥出一刀。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刺耳的嗡鸣。 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漆黑刀芒,一闪而逝。 而在百丈之外的地面上,一道深不见底的狭长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边缘光滑如镜,其内里,是纯粹的虚无与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噗通! 楚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全身的法元,被抽得一干二净,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 这就是天地一刀斩的威力! 仅仅是随意一刀,便能撕裂空间! 楚南的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威力虽强,可他刚才那一刀,无论是刀芒凝聚的速度,还是斩出时的轨迹,都充满了滞涩之感,远未达到刀法要诀中所述的“意动刀至,念起斩虚”的境界。 “笨死了。” 九凝清冷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这么简单的刀法,本尊看一眼便会了,你竟练得如此吃力。” 楚南懒得理她,直接抓过一把灵石,开始疯狂吸收,恢复着体内亏空的法元。 待法元恢复了三四成,他便再次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断刀。 一次…… 两次…… 十次…… 百次…… 阴阳鼎的空间内,时间失去了意义。 楚南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挥出那惊世骇俗的一刀。 每一次,都耗尽他全身的法元。 每一次,他都在力竭之后,立刻抓取灵石,疯狂恢复。 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消耗。 而他对天地一刀斩的领悟,也在这一次次的极限压榨中,缓慢而又坚定地提升着。 从一开始的生涩与勉强,到后来的逐渐流畅。 他斩出的刀芒,越来越凝实,撕裂的空间裂缝,也越来越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 当楚南再次挥出一刀时,那道漆黑的刀芒,竟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 而他体内的法元,竟还尚存一成! 成了! 第二零五章 办法! 楚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那股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缓缓敛入体内。 成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一刀斩”的掌控,已然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如今再施展此招,虽依旧消耗巨大,却不至于像最初那般,一刀过后便彻底力竭,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这代价也同样惊人。 楚南看着不远处那座明显矮了一大截的灵石山,心中亦是泛起波澜。 这短短时日的苦修,竟耗去了他近千万的灵石。 这等消耗速度,若是换做之前的合欢宗,怕是倾尽整个宗门之力,也供不起他修炼半月。 压下心头的杂念,楚南收起断刀,神识扫过整个阴阳鼎空间。 鼎内时间流逝已久,也不知小茹和徐娇娇修炼得如何了。 他心念一动,身形便出现在了小茹清修的静室之外。 还未靠近,他便感觉到一股精纯而又活泼的法元波动,从室内传来。 楚南推门而入,正看到小茹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张清纯可爱的脸蛋上,满是专注与认真。 她的修为,竟已是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也仅有一步之遥。 “主人!” 似是察觉到楚南的到来,小茹欣喜地睁开双眼,连忙起身。 “不错。”楚南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由衷地赞叹道,“看来魔女给你的功法,确实很适合你。” 小茹闻言,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都是九凝姐姐指点得好,她说我心性纯粹,修炼这部《纯阳金身诀》,能事半功倍。” 楚-南点了点头,又温声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既然小茹这边一切顺利,那徐娇娇呢? 他心中带着几分好奇,朝着九凝所在的区域寻去。 可当他绕过一片嶙峋的怪石,看清前方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空地之上,九凝正百无聊赖地侧卧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单手支着脑袋,身段曲线毕露。 而在她面前,徐娇娇正一动不动地站着,双目紧闭,额上香汗淋漓,娇躯微微颤抖。 在徐娇娇的身前,悬浮着数千粒细小的沙砾。 这些沙砾,在她的法元操控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又精准的轨迹,不断地组合、排列,试图构成一幅繁复无比的宫阙图。 这哪里是在修炼功法? 分明是在做一种枯燥至极的精细活计。 楚南正感不解,却见其中一粒沙砾,因徐娇娇法元的一个微小波动,偏离了预定的轨迹分毫。 啪! 一声轻响。 一道纤细的黑色电光,毫无征兆地在九凝指尖凝聚,瞬间便抽打在了徐娇娇的后背上。 “唔!” 徐娇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娇躯猛地一颤,那张原本清冷的面容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痛苦的潮红。 她身前那即将成型的沙砾宫阙,也随之轰然溃散。 可她竟是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法元,重新开始凝聚那些散落的沙砾。 楚南看得心头直跳,这算什么调教? “魔女,你这是在做什么?” “吵什么?”九凝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本尊在教她,什么叫做控制。” 她瞥了楚南一眼,红唇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这个女人,空有几分姿色和修为,心思驳杂,对自身法元的掌控,更是粗糙得不堪入目。” “本尊要用的,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刃,而不是一块满是杂质的废铁。” “想要成为利刃,便要先磨去她那身无用的傲气,将她的意志,锤炼得如臂使指,再无半分杂念。” 九凝的声音很轻,却让楚南听得心底发寒。 这哪里是调教? 这分明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重塑一个人的意志! 他看向徐娇娇,恰好对上她睁开的双眼。 那双原本总是含着媚意的眸子里,此刻竟是一片死寂,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专注。 仿佛对她而言,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唯一的目标,便是完成九凝下达的指令。 楚南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答应让九凝来调教徐娇娇,或许是一个错误。 这样的徐娇娇,固然会成为一把好用的刀,可这把刀,也太过危险了。 “怎么?心疼了?”九凝坐起身,戏谑地打量着他,“你若是现在求本尊,本尊倒是可以换一种温柔点的方式。” 楚南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他转身离去,不再看那诡异的一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徐娇娇既然承受了下来,那便是她自己的道。 自己许下的承诺,不能违背。 回到自己的静室,楚南强行将方才那副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他取出了那枚记载着完整版《天鹰九击》的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天地一刀斩,威力虽强,但消耗太大,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 眼下,他更需要一门常规的对敌手段。 这天鹰九击,攻伐凌厉,身法诡变,正合他用。 有了完整的功法要诀,再加上他如今远超常人的神识与悟性,修炼起来,自是事半功倍。 不过短短数月,他便将前八式尽数掌握。 只是在修炼第九式“鹰击长空”时,却遇到了瓶颈。 这一式,不单单是法术,更蕴含着一种撕裂长空,一往无前的势。 无论楚南如何尝试,都始终无法领悟其中真意,施展出来,也只是徒具其形,威力甚至还不如第八式。 “笨死了。” 九凝那清冷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楚南睁开眼,便看到九凝与徐娇娇,正站在不远处。 徐娇娇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媚意,似乎比从前更盛了几分,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魅惑。 楚南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你若有办法,但说无妨。” “呵!”九凝发出一声轻笑,“这有何难?你缺的,不是法元,不是悟性,而是一股真正的势!” “势?” “鹰击长空,凭借的是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悍勇。”九凝淡淡开口,“你小子,心思太重,顾虑太多,自然领悟不了其中的精髓。”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本尊倒是有个法子,能让你快速领悟。” “什么法子?” 九凝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你瞧好了!” 第二零六章 势! 话音刚落,九凝那双睥睨众生的凤目,便落在了徐娇娇的身上。 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比万载玄冰还要森冷。 “徐娇娇。” “是。” 徐娇娇躬身应道,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情绪。 “杀了他。” 九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楚南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竟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瞬,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便已牢牢将他锁定。 徐娇娇动了。 她那妖娆的身段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粉色的法元,直取楚南的咽喉! 这一爪,迅若奔雷,狠辣至极,没有半分留手! 楚南心头狂跳,脚下疾风步催动,身形险之又险地向后飘开数丈。 “魔女,你疯了!” 他对着九凝怒喝,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九凝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青石上,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一抹看戏般的戏谑。 “本尊疯没疯,你很快就知道了。” “她若杀不了你,死的就是她。” 轰! 徐娇娇一击落空,攻势却未有片刻停歇。 她双手掐诀,一道道粉色的匹练凭空凝聚,如毒蛇出洞,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楚南所有的退路。 这些匹练看似柔媚,其内里蕴含的法元却凌厉异常,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楚南脸色一沉,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并指如剑,五色雷光在指尖吞吐,精准无比地点在那些袭来的匹练之上。 嗤嗤嗤! 雷光与粉色法元碰撞,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可徐娇娇的攻势却如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她仿佛不知疲倦,更不知畏惧,那双原本总是含着媚意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要将楚南彻底撕碎的疯狂。 楚南只能被动地招架,心中又惊又怒。 他看得出来,徐娇娇的每一招,都是奔着他的要害而来。 这哪里是切磋?这分明是生死搏杀! “魔女!快让她住手!” 楚南一边狼狈地闪躲,一边对着九凝厉声喝道。 “住手?” 九凝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你现在感受到的,就是‘势’!” “是面对死亡时,不得不拼尽全力的决绝!” “是你施展‘鹰击长空’时,所缺少的唯一东西!” “你若再留手,不出十招,必死无疑。” 九凝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楚南的心上。 他看着再次扑杀而来的徐娇娇,那张清冷的面容上,竟真的看不到半分属于人的情感,只有执行命令的冰冷与麻木。 楚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九凝是认真的。 这是一场真正的死斗。 自己不死,便是徐娇娇亡! 一念及此,楚南胸中那股憋闷的火气,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所取代。 他不再闪躲。 面对徐娇娇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楚南不退反进,合欢经功法疯狂运转,周身法元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拳之上。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楚南身形一晃,只觉一股阴柔的劲力透体而入,搅得他气血翻涌。 而徐娇娇,更是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狼狈地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那清冷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可她只是随意地擦去血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杀意反而更盛。 “再来!” 徐娇娇发出一声清冷的低喝,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鬼魅般的虚影,朝着楚南扑来。 这一次,她的手中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粉色短剑。 剑身之上,流光闪烁,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神兵。 楚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所有的顾虑,所有的不忍,在这一刻,都被那冰冷的剑锋彻底斩碎。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法元,开始以《天鹰九击》的法门,疯狂运转。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汇聚。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只翱翔于九天之上的苍鹰,正冷冷地俯瞰着自己的猎物。 “这才像点样子。” 九凝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赞许。 而对面的徐娇娇,在感受到楚南身上那股骤然攀升的气势时,身形竟是微不可查地一顿。 但她没有退。 那张冰冷的俏脸上,闪过一抹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将全身的法元,尽数灌注于手中的短剑之内。 嗡! 粉色的剑芒暴涨三尺,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锋锐之气,冲天而起。 她竟是打算,与楚南一招定生死! 楚南的双眼,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明。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缓慢下来。 徐娇娇脸上那决绝的神情,她眼中那冰冷的杀意,她手中短剑吞吐的剑芒……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他心中再无半分杂念。 没有对错,没有不忍,只有……一往无前的势! “鹰击长空!” 楚南发出一声低吼。 他的人与法元,在这一刻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不闪不避,朝着那道璀璨的粉色剑芒,悍然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甚至没有法元碰撞的声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当两道身影交错而过的刹那,青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道粉色的剑芒。 噗通。 徐娇娇手中的短剑,跌落在地。 她那玲珑有致的娇躯,就那么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她那白皙的脖颈上,一道细微的血线,缓缓浮现。 楚南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数丈之外。 他背对着徐娇娇,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他,终究是领悟了。 那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之势! “不错。” 九凝慵懒的声音响起,她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徐娇娇面前,伸出纤纤玉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徐娇娇那僵硬的娇躯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的冰冷与麻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后怕。 第二零七章 出关 徐娇娇的身影,带着一种破碎后的僵硬,一步步消失在怪石嶙峋的阴影之后。 楚南没有回头。 他静静地站着,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冰冷而锋锐的“势”。 它像一柄刚刚开刃的绝世凶兵,盘踞在他的气海之中,与温润的合欢真气泾渭分明,却又奇妙地共存着。 这是用生死换来的东西。 “感觉如何?” 九凝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她斜倚在青石上,红唇勾着一抹玩味的弧度,“这股力量,是不是很美妙?杀戮与死亡,才是催生强者最快的养料。” 楚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那股翻腾的杀意,渐渐平息。 “你差点杀了她。”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我们’。”九凝纠正道,她坐起身,赤足轻点地面,缓步走到楚南面前,“若非你最后领悟,死的就是她。若非她拼尽全力,死的就是你。” “这才是最公平的交易。” 楚南沉默。 他无法反驳。 在这阴阳鼎中,九凝便是绝对的主宰,她的规则,无人可以违逆。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份复杂的思绪压下,鼎内苦修多年,外界也不知是何光景。 是时候出去了。 他转身,不再去看九-凝,而是走向了小茹的静室。 如今的小茹,周身法元凝练,修为稳固在炼气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破境筑基。 简单嘱咐了几句,楚南心念一动,身形便在鼎中天地缓缓消散。 …… 竹林居所之内,静谧清幽。 当楚南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外界那清新的竹香混杂着熟悉的幽兰体香,让他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屋门外,一道倩影正盘膝静坐,一动不动,仿佛与整片竹林融为一体。 似是感应到了屋内的气息变化,那道倩影娇躯微颤,一双水光潋滟的美眸倏然睁开。 “主人!” 柳飘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与颤抖。 她推门而入,动作急切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仿佛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当看清楚南那熟悉的身影时,她眼眶一热,快步走到他身前,却又停住了脚步,只是用那双满是关切的眸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主人,您出关了。” “嗯。”楚南点了点头,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一暖,“我闭关了多久?” “回主人,已有十日。” 十日。 楚南心中微动,鼎中数年,外界不过十日,这等时间流速,当真是逆天。 柳飘飘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楚南的脸,她忽然蹙起了秀眉,轻声道:“主人,您的气息……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楚南,依旧是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主人,可在他身上,却多了一种让她心悸的锋锐。 就像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哪怕没有出鞘,那股凌厉的气息,也足以让人生畏。 “略有所得罢了。”楚南淡淡一笑,岔开了话题,“这十日,宗门内可有什么变化?” 一提起这个,柳飘飘脸上那份担忧立刻被兴奋所取代。 “主人,您是没看到!整个宗门都变了!” 她那张清丽的俏脸上,泛着动人的红晕,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三位长老将您赐下的财宝清点入库后,立刻就颁布了新的宗门规矩!” “所有弟子的月俸,都提升了十倍不止!丹药、符箓、法器,只要贡献足够,便可随意兑换!” “而且,藏经阁也对所有内门弟子全面开放,就连我……我也进去挑选了一部适合自己的功法呢!” 柳飘飘的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现在,宗门上下的修炼热情,是前所未有的高涨!大家都说,是圣子您,为宗门带来了新生!” 楚南静静地听着,可以想象,那如山的财富,对这个贫瘠了近百年的宗门,造成了何等巨大的冲击。 “三位长老呢?” “三位长老这几日,一直在闭关。”柳飘飘的神情,多了一丝敬佩,“她们说,要尽快提升修为,才能不负圣子的期望,更好地为您分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三位长老每日都会派人前来问询您是否出关,算算时间,今天……怕是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 三股强大而又熟悉的气息,便由远及近,出现在了竹林之外。 楚南抬眼望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这十日的光景,发生变化的,可不止是那些寻常弟子。 竹林小径的尽头,三道绝美的身影,联袂而至。 为首的,正是大长老玉罗兰。 她依旧是一袭雪白宫装,清冷如仙,只是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里,此刻却多了一份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神采。 在她身侧,韩艳一袭红裙,更显妩媚妖娆,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脸上,此刻笑意盎然,一双凤目顾盼生辉,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跃。 而周茹,也换下了一身素衣,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虽然眉宇间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未完全消散,但整个人却多了一股勃发的生机,不再是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三人的修为,竟都有了不小的精进。 尤其是玉罗兰,她身上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显然是在元婴之境上,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恭迎圣子出关!” 看到楚南的那一刻,三位身份尊崇的长老,竟是齐齐停下脚步,对着他,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这般景象,若是放在十日前,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三位长老不必多礼。”楚南虚扶一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三位的气色,想必这次闭关,都收获不小。” “这都是托了圣子的洪福!”韩艳抢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若非圣子赐下海量资源,我姐妹三人,又岂能有今日之进境!” 她看向楚南,那双勾魂的凤目中,全是发自内心的敬服与感激。 “圣子,您赐下的那些财宝,我们已经全部清点完毕,价值……价值实在太过惊人,我等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尽数充入宗门府库!” 玉罗兰也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郑重。 “圣子,如今宗门百废待兴,万象更新,我与两位师妹商议,想为您举办一场正式的圣子继任大典,不知圣子意下如何?” 第二零八章 立规矩 楚南迎着三位长老那满是期盼的视线,并未立刻回答。 他的神识扫过,能清晰地感觉到,玉罗兰体内的法元比十日前雄浑了至少三成,距离元婴中期,已然不远。 韩艳与周茹,也各自在金丹中期与初期的境界上,根基愈发稳固,显然是得了海量资源的灌注,将多年的积累一举化开了。 “大典之事,我并无异议。” 楚南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此言一出,韩艳那张妩媚动人的脸蛋上,顿时笑靥如花。 她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走到楚南身前,一股馥郁的幽香随之而来,她一双勾魂的凤目上下打量着楚南,红唇轻启,声音娇媚入骨。 “圣子闭关十日,可真是让奴家好等。 ” “您这气息……怎么比以前,更让人心惊肉跳了?” 她看似在抱怨,可那眼波流转间,却满是异样的神采,仿佛一头见到了绝世美味的妖狐,好奇又垂涎。 周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位二姐又开始故态复萌,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无奈。 玉罗兰则是轻咳一声,打断了韩艳的话头。 “圣子,大典的日期,我等暂定在三日之后,届时宗门上下,齐聚主峰,为您庆贺,您看如何?” “三日?”楚南眉头微挑,“太久了。 ” “明日便可。 ” 三位长老齐齐一怔,显然没料到楚-南会如此干脆。 一场关乎宗门颜面的圣子继任大典,从筹备到举行,三日时间本就仓促,一日……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韩艳正要开口,楚南却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三位长老,我的意思,你们或许误会了。 ” 楚南的视线,从三张风姿各异的绝色面容上缓缓扫过。 “我同意举办大典,并非是为了庆贺。 ” “如今的合欢宗,还没到可以高枕无忧,庆功享乐的时候。 ”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片竹林。 “这场大典,我要的不是歌舞升平,不是繁文缛节。 ” “我要的,是借此机会,为宗门,立下新的规矩!” 话音落下,韩艳脸上的媚笑僵住了,周茹蹙起了黛眉,就连始终清冷的玉罗兰,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楚南像是没有看到她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言道。 “我赐予宗门的,是让你们变强的资源,而不是让你们混吃等死的俸禄!” “明日大典之上,我会再拿出五亿灵石,以及一百件三品以上的法宝神兵,作为宗门新的奖励储备!” 轰! 五亿灵石! 一百件三品法宝! 这几个字眼,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位长老的心头,砸得她们脑中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她们费尽心力清点了十日,才堪堪将那座灵石山与法宝堆的价值估算清楚,那笔财富,已经足以让她们震撼到麻木。 可现在,圣子竟又随口说出了一个如此恐怖的数字! 这哪里是圣子?这分明是一座行走的无尽宝库! 楚南并未理会她们的失态,他踱步走到石桌旁,屈指一弹,三枚玉简便分别落在了三人面前。 “这玉简之内,是我拟定的新规。 ” “从明日起,宗门取消所有弟子的固定月俸。 ” “所有资源,丹药、法宝、功法、灵石,全部明码标价,以贡献点兑换!” “何为贡献点?为宗门猎杀妖兽、炼制丹药、完成宗门任务,皆可获得。 ”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最快的方式。 ” 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挑战!” “宗门之内,每月设立‘登龙台’,所有弟子皆可上台,挑战修为高于自己的同门,胜者,将直接夺走败者一半的贡献点!” “生死,不论!” 最后四个字,如寒冬腊月的冰风,刮得三位长老心头一寒。 这哪里是规矩?这分明是在用最残酷的养蛊之法,逼迫所有弟子去疯狂厮杀,疯狂内卷! “圣子,万万不可!” 周茹最先反应过来,急声开口,那张好不容易有了些血色的脸蛋,又变得苍白起来。 “如此一来,宗门之内,必将人人自危,同门相残,长此以往,宗门根基必将动摇啊!” “根基?”楚南冷笑一声,“一群躺在功劳簿上,安于享乐的废物,也配叫根基?” “我合欢宗,要的是能征善战的虎狼,不是圈养在笼中的绵羊!” “六大派与天行宫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我们没有时间去慢慢培养!” “要么,就在内斗中变强,要么,就在内斗中死去,成为强者踏上更高处的垫脚石!”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楚南的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竹林之内,一片死寂。 韩艳和周茹,都被这番冷酷至极的言论,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从未想过,这位看似温和的圣子,心中竟藏着如此霸道狠绝的念头。 唯有玉罗兰,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是渐渐亮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光。 她看着楚南,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她忽然明白了。 为何这个青年,能以筑基修为,将六大派玩弄于股掌之间。 因为在他的骨子里,便流淌着与她们这些安于一隅之人,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真正的枭雄心性! 玉罗兰缓缓拿起桌上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片刻之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着楚南,深深地弯下了腰。 “圣子所言,振聋发聩,是玉罗兰……目光短浅了。 ” “此事,便依圣子所言!” “大姐!”韩艳与周茹齐齐惊呼。 玉罗兰却是轻轻一摆手,视线扫过两位师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圣子说得对,慈不掌兵,善不掌权。 ” “合欢宗想要崛起,便必须经历这番刮骨疗毒般的阵痛!” 说罢,她再次看向楚南,神情已是无比的恭敬。 “圣子,明日大典,我等必会全力操办,将您的新规,昭告宗门上下!” 楚南淡淡点头,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此事,便交给三位长老了。 ” 他的视线,转向了竹林深处,藏经阁的方向。 “大典之前,我要去地宫一趟。 ” 第二零九章 感悟 藏经阁,地宫。 此地并非如其名那般,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反而更像是一处深埋于山腹之中的简陋石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尘土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灵机,幽深而又静谧。 这里是合欢宗分支真正的禁地,唯有历代长老,才有资格踏足。 楚南辞别了三位长老,独自一人,沿着幽暗的石阶盘旋而下。 石壁两侧,每隔十丈便镶嵌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月光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地宫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玄铁石门,门上没有任何禁制,只是单纯的沉重。 楚南伸出手,轻轻一推。 嘎吱—— 沉重得足以让金丹修士都感到吃力的石门,在他手下,却像是腐朽的木板,应声而开,激起一阵尘埃。 门后,是一方不过百丈的空旷石室。 石室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座青石高台,台上,静静地摆放着十几枚色泽黯淡的玉简。 这些,便是合欢宗分支数百年来,所有的底蕴与传承。 楚南的视线,并未在那些玉简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高台最角落处,那枚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竹简之上。 那竹简,也不知是用何种异种黑竹制成,入手冰凉,其上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正是林子闲所留。 楚南盘膝坐下,将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轰! 神识方一接触竹简,一股磅礴浩瀚,却又支离破碎的信息洪流,便瞬间冲入了他的识海。 那并非是文字,也非功法,而是一个个残缺的画面,一段段模糊的感悟。 有孤身一人,面对千军万马,挥刀斩破苍穹的豪迈。 有月夜之下,对一草一木,感悟天地至理的宁静。 更有在生死一线,勘破虚妄,刀意通玄的顿悟…… 这些,都是林子闲这位主宗护法,一生的修行心得。 其内容驳杂无比,从阵法、炼丹,到对敌、修行,无所不包。 但所有的一切,最终都指向了一个核心。 刀! 一往无前,斩断一切桎梏的……刀道! 楚南的心神,彻底沉浸其中,外界的一切,都被他抛诸脑后。 他仿佛化身成了林子闲,亲身经历着那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看到了林子闲是如何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杂役,一步步踏上刀道之巅。 也看到了他为何要创出“天地一刀斩”这等霸道绝伦,却又自损根基的禁忌刀法。 那是因为,他曾面对过无法战胜的强敌,唯有燃烧生命,才能斩出一线生机! 楚南更是在那些残破的记忆片段中,看到了关于合欢宗主宗的零星画面。 那是一座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的仙家神宫,琼楼玉宇,仙鹤飞舞,气象万千,远非南州大陆任何一个宗门可以比拟。 而林子闲之所以会流落到黑龙山脉这等偏僻之地,似乎……与一场惊天的变故有关。 只是关于那场变故的记忆,破碎得最为严重,楚南用尽心力,也只能看到一片冲天的血光,与林子闲那双充满了不甘与滔天恨意的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楚南缓缓睁开了双眼。 地宫之内,依旧是那般幽暗静谧。 可他的身上,却发生着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他体内的法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运转到了一个极致。那原本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壁垒,在这股庞大的感悟洪流冲击之下,早已是土崩瓦解。 筑基中期! 而且,这还不是结束。 那股来自林子闲的刀道感悟,与他自身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势”,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他气海之内,温润的合欢真气旁,那柄由“势”凝聚的凶兵,变得愈发凝实,愈发锋锐,仿佛随时都能破体而出,撕裂苍穹! 楚南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一次迎来了暴涨。 如今的他,若是再对上韩艳那等级数的金丹中期,即便不动用“天地一刀斩”,单凭新悟的刀势与“天鹰九击”,也足有一战之力! 这,便是底气! “林子闲……” 楚南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对着那枚黑色的竹简,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位素未谋面的主宗护法,虽已身死道消,却为他留下了两份足以改变命运的大礼。 此份恩情,不可不记。 收起竹简,楚南转身,准备离开这处地宫。 可就在他迈出脚步的刹那,识海之中,九凝那带着几分戏谑的清冷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小子,别急着走。” “这地方,好像还藏着点有意思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三章 楚南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什么东西?” “就在你脚下。”九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楚南低头看去,脚下是坚硬而平整的青石地板,神识扫过,也未发现任何异常。 “别用你那点可怜的神识了,这地板之下,被人用高明的手法,布下了一座隔绝气息的隐匿阵法。” 九凝懒洋洋地说道,“若非本尊对空间之力极为敏感,怕是也发现不了。” 楚南心头一动。 能让九凝都称之为“高明”的阵法,绝非寻常。 他没有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柄得自三仙帮元婴修士的六品法宝。 浑源紫金锤! 此锤天生便对各类阵法有着极强的克制之力。 楚南将法元灌注其中,那柄入手沉重的紫金重锤,顿时绽放出一道道玄奥的紫色光晕。 “开!” 他低喝一声,用尽全力,将紫金锤朝着地面,狠狠砸下! 咚!!! 一声远比先前沉闷百倍的巨响,在地宫之内轰然回荡。 整个山腹,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只见楚南脚下的青石地板,寸寸龟裂,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阵法纹路,在紫金锤的破阵神力下,不断地闪烁、湮灭。 数息之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座隐匿阵法,被彻底破开。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出现在了楚南面前。 一股阴冷、腐朽,还夹杂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从洞口之中,扑面而来。 第二一零章 留个心眼 “嘻嘻,徐师姐,师妹现在正在双修,怕是不方便接待师姐哦~” “还请徐师姐先回去,等师妹双修结束,定亲自去拜会师姐!” 在楚南的授意下,柳飘飘故作娇媚,微微喘息着对外施法传音。 而楚南也没闲着,为了逼真,他此刻已将婢女小茹扑倒在床,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小茹从进宗门后,就跟在柳飘飘身边。 说是婢女,实际就跟柳飘飘的弟子一般。 楚南又不是杀人狂魔,他反吸柳飘飘,只为自保。 况且,三日后,还要借小茹的身份去蛇灵秘境。 与其杀了,反不如以同样的方式,让小茹也认他为主…… “嗯?” 屋外,听柳飘飘说在双修之后,徐艳眉头一皱。 这次秘境之行,名额只有五个。 宗门三位长老。 大长老有三位亲传,分别是大师姐,四师妹,五师妹。 柳飘飘是三长老的亲传。 而徐艳,则是二长老的亲传。 修行机缘,虽由命定,但岂有不争之理? 大师姐和四师妹,五师妹,同出一源,明显强于她和柳飘飘。 徐艳此来是想找柳飘飘联合,她猜柳飘飘肯定也有这般打算。 却没想,柳飘飘居然以正在双修为由拒绝了…… “双修如此稀松平常之事,难道还能重得过秘境?” 徐艳美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却没多言,微微一笑:“既如此,师姐便先回去了。” 听到徐艳离去,楚南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便心头一紧,不再多想,专心体验和小茹之间的双修…… 半个时辰后。 楚南结束双修,离开柳飘飘的住所,回到外门。 小茹的修为只有练气七层,尚不如楚南。 因此,双修之后,楚南并没有出现和柳飘飘双修后那般局面,仅仅只是觉得修为更精进了些许而已。 “魔女,我有个问题。” 楚南不解道,“据我所知,合欢宗的双修,那些男修,都会被吸干成骷髅……” “柳飘飘的修为强于我便罢了,可小茹,修为尚不如我,为何双修之后,不见她有任何异样?” “切!” 阴阳鼎中,九凝不屑冷哼,“区区合欢宗,一个下界小派,也配与本尊的功法相提并论?” “何谓双修?男主阳,女主阴,阴阳相合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本尊传你的双修法,可不是那种只知索取,以吸干炉鼎为主的下三滥法门,只要运用得当,不但能令你尽取柳飘飘的修为而不损她丝毫,还能获得一些她修行中的感悟。” “只要你想,就算是你的感悟,修为,也能渡化给她……” 说着,九凝嗤笑一声,“不过,你修为太低了,就算把你吸干,柳飘飘也提升不了什么。” 楚南闻言恍然,但随即,便针锋相对道:“我修为是低,你修为高,你厉害!那我跟你双修一千年,不也没提升根毛吗?” “你!你敢讥讽本尊?” 九凝勃然大怒,恨不得抽烂楚南的嘴! 但她现在只是一道意识体,连肉身都没有,只要楚南不主动进阴阳鼎,她也对楚南无可奈何。 然而,片刻后,九凝却是突然笑了。 楚南正疑惑这女人发什么疯,却觉眼前一花,一袭红裙倩影,伴随着阵阵幽香,翩然落于楚南身前。 红裙女子赤足而立,唇红齿白,芊芊柔夷白皙胜雪,却迅疾如电,一把掐在了楚南的手腕上。 “徐……徐师姐?” 楚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徐艳,仿佛被吓坏了! “不错,居然有练气圆满修为,真不错!” “怪不得柳师妹不顾姐妹情谊,宁愿冷落我,也要与你双修……” 徐艳眉眼如丝,巧笑嫣然地抬起了楚南的下巴,目送秋波,“你叫楚南是吧?师姐很喜欢你呢,你想不想和师姐一起双修?” 不等楚南说话,徐艳螓首微移,已凑到楚南耳畔,吐气如兰,“柳师妹会的,我会,柳师妹不会的,我也会……保证让师弟满意!” “好,好……”楚南闻言,木讷应声。 “嘻嘻,柳师妹,秘境关乎进入主宗的名额,你可别怪师姐狠心!” 见楚南被自己的魅术所惑,徐艳红袖一翻,带着楚南一路飞遁,却没回内门,而是来到楚南所住的小屋中。 显然,动手之前,徐艳早已把楚南调查得一清二楚。 “怪不得柳师妹吩咐不准底下的姐妹动你,原来,你资质竟如此绝佳,仅入门两年,便修行到练气巅峰!” “若非我留了个心眼,怕是也要被你迷惑了。” “放心,楚南,姐姐待会儿一定会很温柔很温柔的……” 徐艳说着,红裙轻解,竟是迫不及待,要在这里就与楚南双修。 这也不怪徐艳心急,双修看似欢悦,实际每次吸干炉鼎后,都要耗费不少时间去炼化吸收来的修为。 毕竟不是自己修来的修为,加上外门弟子修行的功法大都粗劣,没有个几日功夫,根本无法融会贯通。 因此,双修后,往往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否则,如果吸完就能晋升,外门有再多弟子,也遭不住内门霍霍。 但眼下秘境在即,徐艳却是顾不了那么多,反正动楚南就等于和柳飘飘撕破脸。 那还不如一次吃个饱,今晚将楚南彻底吸干! “唰!” 然而,就在徐艳朝楚南扑去之际,突然,楚南目中精光一闪,反手一指,狠狠地点在了徐艳的胸膛上…… 一阳指! “啊,你……!” 在徐艳的惊呼声中,楚南极尽地主之谊,从头到脚热情地招呼徐艳,不放过任何一寸。 半个时辰后…… 又半个时辰。 足足一个时辰后…… 楚南顾不得已经昏死过去的徐艳,张着快要冒烟的嗓子不断求饶:“魔女!姑奶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你赶紧想想办法,我真的憋不住了!” 和筑基八层的徐艳双修一个时辰,哪怕楚南没有刻意索取,通过双修吸取的功力,也远比在柳飘飘身上多得多。 楚南现在,就跟一个被灵气充满的皮球一般,随时都可能突破筑基。 当然,如果硬憋下去,爆炸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楚南之所敢这么做,除了自保外,自是因为九凝告诉他有破解之法。 第二一一章 认错就完了? “哼!” 阴阳鼎内,见火候差不多了,九凝这才讥讽道:“想要解决你的麻烦,简单,只要通过双修,导出你体内多余的灵气即可。” “不是,还双修?” 楚南瞪大眼睛。 “你修为太低,与别人双修,自然不行,就算是小茹,也承受不了你体内这么多灵气。” “但……” 九凝嫣然一笑,“本尊可以啊!” “魔女,你的意思是……让我进阴阳鼎,和你双修?” 楚南目光瞪大,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 如果换成是柳飘飘或徐艳说这话,别说一人,就算两人一起上,楚南也丝毫无惧。 但魔女不一样啊! 他双修术法,全是魔女传授。 他会的,魔女不仅会,还比他更加娴熟! 而且是扑克根本打不赢那种。 之前在阴阳鼎中千年,他不是没想过反客为主。 但每一次,他都被魔女层出不穷的花招搞得精疲力尽,完全招架不住! 一想起曾经的不堪画面…… 楚南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牙疼道,“魔女,难道除了跟你双修,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楚南,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更好的办法?跟本尊双修,还委屈你不成?!” 瞧见楚南委屈巴巴的模样,九凝黛眉当即一挑。 “魔女,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哼,好心当作驴肝肺!” 九凝冷冷一笑,“你不用解释,本尊坐等你爆体而亡!” “别啊!” 楚南吓了一跳,赶紧服软,“魔女,不,姑奶奶!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麻烦你?” “真的?” “千真万确!” “本尊也觉得挺麻烦,要不你还是爆体而亡吧。” “别!魔女我错了!” 楚南欲哭无泪。 尽管知道魔女多半是在戏耍他,但关乎小命,他可不敢在这个惹怒魔女,只能不断说好话。 好半晌后,眼见楚南体内盈余的灵力开始乱窜,九凝这才翻着白眼,不情不愿地松口道:“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本尊今日就勉强帮你一次……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 “唰!” 楚南闻言没有犹豫,光华一闪,整个人已经出现在阴阳鼎中。 自从发现阴阳鼎认主后,楚南便和阴阳鼎心意相通。 此鼎极为神妙,内部空间仿佛无穷无尽,只要楚南法力足够,心念所至,便是外界的大山江河,也能轻松搬入。 可惜,除了时间流速这项神通外,楚南并没有发现阴阳鼎的其他神异之处。 他也曾问过魔女,但魔女只言此鼎可屏蔽天机,再多问些,魔女便缄口不言…… 淡淡香风拂过脸颊,阴阳鼎内,入目的景象让楚南神色一怔。 只见九凝身着一袭纱裙,慵懒地靠在鼎壁上,纱裙下玲珑有致的娇躯若隐若现。 肤如凝脂,腰若扶柳,如画般的眉眼满是清冷,但绝美的眸子中偏又带着丝丝玩味,向他瞥来。 即便已共度过无数春宵,但每每看到九凝这张绝美的容颜,楚南还是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 这魔女,一颦一笑,皆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绝艳,当真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 被美女摧残一时,姑且还能算是情趣。 一年一年又一年的来,换了谁能顶得住? “魔女,这次得用多久啊?应该……会很快吧?” 楚南小心翼翼的出言试探。 “用多久?” 瞧着楚南谨慎的样子,九凝好气又好笑,撇嘴道,“多久得看你,是你渡修为给本尊,本尊怎么知道你要用多久?” “魔女,你的意思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楚南眼眸猛地亮起,喉头干涩道,“你要让我主动?” “不然呢?” 九凝说罢,美眸一闭,不耐烦道,“赶紧的,该教你的本尊都教过了,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 “咕咚!” 看着九凝闭目后那玲珑有致的娇躯,楚南心尖发颤。 他试探性地将手放在了九凝白皙的足踝,徐徐往上…… 却见九凝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任何阻拦。 “魔女,风水轮流转,这可是你要我主动的……那小爷可不客气了!” 楚南心中狂喜! 深埋在心底的某种冲动欲望,顿时如烈火般熊熊燃起,胆子也随即大了起来。 想起曾经被九凝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一幕幕,他心中一横,狠狠地压了上去! …… 三日三夜后。 阴阳鼎中,楚南神清气爽地从九凝身上爬起,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此刻,他体内爆满的灵气已经全部导出,致命的威胁,就此化解。 并且,因为是他主导,九阳神功也因此迈入了第二重境界,不仅双修中更加得心应手,连带着一阳指的技法,也在磨砺中更上一层楼。达到了第三层。 如果现在再遭遇柳飘飘,楚南完全不用扛枪上阵,仅凭一阳指的指功,也能轻易让柳飘飘跪服! 只是, 看着身下俏脸晕红遍布,一双美眸紧紧闭阖,任由采撷的玲珑娇躯…… 楚南暗戳戳吞了口口水,再度欺身而上。 这种难得的机会,他可不想放弃! 然而,就在楚南即将有所动作之际,九凝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 红唇勾起,满是戏谑:“楚南,你胆子不小啊,灵气都化解了,居然还想占本尊的便宜?” 说罢,不等楚南反应,九凝一个闪身,攻守易位! “魔女,你……” 楚南惊慌失措,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没能逃过九凝的魔爪…… 一年后。 楚南气若游丝,苦苦哀求:“魔女,我错了,我不该占你便宜……” “你当本尊的便宜这么好占,一句认错就完了?” “本尊好心帮你,你却对本尊不安好心!你说,本尊该不该处罚你?” 刚刚结束一轮双修的九凝面若桃花,光彩照人。 之前,因为楚南修为太低,她双修只为怀孕,根本没取过楚南的修为。 如今,被楚南多余的修为渡入,尽管她现在只是一道意识所化,却也得到了一定的滋养,越发妩媚娇艳。 且因为运转双修功法的缘故,连带看向楚南的目光中,也充斥着丝丝媚态,魅惑天成! 第二一二章 潜龙 楚南冷笑一声,并指成剑,道道灵力瞬间汇于指尖,迎着杜云袭来的手掌,丝毫不避,径直一指点出! 一阳指! 嗤! 颇为凌厉的破空声响彻林间,拳指相接,杜云脸颊上的阴冷只存在了一瞬,便猛然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惊骇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未落,一阳指中所蕴含的灵力已然倾泄而出,杜云只觉掌心突然传出一股剧痛,将他到嘴边的话封堵在了咽喉之中,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噗嗤!” 凌厉指力洞穿杜云灵力包裹的右手,攻势分毫不减,重重轰在他胸口之上,竟是生生将他整个人轰得倒飞出去,砸落倒地,鲜血立时从口中狂喷而出! 大片尘埃激起,丝丝血迹弥漫而出,四周一众正准备看好戏的外门弟子,目光呆滞地看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师兄,瞬间失声! 嘈乱纷杂的校场,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唰唰唰! 沉默良久之后,听到杜云的咳血声,众外门弟子方才猛然惊醒,回过神来,下一瞬,一束束剧烈变幻的目光瞬间尽数汇聚到了楚南身上。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瞬间响成一片: “这,我没看错吧,楚南他竟然出手打退了杜云?!” “怎么会是这样??楚南不过才是练气四层的修为,但杜云师兄可早就已经修炼到了练气六层啊!” “莫非,昨日他被柳师姐召见后,修为已突飞猛进?” 四周惊呼声、困惑声接连传出,此起彼伏,但对此,楚南却是充耳不闻。 “嗖!” 楚南召出了背后合欢宗外门弟子的飞剑法器,一步一步,朝杜云走去。 今日,不论如何,杜云都不会善罢甘休。 既已结仇,楚南也无所顾忌。 按照计划,秘境之行,小茹会伪装成他,留守外门。 今日,就算不杀杜云,也要废了这厮,省得在他去秘境后被这家伙坏事! “咳咳,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口中咳出点点血沫,望着楚南向自己走近,以及楚南眸中隐带杀意的目光,杜云惨白的脸颊上神情再度一变,嘴唇打着哆嗦,色厉内荏地大喊大叫道: “楚南!我警告你,方才是我一时不备,才着了你的道,你若是再敢对我不敬,我绝不会轻易饶了你!” “大师兄武岳,一向与我交好,只要我一句话,大师兄就能让你在外门寸步难行!” “威胁我?” 楚南目光森冷,眸中杀意愈浓。 现在杜云能威胁他,等他去秘境后,同样能威胁小茹! 此獠,他今日必除! “死!” 楚南催动飞剑法器,凌厉寒光直刺杜云。 周围,一众外门弟子全都吓傻了! 楚南这个老废物,能一招重创杜云,已令众人大跌眼镜。 现在,楚南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下杀杜云不成? “楚南,你疯了?”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杜云大惊失色,目中闪露一抹疯狂! “血海牤牛拳!” 杜云大吼一声,周身血雾环绕,双眸瞳孔瞬间化为血色! “这是……号称外门威力最强的顶级武技,血海牤牛拳?!” “此拳极需天赋,无天赋硬修,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我外门弟子,只有大师兄一人修得……没想到杜师弟的天赋竟如此高绝!” “以杜师兄练气六层的修为,施展此拳,就算寻常的练气八层,也绝不是杜师兄的对手!” “哼,这下有好戏看了,那楚南,据说入门两年,只修到练气四层,天赋奇差无比!虽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获得柳师姐青睐,但他怎么可能一日间提升到练气八层以上?” “楚南,必败无疑!” 外门弟子议论纷纷,却无一例外,无人看好楚南。 门中一直有传言,外门前五的师姐,只要被其中任意一人指导一夜,便可踏入筑基,进入内门! 但,那些被指导的弟子,哪一个不是外门曾经的天才人物? 修为,最差的也到了练气八层巅峰! 楚南,绝不可能比练气八层还强! “这都是你逼我的!” 杜云浑身血气逼人,声音森寒。 这套血海牤牛拳,他也是刚炼成不久,并不纯熟。 施展极为费力不说,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而且,刚才被楚南一指震退,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本想等恢复后再找楚南算账,没想到楚南竟想杀他! “外门除了大师兄,我才是最强的!” “你一个废物,凭什么和柳师姐双修?” “死吧!” 拼着被反噬的风险,杜云化掌为拳,血气滔天,朝楚南狠狠砸来! “此人,自身潜力被掏空十之八九,又强行施展这等垃圾功法,已有魔化征兆!” 楚南脑中,九凝淡漠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就算你不动手,他也活不过三日了!” “……” 听着九凝随意的评价,楚南一阵无语。 合欢宗外门最强拳法,在这魔女口中直接成了垃圾功法? “不过,相比起魔女教我的双修功,这啥牛的拳似乎真不咋样……” 楚南撇撇嘴,面对杜云的悍然一击,毫不惊慌。 因为,之前,他对杜云施展的一阳指,同样只用了三成功力! 一阳指看似无害,在双修中妙用无穷,令人回味。 但运用在战斗中,却是霸道至极! 其以纯阳之力,凝灵成指,修炼到最高的九层境,可轻易洞穿山川河流,恐怖如斯! 而配合以阳气主导的九阳神功,威力更是翻倍。 刚才,只凭三成功力,他便重创杜云! 此刻…… “七?八?九?算了,还是六吧!不然太出风头,也是麻烦……” 楚南板着指头,最终决定只用六成功力。 “哈哈,楚南不会吓傻了吧?” “哼,本来就是外门人尽皆知的老废物,侥幸被柳师姐青睐,小人得志罢了,如何能与杜师弟这等天才相提并论?” “该死不得活!这种废物,我等羞与为伍!” 外门弟子见到楚南板着指头数数的模样,无不幸灾乐祸。 杜云他们比不过,也不敢比。 但楚南这种废物,凭什么也踩在他们头上? 抱着少一个人就少一份竞争的想法,此刻外门众弟子,全都冷眼旁观,无一人上前阻止。 “轰!” 血海翻涌,杜云跃至半空,蓄势待发的一拳,此刻夹杂无尽血气,悍然朝楚南砸下! 第二一三章 惊悸 “唉……” 楚南抬头,轻轻一声叹息。 他是真的不想出这个风头,奈何杜云非要找死,能有什么办法? “杜师弟,一路走好!” 楚南翻手朝上,比了一个中指。 嗖! 一道指柱光影,夹杂无尽纯阳之气,如贯日长虹,直射天际! “砰!” “砰!” “砰!” 接连爆响,在天际炸开。 杜云周身血海之气,如无根浮萍,漫天逸散,发出无尽爆鸣,血雾漫天! “这……” 不等一众外门弟子惊呼,‘扑通’一声,杜云的尸体直挺挺地坠下,发出一声沉闷震响,跌落在楚南脚下。 其双眼瞪大,惊骇遍布的面容上,兀自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死不瞑目! 但下一瞬,杜云的尸体却是陡然发出一声炸响,血肉横飞! 其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崩碎! “呕~” 见到杜云的凄惨死状,当场,就有数名外门弟子忍受不住,呕吐不止。 周围一片静默。 其等看向楚南的目光,五一不带着浓浓的惊悸! 这可是杜云啊! 外门仅次于大师兄的第二高手,且还修成了血海牤牛拳这等外门最强绝技…… 楚南怎么可能胜的? “楚南刚才施展的指法太恐怖了……杜师弟竟然连一击都没挡住!” “以后有楚南在外门,除了大师兄,谁还能压他一头?” “之前我们那般辱他,只要他在外门一天,我等必定没有好日子过!” “哼,不管怎么说,他杀死杜师弟,已违反门规!快,去禀告大师兄!” “不错,此等滥杀无辜之徒,理应逐出宗门!” 四周,所有外门弟子看向楚南的目光中,无不带着深深的嫉妒和……怨毒!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们恨不得将楚南碎尸万段! “哼,这些人,都被压榨过甚,皆被邪气侵体,神志不存,就算以后不被榨取,用不了几年,也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阴阳鼎中,九凝感受着一众外门弟子对楚南的敌意,不屑冷哼。 随后,她舔了舔嘴角,嬉笑道,“楚南,你不如好事做到底,将他们全杀了,让他们早日超生可好?” “超个鬼的生!” 楚南无语吐槽。 杀一个杜云,他都已能预料到事后的麻烦不小。 这魔女,居然蛊惑他杀光所有人……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这一阳指的指力,还真是够暴力的。 杜云人都死透了,却依旧被体内残存的指力给炸没了…… 倒是省得他埋了,也挺好。 “诸位,刚才杜云寻衅滋事,逼我太甚,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手,希望内门师姐问起时,诸位都能做个见证!” 楚南不欲多待,朝周围弟子拱拱手,正想离开,不料,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楚南,杜云与我情同手足,你杀了他,就是断我一臂!” “在外门,敢伤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一道人影,目光阴鸷地徐徐走来,其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看向楚南的目光中,却充斥着浓浓的敌意…… 正是合欢宗外门大师兄,武岳! “轰!” 一股颇为浓厚的灵力威压,随着武岳出现,传荡开来,在场众人呼吸齐齐一滞! 不少人面色泛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呼啦啦地散开大片空地。 “练气八层巅峰?” 场中,楚南纹丝未动,盯着寒眸慑人的武岳。 若排资历,楚南比武岳还早入门一年。 但要论名气…… 武岳绝对是楚南在外门听过名头最响亮的人! 在合欢宗,普通的外门弟子,都被内门那些排名靠后的师姐选去。 唯有天资绝艳者,才能入了柳飘飘等内门前五的眼。 根绝楚南的观察,凡被内门普通师姐带走的弟子,如杜云般,都会在短时间内,修炼神速,屡破境界。 直至修炼到练气七层,乃至八层的时候,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吸干! 而且还有个怪现象,那就是每到一年的月圆之夜,内门还会有一场“盛宴!” 内门师姐,会对外宣称,凡练气七层以上的外门修士,都可获宗门长老炼制的“凝灵丹”十枚。 到底有没有凝灵丹,楚南不知道。 但楚南却清楚,这一晚过后,宗门内所有练气七层以上的修士,都会消失! 以宗门的说法,这些人在服用凝灵丹后,全都成功破关,进入内门。 这也是为何杜云入门才三个月,便能成为外门第二高手的原因。 外门那些超过练气七层的修士,早在半年前的月圆之夜,就集体消失了! 可,却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武岳! 月圆之夜那晚,武岳不仅没有出事,还被内门大师姐选中,整整指导了一夜! 更关键的,这一夜后,武岳并没有如同之前那些被排名前五的师姐指导一晚后就突破,而是修为毫无变化,依旧停留在练气八层,并继续留在了外门。 当时,楚南就觉得武岳不寻常。 此刻,感受着武岳身上明显远强于杜云数倍的压迫后,心中更是确信无疑! “这武岳,确实有点东西……” 楚南暗自警惕。 面上,却彬彬有礼地拱手:“楚南见过大师兄!禀大师兄,刚才,是杜云先挑衅于我,我迫不得已才出手自保,但没想到他竟用宗门秘法,有杀我之心!” “我也是一时激愤下失手,才错杀杜云……” “错杀?” 武岳冷哼一声,抱起双臂,转眼看向外围那群外门弟子,语气生硬地问道: “方才你们都看到了,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楚南所说的可是实话?” 众外门弟子哪里会不清楚他跟杜云之间的关系,此刻听得质问,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没有一人敢开口乱说。 甚至,不少人眼里,还充斥着幸灾乐祸之意,盼着楚南倒霉! “楚南,你可看到了?没有人可以为你证明!” 武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自己说,无视门规,残害同门,该当何罪?!” “好像……是死罪?” 看着咄咄逼人的武岳,楚南气定神闲,有些不确定的答道。 他是真的有些不确定。 毕竟门规是一入门就要熟记的,如果把他和魔女在阴阳鼎中双修的时间算上,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谁能记那么久? “哼,你还知道是死罪!” 第二一四章 牙尖嘴利 武岳目光阴冷。 其实,他与杜云关系只是寻常。 但杜云,不仅是外门第二高手,而且极会来事! 每次见到他,都鞍前马后地献殷勤。 这种感觉,一直很令武岳沉醉。 可如今,杜云却死了,而且是被楚南这么一个老废物所杀! 在外门,谁不知道杜云是他的小弟? 楚南,这分明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楚南!” 武岳寒眸如刀,冷冷地盯着楚南,“说吧,你准备怎么死?” “死?” 楚南摇了摇头。 从诛杀杜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此事无法善了。 与其瞻前顾后,不如放手一搏! 就算面对的是武岳又如何? “大师兄还真是霸道!” 楚南淡淡一笑,讥讽道,“杜云先犯门规,我为自保杀之,大师兄却以我犯门规定罪!” “那大师兄若杀我,其他人是否也可认为是大师兄犯门规而诛之?” “哈哈哈……楚南,你还真是牙尖嘴利!” 武岳嗤笑,神色傲慢,“霸道又如何?杀你,如杀蝼蚁!我就算杀了,谁敢为你出头?” 楚南反问:“那若是大师兄被我杀了呢?” “狂妄!” 武岳气笑了,“楚南,你能杀杜云,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在我面前,你活不过五息!” 轰! 武岳周身,突地腾起熊熊血气,煞风翻滚,比杜云之前,更胜十倍! “血海牦牛拳!大师兄居然能将血气收发自如……这威势,远胜杜师弟啊!” “大师兄出手,楚南莫说五息,我赌他三息即死!” 一众外门弟子神情振奋,目光灼灼地看着犹如天神下凡的武岳。 “楚南,你是自裁,还是要我亲手打爆?” 周围的惊叹,令武岳越发倨傲。 心底,已将楚南看作一个死人! “楚南,这你能忍?还愣着干什么?冲上去给本尊将他打爆!” 阴阳鼎中,九凝重重冷哼,显然怒到了极点。 “急什么?” “若只是武岳,我早动手了!但他背后,可是有着内门大师姐啊……” 楚南不疾不徐,看向武岳。 随后,楚南比了一个中指! “姓武的,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废物!” “别人不知道你,我却清楚,半年前,门中所有练气七层以上的师兄,都成功踏足筑基,晋入内门。” “唯有你,废物一个!哪怕有大师姐亲自指导,你到现在,依旧是练气八层,毫无寸进!” “看在大师姐的面上,我本不想和你计较……你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武垃圾!你要是有种,敢和我签下生死状否?” 楚南神色轻蔑,“生死状一签,没了大师姐庇护,你屁都不是!” “我杀你,如同砍瓜切菜,轻而易举!” “啊啊啊……!” 武岳双目赤红,怒不可遏! “楚南!我要你死!” “少说废话,敢签生死状否?” “笑话!我杀你不用五息……” “不敢签?你就不怕人人说你胜之不武?” “签就签!楚南,拿命来!” “签的好!” 收好生死状,楚南长舒口气,再无顾忌,“武垃圾,尽管放马过来!今日必斩你狗头!” 被楚南接二连三的刺激,武岳心中怒火早已攀至顶点,收起生死状的瞬间,周身灵力登时狂涌而出。 “废物,给我死来!!” 眼中寒光大盛,武岳右手猛地自袖中探出,掌心凝出灵力气旋,脚下重重一踏,直取楚南! 凌厉劲风霎时间席卷扩散,犹如利刃,震得四周无形空气簌簌作响,围观众人只觉心头突生悸动,目光陡然凝固。 “到底是大师兄,出手便有这等气势,看来,今日楚南这家伙怕是在劫难逃了!” “唉,实力不行就老老实实缩着,非要头铁,这谁也救不了。” 或玩味或怜悯的目光投来,楚南恍若未闻,只冷冷地盯着疾速袭来的武岳,眸中精光涌动。 哼! 练气八层? 那又如何! 我现在的真实修为,可是练气巅峰! 随着精纯灵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流转,楚南眼中光泽愈发明亮,在四周一众同门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竟是没有丝毫退避之意,径直欺身而上,迎上武岳的攻势! 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楚南悍然一拳轰出! 嘭嘭! 两人强横攻势相接,立时传出数声沉闷轰响,拳掌中所蕴含的力量尽皆爆发。 “咦?” 与此同时,楚南脑海中却突然传出了魔女九凝的一声疑惑声音。 只是此时,楚南显然顾不得与她闲谈。 在灵力不断冲击下,以楚南和武岳两人为中心,一圈圈无形气浪席卷四面八方。 紧接着,他们便同时感觉到有着一股反震巨力沿着各自手臂传入体内,身形同时一震,猛然倒退出去。 蹬蹬蹬。 脚步重踏于地,每一步都将土地踩出一道深坑,直直退出数丈之外,两人方才稳住身形。 初次交手,楚南竟与武岳这位外门大师兄拼了个旗鼓相当! 而这一幕,也彻底惊呆了四周围观的外门弟子! “这这这,我没看错吧?楚南他竟然接下了大师兄的攻势?!” “练气四层能跟练气九层打成平手,这,这怎么可能啊?!” “不对不对,快看!楚南他现在的气息,竟然也是练气八层?!” “他,他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等修为??” 武岳驻足停稳,面色同样一沉: “练气八层?” “原来你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哼!就算如此,今日你也得死!” 怒吼声在整座校场上空回响,武岳浑身绷紧,如饿虎扑食般猛然窜出,双掌之上灵力涌动,带起足以开碑碎石的恐怖劲力,向楚南怒拍而去! “呵呵,就凭你,还没那个本事!” 楚南放声朗笑着,灵力贯通周身,身形一颤,竟直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则是瞬间迎上宗岳,重拳齐出! 砰砰砰! 霎时间,校场中两条人影接连闪烁,眨眼便过了数招,彼此全无留手之意,招招式式直取对方要害! 激战正酣时,力量波动不断溢散而出,阴阳鼎中九凝似是有所察觉,一双妙目中登时泛起异样光泽: “气血澎湃,隐有金铁之声,此人的特殊体质莫非是金刚霸体?” 第二一五章 败了? 想到此处,九凝黛眉轻挑,了然般点了点头: “难怪,金刚霸体属于纯阳之体的一种,先天阳火旺盛,力量极为霸道,估计他们那个内门大师姐也是注意到了这点,才将此人收作禁脔。” “不过……” 紧接着,九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光中瞬间闪过诧异之色: “这,不对呀,此人修为已逼近练气九层,又有金刚霸体这等特殊体质加持,就凭小混蛋现在的本事,应对起来怎么会如此轻松?” 一时间,一股极度荒谬的感觉自九凝心中生出。 她第一次发现,楚南这个被自己蹂躏了千年的家伙,看上去似乎并非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 但是,两人在阴阳鼎内早已不知坦诚相见了多少次,如果后者有什么不凡之处,她这位魔尊又岂能看不出来? 刚舒展开的眉头再度紧紧蹙起,九凝抿着红唇,眼神闪烁,陷入沉思之中,久久不语。 与此同时,外界。 半空中爆发出一阵飓风,两道身影悍然对拼一掌,各自震退数步。 眼看自己动用全力却仍然久攻不下,宗岳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逐渐显露狰狞。 混蛋! 这小子怎会如此难缠! 要是在他这里失手,我这个外门大师兄的威望,恐怕要彻底败干净了! 绝对不行! 一念及此,武岳眼中杀意瞬间暴涨,右手突然横于身前,捻指掐诀,一股极端凌厉气势陡然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周围众外门弟子注意到他的动作,身体一震,目光纷纷泛起剧烈波澜。 “这个印记好像是,混元剑掌?” “没错,就是混元剑掌!据说是只有我宗内门弟子才能接触得到的黄阶武学功法,上次宗门大比时,我曾经见几位内门师姐施展过!” “此招一出,怕是就要决出胜负了,任楚南再强,也绝不可能接得下来!” “到底还是大师兄技高一筹,楚南这家伙到底还是太自负了些,当面顶撞大师兄,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 察觉到武岳手印中散发出的那股凌厉气息,楚南眼神微凝,冷峻脸颊上浮现出莫名神色。 混元剑掌么,呵,看样子,十有八九是大师姐罗红衣私下传授给他的功法。 不过,凭借这点本事,就想将我打败,你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心中冷哼一声,楚南满脸冷淡,提起的双拳竟是缓缓放松,垂了下来。 如同浑身散力般,将灵力尽皆收归体内,再无丝毫外溢。 在外人看来,他这番动作就像是身陷绝境,无奈散功,认命服输。 见状,武岳大张的眼目中顿时生出了浓郁的凶厉之色! 你以为,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晚了! “楚南!给我死来!” 嗤嗤! 随着武岳含怒一掌拍出,掌心中顿时有着凌厉剑光涌现,凌空激射而出,就连空气都被刺得发出尖锐爆鸣! 凛冽剑光闪烁奔射,几乎瞬间,便已袭至楚南身前,眼看就要将他彻底淹没在内,斩杀破灭!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南猛地抬起头来,冷冷地盯着那道道飞掠而来的剑光,右手平伸而出,猛然握下! “逆转阴阳!” 嗡! 刹那间,在场众人突然察觉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波动自楚南体内升腾而起,但仅存在了一瞬,便蓦然消散而去。 但紧接着,他们便震惊地看到,楚南周身灵光突然大盛,闪耀刺目,疯狂汇聚间,一道呈现黑白双色的阴阳气旋陡然成形,迅速扩大! 那式混元剑掌所催动的凌厉剑光,狂轰入阴阳气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般,再也没了动静! “武岳,结束了!” 楚南淡漠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高大身影上,尽显冷冽,催动阴阳气旋的手,曲指一弹! 嗤! 一道混沌剑光,骤然自气旋中浮现,锋锐凌厉的罡风,霎时间席卷而出! 剑光飞逝,速度已然快到极点,武岳心头只突然感到一股极致的威胁,刚刚仓皇调动灵力撑起守护屏障之时,混沌剑光已然降临! 在他惊骇目光注视下,剑光怒斩而来,重重劈在灵力屏障之上! 凌厉剑光呼啸而至,犹如烧得通红的刀刃插入冰雪般,将武岳身前仓促撑起的那层灵力屏障轻松破开,一举轰入其中! 一股死亡气息蓦然涌上心头,使得武岳面色瞬间狂变,双目暴突,泛起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好!” “这是什么见鬼的功法?!” 他万万没能想到,楚南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那道阴阳气旋及其诡异,不光能轻松化解他的混元剑掌,而且,竟还能将他的攻势原封不动奉还,甚至威能犹有胜之! 而以他的眼力,更是丝毫看不出这功法的跟脚底细! 难道,这就是三师姐昨日传给楚南的保命绝技不成?! 不过,在这生死一线之间的关头,可还容不得他细想! 眼看剑光即将临身,武岳立时手忙脚乱地闪身欲躲,但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嗤! 刹那间,凛冽剑光一闪即逝,带起数道鲜血,飙飞而出! “啊!!” 周身突地爆出一蓬淡薄血雾,武岳痛苦惨叫一声,向后踉跄倒退数步,跌倒于地。 一道狰狞伤痕,自他左肩处浮现,深可见骨,汩汩鲜血从中不断涌出,血腥味瞬间在校场中扩散开来。 看样子,若非方才勉强将身体移开半寸,那道凌厉剑气便会径直插入他的心脏部位,神仙难救。 “嘶——” 眼看往日里飞扬跋扈的大师兄竟然被打得这般狼狈凄惨,甚至险些丢了性命,围观众人顿时哗然,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眼珠几乎都要从眼眶中活生生瞪了出来! “这……我的天,竟然连大师兄都败在了楚南手下??” “刚刚那道阴阳气旋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将混元剑掌给反弹回去?!” “这定然是昨日内门柳师姐传授给楚南的功法!可恶啊,这家伙到底给师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得到这么宝贝的功法!” “光有功法可还不够,大师兄可是练气九层的修为啊!原来楚南他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以前未免藏得也太深了!” “完了完了,我以前还当面讥讽过他是无能废物,这下可是摊上大事了,可千万别记仇啊。” 第二一六章 修炼 这枚七品化形丹,其价值已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楚南心知,黑蛟那等活了近千年的六阶大妖,为了此丹,不惜与天行宫这等庞然大物虚与委蛇,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只此一丹,便足以请动一方妖王,立下心魔血誓为其效命。 这绝对是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楚南郑重地将玉盒收好,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不远处那堆积如山,连绵不绝的妖兽材料上。 阴阳鼎内这一年的光阴,他绝大部分心神,都耗费在了处理这些妖兽的尸骸上。 妖兽的鳞甲,骨骼,利爪,牙齿,乃至心脏与血液,都是炼制法宝与神兵的绝佳材料。 黑龙潭内的妖兽种类,足有数百种之多,全都被他一一解剖,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 这部分材料,数量太过庞杂,价值也难以精准估算。 除了那头黑蛟的残躯,因其蕴含着上古血脉,每一寸血肉都珍贵无比,定能拍出天价之外,其他妖兽材料的价值,会随着外界的需求而产生不小的波动。 但与这些材料相比,另一边堆放的妖兽内丹,其价值就要稳定得多,也更加惊人。 楚南这一次黑龙潭之行,收获的一级内丹,共有三千九百六十颗。 二级内丹,两千零一十五颗。 三级内丹,共十二颗,其中便有那头百爪章鱼王的内丹,这些妖兽实力强横,死后内丹品阶并未跌落。 四级内丹,则有九颗,分别来自老龟麾下的八大妖将,以及老龟自身。 这九头大妖,死后内丹品阶同样未曾降低。 而在这些内丹之上,还有一颗静静悬浮,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五级内丹! 这颗内丹,正是来自那头被他斩杀的黑蛟。 至于那些没有品级的妖兽内丹,数量更是骇人,粗略一数,竟有五万多颗。 内丹,乃是炼制神兵、法宝,乃至诸多珍稀丹药的核心主材,其价值远非妖兽躯体上的零散材料可比。 看着眼前这片由各色内丹组成的璀璨“星河”,楚南的心绪,也不免泛起波澜。 仅仅是这些内丹的价值,便足以让他富可敌宗。 不,甚至可以说,如今的他,一人便是一宗! 他将所有清点完毕的财物分门别类地收好,整个阴阳鼎空间,瞬间变得清爽空旷起来。 做完这一切,楚南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财富,只是外物。 自身的修为,才是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根本。 他心念一动,那部从藏经阁中拓印的《合欢经》残卷,便出现在他面前。 此前的他,只是囫囵吞枣地记下了经文,并未真正沉下心来参悟。 如今,他已是宗门圣子,又有了林子闲手记作为参照,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合欢经的奥义,彻底融会贯通。 随着功法运转,楚南的识海之中,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古老经文,仿佛活了过来。 一个个金色的符文,自行排列组合,演化出无穷的玄妙。 生与死,阴与阳,创造与毁灭…… 种种截然相反,却又相生相伴的大道至理,在他心头流淌。 他体内的法元,也在这股玄奥的道韵牵引下,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加精妙的方式运转起来。 每一次周天循环,法元的精纯度,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楚南从这种深层次的入定中悠悠转醒时,他体内的法元,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法元是一条奔腾的江河,虽磅礴,却也夹杂着些许泥沙。 那现在的法元,便是一块历经千锤百炼的精钢,凝练到了极致! 其雄浑程度,比之从前,竟是又强横了数倍不止! 楚南缓缓睁开眼,一缕五色雷光,在他眸中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抹了然。 这合欢经,根本就不是什么双修采补的邪门功法。 它所阐述的,是天地间阴阳相济,万物共生的至高法则! 所谓双修,不过是借助异性修士体内截然不同的法元气息,来模拟天地阴阳二气的交融,从而窥探大道本源罢了。 而五雷咒,便是将这种阴阳生克,相融互化的至理,以外放的形式展现出来。 雷霆,既代表着毁灭,也孕育着新生。 这才是五雷咒能无视一切法元防御,直击本源的根本原因。 想通了这一点,楚南念头通达,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他心念一动,一缕纤细的五色雷光,便在他指尖跳跃。 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去营造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雷光无声无息,却蕴含着一种足以让万物凋零,又足以让万物复苏的恐怖威能。 这,才是五雷咒真正的面目! 楚南收起雷光,起身踱步,来到了阴阳鼎的另一侧。 九凝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俏立在那里,那双清冷的凤目,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不远处的一幕。 楚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徐娇娇正盘膝而坐,一动不动,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面容上,此刻却媚眼如丝,红唇微启,香汗淋漓,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极致的欢愉与痛苦。 而在她身前不远处,小茹正手持一根青翠的柳条,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抽打在徐娇娇的身上。 每一次抽打,徐娇娇的娇躯便会剧烈地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咛。 而小茹那张清纯可爱的脸上,却满是认真与专注,仿佛正在完成一件极为神圣的事情。 “魔女,你这是在做什么?”楚南只觉得头皮发麻。 “调教啊。”九凝转过头,理所当然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让本尊帮你调教她吗?怎么,现在又想反悔了?” “我……”楚南一时语塞。 九凝轻哼一声,红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本尊这门秘法,名为《欲海种心莲》,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女修体内的阴元,并将其转化为最为精纯的修炼资粮。” “不过嘛,过程是痛苦了点,但对她而言,好处却是无穷的。” “你看。”九凝抬起纤纤玉指,朝着徐娇娇一点。 楚南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徐娇娇的修为气息,竟是在这诡异的“调教”之中,节节攀升! 原本只是筑基三层的她,此刻竟已隐隐有了要突破到筑基四层的迹象! 这等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这……这也太……”楚南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便是魔功的魅力。”九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 “正道功法,循规蹈矩,讲究一个水磨工夫,百年苦修,也未必能有所成。” “而我魔道功法,则不拘一格,剑走偏锋,追求的便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强大的力量!”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凤目再次落在楚南身上。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第二一七章 炼丹 楚南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那诡异的“调教”场面。 他与九凝的交易已经达成,现在多想无益,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他盘膝坐下,身前是分门别类堆放好的,数之不尽的妖兽材料与内丹。 炼丹,是他眼下最快提升实力,也是将这些材料价值最大化的不二法门。 阴阳鼎本身,便是世间最顶级的炼丹炉。 楚南心神沉入鼎身,以自身法元为引,直接催动了阴阳鼎的本源之火。 呼! 一团五色火焰,凭空在楚南面前升腾而起。 这火焰不炽热,不狂暴,反而透着一股温润的生机,正是阴阳鼎内阴阳二气交融所化的本源真火。 他并未急着投入高阶材料,而是先取出了数十颗品相最差的妖兽内丹,随手投入火中。 嗤嗤—— 内丹甫一接触火焰,便迅速融化,其中的杂质在五色火焰的包裹下,顷刻间化为青烟消散,只留下一团团精纯至极的药液,在火焰中沉浮。 楚南双手掐诀,神识化作千百道无形的丝线,精准地操控着每一滴药液的融合。 他对合欢经的领悟,此刻在炼丹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阴阳相济,生克转化。 不同的药液,属性各异,强行融合只会炸炉。 但在他精妙的操控下,相克的药性被巧妙地中和,相生的药性则被催发到了极致。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数十颗废丹,竟在他手中化作了一炉晶莹剔透,丹香四溢的“培元丹”。 虽只是最低阶的丹药,但其品质,却远超外界市面上流通的任何同类丹药。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楚南信心大增。 他不再犹豫,将成百上千颗妖兽内丹,连同各种辅助的灵草,分批次地投入鼎火之中。 阴阳鼎的空间之内,上演了堪称疯狂的一幕。 楚南一人,便是一条完整的丹药生产线。 鼎火不熄,丹药便源源不断地被炼制出来,堆放在一旁,很快便积成了一座丹药小山。 增进修为的,疗伤祛毒的,恢复法元的,甚至还有短暂提升神识强度的…… 鼎内一年光阴,悄然而逝。 当最后一炉丹药炼制完成,楚南看着眼前那数万瓶各式丹药,心中亦是生出几分豪情。 这些丹药,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宗门数十年之用。 而现在,它们都只属于他一人! 他没有停歇,直接取出一瓶刚刚炼成的,专为筑基修士准备的“五行聚灵丹”,倒出数颗,一口吞下。 轰! 磅礴而又精纯的药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楚南立刻运转合欢经,引导着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刷着四肢百骸,淬炼着每一寸经脉。 他体内的法元,本就比同阶修士凝练数倍,此刻在海量丹药与灵石的支撑下,更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疯狂暴涨。 筑基一层的壁垒,几乎没有造成任何阻碍,便被轻易冲破。 筑基二层! 修为的增长,并未就此停止。 楚南的身体,经过阴阳鼎千年的滋养,早已坚韧无比,足以承受这等狂暴的能量冲击。 他的气息,一路高歌猛进。 筑基二层巅峰…… 筑基三层! 直到修为稳固在筑基三层中期,那股暴涨的势头才缓缓平息下来。 楚南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那比从前强横了何止十倍的法元,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如今的法元雄浑程度,怕是已经不弱于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 若是再对上周茹,即便不动用计谋,单凭硬实力,他也自信能与之一战。 修为突破之后,楚南将注意力,投向了那柄五品神兵,青鸾剑。 他并指如刀,在自己掌心轻轻一划,一滴蕴含着五色雷光的精血,便滴落在了青鸾剑的剑身之上。 嗡—— 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仿佛在欢呼雀跃。 楚南将自身的神魂烙印,随着精血一同打入剑身深处,开始进行初步的温养。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阴阳鼎的另一侧。 小茹早已停止了修炼,正满脸崇拜地看着他。 在充足的丹药与灵石供应下,她的修为同样进步神速,已然达到了炼气九层的巅峰,距离筑基,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而另一边的徐娇娇,则依旧盘膝而坐。 她身上的气息,赫然也已是筑基四层。 只是她此刻的状态,却让楚南眉头微皱。 她那张原本清冷的娃娃脸上,此刻竟是媚态横生,一双凤目水光流转,只是随意一瞥,便带着勾魂夺魄的魔力。 她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套薄如蝉翼的黑色轻纱,玲珑有致的火辣身段若隐若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不错。” 九凝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徐娇娇身后,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本尊的《欲海种心莲》初见成效,她如今的一身修为,都系于体内的那颗情种之上。” “这情种,既是她的力量源泉,也是她的催命符。” 九凝的视线扫过楚南。 “只要你一个念头,便能让她情种爆发,欲火焚身而死。当然,你也可以让她……欲仙欲死。” 徐娇娇听闻此言,非但没有半分羞恼,反而对着楚南,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妩媚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主人……” 楚南心头一凛,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这魔女的手段,当真邪门至极。 他不再理会这两人,对着小茹嘱咐了几句,便准备离开阴阳鼎。 闭关已久,也是时候出去看看,宗门如今是何光景了。 楚南心念一动,便已离开了阴阳鼎。 外界不过数日,鼎中却已是两年寒暑。 竹林居所之内,静谧清幽。 柳飘飘正盘膝坐在门外,察觉到屋内的法元波动,她立刻起身,清丽的俏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屋门“吱呀”一声开启,楚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主人!”柳飘飘迎了上来,那双柔媚的眸子里,满是欣喜。 楚南轻轻点头,心神扫过,便发觉柳飘飘的修为竟也有了不小的精进,距离筑基已然不远。 “宗门内情况如何?” 第二一八章 突破 “回主人,三位长老这几日都在清点您赐下的财物,整个宗门上下,都因圣子您的出现而振奋不已。”柳飘飘的声音里,也带着一股与有荣焉的激动。 “只是……”她话锋一转,黛眉微蹙,“大长老她们似乎在为如何分配这些资源而争执不休。” 楚南对此并不意外,那笔财富太过庞大,足以改变任何人的心性,三位长老各有想法,实属正常。 他如今对这些琐事并不关心,当务之急,是去藏经阁的地宫,一睹那部林子闲的手记。 楚南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了柳飘飘。 “这里面是一些灵石与丹药,你安心在此修炼,不必理会外界纷扰。” 柳飘飘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娇躯猛地一颤,那张俏脸瞬间煞白。 储物袋中,整整一千万灵石堆积成山,旁边还放着上百瓶他亲手炼制的极品丹药! “主人,这……这太贵重了!”柳飘飘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安心收下便是。”楚南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藏经阁的方向飞去。 柳飘飘呆立在原地,紧紧攥着手中的储物袋,眼眶瞬间湿润,心中那份情愫,早已满溢得无以复加。 …… 楚南一路飞驰,宗门内但凡见到他的弟子,无不远远地便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神情恭敬到了极点。 这与他从前在外门时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很快,藏经阁那座古朴的建筑便出现在眼前。 看守藏经阁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妪,修为已是筑基后期。 见到楚南,老妪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上前行礼。 “拜见圣子!” “不必多礼,我欲前往地宫,参阅林护法手记。” “圣子请随我来。” 老妪恭敬地在前方引路,带着楚南穿过层层书架,来到藏经阁的最深处。 一扇厚重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老妪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口中念念有词,打出一道法诀。 石门发出“轰隆隆”的闷响,缓缓开启,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宫之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里存放的,都是合欢宗数百年来,最为珍贵的典籍与功法。 老妪将楚南引到地宫中央的一座石台前,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将石门重新合上。 石台之上,静静地躺着一部由兽皮缝制而成的古册,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林子闲手记”五个大字。 楚南深吸一口气,伸手翻开了手记。 手记的内容,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博大精深。 林子闲不仅在其中详细阐述了五雷咒的诸多精妙运用,更将合欢经的阴阳至理,延伸到了炼丹,制符,布阵等各个方面。 一法通,万法通! 楚南看得如痴如醉,许多从前在修炼上遇到的困惑,此刻都豁然开朗。 尤其是其中关于炼丹的篇章,更是让他心头剧震。 林子闲在手记中提到,世间万物,皆有阴阳。 炼丹之道,便是调和阴阳,去芜存菁。 若是能将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甚至彼此相克的材料完美融合,炼制出的丹药,其药效将远超想象! 看到此处,楚南的脑海中,猛地闪过那头黑蛟庞大的身躯。 黑蛟,身具上古血脉,其血肉之中,既蕴含着磅礴浩瀚的生命精元,又充斥着毁灭一切的狂暴雷力。 这两种力量,本是水火不容。 可若是……能以合欢经的阴阳至理为引,将这两种力量完美调和呢?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楚南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身形便再次消失在地宫之内,回到了阴阳鼎空间。 鼎中,九凝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小茹抽打徐娇娇。 见到楚南去而复返,她清冷的凤目中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外面的圣子当得不舒坦,又跑回来了?” 楚南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而是直接来到了那堆积如山的材料前。 他心念一动,那具庞大无比的黑蛟残躯,便轰然出现在空地之上。 即便已经死去,那残躯之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依旧让一旁的小茹和徐娇娇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你要做什么?”九凝也蹙起了眉头。 “炼丹!” 楚南吐出两个字,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盘膝而坐,阴阳鼎的本源真火再次升腾而起,将整具黑蛟残躯都包裹了进去。 这一次的炼制,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 黑蛟残躯之中,那股属于上古血脉的狂暴意志,疯狂地抵抗着鼎火的炼化。 磅礴的生命精元与毁灭雷力,在火焰中激烈地冲突,几乎要将整个阴阳鼎空间都撕裂。 楚南的面色一片凝重,识海中的神魂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将自身对合欢经的全部领悟,都融入了对鼎火的操控之中。 时而如春风化雨,以柔克刚,消磨那股狂暴的意志。 时而如雷霆万钧,以刚破柔,强行分离那两种相克的能量。 阴与阳,生与死,在他精妙的操控下,达到了一种玄奥的平衡。 鼎中无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具庞大的黑蛟残躯,最终被彻底炼化为一团拳头大小,闪烁着五色雷光的粘稠血肉精华时,楚南的脸色已是苍白如纸,神魂之力几乎耗尽。 但他顾不上休息。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数十种珍稀辅药投入其中,双手掐诀,开始了最后的凝丹。 轰! 一声闷响,九颗通体赤金,遍布着玄奥雷纹的丹药,自鼎火中冲天而起,散发出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药香。 龙血雷元丹! 成了! 楚南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芒,他抓过一颗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口中。 下一瞬,一股比先前暴烈了百倍的能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仿佛有一头真正的上古雷龙,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苏醒,疯狂地咆哮,冲撞! 剧痛传来,楚南的肉身表面,竟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 但他死死咬着牙,疯狂运转合欢经,引导着这股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冲击着自身的修为壁垒。 筑基三层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瞬间被撕碎! 筑基四层!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股能量依旧磅礴浩瀚,不见半点衰减。 楚南的气息,还在一路高歌猛进! 第二一九章 想明白了? 楚南的笑容,在老龟眼中,比九幽恶鬼还要可怖。 他看着匍匐在地,涕泪横流的老龟,只是不紧不慢地用剑尖,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十息之后,若你还不肯自降修为,那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楚南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过,我这人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不小心把你这千年的道行,削得一干二净,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老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绿豆小眼里,所有的恐惧与哀求,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怨毒。 它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小子……你欺人太甚!” “老夫纵横黑龙潭数百年,便是那黑蛟,也不敢如此折辱于我!” “你想削我修为?好!好得很!” 老龟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一股恐怖的妖力,如火山般从它体内轰然爆发!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来拿!” 轰! 阴阳鼎内的空间,剧烈地震荡起来。 一股远超金丹巅峰的磅礴威压,如山崩海啸,朝着楚南当头压下! 四阶大妖的含怒一击,何其恐怖! 饶是在这阴阳鼎空间之内,威能被压制了数成,也绝非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抵挡! 楚南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仿佛陷入了万丈深海,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反而有一抹战意,悄然燃起。 “来得好!”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心念电转之间,青云靴光芒大盛,楚南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威压的核心。 与此同时,潜龙甲乌光流转,一层凝实的护体罡气瞬间浮现。 可老龟的攻击,又岂是如此简单! “小杂种,给我死来!” 伴随着一声怒吼,老龟那巨大的龟壳之上,竟是凭空浮现出上百道幽蓝色的水箭! 每一道水箭,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洞穿三品法宝的恐怖威能,封死了楚南所有的退路。 这是它身为水系大妖的天赋神通,念动法随! 楚南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摇动了手中的摄魂铃。 叮铃—— 一道无形的音波,瞬间扩散开来。 正处于暴怒中的老龟,神魂猛地一颤,那上百道水箭的攻势,也为之凝滞了刹那。 就是现在! 楚南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水箭的缝隙之间,手中青鸾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直刺老龟那颗硕大的头颅! 老龟吃痛,瞬间从神魂的震荡中惊醒。 它根本不闪不避,任由那道剑光斩在自己的脖颈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青鸾剑的锋芒,竟只是在老龟那布满褶皱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哈哈哈!” 老龟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区区筑基,也想伤我?痴人说梦!” 它猛地一甩头,一股巨力传来,楚南只觉得虎口剧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差距太大了! 即便他手段尽出,可境界上的鸿沟,根本无法弥补! 老龟眼中凶光毕露,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水柱,如离弦之箭,朝着半空中的楚南爆射而去! 这一击,它动用了全力,势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击毙命! 楚南身在半空,避无可避。 那水柱未至,其中蕴含的恐怖妖力,已经让他身上的潜龙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生死一线间! 楚南的头脑,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体内的法元,在这一刻疯狂运转,那困扰了他一年之久的境界壁垒,竟在这股极致的压力下,悄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还不够!” 楚南双目赤红,不退反进,竟是主动迎向了那道致命的水柱! 他要借这股压力,一举冲破关隘! 识海之中,九凝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疯子。” 眼看那水柱就要将楚南彻底吞噬。 一股无法言喻的浩瀚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威压,不属于楚南,更不属于老龟。 它仿佛来自这片天地的意志,至高无上,不容反抗。 噗! 老龟那势不可挡的水柱,在这股威含之下,竟是瞬间崩溃,化作漫天水汽。 而它那庞大的身躯,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力量!” 老龟那双绿豆小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发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它终于明白,自己究竟被关在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地方! 而另一边,楚南身上的压力骤然一空。 他体内那原本只是松动的境界壁垒,在这一收一放之间,轰然破碎! 轰隆!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筑基四层! 楚南缓缓落地,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磅礴法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看向那被死死压制在地上,状若蝼蚁的老龟,脸上无喜无悲。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阴阳鼎内,那股来自天地意志般的浩瀚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可被死死压在地上的老龟,却依旧保持着匍匐的姿态,硕大的龟壳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起分毫。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发自神魂深处的极致恐惧,彻底淹没了它活了上千年的心智。 就在方才,它清楚地感觉到,只要那股力量的主人愿意,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它碾得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根本不是修士或者妖兽能够拥有的力量! 那是……界域之力! 这小子身上,竟然藏着一方能够独立运转的小世界! 这一刻,老龟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什么反客为主,什么玉石俱焚,在绝对的界域压制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楚南缓步上前,青鸾剑的剑尖,轻轻点在老龟那颗硕大的头颅上,冰冷的触感让老龟的龟壳又是一阵剧颤。 “现在,你可想明白了?”楚南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第二二零章 震撼 “想……想明白了!小老儿想明白了!”老龟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声音里满是谄媚与哀求,它将脑袋紧紧贴着地面,卑微到了极点。 “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圣子,罪该万死!求圣子开恩,饶小老儿一条狗命!小老儿愿自降修为,与圣子签订主仆契约,永生永世,为奴为仆,绝无二心!” 这一次,它的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诚。 楚南看着它这副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他很清楚,这老东西不是幡然醒悟,而是彻底被打怕了。 “既然想明白了,那就开始吧。”楚南收回青鸾剑,淡淡开口。“别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 “是!是!” 老龟如蒙大赦,庞大的身躯挣扎着盘坐起来,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浮现出肉痛到极致的神色。 它深吸一口气,周身妖力开始逆行运转! “噗——” 一口蕴含着精纯妖力的本命精血,被它猛地喷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幽蓝色的光球。 随着这口精血的离体,老龟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的生机,那庞大的身躯都缩小了一圈。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老龟双目紧闭,面容扭曲,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它额头渗出,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它体内的妖丹,在妖力的逆行冲击下,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纹,在其上悄然浮现。 每多一道裂纹,它的气息便会衰落一分。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是妖丹破碎,千年修为毁于一旦的下场。 楚南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未出言催促。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老龟体内传出。 它那原本堪比元婴中期的恐怖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泻千里,最终跌落到了金丹后期的层次,才堪堪稳住。 “圣……圣子……”老龟虚弱地睁开眼,声音嘶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几百岁。“小老儿……已经照您的吩咐做了……” 楚南神识一扫,确认它的境界确实已经跌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凌空画出一道玄奥的符文,直接印在了老龟的眉心。 主仆契约,成! 刹那间,楚南便感觉到,自己与这头老龟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轻易决定这头老龟的生死。 “从今往后,你便叫‘玄甲’吧。”楚南淡淡吩咐道。 “多谢圣子赐名!”玄甲连忙叩首,姿态愈发恭敬。 它很清楚,从契约成立的那一刻起,自己的性命,就彻底掌握在了眼前这个青年的手中。 楚南没再理会它,心念一动,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 竹林居所之内,光影一闪,楚南的身影凭空出现。 鼎中已过一年半载,外界,却只过去了短短三日。 “主人!” 一声娇柔的呼唤,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柳飘飘如一缕清风,瞬间便来到了他的身边,那双清丽的美眸中,满是关切。 “您出关了,这次闭关可还顺利?” 楚南感受着她话语里的真切关心,心头一暖,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越过柳飘飘,落在了不远处那道静立的身影上。 徐娇娇还是那身火红的宫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却再无半分昔日的妖媚与算计。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帘,双手交叠于小腹前,姿态娴静而温顺,仿佛一尊完美的瓷器娃娃。 察觉到楚南的目光,她莲步轻移,走到近前,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主人。” 楚南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 这还是那个心狠手辣,风情万种的二师姐? 他心中一动,在识海中对九凝发问。 “魔女,你对她做了什么?” “呵。”九凝那清冷中带着戏谑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本尊只是让她明白,何为‘侍奉’之道罢了。” “怎么?这就心疼了?本尊还没开始真正调教呢。” 楚南额角沁出一丝冷汗,连忙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徐娇娇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眸。 他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飘飘,我闭关这几日,宗门可有什么动静?” 柳飘飘闻言,神色一正,恭声回道:“回主人,三位长老这几日都在清点您赐下的财物,并且已经着手,从宗门内挑选天资出众的弟子,准备用您赐下的资源,全力培养。”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另外……三位长老每日都会来此询问一遍,您是否已经出关,似乎有要事相商。” 话音刚落,竹林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子!” 人未至,声先到,正是二长老韩艳那妩媚中带着焦急的声音。 很快,三道风姿各异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当她们看到楚南的那一刻,三人的脚步,齐齐一顿。 韩艳那双勾魂的凤目,瞬间瞪得浑圆。 周茹那总是浸着悲戚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极致的震惊。 就连始终清冷如仙的玉罗兰,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也第一次浮现出名为“骇然”的情绪。 “圣子……你的修为……”韩艳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指着楚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三日前,圣子还是筑基一层。 可现在……他身上散发出的法元波动,分明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的层次! 短短三日,连破三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便是传说中主宗那些天骄,怕也做不到吧! “圣子天纵神武,实乃我合欢宗万年不遇之幸!” 玉罗兰最先回过神来,她对着楚南,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叹服。 韩艳与周茹也如梦初醒,连忙跟着行礼,看向楚南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们对楚南的敬畏,更多是源于那如山的财富。 那么此刻,这份敬畏,已经转变成了对楚南本人的,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第二二一章 准备 楚南坦然地受了三位长老这一礼。 他伸手虚扶了一把,神情淡然。 “三位长老不必多礼。” “我只是闭关略有所得,侥幸突破罢了,算不得什么。” 此言一出,三位长老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三日,连破三境! 这等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在他口中,竟只是“侥幸”? 这位圣子,究竟是何等妖孽的存在! 韩艳那双妩媚的凤目中,原先的震惊已经化为了狂热的崇拜,她看着楚南,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周茹则是轻轻一叹,心中最后一丝将楚南看作晚辈的心思,也彻底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他便是宗门真正的擎天之柱。 玉罗兰缓缓直起身子,那张清冷如仙的面容上,敬畏之色愈发浓郁。 “圣子,我等今日前来,一是想向您禀报您所赐财物的清点结果。” “二来,是有一件万分紧急之事,需由您来定夺!” 楚南目光微动,看向韩艳那略显焦急的神色,心中了然。 “财物之事不急,韩长老,你先说那件急事吧。” 韩艳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但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圣子,就在昨日,我们安插在黑龙山脉的眼线传来密报。” “六大派,有异动!” “异动?” 楚南眉头一挑。 韩艳点了点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百器门与焚火谷,不知为何,竟是联合了起来,派遣了大量弟子,封锁了黑龙山脉通往外界的几处主要隘口。” “不仅如此,其余四派,虽未直接参与封锁,却也派出了大量探子,在山脉各处游弋,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我们的一名外门弟子,在试图出山脉采买物资时,被百器门的巡逻队发现,险些丧命,拼死才逃了回来,将消息带到。” 周茹的脸上也满是忧色,她接口道。 “六派同气连枝,如今这般大的阵仗,绝非寻常。” “我担心……他们是不是已经查到了黑龙潭之事与我们有关?” 此言一出,竹林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柳飘飘与徐娇娇皆是俏脸微变,眼中闪过一抹紧张。 六大派联手,那可是足以横扫整个黑龙山脉的恐怖势力。 合欢宗分支虽然得了圣子赐下的海量资源,可终究底蕴尚浅,弟子的实力,不可能在短短三日之内便有质的飞跃。 一旦被六派联军找上门来,后果不堪设想。 唯有楚南,神情依旧平静。 他看着三位长老那紧张凝重的神情,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慌什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仿佛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三位长老齐齐一怔,看向楚南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心中那份焦躁,竟是不知不觉间平复了许多。 是啊。 有圣子在,她们慌什么? 这位圣子,可是孤身一人,便将六大派耍得团团转,夺来滔天财富的狠人! 玉罗兰深吸一口气,对着楚南拱手,神情恢复了镇定。 “圣子说的是,是我等心境修为不足,乱了方寸。” “只是此事关乎宗门存亡,六派势大,我们不得不忧心。” 楚南淡淡一笑。 “忧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的视线扫过三人,话锋一转。 “我倒是觉得,这或许不是危机,而是一个机会。” “机会?” 韩艳愣住了,完全没明白楚南的意思。 楚南点了点头。 “六派为何要封锁山脉?为何要大肆搜寻?” “无非两个原因。” “其一,他们想找出那个在黑龙潭底,拿走了所有宝物的‘渔翁’。” “其二,他们想找到我。” 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毕竟,在他们眼中,我这个铁山宗长老‘胡山’,是唯一从黑龙潭活着出来的人。” “他们以为,我身上藏着黑龙潭的秘密,甚至可能与那‘渔翁’有所勾结。” 玉罗兰冰雪聪明,立刻便领会了楚南话中的深意,那双清冷的凤目中,闪过一抹亮光。 “圣子的意思是……六派的目标,并非我们合欢宗?” “至少现在不是。” 楚南的声音,带着强大的自信。 “他们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此刻最想做的,是挽回损失,找到凶手,而不是再开启一场宗门大战。” “他们封锁山脉,更像是一种自保,一种对外宣告‘黑龙山脉是我们的地盘,闲人免进’的姿态。” “至于搜寻,不过是做给他们自己看的罢了,偌大的黑龙山脉,想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番条理清晰的分析下来,三位长老茅塞顿开,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韩艳那张妩媚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光彩,她看着楚南,眼中异彩连连。 “圣子高见!这么说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安全?” 楚南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不。” “我说这是一个机会,是因为……他们现在,正处于最虚弱,也最松懈的时候。”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他们早已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三位长老脑中炸响。 她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圣子他……他想做什么? 猎物? 难道他想……主动出击?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连一向胆大妄为的韩艳,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可是六大派! 即便元气大伤,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每一个宗门,都还有元婴老怪坐镇,宗门大阵开启,固若金汤,岂是说动就能动的? 玉罗兰看着楚南那平静中透着无尽锋芒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艰涩地开口。 “圣子……您的意思是……” 楚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柳飘飘。 “飘飘,去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取来。” “是,主人!” 柳飘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入内屋。 很快,她便捧着一只样式古朴的储物袋,恭敬地递到了楚南面前。 第二二二章 手段 竹林居所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楚南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他刚一现身,一道焦急的声音便从林外传来。 “圣子!您可算出关了!” 韩艳那张妩媚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急切,快步从林外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玉罗兰与周茹也紧随而至,两人的脸色同样凝重。 “何事?”楚南的声音很平静。 可这平静的两个字,却让三位长老心头莫名一凛。 她们感觉,眼前的圣子,似乎又有了些许不同。 明明还是那副模样,可身上那股气息,却愈发深沉,仿佛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让人不敢轻易探究。 韩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急声道:“圣子,宗门里……出了些乱子!” “哦?” “您成为圣子的消息,我等已昭告宗门上下。可……可您一直闭关,未曾举行大典,也未在人前显露过实力,宗门里,便起了些闲言碎语……” 周茹接过话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有些弟子不知天高地厚,竟在私下议论,说您……说您不过是运气好,得了我等三人的青睐,才坐上这圣子之位!” “就在刚才,外门百强榜排名第三的傲锋,在宗门演武场上,公然向您发起了挑战!” 玉罗兰的面色最为难看,她冷声道:“他言辞放肆,说什么要为了宗门未来,亲自检验一下圣子的‘成色’!如今,演武场上已聚了数百名弟子,薛岳也在其中煽风点火,场面……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三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的经过迅速说了一遍。 她们心中焦急万分。 此事,明面上是弟子挑战圣子,实则,却是对她们三位长老权威的公然挑衅! 若楚南避而不战,那他这个圣子,便会沦为整个宗门的笑柄,她们三人的脸面也荡然无存。 可若是应战…… 那傲锋虽是外门弟子,却已是炼气巅峰,一手《裂石拳》出神入化,战力直逼寻常的筑基修士。 圣子虽然神秘,可毕竟修为只是筑基一层……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 楚南听完,脸上却无半点波澜。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手,来检验自己这十年苦修的成果。 没想到,枕头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带路。” 楚-南只说了两个字。 “圣子,您……”韩艳一愣,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 楚南没再说话,只是迈步,朝着竹林外走去。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让三位长老那颗焦躁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 合欢宗,演武场。 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以百计的内外门弟子,将巨大的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场地的最中央,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倨傲的青年,正负手而立。 他便是傲锋。 在他不远处的人群中,外门第一人薛岳,正与几名弟子站在一起,脸上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都快一个时辰了,那位圣子大人,怎么还不敢露面?” “呵,怕是早就吓得尿裤子,躲在哪个角落里不敢出来了吧!” “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炉鼎,也配当我们的圣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讥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快看!三位长老和……和那位圣子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去。 只见楚南在三位长老的簇拥下,正不疾不徐地走来。 他一身青衫,面容平静,仿佛不是来接受挑战,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傲锋瞧见楚南,眼中轻蔑之色更浓,他朗声高喝,声音传遍全场。 “哟,我们的圣子大人终于舍得露面了?” “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长老们的裙摆后面,当个缩头乌龟呢!” 刺耳的嘲讽,引得人群一阵哄笑。 楚南却充耳不闻。 他径直穿过人群,一步步走上演武场的中央,在距离傲锋十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没有一句废话。 “出手吧。” 他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那副全然没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姿态,瞬间点燃了傲锋的怒火。 “好!好一个狂妄的家伙!” 傲锋怒极反笑,“今天,我便让你知道,圣子之位,不是你这种货色能坐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踏地面,坚硬的青石板轰然开裂! 一股狂暴的气势冲天而起。 “裂石拳!” 傲锋大吼一声,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般冲向楚南,右拳之上,土黄色的法元疯狂汇聚,凝成一只巨大的岩石拳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砸向楚南的面门! 这一拳,威势骇人! 场外的弟子们,无不色变,纷纷后退。 韩艳和周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那恐怖的拳影,即将轰中楚南的刹那。 楚南,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起一根手指。 指尖,没有任何法元波动。 他只是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拳影,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风。”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到了极点的气劲,自他指尖迸发! 那气劲,快到了极致! 场中九成九的弟子,甚至都没能看清那是什么。 他们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 仿佛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下一刻,那只威势骇人的岩石拳影,竟在半空中……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傲锋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惊骇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呃……” 傲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脸上那份倨傲与狂怒,早已被无边的恐惧与茫然所取代。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砰! 傲锋魁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彻底失去了声息。 一招! 甚至不能算是一招! 仅仅一个字,一个动作! 外门排名第三的强者,裂石拳大成的傲锋,败!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弟子,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那……那是什么手段? 第二二三章 臣服 人群中,薛岳脸上的讥讽,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然的惨白。 就连高台上的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位长老,此刻也是娇躯剧震,那双美眸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楚南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视线,越过倒地的傲锋,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薛岳的身上。 “还有谁?” 楚南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演武场上每个人的心头。 还有谁? 三个字,问住了全场数百名弟子。 先前那些窃窃私语,那些肆无忌惮的讥笑,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剩下风吹过演武场的呜咽声,以及……倒在地上的傲锋,身下那片迅速扩大的血泊。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薛岳的身上。 薛岳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那份外门第一人的倨傲,早已被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冲击得支离破碎。 那是什么? 是风吗? 一道风,怎么可能瞬间撕裂炼气巅峰修士的护体法元,湮灭那威势骇人的裂石拳,甚至……取走一个人的性命? 他想不明白。 他只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楚南动了。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一步一步,朝着薛岳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薛岳的心脏上,让他呼吸愈发困难。 人群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为楚南让开了一条通路,也彻底孤立了站在原地的薛岳。 “圣子……” 高台之上,韩艳下意识地向前一步,红唇微张,似是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那双妩媚的眸子里,此刻已没了先前的半分担忧,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 太强了。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强了太多。 旁边的周茹,紧紧攥着拳头,苍白的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而大长老玉罗兰,则面沉如水,只是那微微眯起的双眼中,闪烁着无人能懂的精光。 “我……我……” 薛岳嘴唇哆嗦着,想说几句场面话,想为自己找个台阶下,可在那道平静走来的身影面前,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言语都苍白无力。 对方的平静,就是最大的蔑视。 楚南在薛岳面前三步处站定。 他没有再问,只是那么看着他。 “我……我认……” 薛岳终于承受不住那山岳般的压力,“输”字即将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时,楚南却忽然抬起了右手,再次并起一根手指。 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电光,一闪而逝。 噼啪。 一声轻微的爆鸣,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薛岳浑身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自己,仿佛下一瞬,自己就会步上傲锋的后尘,被那诡异的力量撕成碎片!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跪下。” 楚南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带丝毫情绪。 噗通! 薛岳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跪下了。 外门第一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他口中那个“靠女人上位的炉鼎”面前。 这一跪,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一跪,也让全场所有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这位新晋的圣子,手段简直狠辣到了极点! 楚南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薛岳,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弟子的脸。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颤,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从今日起。” 楚南的声音传遍全场。 “我,便是合欢宗的规矩。” “有不服者,如此人。”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有再犯者,如此人。” 他又指了指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的薛岳。 “你们,可听清楚了?” “听……听清楚了!”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楚南眉头微皱。 他指尖那缕微弱的电光,再度闪烁了一下。 噼啪! 这一次,声音虽轻,却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听清楚了!” 这一次,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整齐划一,声震云霄。 数百名弟子,齐齐躬身,对着演武场中央那道青衫身影,深深地拜了下去。 “我等,参见圣子!” 楚-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不再多言,径直走下演武场。 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位长老,立刻快步跟上。 韩艳走在楚南身侧,那成熟丰腴的身段不自觉地靠得近了些,鼻尖萦绕着从楚南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气息,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几分敬畏。 “圣子,那薛岳背后是大师姐白真真,您今日这般……怕是会彻底得罪了她。” 楚南脚步未停。 “她若聪明,自会来见我。” “她若不聪明……” 楚南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份言语之外的森然,却让韩艳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不再多问,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看着前方那并不算高大,却无比挺拔的背影,心思百转。 这个圣子,或许……真的能改变合欢宗的命运。 演武场上,直到楚南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子,面面相觑,脸上俱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骇然。 他们的视线,最后都汇聚到了场中央。 一个跪着,一个躺着。 这一幕,将成为烙印在他们记忆深处,永生难忘的画面。 合欢宗的天,从今天起,真的变了。 演武场的风,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楚南一行人走在回廊之上,气氛却比那风还要冷冽几分。 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位长老,此刻都落后了楚南半步,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这一个微小的位置变化,却代表着彼此间心态的巨大颠覆。 第二二四章 厚礼 韩艳看着前方那道并不算魁梧的背影,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独有的男子气息,心绪翻涌,难以平复。 方才那一指的风情,那弹指间定生死的淡漠,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这个男人,远比她所能想象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来得更强,也更具侵略性。 “圣子,那白真真……” 韩艳终究是忍不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媚与担忧。 “她在内门弟子中根基深厚,党羽众多,行事向来只看结果,不问手段,您今日让薛岳当众下跪,等同于打了她的脸,怕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无妨。” 楚南脚步未停,声音平静。 “她若是个聪明人,自会明白该怎么做。” 他没有回头,但那份言语中的从容,却让韩艳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走在最后的大长老玉罗兰,面色沉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精光流转不休。 她看的,比韩艳和周茹更远。 这个新晋的圣子,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潜龙。 他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宗门内维持了数十年的平衡。 这对合欢宗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不多时,四人回到了长老们议事的静殿。 楚南很自然地走到了主位坐下。 这个位置,以往只有大长老玉罗兰能坐。 可此刻,三位长老却无一人觉得有任何不妥。 韩艳提起桌上的玉壶,亲自为楚南斟满了一杯灵茶,动作间,丰腴的身段划出一道动人的弧线,茶香伴着体香,悄然弥漫。 “圣子,白真真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玉罗兰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清冷,不带感情。 “听雪楼,是她的地盘,楼内禁制重重,皆由她掌控,您若真要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周茹也面带忧色,连连点头。 “大长老所言极是,圣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不可意气用事!” 楚南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杯口的雾气,却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有趣的景象。 三位长老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愈发焦急,却又不敢过分催促。 就在殿内气氛凝滞之时,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俏丽女修,迈步走了进来。 那女修容貌不俗,神态却冷傲,她先是扫了三位长老一眼,而后才将视线定格在主位上的楚南身上,微微躬身。 “弟子奉大师姐之命,特来邀请圣子。” 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冷冰冰的。 “大师姐已在听雪楼备下薄宴,为圣子接风洗尘。” 顿了顿,那女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另外,大师姐说了,圣子初立,当有赏赐,她已为圣子备下了一份厚礼,还请圣子务必赏光。” 赏赐? 此言一出,韩艳和周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玉罗兰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寒芒。 以师姐之名,赏赐圣子? 这是何等的猖狂与蔑视!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地将楚南的脸面,踩在脚下! “放肆!” 韩艳按捺不住,拍案而起,筑基后期的威压瞬间笼罩向那名女弟子。 “区区一个内门弟子,也敢在圣子面前如此无礼?白真真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那女弟子被威压所迫,脸色白了几分,身形晃了晃,却依旧强撑着没有跪下,只是冷笑。 “二长老息怒,弟子不过是传话而已,这都是大师姐的原话。” “您若有不满,大可亲自去听雪楼,与大师姐分说。” 她竟是搬出白真真,来顶撞长老! “你!” 韩艳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发作。 “让她说完。” 楚南终于放下了茶杯,淡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韩艳身上的气势瞬间消弭于无形。 那名女弟子有些意外地看了楚南一眼,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奉上。 “大师姐说,这是给圣子的开胃小菜,真正的厚礼,还在听雪楼等着您。” 楚南的视线落在锦盒上,没有去接。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那名女弟子。 “回去告诉白真真。” “宴,我会去。” “赏赐,我也收。” “但……” 楚南的声音顿了顿,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那名原本还算镇定的女弟子,心头猛地一跳。 “让她洗干净脖子,在听雪楼等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南并指如剑,对着那只锦盒,隔空一点。 “火。” 噗! 一簇细小的,近乎透明的火焰,凭空在锦盒上燃起。 没有爆裂,没有高温。 那只由上好楠木制成的锦盒,连同里面不知装着何物的“赏赐”,就在那透明的火焰中,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飞灰,飘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烟气都未曾留下。 那名传话的女弟子,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脸上的冷傲与镇定,在这一刻被无边的恐惧彻底撕碎!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火焰! 她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的法元波动! “滚。” 楚-南吐出一个字。 那女弟子如蒙大赦,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狼狈至极。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人,呆呆地看着楚南,看着他那根还未放下的手指,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风、雷、火…… 圣子他,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圣子,您……” 许久,还是玉罗兰最先回过神来,她想劝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干涩。 楚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三位长老不必多言。” “宗门积弊已久,有些毒瘤,是该亲手剜掉了。” 他迈步向殿外走去,身影决绝。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大师姐的‘厚礼’,究竟有多厚。” 听雪楼。 楼前,八名身着统一白衣的内门女弟子,分列两旁,她们个个容貌清丽,气息却冷冽如冰,手中的长剑皆已出鞘半寸,剑气交织成网,封锁了前方的一切通路。 瞧见楚南独自一人走来,为首的一名女弟子上前一步,横剑当胸。 “听雪楼重地,闲人止步!”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第二二五章 不留后患 楚南的脚步声,在大殿内清晰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拦住他!” 白真真下首,一名筑基后期的青年终于按捺不住,厉喝一声,第一个暴起发难。 他手中长剑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白虹,直刺楚南后心。 有人带头,其余十余名白真真的心腹也同时出手。 一时间,剑光、法术、符箓的光华交织成一张绝杀之网,将楚南的身影彻底笼罩。 这些攻击,任何一道都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身死道消。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楚南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了脚,然后,重重落下。 “土。” 轰隆! 整座听雪楼,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那由千年暖玉铺就的地面,竟在这一脚之下,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瞬,一股恐怖的重压自下而上,笼罩了整座大殿。 那些冲向楚南的内门弟子,身形猛地一滞。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背上了一座巨山,体内的法元运转晦涩,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漫天的剑光法术,也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为最纯粹的灵气,消散无踪。 “怎么回事!” “我的法力!”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骇然发现,自己与脚下这片大地,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那坚实的暖玉地面,此刻变得如同流沙沼泽,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将他们死死地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楚南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他穿过那一个个僵在原地,满脸惊恐的身影,最终,站定在白真真的面前。 那张清冷圣洁,好似不染凡尘的俏脸上,此刻终于血色尽褪。 从容、自信、算计,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匪夷所夷所思的一脚之下,被踩得粉碎。 “你……你到底是谁?” 白真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暖玉长桌之上。 “听雪楼,镇!” 嗡—— 整座楼阁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墙壁、梁柱、地面之上,无数繁复的符文瞬间亮起,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阵法。 一股冰封万物的彻骨寒气,自阵法中升腾而起,化作无数条晶莹的锁链,铺天盖地地朝着楚南缠绕而去。 这是听雪楼最强的禁制,是她最大的依仗。 此阵一出,便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要被困住一时三刻。 然而,楚-南只是抬眼,扫视了一圈那些亮起的符文。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阵法,与林子闲手记中记载的一门护山大阵,竟有七分相似,只是粗陋了百倍不止。 “你的回礼,就是这个?” 楚南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密密麻麻的寒冰锁链,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也没有法元对冲的激荡。 他只是在那大阵运转的某个节点上,注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由雷霆之力转化而来的逆转法元。 刹那间,整座大阵的光芒,猛地一滞。 下一刻,那些原本凶猛扑向楚南的寒冰锁链,竟在半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调转方向,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狠狠地抽向了它们的主人! “不!” 白真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想躲,可她早已与这座大阵气机相连。 阵法反噬,她根本无处可逃! 噼里啪啦! 无数寒冰锁链,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牢牢地锁在身后的主位之上,动弹不得。 那彻骨的寒气疯狂涌入她的体内,冻结了她的经脉,封印了她的法元。 楚南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的阵法捆成粽子的白真真。 他伸出手,从她那因震惊与恐惧而僵住的脸上,轻轻拂过。 然后,他的手向下,摘下了她腰间那枚代表着听雪楼最高权限的,晶莹剔透的楼主令牌。 他将令牌在指尖抛了抛,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的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那十余名白真真的心腹,依旧被那股诡异的重压禁锢在原地,脸上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击溃了他们所有人,然后,又用一种更加不可思议的手段,夺取了听雪楼的控制权。 白真真被自己的阵法锁在椅子上,浑身覆盖着一层薄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无半分圣洁与高傲,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与绝望。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莫名其妙。 楚南把玩着那枚温润的楼主令牌,神念沉入其中,轻而易举地抹去了白真真留在里面的神魂印记,然后烙上了自己的。 嗡—— 整座听雪楼再度发出一声轻鸣。 这一次,楼内的所有禁制,都对他敞开了怀抱。 他心念一动,那股压在众人身上的重压,瞬间烟消云散。 那十余名内门弟子,顿时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楚南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走到那十六名修为被废,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子面前。 他屈指一弹,十六枚丹药精准地飞入她们口中。 “丹药可保你们一月无虞。” “一个月内,离开合欢宗,去做个凡人吧。” 那些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拼命地对着楚南磕头。 “多谢圣子!” “多谢圣-子再造之恩!” 楚南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重新看向被捆在椅子上的白真真。 “你,想怎么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可这平静的语调,却让白真真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要杀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再无半分大师姐的风范。 “我……我愿臣服!我愿为圣子做牛做马,求圣子饶我一命!” “臣服?” 楚南嗤笑一声。 “你这种女人,心里想的,恐怕是如何卧薪尝胆,日后再来报复吧?” 他一语道破了白真真心中那点最后的侥幸。 白真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楚南缓缓抬起手,一缕细微的,近乎透明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跃。 “我这人,不喜欢留后患。” 第二二六章 风暴 感受到那缕火焰中蕴含的,足以将神魂都焚烧殆尽的恐怖气息,白真真彻底崩溃了。 “不!我不敢!我再也不敢了!” “我愿献出神魂本源!求圣子看在同门的份上,给我一条生路!” “神魂本源?” 楚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他一步步逼近,指尖的火焰,也越来越近。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白真真。 就在那火焰即将触及其眉心的刹那,楚南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收起了火焰,手指并拢,化作手刀,快如闪电般,斩在了白真真的丹田气海之上。 噗! 白真真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她的修为,并未被废。 但她的道基,却被楚南这一记手刀,斩出了一道永世无法愈合的裂痕! 从今往后,她的修为将永远停留在筑基后期,再无寸进的可能。 这对于心高气傲,一心想要求得大道的白真真而言,比杀了她还要残忍百倍! “你……” 白真真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楚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楚南心念一动,捆在她身上的寒冰锁链尽数消散。 他一脚踹在椅子上,连人带椅,将白真真踹翻在地。 他走到大殿的主位,那张原本属于白真真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他的视线,扫过殿内那些瘫软在地,噤若寒蝉的内门弟子。 “从今天起,合欢宗,我说了算。”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无人敢言。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楚南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那个第一个对他出手的青年身上。 “你,过来。” 那青年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来到楚南面前,跪倒在地,身躯抖如筛糠。 “圣……圣子饶命!” “我给你个机会。” 楚南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淡漠而威严。 “杀了她。” 他指了指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白真真。 “或者,我杀了你们全部。”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青年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南,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曾经让他敬若神明的师姐。 殿内其余的弟子,也都变了脸色。 这是何等狠辣的手段! 这是要让他们,亲手斩断过去,纳上投名状! “怎么?” 楚南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的话,你们听不懂?” 那名跪在地上的青年,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挣扎,恐惧,犹豫……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抹狰狞的狠厉。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长剑,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白真真。 “周师弟……你……” 白真真看着走向自己的昔日心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师姐,对不住了!” 那周师弟怒吼一声,与其被杀,不如……杀了别人! 他高高举起长剑,对着白真真的脖颈,狠狠斩下! 鲜血,溅在那周师弟狰狞的脸上,温热而粘稠。 白真真那颗美丽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那份清冷圣洁早已被无尽的惊骇与不甘所取代。 直到死,她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 大殿之内,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周师弟握着滴血的长剑,浑身剧烈地颤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 他看向主位上那个面无表情的青年,扑通一声,再度跪倒在地。 “圣子,我……” “从今天起,听雪楼,你管。” 楚南的声音打断了他,淡漠得不带一丝情绪。 “以前跟着她的人,都归你管。” “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若再有下次……” 楚南没有把话说完,但殿内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周师弟心头狂震,随即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他赌对了! “属下周泰,誓死为圣子效命!”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发出闷响。 其余那些瘫软在地的内门弟子,此刻也如梦初醒,纷纷挣扎着跪下,朝着主位上的身影,颤声高呼。 “我等,誓死为圣子效命!” 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卑微的顺从。 楚南缓缓起身。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和跪伏的众人,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玉石大门时,外面等候的,是三位长老。 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人的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焦急与担忧,只剩下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敬畏。 她们没有问楼内发生了什么。 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回吧。” 楚南只说了两个字,便迈步离去。 三位长老连忙跟上,亦步亦趋,那份姿态,比最恭顺的侍女还要谦卑。 …… 静殿之内。 楚南依旧坐在那个主位上,韩艳亲自为他换上了一壶热气腾腾的顶级灵茶。 “宗门所有库藏,灵石、法宝、丹药、天材地宝,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最详细的清单。” 楚南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三位长老心头一凛。 玉罗兰最先反应过来,她恭敬地躬身。 “谨遵圣子法旨。” 韩艳和周茹也连忙应下。 她们不明白圣子为何突然要清点宗门家底,但她们不敢问,也不想问。 这个男人要做什么,她们只需要执行。 “另外。” 楚南的视线扫过三人。 “传我命令,所有弟子,半月之内,不得擅自离开宗门半步。” “宗门护山大阵,即刻开启到最高层级。” 此言一出,三位长老俱是面色剧变。 开启最高层级的大阵,每日消耗的灵石都是天文数字。 这等同于,宗门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圣子,可是……主宗那边有消息了?” 玉罗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紧张。 楚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份从容,却让三位长老的心,沉到了谷底。 看来,一场天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阴阳鼎空间之内。 楚南的身影凭空出现。 外界风雨欲来,他却需要在这里,将自己的收获,彻底消化。 他心念一动,来到了那座堆积如山的妖兽尸骸旁。 第二二七章 傀儡? 老龟正趴在一头巨鳄的尸体上,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察觉到楚南的到来,它巨大的龟身猛地一僵,连忙将脑袋缩回龟壳,整个龟都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楚南没有说话。 他只是屈指一弹,一块人头大小,缭绕着精纯黑气的蛟龙心头肉,精准地落在了老龟的面前。 那股磅礴的妖力与气血,让老龟的龟壳都颤抖得更厉害了。 它战战兢兢地探出脑袋,看着那块心头肉,绿豆小眼中满是恐惧,却又压抑不住那源自本能的渴望。 “吃了它。” “下次,我需要你出全力。” 楚南留下这句话,身影便消失不见。 老龟呆呆地看着那块龙肉,许久,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张开大嘴,一口将其吞下! …… 竹林居所前。 柳飘飘与小茹正在对练。 鼎中又过去了数年光景,柳飘飘的修为愈发稳固,举手投足间,那份清冷与妩媚交织的气质,更胜往昔。 小茹的变化更大,她体内的法元已经压缩到了一个极致,周身那缕若有若无的魔气,也变得更加凝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主人!” 见到楚南,二女立刻停下,欣喜地迎了上来。 楚南点了点头,将从白真真那里得来的储物法宝,以及一些用不上的丹药灵器,尽数交给了她们。 “这些,你们按需分配。” “多谢主人!” 二女欢喜地接过。 楚南的视线,却飘向了空间的最深处。 那片被九凝布下禁制的地方,依旧被浓浓的迷雾所笼罩。 只是这一次,楚南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迷雾之中,似乎有一股极度狂暴且不稳定的气息,在隐隐波动。 那感觉,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魔女,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楚南在识海中发问。 过了许久,九凝那慵懒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吵什么吵,正到关键时候呢。” “再等等,本尊的新玩具,马上就要锻造完成了。” 玩具? 楚南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九凝口中的“玩具”,指的就是徐师姐。 可那股狂暴而不祥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他正欲再问,九凝却直接切断了与他的联系。 楚南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这阴阳鼎,对这魔女,似乎都了解得太少了。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玩具来锻造…… 这位魔女的手段,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应对来自主宗的威胁,强到……能将所有的变数,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楚南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五雷咒的法门,在他心间流转。 雷、火、风、水、土…… 五行之力,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在他的体内缓缓轮转,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他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愈发深沉,幽暗。 阴阳鼎内,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楚南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一片玄奥的境地。 他体内的法元,早已不是单纯的雷霆,而是在雷、火、风、水、土之间,以一种远超从前的速度,不断地转化、重组。 每一次转化,都并非简单的形态变化,而是对大道本源的一次次剥离与再塑。 他追求的,已不仅仅是五雷咒的“术”,更是其背后所蕴含的“理”。 就在他即将触摸到那一层更高境界的壁障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空间最深处传来。 整个鼎中天地都为之剧烈一震! 那座由妖兽尸骸堆砌的肉山,都垮塌了小半。 正在卖力啃食龙肉的老龟吓得当场将脑袋和四肢全都缩进了龟壳,变成了一块光溜溜的石墩。 楚南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竹林居所前。 只见远处那片常年笼罩着浓雾的禁制区域,此刻已是狼藉一片。 迷雾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露出了其后的景象。 九凝依旧站在那里,一袭黑裙,神情慵懒,只是脸色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苍白,似乎消耗不小。 而在她身旁,还站着另一道身影。 是徐师姐。 或者说,曾经是徐师姐。 她静静地站着,身躯依旧是原本的轮廓,可身上却再无半分人类的气息。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从脖颈到脚踝,布满了无数扭曲盘绕的暗红色魔纹,那些魔纹仿佛是活物,在她的皮肉之下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虐与不祥。 她的双眼,空洞无物,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一股纯粹到极致,只为毁灭与杀戮而生的狂暴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周遭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柳飘飘与小茹也被惊动,当她们看清那道身影时,皆是花容失色,下意识地躲到了楚南身后。 “九凝,你对她做了什么?” 楚南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吵什么。” 九凝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指身旁的“徐师姐”,语气里带着炫耀。 “本尊的杰作,如何?” “以怨为骨,以恨为魂,再辅以万千魔煞之气,反复淬炼锻打,终是成了这具‘魔煞战偶’。” “从今往后,她不知痛,不畏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九凝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杀戮。” 楚南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九凝竟会用如此惨无人道的方式,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炼成了一具只知杀戮的傀儡。 “只是一个玩具而已,你那是什么表情?” 九凝似乎对楚南的反应很不满,她轻哼一声,对着那具战偶下令。 “去,把那堆垃圾,给本尊清掉一半。” 魔煞战偶空洞的眼眸,缓缓转向远处那座巨大的妖兽肉山。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肉山的方向,轻轻一握。 没有法术光华,没有能量汇聚。 可就在她五指握拢的瞬间。 轰隆! 那座小山般的妖兽尸骸,竟有整整一半,在刹那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碾成了最细微的血肉齑粉! 第二二八章 攻击 腥风血雨,漫天飘洒。 那恐怖的破坏力,让柳飘飘和小茹都捂住了嘴,眼中全是骇然。 连缩在龟壳里的老龟,都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整个龟壳都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看到了么?” 九凝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这具战偶的力量,已不弱于寻常的金丹中期,而且她没有神魂,不惧任何神识攻击,简直是完美的杀戮兵器。” “本尊将她送给你,当是你这次替本尊找来这么多血食的奖励了。” 楚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具静立在血雨之中,浑身魔纹愈发妖异的战偶。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名为九凝的魔女,究竟是何等漠视生命的存在。 她的世界里,没有善恶,没有对错,只有强弱与利用。 自己对她而言,或许也只是一个比较有用,比较有趣的玩具。 一股寒意,从心底深处升起。 他必须摆脱她。 他必须拥有,足以将所有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就在这时,楚南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他看到,那具战偶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两行血泪,一闪而逝,瞬间又被她身上那股暴虐的魔气蒸发。 那不是错觉。 她,还残存着一丝属于徐清婉的意识! “她现在归你了。” 九凝似乎是乏了,摆了摆手,身形便化作一道黑气,径直没入了楚南的眉心,回到了识海深处。 鼎中天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那漫天飘洒的血肉粉末,以及那具静立不动,宛如雕塑的人形凶器。 柳飘飘和小茹对视一眼,都不敢上前。 楚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具战偶的面前。 他伸出手,缓缓地,探向那张被魔纹覆盖,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到她冰冷的皮肤时。 那具战偶空洞的眼眸,猛地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了楚南的身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轰然爆发! 她的身体里,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仿佛一头被囚禁了万古的凶兽,即将挣脱牢笼! 柳飘飘和小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主人,小心!” 楚南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双重新变得死寂的眼眸,看着那股即将爆发的杀意又缓缓沉寂下去。 “我,会让你回来的。” 他收回了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他转身,不再看那具战偶,径直走向了阴阳鼎的出口。 他没有时间了。 主宗的屠刀,随时可能落下。 而他,必须在这把刀落下之前,拥有掀翻整个棋盘的力量! 静殿之内,楚南的身影凭空浮现。 他刚一站定,韩艳便立刻迎了上来,那张妩媚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凝重与不安。 她将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圣子,这是宗门所有库藏的清单,已经清点完毕。” 楚南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放下了玉简,面色无波,可殿内的温度,却仿佛又降了几分。 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 整个合欢宗分舵,数百年的积累,如今库房里剩下的灵石,甚至不够支撑护山大阵全功率运转一个月。 至于那些法宝丹药,更是零零散散,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白真真之流的内斗与奢靡,早已将这个宗门的根基,蛀空了十之七八。 韩艳和周茹看着楚南的脸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勃然大怒。 可楚南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殿外,负手望向天空。 那份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三位长老感到心悸。 就在这时。 呜——!!! 一道尖锐凄厉,仿佛能撕裂人神魂的警兆之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合欢宗! 宗门最高级别的警讯! 上一次它响起,还是在两百年前,主宗派人前来清剿叛逆之时。 三位长老脸色煞白。 “怎么会这么快!”玉罗兰失声。 话音未落,一名内门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里满是绝望的颤抖。 “长老!圣子!不……不好了!” “护山大阵……被……被攻击了!山门……快要破了!” …… 合欢宗山门。 往日里云雾缭绕的仙家景象,此刻已荡然无存。 巨大的青色光幕,如同一只被重锤敲击的琉璃碗,疯狂地闪烁、扭曲,其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光幕之外,一艘巨大无比,通体由黑金玄铁铸造的飞天灵舟,如一头狰狞的太古凶兽,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灵舟的船首,一名身着华贵紫袍,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青年,正负手而立。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恐怖的威压便笼罩了整片天地,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丹圆满! 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元婴之境!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十余名气息同样强横的主宗修士,最弱的,也是金丹初期。 当楚南与三位长老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完了……”周茹身形一晃,几乎要瘫软在地。 这等阵仗,这等实力,足以将合欢宗分舵来回碾碎十遍! 船首那名紫袍青年,注意到了楚南一行人。 他的视线,在三位长老身上轻佻地扫过,最后落在了楚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们,就是这分舵的掌权之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生杀予夺的傲慢。 “本使,凌飞宇,奉主宗法旨而来。” “合欢宗分舵,内斗不休,腐朽不堪,有辱宗门威名。” “即日起,收回分舵治权,所有库藏尽数上缴。筑基以上修士,自废修为,贬为奴仆,听候发落。” “至于你……”凌飞宇的指尖,遥遥指向楚南。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种,也敢妄称圣子?当诛九族!”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一道纤细的紫色雷光,自他指尖迸发,瞬间跨越了千丈距离,狠狠地轰击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之上! 第二二九章 破门 轰咔! 一声巨响,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光幕,应声炸裂! 狂暴的冲击波,将守在山门前的数十名弟子,直接掀飞出去,非死即伤! 山门,破了。 凌飞宇欣赏着下方那一片人仰马翻的惨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现在,跪下领死。” “或者,本使亲自动手,将你们这小小的山头,夷为平地。”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玉罗兰和韩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屈辱与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她们看向楚南,嘴唇蠕动,似是想说什么。 或许,牺牲这个刚刚立威的圣子,能为宗门换来一线生机? 然而,楚南没有给她们开口的机会。 他动了。 他迎着那金丹圆满的恐怖威压,一步一步,走到了破碎的山门之前,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黑金灵舟,看着船首那个不可一世的紫袍青年,忽然问了一句。 “这船,不错。” 凌飞-宇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死到临头,还敢觊觎本使的座驾?有趣,真是有趣!” “也罢,本使就让你死个明白,让你见识一下,你我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楚南的身后,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一道通体灰白,浑身布满暗红色魔纹,双眼空洞死寂,散发着纯粹毁灭与杀戮气息的身影。 魔煞战偶! 它出现的瞬间,一股比凌飞宇还要狂暴,还要不祥的恐怖气息,如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了整片战场! 凌飞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那些金丹修士,更是齐齐色变,如临大敌!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邪恶的存在! “杀了他们。” 楚南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魔煞战偶空洞的眼眸,缓缓抬起,锁定了半空中那艘巨大的黑金灵舟。 它抬起了手。 然后,握拳。 轰——!!! 一只由纯粹的魔煞之气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利爪,凭空在灵舟上方成型,然后,狠狠地抓了下去! 那只由纯粹魔煞之气构成的巨大利爪,遮蔽了天光。 其上扭曲的魔纹,散发着让神魂都为之战栗的邪恶气息。 “竖子!敢尔!” 凌飞宇脸上的从容与戏谑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与惊骇。 他从未见过如此邪异的存在! “结阵!紫雷天罡!” 他厉声爆喝,周身紫气升腾,双手掐诀,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自他掌心飞出,融入身下的黑金灵舟。 他身后那十余名金丹修士也如梦初醒,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强横的法元冲天而起,在灵舟上方汇聚成一面巨大的紫色雷网,试图抵挡那只魔爪。 然而,无用。 魔爪的降临,不带丝毫法元波动,那是一种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性毁灭。 轰——! 紫色雷网与魔爪接触的瞬间,便如薄纸般被轻易撕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十余名金丹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阵法被破,气机反噬,让他们脸色煞白。 魔爪毫不停留,重重地抓在了那艘巨大的黑金灵舟之上。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云霄。 那艘由黑金玄铁铸造,坚不可摧的飞天灵舟,在这一爪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玩具,船身的护体灵光瞬间湮灭,坚硬的船体被捏得严重变形,无数裂痕蔓延开来。 “不!” 凌飞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这艘“紫电飞舟”是他的心爱之物,是主宗赐下的重宝,此刻却在他眼前被活生生捏爆! 船上的修士乱作一团,惊叫着试图逃离。 可魔煞战偶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它空洞的眼眸扫过那些试图逃窜的身影,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挥。 噗!噗!噗! 数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而后竟毫无征兆地爆成了一团团血雾,连神魂都未能逃出。 一挥手,秒杀金丹! 这恐怖的一幕,让下方合欢宗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浑身冰凉。 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位长老,更是娇躯剧震,她们看着山门前那道平静的青衫背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这就是圣子的底牌吗? 何等恐怖!何等霸道! “邪魔!你这邪魔!” 凌飞宇目眦欲裂,他舍弃了正在分崩离析的灵舟,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雷光冲天而起,一股金丹圆满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本使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他身后,一尊高达百丈的紫色雷神法相,缓缓凝聚成型。 那法相三头六臂,手持雷矛电戟,周身缠绕着毁灭性的雷霆,威势骇人,仿佛天神下凡。 面对那尊威严的雷神法相,魔煞战偶毫无反应。 它只是遵循着楚南的命令,抬起头,空洞的眼眸锁定了半空中的凌飞宇。 下一刻,它动了。 它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至凌飞宇的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一记简单到极致的直拳,朝着那尊百丈法相的胸口,狠狠轰去。 “找死!” 凌飞宇怒吼,催动法相,六只手臂挥舞着雷霆兵刃,同时砸向那渺小的身影。 轰隆隆! 拳头与雷矛碰撞。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天空都被染成了紫色与暗红色的交织。 下方的山峦,在这股余波的冲击下,成片成片地崩塌。 那尊威严的雷神法相,竟被这一拳轰得连连后退,持着雷矛的手臂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魔煞战偶,只是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便稳住了身形,身上毫发无伤,再度冲了上去。 它不知疲倦,不畏伤痛,每一次攻击,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凌飞宇越打越是心惊。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的雷神法相,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天地之威,足以轰杀寻常的金丹后期修士。 可打在这具灰白色的身体上,却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下一瞬便恢复如初。 反观对方的拳头,每一击都蕴含着纯粹的毁灭之力,震得他法相欲裂,气血翻涌。 他被彻底压制了! 第二三零章 赏赐 就在凌飞宇被魔煞战偶缠住,心神俱疲的刹那。 一直站在山门前,仿佛局外人般的楚南,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并起一根手指。 指尖,没有任何法元汇聚,只是那么平平无奇地,对准了半空中那尊巨大的雷神法相。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雷。”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颜色比虚空还要幽暗的黑色电光,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电光,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法相的护体神光,精准地穿透了雷神法相的胸膛,击中了其核心处,正在全力催动法相的凌飞宇本体。 正在与魔煞战偶疯狂对轰的凌飞宇,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自己的胸口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焦黑孔洞。 一股寂灭万物的毁灭之力,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摧毁着他的生机与道基。 他脸上的狂怒与不甘,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 百丈高的雷神法相,如镜花水月般,寸寸崩解,消散在空中。 凌飞宇的身体,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 楚南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下方,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在半空。 “你……你……” 凌飞宇张着嘴,鲜血混着内脏的碎片从口中涌出,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南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那艘船,我要了。” “至于你的命……”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凌飞宇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中的神采,彻底消散。 合欢宗主宗使者,金丹圆满的强者,凌飞宇,死。 楚南随手将他的尸体扔在地上,仿佛只是丢掉了一件垃圾。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高空中,那些被吓得肝胆俱裂,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仅存的几名主宗金丹修士。 “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 高空之上,那几名幸存的主宗金丹修士,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楚南的声音不响,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抵在他们每个人的喉咙上。 想死,还是想活? 这是一个选择,却又不是一个选择。 死,就在眼前。 那个灰白色的魔物,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们神魂颤栗。 而地面上那个杀了凌飞宇的青年,更是深不可测的恐怖。 活? 活着的代价是什么?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看起来最为年长的金丹中期修士,第一个有了动作。 他没有丝毫犹豫,收起了自己的法宝,从半空中直直落下,在距离楚南十步开外的地方,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魏源……愿降!” 他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充满了屈辱,但更多的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剩下的几名主宗修士,如下饺子一般,纷纷落地,跪成了一排。 他们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主宗弟子的身份,一文不值。 楚南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几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手。 跪在最前方的魏源心头猛地一跳,以为对方要痛下杀手,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可楚南的目标,并不是他。 而是那艘被魔爪捏得半废,斜斜插在山体里的黑金灵舟。 “去。” 楚南吐出一个字。 那具一直静立不动的魔煞战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了灵舟旁边。 它伸出双手,直接插进了坚硬的船体之中。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它竟硬生生地,将那颗仍在运转,却光芒黯淡的灵舟核心,给徒手拽了出来! 那是一颗人头大小,通体由紫色晶石构成的能量核心。 魔煞战偶捧着那颗核心,一步步走回,将其恭敬地放在了楚南的面前。 做完这一切,它便再度退到楚南身后,恢复了那副死寂的模样。 楚南的视线,落在了那颗能量核心之上。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而磅礴的雷霆之力。 好东西。 他伸出手,在那颗核心上轻轻一抹。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色电光,钻入了核心之内。 下一刻,他将那颗核心,抛向了跪在地上的魏源。 “一个月。” “我要它,完好如初。” “做不到,你们就跟凌飞宇一样,化作这山间的尘土。” 魏源等人看着滚到脚边的能量核心,又看了看那艘破败的灵舟,脸上露出了比死还要难看的表情。 修复这等品阶的飞舟,工程浩大,耗时耗力,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这根本不是在给他们活路! “圣子……”魏源艰难地抬起头,想要辩解。 楚南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们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并起一根手指,对着魏源,隔空一点。 没有雷光,没有声音。 魏源却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浑身剧烈地抽搐,七窍之中,竟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电弧,不断地向外逸散。 他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正在被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反复灼烧,碾磨!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身的极限,直达灵魂的最深处。 其余几名跪着的修士,眼睁睁看着魏源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圣子饶命!我等遵命!一定完成!” “求圣子饶命啊!” 楚南收回手指。 魏源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瘫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死鱼,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楚南的眼神,再无半分侥幸,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现在,听懂了?”楚南的声音依旧平静。 “听……听懂了!”魏源连滚带爬地回应,声音里满是哭腔。 “很好。” 楚南屈指连弹,数道幽暗的雷光,没入了剩下几名修士的眉心。 “这是给你们的赏赐。” “好好做事,你们就能活着。” “若有二心……” 第二三一章 执法堂 楚南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份言语之外的森然,已经让这几名金丹修士,彻底断绝了任何反抗的念头。 楚南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了凌飞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 他一脚,将尸体踢翻。 然后,他看向了那几名新收服的属下。 “他的东西,你们分了。” “算是你们的安家费。” 魏源等人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让他们去搜刮同门的尸体? 这是何等的羞辱! 可迎上楚南那毫无温度的视线,他们心中最后一点挣扎,也烟消云散。 魏源第一个爬了过去,颤抖着手,摘下了凌飞宇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其余几人也连忙上前,将凌飞宇身上所有值钱的法宝、配饰,瓜分得一干二净。 从这一刻起,他们与主宗的最后一丝联系,被彻底斩断。 不远处,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位长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们看着那个一手缔造了这场杀戮与收服的青年,心中那份敬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杀人,还要诛心。 这位新圣子的手段,狠辣到了极致,也高明到了极致。 韩艳那双妩媚的眸子里,异彩连连,她不自觉地挺了挺丰腴的胸膛,看着楚南的背影,心跳都漏了半拍。 做完这一切,楚南才缓缓走到魔煞战偶的面前。 他伸出手,拂去了它肩上的一片落叶。 “回去吧。” 魔煞战偶空洞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而后化作一道黑气,没入了楚-南的眉心。 整个山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破碎的山门,以及那几名跪在地上,神情麻木的主宗修士。 楚南转身,走回三位长老面前。 “宗门之内,所有筑基以上弟子,明日清晨,到演武场集合。” “我有新规矩,要立。” 他的声音,传遍了这片残破的山门,也传入了每一个劫后余生的合欢宗弟子耳中。 天,真的要变了。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合欢宗演武场,却早已被一种无形的阴云所笼罩。 数百名筑基弟子,按照各自的派系与圈子,稀稀拉拉地站着,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惶恐与不安。 昨日那场发生在山门口的屠杀,早已传遍了整个宗门。 主宗派来的使者,金丹圆满的强者,连同那艘威风凛凛的黑金灵舟,都成了山脚下的残骸。 而那位新晋的圣子,从头到尾,只出了两招。 人群中,薛岳脸色灰败,低垂着头,竭力想将自己藏起来,生怕被任何人注意到。 他身旁,再无一个跟班。 不远处,周泰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他穿着崭新的执事长袍,腰板挺得笔直,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身后,是原先属于白真真的心腹,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周泰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即将到达顶点时,三道身影,出现在了演武场的高台之上。 玉罗兰、韩艳、周茹三位长老,神情肃穆。 紧接着,第四道身影,不疾不徐地从她们身后走出,站到了高台的最前方。 青衫依旧,神情淡漠。 正是楚南。 他出现的刹那,整个演武场数千人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那道身影之上,呼吸都为之停滞。 楚南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恐惧,或茫然,或怨毒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演武场中央,那片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青石板上。 “这里,死过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这里,也跪过人。” 他抬起手,指向了远处山门的方向。 那里,几个身影正在破败的灵舟残骸上忙碌着,正是那几个被收服的主宗金丹修士。 “那里,躺着主宗的使者。” 楚南收回手,视线重新落回场下众人身上。 “现在,我来说几条新规矩。” “第一。” 他竖起一根手指。 “自今日起,合欢宗废除一切炉鼎之法。” “凡以采补、夺取他人元阴元阳为修行之途者,一经发现,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情节严重者,杀。” 轰! 此言一出,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数百名弟子,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废除炉鼎之法? 这怎么可能! 合欢宗分舵立足数百年,其根本就是那套虽然上不得台面,却迅捷无比的双修采补之术! 废除了这个,那合欢宗还叫什么合欢宗? “这……这不可能!圣子,此举无异于自断根基啊!” “是啊!我等修为,皆系于此,若是废除,我等前路何在?” 质疑声,恐慌声,此起彼伏。 就连高台上的三位长老,也是娇躯微颤,显然也被楚南这石破天惊的第一条规矩给震住了。 “第二。” 楚南对下方的骚动恍若未闻,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宗门所有灵石、丹药、法器、洞府,不再按派系、身份分配。” “设贡献堂,所有资源,以贡献点兑换。” “斩杀妖兽,炼制丹药,修补阵法,皆可获取贡献点。” “贡献点面前,人人平等。” 如果说第一条规矩是釜底抽薪,那这第二条,就是彻底掀了桌子。 这意味着,所有旧有的利益格局,所有依靠派系和身份作威作福的弟子,他们的特权,将在这一刻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而那些最底层的弟子,眼中却爆发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光亮。 人群的骚动,愈发剧烈。 甚至有几名资历极老的内门弟子,脸上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敌意。 楚南依旧没有理会。 他看向了周泰。 “第三,立执法堂,由周泰暂代堂主之职。” “执法堂,只对我一人负责。” “凡违逆新规者,执法堂可先斩后奏。” 周泰浑身一激灵,巨大的权力与巨大的恐惧同时涌上心头,他连忙跪下,重重叩首。 “属下,遵命!” 三条规矩,条条见血,刀刀割肉,将合欢宗旧有的秩序,撕了个粉碎。 第二三二章 处罚 一名站在前排,气息已达筑基后期的中年弟子,越众而出,他脸色涨红,指着楚南厉声喝问。 “楚南!你这究竟是何居心!” “废我宗门根本,夺我等修行资源,你这是要毁了合欢宗数百年基业!” “没有了双修之法,我等与那些名门正派有何区别?这简直是背叛祖师!” 他这一声吼,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一时间,群情激奋。 韩艳和周茹的脸上,都现出了忧色,下意识地向前一步。 玉罗兰的面色,也沉凝到了极点。 楚南看着那个跳出来的弟子,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反问。 “说完了?” 那中年弟子一愣,随即梗着脖子。 “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 楚南动了。 他抬起手,对着那中年弟子,凌空一指。 没有雷光,没有火焰,甚至没有任何法元波动。 那中年弟子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他惊骇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细小的,不断旋转的灰色气旋,凭空出现。 下一刻,那气旋猛地向内一缩。 噗。 一声轻响。 那名筑基后期的中年弟子,连同他身上的法袍、法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小小的气旋,吞噬得一干二净,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那些鼓噪与愤怒,在这一指之下,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浑身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风。 是风。 但那是什么风? 竟能将一个大活人,连骨带肉,瞬间湮灭成虚无! 楚南收回手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的规矩,不是用来商量的。” “是用来遵守的。” 他扫视全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惊胆颤,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无人应答。 死寂。 良久。 终于有第一个弟子,承受不住这山岳般的压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弟子……赞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噗通!噗通! 下跪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整个演武场,数百名筑基弟子,尽数跪伏! “我等,参见圣子!谨遵圣子法旨!”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楚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不再多言,径直走下高台,朝着殿宇深处行去。 三位长老连忙跟上,看着前方那道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男人,正在用最霸道,最血腥的方式,将这腐朽的宗门,敲碎了重塑。 楚南的脚步,在演武场的出口处,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周泰,执法堂的第一个任务。” “把这里打扫干净。” “另外,午时之前,将所有主修炉鼎之法的弟子名单,送到我面前。” 演武场上,风一吹,扬起淡淡的血腥气。 楚南的身影消失在殿宇的阴影中,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像是凝固的烙印,死死地压在每一个跪伏的弟子心头。 那凭空一指,将一个大活人抹去的可怖景象,成了他们终生无法摆脱的梦魇。 周泰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他看着自己崭新的执事长袍,又看了看地上那一片虚无,一种混杂着恐惧与亢奋的战栗,从他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他赌赢了。 他用师姐的命,赌来了一个通天的前程。 “都起来!” 他对着身后那些原先的同门,如今的下属,厉声喝道。 “圣子的话,你们没听见吗?午时之前,我要看到那份名单!一个都不能漏!”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些弟子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散去。 周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跳。 他明白,从他举剑斩向白真真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只能做圣子手中,最快,最锋利的那把刀。 …… 静殿之内,气氛压抑。 韩艳新换上的灵茶,热气袅袅,却驱不散三位长老心中的寒意。 她们站在下方,连坐下的勇气都没有。 “圣子,废除炉鼎之法,宗门之内,几乎所有弟子的修行之路都会受到影响。” 终究是韩艳忍不住,她向前一步,声音柔媚,却难掩忧虑。 “他们的修为,轻则停滞不前,重则……倒退。这……” “我需要的是能战的兵。” 楚南的声音打断了她,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不是吸食他人骨髓的蛆虫。” 一句话,让三位长老心头剧震。 她们瞬间明白了。 这位新圣子,从来就不是要改良宗门。 他是在备战。 他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将这摊烂泥,重新锻造成一把能握在手中的兵器。 可敌人是谁? 是那强大到令人绝望的主宗吗? 这个念头一出,三位长老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不到一个时辰。 周泰的身影,出现在了静殿门口。 他脸色苍白,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竹简。 “圣子,名单……在此。” 他单膝跪地,双手将竹简高高举过头顶。 韩艳上前接过,展开竹简的瞬间,她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太多了。 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足有两百七十三人。 这些人,几乎囊括了内门弟子中的所有精英,是宗门过往数十年里,最中坚的力量。 楚南从主位上站起,却没有去看那份名单。 他只是走到殿前,负手而立。 “传我命令。” “名单上所有人,一炷香之内,到断魂崖集合。” 断魂崖! 这三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三位长老的心上。 那是合欢宗的禁地,是处决叛逆与重犯的刑场。 他要……做什么? 断魂崖上,罡风如刀。 两百七十三名弟子,被新成立的执法堂弟子们驱赶至此,一个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第二三三章 选择 “你们之中,有罪魁,有帮凶,也有被逼无奈的可怜虫。” 楚南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没兴趣一个个去分辨。”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缓缓转身,视线扫过一张张绝望的脸。 “自己废掉修为,可入外门,做一世杂役,苟活。” “妄图顽抗者……”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指了指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死寂。 崖上,只有风声。 所有人都僵住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废掉修为? 那对一个修士而言,比死还难受! “我不服!你凭什么!” 一名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青年,终于在极致的恐惧下崩溃了,他祭出一柄飞剑,状若疯狂地朝着楚南冲去。 “圣子也是你能冲撞的!” 周泰的眼中,闪过一抹狰狞的厉色。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身形一晃,刀光乍起,后发而至。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溅了周泰一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这血腥的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废!我废!” 一名女弟子尖叫一声,第一个瘫软在地,她哭喊着,颤抖着举起手,狠狠一掌拍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 一声闷响,她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气息断崖式地跌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绝望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惨叫声,哭嚎声,法元溃散的闷响声,此起彼伏,在断魂崖上交织成一曲最残忍的悲歌。 楚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直到崖上再无一个站着的修士,他才转身,离开了这片人间地狱。 他回到静殿,三位长老早已等候在此,她们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崇拜的复杂神情。 “宗门现在很干净了。” 楚南坐回主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但还不够强。” 他随手将一枚玉简,丢到了玉罗兰的面前。 “这是我改良过的功法,名为《五行轮转诀》,即刻传下去。” “三日之内,所有弟子,必须转修此法。” “三日后,做不到的,也送到断魂崖去。” 玉罗兰拿起那枚玉简,神念探入,下一刻,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欲绝的神情。 这……这是何等精妙的功法! 楚南却不再看她们,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殿宇的墙壁,望向了山门之外,那几个正在苦苦修复灵舟的狼狈身影。 “另外,通知魏源。” “那艘船,我明天就要用。” 山门之外,那艘斜插在山体中的黑金灵舟,像一头死去的巨兽,散发着破败与绝望的气息。 魏源的手在抖。 他堂堂金丹中期的修士,此刻却连一块碎裂的阵法基石都拿不稳。 修复它? 在一个月内? 他看着灵舟上那被魔爪硬生生捏出来的恐怖凹陷,看着那些断裂扭曲,早已失去灵性的阵法纹路,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灰。 别说一个月,就是给他十年,给他主宗的整个器殿,也未必能让这艘“紫电飞舟”恢复原貌。 那根本不是修复,是重铸! “魏师兄,这……这怎么办?”一名同门凑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慌。 “那个魔头,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活!” 魏源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处演武场上,那些被押解着前往断魂崖的昔日同门,看着那冲天而起的怨气与血光,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不想死。 可眼前的任务,就是一条死路。 就在这时,一名执法堂的弟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圣子有令。” 那弟子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感情。 “那艘船,他明天就要用。” 轰! 这句话,比凌飞宇的紫雷,比那魔物的利爪,更让魏源等人感到魂飞魄散。 明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名金丹修士当场失控,尖叫起来。 “他这是要逼死我们!” 那执法堂弟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魏源。 “话,我已带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多一个字都欠奉。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那几名金丹修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明天。 那是最后的期限。 魏源惨然一笑,他缓缓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宗门深处走去。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去求一个痛快。 …… 静殿。 玉罗兰盘膝而坐,她面前的玉简,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按照《五行轮转诀》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法元在体内运转。 那缕法元,在她意志的驱动下,由原本精纯的水属性,开始向木属性转化。 没有丝毫的凝滞与冲突。 转化完成的瞬间,那缕法元的强度,竟凭空增长了近一成! 玉罗兰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她猛地睁开眼,那张冰封了数百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激动与骇然。 这……这是何等逆天的功法! 它完全颠覆了合欢宗以水系功法为主的单一体系,开创了一条五行相生,循环不息的无上大道! 如果说宗门之前的功法是涓涓细流,那这《五行轮转诀》,就是浩瀚江海! 她看向主位上那个闭目养神的青年,心中的敬畏,此刻又多了一层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狂热。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 这是神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魏源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圣子,我等……无能!” “那艘灵舟损毁太过严重,别说一日,就是一年,也无法修复!求圣子……另请高明!” 他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楚南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经过魏源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跟上。” 魏源浑身一颤,不明所以,却只能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当楚南重新出现在那艘破败的灵舟前时,其余几名金丹修士,也早已吓得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楚南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那冰冷而扭曲的船体之上。 第二三四章 希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紧接着,在周茹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发生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片狂暴的青色浪潮,竟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迅速消融,瓦解! 它们没有爆开,没有溃散,而是化作了最精纯、最温和的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悄无声息地逸散开来,融入了这片竹林,融入了脚下的土地。 原本因法元激荡而瑟瑟发抖的翠竹,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青翠欲滴,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这怎么可能?” 周茹呆立当场,脸上的疯狂与决绝,被一种巨大的、无法理解的骇然所取代。 她自己的法元,她最清楚不过。 那里面蕴含的,是她金丹中期的全部修为,是她近百年的怨与怒! 可这个男人,竟只是轻轻一握,就将她的全力一击,化解于无形? 这根本不是修为上的压制! 这是一种……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凌驾于功法理解之上的,更高层次的掌控! “阴阳相生,并非相克。” 楚南缓缓放下手,他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失魂落魄的周茹,声音淡漠。 “以柔克刚,并非退让,而是转化。” “周长老,你以恨意催动法元,早已落了下乘。如此施展《合欢经》中的法门,只会伤己伤人,背离大道。” 轰! 这几句话,比任何法术神通都更具威力,狠狠地轰击在了周茹的心神之上! 她浑身剧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死死地盯着楚南。 “你……你说的……是《合欢经》总纲心法!是失传了八百年的……道之篇!” “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周茹彻底崩溃了,她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荒谬与不可置信。 道之篇! 那是合欢宗真正的核心传承,是驾驭所有合欢功法的基础! 传闻中,只有历代宗主与极少数天资绝世的核心长老,才有资格参悟! 她们这第六分支所拥有的残篇,连道之篇的皮毛都未曾提及! 这八百年来,分支历代先辈,包括她那惊才绝艳的师尊方霜月在内,穷尽一生,都未能触及那传说中的境界。 可现在,这个她们眼中的外门炉鼎,这个她们随意拿捏的蝼蚁,竟随口就道出了道之篇的核心真意! 这……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幻觉! “三妹!你现在还不信吗?” 韩艳快步上前,她脸上泪水纵横,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与狂热。 “他就是圣子!是我们合欢宗第六分支,八百年来唯一的希望啊!” “师尊的遗愿,历代长老的血仇,我们……我们终于有希望了!” 韩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茹的心上。 周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看着眼前神情狂热的韩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护在楚南身前,虽嘴角带血,却满脸痴迷的柳飘飘。 最后,她的视线,落回到了楚南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希望?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早已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每一次希望的燃起,换来的,都是更深的绝望和更惨痛的代价。 她的弟子,她的同门,她的人生……全都被这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给毁了! 可是……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他所展现出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那化解她攻击的手段,那直指大道核心的言语……无一不在证明,他真的领悟了她们梦寐以求的无上真经! 噗通! 周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那么呆呆地跪着,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为什么……” 许久,她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为什么……会是你?”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他? 一个她们从外面抓回来的炉鼎。 一个她们准备榨干修为,就随意丢弃的蝼蚁。 天道,当真如此喜欢捉弄人吗? 楚南缓缓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长老,现在,你还觉得,我在骗你吗?” 周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娴静的眸子,此刻一片空洞,布满了血丝。 她看着楚南,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信?还是不信? 理智告诉她,眼前的一切荒谬绝伦。 可那源自功法血脉深处的共鸣与震撼,却又在疯狂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楚南没有再逼她。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了柳飘飘面前,掌心泛起一抹温润的绿光,轻轻按在了她的后心。 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涌入,柳飘飘的伤势瞬间好转,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主人……” 柳飘飘轻唤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依赖与爱恋。 楚南点了点头,将她扶到一旁的竹椅上坐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周茹。 “周长老,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有怨。” “但我今日来,并非是来揭你的伤疤,也不是来炫耀什么。” “我只问你一句。” 楚南的声音,陡然变得郑重。 “这合欢宗,你想不想让它重见天日?” “这八百年的血海深仇,你想不想报?” 这一声声质问,如洪钟大吕,在周茹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她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仇恨的火焰,在死寂的灰烬之下,重新被点燃。 她想起了师尊临终前那不甘的眼神。 想起了那五个惨死在六大派埋伏下的师叔伯。 想起了秘境中,那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同门尸骸。 想起了这百年来,她和两位姐姐在绝望中苦苦支撑的日日夜夜…… “想!” 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血与泪的嘶哑。 “我做梦都想!” 周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楚南,那双空洞的眸子,被一种疯狂的火焰所取代。 “只要能报仇!只要能重振宗门!” “我周茹这条命,便是给你当牛做马,又有何妨!” 第二三五章 丢了? “好!” 楚管大喝一声,他要的就是周茹这句话! “既然如此,那就别跪着了!” “带上你的弟子,随我去见大长老!” “从今天起,我合欢宗第六分支,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所有失去的,我们都要亲手,全都拿回来!” 楚南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与自信,回荡在整个竹屋,也深深烙印在了周茹、韩艳、柳飘飘三人的心神之中! 周茹的娇躯,重重一颤。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双深邃而又自信的眼眸。 八百年的等待,八百年的绝望…… 在这一刻,仿佛终于看到了尽头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即,在韩艳和柳飘飘震惊的注视下,周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竟是学着韩艳之前的样子,朝着楚南,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端正无比的弟子之礼。 “合欢宗弟子周茹,参见圣子!” “愿为圣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竹屋之内,静得能听见心跳。 周茹的叩拜,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韩艳与柳飘飘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周长老,请起。” 楚南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周茹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稳力量。 周茹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先前那份玉石俱焚的决绝已然消失,取而代 mo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一种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灼热。 “圣子……”她嘴唇翕动,声音依旧沙哑。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韩艳快步走上前来,她看着自己的三妹,又看向楚南,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急切与期待。 “大姐那边……” 提到大长老玉罗兰,刚刚才重新站起的周茹,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忧虑。 “大姐她……怕是不会轻易相信。” 周茹苦涩地摇了摇头。 “这些年,大姐为了宗门,心力交瘁。她亲手将一辈又一辈最优秀的弟子送入秘境,又亲眼看着她们的魂灯一一熄灭。她的心,早就冷了,也硬了。任何虚无缥缈的希望,在她看来,都可能是新的陷阱。” “不错。”韩艳也面色凝重地补充。 “大姐的性子,最为刚硬,也最重宗门规矩。她如今虽然闭关,但宗门上下,依旧在她掌控之中。我们若贸然带着圣子前去,只怕……会激起她更强烈的反弹。” 楚南静静听着,并未插话。 等两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地宫深处有座传讯法坛?” 韩艳立刻点头。“没错!那法坛是八百年前林子闲护法亲手所设,可以直接沟通主宗!” “只是……”周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份熟悉的绝望。 “启动法坛,除了需要我们三姐妹合力催动,还需要一样关键的信物。那是我第六分支代代相传的传承令牌。可那枚令牌……在三十年前,最后一次秘境试炼中,已经……遗失了。” 传承令牌,丢了? 这个消息,让刚刚才燃起的希望火焰,仿佛被当头浇上了一盆冷水。 韩艳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是啊,她们光顾着激动,竟忘了这最致命的一点。 没有令牌,就算她们说服了大姐,就算圣子领悟了真经,一切也都是枉然。 “那令牌,是什么样子?”楚南的声音,却依旧平静。 周茹一愣,虽不知楚南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下意识地描述起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非金非木,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合’字,背面则是七颗星辰的图样,常年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她每多说一句,楚南的神情便古怪一分。 等到周茹说完,楚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储物袋。 法元催动,光华一闪。 一块古朴的令牌,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令牌通体温润,非金非木,正面是一个古朴的‘合’字,背面是七颗星辰。 丝丝缕缕的光晕,自令牌上散发而出,将整个竹屋都映照得一片柔和。 这…… 这不正是…… “传……传承令牌!” 韩艳失声惊呼,她死死地盯着楚南掌心的令牌,浑身都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 周茹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看着那枚失落了三十年的信物,又看了看神情平淡的楚南,大脑一片空白。 失落三十年的宗门至宝,竟然……竟然一直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天意! 这便是天意啊! 如果说,先前楚南展露的无上经义,是让她们看到了希望。 那么此刻这枚令牌的出现,则是彻底击碎了她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与彷徨! 他不是希望。 他就是合欢宗第六分支的命!是上天派来拯救她们的唯一真神! “圣子!” 噗通! 这一次,是韩艳与周茹,两人齐齐跪倒在地! 她们的脸上,泪水纵横,神情却不再是悲伤或绝望,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的虔诚! 就连一旁的柳飘飘,此刻也娇躯微颤,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知道自己的主人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般地步,仿佛整个天道,都在为他铺路! “都起来吧。” 楚南收起令牌,一股柔和的法元托起两人。 “既然信物已在,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走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断。 “现在,就去见大长老。” 韩艳与周茹互望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我等,谨遵圣子之令!” “只是大姐那边……”韩艳还是有些担忧。 楚南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一次,我们不是去说服她。” 他转过身,走向竹屋门口,声音伴随着推开的门扉,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竹林。 “我们是去通知她。” “这个宗门,从今天起,该换个活法了。” 第二三六章 疯了! 周茹的宣誓,字字泣血,回荡在清冷的竹屋之内。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旁边的韩艳都有些错愕,但随即,韩艳那张苍白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 成了! 三妹这边,成了! 楚南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了周茹的身体。 “起来吧。” 他声音平淡,却让周茹浑身一颤,不敢有半分违逆,顺势站了起来。 “周长老,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周茹连忙摇头,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圣子言重了!您身负我宗门八百年之希望,当得起任何大礼!” 她看了一眼旁边嘴角带血的柳飘飘,脸上闪过一抹愧疚与后怕,随即又转向楚南,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圣子,飘飘她……” “无妨,一点小伤。”楚南摆了摆手,“我已为她疗过伤,休养片刻便好。” 柳飘飘也赶忙开口,声音里满是甜蜜。 “师尊放心,主人待我很好。” 这一声“主人”,让周茹的表情又是一僵,心中五味杂陈。 她还能说什么? 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如今心甘情愿认了他人为主。 可这个人,却是宗门唯一的希望。 这桩桩件件,荒诞离奇,却又真实地发生在她眼前。 周茹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对着楚南再度躬身。 “多谢圣子宽宏。” 楚南不再纠结于此,他看向韩艳与周茹。 “既然周长老也已明了,那我们便即刻动身,去见大长老。” 韩艳与周茹对视一眼,神情同时变得凝重起来。 “圣子,大姐她……”韩艳欲言又止,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大姐她闭关之所,乃是宗门禁地,英灵殿。” “英灵殿?”楚南眉梢微动。 “是。”周茹接过话头,声音低沉,“那里供奉着八百年来,我合欢宗第六分支所有战死、坐化先辈的灵位,包括……我们的师尊,方霜月。” “大姐她自十年前朱鑫师兄身死之后,便一直将自己锁在那里,不理世事,若非宗门有生死存亡的大事,我与二姐都不得入内。” “她心中的死志,比我……更重。”周茹的脸上,满是苦涩。 一个心如死灰,将自己与亡魂锁在一起的人,要如何才能让她相信,希望真的降临了? “无妨。”楚南的回答简单而又干脆。 “带路。” …… 英灵殿,坐落于合欢宗后山的最深处。 那是一座以整块黑色巨岩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殿前没有任何守卫,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哀伤。 殿门紧闭,上面布满了岁月的苔痕,仿佛已尘封了数百年。 韩艳与周茹站在殿前,神情肃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大姐,我与三妹,有要事求见!”韩艳提气,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在空旷的殿宇内回响。 殿内,毫无回应。 周茹也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大姐,事关宗门存续,还请现身一见!” 依旧是一片死寂。 韩艳与周茹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楚南走上前,伸出手,在那扇冰冷厚重的石门上,轻轻一推。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扇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殿门,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凉与死气,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幽幽的光火在跳动。 目光所及,是一排排整齐的黑色灵位,密密麻麻,从殿门处一直延伸到大殿深处,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个灵位前,都燃着一炷清香,青烟袅袅,汇聚在殿宇上空,凝成一片化不开的愁云。 而在那无数灵位的最前方,一道身影,正盘膝坐于一个黑色的蒲团之上。 那是一名身穿华贵宫装的女子,她身形高挑,即便只是坐着,也透着一股迫人的威仪。 她的容貌与韩艳、周茹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雍容与凌厉,只是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此刻却是一片沉寂,双眸紧闭,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她便是合欢宗大长老,玉罗兰。 “何人,敢擅闯英灵殿?” 玉罗兰没有睁眼,声音却在大殿内响起,冰冷,沙哑,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大姐,是我和三妹。”韩艳快步上前,语气急切。 “滚出去。” 玉罗兰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若无灭宗之事,不要来烦我。” “大姐!正是灭宗之事!”周茹也急了,“不,是比灭宗更重要的事!” 玉罗兰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动作。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光,没有神,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黑。 她的视线,越过韩艳与周茹,落在了她们身后的楚南身上。 “炉鼎?” 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是极度的厌恶与冰冷的杀机。 “韩艳,周茹,你们两个,是疯了吗?” “将这等污秽之物,带到师尊与历代先辈的灵前?” “你们是想让她们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轰! 一股远超周茹的恐怖威压,自玉罗兰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英灵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震颤,无数灵位上的长明灯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韩艳与周茹在这股威压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后退,几乎要站立不稳。 金丹后期大圆满! 只差半步,便可触及元婴之境! “大姐,你听我们解释!他不是炉鼎!他是圣子!”韩艳顶着巨大的压力,嘶声喊道。 “圣子?” 玉罗兰笑了,笑声凄厉而又悲凉,充满了无尽的嘲弄。 “疯了……你们都疯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你们竟已变得如此不堪!” 她缓缓站起身,那股恐怖的威压,尽数朝着楚南一人压了过去! “也罢。”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我今日,便先清理门户!” “杀了这个让你们失心疯的祸源,再将你们二人打入地牢,面壁百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玉罗兰并指成剑,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剑芒,在她指尖凝聚,撕裂了昏暗的殿宇,直刺楚南眉心! 第二三七章 惊恐 楚南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金巧巧预想中的任何惊慌或戒备,反而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份从容,让金巧巧精心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金师姐,跟了我这么久,辛苦了。” 楚南的语气,就像是在和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打招呼。 金巧巧的心头猛地一跳,她自认隐匿之术高明,竟被对方轻易察觉了? 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下来,毕竟,在她眼中,楚南再如何妖孽,也终究只是一个刚入筑基不久的师弟。 她莲步轻移,婀娜的身姿在山风中摇曳,一颦一笑,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媚态。 “楚师弟这话说的,师姐也是担心你,特意跟来看看。” 金巧巧掩唇轻笑,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声音娇媚入骨。 “师弟你今日,可是闯下大祸了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嗔怪,却更像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当着那么多外门师弟的面,废了庞四的神识,还险些毁了傲锋师弟的道心。” “这桩桩件件,若是传到执法堂,师弟你,怕是会有大麻烦的。” “不过你放心。”金巧-巧又靠近了几步,馥郁的体香萦绕在楚南鼻尖,“只要你跟师姐我回洞府,将事情原委说清楚,师姐,定会保你无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催动了体内的魅功。 一股无形的粉色气韵,悄然弥漫开来,能让任何心志不坚的男修,瞬间意乱情迷,对她言听计从。 楚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浓郁。 “金师姐,你这么关心我,就不怕傲锋师弟知道了,会伤心吗?” 金巧巧闻言,笑得花枝乱颤。 “傲锋师弟他,只是一时糊涂,师姐我,自然会好好‘教导’他的。” “是吗?”楚南的笑容收敛,声音也冷了几分,“教导他如何更好地做你的炉鼎,为你修炼提供资粮?” 轰!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晴天霹雳,在金巧巧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那双桃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炉鼎!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情,是她最大的秘密!她自认做得天衣无缝,连她的师尊都未曾察觉,楚南,一个外门弟子,是如何得知的?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金巧-巧心神剧震之下,那悄然弥漫的魅功,也出现了瞬间的溃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楚南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金巧巧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种在傲锋道心之中的‘情种’,方才,可是差点就被我那几句话给毁了。” 楚南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将金巧巧最后的伪装,剥得干干净净。 “你!” 金巧巧的脸色,由惊骇转为铁青,再由铁青化为一抹森然的杀机。 既然被他知道了,那便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 “楚南!你找死!” 金巧巧厉喝一声,再不掩饰,筑基二层的磅礴法元,轰然爆发! 她双手掐诀,周身粉色霞光大盛,无数桃花瓣凭空浮现,每一片都闪烁着锋锐的寒芒,旋转着,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桃色罗网,朝着楚南当头罩下! 这“千花情丝网”,是她的得意绝学,不仅威力绝伦,更蕴含着强烈的魅惑之力,一旦被罩住,任你是金刚罗汉,也要化作绕指柔,任她宰割! 然而,面对这漫天花雨,楚南却连动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注视着那张越来越近的桃色罗网。 就在那罗网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散。” 一个字,轻轻地从楚南的口中吐出。 没有惊人的法元波动,也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 可随着这个字音落下,那张由无数桃花瓣组成的,看似坚不可摧的罗网,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在半空中猛然一滞,而后,寸寸瓦解,化作点点粉色光屑,消散于山风之中。 “噗!” 法术被破,金巧巧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娇媚的脸庞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她……她甚至没看清楚南是如何出手的! 那感觉,就仿佛她引以为傲的江河,在冲向对方时,却发现对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她的所有力量,都被轻易地吞噬、化解,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这不可能! 他明明只是筑基一层!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金巧巧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转身便要化作一道遁光逃离此地。 可她刚一转身,一只手,便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她的香肩上。 那只手掌温热有力,却让金巧巧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僵硬地回过头,正对上楚南那双深邃的眼眸。 “金师姐,你不是要带我回洞府,好好‘教导’我吗?” 楚南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容,在金巧巧看来,比深渊恶魔还要可怕。 “怎么这就要走了?” “我……”金巧巧的牙齿都在打颤,她想要求饶,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南的手指轻轻一动,一道无形的禁制便已封住了她全身的经脉,让她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法元。 他凑到金巧巧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白皙的耳垂上,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 “师姐,你也不想……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被别人发现吧?”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带起的却不是暧昧,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金巧巧娇躯僵直,那只按在她肩头的手,仿佛有万钧之重,压垮了她所有的心防与侥幸。 她引以为傲的魅功,她筑基二层的修为,在眼前这个青年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我……我……” 金巧巧的红唇颤抖着,试图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总是挂着妖媚笑意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恐与茫然。 第二三八章 苍白 “师姐,你我都是聪明人。” 楚南收回了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你费尽心机培养傲锋,不就是为了采补他那身精纯的阳元,助你突破瓶颈吗?” “你尾随我至此,不就是想杀人灭口,顺便……也把我变成你的新炉鼎?” 楚南每说一句,金巧巧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这些她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楚南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调,一件件地揭开,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既然动了杀心,就该有被杀的觉悟。” 楚南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这份平静,却让金巧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不……不要杀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金巧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顾不上什么内门师姐的尊严。 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楚楚可怜地望着楚南。 “楚师弟,是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只要你饶我一命,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手,解开了自己衣襟的盘扣,露出一片雪腻的肌肤。 “我的洞府里有无数珍宝,我这些年积攒的灵石……全都给你!我的人,也随你处置!” 这是她最后的武器,也是她最自信的武器。 她不信,天底下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楚南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幽暗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动,反而透着一抹讥诮。 “你的身体?你的珍宝?” 楚南轻轻摇头。 “师姐,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 金巧巧的动作僵住了。 是啊,一个能轻易看破她所有秘密,能随手破解她最强法术的男人,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世俗之物?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楚南的识海中,九凝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冷哼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笨死了,跟这种货色废话这么多。” “直接种下魔奴印,让她以后乖乖替你办事不就行了?” “本尊这道‘噬魂锁心印’,正好适合她这种修炼魅功的体质。印成之后,她的生死荣辱,皆在你一念之间。而且,还能通过她,汲取她采补来的力量,一举两得。” 楚南心头一动。 他原本只是想废掉金巧巧的修为,让她无法再作恶。 可九凝的提议,却让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白真真,薛岳…… 他在内门,确实需要一个能为自己传递消息,又能掩人耳目的棋子。 而金巧巧,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师姐,你似乎很怕死?” 楚南蹲下身,捏住了金巧巧那光洁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金巧巧浑身一颤,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她看到了一丝让她燃起希望的转机。 她拼命地点头,泪水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怕!我怕死!求求你,别杀我!” “很好。” 楚南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可以不杀你,甚至,可以让你继续做你高高在上的内门五师姐。” “不过,我需要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话音未落,楚南并指如剑,指尖亮起一抹幽暗深邃的黑色光芒。 那光芒之中,一个无比繁复邪异的符文,若隐若现。 金巧巧看到那符文的瞬间,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让她疯狂地挣扎起来。 “不!这是什么东西!你不能……” 然而,她的反抗在楚南面前,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楚南的手指,不带丝毫烟火气地点在了她的眉心。 嗡——! 噬魂锁心印瞬间没入,金巧巧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她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娇媚的脸庞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 一幅幅属于她的记忆,一幕幕不堪的过往,不受控制地在楚南的脑海中闪现。 她如何拜入师门,如何发现魅功捷径,如何暗中挑选炉鼎,如何将一个个天赋出众的男弟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与此同时,一种奇妙而绝对的联系,在两人的神魂之间建立。 楚南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一个念头,便能让金巧巧的神魂彻底崩溃,魂飞魄散。 不知过了多久,金巧巧的抽搐终于停止。 她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香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楚南时,那双桃花眼中,所有的惊恐、怨毒、不甘……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敬畏与臣服。 “主……主人。” 她声音沙哑,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这两个字。 楚南站起身,神情淡漠。 “起来吧。” “是,主人。” 金巧巧挣扎着爬起,动作虽然狼狈,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衫,重新恢复了那副妖媚动人的模样,只是此刻,她低眉顺眼地站在楚南面前,像一个等待主人训示的温顺侍女。 楚南看着她,心中再无波澜。 “从今天起,白真真和薛岳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是,主人。” 金巧巧的声音里,再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抵触,只剩下绝对的顺从。 她恭敬地应下,随即抬起那张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却更显楚楚动人的脸庞,眼波流转间,已然带上了几分主动讨好的意味。 “白真真此人,心气极高,在内门之中,除了她师尊大长老,谁都不放在眼里。” “她最近似乎在修炼一门极为关键的秘术,已经闭关月余,宗门事务,都交由薛岳代为处理。” 金巧巧的语速不快,条理却很清晰,将自己所知的情报,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薛岳此人,不过是白真真豢养的一条狗,对他言听计从。主人您这次挫败傲锋,又废了庞四,以薛岳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怕是很快就会亲自找上门来。” 楚南听着,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这些情报,与他之前的猜测大同小异。 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神念,顺着那道“噬魂锁心印”,悄无声息地探入了金巧巧的体内。 第二三九章 有麻烦了 楚南能清晰地“看”到,在金巧巧的丹田气海之中,除了她自身修炼的法元外,还盘踞着数股驳杂混乱的异种能量。 那些能量有强有弱,气息各不相同,显然是来自于不同的男子。 这便是她采补傲锋等人得来的“资粮”。 这些力量虽然经过了她的初步炼化,却依旧带着原主人的印记,斑驳不纯,若是强行吸收,对自身根基有损无益。 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可楚南,却从那噬魂锁心印中,感知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信息。 此印,竟能将这些驳杂的力量进行二次提纯,剥离其杂质,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供宿主汲取! 楚南心念微动。 “抬起手。”他淡漠地命令道。 “是。” 金巧巧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依言,将自己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伸到了楚南面前。 楚南伸出两指,轻轻搭在了她光洁的手腕上。 嗡! 一股微弱的吸力,自他指尖传来。 金巧巧体内的那些异种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开始缓缓地朝着楚南的手指汇聚。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斑驳的能量在经过噬魂锁心印时,被一层幽暗的黑光笼罩,其中的杂质与原主人的神魂印记,被飞速地消磨、剥离。 最终,一股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法元,顺着楚南的指尖,缓缓流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这股力量虽少,却无需炼化,便能直接融入他自身的法元,没有半点滞涩。 成了! 楚南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这魔功,当真霸道! 金巧巧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逝,娇躯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看向楚南的眼神,却愈发敬畏。 她能感觉到,自己辛苦采补来的力量,正被主人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易地夺走。 而她,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主人……您……” “你体内的这些东西,太过污秽。”楚南松开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用这种低劣的法子修炼。” “是!奴婢遵命!”金巧巧立刻跪伏于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她非但没有因为力量被夺走而感到怨恨,反而因为主人的“嫌弃”,而生出一种惶恐与庆幸。 主人没有直接杀了她,还愿意“指点”她,这已是天大的恩赐。 “起来吧。” 楚南看着她这副卑微的模样,心中再无波澜。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念微动,在其中烙印下了一道独特的传讯法门,而后丢给了金巧巧。 “以后,你还是内门五师姐金巧巧。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若有关于白真真和薛岳的紧急情报,用此玉简联系我。” “记住,做好你该做的事,我不仅能让你安然无恙,更能让你……得到比现在多得多的好处。” “若是敢有二心……” 楚南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金巧巧浑身一颤,拼命地磕头。 “奴婢不敢!奴婢对主人之心,日月可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滚吧。” “是!” 金巧巧如蒙大赦,她捡起地上的玉简,恭恭敬敬地对着楚南行了一个大礼,这才起身,身形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仓皇地朝着自己洞府的方向飞去,再不敢有片刻停留。 悬崖边,再次恢复了寂静。 山风吹过,拂动着楚南的衣袍。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着经脉中那缕新生的,不属于自己的精纯法元,神情幽暗。 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之日。 可为了姐姐,为了活下去,纵使化身为魔,又有何妨?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想这些。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波。 楚南转身,正准备返回藏经阁,进入阴阳鼎中继续修炼。 可就在此时,他腰间的一枚传讯玉简,却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楚南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却是微微一挑。 传讯之人,竟是柳飘飘。 玉简中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主人,速归,宗门有变。”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透过玉简,却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紧迫感。 楚南捏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简,眉头缓缓锁紧。 他刚刚才解决了金巧巧,正准备回阴阳鼎中,将今日的感悟与收获彻底消化,柳飘飘的传讯便到了。 时机太过巧合,让他心中生出几分警惕。 “怎么,怕了?” 识海之中,九凝冷淡的声音响起,带着她一贯的睥睨。 “一个区区筑基长老,就能让你乱了阵脚?” 楚南没有理会她的讥讽,心念飞速转动。 柳飘飘不是鲁莽之人,若非事态紧急,绝不会用如此含糊又急切的言辞。 这说明,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她甚至来不及详细说明。 “本尊倒是觉得,这是好事。” 九凝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玩味。 “这合欢宗越乱,对你越有利。池子里的水搅浑了,鱼才好摸。” “你那个叫金巧巧的新奴仆,不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楚南心念一动,立刻通过噬魂锁心印,向刚刚离去的金巧巧发出了一道询问的意念。 片刻之后,一道惊恐而混乱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了回来。 “主人……是二长老!二长老韩艳……她,她封锁了整个内门……说,说要彻查所有弟子洞府,清扫宗门叛逆!” 韩艳? 楚南的指节微微收紧。 这位二长老,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 只是,她用的是什么借口? 清扫叛逆? 这顶帽子扣下来,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排查异己;往大了说,就是一场清洗。 而柳飘飘,作为三长老一脉的得意弟子,又与自己走得如此之近,必然是韩艳重点“关照”的对象。 “看来,你的小情人有麻烦了。” 九凝轻哼了一声。 楚南不再迟疑,他收起玉简,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山间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选择御空飞行,而是贴着地面,如一道无声的幽影,朝着柳飘飘的竹林居所急速掠去。 第二四零章 奉命行事 徐娇娇那双天真无邪的眸子,在楚南脸上转了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她身后的几名执法弟子,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笑。 一个外门弟子,也敢在这种场合插嘴? “哦?” 徐娇娇向前走了两步,那火辣的身段随着步伐轻轻摇晃,一股甜腻的香风扑面而来。 “楚师弟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师姐我,洗耳恭听。” 她的声音娇媚,可任谁都能听出那份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柳飘飘心头愈发紧张,她轻轻拉了拉楚南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冲动。 楚南却像是没有察觉,他迎着徐娇娇的视线,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第一个问题。” 楚南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听说,宗门之内,有弟子遇害。此事令人痛心。但不知宗门可曾查明,那名遇害的弟子,与柳师姐有何关联?徐师姐带着人,如此目标明确地直奔此地,总该有个缘由吧?” “若是没有凭证,岂不是说,徐师姐怀疑的不是凶手,而是柳师姐本人?” 此言一出,徐娇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周围那几个执法弟子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楚南这话,太尖锐了。 他直接将“搜查凶手”这个大义凛然的借口,挑破成了“针对柳飘飘”这个事实。 “楚师弟真会说笑。” 徐娇娇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娇媚的模样,她掩唇轻笑。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排查所有可疑之处。柳师姐这里,自然也不能例外。毕竟,谁不知道楚师弟你最近风头正盛,与柳师姐又走得这么近,难保不会引来宵小之辈的觊觎,在此处留下什么线索呢?”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搜查的理由圆了回来,又暗暗点出楚南和柳飘飘关系匪浅,用心险恶。 “原来如此。” 楚南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么,第二个问题。”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了徐娇娇高举的那枚金色令牌上。 “这枚令牌,确是二长老之物,威势不凡。但据我所知,内门弟子洞府,受宗门阵法庇护,私闯不得。尤其是三长老亲传弟子的居所,若要搜查,需持宗主手令,或是由执法堂三位长老共同签发的搜查令。” “不知徐师姐今日,可曾将宗主手令带来?” 话音落下,竹林前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柳飘飘猛地抬起头,看向楚南的侧脸,美眸之中,满是震惊与异彩。 她只想着如何拖延,如何求援,却从未想过,可以从这个角度去反击! 徐娇娇那张纯真娇媚的脸庞,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妖媚的眸子里,寒光闪烁。 “楚南,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再无先前的娇媚。 “一个外门弟子,也敢在这里跟我讲宗门规矩?我看你分明是做贼心虚,想要包庇叛逆!” “来人!” 她厉声喝道。 “给我将这竹林居围起来!连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违抗二长老的命令!” 她身后的七八名执法弟子闻言,法元涌动,立刻便要上前。 可就在此时,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院落。 那几个正要冲上前的执法弟子,只觉得心头一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原地。 柳飘飘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但她发现这股气息完美地避开了自己,让她心中愈发惊疑。 压力最中心的徐娇娇,感受得最为真切。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平静站立的青年,仿佛在瞬间化作了一头自深渊中苏醒的洪荒巨兽。 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威压,甚至让她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的神魂便会当场崩溃!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才刚刚筑基吗? 徐娇娇心神剧震,她筑基二层的修为,在对方面前,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徐师姐,我劝你三思。” 楚南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份量。 “今日,你若无令硬闯,便是公然践踏宗门法度,折辱三长老一脉的颜面。” “他日,三长老若是追究起来,你觉得,二长老会为了你一个弟子,去和一位同阶长老撕破脸皮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徐娇娇的心头。 她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只是二长老的弟子,一把好用的刀。 可刀若是惹了不该惹的麻烦,主人是会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弃的。 就在徐娇娇骑虎难下,进退维谷之际。 竹林之外,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天际惊雷般滚滚而来,瞬间传遍了整座后山。 “他说得没错。” “徐娇娇,没有宗主手令,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搜查我徒儿的洞府?!” 话音未落,一股比楚南方才那股气息,更为磅礴,更为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 徐娇娇和那几名执法弟子,在这股威压之下,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道青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竹林居所的院门前。 来人是一名看上去不过三十许的美妇,她身着一袭青色宫装,面容清冷,凤目含威,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正是合欢宗三长老,玉罗兰。 “师尊!” 柳飘飘看到来人,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行礼。 玉罗兰对着她微微颔首,随即将那冰冷的视线,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徐娇娇。 “韩艳让你来的?” “三……三长老……” 徐娇娇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弟……弟子……弟子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玉罗兰发出一声冷哼。 “我看你是仗着韩艳的势,作威作福惯了!”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你回去告诉韩艳,我徒儿的洞府,不是她想搜就能搜的。她若真有本事,就拿出宗主手令来!” 第二四一章 现场 玉罗兰的视线,清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神魂深处。 被这样一位金丹长老注视,柳飘飘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心弦紧绷。 可处于视线中心的楚南,却只是平静地回望着。 他对着玉罗兰,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 “弟子楚南,见过三长老。”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因对方身份而产生的惶恐。 玉罗兰凤目中的寒意,似乎消融了些许,但语气依旧清冷。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区区筑基一层,就敢当面顶撞韩艳的亲传弟子,还敢跟她讲宗门规矩。” 这句话听似斥责,却又没有半分问罪的意味。 “弟子不敢。”楚南直起身,神情坦然,“弟子只是觉得,柳师姐乃是三长老您的亲传,代表的是您老人家的颜面。” “徐师姐无令搜查,折辱的不仅是柳师姐,更是三长老您的威严。” “宗门法度,乃是维系宗门运转的根本。弟子人微言轻,却也明白,规矩就是规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玉罗兰,又将自己的行为,立在了维护宗门法度与三长老颜面的大义之上。 柳飘飘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却又忍不住对楚南生出几分钦佩。 面对一位金丹长老,还能如此条理清晰,从容不迫,这份心性,远非常人能及。 玉罗兰沉默了片刻。 她那双清冷的凤目,在楚南身上来回审视,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你很聪明,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你可知,今日你虽占了理,却也彻底得罪了韩艳。” “她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让她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南神色不变。 “弟子知道。” “知道你还敢这么做?”玉罗兰的语调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因为弟子别无选择。”楚南唇角泛起一抹自嘲,“从弟子在斗法大会上崭露头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今日之事,就算弟子退让,也换不来安宁,反而只会让对方觉得弟子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既然横竖都是麻烦,不如挺直腰杆,至少,还能活得舒坦些。” 竹林间,一片寂静。 柳飘飘怔怔地看着楚南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她只看到了眼前的危机,楚南却早已看透了背后的本质。 玉罗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 “你对今日那名弟子遇害之事,怎么看?” 楚南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疑点重重。” “其一,遇害弟子修为平平,在内门毫不起眼,为何会成为目标?” “其二,现场据说惨不忍睹,凶手的手法如此粗劣张扬,不像是为了灭口,倒更像是为了栽赃陷害,唯恐天下不知。” “其三,二长老反应太快,定论也下得太快,封山搜查,更是小题大做。整件事,都透着一股仓促布局的味道。” 他的分析,与玉罗兰心中的判断,不谋而合。 玉罗兰的凤目之中,终于掠过一抹真正的欣赏之色。 此子不仅天赋妖孽,心思更是缜密如发,是个天生的掌局者。 “说得不错。”玉罗兰颔首,“韩艳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或者说,是我身后的师尊。” “她想借此机会,安插一个‘修炼禁术’的罪名在我这一脉的头上,从而在即将到来的圣子之争中,占据先机。” 她的话,印证了柳飘飘的猜测,也让楚南对宗门内部的争斗,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只是,她算错了一步。”玉罗兰的语气,冷了下去,“她没想到,我今日会亲自出面。” “现在,她骑虎难下,必然会想尽办法,将这盆脏水,彻底坐实。” 她看向楚南,话锋一转。 “而你,就是她最好的目标。” “你出身外门,根基浅薄,却在短时间内修为暴涨,本就惹人怀疑。” “再加上你与飘飘走得近,已是我这一脉的人。只要将那桩命案嫁祸到你的头上,她便能一石二鸟。” 柳飘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师尊!那我们该怎么办?” 玉罗兰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楚南。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一个活命的机会。” 楚南抬眼,与她对视。 “三长老请讲。” 玉罗兰的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给你三天时间。” “你去,替我查清此事,找出真正的凶手。” 此话一出,柳飘飘大惊失色。 “师尊,不可!这太危险了!这分明是让楚南去……” “闭嘴!”玉罗兰冷声打断了她。 她看着楚南,继续说道。 “你别以为,我这是在帮你。” “我只是看到了一把好用的刀,想用一用罢了。” “你若能查出真相,不仅能洗脱你自己的嫌疑,我更会记你一件大功,收你为记名弟子,庇护你周全。” “可你若是查不出来……” 玉罗兰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三日之后,我会亲自将你绑了,送到韩艳的面前,任她处置。” 她取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牌,丢给了楚南。 “这是我的信物,持此牌,内门之中,长老之下,皆可盘问。” “楚南,你的选择呢?” 楚南接过那枚尚带着一丝温润体温的玉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属于金丹长老的磅礴气息。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既是陷阱,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将玉牌收起,对着玉罗兰,再次深深一拜。 “弟子,领命。” 玉罗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了竹林深处,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在空中回荡。 “飘飘,这三日,你全力协助他。” 竹林居前,只剩下了楚南和柳飘飘两人。 柳飘飘看着楚南,秀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歉疚。 “楚南,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师姐言重了。”楚南打断了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此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早已身在局中。” 他摩挲着刚刚到手的玉牌,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幽光。 三天时间。 要在一张由金丹长老布下的网中,找到那个隐藏的棋子。 他抬起头,看向柳飘飘。 “师姐,带我去看看案发现场。” 第二四二章 跟我来! 柳飘飘秀美的脸庞上,忧虑与歉疚交织。 她想再劝,可对上楚南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份从容,仿佛眼前的一切波澜,都不过是池塘里的一圈涟漪。 她最终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去。” “案发地点在西山坪,那里是宗门内一些家境寻常,又未得长老青睐的弟子居住之地,平日里就颇为偏僻。” “现在被二长老的人封锁,恐怕……” “无妨。”楚南打断了她的话,将那枚碧绿的玉牌在指尖抛了抛,“有三长老的信物在,他们不敢不放行。” 柳飘飘不再多言,当先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竹林小径之中。 整个内门的气氛,已然变得肃杀。 空中不时有执法弟子的遁光划过,一道道神识有如实质的探照灯,来回扫荡,充满了压迫与审视。 西山坪距离竹林居所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当两人抵达时,只见一处不起眼的洞府之外,已经被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七八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正神情冷峻地守在洞口。 为首的一名弟子,看到柳飘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柳师姐,您怎么来了?” “此地乃是凶案现场,二长老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柳飘飘正要开口,楚南已经上前一步,将那枚碧绿的玉牌递了过去。 那为首的弟子看到玉牌,脸色剧变,连忙躬身行礼。 “原来是三长老信物驾临,弟子有眼无珠!” 他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无比,再无半分阻拦之意。 “柳师姐,楚师兄,请。” 他侧身让开一条通路。 楚南收回玉牌,迈步走入了那阴暗的洞府之中。 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恶臭,扑面而来,让柳飘飘忍不住蹙起了秀眉。 洞府内陈设简陋,石桌石椅,一目了然。 在洞府最深处的石床上,躺着一具人形的物体。 那便是此案的受害者。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干瘪了下去,仿佛全身的血肉与水分,都在一瞬间被抽干,只剩下一层枯黄的皮肤,紧紧地包裹着骨架。 他的双眼暴突,嘴巴大张,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邪气息,与合欢宗的功法截然不同,却与传说中那些歹毒魔功的描述,极为相似。 “就是这样……”柳飘飘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听先到现场的师兄说,那名弟子被发现时,就是这副模样。浑身精血被吸食殆尽,与禁术‘化血魔功’的特征,一模一样。” 她看向楚南,忧心忡忡。 “这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这种魔功,最容易与我们合欢宗的采补之术混淆,他们想让你百口莫辩!” 然而,楚南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那具可怖的尸体,反而绕着石室,不疾不徐地走了一圈。 他的脚步很轻,神情专注,仿佛在欣赏一幅画作。 柳飘飘不明所以,只能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旁人眼中,楚南只是在随意走动。 可在他那磅礴如海的神识感知下,整个石室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落,所有残存的法元波动,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 那股盘踞在空气中,所谓的“阴邪气息”,是何等的虚浮与浅薄。 它就像一层劣质的颜料,被粗暴地涂抹在这间石室里,看似骇人,却没有根基,更没有那种真正魔功所蕴含的,侵蚀神魂的本质。 这伪装,骗得过寻常筑基,甚至能瞒过韩艳那样的金丹长老。 可在他这位曾经参悟过林子闲手记,对“法”的理解远超此界之人的眼中,却处处都是破绽。 楚南的脚步,停在了石床前。 他终于将视线,落在了那具干尸之上。 “别碰!”柳飘飘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上面可能残留着魔功的禁制!” 楚南置若罔闻。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拨开了尸体后颈处那干枯粘连的头发。 在他的指尖之下,一处几乎与皮肤颜色融为一体的,针尖大小的红点,暴露了出来。 就是这里。 楚南的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细针,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个微小的创口之中。 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反馈回他的脑海。 那不是“化血魔功”的阴邪,而是一种极致的锋锐与冰冷。 像是一根淬了剧毒的玄冰神针,瞬间刺入,摧毁了神魂,冻结了生机。 一击毙命。 这才是真正的死因。 先用这种歹毒的法门杀死受害者,再用那粗劣的伪装,将现场布置成魔功肆虐的模样。 好一招金蝉脱壳,嫁祸江东。 楚南的指尖,在尸体那僵硬的拳头上,轻轻敲了敲。 柳飘飘屏住呼吸,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紧握的拳头,竟被楚南用巧劲震开。 一枚碎裂的,下品灵石的一角,从尸体的手心滚落出来。 柳飘飘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算什么线索? 宗门之内,谁身上没有几块灵石? 楚南却没有理会她的疑惑,他捡起那块碎裂的灵石,放在眼前。 灵石的断口处,有一道极不显眼的划痕。 那划痕很新,不是灵石本身开采时留下的,而是被人用利器,仓促间划上去的。 楚南将那缕从伤口处感知到的,冰冷锋锐的气息,与这道划痕上残留的微弱波动,在脑海中进行比对。 完全吻合。 楚南站起身,脸上的神情,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柳飘飘终于忍不住开口。 “楚南,你……你发现了什么?” 楚南掂了掂手里的灵石碎片,唇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师姐,你说,一个将死之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抓住的,会是什么东西?” 柳飘飘一怔,下意识地回答。 “自然是……与凶手有关的线索。” “没错。”楚南将那枚灵石碎片收起,“可这线索,指的却不是我。” 他转过身,向洞府外走去。 “跟我来!” 第二四三章 玄冰针! “根本就没有修炼魔功的凶手?” 柳飘飘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那张秀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楚南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神情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那具尸体,只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道具。” “而我们现在,就是要去找一个能拆穿这场劣质戏法的人。” 柳飘飘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以往对修炼、对宗门的认知,在遇到楚南之后,正在被一点点地颠覆、重塑。 她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跟上楚南的步伐。 两人穿过几条山间回廊,来到了一处矗立在山腰的古朴阁楼前。 阁楼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神兵阁。 这里是合欢宗内,负责为弟子鉴定、修复、乃至锻造法器的地方。 还未走近,一股混杂着金属灼烧与各种奇异矿石的气息,便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扑面而来。 “神兵阁的阁主吴长老,脾气古怪,只认宝物不认人。”柳飘飘压低了声音,在楚南耳边提醒道,“就算是几位长老的面子,他都未必会给。我们想让他帮忙……”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楚南不置可否,径直走入了神兵阁的大门。 阁楼内,光线有些昏暗,四壁的架子上,杂乱地摆放着各种法器的半成品和稀奇古怪的材料。 一个身形干瘦,头发乱糟糟得像个鸟窝的小老头,正趴在一座巨大的青铜熔炉前,聚精会神地盯着炉火,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便是神兵阁的阁主,吴长老。 “吴长老。”柳飘飘硬着头皮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吴长老像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没看见老夫正忙着吗?修复法器去那边排队登记,鉴定宝物留下东西和一千灵石,三天后来取结果。别来烦我!” 柳飘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她求助似的看向楚南,却发现楚南根本没看那吴长老,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熔炉旁一个锻造台上,一把尚未成型的飞剑。 那飞剑通体赤红,剑身之上,隐隐有流光闪动,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火候过了。” 楚南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吴长老的耳中。 吴长老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浑浊的小眼睛里,射出两道锐利的光。 “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这柄‘赤练剑’,你用的‘地心火髓’分量多了三成,又以‘百锻之法’强行锤炼,火毒早已侵入剑胎核心。”楚南的视线,依旧落在那柄飞剑上,语气平淡,“现在看着流光溢彩,威势不凡,可一旦与人斗法,只需全力催动三次,剑身便会因承受不住火毒爆发,自行崩碎。” 吴长老那张布满油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楚南,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楚南所说的,正是他此刻最头疼的问题! 这柄赤练剑,是他为一位内门弟子量身打造,耗费了无数心血。可就在即将成型之际,他才发现自己错估了地心火髓的霸道,导致火毒内蕴,已成废品。 此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小子,是如何一眼看穿的? “你……你到底是谁?”吴长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惊疑不定。 “我是谁不重要。”楚南收回视线,终于看向他,“重要的是,我能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吴长老的呼吸,陡然急促了几分。 “你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楚南伸出两根手指,“以‘太乙玄金’为引,将其碾成粉末,均匀附于剑身。再以‘冰魄寒泉’淬火,利用其至阴至寒之力,中和火毒,逼出杂质。” “如此一来,不仅能救活这柄剑,更能让其品质,再上一个台阶,达到上品法器的顶峰。” 吴长老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着嘴,愣在原地,脑海中飞速地推演着楚南所说的法子。 越是推演,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就越亮,最后,竟爆发出骇人的光彩! 可行! 这法子,简直是闻所未闻,却又偏偏暗合大道至理,可行! “你……你……”吴长老看着楚南,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师承何人?这等‘阴阳逆转淬火法’,老夫穷尽一生,都未曾听闻!” “无师自通。”楚南随口应付了一句,随即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碎裂的灵石一角。 “现在,能请吴长老帮我一个小忙了吗?” 吴长老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灵石碎片,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小友但说无妨!只要老夫能办到,绝不推辞!” “我需要长老帮我看看,这灵石上面的划痕,是用什么法器留下的。” 吴长老闻言,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将那枚灵石碎片,放置在一座造型奇特的黑色石台之上。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法元被打入石台之中。 嗡——! 石台轻微震动,一道柔和的光幕,从台面上升起,将那枚小小的灵石碎片笼罩。 光幕之中,那道几乎微不可见的划痕,被放大了千百倍。 一丝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带着极致冰冷气息的能量,正从划痕的纹路中,被缓缓地剥离、抽取出来,最终在光幕的顶端,汇聚成一团微弱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气旋。 柳飘飘在一旁看得屏住了呼吸。 她能感觉到,那团气旋之中所蕴含的能量,是何等的锋锐与阴寒,仅仅是看着,都让她觉得神魂刺痛。 吴长老死死地盯着那团气旋,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好阴毒,好锋锐的气息……”他喃喃自语,“这不是普通的冰属性法器,倒像是……倒像是传说中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楚南,眼中满是震惊。 “‘玄冰离魂针’!” “什么?”柳飘飘失声惊呼。 第二四四章 来了! 玄冰离魂针,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种歹毒暗器,专破修士护体法元,伤人神魂。此针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就算是在合欢宗,也只有寥寥数件,皆是宗门前辈的遗物,被收藏在宝库深处,寻常弟子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吴长老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他飞速地冲到阁楼一角的书架前,翻箱倒柜,很快便抱着一本厚厚的,布满灰尘的兽皮典籍冲了回来。 他飞快地翻阅着,最终,将书页停留在其中一页。 那上面,正描绘着一枚通体幽蓝,形如牛毛的细针,与光幕中那团气旋的气息,如出一辙。 “没错!就是玄冰离魂针!”吴长老指着典籍上的记录,语气激动,“根据宗门宝录记载,此针,我合欢宗内,一共只有三枚!” 他顿了顿,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念道。 “一枚,由大长老执掌,作为镇派之宝,轻易不动。” “一枚,在宗主手中。” 吴长老的视线,落在了记录的最后一行,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古怪。 柳飘飘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看着吴长老,等待着最后一个名字。 吴长老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念出了那个名字。 “最后一枚……在三十年前,被宗门赐予了……内门弟子,薛岳。” 薛岳。 当吴长老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时,神兵阁内那股混杂着炉火与金属的气息,仿佛都被冻结了。 柳飘飘的血色,从脸上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身体晃了晃,若不是及时扶住了身旁的武器架,几乎要瘫软在地。 薛岳! 外门大师兄,白真真师姐最忠实的拥护者,内门二长老韩艳一脉的得力干将! 凶手,怎么可能会是他? 这已经不是什么嫁祸,这分明是一张足以将他们所有人吞噬得尸骨无存的巨网! “不……不可能……”柳飘飘的声音发颤,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吴长老,您……您会不会是看错了?那本宝录……会不会有误?” 吴长老的脸色,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他干瘦的手指死死抓着那本兽皮典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得罪一个薛岳,就等于得罪了内门最强势的两大派系。 他一个只懂锻造的老头子,如何承受得起这等存在的怒火? “宝录乃宗门传承之物,绝不会有错!”吴长老的声音干涩,他猛地合上典籍,像是丢掉一块烫手的山芋,看向楚南的表情,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与恐惧,“小……小友,今日之事,就当老夫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看!这东西,你快拿走!” 他显然是怕了,想要立刻将自己从这摊浑水中摘出去。 楚南没有去接那枚灵石碎片。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吴长老,缓缓开口。 “吴长老,你觉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吴长老的身形一僵。 “二长老的人,很快就会查到,死者身上的致命伤,并非魔功所致。”楚南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到时候,他们需要一个专业的鉴定结果。你觉得,整个合欢宗,除了你,还有谁能给出最权威的答案?” “他们会找到你,逼你鉴定。届时,你说,还是不说?” 吴长老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他躲不掉。 “你若说实话,得罪的是薛岳和二长老。” “你若说谎,包庇真凶,便是欺瞒宗门,他日三长老追究起来,你同样难逃干系。” 楚南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吴长老,你已经没得选了。” “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帮我,也是帮你自救。” 吴长老剧烈地喘息着,干瘦的胸膛起伏不定。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平静的青年,忽然觉得,自己招惹的,可能是一个比薛岳和韩艳加起来,还要可怕的怪物。 许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了身后的锻造台上。 “我……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楚南终于伸出手,将那枚灵石碎片和那本兽皮典籍,都拿了过来,“你只需要记住,你今天,从未见过我。” 说完,他不再看吴长老一眼,转身便走。 “楚南!”柳飘飘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急,“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拿着证据去找三长老吗?” “没用的。”楚南的脚步没有停下。 “一枚玄冰离魂针,说明不了什么。薛岳大可以说东西失窃了,或者借给别人了。没有直接的证据,三长老也奈何不了他。”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只有三天时间了!”柳飘飘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楚南的脚步,忽然停在了神兵阁的门口。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绝望的柳飘飘,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意。 “师姐,谁说我们要去找证据了?” 柳飘-飘一愣。 “有时候,想让一个人招供,并不需要证据。”楚南将那本厚重的兽皮典籍,塞到了柳飘飘怀里,“你现在,立刻回竹林居,哪里都不要去,等我消息。” “那你呢?” “我?”楚南掂了掂手里那枚小小的灵石碎片,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我去找薛岳师兄,聊聊天。” …… 外门,演武场。 数千名外门弟子,正盘膝而坐,聆听着演武台上一名内门师兄讲解修炼要诀。 气氛庄严肃穆。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从人群后方,一步步朝着演武台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路。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是……是楚南!” “他来这里做什么?”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第二四五章 不对劲! 演武台上,那名负责讲法的内门师兄,看到来人,眉头也是一皱。 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楚南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时,心头莫名一跳,竟下意识地停下了讲解。 楚南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径直走上演武台,站在了正中央。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那数千张或惊疑,或敬畏,或好奇的脸庞,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诸位师弟,打扰了。” “在下楚南,今日来此,不为别的,只为寻找一件失物的主人。” 说着,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摊开了手掌。 一枚碎裂的,下品灵石的一角,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一块破灵石? 这楚南,是疯了吗? “我知道,大家一定觉得很可笑。”楚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对我而言,这块灵石,很重要。” “因为它,是一位同门,在临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留下的唯一遗物。” 轰!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在整个演-武场炸开! 所有人都想到了今日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的那桩命案! 楚南,他竟然拿到了死者的遗物! 他想做什么?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都让开!” 一声冷喝响起,几名气势不凡的内门弟子,簇拥着一个身穿白衣,面容俊朗,神情倨傲的青年,排开众人,走了过来。 正是外门大师兄,薛岳。 他来了。 薛岳的视线,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台上的楚南身上,那双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意。 “楚师弟,这里是外门演武场,不是你哗众取宠的地方。”薛岳的声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宗门出了命案,自有执法堂和长老们处置,何时轮到你一个外门弟子,在此故弄玄虚?” 楚南看着他,笑了。 “薛师兄说的是。只是,死者是我在外门时,为数不多的朋友。他死得不明不白,我这个做朋友的,总想为他讨个公道。” 他举起手中的灵石碎片。 “我虽然修为低微,却也懂一些粗浅的望气之术。我能感觉到,这块灵石上面,残留着凶手的一缕气息。” “所以,我想请诸位师兄师弟,都来看一看。” 楚南的声音,陡然拔高。 “看一看,这块石头,到底认识谁!” 他话音落下,屈指一弹。 那枚灵石碎片,竟化作一道流光,悬浮在了半空之中,缓缓旋转。 一丝丝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冰蓝色的寒气,从灵石的断口处,弥漫开来。 薛岳的瞳孔,在看到那缕寒气的瞬间,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荒谬!”他厉声喝道,试图打断楚南的节奏,“一块破石头,能有什么气息?楚南,我看你是修炼出了岔子,神志不清了!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是不是神志不清,师兄一看便知。” 楚南根本不理会他的呵斥,他双手掐出一个古怪的法印,遥遥对着那枚灵石碎片,轻轻一点。 “以我之血,溯其本源!” “敕!” 一滴鲜血,自他指尖飞出,没入了那枚灵石碎片之中。 嗡——! 整片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那枚旋转的灵石碎片,猛然爆发出一团璀璨夺目的幽蓝色光华! 光华之中,一枚形如牛毛,通体晶蓝的虚幻细针,缓缓凝聚成形! 一股极致的锋锐与阴寒,伴随着那细针的出现,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弟子,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冰针穿刺,痛苦不堪,修为稍弱者,更是当场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玄冰离魂针!” 台下,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薛岳的脸色,在看到那枚虚幻细针的瞬间,终于彻底变了。 他脸上的倨傲与冷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杀机!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方式,将玄冰离魂针的气息暴露出来! “楚南!你找死!” 薛岳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怒吼一声,磅礴的法元轰然爆发,身形一晃,便要冲上台去,将楚南连同那枚细针的虚影,一同抹杀! 然而,楚南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就在薛岳动身的同一时间,楚南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全场。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一丝悲悯,和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薛师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这石头,又没说认识你。” “它只是想告诉我,杀死我朋友的凶手,就在这演武场中。” 楚南向前踏出一步,逼视着那即将冲到他面前的薛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而且,他现在,很心虚。” 那句“他现在,很心虚”,像是一根无形的毒刺,精准地扎进了薛岳最敏感的神经。 心虚? 他薛岳,内门弟子,外门大师兄,白真真师姐座下第一人,何曾有过心虚这种情绪! 可偏偏,楚南说对了。 在那枚虚幻的玄冰离魂针凝聚成形的刹那,他心中翻涌起的,除了滔天的杀意,便是那一闪而逝的惊骇与慌乱。 “找死!” 被当众戳破心事的羞恼,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薛岳的怒吼声中,已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机。他身形暴起,五指成爪,一道凌厉无匹的白色爪影,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取楚南的咽喉! 筑基三层的法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这一爪,快得让台下九成九的外门弟子,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他们只觉得一股森然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下一刻,便要看到楚南被当场撕成碎片的血腥场面。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楚南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愈发浓郁。 他就像一尊雕塑,任由那凌厉的爪影,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这诡异的一幕,让正处于暴怒中的薛岳,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劲! 他为什么不躲?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第二四六章 妖术! 演武场,落针可闻。 那根悬浮在半空的虚幻冰针,针尖所指,便是薛岳所在的方向。 它就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幽幽地,死死地,凝视着他。 数千名外门弟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随着那冰针的方向,将视线全部投射到了薛岳的身上。那一道道视线,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洪流,沉重得让人窒息。 薛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了数千人面前,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都在那根小小的冰针之下,无所遁形。 “妖术!”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楚南!你竟敢当众施展此等迷惑人心的妖术!我看你才是残害同门的真正凶手!” 他试图反咬一口,将脏水泼回到楚南身上。 可这番话,在此刻听起来,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楚南根本没有看他,他的注意力,仿佛全在那枚虚幻的冰针之上。 他甚至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冰针,轻轻地摇了摇。 “你看,他急了。” 楚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语气,不像是在对人说话,倒像是在安抚一个有灵性的宠物。 这诡异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根针……难道真的有自己的意识? “你……” 薛岳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险些喷了出来。 楚南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他难受。 那是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辱! “够了!” 魏涛终于无法再坐视不理,他向前踏出一步,筑基四层的气势轰然展开,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楚南,立刻收起你的妖法!” “薛师兄乃内门弟子,外门大师兄,身份尊贵,岂容你在此肆意污蔑!” “此事,执法堂自会调查清楚!现在,所有人都给我散了!” 他声色俱厉,命令着手下的执法弟子上前,想要驱散人群,强行中断这场审判。 薛岳见状,心中稍定。 只要能将此事压下去,拖入执法堂的流程,以二长老的手段,有的是办法将黑的说成白的。 然而,楚南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散了?” 楚南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魏涛。 “魏师兄,死的是我合欢宗的弟子,现在凶手就在眼前,你却要将人驱散?” “你是怕大家看到真相,还是怕……这真相,会牵连到你背后的人?” “你放肆!”魏涛勃然大怒。 楚南这句话,直接将他钉在了包庇凶犯的耻辱柱上! 楚南不再理他,他遥遥对着那枚冰针,屈指一弹。 嗡! 那枚虚幻的冰针,竟真的动了。 它没有消散,而是保持着针尖指向薛岳的方向,慢悠悠地,朝着他,飘了过去。 那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迟缓。 可它每向前一寸,演武场上所有人的心脏,就跟着揪紧一分。 人群,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自动让开了一条更宽阔的通路。 那通路的正中央,只剩下了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薛岳。 冰针飘了过来。 薛岳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能感觉到,那股独属于玄冰离魂针的阴寒气息,正越来越近。 退? 还是不退?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地呐喊。 不能退! 一旦退了,就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心虚! 可那冰针…… 那冰针上,残留的,是他自己的神魂印记啊! 一旦被它触碰到,两者必然会产生共鸣,届时,便是铁证如山,再也无法辩驳! 冰针距离他,只有不到十丈了。 薛岳的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 他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让他每多站一息,都备受煎熬。 五丈! 冰针依旧在不疾不徐地靠近。 那幽蓝色的光华,映照在薛岳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多了一抹鬼气。 “薛师兄,它来找你了。” 楚南那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你不是说,这是妖术吗?” “你站着别动,让大家看看,这妖术,到底能不能伤到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薛岳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无法忍受那种被当成猎物,被所有人审视的目光。 他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做出了一个最本能,也是最愚蠢的反应。 他退了。 他向后,猛地退了一大步! 这一步退出,全场死寂。 随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退了! 外门大师兄薛岳,在楚南的逼问下,在那枚虚幻的冰针面前,他退了! “他退了!他真的退了!” “天啊!难道凶手真的是他?” “他心虚了!他一定是心虚了!” 所有的猜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肯定。 数千名外门弟子看向薛岳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鄙夷与愤怒。 “不!不是我!” 薛岳感受着周围那能将人淹没的目光,状若疯狂地嘶吼。 “是他在搞鬼!这是幻术!全都是幻术!” 他像是要证明什么,猛地催动全身法元,一拳朝着那枚近在咫尺的冰针,狠狠轰了过去! “给我破!” 他要打碎这个让他陷入绝境的幻象! 魏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无人色。 完了! 薛岳这一拳打出去,无论结果如何,都已经坐实了做贼心虚,杀人灭口的嫌疑! 然而,就在薛岳的拳头,即将触碰到那枚冰针的瞬间。 一道清冷如月,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的女声,从内门的方向,滚滚而来,瞬间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住手!” 声音未落,一股远比魏涛强大,甚至隐隐能与长老比肩的恐怖气息,从天而降! 一只洁白如玉,纤细秀美的手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薛岳的拳头前方。 那手掌看似柔弱无骨,却轻而易举地,握住了薛岳那势若奔雷的一拳。 砰! 一声闷响。 薛岳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劲,在那只手掌面前,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 而那枚虚幻的冰针,也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光芒一闪,悄然溃散。 演武场上,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震撼地看着演武台。 只见薛岳的身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名白衣女子。 她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裙,身姿窈窕,青丝如瀑,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第二四七章 不是?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弟子,包括魏涛在内,都感到呼吸一滞,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师……师姐……” 薛岳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脸上的疯狂与狰狞,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委屈与惶恐。 来人,正是内门大师姐,闭关月余的,白真真! 白真真没有看他。 她松开手,那双清冷孤傲的眸子,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楚南的身上。 “是你,伤了他?” 白真真的声音,清冷如雪,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可那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利刃,精准地指向楚南,将他定性为施暴者。 演武场上,那刚刚因薛岳败退而掀起的喧嚣,瞬间平息。 所有人都看向楚南,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位传说中的内门大师姐。 薛岳那张因惊恐与羞愤而扭曲的脸,在看到白真真的瞬间,涌现出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白真真身后,指着楚南,声音凄厉。 “师姐!你总算出关了!这楚南妖言惑众,他用邪术害我!” 白真真没有回头,她那双隔着面纱依旧能让人感到寒意的眸子,始终落在楚南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楚南笑了。 他迎着那道几乎能将人冻结的视线,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伤了他?” 楚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反问。 “白师姐,你只看到他被我逼退一步,可曾看到,他方才对我下杀手,想要杀人灭口?” “你只问我是否伤他,却不问他为何要杀我。” 楚南向前走了一步,那股来自白真真的无形压力,仿佛对他毫无影响。 “还是说,在师姐眼里,他薛岳的性命是命,我楚南的性命,就只是一根草芥?”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狂! 太狂了! 这楚南,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尖锐地顶撞内门大师姐白真真! 白真真身后的薛岳,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师姐,别听他胡说,他……” “闭嘴。” 白真真清冷地吐出两个字。 薛岳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白真真的视线,终于从楚南身上移开,她扫了一眼地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冰寒气息,语气淡漠。 “一场闹剧,到此为止。” 她转过身,似乎准备带着薛岳直接离开。 “执法堂会处理此事,都散了吧。” 她的话,便是命令。 那是一种源自绝对实力与地位的自信,她不认为,在这里,有谁敢违抗她的意志。 魏涛闻言,如蒙大赦,立刻厉声喝道。 “没听到大师姐的话吗!所有人,立刻离开演武场,违令者,以同罪论处!” 他带来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开始驱赶人群。 薛岳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看向楚南的表情,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楚南,你再能言善辩又如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然而,就在白真真转身,即将带着薛岳离开的那一刻。 楚南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全场。 “白师姐,想走可以。” “先把这桩命案的凶手,留下来。” 白真真的脚步,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隔着面纱,似乎有一道冷电射向楚南。 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清?”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寒意。 “听清了。” 楚南平静地与她对视,手中那枚属于三长老的碧绿玉牌,再次举起,光华流转。 “但弟子奉三长老之命查案,如今真凶就在眼前,若是让白师姐就这么带走了,弟子回去,没法向三长老交代。” 他将三长老搬了出来。 魏涛的脸色一变,白真真的动作,也明显有了一丝迟滞。 弟子的身份,可以不理。 可长老的命令,却不能等闲视之。 “三长老?”白真真清冷的声线里,透出一抹讥讽,“韩艳长老同样在关注此事。你说是薛岳,她也可以说是你。你想用三长老来压我?” “弟子不敢。” 楚南摇了摇头。 “弟子从不以势压人,只讲证据。” 他看着白真真身后,那个自以为已经安全的薛岳,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白师姐爱护同门之心,人尽皆知。想必,也不希望自己庇护的,是一个残害同门的真正凶手吧?” “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或许能让师姐看得更清楚一些。” 说着,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楚南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厚重的,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兽皮典籍。 正是神兵阁的那本《宗门宝录》! 看到这本典籍的瞬间,魏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东西!这是神兵阁的重物,记录着宗门数百年来法器流转的铁证! 楚南,他怎么会有这个! 楚南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手执法元,将那本厚重的典籍,缓缓翻开。 他没有翻到最后,而是在所有人的面前,将书页停在了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用朱砂描绘着一枚形如牛毛的细针,通体幽蓝,与方才那枚虚幻冰针的气息,如出一辙。 旁边,还有一行行清晰的小字注解。 “白师姐,你修为高深,眼力想必也远超常人。” 楚南将那本典籍,高高举起,让更多的人能够看到。 “这本《宗门宝录》,由神兵阁历代长老共同撰写,记录了宗门每一件上品法器以上的宝物来历与归属,绝无错漏。”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玄冰离魂针’,我合欢宗内,一共只有三枚。” “一枚由大长老执掌。” “一枚在宗主手中。” 楚南的声音顿了顿,他的视线,越过白真真,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薛岳身上。 他一字一句,声音如雷,响彻云霄! “而最后一枚……在三十年前,由宗门赐予了当时新晋内门的弟子,薛岳!” 轰! 如果说,之前那枚虚幻的冰针,只是让众人产生了怀疑。 那么此刻,这本白纸黑字,铁证如山的宗门宝录,便是一柄从天而降的巨锤,将薛岳所有的狡辩与伪装,砸得粉碎! “不……不是的……那不是我的……” 薛岳彻底慌了,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可那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无力与可笑。 第二四八章 走眼! 全场,一片死寂。 随即,便是震天的哗然! “天啊!宝录!是神兵阁的宝录!” “上面真的写着薛岳的名字!错不了!” “人证物证俱在!凶手就是他!” 数千名外门弟子,看向薛岳的表情,已经不再是鄙夷,而是滔天的愤怒! 残害同门的凶手,就在眼前! 楚南收回典籍,平静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白师姐,你刚才说,我用的是妖术。” “那么现在,这本宗门传承了数百年的宝录,在你眼中,是不是,也是妖术?” “你现在,还要护着他吗?” 白真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身后,薛岳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她身前,楚南手持铁证,步步紧逼。 数千道视线,汇聚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内门大师姐,合欢宗年轻一代的翘楚,第一次,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就在此时,楚南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却不再是逼问,反而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 “白师姐,其实,你不用这么为难。” “我还有一个办法,既能证明薛师兄的清白,也能让你,不必背上包庇同门的污名。” 白真真猛地抬起头。 只见楚南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甚至称得上是纯良的笑容。 “很简单。” “只要薛师兄,敢将他的储物袋,当着大家的面,打开看一看。” 楚南的声音,和煦得像是三月的春风。 可那句话,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白真真和薛岳的心上。 打开储物袋。 这五个字,比之前那本《宗门宝录》的份量更重,比那枚虚幻的玄冰离魂针更具杀伤力。 它将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将所有的伪装,都撕得粉碎。 演武场上,数千名外门弟子,此刻都成了这场审判的见证者。 他们的视线,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变成了一种冷漠的,等待看好戏的审视。 他们看着白真真,这位高高在上的内门大师姐。 也看着她身后,那个已经抖如筛糠的外门大师兄。 白真真蒙在面纱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可她那双清冷的眼眸,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她可以无视楚南的质问,可以用身份去压制魏涛,甚至可以质疑那枚冰针的来历。 但她无法质疑《宗门宝录》。 更无法阻止楚南,提出这个看似公平,实则绝杀的提议。 她庇护薛岳,是因为薛岳是她的人,是她掌控外门的棋子。 可现在,这颗棋子,马上就要变成一枚引爆全场的炸弹。 她该如何选择? 是弃车保帅,还是……被这颗炸弹,炸得粉身碎骨? 她身后的薛岳,感受到了那短暂的沉默。 他感受到了白真真身上,那股一闪而逝的犹豫。 这丝犹豫,像是一根最尖锐的冰锥,刺破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师姐……要放弃我了? 绝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楚南,那张俊朗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恐惧与怨毒,而变得狰狞扭曲。 “楚南!”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他疯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彻底疯了! 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他没有冲向楚南,也没有试图逃跑。 而是将自己那只戴着储物袋的手,猛地抬到了胸前,另一只手掌之上,磅礴的法元轰然汇聚,形成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他竟是要……自毁储物袋! “他要毁掉证据!”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魏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白真真的瞳孔,亦是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她失算了。 她没想到,薛岳的心理防线,会脆弱到如此地步!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储物袋被毁,里面的东西自然也化为乌有。 可这举动,本身就是最无可辩驳的认罪! 她白真真,将彻底沦为整个宗门的笑柄! “住手!” 她厉声喝道,身形一晃便要上前阻止。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是楚南。 在薛岳抬手的那一刹那,楚南便动了。 他脚尖在演武台的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跨越了十余丈的距离。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快得让在场所有的内门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绝不是筑基一层该有的速度! 薛岳那凝聚了全身法元的一掌,已经狠狠地拍向了自己的储物袋。 他脸上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储物袋的瞬间。 一只手,凭空出现,轻轻地,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楚南的手。 那只手,看上去白皙修长,没有蕴含任何狂暴的法元。 可当它按在薛岳手腕上的那一刻,薛岳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掌力,竟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溃散得无影无踪。 一股奇异的,宛若漩涡般的吸力,从楚南的掌心传来,将他体内暴走的法元,搅得支离破碎! “你……” 薛岳惊骇地看着楚南,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动弹不得。 楚南没有理会他的惊骇。 他另一只手,以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轻轻一抹。 薛岳腰间的储物袋,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落入了楚南的手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楚南已经拿着那个灰色的储物袋,退回到了演武台的中央。 而薛岳,则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楚南方才展露出的那一手,给彻底镇住了。 那是什么功法? 为何能如此轻易地,化解掉一名筑基三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白真真停在半路的身影,微微僵硬。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楚南,里面第一次,流露出了浓浓的忌惮。 她看走眼了! 第二四九章 黄道意志 她再次对着楚南,深深一拜,这一次,姿态放得更低,那柔韧的腰肢弯成一道惊人的弧度。 “天行宫,愿奉道友为主!从今往后,道友的意志,便是天行宫的方向!但凡道友所需,天行宫上下,必将倾尽所有,万死不辞!” 此言一出,不止是林幽幽自己,就连一旁的金巧巧和温楚楚,都愣住了。 奉他为主! 这已经不是结盟了,这是臣服!是将整个天行宫的命运,都交到了这个男人的手上! 金巧巧那双勾魂的桃花眼,警惕地在林幽幽那玲珑的曲线上扫过,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危机感。 这个女人,好狠的心计!为了攀上圣子,竟连整个宗门都拿来当做筹码! 楚南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看着眼前这个能屈能伸,果决狠辣的女子,心中倒是多了几分赞许。 “你,倒是个聪明人。” 他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林幽幽的身体,轻轻托起。 “奉我为主,倒也不必。”楚南的声音,依旧平淡,“我这人,不喜欢麻烦。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心,我倒是可以给你,也给天行宫一个机会。” 林幽幽的娇躯猛地一颤,那双美眸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璀璨光彩。 机会! 她赌对了! “请道友示下!”她恭敬地垂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我要找一样东西。”楚南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名为,九窍玲珑心。” “九窍玲珑心?”林幽幽在脑海中飞速地搜索着这个名字,却发现一片空白。天行宫的典籍浩如烟海,她自问博闻强记,却从未听说过此物。 这让她心中一凛,立刻明白此物定然是超乎想象的奇珍。 “动用你天行宫所有的力量,去寻找此物的下落。”楚南看着她,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什么时候找到了,你再来与我谈‘资格’二字。” “至于现在……” 楚南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那片正在加速崩塌的空间,以及远处黑龙潭坊市的方向。 “先离开这里。”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只是静静地站在舟首,那身青衣,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稳如山岳。 林幽幽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虽然只是一个任务,一个考验,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天行宫的命运,已经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青色的传讯玉简,将“九窍玲珑心”五个字,连同最高等级的指令,一同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飞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这片毁灭之地。 飞舟之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金巧巧那惹火的娇躯,寸步不离地守在楚南身后,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时不时地瞥向林幽幽,带着一丝审视与敌意。 温楚楚则默默地走到楚南身边,学着金巧巧的样子,为他挡住另一侧的风。她什么都没说,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写满了坚定。 楚南的脑海中,九凝那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小丫头倒是有趣,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狐狸,知道什么时候该夹起尾巴,什么时候该献上贡品。” “哼,不过,想找九窍玲珑心,凭她一个下界宗门,还差得远呢。” 楚南在心中平静地回应:“我本就没指望她能找到。” “哦?”九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我只是,需要一个跑腿的罢了。”楚南的目光,穿透了云层,“有些事,总不能事事亲为。” “咯咯……”九凝发出一阵悦耳的轻笑,声音里充满了满意,“不错,总算有点上位者的样子了。本尊的男人,就该如此,视众生为棋,随手落子,方为大道。” …… 当飞舟降落在福源拍卖行后院时,天色已经微明。 黑龙潭坊市依旧如常,喧嚣而热闹,没有人知道,就在数十里之外,刚刚发生了一场足以颠覆整个黑龙山脉格局的惊天变故。 孙千秋掌柜早已得到消息,恭敬地在院中等候。当他看到楚南一行人平安归来,尤其是看到林幽幽那明显恭敬了许多的态度时,那双老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更加谦卑地,将众人迎入了一间最为清静雅致的上房。 “圣子,您累了,我……我服侍您沐浴更衣。”金巧巧一进入房间,便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那丰腴惹火的娇躯,几乎要整个挂在楚南身上,吐气如兰,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求与爱慕。 她能感觉到,圣子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的深邃,更加的迷人,像一个无底的漩涡,让她只想沉沦其中,永不自拔。 “不必了。”楚南轻轻推开她,声音平淡,“你们都出去,为我护法,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他需要时间,来彻底消化那道剑皇本源。 “是。”金巧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拉着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温楚楚,退了出去,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门神,守在了门外。 林幽幽对着楚南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也识趣地退下,她现在满心都是“九窍玲珑心”的事情,一刻也不敢耽搁。 房间内,终于只剩下楚南一人。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神,沉入丹田。 只见那尊古朴的阴阳鼎内,一道金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剑影组成的洪流,正在其中盘旋、咆哮,散发着霸道无匹的皇道威严与杀戮意志。 这,便是那剑皇毕生的修为与道果所化。 “这道剑皇本源,对你来说,乃是大补之物。”九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指点,“他走的虽是杀戮皇道,但其本源,却与剑道相通。你可借此,淬炼你的神魂,凝练你的剑意,甚至……可以尝试领悟他那皇道意志中的一丝皮毛。” “皇道意志?”楚南在心中问道。 第二五零章 有点样子了! “不错。”九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皇者,一言可定生死,一念可覆苍生。其意志,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你若能领悟一丝,日后对敌,便可言出法随,以势压人,同阶之中,无人能挡你一念!” 楚南心中微动。 他想起了在那王座前,那骸骨君王仅仅一个“死”字,便险些让林幽幽神魂崩溃的场景。 那,便是皇道意志的威力。 “如何领悟?” “吞了它,炼化它,将它……变成你自己的东西。”九凝的声音,充满了魔性的诱惑,“用你的阴阳生死道,去磨灭它的棱角,去解析它的构造,去窃取它的核心!这,便是《合欢经》真正的霸道之处!” 楚南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阴阳鼎,开始飞速旋转。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同两条巨大的阴阳鱼,扑向了那道金色的剑皇本源。 一场无声的,发生在他体内的战争,就此展开。 时间,在楚南的闭关中,悄然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房间之外,金巧巧与温楚楚寸步不离,林幽幽则行色匆匆,动用了天行宫在整个南域的所有力量,疯狂地寻找着关于“九窍玲珑心”的蛛丝马迹。 而黑龙山脉,乃至整个南域修真界,也因为一件突如其来的消息,掀起了滔天巨浪。 合欢宗,驻守黑龙潭的血煞护法,连同其座下数十名精英弟子,以及那艘臭名昭着的战争魔舟“销魂殿”,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求救的信号,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无数势力,都在猜测,究竟是何方神圣,有如此通天的手段,敢对合欢宗这等庞然大物,下此狠手。 一时间,暗流涌动,风云变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依旧在房间内,静坐不动。 直到第七日。 “轰!” 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能压塌天地的恐怖气势,猛地从房间内,一扫而过! 守在门外的金巧巧和温楚楚,只觉得一座神山当头压下,竟是控制不住地,“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她们骇然地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楚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那身青衣,容貌也未曾有半分改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 那么此刻的他,便是端坐于九天之上的帝王,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一个眼神,便足以让众生俯首。 他的双眸,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两女。 左眼之中,星河流转,深邃如夜。 右眼之中,一道淡金色的剑影,若隐若现,霸道绝伦。 仅仅是一个眼神,金巧巧便觉得浑身酥软,神魂战栗,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臣服,想要被其彻底占有的冲动。 而温楚楚,更是俏脸绯红,连头都不敢抬,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起……来……” 楚南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金巧巧和温楚楚的身体,竟是不受控制地,缓缓站了起来。 言出法随! 这,便是初步掌握了皇道意志的体现! 楚南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起手,轻轻一招。 那柄被他从剑皇王座上带回,断成两截的漆黑凶兵,从储物戒中飞出,悬浮于他面前。 “此剑,煞气太重,器灵已毁,留之无用。” 他看着那断剑,淡淡开口。 “今日,我便以皇道意志为火,以阴阳二气为锤,为你……重铸剑魂!”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对着那断剑,凌空一点! “敕!” 嗡——! 一道金色的皇道剑意,轰然爆发,化作熊熊烈焰,将那断剑,彻底包裹! 那柄断裂的漆黑凶兵,在金色的皇道烈焰中,发出了不甘的哀鸣。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被那霸道无匹的火焰强行逼出,又在瞬间被焚烧殆尽,化作虚无。 这并非寻常的炼器之火,而是意志的煅烧,是道的碾压。 楚南神色平静,那双一左一右,蕴含着星河与剑影的眸子,倒映着那团金色的火焰。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他能感觉到,那断剑之中,残留着无数破碎的,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欲望的意志碎片。它们是这柄凶兵万载岁月里,所吞噬的亡魂烙印,也是它凶戾之气的根源。 寻常炼器师,面对此等凶物,只能小心翼翼地引导、封印,唯恐引火烧身。 但楚南,却选择了最霸道,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阴阳为锤,混沌为砧。” 他心念一动,丹田阴阳鼎内的灰蒙蒙混沌之气,化作一柄无形的大锤,随着他指尖的每一次虚点,便重重地,敲打在那被烈焰包裹的剑身之上。 每一次敲击,都并非作用于实体,而是直接轰击在那些意志碎片之上。 “嗷——!” 无数凄厉的咆哮,在楚南的神魂之海中响起。那些残存的意志,仿佛被激怒的凶兽,疯狂地反扑而来,试图污染他的神魂,将他拖入无尽的杀戮深渊。 “在本皇面前,尔等,皆为尘埃。” 楚南的意念,化作一道冰冷而孤高的声音,在那片神魂战场中回荡。他所吸收的那道剑皇本源,此刻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帝王虚影,端坐于他的神魂之海中央。 帝王虚影只是冷冷地睁开双眼。 那一眼,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带着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所有反扑而来的暴戾意志,都在这一眼之下,如同冬雪遇骄阳,瞬间冰消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哼,总算有点样子了。”九凝那带着一丝赞许的慵懒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记住这种感觉。真正的强者,意志便是天命。你的道,要凌驾于万物之上,而不是与它们平等共存。” 第二五一章 风暴中心! 楚南没有回应,只是更加专注地,用自己的阴阳生死道,去磨碎,去解析,去吞噬那些被皇道意志镇压的碎片。 他将那些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本源,提炼出来,再用自己的混沌之气,将其重新糅合,锻造,打上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烙印。 门外,金巧巧与温楚楚跪坐在地,痴痴地望着那个站在门口的背影。 她们看不到房间内的惊天异象,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让她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锋芒,正在那扇门后,缓缓苏醒。 金巧巧那丰腴惹火的娇躯,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最原始的兴奋与臣服。她仿佛看到了一尊真正的神王,正在亲手锻造他巡视天下的权杖。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妩媚,只剩下最狂热的崇拜。 而温楚楚,则是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股逸散出的道韵之中。她看不懂,也无法理解,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超越了她认知极限的,至高无上的“法”与“理”。她就像一个站在海边的孩子,试图去理解整片大海的浩瀚,虽然渺小,却无比的坚定。她知道,只要能领悟其中一丝一毫,都足以让她受用终身。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恐怖的锋芒,终于缓缓内敛。 那团金色的皇道烈焰,也渐渐熄灭。 悬浮于楚南面前的,不再是那柄断裂的凶兵,而是一柄全新的,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灰黑色的长剑。 剑身修长,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却仿佛蕴含着一片死寂的星空。剑刃之上,一缕淡金色的流光,若隐若现,如同黎明前划破夜幕的第一缕光,却又带着斩灭一切生机的冰冷。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惊人的气势,却让整个空间,都仿佛为之臣服。 “不错。”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嗡——! 长剑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仿佛游子归家,乳燕投林。一股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从掌心传来。 这柄剑,已经不再是外物,而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道的一部分。 “便叫你,‘幽皇’吧。” 楚南轻声自语。 幽,取自阴阳生死,九幽黄泉。 皇,源于剑皇本源,皇道意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林幽幽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她看到房门大开,看到那两个如同门神般守在两侧的女子,更看到了那个手持长剑,气质已然天翻地覆的男人,那双明亮的眸子,瞬间被无尽的震撼所填满。 仅仅七日,他竟仿佛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尊让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她不敢多看,连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上前,对着楚南恭敬地,深深一拜。 “启禀……主人。”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上了这个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称呼,“关于‘九窍玲珑心’,幽幽……查到了一丝线索。”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这七日,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动用了天行宫在南域所有的暗线与人脉,终于从一本早已残破不堪的上古典籍中,找到了这五个字。 楚南将幽皇剑随手一挥,长剑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幽幽身上:“说。” “是。”林幽幽不敢怠慢,连忙道:“根据典籍记载,九窍玲珑心,并非天材地宝,而是一种……先天道胎。” “先天道胎?”楚南眉头微挑。 “是。传闻中,此心万年一出,天生便有九窍,与天地大道相合。拥有此心者,生而为圣,是天生的炼丹奇才,也是……所有邪修魔道,梦寐以求的,最完美的炉鼎。”林幽幽的声音,压得极低。 “继续。” “典籍中最后一次关于九窍玲珑心的记载,是在三千年前。”林幽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说,当时南域第一炼丹宗门‘丹霞谷’,曾出过一位拥有九窍玲珑心的绝世圣女。也正是因为那位圣女,丹霞谷才能在那三百年间,盛极一时,隐隐有问鼎南域第一宗门的势头。” “后来呢?” “后来……”林幽幽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那位圣女,连同那颗九窍玲珑心,一同神秘地消失了。丹霞谷也因此事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封山不出,渐渐淡出了世人的视线。” “你的意思是,线索,就在这丹霞谷?”楚南瞬间便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正是!”林幽幽重重地点头,“虽然丹霞谷已经封山近三千年,但就在昨日,幽幽收到消息,丹霞谷,将要重开山门了!” “哦?” “三个月后,丹霞谷将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开炉大典’,广邀南域各方势力前去观礼。据传,他们似乎是寻回了宗门遗失的某种至宝,想要借此机会,重振声威。”林幽-幽-的语速极快,显然是将所有的情报都烂熟于心,“幽幽斗胆猜测,他们所谓的至宝,很可能就与那颗九窍玲珑心有关!即便不是,丹霞谷,也必然是当今世上,最有可能知道九窍玲珑心下落的地方!” 楚南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丹霞谷么……”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两个因为听到“完美炉鼎”四个字,而神色各异的女子。 金巧巧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冰冷的杀机,仿佛已经将那所谓的圣女,当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温楚楚则是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 “很好。”楚南收回目光,看向林幽幽,淡淡地说道:“这件事,你办的不错。” 一句简单的夸奖,却让林幽幽整个人如沐春风,那张温婉的俏脸上,瞬间绽放出动人的光彩,比得到任何赏赐都更加让她激动。 “为主人分忧,是幽幽的本分!” “黑龙潭这边,事情已了。”楚南的目光,望向了远方的天际,那里,正有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正在朝着黑龙潭的方向,飞速靠近。 显然,合欢宗的死,已经引来了各方的窥探。 此地,已是风暴的中心。 第二五二章 南域 南域大地,广袤无垠。 一柄毫不起眼的飞剑,载着三人,不疾不徐地划过长空。 剑上,楚南负手立于前端,那身青衣在罡风中纹丝不动,他闭着双目,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疏离。 他身后的金巧巧与温楚楚,皆是俏脸微白,呼吸都有些不畅。 这并非因为高空的风压,而是源自楚南身上,那无时无刻不在逸散的,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比山岳更沉重,比深渊更幽邃。 仅仅是站在他身后,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地冲刷、淬炼。 金巧巧那丰腴惹火的娇躯,下意识地向着楚南贴近了几分,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此刻却满是痴迷与敬畏。 她能感觉到,圣子体内的力量,仿佛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星海,而她,只是星海边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种感觉,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被这片星海彻底吞噬、淹没的渴望。 温楚楚则盘膝而坐,强忍着那股威压带来的不适,默默运转着《玄元归水诀》。 她发现,在这种压力之下,她功法的运转速度,竟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能带走一丝体内的杂质,让灵力变得更加精纯。 她明白,这是楚师兄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提点、鞭策着自己。 这无声的馈赠,比任何丹药、任何功法,都更加珍贵。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狂放的兽吼,伴随着滚滚热浪,从后方天际传来。 三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辆由三头通体燃烧着赤色烈焰的巨大雄狮拉着的华美宝车,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风驰电掣般地追赶而来。 宝车通体由紫金打造,雕梁画栋,珠光宝气,所过之处,连云层都被那灼热的气息,烧灼出一条长长的焦痕。 车辇的帷幔之后,隐约可见数道身影,簇拥着一名斜躺在软榻之上的华服青年。 那青年面如冠玉,却带着几分阴柔的俊美,一身紫金长袍,更是华贵到了极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 “嗯?” 那华服青年似乎是注意到了前方的飞剑,他慵懒地抬了抬眼皮,当他的视线,落在金巧巧那丰腴惹火的曲线上,以及温楚楚那清丽脱俗的侧脸上时,眼中,骤然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停下。” 他淡淡地开口。 拉车的烈焰雄狮,发出一声咆哮,竟是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巨大的车辇,正好拦住了楚南三人的去路。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从车辇上飞出,悬浮于半空,居高临下地对着楚南的飞-剑,朗声开口: “前方飞剑上的道友请了,我家少主,乃是紫阳宗亲传弟子,萧凡。 我家少主看上了你们队伍中的两位仙子,愿邀二位仙子同车共游,前往丹霞谷观礼。 这是你们天大的机缘,还不速速过来拜见?” 他的声音,充满了施舍般的傲慢,仿佛能被他家少主看上,是何等荣耀的事情。 “滚!” 金巧巧那妩媚的脸蛋,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一声厉喝,毫不客气。 那管家老者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车辇之内,那名为萧凡的青年,却是轻笑一声,他缓缓坐起身,亲自走出了帷幔,目光灼灼地盯着金巧巧和温楚楚。 “好一匹带刺的烈马,本少主喜欢。 还有旁边这位,清纯如水,更是极品。 你们两个,跟着这么一个藏头露尾的废物,有什么前途?不如跟了本少主,保你们日后在紫阳宗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霸道。 说完,他的视线,才终于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未曾睁眼的楚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的不屑。 “至于你,给你三息时间,自断一臂,然后滚出本少主的视线。 否则,死。” 话音落下,一股金丹后期的强大气势,混杂着灼热的紫阳真火,轰然压向了小小的飞舟。 温楚楚俏脸煞白,只觉得一座火焰山当头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金巧巧却是怡然不惧,她那惹火的娇躯之上,同样爆发出金丹期的修为,手中淬毒的匕首,泛起幽幽绿芒,将那股气势,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紫阳宗的杂碎,也敢在圣子面前犬吠!” “圣子?”萧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就凭他?也配称圣子?是哪个不入流的小宗门,自己封的吧?”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杀机。 “既然如此,本少主,就亲手送你们上路!”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轮紫色的烈阳,凭空浮现,散发出焚山煮海般的恐怖高温。 “紫阳焚天掌!” 他低喝一声,一掌拍出! 那轮紫色烈阳,瞬间暴涨至十丈大小,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一颗真正的陨星,朝着楚南三人,狠狠地砸了下来! 这一掌之威,足以让寻常的金丹修士,瞬间化为飞灰! 然而,就在那紫色烈阳即将触碰到飞剑的瞬间。 一直闭目而立的楚南,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看那毁天灭地的一掌,甚至没有看那个不可一世的萧凡。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颗呼啸而来的紫色陨星,凌空,轻轻一点。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他右眼之中,那道淡金色的剑影,微微一闪。 噗。 一声轻微得,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颗威势滔天的紫色烈阳,在距离飞剑不到三尺的地方,骤然静止。 下一刻,它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火焰与能量,都在瞬间向内坍缩,最终,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第二五三章 宴会! 车辇之上,萧凡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那双傲慢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身后的管家和一众仆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呆若木鸡。 “你……你做了什么?” 萧凡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充满了不敢置信。 楚南没有回答他。 他那双左眼星河轮转,右眼剑影沉浮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那是一种神明俯瞰蝼蚁的漠然。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嗡——! 幽皇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深邃灰黑的剑身,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剑刃上那缕淡金色的流光,散发着让神魂都在战栗的锋锐。 “你……你不能杀我!我爹是紫阳宗的太上长老!” 萧凡终于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他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试图用自己的背景,来换取一线生机。 楚南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那弧度,冰冷而残酷。 “太上长老么……” 他握着幽皇剑的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道灰黑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快到极致,也朴实到极致。 它没有斩破空间,也没有掀起风雷。 它只是,越过了那段距离。 萧凡身上那件极品防御法衣,连同他体内的数件护身法宝,在那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连一丝光芒都未曾泛起,便被悄无声息地,切开了。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萧凡的眉心,一直延伸到他的胯下。 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那双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南,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下一刻,他的身体,便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鲜血与内脏,“哗啦”一声,洒满了整个华美的车辇。 一剑,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楚南手腕一转,幽皇剑发出一声轻鸣,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他对着那两片尸体,屈指一弹。 一枚沾染着血污的储物戒指,从尸体上飞出,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神识一扫,抹去了上面的印记,从中取出了一枚紫色的玉简。 玉简之上,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古篆——丹霞夜宴。 楚南将玉简贴在眉心,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表情。 “丹霞谷,开炉大典前夜的……天骄宴么?”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辆被鲜血染红的华美车辇,看向了那群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紫阳宗仆从。 “你们的少主,死了。” 他的声音,平淡而清晰。 “现在,这辆车,归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名同样面如死灰的管家老者身上。 “而你,来为我驾车。” 那名管家老者,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看着那两片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看着那洒满了一地,染红了紫金车辇的温热内脏,一股黄白之物,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了下来。 死了。 宗门太上长老最疼爱的嫡孙,金丹后期的天骄,就这么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你,聋了么?”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管家老者一个激灵,仿佛被九幽寒冰刺中了神魂,他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朝着楚南的方向,疯狂地磕头。 “饶命!前辈饶命!老奴有眼不识泰山!老奴这就为您驾车!这就为您驾-车!”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手脚并用地爬上那血腥的车辇,甚至不敢去看自家少主的尸体一眼。 他拿起那沾满了鲜血的缰绳,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驱使着那三头同样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烈焰雄狮,调转了方向。 楚南没有再看他一眼,他迈开脚步,踏上了那辆华美的宝车。 金巧巧与温楚楚紧随其后。 当她们踏入车辇的帷幔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原本奢华的软榻,名贵的兽皮,此刻都浸泡在鲜血与碎肉之中,显得诡异而可怖。 金巧巧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没有半分不适,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 她走到楚南身边,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拈去了楚南衣角上溅到的一点血渍,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圣子,让这些污秽,脏了您的衣服。” 温楚楚的俏脸,则有些发白,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默默地走到一个角落,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立刻进入了修炼状态。 她不想让楚师兄觉得自己无用。 楚南随意地坐在了那片还算干净的软榻上,把玩着那枚紫色的玉简,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环境。 车辇,开始缓缓前行。 那名管家老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启……启禀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丹霞谷。”楚南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 “是,是……”管家老者连忙应道,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丹霞谷! 他们果然也是去参加开炉大典的!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帷幔,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这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杀神? 行事如此霸道,杀伐如此果决,连紫阳宗的亲传弟子都说杀就杀。 他坐着萧凡少主的车,杀着萧凡少主的人,如今,还要去赴萧凡少主的宴!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向整个南域的天骄,宣战! 车辇之内,气氛安静。 金巧巧跪坐在楚南身前,主动为他斟上了一杯从萧凡储物戒中找到的灵酒,姿态谦卑,却又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亲昵。 “圣子,这枚玉简,可是丹霞谷的请柬?” “不完全是。”楚南抿了一口灵酒,声音平淡,“是丹霞谷开炉大典前夜,一场所谓‘天骄夜宴’的请柬。” “天骄夜宴?”金巧巧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不屑,“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废物,聚在一起互相吹捧罢了。” 楚南没有评价,只是淡淡开口。 “说说这个宴会。” 金巧巧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圣子这是在考校自己。 她连忙正襟危坐,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第二五四章 圣女 “这场夜宴,名义上是为丹霞谷开炉大典预热,实际上,是南域年轻一辈,划分各自阵营,以及解决一些私人恩怨的场合。” “宴会的主办者,是南域第一商会‘万宝楼’的少主,钱多多。此人长袖善舞,与各方势力关系都很好。” “而参加宴会的,无一不是南域各大宗门最顶尖的亲传弟子。比如刚刚被您杀掉的萧凡,还有御兽宗的少宗主石昊,天剑门的首席大弟子叶无尘,以及……” 金巧巧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那妩媚的脸蛋上,闪过一丝冷意。 “以及,合欢宗的圣女,洛璃。” “据说,这位洛璃圣女,天生媚骨,修为高深莫测,手段更是狠辣无比,是此次丹霞谷之行,最有希望夺得头筹的人之一。” 楚南听着这些名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所谓的南域天骄,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石子,并无区别。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九窍玲珑心”。 车辇在管家老者的驾驭下,速度极快。 不过半日功夫,远方的天际,便出现了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仙气缭绕的巨大岛屿。 岛屿之上,琼楼玉宇,仙鹤飞舞,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在其中若隐若现。 那便是此次天骄夜宴的举办地——云顶天宫。 当那辆紫金车辇,拖着三头烈焰雄狮,出现在云顶天宫之外时,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紫阳宗萧凡的‘焚天宝车’!这家伙,每次出场都这么大的排场!” “哼,一个靠着父辈余荫的纨绔罢了,有什么好嚣张的。” “话不能这么说,萧凡的紫阳焚天掌,据说已经练至大成,寻常金丹后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少已经到场的年轻修士,对着那辆华美的宝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言语间,有嫉妒,有不屑,但更多的是忌惮。 然而,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看……那车上,怎么好像有血迹?” “驾车的那老头……不是萧凡的贴身管家刘伯吗?他怎么好像……吓得快晕过去了?” “车里的人是谁?怎么不是萧凡?”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一名身穿锦斓袈裟,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邪气的小和尚,从人群中走出。 他双手合十,对着那辆宝车,朗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萧施主,别来无恙啊。你我昨日之约,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你若是不敢应战,现在跪下给小僧磕三个响头,小僧,便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人,正是大欢喜寺的佛子,了凡。 也是萧凡的死对头之一。 然而,车辇之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了凡和尚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萧凡!你当缩头乌龟吗!给小僧滚出来!” 他爆喝一声,一股淫邪与佛光混杂的奇特气势,轰然压向那辆宝车。 就在这时,车辇的帷幔,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掀开。 楚南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那双左眼星河,右眼剑影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了凡和尚一眼,然后,落在了那名吓得魂不附体的管家老者身上。 “告诉他,你们少主,在哪。” 那管家老者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他几乎是哭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指向了车辇之内。 “在……在里面……被……被这位前辈……劈……劈成了两半……”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云顶天宫之外,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了凡和尚脸上的狞笑,也彻底凝固。 他呆呆地看着车里那片暗红的血迹,又看了看那个神情平淡得可怕的青衣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楚南没有再理会他。 他走下车辇,金巧巧与温楚楚,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后。 他一步一步,朝着云顶天宫的大门,走了过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着两边退开,没有一个人,敢挡在他的面前。 直到,他走到了大门前。 一名身穿万宝楼服饰的管事,强忍着心中的惊惧,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这位道友,请……请出示您的请柬。” 楚南手腕一翻,那枚从萧凡身上得到的紫色玉简,出现在他掌心。 他随手,向前一抛。 那枚紫色的玉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那名万宝楼的管事,用颤抖的双手,惊慌地接住。 他神识探入其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是真的。 这枚请柬,货真价实,正是万宝楼发给紫阳宗萧凡的最高等级的请柬之一。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缓缓走来的青衣男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拦,还是不拦? 拦,他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萧凡。 不拦,放一个刚刚在门口杀了贵客的凶神进入宴会,楼主怪罪下来,他同样担待不起。 然而,楚南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迈开脚步,径直从那管事身边,走了过去,仿佛那管事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 金巧巧与温楚楚,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那名管事僵在原地,直到楚南三人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大门之内时,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朝着殿内冲去,口中语无伦次地大喊:“出事了!出大事了!” 云顶天宫之内,琼楼玉宇,仙乐飘飘。 一根根雕龙画凤的白玉巨柱,支撑起巨大的穹顶,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昼。 数十张由千年暖玉打造的案几,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案几之后,坐着一个个气息强横,神情倨傲的年轻男女。 他们,便是来自南域各大顶尖宗门的,天之骄子。 此刻,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品酒,闭目养神。 整个大殿的气氛,高贵而和谐,每个人都维持着自己身为天骄的体面与风度。 直到,楚南的脚步,踏入大殿。 嗡—— 整个大殿,那和谐的仙乐,那嘈杂的交谈,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门口那三道身影之上。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青衣男人。 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与这奢华的大殿,格格不入。 平静得,仿佛他不是来参加宴会的,而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人是谁?好陌生的面孔!” 第二五五章 没把握 洛璃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带着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摇曳的笑意,就这么直直地落在了楚南身上。 她的话语,甜腻而冰冷,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地回荡。 “不知师兄,有没有看到他?” 整个云顶天宫,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楚南端起了那杯刚刚被他用来废掉石昊手臂的酒,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直到这时,他才抬起眼皮,那双一边是星河,一边是剑影的眸子,第一次,正视着这个媚骨天成的合欢宗圣女。 “黑袍,阴鸷脸,坐着一艘雕满女人的破船。” 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洛璃脸上的魅惑笑意,更浓了三分:“正是呢,看来师兄是见过了。” 楚南点了点头。 “我杀的。” 三个字,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却比最狂暴的雷霆,还要震慑人心。 大殿之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承认了!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洛璃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她预想过无数种回答,或是矢口否认,或是狂妄挑衅,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仿佛他杀的,不是合欢宗威名赫赫的血煞护法,而是一只挡路的蝼蚁。 “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从洛璃的口中发出,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笑得花枝乱颤,那妖娆的娇躯,更是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师兄,可真会说笑。” 随着她的笑声,那股弥漫开来的甜香,骤然浓郁了十倍。 这香气,不再是单纯的诱人,而是化作了无数看不见的钩子,要钻进人的神魂,勾出最原始的欲望,让人沉沦其中,化作只知交合的野兽。 大殿之内,不少修为稍弱的年轻修士,瞬间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双眼都开始变得迷离。 就连钱多多和了凡和尚,都不得不运功抵挡,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是合-欢宗最顶级的秘术之一,红尘欲引! 然而,这股足以让金丹修士都心神失守的香气,在流转到楚南身前三尺之地时,却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形的黑洞,被吞噬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楚南安然地坐在那里,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看着那个还在娇笑的女人,眉头,微微皱起。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洛璃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魅惑,终于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寒。 她脚下那些凭空绽放的粉色莲花,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了妖异的黑紫色,散发出不详与毁灭的气息。 她输了。 在这场无声的神魂交锋中,她引以为傲的秘术,在对方面前,竟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起到半分作用。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耻辱! “你,很好。” 洛璃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再无半点娇媚,只剩下刺骨的杀机,“敢如此折辱我合欢宗的人,你是第一个。”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她那妖娆的娇躯中,轰然爆发! 就在她即将动手的瞬间。 一个清越如剑鸣的声音,从大殿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阁下的道,非同寻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朴素白衣,背负一柄古鞘长剑的青年,缓缓站了起来。 他面容普通,气质却锋利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割裂起来。 天剑门,首席大弟子,叶无尘! 一个真正的剑痴! 叶无尘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楚南,那眼神,不是敌意,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与震撼。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他对着楚南,竟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同辈之间,表示极度尊崇的剑礼。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彻底呆住了。 如果说,楚南之前斩杀萧凡,震慑石昊,只是展现了他霸道血腥的实力。 那么此刻,能让叶无尘这等孤高自傲的剑痴,都主动行礼,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这证明,眼前这个青衣男人的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些所谓的“天骄”! 洛璃那即将爆发的气势,也是猛地一滞。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叶无尘,又看了看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楚南,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楚南的视线,从洛璃身上移开,落在了叶无尘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纯粹而锋锐的剑意。 “楚南。” 他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楚南……”叶无尘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狂热,更盛,“原来是楚兄。楚兄的剑道,已臻化境,叶某,自愧不如。” 他再次一礼,随后,竟是直接坐了回去,闭上双眼,仿佛陷入了某种顿悟之中,再也不理会外界的纷争。 他来的目的,仿佛就只是为了问一个名字。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钱多多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鬓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哈哈哈,原来是楚道友!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钱多多脸上重新堆起和气的笑容,他端着酒杯,亲自走下主位,朝着楚南走来。 “楚道友,洛璃仙子,今日是小弟做东,大家都是客。所谓不打不相识,有什么恩怨,不如给我万宝楼一个面子,暂且放下,如何?” 他走到楚南的案几前,姿态放得极低。 “来,我敬楚道友一杯,就当是小弟,为之前的招待不周,赔罪了!” 说着,他便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而,楚南根本没有看他,也没有端起酒杯的意思。 他只是看着那个脸色变幻不定的洛璃,再次开口。 “还要打吗?” 钱多多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洛璃那双勾魂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楚南。 打? 她没有把握。 第二五六章 小钟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不打? 合欢宗的脸面,她自己的尊严,又该置于何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洛璃的脸上,忽然,再次绽放出了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妖冶,更加的魅惑。 “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她莲步轻移,迈着那双雪白的玉足,在一朵朵黑紫色的莲花之上,缓缓走来。 她没有走向钱多多,也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径直,走到了楚南的案几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她竟是旁若无人地,在那张沾染着血迹的玉案旁,盈盈坐下。 她那妖娆的身段,几乎要贴到楚南的身上。 一股更加幽怨,更加摄人心魄的处子幽香,萦绕在楚南的鼻尖。 金巧巧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瞬间,迸射出强烈的敌意与杀气! 洛璃却对她视若无睹,她伸出纤纤玉指,拿起楚南用过的那只酒杯,为自己,也为楚南,重新斟满了酒。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楚南面前。 “师兄杀了我们合欢宗的人,这笔账,自然是要算的。”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仿佛情人的呢喃。 “不过,奴家现在,对杀人,没什么兴趣。”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红唇轻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抹嫣红,染上了她那绝美的脸颊。 她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唇角的酒渍,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就这么近在咫尺地,望着楚南。 “奴家,现在对师兄你,更感兴趣。” 那一句甜腻入骨,却又带着无尽挑衅的话语,在死寂的大殿中,缓缓飘荡。 洛璃那妖娆的身段,几乎要完全贴在楚南的身上,吐气如兰,那双水汪汪的眸子,近在咫尺,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滚开。” 金巧巧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一步踏出,站在楚南身后,那丰腴惹火的娇躯之上,杀机迸发,一双桃花眼死死地锁定着洛璃,再无半分妩媚,只剩下最纯粹的敌意。 “圣女殿下,你的‘天媚之体’,对我家圣子,似乎并无用处。这般自取其辱,又是何苦?” 金巧巧曾是合欢宗弟子,自然清楚洛璃这媚术的根底。 洛璃闻言,那绝美的脸颊上,笑意不减,只是那双勾魂的眸子,轻轻瞥了金巧巧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叛徒。 “一个叛出门墙的废物,也配与我说话?” 她甚至懒得再看金巧巧,视线重新回到楚南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伸出纤纤玉指,竟是想去抚摸楚南的脸颊。 “师兄,何必理会这等下人。你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楚南,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刚刚饮尽的酒杯,随手,放在了洛璃面前的玉案上。 轻轻一放。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樽由千年暖玉制成,坚硬无比的酒杯,竟是凭空碎裂,化作了一堆齑粉。 而洛璃那张布满魅惑笑意的俏脸,则是在同一时间,猛地一白,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娇艳的红唇中,喷涌而出。 鲜血,染红了她身前的粉色罗裙。 她那妖娆的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仿佛被一座无形的神山,狠狠地撞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你的媚术,太脏。” 楚南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洛璃的心口。 “污染了我的酒。” “噗——!” 洛璃的身躯还在半空中,便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那双勾魂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与怨毒。 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放下一个酒杯,只是说了一句话! 可自己的神魂,却仿佛被万千剑气穿刺,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天媚道心”,更是险些当场崩溃! 这已经不是术法的碾压,这是道的碾压!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对低等生命的,随意抹杀! “你找死!” 羞辱与恐惧,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洛璃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她双手掐诀,一朵朵妖异的黑紫色莲花,在她周身疯狂地旋转,凝聚。 每一朵莲花,都散发出毁灭与凋零的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黑莲业火!” 她凄厉地尖叫一声,漫天黑莲,化作一道死亡的洪流,朝着楚南,席卷而去! 整个大殿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仿佛坠入了九幽黄泉。 在场的所有天骄,无不骇然变色,纷纷催动护体法宝,抵御那股侵蚀神魂的恐怖气息。 然而,楚-南依旧安坐于血案之后。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毁天灭地的黑莲。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夹。 嗡——! 一声悠扬的剑鸣,响彻天地。 那柄通体灰黑,仿佛死寂星空的幽皇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指间。 他握着剑,随意地,向前一划。 没有剑光。 没有风雷。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外泄。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在身前的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线。 下一刻。 那道奔腾咆哮,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黑莲洪流,在冲到那条线前的瞬间,猛地,静止了。 所有的黑莲,所有的杀机,所有的毁灭气息,都在那条无形的线前,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一半,继续向前,却在越过那条线的瞬间,化作了最精纯的天地灵气,消散于无形。 另一半,则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倒卷而回,狠狠地,轰向了洛璃自己! “不!” 洛璃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她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强的杀招,朝着自己,反噬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从主位上传来。 钱多多那肥胖的身躯,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瞬间出现在了洛璃身前。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古朴的金色小钟。 “万宝金钟,护!” 他低喝一声,将那小钟向着空中一抛。 铛——! 一声洪亮的钟鸣,响彻大殿。 第二五七章 怕了? 那金色小钟,迎风暴涨,化作一口数丈高的巨大金钟,将他和洛璃,牢牢地护在了其中。 轰隆! 倒卷而回的黑莲洪流,尽数轰击在了那巨大的金钟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钟剧烈地摇晃,上面的宝光,明灭不定。 钱多多的胖脸上,血色尽褪,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滚而下。 显然,为了挡下这一击,他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数息之后,能量余波,终于散尽。 钱多多收回那光芒暗淡了不少的金钟,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洛璃,又看了一眼那个指间夹着长剑,神情没有半分变化的楚南,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楚……楚道友,洛璃仙子,两位,还请息怒,给小弟一个薄面。” 他对着楚南,深深一拜。 “今日之事,是我万宝楼招待不周,搅了道友的雅兴。这里,我代萧凡,代洛璃仙子,给您赔罪了!” 他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卑躬屈膝。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再打下去,他这云顶天宫,就要被拆了! 楚南指间的幽皇剑,发出一声轻鸣,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他没有再去看那已经彻底丧失战意的洛璃,而是将视线,投向了钱多多。 “你的面子,值几斤?” 平淡的一句话,让钱多多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是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万宝楼少主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钱多多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急切的神色。 “道友!道友息怒!小弟的面子不值钱,但……但丹霞谷的面子,您总得给吧!” 他语速极快地说道:“今夜这场宴会,并非普通的聚会!而是丹霞谷,委托我万宝楼,举办的一场……试炼!” “试炼?” 楚南的眉头,终于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正是!”钱多多见有门,连忙道:“丹霞谷此次重开山门,声势浩大,其真正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一样失落了三千年的宗门至宝!” “九窍玲珑心!” 当这五个字,从钱多多的口中说出时。 一直安静地站在楚南身后的温楚楚,那清丽的娇躯,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俏脸之上,一片煞白。 这个细微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但楚南,却清晰地感觉到了。 他的视线,从温楚楚的脸上,一扫而过,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异色。 钱多多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他继续说道:“丹霞谷承诺,任何人,只要能提供关于九窍玲珑心的确切线索,或是……能通过他们的试炼,便可获得进入丹霞谷‘圣地’的机会,甚至,能得到他们谷主,亲自出手炼制的一枚‘九转还魂丹’!” 九转还魂丹! 这五个字一出,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那可是传说中,能让元婴老怪都为之疯狂的无上圣药! “而今夜的这场宴会,便是第一场试炼!”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他从储物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块残破的石板。 那石板,通体赤红,上面布满了古老而晦涩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苍凉的丹火气息。 “此物,名为‘丹心石’,乃是三千年前,那位拥有九窍玲珑心的圣女,随身佩戴之物。” “丹霞谷言明,此石之上,记载着关于九窍玲珑心的第一道线索。谁能解开此石的秘密,便算通过了第一场试炼!” 钱多多将那块“丹心石”,高高举起,展示给众人。 所有天骄的视线,都瞬间被那块石板吸引,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然而,就在这时。 那块被钱多多举在手中的赤红色石板,毫无征兆地,亮了。 一道柔和的,却又无比璀璨的七彩霞光,从石板之上,冲天而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带着一种源自大道的韵律,让所有沐浴在光芒中的人,都感觉心神一阵清明。 “这……这是怎么回事?丹心石怎么自己亮了?” 钱多多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大殿之内,所有天骄,也都愣住了。 只有那一直闭目养神的剑痴叶无尘,猛地睁开了双眼。 还有那失魂落魄的洛璃,也骇然地抬起了头。 她们的视线,越过了那发光的石板,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血案之后,一动未动的青衣男人身上。 因为,那道七彩霞光的源头,并非石板本身。 那道光芒,正直直地,射向了楚南的方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不,更准确地说。 是那道光芒,在朝着他身后,那个一直默默无闻,此刻正俏脸煞白,浑身颤抖的清丽少女,汇聚而去。 那一道七彩霞光,从残破的石板中冲出,跨越了整个大殿,精准地笼罩在了温楚楚的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大殿之内,上百名南域天骄,无论是之前叫嚣的,还是冷眼旁观的,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表情凝固,动作僵硬。 他们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道光芒的尽头。 那个一直跟在青衣男人身后,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此刻正俏脸煞白,浑身颤抖的清丽少女。 九窍玲珑心! 这五个字,化作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神魂之海中,轰然炸响! 那不是传说! 不是丹霞谷用来重振声威的噱头! 而是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就在他们眼前的,无上道胎! 最完美的炉鼎! 一步登天的捷径!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一道道贪婪、炽热、疯狂的念头,在人群中疯狂滋生,再也无法掩饰。 “是她!” “天啊!真的是九窍玲珑心!” “抓住她!得到她,我便能突破元婴!” 钱多多那张肥胖的脸,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他手中的那块“丹心石”,此刻变得无比烫手,仿佛握着的是催命的符咒。 二五八章 验货 车轮碾过崎岖山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单调声响,如同为这趟绝望的旅途奏响的哀乐。 囚车内,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汗水、泪水与恐惧发酵出的酸腐气息,紧紧包裹着每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弱身躯。金巧巧将自己伪装得很好,她低垂着头,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刻意变得呆滞无神的眼睛,学着身边那些可怜女孩的模样,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那单薄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女孩的哭声早已嘶哑,只剩下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如同幼兽悲鸣般的呜咽。 这无声的绝望,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具穿透力,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金巧巧的心上。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若非楚南再三叮嘱,以她的性子,恐怕早已掀了这囚车,将这些麻木不仁的兵痞屠戮殆尽。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队伍的沉寂。 金巧巧透过铁栏的缝隙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绫罗、显然出身富贵人家的少女,正拼命地挣扎着,抓挠着一个试图将她从囚车里拖拽出去的兵痞头目。那兵痞头目脸上带着狞笑,一把揪住少女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拖了出来,摔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小娘皮,还挺辣!到了百器门,有的是人教你怎么伺候仙师!”兵痞头目吐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淫邪,“不过在这之前,先让兄弟们给你松松筋骨!” 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纷纷围了上来,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在那少女玲珑有致的身体上肆意游走。少女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被无尽的恐惧与屈辱所填满。 囚车内的女孩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哭泣都忘了,一个个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半点声音,招来同样的厄运。 金巧巧的呼吸猛地一滞,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自心底疯狂上涌,袖中的五指已经开始凝聚法力。 “别动。”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是楚南。 金巧巧身体一僵,那股即将爆发的法力瞬间平息了下去。 她能“看”到,自己手腕上那枚古朴的青铜坠饰里,楚南正盘膝而坐,神色冷峻地“观察”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而在他身旁,九凝正百无聊赖地修剪着自己晶莹如玉的指甲,仿佛外界那惨绝人寰的一幕,不过是一场无趣的闹剧。 “一群蝼蚁的悲欢,与你何干?”九凝头也不抬,语气淡漠,“你的任务是救温楚楚,任何节外生枝的举动,都可能让你和这小子万劫不复。你要记住,慈悲,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楚南没有反驳九凝的话,只是对金巧巧传音道:“忍耐。我们的目标是黄丰,是整个百器门。救她一人,会害了更多的人,包括温师姐。” 他的声音里,同样压抑着一股冰冷的怒火。这些所谓的仙门正派,行事之卑劣,比魔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巧巧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头扭向一边,不再去看那令人作呕的一幕。她知道楚南说得对,小不忍则乱大谋。可那少女绝望的哭喊与兵痞们污秽的笑声,依旧像尖刀一样,一下下剜着她的心。 最终,那少女的挣扎渐渐微弱,被几个兵痞拖拽到了队伍后方的一辆空马车里。很快,车厢里便传出了令人心碎的呜咽与男人粗野的喘息。 车队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一片悲壮的血色。巍峨连绵的山脉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开始变得肉眼可见的浓郁起来。 百器门,到了。 巨大的山门由整块的黑曜石雕琢而成,高达百丈,气势恢宏。两列身穿玄铁甲胄、气息沉凝的百器门弟子,手持寒光闪闪的长戟,如雕塑般分立两侧,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囚车被押送着穿过山门,沿着宽阔的青石板路,来到一处巨大的广场。所有的女孩都被粗暴地从囚车中赶了下来,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驱赶到广场中央。 一名身穿管事服饰、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扫了一眼这些惊恐万状的少女,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今年的货色,怎么这么差?楚国皇室那帮废物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他皱着眉,对身旁的押送头目呵斥道。 那兵痞头目在他面前,却像条哈巴狗,连忙点头哈腰地赔笑:“刘管事息怒,实在是……实在是国内经过几轮筛选,好的苗子都送来了,剩下的……就只有这些了。” “废物!”刘管事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玉盘。他将法力注入其中,玉盘顿时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都站好了!一个个过来!”一名弟子厉声喝道。 女孩们被推搡着,排成一列,依次从那玉盘前走过。大部分女孩走过时,玉盘都毫无反应。偶尔有一两个女孩走过,玉盘会亮起一丝微弱的红光,这样的女孩便会被分到另一边。 金巧巧心中一凛,她知道,这应该是一种检测资质或是元阴纯度的法器。她刻意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极致,学着前面女孩的样子,低着头,麻木地向前挪动。 轮到她了。 她低着头,从那玉盘前缓缓走过。 就在她即将走过玉盘范围的瞬间,那原本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盘,毫无征兆地,“嗡”的一声剧烈颤动起来! 刹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甚至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整个广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照得亮如白昼! 第二五九章 极品!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名手持玉盘的弟子,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险些将玉盘脱手。而那原本一脸不耐烦的刘管事,在看到这道冲天金光的瞬间,那双精明的三角眼中,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便被无与伦比的狂喜与贪婪所取代! “极……极品炉鼎!!”他声音颤抖,因为过度激动,那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天佑我百器门!天佑少主啊!” 刹那间,广场上所有百器门弟子的目光,都如利剑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依旧低着头、身体瑟瑟发抖的“乡野少女”身上。 金巧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玩脱了。她可以伪装容貌,可以压制修为,却无法改变自己那天生媚骨的本质。这种体质,对于修炼采补功法的邪修而言,无异于黑夜中的皓月,根本无所遁形! 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金巧巧身上,那眼神混杂着震惊、贪婪、嫉妒,仿佛在看一件横空出世的绝世珍宝。 金巧巧的心跳在刹那间漏跳了一拍,袖中的手已经悄然扣住了一枚传讯符。她甚至能感觉到,坠饰中的楚南,气息也变得凝重起来,随时准备破鼎而出,大开杀戒。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名被称为刘管事的山羊胡中年人,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猛地一个激灵,脸上那股狂喜与贪婪瞬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无比热切的笑容。他快步上前,亲自将一件宽大的斗篷,披在了金巧巧那“瑟瑟发抖”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生怕碰碎了一丝一毫。 “快!快带这位……姑娘,去清风小筑好生歇着!用最好的熏香,备最好的餐食,切记,不可有半点怠慢!”刘管事转过头,对着身后一名心腹弟子厉声吩咐道,那语气,仿佛金巧巧不是一个阶下囚,而是一位身份尊贵无比的客人。 那名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会意,连忙躬身应是。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如此极品的炉鼎,不应该立刻献给少主,以邀天功吗?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刘管事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却在冷笑。 一群蠢货! 这等品质的炉鼎,若是就这么直接送上去,功劳岂不是人人有份?他刘能在这百器门外事堂摸爬滚打了数十年,靠的就是这份眼力见和滴水不漏的心计。 这等绝世珍宝,必须由他亲自、单独献给少主!如此天大的功劳,才能被他一人独揽!到时候,少主一高兴,赏赐下一两颗破境丹,自己苦苦停滞在筑基巅峰的修为,说不定就能一举冲破瓶颈,踏入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 一想到此,刘管事的心头便一片火热。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其他弟子挥了挥手,装模作样地呵斥道:“都愣着干什么?把那些庸脂俗粉处理掉,该送去杂役院的送去杂役院,该赏给外门弟子的赏了!别在这里碍眼!” 说完,他便亲自领着路,带着被斗篷罩住的金巧巧,朝着另一条僻静的小路走去,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几乎要开出花来。 金巧巧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是缓缓落了地。她暗自庆幸,赌对了。赌的就是人心之中的那份贪婪。 “姑娘莫怕,莫怕。”刘管事一边走,一边用自以为最温和的声音安抚道,“你乃是天生的仙人体,福缘深厚,非是那些凡夫俗女可比。此去是天大的造化,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啊。”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但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的精光,却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金巧巧依旧不言不语,只是将一个受惊过度的少女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穿过几条回廊,绕过一片栽种着奇花异草的园林,他们来到了一处环境清幽雅致的独立小院前。院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娟秀小字——清风筑。 “姑娘,请吧。您先在此处好生歇息,沐浴更衣,晚些时候,我再来接您,去见一位贵人。”刘管事将她送到门口,脸上的笑容愈发油腻。 金巧巧微微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在她身后,厚重的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随即,数道禁制光芒在门上和院墙上一闪而逝。这里,同样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院内,早已有一名面容清秀的侍女等候在此。那侍女看到金巧巧,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化为同情与麻木,对着她福了一礼:“奴婢奉命伺候姑娘沐浴,请随我来。” 金巧巧跟着她走进房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这清风筑布置得极为奢华,一应器物用具,皆是价值不菲的凡间珍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能安神静气的熏香。 她知道,这是百器门对待“高品质”炉鼎的特殊优待。在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之前,给予她们最好的享受,以求她们能保持在最佳的状态。 何其讽刺,又何其残忍。 就在那侍女为她准备沐浴的热水时,金巧巧借口乏了,想独自歇息片刻,将侍女支了出去。 待房门关上,她立刻对楚南传音:“我已混入,这里应该是关押‘高级货色’的地方,守卫不算森严,但处处都是禁制。” “做得很好。”楚南的声音传来,“这个刘管事贪心不死,必然会亲自送你上门,这是我们的机会。你先稳住,想办法从那侍女口中套些话,探探温师姐的消息,以及那个黄丰和玄阳洞的具体情况。” “明白。” 金巧巧应了一声,走到窗边,推开一角,悄然向外望去。 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那山峰通体赤红,上半截被浓郁的赤色云雾所笼罩,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即便是隔着这么远,金巧巧都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热与邪异。 想来,那里便是百器门的禁地,后山。而所谓的玄阳洞,应该就在那座山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第二六零章 什么人? 金巧巧心中一动,立刻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床边,恢复了那副呆滞怯懦的模样。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那名侍女,而是两个身穿百器-门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女子。 这两个女子容貌皆是不俗,但神情却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她们一进门,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金巧巧身上来回打量。 “就是她?”其中一个瓜子脸的女子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与酸意,“听说检测时,引动了‘问心盘’的金光异象?我看也不过如此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 另一个圆脸女子则要沉稳一些,她上前一步,对着金巧巧冷淡地说道:“奉黄师兄之命,前来带你去见他。跟我们走吧。” 金巧巧心中猛地一沉。 这么快?那个刘管事还没来得及邀功,黄丰的人就直接找上门了? 这与计划不符!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意识到,恐怕是那“问心盘”金光冲天的异象,早已惊动了身在后山的黄丰。 “怎么?还要我们请你吗?”那瓜子脸女子见她不动,柳眉一竖,不耐烦地呵斥道。 金巧巧不敢再迟疑,只能缓缓站起身,低着头,跟着二人向外走去。 她心中焦急万分,这下该如何是好?刘管事那条线断了,自己被这两个明显是黄丰心腹的人带走,恐怕会直接被押送到玄阳洞。一旦进了那龙潭虎穴,再想脱身,就难了! “别慌。”楚南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将计就计。她们越是急着带你过去,就说明黄丰越是到了紧要关头。这对我们而言,反而是好事。” 听着楚南的话,金巧巧那颗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跟着那两名女弟子,走出了清风筑。一路上,遇到的巡逻弟子明显增多,守卫也愈发森严。她们没有走向宗门大殿,而是径直朝着那座赤红色的后山方向走去。 沿途,金巧巧注意到,有不少弟子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羡慕与嫉妒的复杂神色。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炉鼎,是万中无一的‘天生媚骨’,能让黄师兄的《玄阳补天功》事半功倍!” “黄师兄若是能借此一举凝结金丹,我们百器门可就要出一位百年来最年轻的金丹长老了!” “唉,这女的运气可真好,能成为黄师兄的炉鼎,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金巧巧耳中。 福分? 金巧巧在心中冷笑。她已经可以想象,有多少无辜的女子,就是在这等荒谬的“福分”中,被吸干了生命与修为,最终化为一具枯骨。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处被浓郁阵法光幕笼罩的山脚下。这里,便是通往后山禁地的唯一入口。 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三个血色大字: 闯入者,死! 那两名女弟子取出一块令牌,对着光幕一晃,光幕上立刻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去吧。”瓜子脸女子冷冷地推了金巧巧一把。 金巧巧踉跄一步,迈入了光幕之中。 就在她穿过光幕的瞬间,一股强大到让她几乎窒息的威压,从四面八方轰然压来!整个后山,竟被一座庞大无比的四级守护大阵所笼罩! 而在大阵的核心,那座赤红山峰的半山腰处,一个被无数禁制包裹的山洞,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玄阳洞! 金巧巧甚至能感觉到,山洞之中,一股极度虚弱但又无比熟悉的气息,若隐若现。 是温师姐!她果然在这里! 就在金巧巧心神激荡的瞬间,玄阳洞的洞口,一个身穿华贵黄袍、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 他那双充满了邪气的眼睛,在看到金巧巧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无比贪婪与炽热的光芒,仿佛饿狼看到了最美味的羔羊。 “好!好!好!”黄丰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而兴奋,“果然是极品!有了你,本少主的金丹,今日必成!” 他伸出苍白的手,舔了舔嘴唇,对着金巧巧,遥遥一抓!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金巧巧! 就在黄丰那只苍白的手掌即将隔空抓住金巧巧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的金巧巧,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两道冰冷刺骨的寒芒! 她体内的法力不再有丝毫压制,筑基期的雄浑气息轰然爆发!一股与她柔媚外表截然相反的凌厉杀机,如火山喷发,席卷而出! “找死!” 金巧巧娇叱一声,不退反进!她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道粉色的闪电,竟是主动迎着那股强大的吸力,朝着黄丰猛冲而去! “嗯?”黄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只待宰的羔羊,竟敢反抗。但他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区区筑基,也敢在本少主面前放肆?真是不知死活!” 他五指猛地一握,那股吸力骤然增强了数倍!空气中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音爆,仿佛要将金巧巧直接捏成一团血雾! 然而,就在这时,金巧巧手腕上那枚一直毫不起眼的青铜坠饰,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轰——!” 一道身影如挣脱了枷锁的太古凶兽,自光芒中悍然现身,挡在了金巧巧身前。 正是楚南! 他甫一现身,甚至没有去看黄丰一眼,而是反手一拳,朝着那股无形的吸力来源,简单直接地轰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丝毫花哨的法术,没有绚烂的光影,有的,只是灌注了他那浩瀚如海的法元之后,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拳锋之上,甚至有细密的金色雷光在噼啪作响!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在空气中突兀响起。 黄丰那势在必得的隔空一抓,竟被楚南这霸道无匹的一拳,硬生生给轰碎了!狂暴的劲气倒卷而回,震得黄丰身形一晃,脸上那病态的苍白又加深了几分,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你是什么人?!”他厉声喝道,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明明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为何法元的浑厚与霸道程度,竟丝毫不亚于自己这个即将结丹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回答他的,是楚南那冰冷如刀锋的眼神,和一句让他如坠冰窟的话语。 “取你狗命的人!” 第二六一章 你是谁? 电光石火! 这四个字,甚至不足以形容楚南这一剑的迅疾与决绝! 从现身到出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了一种超脱常理的境界!那道璀璨的青色剑光,仿佛不是从人间刺出,而是自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裹挟着无尽的杀伐之气,瞬间便撕裂了黄丰身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体魔气! 黄丰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表情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刹那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倒映出的,是那道越来越近、已经能感受到其上凌厉剑气的致命寒芒!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过他! 作为百器门的少主,黄丰自小便被各种天材地宝浸泡,身上保命的法宝何止一两件。可此刻,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所有的反应,所有的念头,竟然都跟不上那道剑光的速度! 快!太快了! 快到他连激发法宝的时间都没有! “不——!” 绝望的嘶吼,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然而,就在青鸾剑的剑尖即将刺穿他咽喉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道厚重无比的土黄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黄丰的胸口处爆发开来!那光芒凝成一面古朴厚重的山峦虚影,正好挡在了剑尖之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地宫!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涟漪般轰然扩散,将滚烫的潭水都掀起了数丈高的巨浪! 楚南只觉一股磅礴浩瀚、远超金丹期的恐怖力量,从剑尖反震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眼神一凝,望向黄丰。 只见黄丰胸前,一枚雕刻着山川河流的古朴玉佩,正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光芒,那面山峦虚影,正是由此玉佩激发。玉佩的表面,此刻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化神修士的护身法宝?”楚南的眉头微微皱起。 “呼……呼……”黄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他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脖子,那里,一道浅浅的血痕正在缓缓渗出鲜血。 只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真的死了! 无尽的恐惧之后,是滔天的愤怒!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偷袭本少!”黄丰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状若疯魔地咆哮道,“你可知道本少是谁!我爹是百器门门主黄天霸!你死定了!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回答他的,是楚南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 “聒噪。” 楚南身形再次一晃,疾风步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竟是再度主动发起了攻击! “找死!”黄丰又惊又怒,他终于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双手猛地一拍,那六名原本如同木偶般呆立在潭边的蒙面女修,空洞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她们动了! 六道身影,以一种极其诡异僵硬的姿态,却又快如鬼魅,从六个不同的方向,悍不畏死地朝着楚南猛扑而来! 她们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只是挥动着那看似纤细的手臂,但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显然是肉身被某种秘法强化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楚南眼神一凛。 温师姐就在其中! 他不能下杀手,甚至不能下重手,万一伤到温楚楚,后果不堪设想。 这瞬间的迟疑,让他立刻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哈哈哈!蠢货!竟敢对本少的‘六欲傀儡’手下留情?”黄丰见状,发出一阵病态的狂笑,“她们早已不是人了,只是本少最完美的炉鼎和最忠诚的杀人工具!给我撕碎他!” 六名“六欲傀儡”攻势愈发疯狂,她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楚南身形闪转腾挪,疾风步被他运用到了极致,在六人的围攻中如同一片飘忽不定的落叶,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攻击。 “砰!” 楚南侧身避开一名女修利爪的同时,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另一名女修的后颈。 然而,那女修只是身体微微一晃,便若无其事地再度扑了上来,仿佛根本没有痛觉! “没用的!”黄丰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她们的痛觉早已被我抹去,除非你将她们的脑袋砍下来,否则她们会永远战斗下去!你下得了手吗?哈哈哈!” 阴阳鼎中,九凝那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楚南识海中响起。 “笨死了!跟这些没有神智的傀儡纠缠什么?擒贼先擒王!” 楚南心头一震,瞬间清醒过来。 自己关心则乱,竟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就在这时,黄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柄通体燃烧着黑色魔焰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给本少去死!”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法力疯狂注入魔刀之中,一道长达数丈的漆黑刀芒,带着焚毁一切的邪恶气息,朝着被六名傀儡死死缠住的楚南,当头劈下! 他这是要将楚南连同他的六具傀儡,一同斩杀! 好狠的心! 然而,面对这绝杀的一刀,楚南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五雷咒!” 楚南低喝一声,根本不去看那当头落下的刀芒,双手快如幻影般掐动法诀!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单体的金色雷丝,而是数十道粗如水桶的狂暴紫色雷霆,以楚南为中心,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这不是攻击,而是范围性的爆发! 那恐怖的雷光,如同一张瞬间撑开的雷电巨网,将楚南连同围攻他的六名女修,以及那当头劈落的黑色刀芒,尽数笼罩其中! “啊——!” 首当其冲的六名女修,在接触到雷光的瞬间,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浑身剧烈抽搐,体表那诡异的红光被霸道的雷霆之力瞬间击溃,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那道漆黑的刀芒,在冲入雷网之后,亦是被无数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绞杀,发出一阵“滋滋”的刺耳声响,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最终在距离楚南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轰然溃散! 第二六二章 找到了! “这……这怎么可能!”黄丰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这一刀,足以秒杀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竟然……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就化解了?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楚南此刻的眼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只,在俯瞰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现在,轮到我了。” 楚南那平淡的声音,在黄丰听来,却不啻于死神的宣判。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黄丰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便要催动胸前的护身玉佩。 然而,已经晚了。 一只闪烁着纤细金色电弧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那枚能抵挡化神一击的古朴玉佩,在一声清脆的哀鸣中断然碎裂,化作漫天齑粉。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海、霸道无匹的法元,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入黄丰的体内,摧枯拉朽般地摧毁着他所有的经脉! “噗——” 黄丰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壁之上,又滚落在地,浑身经脉尽断,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楚南的身影缓缓落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淡漠。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短短十数个呼吸之间。 潭水之中,金巧巧看得目瞪口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瞪得滚圆,几乎忘了自己还身处在滚烫的化阴水之中。 强悍如斯的百器门少主,就这么……被废了? 而此刻,地宫的石门之外,隐隐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怒的呼喊。 “少主!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是打斗声!快!撞开石门!” 外面的守卫,被惊动了。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在外面数十名修士的合力攻击下,剧烈地颤抖着,碎石簌簌落下,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地宫之内,楚南却对门外的动静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六名被雷法击晕、倒在地上的蒙面女修身上。 他快步上前,伸出手,依次揭开了她们脸上的面纱。 第一张,是一张清秀却陌生的脸。 第二张,依旧陌生。 第三张…… 楚南的心,随着一张张面纱的揭开,一点点地往下沉。 当他揭开第五张面纱时,依旧不是那张熟悉的容颜。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楚南深吸一口气,伸出的手,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缓缓揭开了最后一名女修的面纱。 面纱之下,是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清丽绝伦、冰雪聪睿的脸庞。 温楚楚! 找到了! 饶是以楚南的心性,在看到温楚楚那张脸的瞬间,心中也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然而,他很快便冷静下来。 温楚楚虽然被雷法暂时击晕,但她身上那股被秘法操控的诡异气息并未散去,显然,问题还没有解决。 “圣子!” 身后,传来金巧巧那带着一丝虚弱和焦急的声音。 楚南回过头,只见金巧巧正强忍着化阴水的侵蚀,趴在水潭边,那张易容过的蜡黄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楚南眉头一皱,这才想起这满池的阴毒邪水。 他身形一晃,瞬间来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黄丰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声音冰冷地问道:“这化阴水,怎么解?” “呵……呵呵……”黄丰口中涌着血沫,眼中却充满了怨毒与快意,“解?解不了了!阵法已启,除非……除非将这满池的少女尽数吸干,否则,谁也别想停下来!”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楚南脚下微微用力,黄丰的胸骨顿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杀了我啊!来啊!”黄丰疼得满脸扭曲,却依旧疯狂地叫嚣着,“杀了我,你也别想救她们!我爹……我爹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他会把你们所有人……都炼成血丹!” 阴阳鼎中,九凝不屑地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尊面前班门弄斧?楚南,看水潭正中心,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青石,那是阵眼所在。用你的五雷咒,把它给我轰碎!” 楚南闻言,不再与黄丰废话,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九凝所说的那块青石。 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雷光,自他指尖迸发而出,如同一道金色的利箭,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块青石! “轰!!!” 一声巨响,青石应声炸裂! 随着阵眼的破碎,那原本剧烈沸腾的碧绿潭水,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量,翻滚的浪头迅速平息,那股诡异的抽吸之力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通!” 金巧巧只觉浑身一松,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水潭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危机解除,但她体内的法元,依旧被吸走了近三成,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挣扎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手忙脚乱地穿上,这才感觉找回了一丝安全感。当她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神情淡漠的男人时,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感激、敬畏、震撼……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刚才赤身相对而产生的异样羞赧。 这个男人,再一次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拯救了她。 “轰——!” 就在这时,地宫的石门,终于被外面的守卫彻底轰碎! 数十名手持法器、神情凶悍的百器门修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地宫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的少主,像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那六具被少主视若珍宝的“六欲傀儡”,横七竖八地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而一个身穿青衣、神情冷漠的青年,正负手立于场中,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少主!” 短暂的死寂之后,领头的一名灰袍执事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楚南,变得赤红如血。 第二六三章 杀局! “是你!是你伤了少主!” “杀了他!为少主报仇!” 一声令下,数十名百器门修士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红着眼睛,祭出法器,周身法元鼓荡,便要朝着楚南猛扑而来。 楚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气,精准地击中了黄丰的某个穴位。 “啊——!” 黄丰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剧烈地抽搐起来。 “都给我住手!”楚南那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地宫,“再上前一步,我就让他神魂俱灭!”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修士,被黄丰那凄惨的模样吓得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一个个投鼠忌器,脸色变幻不定,却再也不敢上前分毫。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那名灰袍执事色厉内荏地喝道。 楚南没有理他,而是走到温楚楚身旁,将她扶起,随即目光转向金巧巧,沉声道:“五师姐,带上其他几位师姐,我们先离开这里。” 金巧巧连忙点头,挣扎着起身,走到其他五名昏迷的女修身旁,学着楚南的样子,一一将她们唤醒。 然而,当她们醒来后,却和之前的温楚楚一样,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只是呆呆地站着,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六欲傀儡’的控制之法,如何解除?”楚南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黄丰身上。 “休……休想……”黄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看来,你还没受够。”楚南眼中寒芒一闪,便要再度动手。 就在这时,九凝的声音再次响起:“别白费力气了。这种傀儡术,是以施术者的本命精血和神魂印记为引,强行抹去受术者的神智,将其炼化。除非有施术者的精血为引,再辅以‘清神草’和‘还魂花’这两味灵药,炼制成‘醒神丹’,否则,她们一辈子都只能是这副模样。” 楚南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精血好办,直接从黄丰身上取便是。 可这清神草与还魂花,他听都未曾听过,一时之间,又到哪里去寻? 而就在此时,地宫之外,遥远的天际,两股强大而隐晦的气息,正一前一后,朝着这个方向急速靠近。 一股,充满了狂暴的怒火与杀意,正是循着命魂灯赶来的百器门长老,杨雄! 而另一股,则清冷、飘渺,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正是等着做那“黄雀”的林幽幽! 她们,也到了! 楚南脸色骤变,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两股金丹期的威压。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 他,已然陷入了一个绝杀的死局! 山雨欲来风满楼。 地宫之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数十名百器门修士虎视眈眈,却又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地宫之外,两股金丹期的恐怖威压,如两座无形的大山,正迅速压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金巧巧的俏脸早已血色尽褪,她搀扶着神情麻木的温楚楚,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浓浓的绝望。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一个金丹长老,他们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可现在,是两个! 而且其中一个,明显是百器门前来寻仇的强者,其实力,恐怕远在之前被坑杀的杨海之上! 然而,楚南的脸上,却依旧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越是危急的关头,他的头脑便越是清醒。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地宫内的每一个人,扫过那被轰开的石门,扫过远处那片因化阴水而变得泥泞不堪的区域。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五师姐,你听我说。” 楚南的声音,以神识传音的方式,清晰地传入了金巧巧的脑海。 “待会儿,我会制造混乱。你什么都不要管,立刻带着温师姐她们,还有那满池的凡人少女,从石门冲出去,有多远跑多远!” 金巧巧闻言,娇躯猛地一颤,失声道:“那你呢?圣子,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放心,我自有脱身之法。”楚南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这是命令!” 金巧巧银牙紧咬,她知道,以自己的实力留下来,只会成为楚南的累赘。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交代完金巧巧,楚南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群剑拔弩张的百器门修士身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猛地提起脚下那半死不活的黄丰,像拎着一只破麻袋,大步流星地朝着石门口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那名灰袍执事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楚南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被轰开的石门口,抬头望向远处那片幽暗的夜空。 他能感觉到,那两股气息,已经近在咫尺了。 就是现在! 楚南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催动体内法元,将自己的声音凝聚成线,用一种极其特殊、模仿自天行宫秘法的震动频率,朝着那灰袍执事,厉声喝道: “我乃天行宫弟子!奉林幽幽师姐之命,前来调查合欢宗余孽!尔等百器门,竟敢与魔道妖人勾结,掳掠女修,修炼邪功!罪无可赦!”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百器门修士的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行宫?林幽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灰袍执事更是脑中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便要开口反驳。 然而,楚南根本不给他机会。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雷光! “五雷咒!”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那狂暴的紫色雷霆,如同一条苏醒的雷龙,咆哮着,怒吼着,朝着那群早已方寸大乱的百器门修士,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他将手中的黄丰,朝着金巧巧的方向,猛地一抛! “走!”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金巧巧耳边炸响。 金巧巧瞬间反应过来,她一把接住被抛飞过来的黄丰,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对着那群还处在震惊与呆滞中的凡人少女,厉声喝道:“不想死的,都跟我走!” 第二六四章 紧迫! 金巧巧一手提着黄丰,一手拉着温楚楚,第一个冲出了石门! 那近千名凡人少女,在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后,求生的本能早已压倒了一切。见到有人带头,她们也顾不上其他,尖叫着,哭喊着,蜂拥着,跟在金巧巧身后,如同一股决堤的洪流,冲向了地宫之外的世界。 “啊——!” 地宫之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百器门的筑基修士,在楚南这全力施为的雷法之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瞬间便被轰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而就在此时,一声充满了无尽悲愤与杀意的怒吼,自远方天际传来,响彻云霄! “竖子!敢尔!” 杨雄到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夜空,瞬间便出现在了后山之上。当他看到地宫门口那片混乱的景象,以及从里面仓皇逃出的金巧巧和那黑压压一大片少女时,双目瞬间赤红! 尤其是当他看到金巧巧手中提着的、那个生死不知的青年时,他那颗暴怒的心,更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黄丰!门主的独子! “小贱人!放下少主!” 杨雄怒吼一声,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一只由法力凝聚而成的火焰巨手,遮天蔽日,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朝着金巧巧当头抓下! 金巧巧被那股威压锁定,只觉浑身僵硬,连动一动都变得无比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死亡巨手离自己越来越近,眼中满是绝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愠怒的娇喝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百器门好大的威风!竟敢对我天行宫看上的人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匹练般的白色剑光,如九天银河倒泻,横空出世,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只火焰巨手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火焰巨手与白色剑光同时溃散,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四周的密林都夷为平地。 林幽幽的身影,飘然落在场中,她手持一柄灵光闪闪的长剑,俏脸含霜,清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杨雄。 她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 她本想做那只黄雀,等百器门和那个神秘人斗得两败俱伤,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混蛋竟然如此阴险! 他不仅反过来利用了自己,还当着她的面,用天行宫的名义,对百器-门的人下了杀手! 这一下,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天行宫?!林幽幽?!”杨雄在看到林幽幽的瞬间,也是猛地一愣,随即,他联想到刚才地宫中传出的那声厉喝,以及此刻的场景,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原来是天行宫这群伪君子,觊觎他们百器门的邪功,所以才设下了这个恶毒的圈套! 先是派人洗劫百器阁,留下挑衅的字迹,引得杨海前去追查,并将其坑杀。 然后,又趁着宗门高手被引出,潜入后山禁地,妄图劫走正在闭关的少主,夺取功法! 好狠的计策!好毒的用心! “好!好一个天行宫!”杨雄怒极反笑,周身杀气沸腾,“杀我堂弟,重伤我少主!今日,我杨雄便要领教领教,你天行宫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说罢,他再不废话,祭出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法宝,朝着林幽幽,悍然杀去! “疯子!”林幽幽见状,也是气得银牙暗咬,不得不挥剑迎上。 两位金丹强者,就在这后山之上,瞬间战作一团! 而此时,始作俑者楚南,早已趁着他们交手的间隙,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地宫的另一侧溜了出来,几个闪烁,便追上了亡命奔逃的金巧巧一行人。 他一把接过金巧巧手中的黄丰,看了一眼远处那打得天崩地裂的战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谁又能想到,蝉,也能反过来,把螳螂和黄雀,都给耍了。 “我们走!” 楚南低喝一声,带着这一大群人,迅速消失在了幽暗的密林深处。 夜色如墨,密林似鬼。 楚南一行人的逃亡,远没有想象中那般顺利。 最初的混乱与肾上腺素褪去后,一个无比棘手,甚至比面对两位金丹强者更令人头疼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身后那近千名凡人少女,是得救了,但她们也成了最沉重的累赘。 她们刚刚从人间炼狱中被拽出来,精神与肉体都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创伤。此刻,她们就像一群受惊过度的小鹿,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一片尖叫与恐慌。哭泣声、抽噎声、因踩到枯枝败叶而发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在这寂静的后山密林中,简直比黑夜里的火把还要醒目。 “圣子……我们这样……根本跑不远。”金巧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搀扶着神情依旧麻木的温楚楚,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灼痛,体内被抽走的法元像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让她那张易容过的脸上,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她想施展法术安抚这些少女,可体内空空如也,有心无力。更何况,她那些魅惑之术,用在这些心神俱碎的凡人身上,也不知会起个什么反效果。 楚南的眉头紧紧锁着,他单手提着像一滩烂泥的黄丰,另一只手还要分神照看另外五名同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女修。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覆盖着方圆数里,清晰地感知到远处那两股金丹期法力的碰撞愈发激烈,天边不时有璀璨的光华炸开,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杨雄和林幽幽显然是打出了真火。 但这并不能让他有丝毫放松。这种级别的战斗,随时可能波及过来,也随时可能因为一方的退走或另一方的支援抵达而结束。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楚南的声音很沉静,似乎并未被眼前的困境影响心神,“但我们不能丢下她们。” 第二六五章 玩大的 金巧巧闻言,心中微微一暖,随即又是一阵苦涩。是啊,不能丢下,可带着她们,又该如何逃出生天?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呜呜……我……我走不动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脚下一软,跌坐在满是腐叶的地上,抱着膝盖,绝望地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周围所有女孩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恐慌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开来,更多的女孩停下了脚步,或茫然四顾,或抱头痛哭,整个队伍彻底陷入了停滞与混乱。 “都别哭了!”金巧巧又急又气,可她嘶哑的嗓音,在近千人的哭泣声中,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阴阳鼎中,九凝那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楚南的识海中悠悠响起。 “啧啧,楚南啊楚南,本尊还以为你是个杀伐果断的枭雄,没想到还是个心慈手软的烂好人。带着这么一大群拖油瓶,别说金丹修士了,来一队凡人官兵都能把你们一锅端了。要本尊说,直接找个山沟把她们藏起来,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你们自己逃命要紧。” 楚南没有理会九凝的风凉话,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梨花带雨、写满绝望的年轻脸庞,心中那股因嫁祸成功而产生的快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这些人,因他而卷入更深的漩涡,也因他而得救。他若就此抛下,与那黄丰、黄天霸之流,又有何异? 他的道心,不容许他这么做。 “所有人,都听着!” 楚南猛地将黄丰往地上一丢,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元,声音如洪钟大吕,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哭泣与嘈杂。 近千名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她们看到的,是一双冰冷但异常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似乎蕴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知道你们很累。但是,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楚南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丝毫温情,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想活命的,就给我站起来,跟上!想死在这里,等着被那些畜生抓回去,继续当他们的‘材料’的,就继续哭,没人会管你们!” 这番冰冷而残酷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所有少女的心上。 她们愣住了。 是啊,哭有什么用?那个可怕的魔窟就在身后,那些人的手段她们已经亲身体会过。回去,是比死更可怕的结局。 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少女,咬着嘴唇,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法术光芒映亮的夜空,仿佛看到了黄丰那张病态而淫邪的笑脸,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挣扎着,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哭声渐渐止息,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喘息和坚定的脚步声。 金巧巧看着这一幕,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满是震惊。她没想到,楚南这番不近人情的话,效果竟然比任何温言软语的安慰都要好。 “五师姐,”楚南的神识传音再次响起,“你带着她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不要停。” “那你……”金巧巧心中一紧。 “我去给追兵,准备一份‘大礼’。”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说罢,他不再理会这支庞大的队伍,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另一侧的黑暗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金巧巧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重新开始前进,虽然依旧混乱,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求生意志的少女队伍,银牙一咬,毅然决然地担起了领队的责任。 …… 半刻钟后。 在距离逃亡队伍数里外的一处必经之路上,楚南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没有走远,因为他知道,带着那么多人,根本不可能甩开金丹修士的追踪。他要做的,不是逃,而是“御敌于国门之外”。 他将昏迷的黄丰拖到一棵巨大的古树下,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这些,都是他从那位倒霉的杨海长老的储物袋里搜刮来的战利品。 百器门,以炼器闻名,但其门下弟子,亦有不少兼修阵法与丹毒。杨海作为金丹长老,收藏自然非同小可。 “九凝,帮我看看,这些玩意儿里,有没有能立刻派上用场的。”楚南在识海中问道。 九凝似乎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扫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一堆垃圾。不过,对付外面那两个没见过世面的金丹小辈,倒也勉强够用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辨认:“左边第三个黑瓶子,是‘蚀骨毒瘴’,见血封喉,还能污人法宝。旁边那个玉盒,里面是‘缚地阵盘’,虽然粗糙,但困住金丹修士一时半刻不成问题。还有那个……嗯?这个有点意思。” 九凝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好奇。 “那个看起来像鼻烟壶一样的小玩意儿,里面装的,是‘真言香’。” “真言香?”楚南心中一动。 “对,一种辅助审讯的迷香。点燃之后,闻到香气的人,会在一段时间内心神失守,问什么答什么。当然,这东西对神魂强大之辈效果不大,不过嘛……”九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起来,“用来对付这个已经被你废了的百器门少主,倒是正好。你不是想知道那‘清神草’和‘还魂花’的下落吗?正好可以问问他。” 楚南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在这里布下陷阱,尽最大可能地拖延追兵的脚步。可九凝的话,却让他瞬间萌生了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恶毒的计划。 拖延,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他要让百器门,彻底乱起来!让他们自顾不暇,再也没有精力来追杀自己! 第二六六章 暗算 楚南没有回答他,只是拿出那个鼻烟壶般的“真言香”,拔掉塞子,放在黄丰的鼻子下面,轻轻一晃。 一股无色无味,却带着奇异力量的香气,钻入了黄丰的鼻腔。 黄丰的眼神,瞬间开始变得涣散、迷茫,充满了挣扎,但很快,那挣扎便被一片空洞所取代。 楚南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黄丰,告诉我,你父亲黄天霸,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黄丰眼神空洞地跪坐在地上,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在“真言香”的作用下,对他面前这个毁了自己一切的仇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爹……他最大的秘密……是……是他的功法。”黄丰的声音呆滞而机械,像是梦呓,“他修炼的《百炼真诀》,其实是残篇……真正的核心法门,在……在宗门的禁地,一座名为‘器心殿’的石碑上……那石碑,需要门主精血和一枚特殊的令牌才能开启……” 楚南静静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些信息,比他预想的还要有价值。 “除了功法呢?还有没有别的,比如……让他最忌惮,或者最痛恨的人?”楚南循循善诱地问道。 “忌惮……他最忌惮的,是杨雄长老……”黄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与他呆滞神情极不协调的怨毒,“杨雄长老功高震主,在门中威望甚至高过我爹……我爹一直想找机会除掉他,但杨雄行事滴水不漏,而且……而且他和我爹的师父,也就是上代门主的关系,非同寻常……” “哦?”楚-南的眉毛微微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上代门主……是……是暴毙的。”黄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诉说一个天大的禁忌,“很多人都怀疑……是我爹为了提前继位,暗中下的毒手……杨雄,就是怀疑者之一。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我爹……很怕他查出真相……” 一个又一个惊天猛料,从黄丰的口中被吐露出来。 楚南的心中,一个恶毒到极致的计划,轮廓愈发清晰。 他不仅要嫁祸天行宫,他还要在百器门内部,埋下一颗足以将他们自己彻底炸得粉身碎骨的惊天巨雷! “清神草和还魂花,宗门宝库里有吗?”楚南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有……清神草在宝库三层……还魂花……更珍贵,在四层……只有我爹的令牌才能进去……”黄丰机械地回答。 很好。 楚南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信息。 他收起“真-言香”,看着眼神逐渐恢复一丝清明的黄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简,又拿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 “啊!你……你要干什么!”黄丰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匕首,吓得魂飞魄散,刚刚恢复一丝神智的眼中,再次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楚南没有理会他的尖叫,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在他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传讯玉简之上。 随即,楚南并指如剑,点在黄丰的眉心,一股精纯的神识之力,强行探入他那混乱的识海之中。 “啊——!” 黄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楚南正在做的,是一件极其精细,也极其凶险的事情。他要利用自己对神识的精妙操控,结合从黄丰记忆中窥探到的信息和他的说话习惯,强行操控黄丰的神魂,用他自己的声音,录下一段“遗言”。 这需要对神识的掌控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稍有不慎,便可能让黄丰当场神魂崩溃,变成一个白痴。 阴阳鼎中,九凝看着这一幕,那双慵懒的凤眸中,都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讶异。 “这家伙,对神识的操控,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看来当初在殿遗迹中得到的那点神魂本源,倒是没白费。这份心机,这份手段……啧,越来越有几分魔道巨擘的雏形了。” 在黄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一段充满了“真情实感”的讯息,被缓缓录入了玉简之中。 做完这一切,楚南像是丢垃圾一样将黄丰丢在一旁,拿起那枚沾染着黄丰鲜血,记录着他“临终遗言”的传-讯玉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玉简激活,朝着百器门山门的方向,猛地一抛。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 与此同时,百器门后山。 惊天动地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林幽幽此刻是有苦说不出,心中早已将楚南骂了千百遍。 她本是高高在上的黄雀,此刻却被那只该死的“蝉”给硬生生拖下水,变成了一只和螳螂死磕的疯狗,还是百口莫辩的那种。 杨雄状若疯魔,他手中的巨斧法宝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逼得林幽幽不得不全力应对,连一丝解释的空隙都找不到。 “杨雄!你疯了不成!此事定有蹊跷!”林幽幽一剑荡开势大力沉的斧刃,借力飘退,急声喝道。 “蹊跷?我亲眼看到你天行宫的人,劫走我少主!你还敢说有蹊跷!”杨雄双目赤红,根本不听任何解释,周身法力再次暴涨,“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正要再度扑上,突然,一道流光从远处天际疾驰而来,精准地悬停在了他的面前。 是宗门的紧急传讯玉简!而且,上面还沾染着……少主的血! 杨雄心中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连忙伸手抓住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黄丰那充满了虚弱、悔恨与怨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杨叔……侄儿不孝……咳咳……我……我被林幽幽这个毒妇暗算了!” “我本想与她合作,借助合欢宗余孽的力量,夺取器心殿的传承,助我爹补全功法……事成之后,我继任门主之位,而你,杨叔,便是我百器门唯一的太上长老……” 第二六七章 都给我听着! 夜色如墨,泼洒在崎岖的山路上。 近千名少女组成的队伍,像一条在黑暗中蠕动、极易断裂的脆弱长蛇,缓慢而艰难地穿行在密林之中。最初逃出生天的狂喜,早已被无尽的疲惫与恐惧消磨殆尽。她们的衣衫,大多还是在化阴水中挣扎时胡乱套上的,此刻早已被树枝刮得褴褛不堪,被露水浸得湿冷黏腻。 压抑的啜泣声,如同鬼魅的低语,从未真正停止过。有人因为体力不支而摔倒,便会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呼;有人因为忆起地宫中的惨状而崩溃,便会带动周围一片绝望的哭声。这支队伍,根本不像是在逃亡,更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而混乱的葬礼,而她们埋葬的,是自己的希望。 金巧巧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开了。 她体内的法元本就亏空得厉害,此刻强打精神,一边要搀扶着依旧神情麻木的温楚楚,一边还要分神去安抚那些随时可能崩溃的少女,心力交瘁之下,眼前阵阵发黑。她那张易容过的蜡黄脸庞,此刻比死人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她不止一次地想施展些安抚心神的法术,可她的功法路数,向来是勾魂夺魄的魅惑之道,对付男人无往不利,用在这些本就心神破碎的少女身上,她实在不敢想象会造成什么后果。万一将她们弄得痴痴傻傻,那和黄丰的傀儡之术又有何异? “圣子……”她终于撑不住了,声音沙哑地对着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背影传音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天亮之前,我们根本走不出这片黑龙山脉。百器门的追兵,随时都可能……” 楚南的脚步没有停。 他一手提着软得像一滩烂泥的黄丰,另一只手还要时不时地搭一把身边那五个同样如同行尸走肉的女修,防止她们被藤蔓绊倒。他的神识早已铺开,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方圆数里。远处山巅那两股金丹期法力的碰撞依旧惊天动地,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显然是打出了真火。 但这并不能让他安心。 他很清楚,这种平衡是暂时的。一旦战斗结束,无论胜负,他们这支庞大而显眼的目标,都将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我知道。”他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依旧沉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修士焦头烂额的局面,只是棋盘上一道寻常的题目,“慌乱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金巧巧闻言,心中那股焦躁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她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能将天塌下来的事情,都当成等闲视之的镇定。 阴阳鼎中,九凝那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讥诮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识海中响起。 “啧啧,本尊真是开了眼了。当年魔道巨擘横行,座下魔子魔孙哪个不是杀人不眨眼?别说一千个凡人,就是一座城池,为了逃命屠了也就屠了。你倒好,救人救到底,还真打算带着这一千个拖油瓶去逛街不成?你信不信,现在只要随便来一队百器门的外门弟子,就能把你们这群老弱病残给包了饺子。” 楚南没有理会她的风凉话,目光却扫过队伍中那一张张被泪水和泥土弄脏的年轻脸庞。她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这些人,是无辜的。 他可以为了嫁祸林幽幽,毫不犹豫地将百器门修士当做棋子,甚至可以眼睁睁看着杨雄和林幽幽打生打死。因为那些是修士之间的争斗,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可这些凡人少女,她们什么都没做错。 若是在这里将她们抛下,任由她们自生自灭,或是被追兵重新抓回,那他今日所为,与那黄丰又有何异?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这有违他的道心。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出现了一丝骚动。一条不算宽阔的官道,横亘在密林之前,官道上,竟赫然设立着一处关卡,十余名身穿楚国军士服饰的兵丁,手持长枪,正围着一堆篝火取暖,几名修为在炼气期的修士,则靠在关卡的木棚下闭目养神。 “是楚国的关隘!”金巧巧心中一紧,“这里已经是黑龙山脉的外围了,他们一定是奉了百器门的命令,加强了戒备!” 队伍瞬间停滞了下来,恐慌的气氛再次蔓延。少女们看着远处那明亮的火光和森然的兵器,吓得瑟瑟发抖,刚刚才凝聚起来的一点勇气,瞬间土崩瓦解。 绕过去? 近千人的队伍,想悄无声息地绕过修士的耳目,简直是痴人说梦。 强闯? 更是下下之策,一旦动静闹大,立刻就会引来百器门的强者。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有少女绝望地瘫坐在地,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金巧巧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然而,楚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他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幕。他将黄丰随手丢在地上,转过身,面对着那近千名惶恐不安的少女。 “都给我听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股奇特的法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少女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百器门少主黄丰,从民间‘请’来的贵客。你们要去楚国国都,参加一场盛大的庆典。”楚南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们每个人,脸上都要带着笑,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少主的感激。谁要是敢哭丧着脸,敢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我就第一个把她丢回身后的密林,让她自生自灭。” 这番话,比任何威胁都来得有效。 少女们愣住了,随即,她们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名为“求生”的火焰。 是啊,她们现在有了身份,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去的身份! 第二六八章 门路 “五师姐,”楚南的神识传音,在金巧巧脑海中响起,“你立刻恢复本来面目,换上一身华贵的衣衫。你负责安抚她们,教会她们怎么笑。” 金巧巧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楚南的意图。她银牙一咬,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平日里最喜欢的、绣着桃花的粉色罗裙。法元微动,脸上那层蜡黄的伪装褪去,露出了那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倾倒的绝色容颜。 当她以本来面目出现在少女们面前时,所有人都看呆了。 “姐妹们,都听我说。”金巧巧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媚动人,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魔力,“想活下去,就忘了刚才的一切。我们现在,是去享福的。来,都跟着我笑,笑得开心一点,甜一点……” 在金巧巧的引导下,这支队伍的气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笑容依旧僵硬,眼神依旧带着恐惧,但至少,她们不再是一群哭哭啼啼的难民了。 做完这一切,楚南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半死不活的黄丰身上。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几件东西。一件是黄丰那身标志性的华贵黄衣,另一件,则是一张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 这张面具,同样是杨海长老的“遗物”。 楚南迅速地为自己换上黄衣,戴上面具,身形和气质,竟在短短数息之间,变得与黄丰有了七八分的相似,再加上那股模仿出来的嚣张与邪气,若不仔细探查,几乎能以假乱真。 他提起真正的黄丰,将他塞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巨大麻袋里,像扛着一袋货物,随意地甩在肩上。 “走。” 他吐出一个字,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处关隘走了过去。 金巧巧深吸一口气,连忙组织着少女们,紧随其后。 “站住!什么人!” 关隘的守卫很快便发现了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立刻厉声喝问,几名修士也瞬间警惕起来,站起身,按住了腰间的法器。 “瞎了你的狗眼!”楚南模仿着黄丰的语气,嚣张地喝骂道,“连本少主都不认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正是从黄丰身上搜出的、百器门少主的身份令牌。那上面独有的法力波动,做不得假。 那几名修士看到令牌,又看了看楚南那身熟悉的黄衣和嚣张的气焰,脸色顿时一变,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少主大驾光临!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少主恕罪!” 为首的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目光却有些狐疑地扫过楚南身后那黑压压一大片的少女,以及那位美得不像话的绝色女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少主,您这是……?山门那边传来消息,说有宵小作乱,门主下令全境戒严……” “戒严?”楚南冷笑一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戒严是抓贼的,跟本少有什么关系?本少奉了父命,前往楚都筹备‘万灵血祭’大典,这些,都是为大典准备的‘祭品’。怎么,本少办事,还要跟你一个看门狗报备不成?” “万灵血祭”四个字一出口,那名修士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可是门中最核心的机密之一!寻常弟子根本无从知晓!眼前这人既然能说出这四个字,身份定然是真的! “不……不敢!小人不敢!”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点头哈腰,“少主请,少主请!” 楚南冷哼一声,扛着麻袋,大摇大摆地从关卡中走了过去。金巧巧领着近千名少女,低着头,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紧随其后。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就这么被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直到整个队伍都走远,那名领头的修士才敢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看着那浩荡的队伍消失在夜色中,心中依旧惊魂未定。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个扛在少主肩上的麻袋,似乎……在微微地蠕动? 他身旁一个年轻的兵丁凑了过来,小声嘀咕道:“头儿,这位少主……我怎么瞅着,好像比传闻中……矮了那么一点点?” 领头的修士闻言,心中猛地一跳,他再次望向队伍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惊疑。最终,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传讯符,悄无声-息地将其捏碎。 不管是不是错觉,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上报给楚都的卫戍将军! 楚国国都,天楚城。 作为方圆数千里内最大的人类城池,即便是在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长街之上,偶有修士驾驭着法器低空掠过,留下一道道绚烂的流光,凡人的车马则在特定的街道上穿行,勾勒出一副凡俗与修仙并存的繁华景象。 然而,在这份繁华的表象之下,是百器门那只无形的巨手,牢牢掌控着这座城池的命脉。楚国皇室,不过是百器门豢养的一条狗,负责管理凡俗事务,并为宗门源源不断地输送资源与利益。 城西,一处名为“鱼龙巷”的混乱之地。 这里是天楚城最肮脏、最没有秩序的角落,三教九流、贩夫走卒、落魄的散修、被通缉的恶徒,都混迹于此。这里没有律法,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楚南一行人,就暂时藏身在鱼龙巷外围一处废弃的货运中转站里。 近千名少女挤在蛛网遍布、满是灰尘的仓库中,虽然暂时安全,但每个人的神经都依旧紧绷着。她们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像一群被世界遗弃的雏鸟。 “圣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金巧巧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用面纱遮住了那张容易惹麻烦的脸,走到楚南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这么多人,根本藏不了多久。鱼龙巷里人多眼杂,消息传得最快,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楚南的目光,正投向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皇城。 他当然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鱼龙巷虽然混乱,却是打探消息和寻找“门路”的最佳场所。 第二六九章 蹊跷 一个时辰后,鱼龙巷深处,一间名为“万事通”的茶馆。 茶馆的后院,一个身材矮胖,留着两撇八字胡,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与贪婪光芒的中年男人,正眯着眼,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金巧巧。 他便是这鱼龙巷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头蛇”——钱三爷。 “这位仙子,”钱三爷搓了搓手,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黄鼠狼,“您一开口,就要找能容纳千人的清静地方,还要管吃管住,手笔不小啊。不知您这上千口,都是些什么人啊?” 金巧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面纱下的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不该问的,就别问。你只需要告诉我,办得到,还是办不到。” 钱三爷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嘿嘿一笑:“办得到,当然办得到!在下在这天楚城里,不说一手遮天,起码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薄面。别说一千人,就是两千人,我也能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只是……这价钱嘛……” 金巧巧没有废话,玉手一翻,一小袋上品灵石便出现在桌上,发出的清脆响声,让钱三爷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些,是定金。”金巧巧淡淡道,“事成之后,还有十倍的酬劳。” “十……十倍?!”钱三爷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他猛地将那袋灵石抓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仙子放心!您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城东有处前朝王爷的别苑,废弃多年,地方够大,也够隐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打扫,保证明天天亮前,就能让您的‘货’住进去!” 他口中的“货”字,让金巧巧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记住,我要的是绝对保密。”金巧巧的声音冷了几分,“如果消息走漏了半点风声……” “仙子您一百个放心!”钱三-爷拍着胸脯保证道,“我钱三的信誉,在鱼龙巷里是金字招牌!吃了您的饭,就得给您办事!谁要是敢坏您的事,我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然而,他那双闪烁着贪婪光芒的小眼睛深处,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一千个年轻女子,还是一位出手如此阔绰的神秘女修带来的。这背后,绝对是一笔天大的买卖!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已经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等把人安顿好,摸清了底细,再把消息卖给城里的那些大人物,比如专门做“炉鼎”生意的合欢宗余孽,或是喜欢豢养美姬的王公贵族,那可就不止是十倍的酬劳了! 金巧巧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这种市井小人,她见得多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钱三爷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一种几乎能让男人骨头都酥掉的声音,轻声说道:“钱三爷,我劝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钱三爷心中一荡,只觉得一股奇异的香风钻入鼻腔,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仙子……说笑了……我……我哪敢啊……” “你知道,我们家‘主人’,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下人。”金巧巧的声音愈发轻柔,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对了,我家主人前几日,刚从黑龙山脉回来,顺手捏死了一个叫杨海的蠢货。他说,百器门的人,都喜欢自作聪明。” “杨……杨海?!” 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钱三爷心中所有的贪婪与淫邪! 杨海是谁?百器门的金丹长老!在整个楚国,都是能横着走的大人物! 眼前这个女人的主人,能随手捏死杨海?! 钱三爷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再看向金巧巧时,那双桃花眼里,哪还有半分魅惑,分明是两把能剜人心的刀子!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肥羊,而是一头能一口吞掉自己的史前凶兽! “噗通!” 钱三爷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仙子饶命!不,奶奶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小人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绝不敢有半点差池!求奶奶在您家主人面前,给小人美言几句啊!” 金巧巧看着他这副丑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敲山震虎,效果不错。 “起来吧。”她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腔调,“好好办事,好处少不了你的。若是敢耍花样……” “不敢!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了!”钱三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金巧巧不再理他,转身走出了茶馆。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钱三爷才敢用袖子擦了擦满头的冷汗,只觉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再无半分贪婪,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 …… 与此同时,天楚城,卫戍将军府。 一名身穿将领铠甲,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正看着手中那枚由边境关隘传来的讯息符,眉头紧紧锁起。 他正是楚国卫戍大将军,魏通。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是黄天霸安插在楚国皇室中,最忠诚的一条狗。 “一千名少女?自称是黄丰少主?还提到了‘万灵血祭’?”魏通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刚刚收到了来自百器门宗门的最高级别密令——封锁全城,严查一切可疑人员,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失踪的黄丰少主! 两份情报一对照,魏通瞬间就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黄丰少主失踪了,却有一个“黄丰少主”带着上千名少女,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这其中,必有蹊跷! “来人!”魏通沉声喝道。 一名亲卫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将军!” “立刻传令下去,封锁四城门,许进不许出!另外,让城防营和所有暗探全部出动,给我全城搜查!重点排查城中所有能够容纳千人的废弃宅院、仓库!一旦发现任何可疑的大批女子,立刻上报,不许轻举妄动!” “是!”亲卫领命,迅速退下。 魏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眼中寒芒闪烁。 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敢在天楚城,在他魏通的地盘上,冒充百器门少主,简直是自寻死路!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正缓缓朝着楚南一行人所在的鱼龙巷,收拢而去。 第二七零章 都听你的! 土黄色的雷光包裹着两人,如同一条穿山的地龙,在厚重的岩层与泥土中急速穿行。 金巧巧被楚南强有力的手臂紧紧揽在怀中,整个人都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那张媚骨天成的俏脸一片煞白,却又因这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而泛起一丝不合时宜的红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楚南略显急促的喘息,以及他体内那因为过度消耗而略显紊乱的法元波动。 “轰隆——” 身后,隐隐传来山洞被暴力轰开的沉闷巨响,以及杨雄那饱含滔天怒火的咆哮。 金巧巧娇躯一颤,下意识地将楚南抱得更紧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惶。 不知穿行了多久,当包裹着两人的土黄色雷光终于消散时,他们已置身于一处截然不同的天地。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大地,寸草不生。四周是断壁残垣,破碎的石柱与倒塌的宫殿,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破败。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笼罩着整片天地的浓郁灰雾,雾气中,夹杂着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了不详的魔道气息,仿佛能侵蚀人的心智,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就是那处魔教遗迹?”金巧巧挣脱出楚南的怀抱,看着眼前这片死寂而诡异的废墟,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地方给她的感觉,比之前那个人间炼狱般的玄阳洞,还要危险百倍!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楚南的脸色依旧苍白,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一座坍塌过半、只剩下几根残破石柱支撑的偏殿,拉着金巧巧的手,身形一晃,便闪了进去。 偏殿之内,蛛网遍布,尘埃厚积。楚南随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敛息阵法,这才松了口气,靠着一根冰冷的石柱,缓缓坐了下来,立刻取出一枚丹药吞下,闭目调息。 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金巧巧心中又是担忧又是自责,她走到楚南身边,蹲下身子,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满是愧疚与心疼:“楚南,你怎么样?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救温师姐……” “不关你的事。”楚南睁开眼,打断了她的话,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沉稳得令人心安,“百器门狼子野心,修炼此等邪功,就算没有温师姐的事,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法力。黄佛钟那个老怪物,随时都可能进来。”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 阴阳鼎中,九凝那慵懒而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她斜倚着虚空,那双颠倒众生的凤眸扫过光幕上那片破败的遗迹,红唇微撇,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本尊还以为你杀了个金丹就得意忘形了。居然敢硬撼金丹,还动用了‘天地一刀斩’,你不要命了?” 话虽如此,但那慵懒的声线里,却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心。 “这地方的魔气驳杂不堪,显然是荒废了无数岁月,不过……”九凝拖长了语调,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这遗迹深处,似乎有点意思。但那个元婴老怪的气息,已经锁定这片区域了,你最好快点。” 就在这时,一股远超金丹,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威压,自遗迹之外轰然降临! 那威压,仿佛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这片废墟之上,让本就阴森诡异的空气,瞬间凝固! 偏殿之内,金巧巧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她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是那个元婴老怪! 他来了! 楚南的眉头也瞬间紧锁,即便隔着重重禁制与浓雾,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如渊似海、无可匹敌的恐怖气息。 这就是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吗?仅仅是气息的降临,就足以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然而,那股恐怖的威压,却并未直接闯入遗迹,而是在外围停了下来。一道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神识,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开始一寸寸地扫过遗迹的每一寸土地。 当那神识扫过楚南布下的敛息阵法时,只是微微一顿,便掠了过去。 显然,这遗迹中残留的古老禁制与混乱的魔气,极大地干扰了黄佛钟的神识探查,让他无法第一时间发现两人的踪迹。 但楚南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以元婴修士的手段,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找出自己只是迟早的事。 “笨死了,别光顾着恢复!”识海中,九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仔细感应一下,这遗迹深处,有一股非常精纯的魔源之力,虽然微弱,但对你那半吊子的《天魔大法》有奇效。而且……那股力量的源头附近,好像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楚南心中猛地一动,脑海中瞬间闪过从黄天霸那里搜刮来的记忆碎片。 温师姐!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决然! 他站起身,看着一脸惊惶不安的金巧巧,沉声道:“留在这里是等死,跟我往里走!” “往里走?”金巧巧一愣,美眸中满是惊疑,“那不是更危险吗?”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楚南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废墟,望向了那片被更浓郁的灰雾所笼罩的遗迹深处,“黄佛钟对这里也心存忌惮,否则他早就亲自进来搜查了。越往深处,禁制越强,他越不敢轻易踏足。我们进去,反而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温师姐很可能就在里面! 看着楚南那双写满了坚定与自信的眼眸,金巧巧心中的惊慌与恐惧,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她仿佛被那股强大的自信所感染,所有的犹豫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决然。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只剩下毫无保留的信任。 “好!我都听你的!” 第二七一章 舍利? 楚南不再多言,拉起她柔软滑腻的玉手,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那片被更浓郁的灰雾笼罩的遗迹深处,小心翼翼地潜行而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便越是诡异。 扭曲的枯树如同挣扎的鬼影,破碎的魔兵法宝随处可见,上面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空气中的魔气愈发浓郁,甚至开始凝聚成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在断壁残垣间如毒蛇般游弋。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残存的禁制陷阱,以及一些被魔气侵蚀、早已失去神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游魂恶鬼。 但在九凝的提前预警和楚南远超常人的神识之下,两人都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 金巧巧紧紧跟在楚南身后,一只手被他有力地牵着,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那把黑色的油纸伞,美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玲珑有致的娇躯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出手的戒备姿态。 随着不断深入,楚南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九凝所说的精纯魔源之力,越来越近了。 同时,那股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气息,很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让他感到熟悉的韵味。 是温师姐! 楚南的心,猛地一跳! 终于,穿过一片倒塌的石林,一座巨大而宏伟的黑色祭坛,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祭坛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晶石铸就,高达数十丈,共分九层,每一层都雕刻着无数狰狞恐怖的魔神浮雕。在祭坛的最顶端,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晶石,那股精纯的魔源之力,正是从那颗晶石中散发出来的。 而在祭坛下方,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正被数条粗大的黑色锁链,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死死地捆绑在祭坛中央的石柱上。 她身穿一袭早已被污血染红的白色长裙,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的容颜。她低垂着头,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已经陷入了昏迷,生死不知。 但楚南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身形,那气质,毫无疑问,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四师姐,温楚楚! “是温师姐!”金巧巧也认了出来,失声惊呼,抬脚便要冲过去。 “等等!” 楚南一把拉住了她,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在祭坛四周。 只见那巨大祭坛的四个角落,各自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四人,皆身穿百器门的灰袍,气息阴冷,赫然都是金丹期的长老! 他们似乎正在催动某种阵法,一道道黑色的魔气自他们天灵盖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脚下的祭坛之中,而祭坛又将这些魔气转化,缓缓地注入那颗悬浮在顶端的黑色晶石之内。 而在那颗黑色晶石的正下方,被锁链捆绑的温楚楚,正被一道从晶石中投射下来的黑色光柱所笼罩。 她的生机与法力,正在被那黑色光柱,以一种缓慢却不容抗拒的方式,一点点地抽离,融入那颗诡异的黑色晶石之中。 好恶毒的阵法! 他们,竟然是在用温师姐的元阴和修为,来温养那颗魔道至宝! 一股足以焚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楚南的头顶,他周身的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是百器门的四大护法长老!”金巧巧也看清了那四人的身份,俏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她焦急地拉着楚南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怎么办?他们四个都是金丹中期的强者,联手布下的阵法,我们……我们根本闯不过去啊!” 楚南没有说话,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祭坛,脑海中却在飞速地运转。 硬闯,必死无疑。 那四名金丹长老,加上那座诡异的祭坛大阵,其实力恐怕不亚于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以他现在不足三成的法力,冲上去就是送死。 可若是不救,温师姐被这么吸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活活吸成人干,神魂俱灭! 就在这时,识海中,九凝那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悠悠响起。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这帮蠢货,居然想用这种粗劣的法子,来炼化这枚‘天魔舍利’。” “天魔舍利?”楚南心中一动,连忙在识海中追问。 “不错,”九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指点,“上古时期,一些强大的天魔在陨落之后,其毕生的魔功精华,便有一定几率凝聚成舍利。这枚舍利中,蕴含着那位天魔的完整传承和精纯魔源,对修炼魔功之人来说,乃是无上至宝。” 她红唇微撇,似乎已经看穿了所有把戏,继续道:“那黄佛钟,应该是想借助这天魔舍利,冲击元婴之上的境界。只可惜,他不得其法,以为靠着吸收炉鼎的元阴之力,就能慢慢将舍利炼化,简直是愚蠢至极。这样下去,非但炼化不了舍利,反而会让舍利中的魔源暴走,最终将这几个给他护法的蠢货,连同那个女娃,一起吞噬得一干二净。” 听完九凝的解释,楚南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心中,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楚南的目光,死死地锁着那座狰狞的黑色祭坛,那双因法力消耗而略显疲惫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一簇名为疯狂的火焰。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张因恐惧而毫无血色的绝美俏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巧巧,听我说。” 金巧巧娇躯一颤,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下意识地望向他,眸中满是惊惶与无助。 “我要进去,搅乱那个阵法。”楚南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在金巧巧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从黄丰的记忆里,我学过他们的《天魔大法》,我可以模拟出他们的魔气,混入其中。我要做的,就是让那颗‘天魔舍利’,提前失控!” “你疯了?!”金巧巧失声低呼,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那诱人的红唇,美眸瞪得浑圆,“那可是四个金丹中期的长老!一旦被发现,我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七二章 奔逃1 “这是唯一的办法。”楚南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份从容自信,仿佛能抚平一切惊慌,“留在这里,等我法力耗尽,或者等黄佛钟找到我们,一样是死。冲进去,反而有一线生机。” 他看着金巧巧那微微颤抖的玲珑娇躯,声音放缓了几分,却更显坚定:“待会儿一旦大阵失控,那四个老东西自顾不暇,就是我们救人的最佳时机。你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用你的黑伞,为我挡住所有逸散出来的魔气和攻击,给我争取三息的时间,只要三息!” 金巧巧的心脏狂跳不止,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整个星空的眼眸。所有的恐惧与不安,竟在那份强大到不讲道理的自信面前,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她不知道这个计划有多么疯狂,她只知道,她愿意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好!”金巧巧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煞白的俏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决然的嫣红,她握紧了手中冰凉的黑色油纸伞,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我……我陪你一起疯!” “笨死了,现在才想出这个办法。”识海中,九凝那慵懒而清冷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听本尊的,看到祭坛左下角第三块浮雕没有?那是整个阵法的‘气眼’,也是最薄弱的地方。你将一丝混杂了雷霆之力的魔气,从那里打进去。记住,只能是一丝,多了,你们两个就等着一起被炸成飞灰吧!” 楚南心中一定,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所剩不多的法元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转起来,丝丝缕缕的金色雷光,被他强行与那从黄丰记忆中学来的驳杂魔气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尝试,稍有不慎,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便会在他体内率先炸开。 但他别无选择。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断壁残垣的阴影之中,借着破碎石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巨大的黑色祭坛潜行而去。 祭坛之上,那四名百器门的护法长老正闭目凝神,全力催动着阵法。他们周身魔气滚滚,神情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死神的阴影,正在悄然接近。 越来越近了。 楚南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因催动魔功而浮现的诡异纹路,能感受到那从祭坛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就是现在! 他眼中寒芒一闪,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缕细若游丝、金中带黑的诡异能量,对着九凝所说的那块魔神浮雕,屈指一弹! 那一缕能量,无声无息,如同一只投入深潭的飞蛾,悄然融入了那运转不休的巨大阵法之中。 起初,并无任何异状。 那四名长老依旧浑然不觉,继续催动着魔气。 然而,仅仅一息之后! “嗡——!” 那悬浮在祭坛顶端、原本正稳定吸收着能量的“天魔舍利”,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 那颗漆黑如墨的晶石,骤然爆发出无比狂暴的黑色光芒,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自沉睡中悍然苏醒! “不好!” “阵法失控了!” 四名长老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同时露出骇然欲绝的神色。 他们想撤回法力,却为时已晚! 一股比他们输出时狂暴百倍的漆黑魔源之力,顺着他们与阵法的连接,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狠狠地倒灌而回!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响彻了这片死寂的废墟! 四名金丹中期的强者,身体如同被充气的皮球般猛地膨胀起来,一道道漆黑的魔纹在他们脸上、脖子上疯狂蔓延,他们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理智在刹那间便被那狂暴的魔源彻底吞噬! 整个祭坛,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捆绑着温楚楚的黑色锁链,更是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仿佛要将她娇小的身躯彻底勒断、碾碎! “巧巧!” 楚南一声爆喝,脚下青云靴光芒大作,疾风步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直扑祭坛中央!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巧巧动了! 她娇叱一声,手中那柄乌黑的油纸伞“唰”地一下撑开,伞面高速旋转,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黑色盾牌,稳稳地挡在了楚南的必经之路上。 “轰!轰!” 两道被魔气侵蚀、彻底失控的长老,如同疯魔般发出的攻击,狠狠地轰击在伞面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巧巧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袭来,娇躯剧震,喉头一甜,一丝殷红的鲜血自她那娇艳的唇角溢出。但她却死死地咬着银牙,一步未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满是悍不畏死的决绝! 她为楚南,撑开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当! 楚南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温楚楚身前,他看着那被黑光缭绕、坚不可摧的锁链,没有丝毫犹豫,青鸾剑悍然出鞘! “五雷咒!” 他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法元,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上! 璀璨的金色雷霆,带着审判万邪的无上天威,在剑锋之上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至刚至阳的雷霆剑芒,狠狠地斩在了那漆黑的锁链之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雷光与魔气激烈碰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冲击。 “咔嚓!” 那足以困住金丹强者的魔金锁链,在青鸾剑与五雷咒的双重打击之下,应声断裂! 楚南长臂一伸,在温楚楚娇小的身躯即将从石柱上滑落的瞬间,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 入手处,是一片冰冷的温软,怀中的人儿轻若无物,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走!” 楚南来不及多看,抱着温楚楚,一把拉住那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金巧巧,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遗迹更深处的黑暗,亡命奔逃! 身后,是四名金丹长老彻底魔化后的疯狂嘶吼,是天魔舍利那愈发狂暴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及整座祭坛轰然倒塌的巨响。 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正在他们身后,疯狂酝酿。 第二七三章 消失 为首的女子,一袭淡蓝色宫装,风华绝代,那张清冷绝美的玉容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狭长的凤眸之中,却带着一丝冰冷刺骨的玩味,正静静地看着他。 正是天行宫的林幽幽,以及在她身后,垂手而立,神色恭敬的老仆,孙千秋! 黄佛钟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张因无尽嫉妒与贪婪而扭曲的干枯老脸,瞬间凝固,所有的疯狂与怨毒,在这一刻,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惧,彻底浇灭! 他骇然回头,看着那两道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仿佛自始至终就站在那里的身影,那双浑浊的老眼,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天行宫……林幽幽?!” 一声充满了无尽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沙哑惊呼,自他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挤了出来。 作为黑龙山脉周边地界有头有脸的元婴老怪,他如何能不认识眼前这位煞星?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宗门天骄,而是天行宫宫主最宠爱的小女儿,是整个东域都赫赫有名的绝世妖孽!传闻她心性凉薄,手段狠辣,死在她手中的元婴修士,都不止一掌之数! 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来这里做什么? 无数个疑问如同惊雷般在黄佛钟的脑海中炸响,让他那颗元婴老怪古井不波的心,彻底乱了方寸。他脸上那狰狞的杀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掩饰,却依旧无法藏住的谄媚与敬畏。 他连忙从第十三层的台阶上飞身而下,落在两人面前十丈开外,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那干瘦的身体几乎弯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声音也变得谦卑无比:“不知是林仙子驾临,老朽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林幽幽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的元婴老怪,与一块路边的石头并无区别。她那淡漠的目光,只是越过他的头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面顶天立地的金色光幕,尤其是光幕最末端,那两行亮得有些刺眼的金色小字。 【第九十九名:楚南,第二十层试炼,评级:甲上。】 【第一百名:金巧巧,第二十层试炼,评级:甲上。】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弧度清冷,却又带着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玩味。 “王八蛋,跑得倒是挺快。”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了一句。 一旁的孙千秋见状,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那张老脸上满是倨傲,对着黄佛钟冷哼一声,喝道:“老东西,我家小姐问你话呢!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勾当?” 孙千秋不过金丹巅峰,此刻却敢对着一位元婴老怪颐指气使,这般狐假虎威的姿态,若是放在平时,黄佛钟怕是早就一巴掌将他拍成肉泥了。 可现在,他却连半点怒意都不敢表露,反而将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忙解释道:“这位道友误会了,老朽……老朽只是见此地颇为不凡,进来探寻一番机缘,绝无他意,绝无他意啊!” “机缘?”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幽幽,终于缓缓收回了目光,那双清冷的凤眸,第一次正眼落在了黄佛钟的身上。 仅仅是一眼,黄佛钟便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九天神剑当头劈下,从肉身到神魂,都被那股冰冷刺骨的锋芒彻底洞穿,所有的谎言与伪装,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面前,都显得那般可笑与苍白。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你,是在追杀他们吧?”林幽幽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不带丝毫疑问。 黄佛钟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在这位能够“追本溯源”,回溯时空的可怕存在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毫无意义。 他一咬牙,索性心一横,抬起头,那张干枯的老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着说道:“不瞒仙子,那两个小辈,确实与老朽有些恩怨。他们仗着在此地得了些机缘,屡次三番挑衅老朽,老朽……老朽这才一路追来,想要给他们一些教训。”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想要杀人夺宝的真实意图,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小辈挑衅,无奈反击的可怜前辈形象。 “哦?”林幽幽闻言,那清冷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几分,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卖力地表演。 与此同时,第二十层的白玉天梯之上。 楚南和金巧巧正盘膝而坐,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炼化着那五品法宝与替死神符。当他们看到下方突然出现的那两道身影时,两人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 “是她!”楚南的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那个一袭蓝衣,风华绝代的女子,正是当初在百器门,那个只差一步便要将整个宗门都掌控在手的幕后黑手! 她怎么也来了?而且看样子,似乎比黄佛钟还要可怕! 金巧巧也是花容失色,她虽然不认识林幽幽,但光是看那元婴老怪黄佛钟在她面前那副卑躬屈膝、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便能猜到对方的来历,绝对是恐怖到了极点! 一个黄佛钟,就已让他们陷入死局。现在,又来了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敌人! 这一下,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金巧巧那颗刚刚因为得到重宝而略微安定的心,再次被无尽的冰冷与绝望所笼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楚南的衣袖,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然而,楚南在最初的震惊之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却猛地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三道身影,看着黄佛钟在那女子面前战战兢兢的模样,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带着一线生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敌人,与敌人,未必就是朋友。 尤其是,当他们都想要同一样东西的时候。 “别怕。”楚南反手握住金巧巧那冰凉的小手,低声道,“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就在这时,下方的林幽幽,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那里绞尽脑汁,试图为自己辩解的黄佛钟,那清冷的语调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给你三息时间。” “从我的眼前,消失。” “否则,死。” 第二七四章 不敢 林幽幽的话音很轻,很淡,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黄佛钟的神魂深处。 他那张干枯的老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死! 这个字从那红润的樱唇中吐出,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一股言出法随,生杀予夺的绝对霸道! 黄佛钟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下一刻,自己的元婴就会被眼前这个可怕的女人,从天灵盖里硬生生给揪出来! 无尽的屈辱与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堂堂元婴老怪,纵横黑龙山脉数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一个年纪不过自己零头的女娃,当着面呵斥滚蛋! 可他不敢。 在绝对的实力与背景面前,他那点可怜的尊严,一文不值。 然而,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更不甘心!那天梯之上的无上机缘,那两个小杂碎身上的五品法宝,替死神符……这一切,都如同最诱人的毒药,让他无法割舍! 电光火石之间,黄佛钟的脑子转到了极致。 一个无比疯狂,却也是他唯一可能翻盘的念头,猛地从心底升起! 他猛地抬头,迎着林幽幽那冰冷淡漠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了一副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表情,急声道:“仙子息怒!仙子息怒!老朽……老朽愿为仙子效犬马之劳,助仙子擒下那两个小贼!” “哦?”林幽幽凤眸微眯,似乎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产生了一丝兴趣。 黄佛钟见状,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赌对了!他连忙趁热打铁,如同一个最忠心的下属,开始为林幽幽分析起局势来。 “仙子明鉴!这天魔宗的试炼天梯,诡异无比!它不看修为,不看实力,考验的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老朽虽然是元婴修为,可在这天梯之上,却步步维艰,得到的评级一次比一次低,奖励也都是些不入流的垃圾!” 他一边说着,一边满脸肉痛地指了指那面金色光幕。 “可那两个小杂碎,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是掌握了其中的诀窍!您看,他们连续两次‘甲上’评级,得到的奖励,连老朽都眼红不已!尤其是那第二十层,更是奖励了五品顶级法宝和替死神符!” “仙子您想啊,这还只是第二十层!若是让他们再往上走,走到第三十层,第四十层,甚至是传说中天魔宗的圣殿,那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的造化?!”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人心中最贪婪的那根弦上。 “仙子您虽然实力通天,但若是不知道其中的诀窍,恐怕也会和老朽一样,空入宝山,却只能得到一些残羹剩饭!而那两个小贼,却能将最大的好处尽数捞走!这……这岂非是暴殄天物!” 说到最后,他脸上已经是一副痛心疾首,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楚南和金巧巧拿走那些宝物,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所以呢?”林幽幽的表情依旧清冷,看不出喜怒。 “所以,老朽愿为仙子当牛做马,做您的马前卒!”黄佛钟猛地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老朽不才,在这天梯上也闯了十几层,对前面的关卡也算有些心得。由老朽在前面为仙子您探路,定能为您节省不少时间!待追上那两个小贼,老朽愿打头阵,将他们生擒活捉,交由仙子发落!” “他们身上的所有宝物,包括那通行令牌,尽数归仙子所有!老朽……老朽什么都不要,只求能跟在仙子身后,喝口汤,长长见识便已心满意足!” 说完,他便满脸期待地看着林幽幽,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对生机的渴望。 这番话,当真是说得滴水不漏,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将所有的好处都推给了对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忠心耿耿,只想抱大腿的狗腿子形象。 一旁的孙千秋听得眉头直皱,他活了数百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老东西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现在这副嘴脸,实在是令人作呕。他刚想开口呵斥,却被林幽幽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幽幽静静地看着黄佛钟,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她当然知道这老匹夫没安好心,无非是想借自己的手,去夺取他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但,他有句话说对了。 这天梯,确实诡异。 她对自己“半步元婴”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可对于这种不靠蛮力,专考悟性智慧的关卡,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她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抓住那个叫楚南的王八蛋! 若是因为在这天梯上耽搁了时间,让他跑进了那什么劳什子圣殿,获得了更大的机缘,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有一个熟悉规则,又可以随意牺牲的炮灰在前面探路,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想到这里,林幽幽那红润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以。”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黄佛钟闻言,心中顿时狂喜,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林幽幽的下一句话,便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不过,不是合作。” 林幽幽伸出白皙如玉的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黄佛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笼罩了他的神魂,他的元婴竟不受控制地从体内飞出,化作一个三寸高的小人,满脸惊恐地悬浮在了林幽幽的指尖之上。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奴仆。” 林幽幽的指尖,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火焰,悄然燃起,在那元婴小人的眉心,烙下了一个无比玄奥的印记。 “生,或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现在,带路吧,我的……老奴才。” 黄佛钟感受着元婴上传来的那股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灼痛与绝对控制,心中所有的侥幸与算计,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第二七五章 通过 天梯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楚南和金巧巧,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这……这下怎么办?他们联手了!”金巧巧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这不是联手。”楚南的脸色阴沉如水,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一条疯狗,被套上了链子。但你要记住,被逼到绝路的狗,咬起人来,只会更疯,更狠!”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侥幸,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然。 “走!我们必须在他们追上来之前,进入圣殿!” 说罢,他拉起金巧巧,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通往第二十一层的台阶! 而下方,林幽幽看着黄佛钟那如同死了亲爹般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随即也迈开脚步,踏上了第一层的白玉台阶。 那道古老而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者,林幽-幽,踏入天梯,试炼开始!”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楚南和金巧巧再次脚踏实地之时,预想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之气,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墨香与檀香。 两人环顾四周,不由得齐齐一愣。 他们此刻正身处一间雅致到了极点的古朴书房之中。 书房不大,四壁皆是由温润的白玉砌成,其上雕刻着无数玄奥繁复的云纹。靠墙的位置,是一排排由千年紫檀木打造而成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卷卷古老的竹简与玉册,散发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气息。 书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棋桌,桌上,一副由黑白玉石打磨而成的棋子,已经摆好了一局残局。 整个空间,安静,祥和,充满了书卷之气,与之前那些血腥杀戮的战场,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这是第二十一层的试天炼?”金巧巧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瞪得溜圆,有些难以置信。 楚南的眉头却是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深知,这天魔宗的试炼,绝不可能如此简单。越是看似平静无害的地方,往往便隐藏着越发致命的杀机。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仿佛自那棋盘之中悠悠响起,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 “来者,可是有缘人?” “老朽在此枯坐三千年,只为等一位能与我对弈之人。” “此局,名为‘问心’。胜,则入下一层,败,则神魂俱灭,永堕轮回。” “小友,可敢应战?” 话音落下,那黑白棋盘之上,竟是光芒一闪,一个由纯粹的能量构筑而成的半透明老者虚影,缓缓浮现在了棋桌的另一侧,对着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金巧巧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下棋?她从小到大,除了修炼,便是钻研媚术,哪里会这种高雅的东西?更何况,这赌注还是神魂俱灭!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南,眼中充满了担忧与无助。 楚南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看着那盘棋,只觉得那纵横交错的十九道线,仿佛化作了一张吞噬神魂的无形大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他虽然涉猎驳杂,但也只是对棋道略知一二,要说对弈,恐怕连寻常的凡间国手都下不过,更何况是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可是,他们没有选择。 “我来!”楚南深吸一口气,毅然走上前去,在棋桌前盘膝坐下。 “小友有胆色。”那老者虚影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抬手,示意楚南执黑先行。 楚南没有犹豫,拈起一枚冰凉的黑玉棋子,凝神思索片刻,将其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就在他棋子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眼前的整个世界,轰然一变! 那古朴雅致的书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最熟悉,也最不愿回忆起的,百器门那残破不堪的山门! 无数身穿黑衣的敌人,正挥舞着屠刀,疯狂地屠戮着他的同门! 李长老,张师兄,还有那些平日里对他颇为照顾的师叔师伯……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他面前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 而他自己,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不!!”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与无尽的悔恨,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我当时没有更强一点!如果我能早点结成金丹,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心魔!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棋局,而是一场针对神魂,引动心魔的必杀之局! “楚南!醒醒!” 就在楚南的神魂即将被这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彻底吞噬之际,一道清冷的娇喝,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是九凝! “蠢货!区区幻术,也想动摇本尊看上的人?给本尊破!” 九凝的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不屑与怒意。 楚-南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自神魂深处涌出,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幻象,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回了那间古朴的书房。 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多谢……”他心有余悸地在心中说道。 “哼,谢就不必了。只是本尊提醒你,这‘问心局’,问的是你的本心。你若是以常理应之,必败无疑。天魔宗的‘魔’,可不是邪魔外道,而是勘破虚妄,随心所欲,打破一切规则的‘心魔’!” 九凝的声音,如同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楚南心中的迷雾。 打破规则?随心所欲? 楚南看着棋盘,又看了看对面那面带微笑,气定神闲的老者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缓缓伸出手,再次拈起一枚黑子。 这一次,他没有再将其落在棋盘的交叉点上,而是在那老者虚影和金巧巧惊愕的目光中,将那枚黑色的棋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之外的,黑曜石桌面上。 “啪。” 一声轻响。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老者虚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着那枚被放在了棋盘之外的黑子,那双由能量构成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那错愕化作了恍然,最终,化作了无尽的赞赏与释然。 “棋盘之内,是规则,是束缚。棋盘之外,方是天地,是本心……” “三千年了……老朽终于等到了一个,敢于跳出棋盘的人……” 老者的虚影,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随即,连同整个棋局,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试炼者,楚南,通过第二十一层‘问心’试炼,评级……甲上!” 第二七六章 怨气 “奖励:神魂本源一丝,悟性提升!” 一道精纯到了极点,远比之前本源魔气更加珍贵的金色流光,自那消散的光点中飞出,瞬间没入了楚南的眉心! 楚南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泡在了最温暖的泉水之中,之前所有的疲惫与暗伤,在这一刻尽数被修复,整个人的思维,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透! 而就在此时,天梯下方。 第一层的幻境空间内。 林幽幽面对着那十只金丹头狼与无穷无尽的妖狼大军,那张清冷绝美的玉容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甚至连看都未曾看那些所谓的军阵与战术一眼。 她只是玉手轻抬。 “聒噪。” 一股远超金丹,凌驾于这方天地规则之上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 “轰隆——!” 整个幻境世界,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住,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轰然破碎! 林幽幽的身影,出现在了第一层的台阶之上。 “试炼者,林幽幽,通过第一层试炼,评级……丙下。” “奖励:下品灵石,十块。” 听着那冰冷的机械音,看着手中那十块散发着稀薄灵气的下品灵石,林幽-幽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而她身后,刚刚从第二层幻境中被狼狈地弹出来的黄佛钟,看到这一幕,心中竟是没来由地升起了一丝病态的快感。 他自己好歹还是“乙下”呢,这位不可一世的天行宫天骄,竟然只拿了个“丙下”! 然而,这丝快感仅仅持续了不到半息,便被林幽幽那回眸一瞥的冰冷目光,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低下头,噤若寒蝉。 林幽幽没有理会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光幕上,楚南那已经刷新到“第二十一层,甲上”的字样,那双狭长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愈发浓郁的冰冷与……好奇。 “有点意思。” 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直接踏上了通往第二层的台阶。 而第二十一层的楚南,在感受到神魂的蜕变之后,没有丝毫犹豫,拉起身边那满脸崇拜与震撼的金巧巧,迈步踏入了通往第二十二层的光门之中。 他知道,这场与死神的赛跑,还远远没有结束! 当踏入第二十二层台阶的瞬间,楚南和金巧巧并未迎来想象中的天旋地转,而是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地推送着,落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血腥与腐臭的气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金属炙热与奇异矿石芬芳的炽烈空气。 两人定睛看去,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座无比宏伟的巨型地底熔炉之内。穹顶之上,并非天空,而是倒悬着一条奔腾不息的暗金色熔岩之河,散发着足以融化金铁的高温,将整个庞大的空间照耀得亮如白昼。 四周的石壁上,开凿出了成百上千个巨大的洞窟,每一个洞窟内都摆放着一套完整的锻造台与炼器炉,此刻正有无数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半透明虚影,在其中挥汗如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汇成了一曲雄浑而狂野的交响。 “此地,乃我天魔宗‘百炼堂’。” 一道仿佛由金铁交鸣融汇而成的宏大声音,自那穹顶的熔岩长河之中轰然响起,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 “炼器之道,亦是炼心之道。真正的魔,非但要能掌控自身,更要能掌控万物!” “第二十二层试炼,‘锻魔’。你们需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将眼前这块‘怨魂铁’,锻造成一枚合格的‘镇魔钉’。” 话音未落,两人面前的地面缓缓裂开,一座与周围洞窟内别无二致的锻造台,在一阵机关轰鸣声中,缓缓升起。锻造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不断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人脸的诡异金属。 那金属仿佛拥有生命,正不断散发着一股阴冷、怨毒,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 “若时辰已到,未能完成,或是在锻造途中,被‘怨魂铁’中的万千怨魂反噬心神,沦为只知杀戮的器奴,皆为失败。” “失败者,神魂将被抽离,投入这地心熔炉之中,成为新的‘怨魂铁’,永世不得超生。” 那宏大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宣布完规则,便彻底沉寂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巧巧看着那块不断变幻着鬼脸的“怨魂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股怨毒的气息,让她引以为傲的九幽妖体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排斥与不适。 “炼器……”楚南的眉头却是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可算是撞到他的老本行了。想当初在百器门,他虽然主修剑道,但耳濡目染之下,对于炼器之道也颇有心得,寻常的一二品法器,也能勉强炼制出来。 眼前这试炼,对他而言,似乎比之前那些打打杀杀要轻松不少。 “巧巧,你退后一些,这东西的怨气太重,小心被影响。”楚南嘱咐了一句,便信心满满地走上前去。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周围那些虚影的模样,将手掌按在了炼器炉的启动符文之上。 轰! 炼器炉内,地心熔火瞬间被引动,熊熊燃烧起来。 楚南熟练地拿起锻造台上的火钳,夹起那块冰冷刺骨的“怨魂铁”,将其投入了炉火之中。 “滋啦——!”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融化精钢的熊熊烈焰,在接触到“怨魂铁”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凄厉的嘶鸣,炉火的颜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本的赤红,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惨绿! 与此同时,那铁块之上浮现的无数人脸,仿佛活了过来,齐齐张开嘴,发出了无声却能直击神魂的尖啸! 一股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的怨毒之气,轰然爆发! “噗!” 楚南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脑子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眼前一黑,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二七七章 奖励! “楚南!”金巧巧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楚南摆了摆手,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不解。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寻常金属,遇火则融,这玩意儿,怎么跟活物一样,还会反击? “蠢货,现在知道托大了?”九凝那恨铁不成钢的冷哼声,在他脑海中及时响起,“你以为这是你们凡间那些敲敲打打的破铜烂铁?这是‘怨魂铁’!是上古战场中,吸收了万千战死兵卒的无尽怨念与不甘,才诞生出的至阴至邪之物!” “寻常火焰,非但不能炼化它,反而会激发其凶性,引火烧身!想要炼化此物,必须用至阳至刚之火,或是……至阴至寒之力!” 至阴至寒之力? 楚南的脑中仿佛有电光一闪,他猛地扭头,看向了身边满脸担忧的金巧巧。 “巧巧!帮我!” 金巧巧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楚南已经拉着她的手,再次走到了那炼器炉前。 “听我说,这东西怕冷!用你的九幽寒气,压制住它的怨气!”楚南的声音急促而坚定。 金巧巧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楚南的绝对信任,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了自身的九幽妖体本源。 “九幽寒潮!” 她玉手一挥,一股精纯至极,仿佛能冻结万物的幽蓝色寒气,如同一条温顺的溪流,被她精准地注入了那熊熊燃烧的炼器炉之中。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呈现出诡异惨绿色的炉火,在接触到九幽寒气的瞬间,竟是猛地一颤,颜色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赤红。而那块“怨魂铁”之上,那些挣扎咆哮的痛苦人脸,也仿佛被瞬间冰封,动作变得迟缓而僵硬,那股刺骨的怨毒之气,竟是被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有效!”楚南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巧巧,稳住!不要停!” 他不再迟疑,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抄起锻造台上那柄沉重无比的巨锤,体内的魔元疯狂运转,灌注于双臂之上! “喝!” 伴随着一声爆喝,那柄重逾千斤的巨锤,在他手中竟轻若无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在了那块被烧得通红的“怨魂铁”之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无数凄厉的魂魄悲鸣,响彻整个熔炉! 火星四溅! 楚南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从锤柄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险些失去了知觉。 而那块“怨魂铁”,仅仅只是被砸得微微变形,其上被压制的怨魂,竟有再次复苏的迹象! “不够!再来!” 楚南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彻底抛开了所有百器门的炼器技巧,将这当成了一场与怨魂的角力! “当!当!当!当!” 一时间,这小小的锻造台前,呈现出了一副无比诡异的景象。 金巧巧俏脸凝重,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至寒的九幽妖气,如同一位温柔而坚定的守护者,死死地压制着怨魂铁的反扑,她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香汗。 而楚南,则化身为一尊不知疲倦的泰坦,将所有的力量与意志,都凝聚在了手中的巨锤之上,一锤,一锤,再一锤!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是在与万千怨魂进行着最直接的意志碰撞! 时间,在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中,飞速流逝。 十个时辰后。 “嗡——!” 伴随着楚南的最后一锤落下,那块原本狰狞可怖的“怨魂铁”,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凶性,化作了一枚通体幽蓝,其上铭刻着一道道玄奥符文,散发着冰冷镇压之意的三寸长钉。 镇魔钉,成了! “呼……” 楚南浑身一软,手中的巨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金巧巧也是娇躯一晃,俏脸苍白,体内的九幽寒气几乎被抽调一空,同样无力地倚靠在了楚南的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疲惫不堪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试炼者,楚南,金巧巧,联手通过第二十二层‘锻魔’试炼,评级……甲上!”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中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奖励:九转金身决(残篇),天魔宗上古炼体功法,可淬炼肉身,凝聚不灭魔躯!” “奖励:九幽本源一丝,可补完试炼者金巧巧之妖体,使其潜力大增!” 两道流光自穹顶的熔岩长河中飞射而下,一道化作一枚古朴的玉简,没入楚南眉心。另一道幽蓝色的流光,则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欢快地融入了金巧巧的体内。 巨大的惊喜让两人瞬间忘记了疲惫。 然而,还不等他们仔细体会这巨大的好处,那面熟悉的金色光幕,再次凭空浮现。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一眼,他们刚刚升起的喜悦,便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只见那光幕之上,属于黄佛钟的名字,赫然已经出现在了第二十层! 而另一个名字,更是让他们瞳孔骤然一缩。 【第九十八名:林幽幽,第二十一层试炼,评级:乙上。】 乙上! 这个煞星,在经历了最初的“丙下”之后,竟然在第二十一层的“问心”局中,拿到了“乙上”的评级! 她,似乎已经开始慢慢摸索到这天梯的诀窍了! 第十三层试炼空间,幻境破碎。 林幽幽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之上,她随手将那枚作为奖励的,品质低劣的四品丹药扔到一旁,仿佛丢垃圾一般,那张清冷绝美的玉容上,覆盖着一层冰霜。 又是乙下。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十次拿到“乙”字评级了。 从最初的“丙下”,到后面的清一色“乙下”,再到刚刚的“乙上”,她的评级在缓慢提升,可这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满意,反而让她心中的烦躁与日俱增。 她是谁?天行宫宫主最宠爱的小女儿,东域年轻一辈中公认的绝顶天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万众瞩目,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可在这该死的天梯里,她却像个处处碰壁的蠢材,连那两个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的筑基期小辈都比不过! 第二七八章 奴印 光幕上“甲上”两个字,以及后面那一连串令人眼红的奖励,就像是一记又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小姐息怒。”一旁的孙千秋察言观色,连忙上前,谄媚地笑道,“这天梯的规则本就古怪,不重实力,专考一些旁门左道,小姐您乃天潢贵胄,不屑于此道,也是情理之中。待追上了那两个小贼,他们的一切,不还是小姐您的囊中之物?” 林幽幽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愈发冰冷。 “老奴才,该你了。”她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那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的黄佛钟。 “是,是!”黄佛钟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哆哆嗦嗦地踏上了第十四层的台阶。 自从元婴被种下那可怕的奴印之后,他就彻底沦为了探路的炮灰。每一次,都是他先进去试炼,然后将自己那点可怜的心得,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林幽幽,好让这位主子能拿到一个稍微好看点的评级。 即便如此,林幽幽的评级也始终在“乙”字徘徊,这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一不高兴,就直接捏碎了他的元婴。 轰! 第十四层的幻境生成,依旧是妖狼军阵。 黄佛钟不敢有丝毫怠慢,强打起精神,按照之前总结出的“经验”,小心翼翼地避开正面战场,开始寻找那些作为指挥中枢的头狼,准备逐个击破。 然而,就在他刚刚斩杀了第一头金丹头狼时,异变突生! 整个幻境世界,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天空、大地、妖狼……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瞬间化作了一片混沌的漩涡。 “怎么回事?!”黄佛钟大惊失色。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将他笼罩,他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 他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一间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宫殿之内。 宫殿的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逍遥殿”。 无数身姿妖娆,衣着暴露的美貌侍女,端着美酒佳肴,在他身边穿梭,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而在大殿尽头的黄金宝座之上,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上威严的帝王身影,正举杯遥遥对着他,发出爽朗的大笑。 “黄道友,你我神交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满饮此杯,从今往后,你我便平起平坐,共享这无边江山,逍遥快活!” 平起平坐?共享江山? 黄佛钟愣住了,他那颗被压抑了许久的心,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一生汲汲营营,不就是为了权势,为了地位,为了这种随心所欲,无人敢惹的逍遥日子吗?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便要去接那侍女递来的黄金酒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酒杯的瞬间,一道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我的狗,也敢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轰! 整个金碧辉煌的逍遥殿,在这一瞬间轰然破碎! 黄佛钟只觉得神魂剧痛,仿佛被万千钢针攒刺,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狠狠地弹了出去,狼狈不堪地摔回了第十三层的白玉台阶之上。 他骇然抬头,只见林幽幽正站在第十四层的台阶入口,那双清冷的凤眸,正如同看死人一般,冷冷地注视着他。 她的手中,正捏着一枚通体漆黑,不断散发出诡异波动的令牌。 “这……这是……天魔令?!”黄佛钟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传闻天魔宗核心弟子,都拥有一枚“天魔令”,可以一定程度上,干预甚至掌控这试炼天梯的规则! 她竟然有这种东西! “看来,这天梯的奖励,对你这条老狗的诱惑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大。”林幽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竟然让你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缓缓收起天魔令。 “本想让你这条狗多活几天,在前面探探路。现在看来,废物,终究是废物,留着也只会碍事。” 黄佛钟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的冰冷深渊。 他听出了林幽幽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仙子饶命!老朽……老朽再也不敢了!老朽只是一时被心魔所趁,绝无二心啊!”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的恐惧与尊严,他像一条真正的老狗般,跪伏在地,不断地磕头求饶,将那坚硬的白玉台阶,撞得砰砰作响。 “饶你?”林幽幽玩味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也不是不可以。”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勾。 “把你的元婴,献出来。” 黄佛钟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张磕得头破血流的老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挣扎。 献出元婴,就等于将自己的性命,完完全全地交到了对方手上,比之前的奴印,还要彻底,还要没有尊严! “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林幽幽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她指尖之上,那缕曾烙下奴印的金色火焰,再次悄然燃起。 黄佛钟只觉得元婴之上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灼痛,仿佛随时都会被点燃,化为灰烬。 “我献!我献!我献!” 他终于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神念一动,那三寸高的元婴小人,满脸惊恐与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天灵盖中飞出,颤颤巍巍地飘到了林幽幽的面前。 林幽幽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张开红润的樱唇,轻轻一吸。 那元婴小人便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化作一道流光,被她直接吞入了腹中! “从现在起,你这具皮囊,便由本小姐来接管了。” 林幽幽的身体,或者说,是黄佛钟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只见那张干枯瘦削的老脸,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迅速地变化、重塑,短短数息之间,便化作了一张与林幽幽一模一样,清冷绝美的玉容! 第二七九章 心机 “一具元婴期的傀儡,虽然弱了点,但也勉强够用了。” “林幽幽”活动了一下这具新的身体,似乎颇为满意。 她抬头,看了一眼光幕上,那已经刷新到“第二十三层”的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王八蛋,你跑不掉了。” 说罢,她不再有丝毫停留,直接迈开脚步,闲庭信步般地踏上了第十四层的台阶。 而原地,那属于林幽幽的,风华绝代的蓝色宫装身影,以及她身后的老仆孙千秋,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地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他,或者说她,竟是用一具早就准备好的分身,配合天魔令,兵不血刃地夺舍了一位元婴老怪的肉身! 这等心机,这等手段,当真是狠辣到了极点! 第二十三层的试炼空间,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沼泽。 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血色雨水,带着一股浓郁的腐蚀性,落在地上,冒起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沼泽之中,鼓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脓包,不时有体型庞大,长相狰狞的沼泽巨鳄,从中探出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充满了对血肉的贪婪与渴望。 “这一关,似乎是考验生存与潜行。” 楚南眉头紧锁,神识散开,很快便摸清了这一关的状况。 这片沼泽的尽头,似乎有一座散发着微光的传送门,显然是通往下一层的出口。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不惊动这些实力堪比金丹初期的沼泽巨鳄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死亡沼泽。 “这可有点麻烦。”楚南看了一眼身边那身穿紫色衣裙,在这一片灰暗色调中显得格外醒目的金巧巧,不由得有些头疼。 金巧巧的修为虽然不弱,但显然不擅长隐匿潜行之道。 “要不,我用法宝护着你,我们直接杀过去?”金巧巧也看出了问题所在,她晃了晃手腕上那条流光溢彩的七宝琉璃纱,小声提议道。 “不行。”楚南立刻否决了。 “这些巨鳄的数量太多,而且你看它们的皮肤,与这沼泽几乎融为一体,显然是极强的防御。硬闯的话,一旦被缠住,陷入围攻,我们法力消耗会非常巨大,得不偿失。” 他沉吟片刻,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什么办法?”金巧巧好奇地眨了眨眼。 楚南没有回答,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妖兽皮毛和骨粉。 这些,都是他当初在百器门时,闲着无聊收集的一些没什么大用,却颇为有趣的炼器材料。 他将那些瓶罐打开,顿时,一股混杂着腥、臭、骚、腐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具冲击力的“复合型”恶臭,轰然爆发! “呕……” 金巧巧猝不及不及,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俏脸瞬间就白了,差点当场吐出来。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她捏着鼻子,强忍着恶心,声音都变了调。 “伪装。”楚南一脸淡定,仿佛闻不到那股恶臭一般,他将那些骨粉和液体混合在一起,调制成了一种看起来像是淤泥,闻起来却比十年没洗的茅坑还要上头百倍的黑色糊状物。 “这片沼泽里的巨鳄,主要靠嗅觉和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来捕猎。只要我们把自己的气味和能量波动,伪装成它们同类的样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过去。” 他说着,便用手指蘸了一点那黑色的糊糊,面不改色地往自己脸上抹去。 金巧巧看着他那张俊朗的面容,被那散发着恐怖恶臭的黑色淤泥一点点覆盖,整个人都傻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片刻之后,一个从头到脚都涂满了黑色淤泥,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的“泥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好了,到你了。”楚南转过身,将那盆“生化武器”递到了金巧巧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实则在淤泥覆盖下显得无比狰狞的笑容。 “不……我不要!”金巧巧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俏脸上写满了抗拒与嫌弃。 让她一个爱美如命,平日里连身上香气都要精心调配的绝色佳人,把这种东西涂在身上? 杀了她算了! “听话。”楚南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想现在臭一会儿,还是想被那些丑陋的鳄鱼拖进泥潭里,当成点心吃掉?” 金巧巧看了一眼沼泽里那些流着口水,长相狰狞的巨鳄,又看了看眼前那盆散发着灵魂恶臭的淤泥,那张媚骨天成的俏脸上,顿时浮现出天人交战的痛苦神色。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对洁净的执着。 她闭上眼睛,咬着银牙,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悲壮地点了点头。 “你……你来吧!快点!” 楚南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伸出“魔爪”,开始对这位绝色尤物进行“惨无人道”的伪装改造。 一刻钟后。 两个浑身涂满淤泥,散发着浓郁“沼泽风情”的泥人,鬼鬼祟祟地趴在了沼泽的边缘。 金巧巧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这么“有味道”过。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被自己身上的气味给直接熏晕过去。 “别动,有鳄鱼过来了。”楚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金巧巧心中一紧,连忙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地贴在地面上,一动也不敢动。 一条体长超过十丈的巨鳄,缓缓地从他们身边游过,那双浑浊的眼球,甚至好奇地在他们身上扫了两眼。 金巧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那巨鳄只是抽了抽鼻子,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同类的芬芳”,便失去了兴趣,摇着尾巴,慢悠悠地游向了别处。 “成功了!”楚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手脚并用,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开始在沼泽中匍匐前进。 他们就像两只真正的沼泽生物,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巨大的脓包,绕过那些正在打盹的巨鳄,一点一点地,朝着远方的传送门挪去。 第二八零章 开挂! 这个过程,充满了惊险与刺激。 有好几次,他们都几乎与巡逻的巨鳄脸贴脸,那股浓郁的口臭,混杂着他们自己身上的恶臭,形成了一种足以让神仙都为之落泪的绝妙气味。 金巧巧全程都紧闭着双眼,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给了身边的这个男人。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熏得麻木了。 直到,楚南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好了,我们到了。” 金巧巧缓缓睁开眼,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那座散发着微光的传送门前。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委屈与恶心。 “试炼者,楚南,金巧巧,以非常规手段,完美破解‘潜行’真意,评级……甲上!” “奖励:隐匿神符两枚,可完美遮蔽元婴期以下任何神识探查,持续一个时辰。” “奖励:净水神咒一道,可祛除万般污秽。” 随着机械音的落下,两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神符,以及一道清澈的水流,从天而降。 那道水流仿佛拥有生命,在两人身上轻轻一绕。 刹那间,所有的污泥与恶臭,尽数消失,两人恢复了原本的清爽模样。 金巧巧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了楚南的怀里,也不知是喜悦还是委屈,竟“哇”的一声,带着哭腔笑了起来。 楚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随即也忍不住笑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道古老而机械的声音,却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这一次,它的语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冰冷与警示。 “警告!检测到未知存在,以‘天魔令’强行篡改试炼规则,夺舍试炼者肉身!” “系统核心协议遭到严重挑衅!天梯稳定性大幅下降!” “‘天魔诛神阵’预启动!即将对所有试炼者,进行无差别审判!” “审判倒计时:一个时辰!” “请所有试炼者,尽快抵达第三十层‘庇护所’,逾期未至者……抹杀!”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灭世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楚南和金巧巧的神魂之上!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惊骇与冰冷! 无差别审判? 抹杀?! 他们抬头看向光幕,只见那属于“黄佛钟”的名字,此刻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胆寒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第二十层!第二十一层!第二十二层! 仅仅是他们通过这一关的时间,那个被林幽幽夺舍的傀儡,竟连破三关! 而光幕的顶端,那猩红如血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无情地跳动! 【00:59:59】 【00:59:58】 …… 死局,再次降临! 而且,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绝望,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局! 金巧巧刚刚因为劫后余生而恢复一丝血色的俏脸,瞬间又变得惨白如纸,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名为绝望的灰暗。 一个元婴老怪黄佛钟,就已让他们数次陷入死局。 一个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林幽幽,更是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而现在,这两个恐怖的存在合二为一,并且还引动了这天魔塔最恐怖的杀阵! 无差别审判! 抹杀! 这已经不是什么试炼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针对所有人的死亡通牒! “跑……”金巧巧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楚南的衣袖,那冰凉的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我们……我们现在就走!去第三十层!” “来不及了。”楚南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如果仔细听,便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何等疯狂的波涛。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面光幕之上,大脑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他们现在在第二十三层,目标是第三十层。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两个小时内,连续闯过七关! 而他们的敌人,那个占据了元婴老怪肉身的疯女人,此刻正以一种摧枯拉朽,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疯狂追赶! “她是怎么做到的?”金巧巧也注意到了那令人心惊胆寒的追击速度,满脸的难以置信,“她……她不需要破解关卡吗?” “她不是在破解。”楚南的眼眸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洞悉了本质的冰冷,“她是在……作弊!那枚‘天魔令’,让她拥有了部分权限,再加上元婴期的绝对实力,她可以直接用最蛮横的姿态,强行撕裂那些低阶的幻境!她或许拿不到高评级,但她的通关速度,是我们望尘莫及的!” 这话说得金巧巧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被无情浇灭。 是啊,人家在开挂! 他们辛辛苦苦,又是涂泥巴又是躲鳄鱼,九死一生才过了一关。人家或许只是手一挥,整个世界就破碎了。 这怎么比? “不,她也不是全无代价。”楚南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字一顿地说道,“系统警告里提到了,她‘强行篡改规则’,‘挑衅核心协议’!这说明她的行为,同样触怒了这天魔塔的意志!这场‘天魔诛神阵’,与其说是被我们连累,倒不如说,她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那又如何?我们还不是要一起死?”金巧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哭腔,显得无助又可怜。 “不。”楚南猛地转过头,那双在血色倒计时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金巧巧,那眼神中的决然与疯狂,竟让金巧巧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既然横竖都是死局,那就在死前,再疯狂一把!” “走!”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拉起金巧巧那冰凉的小手,毅然决然地冲进了通往第二十四层的光门! 这一次,没有天旋地转,没有场景切换。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出现在了一条笔直的,看不到尽头的白玉长廊之中。 长廊宽约十丈,两侧,每隔三步,便有一扇紧闭的华美门户。这些门户材质各异,有的是紫金雕龙,有的是暖玉镶凤,有的则是星辰陨铁打造,每一扇门上,都散发着令人心神摇曳的宝光。 一股股或精纯,或霸道,或玄奥的气息,从那些门缝之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第二八一章 丹香 有丹香,闻上一口,便让人法力沸腾。 有剑意,看上一眼,便让人神魂刺痛。 有功法道韵,只是靠近,便让人忍不住想要盘膝坐下,顶礼膜拜! “第二十四层试炼,‘贪婪回廊’。” 那道古老而机械的声音,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急促与警告。 “此廊长九千九百九十九丈,廊中共有三千三百三十三扇宝库之门。每一扇门后,皆藏有一份机缘。” “尔等可随意取之。” “时限:无。出口,在长廊尽头。” “警告:天魔诛神阵已启动,此地时间流速与外界同步。请试炼者,自行定夺。” 话音落下,那三千多扇门户,竟是齐齐“吱呀”一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万丈宝光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整条长廊都彻底淹没! 无数令人疯狂的宝物,透过门缝,清晰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左手边第一扇门,里面是一池乳白色的液体,赫然是能洗筋伐髓,重塑道基的“九窍通神乳”! 右手边第一扇门,里面悬浮着一柄通体燃烧着紫色雷光的飞剑,剑威赫赫,竟是一件品质远超镇魂钟的六品法宝! 再往里,有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有散发着玄奥气息的上古功法玉简,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金丹…… 每一件,都足以让外界的元婴老怪们抢破头! 金巧巧彻底看傻了。 她那双桃花美眸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夸张的阵仗! 这……这哪里是试炼?这分明是天魔宗的藏宝总库吧?! 她下意识地就想朝着最近的那池“九窍通神乳”走去,那东西对她的九幽妖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她刚迈出半步,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 “别动!”楚南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双眼,此刻已经是一片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些东西的价值! 他一路走来,为了几块灵石,几枚丹药,拼死拼活。可现在,无数梦寐以求的至宝,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任他拾取! 这股冲击力,比任何刀山火海都要来得猛烈! 贪婪! 是原罪,是心魔,是足以吞噬一切理智的洪水猛兽! “出口……在尽头……”楚南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些……全都是陷阱!” 是啊,陷阱。 一个没有任何危险,却比任何险境都更加致命的陷阱。 因为,他们没有时间! 【00:55:12】 光幕上的倒计时,无情地宣告着他们的死期。 你可以在这里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但代价,是你的命! “走!” 楚南爆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他竟是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不再去看那些诱人的宝物,拉着还有些发懵的金巧巧,迈开步子,沿着长廊的中轴线,疯狂地向前冲去! 一步,两步…… 风驰电掣! 两旁的宝光如同流光幻影,不断地从他们身边掠过。 那些门户中,甚至开始传来一道道充满诱惑的呼唤。 “小友留步!老夫乃上古丹圣,愿将毕生传承相授,助你问鼎大道!” “少年郎!我看你骨骼惊奇,乃万中无一的剑道奇才!此乃我天剑门镇派神剑‘斩天’,今日便赠予你,如何?” “妹妹,来呀,这里的‘驻颜仙泉’,能让你永葆青春,万古不朽哦……” 这些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直击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金巧巧被这些声音搅得心烦意乱,俏脸发白。 “别听!封闭六识,跟着我跑!”楚南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金巧巧银牙一咬,连忙依言照做,将所有的心神,都寄托在了身前那道狂奔的背影之上。 九千九百九十九丈! 这是一段何其漫长的距离! 楚南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体内的魔元疯狂燃烧,双腿几乎化作了幻影。 他不敢停,他不能停!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属于林幽幽的,冰冷而强大的气息,已经追入了这一层! 她来了! 就在楚南的心神紧绷到极致,几乎要被这无尽的奔跑与诱惑压垮之时,他那被神魂本源强化过的灵觉,猛地一跳! 不对! 出口,不在尽头! 这道古老机械的声音,第一次撒了谎! 或者说,它的话,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两侧飞速掠过的无数门户中疯狂扫视。 所有的门户,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宝光,唯独有一扇! 在长廊正中间,左手边的第一千六百六十七扇门! 那是一扇平平无奇的石门,夹杂在无数华美的门户之间,显得那般不起眼。它没有丝毫宝光,甚至连门缝里透出的,都是一股空无的死寂。 就是它! 楚南没有丝毫犹豫,在高速狂奔之中,他的身形猛地一个转折,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拉着金巧巧,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扇看起来最不像出口的石门! 在他身后不远处,刚刚踏入长廊的“黄佛钟”,也就是林幽幽,看着那三千宝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愚蠢的考验。” 她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宝物,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长廊的尽头笔直冲去。她的速度,比楚南快了不止一倍! 然而,就在她即将与楚南错身而过,即将看到楚南冲入那扇石门的瞬间。 “砰!” 楚南和金巧巧的身影,在那扇石门前,消失了。 “试炼者,楚南,金巧巧,勘破‘贪婪’与‘谎言’,通过第二十四层试炼,评级……甲上!” “奖励:神行符两枚,可在短时间内,提升三倍速度!” “奖励:法元灌顶,瞬间恢复所有消耗!” 林幽幽的身影,在长廊的中央,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头,看着那扇已经恢复了原样的普通石门,又看了看远处那依旧散发着无尽宝光,却空无一人的长廊尽头,那张清冷绝美的玉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错愕。 随即,那错愕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 她,被耍了! 第二八二章 猎手 “轰——!” 狂暴的元婴法力,如同决堤的火山,自“黄佛钟”那瘦削的体内轰然爆发! 林幽幽甚至懒得去思考其中的关窍,她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符合她行事风格的方式。 她对着那扇平平无奇的石门,一掌拍出!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将一座山峰都夷为平地的恐怖掌力,在接触到石门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石门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冰冷的血色小字。 【违规攻击试炼核心,计时惩罚,扣除一刻钟。】 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幽幽骇然发现,自己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而那面巨大的光幕之上,属于她的倒计时,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锐减! 【00:52:10】 【00:52:09】 …… 【00:37:09】 【00:37:08】 足足一刻钟! 当那股禁锢之力消失时,林幽幽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光幕,那两个该死的名字,赫然已经出现在了第二十五层! 而她,被困在这里,白白浪费了一刻钟的宝贵时间! “好,很好!” 林幽幽不怒反笑,那笑容冰冷刺骨,充满了残忍的意味。 “王八蛋,你成功地激怒我了。” 她不再去管那扇诡异的石门,身形一晃,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那遥远的长廊尽头。 她不信,这该死的试炼,还能一直用这种旁门左道来阻拦她! …… 与此同时,第二十五层的试炼空间内。 楚南和金巧巧正一脸懵圈地站在一片……五彩斑斓的蘑菇森林里。 是的,蘑菇。 大的,小的,红的,绿的,高的,矮的,有的像房子一样巨大,有的只有巴掌大小,有的还在一闪一闪地发光,有的甚至长着滑稽的五官,正对着他们挤眉弄眼。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雨后泥土混合着菌类的奇异清香。 空气中,飘荡着无数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彩色光球,如同萤火虫般,在蘑菇之间飞舞。 “第二十五层试炼,‘迷途之森’。” “规则:找到并捏碎一百个‘伪装光球’,即可开启通往下一层的传送门。” “提示一:此地共有十万个光球,其中九万九千九百个,是‘真实光球’,捏碎它们,会有‘惊喜’哦。” “提示二:‘伪装光球’与‘真实光球’,在外观、气息、能量波动上,一模一样。” “提示三:祝你们好运。” 那古老机械的声音,这一次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调侃意味。 “十万个里面找一百个?”金巧巧听完规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这……这怎么可能找得到?” 这概率,比大海捞针还要离谱! 而且,捏碎了错误的光球,还会有“惊喜”?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南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试图分辨那些光球的不同。 然而,就如那声音所说,所有的光球,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都毫无区别,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不对,一定有方法。”楚南沉声道,“这天梯的试炼,从来都不是靠运气。它考验的,一定是某种我们忽略了的东西。” 他一边思索,一边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飘浮的光球,走到一棵巨大的蓝色蘑菇下。 “我们先试试,看看那所谓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楚南做事向来谨慎,但在这种毫无头绪的情况下,适当的试错,是最高效的方法。 他伸出手,在那无数光球中,随手抓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轻轻一捏。 “啵~” 光球应声而碎,发出一声类似气泡破裂的轻响。 紧接着,没有任何预兆的,楚南脚下那棵巨大的蓝色蘑菇,猛地睁开了两只卡车车灯大小的眼睛,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他吞了进去! “楚南!” 金巧巧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下意识地就要祭出法宝去攻击那棵蘑菇。 “别动!” 蘑菇的嘴巴里,传出楚南那有些含混不清,却依旧冷静的声音。 下一秒,那蓝色蘑菇的顶端,突然“噗”的一声,像放屁一样,将一个浑身沾满了粘稠滑腻液体的身影,给喷射了出来。 楚南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头下脚上地插在了另一棵粉色的蘑菇上,半天没能拔出来。 “……” 金巧巧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担忧,硬生生憋了回去,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咳咳……”楚南好不容易才从蘑菇上挣脱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不明液体,脸色有些发黑。 “看来,这‘惊喜’,虽然没什么致命危险,但非常……浪费时间。” 刚刚那一下,虽然没受伤,但被吞进去,再被喷出来,一来一回,就耽搁了将近一分钟。 如果一直这么试下去,别说一个时辰,就算给他们一天,也别想找到那一百个正确的光球。 “到底……区别在哪里?”楚南陷入了沉思。 外观,气息,能量波动,都一模一样。 那还有什么是不同的?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些在空中自由自在飞舞的光球。 它们有的飞得快,有的飞得慢,有的喜欢绕着大蘑菇转圈,有的喜欢在低矮的草丛间穿梭…… 等等! 飞行轨迹! 楚南的脑中,仿佛有电光一闪! 他猛地抓住身边金巧巧的手,急声道:“巧巧,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玩过一种游戏,叫‘老鹰捉小鸡’?” “啊?”金巧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你看!”楚南指着远处的一片光球,“那些‘真实光球’,就像是无忧无虑的小鸡,它们的飞行轨迹,是随性的,是自由的,是毫无规律可言的!” “而那些‘伪装光球’,它们是‘伪装者’!它们有任务在身!它们的目标,是引诱我们去捏碎那些错误的光球!” “所以,它们的飞行轨迹,看似随机,实则……是在下意识地,将我们引向那些‘真实光球’密集的地方!它们是‘鹰’!是猎手!” 第二八三章 光球 金巧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双聪慧的桃花美眸中,渐渐亮起了一丝明悟的光芒。 她发现,确实如楚南所说! 绝大多数光球,都在漫无目的地飘荡,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它们的飞行路线,虽然看起来也很随意,但最终的目的地,似乎总是那些光球最扎堆的地方。它们就像是牧羊犬,在若有若无地,驱赶着羊群! “我明白了!”金巧巧的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彩,“我们要找的,不是那些‘鸡’,而是那些混在鸡群里的‘鹰’!” “聪明!”楚南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不过,我们不当猎人,我们当……黄雀!” “什么意思?” “你看。”楚南指着远处一个正卖力地将几个“小鸡”往角落里驱赶的“老鹰”光球,低声道,“我们不去抓它,我们等它把‘鸡’都赶进鸡窝里,然后……我们把鸡窝给端了!” 金巧巧:“……” 她看着楚南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以及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笋到家了。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化身成了两个极具耐心的猎手,专门盯着那些行动轨迹“目的性”极强的“伪装光球”。 他们尾随其后,看着它将一个个“真实光球”驱赶、引诱到某个角落。 然后,就在那“伪装光球”准备功成身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时…… 楚南和金巧巧,便会如同鬼魅般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被当成陷阱的“真实光球”堆,直接一锅端! “啵啵啵啵啵!” 一连串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周围的蘑菇纷纷睁开眼睛,张开大嘴,却因为失去了目标,只能茫然地打了个哈欠,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成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成功的喜悦。 这个方法,效率极高! 他们很快便找到了诀窍,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一个负责跟踪“伪装光球”,一个负责标记“陷阱”位置。 短短半个时辰,他们就已经成功捏碎了九十多个“伪装光球”。 “还差最后一个!”楚南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要再成功一次,他们就能通过这一关了! 然而,就在这时! 整个蘑菇森林,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冰冷至极,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从他们进来的入口处,席卷而来! 林幽幽! 她竟然已经通过了上一关,追到这里来了! “该死!她怎么这么快!”金巧巧脸色一变。 “她肯定是用蛮力破关的!”楚南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快!我们没时间了!” 两人心中焦急万分,立刻锁定了不远处最后一个正在“工作”的“伪装光球”。 然而,那恐怖的气息,似乎也惊动了森林里的所有生物。 那最后一个“伪装光球”,仿佛察觉到了危险,竟是放弃了伪装,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森林深处疯狂逃窜! “想跑?!” 楚南眼中寒芒一闪,神行符瞬间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闪电般追了上去! 一场滑稽而又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在这片五彩斑斓的蘑菇森林里,就此上演! “轰隆——!” 蘑菇森林的入口处,空间被粗暴地撕裂开来。 “黄佛钟”的身影,带着滔天的煞气,降临此地。 林幽幽看了一眼这片五彩斑斓,充满了童话气息的诡异森林,又看了看光幕上那近在咫尺的两个名字,那张属于黄佛钟的干枯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不协调的,残忍而暴虐的冷笑。 “躲猫猫的游戏,该结束了。” 她根本没有兴趣去理会这关的什么狗屁规则。 只见她缓缓抬起右手,那属于元婴老怪的磅礴法力,在她掌心疯狂汇聚,凝结成一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能量球。 她要将这片森林,连同里面的一切,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的瞬间,那道古老而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威严与警告。 【警告!试炼者‘林幽幽’,连续三次违规,严重破坏天梯规则!】 【‘天魔诛神阵’,第二阶段启动!】 【惩罚模式:同层竞技!】 【从此刻起,同一试炼空间内,所有试炼者,将共享试炼进度!率先完成试炼者,将获得双倍奖励,并直接传送至下一层!】 【失败者,将承受对方双倍的失败惩罚!】 林幽幽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那双冰冷的凤眸之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同层竞技? 共享进度?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面巨大的光幕。 只见在【第二十五层】的后面,原本属于楚南和金巧巧的独立信息栏,此刻竟与她的信息栏,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而在那融合的信息栏下方,出现了一个崭新的,血红色的进度条。 【当前进度:99\/100】 只差一个! 只要任何一方,再捏碎一个“伪装光球”,胜利者就将诞生! “有意思……”林幽幽舔了舔嘴唇,那双冰冷的眼眸中,闪烁起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兴奋光芒。 她收起了掌心的能量球,神识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瞬间笼罩了整片蘑菇森林。 她虽然不知道规则,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森林深处,那两道正在高速移动的,属于楚南和金巧巧的气息。 以及,那道被他们追逐的,散发着微弱特殊波动的光球! “找到你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流光,朝着楚南的方向,闪电般追去! …… “快!再快一点!” 楚南将神行符的效力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几乎化作了一道贴地飞行的闪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足以让他神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迅速拉近! 金巧巧被他拉着,只觉得两旁的景物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而他们追逐的目标,那个最后的“伪装光球”,也仿佛被吓破了胆,飞行轨迹变得杂乱无章,专挑那些最茂密,最崎岖的蘑菇丛林里钻。 第二八四章 连锁反应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追上的!”金巧巧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我知道!”楚南的牙关紧咬,大脑在疯狂运转。 怎么办?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对方是元婴期的傀儡,速度、力量,都远在他们之上。 比速度,他们必输无疑! 必须想个办法,阻止她!或者说……给她制造一点麻烦! 麻烦…… 楚南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那些形态各异,憨态可掬的蘑菇。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带着一线生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巧巧!听我的!”楚南猛地停下脚步,在一个巨大的,如同迷宫般复杂的蘑菇群前,转过身来。 “你继续去追那个光球!用最快的速度!不要回头!” “那你呢?”金巧巧心中一紧。 “我?”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我去……请君入瓮!” 说罢,他竟是不等金巧巧反应,猛地推了她一把,将她送向光球逃窜的方向。 而他自己,则是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镇魂钟!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剩余的所有魔元,疯狂地灌注其中! “嗡——!” 古朴的青铜小钟,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三丈之高,其上铭刻的无数玄奥符文,绽放出幽暗的光芒。 “当——!” 楚南用尽全力,一拳狠狠地轰在了钟壁之上! 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魔元与神魂冲击的墨色音波,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轰然爆发! 这不是针对神魂的攻击! 而是无差别的,范围性的,物理音波攻击! “轰隆隆隆——!” 整个蘑菇森林,仿佛经历了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那些距离最近的蘑菇,在这狂暴的音波冲击之下,竟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轰然炸裂! “啵!啵!啵!啵!啵!” 一瞬间,成百上千个“真实光球”,被动地破碎! 连锁反应,发生了! “吼!!” “嗷呜!!” “叽里呱啦!!” 方圆千丈之内,所有的蘑菇,仿佛被捅了马蜂窝的疯狗,齐齐睁开了它们那巨大的眼睛! 那成千上万双眼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锁定在了这片区域唯一的,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目标身上! 那个刚刚追到近前,还没来得及出手的……林幽幽! 林幽幽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到,四面八方,成千上万棵奇形怪状的蘑菇,正迈开它们那粗壮的根须,如同奔腾的史前巨兽军团,带着滔天的怒火,朝着她……冲了过来! 那场面,是何等的壮观!何等的……滑稽! 即便是以林幽幽的心性,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愣了半秒。 而就是这半秒的愣神,给了楚南机会! 他一击得手,甚至来不及看战果,便收起镇魂钟,身形一晃,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从两棵巨大蘑菇的夹缝中,闪电般穿过,朝着金巧巧的方向亡命狂奔! “干得漂亮!”九凝那带着一丝赞赏与兴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吼——!” 林幽幽终于回过神来,她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羞辱与愤怒的咆哮! 她堂堂天行宫天骄,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蝼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耍了! 她看着那如同潮水般用来,张着血盆大口的蘑菇大军,眼中杀机爆闪。 “一群障眼法变的蠢物,也敢拦我的路?都给我……死!” 她不再有丝毫保留,元婴期的法力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一拳轰出,便有数十棵巨大的蘑菇被轰成漫天汁液! 然而,这些蘑菇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成千上万! 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有的用身体去撞,有的张嘴去咬,有的甚至直接自爆,喷出大片大片具有强烈腐蚀性和粘性的液体! 一时间,即便是强如林幽幽,竟也被这支由“植物”组成的疯狂军团,给硬生生地拖住了脚步! 她陷入了一场荒诞而又憋屈的围攻之中! 而另一边,金巧巧已经将那个逃窜的光球,逼入了一个死胡同。 她看着远处那片被蘑菇大军淹没的混乱战场,以及正从混乱中亡命奔来的楚南,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她不再犹豫,玉手一挥,一道紫色的匹练飞出,精准地将那个瑟瑟发抖的“伪装光球”,凌空打爆! 【啵!】 一声清脆的,宛如天籁般的声响! 【进度:100\/100!】 那道古老而机械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胜利的号角! 【试炼者‘楚南’,‘金巧巧’,率先完成试炼!】 【评级判定中……】 【试炼者楚南,以奇谋破局,引动规则之力,挫败强敌,符合‘以智取胜’之核心,评级……甲上!】 【试炼者金巧巧,从旁协助,完美执行战术,评级……甲上!】 【奖励翻倍!】 【奖励:‘天魔解体大法’(残篇)两份!可在短时间内燃烧精血,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奖励:‘万灵丹’两枚!可瞬间补满精血,修复一切伤势!】 两道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从天而降,没入两人体内。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传送光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而另一边,被判定为失败者的林幽幽,则是遭到了双倍的惩罚! 只见那些原本只是想将她吞噬的蘑菇大军,在规则之力的加持下,竟是齐齐发出一声尖啸,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诡异的黑色魔纹,气息瞬间暴涨了数倍! 它们不再是普通的蘑菇,而是化作了真正的……魔物! “不——!” 林幽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瞬间便被那无穷无尽的,更加狂暴的魔化蘑菇军团,彻底淹没! 楚南和金巧巧对视一眼,来不及庆祝,拉着手,毫不犹豫地冲进了传送光门。 在光门关闭的最后一刻,他们似乎听到了,那片混乱的战场深处,传来了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楚——南——!!” 第二八五章 堵不如疏 光门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刀山火海,而是一片死寂的平台。 平台不大,约莫百丈见方,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铺就。四周是深不见底的虚无,头顶,那面巨大的光幕依旧高悬,猩红的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像一只冷漠俯瞰着众生的魔眼。 【00:48:15】 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 “呼……呼……”金巧巧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张媚骨天成的俏脸上,兀自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她到现在,脑子里还是那片被蘑菇大军淹没的混乱战场,以及林幽幽那最后一声仿佛能撕裂神魂的怨毒咆哮。 赢了。 他们又一次,从那个女魔头的追杀下,虎口脱险。 这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混杂着前所未有的疲惫,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楚南的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虽然靠着万灵丹瞬间补满了精血,但精神上的紧绷与消耗,却是丹药无法弥补的。他靠着一根石柱,默默调息,同时将心神沉入识海,查看刚刚到手的奖励。 两份《天魔解体大法》的残篇玉简,静静地悬浮着。 他神识探入其中,一股狂暴、惨烈、不惜一切代价换取力量的霸道意志,便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这功法,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以燃烧自身精血、寿元甚至部分神魂为代价,在短时间内,强行突破境界的桎梏,爆发出数倍于己的恐怖力量。但后遗症也同样可怕,轻则境界跌落,根基受损,重则精血燃尽,当场暴毙,神魂俱灭。 这是一门真正的,不到山穷水尽,绝不能动用的搏命魔功。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金巧巧也看完了玉简,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小脸上满是嫌弃,“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天魔宗的人,都是疯子吗?” “疯子,才能在绝境中活下来。”楚南缓缓睁开眼,将那份玉简郑重地收入储物戒。他看着金巧巧,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巧巧,记住这功法,但不到我让你用的时候,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用。” 金巧巧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莫名一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楚南这么说,是在保护她。 “那我们现在……”她看了一眼四周空无一物的平台,有些茫然。 没有敌人,没有提示,甚至连通往下一层的光门都没有。 就在这时,那道古老而机械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第二十六层试炼,‘心猿意马’。” “规则:前方乃‘混沌虚空’,长三千丈。虚空之中,充斥着无主的原始能量,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法力外泄,都会引动能量暴走,化为灭世惊雷。” “你们需要做的,是在不引发任何能量爆炸的前提下,走到尽头。” “出口,就在尽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前方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原本平平无奇的黑色平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向前拉伸,化作了一条悬浮于无尽虚空之中的,狭长而脆弱的黑色石径。 石径的两侧,不再是虚无,而是变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瑰丽至极,却又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的能量星云。那些星云缓缓流淌,如同温顺的绵羊,但楚南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温顺的外表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毁灭之力。 金巧巧的脸色“唰”的一下,又白了。 不引发任何情绪波动? 开什么玩笑! 她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逐,现在整个人的心还在“怦怦”狂跳,神魂都还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让她现在立刻变成一个无情无欲的石头人?这比让她去跟林幽幽正面硬刚还要难! “这……这不是要人命吗?”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楚南的衣袖,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 楚南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这个试炼,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它就像是在一场百米冲刺的终点线上,突然摆上了一根需要屏息凝神才能穿过的绣花针。节奏的剧烈转变,本身就是一种最恶毒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然而,越是刻意压制,脑海中,林幽幽那张冰冷而愤怒的脸,就越是清晰。被追杀的憋屈,反击成功的快意,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存的渴望……种种情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心湖之中肆意奔腾。 “嗡……” 他身侧的一片紫色星云,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竟是微微亮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 楚南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强行将所有杂念摒除。 那片星云这才缓缓平复下去。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楚南的脸色有些凝重。 他看了一眼身边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滞的金巧巧,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走三千丈,恐怕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别怕。”楚南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看着我的眼睛。” 金巧巧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决绝,只剩下一种如深潭般的平静。 “还记得第二十一层的‘问心局’吗?”楚南缓缓引导着她,“那老者说,棋盘之内,是规则,是束缚。棋盘之外,方是天地,是本心。” “这一关,同样如此。这三千丈的‘混沌虚空’,就是棋盘。我们的情绪,我们的法力,就是棋子。它让我们不要动,我们就偏要动。” 金巧巧愣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可是……它说动了就会爆炸啊?” “它说的是‘多余的’情绪波动和法力外泄。”楚南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那是勘破迷雾的智慧之光,“什么叫多余?不受控制的,才是多余。如果我们能让自己的情绪和法力,与这片虚空,达成一种同步呢?让我们的心跳,变成它的心跳。让我们的呼吸,变成它的呼吸。我们,就是虚空的一部分,又何来‘多余’一说?”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金巧巧的脑海中炸响。 是啊!堵不如疏! 第二八六章 不理会 与其像堵洪水一样,拼命压制自己的情绪,把自己憋死,为何不试着去理解它,引导它,与它融为一体? “我明白了!”金巧巧的眼中,重新亮起了光彩。 “闭上眼,放空心神,不要去抵抗,试着去感受。”楚南的声音,如同催眠师的低语,“感受你身边的能量,它们不是敌人,它们是风,是水,是天地间最原始的律动。而你,只需要跟着这股律动,轻轻地,向前迈出一步。” 金巧巧依言,缓缓闭上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但她还是努力地,按照楚南所说,去感受,去聆听。 渐渐地,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仿佛真的找到了一种奇特的韵律,与周围星云的明灭,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同步。 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嗡……” 她脚边的彩色星云,泛起了一圈柔和的涟漪,就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但,没有爆炸。 成功了! 金巧巧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然而,就是这丝喜悦的情绪,瞬间打破了那来之不易的平衡! “轰!” 她脚下的那片星云,猛地爆开一团人头大小的,炽烈的白色雷光! “啊!”金巧巧吓得一声尖叫,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动弹分毫。 “别怕,问题不大。”楚南的声音及时响起,他上前一步,将金巧巧护在身后,眼中却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看来,完全的同步,也做不到。它需要的,是一种绝对的‘无’。无悲,无喜,无怒,无哀……心如止水,不动如山。” 他抬头,望向那遥远的长廊尽头。 三千丈,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而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面巨大的光幕。 只一眼,他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境,便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只见那光幕之上,属于林幽幽的信息,赫然发生了变化! 【第九十八名:林幽幽,第二十五层试炼,评级:丙下。】 她出来了! 那个被无穷无尽的魔化蘑菇大军淹没的女魔头,竟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破关而出了! 虽然只是一个耻辱般的“丙下”评级,但这无疑证明了,那具元婴傀儡的恐怖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紧接着,在两人骇然的注视下,那属于林幽幽的名字,从第二十五层的台阶上,消失了。 她,踏入了第二十六层!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楚南和金巧巧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来了! 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追到这个最不允许有情绪波动的必死之局里来了! 死寂。 整个第二十六层的试炼空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ozygous的死寂。 楚南和金巧巧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他们甚至能想象得到,那个女魔头在踏入这片空间时,会是何等暴怒的姿态。 而她的愤怒,将会成为点燃这整个“火药桶”的,最致命的导火索! “怎么办……怎么办……”金巧巧的嘴唇失去了血色,那双桃花眼中写满了无助与恐慌。 在这个地方,他们连跑都不敢跑!任何剧烈的动作,任何一丝恐惧的情绪,都可能让他们先一步灰飞烟灭。 “冷静!”楚南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了金巧巧的心上。 他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去看那即将出现的身影,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集中在这条三千丈的石径之上。 不能被她影响! 一旦心乱了,不用她动手,这片混沌虚空就会将他们撕成碎片! “九凝!有没有办法?”楚南在心中焦急地呼唤。 “办法?”九凝的声音,这一次竟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本尊之前就提醒过你,天魔宗的‘魔’,是勘破虚妄,随心所欲。这一关,考验的正是‘心’的极致。你们凡人所谓的七情六欲,在本尊看来,皆是力量的源泉。喜悦,可以化为无上法力;愤怒,可以焚尽九天十地。但前提是,你要能驾驭它们,而不是被它们所驾驭。” “如何驾驭?” “斩断它!”九凝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将你的喜、怒、哀、惧,都当成是外物,当成是你路边的石头,水里的鱼,你想看它时,它便在。你不想看它时,它便不存在。这,便是‘太上忘情’的最初境界!” 太上忘情! 楚南的心神剧震。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大道真意,让他瞬间有了一丝明悟。 是了,之前的思路,都错了。 无论是强行压制,还是试图融入,都落了下乘。因为那都是在“理会”自己的情绪。 而真正的“无”,是“不理会”。 你怒你的,我走我的。 你怕你的,我行我的。 念头生灭,与我何干? 想通了这一层,楚南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之前那些如同脱缰野马般的情绪,此刻在他眼中,竟真的变得像是池塘里嬉戏的鱼儿,虽然依旧存在,却再也无法搅动他心湖的平静。 他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少了一丝锋利的锋芒,多了一分如渊渟岳峙般的沉稳。 “跟着我,什么都不要想,也什么都不要怕。”楚南转头,对着依旧在瑟瑟发抖的金巧巧,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竟让金巧巧那颗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楚南,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楚南不再犹豫,拉着她,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平稳。 他们身侧的能量星云,只是泛起最轻微的涟-漪,再无之前那般狂暴的迹象。 一百丈。 二百丈。 五百丈。 他们走得越来越顺,速度也开始逐渐加快。金巧巧虽然还做不到楚南那般“太上忘情”的境界,但在楚南的牵引和影响下,她只需要将所有的信任都寄托在楚南身上,将自己的心神放空,便也能勉强维持住心境的平和。 第二八七章 想自爆?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将近一千丈距离的时候。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他们身后的入口处,轰然传来! 整个混沌虚空,都为之剧烈地一颤! 来了! 只见入口处,那属于“黄佛钟”的干瘦身影,在一片狂暴的空间涟漪中,显现出来。 林幽幽的脸上,或者说,是那张属于黄佛钟的老脸上,覆盖着一层足以冻结时空的冰霜。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暴虐与杀意。那具元婴傀儡的身上,衣衫破碎,气息紊乱,显然在上一关的蘑菇大军围攻中,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股滔天的怒火,在她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便如同火星掉进了油锅! “轰!轰!轰!轰!轰!”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所有能量星云,在同一时间,被尽数引爆! 无数道粗壮如水桶般的灭世惊雷,凭空乍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电网,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那场面,宛如末日降临! “蠢货!”九凝忍不住在楚南脑中怒骂一声,“这女人,根本就没想过要遵守规则!她是要用绝对的力量,直接将这片空间都给彻底摧毁!” 金巧巧骇得花容失色,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心境,瞬间土崩瓦解! “楚南!!”她发出一声尖叫。 “别回头!跑!”楚南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一把将金巧巧拦腰抱起,再也顾不上什么心境平和,将体内的魔元催动到了极致,沿着那条狭窄的石径,亡命狂奔! 他们一动,便立刻打破了与周围环境的脆弱平衡。 “轰隆!” 他们脚下的石径,开始剧烈地颤抖、崩裂!两侧的星云,也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开始酝酿起狂暴的雷光!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由林幽幽引爆的雷暴,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飞速蔓延,如同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朝着他们狠狠地咬来!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 不,连追兵都算不上,那根本就是一场席卷一切的天灾! “哈哈哈……跑啊!我看你们往哪里跑!”林幽幽那夹杂着无尽快意的疯狂笑声,穿透了雷鸣,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她就站在那片雷暴的中心,任由无数电蛇在身上肆虐,那具元婴期的傀儡肉身,为她撑开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她就像一个执掌天罚的魔神,欣赏着两只蝼蚁在自己的怒火下,垂死挣扎。 这样下去,不出十息,他们就会被那片雷暴彻底吞噬! “妈的!疯婆子!”楚南双目赤红,心中也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拼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刚刚到手的神符! 神行符! 他猛地将其拍在了自己的腿上! “嗡!” 一股玄奥的空间之力,瞬间将他和怀中的金巧巧包裹。 楚南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轻若鸿毛,速度,凭空暴涨了三倍不止! “嗖——!” 两人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在那条即将崩塌的石径之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 他们险之又险地,在那片雷暴巨口合拢的前一刹那,冲出了它的覆盖范围! 林幽幽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冰冷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没想到,这只蝼蚁,竟然还有这种底牌! “想跑?没那么容易!”她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是顶着那狂暴的雷暴,同样化作一道流光,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一场在毁灭边缘的死亡竞速,就此展开! 石径在寸寸崩塌,雷暴在身后紧追不舍,而前方的出口,依旧遥远。 神行符的时间,只有一炷香! 楚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就算有神行符,比拼绝对速度,他也绝对不是一个元婴老怪的对手! 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九凝那清冷而急促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蠢货!别光顾着跑!看看你的左手边!那个最大的金色星云团!那是这片空间的核心!毁了它!!” 楚南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在左侧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有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如同太阳般璀璨的金色星云团,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仿佛是这片空间的心脏。 林幽幽的暴行,让它变得极不稳定,表面电弧缭绕,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爆炸! 一个无比疯狂,却又带着一线生机的计划,瞬间在楚南的脑海中成型! “巧巧!抱紧我!”楚南爆喝一声。 他不再沿着石径直线逃跑,而是在高速狂奔之中,猛地一个转折,竟是主动脱离了石径的范围,如同一颗陨石,义无反顾地,朝着那个即将爆炸的金色“太阳”,狠狠地撞了过去! 他要……引爆这整个该死的试炼空间! 与那个疯女人,同归于尽! “你疯了?!” 金巧巧被楚南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脱离石径,主动冲向那片能量风暴的核心,这跟主动跳进烧开的油锅里,有什么区别? “清醒点!我们没得选!”楚南的声音,在呼啸的能量风暴中,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要么被她追上,毫无尊严地捏死!要么,就拉着她一起,在这场最绚烂的烟花里,赌一线生机!”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金巧巧那几乎被恐惧占据的脑海里。 是啊,横竖都是死。 与其像只被追赶的兔子一样憋屈地死去,不如像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璀璨! 金巧巧不再尖叫,她那双纤细的手臂,死死地环住了楚南的脖子,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 她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所有,都交给了这个一次又一次,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男人。 “嗯!” 一声闷哼,带着无尽的信任与决然。 感受到怀中佳人的变化,楚南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将神行符的效力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了一支金色的利箭,穿透层层叠叠的能量乱流,笔直地射向那颗搏动不休的“金色太阳”! “想自爆?蠢货!” 身后的林幽幽,瞬间便洞悉了楚南的意图。 她那张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第二八八章 传送 林幽幽身形一晃,速度再次暴增,后发先至,竟是在楚南即将撞上那金色星云的前一刻,追到了楚南的身后! 一只由磅礴法力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大手,穿透了虚空,朝着楚南的后心,狠狠地抓了过来! “结束了。”林幽幽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然而,就在那黑色大手即将触碰到楚南的瞬间。 楚南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得逞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镇魂钟!去!” 他没有回头,心念一动,那口早已蓄势待发的青铜小钟,猛地从他体内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壁垒,精准无比地挡在了那只黑色大手的必经之路上! 与此同时,楚南没有丝毫停顿,抱着金巧巧,一头扎进了那颗狂暴的金色星云之中! “当——!” 震耳欲聋的钟鸣,与黑色大手轰然相撞! 镇魂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钟壁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倒飞而回,光芒黯淡。 而那只黑色大手,也被这全力一击,阻挡了那么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决定了生死! “轰隆隆隆隆隆——!!!!” 仿佛宇宙初开般的创世大爆炸,发生了! 那颗金色的“太阳”,在楚南这个外来者的刺激下,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稳定,它内部积蓄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向外尽情释放!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耀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抹去。 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无论是正在崩塌的石径,还是狂暴的雷蛇,亦或是那不可一世的林幽幽,都被这片纯粹的白光,无情地吞噬、淹没!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年。 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楚南的意识,缓缓复苏。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万头妖兽碾过一样,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神魂更是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还活着。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触碰到了一片温润柔软。 “巧巧?”他虚弱地呼唤了一声。 “嗯……”怀中,传来一声如小猫般的,带着一丝痛苦的嘤咛。 金巧巧也醒了过来,她那张绝美的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也受了极重的伤。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漂浮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心中竟是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活下来了。 在那场足以将元婴老怪都撕成碎片的恐怖大爆炸中,他们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是那两枚‘隐匿神符’……”九凝那同样虚弱无比的声音,在楚南脑海中响起,“在爆炸的瞬间,本尊用尽最后的力量,催动了神符,将你们的气息与存在感,降到了最低,骗过了那场爆炸的核心……你们,算是从鬼门关里,爬了回来……” 楚南心中了然,也充满了后怕。 若不是在上一关,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那两枚能遮蔽元婴期神识的甲上奖励,他们现在,恐怕真的已经尸骨无存了。 这天梯的每一份奖励,在关键时刻,都可能成为救命的稻草。 “那个疯女人呢?”楚南问道。 “不知道。”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她虽然有元婴傀儡护体,但身处爆炸的正中心,就算不死,也绝对不好过。这片空间已经彻底被毁了,我们被卷入了空间乱流,现在在哪里,本尊也无法确定。” 就在这时,一束柔和的光芒,突兀地在黑暗中亮起。 紧接着,那道古老而机械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仿佛系统错乱般的卡顿,响了起来。 “检……检测到……试炼者……以……非……非常规手段……摧毁……第二十六层试炼空间……” “评级……判定……错误……错误……” “强……强制判定……通过……” “奖励……无……” “即将传送至……第二十七层……‘万卷阁’……”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吸力传来,将重伤的两人,连同这片黑暗,一同吸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天旋地转之后,两人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座宏伟得难以想象的巨大书阁之内。 一排排由不知名神木打造的书架,高达千丈,直通穹顶,上面摆满了浩如烟海的古朴卷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墨清香与岁月沉淀的古老气息,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清。 这里,就是第二十七层,万卷阁。 楚南和金巧巧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们身后的空间,便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被狠狠地“吐”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正是林幽幽! 此刻的她,凄惨到了极点。 那具属于黄佛钟的元婴傀儡,半边身子都被炸没了,露出了焦黑的血肉和森森白骨,仅剩的一只手臂也无力地垂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气息更是跌落到了金丹期都不到的层次。 显然,那场大爆炸,让她付出了惨重到难以想象的代价! 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会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她缓缓抬起头,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的楚南和金巧巧身上。 就是这两只蝼蚁! 将她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她要杀了他们!将他们碎尸万段,神魂抽出来点天灯,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她刚想挣扎着站起来,一股无形的,却又带着至高法则之力的威压,轰然降临! “警告!‘万卷阁’内,禁止任何形式的争斗!违者,抹杀!” 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天道宣判,让林幽幽那刚刚升起的杀意,瞬间被浇灭。 她不敢动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抹杀的意志,是真的! 楚南和金巧巧,也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威压,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总算,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安全区…… 第二八九章 立竿见影 “第二十七层试炼,‘求知’。” “规则:天魔诛神阵已全面启动,此地是你们唯一的生机。在这万千卷轴之中,隐藏着唯一一份,能够暂停‘天魔诛神阵’的‘阵法总纲’。” “时限:无。但外界倒计时,依旧在继续。” “找到它,你们,才能活下去。” “提示:同层竞技规则,依旧有效。率先找到者,将获得此地的最高权限。” 话音落下,整个万卷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南,金巧巧,林幽幽。 三个人,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彼此对峙着。 虽然不能动手,但空气中那无形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与敌意,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点。 一场全新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比拼的不再是力量,而是智慧,是速度,是那虚无缥缈的,运气! 林幽幽强撑着重伤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冷冷地瞥了楚南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随即,她不再理会两人,转身便朝着最近的一个书架走去,开始疯狂地翻阅起来。 她见识广博,身为天行宫天骄,对上古阵法也有着极深的了解。她自信,在这方面,那两个小地方来的蝼蚁,拍马也赶不上自己! “我们也开始吧。”楚南看了一眼光幕上那已经不足半个时辰的倒计时,脸色凝重。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时候,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看着那个正在远处疯狂翻找的,身受重伤,实力大跌的林幽幽的背影。 又看了看自己和金巧巧。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成型。 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金巧巧那双带着询问的,清澈的桃花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幽幽的方向,然后,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金巧巧的心,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楚南的意思。 他想……在这里,趁她病,要她命! 可是,规则不是说,禁止争斗吗? 楚南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恶魔般的笑容。 “规则,是死的。” “人,是活的。” “它说禁止‘争斗’,可没说……禁止‘意外’啊。” 金巧巧的心,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看着楚南那张在书阁幽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脸,以及他比出的那个冰冷无情的手势,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在这里……动手? 那个古老机械的声音言犹在耳,“禁止任何形式的争斗,违者,抹杀!”那股天道般的威压,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你别吓我,”金巧巧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她下意识地扯了扯楚南的衣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恐和不解,“会被抹杀的!” “抹杀的是‘争斗’,”楚南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他缓缓收回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但如果,是她自己找死呢?比如,不小心看了一本不该看的书,走火入魔,神魂自爆了。这能算到我们头上吗?” 金巧巧愣住了。 还能……这样?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强撑着重伤之躯,在一排排书架间疯狂翻找的背影,林幽幽的动作虽然因为伤势而显得有些迟滞,但那股属于天行宫天骄的渊博学识,依旧让她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效率惊人。 可以预见,如果只是比拼谁先找到那份《阵法总纲》,他们俩加起来,恐怕都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 金巧巧银牙一咬,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本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只是楚南的计划太过天马行空,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干了!”她压低声音,眼中竟也燃起了一丝兴奋的火焰,“怎么做?我们总不能随便塞本书给她吧?她又不是傻子。” “当然不是傻子,她很聪明,而且非常自负。”楚南的目光如同猎鹰,在浩瀚如烟海的书架上飞速扫过,“所以,我们要给她准备一个她无法拒绝,也自认为能处理的‘意外’。” 他的心神,瞬间沉入了识海。 “九凝!醒醒!别装死了,我知道你还有力气!快出来干活!” “……”识海深处,传来九凝一阵有气无力的神念波动,“臭小子,本尊刚舍命救了你,你就这么使唤救命恩人?” “救命之恩,出去之后给你烧高香,立牌坊,一天三顿供着。现在,那个疯女人就在外面,我们时间不多,再不动手,大家就一起留在这里给她陪葬。”楚南的语气不容置疑。 九凝沉默了片刻,似乎也知道事态紧急。 “你想做什么?” “这万卷阁,是天魔宗的藏书之地。这里面,肯定有不少带禁制的,害人的玩意儿。给我找一个出来,要符合以下几个条件。”楚南的思路清晰无比。 “第一,威力要足够大,最好是直击神魂,能让一个元婴老怪在重伤之下,也无法抵抗。” “第二,发动要隐蔽,不能有太大的法力波动,否则会被判定为‘争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东西本身,要足够诱人,足以让那个女人心甘情愿地主动上钩!” 九凝听完,半晌没有作声,似乎在庞大的记忆中飞速检索。 许久,她那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子邪性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有了。” “在正西方向,第三十六排书架,从上往下数第七层,最左边。那里有一卷用‘千年阴沉木’制成的黑色卷轴,外面没有任何禁制,看起来平平无奇。” “那卷轴,名为《化神心解》,听名字,像是某个前辈大能留下的修炼心得。” “但实际上,那玩意儿的真名,叫《天魔离魂咒》。是一种极其歹毒的上古咒术。一旦打开,卷轴内的咒印便会无声无息地侵入开启者的识海,引动其心魔,吞噬其神魂。越是心境不稳,神魂虚弱之人,效果越是立竿见影。” “最妙的是,这咒术发动时,从外界看,就像是那人自己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神魂崩解。完全符合你说的‘意外’。” 楚南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二九零章 棺材 完美! 这简直就是为林幽幽量身定做的棺材! 她现在身受重伤,神魂必然不稳。又被自己三番两次地戏耍,心中早已憋着滔天怒火,心魔丛生。再加上《化神心解》这个名字的诱惑,对于任何一个元婴修士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 “好!就它了!” 楚南拉着金巧巧,没有丝毫犹豫,装作在焦急寻找的样子,不着痕迹地朝着九凝所说的位置移动。 万卷阁实在太大了,高耸入云的书架如同一座座山峰,将空间分割成无数个区域。林幽幽虽然在疯狂寻找,但也无法监控到每一个角落。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目的地。 楚南抬头望去,果然在指定的位置,看到了一卷通体漆黑,散发着古老木质气息的卷轴。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周围那些或宝光流转,或道韵弥漫的玉简功法相比,显得那般朴实无华,毫不起眼。 若非九凝指点,恐怕谁也不会多看它一眼。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鱼引过来了。”楚南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看了一眼身边有些紧张的金巧巧,压低声音道:“巧巧,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待会儿,我们这样……” 他凑到金巧巧耳边,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金巧巧听得那双桃花美眸越瞪越大,小嘴也微微张开,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怀疑,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着佩服与无语的古怪神色。 “这……这也太损了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按常理出牌。”楚南一脸的正气凛然,“我们这是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金巧巧:“……” 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看不透身边这个男人了。 他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即将上演。 而远处的林幽幽,对此还一无所知。她正烦躁地将一本记录着上古火系阵法的兽皮卷扔在地上,那张属于黄佛钟的干枯老脸上,满是阴沉与不耐。 她翻找了这么久,别说《阵法总纲》了,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而光幕之上,那猩红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0:25:33】。 时间,不多了。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斜后方的一个书架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巨大惊喜的惊呼。 “找到了!” 是金巧巧的声音! 林幽幽的动作,猛地一僵,那仅剩的一只独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林幽幽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她没有立刻冲过去,而是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收敛了所有气息,侧耳倾听。 那双独眼中,闪烁着警惕与贪婪交织的复杂光芒。 她不相信,就凭那两个见识浅薄的蝼蚁,能比她更快找到线索。这其中,多半有诈。 然而,接下来传入耳中的对话,却让她那颗多疑的心,开始剧烈地动摇起来。 “你小声点!想把那疯女人引过来吗?”是楚南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训斥,但任谁都能听出那语气中难以掩饰的狂喜。 “我……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金巧巧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楚南,我们……我们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别高兴得太早!这东西外面好像有禁制,我不敢随便动!” “禁制?什么禁制?让我看看!”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响起,似乎是金巧巧凑了过去。 “咦?这上面……好像刻着‘离魂’两个上古魔文……好奇怪的名字。楚南,这真的是《阵法总纲》吗?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蠢货!你懂什么!”楚南立刻低声呵斥道,“天魔宗的东西,当然是魔气森森的!这叫伪装!越是看起来不像,就越有可能是真的!你看这材质,是‘千年阴沉木’,最适合承载复杂的阵法道韵!错不了,就是它!”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打开吗?” “不行!那疯女人就在附近,我们一打开,万一动静太大,被她发现就前功尽弃了!”楚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果决,“我们先把它藏起来,假装继续寻找,等她走远了,我们再回来研究!” “好!好!就这么办!” 话音落下,那边再次陷入了沉寂。 林幽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张干枯的老脸,阴晴变幻,精彩到了极点。 离魂?千年阴沉木? 这些信息,在她那庞大的知识库中飞速碰撞、组合。 她知道,上古魔道之中,确实有一种说法,认为神魂(魂)与肉身(离)的分离与结合,是阵法变化的至高境界之一。某些极其高深的阵法总纲,为了防止外人窥探,会故意用一些看似恶毒的名字来命名,作为第一层筛选。 至于千年阴沉木,那更是承载神魂力量的绝佳载体! 难道……真的被这两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给找到了? 林幽幽心中的怀疑,已经消散了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嫉妒与杀意。 她绝不允许!绝不允许这两个蝼蚁,抢走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她没有动,依旧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过了片刻,楚南和金巧巧的身影,从那个书架拐角处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带着一种努力压抑,却又藏不住的窃喜,他们一边走,还一边煞有介事地翻看着其他书架上的卷轴,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滑稽模样,让林幽幽嘴角的冷笑,越发浓郁。 “愚蠢的蝼蚁,以为这点小聪明,就能骗得过我?” 她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另一排书架的尽头。 林幽幽这才像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潜了过去。 她来到了第三十六排书架前,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从上往下数的第七层。 那里,果然静静地躺着一卷通体漆黑的木质卷轴。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只仅存的,还在滴着黑血的残破手臂,将卷轴取了下来。 卷轴入手冰凉,带着一股岁月的厚重感。材质,确实是顶级的千年阴沉木。 她将神识探入其中,却仿佛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无法探知分毫。 “果然有禁制。” 林幽幽非但没有害怕,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越是这样,就越证明这东西的珍贵! 第一九一章 假的 林幽幽的目光,落在了卷轴的封口处。那里,用一种极其古老的魔文,雕刻着两个小字。 正是——离魂!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林幽幽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那份能救她性命的《阵法总纲》! 只要得到它,她就能暂停这该死的天魔诛神阵,然后从容地修复伤势,再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蝼蚁,千刀万剐!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然而,就在她准备解开卷轴封印的瞬间,一股源自于顶尖修士的本能警觉,还是让她硬生生地停下了动作。 不对劲。 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一样。 她那仅剩的独眼,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她将卷轴拿在手中,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远处,正通过书架缝隙,偷偷观察着这边的楚南和金巧巧,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她怎么不打开?”金巧巧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别急,她在试探。”楚南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在重伤和贪婪的双重影响下,竟然还能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只见林幽幽拿着卷轴,来到了另一排书架前。她随手从上面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将玉简扔掉。 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她竟是拿着那卷“诱饵”,开始像一个正常的寻宝者一样,继续翻找其他的典籍。 她的动作,看似是在寻找,实则是在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她在等。 等那两个“自作聪明”的蝼蚁,发现她没有上当,从而露出马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光幕上的倒计时,已经逼近了二十分钟。 金巧巧的额头上,已经急出了细密的汗珠。 再这样下去,不等林幽幽动手,他们就要被那该死的“天魔诛神阵”给直接抹杀了! “楚南……” “别慌。”楚南的眼神,依旧平静。他看着林幽幽那副极具耐心的模样,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越是这样,就越证明,她已经上钩了。” “她现在的心态,就像一个在悬崖边上发现了一箱金子的人。理智告诉她,那可能是陷阱。但贪婪,却让她舍不得放手。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说服自己,那不是陷阱而已。”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再给她加最后一把火。让她自己,把那最后一丝理智,给亲手掐灭。” 楚南对着金巧巧,再次耳语了几句。 金巧巧听完,愣了一下,随即俏脸一红,有些扭捏地白了楚南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刻,万卷阁的另一个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巨大惊喜的尖叫。 “呀!楚南你快来看!我这里也发现了一卷一模一样的‘离魂’卷轴!” 这声尖叫,如同平地惊雷,让正在试探的林幽幽,身体猛地一震!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这卷漆黑的木轴,又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林幽幽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 除非……其中一个是假的! 而那个女人尖叫着说她也发现了一个,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之前找到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他们也被耍了!他们刚刚那番自作聪明的对话,不过是闹剧一场! 而自己手中这个,才是真的!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林幽幽那颗多疑的心,在这一刻,被她自己亲手营造的“合理性”彻底攻破。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 “一群蠢货!”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那张干枯的老脸上,浮现出胜利者般的,残忍而得意的冷笑。 她不再理会远处那真假难辨的叫喊,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黑色卷轴之上。 她那只残破的手,带着一丝颤抖,解开了卷轴的封印。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卷轴缓缓展开,露出里面一片空白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纸面。 而在那纸面的正中央,一个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诡异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直击灵魂深处的吸力,从那漩涡中,猛地传来! 林幽幽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好! 她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将手中的卷轴扔掉。 然而,已经晚了。 那道漩涡仿佛拥有生命,一道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住了她探出的那一缕神识,然后以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姿态,狠狠地向内一扯! “啊——!” 一声凄厉至极,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惨叫,在林幽幽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她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从那具残破的元婴傀儡体内,向外拖拽!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疯狂地撕裂、吞噬! 无数冤魂厉鬼的幻象,在她眼前浮现。被她杀死的仇敌,被她当成踏脚石的同门,甚至是被她夺舍的黄佛钟那张不甘而怨毒的脸……所有的心魔,在这一刻,被尽数引爆! “不……不!!” 林幽幽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斩断与那卷轴的联系。 但她本就身受重伤,神魂虚弱到了极点。此刻心魔缠身,更是雪上加霜。 那《天魔离魂咒》就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剧毒,精准地命中了她最脆弱的要害! 她那仅剩的独眼,死死地瞪着远处书架的缝隙。 她看到了。 看到了楚南和金巧巧那两张,带着冰冷与嘲弄的脸。 她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针对她的,天衣无缝的杀局! 什么找到卷轴,什么争吵,什么另一卷一模一样的……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演给她看的! “你……们……” 她想发出愤怒的咆哮,想引动最后的法力与对方同归于尽。 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第一九二章 抹杀 那具属于黄佛钟的元婴傀儡,在失去了灵魂的操控后,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随后便彻底失去了声息。 而那卷黑色的《天魔离魂咒》,在吸干了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后,表面的漩涡缓缓隐去,化作一捧黑色的飞灰,消散在了空气中。 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 就像是一场真正的,“意外”。 就在这时,那道古老而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检测到试炼者‘林幽幽’,主动开启高危禁制卷轴《天魔离魂咒》,心魔反噬,神魂崩解……” “判定:个人行为导致陨落,不属于‘争斗’范畴。” “试炼者‘林幽幽’……抹杀。” 随着最后两个字的落下,那具跪倒在地的黄佛钟傀儡,以及那枚从他怀中掉落的“天魔令”,竟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图画般,开始从边缘处,一点点地化为虚无的光点。 “等等!” 楚南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动了神行符!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在那具傀儡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如同一只迅捷的猎豹,猛地冲了过去! 他一把,将那枚即将消散的,散发着诡异波动的“天魔令”,以及傀儡手指上戴着的一枚古朴储物戒,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滋啦——” 一股强大的规则之力,似乎想要将这两样东西一同抹去。 楚南只觉得手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但他却咬紧牙关,死不松手!体内的魔元疯狂运转,与那股规则之力展开了疯狂的角力! “检测到未知错误……规则冲突……” “核心协议判定中……” “判定结果:战利品归属……获胜者。” 那股灼痛感,瞬间消失了。 楚南摊开手,看着掌心那枚温热的,刻着狰狞魔神头像的令牌,以及那枚属于元婴老怪的储物戒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差一点。 差一点就让这天大的好处,从眼前溜走了! “你……你真是个疯子!” 金巧巧跑了过来,看着楚南那被灼得有些焦黑的手掌,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战利品,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后怕与震撼。 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 在天道般的“抹杀”规则下,虎口夺食! 这家伙的胆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富贵险中求嘛。”楚-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仿佛刚刚经历生死一线的不是他一样。 他将那枚储物戒指直接扔给了金巧巧。 “看看,元婴老怪的家当,应该有不少好东西。你先挑,剩下的归我。” 金巧巧下意识地接过,神识探入其中,随即那张小嘴,便再也合不拢了。 那里面,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各种珍稀的丹药法宝,几乎要闪瞎她的眼睛。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他们刚刚干掉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分量的存在。 而楚南,则是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天魔令”上。 这东西,能篡改试炼规则,还能保住林幽幽一缕残魂,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肯定作用不小。 然而,就在他准备仔细研究的时候,那枚令牌,却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无尽怨毒的神念,从令牌中,传递了出来。 “楚——南——!” “我记住你了!我林幽幽对天道起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你给我等着!等着——!!” 那声音,赫然是林幽幽的! 这天魔令,竟然真的在“抹杀”规则下,保住了她的一缕残魂! 楚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不过,他随即又冷笑一声,将令牌紧紧握住。 “等着就等着。下一次,我保证让你连这当缩头乌龟的机会都没有。” 解决了心腹大患,两人不敢再耽搁,立刻开始了真正的寻找。 光幕上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阵法总纲》……到底会在哪?”金巧巧一边将储物戒里的宝贝分门别类,一边焦急地问道。 楚南没有回答,他站在万卷阁的正中央,目光缓缓扫过那一排排如同巨人般矗立的书架。 他的脑海中,九凝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子,别找了。天魔宗那帮疯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你以为,《阵法总纲》是一本书吗?” 楚南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天魔诛神阵,是守护整个天魔塔的核心大阵。它的总纲,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在书架上?”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提点,“你抬头,看看这万卷阁的穹顶。” 楚南闻言,缓缓抬起头。 只见那高不见顶的穹顶之上,并非石壁,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宇宙星空般的景象。 无数星辰在其中缓缓运转,勾勒出一幅幅玄奥而复杂的图案。 这些图案,看似杂乱无章,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它们与下方那一排排书架的布局,竟隐隐有着某种奇特的对应关系! 书架,是阵基。 星辰,是阵眼。 整个万卷阁……本身就是一座庞大的,模拟“天魔诛神阵”的沙盘! 而那所谓的《阵法总纲》,根本就不是一本实体书! 它,就是这片星空! “我明白了!” 楚南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竟是冲天而起,整个人如同一支利箭,直射那片浩瀚的星空穹顶! “试炼者‘楚南’,勘破‘求知’之真意!” “评级……甲上!” “奖励:获得‘万卷阁’临时最高权限!可任意调阅阁内所有典籍!” “奖励:‘天魔诛神阵’……暂停!”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南整个人融入了那片星空之中。 而高悬于所有人头顶的那面巨大光幕上,那猩红如血,已经跳动到最后一分钟的倒计时,猛地一顿,彻底静止了下来。 整个天魔塔,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第一九三章 收获 万卷阁内,死寂无声。 那高悬于所有人头顶,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巨大光幕,此刻终于静止。猩红的倒计时,定格在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 【00:09:59】 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金巧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剧烈起伏。她看着那具正在缓缓化作光点消散的黄佛钟傀儡,又看了看楚南手中那枚古朴的储物戒指和那块诡异的黑色令牌,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赢了。 那个如同噩梦般追杀了他们一路,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女魔头,就这么……以一种滑稽而又憋屈的方式,死在了这里。 死于她自己的多疑和贪婪。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喂,发什么呆呢?”楚南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他走到金巧巧面前,随手将那枚属于元婴老怪的储物戒指抛了过去,“看看,战利品。我们这次,可是把天行宫的天骄给抄家了。” 戒指入手温热,还带着一丝属于强者的气息。金巧巧下意识地将神识探入其中,下一秒,她那双本就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的天……” 一声梦呓般的低呼,从她那微微张开的红唇中溢出。 那小小的储物戒中,简直是一片宝山!堆积如小山般的极品灵石,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几乎要晃瞎她的眼睛。各种她只在传说中听过的珍稀灵药、炼器材料,被分门别类地装在玉盒之中,码放得整整齐齐。还有数十件宝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法宝,静静地悬浮在一旁。 最让她心动的,是角落里那一大箱子,五颜六色,漂亮得不像话的衣裙和首饰,每一件都流淌着淡淡的灵光,显然都是女子修士梦寐以求的法衣。 “发……发财了……”金巧巧抱着那枚戒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她抬起头,双眼放光地看着楚南,活像一只看到了满仓库鸡腿的小狐狸,“楚南!我们这次真的发了!这些灵石,足够我们买下小半个天南城了!还有这些法宝,随便卖一件出去,都够我们几十年吃喝不愁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上比划着那些漂亮的法衣,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痴傻的幸福。 楚南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身外之物上,而是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那枚黑色令牌——天魔令。 这东西,才是这次最大的收获。 就在林幽幽的神魂被《天魔离魂咒》吸走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却又带着无尽怨毒的神魂能量,被这枚令牌截留了下来。 这枚令牌,就像是一个小型的“神魂保险箱”,在天梯规则的抹杀之下,硬生生保住了林幽幽的一缕残魂。 “楚——南——!” 那怨毒的咆哮,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楚南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林幽幽这种人,一旦让她逃出去,凭借天行宫的势力,对他们而言,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将心神沉入识海:“九凝,这东西,能彻底毁掉吗?” “难。”九凝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却带着一丝凝重,“这天魔令,是天魔宗核心弟子身份的象征,本身就是一件顶级的神魂法宝,与持有者的神魂深度绑定。它能在规则之下保住林幽幽的残魂,就说明它的等阶,甚至可能还在这一层的规则之上。以你现在的力量,想强行抹去里面的残魂,无异于以卵击石,甚至可能会遭到反噬。” 楚南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杀不死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九凝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古怪的笑意,“毁不掉,不代表不能用。这缕残魂,现在是无根之萍,被牢牢锁在令牌里,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鸟。她虽然能感知到外界,但对你,却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她所知道的一切,关于天行宫的功法、秘密,关于修真界的种种见闻,都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这枚令牌,现在就是一个活的‘资料库’。只要你能想办法撬开她的嘴,得到的好处,远比直接杀了她要大得多。” 楚-南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林幽幽是谁?天行宫最顶尖的天骄!她脑子里的东西,其价值,恐怕比那枚储物戒里所有的财宝加起来,还要珍贵无数倍! 至于撬开她的嘴? 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天之骄子,他有的是办法。 “我明白了。” 他收起天魔令,不再去想这件事。当务之急,是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暂停时间”,以及这万卷阁的最高权限,找到真正能让他们活下去的路。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由无数星辰组成的,浩瀚的穹顶。 在他获得权限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便涌入了他的脑海。他知道了这万卷阁的真正用法。 这里,不仅仅是藏书之地,更是天魔宗的“传承圣殿”。 只要他想,心念一动,便可调阅阁内任何一本功法,任何一卷秘术。 “万般法门,随心所欲……”楚南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奖励,未免也太逆天了。 他试探着,对着不远处书架上的一卷散发着凌厉剑意的金色玉简,伸出了手。 “来。” “嗖!” 那金色玉简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玉简上,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眼帘——《大罗庚金剑诀》。 楚南神识探入,一股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神魂的恐怖剑意,便轰然涌入他的识海。这赫然是一部直指元婴大道的顶级剑修功法! “哇!”旁边正忙着清点财宝的金巧巧,也被这一幕惊呆了,她丢下手中的一串珍珠项链,跑了过来,满眼都是小星星,“楚南!你……你能控制这里的书?这……这简直就像是神仙一样!” 第一九四章 功法 “不——!!!” 林幽幽那充满惊恐与不解的尖叫,在楚南的识海中化作了最后的绝响。 她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这画龙点睛般的致命一击,为何会变成对方熔炼规则的最后一把钥匙。 她更想不明白,这个来自穷乡僻壤,在她眼中连蝼蚁都不如的小子,为何能有如此通天的算计和骇人的胆魄! 他不是在赌命。 他是从一开始,就将她这缕残魂,连同这七大本源规则,都当成了自己的盘中餐! 悔恨!无尽的悔恨!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根本不可能停止下来! 在镇魂钟的强行镇压下,在楚南那已然通神入化的阵法奥义的引导下,林幽-幽那缕精纯至极,却又充满了怨毒的神魂能量,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那七股原本互不相容的狂暴规则! 轰隆隆隆——! 楚南的识海,彻底化作了一片混沌。 赤色的力量规则,化作一头咆哮的熔岩巨龙。 青色的速度规则,变成一道切割万物的风刃。 白色的空间规则,是不断坍缩又重生的奇点。 灰色的时间规则,是让一切枯荣生灭的无情长河。 黑色的生死规则,是轮回不止的阴阳磨盘。 金色的五行规则,是相生相克,演化万物的世界雏形。 以及那最霸道,最恐怖的,代表着天魔塔意志的血色“惩戒”规则,化作一道审判万灵的血色雷霆! 七种力量,以林幽幽的神魂为战场,以楚南的身体为熔炉,展开了一场灭世般的混战! “噗!噗!噗!” 楚南的身体,像一个被不断充气又抽气的皮球,在膨胀与干瘪之间疯狂切换。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在被反复地撕裂、重组、碾碎、再造!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远比世间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 换做任何一个意志稍不坚定的人,恐怕早已在这场风暴中神魂崩溃,化为飞灰。 但楚南,却死死地守着那一点灵台清明。 他的意识,像是一叶漂浮在惊涛骇浪中的扁舟,随时都会倾覆,却又顽强地维持着最后一丝平衡。 他没有去对抗那股力量,因为他知道,任何对抗都是徒劳。 他要做的,是引导! 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混乱的棋局中,寻找那唯一的,能够撬动全局的胜负手! 而林幽-幽那被吞噬的神魂记忆,在此刻,化作了最关键的信息流。 “……天行宫,《星辰变》……原来这功法,竟是模拟周天星斗运转,窃取星辰之力为己用……” “……黄佛钟,这个老家伙,原来在傀儡里藏了这么一手后招,是想在关键时刻夺舍我……” “……天魔塔的主人……原来是……”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楚-南的脑海中炸开。 这些信息,对他而言,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炬,让他在这片混沌的规则海洋中,看清了方向! 他猛地催动了自己对阵法的全部理解。 “五行!为基!” 他以从林幽幽记忆中窥得的《星辰变》功法为引,强行将那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按照周天星斗的轨迹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五行循环! 嗡——! 他体内那原本混乱的战场,瞬间被分割开来。五行之力化作一个巨大的彩色磨盘,开始缓缓转动,竟是将其他几股狂暴的力量,都暂时地排挤了出去! “生死!为轴!” 楚南再次爆喝,他以那黑白二气组成的阴阳磨盘为核心,将其硬生生打入了五行磨盘的中央! 咔嚓! 五行磨盘剧烈震动,险些崩溃。但生死轮回的至高道韵,终究是强行稳定住了这个结构。 一个以生死为轴,五行为轮的,全新的能量循环,在楚南的体内,艰难地建立了起来! “空间为域!时间为序!速度为锋!力量为刃!” 楚南的思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将剩下的四种规则,不再是强行融入,而是如同添加零件一般,小心翼翼地,按照它们各自的特性,组装到了这个全新的循环系统之上! 白色的空间之力,化作一层坚固的“外壳”,将整个循环系统包裹,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领域。 灰色的时间之力,如同一条条精密的丝线,缠绕在循环之上,规定了它运转的节奏与秩序。 青色的速度之力,与赤色的力量之力,则被他熔炼成了一柄悬于领域正上方的,锋锐无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主内,主外,主攻,主守! 一个完美的,自成一体的,包含了七大本源规则的全新“阵法”,就在楚南的体内,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被创造了出来! 而那道最霸道,最不讲理的血色“惩戒”规则,在失去了其他规则的对抗后,如同一个失去了目标的疯子,在楚南的识海中疯狂咆哮。 “就剩你了。” 楚南的意识,冰冷地注视着它。 他没有去镇压,也没有去融合。 他只是心念一动,那口一直镇压着识海的青铜小钟——镇魂钟,猛地飞起,主动迎向了那道血色雷霆! “当——!!!” 镇魂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悲鸣。 它竟是……主动将那道血色雷霆,连同其中蕴含的天魔塔“惩戒”意志,尽数吸入了钟体之内! 钟壁之上,那原本古朴的纹路,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一道道狰狞的血色裂纹,在钟体表面蔓延,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但它,终究是扛了下来! 并且,将这股最危险的力量,变成了自己的“养料”! 至此,七大规则,尽数被楚南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收编、镇压、化为己用! 一场足以让元婴老怪都神魂俱灭的规则风暴,就此平息。 而楚南,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心神,意识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另一边的金巧巧,也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与楚南那狂暴、凶险的炼化过程不同,她所接受的,是一场温柔得如同春风化雨般的洗礼…… 第二九五章 苏醒 那代表着“幻境”的紫色星辰,与代表着“神魂”的蓝色星辰,所降下的光柱,并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它们就像是两位最博学,最耐心的老师,将幻术的千般变化,将神魂的无穷奥秘,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地,喂入金巧巧的脑海与灵魂深处。 金巧巧盘膝坐在虚空之中,宝相庄严。 她那张本就足以颠倒众生的绝美俏脸,此刻更是笼罩上了一层梦幻般的紫色光晕,显得神秘而又高贵。 她的意识,沉浸在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境之海中。 她看到了,一株蒲公英,如何用最微不足道的幻术,骗过天敌的眼睛,将自己的种子,洒向远方。 她看到了,一只深海中的乌贼,如何用最简单的拟态,将自己与环境融为一体,躲避着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捕杀。 她看到了,一只九尾天狐,如何回眸一笑,便引得天地失色,万灵俯首,心甘情愿地为它献上一切。 大道至简。 无数关于“欺骗”与“魅惑”的本源真意,在她心中流淌。 她天生媚骨,本就是修炼此类功法的绝佳体质。此刻,在这两大本源规则的灌顶之下,就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所有的关隘与瓶颈,都迎刃而解。 她体内那原本只是筑基后期的灵力,开始疯狂地沸腾、压缩、质变!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声音,在她的丹田气海中响起。 一颗滴溜溜旋转的,通体呈现出梦幻般紫蓝色泽的,表面还萦绕着一缕缕粉色雾气的金丹,缓缓成型! 金丹! 她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跨过了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逾越的天堑,成功结丹! 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这颗金丹,与寻常修士的金丹,截然不同。 它没有那么磅礴的法力,也没有那么强大的杀伤力。 但它,却拥有一种直指人心的,诡异的力量。 金巧巧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刹那,她身后的虚空,都仿佛荡漾起了一圈圈涟漪。 她那双本就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更是变得深邃如星空,眼波流转之间,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在其中生灭。 仅仅是一个无意识的眼神,就足以让金丹后期的修士,都心神失守,陷入她所编织的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这……就是金丹的力量吗?” 金巧巧伸出自己那双纤纤玉手,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灵动,也更加危险的力量,一时间有些痴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楚南。 一看之下,她脸上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惊骇。 只见楚南整个人,像是一块被烧裂的陶瓷,浑身上下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纹,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在他残破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狰狞的血痂。 他的气息,更是若有若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楚南!!” 金巧巧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也不想地就要冲过去。 然而,就在她动身的瞬间。 “嗡——” 那七颗原本狂暴无比的主控阵眼,突然齐齐一震,光芒迅速收敛。 而楚南的身体,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直挺挺地,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坠落而去。 “不!” 金巧-巧目眦欲裂,她将自己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冲到了楚南的身下,将他那残破不堪的身体,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入手处,一片冰凉。 她颤抖着,将手指探向楚南的鼻息。 没有呼吸。 她又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没有心跳。 金巧巧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死了? 这个一次又一次,在绝境中创造奇迹,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男人。 这个刚刚还豪情万丈,说要将这屠宰场变成修炼场的男人。 就这么……死了? “不……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你答应过要带我出去的……” 金巧巧抱着楚南那冰冷的身体,拼命地摇晃着,语无伦次。 巨大的悲伤与绝望,像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两行清泪,顺着她那完美的脸颊滑落,滴在了楚南那满是血痂的胸膛上。 然而,就在她的眼泪,接触到楚南皮肤的瞬间。 异变,陡生! 楚南那毫无生机的胸口,猛地亮起了一片璀璨的七彩光芒! 一个由七种颜色组成的,玄奥复杂的迷你阵图,在他的心脏位置,缓缓浮现,然后如同活物一般,开始缓缓转动!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生命气息,从那阵图中,轰然爆发! 楚南那原本已经冰冷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温度。 那满身的狰狞裂纹,也如同得到了神迹的治愈,正在飞快地愈合! 他那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在沉寂了许久之后。 “咚。” 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却如同创世的鼓点,充满了无穷的生机与力量! 金巧巧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怀中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甚至忘记了哭泣。 “咚……咚咚……咚咚咚……” 那心跳声,由弱变强,由缓及快,最后变得如同擂鼓一般,沉稳而有力。 楚南那残破的身体,在七彩阵图的照耀下,迅速焕然一新。新生的皮肤,比之前更加白皙,甚至隐隐流淌着一层宝光。他体内的骨骼与经脉,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塑再生。 这已经不是治愈,而是……重生! 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的跃迁! 不知过了多久,楚南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七颗星辰在缓缓轮转,演化着生死,扭曲着时空,包罗着万象。 仅仅是被这双眼睛注视着,金巧巧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吸进去了。 “我……这是在哪?” 楚南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与淡然。 “你……你醒了!” 金巧巧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第二九六章 虚无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头扎进楚南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要将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发泄出来。 温香软玉在怀,楚南有些发懵。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完好无损,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大的身体,又看了看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绝世佳人,脑海中,无数的记忆碎片,开始飞速地重组。 炼化规则……规则暴走……身体崩溃……林幽幽偷袭……镇魂钟护主…… 最后,是他以身为阵,熔炼万法的疯狂举动。 他想起来了。 他成功了。 他非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将那七大本源规则,彻底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心念一动,内视己身。 只见他的丹田气海之中,早已没有了什么金丹。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由七大规则之力组成的,缓缓转动的七彩阵图。 它,就是楚南全新的“核心”! 它既是丹田,也是金丹,更是……一座可以随心所欲调动的,移动的“天魔诛神阵”!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油然而生。 他感觉,自己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时间停滞一瞬,一个眼神,就能让空间为之扭曲。 这是一种,真正将天地伟力,执掌于手的,堪比般的感觉!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楚南有些笨拙地,拍了拍金巧巧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他的动作,似乎起到了作用。 金巧巧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那张哭得红扑扑的俏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楚南怀里挣脱出来,一双桃花眼,好奇地在他身上打量着。 “你……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楚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他的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可就是这个“凡人”,却让她这个新晋的金丹真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敬畏与颤栗。 “修为?” 楚南笑了笑,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他身边的虚空,竟是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如同镜面般,碎裂开来,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间裂缝。 金巧巧的瞳孔,骤然收缩! 徒手……捏碎空间?! 这……这是化神期的老怪物,才能拥有的手段吧?! “如果非要用境界来衡量的话,”楚南感受着那股全新的力量,缓缓说道,“我现在,应该算是……‘规则’境吧。” 他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境界。 金巧巧听得云里雾里,但她知道,楚南,已经踏入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全新的天地。 就在这时,楚南的眉头,突然微微一挑。 他将心神,沉入了自己的识海。 识海之中,一片清明。 而在识海的中央,那口吸收了“惩戒”规则的镇魂钟,正静静地悬浮着。 钟体之上,那些血色的裂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组成了一张狰狞的,酷似天魔令上那个魔神的脸孔。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神魂能量,正从镇魂钟内,源源不断地反哺给楚南,滋养着他那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神魂。 这是……林幽幽的“遗产”。 她那缕残魂,连同她所有的记忆和修为感悟,都被镇魂钟当成了“战利品”,彻底炼化吸收了。 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多谢你的大礼了,林天骄。” 他不仅得到了力量,更得到了林幽幽脑中,关于天行宫,关于整个修真界的所有秘密。 其中,就包括一个,让他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的信息。 关于,天魔塔真正的主人。 以及,那个被镇压在塔底的,“东西”的真正来历。 “原来……是这样……” 楚南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了天魔塔的最顶端,以及……最深处。 “好了,我们该出去了。” 他拉起金巧巧的手,“休息时间,结束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争。”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着金巧巧,离开这片阵法核心空间的时候。 整个万卷阁,不,是整个天魔塔,都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道古老而机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不再是毫无感情的机械。 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沉睡了万年的神明,被人从美梦中吵醒的,无边的愤怒与威严! “检……测……到……核……心……规……则……被……窃……” “权限……冲突……” “最高……协议……启动……” “抹……杀……窃……贼!!!”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高悬于万卷阁上空,本已静止的巨大光幕,猛地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血光! 光幕之上,那猩红的倒计时,并没有重新开始。 而是…… 所有的数字,都化作了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充满了邪恶与暴虐气息的,血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它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楚南! 那只血色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睫毛,只有纯粹的,由无穷无尽的符文构成的暴虐与毁灭意志。 它就那么高悬在穹顶,取代了之前的一切。 被它注视的瞬间,金巧巧浑身一僵,连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是蝼蚁仰望天灾时的无力与绝望。 她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从功法到记忆,都被这只眼睛看得通透,无所遁形。 “抹……杀……窃……贼!” 那宏大的意志,化作实质的音波,在整个空间内回荡。 万卷阁那一排排巨大的书架,开始剧烈地嗡鸣,仿佛在向它们新的主人,表示臣服。 一道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光芒,从那巨眼的瞳孔中射出,笔直地锁定了楚南。 这道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 在它出现的瞬间,就已经降临到了楚南的面前。 金巧巧的尖叫,还卡在喉咙里。 楚南却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防御。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着那道足以抹杀元婴老怪的血色光束,轻轻地,向前一推。 一个动作,简单得就像是推开一扇门。 “你这套,过时了!” 第二九七章 看戏 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 万物皆兵。 这便是那只血眼背后的意志,所想出的新招数。 它很聪明。它看出来了,楚南虽然掌握了匪夷所思的规则之力,但这种力量的消耗,必然也极其巨大。只要拖下去,用无穷无尽的攻击,总能把他耗干。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楚南看着那些在他身边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暴起伤人的瓶瓶罐罐,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体内的七彩阵图,光芒一闪。 一股更加霸道的,融合了七大规则的意志,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都给我,安分点。” 嗡——! 那股躁动,瞬间被抚平了。所有物品的震动,戛然而生,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楚-南的意志,与那血眼背后的意志,在这些死物之上,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角力。 结果,是楚南完胜。 开玩笑。 这些东西,现在可都是他的“战利品”。想在他的地盘上,遥控他的东西来打他?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没用的。”楚南对着空无一物的穹顶,淡淡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存在说话。 “你的权限,已经被我覆盖了。在这万卷阁里,我才是主宰。” “你现在,就像一个被踢出了服务器的管理员,只能在外面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万卷阁的每一个角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那只血色巨眼,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整个万卷阁,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脚下那坚实的地面,变得如同水面般柔软起伏。那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不再是死物,它们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巨蟒,开始疯狂地移动、挤压,试图将这片空间彻底碾碎! 穹顶之上,那片浩瀚的星空,也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释放出恐怖的吸力,要将两人扯入其中,绞成齑粉! 那意志改变了策略。 既然无法控制阁内的“物品”,那便直接毁掉这整个“空间”! “啊!”金巧巧发出一声惊呼,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的一切都在向她挤压而来,那股来自整个空间的恶意,让她这位新晋的金丹真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她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楚南的衣袖,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俏脸,又一次变得煞白。 “别怕。” 楚南的声音,如同一颗定心丸,在她耳边响起。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住了金巧巧那微凉的柔荑,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面对这天崩地裂般的恐怖景象,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想跟我玩空间规则?” 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体内的七彩阵图之中,那枚代表着“空间”的白色符文,骤然大放光明! 他抬起脚,对着那如同波浪般起伏的地面,轻轻一跺。 “定。” 一个字。 整个万-卷-阁的剧烈震动,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那移动挤压的书架,停住了。那旋转撕扯的穹顶漩涡,凝固了。那扭曲折叠的空间,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精妙的意志,强行抚平! 就好像一个正在发脾气,把房间弄得一团糟的熊孩子,被大人按住了后颈,瞬间就老实了。 金巧巧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那双勾魂的桃花眼,瞪得滚圆,小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是何等霸道的力量! 言出法随! 一言,便镇压了一方天地! “它,太死板了。”楚南拉着金巧-巧的手,在这片被他强行“镇压”的空间中,闲庭信步般地走着,同时开口解释道。 “从林幽幽的记忆里,我知道了这天魔塔的真相。它,其实是一件活着的,名为‘天魔之心’的无上魔宝。而那个所谓的塔灵,或者说我们看到的血眼,就是这件魔宝的器灵。” “它的确很强,强到可以轻易抹杀化神修士。但它的一切行为,都必须遵循其核心的‘协议’,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不懂变通。” 楚南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它想用空间坍缩来压死我们,这是它协议里最高效的攻击方式之一。但它不知道,它的‘管理员权限’,在我这个‘超级用户’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对着旁边一座被定住的,高达百丈的书架,轻轻一弹。 嗡! 那座书架,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自行分解,重组。无数的木板与书卷飞舞,在两人面前,自动搭建出了一张精巧的玉石桌案,和两把舒适的太师椅。 楚南拉着还有些发懵的金巧巧,施施然地坐了下来。 “坐。看戏。” 金巧巧机械地坐下,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别人在生死搏杀,他们在敌人的老巢里,凭空造物,喝茶看戏? 这……这传出去谁信啊! 而穹顶之上,那只血眼似乎也意识到,单纯的空间挤压,对楚南根本无效。 沉默了片刻后,它发动了更进一步的攻击。 整个万卷阁的空间,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一道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凭空出现,毫无规律地在空中游走、切割! 这些裂缝,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锐,所过之处,无论是书架还是地面,都被无声无息地切开,吞噬。 整个万卷阁,变成了一个布满了致命陷阱的迷宫。 “有点意思了。”楚南端起那不知何时出现在桌案上的,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着那些在自己和金巧巧身边游走的漆黑裂缝,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那些裂缝,仿佛拥有生命,一次次地试图靠近两人,却总是在距离桌案三尺之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仿佛那里有一道不可逾越的绝对屏障。 金巧巧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九八章 触摸本源 她看着一道足以吞下一座山峰的巨大裂缝,从自己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缓缓划过,那股来自虚无的寂灭气息,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但楚-南,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看,”他指着那些裂缝,对金巧巧笑道,“它在学习,在尝试用更复杂的手段来对付我。但它的本质,依旧是遵循‘规则’。” “而我,可以创造规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南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面前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轻轻一点。 奇迹,发生了。 那道漆黑、狰狞、代表着毁灭的裂缝,竟是在他的指尖下,开始发生变化。 裂缝的边缘,生长出了嫩绿的藤蔓,开出了一朵朵五光十色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奇花。 转眼之间,那道恐怖的深渊,就变成了一道横贯天际的,绚烂的彩虹桥! 毁灭,被转化成了创造! 金巧巧彻底失语了。 她看着楚南那张俊朗的侧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深邃眼眸,一颗芳心,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强大,自信,从容不迫。 这个男人,身上仿佛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任何绝境,在他手中,都能变成一场华丽的表演。 “它,要黔驴技穷了。”楚南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知道,这种试探,不会持续太久。 当器灵发现所有手段都无效之后,它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 那就是——摇人! 或者说,是唤醒那个被镇压在塔底的,真正恐怖的存在! 果然,就在楚南起身的瞬间,那只一直蛰伏不动的血色巨眼,光芒大盛! 一股充满了无尽怨毒、疯狂、嗜血的恐怖意志,被它从天魔塔的最底层,强行接引了过来! “楚——南——!!” 一个沙哑、疯狂、仿佛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咆哮,在整个万卷阁内炸响! 这个声音,不再是那器灵的机械之声。 而是属于一个,真正的,活着的生灵! 随着这声咆哮,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万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万卷阁的空间,在这股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刚刚被楚南修复的墙壁和地面,再次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这一次,不再是器灵的操控。 而是那个存在的意志,仅仅是降临,就险些压垮了这一方天地! 金巧巧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股恐怖的意志碾碎。 楚南的脸色,也终于,第一次,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身形一晃,挡在了金巧巧面前,体内的七彩阵图全力运转,撑开一道领域,将那股恐怖的威压,尽数隔绝在外。 “终于肯出来了么……”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与那道降临的意志,在虚空中,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天魔宗的……老祖宗。” 那沙哑、疯狂的咆哮,如同一块裹挟着万古怨毒的巨石,狠狠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种剥离神魂的恐怖力量。 整个万卷阁,在这股意志面前,像是一个脆弱的空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不再是扭曲,而是像被烧红的玻璃一样,开始融化,塌陷! 穹顶之上,那片由楚南掌控的阵法星河,光芒急剧黯淡,无数星辰在这股威压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已经不是规则层面的对抗。 这是更高层次的,来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碾压! “噗!” 金巧巧娇躯剧震,再也承受不住,一口心血喷出,染红了胸前本就艳丽的衣襟。她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绝美俏脸,瞬间白得像纸,连那双勾魂的桃花眼里,都充满了血丝。 她的神魂,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死死压住,即将崩碎。 就在她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香肩上。 一股温和却又霸道无比的领域之力,瞬间将她笼罩。 那足以压垮山川,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压,被这道薄薄的领域,轻而易举地隔绝在外。 金巧巧浑身一软,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楚南的侧脸。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在那古井的深处,燃烧着一簇冰冷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他,是她唯一的屏障,是这片天崩地裂末日景象中,唯一的依靠。 “躲在我身后,别出来。”楚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金巧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身后缩了缩,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在虚空中凝聚成形的,恐怖的源头。 那不是一个实体。 而是一团由无尽的黑气与怨念汇聚而成的,高达百丈的,模糊的人影。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没有五官,没有四肢,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这方天地的法则,为之哀鸣。 “一只……蝼蚁……” 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审视,和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你是如何……触碰到‘心’的本源?” 它的意志,化作无数根无形的尖刺,试图刺入楚南的识海,窥探他所有的秘密。 “老东西,你的废话,太多了。” 楚南抬起眼帘,眼神冰冷。 他体内的七彩阵图,骤然加速旋转! 那股探来的恶意,在接触到楚-南领域-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被其中流转的七种规则之力,瞬间撕碎、碾磨、分解、吞噬! “嗯?” 那团黑影发出一声惊疑。 它没想到,自己的意志,竟然会被一只蝼蚁如此轻易地化解。 “有点意思……”黑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戏谑,“看来,在你这只小虫子的身上,发生了一些……连我都不知道的有趣变化。” “既然你不肯说,那本座,就亲自来‘取’!”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百丈高的黑影,猛地伸出了一只由纯粹的怨念与杀戮意志构成的巨爪,朝着楚南,当头抓下! 第二九九章 诱惑心魔 这一爪,看似缓慢,却封锁了上下四方,锁定了一切时空! 爪影未至,一股腐朽、堕落、终结万物的“寂灭大道”,已经轰然降临! 在这股大道面前,金巧巧感觉自己刚刚凝聚的金丹,都开始出现裂痕,仿佛要被强行同化,化为虚无。 楚南的黑发,无风自动。 他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爪,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冷笑。 “终于肯用点真本事了么?” “也好,就让我看看,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鬼,还剩下几分当年的威风!” 他没有退。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 他对着那只巨爪,轻轻地,凌空一握。 “五行,为基!” 嗡——! 他面前的虚空,骤然亮起五色神光! 金、木、水、火、土! 五种本源规则之力,在他的意志下,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彩色罗网,迎向了那只漆黑的巨爪! 轰!!! 寂灭大道与五行循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法则层面的,无声的湮灭! 那张五色罗网,在接触到寂灭大道的瞬间,便光芒狂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而那只漆黑的巨爪,也被五行相生相克的力量,死死地拖住,前进的势头,为之一滞! “挡住了?”金巧巧的美眸,瞬间瞪圆。 那可是“道”的力量啊!是传说中化神期之上的存在,才能触及的领域! 楚南,竟然以筑基期的……不,是以他那独一无二的“规则”境,正面挡住了! “哼,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那黑影似乎被楚南的顽抗激怒了,巨爪之上,黑气大盛,那股寂灭的道韵,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纯粹! 咔嚓! 五色罗网,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结束了。”黑影的声音,带着审判般的冷漠。 “不。” 楚南的脸上,依旧平静。 “这才刚刚开始。” “生死,为轴!” 就在五行罗网破碎的瞬间,一道黑白二气,如同两条纠缠的游龙,从楚南的体内飞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阴阳磨盘,精准地,印在了那只巨爪的掌心! 轮回之意,轰然爆发! 那只巨爪,猛地一颤! 它那由纯粹的寂灭意志构成的身体,竟然在轮回之力的冲刷下,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迹象! 生与死,是万物的基础。 哪怕是寂灭,也绕不开这个循环! “空间为域,时间为序!” 楚南得势不饶人,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那巨爪的上方。 他左手捏印,白色的空间之力,化作千万重无形的囚笼,层层叠叠,将那只巨爪牢牢锁住! 他右手成剑指,灰色的时间之力,如同一条无情的长鞭,狠狠抽下! 一瞬间,那只巨爪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得混乱无比。 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龟爬。 前一刻,它还在奋力挣扎,下一刻,它的动作就变得迟缓无比,仿佛陷入了万年泥潭。 “啊啊啊!小辈!你敢!” 那黑影,终于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它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寂灭大道,竟然会被一只蝼蚁,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层层解构,步步蚕食!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羞辱! “为什么不敢?” 楚南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 “力量为刃!” 他并指如剑,那早已蓄势待发的赤色与青色规则,在他的指尖,融合成了最后一抹,璀璨至极的锋芒! 没有惊世的剑气,没有华丽的特效。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也锋锐到极致的,纯粹的规则之剑! 他对着那只被层层束缚的巨爪,轻轻一划。 嗤啦——! 那只由寂灭大道凝聚而成的,坚不可摧的巨爪,竟是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切开! 断口处,光滑如镜。 无数混乱的规则之力,在伤口处疯狂肆虐,阻止着它的愈合! “吼!!!” 黑影发出了痛苦的嘶吼,那被斩断的半截巨爪,轰然爆开,化作最精纯的寂灭本源,消散在空中。 而楚南,却在这股能量风暴中,岿然不动。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白衣胜雪,黑发飘扬,宛如一尊执掌天地法则的少年神明。 金巧巧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抱着膝盖,蹲在楚南撑开的领域之中,那双本就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更是异彩连连,痴痴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震撼,崇拜,敬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倾慕的情愫,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本座……小看你了。” 那黑影在短暂的暴怒之后,竟然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最终,在楚南面前不远处,凝聚成了一个身穿古老黑色帝袍,面容模糊,但却威严无比的男子形象。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君临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气势,却扑面而来。 “区区蝼蚁,竟能将‘心’的本源规则,运用到如此地步,甚至……创造出了属于你自己的‘道’。万古以来,你是第一个。” 它的声音,不再暴怒,反而带上了一丝……欣赏? 不,那不是欣赏。 那是一种,看到了绝世珍宝,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赤裸裸的贪婪! “你这具身体,这身道果,若是能为本座所用,助我脱困,本座可以承诺,让你成为我天魔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圣子!” “甚至,本座可以将这‘天魔之心’,都赐予你!” 它开始诱惑。 它看出来了,强攻,似乎奈何不了这个诡异的小子。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方式。 金巧巧的心,猛地一紧。 天魔圣子!执掌天魔之心! 这是何等恐怖的诱惑!足以让修真界任何一个修士,都为之疯狂! 她紧张地看着楚南,生怕他会动心。 然而,楚南只是嗤笑一声。 “老东西,收起你那套骗三岁小孩的把戏吧。” 他的目光,穿过那模糊的面容,仿佛看到了它最深处的,腐朽的灵魂。 “从林幽幽的记忆里,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计划!” 第三零零章 谁救的?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根绷紧的弦。 粉色的纱帐,如同少女未醒的梦境,朦胧而暧昧。空气中,那股似有若无的幽香,像是从身侧那具温软的玉体上散发出来,钻入楚南的鼻息,让他那刚刚从无边黑暗中挣扎出来的神识,都为之一滞。 四目相对。 金巧巧那双本就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正蒙着一层初醒的迷茫水雾,像是不知世事的小鹿,闯入了不该闯入的禁地。她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楚南那张同样带着一丝错愕的脸。 一秒。 两秒。 迷茫,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轰然炸开的,惊涛骇浪般的羞赧与骇然! “呀——!”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从她那微微张开的诱人红唇中迸发。 她猛地坐起,那滑腻如上好丝绸的锦被,从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上滑落,露出了大片凝脂般的雪白肌肤。那玲珑浮凸的娇躯,在纱帐透进的微光下,仿佛一尊由无上美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每一寸弧度,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但此刻,这具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身体,主人却只想将它藏起来。 金巧巧手忙脚乱地,一把将锦被扯过,紧紧地裹住自己,只露出一颗涨得通红的,美得不可方物的俏脸。她蜷缩在床角,像一只受惊的猫咪,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死死地瞪着楚南,眼神里是七分羞愤,三分惊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楚南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圣人。 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如同一枚最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但他毕竟是楚南。 心神只是恍惚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下。他没有去看金巧巧,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移开,同时,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 空空如也。 丹田气海之中,那座本该光耀万古的七彩阵图,此刻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其上代表着五行本源的五色符文,更是彻底熄灭,只剩下代表着空间、时间、生死的三枚符文,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 经脉之中,没有丝毫法力流转。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凡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只是尝试着坐起身,便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嘶——”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声压抑的痛哼,让床角那个羞愤交加的绝世尤物,猛地一颤。 金巧巧的理智,终于从那片混乱的汪洋中,找回了一丝。她看着楚南那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那副虚弱到极点的模样,脑海中,那场毁天灭地的逃亡景象,开始飞速地回放。 是了。 是这个男人,在最后关头,不惜一切代价,撕开了空间,将她从那片绝对的“虚无”中,带了出来。 是这个男人,用他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所有的空间乱流。 她能活下来,全是因为他。 想到这里,金巧巧心中的羞愤,瞬间被一股更加强烈的,名为担忧与后怕的情绪所取代。 她裹紧了身上的锦被,小心翼翼地,向着楚南挪了挪。 “你……你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那双桃花眼里的警惕与羞恼,也变成了纯粹的关切。 “死不了。”楚南靠在床头,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只是力量耗尽,受了点伤。”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闺房。 粉色的纱幔,精致的梳妆台,空气中那股幽香,似乎是来自妆台上一个半开的胭脂盒。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颗悬在屋顶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们的衣服,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尾的木凳上。 那不是他们原来的衣服。而是一套干净的,质地柔软的白色长袍,和一套同样款式的淡紫色罗裙。 有人救了他们。 并且,还帮他们清洗了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这个认知,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楚-南的目光,落在了那套叠放整齐的衣物上,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看向金巧巧:“先把衣服穿上吧。我们得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谁救了我们。” 金巧巧的脸颊,又是一红。 她看了一眼那套紫色的罗裙,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楚南,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这…… 楚南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他挣扎着,想要下床。 “我先下去。”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刚刚撑起半个身子,眼前便是一黑,身体一软,竟是直挺挺地,朝着床下倒去! “小心!” 金巧巧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她想也没想,裹着被子便扑了过去,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那柔软的娇躯,垫在了楚南的身下,当了一个“肉垫”。 “唔……” 一声娇媚入骨的闷哼。 楚南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温香软玉之上。 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透过薄薄的衣衫和锦被,清晰地传递而来。他的脸,甚至不受控制地,埋入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心动魄的温软之中。 金巧巧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那股浓郁的,独属于男人的阳刚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楚南也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身下那具娇躯一阵轻微的,如同触电般的颤栗。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咳……” 最终,还是楚南强撑着,用手臂支起身体,艰难地从那片温柔乡中爬了起来。 “抱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金巧巧没有说话,她只是将脸深深地埋在锦被里,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第三零一章 醒了 楚南没有再看她,他扶着床沿,慢慢站稳,然后拿起那件白色的长袍,披在了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背对着金巧巧,声音平静地说道:“你……检查一下自己的修为,看看有没有损伤。” 他在刻意转移话题,缓解这几乎要爆炸的尴尬气氛。 金巧巧闻言,也如梦初醒。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头乱撞的小鹿,心念一动,内视己身。 片刻之后,她那双藏在锦被下的美眸,猛地亮起了一丝光彩。 她丹田气海之中,那颗滴溜溜旋转的,呈现出梦幻紫蓝色泽的金丹,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圆润。体内的灵力,虽然消耗了大半,但根基未损,只要稍作调息,便能恢复。 她,依旧是那个金丹真人! 而楚南…… 金巧巧抬起头,看向那个背对着她的,略显单薄的背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楚南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一个金丹真人。 一个凡人。 这个认知,让金巧巧的心,猛地一揪。 她知道,楚南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都是为了救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感激、心疼、愧疚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她不再扭捏,以最快的速度,在锦被的遮掩下,将那件紫色的罗裙穿好。 罗裙的款式很简洁,却恰到好处地,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穿上衣服后,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颠倒众生的合欢宗妖女,只是那双桃花眼中的波光,却比以往,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 “我没事。”她走到楚南身边,声音轻柔了许多,“你呢?” “我说了,死不了。”楚南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在房间里搜寻着,“只是暂时……需要你来保护我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但听在金巧巧的耳中,却让她那颗芳心,没来由地,猛地一跳。 保护他?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湖中,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直以来,都是这个男人,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将她从绝境中拯救出来。她习惯了躲在他的身后,习惯了仰望他那强大而可靠的背影。 可现在,他却说,需要她的保护。 这种角色的互换,非但没有让金巧巧感到压力,反而让她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满足感和……使命感。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挺了挺那本就饱满的胸脯,一双桃花眼,坚定地看着楚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像一只努力保护主人的小猫,让楚南那紧绷的神经,都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他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紧闭的房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那一声轻微的摩擦,仿佛是一道惊雷,在两人之间死寂的空气中炸响。 前一刻还弥漫着暧昧与尴尬的气氛,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冰冷的警惕彻底取代。 金巧巧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她那刚刚因为羞赧而变得柔软的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头嗅到危险的优雅猎豹。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个闪身,便挡在了楚南的身前。 那件淡紫色的罗裙,紧紧贴合着她玲珑浮凸的曲线,将她那惊心动魄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然而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却不再是那种足以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媚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金丹真人的凛然气势! 虽然体内的灵力消耗了大半,但那份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依旧不容小觑。她的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的波光潋滟,此刻却化作了锐利的锋芒,死死地锁定了门口。 楚南靠在床沿,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略显单薄却又无比坚定的紫色背影,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他身前这个,刚刚还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的女人。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危险。 他的目光,越过金巧巧的香肩,望向了门口。 门,被完全推开了。 走进来的人,让楚南和金巧巧都微微一怔。 那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什么修为高深的老怪物,也不是满脸横肉的凶恶之徒。 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身穿一袭素雅的青色布裙,梳着两个简单的发髻,脸上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山泉般的清澈灵秀。她的怀中,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盘子上,放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不知是药还是粥的东西,以及一碟精致的糕点。 她似乎没想到屋里的人已经醒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迈进门槛,口中还轻声念叨着:“静姨说他们伤得很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这‘凝神粥’可不能凉了……” 话音未落,她一抬头,正对上金巧巧那双充满了警惕与审视的桃花眼。 “啊!” 少女吓了一跳,手一抖,怀中的托盘险些脱手飞出。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是受惊的小鹿,脚步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然而,她刚退了半步,一只素白修长的手,便从她身后伸出,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稳住了她的身形。 “小翠,不得无礼。” 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从少女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走入了房间。 这位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十许的年纪,容貌清丽,气质宛若空谷幽兰。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但那份从容与淡定,却比任何华贵的珠宝,都更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她先是扫了一眼挡在前面的金巧巧,在那件将女子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的紫色罗裙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色。 随即,她的目光,便落在了金巧巧身后的楚南身上。 当看到楚南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那副虚弱到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模样时,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才终于,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看来,二位已经醒了。”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金巧巧的心,猛地一沉。 第三零二章 来意 眼前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深不可测!她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就像楚南之前一样,返璞归真。但金巧巧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比她高出太多太多的生命层次,是江河与溪流的差别! 不能力敌! 金巧巧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她脸上的冰冷与警惕,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柔弱,几分感激,又蕴含着无尽风情的动人微笑。 她对着那白裙女子,微微一福,声音娇媚入骨,足以让百炼精钢都化为绕指柔:“这位姐姐,不知此处是何地?小女子与师弟遭逢大难,多谢姐姐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合欢宗秘传的魅惑之术,却又拿捏得恰到好处,只让人觉得亲近,而不觉得妖冶。 这是她赖以生存的本能。 然而,那被称为“静姨”的白裙女子,对此却仿佛视若无睹。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楚南的身上。 “这里是‘听雨阁’。”她淡淡地开口,“你们二人,从天上掉下来,正好落在我阁外的‘浣尘池’里。” “浣尘池?”楚南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镇定。 “嗯。”静姨的目光转向他,似乎对他能在这等威压下,依旧保持平静,感到一丝兴趣,“浣尘池,能洗涤万物尘埃,净化一切外来之力。你们坠落时,身上裹挟着极为混乱狂暴的空间之力,若非落入池中,早已被撕成碎片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池水,也顺便洗净了你们身上的血污。” 这句话,让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金巧巧那张本就艳若桃李的俏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原来……是她们帮忙清洗的身体…… “二位看着,不像是寻常修士。”静姨的话锋,突然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尤其是你,这位公子。”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楚南的皮肉,直视他体内那片死寂的丹田气海。 “你的体内……似乎藏着一些,非常了不得的东西。” “只是,它们好像都……碎了。” 一句话,让楚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女人,竟然能感知到他那已经寂灭的,由七大规则组成的阵图! 她的修为,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楚南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的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挣扎着,对着静姨,拱了拱手。 “在下楚南,这位是我的师姐,金巧巧。” “我们师姐弟二人,的确是遭遇了仇家追杀,九死一生,侥幸存活,多谢前辈出手搭救。”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称对方为“前辈”,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她那致命的问题,将一切都归咎于“仇家追杀”。 金巧巧见状,也立刻心领神会。 她那双勾魂的桃花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是啊,静姨。”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我们的师门,都被仇家灭了,只有我们师姐弟二人逃了出来,差点就……呜呜……还好遇到了您这样的活菩萨,否则我们……” 她说着,便仿佛真的伤心欲绝,香肩微微耸动,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生怜惜。 一旁的少女小翠,本就心善,看到这番景象,顿时眼圈一红,同情地看着金巧巧,连带着看楚南的眼神,都充满了怜悯。 然而,静姨却依旧不为所动。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南。 仿佛金巧巧那足以颠倒众生的表演,在她眼中,不过是小孩子般拙劣的把戏。 也仿佛,她从始至终,真正感兴趣的,只有楚南一人。 良久。 就在楚南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快要浸湿衣衫的时候。 静姨才终于,缓缓地,移开了目光。 她那紧绷的,仿佛随时会出手的气场,也随之消散。 “既然醒了,便先用了这些餐食,好好休养吧。” 她对着小翠,淡淡地吩咐道:“把东西放下,我们走。” “是,静姨。”小翠连忙将托盘,轻轻地放在床边的桌案上。 做完这一切,静姨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当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外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让楚南和金巧巧心中同时一凛的话。 “你们的伤,很重。尤其是你。” “我们阁主……对你们很感兴趣。” “待你们的身体,能下地走路了,她会亲自见你们。” 话音落下,她与小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外。 “吱呀”一声。 房门,被重新关上了。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但这一次,空气中,却多了一丝凝重如山岳的压力。 金巧巧脸上的柔弱与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快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外面的人已经走远,才转过身,快步回到床边。 “阁主?”她压低了声音,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凝重与不安,“这个听雨阁,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静姨,给我的感觉……太可怕了!我感觉,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把我碾死!” 她不是在夸张。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完全碾压的,本能的恐惧。 楚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床头,双眼微闭,脑中,正在飞速地分析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听雨阁。 浣尘池。 一个能看穿他规则本源碎片的,深不可测的静姨。 还有一个,对他们“很感兴趣”的,神秘的阁主。 他们,究竟是掉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里,还是不是他们原来所在的修真界? 一个个谜团,如同蛛网般,将两人笼罩。 “她们,暂时没有恶意。”楚南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而嘶哑,“否则,刚才那个静姨,就已经动手了。我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这是事实。 残酷,但却是事实。 “那她们想干什么?”金巧巧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用小勺轻轻搅动着,一股清新的药香,弥漫开来。 她用银簪试了试,确认无毒,才将碗递到楚南面前,一双桃花眼,担忧地看着他。 第三零三章 翻盘的机会 “先吃点东西,恢复些力气。” 她的动作,自然而然,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楚南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现在,确实需要补充能量。 他接过碗,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那冰冷的身体,都感到了一丝暖意。 他喝了一口粥。 那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无比精纯温和的灵气,顺着他的喉咙,流遍四肢百骸。 他那早已干涸枯竭的经脉,仿佛久旱的河床,得到了一丝甘霖的滋润。 虽然依旧无法凝聚法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却消退了不少。 “好东西。”楚南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碗看似普通的粥,其内蕴含的灵气之精纯,怕是比一些极品的灵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听雨阁,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她们的目的,应该在我身上。”楚-南一边喝粥,一边沉声分析道。 “那个静姨,从头到尾,真正注意的,只有我一个人。她看穿了我体内力量的本质,所以,那个所谓的阁主,才会对我感兴趣。” 金巧巧柳眉微蹙:“那……她们会不会是想……夺舍?”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猜测。 楚南现在,神魂虽然还算完整,但肉身却脆弱得跟凡人一样,正是最完美的夺舍对象。 “不像。”楚南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如果想夺舍,她们根本不必救我们,更不必费心熬制这种灵粥为我恢复元气。直接将我炼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岂不更方便?” “她们救我,养我……更像是……” 楚南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像是在……养一件‘宝物’。” “她们看上了我体内的东西,但那东西,现在碎了。所以,她们想等我,或者说,等我体内的‘宝物’,自己恢复之后,再来‘取’。” 这个推论,让金巧巧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比夺舍,好不到哪里去。 终究,还是难逃一劫。 “那我们怎么办?”金巧巧只觉得一阵无力,“我现在虽然还有金丹期的修为,但在这个地方,恐怕……”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在那个深不可测的静姨,和更加神秘的阁主面前,她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不。” 楚南放下已经喝光的空碗,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你,就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底牌。”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金巧-巧。 “她们,算错了一件事。” “她们以为,我才是关键。她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这个‘宝物’身上。” “她们,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与他此刻虚弱外表,截然不符的,自信而又狡黠的弧度。 “在一个金丹真人的眼皮子底下,看守一个‘凡人’……”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翻盘的机会!” 翻盘的机会!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金巧巧那颗几乎被绝望与压力填满的心湖中,轰然炸响! 她看着楚南。 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的脸。 再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面对绝境的恐惧,没有沦为阶下囚的颓丧,只有一种仿佛能将天地都纳入棋盘的,冷静到极致的自信,和一丝……让她心尖发颤的,猎人般的狡黠。 “我们……怎么翻盘?” 金巧巧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惊天的秘密。她下意识地向楚南靠近了半步,那刚刚穿好的紫色罗裙,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一股独属于她的,如兰似麝的幽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楚南的鼻尖。 “很简单。”楚南的目光,从她那双写满了紧张与期待的桃花眼,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那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挺起的,饱满的胸脯上。 金巧巧的呼吸,猛地一滞,脸颊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又一次悄然浮现。 然而,楚南的眼神,却清澈无比,没有半分杂念。 “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胸大无脑,只知道依恋师弟的,无用的花瓶师姐。”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金巧巧的耳中。 “啊?”金巧巧那双本就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瞬间瞪圆,小嘴微张,露出一副呆萌的模样。 这……这是什么计划? “她们看不起你。”楚南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在那个静姨眼中,你只是我这个‘宝物’的附属品,一个修为不高,又没什么心机的合欢宗妖女。你的存在,唯一的价值,就是让我这个‘宝物’能安心地待在这里,恢复力量。” “所以,我们就要把她们的这种轻视,利用到极致。” 楚南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棋手,在绝境的棋盘上,找到了唯一可以翻盘的活子。 “你要表现得对我言听计从,甚至是……爱慕痴缠。” 说到这里,楚南的目光,再次与金巧巧对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一点,对你这位合欢宗的高徒来说,应该不难吧?” 金巧巧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楚南那双深邃的眼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他挡在自己身前,硬撼魔祖的背影;闪过他撕裂空间,将自己紧紧拥入怀中的决绝;闪过刚刚在这张床上,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意外的亲密接触…… 爱慕痴缠? 还需要……演吗? 这个念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那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楚南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明白了。” “不,你还不明白。”楚南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金巧巧那柔若无骨的柔荑。 金巧巧的娇躯,猛地一颤,像是一只被触碰了最敏感之处的猫咪。 他的手,因为虚弱,有些冰凉。 但那份触感,却滚烫得,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灼伤。 “你的任务,很危险。”楚南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你要利用她们的轻视,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情况下,替我探查清楚这个‘听雨阁’的一切。” “它的布局,守卫的力量,阵法的节点……最关键的,是那个神秘的阁主,她到底在哪,她的真实情况是什么。” 第三零四章 别乱走 “你要成为我的眼睛,我的手脚。”楚南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能做到吗?” 金巧巧抬起头。 她看着楚南那双充满了信任与托付的眼睛,感受着从他掌心传来的,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心中的所有慌乱,所有不安,在这一刻,都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使命”的情绪,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累赘。 她,是他的依靠。 是这个曾经如神似魔的男人,现在唯一的……底牌! “嗯!”金巧巧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此刻却绽放出一种惊人的,名为坚定的光彩。 她反手,紧紧地握住楚南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放心,交给我!” ***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楚南每日都靠在床头,双目紧闭,仿佛在入定修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破碎的七彩阵图,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用神魂,一遍又一遍地,去感应那些寂灭的规则碎片,试图从那一片死寂之中,找到一丝复苏的可能。 而金巧巧,则完美地,扮演起了她的角色。 她每天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楚南的起居,喂他吃饭,为他擦拭身体,那副柔情蜜意,痴缠依赖的模样,简直比真正的道侣,还要道侣。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那个每天前来送餐的少女,小翠的眼中。 小翠本就心善,看着金巧巧这样一位天仙般的美人,对她那“重伤垂死”的师弟如此不离不弃,心中早已是同情与敬佩不已。 一来二去,她对金巧巧,便再也没有了丝毫防备。 这一日,金巧巧又像往常一样,端着空碗,将小翠送至门口。 “小翠妹妹,”她那娇媚入骨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愁,“这几天,多谢你的照顾了。只是……我师弟的伤,总也不见好,我这心里,实在是……唉……” 她说着,眼圈便是一红,那双桃花眼蒙上了一层水雾,我见犹怜。 小翠见状,顿时心生不忍,连忙安慰道:“巧巧姐姐,你别太担心了。静姨不是说了嘛,你们的伤很重,得慢慢养着。我们听雨阁的‘凝神粥’,可是用百种灵药熬制的,对神魂最有好处了。” “我知道,我知道静姨和阁主都是活菩萨。”金巧巧用丝帕轻轻拭了拭眼角,顺势便拉住了小翠的手,状似无意地问道:“只是……我师弟他体质特殊,以前在师门的时候,就需要一些特殊的灵植来调理。我……我想出去走走,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哀求与期盼。 小翠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这个……静姨吩咐过,让你们安心在房里休养,不要乱走……” “就一会儿,好不好?”金巧巧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臂,声音愈发娇软,“我就在阁楼附近,绝不乱闯。我只是……只是太担心他了……”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配上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抵挡,即便是小翠这样的少女,也觉得心都快要化了。 “那……那好吧。”小翠犹豫了片-那,终于还是心软了,“不过,你千万不能走远,更不能靠近后山的‘心湖’,那里是阁主的清修之地,是禁地!” “心湖?”金巧巧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嗯!我记住了!谢谢你,小翠妹妹,你真是个好人!” 得到了许可,金巧巧没有丝毫耽搁。 她安顿好楚南,便第一次,走出了那间囚禁了她们数日的闺房。 外面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空旷,也更加……诡异。 这是一座建立在云海之上的巨大阁楼群,雕梁画栋,仙气缭绕,美得不似人间。 但,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除了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像小翠一样,行色匆匆的侍女,整个听雨阁,竟是看不到任何一个守卫。 可金巧巧那金丹真人的灵觉,却在疯狂地向她示警。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布满了无数道无形的,强大到让她心悸的阵法禁制。这些禁制,就像一张看不见的天罗地网,将整个听雨阁,都笼罩在内。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闯入了蛛网的蝴蝶,每一步,都走在死亡的边缘。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为情郎寻找灵药的,天真而焦急的模样,在这片庭院中,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她一边假意辨认着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奇花异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记下这里的每一处布局,每一道禁制的能量波动。 就在她绕过一处假山,想要看得更远一些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你在找什么?” 金巧巧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股熟悉的,深不可测的威压,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将她笼罩! 是静姨! 金巧巧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受惊小兔般的表情,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措。 “静……静姨!”她对着那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白裙女子,怯生生地行了一礼,“我……我只是想为师弟找些草药,没……没想乱闯的……” 静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 在这样恐怖的目光注视下,金巧巧感觉自己的所有伪装,都像是要被剥开一般。她的后背,瞬间便被冷汗浸湿。 她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良久。 就在金巧巧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静姨才终于,缓缓地,移开了目光。 “这里的花草,都是用来观赏的,没有疗伤之效。”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你师弟的伤,不在肉身,而在本源。寻常灵药,对他无用。” “回去吧。” “不要再乱走了。” 第三零五章 想多了? 说完,她便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 金巧巧才浑身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她靠着身后的假山,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丰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 好险! 差一点,就露馅了。 但同时,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成功的喜悦,涌上心头。 静姨,还是没有怀疑她。 在她眼中,自己,依旧是那个不足为虑的,无用的花瓶。 而她,也终于得到了,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信息。 阁主的禁地——心湖! *** 夜,深了。 悬在屋顶的明珠,光芒变得柔和了许多,为这间雅致的闺房,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金巧巧将今日探查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对楚南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心湖”二字时,楚南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眸,终于,缓缓地睁开。 那双深邃的眼瞳中,没有丝毫光亮,却仿佛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 “禁地,往往藏着最大的秘密,也往往,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楚南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那个静姨,太强了。”金巧-巧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感觉,只要我稍微流露出一丝敌意,就会被她当场格杀。我们……真的能从她眼皮子底下,探查到什么吗?” 她的信心,在今日与静姨的对峙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能。”楚南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看着金巧巧那张写满了担忧的俏脸,缓缓伸出手,替她将一缕散落在额前的秀发,捋到耳后。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金巧巧的身体,微微一僵,耳根,不自觉地又红了。 “你做的很好。”楚南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你已经成功地,让她们对你放下了所有的戒心。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接下来,我们要更大胆一些。” “更大胆?”金巧巧不解地看着他。 “对。”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们以为,我是那个需要被治愈的‘宝物’。那我们就,演得更像一点。”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灼热起来。 “从明天开始,你的‘病情’,要加重了。” “什么?” “相思病。”楚南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为了救师弟,耗尽心力,结果师弟迟迟不醒,自己也快要撑不下去的,痴情的师姐。” 金巧巧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呆呆地看着楚南,半天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你要……装病?” “不是装病。”楚南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是要真的,让自己的气息,衰弱下去。” 他说着,并指如剑,指尖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黑白二气。 那是他体内,仅存的一丝,生死规则的本源之力。 他将手指,轻轻点在了金巧巧的眉心。 “我将一丝‘死气’,渡入你的金丹。它不会损伤你的根基,但会让你的生命气息,在她们的感知中,变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个连自己都快要死了的,痴情的金丹,对她们来说,威胁只会更小。” “而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在临死前,总会有些……疯狂的,不合常理的愿望。” 楚南收回手指,看着金巧巧那张因为震惊而显得愈发娇艳的俏脸,缓缓说道。 “比如,在死前,想去阁主清修的‘心湖’,为自己和师弟,求一个来世的姻缘。” “这个理由,够不够疯狂?够不够……合情合理?” 金巧巧彻底失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将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 这个男人,就算没有了力量,也依旧是那个,最可怕的,执棋者!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敬畏、崇拜、以及一丝痴迷的情愫,在她的心中,愈发浓烈。 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 *** 第二天。 当小翠端着“凝神粥”,推开房门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往日里,那个总是会第一时间迎上来的,美得不可方物的巧巧姐姐,此刻,竟是面无血色地,倒在床边。 她的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那张本就绝美的俏脸,此刻因为苍白,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般的美感。 “巧巧姐姐!你怎么了!”小翠惊呼一声,连忙放下托盘,冲了过去。 金巧巧缓缓地,睁开那双黯淡无光的桃花眼,虚弱地,对着小翠,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没事……”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师弟……他……他还是不醒……” 她说着,两行清泪,便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那副模样,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小翠哪里见过这等景象,顿时慌了手脚,眼圈也跟着红了:“姐姐你别这样,你别吓我啊!我……我这就去找静姨!” 很快,静姨便来了。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金巧巧的身上,眉头,第一次,微微地,皱了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巧巧的生命之火,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熄灭。 她的金丹,依旧完整。 但她的生机,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凭空抽走了一般。 “心力交瘁,油尽灯枯么……”静姨看着床头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楚南,又看了看地上这个仿佛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殒的金巧巧,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二人,真的只是一对,遭遇大难的,苦命鸳鸯? “静姨……”金巧巧伸出那只苍白无力的手,抓住了静姨的裙角,那双本该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哀求。 “我……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我死之前……只有一个……只有一个愿望……” 第三零六章 心湖 金巧巧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决绝。 “求求您……带我去心湖……看一眼……” “我听说……那是阁主清修的圣地,最有灵性……我想……我想为我和师弟,求一个……来世……” “求求您……成全我……” 说完这番话,她便头一歪,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昏死”了过去。 静姨看着地上那张梨花带雨,却又带着一丝解脱般微笑的绝美脸庞,沉默了。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复杂”的情绪。 静。 死一般的静。 静姨那双清冷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地上那张美得令人心碎的脸。 金巧巧“昏死”过去了,但那张脸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如释重负的微笑。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在明珠柔和的光晕下,折射出凄美的光。 她就那样倒在那里,紫色的罗裙铺陈开来,像一朵在绝境中凄然绽放的,濒死的紫罗兰。那玲珑浮凸的曲线,因为无力而瘫软,反而勾勒出一种更加脆弱,更加令人想要摧毁与怜惜的惊心动魄。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旁的小翠,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静姨没有动。 她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而细密的网,将金巧巧的身体,从内到外,仔仔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又一遍。 金丹,依旧圆润,但其上的光泽,却暗淡到了极点,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死灰。 经脉,依旧通畅,但流转的生机,却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那股从她生命本源中散发出的,浓郁的死气,做不得假。 那是心神耗尽,道心蒙尘,生机自我断绝的征兆。 修道之人,最重道心。道心一死,纵有通天修为,也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离真正的寂灭,不过一步之遥。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在静姨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清晰地浮现。 她看了一眼床头那个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全无的楚南。 再看看地上这个,为了他,竟是甘愿耗尽自己所有生机的绝色女子。 万载岁月,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太多阴谋诡计。可眼前这副景象,这份不惜一切,甚至不惜生命的痴缠,却让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这个叫楚南的小子,体内藏着惊天的秘密,是阁主都为之侧目的“宝物”。 若想让这件“宝物”完好无损地恢复,或许……满足他身边这只痴情的“金丝雀”一个临终的愿望,并非一件坏事。 心湖,乃是阁主清修的禁地,有阁主亲手布下的“无尘天心阵”,别说是一个濒死的金丹,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风险,趋近于无。 而收益,或许能让那个叫楚南的小子,在醒来之后,少一些不必要的抵触。 权衡利弊,只在一念之间。 良久。 静姨终于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那如山岳般沉重的神念。 她转过身,对着早已泣不成声的小翠,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那么冰寒刺骨。 “别哭了。” “去备一架‘云烟辇’。”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地上那抹紫色的身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 “我们,去心湖。” *** 云烟辇,并非车马。 而是一朵由精纯的云霞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的,散发着七彩宝光的莲台。 莲台之上,铺着厚厚的,不知名的灵兽皮毛,柔软得像是能将人的骨头都融化进去。 金巧巧被两个侍女小心翼翼地抬上了莲台,依旧是那副“昏死”不醒的模样。而楚南,也被一同安置了上来,靠坐在莲台的一角,头颅微垂,仿佛一尊没有了灵魂的雕塑。 金巧巧的头,被巧妙地,安排着枕在了楚南的大腿上。 这副画面,凄美到了极致。 一个油尽灯枯,一个生死不知。 一对苦命鸳鸯,即将共赴最后的旅程。 静姨就站在莲台的前端,月白色的长裙随风微动,衣袂飘飘,宛若仙人。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声“起”,云烟辇便无声无息地,向上浮起,朝着阁楼群的后方,平稳地飘去。 莲台之内,自成一方小小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风。 金巧巧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一道强大而冷漠的神念,如同探照灯一般,始终笼罩着这方小小的莲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不敢有丝毫异动。 她只是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往楚南的腿上埋了埋,鼻息间,尽是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阳刚气息。 她的指尖,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只有楚南能懂的节奏,在他的腿上,轻轻地,敲击着。 一,二,三…… 她在传递着信息。 ——计划成功。 ——我们正在去心湖。 ——静姨的神念,一直都在。 楚南依旧“昏迷”着,身体没有丝毫反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神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金巧巧,是他伸出去的触手。 而他,才是藏在幕后的,真正的大脑。 云烟辇穿过一座又一座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四周的景物飞速倒退。 金巧巧能感觉到,越是往后山的方向去,空气中那种无形的阵法禁制,就越是密集,越是恐怖。 那是一种,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被重新编织过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现在毫不怀疑,若是没有静姨的带领,自己只要踏错一步,便会瞬间被那恐怖的阵法,碾成齑粉,神魂俱灭。 这个听雨阁,究竟是什么地方? 那个神秘的阁主,又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她心神摇曳之际,云烟辇的速度,缓缓地慢了下来。 前方,不再是雕梁画栋的建筑。 而是一片,被浓郁的,化不开的白色云雾,所笼罩的区域。 那云雾之中,蕴含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道韵。 仅仅是靠近,金巧巧便感觉自己那颗暗淡的金丹,都仿佛受到了一丝滋润,变得稍微有了一些光泽。 “到了。” 静姨那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第三零七章 阵图 云烟辇缓缓降下,停在了白雾的边缘。 金巧巧被侍女搀扶着,走下了莲台。 她“虚弱”地睁开眼,当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那双本就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瞬间被无尽的震撼所填满。 那不是湖。 那是一面,巨大到无边无际的,镜子。 镜面,光滑如玉,不起一丝波澜。 镜中倒映的,却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河! 无数的星辰,在镜中缓缓流转,每一颗星辰,都仿佛是一枚古老而玄奥的道之符文,散发着让人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 这,就是心湖? 这分明是一方,被炼入了湖中的,完整宇宙! “这里,便是心湖。” 静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明察的,敬畏。 “阁主常年于此闭关,感悟天心。此地的法则,与外界不同,你不要乱动灵力,否则,后果自负。” 她的警告,与其说是对金巧巧说的,不如说是对她体内那个“宝物”说的。 金巧巧苍白着脸,柔弱地点了点头。 她被侍女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片倒映着星河的湖岸边。 楚南,也被安置在了她的身旁。 金巧巧跪坐下来,那件紫色的罗裙,如同花瓣般,在她身下铺开。 她看着眼前这片壮丽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那双美丽的桃花眼,缓缓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一次,不是演戏。 而是真的,被这股浩瀚无垠的“道”所震撼。 她缓缓伸出双手,不是去触碰湖水,而是在身前,结了一个无比虔奇特的手印。 她的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那不是什么祈祷的经文,而是一段,晦涩难懂的,古老的音节。 那是楚南,教给她的。 一段,能够与此地“道韵”,产生共鸣的,钥匙! 随着她口中音节的吐出,她体内那颗本已暗淡的金丹,竟是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微微地震动起来。 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属于她的金丹本源之力,顺着这股震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眼前这片浩瀚的“心湖”之中。 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静姨站在不远处,神情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个痴情女子,在临死前,最后的,无意义的仪式罢了。 这“无尘天心阵”,乃是阁主以自身大道所化,别说金巧巧,便是仙人降世,也休想窥探其万一。 她,太自信了。 她自信于阵法的强大,自信于阁主的无敌。 她却算漏了一点。 楚南,这个她眼中的“宝物”,他所掌握的,那早已破碎的“规则”,其本质,凌驾于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大道”之上! 金巧巧的探查,就像是,用一段来自更高维度的“代码”,去访问一个低维的“服务器”。 虽然力量微弱,但权限,却是至高无上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金巧巧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那不是装的。 维持这种高频率的道韵共鸣,对她本就消耗巨大的金丹来说,是极其恐怖的负担。 她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在被一遍又一遍地,煅烧。 但她,死死地咬着牙,坚持着。 因为,她能感觉到,通过那丝探入“心湖”的本源之力,一幅无比浩瀚,无比复杂的“阵图”,正在她的脑海中,缓缓地,被勾勒出来。 而楚南,正通过他们之间那微弱的神魂联系,疯狂地,解析着这幅“阵图”!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金巧巧那探入湖中的一丝神念,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核心! 轰——!!! 那片本该平静如镜的,倒映着整片星河的湖面,猛地,剧烈地,翻涌起来! 湖中那亿万颗星辰,在这一瞬间,光芒大盛! 一股古老、浩瀚、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恐怖意志,轰然苏醒! “谁?!” 一个分不清男女,听不出喜怒,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不好!” 静姨的脸色,骤然大变!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瞬间被无尽的惊骇所取代! 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爆发,死死地锁定了湖边的金巧巧! “你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怒与颤抖! “噗——!” 金巧巧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鲜血,洒落在她身前的紫色罗裙上,如同雪地里绽放的,凄厉的红梅。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了楚南的怀里。 她抬起那张血色尽褪的脸,看着暴怒的静姨,那双桃花眼里,充满了真实的,茫然与恐惧。 “我……我不知道……” “我只是……在祈祷……” 她的表演,在这一刻,与现实,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静姨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金巧巧那副不似作伪的模样,又看了看那片彻底暴走的“心湖”,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是一个濒死的金丹啊!她怎么可能引动阁主的“天心道场”?!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 那个浩瀚的意志,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这股道韵……” “是‘天魔’的寂灭……” “还有……‘镇魂钟’的惩戒……” “不……不对……” 那个声音,仿佛在自我审视,自我推演。 下一秒。 它的声音,猛地一变! 那是一种,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的,极致的,震惊! “这是……创造的本源?!” “是‘无垢道体’的气息!” “怎么可能!这两种截然相反,互为死敌的‘道’,怎么可能,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道恐怖的意志,那片暴走的星河,在这一瞬间,仿佛找到了目标! 刷——! 亿万道星光,汇聚成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柱,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瞬间,笼罩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昏迷不醒”的,楚南的身上! 静姨,金巧巧,以及那两个瑟瑟发抖的侍女,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遗忘了。 天地间,所有的焦点,都只剩下了那一个,被星光笼罩的,白衣青年。 那个浩瀚的意志,仿佛穿透了楚南的肉身,穿透了他那死寂的丹田,看到了他神魂最深处,那座已经破碎,但本质依旧存在的,七彩阵图! 第三零八章 放肆! “你……” 那个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不再是通过灵魂咆哮,而是直接,对着那个被星光笼罩的身影,发出了质问。 “究竟,是何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在静姨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在金巧巧那充满了担忧与期盼的眼神里。 那个一直紧闭着双眼,仿佛早已死去的青年,他那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平静,仿佛蕴含着比这片心湖,还要浩瀚的星辰。 他没有去看暴怒的静姨,也没有去看怀中担忧的佳人。 他的目光,平静地,穿透了那道璀璨的光柱,望向了那片翻涌的星河深处,仿佛与那个沉睡了万古的意志,对视在了一起。 他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却又充满了无尽深意的,微笑。 “你猜?”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落在了那片本已狂暴沸腾的星河宇宙之中。 然而,这根羽毛,却比亿万座神山,还要沉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结。 那道由亿万星光汇聚而成的,足以洞穿天地的璀璨光柱,就那么停滞在楚南的面前,距离他那双平静的眼眸,不过三寸。 光柱中蕴含的,那足以将一方世界都瞬间化为齑粉的恐怖能量,在此刻,却温顺得像一只被扼住了咽喉的绵羊。 “……” 那个浩瀚的,分不清男女的意志,第一次,陷入了沉默。 一种,被极致的,无法理解的错愕所填满的,死寂的沉默。 “疯了……” 不远处,静姨那张万年不变的,清冷如冰的俏脸,此刻,终于彻底龟裂。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被无尽的骇浪所吞噬,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星光笼罩的,本该是她掌中玩物的白衣青年。 她听到了什么? 你猜? 面对阁主那至高无上,言出法随的天心意志,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凡人,这个她眼中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竟然……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不是挑衅。 这是……戏耍! 是在将阁主,将这整个听雨阁,都当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可笑的玩物! 静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三观被彻底颠覆,认知被彻底碾碎后的,本能的战栗! 她身后的两个侍女,更是早已不堪重负,在那浩瀚意志苏醒的瞬间,便已瘫软在地,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迹,连昏迷,都成了一种奢望。 唯有金巧巧。 她依旧倒在楚南的怀中,那张沾染着血迹的绝美俏脸,就枕在他的大腿上。 那股足以压垮金丹真人的恐怖威压,在笼罩住楚南的瞬间,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隔绝,让她感受到的,仅仅是那股令人心悸的余波。 她没有昏迷。 她的一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仰望着近在咫尺的,自己男人的侧脸。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他的气息,依旧虚弱。 可他那双睁开的眼眸,那双平静地与整片星河对视的眼眸,却仿佛蕴藏着比这片星河,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力量! 他嘴边那抹淡淡的,玩味的笑意,更是像一剂最猛烈的毒药,瞬间侵占了金巧巧所有的心神,让她那颗本已为他揪紧的心,在这一刻,疯狂地,灼热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是了。 这才是他。 这才是那个,能于万魔之中,谈笑风生;能于天劫之下,逆天而行的,楚南! 金巧巧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那股独属于楚南的阳刚气息,与自己唇边那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她头晕目眩的,致命的,名为迷恋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伸出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死死地,抓住了楚-南的衣角。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这如神似魔的一幕,不是她临死前,最不切实际的幻觉。 “放肆!!!” 死寂,终于被一道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彻底撕碎! 那片倒映着星河的湖面,轰然炸开! 亿万颗星辰,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作了焚尽万物的,血色! 那道停滞在楚南面前的光柱,猛地膨胀了百倍,化作一道由血色星辰组成的恐怖漩涡,仿佛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宇宙巨兽,要将楚南的灵魂,连同他的存在,都彻底吞噬、碾碎、咀嚼! “区区蝼蚁!竟敢亵渎天心!” “本座要将你的神魂,一寸寸剥离,煅烧万年,看你这具卑微的皮囊之下,究竟藏着何等狂妄的秘密!” 那浩瀚的意志,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直接灌入楚南的识海!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仙神都为之崩溃的精神冲击。 楚南的脸上,那抹笑意,却未曾有半分改变。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识海之中,那座本已破碎、寂灭的七彩阵图,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当那股血色的,充满了毁灭意志的洪流,冲入他识海的瞬间。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洪流,在触碰到七彩阵图的刹那,竟是猛地一滞! 它仿佛,看到了一幅,无法用任何逻辑,任何大道,去理解的画面。 一边,是代表着“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天魔寂灭之道! 另一边,却是代表着“无中生有,缔造生机”的,无垢道体之源! 一边,是镇压万古神魂,代表着“绝对秩序”的,镇魂神威! 另一边,却是玩弄时空,逆转生死,代表着“绝对混乱”的,无上法则! 生与死。 创造与毁灭。 秩序与混乱。 这数种截然相反,互为天敌,本该永世都无法共存的,至高无上的“道”,此刻,竟是以一种无比诡异,却又无比和谐的方式,化作了一座破碎的阵图,共存于一具灵魂之内! 这……是什么东西?! 第三零九章 补全 那股狂暴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名为“迷茫”的情绪。 它就像一个最精密的计算仪器,在试图解析一个,根本不存在于它数据库中的,悖论。 它的力量,越是强大,越是想要深入探究,那股源自大道本源的“冲突”与“矛盾”,就越是强烈! 轰——! 那道血色的星辰漩涡,在距离楚南眉心只有一寸的地方,竟是自己,轰然崩溃! 不是被抵挡。 而是自我瓦解! 仿佛是程序遇到了无法解析的乱码,导致了自身的崩溃! “噗!” 那浩瀚的意志,仿佛在这一瞬间,遭受了某种无形的反噬,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吐血声。 那片血色的星河,光芒骤然暗淡,恢复了原本的璀璨,却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整个心湖,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静姨,彻底石化了。 她张着嘴,看着眼前这超出了她万年认知的一幕,脑子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阁主…… 阁主那无所不能的“天心道场”,竟然…… 自己崩溃了? “你……” 那个浩瀚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高高在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问的,不再是“何人”,而是“什么东西”。 因为在它的认知中,任何“人”,都不可能,也不应该,是这种形态。 楚南脸上的笑意,终于缓缓敛去。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片重新恢复了平静,却暗藏着惊涛骇浪的星河。 “我是什么,不重要。”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重要的是,阁下,又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问题。 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将自己的‘道’,化作这一方湖泊,将自己的‘神’,藏于这片星河。” 楚南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无尽的星光,看到了那意志最核心的本质。 “以听雨阁为牢,以无尘阵为锁,画地为牢,万载不出。”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那浩瀚意志最脆弱的地方。 “阁下,你是在此清修……” 楚南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充满了讥讽的弧度。 “还是在……躲着什么?”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在那片星河的中央,轰然炸响! 那片刚刚平息下去的湖面,再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这一次,不再是愤怒。 而是一种,被戳中了最深层恐惧的,极致的,惊骇! “你——!!!” 那个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杀意!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杀机,如同无形的利剑,瞬间锁定了楚南! 然而,这一次,不等它出手。 楚南却再次,缓缓地,开了口。 “别紧张。” 他轻轻地,拍了拍怀中金巧巧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香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 “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这两个字,让那股即将爆发的恐怖杀机,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那个浩瀚的意志,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混乱与挣扎。 眼前这个“东西”,看穿了它最大的秘密! 它本该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彻底抹杀,以绝后患! 可…… 它的目光,或者说,它的意志,再一次,落在了楚南识海中,那座破碎的,却又散发着无上道韵的,七彩阵图之上。 那两种,它做梦都想得到,却又水火不容的,至高本源…… 杀了他,这个秘密,或许就将永远石沉大海。 不杀他…… “什么……交易?” 良久。 那个浩瀚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它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不甘与……一丝无法抗拒的,渴望。 成了。 楚南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赢了这场,以自己的性命,和金巧巧的性命为赌注的,豪赌! 他缓缓地,将怀中那具柔软娇嫩的玉体,扶正,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那片星河。 “很简单。” “你,帮我修复我这破碎的道基。” “而我……” 楚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名为“自信”的,璀璨光芒。 “帮你,补全你这有缺的大道!” 那片璀璨的星河,在楚南那句“帮你,补全你这有缺的大道”之后,便彻底陷入了死寂。 那浩瀚的意志,仿佛一头被扼住了命运咽喉的远古巨龙,所有的愤怒、杀意、高傲,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无法抗拒的情绪所取代。 渴望。 以及,不敢置信的,怀疑。 “你?” 良久,那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才再一次从星河深处响起。它的声音,不再浩瀚如天威,反而凝聚成了一束,带着极致的审视,直刺楚南的灵魂。 “一个道基破碎,法力全无,连凡人都不如的蝼蚁。” “你凭什么,敢说出这等狂言?” “你又凭什么,认为本座……会信你?”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冰冷的尖刀,试图剖开楚南的伪装,看穿他最深处的虚实。 然而,楚南只是笑了笑。 他轻轻扶着怀中那具香软的娇躯,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平静地与那片星河对视。 “就凭,只有我能看懂,你这片‘心湖’,病在哪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阁下的道,很强。强到可以炼化一方宇宙,化作自身的道场。但它,也是矛盾的。” “就像水与火,本不相容。你却强行将它们糅合在了一起。” 楚南的目光,扫过那片星河中,那些明灭不定的星辰。 “这片星河,看似完美,实则,每一息,都在进行着自我毁灭与自我重塑。这种过程,消耗的,是你自己的本源。长此以往,即便没有外敌,阁下也终将油尽灯枯,被自己的大道所反噬,彻底归于虚无。” “我说的,对么?” 第三一零章 味道不错 星河,再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漫长,更加压抑。 不远处的静姨,早已无法思考。 楚南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道足以颠覆她万年认知的惊雷,在她脑海中疯狂炸响。 她侍奉阁主万年,只知阁主神通无敌,深不可测。 她从未想过,阁主那至高无上的“天心道场”,竟是……一个随时会自我毁灭的囚笼! 而这个秘密,这个连她都不知道的,听雨阁最核心的秘密,竟然被一个初来乍到,修为全失的小子,一眼看穿! 这……怎么可能?! 静姨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锁定在楚南的身上。 她试图从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她失败了。 她只看到了平静。 一种,仿佛将天地万道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的平静。 金巧巧的心,已经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她紧紧地抓着楚南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能感觉到,那片星河之中,正在酝酿着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内敛的风暴。 她仰着头,看着楚南那线条分明的下颌,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一种混杂着极致的崇拜与担忧的情绪,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终于。 那个浩瀚的意志,做出了回应。 “好。” 只有一个字。 却仿佛耗尽了它所有的力量。 “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来证明你并非虚言恫吓。” 话音未落。 那片星河的中央,一颗原本璀璨的星辰,毫无征兆地,猛然黯淡下去。 紧接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呈现出混沌色彩的,诡异的气息,从那颗寂灭的星辰中,缓缓飘出。 那气息,一离开星河,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楚南的面前。 “这是本座的一缕‘道伤’。” 那个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 “它蕴含着本座大道中最根本的矛盾。若你能承受住它,你的狂言,本座便信三分。” “若你承受不住……” “你的神魂,将会被这矛盾之力,撕扯成最原始的尘埃,永世不得超生!” “你,敢吗?” “楚南!” 金巧巧惊呼出声,想也没想,便要将楚南推开。 她那金丹真人的灵觉,在疯狂地向她示警! 眼前这缕混沌气息,比她见过的任何天劫雷罚,都要恐怖一万倍! 那不是能量,那是“道”的残渣!是足以从概念上,抹去一个生命存在的,剧毒!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楚南的身体,便被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轻轻握住。 楚南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缕,悬浮在他眉心前的,混沌气息。 他对着那片星河,淡淡一笑。 “有何不敢?” 话音落下,他竟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将自己的眉心,轻轻地,触碰向了那缕致命的“道伤”! “不要!” 金巧巧的桃花眼,瞬间睁大到了极致,眼底,是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静姨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彻底屏住。 疯子!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嗡—— 那缕混沌的“道伤”,在接触到楚南眉心的瞬间,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识海! “唔!” 楚南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丝。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他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撕扯的痛苦! 一边,是创造。 一边,是毁灭。 他的神魂,就像是一块被两只无形巨手抓住的破布,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楚南!”金巧巧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想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却发现,那股力量,根本不是灵力能够抗衡的。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楚南的身体,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溃。 然而,就在楚南的神魂,即将被撕裂的瞬间。 他识海中央,那座一直静静悬浮的,破碎的七彩阵图,动了。 它没有发光,也没有爆发出任何力量。 它只是,在那缕混沌道伤涌入的刹那,微微地,旋转了一下。 那代表着“生”与“死”的,黑白二色符文,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光。 那代表着“创造”的无垢道体本源,与那代表着“寂灭”的天魔本源,仿佛被这股外来的矛盾之力所引动,竟是产生了一种,无比诡异的,共鸣! 那缕狂暴的,试图撕裂一切的混沌道伤,在触碰到这座阵图的瞬间,竟是猛地一滞。 它仿佛,找到了同类。 又仿佛,是见到了,君王! 那股狂暴的撕扯之力,竟是奇迹般地,缓缓平息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源相吸的,融合! 那缕“道伤”,竟是被那座破碎的七彩阵图,一点一点地,吸收了进去! 随着它的融入,阵图之上,那几枚本已彻底熄灭的,代表着五行本源的符文,其中的一枚——代表着“水”的蓝色符文,竟是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一股精纯到了极致的,经过了阵图转化的,温和的本源之力,从阵图中反馈而出,流遍楚南那早已干涸枯竭的神魂。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爽。 “噗。” 楚南张开嘴,喷出的,却不是鲜血。 而是一口,带着混沌色彩的,黑气。 那是“道伤”之中,最污秽,最无法化解的杂质。 做完这一切,他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缓缓平复。 他抬起头,抹去额角的冷汗,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恢复了清明与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 他看着那片,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星河,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玩味的弧度。 “阁下的‘道伤’,味道不错。” “就是……杂质多了点。” “下一次,能不能提纯一些?” 第三一一章 幽香 “……” 星河,死寂。 那个浩瀚的意志,仿佛被这一句话,噎得,彻底失声。 它……它看到了什么? 它那足以毒杀仙神的“道伤”,不仅没有杀死这个蝼蚁,反而……反而被他当成了补品,给……给吃了?! 吃完之后,竟然还……还嫌弃杂质太多?! 这一刻,它那存在了万古的,高高在上的“天心”,彻底崩了。 “你……赢了。” 许久许久,那个干涩的声音,才艰难地,从星河深处传来。 它认了。 彻底地,心服口服地,认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这个怪物,他真的,有能力,去触碰自己那有缺的大道! “说出你的条件。” 那个声音,不再有任何试探,变得直接而急切。 “很简单。” 楚南扶着怀中那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此刻却又因为这惊天的逆转而呆住的绝色佳人,缓缓站起身。 他现在,依旧虚弱。 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仿佛能撑起这片天地。 “第一,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且灵气最充裕的地方,来恢复我的道基。” “第二,听雨阁所有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任我取用。” “第三……” 楚南的目光,落在了身旁那早已石化的,白裙女子身上。 “我需要她,来做我的护法。在我闭关期间,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违者……”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杀无赦。” 静姨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看向了那片星河。 让侍奉了万年的她,去给一个外人当护法? 这简直是…… 然而,不等她反驳。 那个浩瀚的意志,便给出了回答。 “可。” 一个字,言出法随。 静姨那张冰封的俏脸,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作为交换。”楚南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凝重,“我每一次修复道基,每一次感悟,都会将我的心得,与你共享。” “我将如何平衡我体内的矛盾之道,你,便能看到。” “至于你能领悟多少,那便是你自己的事了。” “好!” 那个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一言为定!” 轰—— 话音落下,那片浩瀚的星河,光芒大放,随即,又迅速内敛,所有的异象,尽数消失。 那面巨大如镜的湖面,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那股压在所有人灵魂之上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威压消失的瞬间,楚南的身体,便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他终究,还是太虚弱了。 刚才的一切,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楚南!” 金巧巧惊呼一声,连忙从身后,用自己那柔软而丰腴的娇躯,紧紧地,将他抱住。 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阳刚气息,混杂着汗水的味道,涌入她的鼻息,让她那颗狂跳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安定的感觉。 “我没事……” 楚南靠在她那温香软玉的怀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赢了。 他将一个必死的杀局,硬生生地,下成了一盘,对自己有利的,活棋!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身影,缓缓走到了他们面前。 是静姨。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 震惊,骇然,不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她看着那个被金巧巧紧紧抱在怀里,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男人。 再也无法,将他与“蝼蚁”二字,联系在一起。 她对着楚南,微微地,欠了欠身。 这个动作,让金巧巧都为之一愣。 “阁主有令。” 静姨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几分,平等的意味。 “从今日起,公子将移居后山的‘听潮阁’,那里,是整个听雨阁,除了心湖之外,灵气最盛之处。” “听雨阁内,所有库藏,任由公子调遣。”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依旧抱着楚南,满脸戒备的金巧巧身上。 那目光,在她那张沾染着泪痕与血迹,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俏脸上,停留了一瞬。 “金姑娘,你体内的‘死气’,已经消失了。” 静姨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看来,公子的‘道’,不仅能吞噬‘道伤’,还能……逆转生死。” 金巧巧闻言一怔,连忙内视己身。 果然,那股让她生机不断流逝的死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气息,正在缓缓滋养着她那亏损的金丹。 是楚南……在她吸收“道伤”的时候,顺便,将那缕死气,也一并化解了! 想到这里,金巧巧的心,又是一阵滚烫。 她抱紧了怀中的男人,一双桃花眼,警惕地看着静姨,仿佛一只护食的小猫。 “你……你想干什么?” 静姨看着她那副模样,眼神,愈发复杂。 她没有回答金巧巧的问题,只是对着楚南,再次说道: “静,会遵从阁主之令,为公子护法。” “请吧,楚公子。” 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架华丽的云烟辇,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旁边。 楚南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金巧巧的手,示意她安心。 金巧巧会意,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上了莲台。 这一次,不再是阶下之囚。 而是,座上之宾。 云烟辇,缓缓升空,朝着那座,名为“听潮阁”的,新的居所,也是新的,棋盘,飞去。 金巧巧坐在楚南身边,用丝帕,温柔地,替他擦拭着额角的冷汗。 她的心中,依旧激荡难平。 危险,还远远没有结束。 与那喜怒无常,深不可测的阁主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不知为何,看着身边这个,闭着眼,气息虚弱,嘴角却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笑意的男人。 她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她低下头,在那无人看见的角度,将自己的红唇,轻轻地,印在了男人的侧脸上。 一触即分。 却留下了一抹,如兰似麝的,醉人幽香。 第三一二章 研究 云烟辇无声地穿行在云海之上。 那片曾掀起滔天巨浪,几乎将所有人灵魂都吞噬的心湖,早已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只剩下一点镜面般的反光,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莲台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金巧巧依旧紧紧地抱着楚南,将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自己那柔软而富有惊人弹性的怀中。她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肩头,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痴痴地,凝视着他那张苍白却俊朗的侧脸。 先前的惊心动魄,如同一场不真实的梦。 而此刻怀中这温热的,带着淡淡汗水与阳刚气息的身体,才是唯一的真实。 她的脸颊,依旧残留着一抹淡淡的,因方才那个大胆的轻吻而染上的红晕。那抹红晕,顺着她雪白优美的脖颈,一直蔓延到那身前被紫色罗裙紧紧包裹的,惊心动魄的饱满弧线之下,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甜腻而诱人的气息。 她伸出纤纤玉指,用那绣着粉色桃花的丝帕,一点一点,无比轻柔地,为他擦去额角残留的冷汗。 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楚南闭着眼,靠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他此刻的疲惫,绝非伪装。 而在莲台的另一端,静姨负手而立,背对着二人。 她那身月白色的长裙,在云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她那同样玲珑有致,却如冰雕雪琢般,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曲线。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但金巧巧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强大而冷漠的神念,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是充满审视与监控的探照灯。 此刻,那道神念,更像是一道……充满了困惑、骇然、以及无法理解的,复杂的目光。 她在看楚南。 不,更准确地说,她是在“研究”楚南。 她想不明白。 她那侍奉了万载,视若神明的阁主,为何会在那个男人面前,节节败退? 她更想不明白,那个男人,凭什么敢用那种近乎戏耍的语气,与阁主对话?他又凭什么,能一眼看穿,连她都不知道的,听雨阁最核心的秘密? 最后,他又是如何,将阁主那足以毒杀仙神的“道伤”,当成补品一样,给……吃了下去?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到极致的噩梦,将她万年以来,早已坚如磐石的认知,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看着那个被金巧巧如珍宝般抱在怀里的男人,心中第一次,对“蝼蚁”这两个字,产生了怀疑。 或许,在真正的,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 自己,阁主,乃至这整个听雨-阁,才是那只,坐井观天的,可笑的蝼-蚁。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云烟辇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前方,不再是连绵的亭台楼阁。 一座孤零零的,仿佛悬浮在云海尽头的雅致阁楼,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那阁楼,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色玉石建成,在云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一座巨大的,从云海中探出的悬崖之上,背后,是无尽的,翻涌的云海。 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精纯至极的灵气,如同潮汐一般,从那云海深处涌来,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这座名为“听潮阁”的阁楼。 仅仅是靠近,金巧巧便感觉自己那亏损的金丹,都发出一阵欢欣雀跃的渴望,仿佛一只饥饿的幼兽,见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到了。” 静姨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云烟辇缓缓降下,平稳地停在了听潮阁前的白玉广场上。 “阁主有令,此后,听潮阁便是楚公子的居所。”静姨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楚南的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等。 “此地,乃是听雨阁灵脉之眼,灵气之盛,仅次于心湖。阁中有一座‘聚灵阵’,一座‘静心台’,皆可助公子修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依旧满脸戒备,紧紧搀扶着楚南的金巧巧。 “静,会守在阁外。公子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踏入听潮阁百丈之内。” “阁中库藏,公子可随时列出清单,由这位金姑娘,交予我手,静,自会为公子取来。”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定下的事实。 说完,她便对着楚南,再次微微欠身,随即,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清冷的余香。 随着静姨的离开,那股无形的压力,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金巧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搀扶着楚南,走进了这座雅致而空旷的阁楼。 阁楼之内,陈设简单,却无一不是精品。一张白玉床,一张沉香木桌,几个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让人吸上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 “楚南,你……你怎么样了?” 直到此刻,只剩下二人独处,金巧巧才终于敢将心中的担忧,问出了口。 她扶着他,在白玉床上坐下,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写满了心疼与后怕。 “死不了。” 楚南靠在床头,缓缓睁开眼,对着她,挤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 “你……”金巧巧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气,眼圈一红,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你知不知道,刚才……刚才差点就把我吓死了!” “你要是……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辛苦你了。”楚南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赞许,“演得很好。” “若没有你,我连与她对赌的资格,都没有。” 第三一三章 欺人太甚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股最温暖的溪流,瞬间流遍了金巧巧的四肢百骸。 先前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反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将那张美得令人心碎的俏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那虽然虚弱,却无比沉稳的心跳,声音,闷闷地,从他怀中传来。 “那……那个阁主,她……她真的会帮你吗?我总觉得……她好可怕……” “会。”楚南的回答,无比笃定。 他轻轻抚摸着她那柔顺的秀发,目光,却变得幽深而锐利。 “她比我们,更输不起。” “她被困在自己那有缺的大道里,太久了。久到,已经看到了自己油尽灯枯的尽头。” “而我……”楚-南的眼中,闪过一丝绝对的自信,“是她万载以来,看到的,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她不仅会帮我,还会……倾尽所有地帮我。” “因为,我恢复得越快,她脱困的希望,就越大。” 金巧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从他怀中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妩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楚南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灵气涌入肺腑,让他那干涸的经脉,都感到了一丝滋润。 他缓缓闭上眼,神魂,沉入了自己那片,死寂的丹田识海。 识海中央,那座破碎的七彩阵图,依旧静静悬浮。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 在吸收了那缕“道伤”之后,阵图之上,那枚代表着“水”之规则的蓝色符文,竟是亮起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光芒。 一丝丝精纯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本源之力,正从这枚符文中,缓缓地,渗透出来,滋养着他那破碎的神魂。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一步,是恢复。” 楚南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着金巧巧,那张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与他虚弱外表截然不符的,狡黠的弧度。 “巧巧师姐,又要,辛苦你一趟了。” “嗯?”金巧巧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露出一副呆萌的模样。 “去,帮我要几样东西。” 楚南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第一,‘九窍玲珑心’,要活的。” “第二,‘万载空青髓’,至少三滴。” “第三,‘太乙青木’的树心,一截。” “还有……”楚南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愈发玩味,“告诉静姨,我需要阁主的一滴‘本源道血’,来做药引。” “什么?!” 金巧巧那本就圆睁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更大了,那张诱人的红唇,微微张开,足以塞下一颗鸡蛋。 她虽然不是什么炼丹大师,但也知道,楚南说的这几样东西,每一样,都是传说中,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疯狂的,无上神物! 更别说……最后那个! 阁主的本源道血? 这……这不是在疗伤,这是在趁火打劫! “她……她们会给吗?”金巧巧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会。”楚南看着她那副呆萌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那挺翘的琼鼻。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金巧巧的脸颊,瞬间红透,心,也漏跳了一拍。 “去吧。”楚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她现在,比我们更急。” “……好。” 金巧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颗原本慌乱的心,再次被一种名为“信任”的情绪所填满。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凌乱的紫色罗裙,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在这一刻,竟是带上了一丝,名为“使命”的坚定。 她转身,迈着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向着阁楼外走去。 *** 听潮阁外,百丈。 静姨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目紧闭,仿佛已经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然而,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一阵若有若无的,如兰似麝的香风,飘了过来。 静姨缓缓睁开眼。 只见那道紫色的,婀娜动人的身影,正迈着莲步,从听潮阁的方向,款款而来。 依旧是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依旧是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但不知为何,静姨却觉得,眼前的金巧巧,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的眉梢眼角,少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自信与从容。 那是一种,狐假虎威的,底气。 “静姨。” 金巧巧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那双桃花眼,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这一笑,百媚横生,足以让任何男人都神魂颠倒。 但静姨,只是清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家公子说,他疗伤,需要几样东西。”金巧巧也不在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声音,娇软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劳烦静姨,去取一下。” 静姨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公子? 这个称呼,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她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秒。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封俏脸,终于,再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骤然收缩! 九窍玲珑心? 万载空青髓? 太乙青木心? 还有…… 阁主的本源道血?! 饶是以她那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境,在看到这张清单的瞬间,也险些道心失守! 疯了! 这个楚南,简直是疯了! 他真以为,自己赢了一局,就可以为所欲为,将听雨阁当成他自家的后花园了吗?!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她心底,轰然升起!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金巧巧的身上,那股属于顶尖强者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他,欺人太甚!” 那股冰冷刺骨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冰山,轰然压下!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成了实质。静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怒火与杀机交织,化作了两柄最锋利的冰刃,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连同她那份清单,一同撕成粉碎。 第三一四章 掌握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真人当场神魂崩溃的恐怖威压,金巧巧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晃。 她没有后退。 非但没有后退,她反而,迎着那股压力,向前,又踏近了半步。 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金巧巧缓缓地,抬起了那张美得令人心颤的俏脸。那双本该充满惊恐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慵懒而妩媚的薄雾,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般的笑意。 她挺直了自己那柔若无骨的纤细腰肢,这个动作,让她本就饱满得惊心动魄的胸脯,愈发挺翘,那紫色的罗裙被撑起一道完美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弧线。 她就这么,用自己那柔软到极致的,女性的曲线,去硬撼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强者的威严。 “静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娇媚入骨,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最轻柔的羽毛,轻轻地,挠在人的心尖上。 “我家公子说了,这些东西,都是疗伤必需之物,缺一不可。” “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阁主。” 她将“阁主”二字,咬得极轻,却又极重。 那娇媚的语气,配上那理直气壮的,甚至带着一丝“你能奈我何”的无辜表情,让静姨那积压在心底的怒火,轰的一声,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问阁主? 她当然知道,阁主会答应! 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更加愤怒!更加屈辱! 她侍奉阁主万载,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一个修为全无的小子,用这种近乎勒索的方式,予取予求!而自己,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你!”静姨死死地咬着牙,那张冰封的俏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她真的很想,一掌拍下去。 将眼前这张妩媚到令人心生厌恶的脸,彻底拍成一滩肉泥! 但她,不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心湖方向,那道浩瀚的意志,正冰冷地,注视着这里。 那道意志,没有阻止她的愤怒,却也没有给她,动手的许可。 它在等。 在等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金巧巧看着她那副想杀人却又不敢动手的模样,心中那股前所未有的,狐假虎威的快意,愈发浓烈。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 “静姨,您可要想清楚了。” “我家公子,脾气可不太好。他现在,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若是被什么不相干的人和事,扰了心神,耽误了疗伤……”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却如同最毒的蛇,狠狠地,咬在了静姨的心上。 “你……找死!” 静姨再也无法压抑,一声怒斥,那股冰冷的威压,猛地暴涨!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浩瀚的,不带丝毫感情,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下。 “静。” 仅仅一个字。 却如同创世的神谕,言出法随。 静姨那股即将爆发的恐怖威压,竟是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她那暴怒的神情,僵在了脸上。 那浩瀚的声音,没有理会她的失态,而是直接,对她下达了命令。 “照他说的,去做。”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但静姨,却从那平静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急切。 以及,一丝……屈辱的,妥协。 静姨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了心湖的方向。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无法理解的错愕。 阁主……真的,答应了? 答应了如此荒唐,如此无礼,如此近乎勒索的,所有条件? 连那一滴,比她万年修为加起来还要珍贵的“本源道血”,也……也给了? 为什么? 就因为那个男人,那个怪物,看穿了阁主的秘密? 就因为他,是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静姨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万年以来,她心中那座名为“阁主无敌”的,坚固的神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了齑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现实”的,冰冷的残酷。 良久。 她缓缓地,低下了那颗,高傲了万年的头颅。 “……是。” 一个字,从她的齿缝间,艰难地,挤了出来。 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尽的,不甘。 说完,她不再看金巧巧一眼,那张冰封的俏脸上,血色尽褪,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苍白。 她转过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近乎逃离的姿态,向着听雨阁深处的宝库方向,疾驰而去。 那背影,萧瑟,孤寂,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落寞与屈辱。 看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金巧巧站在原地,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 赢了? 就这么……赢了? 那个高高在上,视她们如蝼蚁,一言便可定她们生死的静姨,就这么,被逼退了? 一股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如同最猛烈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柔若无骨的小手。 她能做到这一切,不是因为她自己。 而是因为,那个男人。 那个正坐在阁楼里,气息虚弱,却仿佛将整个听雨阁,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疯狂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股混杂着敬畏、崇拜、痴迷与爱恋的情绪,像是最醇香的美酒,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转身,迈着轻快的莲步,向着听潮阁,小跑而去。 那紫色的罗裙,在云风中,划开一道道美丽的涟漪,像一朵,在云海之上,尽情绽放的,胜利之花。 …… “回来了?” 金巧巧刚刚踏入阁楼,便听到了楚南那略显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她抬起头,便看到楚南正靠在白玉床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含笑看着她。 “嗯!” 金巧巧重重地点了点头,几步跑到床边,像一只献宝的小猫,仰着那张兴奋得通红的俏脸,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当听到静姨那副想杀人又不敢,最后被阁主一句话逼退的憋屈模样时,楚南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一切,尽在掌握。 第三一五章 药引 “做得很好。” 楚南伸出手,想像之前那样,刮一下她那可爱的琼鼻。 但金巧巧,却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他的动作,竟是主动,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她闭上眼,那长长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在他手心,轻轻地,扫了一下。 痒痒的。 带着一丝,令人心猿意马的,温热。 楚南的手,微微一顿。 金巧巧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张本就绝美的俏脸,此刻更是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 只是,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在亲眼见证了楚南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之后,她心中那股早已满溢的情愫,再也无法抑制。 她想靠近他。 更近一点。 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他的温度,用自己的呼吸,去证明他的存在。 阁楼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不清。 空气中,那浓郁的灵气,仿佛都染上了一丝,如兰似麝的,甜腻幽香。 楚南看着她那副娇羞无限,任君采撷的动人模样,心中,也是微微一荡。 他缓缓收回手,转而,轻轻地,替她将一缕散落在耳畔的,被汗水浸湿的秀发,捋到耳后。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她那小巧而温热的耳垂。 金巧巧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耳垂处,瞬间传遍全身,让她那本就柔软的娇躯,愈发瘫软,几乎要挂在楚南的身上。 “傻瓜。”楚南看着她那副快要融化了的模样,失笑着摇了摇头,“这点小场面,就把你吓成这样?” “才……才不是吓的……”金巧巧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细若蚊呐,“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好厉害……” “以后,还会有更厉害的。”楚-南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那依旧在狂跳的心,目光,却穿过阁楼的窗户,望向了那片翻涌的云海。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流光,从远处,呼啸而来。 流光,停在了听潮阁外,百丈之处。 静姨的身影,显现出来。 她没有踏入百丈禁区,只是,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嗡——! 四团璀璨到极致,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光团,从她袖中飞出,穿过百丈的距离,平稳地,落在了听潮阁前的白玉广场之上。 光芒散去。 四件,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疯狂的无上神物,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左边,是一颗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的心脏。那心脏之上,有九个天然的孔窍,正随着心脏的跳动,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灵气。 九窍玲珑心! 右边,是三滴悬浮在一起的,如同液态星辰般的青色液体。每一滴液体之中,都仿佛蕴含着一个,经历了万载岁月沉淀的,古老世界。 万载空青髓! 中间,是一截不过手臂长短,却呈现出青玉之色的木头。那木头之上,布满了玄奥的,如同大道纹理般的年轮,一股磅礴到极致的,纯粹的生命气息,从中散发而出,让整个听潮阁内的花草,都在这一瞬间,疯狂生长! 太乙青木心! 而最上方的,则是一枚,被一团金色光晕包裹的,殷红如血的,液滴。 那液滴,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比整片云海,还要沉重! 一股凌驾于天地万道之上的,至高无上的,属于阁主的“道”的威压,从中散发出来,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阁主的,本源道血! 做完这一切,静姨那张苍白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听潮阁的方向。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致。 随即,她再次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多待一秒,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煎熬。 阁楼内。 金巧巧早已被眼前这副景象,震撼得,失语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四件,任何一件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无上神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而楚南,只是靠在床头,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贪婪与激动。 有的,只是一种,棋子,终于落位的,淡然。 他对着身旁那早已看呆了的绝色佳人,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深意的,微笑。 “好了。” “药引,齐了。” “现在,该开始,真正的,疗伤了。” 楚南看着眼前那四团,足以让世间任何一名修士都为之疯狂的光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古井无波。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的心神,都沉入了那片早已死寂的,丹田识海。 识海中央,那座破碎的七彩阵图,依旧在缓缓旋转。 那枚被点亮的,代表着“水”之规则的蓝色符文,如同黑夜中的一豆孤灯,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 一丝丝,一缕缕,由“道伤”转化而来的,精纯的本源之力,正从这枚符文之中,缓缓地,渗透出来。 它们就像是,沙漠中,最珍贵的甘泉,一点一滴地,滋养着他那早已干涸龟裂的神魂大地。 但,太慢了。 这种速度,无异于杯水车薪。 想要让这片早已死亡的世界,重新焕发生机,就必须用一场,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倾盆暴雨! 而眼前这四件神物,便是那,能够引来暴雨的,祭品。 “巧巧。” 楚南缓缓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嗯!” 金巧巧立刻应声,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专注地看着他,仿佛,他就是她整个世界的神明。 “将那截‘太乙青木心’,取来。” 楚南的目光,落在了那截,散发着磅礴生机的青玉木心之上。 “好!” 金巧巧没有丝毫犹豫,莲步轻移,走出了阁楼。 当她靠近那四件神物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的道韵威压,便扑面而来! 那感觉,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蚂蚁,骤然闯入了一群,正在沉睡的,远古巨龙的巢穴! 仅仅是那无意识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她这金丹真人的神魂,都为之战栗,几乎要当场崩溃! 她死死地咬着红唇,俏脸之上,一片苍白。 第三一六章 重塑 但金巧巧的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 她伸出那只,柔若无骨,此刻却微微颤抖的玉手,无比艰难地,无比缓慢地,朝着那截,仿佛蕴含着整个春天生机的,青玉木心,伸了过去。 指尖,触碰木心的瞬间。 轰——! 一股浩瀚无垠的,纯粹到了极致的生命洪流,顺着她的指尖,轰然涌入! “唔!” 金巧巧一声闷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股磅礴的生机,当场撑爆! 她那本已亏损的金丹,在这股生机的冲刷下,竟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圆润,光泽,甚至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凝练几分!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就像一个,快要被渴死的人,却被硬生生灌下了一整片汪洋! 她不敢有丝毫贪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着那截,比她想象中要沉重千百倍的木心,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回了阁楼之内。 “放于,床头。” 楚南的声音,适时响起。 金巧巧依言,将那截青木之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楚南的枕边。 她整个人,已经香汗淋漓,那件紫色的罗裙,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她那玲珑浮凸的娇躯之上,勾勒出一条条,令人血脉偾张的,惊人曲线。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剧烈地起伏着,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地看着楚南,充满了后怕。 “接下来。” 楚南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目光,又落向了那三滴,如同液态星辰般的,万载空青髓。 “将它们,引过来。” “用你的神念。” “记住,不要用灵力去触碰,否则,你的神魂,会被其中蕴含的,万载岁月之力,瞬间冲垮。” 金巧iaoqiao的心,猛地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那饱满的胸脯,再次划开一道惊人的弧线。 她缓缓闭上眼,一缕纤细而柔韧的神念,如同最灵巧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当她的神念,触碰到那三滴空青髓的瞬间。 一种,仿佛坠入了无尽时空长河的,宏大与苍凉之感,瞬间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她的眼前,仿佛看到了,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看到了,一个世界的,诞生与寂灭。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生灵,都在瞬间迷失自我,神魂彻底沉沦的,恐怖的,岁月道韵! “守住本心!” 楚南那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她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金巧iaoqiao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即将涣散的意识,被瞬间拉了回来! 她死死地咬着舌尖,剧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用那缕,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神念,无比艰难地,卷起了那三滴,比神山还要沉重的,空青髓。 一步,一步。 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时光。 终于,那三滴青色的,液态星辰,被她成功地,引到了楚南的面前。 做完这一切,金巧巧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便瘫坐在了床边。 她的俏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在刚才那短短的瞬间,被彻底抽空。 “做得很好。” 楚南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那柔顺的秀发。 一股温和的,带着勃勃生机的青木之气,从他的掌心,渡了过去,滋养着她那受损的神魂。 金巧iaoqiao那黯淡的眼眸,这才,重新恢复了一丝神采。 她仰着头,看着楚南,那双桃花眼里,充满了依恋与,后怕。 “最后两样。” 楚南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将那颗‘九窍玲珑心’,置于我的丹田之上。” “将那滴‘本源道血’,悬于我的眉心之前。” “然后……” 楚南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退到,听潮阁外。” “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听到什么。” “都,不要进来。” 金巧巧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看着楚南那张,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脸。 她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要来了。 “……好。” 她没有哭,也没有多问。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用尽了最后的神念,将那颗吞吐着海量灵气的水晶心脏,与那滴扭曲着空间的殷红道血,按照楚南的指示,一一放好。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楚南一眼。 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永远地,刻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决然地,走出了听潮阁。 阁楼的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地,缓缓关闭。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白玉床上,那个盘膝而坐的,白衣青年。 以及,那四件,足以颠覆乾坤的,无上神物。 楚南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无比古老而玄奥的,法印。 “开始吧。” 他心中,默念一声。 下一秒。 嗡——! 那颗被置于他丹田之上的,九窍玲gong心,猛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九个孔窍,在这一瞬间,仿佛化作了九个,贪婪的,黑洞! 轰!!! 整个听潮阁,乃至方圆百里之内,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在这一瞬间,彻底暴走! 它们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的灵气洪流,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朝着那颗水晶心脏,倒灌而入! 而那颗九窍玲珑心,就像一个,永远都无法被填满的,无底深渊! 它将那海量的灵气,疯狂地吞噬,转化,提纯! 最后,化作一股,比之前精纯百倍的,本源灵力,尽数,灌入了楚南那早已死寂的,丹田气海之中! “唔!” 楚南的身体,猛地一弓! 那是一种,久旱的河床,被瞬间灌入了滔天洪水的,剧痛! 他那早已干涸萎缩的经脉,在这股狂暴的灵力洪流冲击下,寸寸断裂,又在青木之心那磅礴的生机之下,瞬间重塑! 断裂! 重塑! 再断裂! 再重塑! 这种,仿佛被千刀万剐,却又无法死去的痛苦,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的修士,都彻底崩溃! 楚南的牙关,死死咬紧,嘴角,早已渗出了丝丝血迹。 但他那双眼眸,却亮得,如同黑夜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要的,就是这种,破而后立的,霸道! 第三一七章 虚无 楚南强忍着那非人的剧痛,心神,死死地,锁定着识海中央,那座破碎的,七彩阵图! “给我……动!” 他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那座,一直以来,都只是被动旋转的七彩阵图,在接收到他这股,不屈的意志之后。 在被那股,由九窍玲珑心转化而来的,磅礴的本源灵力,疯狂冲刷之下。 终于! 嗡——!!! 它那旋转的速度,猛地,加快了十倍!百倍! 那枚,代表着“水”之规则的蓝色符文,光芒大盛! 紧接着! 那枚,代表着“木”之规则的,早已熄灭的,绿色符文,竟是在那太乙青木心的磅礴生机牵引下,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有希望! 楚南的心中,闪过一丝狂喜! 然而,不等他高兴。 异变,陡生! 那悬浮于他眉心之前,一直静止不动的,阁主的“本源道血”,仿佛被他识海中,那越来越活跃的,七彩阵图的气息所引动。 刷——! 它竟是,无视了楚南的控制,化作一道殷红的血线,猛地,钻入了他的眉心! 轰!!! 一股,比之前那缕“道伤”,狂暴了万倍的,充满了矛盾与毁灭的,大道洪流,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开! 一边,是炼化宇宙的,霸道。 另一边,却是画地为牢的,怯懦。 一边,是吞噬万物的,毁灭。 另一边,却是强行维持的,生机。 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又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属于阁主的“道”,如同两头,被囚禁了万古的,绝世凶兽,在他的识海之中,疯狂地,撕咬!冲撞! “噗——!” 楚南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大口,带着暗金色泽的鲜血! 他的神魂,在这股恐怖的矛盾之力撕扯下,瞬间,便布满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那座,刚刚才开始加速旋转的七彩阵图,光芒,骤然暗淡! 那枚,刚刚才闪烁了一下,有了复苏迹象的,绿色“木”之符文,更是瞬间,便被那股毁灭的气息,彻底压制,再次归于死寂! 毁灭! 失控! 那浩瀚的意志,那高高在上的阁主,终究,还是不甘心! 它,在这滴本源道血之中,留下了一道,足以将楚南彻底抹杀的,后手! 它要的,不是交易。 而是,夺舍! 它要,将楚南的神魂,彻底撕碎,然后,占据这具,拥有着数种,至高无上“道”之本源的,完美躯壳! “你……想得美!” 就在楚南的神魂,即将被彻底撕裂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眸,骤然,爆射出一股,滔天的,疯狂与狠厉! “镇魂!”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引动了,那早已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镇魂钟的,本源神威! 咚——!!!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古老钟鸣,直接,在他的识海宇宙之中,轰然敲响! 那股,代表着“绝对秩序”的,镇压万古神魂的,无上神威,轰然降临! 那两头,正在疯狂撕咬的,属于阁主的,矛盾道韵所化的凶兽,在这声钟鸣之下,猛地,一滞! 仿佛,是老鼠,见到了猫! 是臣子,见到了,君王! 就是现在! 楚南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神念,疯狂涌动! “万载空青!” “融!” 那三滴,一直悬浮于他身前的,液态星辰,瞬间,化作了三道青色的流光,融入了他那布满裂痕的神魂之中! 一股,清凉而苍茫的,岁月之力,瞬间流遍了他的整个神魂! 那些,即将破碎的裂痕,竟是在这股力量的修补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愈合! “天魔!” “寂灭!” 楚南的神魂,再次咆哮! 他竟是主动,引动了自己体内,那代表着“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天魔本源! 他要用,最极致的“毁灭”,去对抗,阁主那同样充满了毁灭意志的,道! 以毒攻毒! 以魔,制魔! 轰!!! 楚南的识海之中,彻底,化作了一片,黑色的,寂灭的,混沌! 而在那片,足以让仙神都为之沉沦的,无尽黑暗的,最中央。 那座,破碎的,七彩的阵图,却依旧,在缓缓地,坚定地,旋转着。 它,就像是,这片寂灭宇宙之中,唯一的,创世的,原点! 那片寂灭的,纯黑的混沌识海之中。 那座破碎的七彩阵图,便是风暴的中心。 阁主那道充满了矛盾与毁灭意志的洪流,就像一头挣脱了万古枷锁的混沌魔神,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却又无处不在。它的一半,是创造万物的神圣光辉,另一半,却是吞噬一切的无尽黑暗。 光与暗,生与死,被强行扭曲,糅合成一种,足以让任何大道都为之崩溃的,畸形的,疯狂的力量! “轰——!” 那股力量,狠狠地撞击在七彩阵图之上! 镇魂神威所带来的“绝对秩序”,在这股狂暴的,近乎于“道”之本源的冲击下,竟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那一声响彻识海的古老钟鸣,余音,竟是被寸寸撕裂,碾碎! 那两头由矛盾道韵所化的凶兽,仅仅是被震慑了刹那,便再次,发出了无声的,却又充满了无尽恶毒的咆哮!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撕碎楚南的神魂。 而是,那座阵图! 那座,让它们感受到了本能的,极致的恐惧与……贪婪的,七彩阵-图! 它们能感觉到,只要吞噬了这座阵图,它们就能摆脱那万古的矛盾与折磨,成为真正完美无缺的,至高存在! 然而,它们面对的,又岂止是镇魂神威? 就在那矛盾洪流即将淹没阵图的瞬间。 阵图之上,那枚代表着“死”与“终结”的,纯黑色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 一股,同样充满了“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霸道绝伦的寂灭意志,从阵图之中,轰然苏醒! 天魔本源! 那不是反抗,不是抵挡。 而是,同化!是,吞噬! 就像是,两条同样饥饿的,吞噬天地的巨蟒,终于,在这片狭小的识海之中,相遇了! 它们,疯狂地,撕咬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大道层面的,相互湮灭! 楚南的识海,在这两股寂灭之道的对冲之下,边界,竟是开始,一寸寸地,崩塌!化作,真正的,虚无! 第三一八章 饶你? 怀中的娇躯,柔软,温热,带着惊人的弹性,和一丝,因恐惧而残留的,轻微的颤抖。 那压抑不住的,带着无尽委屈的呜咽声,就在他的耳边,一声声,仿佛要将他那颗,刚刚才从寂灭与创世的轮回中,挣脱出来的,坚硬的心,彻底哭碎,融化。 他能感觉到,她那惊心动魄的饱满,因为剧烈的抽泣,而紧紧地,一下又一下地,挤压着他的胸膛。 那温热的,带着少女幽香的泪水,早已将他胸前的衣襟,彻底浸透,变得滚烫。 楚南缓缓地,抬起了那只,依旧在微微颤抖,却已流转着五彩神光的手。 他轻轻地,无比温柔地,抚摸着她那柔顺如瀑的,乌黑秀发。 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终于找到了归巢的,小猫。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人心的力量,“都过去了。” “呜……我以为……我以为你……”金巧巧将那张美得令人心碎的俏脸,在他的怀中,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她感觉到,一只略显冰凉,却无比有力的手,轻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她被迫,仰起了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俏脸。 那双,本就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更是红肿得,像两颗熟透了的,诱人的樱桃,让人见了,便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怜惜一番。 楚南看着她。 看着她那苍白的唇角,还残留着,自己咬出的,殷红的血迹。 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充满了无尽依恋与爱慕的,清澈眼眸。 他那颗,在万道争锋中,早已变得冰冷如铁的心,最柔软的一处,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 在金巧巧那瞬间睁大到了极致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将自己的唇,轻轻地,印在了她那,带着血迹与泪痕的,冰凉的唇角。 没有深入。 只是,一个轻柔的,带着无尽安抚与怜惜的,吻。 一触即分。 金巧巧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那剧烈的抽泣,戛然而止。 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却俊朗的脸。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霸道的电流,从她的唇角,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颗,刚刚才从无尽的恐惧中,挣脱出来的心,在这一瞬间,又被一种,名为“狂喜”与“幸福”的情绪,彻底填满,几乎要从她的胸腔里,炸裂开来! 她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瞬间,化作了,能滴出血来的,醉人酡红。 那抹动人的红晕,顺着她那雪白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蔓延,消失在那件,被汗水与泪水浸透的,紧紧贴着她惊人曲线的,紫色罗裙深处。 “傻瓜。” 楚南看着她那副,呆萌得,有些可爱的模样,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 他伸出手,用自己的衣袖,无比轻柔地,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现在,信了?” “嗯……”金巧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将那张,滚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的俏脸,再次,深深地,埋进了楚南的怀里,再也不敢抬起来。 只是,那紧紧环抱着他腰肢的,一双玉臂,却收得,更紧了。 仿佛,要将自己,彻底揉进这个男人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楚-南失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她这么抱着。 他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流转着五彩神光的眼眸。 心神,再次,沉入那片,已经焕然一新的,识海宇宙。 那片,本已彻底崩塌,化作混沌虚无的识海,此刻,却像是,开天辟地之初。 正中央,那座崭新的,五彩阵图,正缓缓地,以一种,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玄奥韵律,旋转着。 金、绿、蓝、红、黄。 五色神光,交相辉映,相生相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自洽的,循环。 一股股,精纯到了极致的,五行本源之力,从阵图之中,源源不断地,反馈而出,滋养着他那,刚刚重塑的,神魂。 他的神魂,不再干涸,不再龟裂。 而是像一块,被最顶级的,五彩神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晶莹剔-透,坚韧不拔,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这,便是,破而后立的,新生! 楚南的意念,缓缓扫过整片识海。 终于,在识海的一处,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里。 他“看”到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光影。 那是,阁主,最后残存的,一丝神魂意志。 它,就像一个,犯了滔天大罪,即将被押上刑场的,死囚。 它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那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浩瀚与威严。 有的,只是,最卑微,最原始的,恐惧。 楚南的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将那团光影,抓了过来。 “阁下。” 楚南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在识海中,回荡。 “我的‘狂言’,现在,你信了几分?” 那团光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道,充满了无尽恐惧与哀求的,微弱的意念,传递了过来。 “信了……信了!本……不,小人,彻底信了!心服口服!”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自称为“本座”的浩瀚意志,此刻,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它的意志之中,只剩下,最纯粹的,臣服与,哀求。 它,是真的,怕了。 它亲眼目睹了,那座七彩阵图,是如何,将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矛盾大道,当成最美味的养料,一点一点地,吞噬,转化,最后,化作了,对方成长的,资粮!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敌人吃掉,而敌人,却因此,变得更加强大的,无力与恐惧,早已将它那万古不化的“天心”,彻底碾成了齑粉! “饶命?” 楚南的意念,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我为何,要饶你?” “你我之间,本是死局。你,想夺我道果,占我肉身,将我,彻底抹杀。” “如今,你败了,便想求饶?”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第三一九章 乱了 楚南的每一句意念,都像一柄,最锋利的,淬了寒冰的尖刀,狠狠地,扎在那团光影之上。 那光影,颤抖得,愈发剧烈,几乎要当场,溃散开来。 “公子!公子明鉴!” “小人……小人只是一时糊涂!是被那该死的‘道伤’,折磨了万载,冲昏了头脑啊!” “小人,愿意臣服!愿意,为公子做牛做马!只求,公子能给小人,一条活路!” “小人,执掌听雨阁万载,阁中,有无数的天材地宝,无数的,上古秘辛!只要公子一句话,小人,定当,倾囊相授!” 为了活命,它,已经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哦?” 楚南的意念,依旧冰冷。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交易,还继续?” “不!不不!”那光影,疯狂地摇晃着,“不是交易!是……是供奉!是小人,供奉公子!” “从今往后,公子,便是这听雨阁,唯一的,主人!” “小人,与那静奴,皆是,公子的,仆人!” “仆人?” 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既然是仆人,那便,要有仆人的,觉悟。” “我,可以不杀你。甚至,可以帮你,重塑大道。” 那团光影,闻言,猛地,爆发出了一股,狂喜的意念! 然而,楚南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来自九幽之下的,刺骨寒水,将它的狂喜,瞬间,浇灭。 “但是,你那有缺的‘道’,我不感兴趣。” “我要你,修的,是‘忠诚’之道。” “你的大道,将以我为主。我生,你则生。我若死,你的道,便会瞬间崩塌,神魂,化作,真正的,虚无。” “你,可愿意?” 识海之内,一片死寂。 那团光影,彻底,僵住了。 它,沉默了,足足,十息。 这十息,对它而言,比过去那痛苦的万载,还要,漫长。 它知道,一旦答应,它,就将彻底,失去自我。 它将不再是,那个,曾经俯瞰苍生,执掌一方小世界的,阁主。 而是,眼前这个男人,最忠诚的,一条狗。 但,若不答应…… 它,现在,就会死。 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良久。 一道,充满了无尽苦涩与,彻底认命的意念,缓缓传来。 “小人……愿意。” “很好。” 楚南的意念,再不迟疑。 他引动那,刚刚修复的,五彩阵图。 一道,蕴含着他,与镇魂神威的,双重意志烙印的,五色神光,猛地,射出,狠狠地,烙印在了那团,光影的,最核心之处! 嗡——! 那团光影,发出一声,无声的,痛苦的悲鸣。 随即,它那原本虚幻不定的光芒,竟是,迅速凝实,化作了一个,米粒大小的,五彩光点。 光点之上,楚南的气息,与它,彻底,融为了一体。 不分彼此。 或者说,楚南,已经成了,它存在的,唯一根基。 做完这一切,楚南才缓缓地,将心神,从识海中,退了出来。 他,再次,睁开了眼。 怀中,那具温香软玉的娇躯,已经不再颤抖。 金巧巧,竟是,就这么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她那张,美得令人心颤的俏脸上,依旧挂着,未干的泪痕,但嘴角,却带着一抹,甜甜的,满足的笑意。 那长长的,微微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片,安详的,小小的阴影。 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恬静的睡颜。 楚南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柔和。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阁楼的窗户,望向了,外面那片,翻涌的云海。 他能感觉到,百丈之外,那道,属于静姨的,冰冷的气息,依旧,停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像一尊,望夫石。 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是时候,让这位,高傲了万年的,冰山美人,认清,现实了。 他低下头,在那依旧沉睡的,绝色佳人的耳畔,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巧巧,醒醒。” “嗯……” 金巧iaoqiao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娇憨的鼻音。 她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地,颤动了两下,缓缓地,睁开了那双,还有些迷蒙的,水汪汪的桃花眼。 “楚南……” 她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一时间,还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去。”楚南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帮我,传个话。” 他附在她的耳边,将一番话,轻轻地,告诉了她。 金巧巧那双,迷蒙的桃花眼,一点一点地,睁大。 那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极致兴奋的,璀璨光彩!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有些恋恋不舍地,从那个,温暖得,让她沉沦的怀抱中,爬了起来。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早已变得,皱巴巴的,紫色罗裙。 那惊心动魄的,玲珑曲线,在这一刻,竟是,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名为“权柄”的,凛然之意。 她转身,迈开那双,修长笔直的,惊人美腿。 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向着阁楼之外,走去。 *** 听潮阁外,百丈。 静姨盘膝坐在那块,冰冷的青石之上。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封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茫然与,失措。 她与阁主之间,那道,源自灵魂深处的,联系,断了。 不。 不是断了。 而是,被另一道,更加霸道,更加宏大的意志,所,覆盖,取代! 她能感觉到,阁主的气息,还在。 但那气息,却变得,无比的,卑微。 像一个,奴仆,在仰望着,自己的,神明。 而那个神明…… 静姨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座,安静得,有些可怕的,听潮阁。 她知道,那个神明,就在里面。 她的心,乱了。 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一个时辰的,阁楼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一道,紫色的,婀娜动人的身影,从门内,款款,走出。 第三二零章 收复 依旧是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依旧是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但不知为何,静姨却觉得,眼前的金巧巧,和之前,那个,只会狐假虎威的,合欢宗妖女,彻底,不一样了。 她的身上,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从容与,自信。 那是一种,真正手握权柄之人,才会拥有的,气度。 金巧巧,走到了,百丈禁区的,边缘。 她停下脚步,隔着那道,无形的界线,静静地,看着那,盘坐在青石之上,脸色变幻不定的,白衣女子。 “静姨。”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娇媚入骨。 但那语气,却不再是,之前的,挑衅与试探。 而是一种,平淡的,不带丝毫感情的,陈述。 “我家公子,有令。” 静姨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金巧巧。 “公子,需要一处,绝对安静的,闭关之所,来稳固境界。” 金巧巧无视了她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他说,听雨阁的心湖,不错。” “从今日起,心湖,划为禁地。” “他,要在那,闭关。” 轰!!! 金巧iaoqiao的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静姨的,天灵盖上!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心湖? 他,要去心湖闭关?! 那,是阁主,沉睡了万载的,神龛! 是整个听雨阁,最神圣,最不可侵犯的,禁地! 他,怎么敢?! 一股,被羞辱到了极致的,滔天怒火,再次,从静姨的心底,轰然升起! “他……他欺人太甚!” 她死死地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而。 面对她那,足以冰封天地的怒火。 金巧巧,只是,淡淡地,笑了。 那双,本就媚态天成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像两道,好看的,却又带着,无尽嘲弄的,月牙。 “静姨。”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这是,命令。”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是,你的新主人,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那一句“你的新主人”,像是一柄,淬炼了万古寒冰的,最恶毒的,审判之刃。 它,无视了静姨那足以冰封天地的护体神光。 无视了她那,身为顶尖强者的,所有骄傲与尊严。 它,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最深处! 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狠狠一搅! 轰!!! 静姨的脑海之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 “你……找死!!!”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也扭曲到了极致的,尖啸! 那股,被她强行压制下去的,属于顶尖强者的恐怖杀机,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整个云海,在这一瞬间,猛地,一滞! 空气,不再是凝固。 而是,在寸寸,崩裂!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的空间裂缝,以静姨为中心,疯狂地,向着四周蔓延! 她那双,本已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竟是,彻底化作了一片,血红! 她,要杀了眼前这个女人! 杀了这个,敢用最卑劣的手段,来践踏她,与阁主,万载尊严的,妖女! 她要将她,连同她那张,令人作呕的,妩媚的笑脸,一同,撕成,最细微的,齑粉! 静姨抬起了手。 那只,白皙如玉,纤细修长的手掌之上,一柄,由最纯粹的,冰之法则与,杀戮道韵所凝聚的,半透明的,冰晶长剑,缓缓浮现。 剑锋所指,正是,百丈之外,金巧巧那,雪白修长的,仿佛不堪一击的,脖颈!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绝杀一击。 金巧巧,却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她脸上的笑意,甚至,没有半分改变。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就这么,静静地,带着一丝,近乎于怜悯的,嘲弄,看着那,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白衣女子。 仿佛,在看一个,上蹿下跳,却又,可悲可笑的,小丑。 就在,静姨那柄,凝聚了她毕生修为与无尽怒火的,法则之剑,即将,斩出的,前一刹那。 突然。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浩瀚的,苍茫的,却又带着,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与,恐惧的意志。 从那,云海的最深处,听雨阁的核心,心湖的方向,轰然,降临! 那股意志,没有声音,没有形态。 但它,却像一只,由天地秩序所化的,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静姨的,神魂! “呃……” 静姨那,即将斩出的一剑,僵在了半空。 她那,因为极致愤怒而扭曲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苍白! 那股意志…… 是阁主的意志! 是她,侍奉了万载,熟悉到了,灵魂最深处的,阁主的意志! 但……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从这股,本该至高无上的意志之中,感受到的是…… 是,恐惧? 是,哀求? 是对……另一个存在的,卑微的,臣服?! 静姨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她那,早已被怒火烧得,一片混沌的脑海,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然而,那道意志,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 那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紧!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绝对的,压制力,轰然降下! “噗通!” 静姨的身体,猛地,一软。 她那,高傲了万年的双膝,竟是,再也无法支撑她那,早已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的身体。 她,就这么,在金巧巧那,带着淡淡笑意的,注视下。 无比屈辱地,无比狼狈地,跪倒在了,那块,冰冷的,青石之上。 那柄,由法则凝聚的,冰晶长言,在她跪倒的瞬间,便“啪”的一声,化作了漫天的,晶莹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第三二一章 明白 静姨,缓缓地,抬起头。 她那双,已经褪去了血色,只剩下,无尽茫然与,绝望的眼眸,死死地,望向了,金巧巧。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想要问些什么。 但最终,却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金巧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不久之前,还视她们如蝼蚁,一言便可定她们生死的,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 此刻,却像一条,被主人,狠狠抽了一鞭子的,丧家之犬,无比卑微地,跪在自己的,面前。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权柄”的,醇香美酒,在她的心头,荡漾开来。 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微醺。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娇媚入骨,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静姨,现在,听懂了吗?” “……”静姨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深深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良久。 一个,比蚊呐还要,细微的,充满了无尽苦涩,与,彻底认命的,沙哑的声音,从她的齿缝间,艰难地,挤了出来。 “……是。” 说完这个字,她,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灵魂的,冰雕。 金巧巧,看着她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这才,缓缓收敛。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转过身,那件,紫色的罗裙,在云风中,划开一道,无比优雅,却又,无比凛然的,弧线。 她迈着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一步一步,向着那座,安静的,阁楼,走去。 那背影,不再是,狐假虎威的,虚张声势。 而是,真正的,女王,在巡视,自己,刚刚征服的,领地。 *** “吱呀——” 阁楼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楚南依旧,靠坐在那张,染上了他,暗金色神血的,白玉床上。 他没有睁眼,但,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地,倒映在他那,崭新的,五彩识海之中。 “回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尽在掌握的,淡然。 “嗯。” 金巧巧走到床边,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亮得,像两颗,最璀璨的,星辰。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息依旧虚弱,却仿佛,将整个天地,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那颗,早已被填满了,敬畏,崇拜,与,痴迷爱恋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疯狂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就这么,痴痴地,看着他。 仿佛,永远,都看不够。 楚南缓缓睁开眼,那双,流转着五彩神光的眼眸,落在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愈发娇艳动人的俏脸上。 他对着她,微微一笑。 然后,伸出了手。 金巧巧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那长长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像两把,等待着,君王抚摸的,精致小扇子。 她将自己那张,美得令人心颤的俏脸,主动地,凑了上去。 然而。 预想中,那带着一丝,霸道与怜惜的,亲吻,并没有落下。 一只,温热的,带着五彩神光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头顶。 一股,无比精纯,无比浩瀚的,五行本源之力,如同,最温暖的,创世溪流,缓缓地,从他的掌心,渡入她的,四肢百骸。 “唔……” 金巧巧一声,舒服得,几乎要融化掉的,娇媚呻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那,因为过度催动神念,而变得,有些亏损的金丹,在这股,她从未感受过的,至高本源之力的,滋养下。 竟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变得,圆润,凝实,光华璀璨! 甚至,那困扰了她许久,迟迟无法突破的,金丹中期的瓶颈,都,隐隐地,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 这简直,比任何的,天材地宝,都要,神奇! “这是,给你的,奖励。” 楚南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轻声响起,“你,做得很好。” 金巧iaoqiao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已经,蒙上了一层,迷离水雾的桃花眼,仰望着他。 那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炙热。 都要,痴迷。 “楚南……” 她的声音,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我……我……” 她想说,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想要你。 但,她的话,却被,楚南那,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神,打断了。 “好了。” 楚南收回手,缓缓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那件,破碎的白衣,无风自动,那流转的五彩神光,将他那,略显单薄的身影,衬托得,如同一尊,刚刚降世的,少年神明。 “该去,看看,我们的,新家了。” *** 当楚南,在金巧巧的,小心翼翼的搀扶下,走出听潮阁时。 百丈之外。 那道,白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跪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仿佛,已经,化作了一尊,永恒的,忏悔的,雕像。 听到脚步声。 静姨那,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缓缓地,抬起了那颗,低垂了,许久的,头颅。 当她的目光,触碰到,楚南那双,仿佛倒映着,一片五彩星河宇宙的,深邃眼眸时。 她的神魂,猛地,一震!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无法抗拒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 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就像是,一只,萤火虫,在仰望着,九天之上的,皓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的,冰之法则,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竟是,在瑟瑟发抖! 仿佛,随时,都会,崩解,臣服! “这……这是……” 静姨的心中,掀起了,比之前,还要,恐怖万倍的,滔天骇浪!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阁主,为何会,臣服! 眼前这个男人! 他所掌控的“道”,已经,彻底,超越了,她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那,是,创世的,力量! 第三二二章 想不想? “起来吧。” 楚南的声音,很平淡。 但,落入静姨的耳中,却不啻于,创世神明,降下的,神谕。 “是。” 静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楚南面前,深深地,低下了头,那姿态,比面对阁主时,还要,恭敬百倍。 “奴婢,静。” “见过,主人。” 她的声音,清冷,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甘与愤怒。 有的,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与,臣服。 强者,只臣服于,更强者。 而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强大到了,让她,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嗯。” 楚南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她,望向了,那云海的,最深处。 “带路吧。” “是。” 静姨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地,再次欠身。 随即,她转过身,在前方,引路。 她的步履,很稳。 但她那,拢在月白色长袖之中的,一双玉手,却依旧,在微微地,颤抖着。 她,要亲手,带着这个,新的主人,踏入那片,她守护了万载的,神圣的,禁地。 *** 越是,向着听雨阁的深处走去。 四周的,天地灵气,便愈发,浓郁,古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却又,仿佛亘古长存的,道韵。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这里的空间,也变得,无比稳固,甚至,带着一丝,排斥。 仿佛,任何,不被此地认可的存在,都会被,无情地,驱逐。 然而。 当楚南,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 整个空间,都,仿佛,活了过来! 所有的花草,都,向着他的方向,微微地,摇曳,仿佛,在恭迎,自己的,君王。 所有的灵气,都,欢呼雀跃地,向着他,汇聚而来,亲昵地,环绕在他的,身边。 那股,排斥一切外来者的,空间法则,更是在他面前,温顺得,像一只,最乖巧的,小猫。 静姨,走在前方,感受着身后,那,让万物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异象。 她那颗,本已认命的心,再次,被,无尽的,骇然所,填满。 他,不仅仅是,征服了阁主。 他,是在,征服,整个,听雨阁小世界! 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的,天地法则,都在,向他,表示,臣服! 终于。 穿过一道,由无数,上古符文所构成的,七彩光幕。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湖泊,静静地,呈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那,不是水。 而是,由最纯粹的,最本源的,液态灵气,所汇聚而成的,光之湖!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的,却不是,天空与云海。 而是一片,浩瀚的,深邃的,星空! 无数的,星辰,在其中,缓缓流转,生灭,演化着,宇宙的,奥秘。 湖的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白玉莲台。 莲台之上,空无一物。 但楚南,却能感觉到,一股,无比熟悉,却又,虚弱到了极致的,神魂气息,正从那莲台之上,散发而出。 那里,便是,阁主,沉睡了万载的,神龛。 湖的四周,长满了,各种,早已在外界,绝迹了万载的,神花,异草。 每一株,都,流光溢彩,道韵天成。 仅仅是,站在这里,吸上一口,那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本源灵气。 就让金巧巧,那刚刚才,稳固下来的境界,再次,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这里就是,心湖……” 金巧巧,早已被眼前这,如梦似幻的景象,震撼得,失语了。 她,只觉得,自己,仿佛,闯入了,神明的,后花园。 “主人。” 静姨停下脚步,转过身,恭敬地,对着楚南,说道。 “此地,便是,心湖。” “湖中之水,乃是,由阁主,万载修为所化的,‘本源灵液’,可洗涤肉身,净化神魂。” “湖心莲台,乃是,‘悟道台’,于其上修行,可沟通天地,事半功倍。” 她,在介绍着,这里的一切。 语气,无比恭敬。 但那声音的深处,却依旧,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心痛与,屈辱。 这里,是她们,最后的,圣地。 如今,却要,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楚南,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片,倒映着星河宇宙的,光之湖。 他能感觉到。 自己识海之中,那座,刚刚才,修复了的,五彩阵图,在感受到,此地的气息之后。 竟是,发出了,一阵,无比渴望的,嗡鸣! 这里,是,最完美的,疗伤圣地! 也是,最完美的,修行之所!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旁那,早已看呆了的,绝色佳人身上。 他看着她那,因为震撼与兴奋,而,愈发娇艳动人的,俏脸。 看着她那双,倒映着,漫天星河的,水汪汪的桃花眼。 楚南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巧巧。” “嗯?”金巧巧,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想不想,在这里,泡个澡?” 那一句,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的,“想不想,在这里,泡个澡?” 却像是一道,蕴含着无上魔力的,惊雷。 狠狠地,劈在了,金巧巧与静姨,两个女人的,心头。 金巧巧那张,本就因为兴奋与崇拜,而娇艳欲滴的俏脸,在这一瞬间,“轰”的一下,彻底,红透了。 那抹动人的酡红,从她那雪白的耳根,一直,蔓延到了,她那修长优美,如同天鹅般的,脖颈深处。 她的一颗心,更是,不争气地,“怦怦怦怦”,剧烈地,狂跳了起来。 比之前,面对那毁天灭地的,大道之争时,还要,快上三分。 泡澡? 在这里? 在这个,如梦似幻,仿佛神明居所的,圣地? 和……和他一起?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是有无数,最绚烂的烟火,在同时,轰然炸开! 那双,本就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沉沦的,迷离水雾。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那,娇嫩的,殷红的下唇。 贝齿,轻轻地,陷入那柔软的唇瓣,留下了一道,暧昧的,浅浅的牙印。 第三二三章 退下吧 而另一边。 静姨那张,刚刚才,因为彻底臣服,而变得,如同死灰般,苍白的俏脸。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又涌上了一股,病态的,屈辱的,潮红! 随即,那潮红,又迅速褪去,化作了一片,铁青! 心湖! 这,是阁主,沉睡了万载的,神龛! 是她,与阁主,最后的,也是,最神圣的,净土! 可现在…… 这个,刚刚夺走了,阁主一切的,男人! 这个,新的主人! 他,竟要,当着她的面,与那个,不知廉耻的,合欢宗妖女,在这片,神圣的,光之湖中…… 行那,苟且之事?! “轰!!!” 一股,比之前,被当众逼跪,还要,强烈万倍的,羞辱感,如同,最污秽的,岩浆,从她的心底,轰然喷发,瞬间,便要,烧毁她,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枷锁! 她那,拢在月白色长袖之中的玉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死死攥紧! 那刚刚,才愈合的,指节,再次,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煞白!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体内那,因为极致羞辱,而,再次暴走的,冰之法则! 然而。 她所有的,愤怒,屈辱,与,杀意。 在,楚南那,平淡地,扫过来的一瞥之下。 瞬间,烟消云散。 那道目光,很平静。 没有威压,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随眼,看了一下,脚边,那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质的,绝对的,漠视。 静姨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刚刚才,升腾而起的,滔天怒火,就像是被,一盆,来自,九幽之下的,绝对零度的寒水,当头浇下。 瞬间,熄灭。 只剩下,一缕,冰冷刺骨的,青烟。 和,那,深入骨髓的,无尽恐惧。 她,这才,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执掌此地,生杀大权的,静姨了。 她,只是,一条,连生死,都无法,自己掌控的…… 奴。 “你,退下吧。” 楚南的声音,依旧平淡。 “在外面,守着。”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此地,半步。” “……是。” 静姨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深深地,低下了那颗,再也,无法,高傲的,头颅。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与,所有的,尊严。 她,转过身。 那道,曾经,清冷如月,孤傲如雪的,白色身影,此刻,却显得,无比的,萧索,与,狼狈。 她,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了那道,七彩的光幕。 仿佛,是将自己的,灵魂,与,过去的一切,都,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即将,被玷污的,圣地。 整个,心湖之畔,便只剩下了,楚南,与金巧巧。 以及,那,在空气中,缓缓发酵的,暧昧的,甜腻的,气息。 楚南,转过头,看着身旁那,早已羞得,快要,将头埋进,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之中的,绝色佳人。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怎么?” “不愿意?” “不……不是……” 金巧巧,猛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 她看着楚南那,带着一丝戏谑的,深邃眼眸。 那颗,狂跳的心,竟是,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一股,源自,合欢宗弟子,骨子里的,大胆与,魅惑,缓缓地,浮上了,她的心头。 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足以让,百花都,为之失色的,娇媚的,笑。 她,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 将自己那,柔软,丰腴,散发着,如兰似麝般,诱人幽香的娇躯,更近地,贴近了他。 她,微微踮起脚尖。 将自己那,殷红的,带着,浅浅牙印的,娇嫩红唇,附到了,楚南的,耳畔。 吐气,如兰。 用一种,软得,能让,钢铁都,化作绕指柔的,娇媚嗓音,轻声,呢喃道。 “公子,想让巧巧,做什么,巧巧,都愿意……” “只是……” 她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带着,无尽钩子的,尾音。 “这湖,这么大……” “巧巧,一个人泡,会不会……有些,孤单呀?” 说完。 她那,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将,人的魂儿,都,给勾出来。 楚南看着她这副,主动撩拨,媚态天成的,妖精模样。 心中,也是,微微一荡。 不愧是,合欢宗,最杰出的,弟子。 这份,勾人的功力,早已,深入骨髓,浑然天成。 他,失笑着,摇了摇头。 伸出手,在那,挺翘,精致的,琼鼻之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小妖精。” “就你,花样多。” “先,下去。” “把你自己,洗干净。” 金巧巧闻言,那双,本就明亮妩媚的桃花眼,瞬间,亮起了一抹,更加,璀璨的,名为“狂喜”的,光彩! 洗干净? 他的意思是…… 他,等下,也,要下来?!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最甜美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她! “是,公子!”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雀跃与,期待! 她,后退了两步,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痴痴地,看着楚南。 仿佛,是在,征求他的,许可。 楚南,只是,对着她,淡淡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金巧巧的心,再次,漏跳了一拍。 她,缓缓地,转过身,面向那片,倒映着,浩瀚星河的,光之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本就惊心动魄的,饱满胸脯,再次,划开一道,令人,血脉偾张的,惊人弧线。 随即。 她,抬起了,那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 指尖,轻轻地,落在了,腰间那,紫色的,丝绸腰带之上。 轻轻,一拉。 那件,本就,紧紧贴合着她,玲珑浮凸娇躯的,紫色罗裙,便,如同,最柔顺的,紫色的,花瓣。 顺着她那,光洁,圆润的,香肩,缓缓地,滑落。 第二三四章 提纯 那件紧紧贴合着她玲珑浮凸娇躯的紫色罗裙,便如同最柔顺的,紫色的花瓣,顺着她那光洁、圆润的香肩,缓缓地,滑落。 先是,那片,足以让任何男人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惊心动魄的雪白。 然后,是那,不盈一握,却又充满了惊人弹性的,纤细腰肢。 最后,是那,在朦胧的,星辉灵光映照下,显得,愈发神秘、挺翘的,完美弧度。 一具,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找不出一丝一毫瑕疵的,绝美娇躯,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楚南的面前。 也,呈现在了,这片,倒映着浩瀚星河的,光之湖前。 湖畔,那些,早已绝迹了万载的,神花异草,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摇曳。 那,由最纯粹的,本源灵气所化的湖水,也,停止了,那亘古不变的,缓缓流转。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令人窒息的美景面前,屏住了呼吸。 金巧巧的俏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大胆,与,炙热。 她,就这么,赤着一双,雪白晶莹的,完美玉足,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湖边。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回眸,望向楚南。 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与,一丝,妖女的,魅惑。 仿佛在说,公子,我,美吗? 楚南,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欣赏着。 这,是他,用命,搏回来的,战利品。 也是,她,对他,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交付。 得到他,那带着欣赏与鼓励的,默许。 金巧巧,嘴角的笑意,愈发,甜美,动人。 她,不再犹豫。 缓缓地,抬起那只,秀美绝伦的,莲足,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片,流光溢彩的,光之湖中。 “嘶……” 当她的肌肤,与那,由“本源灵液”所化的湖水,接触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纯到了极致的,浩瀚灵力,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万古洪流,疯狂地,顺着她的脚踝,涌入了她的,体内! 金巧巧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只觉得,自己,仿佛,瞬间,被,一座,由最精纯的灵气所化的,神山,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体内的经脉,在这股,狂暴的,灵力洪流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颗,刚刚才,稳固下来的金丹,更是,疯狂地,旋转了起来,表面,甚至,都出现了一丝丝,细密的裂痕!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从她那,娇嫩的唇间,溢出。 她那,本已红润的俏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这,哪里是,泡澡? 这,分明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抗,一片,灵气海洋的,灌顶!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被这股,狂暴的灵力,冲垮神智的,前一刹那。 嗡——! 一股,阴冷,幽暗,却又,带着,一丝,吞噬万物般,霸道气息的,奇异力量,从她的,丹田深处,猛地,苏醒! 九幽妖体! 在,这股,至精至纯的,“本源灵液”的,刺激下。 她这,连合欢宗长老,都,无法完全看透的,特殊体质,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冰山一角! 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小小的,幽暗漩涡,以她的丹田为中心,缓缓形成。 那股,原本,狂暴得,足以,撕裂她身体的,灵力洪流。 在,被卷入这个漩涡之后。 竟是,被,迅速地,分解,转化,提纯! 最后,化作了一股股,带着,九幽妖体,独特气息的,精纯妖力,温顺地,融入了她的,金丹之中! 那些,刚刚,才出现的,细密裂痕,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迅速弥合,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坚韧,凝实! “啊……” 那声,痛苦的呻吟,瞬间,化作了,一声,无比舒爽的,娇媚叹息。 金巧巧只觉得,自己,仿佛,从,惊涛骇浪的,冰海,瞬间,坠入了,最温暖的,云端。 那种,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疯狂地,吞噬着,外界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磅礴灵力。 那种,修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的,极致快感。 让她,整个人,都,几乎要,融化在这片,光之湖中。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 缓缓地,将自己那,完美的,不着寸缕的娇躯,彻底,沉入了,那片,温暖而浩瀚的,星河之中。 雪白的,肌肤,在,五彩的,灵光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那头,乌黑柔顺的秀发,在,液态的灵气中,缓缓散开,如同,最美丽的,黑色海藻。 她,闭上了眼,那张,美得令人心颤的俏脸上,充满了,极致的,享受与,沉醉。 楚南,看着她这副,已经,彻底沉浸在,修为暴涨的,快感之中的模样。 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 这心湖,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无上的,修行圣地。 但,对于,拥有特殊体质的,金巧巧而言。 这里,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天堂。 他,没有再打扰她。 而是,缓缓地,走到了,湖心那座,白玉莲台之前。 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阁主的,虚弱的,神魂意志,就,蜷缩在这,莲台的最深处,瑟瑟发抖。 “出来。” 楚南的意念,冰冷,而,不容置疑。 嗡—— 一道,米粒大小的,五彩光点,从莲台之中,缓缓浮现,战战兢兢地,悬浮在了,楚南的面前。 “主……主人……” 那道,充满了,无尽恐惧与,卑微的意念,传递了过来。 “从今日起,此地,归我。” 楚南的意念,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你,可有异议?” “没……没有!绝无异议!”那光点,疯狂地,摇晃着,“此地,本就是,主人的!小人,只是,暂为,看管!” “很好。” 楚南的意念,扫过那片,倒映着星河的湖泊。 “这湖中灵液,虽好,但,驳杂了些。” “你,用你万载的,炼化之功,为我,提纯。” “我要,最本源的,那一丝,‘创世灵机’。” “这……是!” 那光点,先是,猛地一滞,似乎,充满了,无尽的,心痛与,不舍。 但,在,感受到,楚南那,愈发冰冷的意志之后。 它,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一道,充满了,苦涩与,认命的意念,回荡开来。 嗡——!!! 整个,光之湖,猛地,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那座,白玉莲台,光芒大盛! 第二三五章 做到了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炼化之力,从莲台之中,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片心湖! 那,本就,精纯到了极致的,本源灵液。 在,这股,阁主,修炼了万载的,本命神通之下。 竟是,再次,被,疯狂地,压缩,提纯! 一丝丝,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散发着,让天地,都为之悸动的,鸿蒙气息的,七彩流光,从那,沸腾的湖水之中,被,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 它们,如同,受到了,最致命吸引的,百鸟,朝凤一般。 疯狂地,朝着,站在湖边的,楚南,汇聚而去! 而,就在湖中,正享受着,灵力灌体的,金巧巧。 在,这股,炼化之力,爆发的瞬间。 她,身边的,那些,本源灵液,竟是,瞬间,变得,更加,温顺,也,更加,精纯! 那,涌入她体内的速度,猛地,加快了,十倍不止! “啊……” 一声,更加,娇媚入骨的,极致呻吟,再次,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喉间,溢出。 她,只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 而,楚南。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任由那,一丝丝,一缕缕,足以让,外界任何,化神大能,都为之疯狂的,“创世灵机”,缓缓地,融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回归本源的,温暖。 他那,刚刚,才,破而后立的,肉身。 他那,刚刚,才,重塑的,五彩阵图。 在这股,最本源的,力量滋养下。 以一种,近乎于“道”的,完美方式,迅速地,稳固,升华! …… 阴阳鼎内。 那片,熟悉的,混沌空间之中。 九凝那,绝美无双,却又,冷若冰霜的,完美身影,缓缓浮现。 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时空的,凤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外界那,如梦似幻的,心湖。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微微,抿起的红唇,却,暴露了她,此刻,那,极不平静的,内心。 “万载空青髓……太乙青木心……九窍玲珑心……” “现在,居然,连,这等,由,小世界本源,所化的,‘创世灵机’,都,搞到手了……” “这个家伙……” 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 有,不可思议。 甚至,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欣慰。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楚南,刚才,所经历的,是,何等,九死一生的,凶险。 以道,换道。 以,自己那,尚未成型的,道之雏形,去硬撼,一个,早已,半只脚,踏入,另一个层次的,老怪物,那,修炼了万载的,无上大道。 这种事情,别说,是在这,小小的下界。 就算是在,大能遍地走,天骄不如狗的,上界。 都,是,闻所未闻的,疯狂! 可他,不仅,做了。 而且,还,成功了。 甚至,还将,对方的“道”,当成了,自己的养料,反哺自身,一举,将,五行道基,彻底,铸就! 这种,手段,这种,心性,这种,魄力…… “哼。” 九凝,突然,冷哼了一声。 那双,冰冷的凤眸,落在了,湖中那,早已,意乱情迷的,绝色娇躯之上。 “不知廉耻的,妖女。” “这点,小小的,好处,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本尊的男人,也是,你这种,货色,可以,染指的?”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醋意,在,混沌空间中,缓缓弥漫。 若是,楚南在此,定会,惊掉下巴。 这个,一向,视他为,工具,为,蝼蚁的,高傲魔尊。 竟会,说出,“本尊的男人”,这种话来。 九凝,看着,看着,那双,冰冷的凤眸,深处,却,渐渐地,染上了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她,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阴阳鼎中,太久,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外界的,阳光,是什么,温度。 久到,她,都快忘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是,什么,感觉。 “罢了。” 良久,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便,让你,再,快活几日。” “待到,本尊,重塑肉身,君临天下之日……” “定要,将你这,小妖精,收入房中,日夜调教,让你,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 说完,她的身影,便,缓缓地,消失在了,混沌之中。 只是,那,空气中,残留的,酸溜溜的味道,却是,久久,都,未曾散去。 …… 心湖之畔,七彩光幕之外。 静姨,如同一尊,没有灵魂的石雕,静静地,盘膝而坐。 她那张,本已恢复了些许血色的俏脸,此刻,又,化作了一片,死灰。 她能感觉到。 那道,曾属于阁主,也曾属于她的,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心湖气息,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流逝,衰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充满了,五行轮转,创世生灭的,更加,宏大,也更加,霸道的,意志! 那道意志,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汲取着,整个听雨阁小世界,最核心的,本源之力! 那个男人…… 他,和他带来的那个妖女,正在,玷污,那片圣地! 他们,在,吸干,阁主,万载的,修为! 他们,在,动摇,整个听雨阁,存在的,根基! 一股,无力的,绝望的,冰冷,将静姨,彻底淹没。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阁主,守护了万载的,家园,被,外人,肆意地,侵占,掠夺。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天地尽头的,雷鸣,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响! 静姨,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骇然地看到。 头顶那片,本是,云淡风轻的,万里晴空。 此刻,竟是,如同,一块,被,巨力敲碎的,镜子! 一道道,狰狞,恐怖的,黑色的,空间裂缝,正在,飞快地,蔓延! 脚下,那,由,万载寒玉铺就的,坚固地面,也,开始,剧烈地,震颤! 四周,那些,生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灵花异草,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化作了,飞灰! “这……这是……” 静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第二三六章 空白 “小世界……在……在崩溃!” 听雨阁,这片,由阁主,以无上神通,开辟出来的,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小洞天。 它的,核心,与,存在的根基,便是,心湖! 如今,心湖的,本源,被,过度汲取。 再加上,此地,原本的,“大道烙印”,被,楚南,以,更加霸道的方式,强行,抹去,替换! 双重,打击之下。 这个,稳定了,万载的,小世界,终于,不堪重负,走向了,毁灭的,边缘! “不……不要……” 静姨,失神地,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些,正在,飞速消散的,天地灵气。 这里,是她的家。 是她,存在了,万载的,唯一,归宿。 她,无法接受,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化作,一片,虚无! 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是你!” “都是你!” 她那双,本已,死寂的眼眸,再次,被,滔天的,血色,所,填满! 她,猛地,转过头,那,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意志的目光,死死地,穿透了那道,七彩的光幕,锁定在了,那道,盘膝坐在,莲台之上的,身影! “既然,一切,都要毁灭!” “那,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啸! 静姨,再也,不顾,那,来自,阁主神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她,竟是,强行,燃烧了自己的,本命精元! 一股,足以,冰封天地的,决绝杀意,轰然爆发! 她,化作一道,白色的,死亡流光,狠狠地,撞向了那道,七彩的光幕! 她要,冲进去! 她要,在,这个世界,彻底毁灭之前。 拉着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罪魁祸首,一起,下地狱! …… 心湖之内。 楚南,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那双,流转着,五彩神光的,深邃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料到,会发生,这一切。 强行,夺取一个,小世界的,本源与,掌控权,本就是,逆天之举。 会,引起,世界的,反噬与,崩溃,再正常不过。 他,之所以,放任这一切的发生。 就是,为了,彻底,斩断,过去的一切。 然后,以,自己的“道”,来,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 他,缓缓地,从那,汇聚了,无尽“创世灵机”的,光柱之中,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湖中那,依旧,沉浸在,突破边缘的,金巧巧身上。 此刻的她,全身,都,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幽暗光华。 那颗,原本,璀璨夺目的金丹,竟是,彻底,化作了,一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色的,妖丹! 金丹巅峰! 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之境,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而,这,仅仅是,她,吸收了,心湖中,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 “时机,差不多了。” 楚南,心中,暗道一声。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了那,正在,疯狂撞击着,七彩光幕的,静姨。 那张,曾经,清冷绝美的俏脸,此刻,因为,疯狂与,怨毒,而,变得,无比扭曲。 “可悲的,女人。” 楚南,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理会她。 而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五指,张开。 对着那,已经,布满了,蛛网般,恐怖裂痕的,天空。 轻轻一握。 “我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 “此界,当,稳。”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 他那,刚刚,才,彻底稳固的,五彩识海之中。 那座,崭新的,五彩阵图,猛地,爆发出,万丈神光! 金!木!水!火!土! 五道,代表着,世界本源的,规则之力,冲天而起! 那道,代表着“金”之规则的,无上锐气,化作了,亿万柄,无形的,秩序之刃,瞬间,将那些,狂暴的,混乱的,空间乱流,尽数,斩碎,抚平! 那道,代表着“木”之规则的,磅礴生机,化作了,一场,润物无声的,创世春雨,洒向,这片,即将,凋零的,大地! 那些,已经,枯萎的,灵花异草,竟是,奇迹般地,再次,焕发了,生机!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青翠,欲滴! 那道,代表着“水”之规则的,至柔之力,化作了,一条,贯穿天地的,调和之河,将那,因为,本源流失,而,变得,狂暴紊乱的,天地灵气,重新,梳理,变得,温顺,而,平和。 那道,代表着“火”之规则的,极致光明,化作了,一轮,全新的,煌煌大日,高悬于,天际,将那,因为,世界崩溃,而,产生的,所有,阴暗,与,负面的,毁灭气息,尽数,焚烧,净化! 最后! 那道,代表着“土”之规则的,厚德载物之力,化作了,一道,贯穿了,整个小世界,核心的,擎天之柱! 它,将那,即将,分崩离析的,世界壁垒,重新,连接,加固! 它,将那,震颤不休的,万里大地,彻底,镇压,稳固! 五行,相生! 世界,重塑! 仅仅是,在,短短的,数息之间! 一个,即将,走向,毁灭的,小世界。 竟是,在,楚南的,意志之下,奇迹般地,被,拯救了回来! 不! 这,已经,不是,拯救! 而是,再造! 整个,听雨阁小世界,在,经过了,楚南,这,五行本源的,洗礼之后。 无论是,空间的稳固程度,还是,天地灵气的,浓郁与,精纯程度。 都,比之前,阁主,执掌之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破而后立! 而,那,正在,疯狂撞击着,光幕的,静姨。 在,亲眼目睹了,这,如同,神明,创世般的,伟岸一幕之后。 她,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 她,那燃烧了,本命精元,而,换来的,滔天力量,停滞了。 她,那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血色眼眸,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名为“震撼”与“敬畏”的,空白。 第二三七章 宫主 “五行天宫。” “我,楚南,便是这,五行天宫的,第一代,宫主。” 楚南的声音,在湖面之上,缓缓回荡。 每一个字,都仿佛,与这方,崭新的天地法则,产生了,共鸣。 言出,法随! 他怀中的金巧巧,痴痴地,仰望着他。 看着他那,因为宣布主权,而,显得,愈发,神威凛凛的,侧脸。 那颗,刚刚才,安分了片刻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剧烈跳动。 宫主。 他的宫主。 这个,认知,比,刚刚突破元婴,还要,让她,感到,沉醉。 “咳。” 楚南,一声轻咳,打断了她的,痴迷。 他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指了指岸边。 “去,把衣服,穿上。” “别,着凉了。” 金巧巧的俏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着寸缕地,泡在这,光之湖中。 而且,还,紧紧地,贴着他。 “嗯……” 她,发出一声,细若蚊呐的,娇羞应答。 恋恋不舍地,从他那,温暖的怀抱中,退了出来。 莲步轻移,水波荡漾。 那,刚刚,才,经过了,大道洗礼的,完美娇躯,在,五彩灵光的映照下,划开一道,惊心动魄的,雪白弧线,走上了,岸边。 她,拿起那件,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紫色罗裙,重新,穿在了身上。 整理衣衫的动作,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从容与,贵气。 仿佛,不再是,那个,合欢宗的妖女。 而是,这,五行天宫,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楚南,也,缓缓地,走出了心湖。 他心念一动。 一套,崭新的,月白色长袍,便,凭空出现,覆盖在了,他那,略显单薄,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身躯之上。 他,没有回头。 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守在七彩光幕之外,五体投地,一动不动的,白色身影。 “进来。” 他的声音,很淡。 光幕之外,静姨那,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布满了,泪痕与,灰败的俏脸上,写满了,敬畏。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因为,燃烧精元,而,变得,有些,凌乱的,月白长袖。 然后,迈着,无比沉重,却又,无比恭敬的步伐,穿过了那道,七彩光幕。 当她,再次,踏入这片,心湖之畔时。 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世界,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即将崩溃的,家园,彻底,不一样了。 天,更高,更蓝。 地,更厚,更稳。 空气中,那,流淌的,天地灵气,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那些,原本,已经枯萎的,神花异草,此刻,竟是,比,最鼎盛时期,还要,生机勃勃,流光溢彩! 这,哪里是,修复? 这,分明是,再造乾坤! 是,创世之举! 她,走到,楚南与金巧巧的身后,不敢抬头。 深深地,弯下了腰。 “奴婢,静。” “参见,宫主,参见……夫人。”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不甘。 有的,只是,最彻底的,臣服。 金巧巧听到那声“夫人”,俏脸之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楚南。 楚南,没有理会,她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静姨的身上。 “从今日起,此地,为‘五行天宫’。” “我,是宫主。” “她,”楚南,指了指身旁的金巧巧,“是副宫主。” “你,为天宫大总管,掌管,宫内一切,杂务。” “至于,它……” 楚南的意念,微微一动。 嗡—— 那座,白玉莲台之上,那个,米粒大小的,五彩光点,战战兢兢地,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你,便为,‘天宫之灵’,镇守心湖,梳理地脉,调和灵气。” “你等,可有异议?” “奴婢,遵命!” “小人,遵命!” 静姨,与那,天宫之灵,同时,发出了,无比恭敬的,回应。 一个,是,心悦诚服。 另一个,是,恐惧到了,骨子里。 “很好。” 楚南,点了点头。 新的,秩序,就此,建立。 他,转过身,看着那,浩瀚的心湖,与,湖心的莲台。 “此地,列为禁地。” “除我与副宫主外,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 静姨,恭敬地,应道。 “走吧。” 楚南,不再多言,迈步,向着,光幕之外走去。 金巧巧,立刻,跟了上去,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刻,都,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 静姨,与那天宫之灵,则是,远远地,跟在后面。 一个,是,曾经,此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执掌者。 一个,是,曾经,此地,至高无上的,主人。 如今,却都成了,阶下之囚,仆役之身。 世事,无常。 当,楚南,再次,走出这片,曾经的禁区时。 整个,听雨阁……不,是整个,五行天宫,都,仿佛,在他的脚下,发出,欢快的,嗡鸣。 他,能感觉到,这方天地,对他的,亲近与,认可。 在这里,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宫主。” 静姨,快走两步,来到楚南身前,再次,躬身行礼。 “不知宫主,接下来,有何吩咐?” 她,已经,彻底,代入了,自己,大总管的,角色。 楚南的目光,扫过这片,崭新的天地。 他,想起了,当初,那团光影,为了活命,所说的话。 “你曾说,听雨阁中,有无数天材地宝,上古秘辛。” “带我,去看看。” 静姨闻言,身体,微微一顿。 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是,宫主。” “请,随我来。” 她,在前方,引路。 金巧巧,好奇地,凑到楚南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 “楚南,咱们之前,不是,已经去过,那个,藏宝库了吗?” “那里的东西,虽然,都还不错,但,好像也,没有,‘无数’那么夸张吧?” 楚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三二八章 盒子 “傻瓜。” “你真以为,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 “会把,自己,真正的家底,摆在,明面上?” “我们,之前去的,那个,不过是,招待客人的,会客厅。” “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后面呢。” 金巧巧,闻言,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 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在,静姨的带领下。 三人,穿过,数道,无比复杂的,空间禁制。 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假山之前。 静姨,停下脚步。 她,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在,假山之上,以一种,玄奥的,节奏,连续,拍击了,九九八十一下。 每一下,都,蕴含着,一种,不同的,法则波动。 若非,她,亲自演示。 外人,就算,找到了此地,也,绝无,可能,打开。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下,落下。 那座,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假山,竟是,缓缓地,向着,两边,裂开。 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幽暗阶梯。 一股,比,心湖,还要,古老,还要,沧桑的,岁月气息,从,阶梯的深处,扑面而来。 那气息之中,还,混杂着,各种,令人,心神摇曳的,宝光,与,药香。 金巧iaoqiao,只是,闻了一口。 就觉得,自己那,刚刚,才,稳固的,元婴境界,又,蠢蠢欲动起来。 “这……这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宝贝?” 她,忍不住,惊叹出声。 静姨,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骄傲。 也有,心痛。 “这里,才是,听雨阁,真正的,核心府库。” “收藏着,阁主,自,上古时代至今,所搜集的,所有,奇珍异宝。” 她,侧过身,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宫主,请。” 楚南,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金巧巧,紧随其后。 当,他们,踏入,这,府库的瞬间。 饶是,楚南,心性,早已,坚如磐石。 眼底,也,忍不住,闪过了一丝,惊艳。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府库”来形容。 这,分明是,一片,被,压缩了的,小世界! 空间,广阔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无数的,奇珍异宝,就那么,随意地,堆放在,各处。 没有架子,没有禁制。 仿佛,只是,一堆,不值钱的,垃圾。 一座,完全由,极品灵石,堆砌而成的,百丈高山,在,远处,散发着,令人,目眩的,璀璨光芒。 一条,由,万年石钟乳,汇聚而成的,地下暗河,在,山脚下,静静流淌,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浓郁灵气。 河边,生长着,一片,药田。 里面,每一株,灵药,都,至少是,万年以上的,年份。 甚至,有几株,通体,流光溢彩,已经,隐隐,化作了,人形的,传说中的,药王! 更远处。 兵器,堆积如山。 每一件,都,散发着,恐怖的,道韵波动。 最差的,也是,外界,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道器级别! 其中,甚至,有几件,气息,深沉如海,已经,诞生了,完整器灵的,仙器! 另一边。 无数的,玉简,功法,典籍,像是,小山一样,堆在一起。 上面,记载着,各种,早已失传的,上古神通,秘闻,阵图…… 其价值,若是,传到外界,足以,让,任何一个,圣地,都,为之疯狂! “这……这……” 金巧巧,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乡下的,土财主,一头,撞进了,神明的,宝库。 眼花缭乱,心神摇曳。 静姨,看着她的模样,那张,冰封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胜利者的,淡淡笑意。 仿佛在说,没见过世面的,妖女。 然而。 她的目光,落到,楚南身上时。 那丝,笑意,却,瞬间,凝固了。 因为,楚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贪婪与,激动。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着,这一切。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君王,在巡视,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领地。 淡然,而,平静。 仿佛,这,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颠覆的,财富。 在他眼中,不过,尔尔。 静姨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她,引以为傲的,最后的,底牌,在,这个男人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楚南,没有理会,她的心思。 他,在这片,宝库小世界中,缓缓地,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法宝,灵药,功法。 却,并未,停留。 这些东西,虽好。 但,对他,如今的,境界而言,作用,已经,不大。 他,需要的,是,更本源,更核心的,东西。 突然。 他的脚步,停在了,一片,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堆放着,一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杂物。 有,断裂的,兵器残片。 有,耗尽了,灵气的,废弃法宝。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石头,和,枯木。 楚南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被,随意地,丢在,最下面的,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之上。 那木盒,看起来,平平无奇。 通体,漆黑,不知,是何种,木料所制。 上面,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任何,禁制波动。 就像是,一个,凡人,随手,打造的,普通盒子。 但,就在,楚南,看到它的,那一瞬间。 他,体内的,阴阳鼎,竟是,猛地,一震! 一股,冰冷,而,充满了,滔天恨意的,神念,从,九凝的,沉睡中,轰然苏醒! “是他!” “是他的,气息!” “这个,该死的,混蛋!他,竟然,也在这里!” 九凝的声音,在楚南的识海中,疯狂地,尖啸! 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与,杀意! 楚南的心神,微微一凛。 能让,九凝,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尊,失态到,如此地步的。 这个,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三二九章 不要 “宫主?” 静姨,看到楚南,停在,这片,垃圾堆前,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这里,都是,一些,上古战场上,捡回来的,无用之物,并无,太大价值。” “是吗?” 楚南,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他,弯下腰。 伸出手,向着那个,黑色的木盒,抓了过去。 “宫主,不要!” 静姨的脸色,猛地,一变,失声,惊呼!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无比恐惧的事情! 但,已经,晚了! 就在,楚南的指尖,触碰到,那,黑色木盒的,一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看似,普通的木盒,竟是,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极致的,冰冷的,邪恶的,充满了,吞噬与,毁灭意志的,纯黑色魔气,从,木盒的裂缝之中,轰然,爆发! 那魔气,出现的瞬间! 整个,宝库小世界,都,猛地,一暗! 所有的,宝光,所有的,灵气,都,仿佛,被,这股,魔气,瞬间,吞噬! 空气,在,寸寸,冻结! 空间,在,哀鸣,颤抖! “啊!” 金巧巧,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股,魔气,冻僵,撕碎! 她那,刚刚,才,凝聚的,元婴,在这股,恐怖的,魔威之下,瑟瑟发抖,几乎要,当场,崩溃! 静姨的脸上,更是,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是……是它!” “上古魔主,的,一缕,残魂!” “阁主,当年,耗费了,九成修为,才,勉强,将其,封印!”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破封了!” 她,的话音,未落。 那道,纯黑色的魔气,在,空中,一阵,扭曲,凝聚。 竟是,化作了一张,狰狞,而,模糊的,魔脸! 那张魔脸,一出现,便,发出了一阵,桀桀的,得意狂笑! “哈哈哈!万载!整整,万载了!” “本座,终于,出来了!”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以为,凭一个,破盒子,就能,永远,困住本座吗?!” “真是,痴心妄想!” 它的目光,猛地,扫过,在场的三人。 最后,停留在了,修为最低,却,神魂,最美味的,金巧iaoqiao身上! “桀桀桀!好一个,鲜嫩的,元婴!” “正好,给本座,当,恢复元气的,第一份,点心!” 话音未落! 那张,魔脸,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扑向了,早已,被,吓得,动弹不得的,金巧巧尖叫! 然而。 就在,那道,魔气,即将,触碰到,金巧iaoqiao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嗡——! 金巧iaoqiao的体内,那颗,一半妩媚,一半幽暗的,奇异元婴,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纯黑色的,妖异眼眸之中,爆发出,一股,同样,充满了,吞噬与,霸道意志的,九幽妖力! 一股,无形的,黑色漩涡,以她的身体为中心,轰然张开! 那道,扑过来的,魔主残魂,竟是,猛地,一滞!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尖叫! “九……九幽妖体?!” “不对!这股气息……还,融合了,五行创生之力?!” “这……这是,什么,怪物?!” 它,怕了! 它,从,金巧巧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源自,本源的,克制! 它,想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哼!” 一声,冰冷,而,高傲的,冷哼,在,楚南的识海中响起。 “本尊的男人,你也配,动?” 下一刻。 那尊,古朴的,阴阳鼎,凭空,浮现在了,楚南的头顶! 鼎口,猛地,张开! 一股,比,那魔主残魂,还要,霸道,还要,恐怖万倍的,吸力,轰然爆发! “不!!!” 那道,魔主残魂,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它,在,那股,恐怖的吸力之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被,硬生生地,扯着,向,那,深不见底的,鼎口,飞去! “九凝!是你!你这个,贱人!你,还没死?!” 在,被,吸入鼎口的,最后一刻。 它,终于,认出了,这股,让它,永生难忘的,气息! 它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那一句,充满了,无尽怨毒的,“你还没死”,如同,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一段,被,尘封了,不知多少万载的,血色记忆。 阴阳鼎内。 九凝那,冰冷绝美的,虚幻身影,缓缓浮现。 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时空的,凤眸,死死地,盯着那,被,吸入鼎中,疯狂挣扎的,魔主残魂。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有,滔天的,恨意。 有,刻骨的,杀机。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追忆,与,痛楚。 “天噬。” 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九幽之下的,万古玄冰。 “你,竟然,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那道,魔主残魂,在,阴阳鼎的,混沌空间之中,疯狂地,冲撞着。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鼎身,微微一颤。 但,却,始终,无法,撼动,这,上古神器的,分毫。 “九凝!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 魔主天噬,发出了,怨毒的,咆哮。 “若非,当年,你,与那,昊天老儿,里应外合!” “本座,又岂会,落败!” “本座的,万古魔躯,又岂会,被,镇压在,那,该死的,归墟之眼!” “你,背叛了,我们,共同的,大道!” “你,不得好死!!!” 他的话,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九凝的心头。 九凝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封俏脸之上,竟是,闪过了一丝,痛苦的,挣扎。 但,很快。 那丝,痛苦,便,被,更加,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大道?” 她,发出一声,嘲弄的,冷笑。 “你的大道,便是,吞噬,万界生灵,将,整个宇宙,都,化作,你,一人的,养料吗?” “那样的,道,不要也罢!” 第三三零章 顶级 “你懂什么!” 天噬,疯狂地,咆哮着。 “不成,至高!终为,蝼蚁!” “宇宙,生灭,本就是,定数!” “我,只是,让这个,过程,提前了而已!” “我,是在,追寻,那,永恒的,超脱!” “住口!” 九凝,猛地,一声,厉喝! 打断了,他的,疯言疯语。 她那双,冰冷的凤眸,死死地,盯着他。 “天噬,你我,道不同。” “多说,无益。” “今日,你这缕残魂,落入我手,便是,天意。” “我会,亲手,将你,彻底,抹去!” “哈哈哈!抹去我?” 天噬,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九凝!你,太天真了!” “我,乃,不死不灭之身!” “这,虽然,只是我,亿万分魂之中,最弱小的,一缕。” “但,只要,我的,本尊尚在,我,便,永恒不灭!” “你,杀不了我!” “而且……”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的,阴森,与,恶毒。 “在我,被你,炼化的瞬间!” “我的本尊,便会,立刻,感应到,你,与这个,世界的,坐标!” “他,会,从,那,无尽的,沉睡中,苏醒!” “他会,撕裂,时空!” “他会,降临此地!” “到时候,不光是你!” “这个,小小的,下界蝼蚁!” 他,指向,外界,那,一脸平静的,楚南。 “还有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妖女!” “以及,这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 “都将,化作,他,苏醒之后,最美味的,血食!” “哈哈哈!九凝!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他们所有人!” “你,敢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挑衅,与,威胁。 然而。 九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悲的,小丑。 “你,太小看,我了。” “也,太小看,他了。”- 她,的目光,透过,阴阳鼎,落在了,楚南的身上。 那冰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对的,信任。 “聒噪。” 九凝,再不,与他,废话。 她,伸出,那,虚幻的,纤纤玉手。 对着那,魔主残魂,轻轻一握。 “天地为炉,阴阳为火!” “炼!” 轰——!!! 整个,阴阳鼎的,混沌空间,瞬间,被,无穷无尽的,黑白二色,火焰,所,填满! 那火焰,没有,丝毫的,温度。 却,仿佛,能,炼化,世间万物! “啊——!!!” 天噬,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他那,由,纯粹魔念,所化的,身体,在,这,阴阳道火的,灼烧之下。 竟是,开始,寸寸,消融! “九凝!你,疯了!你,真的,敢!”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本尊,降临之日!便是,你,与这个世界,万劫不复之时!” 他的,诅咒,与,咆哮,在,混沌空间中,疯狂回荡。 但,九凝,充耳不闻。 她,只是,冰冷地,催动着,道火。 眼睁睁地,看着那,曾经,与她,并肩,俯瞰上界的,一代魔主。 在她,亲手,操控的,火焰之中,一点一点,化作,最精纯的,灵魂本源。 最终。 所有的,诅咒,与,咆哮,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乌光的,纯粹魂液,静静地,悬浮在,混沌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 九凝的,虚幻身影,也,变得,更加,暗淡了。 显然,催动,阴阳鼎,炼化,这等,存在的残魂,对她,如今的状态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她,伸出手,将那团,魂液,招到了,自己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吞了下去。 嗡—— 她那,本已,暗淡的身影,瞬间,凝实了,一分。 虽然,微不足道。 但,终究是,一种,恢复。 宝库之中。 随着,魔主残魂,被彻底炼化。 那股,冰冷邪恶的,恐怖魔威,也,烟消云散。 整个,小世界,恢复了,光明。 金巧巧,与静姨,都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两人,都是,一脸后怕地,看着楚南。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一幕,给她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楚南,没有理会她们。 他的,心神,还,沉浸在,刚才,九凝与那天噬魔主的,对话之中。 上界。 昊天老儿。 归墟之眼。 万古魔躯。 一个个,陌生的,却又,充满了,无尽凶险的,词汇,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他,第一次,窥见了,那,波澜壮阔,却又,杀机四伏的,上界,一角。 也,第一次,知道了,九凝,那,不为人知的,过去。 “喂。” 九凝那,冰冷,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别,发呆了。” “那个,疯子,说得,没错。” “他的本尊,应该,已经,感应到,这里的,坐标了。” 楚南,心神一凛。 “他,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 九凝的声音,很平静。 “可能,是,下一刻。” “也可能,是,千年,万年之后。” “这,取决于,他,被镇压的,封印强度,以及,他,苏醒,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从,这一刻起。” “你的头顶,悬了一柄,随时,都可能,落下的,灭世之刃。” 楚-南,沉默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那,可是,连,九凝,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是,能够,吞噬,世界的,上古魔主! 以他,如今的,修为,若是,对方,真的降临。 恐怕,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怕了?” 九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怕,有什么用?” 楚南,突然,笑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要来,便让他来。” “我,等着便是。”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一股,遇强则强,永不屈服的,滔天战意! 九凝,闻言,沉默了。 良久。 她,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蠢货。” 说完,她的气息,便,彻底,沉寂了下去,显然,是,需要,时间,来,消化,那,刚刚吞噬的,灵魂本源。 楚南,收回心神。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这,广阔无垠的,宝库。 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是,淡然。 现在,是,充满了,极致的,渴望! 他,需要,力量! 他,需要,在,那,灭世之刃,落下之前,拥有,足以,抗衡,甚至,斩碎它的,力量! “静姨。”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是,宫主。” 静姨,立刻,躬身应道。 “将,这里,所有,能够,提升修为,淬炼肉身,强化神魂的,天材地宝,全部,给我,分门别类,整理出来!” “我要,最顶级的!” 第三三一章 法则 “是!” 静姨,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开始,行动。 楚南,又,看向金巧巧。 “巧巧,你也,去,挑选,适合你的,功法,与,法宝。” “从今日起,五行天宫,进入,最高,备战状态!” “所有人,闭关!” “不,破,不,出!” 他的话,掷地有声!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宝库。 金巧巧,看着楚南那,无比凝重的,侧脸。 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她,没有多问。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楚南!” 她,转身,走向那,堆积如山的,功法典籍。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楚南,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在,无数的,天材地宝之中,飞快地,搜寻着。 很快。 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了,两件,散发着,最强波动的,宝物之上。 一块,通体,呈,暗金色,仿佛,由,无数星辰,熔炼而成的,奇异金属。 星辰庚金! 传闻中,诞生于,星核深处,最顶级的,炼体神材!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一片,虚空宇宙的,奇异果实。 虚空道果! 传闻中,服用之后,可,直接,领悟,空间法则的,无上神物! 楚南,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出现在了,那两件,宝物之前。 他,伸出手。 将,那块,沉重无比的,星辰庚金,拿在了手中。 然后,转头,看向金巧巧。 “巧巧,这个,给你。” 他,屈指一弹。 那颗,足以让,外界,化神大能,都,为之,打破头的,虚空道果,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金巧巧。 金巧巧,下意识地,接住。 感受着,果实之中,那,浩瀚的,空间道韵。 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 楚南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的,九幽妖体,与,空间法则,最为,契合。” “尽快,炼化它。” “我需要,一个,能够,替我,镇守一方的,强者。” 说完。 他,不再,看她。 而是,拿着那块,星辰庚金,转身,走向,宝库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阁主,专门,用来,闭死关的,地火熔炉。 “准备好了。” 楚南的声音,在,空旷的宝库中,回荡。 “真正的,风暴。” “要来了。” 那句话,在空旷的宝库中,久久回荡。 “真正的,风暴。” “要来了。” 金巧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枚,散发着浩瀚空间道韵的,虚空道果。 她看着楚南那,走向宝库深处的,挺拔背影。 那背影,并不算,多么魁梧。 却,仿佛,能,独自一人,撑起,整片,即将,倾塌的,苍穹!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走向了,宝库的,另一个角落。 盘膝,坐下。 将那枚,足以让,外界任何大能,都,为之疯狂的,虚空道果,没有丝毫犹豫地,送入了,口中。 另一边。 静姨,早已,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残影。 她,以一种,近乎于,燃烧生命的速度,疯狂地,在这,无垠的宝库之中,穿梭。 将那,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按照,楚南的指令,分门别类。 丹药,灵草,魂晶,道骨…… 每一件,都,是,外界,万金难求的,稀世奇珍。 如今,却,像是一座座,小山般,被她,快速地,归拢,整理。 她的脸上,没有了,心痛。 也没有了,骄傲。 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绝对的,服从。 以及,隐藏在,那麻木之下,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狂热。 她,在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 也在,参与,一场,豪赌。 赌注,是这方,刚刚新生的,世界。 以及,其中,所有人的,性命。 …… 楚南,停下了脚步。 他的面前,是一座,古朴的,青铜巨炉。 三足,双耳,高达,十丈。 炉身之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的,上古符文。 炉底,与,这片,宝库小世界的,大地,紧密相连。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地脉火龙,被,强行,从,大地深处,抽取出来,源源不断地,灌入,炉身之中。 地火熔炉! 这,是,曾经的听雨阁主,用来,闭死关,炼制,本命法宝的,核心之地。 楚-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平静地,将手中那块,沉重无比,仿佛,凝聚了一片星海的,星辰庚金,随手,扔了进去。 “咚!” 一声,闷响。 那块,足以,压塌一座山脉的,神金,落入炉底。 竟是,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 炉内,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地火精粹,舔舐在,星辰庚金之上。 竟,连,一丝,融化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静姨,在,远处,用,神念,瞥见了这一幕。 心中,猛地,一跳。 星辰庚金,乃,天外神铁,万劫不磨,水火不侵。 就算,是,阁主,当年,得到此物,也,只能,借助,这,地火熔炉,耗费,千年苦功,才,勉强,炼化,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融入,自己的法宝之中。 他,想,做什么? 难道,他想,在,短时间内,将,整块,星辰庚金,全部炼化? 这,不可能! 就在,她,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楚南,动了。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竟是,直接,跃入了那,熊熊燃烧的,地火熔炉之中! “宫主!” 静姨,失声,惊呼! 那,可是,连,化神大能的,肉身,都能,在,顷刻间,烧成飞灰的,地脉真火! 他,疯了吗?! 然而。 楚南,对她的惊呼,充耳不闻。 他,盘膝,坐在了,那块,冰冷的,星辰庚金之上。 任由,那,金色的,地脉真火,疯狂地,灼烧着,自己的,肉身。 “嗤嗤嗤……” 那件,刚刚,才,幻化出来的,月白长袍,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化作了,飞灰。 露出了,那,看似单薄,却,线条,无比流畅,完美的,身躯。 金色的,火焰,如同,一条条,饥饿的,火蛇,疯狂地,缠绕,撕咬。 但,他的肉身,在,经历了,五行创世灵机的,洗礼之后,早已,坚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第三三二章 地火 地火,虽猛。 却,一时间,也,难以,伤其,分毫。 “不够。” 楚-南,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双,流转着,五彩神光的,眼眸之中,一片,平静。 “火,太弱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 对着那,炉底,汹涌的,地脉火龙,轻轻一握。 “以我之名,敕令!” “火!” 轰——!!! 他,识海之中,那座,代表着“火”之规则的,神圣阵图,猛地,爆发出,万丈,赤金色的,神光! 一股,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瞬间,降临! 那,原本,只是,被动,被抽取的,地脉火龙,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与,意志! 它们,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整个,宝库小世界,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震颤! 无穷无尽的,地火精粹,如同,决堤的,万古洪流,被,强行,从,这方世界的,最核心,最深处,疯狂地,抽取出来! 它们,化作,一道,比,之前,粗大了,百倍不止的,赤金色,火焰光柱,狠狠地,轰入了,地火熔炉之中! 整个,青铜巨炉,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炉身,瞬间,被,烧得,一片,通红! 炉内。 火焰的颜色,已经,从,金色,化作了,深邃的,赤金之色! 温度,暴涨了,百倍不止! 空间,都,在,这,极致的高温之下,被,烧得,扭曲,坍塌! 那块,万载不化的,星辰庚金,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而,身处,火焰中心的,楚南。 他的,肉身,也,终于,开始,出现了,损伤! 皮肤,在,寸寸,龟裂。 血肉,在,丝丝,蒸发。 那,坚韧的,道躯,在这,足以,焚灭星辰的,恐怖火焰之中,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木!” 楚南的,意念,再次,一动。 那,代表着“木”之规则的,阵图,光芒大盛! 一股,磅礴浩瀚,生生不息的,创生之力,从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的,最深处,疯狂地,涌出! 那,刚刚,才,龟裂的,皮肤,瞬间,愈合! 那,刚刚,才,蒸发的,血肉,瞬间,重生! 毁灭,与,新生。 在他的身上,达到了一种,无比残酷,却又,无比完美的,循环! 他,竟是,在用,自己的“道”,来,强行,催化,这,地火熔炉! 用,自己的身体,当,柴薪! 来,熔炼,这,天外神金! 时间,在,这,残酷的,淬炼之中,缓缓流逝。 一天。 两天。 十天。 一个月。 炉内,那块,山岳般大小的,星辰庚金,终于,被,彻底,炼化! 化作了一团,人头大小,散发着,璀璨星辉的,暗金色,液态金属! 它,静静地,悬浮在,楚南的面前。 散发着,一股,足以,洞穿,万物的,无上锐气! 楚南,看着它。 那张,被,反复,烧毁,又,反复,重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缓缓地,伸出手。 将那团,滚烫的,足以,融化一切的,金色神液,捧在了,手心。 然后。 在,静姨,那,已经,彻底,呆滞,与,骇然的,目光注视下。 他,张开了嘴。 竟是,将那团,星辰庚金神液,一口,吞了下去! 轰——!!! 一股,比,刚才,地火焚身,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毁灭性能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充入了,过量气体的,气球。 瞬间,膨胀了起来! 一道道,狰狞的,金色的,裂痕,从他的,皮肤之下,疯狂地,迸射而出! 那,不是,裂痕! 那是,星辰庚金,那,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在,从,内部,切割,撕裂,他的,肉身!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色血液,从楚南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瞬间,衰弱到了,极致!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神形俱灭! “金!水!土!”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楚南的,识海之中,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那,代表着,另外三大规则的,阵图,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金之规则,化作,一道道,最精密的,秩序锁链,强行,引导,安抚着,那,狂暴的,庚金之气! 水之规则,化作,一股,至柔的,调和之力,滋润,包裹着,他那,即将,破碎的,五脏六腑,与,经脉! 土之规则,化作,一股,最厚重,最稳固的,镇压之力,强行,稳固住,他那,即将,分崩离析的,肉身! 五行,轮转! 创世,新生! 那,即将,爆体而亡的,楚南。 竟是,在,这,五行大道的,强行,干预之下,奇迹般地,稳住了,崩溃的,趋势! 那,狂暴的,庚金之气,被,一点点,分解,引导,融入,他的,骨骼,经脉,血肉,乃至,每一个,细胞之中! 这是一个,无比,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如同,将,自己的身体,彻底,打碎成,最微小的,粒子。 然后,再,用,那,无坚不摧的,星辰庚金,作为,全新的,骨架,重新,一点一点地,拼接,重塑! 地火熔炉,之外。 金巧巧,所在的,那片区域,早已,被,一片,扭曲,折叠的,混乱空间,所,彻底,笼罩。 无数,细密的,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她的,周身,生灭不定。 仿佛,随时,都会,将她,彻底,吞噬。 她的,气息,时而,暴涨,时而,衰弱。 显然,也,正处于,炼化,与,突破的,关键时刻。 整个,宝库小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座,青铜巨炉,还在,发出,沉闷的,轰鸣。 炉身上,那,原本,只是,被烧红的,颜色,渐渐地,染上了一层,璀璨的,暗金之色。 仿佛,整个熔炉,都,要,被,里面的,存在,给,同化,炼化! 第三三三章 没了? 岁月,在,这,与世隔绝的,宝库之中,失去了,意义。 静姨,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地火熔炉之前,站了,多久。 一个月? 半年? 还是一年? 她,只知道。 那座,青铜巨炉的,轰鸣声,从未,停止过。 那,从,炉身之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一天比一天,强盛。 到了,后来。 那股,气息,已经,强大到,连她这个,半步化神的,存在,都,感到,心惊肉跳,不敢,轻易靠近。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仿佛,炉中,正在,孕育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由,星辰,铸就的,太古! 这一日。 “嗡——” 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整个,宝库小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静姨,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着那座,通体,已经,化作,暗金之色的,青铜巨炉。 成了? 还是,失败了?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显得,格外的,刺耳。 静姨,瞳孔,猛地,一缩! 她,骇然地,看到。 那座,坚不可摧,连,阁主,都,无法,损伤分毫的,上古熔炉之上。 竟是,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咔嚓!咔嚓咔嚓!” 那,第一道裂痕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 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布满了,整个,炉身!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万载的,地火熔炉,竟是,当场,炸裂! 无数,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青铜碎片,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攒射而出! 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洞穿,化神大能护体罡气的,恐怖力量! 静姨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她,想躲。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股,恐怖的,气机锁定之下,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死亡的,碎片,向着自己,呼啸而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前一刹那。 一只,修长,白皙,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星海力量的,手掌,从那,爆炸的,火焰中心,缓缓地,伸了出来。 对着那,漫天的,死亡碎片,轻轻一握。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无数,爆射的,青铜碎片,竟是,齐齐地,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然后。 在,静姨,那,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的,目光注视下。 那,漫天的碎片,竟是,开始,寸寸,湮灭! 不是,破碎。 不是,分解。 而是,从,最根本的,粒子层面,被,彻底,抹去! 化作了,虚无! 烟尘,散尽。 火焰,熄灭。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那,熔炉的,废墟之中,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看似,单薄的,身形。 依旧,是那,俊朗的,面容。 但,静姨,却,再也,无法,将他,与,记忆中,那个,虽然强大,但,终究,还是,“人”的,宫主,联系在一起。 此刻的他。 皮肤之上,流淌着,一层,淡淡的,星辰光辉。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法术。 而是,肉身,本身,所,散发出的,不朽神光。 他的,双眸,深邃,而,浩瀚。 仿佛,有,两片,完整的,星河,在其中,缓缓,生灭,轮转。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 却,让,整个,宝库小世界,都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 仿佛,只要,他,一个念头。 这方,由他,亲手,重塑的,世界,便会,再次,分崩离析! 星辰不灭体! 初成! “宫……宫主……” 静姨,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缓缓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虔诚的,五体投地。 楚南,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上。 缓缓地,握紧。 “咔嚓!” 他,拳头周围的,空间,竟是,如同,脆弱的,镜子一般,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这,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不夹杂,任何,一丝一毫的,灵力,与,法则! 仅仅,是,力量本身,便,已经,强大到了,足以,撼动,空间壁垒的,地步! “不错。” 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向,不远处,那座,由,各种,废弃的,道器,法宝,堆积而成的,垃圾山。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臂。 然后,对着那座,垃圾山,随意地,一拳,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效。 甚至,连,一丝,拳风,都,没有带起。 就像是,凡人,在,挥动,拳头。 然而。 下一刻。 那座,由,上百件,最差,也是,上品道器级别的,法宝,所,堆积成的,小山。 竟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微小的,齑粉! 连,一丝,尘埃,都,没有,扬起!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静姨,亲眼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整个人,彻底,傻了。 那,可是,道器啊! 每一件,都,坚不可摧,蕴含着,法则之力的,道器! 就这么…… 被,一拳,打没了? 打成了,原子? 这,到底,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就在,整个,宝库小世界,都,因为,楚南这,随意的一拳,而,陷入,死寂的,震撼之时。 “嗤啦——” 一道,漆黑的,细线,毫无征兆地,在楚南的,面前,凭空,出现。 那,不是,细线。 而是一道,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空间裂缝! 它,散发着,足以,切割,万物的,恐怖锋芒,悄无声息地,向着,楚南的,眉心,切割而来! 快! 快到了,极致! 连,静姨的,神念,都,无法,捕捉到,它的,轨迹! 然而。 楚南,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任由那,足以,轻易,斩杀,化神大能的,空间之刃,切割在,自己的,眉心之上。 第三三四章 抢!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金铁交鸣的,声响! 那道,无坚不摧的,空间之刃,竟是,在,楚-南的,皮肤之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便,寸寸,崩碎,消散! “宫主的,星辰不灭体,果然,名不虚传。”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魅惑,却又,蕴含着,一丝,空间道韵的,娇媚声音,缓缓响起。 那片,扭曲折叠的,混乱空间,缓缓,散去。 金巧巧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她的,容貌,依旧,是那般,勾魂夺魄,媚态天成。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一举一动,都,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了一体。 时而,飘忽,不定,仿佛,身处,另一片,时空。 时而,又,无比,凝实,仿佛,她,就是,这片空间的,中心,与,主宰。 她的,那双,桃花眼,变得,更加,深邃,动人。 左眼,仿佛,一片,吞噬万物的,幽暗深空。 右眼,却,仿佛,一片,诞生万物的,璀c璨星云。 仅仅,是一眼。 便,足以,让人的,神魂,彻底,沉沦,迷失。 元婴后期! 不! 是,元婴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问鼎,化神之境! 而且,她所,掌控的,力量,早已,远远,超出了,寻常,化神修士的,范畴! “你的,收获,也不小。” 楚南,看着她,平静地,说道。 两人,四目相对。 都能,从,对方的,眼眸深处,感受到,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宫主!夫人!” 静姨,终于,从,那,无尽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她,快步,上前,将那,早已,整理好的,堆积如山的,修炼资源,呈了上来。 “所有,能够,提升修为,淬炼神魂的,宝物,都,在此处了!” 楚南的目光,扫过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圣地,都,眼红到,发狂的,资源。 眼神,却,依旧,平静。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够。” “什么?” 金巧巧,与静姨,同时,一愣。 这,还,不够? 这,足以,堆出,十个,化神老祖的,资源,竟然,还不够? 那个,敌人,到底,有多,恐怖? 楚-南,没有,解释。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蕴含着,星河生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宝库小世界的,壁垒。 穿透了,五行天宫的,界膜。 望向了,那,广阔无垠的,外界。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 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即将,席卷天下的,风暴。 “想要,活下去。” “我们,需要,更多。” “更多,更多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向,金巧巧与静姨。 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 “我们,去,抢!” 抢! 一个,简单,而,粗暴的字。 从,楚南的口中,说出。 却,仿佛,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金巧巧,与静姨,都是,心神,剧震! 她们,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宝光,几乎,要,冲破天际的,无数奇珍。 再,听到,楚南那,平淡的,话语。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她们的,心底,缓缓升起。 她们,终于,对,那个,即将到来的,“风暴”,有了一个,模糊,却,无比,恐怖的,认知。 能让,拥有,如此底蕴的,楚南,都,觉得,远远不够。 需要,靠“抢”,来,继续,积蓄力量。 那,会是,何等,绝望的,敌人? “宫主……” 静姨,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要,抢谁?” 楚南,转过身,看向她。 那,深邃的,星眸,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静姨。” “你,曾是,这听雨阁的,大总管。” “你,告诉我。” “放眼,这,整片,东荒大陆,乃至,整个,世界。” “哪一方,势力,底蕴,最深?” “哪一座,宝库,藏珍,最丰?” 静姨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瞬间,明白了,楚南的,意图! 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脸上,血色,褪尽。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比,之前,楚南,硬撼阁主,重塑世界,还要,疯狂,一万倍! “回……回禀宫主……”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若论,底蕴之深,宝物之丰……” “当世,无任何,宗门,圣地,能与,那,镇压,东荒气运,万载不倒的……” “大衍神朝,相提并论!” “大衍神朝,立国,三万六千年,一统,东荒人族,疆域。” “其,国库之中,收藏了,神朝,万载以来,搜刮的,所有,奇珍异宝。” “传闻,那,是,整个,东荒大陆,最富庶的,地方!” “很好。” 楚南,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它了。” “什么?!” 这一次,连,一向,唯楚南之命是从的,金巧巧,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那,妩媚的,桃花眼,瞪得,滚圆。 “楚南,你,没开玩笑吧?” “那,可是,大衍神朝啊!” “一整个,神朝!” “别说,神朝,高手如云,化神老祖,都不止,一位!” “光是,那,镇压在,神都之上的,气运金龙,就,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任何,胆敢,在神都,放肆的,修士,都会,被,那,无穷的,人道气运,瞬间,镇压,磨灭成,飞灰!” “自,神朝,立国以来,还,从未听说,有谁,敢,打,神朝国库的,主意!” “那是,找死!是,真正的,神形俱灭!” 金巧iaoqiao,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她是,真的,被,楚南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给,吓到了。 然而。 楚南,听完,只是,淡然一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刮了一下,金巧巧那,挺翘的,琼鼻。 “谁说,我们要,硬闯了?” “我们,是去‘借’,又不是去‘抢’。” “借东西,自然,要,悄悄的,懂吗?” 金巧巧,看着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去,神朝国库,“借”东西? 这,跟,去,龙潭虎穴,偷东西,有什么,区别? 不! 区别大了! 龙潭虎穴,都,没有,大衍神都,那么,恐怖! 楚南,不再,理会,她们的,震惊。 他,从那,堆积如山的,资源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 将,其中,大部分的,天材地宝,都,收了进去。 然后,他,看向静姨。 屈指一弹。 一枚,闪烁着,五彩神光,蕴含着,他,一丝,本源意志的,令牌,飞到了,静姨的面前…… 第三三五章 什么人? “这是,天宫令。” “持此令,你,可,调动,天宫之内,除,心湖禁地外,的一切,力量。” “这些,剩下的,资源,都,留给你。”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楚-南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在我,回来之前。” “我要,看到,一个,真正的,化神境,大总管。” 静姨,捧着那枚,温热的,天宫令,感受着,其中,那,浩瀚的,五行道韵。 整个人,都,呆住了。 化神! 那,是她,被,困在,半步化神,数千年,都,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境界! 如今,楚南,竟,如此,轻描淡写地,让她,去,突破? 而且,还,留下了,如此,海量的,资源! 这,是,命令! 更是,天大的,恩赐! “奴婢……遵命!” 静姨,再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她的眼中,再无,恐惧,与,麻木。 只剩下,无尽的,狂热,与,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奴婢,必不负,宫主所托!” 楚南,点了点头。 他的,意念,再次,一动。 那,身为,“天宫之灵”的,阁主残魂,所化的,五彩光点,从,虚空之中,浮现,战战兢兢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镇守,天宫。” “若有,半点,差池。” “形神,俱灭。” “是……是!主人!小人,遵命!” 那,光点,疯狂地,颤抖着,回应。 做完,这一切。 楚南,看向,金巧巧。 “走吧。” “去,我们,新家的,外面,看看。” 金巧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所有,杂念。 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楚南,不再,多言。 他,没有,去寻找,什么,出口,或者,阵法。 他,就是,这方世界的,主宰! 世界,随他,心意而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仿佛,是,最锋利的,神刃,划开了,一张,薄薄的,画卷。 一道,稳定,而,深邃的,空间通道,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通道的,另一头。 是,一片,山峦叠嶂,云雾缭绕的,景象。 正是,外界! 金巧巧,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那颗,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剧烈跳动。 言出法随,掌控天地。 这,就是,她的男人!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空间通道之中。 下一刻。 斗转星移,时空变幻。 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之时。 已经,出现在了,一片,熟悉的,山脉上空。 这里,正是,当初,听雨阁,位于,外界的,入口。 然而。 眼前的景象,却,让,楚南的,眉头,微微,一挑。 只见,下方,那,本该,是,荒无人烟的,山谷之中。 此刻,竟是,人影绰绰,旌旗招展。 至少,有,上百名,气息,强大的,修士,将,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服饰,各异。 显然,是,来自,东荒,各大,宗门,与,世家。 在,人群的最前方。 有,十几道,身影,气息,尤其,恐怖。 每一个,都,是,元婴后期,乃至,巅峰的,老怪物! 为首的,一名,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更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半步化神! 他们,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一片,被,混沌雾气,所,笼罩的,虚空。 那里,正是,听雨阁,原本的,入口。 显然。 之前,楚南,重塑小世界,所,引发的,天地异象,惊动了,整个,东荒的,强者。 这些,都是,闻讯,前来,探查,机缘的。 就在,楚南与金巧巧,凭空,出现的,那一刹那。 下方,所有,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上百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充满了,震惊,疑惑,与,审视! “什么人?!”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好年轻!他们,是,谁?” 那名,为首的,半步化神老者,那,半开半阖的,眼眸,猛地,睁开! 两道,璀璨的,神光,爆射而出,死死地,锁定在了,楚南与金巧巧的身上!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一男一女的,修为! 男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一个,不懂修行的,凡人。 但,那,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气韵,却,让他,这个,半步化神,都,感到,神魂,悸动! 女的,更是,古怪! 气息,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双,桃花眼,只是,随意地,一瞥,就,让他,那,古井不波的,道心,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两位,是,何方道友?” 老者,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为何,会,从,这,听雨阁的,遗址核心,出现?” 楚南,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贪婪与,警惕的,脸。 然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金巧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我们家,门口,来了,不少,不请自来的,客人。” 金巧巧,闻言,嫣然一笑,百媚横生。 她,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纤纤玉指。 指尖之上,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漆黑空间刃,悄然,凝聚。 那,甜美的,笑容之下,是,足以,冰封天地的,森然杀机。 那名,半步化神老者,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从,那个,看起来,娇媚无害的,女子身上,感受到,足以,将他,瞬间,秒杀的,恐怖力量! “道友,且慢!” 老者,再也,顾不上,什么,前辈高人的,风范,失声,大喝! 然而。 楚南,只是,平静地,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 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 却,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王,降下的,法旨!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他,那,星辰不灭体的,无上意志! 轰——!!! 整个,天地,都,仿佛,随着,他,这一个字,猛地,一沉! 下方,那,上百名,修为,至少,都在,金丹期以上的,各路强者。 竟是,齐齐地,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地,撞了一下! 所有人,都是,脸色,一白! 齐刷刷地,向后,爆退了,数十丈! 修为,稍弱的,更是,当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神,瞬间,变得,萎靡不振! 仅仅,一个字! 便,震退,上百强者! 全场,死寂! 第三三六章 散! 针落可闻。 唯有,那名,身穿,八卦道袍的,半步化神老者,还,勉强,站在,原地。 但,他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早已,血色尽褪。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 道袍的,后心,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死死地,盯着楚南。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当场,停止跳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刚才那,一个字,之中,蕴含的,力量,到底,有多么,恐怖! 那,不是,法则! 那,不是,神通! 那,是,一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绝对,意志! 是,言出,法随! 是,神谕! 在他的面前,自己这,修炼了,三千载的,半步化神道躯,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对方,若是,想杀自己。 根本,不需要,动手。 只需要,一个,念头! “前……前辈……” 老者的,喉咙,无比,干涩。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那,原本,洪亮的声音,此刻,却,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想要,躬身行礼。 却,发现,自己的,腰,在,那股,无形的,气机锁定之下,根本,弯不下去! 仿佛,只要,他,敢有,任何,一丝,不敬的,举动。 下一刻,就会,神形俱m灭! 楚南,没有理会他。 那,蕴含着,星河生灭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对着,身后那片,被,混沌雾气,所,笼罩的,虚空。 轻轻一挥。 “散。” 又是一个字。 轻描淡写。 轰隆隆——!!! 那,笼罩了,整片山脉,连,半步化神的,神念,都,无法,穿透的,混沌雾气。 竟是,在这一刻,如同,接到了,君王旨意的,潮水一般。 向着,两边,疯狂地,退散,翻涌! 一座,前所未见,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神圣,浩瀚,磅礴的,天宫仙阙。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不是,海市蜃楼! 那,不是,幻象! 那,是一方,真实不虚的,崭新世界! 只见,五座,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不朽道韵的,万丈神峰,悬浮在,云海之上! 金峰,锐气冲霄,仿佛,能,斩断,日月星辰! 木峰,生机盎然,有,通天神木,摇曳,洒下,无尽生命光雨! 水峰,碧波万顷,一道,天河,自,峰顶,垂落,贯穿,天地! 火峰,烈焰滔天,有,神鸟凤凰,在,其中,浴火,啼鸣! 土峰,厚重无垠,仿佛,承载了,诸天万界,镇压着,万古时空! 五座神峰,以一种,玄奥的,阵势,拱卫着,中央。 而在,那,最中央。 是一片,更加,浩瀚的,五彩心湖。 湖心,一株,横跨了,不知多少万里的,白玉莲台,静静绽放。 莲台之上,宫阙,连绵,仙光,氤氲,瑞气,万条! 无数,早已,在外界,绝迹的,神花异草,神禽瑞兽,在,其中,惬意地,生活。 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五行灵气,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七彩长虹,贯穿了,整片天地! 仅仅,是,看上一眼! 仅仅,是,呼吸了一口,从,那方世界,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 在场,所有,修士,都,感觉,自己那,停滞了,多年的,瓶颈,竟是,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 “神迹!这是,神迹啊!” “是,上古仙庭,降临了吗?!”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所有,幸存的,修士,都,被,眼前这,波澜壮阔,宛如,神话般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眼神之中,那,刚刚,才,被,恐惧,所,压下去的,贪婪,又一次,如同,野草般,疯狂地,滋生! 如此,仙家福地! 如此,神圣道场! 若是,能,在其中,修炼一日! 不! 哪怕,只是,进去,看上一眼! 都,是,天大的,机缘! 然而。 就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开始,活络起来的,时候。 楚南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今日起。” “此地,为‘五行天宫’。”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每一个字,都,仿佛,与那,刚刚,才,显露于世的,崭新天地,产生了,共鸣! 嗡——! 那,五座,万丈神峰,齐齐,发出了,震天的,嗡鸣! 那,横跨天地的,七彩长虹,光芒,大盛! 仿佛,在,回应,它们,主人的,宣告! “我。” 楚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楚南。” “便是,这,五行天宫的,第一代,宫主。”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响! 所有,刚刚,才,升起了,一丝,贪婪与,觊觎的,修士。 瞬间,如坠冰窟! 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宫主! 他,是,这方,神话世界的,主人?! 这个,认知,比,刚才那,一个“滚”字,还要,让他们,感到,绝望! 那名,半步化神的,八卦道袍老者,更是,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听雨阁遗址! 什么,天地异象!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无主的,上古遗迹! 而是,一位,他们,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恐怖存在,所,开辟的,道场! 而他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竟,妄图,染指,神灵的,后花园!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噗通!” 老者,再也,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 竟是,当着,东荒,上百名,强者的面。 对着,楚南,与那,刚刚,出世的,五行天宫。 无比,虔诚地,跪了下去! 他,那,高傲了,三千年的,头颅,深深地,低垂。 第三三七章 愿效劳! “天机阁,张三玄。” “不知,天宫,在此,出世。” “冒犯,宫主,天威。” “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恐惧。 随着,他,这,惊天一跪。 下方,那些,还,在,震撼与,呆滞中的,各路强者,终于,反应了过来! 连,半步化神的,天机阁,大长老,都,跪了! 他们,算,什么东西?! “噗通!” “噗通!噗通!” 一时间。 山谷之中,跪倒一片! 上百名,在外界,跺一跺脚,都,能,引起,一方震动的,元婴老祖,金丹真人。 此刻,却,像是,一群,最卑微的,信徒。 对着那,云端之上,神明般的,身影,与那,浩瀚的,天宫仙阙。 五体投地,瑟瑟发抖! 万仙来朝! 不! 是,万仙来“跪”! 金巧巧,站在,楚南的身旁。 看着,下方,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东荒强者。 看着,那,一个个,曾经,在她眼中,高不可攀,需要,仰望的,元婴老怪,此刻,却,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那颗,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剧烈跳动。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异彩,连连。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那,面色,依旧,平静的,男人。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人,便是一宗! 不! 他,一人,便,足以,镇压,一世! 楚南,对于,下方,这,万仙来跪的,壮观景象,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充满了,恐惧与,惶恐的,脸。 最后,落在了,那,为首的,半步化神老者,张三玄的,身上。 他,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却,让,下方,所有跪伏的,修士,神魂,都,猛地,一紧! 来了! 审判,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着,那,决定他们,生死的,命运宣判。 楚南的,第一根手指,缓缓竖起。 “第一。” “臣服,于我,五行天宫。” “献上,尔等,宗门,一半的,修行资源。” “从此,成为,天宫的,外围势力,听我,号令。” 轰! 这个,条件一出。 下方,跪伏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一半的,修行资源! 还要,成为,外围势力?!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敲诈,与,奴役! 他们,都是,东荒,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宗门的,老祖,太上长老! 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不少,性情,刚烈的,修士,脸上,都,露出了,屈辱与,愤怒的,神色。 拳头,在,袖中,死死地,攥紧! 然而。 楚-南,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死。” 死。 一个,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字。 从,楚南的口中,吐出。 瞬间,就,浇灭了,下方,所有,刚刚,才,升起了一丝,不甘与,愤怒的,修士心中,所有的,火焰。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彻骨的,寒意。 整个,山谷,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生。 或者,死。 选择,就,摆在,眼前。 看似,是,两个选择。 但,所有人都,清楚。 他们,根本,没得选。 臣服,只是,失去,尊严,与,财富。 但不臣服,失去的,就是,一切! 包括,性命! 人群之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都在,等待。 等待,别人,做出,选择。 也在,等待,那,为首的,天机阁大长老,张三玄的,决定。 张三玄,跪伏在,地上。 苍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天机阁,传承,数万年,乃,东荒,最顶尖的,势力之一。 底蕴,深厚。 向来,只有,他们,推演,别人的,命运。 何曾,被人,如此,逼迫,决定,自己的,生死? 将,宗门,一半的资源,拱手让人? 还要,沦为,别人的,附庸? 这,若是,传了出去。 他,张三玄,将成为,天机阁,万古的,罪人! 可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云端之上,神明般的,身影。 感受着,那,一道,看似平淡,却,仿佛,能,随时,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的,目光。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属于,强者的,尊严与,傲骨。 被,彻底,击碎! 他,不想死! 修炼了,三千年,熬死了,无数,同辈,与,敌人。 好不容易,才,触摸到了,那,化神之境的,门槛。 他,还有,更长的,寿命。 他,还想,看看,那,化神之上的,风景! 尊严,算什么? 宗门,又,算什么? 只要,能,活着! 一切,都,还有,机会! 更何况……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 臣服于,这样一位,深不可测,如同,神明般的,存在。 或许,并非,坏事。 甚至,可能是,天机阁,万载以来,最大的,机缘! 想通了,这一点。 张三玄,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对着楚南,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与,坚硬的,山岩,碰撞,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天机阁,张三玄,愿,率,天机阁上下,臣服,于,五行天宫!” “从今往后,以,宫主,马首是瞻!” “天宫所指,便,是我天机阁,剑锋所向!” 他的声音,无比,洪亮! 充满了,决绝! 随着,他的,表态。 下方,那,原本,还在,犹豫,与,挣扎的,各路强者,瞬间,就,有了,主心骨! “风雷宗,愿,臣服!” “紫阳世家,愿,臣服!” “散修,李四,愿,为宫主效犬马之劳!” 第三三八章 开门 一时间。 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谷! 绝大部分,修士,都,选择了,屈服。 然而。 总有,那么,一些,自命不凡,或者,性情刚烈,宁死不屈的,存在。 人群的,后方。 一名,身穿,赤红色,铠甲,手持,方天画戟的,魁梧大汉,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是,东荒,赫赫有名的,散修,‘赤炎战狂’。 元婴巅峰的,修为,一身,战力,足以,媲美,半步化神。 向来,桀骜不驯,独来独往。 “哼!” 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 “让我,赤炎,给人当狗?” “还要,交出一半的,家当?” “做梦!” 他的,话音,刚落。 旁边,又有,数道,身影,接连,站了起来。 都是,东荒,成名已久的,狠角色。 有,宗门长老,也有,独行大盗。 他们,或许,是,真的,有骨气。 或许,是,觉得,法不责众。 觉得,这位,神秘的,宫主,不可能,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开杀戒。 毕竟,杀了他们,对,这位宫主,又,有什么好处? “说得对!我等,修士,修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想,让我等,屈服,绝无,可能!” 一时间,竟有,十几名,元婴修士,站了出来,与,楚南,公然,对峙。 他们,身上的,气势,连成一片。 竟也,有几分,撼天动地的,威势。 跪伏在,地上的,张三玄,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暗道,一声。 “蠢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前这位,看似,平静的,宫主,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这是,在,自寻死路! 果然。 楚-南,看着那,十几名,站出来的,元婴修士。 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与,愤怒。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蝼蚁。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金巧巧。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总有些,客人,不太听话。” “需要,我们,亲自,‘请’他们,上路。” 金巧巧,闻言,嫣然一笑。 百媚横生。 她,莲步,轻移。 向前,走出了一步。 那,一双,左眼幽暗,右眼星璨的,奇异桃花眼,轻轻地,扫过,那,十几名,元婴修士。 “各位,道友。”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 “我家,宫主,不喜欢,别人,站着,跟他,说话。” “既然,你们,不愿,跪。” “那,就,永远,躺下吧。”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竟是,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而是,融入了,虚空之中! 那,十几名,元婴修士,心中,猛地,一惊! 神念,疯狂,扫向,四周! 却,根本,无法,捕捉到,金巧巧的,任何,一丝,踪迹! “小心!” 那,为首的,赤炎战狂,发出一声,爆喝! 手中的,方天画戟,爆发出,万丈,赤金色的,火焰! 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焰护罩,将,自己,牢牢地,守护在,其中! 然而。 就在,他,刚刚,做完这一切的,瞬间。 “嗤啦——”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漆黑细线。 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脖颈处,凭空,出现。 一闪而逝。 赤炎战狂,那,魁梧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狂傲,与,不屑,瞬间,凝固。 他,低下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足以,抵挡,道器轰击的,火焰护罩。 完好无损。 但是。 他的,脖子上,却,多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怎……怎么……可能……” 他,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然后。 “咕咚。” 他那颗,硕大的,头颅,便,从,脖子上,滚落了下来。 切口,平滑如镜! 连,一丝,鲜血,都,没有,流出! 因为,所有的,生机,与,神魂,都,在,被,斩断的,那一瞬间。 被,那,极致的,空间之力,彻底,湮灭! 元婴巅峰的,赤炎战狂! 连,一招,都,没能,撑住! 当场,身死道消!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嗤啦!” “嗤啦!” “嗤啦!”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人群之中,毫无征兆地,出现,又,瞬间,消失。 每一次,出现。 都,必然,会,带走,一颗,惊骇欲绝的,头颅! 那些,刚刚,还,叫嚣着,“宁为玉碎”的,元婴老祖们。 此刻,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便,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护体法宝,他们的,本命神通。 在,那,神出鬼没,无坚不摧的,空间之刃面前。 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十几名,元婴修士。 全灭! 整个,山谷,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一具具,无头的,尸体,还,站在,原地。 向,所有人,展示着,违逆,天宫的,下场。 金巧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楚南的身旁。 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地,舔了舔,那,娇艳的,红唇。 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宫主。” “垃圾,都,清理干净了呢。” 下方。 所有,跪伏的,修士,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将,头,埋得,更深了! 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再也,不敢有,任何,一丝,违逆的,念头! 杀鸡儆猴! 效果,拔群! 楚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张三玄的,身上。 “很好。” “张三玄。” “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张三玄,听到楚南,叫出自己的名字,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为……为宫主效力,是,小老儿,三生修来的,福分!” “你,是,天机阁的,人。” 楚南,缓缓说道,“最擅长,推演,卜算。” “正是,正是!”张三玄,连忙,点头哈腰,“不知,宫主,有何,吩咐?” 楚南,没有,直接,回答他。 而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深邃的,星眸,望向了,东方。 仿佛,穿透了,亿万里的,时空。 看到了,那,位于,东荒大陆,最中央,气运,最为,鼎盛的,地方。 “你,替我,算一卦。” “算算,那,大衍神朝的,国库。” “今夜,子时。” “开,哪一扇门,最吉利。” 第三三九章 裂痕 开,哪一扇门,最吉利?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却,让,刚刚,才,因为,捡回一条命,而,感到,庆幸的,张三玄。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血色,再一次,褪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大衍神朝! 国库?! 这位,恐怖的,宫主,刚刚,才,收服了,东荒,近百的,宗门势力。 转眼,就要,去,打,大衍神朝的,主意?! 那,可是,大衍神朝啊! 镇压,东荒,三万六千年,气运,所钟的,无上神朝! 其,底蕴之深,实力之强,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宗门,可以,比拟的! 别的不说。 光是,那位,坐镇神都,已经,有,五千年,没有,出过手的,神朝老祖。 传闻,就,早已,是,化神巅峰,甚至,是,触摸到了,那一丝,返虚门槛的,绝世存在! 更何况,还有那,镇压在,神都之上,由,亿万万人族,信仰,与,气运,汇聚而成的,气运金龙! 在那,气运金龙的,笼罩之下。 神都,就是,一片,禁法之地! 任何,化神境以下的,修士,进入其中,都会,被,压制得,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就算是,化神老祖,在,那,无穷无尽的,人道气运面前,也,会被,削弱,九成以上的,实力! 去,闯,神朝国库? 这,已经,不是,疯狂,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提着,自己的脑袋,往,那,天下,最锋利的,铡刀上,送! “怎么?” 楚南,看着他那,呆滞的,表情,声音,微微,一沉。 “你,算不出来?” 那,平淡的,声音,落入,张三玄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说出,一个“不”字。 下一刻,就会,步上,那,赤炎战狂的,后尘! “算……算得出!算得出!” 张三-玄,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他,也,顾不上,什么,推演神朝国运,会,遭到,何等,恐怖的,反噬了。 保命,要紧! 他,连忙,从,储物法宝之中,取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一方,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白玉,打造而成的,八卦罗盘。 罗盘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星辰轨迹。 中央,一根,由,万载磁精,打造而成的,指针,散发着,幽幽的,毫光。 天机盘! 天机阁,历代,阁主,相传的,镇派之宝! 一件,货真价实的,上品道器! 张三玄,盘膝而坐,将那天机盘,平放在,双膝之上。 他,咬破,舌尖。 一口,蕴含着,自身,三成精血的,本命精元,喷在了,天机盘上! “嗡——” 天机盘,吸收了,他的,精血,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白光! 罗盘之上,无数的,符文,开始,疯狂地,流转,闪烁! “以我之血,为引!” “以我之魂,为祭!” “窃,天之一线,问,道之所向!” “敕!” 张三玄,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 一道道,玄奥的,法印,打入,天机盘中! 那,罗盘中央的,磁精指针,开始,剧烈地,颤抖,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整个,天机盘,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显然,推演,大衍神朝的,国运,对它,和,对张三玄,都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负担! “噗!” 仅仅,是,过去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张三玄,便,猛地,喷出了一口,逆血! 脸色,瞬间,变得,萎靡不振! 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数百岁! 但他,却,不敢,停下!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道,平淡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咔嚓……” 又,过去了,十几个呼吸。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天机盘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找到了!” 就在,天机盘,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刹那! 张三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原本,仙风道骨的,眼眸,此刻,竟是,布满了,血丝! 他,伸出,一根,因为,过度消耗,而,剧烈颤抖的,手指。 指向,天机盘上,一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方位! “生门!在……在‘巽’位!” “大衍神都,皇城,地底,九千丈!” “国库,九门之中,东南方,第三门!” “是,唯一的,生门!” 说完,这句话。 张三玄,再也,支撑不住。 整个人,向后一仰,直接,昏死了,过去。 而,他,手中的,天机盘,也,在,完成了,最后使命的,瞬间。 “砰”的一声,彻底,碎裂! 化作了,一堆,失去了,所有,灵性的,粉末。 楚南,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屈指一弹。 一滴,散发着,磅礴生机,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春天世界的,五彩液滴,飞入了,张三玄的,口中。 正是,那,创世青莲的,莲子,所化的,生命原液。 那,本已,气息,衰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的,张三玄。 在,服下,这滴,生命原液的,瞬间。 他那,苍老,萎靡的,肉身,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那,满头的,白发,竟是,在,几个呼吸之间,重新,变得,乌黑,亮丽! 那,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红润! 他那,因为,强行推演,而,几乎,崩溃的,道基,与,神魂。 不仅,在,瞬间,恢复如初!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凝实,稳固! 那,困扰了他,数百年的,化神瓶颈。 竟,在,这,磅礴的,生命力,冲刷之下,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 第三四零章 龙吟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张三玄,便,悠悠地,转醒。 他,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前所未有,充沛的,力量。 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化神大道! 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 随即,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强烈的,狂喜,与,激动,涌上了,心头! 机缘! 天大的,机缘啊! 仅仅,是,办了,一件小事。 便,得到了,如此,逆天的,赏赐! 这,比,他,苦修,三百年,还要,管用! “多……多谢,宫主,赐法!” 张三玄,反应过来后,连忙,对着楚南,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这一次,是,真正地,心悦诚服! 死心塌地! 楚南,没有理会他。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转头,看向,那些,还,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的,各路强者。 声音,平淡。 “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六个人,知道。” “你们,各自,立下,天道誓言。” “然后,带着,你们的,诚意,三日之内,送到,天宫门前。” “滚吧。” “是!是!我等,遵命!” 那些,劫后余生的,修士们,如蒙大赦!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立下了,最恶毒的,天道誓言。 然后,化作,一道道,流光,头也,不敢回地,向着,四面八方,逃也似的,飞去。 眨眼之间。 整个,山谷,便,只剩下了,楚南,金巧巧,以及,那,依旧,恭敬跪伏的,张三玄。 还有,那,一地的,无头尸体。 “你,也,回去吧。” 楚南,对,张三玄,说道。 “是,宫主。” 张三玄,恭敬地,行了一礼,正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 楚南,又,叫住了他。 张三玄,身体一僵,连忙,再次,跪好。 “宫主,还有何吩咐?” 楚南,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天机阁,消息,灵通。” “替我,传一个,消息,出去。” “就说……” “三日之后。” “五行天宫,将,昭告天下,广开山门。” “届时,会,送给,大衍神朝,一份,‘开宗大礼’。” 张三玄,闻言,猛地,一愣。 送礼? 送什么礼? 难道,宫主,改变,主意了? 不,去,抢国库了? 然而。 他,看到,楚南那,玩味的,眼神。 再,联想到,刚刚,推演出的,卦象。 一个,无比,荒谬,却又,极有可能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位,宫主,他…… 他,不仅,要去,抢! 他,还要,在,抢之前,先,告诉,所有人?! 这,是,何等的,嚣张! 何等的,霸道! 这,已经,不是,偷,和,抢了! 这,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去,大衍神朝的,脸上,狠狠地,扇一个,耳光啊! 张三玄,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 当,这个,消息,传出之后。 整个,东荒,乃至,整个,修真界,将会,掀起,何等,恐怖的,惊涛骇浪! “是……小老儿,遵命!” 他,强压下,心中的,骇然,颤抖着,声音,应道。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足以,颠覆天下的,消息,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 楚南,才,转过身,看向,身旁的金巧巧。 “走吧。” “我们也,该,出发了。” 金巧巧,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早已,笑成了,两弯,月牙。 她,看着楚南,那,俊朗的,侧脸。 眼中,充满了,崇拜,与,痴迷。 先礼后兵。 不! 是,先,宣战,后,抢劫! 普天之下,也,只有,她的男人,才,敢,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主动,伸出手,挽住了,楚南的,胳膊。 楚南,没有,拒绝。 他,心念一动。 金巧巧,那,与,空间法则,融为一体的,九幽妖体,瞬间,被,催动! 嗡——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稳定,更加,深邃的,空间漩涡,在,两人的,面前,缓缓,张开。 漩涡的,另一头。 不再是,混乱的,空间乱流。 而是一条,仿佛,由,无数,星光,铺就而成的,璀璨通道! 空间为舟,虚空为海! 两人,一步,踏入。 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当,他们,再次,出现之时。 已经,跨越了,不知,多少,亿万里的,距离。 来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一座,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其,雄伟与,壮阔的,无上神城,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城墙,高达,万丈,蔓延,不知,多少万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中,琼楼玉宇,仙宫神殿,鳞次栉比。 无数,强大的,气息,在,城中,蛰伏。 整座,神城,都,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气运云海之中。 而在,那,云海的,最深处。 一头,身躯,比,山脉,还要,庞大,通体,由,最纯粹的,人道气运,所化的,金色神龙,正在,缓缓,游弋。 它,半睡半醒。 那,偶尔,睁开的,一双,比,日月,还要,璀璨的,龙目,扫视着,天地四方。 一股,镇压,万古,主宰,苍生的,无上龙威,笼罩了,整片,天地! 大衍神都! 气运金龙! 就在,楚南与金巧巧,出现在,神都之外的,那一刹那。 那,本在,沉睡的,气运金龙,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那,庞大的,龙头,猛地,抬起! 那,一双,金色的,龙目,瞬间,锁定了,楚南! “昂——!!!”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充满了,警告与,愤怒的,龙吟,响彻,九天十地! “昂——!!!” 那一声龙吟,并非寻常的音波。 而是,由,整个大衍神朝,三万六千年,亿万万人族的气运,汇聚而成的,意志咆哮! 是,国运的,警告! 是,人道的,怒火! 第三四一章 意志 刹那间。 整个,雄伟无边的,大衍神都,都,在这声龙吟之下,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城内。 无数,正在,闭关的,潜修的,行走的,修士。 无论,修为高低。 在这一刻,都,齐齐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修为,稍弱者,当场,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更有甚者,直接,七窍渗血,道心,都,出现了,裂痕! “怎么回事?!” “气运金龙!是,气运金龙,被惊动了!” “天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引得,国运示警?!” “上一次,金龙怒吼,还是,三千年前,魔道巨擘,血洗三州之时!” 整座神都,瞬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与,骚乱之中! 无数道,强大的,神念,从,神都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有,王侯将相。 有,世家老祖。 有,宗门供奉。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城外。 投向了,那,龙吟的,源头! 然后。 他们,便看到了,那,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神都之外,九天之上。 那头,身躯,比,山脉,还要,庞大的,气运金龙,正,盘踞在,云海之中。 那双,比,日月,还要,璀璨的,金色龙目,死死地,锁定着,前方。 而在,它的,对面。 在那,足以,将,化神大能,都,瞬间,压成,齑粉的,无上龙威的,正中心。 一道,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一个,看起来,无比,年轻的,男人。 黑衣,黑发。 身形,看似,单薄。 却,仿佛,比,那,撑起天地的,不周神山,还要,更加,巍峨,与,稳固! 无穷无尽的,人道气运,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地,向他,碾压而去! 他,周身的,空间,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之下,寸寸,扭曲,崩塌! 形成了一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绝对,毁灭区域! 然而。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任凭,那,足以,磨灭,一切的,国运洪流,冲刷。 那,黑色的,衣角,都,未曾,掀起,一丝,涟漪。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颗,亘古长存,永恒不朽的,太古星辰! 他,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 他,更,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 “那……那是,谁?!” “他,竟然,无视了,气运金龙的,龙威?!”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是,返虚圣人,当面,也,不敢,如此,硬抗,一国气运啊!”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神都强者,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而,就在,这时。 “嗡——” 神都,最中央。 那座,高达,九万丈,仿佛,与,天,相接的,皇城之巅。 一道,身穿,九龙金袍,头戴,平天帝冠,面容,威严到,极致的,中年身影,缓缓,浮现。 他,只是,站在那里。 整个,天地的,中心,仿佛,都,变成了,他! 那,原本,狂暴的,气运金龙,在,他出现的,瞬间,竟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臣服的,嘶鸣。 缓缓地,盘踞在了,他的,身后。 大衍神朝,当代人皇! 衍帝! 他的目光,深邃如海,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楚南的身上。 那,足以,让,日月无光,山河失色的,帝皇威严,与那,无上的人道气运,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凝聚的,意志压迫! “阁下,是,何人?” 衍帝,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 却,仿佛,是,天地的,律令,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同时响起。 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何,擅闯,我大衍神都,惊扰,我朝,气运金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又有,十几道,气息,同样,恐怖到,极致的,苍老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是,大衍神朝的,皇室老祖! 是,这座,无上神朝,真正的,守护者! 每一个,都,是,活了,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老怪物! 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化神大能! 十几尊,化神! 一尊,深不可测的,当代人皇! 一头,汇聚了,一国气运的,护国神龙! 这,就是,大衍神朝的,底蕴! 这,就是,镇压,东荒,三万六千年的,无上霸主! 如此,恐怖的,阵仗。 足以,让,任何一个,圣地,都,为之,颤抖,绝望! 然而。 楚南,看着,眼前这,堪称,豪华到,极致的,阵容。 那张,俊朗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蕴含着,星河生灭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潭,万古不波的,死水。 他,甚至,没有,回答,衍帝的,问题。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对着那,城墙之上,威严盖世的,衍帝,与那,十几尊,化神老祖。 轻轻地,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跪下。” 声音,依旧,平淡。 却,仿佛,是,创世神,对自己,所创造的,万物,下达的,最根本的,指令! 轰——!!!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神都城墙之上。 那,十几名,刚刚,才,现身,气息,撼天动地的,化神老祖。 竟是,齐齐地,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骇然地,发现。 一股,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至高,意志,瞬间,降临在了,他们的,身上! 那,不是,法则! 那,不是,神通!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最顶端的,绝对,命令! 他们的,神魂,在,颤抖! 他们的,道躯,在,哀鸣! 他们那,修炼了,万载,早已,坚不可摧的,膝盖。 竟是,在,不受控制地,缓缓,弯曲! “不!!!” “这,是什么,妖术?!” “给,我,顶住!!!” 十几尊,化神老祖,同时,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 他们的,体内,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一道道,通天的,法相,在他们的,身后,疯狂地,显化,咆哮,想要,抗拒那,无上的,意志! 第三四二章 虚幻 然而。 没用! 在,那,一个,简单的,手势面前。 在,那,两个,平淡的,字语面前。 他们,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的,苍白,与,可笑! “咔嚓!” “咔嚓!咔嚓!” 一声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十几尊,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化神老-祖。 竟是,齐齐地,双膝,一软!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地,当着,整个神都,亿万子民的面。 无比,狼狈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膝盖,将那,坚硬的,城墙,都,砸出了,一个个,深坑!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屈辱,与,恐惧! 全场,死寂! 所有,通过,神念,或者,水镜术,看到这一幕的,神都强者。 大脑,都,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化神! 十几尊,化神老祖啊! 就这么…… 被,人,一句话,一个手势。 给,压得,集体,下跪了?! 这,他妈的,是,在,做梦吗?! 唯有,那,身为,人皇的,衍帝。 在,那,无穷无尽的,人道气运,庇护之下。 勉强,抵挡住了,那,言出法随的,恐怖意志。 但,他的,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 那,头顶的,平天帝冠,都在,摇晃! 双腿,更是,如同,筛糠一般,抖动! 仿佛,下一秒,就要,步上,那些,老祖的,后尘! 他,那双,威严的,帝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死死地,盯着楚南。 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妖魔! 不! 神明! 这,根本,就不是,凡间,应该,存在的,力量! “你……你,到底,是谁?!” 衍帝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与,愤怒,而,变得,尖锐,与,嘶哑! 楚南,没有,回答他。 那,平静的,目光,缓缓,下移。 落在了,那,跪倒一地的,化神老祖身上。 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太弱了。” “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记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衍神朝,所有人的,脸上!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昂——!!!” 那,盘踞在,衍帝身后的,气运金龙,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前所未有的,挑衅与,侮辱! 它,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愤怒,一万倍的,咆哮! 那,庞大的,龙躯,猛地,一震! 不再,有任何,试探! 它,张开了,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 一道,通体,由,最纯粹的,人道气运,与,帝皇龙气,所,凝聚而成的,毁灭光柱,狠狠地,向着,楚南,轰了过来! 那,不是,法术! 那,是,一整个,神朝,三万六千年,国运的,全力一击! 足以,将,任何,化神巅峰的,存在,都,瞬间,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然而。 面对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楚南,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握紧。 成拳。 然后。 对着那,爆射而来的,金色光柱。 随意地,一拳,挥出。 那一拳。 平平无奇。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任何,璀璨夺目的,光效。 甚至,连,一丝,拳风,都,没有带起。 就像是,一个,不懂修行的,凡人,在,随意地,挥动,自己的,手臂。 然而。 就是,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一拳。 在,与那,足以,抹灭,化神巅峰的,国运光柱,接触的,那一刹那。 “啵。” 一声,无比,轻微的,仿佛,是,泡沫,破碎的,声响。 那,汇聚了,整个,大衍神朝,三万六千年,国运的,全力一击。 那,足以,让,任何,圣地,都,为之,绝望的,毁灭光柱。 竟是,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不是,破碎。 不是,抵消。 而是,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被,彻底,抹去!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神都城墙之上。 衍帝,那,威严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那双,深邃的,帝眸,瞪得,滚圆。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那,十几尊,跪伏在地的,化神老祖,更是,一个个,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还,跪在地上。 忘记了,那,深入骨髓的,屈辱。 脑海之中,只剩下,一片,无尽的,空白,与,骇然! 一拳! 仅仅,一拳! 就,打爆了,整个,神朝的,国运一击?! 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昂……?” 那,气运金龙,也,彻底,傻了。 它,那,庞大的,龙头,微微,歪着。 那双,比,日月,还要,璀璨的,龙目之中,充满了,人性化的,迷茫,与,困惑。 仿佛,在,怀疑,龙生。 然而。 楚南的,动作,并未,停止。 那一拳,在,打爆了,国运光柱之后,威势,不减分毫! 依旧,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超越了,时空极限的,速度。 狠狠地,印在了,那,气运金龙,巨大的,龙头之上! “咚——!!!” 一声,仿佛,是,九天神匠,在,用,创世神锤,敲击,混沌神钟的,沉闷巨响,响彻,九天十地! 那一瞬间。 整个,大衍神都,亿万万,生灵。 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几乎,要,当场,停止跳动! 无数人,双耳,瞬间,失聪! 眼前,一片,漆黑! 神都城墙之上。 衍帝,与那,十几尊,化神老祖,更是,如遭雷击! 齐齐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逆血! 他们的,神魂,与,国运,相连! 国运金龙,受创! 他们,也,同样,遭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吼……呜……” 那,盘踞在,九天之上的,气运金龙,发出了一声,无比,痛苦,与,委屈的,哀鸣。 它那,由,最纯粹的,人道气运,所,凝聚而成的,庞大龙躯。 竟是,在,楚南那,一拳之下,变得,虚幻了,一大半! 第三四三章 战意 金色的,龙鳞,寸寸,崩裂! 璀璨的,龙血,如同,金色的,暴雨,从,九天之上,倾盆而下! 它,那,比,山脉,还要,庞大的,身躯,更是,被,一拳,从,云端,狠狠地,砸落! “轰隆隆——!!!” 如同,一颗,天外星辰,坠落大地! 气运金龙,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砸在了,神都的,护城大阵之上! 整个,神都,都,随之,剧烈地,一晃! 那,足以,抵挡,几十尊,化神,围攻,三天三夜的,护城光幕。 在,这,恐怖的,撞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无数道,狰狞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疯狂地,蔓延开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而,那,曾经,威风凛凛,镇压,东荒,三万六千年的,护国神龙。 此刻,却,像是一条,死狗一般。 瘫软在,护城大阵之上。 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那双,金色的,龙目,再,看向,楚南时。 已经,再无,半分,愤怒,与,威严。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臣服! 它,被,打怕了! 被,一拳,打断了,身为,神龙的,所有,傲骨!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神都之内,无数,仰头,观望的,修士,与,凡人。 都,亲眼目睹了,这,颠覆他们,三观的,一幕。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们,心中,那,万古不败,至高无上的,护国神龙。 竟然…… 被,人,一拳,从,天上,打了下来?! 这,比,天,塌了,还要,让他们,感到,绝望! 神都城墙之上。 “噗!” 衍帝,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那,头顶的,平天帝冠,早已,歪到了一边。 身上的,九龙金袍,也,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他,看着那,瘫软如泥的,气运金龙。 又,看了看,那,毫发无损,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波动的,楚南。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绝望感,涌上了,心头。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败得,毫无,悬念! 大衍神朝,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骄傲。 在,这个,神秘的,男人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一个,笑话!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衍帝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他,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因为,他,知道。 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只会,招来,更加,残酷的,毁灭。 楚南,没有,看他。 那,平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都的,层层,壁垒。 落在了,那,皇城地底,最深处。 那座,被,无数,禁制,与,阵法,所,守护的,巨大宝库之上。 “我,来,借一样,东西。”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借东西? 衍帝,与那,十几尊,化神老祖,闻言,都是,猛地,一愣。 随即,一股,更加,屈辱的,怒火,从,他们的,心底,疯狂地,涌出! 借东西? 有,他妈的,这么,借东西的吗?! 先是,逼跪,十几尊,化神! 再,一拳,打残,护国神龙! 然后,再,轻描淡写地,说,是来,借东西的?! 这,他妈的,比,直接,开抢,还要,更加,侮辱人! 一名,脾气,火爆的,皇室老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张,苍老的,脸上,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一片,通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指着楚南,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我大衍神朝,传承,三万六千年!”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就算是,神朝覆灭,血流成河!” “也,绝不会,向你这,邪魔,低头!” “想要,我神朝的,宝物?!” “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话语,充满了,决绝,与,悲壮! 仿佛,点燃了,在场,所有,皇室成员,心中,那,最后的,一丝,血性! “没错!老祖,说得对!” “我大衍,只有,战死的,君王,没有,投降的,皇帝!”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想,让我们,屈服,做梦!” 一时间。 群情激奋! 就连,那,本已,心生绝望的,衍帝,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战意! 那名皇室老祖的咆哮,充满了血性与决绝。 每一个字,都像是点燃的引信,瞬间引爆了神都城墙之上,所有大衍皇室成员心中,那被恐惧压抑到极致的,最后一丝尊严与傲骨。 “没错!战!战!战!” “与神朝共存亡!” “杀了他!为老祖们报仇!为神龙复仇!” 一声声,嘶吼,响彻云霄。 那十几尊,本已跪伏在地,心生绝望的化神老祖,在这一刻,竟也,被这股悲壮的气氛所感染。 他们,一个个,双目赤红,强撑着,那几乎被碾碎的道躯,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滔天的,杀意,与,决绝的,死志,汇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惨烈的,气势洪流! 就连那,本已心生退意的衍帝,在这一刻,也被彻底,激发了,身为帝皇的,血性!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衍帝,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 他,一把,扯掉了,头上歪斜的,平天帝冠,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身上的,九龙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体内的,帝皇龙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燃烧! 整个,大衍神都的,气运,再一次,向着他,疯狂汇聚! 那,瘫软在,护城大阵之上,奄奄一息的,气运金龙,仿佛,也,受到了,最后的,感召。 发出了,一声,悲鸣的,龙吟。 化作,一道,最后的,金色流光,融入了,衍帝的,体内! 人龙合一! 以国运,为薪柴! 以帝魂,为祭品! 这是,大衍神朝,历代人皇,才能动用的,最终,也是,最强的,禁忌手段! 一旦,施展,无论,胜负。 施术者,都,必死无疑! 轰——!!! 一股,超越了,化神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一丝,返虚之境的,恐怖气息,从,衍帝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的,身躯,节节攀升! 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尊,高达,万丈,通体,由,金色龙气,凝聚而成的,帝皇法相! 第三四四章 破碎 “邪魔!” “今日!” “朕,便,与你,同归于尽!” 衍帝那,化作雷霆的,声音,响彻,天地! 他,那,由,国运,所化的,万丈法相,举起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 狠狠地,向着,楚南,拍了过来! 这一击! 汇聚了,整个神朝,最后的,辉煌! 汇聚了,一位帝皇,最后的,尊严! 其,威势之强,足以,将,这方天地,都,彻底,打回,混沌! 神都之内。 亿万,子民,看到这一幕,全都,跪了下去! 他们,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陛下!!!” “我皇,万岁!!!” 悲壮的,呼喊声,汇聚成了,山崩海啸般的,声浪。 然而。 面对着,这,堪称,毁天灭地的,最后一击。 面对着,这,一位帝皇,燃烧一切的,悲壮。 楚南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甚至,还,流露出了一丝…… 不耐烦。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第一个,站出来,咆哮的,皇室老祖。 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一根,食指。 对着他,遥遥一点。 “聒噪。” 两个字,轻轻吐出。 那一瞬间。 正在,疯狂咆哮,准备,燃烧自己,与衍帝,一同,发动攻击的,皇室老祖。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老脸之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然后。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之下。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 一寸,一寸。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 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没有,爆炸。 没有,血雾。 甚至,连,一丝,能量的,波动,都,没有。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他,这个,活了,八千年的,化神老祖,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从,时间长河之中,被,彻底,抹去! 神形俱灭! 不! 是,比,神形俱m灭,还要,更加,恐怖,一万倍的,大寂灭! 一指。 灭化神! “……” “……” 整个,天地,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刚刚,才,被,点燃的,悲壮与,血性。 瞬间,被,这一指,彻底,浇灭!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彻骨的,绝望! 那,十几尊,刚刚,才,站起来的,化神老祖,双腿,一软。 “噗通!” 再一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们,再也,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那,刚刚,才,化作,万丈法相,气势,惊天动地的,衍帝。 那,遮天蔽日的,龙爪,也,僵在了,半空之中。 再也,拍不下去。 他,那,由,国运,所化的,巨大脸庞上,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他,所有的,战意,所有的,决绝。 在,这一指面前,被,击得,粉碎! 楚南,做完,这一切。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吵闹的,蚂蚁。 他,这才,缓缓地,抬起头。 看向,那,僵在,半空中的,万丈帝皇法相。 那,平淡的,目光,落在了,衍帝的,身上。 “谁,允许你,站着,跟,我说话了?” 平淡的,一句话。 却,仿佛,是,九天之上,至高神王的,最终审判! 轰!!! 衍帝那,高达,万丈的,帝皇法相,猛地,一震! 他,骇然地,发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一万倍的,至高意志,降临了! 这一次,那股意志,不再,是,压迫他的,身体。 而是,直接,作用在了,他,引以为傲的,帝皇龙气,与,那,整个神朝的,国运之上! “嗡——!!!” 他,身上,那,由,九龙金袍,所化的,璀璨龙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竟是,在,主动,剥离他的,身体! 他,体内,那,与他,融为一体的,气运金龙,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竟是,在,疯狂地,挣扎,想要,逃离他的,掌控! 就连,他,身为,人皇的,位格。 他,与,这方天地,人道气运的,联系。 都,在,被,一股,更加,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斩断! “不!不!!!” 衍帝,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发现,自己,正在,失去,一切! 失去,身为,帝皇的,所有,权柄! 他,在,被,自己的,力量,所,背叛! 被,自己,守护了一生的,神朝,所,抛弃!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痛苦,与,屈辱! “朕!不!跪!” 衍帝,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他,想要,引爆,自己的,神魂,与,这方天地,同归于尽! 然而。 楚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跪。” 轰隆——!!! 那,万丈之高的,帝皇法相,再也,支撑不住。 轰然,崩碎! 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重新,散落回,天地之间。 衍帝的,本体,从,半空之中,狼狈地,跌落。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大衍神朝,当代人皇! 镇压,东荒,数千载的,无上霸主! 衍帝! 当着,神都,亿万子民的面。 当着,那,十几尊,皇室老祖的面。 双膝,重重地,砸在了,那,冰冷的,城墙之上! 将,那,由,万载玄金,铸就的,城墙,都,砸出了,两个,深深的,膝盖印! 他,那,曾经,高傲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帝皇的,尊严。 在这一刻。 碎得,一干二净。 全场死寂。 神都之内,亿万子民,鸦雀无声。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他们的,皇帝。 他们,心中,那,至高无上的,天子。 跪了。 被人,用,两句话,就,压得,跪在了,城墙之上。 这个,画面,像是一柄,最锋利的,神刃,狠狠地,刺穿了,他们,心中,所有的,信仰,与,骄傲。 将,大衍神朝,三万六千年的,辉煌,与,荣耀,斩得,支离破碎。 第三四五章 神药 城墙之上。 那,十几尊,同样,跪伏在地的,化神老祖,更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连,他们,最后的,希望,最后的,倚仗,衍帝,都,以一种,如此,屈辱的,方式,败了。 他们,已经,看不到,任何,翻盘的,可能。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楚南,对于,这,堪称,惊世骇俗的,一幕,没有,丝毫的,动容。 仿佛,让,一尊,人皇,下跪。 对他而言,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与,随意。 他,不再,理会,那,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的,衍帝。 也不再,看,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化神老祖。 他的,身形,缓缓,从,九天之上,降落。 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 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布满了,裂痕的,护城大阵光幕之上。 金巧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走吧。” 楚南,平淡地,说道。 “去,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他,迈开了,脚步。 向着,那,雄伟的,神都,城内,走去。 那,足以,抵挡,几十尊,化神,围攻的,护城大阵。 在,他的,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层,薄薄的,水幕。 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走去。 那,光幕,便,自动,向着,两边,分开。 为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仿佛,是在,恭迎,自己,真正的主人。 两人,就这么,一步,一步。 闲庭信步般,走进了,这座,东荒,第一神城。 神都的大街之上。 空无一人。 所有的,店铺,都,关门闭户。 所有的,生灵,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瑟瑟发抖。 他们,通过,窗户的,缝隙,通过,水镜术的,光幕。 用,一种,无比,恐惧,与,敬畏的,目光,注视着,那,两个,缓缓,走在,中央御道之上的,身影。 男的,黑衣,黑发,神情,平淡。 女的,千娇百媚,风华绝代。 两人,并肩而行。 仿佛,不是,走在,一座,刚刚,被,他们,征服的,敌国都城。 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那,宽阔的,御道,本是,只有,人皇,才能,行走的,道路。 此刻,却,成了,他们的,专属通道。 他们,走过,王侯的,府邸。 走过,百官的,衙门。 没有任何人,敢,出来,阻拦。 没有任何,阵法,敢,自动,激发。 整个,神都,都,在,他们的,面前,卑微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很快。 两人,便,来到了,皇城的,脚下。 那,高达,九万丈的,巍峨皇城。 是,整个神都,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然而。 楚南,依旧,只是,看了一眼。 那,厚重无比,铭刻着,无数,神级禁制的,巨大城门。 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 缓缓地,自动,打开了。 两人,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一路,穿过,无数,金碧辉煌的,宫殿。 最终,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通体,由,黑色玄铁,浇筑而成的,巨大地宫入口之前。 这里,便是,大衍神朝的,国库所在。 是,整个神朝,最核心的,禁地。 地宫的,入口,是一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 巨门之上,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上古神龙。 每一条,神龙的,口中,都,含着,一枚,巨大无比的,阵法核心。 九座,神级杀阵! 环环相扣,互为犄角! 就算是,化神巅峰的,强者,胆敢,强闯。 也会,在,瞬间,被,这,九座,杀阵,绞杀成,飞灰! 然而。 楚南,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那扇,青铜巨门的,面前。 他,甚至,没有,去,理会,那,九座,恐怖的,杀阵。 也没有,去,寻找,张三玄,之前,推算出的,那个,所谓的,“生门”。 因为,他,不需要。 在他的,面前。 所谓的,生门,死门,没有任何,区别。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对着那,紧闭的,青铜巨门。 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仿佛,是,从,万古之前,传来的,沉重声响。 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从未,被,外力,打开过的,国库大门。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推开了。 那,门上,足以,绞杀,化神的,九座,神级杀阵。 在,楚南的手,触碰到,大门的,那一瞬间。 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 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轰隆隆…… 随着,大门的,敞开。 一股,几乎,要,将人,闪瞎的,璀璨宝光,从,门后,疯狂地,喷涌而出! 浓郁到,极致的,灵气,与,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地宫! 仅仅,是,呼吸了一口。 金巧巧,就,感觉,自己,那,刚刚,才,稳固下来的,化神初期的,境界,竟是,又,有了,一丝,精进! 她的,桃花眼,瞪得,滚圆。 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只见,大门的,后面。 是一片,比,皇宫,还要,更加,广阔,无垠的,巨大空间! 空间之中。 一座座,由,极品灵石,堆砌而成的,山峰,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一条条,由,各种,珍稀的,灵液,汇聚而成的,长河,在,山峰之间,奔腾,流淌! 地面上,铺满了,各种,外界,早已,绝迹了,数万年的,神金,仙铁! 每一块,都,足以,让,无数,炼器宗师,为之,疯狂! 无数的,玉架之上,摆放着,一排排,数之不尽的,丹药,法宝,功法玉简! 最差的,都,是,天阶上品! 甚至,还有,不少,散发着,不朽道韵的,道器,与,神级功法! 而在,这片,空间的,最中央。 还有,一片,被,特殊禁制,所,笼罩的,药园。 药园之中,一株株,年份,至少,在,万年以上的,神药,仙草,在,肆意地,生长! 第三四六章 看门 每一株,都,拥有着,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功效! 这,就是,大衍神朝,搜刮,东荒,三万六千年,所,积累的,全部,底蕴! 其,价值之高,足以,让,任何一个,圣地,都,为之,眼红,疯狂! “天呐……” 金巧巧,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乡下的,土财主,突然,闯进了,神仙的,宝库。 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然而。 楚南,看着,眼前这,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疯狂的,宝库。 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 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太少了。” “而且,品质,也,太差。” “勉强,够,当个,柴火烧吧。” 他,那,平淡的,声音,在地宫之中,回荡。 若是,被,外面的,衍帝,听到。 恐怕,会,当场,再,被,气得,吐血三升,直接,昏死过去。 大衍神朝,三万六千年的,积累! 在,他的,眼中。 竟然,只配,当,柴火?! 楚南,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 那,身为,五行天宫,世界之灵的,阁主残魂,所化的,五彩光点,从,他的,眉心,飞出。 悬浮在,半空之中。 “去。” “把,所有,蕴含,五行本源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是……是!主人!” 那,光点,疯狂地,颤抖着,回应。 随即,化作,一道,五彩流光,冲入了,那,堆积如山的,宝物之中。 开始了,疯狂的,搜刮。 楚南,则是,背着手,缓缓,走到了,那片,神药园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药园最深处,一株,通体,呈,九彩之色,仿佛,由,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奇异莲花之上。 “九窍神魂莲。” “倒,是个,不错的东西。” 他,伸出手,对着那,莲花,凌空,一抓。 那,守护着,药园的,无数,强大禁制,瞬间,崩溃。 九窍神魂莲,连同,它,下方的,一整块,息壤,都,被,他,连根拔起,摄入,手中。 然后,随手,扔进了,自己的,小世界。 做完,这一切。 楚南,转过身。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宫的,层层,阻碍。 看向了,那,神都之上,被,他,一拳,打残的,气运金龙。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借了,你家的,东西。” “总得,留下点,什么,当,抵押。” “我看,你这条,小虫子,就,不错。” “从今天起,就,给我,五行天宫,看门吧。” 话音,未落。 楚南的身影,便,从,国库之中,消失了。 下一刻。 他,已经,出现在了,大衍神都的,九天之上。 那,瘫软在,护城大阵之上,气息,萎靡不振的,气运金龙,感受到,那,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再次,降临。 庞大的,龙躯,猛地,一颤。 那双,金色的,龙目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它,想要,逃跑。 想要,重新,融入,这方天地的,人道气运之中。 然而。 楚南,只是,平静地,看了它,一眼。 “过来。” 两个字。 却,仿佛,是,蕴含着,天地间,最根本的,契约之力。 那,气运金龙,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 它,发现,自己,与,整个,大衍神朝,气运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至高无上的,力量,强行,切断!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闪烁着,五彩神光的,无形枷锁,烙印在了,它的,真灵核心之上! 那是,主仆契约! 而且,是,最霸道,最不平等的,那种! “吼……呜……” 气运金龙,发出了一声,无比,委屈,与,不甘的,哀鸣。 它,堂堂,一国神龙! 镇压,东荒,三万六千年的,护国图腾! 今天,不仅,被人,一拳,打成了,重伤。 现在,竟然,还要,被,人,强行,收为,奴仆?! 这,简直,是,龙生,最大的,耻辱! 然而。 它的,反抗,是,徒劳的。 在,楚南那,星辰不灭体的,无上意志面前。 它,那,由,人道气运,所,凝聚而成的,意志,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五彩的,契约烙印,便,彻底,融入了,它的,真灵之中。 从,这一刻起。 它,不再,是,大衍神朝的,护国神龙。 而是,楚南的,私人财产。 “从今往后。” “你,便,镇守在,我,五行天宫的,山门之外。” 楚南,平淡地,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是……主人……” 气运金龙,那,庞大的,龙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声音之中,充满了,屈辱,与,无奈。 但,却,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做完,这一切。 楚南,才,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下方,那,依旧,跪伏在,城墙之上的,衍帝,与,那,十几尊,化神老祖的,身上。 衍帝,等人,感受到,他的,目光。 身体,齐齐,一颤!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抢了,国库! 收了,神龙! 现在,终于,要,轮到,他们了吗? 是要,将他们,全部,斩尽杀绝,彻底,覆灭,大衍神朝吗?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绝望。 然而。 楚南,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今日起。” “大衍神朝,更名,为,五行神朝。” “你。” 楚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跪在地上的,衍帝。 “依旧,是,这,神朝的,皇帝。” “只不过,不再,是,人皇。” “而是,我,五行天宫的,外门大总管。” “负责,替我,掌管,这,东荒,亿万,凡人。” “收集,信仰,与,资源。” “你,可,愿意?” 什么?! 衍帝,猛地,抬起了头! 那,一双,本已,死寂的,帝眸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杀他? 不仅,不杀他! 还,让他,继续,当,皇帝?! 虽然,前面,加了,一个,“五行天宫外门大总管”的,头衔。 虽然,从,至高无上的,人皇,变成了,别人的,仆人。 但是…… 能,活着! 第三四七章 亡了? “愿意!我愿意!小王……不!奴才!奴才,赵无极,叩谢,宫主,天恩!” 衍帝,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他,甚至,连,“朕”这个,自称,都,不敢用了。 直接,以,“奴才”,自居! 对着楚南,重重地,磕了下去! 那,姿态之卑微,神情之狂热。 比,之前,张三玄,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十几尊,皇室老祖,看到这一幕,也,都,是,如蒙大赦!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磕头谢恩! “我等,愿,为宫主,效死!” “神朝,不,天宫,万岁!宫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 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整个,神都。 那,躲在,暗处的,亿万子民,听到这,一幕。 全都,傻了。 他们的,皇帝,他们的,老祖。 就这么…… 投了? 还,投得,如此,心甘情愿,如此,兴高采烈? 这,世界,变化太快。 他们,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了。 楚南,对于,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 征服,人心,将,敌人,变成,自己,最忠诚的,走狗。 这,才是,王道。 他,屈指一弹。 一枚,与,之前,给,静姨的,天宫令,一模一样的,五彩令牌,飞到了,衍帝,不,是,赵无极的,面前。 “这是,天宫总管令。” “持此令,你,可,调动,神朝气运。” “三日之内。” “我要,整个,东荒,所有的,势力,都,知道。” “这,东荒,换了,主人。” “七日之内。” “我要,看到,所有,宗门,世家,王朝的,掌权者,都,跪在,我,五行天宫的,山门之前。” “献上,他们的,忠诚,与,财富。” “做得到吗?” 赵无极,双手,颤抖着,捧着那枚,温热的,令牌。 感受着,其中,那,比,他,身为,人皇之时,还要,更加,浩瀚,更加,纯粹的,力量。 整个人,都,激动得,快要,昏过去了! 这,不是,命令! 这,是,天大的,信任! 是,无上的,权柄! “宫主,放心!” “奴才,保证!” “七日之后,必,让,这,东荒,万仙来朝!” “若有,不从者。” “不需,宫主,动手。” “奴才,亲率,神朝大军,为天宫,踏平,山门!” 赵无极,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他的,眼中,闪烁着,无比,狂热的,光芒。 从,一个,即将,亡国的,君主。 摇身一变,成了,新世界的,代言人,与,执鞭者! 这种,感觉,简直,比,他,当初,登基之时,还要,爽! 楚南,点了点头。 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这些,琐事,交给,这些,新收的,手下,去办,就行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金巧巧。 “走吧。” “该,回家了。” “嗯!” 金巧iaoqiao,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异彩,连连。 她,看着,下方,那,跪倒一片的,神朝君臣。 看着那,盘踞在,九天之上,如同,小猫一般,温顺的,气运金龙。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人,镇一国!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言出法随,重塑,乾坤! 这,就是,她的男人! 楚南,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 一道,深邃的,空间通道,在,他的,面前,缓缓,张开。 通道的,另一头。 正是,那,云雾缭绕,仙光氤氲的,五行天宫!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其中。 身形,瞬间,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只留下,这,被,彻底,颠覆了,格局的,大衍神都。 以及,一个,即将,因为,他,而,彻底,改变的,东荒大陆! 当,楚南与金巧巧,再次,脚踏实地之时。 已经,回到了,那,五行天宫的,中央,白玉莲台之上。 那,身为,天宫之灵的,阁主残魂,所化的,五彩光点,早已,在此,等候。 它,将,从,大衍国库之中,搜刮来的,所有,蕴含,五行本源的,宝物,分门别类地,堆砌在了,楚南的,面前。 金,木,水,火,土。 五座,由,各种,天材地宝,堆砌而成的,小山。 每一座,都,散发着,无比,精纯的,本源道韵。 “主人,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光点,战战兢兢地,说道。 楚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挥手。 那,五座,宝物小山,便,齐齐,飞起。 化作,五道,不同颜色的,洪流。 分别,涌入了,那,五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万丈神峰之中! 轰隆隆——!!! 在,得到了,这,海量,本源之力的,补充之后。 整个,五行天宫小世界,都,开始,剧烈地,震动,与,扩张! 那,五座,神峰,变得,更加,巍峨,与,凝实! 那,中央的,五彩心湖,变得,更加,浩瀚,与,深邃! 整个,世界的,空间壁垒,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坚固,与,稳定! 浓郁的,五行灵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液体,在,空气中,流淌! 做完,这一切。 楚南,盘膝而坐。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一股,无比,玄奥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他的,神念,在这一刻,与,整个,五行天宫,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开始,炼化,这方,刚刚,才,得到,补全的,世界。 他,要,将,这里,彻底,变成,自己的,神国! 而,就在,楚南,闭关的,同时。 外界。 整个,东荒大陆,因为,从,五行神朝,不,是从,天机阁,传出的,一个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彻底,炸了锅! 整个,东荒大陆。 早已,因为,一个个,从,天机阁,与,那,新生的,“五行神朝”,所,传出的,消息,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与,混乱! “听说了吗?!大衍神朝,亡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镇压了,我东荒,三万六千年的,无上神朝啊!” “千真万确!天机阁,已经,发布了,天机金榜!大衍神朝,一夜之间,被人,踏平了皇城,打残了,护国神龙!当代人皇,衍帝,更是,当着,亿万子民的面,给人,跪下了!” 第三四八章 出现 “我的天!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 “不知道!只知道,那人,自称,五行天宫之主!如今,大衍神朝,已经,改名,五行神朝!衍帝,成了,那天宫的,外门大总管!” “五行天宫?!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势力?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 “谁知道呢!据说,天机阁阁主,张三玄,都已经,投靠了,这位,宫主!而且,那位宫主,还,下达了,天宫敕令!” “什么敕令?!” “七日之内,东荒,所有,宗门,世家,王朝之主,必须,亲至,五行天宫山门前,跪拜臣服!献上,宗门,一半的,资源,与,传承功法!违令者,灭满门!” “嘶——!!!” “这,也,太霸道了吧!这,是要,将,我们,整个东荒的,修士,都,变成,他的,奴隶啊!” “霸道?人家,有,这个,霸道的,资本!连,大衍神朝,都,说灭,就灭了!我们,这些,宗门,加起来,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吗?” “唉……看来,这东荒,是真的,要,变天了……” 类似的话语,在,东荒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酒馆,茶楼,坊市,洞府…… 无数的,修士,在,为之,震惊,骇然,与,恐慌!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太震撼了! 就像是,一颗,亿万吨当量的,核弹,在,平静的,湖面上,轰然,引爆! 掀起的,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惊涛骇浪! 无数的,宗门,世家,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臣服? 那,意味着,将,宗门,万载的,基业,与,尊严,拱手让人。 从此,沦为,别人的,附庸,与,走狗。 不臣服? 大衍神朝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那,可是,连,化神老祖,都被,人,一指,点爆!连,护国神龙,都被,人,强行,收为,奴仆的,恐怖存在! 反抗,与,找死,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 整个,东荒,都,笼罩在,一片,风雨欲来,人人自危的,压抑气氛之中。 当然。 也,并非,所有,势力,都,选择了,观望,与,犹豫。 一些,距离,原大衍神朝,疆域,较近的,二三流宗门。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们的,宗主,长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带着,宗门内,最珍贵的,宝物,与,典籍,日夜兼程地,向着,那,位于,东荒极南,曾经,是,一片,蛮荒之地的,五行天宫,赶去。 他们,生怕,去晚了,连,当狗的,资格,都,没了! 而,与此同时。 五行神朝,皇都。 那,曾经的,衍帝,如今的,天宫外门大总管,赵无极。 也,在,用,最铁血,最酷烈的,手段,执行着,楚南,下达的,命令。 “传朕,不,传本总管,法旨!” 赵无极,身穿,一袭,崭新的,五行总管袍,手持,那,楚南,赐下的,天宫总管令,站在,那,曾经的,金銮殿上。 他的,下方。 是,整个,神朝的,文武百官,王侯将相。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茫然,与,屈辱。 但,更多的,是,敬畏! 因为,他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赵无极,手中的,那枚,五彩令牌之上,所,散发出的,那股,比,曾经的,人皇玉玺,还要,浩瀚,还要,至高无上的,恐怖威压! 那,是,可以,随意,调动,整个,神朝气运的,无上权柄! “即刻起!” “命,镇南王,率,三十万,神朝铁骑,巡视,南境!凡,三日之内,不,悬挂,我,五行天宫旗帜者,满门,抄斩!所有,资源,财富,尽数,收归,天宫!” “命,冠军侯,率,五十万,虎豹骑,横扫,西域!凡,有,任何,宗门,胆敢,违逆,天宫敕令者,踏平,山门!鸡犬,不留!” “命,护国大将军,亲率,百万雄师,镇守,北疆!但凡,有,任何,异动,先斩后奏!” “至于,东部……” 赵无极的,目光,变得,无比,森然,与,冰冷。 “由,本总管,亲自,坐镇!” “我要,让,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家伙们,知道!” “顺我,天宫者,昌!” “逆我,天宫者,亡!” 一道道,冰冷酷烈的,命令,从,他的,口中,发出! 整个,神朝,这台,沉寂了,数千年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再一次,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无数的,军队,化作,一道道,钢铁洪流,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 血流成河! 无数,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宗门,世家。 在,神朝铁骑的,屠刀之下,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一时间。 整个,东荒,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杀鸡儆猴! 效果,拔群! 那些,本就,心生畏惧的,势力,在看到,赵无极,如此,酷烈的,手段之后,再也,不敢有,任何,一丝,侥幸心理! 无数的,流光,从,东荒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五行天宫! 然而。 东荒大陆,广袤无垠,藏龙卧虎。 总有,一些,传承,无比,古老,底蕴,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 他们,见证了,数个,神朝的,兴衰更替。 他们,才是,这片,土地,背后,真正的,掌控者。 大衍神朝,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 如今,傀儡,被人,打碎了。 他们,非但,没有,感到,恐惧。 反而,露出了,蛰伏已久的,獠牙! 东荒,中域。 一座,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的,仙山。 山中,紫气,升腾,仙鹤,齐鸣。 无数,琼楼玉宇,点缀其间。 山门之上,三个,由,大道符文,书写而成的,古老篆字,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第三四九章 来临! 太一圣地! 一个,从,上古时代,便,传承至今的,不朽道统! 其,历史之悠久,甚至,还要,在,大衍神朝之上! 此刻。 太一圣地,最深处。 一座,古老,而又,庄严的,道宫之中。 十几名,气息,渊深似海,眼眸之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的,老者,盘膝而坐。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太一圣地,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太上长老! 每一个,都,是,早已,踏入了,化神之境,甚至,是,化神巅峰的,绝世强者! 而在,他们的,正上方。 一名,身穿,星辰道袍,面容,俊美妖异,仿佛,不似,凡人的,青年,正,慵懒地,斜躺在,云床之上。 他,是,太一圣地,当代的,圣主! 也是,整个,东荒,公认的,第一强者! 太一圣主! “呵呵……” “五行天宫?好大的,口气。” 太一圣主,把玩着,手中,一枚,刚刚,由,探子,传回来的,玉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一夜之间,踏平,大衍神都?逼得,人皇,下跪?” “这,等手段,想必,是,动用了,什么,我们,所不了解的,禁忌之器,或者,是,某个,从,中州,流落过来的,返虚老怪吧。” “不过,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傲慢。 “这,东荒,是我,太一圣地,说了算!”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插一脚的!” 一名,太上长老,沉声问道:“圣主,您的意思是?” 太一圣主,缓缓,坐直了,身体。 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传我,圣主令!” “召集,圣地,所有,执法长老,核心弟子!” “三日之后。” “随我,亲临,那,所谓的,五行天宫!” “我,倒要,看看。”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敢,在,我,太一圣地的,地盘上,撒野!” “正好。” “也,让,这,东荒,亿万,生灵,看一看。” “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 三日后。 东荒,极南之地。 那,曾经,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蛮荒山脉。 此刻,却,早已,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天穹之上,流光,溢彩。 一艘艘,造型,各异,却,无不,散发着,强大波动的,飞舟,战船,遮天蔽日! 飞舟之上,站满了,来自,东荒,各大宗门,世家,王朝的,掌权者。 宗主,家主,帝王,老祖…… 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地域,为之,震颤的,大人物! 然而,此刻。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威风八面的,大人物们。 脸上,却,无不,带着,谦卑,恭敬,甚至,是,恐惧的,表情。 他们,都,只是,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之中。 没有一个人,敢,再,向前,靠近,一步。 因为,在他们的,前方。 一座,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其,雄伟与,壮阔的,无上仙宫,正,静静地,悬浮于,云海之间。 仙宫,共分,五方。 五座,高达,不知,多少万丈的,巍峨神峰,按照,五行方位,排列。 神峰之上,仙光,氤氲,道韵,流转。 有,庚金剑气,冲霄汉! 有,乙木神光,耀九天! 有,葵水长河,绕山行! 有,离火真龙,在咆哮! 有,戊土麒麟,踏云来!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构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世界! 仅仅,是,看上一眼。 就,让,在场的,所有,元婴,乃至,化神修士,都,感觉,自己的,大道,在,与之,共鸣! 那,困扰了,自己,数百,上千年的,瓶颈,竟是,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天呐……这,就是,五行天宫吗?” “这,哪里,是,什么,宗门!这,分明,是,上古神话传说中,神明,居住的,天庭啊!” “太,恐怖了!这,等手笔,别说,是,东荒,就算是,那,气运,最为,鼎盛的,中州大陆,也,未必,有,哪个,圣地,能够,比得过吧?!” “难怪,连,大衍神朝,都,一夜,覆灭!在,这等,神迹面前,凡间的,一切,势力,都,显得,那么的,可笑,与,渺小!” 无数的,惊叹声,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前来,朝拜的,修士,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甘,与,怨念。 在,亲眼目睹了,五行天宫的,伟岸之后,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敬畏! 而,更让他们,感到,心神,剧震的。 是,那,盘踞在,五行天宫,山门之前的,那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身躯,比,山脉,还要,庞大,通体,由,最纯粹的,金色气运,所,凝聚而成的,无上神龙! 它,就,那么,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一双,比,日月,还要,璀璨的,龙目,半开半阖。 一股,镇压,万古,主宰,苍生的,无上龙威,笼罩了,整片,天地! “气……气运金龙!是,大衍神朝的,护国神龙!” “它……它,竟然,真的,被,收服了!成了,这,五行天宫的,看门神兽!” “我的,道心……要,碎了……” 所有,认出,这头,气运金龙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又,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反复,摩擦! 这,比,听到,衍帝,下跪,还要,更加,具有,冲击力! 一时间。 再也,没有人,敢,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所有,前来,朝拜的,修士,都,老老实实地,降下了,飞舟。 然后,步行,来到,那,山门之前,一片,由,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之上。 按照,各自的,身份,地位,排列整齐。 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大片! 足足,有,数十万之众! 元婴,遍地走! 化神,不如狗! 这,就是,如今,东荒大陆,最真实的,写照! 整个,东荒,超过,九成九的,顶尖强者,都,汇聚于此! 他们,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下。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广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那,山门前,气运金龙,那,沉重的,呼吸声,如同,滚滚的,天雷,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炸响! 第三五零章 余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而。 天宫之内,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外面,这,数十万,强者的,跪拜。 但,没有一个人,敢,有,任何,不满。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跪着。 等待着,那,未知的,命运的,审判。 而,就在,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候。 “嗡——!!!” 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剑鸣之声! 紧接着。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紫色剑光,仿佛,撕裂了,万古青天! 以一种,快到,超越了,所有人,反应极限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剑光,无比的,霸道,与,张扬! 所过之处。 空间,寸寸,崩裂! 大道,都在,哀鸣!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唯我独尊的,恐怖剑意,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广场之上,那,数十万,跪伏的,修士。 无论,修为高低。 在这一刻,都,齐齐地,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之上,仿佛,被,架上了一柄,无形的,绝世神剑! 那,锋锐的,剑气,让他们,神魂,都在,战栗! 无数,修为,稍弱的,修士,当场,便,被,这股,剑意,压得,口喷鲜血,道心,都,出现了,裂痕! “什么人?!” “好,霸道的,剑意!” “这,股气息……是……是,太一圣地!” 有人,认出了,这,剑光的,来历,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 话音,未落。 那道,紫色的,剑光,已经,来到了,天宫山门之前! 剑光,散去。 露出了,一艘,通体,由,传说中的,九天紫金,打造而成的,华丽飞舟。 飞舟的,船头。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身穿,星辰道袍,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青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却,仿佛,是,这,整个,天地的,中心! 他,周身的,虚空,都,在,为他,而,扭曲,与,臣服! 太一圣地! 圣主! 在他的,身后。 还,站着,十几名,身穿,统一制式,黑白道袍的,老者。 每一个,都,面无表情,气息,如渊似海。 正是,太一圣地的,太上长老团! 以及,数千名,眼神,锐利如剑,浑身,散发着,滔天杀伐之气的,圣地弟子!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降下飞舟。 而是,就那么,高高在上地,悬浮在,天宫山门的,正前方! 用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眼神,扫视着,下方,那,跪倒一片的,数十万,修士。 那,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讥讽。 “呵呵……” “万仙来朝?好大的,阵仗。” 太一圣主,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人头,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广场之上,那,数十万,跪伏的,修士,听到,他的,声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将,头,埋得,更深了! 生怕,被,殃及池鱼!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一边,是,一夜之间,覆灭,大衍神朝的,神秘,五行天宫! 一边,是,传承,自,上古,底蕴,深不可测的,不朽圣地,太一! 这两尊,庞然大物,撞在一起。 无论,谁胜谁负。 倒霉的,都,是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小鱼小虾! 那,曾经的,衍帝,如今的,天宫大总管,赵无极,也,在,跪拜的,人群之中。 他,看到,太一圣主,那,嚣张的,姿态,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刚想,站起身来,履行,自己,身为,大总管的,职责,呵斥,对方。 然而。 就在,这时。 “昂——!!!”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愤怒,更加,威严的,龙吟,响彻,九天十地! 那,一直,盘踞在,山门前,仿佛,睡着了的,气运金龙。 猛地,抬起了,它那,庞大的,龙头! 那双,比,日月,还要,璀璨的,金色龙目,瞬间,锁定了,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太一圣地飞舟! 一股,恐怖到,足以,将,这方天地,都,彻底,冻结的,无上龙威,轰然,爆发! 它,被,挑衅了! 它,如今,是,五行天宫的,护山神兽! 这些,蝼蚁,竟敢,在,它的,面前,如此,放肆! 简直,是,在,找死! “嗯?” 太一圣主,感受到,那,迎面而来的,恐怖龙威,眉头,微微,一挑。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看门狗,也,敢,在,本座面前,狂吠?”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并指如剑。 对着那,庞大的,气运金龙,随意地,一剑,斩出! “斩!” 一个字,吐出。 一道,比,之前,那道,开路剑光,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紫色剑气,瞬间,成型! 那,不是,单纯的,剑气! 那,是,由,最纯粹的,大道法则,所,凝聚而成的,斩道之剑! 一剑,可,斩,日月星辰! 一剑,可,断,轮回因果! 一剑,可,灭,仙佛! 面对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剑。 那,气运金龙,非但,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凶性! “昂——!!!”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张开了,那,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 一道,通体,由,最纯粹的,五行本源,与,神国气运,所,凝聚而成的,五彩光柱,狠狠地,迎了上去! 这一击! 比,它,当初,在大衍神都,燃烧,国运的,全力一击,还要,更加,恐怖! 因为它,如今,所,调动的,不再是,一个,凡间神朝的,气运。 而是,一个,神国雏形的,世界之力! 轰——!!! 斩道之剑,与,五彩光柱,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 整个,天地,都,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 只剩下,一片,足以,刺瞎,所有人,眼睛的,毁灭白光! 恐怖的,能量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由,白玉,铺就的,广场,在,风暴的,余波之下,寸寸,崩裂,化作,齑粉! 那,数十万,跪伏的,修士,更是,如遭雷击! 一个个,如同,滚地葫芦一般,被,掀飞了,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是,一次,交手的,余波。 就,让,在场的,修士,死伤,超过,三成! 第三五一章 染红 首当其冲的,太一圣地飞舟。 在,这,恐怖的,能量风暴之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由,九天紫金,打造而成的,坚固船身之上,竟是,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飞舟之上,那,数千名,圣地弟子,更是,有,一半,当场,便,被,震成了,血雾! 就连,那,十几尊,化神境的,太上长老,也,都是,齐齐,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显然,在,这一次,硬碰硬的,交锋之中。 他们,吃了,一个,不小的,暗亏! 太一圣主,看着,眼前这,狼狈的,一幕,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他,低估了,这条,看门狗的,实力。 也,低估了,这,五行天宫的,底蕴。 “有点,意思。”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身上的,星辰道袍,无风自动! 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缓缓,苏醒! 整个,东荒大陆的,天地法则,都,在,为之,颤抖,与,臣服! 他,要,动真格了!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那,云雾缭绕的,五行天宫之内,缓缓,传出。 “巧巧。” “把,外面的,垃圾,清理一下。” “别,让,他们,打扰到,我。” 那声音,平淡如水。 仿佛,不是,在,对峙,一个,传承,自上古的,不朽圣地。 而是在,吩咐,下人,去,打扫,庭院里,不小心,掉落的,几片,树叶。 那,语气之中,所,蕴含的,那种,彻彻底底的,无视。 比,任何,恶毒的,羞辱,与,谩骂,都,要,更加,伤人! “放肆!!!” 太一圣主,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他,出道,万载! 横压,东荒,八千年! 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股,足以,冰封,九天的,恐怖杀意,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身后的,那,十几尊,太一圣地的,太上长老,更是,一个个,怒发冲冠! “竖子,狂妄!” “竟敢,羞辱,我圣主!”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滚出来,受死!” 一声声,怒喝,响彻,云霄! 他们,就要,催动,法宝,神通,将,那,敢于,口出狂言的,家伙,从,天宫之中,揪出来,碎尸万段! 然而。 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个,娇媚入骨,仿佛,能,让,世间,所有,男人,都,为之,神魂颠倒的,笑声,突然,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咯咯咯……” “一群,老东西,叫什么叫?” “我家,宫主,让你们,死。” “你们,怎么,还,敢,活着?” 随着,话音落下。 一道,倩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太一圣地的,飞舟之前。 那是一个,身穿,粉色罗裙,身姿,婀娜,风华绝代的,女子。 她,长着,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 眼波,流转之间,媚态,横生。 正是,金巧巧。 她,就那么,赤着,一双,晶莹如玉的,小脚,悬浮在,半空之中。 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小妹妹。 但是。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看她! 因为,他们,都,亲眼看到。 她,是,如何,出现的! 凭空! 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 没有,任何,灵力,运转! 仿佛,她,本就,应该,站在那里! 仿佛,她,就是,空间,本身! “你,是,什么人?” 太一圣主,那双,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眼眸,微微,一眯。 他,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子的,修为,与,来历! 这,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变得,更加,强烈! “我呀?” 金巧巧,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点了点,自己,那,娇艳的,红唇,歪着头,笑道: “我是,我家,宫主的,贴身,小侍女呀。” “奉,宫主之命。” “来,取,你们的,狗命。” “小侍女?” 听到,这三个字,太一圣地的一众强者,先是,一愣。 随即,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区区,一个,侍女,也,敢,在,我等面前,大放厥词!” 一名,脾气,最为,火爆的,太上长老,再也,忍不住了! 他,爆喝一声! “找死!” 一步,踏出! 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手,瞬间,成型! 巨手之上,燃烧着,熊熊的,南明离火! 那是,足以,焚山煮海,融化,万物的,恐怖神火! 他,就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连同,她,周围的,空间,都,一起,烧成,虚无! 然而。 面对着,这,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恐怖一击。 金巧iaoqiao,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她,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只是,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微微,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死。” 一个字,轻轻,吐出。 那一瞬间。 正在,扑向,金巧巧的,那名,太上长老。 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探出的,火焰巨手,也,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然后。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之下。 那名,活了,足足,有,九千年的,化神大能。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 一道,无比,平滑,无比,整齐的,血线,从,他的,头顶,一直,蔓延到,脚底。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他的,身体,就那么,一分为二。 连同,他的,元神,他的,道果,他的一切。 都,被,一道,无形的,锋刃,整整齐齐地,切割成了,两半! 鲜血,与,内脏,如同,瀑布一般,从,半空之中,倾泻而下! 染红了,下方的,白玉广场! 第三五二章 逃! 一击! 秒杀! 一个,活了,近万载的,化神大能! 就这么,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 死得,无声无息! “……” “……” 整个,天地,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 无论是,太一圣地的,强者,还是,下方,那,数十万,前来,朝拜的,修士。 大脑,都,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粉裙少女,只是,说了一个字。 然后。 一尊,化神,就,死了。 “空……空间法则!” “是,空间之刃!” 太一圣主,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骇然”的,情绪! 他,终于,看明白了! 刚刚,那一瞬间。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神念,无法,感知的,空间之刃,凭空,出现! 无视了,距离! 无视了,防御! 直接,作用在了,那名,太上长老的,身体,与,神魂之上! 将他,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切割! 这是,将,空间法则,领悟到了,一种,何等,恐怖的,境界,才能,做到的,事情?! 返虚? 不! 就算是,真正的,返虚圣人,也,未必,能,将,空间法则,运用得,如此,神出鬼没,如此,杀人无形! “你……你,到底,是谁?!” 太一圣主,声音,干涩地,问道。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化作了,滔天的,骇浪! 他,知道。 自己,这一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不! 是,踢到了,一块,足以,将,整个,太一圣地,都,彻底,撞得,粉身碎骨的,混沌神铁! “我,不是,说过了吗?” 金巧巧,依旧,在笑。 只是,那,笑容,在,此刻的,众人,眼中,却,比,九幽之下的,恶魔,还要,更加,恐怖! “我,是来,杀光你们的呀。” 她,话音,落下。 身形,动了。 不。 应该说,她,根本,就没有动。 但是,她的,身影,却,同时,出现在了,飞舟之上,那,剩下的,十几名,太上长老的,面前! 每一个,太上长老的,面前,都,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金巧巧! 她们,都,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对着,那些,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太上长老们,轻轻一点。 “噗!噗!噗!噗!” 一连串,如同,戳破,水泡般的,轻响! 那,十几尊,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东荒的,化神大能!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便,一个接一个地,轰然,爆开! 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将,那,由,九天紫金,打造而成的,华丽飞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屠杀!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单方面,屠杀!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太一圣地,引以为傲的,太上长老团! 全灭! 只剩下,那,早已,呆若木鸡的,太一圣主,还,孤零零地,站在,那,血染的,船头。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愤怒。 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他,想逃! 他,疯狂地,想要,撕裂,空间,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然而。 他,骇然地,发现。 周围的,空间,早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封锁! 变得,比,混沌神铁,还要,更加,坚固! 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轮到,你了哦。” 金巧巧的,身影,重新,汇聚成,一个。 她,一步,一步,踏着,虚空,缓缓,走到了,太一圣主的,面前。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好奇地,打量着他。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可惜了。” “我家,宫主,不喜欢,男人。” 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地,舔了舔,那,娇艳的,红唇。 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残忍,而又,天真的,笑容。 “所以。” “你,还是,去死吧。” 她,缓缓,抬起了,那只,白皙如玉的,小手。 对着,太一圣主的,脑袋。 轻轻,拍下。 那只,白皙如玉的,小手。 缓缓,落下。 速度,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下落的,轨迹。 然而。 太一圣主,却,动不了。 他,那,曾经,横压,东荒,八千载的,无上圣躯。 此刻,僵硬得,如同,一块,万载玄冰。 空间,被,彻底,禁锢。 时间,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的,小手。 看着,那,死亡的,阴影,将,自己,彻底,笼罩。 “不——!!!” 绝望的,咆哮,在,他的,神魂深处,疯狂,炸响! 他,是,太一圣主! 是,东荒,公认的,第一强者! 他,还,没有,君临天下! 他,还,没有,踏足,那,传说中的,返虚之境! 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侍女,手中?! “给!我!开!!!” 太一圣主,双目,赤红如血! 他,体内的,圣血,在,这一刻,疯狂,燃烧! 一道,古老,而又,沧桑的,符文,从,他的,眉心,猛地,亮起! 那,是,太一圣地,第一代,祖师,飞升之前,所,留下的一道,“替死神符”! 是,整个,圣地,最强的,保命底牌! 一旦,催动。 足以,抵挡,返虚圣人,全力一击! 轰——!!! 一股,超越了,这方天地,极限的,恐怖气息,从,那,神符之中,轰然,爆发! 一道,模糊的,伟岸虚影,手持,一卷,古朴的,道经,从,符文之中,走了出来! 那虚影,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 “咔嚓——!!!” 金巧巧,那,足以,禁锢一切的,空间封锁,竟是,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有点,意思。” 金巧巧,那,即将,拍落的,小手,微微,一顿。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 而,太一圣主,在,那,空间封锁,出现,裂痕的,一瞬间。 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祖师虚影,一眼!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燃烧了,自己,一半的,圣血! 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璀璨的,紫色流光! 向着,天际的,尽头,疯狂,逃窜! 第三五三章 碎! 他,怕了! 彻底,怕了! 这个,五行天宫,是一个,他,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魔窟! 什么,东荒第一! 什么,圣地尊严! 在,活命面前,都,是,狗屁! 他,现在,只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 永远,都,不要,再,回到,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一瞬间,便,跨越了,百万里的,虚空! 眼看,就要,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他的,脸上,刚刚,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 就在,这时。 那个,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娇媚声音,再一次,在他的,耳边,悠悠,响起。 “咯咯咯……” “想,去哪儿呀?” “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未落。 太一圣主,骇然地,发现。 他,面前的,空间,如同,水面一般,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然后。 那张,带着,天真,而又,残忍,笑容的,绝美脸庞,从,那,涟漪之中,缓缓,探出。 正是,金巧巧! 她,竟然,后发先至! 直接,跨越了,百万里的,空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 太一圣主,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想,转向! 他,想,躲避! 然而。 一只,白皙如玉的,小手,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抓到你了哦。” 金巧巧,对着他,眨了眨,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 然后。 五指,轻轻,一合。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太一圣地的,圣主。 东荒大陆,八千年来的,第一强者。 他的,头颅,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西瓜。 被,那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而易举地,捏爆了! 红的,白的,溅了,金巧巧,一身。 “哎呀。” “真,脏。” 金巧巧,看着,自己,身上,那,恶心的,红白之物,嫌弃地,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 她,心念一动。 周围的,空间,微微,一荡。 她,身上的,所有,污渍,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被,放逐到了,另一个,维度。 而,那,失去了,头颅的,太一圣主,庞大的,圣躯,也,从,高空之中,无力地,坠落。 最终,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砸进了,下方的,蛮荒山脉之中。 激起了,漫天的,尘埃。 …… 与此同时。 五行天宫,山门之前。 那,由,太一圣地,第一代,祖师,神符,所化的,伟岸虚影。 在,击碎了,空间封锁之后。 并没有,去,追击,逃跑的,太一圣主。 而是,将,那,深邃的,目光,投向了,云雾缭绕的,五行天宫。 他,能,感受到。 在那,天宫的,最深处。 有一股,让他,都,为之,心悸的,恐怖气息,正在,沉睡。 “何方,道友,在此,开辟,道场?” “太一,李玄,有礼了。” 那,伟岸虚行,对着天宫,遥遥,一拜。 声音,宏大,而又,沧桑。 仿佛,跨越了,万古的时空。 然而。 天宫之内,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那,伟岸虚影,眉头,微皱。 他,身为,一尊,早已,飞升上界的,真仙。 虽然,降临的,只是一道,意志化身。 但,也,足以,镇压,世间,一切,返虚之下的,存在! 如今,他,主动,行礼。 对方,竟然,如此,无礼? “道友,未免,太过,傲慢了。” “此地,乃,我,太一圣地,根基所在。” “道友,在此,大开杀戒,是否,应该,给,贫道,一个,交代?” 伟岸虚影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股,属于,真仙的,无上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整个,东荒大陆的,天道法则,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仿佛,随时,都,要,崩溃! 然而。 就在,这时。 金巧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再一次,出现在了,场中。 她,看了一眼,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伟岸虚影。 又,看了一眼,那,艘,停在半空,早已,被,吓傻了的,数千名,太一圣地弟子。 嘴角,勾起一抹,天真,而又,残忍的,弧度。 “交代?” “好呀。” “我,这就,送你们,太一圣地,下去,团聚。” “这,就是,交代。” 话音,落下。 她,对着那艘,华丽的,九天紫金飞舟,随意地,一挥手。 “哗啦——!!!” 飞舟,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 一道道,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如同,一张张,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的,巨口! 瞬间,便,将,那艘,巨大的,飞舟,以及,飞舟之上,那,数千名,太一圣地的,弟子,长老,彻底,吞噬!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甚至,连,一丝,血雾,都,没有,留下! 那,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太一圣地,最后的,精锐力量。 就这么,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神形俱灭! “你!!!” 那,伟岸的,真仙虚影,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 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侍女,竟然,敢,当着他的面,下此,毒手! “找死!” 他,爆喝一声! 那,只,手持,道经的,大手,猛地,抬起! 向着金巧巧,狠狠地,镇压而下! 这一掌! 蕴含着,真仙的,怒火! 蕴含着,上界的,法则! 足以,将,这,方圆,亿万里的,山河,都,彻底,打成,混沌! 然而。 面对着,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金巧巧,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道,快要,消散的,意志化身而已。” “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对着那,镇压而下的,仙人之掌,遥遥,一指。 “碎。” 一个字,轻轻,吐出。 第三五四章 炸响! 那一个“碎”字,落下。 言出! 法随! “咔嚓——!!!” 一声,清脆的,宛如,琉璃破碎的,声响。 那,足以,将,这方天地,都,打回混沌的,仙人之掌。 竟是,在,半空之中,轰然,一顿! 随即。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如同,最锋利的,神刃! 在那,巨大的,手掌之上,疯狂,蔓延! 不过,眨眼之间。 那,由,上界法则,所凝聚而成的,无上仙掌,便,被,切割成了,亿万块,细小的,碎片! 然后,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之下。 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这怎么可能!” 那,伟岸的,真仙虚影,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那,由,意志,所化的,脸庞之上,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他,这一掌,虽然,只是,一道,化身所发。 但是,其中,蕴含的,乃是,货真价实的,真仙法则! 是,凌驾于,这方,残破世界,天道之上的,至高力量! 别说,是,区区,一个,下界的,修士。 就算是,一尊,真正的,返虚圣人,在此。 也,绝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将,其,化解! 这个,女人,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与,掌控。 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甚至,是,让他,都,感到,恐惧的,地步! “你,到底,是谁?!” 真仙虚影,声音,干涩地,问道。 他,心中,那,属于,仙人的,高傲,与,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金巧巧,神情,淡漠。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充满了,不耐烦。 “我家,宫主,在,闭关。” “你们,这些,苍蝇,太吵了。” “所以。” “都,去死吧。” 她,话音,落下。 身形,一晃。 瞬间,便,出现在了,那,伟岸的,真仙虚影,面前。 一只,白皙如玉的,小手,直接,穿透了,那,由,真仙意志,所化的,护体神光。 狠狠地,抓住了,那枚,作为,核心的,“替死神符”! “不!!!” 真仙虚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想要,引爆,神符! 与,这个,恐怖的,女人,同归于尽! 然而。 金巧巧,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那,看起来,纤细的,五指,猛地,一用力! “啵——!” 一声,轻响。 那枚,足以,抵挡,返虚圣人,全力一击的,上古神符。 竟是,被,她,硬生生地,捏爆了! “啊——!!!” 真仙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伟岸的,身躯,瞬间,变得,虚幻,透明。 仿佛,随时,都,要,消散。 “一道,上界,蝼蚁的,意志。” “也,敢,窥探,我家,宫主?” 金巧巧,冷哼一声。 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她,张开,樱桃小嘴,轻轻,一吸! “呼——!” 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爆发! 那,即将,消散的,真仙虚影,连同,那,破碎的,神符能量,全都被,她,一口,吞入了,腹中! 做完,这一切。 金巧巧,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那,本就,深不可测的,气息,竟是,又,精进了一丝。 “味道,还,不错。” “勉强,够,塞个,牙缝。” 她,舔了舔,娇艳的,红唇,意犹未尽地,说道。 而,下方。 那,跪倒一片的,数十万,东荒修士。 看到,这,堪称,神话的,一幕。 早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他们的,三观,他们的,认知,他们的,道心。 在,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 被,反复地,颠覆,碾碎,重塑,然后再,碾碎! 屠杀,化神! 秒杀,圣主! 现在,竟然,连,传说中的,上界真仙,都,被,她,一口,给,吞了?! 这,已经,不是,恐怖了! 这,是,神迹! 是,凡人,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的,神之领域! 一时间。 所有人的,心中,再也,生不起,任何,一丝,反抗,或者,是,逃跑的,念头。 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敬畏,与,臣服! 金巧巧,处理完,所有的,“垃圾”。 这才,缓缓,从,九天之上,降落。 她,那,平淡的,目光,扫过,下方,那,黑压压的,人头。 所有,被她,目光,扫过的,修士。 身体,都,齐齐,一颤! 将,头,埋得,更深了! 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女魔头,一不高兴,也,把他们,给,一口,吞了。 然而。 金巧-巧,并没有,再,动手。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跪在,最前方的,赵无极。 “赵无极。” “奴才,在!” 赵无极,听到,呼唤,身体,猛地,一震! 连忙,抬起头,用一种,无比,狂热,而又,恭敬的,眼神,看着金巧巧。 “宫主,有令。” 金巧巧,缓缓,开口。 “自,今日起。” “东荒,所有,宗门,世家,王朝,尽数,解散。”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皆,为,我,五行天宫,记名弟子。” “所有,山门,洞府,灵脉,矿藏,尽数,收归,天宫所有。” “所有,功法,典籍,神通,秘术,三日之内,必须,全部,上缴,拓印副本。” “由,你,负责,统计,与,整理。” “然后,根据,所有人的,天赋,贡献,重新,划分,等级,传授,功法,分配,资源。” “从今往后。” “东荒,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我,五行天宫的,声音。” “只,有一个,意志。” “那,就是,我家,宫主的,意志。” “你,听明白了吗?” 金巧巧的,声音,不大。 却,仿佛,是,九天神谕,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第三五五章 恐怖气息! 轰!!! 此言一出! 全场,哗然! 所有,跪伏的,宗主,家主,帝王,老祖,全都,猛地,抬起了头! 那,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解散,所有,宗门?! 收缴,所有,功法?! 将,整个,东荒的,修士,都,变成,五行天宫的,记名弟子?! 这,已经,不是,霸道了! 这,是要,将,整个,东荒的,修炼文明,彻底,推倒,重来! 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中央集权的,修炼帝国! 而,他们,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将,失去,一切! 变成,和,那些,最底层的,散修,一样的,普通弟子!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以,接受! “不!这,不公平!” “我,天剑门,传承,十万年!岂能,说,解散,就,解散!” “我,等,已经,献上了,忠诚,与,财富!为何,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我,不服!” 瞬间。 人群之中,便,响起了,一阵,骚动,与,反抗之声! 数十名,化神老祖,与,宗门之主,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不甘,与,愤怒! 他们,猛地,站了起来! 浑身,散发着,决绝的,气息! 然而。 赵无极,看到这一幕,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讥讽。 他,缓缓,站起身。 手中,那枚,天宫总管令,散发出,璀璨的,五彩神光。 “一群,蠢货。” “天宫,给你们,机会,当狗。” “你们,竟然,还,敢,挑三拣四?”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 “那,就,别怪,本总管,心狠手辣了!”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令牌。 对着那,几十名,站起来的,反抗者,遥遥,一指! “奉,宫主之命!” “剥夺,尔等,道基!” “贬为,凡人!” “永世,不得,修行!” 那,冰冷的声音,落下。 赵无极,手中,那枚,天宫总管令,猛地,爆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璀璨的,五彩神光!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 那,是,一道,旨意! 一道,来自,这方,新生神国,至高主宰的,意志! “嗡——!!!” 那,几十名,刚刚,才,站起来,准备,拼死一搏的,化神老祖,宗门之主。 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骇然地,发现! 一股,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至高法则之力,降临了! 这股,力量,没有,攻击,他们的,肉身。 也没有,伤害,他们的,神魂。 而是,直接,作用在了,他们,苦修,数千,上万载,引以为傲的,大道根基之上! “不!我的,法力!” “我的,道果!我的,道果,在,崩溃!” “我的,灵根!啊——!我的,天品灵根,碎了!” 一声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此起彼伏! 那,几十尊,平日里,威震一方的,化神大能。 他们,身上的,气息,在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疯狂,跌落! 化神巅峰! 化神后期! 化神中期! …… 元婴! 金丹! 筑基! 炼气! 凡人!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几十尊,曾经,高高在上的,仙道巨擘。 就,从,云端,跌落,凡尘! 他们,体内的,法力,被,抽得,一干二净! 他们,识海中的,元神,化作了,虚无! 他们,与,天地大道的,所有,联系,都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斩断! 他们,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凡人! 甚至,比,最普通的,凡人,还要,更加,虚弱! 因为,他们,那,被,法力,滋养了,数千年的,肉身。 在,失去,所有,力量支撑的,一瞬间。 便,如同,那,风中的,残烛。 迅速地,衰老,腐朽! 皮肤,变得,干瘪,褶皱! 头发,变得,花白,枯黄! 那,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眸,变得,浑浊,而又,空洞! “噗通!” “噗通!” 一个接一个。 那,几十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化神老祖。 双腿,一软。 如同,一滩滩,烂泥一般,瘫倒在了,地上。 口中,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不……不……” “还我,修为……把我的,修为,还给我……”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更加,残忍,一万倍!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 有什么,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要,更加,痛苦,与,绝望的? “……” “……” 整个,白玉广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剩下,数十万,原本,也,心怀不满的,修士。 看到,这,堪称,魔神手段的,一幕。 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再也,不敢有,任何,一丝,异样的,心思! 他们,将,头,重重地,磕在,那,冰冷的,地面上! 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我等,遵命!” “我等,愿,解散,宗门!奉献,一切!” “叩谢,宫主,天恩!叩谢,天宫,不杀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聚成了,臣服的,声浪。 响彻,整个,天地! 金巧巧,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不再,理会,那些,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的,废人。 也不再,看,那些,磕头如捣蒜的,东荒修士。 她,缓缓,转过身。 对着那,云雾缭绕的,五行天宫,恭敬地,躬身,一拜。 “宫主。” “外面的,垃圾,已经,清理干净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轰隆隆——!!!” 那,一直,沉寂的,五行天宫,猛地,爆发出,亿万道,五彩神光! 金!木!水!火!土! 五种,最本源的,大道法则,化作,五条,贯穿天地的,浩瀚长河! 在,天宫的上空,交织,汇聚! 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五行轮盘! 整个,东荒大陆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都,被,彻底,引爆了! 疯狂地,向着,五行天宫的,方向,倒灌而来! 那,浓度,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灵气海洋! 将,整个,天宫,都,彻底,淹没! 第三五六章 誓死效忠 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其,浩瀚,与,伟岸的,气息。 从,那天宫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那,是,创世的,气息! 那,是,主宰的,气息! 那,是,一个,世界,诞生的,气息! 在,这股,气息面前。 无论是,之前的,太一圣主。 还是,那,上界真仙的,意志化身。 都,显得,那么的,渺小,与,可笑! 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 一道,身影,缓缓,从,那,五彩神光的,最中央,走了出来。 黑衣,黑发。 神情,平淡。 正是,楚南。 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 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九天之上。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 两道,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世界轮转的,神光,从,他的,眼眸之中,一闪而逝! 整个,东荒大陆的,天道,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仿佛,是在,向,一尊,更加,至高无上的,存在,表示,臣服! 神国,初成! 如今的,楚南。 虽然,境界,没有,提升。 但是,他,已经,是,一方,真正,神国的主人! 一念,可,定,万物生死! 一言,可,改,天地法则! 他,就是,行走的,神明! “参见,宫主!” 金巧巧,赵无极,以及,下方,那,数十万,修士。 感受到,那,让他们,从,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与,臣服的,无上神威。 全都,用,一种,无比,狂热的,姿态,五体投地,跪拜了下去! 楚南,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与,界域的,壁垒。 看向了,那,遥远,而又,神秘的,中州大陆。 他,能,感受到。 就在,刚刚。 那,太一圣地,祖师,意志化身,被,金巧巧,吞噬的,一瞬间。 一道,无比,愤怒,而又,强大的,神念,从,中州大陆的,某个,角落,扫了过来。 那,神念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万道圣宗?” 楚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对着那,遥远的,中州方向。 随意地,一指,点出。 “聒噪。” 两个字,轻轻,吐出。 …… 与此同时。 中州大陆。 万道圣宗。 一座,漂浮在,云端,仙气,最为,浓郁的,山峰之巅。 一座,古老的,道宫之内。 一名,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三千大道法则,气息,恐怖到,足以,让,圣人,都,为之,心惊的,白发老者。 猛地,睁开了,双眼! “噗——!!!” 一口,蕴含着,大道碎片的,金色血液,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一般! 身上的,气息,更是,以一种,骇人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怎么,可能?!” “隔着,亿万,界域!” “他,竟然,只用,一指,就,重创了,我的,仙魂?!” 白发老者,那,一双,仿佛,能,看穿,万古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他,是,谁?! 他,可是,万道圣宗的,太上老祖! 一尊,货真价实的,玄仙! 放眼,整个,灵界,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而,刚刚,那个,声音的主人。 隔着,一个,残破的,下界。 仅仅,凭借,一丝,神念的,联系。 就,差点,将他的,仙魂,都,给,直接,点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什么,级别的,恐怖存在?! 金仙? 还是,传说中的,大罗道祖?! “来人!快来人!” 白发老者,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传我,法旨!” “从,今日起!封锁,所有,通往下界的,通道!” “万道圣宗,封山,十万年!” “任何,弟子,不得,踏出,山门,半步!” “违令者,杀无赦!” …… 东荒。 五行天宫之前。 楚南,做完,这一切。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更加,吵闹的,蚂蚁。 他,缓缓,收回了,手指。 那,平淡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下方,那,跪倒一片的,数十万,修士,身上。 “从今日起。” “东荒,只有一个,宗门,那,就是,五行天宫。” “尔等,皆,为,天宫弟子。” “奉献,你们的,一切。” “然后,去,换取,你们,想要的一切。” “功法,资源,地位,甚至是,长生。” “只要,你们,对,天宫,有,足够的,贡献。” “天宫,都,可以,给你们。” “这,是,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属于,我,五行天宫的,时代。” 楚南的,声音,不大。 却,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无比,复杂,而又,炙热的,光芒!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在,他们的,面前,缓缓,打开。 楚南的声音,在九天之上回响。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念。 那是宣告。 是一个新世界,对其疆域之内,所有生灵的宣告。 下方。 那数十万修士,匍匐在地,身体剧烈颤抖。 恐惧,敬畏,茫然,还有一丝……无法遏制的炙热! 他们失去了宗门,失去了传承,失去了一切高高在上的地位。 但他们,也得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一个,直通天宫的机会! 一个,只要有足够贡献,就能换取一切的机会! 旧的阶级,被彻底打碎。 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而他们,都是这新秩序的第一批参与者! “我等,誓死效忠宫主!!” “愿为天宫,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其中,少了几分被迫的屈辱,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狂热! 楚南,神情淡漠。 他,对这些人的想法,毫不在意。 顺从,或者,死亡。 没有第三个选择。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无极的身上。 第三五七章 万魂谷 “赵无极。” “奴才在!” 赵无极,连忙,重重叩首。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东荒所有宗门的典籍,都出现在天宫的藏经阁内。” “七日之内,我要东荒所有的灵脉,矿藏,资源点,都插上我五行天宫的旗帜。” “一月之内,我要一套完整的,贡献兑换体系,出现在每一个人的面前。” “做得到吗?” 楚南的声音,依旧平淡。 赵无极的身体,却猛地一震! 这是一个,何等浩瀚,何等繁琐的工程! 这,几乎,是要以一人之力,去清点,整合,并且,重塑,整个东荒大陆,数百万年积累下来的,修炼文明! 若是,换做以前。 别说,是一个月。 就算是,给他一千年,一万年,他也,做不到! 但是,现在…… 赵无极,看了一眼,手中,那枚,依旧,闪烁着五彩神光的天宫总管令。 感受着,那其中,所蕴含的,那股,言出法随,调动,神国之力的,无上权柄!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自信,从,他的胸中,升腾而起! 他,再一次,重重叩首! 声音,无比,亢奋,而又,坚定! “奴才,领命!” “必不负,宫主所托!” “很好。” 楚南,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 便,重新,消失在了,那云雾缭绕的天宫深处。 他,需要时间,去,彻底,稳固,与,完善,自己,这,初生的神国。 而,整个东荒大陆的,整合,与,重建。 有,赵无极这个,曾经的人皇,再加上,金巧巧这个,战力天花板,足够了。 …… 随着,楚南的,身影,消失。 那股,压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无上神威,也,缓缓,散去。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赵无极,缓缓,站起了身。 他,手持,总管令,环视,下方,那,黑压压的,人头。 那张,曾经,属于,衍帝的,威严面孔之上,此刻,布满了,冰冷,与,酷烈! “都,听到了吗?” “宫主的,法旨!” “现在,立刻,马上!” “滚回,你们,各自的,山门!” “解散,宗门!清点,宝库!整理,典籍!” “三日之后,若,有,任何一家,没有,将,所有,传承功法,送到,天宫。” “本总管,会,亲自,带人,去取!” “到那时……” “取的,可就,不只是,功法了。” “还有,你们的,人头!” 冰冷酷烈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 下方,那数十万修士,闻言,身体,齐齐一颤! 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 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催动,法力,化作,一道道,流光。 向着,东荒的,四面八方,疯狂,逃窜而去! 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宗门! 然后,将,宫主下达的,这,足以,颠覆一切的,命令,执行下去! 可以,预见。 一场,席卷,整个,东荒大陆的,超级风暴。 已经,拉开了,序幕! …… 然而。 正如,楚南,所预料的那样。 并非,所有,势力,都,会,那么,老实地,选择,臣服。 东荒,西域。 一片,终年,被,黑色瘴气,所,笼罩的,万魂谷。 这里,是,整个,东荒大陆,所有,修士,都,谈之色变的,禁地! 因为,这里,盘踞着,一个,无比,古老,而又,诡异的,宗门。 鬼谷门! 这一脉,不修,法力,不炼,肉身。 他们,专修,神魂之道! 拘魂,炼魄,御鬼,驱神! 手段,诡异,而又,歹毒! 其,传承之悠久,甚至,还要,在,太一圣地之上! 只不过,他们,向来,避世不出,行事,低调。 因此,在,东荒的,名声,不显。 但,任何,真正,了解,他们,恐怖的,老怪物,都,绝不敢,轻易,踏入,这,万魂谷,半步! 此刻。 鬼谷门,最深处。 一座,由,亿万生灵的,头骨,所,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之上。 十几道,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双,惨绿色,鬼火般,眼眸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们,是,鬼谷门的,当代长老。 而在,他们的,中央。 一名,身材,干瘦,如同,僵尸一般,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符文的,老者,正,捧着,一枚,刚刚,碎裂的,魂简。 他,是,鬼谷门的,当代门主,鬼谷子! 那枚,魂简之中,所,记录的,正是,他们,派去,五行天宫,参加,朝拜的,大长老的,一丝,本命魂火。 “呵呵……” “好一个,五行天宫!” “好一个,霸道的,宫主!” 鬼谷子,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干涩,而又,难听的,笑声。 “解散,宗门?收缴,传承?” “他,以为,他是谁?上古神皇吗?” 一名,长老,声音,沙哑地,问道:“门主,那,太一圣地,都,已经,覆灭了。连,上界真仙的,意志化身,都,被,那个,侍女,一口,吞了……我们,真的,要,反抗吗?” “反抗?” 鬼谷子,摇了摇头。 那双,惨绿色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的,光芒。 “不。” “我们,为什么要,反抗?” “那个,侍女,很强,强得,离谱。” “那个,宫主,更是,深不可测。” “硬碰硬,我们,鬼谷门,就算是,底蕴尽出,也,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 “谁说,一定要,硬碰硬了?” “他,要,整合,东荒。” “他,要,将,所有,修士,都,变成,他的,信徒,他的,奴隶。” “那,我们就,给他!” “而且,还要,帮他,一把!” 鬼谷子,缓缓,站起身。 他,张开,干瘦的,双臂。 一股,无比,邪恶,而又,浩瀚的,神魂之力,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瞬间,便,笼罩了,整个,万魂谷! 第三五八章 出动 “传我,门主令!” “开启,万魂祭坛!” “唤醒,所有,沉睡的,魂奴!”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我,鬼谷门,这,数百万年来,所,积攒的,所有,‘怨’,‘恨’,‘贪’,‘嗔’,‘痴’……” “全都,送给,我们,这位,伟大的,天宫之主!” “他,不是,想要,收缴,功法吗?” “我,鬼谷门,便,送他,一部,旷世魔经!” “《万魂噬天大法》!” “他,不是,想要,将,所有,修士,都,变成,他的,弟子吗?” “我,鬼谷门,就,帮他,将,这,东荒,亿万,生灵,全都,变成,只知道,杀戮,与,吞噬的,魂奴!” “我,倒要,看看。” “当,这,整个,东荒,都,变成,一片,魔土的时候。” “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天宫之主。” “还能,不能,坐得住!” “桀桀桀桀——!!!” 疯狂,而又,恶毒的,笑声,响彻了,整个,万魂谷! 东荒大陆,风起云涌。 在,五行天宫的,绝对威压之下。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变革,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席卷,每一个,角落。 无数,传承了,万载的,宗门,世家,在,一夜之间,解散。 一座座,尘封了,千年的,宝库,被,强行,打开。 一部部,被,视为,镇派之宝的,传承功法,被,打包,送往,那,位于,极南之地的,无上天宫。 整个,东荒的,财富,与,知识,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同一个,地方,汇聚。 赵无极,手持,天宫总管令,化身,亿万。 坐镇,东荒,四域,中州。 以,最铁血,最酷烈的,手段,执行着,楚南的,意志。 任何,胆敢,阳奉阴违,私藏,典籍的,势力。 都在,第一时间,被,连根拔起! 血流成河! 人头滚滚! 在,这,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侥幸,与,不甘,都,被,碾得,粉碎! 然而。 就在,这,看似,一片,欣欣向荣的,大整合之中。 一股,诡异的,暗流,却,在,悄然,蔓延。 东荒,北境。 一座,名为,“黑石城”的,凡人城池。 城中,数十万,凡人,安居乐业。 然而,今日。 城中,那,平日里,香火,最为,鼎盛的,一座,城隍庙。 突然,倒塌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座,崭新的,五行神殿。 神殿之中,供奉的,不再是,城隍。 而是一尊,面容,模糊,看不清,样貌的,五行天宫之主的神像。 城中的,百姓,虽然,不解。 但,在,官府的,强制命令之下,也,只能,前来,跪拜,上香。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颤颤巍巍地,跪在,神像之前。 她,虔诚地,祈祷着。 希望,神明,能够,保佑,她,那,远在,边疆,戍边的,儿子,能够,平安归来。 然而。 就在,她,跪拜的,一瞬间。 一缕,肉眼,无法,看见的,黑色气息,从,那,神像的,眼眸之中,悄然,飘出。 无声无息地,钻入了,老妪的,眉心。 老妪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原本,浑浊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黑芒。 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出了,神殿。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一颗,充满了,“怨”,与,“恨”的,种子。 已经,在,她的,灵魂深处,悄然,生根,发芽。 …… 类似的一幕。 在,东荒大陆的,无数个,凡人城池,乡镇,村落,同时,上演。 甚至,一些,修为,低下的,炼气,筑基修士,也,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招。 一股,由,亿万生灵的,负面情绪,所,汇聚而成的,无形之毒。 正在,以,一种,比,瘟疫,还要,恐怖,一万倍的,速度,疯狂,扩散! 污染着,五行天宫,那,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信仰根基! 这,就是,鬼谷门的,阳谋! 他们,将,那,足以,让,化神修士,都,为之,疯狂的,《万魂噬天大法》,拆解成了,亿万份。 藏在了,最基础的,吐纳法门之中。 然后,主动,将,其,上缴给了,五行天宫。 赵无极,虽然,手握,神国权柄。 但,他,毕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 在,面对,那,堆积如山,数以,亿万计的,功法典籍之时。 他,也,不可能,一部一部地,去,仔细,甄别。 只能,是,大概地,分门别类,然后,将其,纳入,天宫的,贡献兑换体系之中。 而,鬼谷门,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们,将,这,旷世魔经,伪装成,最不入流的,凡人武学,与,低阶修士的,修炼法门。 然后,以,极低的,贡献点,让,其,流通了出去!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 就是要,从,根源上,污染,整个,东荒! 将,这,亿万生灵,都,变成,他们,修行的,资粮! 等到,楚南,发现,这一切的时候。 整个,东荒,恐怕,早已,是,魔气滔天,怨魂遍野! 届时。 他,这个,神国之主。 要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神国,变成,一片,魔土。 要么,就,只能,挥泪,斩马谡,将,这,亿万,被,污染的,生灵,全都,屠戮一空! 无论,哪一种,选择。 对于,一个,刚刚,才,建立的,神国而言。 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招,歹毒,至极的,阳谋! …… 五行天宫。 中央,白玉莲台之上。 那,由,阁主残魂,所化的,五彩光点,正,战战兢兢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的,下方。 是,那,如同,山海一般,堆积的,玉简,兽皮,金书,石板…… 这些,都是,从,东荒,各地,收缴上来的,传承典籍。 它,身为,天宫之灵。 此刻,正在,奉命,整理,与,归纳,这些,知识。 突然。 它,那,五彩的,光芒,猛地,一颤! 它,感受到了一股,无比,邪恶,无比,污秽的,气息! 那,气息的,源头。 正是,它,刚刚,才,整理好的一批,凡人武学! 第三五九章 力量 “这……这是……魔气!” “不对!比,魔气,还要,更加,纯粹,更加,歹毒!” “是,怨念!是,诅咒!是,针对,神魂的,剧毒!” 阁主残魂,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它,想要,将,这个,消息,立刻,上报!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它的,耳边,响起。 “不必,惊慌。” 楚南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莲台之上。 他,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那,无数,典籍。 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波澜。 “鬼谷门?” “一群,玩弄,灵魂的,小虫子。” “倒,是,有点,意思。”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对着那,亿万,典籍,轻轻,一指。 “净化。” 一个字,吐出。 那一瞬间。 一股,浩瀚,而又,神圣的,创世之力,从,他的,指尖,轰然,爆发! 那,不是,法力! 那,是,神国之主,修改,天地法则的,无上权柄! 嗡——!!! 亿万道,五彩神光,从,天而降! 如同,一场,席卷,整个,神国的,甘霖! 神光,所过之处。 那些,隐藏在,无数典籍之中,那,比,尘埃,还要,微小,比,神念,还要,隐晦的,魔种。 瞬间,便,如同,那,烈日下的,冰雪! 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 楚南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落在了,那,远在,西域的,万魂谷。 落在了,那,正在,祭坛之上,狂笑的,鬼谷子,身上。 他,笑了。 那,笑容之中,充满了,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你们的,怨恨,不错。” “正好,我的,神国,还,缺一些,养料。” “从,今日起。” “万魂谷,为,我,神国,轮回之地。” “尔等,鬼谷门人,永镇,轮回,洗刷,罪孽。” “非,亿万年,不得,超生。” 浩瀚的,神谕,落下! 整个,东荒大陆的,天道法则,都在,这一刻,为之,轰鸣! 西域,万魂谷。 那,终年,不散的,黑色瘴气,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驱散! 久违的,阳光,洒落。 那,由,亿万头骨,所,堆砌而成的,祭坛,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圣洁的,白光! 那,无数,被,禁锢的,怨魂,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 发出了,喜悦的,欢呼! 化作,一道道,纯净的,光点,升入,天空。 而,鬼谷子,与,那,十几名,鬼谷门长老。 他们,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一股,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至高法则,降临了!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神魂。 在,这一刻,被,强行,与,脚下的,这片,大地,融为了一体! “不——!!!” “这是什么力量?!” “言出法随!重塑,乾坤!你,不是,人!你,是,神!!” 鬼谷子,发出了,绝望,而又,惊恐的,嘶吼! 然而。 没有任何,回应。 迎接他们的。 只有,那,永恒的,镇压,与,无尽的,忏悔! 鬼谷门,覆灭。 无声无息。 甚至,没有,在,东荒大陆,掀起,一丝,波澜。 除了,楚南,与,天宫之灵外,再无,第三人,知晓。 那,曾经,让,无数,老怪物,都,为之,忌惮的,上古魔门。 就这么,变成了,神国的,一部分。 成为了,那,新生轮回之地,第一批,永不超生的,镇守者。 他们的,所有,怨恨,所有,罪孽,所有,神魂之力。 都,将,化作,最精纯的,养料。 滋养着,这方,刚刚,诞生的,世界。 …… 时间,飞逝。 转眼间。 一个月,过去。 在,赵无极的,铁血手腕,与,天宫总管令的,无上权柄之下。 整个,东荒大陆的,整合,已经,初步,完成。 所有,宗门,世家,王朝,都,已,不复存在。 超过,百亿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 如今,都有了,一个,共同的,身份。 五行天宫,记名弟子! 他们的,腰间,都,佩戴着,一枚,由,天宫,统一,发放的,五行玉符。 这,玉符,不仅,是,身份的,象征。 更是,他们,接取,天宫任务,换取,功法,资源,法宝,丹药的,唯一,凭证。 曾经,那,被,各大宗门,垄断的,修炼资源。 如今,向,所有人,开放! 只要,你有,足够的,贡献点。 你,就可以,换取,你,想要的一切! 甚至,包括,那,传说中的,圣地传承! 一时间。 整个,东荒大陆的,修炼界,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疯狂之中! 无数,曾经,因为,没有,背景,没有,资源,而,被,埋没的,天才。 在,这,全新的,体系之下,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疯狂,涌现! 整个,东荒的,修炼文明,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 五行天宫,与,那位,神秘的,宫主。 也,在,所有,修士的心中,被,彻底,神化! 成为了,至高无上,不可,忤逆的,信仰! 海量的,信仰之力,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向着,那,位于,极南之地的,五行天宫,汇聚而去。 让,那,本就,浩瀚的,神国,变得,更加,凝实,与,强大!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 然而。 平静,终究,是,短暂的。 这一日。 东荒大陆,与,中州大陆,交界之处。 那,被,无尽,空间乱流,所,笼罩的,天渊壁垒。 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轰隆隆——!!!” 一道,无比,璀璨的,金色神光,仿佛,一柄,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剑! 硬生生地,从,那,坚固无比的,界域壁垒之上,撕开了一道,长达,数万里的,巨大口子! 恐怖的,空间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紧接着。 一艘,通体,由,黄金,浇筑而成,造型,无比,奢华,与,霸道的,巨大飞舟。 缓缓地,从,那,空间裂缝之中,驶出! 第三六零章 神朝 飞舟的,船头。 雕刻着,一尊,三足金乌的,图腾! 那,金乌,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要,活过来一般! 散发着,一股,焚天煮海,霸绝寰宇的,恐怖气息! 飞舟的,甲板之上。 站着,数百名,身穿,统一制式,金色铠甲的,卫士。 每一个,都,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电! 修为,竟然,最低,都,是,元婴巅峰! 其中,甚至,不乏,化神大能! 而在,这些,卫士的,簇拥之下。 一名,身穿,金丝羽衣,头戴,紫金冠,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倨傲的,青年,正,负手而立。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却,仿佛,是,这,整个,天地的,中心! 连,周围的,光线,都,在,为他,而,扭曲! 他,是,中州大陆,不朽神朝,大日神朝的,九皇子! 阳天! 也是,大日神朝,年轻一代之中,最为,耀眼的,天骄! 年仅,三百岁,便,已经,踏入了,化神巅峰之境! 距离,那,传说中的,返虚之境,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呵……” “这就是,东荒?” 阳天,看了一眼,下方,那,明显,比,中州,要,稀薄了,数以,百倍的,天地灵气。 那,俊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弃。 “果然,是,蛮荒,贫瘠之地。” “真不知道,父皇,为何,要,派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在他的,身后。 一名,身穿,灰袍,气息,渊深似海,仿佛,与,天地,都,融为了一体的,老者,缓缓,开口。 声音,平淡,而又,苍老。 “九皇子,不可,大意。” “此地,虽然,贫瘠。” “但,那,太一圣地,与,万道圣宗,毕竟,都,是,从,上古,传承下来的,道统。” “如今,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与,宗门,断了,联系。” “甚至,连,万道圣宗的,那位,玄仙老祖,都,被,人,隔着,界域,重创了,仙魂。” “这,足以,说明。” “这,东荒,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变故。” “陛下,派您前来,正是,要,您,查清,这一切。” “若,真有,什么,上古遗宝,出世,您,也好,在,第一时间,将其,收归,我,大日神朝!” 这,灰袍老者,乃是,大日神朝的,供奉,玄老。 一尊,货真价实的,半步返虚的,无上强者! 也是,此次,阳天,行动的,护道者。 “玄老,您,太过,谨慎了。” 阳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区区,一个,下界,能,翻起,什么,浪花?” “就算是,有,什么,上古遗宝,出世,那,也,是,属于,我,中州,神朝的!” “这些,东荒的,土着,蝼蚁。” “他们,也,配,染指?” 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傲慢。 仿佛,这,整个,东荒,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玄老,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阳天,心念一动。 那,黄金飞舟,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东荒的,腹地,激射而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正是,那,如今,整个,东荒,唯一,还,存在的,势力。 五行天宫! …… 半日之后。 五行天宫,山门之前。 那,巨大的,黄金飞舟,撕裂,云海,降临! 那,股,属于,三足金乌的,霸道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那,盘踞在,山门之前,正在,闭目养神的,气运金龙。 猛地,睁开了,那,比,日月,还要,璀璨的,龙目! 一股,无比,愤怒,而又,警惕的,情绪,从,它的,身上,散发而出! 它,感受到了,一股,同源,而又,更加,霸道的,气运之力! “昂——!!!” 一声,充满,威严的,龙吟,响彻,九天! 警告着,来犯之敌! 然而。 飞舟之上,阳天,看到,这头,比,山脉,还要,庞大的,气运金龙。 那,倨傲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露出了一丝,无比,贪婪,与,炙热的,光芒! “气运金龙!” “好!好!好!” “没想到,这,贫瘠的,东荒,竟然,能,诞生出,如此,纯粹的,气运神兽!” “虽然,比,我,父皇的,那头,九爪金龙,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若是,能,将它,吞噬,炼化!” “足以,让,我的,皇道龙气,再,上一个,台阶!” “这,简直,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他,完全,无视了,气运金龙的,警告。 直接,将,它,视为了,自己的,猎物! “来人!” “给本皇子,下去,叫门!” “就说,中州,大日神朝,九皇子,阳天,驾到!” “让,这,五行天宫的,主人,滚出来,跪拜,迎接!” 嚣张! 霸道! 不可一世! 这,就是,来自,中州神朝的,威严! 那嚣张霸道,不可一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五行天宫的山门之前,轰然炸响! 一名身穿黄金战甲,修为已至化神初期的卫队长,从那巨大的飞舟之上一跃而下。 他,悬浮于半空之中。 那双锐利的眼眸,带着来自上等地域的审视与轻蔑,扫过下方那宏伟的山门,以及那盘踞着,对他怒目而视的气运金龙。 “听到了没有!” “大日神朝,九皇子殿下驾到!” “尔等东荒贱民,还不速速打开山门,五体投地,跪迎圣驾!” “让你们的主人,滚出来回话!” 那卫队长的声音,灌注了法力,化作滚滚音浪,向着天宫之内,层层叠压而去! 他,要用这第一声,便将这所谓东荒第一势力的尊严,彻底踏碎! 然而。 天宫之内,一片寂静。 山门,依旧紧闭。 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他的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屁,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第三六一章 贪婪 “嗯?” 卫队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飞舟之上,九皇子阳天那俊朗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不悦。 区区下界蛮夷。 竟敢,无视他神朝的威严? “看来,是给脸不要脸了!” 卫队长狞笑一声。 “既然,你们不肯自己滚出来。” “那,本将,就亲自进去,将你们的主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 他,爆喝一声! 一只,由璀璨金光,所凝聚而成的火焰大手,瞬间成型! 那大手之上,燃烧着霸道绝伦的太阳真火! 向着那紧闭的白玉山门,狠狠地,拍了下去! 这一掌! 足以,将一座万仞神山,都夷为平地! 然而。 就在,那火焰巨手,即将触碰到山门的一瞬间。 “吱呀——” 一声轻响。 那,高达万丈的白玉山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从中,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来人,身穿一袭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如今,执掌整个东荒,亿万修士生杀大权的天宫总管,赵无极。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皮。 看了一眼,那从天而降的火焰巨手。 “聒噪。” 两个字,轻轻吐出。 言出! 法随! 那,足以拍碎山岳的太阳真火巨手,竟是在半空之中,轰然一滞! 随即。 如同,那被无形之手,抹去的画卷。 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什么?!” 那名卫队长,瞳孔猛地一缩! 飞舟之上,阳天与玄老,那淡漠的表情,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 言出法随! 这是,将自身法则,与这方天地,深度融合之后,才能拥有的神通!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袍管家。 竟然,是一尊,化神巅峰的大能! 而且,还是,那种,随时,都可能,踏出最后一步,问鼎返虚的,顶级强者! “有点意思。” 阳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没想到,这贫瘠的东荒,竟然,还能,养出你这样的蛟龙。” “可惜了。” “见龙,为何不拜?” 他,依旧,高高在上。 仿佛,一尊神明,在点评着,脚下的凡人。 赵无极,没有理会他。 那双,曾经,俯瞰过人间的帝王眼眸,平静地,落在了那名卫队长的身上。 “天宫之前,禁止喧哗。” “掌嘴。” 平淡的,两个字。 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至高敕令! 那名,化神初期的卫队长,脸色,猛地一变! 他,骇然地发现! 一股,他,根本,无法抗拒的,天地之力,将他,彻底禁锢! 然后。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不!你敢!” 卫队长,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他,可是,神朝卫率! 代表的,是,大日神朝的颜面! 若是,当着皇子的面,自己打自己的脸! 那,比杀了他,还要更加屈辱!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太阳真火,想要,挣脱这股束缚! 然而。 没有用! 在这,已经,初步,化为神国的五行天宫领域之内。 赵无极,手持总管令,便是,代天行罚的,神使! 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化神初期。 就算是,返虚圣人,在此! 也,要,被,神国的法则,压制! “啪!!!” 一声,无比清脆,无比响亮的耳光! 响彻云霄! 那名卫队长,被自己,一巴掌,抽得,横飞了出去! 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几颗,带着金色血液的牙齿,从口中,飞出! “你……你找死!!!” 卫队长,稳住身形,那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无尽的,屈辱,与,愤怒,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就要,燃烧神魂,与对方,拼命!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道,娇媚入骨,却又,带着一丝,慵懒与不耐烦的嗓音,从那山门之内,悠悠传来。 “吵什么吵?” “我家宫主,在睡觉呢。” “打扰了宫主,你们,担当得起吗?” 随着话音落下。 一道,身穿粉色罗裙的倩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赵无极的身旁。 正是,金巧巧。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那睡眼惺忪的桃花眼。 仿佛,刚刚,才睡醒。 那副,娇憨慵懒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心神荡漾。 但是。 当,飞舟之上的玄老,看到她的瞬间。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却是,猛地,剧变! 那双,渊深似海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骇然”的情绪! “空间法则!” “不!不对!” “这……这是……已经,凝聚了,空间神体的,至强存在!” 玄老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骇浪! 他,身为,半步返虚。 对于,法则的感应,远超,阳天等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粉裙少女。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与,周围的空间,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仿佛,她,就是,空间! 空间,就是,她! 这,已经,不是,领悟法则了! 这,是,化身法则! 是,无数,专修空间之道的,返虚圣人,都,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怎么可能?! 一个,下界,怎么可能,会诞生出,如此恐怖的怪物?! “玄老?怎么了?” 阳天,也察觉到了玄老的失态,疑惑地问道。 “殿下……快走!” 玄老,声音,干涩地,传音道。 “此地,有大恐怖!” “这个女人,我们,惹不起!” “走?” 阳天,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笑了。 “玄老,您,在开什么玩笑?” “我,乃,大日神朝九皇子!” “奉,父皇之命,巡视东荒!” “区区,一个下界的女人,就能,吓退我?” “传出去,我阳天的脸,往哪儿搁?我大日神朝的脸,往哪儿搁?” 他的脸上,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骄傲! 他,承认,那个灰袍管家,有点本事。 这个,突然出现的粉裙少女,或许,更强。 但是,那又如何? 他,是大日神朝的皇子! 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中州,最强大的,不朽神朝! 他,不信! 这,小小的,东荒,还有人,敢,动他一根汗毛! 他,看着,下方,那,娇媚动人的金巧巧,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占有欲。 “你,就是,这五行天宫的侍女?” 第三六二章 上路吧! “长得,倒是不错。” “这样吧。” “本皇子,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自废修为,过来,当本皇子的贴身奴婢。” “我可以,饶你,之前,冲撞本皇子的大不敬之罪。” “至于,你那个,所谓的主人……” “让他,自己,滚出来!” “跪在本皇子的面前,献上,这头气运金龙,以及,整个五行天宫!” “本皇子,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留他一个,全尸!” 阳天的话,充满了,施舍与恩赐的意味。 仿佛,让金巧巧,当他的奴婢,是,何等,天大的荣幸。 然而。 听到,这番话。 金巧巧,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笑容,缓缓,消失了。 赵无极,更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飞舟之上,那,不可一世的九皇子。 “侍女?” 金巧巧,歪了歪头。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微微,弯成了两道,危险的月牙。 “我家宫主,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侮辱他身边的人了。” “本来,还想,陪你们,玩玩的。” “现在看来……” “没必要了。” 她,话音,落下。 对着那名,刚刚,被赵无极,抽了一巴掌,正,满脸怨毒的卫队长,随意地,一指点出。 “噗!” 一声,轻响。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没有,任何,法则显现。 那名,化神初期的神朝卫队长。 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的,神金战甲,以及,他的元神。 就那么,凭空,湮灭了。 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 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神形俱灭! “……” “……” 整个,天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飞舟之上。 那,数百名,气息,彪悍的神朝卫士。 脸上的,讥讽,与,不屑,彻底,凝固! 九皇子阳天,那,倨傲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死了? 一名,化神大能! 就这么,被,一指,点没了?!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说过……” 玄老,那,干涩,而又,带着一丝,绝望的,声音,在阳天的耳边,响起。 “我们,惹不起……” 阳天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疯狂,上涌!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这一次,好像,真的,踢到,铁板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哦。” 金巧巧,那,娇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她,对着那艘,华丽的黄金飞舟,露出了一个,无比,天真,而又,残忍的笑容。 “一起,上路吧。” 那,天真而又残忍的笑容,落入阳天眼中。 如同,九幽恶魔的狞笑! “结阵!” “大日焚天阵!” 玄老,那,急促,而又,凝重的暴喝声,猛地炸响! 他,知道,跑不掉了! 从,那个女人,出现的一瞬间。 周围,方圆,百万里的空间,都,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封锁! 变得,比,神金,还要,坚固!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集结所有人的力量,拼死一搏! “轰——!!!” 不用他多说! 那,数百名,训练有素的神朝卫士,在,短暂的,惊骇之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一股股,炽烈,而又,霸道的,太阳真火,从,他们的体内,冲天而起! 数百道,金色的火柱,在,飞舟的上空,交织,汇聚! 瞬间,便,形成了一轮,直径,超过万丈的,金色骄阳! 那,骄阳之中,隐隐,有,一尊,三足金乌的虚影,在,啼鸣,在,咆哮! 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虚空,都,烧得,扭曲,融化! 整个,天地的,温度,都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仿佛,要,将,这,人间,化作,一片,炼狱! 这,是大日神朝的,镇国战阵之一! 足以,抗衡,甚至,是,镇杀,真正的,返虚圣人! “杀!!!” 阳天,双目,赤红! 他,将,自己,所有的皇道龙气,都,灌注进了,那,金色骄阳之中!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从骄阳之中,传出! 那,三足金乌的虚影,竟是,变得,更加,凝实! 一股,焚灭万物,霸绝寰宇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向着,下方,那,看起来,渺小,而又,柔弱的,金巧巧,狠狠地,镇压而下! 这一击! 汇聚了,数百名,神朝精锐,以及,一位,神朝皇子的,全部力量! 足以,将,这,东荒大陆的,南部地域,都,彻底,从,版图之上,抹去! 然而。 面对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金巧巧,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玩火的,小虫子。” “真是,无趣。” 她,缓缓,抬起了,那只,白皙如玉的,小手。 对着那,镇压而下的,万丈骄阳,轻轻地,一握。 “镜。” 一个字,轻轻,吐出。 那一瞬间。 “嗡——!!!”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空间法则,波动开来。 在,金巧巧的,面前。 在,那,万丈骄阳的,下方。 一面,巨大到,无边无际的,光滑如镜的,空间壁垒,凭空,出现! 那,足以,焚灭万物的,金色骄阳,狠狠地,撞在了,那,空间壁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那,恐怖的,骄阳,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镜面之中。 仿佛,泥牛入海。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飞舟之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那,足以,镇杀圣人的,至强一击。 就这么,没了?! 阳天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然而。 玄老,那张,苍老的脸上,却是,瞬间,血色尽褪!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他,彻底笼罩! “不好!快防御!” 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可惜。 晚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他们,头顶的,空间。 如同,水面一般,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然后。 一轮,一模一样,甚至,气息,还要,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金色骄阳! 从,那,涟漪之中,缓缓,钻出! 正是,他们,刚刚,才,打出的,那,至强的一击! 被,那,空间神镜,原封不动,甚至,是,加倍奉还了回来! 第三六三章 我的地方! “不——!” 绝望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飞舟! 那,数百名,神朝卫士,脸上,布满了,惊恐,与,绝望! 他们,想要,逃跑! 他们,想要,躲避! 然而。 那,金色骄阳,落下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时间的,极限! 轰——! 这一次。 是,真正,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一朵,巨大无比的,金色蘑菇云,从,那,黄金飞舟之上,冲天而起! 恐怖的,太阳真火,化作,毁灭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由,神金,打造而成,足以,抵挡,圣人攻击的,华丽飞舟。 在,这,由,自己力量,所造成的,恐怖爆炸之下。 如同,纸糊的一般! 瞬间,便,被,撕成了,亿万块,燃烧的,碎片! 那,数百名,神朝卫士,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便,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太阳真火之中。 被,活生生地,烧成了,飞灰! 尸骨无存! 屠杀!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单方面,屠杀!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大日神朝,引以为傲的,皇家卫率! 全灭! 只剩下,那,早已,被,吓得,呆若木鸡的,九皇子阳天。 以及,在,最后关头,燃烧了,本命精元,勉强,撑起了一道,灰色护罩的,玄老。 还,孤零零地,悬浮在,那,毁灭的风暴之中。 “噗——!” 玄老,猛地,喷出一口,逆血! 他,那,本就,苍老的,脸庞,瞬间,变得,更加,萎靡! 身上的,气息,也,跌落到了,谷底! 刚刚,那一击,虽然,不是,直接,攻击他。 但是,那,爆炸的,余波,也,足以,让他,这位,半步返虚,身受重创!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下方,那,毫发无伤,甚至,连,裙角,都,没有,动一下的,粉裙少女。 那,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空间反射! 这,是,将,空间法则,领悟到了,何等,变态的,境界,才能,施展出的,神之领域?! 他,可以,肯定! 就算是,中州大陆,那些,以,空间之道,闻名的,圣地宗门之中。 那些,活了,数十万年的,老怪物! 也,绝对,没有,一个人,能,将,空间法则,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如此,匪夷所思! 这个,女人! 她,根本,就不是,人! 她,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 玄老,声音,嘶哑地,问道。 他,心中,那,属于,半步返虚的,骄傲,与,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我是谁?” 金巧巧,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那,娇艳的,红唇。 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残忍,而又,天真的,笑容。 “我,是,来,送你们,上路的,小可爱呀。” 她,话音,落下。 身形,动了。 不。 应该说,她,根本,就没有动。 但是,她的,身影,却,同时,出现在了,玄老,与,阳天的,四面八方! 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金巧巧! 将,他们,二人,彻底,包围! 每一个,金巧巧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恐惧。 每一个,金巧巧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杀机! “空间,迷廊。”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绝望吧。” 成千上万个,娇媚的,声音,同时,响起。 汇聚成,死亡的,最终乐章! 那,成千上万个金巧巧,同时,伸出了手。 无数只,白皙如玉,纤细柔美的小手,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从每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着被困在中央的玄老与阳天,缓缓抓来。 每一只手,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天地的空间之力。 每一只手,都代表着,一种,必死的结局! “不——!!!” 阳天,彻底崩溃了! 他,那与生俱来的皇者骄傲,在那无穷无尽的死亡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不想死! 他,是大日神朝最耀眼的天骄! 他,未来,是要继承大统,君临中州的无上存在! 他,怎么可以,死在这种蛮荒之地,死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手里! “父皇!救我!” 阳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猛地,捏碎了挂在胸前的一枚,古朴的金色玉佩! “轰——!” 一股,比之前,那大日焚天阵,还要霸道,还要尊贵,还要恐怖亿万倍的无上气息,从那破碎的玉佩之中,轰然爆发! 一道,模糊,却又,伟岸到,足以让天地万道都为之臣服的金色虚影,从那气息之中,缓缓凝聚! 那虚影,头戴平天冠,身穿九龙袍! 一双眼眸,开阖之间,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整个东荒大陆的天道法则,都在哀鸣,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要崩溃! 这,是大日神朝之主,当代神皇的一道意志化身! 是,一尊,早已超越了返虚,踏足了更高层次的,无上存在的意志! “何方妖孽,敢伤吾儿?” 神皇虚影,口含天宪! 声音,化作实质的法则锁链,向着那成千上万个金巧巧,横扫而去! “咔嚓!咔嚓!” 金巧巧所创造出的空间迷廊,在这股,超越了此界极限的无上神威之下,竟是瞬间布满了裂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哦?” 金巧巧,那上万道身影,同时,微微挑眉。 那双双桃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总算,来了个,像样点的玩具。” 然而。 就在,神皇虚影,即将彻底击碎空间迷廊,救出阳天的一瞬间。 一个,平淡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那云雾缭绕的五行天宫最深处,悠悠传来。 “我的地方。” “轮得到你来放肆?” 那声音,不大。 却,仿佛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缕道音。 仿佛是,宇宙终结的最后一声丧钟!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 时间,静止了。 空间,凝固了。 那,即将崩溃的空间迷廊,瞬间恢复如初,甚至变得更加坚固! 那,霸道绝伦,横扫一切的法则锁链,寸寸断裂,化作虚无! 那,尊贵无比,威压万古的神皇虚影,那伟岸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那双,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眼眸,骇然地,望向了五行天宫的方向! 那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恐惧! 仿佛,看到了,什么,比,死亡,还要更加恐怖的存在! 第三六四章 煅烧 “神……神国?” “不!这不可能!” “区区下界,怎么可能,会诞生出,一方,完整的神国世界?” 神皇虚影,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万道圣宗那尊玄仙老祖,为何会被人隔界重创! 他,终于知道,为何这东荒,会发生如此惊天的变故! 神国! 这是一个,已经,开辟了自身世界,化身为创世之神的存在! 在这种存在的面前! 什么神皇! 什么圣人! 都,是,蝼蚁! 都是,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 “逃!!!” 神皇虚影,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管,自己儿子的死活! 他,燃烧了,这道意志化身之中,所有的本源之力! 化作一道,超越了光速的金色流光! 就要,撕裂界域,逃回中州! 然而。 一只,手。 一只,由,最纯粹的五行法则,所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从天宫之中,探出。 后发先至。 无视了,距离。 无视了,时间。 一把,就将那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捏小鸡一般,捏在了掌心! “不——!” 神皇虚,影发出了,绝望的,惨嚎! “道友!饶命!吾乃中州大日神朝之主!你若杀我,便是与整个神朝为敌!” 他,想要,威胁。 然而。 回答他的。 只有,那只遮天巨手,缓缓地,五指并拢。 “噗——!” 一声,轻响。 那,足以,镇压东荒,横扫万古的,神皇意志化身。 连同,那枚,作为载体的,上古神玉。 被,轻而易举地,捏爆了! 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随即,被,那只遮天巨手,一口,吞噬! 做完这一切。 那只,遮天巨手,并没有,就此,消散。 而是,缓缓,移动到了,那,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的阳天,与,面如死灰的玄老,头顶。 一道,身影,缓缓,从那云雾之中,走了出来。 黑衣,黑发。 神情,平淡。 正是,楚南。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整个,天地,都,仿佛,在,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 他,就是,这方世界,唯一的,主宰! 他,就是,神! “参见,宫主!” 金巧巧,那上万道身影,瞬间,合而为一。 对着楚南,恭敬地,躬身,一拜。 赵无极,更是,早已,五体投地,跪伏在地。 楚南,没有理会他们。 他,那,平淡的,目光,落在了,阳天的身上。 “大日神朝?” “皇道龙气?” 他,笑了。 那笑容之中,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对着阳天,虚虚,一抓。 “昂——!” 一声,无比凄厉的龙吟,从阳天的体内,猛地响起! 一条,通体赤金,长达百丈,散发着无上皇者威严的气运金龙,竟是被楚南,硬生生地,从阳天的天灵盖中,抽了出来! “不!我的龙气!我的根基!” 阳天,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苦修三百年,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被,这只手,无情地,剥夺! 他的,修为,在,跌落! 他的,血脉,在,枯萎! 他的,生命,在,流逝! 楚南,五指,轻轻一握。 那条,还在,疯狂挣扎的皇道龙气,瞬间,被,捏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他,随手,将,光球,丢给了,山门前,那头,早已,垂涎欲滴的气运金龙。 “赏你的。” “昂!!!” 气运金龙,发出一声,无比,兴奋的咆哮! 一口,便将那,金色光球,吞入了腹中! “轰隆隆——!” 它的身体,猛地,暴涨! 气息,节节攀升! 竟是,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超越了,某种,极限! 而,那,失去了,一切的阳天。 则,像是一滩,烂泥一般,从半空之中,坠落。 变成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楚南,做完这一切。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那,平淡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早已,放弃了抵抗的,玄老身上。 “至于你……” 楚南,缓缓开口。 “我这神国,初开,轮回之地,尚缺,引路人。” “你,与他,便,去那里,当一对,鬼差吧。” “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 一道,漆黑的,轮回之门,在玄老与阳天的脚下,缓缓,打开。 无数,怨魂,从中,伸出手,将他们,拖入了,无尽的,深渊。 “不——!” 深渊之中,传来了,两人,最后,绝望的,嘶吼。 随即。 一切,归于,平静。 楚南,缓缓,抬起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看向了,那,被,神皇意志,撕开的,界域裂缝。 以及,裂缝之后,那,更加,广袤,更加,强大的,中州大陆。 “大日神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洗干净脖子,等着。” “很快,就到你们了。” 楚南的声音,在寂静的天地间,缓缓消散。 那不是宣告。 是判决。 是对一个,名为“大日神朝”的,遥远世界的,最终判决。 五行天宫之前。 死寂。 金巧巧,收起了那上万道分身,俏生生地立在原地,那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楚南的背影,充满了崇拜与迷恋。 赵无极,从五体投地的姿态,缓缓起身,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宫主,要对中州用兵了! 一个,刚刚统一的,贫瘠下界。 要去,征伐一个,强大,鼎盛,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无上神朝! 这,若是,在一天之前。 有人,跟他说这种话。 赵无极,只会,觉得那人,疯了。 但,现在。 他,看着那道,平淡的,黑衣背影。 心中,只有,理所当然! 以及,滔天的,战意! 楚南,缓缓,收回了,望向界域裂缝的,目光。 他,低头。 看了一眼,掌心之中,那颗,被强行,剥离出来的,金色光球。 光球内。 一条,小小的,皇道金龙,正在,疯狂地,冲撞,哀嚎。 散发着,不甘,与,恐惧。 楚南,屈指一弹。 嗖! 那颗,金色的光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向了,那盘踞在山门之前,早已,等候多时,垂涎欲滴的气运金龙。 “昂——!!!” 气运金龙,发出一声,无比欢欣的咆哮! 它,张开,那巨大的,龙口。 一口,就将那金色光球,吞入了腹中! “轰——!!!!!” 一股,无比,霸道,无比,炽烈的,皇道气息,在气运金龙的体内,轰然炸开! 它的,身体,瞬间,被,染成了一片,璀璨的,赤金色! 仿佛,被,投入了,太阳神炉之中,进行,煅烧! 第三六五章 诏令! 痛苦! 无与伦比的痛苦! 让,它,那庞大如山脉的,身躯,都,剧烈地,翻滚,扭曲! 但是! 在这,极致的,痛苦之后! 是,新生! 是,蜕变! “咔嚓!咔嚓!咔嚓!” 它身上,那,原本,由,东荒气运,所凝聚的,虚幻龙鳞,开始,一片片地,碎裂,剥落!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片,更加,凝实,更加,璀璨,仿佛,由,黄金神金,浇筑而成的,全新龙鳞! 每一片龙鳞之上,都,烙印着,玄奥的,火焰道纹! 它的,身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一万丈! 三万丈! 五万丈! 十万丈! 它的,龙爪,原本,是,四爪。 此刻! 在,它的,右前爪之下,第五只,略显,虚幻,却,同样,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龙爪,正在,缓缓,凝聚! 五爪金龙! 这,是,只有,真正,统一了一方,大世界,建立了,不朽运朝的存在,才能,拥有的,气运图腾! “昂——!!!!!” 一声,比,之前,要,高亢,威严了,十倍不止的,龙吟,响彻,整个,东荒大陆! 这一刻。 东荒,所有,生灵。 无论,是,刚刚,加入天宫的,修士。 还是,那,山野之间的,凡人,走兽。 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威压! 仿佛,有一尊,真正的,神明,降临了,他们的,世界! 楚南,看着,这一切,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一条,皇子的,伪龙之气。 加上,整个,东荒的,气运。 勉强,催生出一条,五爪金龙的,雏形。 还,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片狼藉的,战场之上。 那艘,华丽的,黄金飞舟,已经,被,彻底,摧毁。 无数,燃烧着,太阳真火的,碎片,散落在,云海之间。 如同,一场,金色的,流星火雨。 “赵无极。” “奴才在!” “收拾干净。” “是!” 赵无极,领命。 他,手持,天宫总管令,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出现在,那片,战场之上。 他,大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神国之力,席卷而出。 那些,散落的,飞舟碎片,无论大小,全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向他,汇聚而来。 这些,可都是,来自,中州神朝的,顶级神材! 随便,一块,拿到,东荒,都,是,足以,让,化神老祖,都,为之,打破头的,至宝! 如今,都,成了,天宫的,战利品! 金巧巧,则是,身形一晃。 出现在,那,被,神皇意志,撕开的,巨大界域裂缝之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 在,虚空之中,轻轻,划动。 如同,在,缝补一件,破碎的,衣裳。 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在她的指尖,变得,无比,温顺。 一道道,破碎的,空间法则,被,重新,理顺,编织。 那,狰狞的,裂缝,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又,坚定的,速度,愈合着。 …… 与此同时。 中州大陆。 大日神朝。 神都,太阳城。 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完全,由,太阳神石,铸造而成的,恢弘宫殿群。 这里,是,神朝的,权力中心。 皇宫! 在,皇宫的,最深处。 一座,名为,“英灵殿”的,殿堂之内。 供奉着,神朝,所有,皇室嫡系子弟的,本命魂灯。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摆放在,第九排,最中央位置的,一盏,燃烧着,璀璨金焰的,魂灯。 毫无,征兆地,碎了! 灯芯,熄灭! 负责,看守,英灵殿的,老太监,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与,无尽的,惊恐! “九……九皇子殿下的,魂灯……碎了?!” “不!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尖锐,而又,扭曲!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其,恐怖,与,伟岸的,帝王威压! 从,皇宫的,最深处,那,名为,“通天建木”的,神树之巅,轰然,爆发! 那,是,神皇,闭关的,地方! 整座,太阳城! 整个,大日神朝! 亿万万,疆域! 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天空中。 那轮,永恒不落的,大日。 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神都之内。 无数,正在,巡逻的,禁卫军,正在,行走的,宫女,太监。 他们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爆开! 化作,一团团,血雾!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神皇,一怒! 伏尸,百万! 一道,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身影。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英灵殿的,上空。 他,就是,大日神朝的,当代之主! 阳九天! 他,感受到了。 自己,留在,阳天身上的,那道,意志化身,被,人,强行,抹杀了! 自己的,儿子,陨落了! 连,那,与生俱来的,皇道龙气,都被人,强行,剥夺! 这是,挑衅! 这是,对,他,这位,神皇的,无上威严,最赤裸裸的,挑衅! “东——荒——!!!” 阳九天,仰天,发出,一声,震怒到,极致的,咆哮! 恐怖的,音波,化作,实质的,毁灭风暴! 将,下方,那,一大片,金碧辉煌的,宫殿,都,给,直接,掀飞! “传,朕,法旨!” 冰冷,酷烈,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彻,整个,神都! “颁布,‘神皇屠魔令’!” “凡,东荒,生灵,皆,为,魔孽!” “告,天下,万宗!” “取,东荒,一,化孽,人头者,赏,下品仙石,一百!” “取,返虚魔孽,人头者,赏,中品仙石,一万!封,万户侯!” “取,那,罪魁祸首,之,人头者!” “朕,许他,与,神朝,共享,半壁江山!” “封,异姓王!” 第三六六章 神指 轰!!! 整个,中州大陆,彻底,沸腾了!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 无数,隐世的,大能! 无数,为了,资源,与,前途,而,奔波的,散修!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 全都,疯了! 他们的,眼中,露出了,无比,贪婪,与,炙热的,光芒! 那,可是,异姓王! 与,神朝,共享,江山! 这是,何等,一步登天的,无上荣耀! 一时间。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中州大陆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向着,那,与,东荒,交界的,天渊壁垒,疯狂,涌去! 一场,针对,整个东慌的血腥盛宴。 拉开了,序幕! …… 东荒。 五行天宫。 楚南,仿佛,感受到了,那,从,遥远界域,传递而来的,滔天,恶意。 他,那,平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再一次,落在了,那,即将,被,金巧巧,彻底,修复的,界域裂缝之上。 他的,脚步,轻轻,抬起。 向前,踏出一步。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 已经,来到了,那,巨大的,界域裂缝之前。 楚南,立于,界域裂缝之前。 身后。 金巧巧,停止了,修复的动作,乖巧地,站在一旁。 赵无极,也,处理完了,战场,恭敬地,悬浮在,不远处。 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黑衣背影之上。 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宫主,要做什么? 楚南,没有说话。 他,那,平淡的,目光,穿透了,那,最后的,一层,空间壁垒。 穿透了,那,无尽的,虚空乱流。 望向了,裂缝之后,那,一个,全新的,世界。 中州大陆! 入眼。 是,一片,比,东荒,要,广袤了,不知,多少倍的,浩瀚大地! 那,空气之中,流淌的,不再是,稀薄的,灵气。 而是,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灵气海洋! 随便,呼吸,一口。 都,足以,让,一个,东荒的,凡人,爆体而亡! 大地上。 一条条,山脉,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龙,散发着,磅礴的,龙脉之气! 一座座,城池,如同,天上的,星辰,点缀在,大地的,各个,角落,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精元! 天空之中。 一道道,强大的,神念,如同,蛛网一般,交织,覆盖。 监控着,天地间的,一举一动! 每一道,神念的,主人,都,拥有着,足以,在,东荒,称宗做祖的,恐怖修为! 这,就是,中州! 一个,修炼文明,发展到了,极致的,高等世界! 与它,相比。 东荒,就像是一个,贫瘠,落后,尚未,开化的,蛮荒部落。 赵无极,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剧烈地,颤抖! 这就是,神朝,所在的,世界吗? 太,强大了! 然而。 楚南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 甚至,还,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看到了,一个,虽然,简陋,但,却,充满了,各种,新奇玩具的,儿童乐园。 “还算,有点,样子。” 他,轻轻,吐出,几个字。 然后。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根,手指,伸出。 那,不是,血肉之躯的,手指。 而是一根,完全,由,金,木,水,火,土,五种,最本源的,大道法则,所,凝聚而成的,神之指! 手指之上,五彩神光,流转。 散发着,一股,创世,与,灭世,交织的,恐怖气息! 他,对着那,遥远的,中州大陆。 对着那,气息,最为,鼎盛,最为,霸道的,太阳神都的方向。 轻轻地,一指,点出。 “既然,战书已下。” “那,便,回个礼吧。” 平淡的,声音,落下。 那根,五彩的,神之指,瞬间,消失!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无视了,时间的,流逝! 无视了,那,狂暴的,界域壁垒! 直接,降临到了,中州大陆的,上空! …… 中州。 太阳神都。 神皇阳九天,刚刚,颁布完,‘屠魔令’。 他,立于,九天之上,浑身,散发着,冰冷,而又,暴虐的,气息。 整个,神都,都,笼罩在,他,那,滔天的,怒火之下! 无数,王公大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突然! 神皇阳九天,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蕴含着,日月沉浮的,帝王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头顶的,苍穹! 他,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为之,心悸的,恐怖气息! 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降临! “什么人?!” 他,爆喝一声! 然而。 晚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神都,上方的,天空。 猛地,暗了下来! 一道,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五彩神指,从,那,九天之上,探出! 撕裂了,苍穹! 碾碎了,法则! 带着,一股,主宰万物,审判众生的,无上神威! 向着,太阳神都,狠狠地,按了下来! “放肆!” 神皇阳九天,勃然大怒!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神都,动手?! 这是,在,打他的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一拳,轰出! 一道,足以,焚灭星辰的,金色拳印,逆天而上! 迎向了,那,落下的,五彩神指! 然而。 那,五彩神指,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攻击! 它,的目标,不是,皇宫! 也不是,神皇! 而是,那,位于,神都,最中央,那座,象征着,大日神朝,赫赫武功,与,无上权威的,广场! 神武广场! 那里,是,神朝,举行,阅兵大典,处决,重犯,彰显,国威的,地方! 此刻。 广场之上,正,集结着,数以万计的,神朝锐士! 他们,刚刚,接到了,神皇的,命令! 正,准备,开赴,东荒! 去,赚取,那,泼天的,富贵!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神情,亢奋,而又,狰狞! 然而。 下一秒。 末日,降临了。 那根,五彩的神指,无视了,神都,那,足以,抵挡,仙人攻击的,护城大阵。 无视了,神皇阳九天,那,愤怒的,一拳。 精准地,落在了,神武广场之上。 第三六七章 抽离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能量,逸散。 那,占地,数万里的,神武广场。 连同,广场之上,那,数万名,修为,最低,都,是,元婴期的,神朝锐士。 以及,广场之下,那,镇压了,无数年,用来,巩固,神朝气运的,地脉。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被,抹去了。 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彻底底地,抹去了! 原地。 只,留下了一个,巨大,光滑,深不见底的,圆形,深渊! 深渊的,边缘,无比,平滑,仿佛,被,最精准的,工具,切割过一般! 死寂! 整个,太阳神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呆住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神皇阳九天,那,轰出的,拳印,僵在了,半空。 他,那,威严的,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民,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广场。 被,人,一指,抹去!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何等的,羞辱! 然而。 这,还,没有,结束! 就在,那,圆形的,深渊,最中央! 那,被,抹去的,虚无,空间之中! 一行,由,五彩神光,所,凝聚而成的,霸道,而又,张狂的,大字,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如同,山岳一般,巨大! 散发着,一股,永恒不朽,万劫不磨的,道韵! “我来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仿佛,三记,最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神皇阳九天的,脸上! 抽在了,整个,大日神朝的,脸上! “噗——!!!” 阳九天,再也,忍不住! 一口,金色的,帝血,狂喷而出! 那,不是,伤! 是,气的! 是,被,活生生,气到,吐血! “啊——!!!!!” 他,仰天,发出了,比,之前,还要,疯狂,还要,暴怒的,咆哮! 他,疯狂地,催动,帝道法则,想要,将,那,三个,耻辱的,大字,抹去! 然而。 没有用! 那,三个字,仿佛,已经,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不! 不对! 是,凌驾于,这方天地,法则之上! 无论,他,如何,攻击! 那,三个字,依旧,散发着,璀璨的,神光! 将,整个,太阳神都,都,映照得,一片,五彩斑斓! 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无能,与,狂怒! 这一刻。 中州,震动! 无数,隐藏在,暗中,窥探的,古老存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隔着,一个,残破的,下界! 一指,抹平,神武广场! 留书,羞辱,当代神皇! 这,是,何等,无法无天,何等,霸道绝伦的,手段?! 那个,东荒的,魔头! 究竟,是,何方,神圣?! …… 东荒。 五行天宫。 楚南,缓缓,收回了,手指。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 那,平淡的,目光,落在了,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赵无极,身上。 “传我,法旨。” 赵无极,身体,一个,激灵,连忙,跪下! “东荒,所有,生灵,无论,人、妖、精、怪。” “三日之内,入,天宫战备名录。” “东荒,所有,灵脉、矿藏、天材地宝。” “尽归,天宫武库,统一,调配。” “此为,备战敕令。” “逆者,为,叛逆。” “神魂俱灭,不入轮回!” 冰冷,而又,不容置疑的,声音,落下。 赵无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 是,一种,即将,参与,一场,旷世豪赌的,极致兴奋! 以,一界,为,兵! 征伐,神朝! 这是,何等,疯狂,而又,伟大的,壮举! “奴才,遵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备战敕令,一出。 整个,东荒大陆,彻底,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动荡之中! 赵无极,手持,天宫总管令,化身,亿万。 将,楚南的,法旨,传达到了,东荒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刚刚,才,安稳下来的,修士,凡人,妖族,精怪。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 都,懵了! 备战? 跟谁备战? 中州神朝?! 当,他们,从,赵无极的,口中,得知,敌人的,身份之后。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那,可是,传说中的,中州大陆! 是,上界! 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他们,这些,下界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是,仙人的,对手?! 这,不是,去,送死吗?! 一时间。 怨声载道! 人心惶惶! 甚至,一些,刚刚,才,解散的,宗门,又,开始,在,暗中,串联,蠢蠢欲动! 想要,反抗,这,荒唐的,命令! 然而。 就在,这股,反抗的,暗流,即将,掀起,波澜的,时候。 楚南,动了。 他,没有,去,镇压。 没有,去,杀戮。 他,只是,缓缓,飞上了,九天。 来到了,他,这方,初生神国的,最高处。 他,俯瞰着,下方,那,广袤的,东荒大陆。 看着,那,芸芸众生,脸上的,恐惧,与,不安。 他,那,平淡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只是,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在,每一个,东荒生灵的,心中,清晰地,响起。 “今日。” “我,为,东荒,重塑筋骨!” 话音,落下! “轰——!!!!!” 楚南的,身上,爆发出,亿万道,五彩神光! 一股,创世主般的,无上神威,轰然,降临! 笼罩了,整个,东荒大陆! 这一刻! 他,不再,隐藏! 他,将,自己,那,属于,神国之主的,全部威能,彻底,释放! “起!” 一个字,吐出! 整个,东荒大陆,都在,剧烈地,颤抖! 大地,开裂! 山川,移位! 一条条,隐藏在,大地深处,大大小小的,灵脉。 无论,是,那些,被,各大宗门,占据的,上品灵脉。 还是,那些,散落在,荒野山村的,不入流的,微末灵脉。 在,这一刻! 全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从,大地之中,强行,抽离了出来! 第三六八章 一触即发 “昂——!!” “吼——!!” 成千上万条,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灵脉之龙,在,天空中,哀嚎,挣扎! 那,景象,壮观到了,极点! 也,恐怖到了,极点! 下方,那,无数,心怀不满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抽离,一界,所有,灵脉?! 这,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然而。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合!” 楚南,再次,吐出一个字! 那,成千上万条,灵脉之龙,仿佛,受到了,最恐怖的,敕令! 它们,不受控制地,向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汇聚! 那,是,东荒大陆的,中央! 是,曾经,衍王朝的,都城,如今,天宫的,直属地域! “轰隆隆——!!!” 无数条,灵脉,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融合! 吞噬! 以,那,曾经,属于,太一圣地的,祖龙脉,为,核心! 一条,史无前例,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超级神脉,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一条,真正的,祖龙神脉! 它,横贯,整个,东荒大陆! 从,极南,到,极北! 从,极西,到,极东! 将,整个,大陆,都,串联在了一起! 而,它的,心脏! 正是,那,位于,极南之地的,五行天宫! “轰——!!!” 当,这条,祖龙神脉,彻底,成型的,一瞬间! 整个,东荒大陆的,天地灵气,浓度,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十倍! 百倍! 千倍! 空气,变得,粘稠! 灵气,化作了,雨滴,从,天空,洒落! 大地上。 无数,枯萎的,草木,瞬间,焕发生机,变成了,灵草,灵药! 山石,之中,诞生了,精魄! 河流,之中,凝聚了,灵髓! 一些,普通的,飞禽走兽,在,淋了,灵气之雨后,竟是,当场,开启了,灵智,化作了,妖兽! 而,对于,修士而言! 这,更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啊!我……我突破了!” “瓶颈!困扰了我,三百年的,瓶颈,竟然,就这么,破了!” “哈哈哈!金丹!我,终于,成就,金丹了!” “这是,神迹!这是,宫主,赐予我等的,无上神迹啊!” 无数,修士,在,感受到,体内,那,疯狂暴涨的,修为之后,都,陷入了,狂喜,与,癫狂之中! 之前,所有的,恐惧,与,不满。 在,这,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 是,无比,狂热的,崇拜! 他们,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对着那,九天之上,如同,神明一般的,身影,疯狂,叩拜! “叩谢,宫主,天恩!” “我等,愿,为,天宫,赴死!” 然而。 楚南,依旧,没有,理会他们。 重塑筋骨,只是,第一步。 他,要做的,更多! “从,今日起。” “立,‘天道贡献法’。” “尔等,所有,生灵,一举一动,一呼一吸,皆,在,天道,注视之下。” “修行,感悟,可,得,贡献。” “斩杀,外敌,可,得,贡献。” “开采,灵矿,可,得,贡献。” “贡献,可,换取,功法,资源,地位,神通,乃至,永生!” “同样。” “贡献,亦,是,尔等,生存之,根本。” “贡献,为,负者。” “天道,将,收回,尔等,一切!” “包括,生命!” 冰冷的,法则,颁布! 一道,无形的,天道金榜,出现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之中!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他们,各自的,贡献点。 以及,那,鲜红的,警告! 这一刻! 整个,东荒大陆,彻底,变成了一部,被,精密调控的,战争机器! 每一个人,都,成了,这部,机器上的,一个,零件! 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疯狂地,去,赚取,贡献点! 去,修炼! 去,变强! 去,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做完,这一切。 楚南,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位于,两界交界处的,巨大裂缝。 他,伸手,一招。 那,被,赵无极,收集起来的,黄金飞舟碎片,冲天而起! 飞到了,他的,面前。 “以,神朝之骨,铸,不朽之门!” 楚南,口含天宪! 五行神火,熊熊,燃烧! 将,那些,神金碎片,瞬间,融化成了,一滩,金色的,液体! 他,又,打出了,无数,从,东荒,收缴上来的,天材地宝! 一同,融入了,那,金色的,液体之中! 然后。 他,以,天地,为,炉! 以,法则,为,锤! 开始,疯狂,锻造! “当!当!当!” 每一次,敲击! 都,仿佛,大道,在,轰鸣! 整个,东荒,都,能,听到,这,震慑神魂的,锻造之声! 七天! 七夜! 一座,高达,十万丈,巍峨,宏伟,散发着,不朽,与,霸道气息的,巨大神门! 在,那,界域裂缝之处,缓缓,成型! 神门之上,雕刻着,日月星辰,万灵朝拜的,景象! 最上方。 两块,古朴,而又,苍劲的,神文,烙印其上! 南天! 南天门! 当,这座,神门,彻底,铸成的,一瞬间! 它,便,与,整个,东荒大陆,与,那条,祖龙神脉,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它,既是,门! 也是,一座,足以,抵挡,一切,攻击的,无上战争堡垒! 楚南,缓缓,落在了,那,巍峨的,南天门之上。 他,负手而立。 黑衣,在,虚空乱流之中,猎猎作响。 他,那,平淡的,目光,穿透了,神门。 望向了,门的,另一边。 中州。 黑压压的,一片! 数以,万计的,仙舟,战船,遮蔽了,天空! 数以,百万计,千万计,气息,恐怖的,中州修士,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高举着,屠刀! 脸上,带着,贪婪,与,嗜血的,笑容! 仿佛,一群,即将,冲入,羊圈的,饿狼! 战争。 一触即发! 第三六九章 僵硬 南天门,如一尊,太古神岳,横亘在,两界之间。 门外。 是,中州,数以千万计的,修士大军! 黑压压的,仙舟,战船,遮蔽了,天光! 那,一双双,贪婪,嗜血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乱流,死死地,钉在了,那,巍峨的,南天门之上! 以及,门后,那,灵气,正在,疯狂,暴涨的,新世界! “哈哈哈!这就是,东荒?” 一艘,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魔舟之上。 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发出了,刺耳的,狂笑! 他,是,中州,七大魔宗之一,血河宗的,宗主! 血屠道人! 一尊,货真价实的,返虚初期,圣人! “好,浓郁的,血食之气!” “本座,已经,能,闻到,那,亿万生灵,哀嚎时,所,散发出的,甜美,芬芳了!” 他的,身边。 另一艘,通体,由,青铜,浇筑,铭刻着,无数,上古凶兽图腾的,战车之上。 一名,体格,魁梧如山,浑身,散发着,蛮荒,与,暴虐气息的,巨汉,瓮声瓮气地,开口。 “一座,破门,也想,挡住,我,中州,大军?”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是,不朽神朝之下,最强王侯之一,霸王府的,世子! 项开山! 天生,霸体! 年仅,五百岁,便,已,是,化神巅峰! 战力,足以,逆伐,半步返虚! 无数,中州修士,议论纷纷。 言语之间,充满了,对,东荒的,蔑视,与,对,那,即将到来的,屠杀,与,掠夺的,无尽,期待! “神皇陛下,有令!” “屠尽,东荒,魔孽!” “第一个,攻破,此门者,封,万户侯!” 一道,恢弘,而又,威严的,声音,从,大军的,最中央,那艘,最为,庞大的,龙首帝舟之上传来! 说话的,是,此次,征伐大军的,统帅! 大日神朝的,三皇子! 阳玄! 神皇阳九天的,第三子! 也是,一位,早已,踏入了,返虚之境的,无上圣人! “轰——!!!” 一言,激起,千层浪! 所有,修士的,眼睛,瞬间,红了! 万户侯!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无上荣耀! “杀——!!!” “冲啊!为了,神皇!为了,荣耀!” “踏平,东荒!!” 根本,不需要,任何,战术,与,阵型! 在,这,泼天的,赏赐面前! 数以万计的,修士,如同,疯了一般,驾驭着,各自的,法宝,飞舟,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流光! 如同一场,毁灭的,流星雨! 疯狂地,向着,那,巨大的,南天门,冲了过去! 他们,要,当,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南天门之上。 楚南,负手而立。 黑衣,黑发,在,狂暴的,空间风暴之中,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席卷而来的,中州大军。 那,平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在看,一群,飞蛾,扑向,那,足以,焚灭万物的,太阳。 门内。 东荒。 无数,刚刚,被,纳入,战备名录的,修士,妖族。 通过,天道金榜,所,投影出的,光幕。 清晰地,看到了,门外,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再一次,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太,多了! 太,强了! 那,冲在,最前面的,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元婴! 其中,甚至,不乏,化神大能! 这样,一股,力量! 足以,将,改造之前的,东荒,来来回回,碾碎,一百遍! 他们,真的,能,挡住吗? 就在,所有,东荒生灵,都,心生,绝望的,时候。 楚南,那,平淡的,声音,响彻,整个,东荒世界。 “南天门。” “开。” “轰——!!!!!” 那,紧闭的,十万丈,神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 仅仅,只有,百丈宽! 但是! 当,神门,打开的,那一瞬间! 一股,无比,浩瀚,无比,纯粹的,五行本源之力,从,门内,喷薄而出! 化作,一道,五彩的,神力潮汐! 向着,那,冲在,最前面的,数万名,中州修士,狠狠地,冲刷了过去! “什么,东西?!” “啊——!!!” “不!我的,法宝!” “我的,身体!在,融化!”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五彩潮汐,所过之处! 空间,在,湮灭! 法则,在,崩解! 那些,中州修士,身上,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光,法宝铠甲。 在,这,最纯粹的,世界本源之力面前。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无声无息地,消融! 然后。 是,他们的,肉身! 他们的,元神! 无论是,元婴真人,还是,化神大能! 在这,一刻,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的,身体,被,那,五彩的,潮汐,一冲! 便,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粒子! 神形俱灭! 一个,冲锋! 仅仅,一个,照面! 数万名,中“州修士! 全灭! 连,一朵,浪花,都,没有,翻起来! 就那么,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 “……” “……” “……”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跟在,后面,准备,冲锋的,中州修士,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那,狂热,而又,贪婪的,表情,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 是,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死了? 数万名,精锐修士! 其中,甚至,还有,十几位,化神大能! 就这么,被,那,门里,喷出来的,一口“气”,给,吹没了?! 这,他妈,是什么,门?! 魔舟之上。 血屠道人,那,阴鸷的,脸上,笑容,僵住了。 青铜战车之上。 霸王世子项开山,那,粗犷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第三七零章 后退 中军帝舟之上。 三皇子阳玄,那,威严的,眼眸,猛地,一缩! “世界本源之力!” “那,门后,连接的,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震惊! 他,终于,明白! 为何,父皇,会,那般,震怒! 为何,那,该死的,东荒魔头,敢,如此,嚣张! 原来。 他,已经,将,整个,东荒,炼化成了,自己的,神国! 这,已经,不是,征伐! 这,是,两个,世界的,战争! 然而。 就在,中州大军,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住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所有,东荒生灵的,识海之中,响起。 【叮!】 【检测到,‘南天门’,击杀,中州元婴修士,一万三千七百名,化神修士,一十九名!】 【根据,‘天道贡献法’!】 【所有,东荒生灵,平分,此次,贡献点!】 【每人,获得,贡献点:100!】 【贡献点,已,发放到,个人,天道金榜!】 轰!!! 整个,东荒,炸了! 所有,修士,在,看到,自己,识海之中,那,突然,多出来的,一百点,贡献之后! 全都,疯了! “贡献点!我,竟然,真的,拿到了,贡献点!” “一百点!哈哈!我,什么,都没做,就,拿到了一百点!” “发了!发了!这,一百点,足以,去,天宫宝库,兑换,一门,玄级,上品功法了!” “杀!杀!杀!只要,杀了,那些,中州狗!我们,就能,有,数之不尽的,贡献点!” 贪婪! 比,中州修士,还要,更加,疯狂,更加,赤裸的,贪婪! 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恐惧! 他们,一个个,双眼,赤红! 死死地,盯着,那,光幕之中,那些,停滞在,门外的,中州修士! 那,不再是,敌人! 那,是一堆堆,行走的,贡献点! 是,一部部,顶级的,功法! 是一枚枚,珍贵的,丹药! 是,一条条,通往,永生的,康庄大道! “宫主!!” “我等,请战!!” 一名,刚刚,突破到,化神期的,妖王,仰天,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请战!” “请战!!” “杀光,中州狗!!” 山呼海啸般的,请战声,响彻了,整个,东荒! 南天门之上。 楚南,听着,身后,那,疯狂的,战吼。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 对着那,刚刚,打开了,一道,缝隙的,南天门。 轻轻,一推。 “准。” 轰——! 那,高达,十万丈的,不朽神门! 彻底,敞开! 门内。 是,一个,全新的,正在,疯狂,蜕变的,世界! 灵气,如海! 法则,如龙! 一条,横贯了,整个,大陆的,祖龙神脉,散发着,让,所有,中州修士,都,为之,窒息的,磅礴,威压! 门外。 是,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万,中州大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敞开的,神门。 以及,那,站在,门前,那道,渺小的,黑衣身影。 恐惧! 一股,冰冷的,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大军之中,疯狂,蔓延! 刚刚,那,一瞬间,数万精锐,被,抹去的一幕。 如同,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战斗! 那,是,降维打击! 是,神明,对,凡人,最无情的,清洗! “后退!!” “所有人,后退!!” 中军帝舟之上。 三皇子阳玄,那,威严,而又,带着一丝,惊怒的,声音,猛地,炸响! 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根本,不是,一块,肥肉! 这,是一块,足以,硌碎,他们,满口钢牙的,绝世凶地! 那座,门! 那座,该死的,南天门! 它,连接着,整个,东荒世界! 可以,源源不断地,抽取,整个,世界的,本源之力,进行,攻击! 除非,能,一瞬间,将,整个,东荒世界,打爆! 否则。 任何,靠近,那座,门的,人! 都,只有,一个,下场! 死! “哗啦啦——” 中州大un,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疯狂地,向后,撤退!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上,那,数万人的,后尘! “呵……” 魔舟之上。 血屠道人,看着,那,混乱的,大军,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一群,乌合之众!” 他,那,一双,血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南天门之上,那道,黑衣身影。 眼中,非但,没有,恐惧。 反而,充满了,一种,病态的,兴奋,与,贪婪! “神国!” “竟然,是,一方,初生的,神国!”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身为,返虚圣”人。 眼界,自然,不是,那些,普通修士,可以,比拟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楚南的,底细! 也,看出了,这,背后,所,代表的,无上,机缘! 一方,神国! 哪怕,只是,初生的,神国! 其,价值,也,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疯狂! 只要,能,将,这,神国,夺取! 将,这,神国之主,炼化! 他,血屠道人,就有,希望,能够,一窥,那,传说中的,玄仙之境! 甚至是,更高的,金仙大道! “三皇子殿下!” 血屠道人,对着那,中军帝舟,朗声,开口。 “区区,一个,下界,伪神!” “仗着,地利,也敢,在我,中州大军面前,猖狂?” “待,本座,前去,将他,擒来!” “献给,殿下,发落!” 说罢。 他,根本,不给,阳玄,反应的,机会! 整个人,化作,一道,滔天的,血光! 瞬间,便,跨越了,数万里的,虚空! 直接,出现在了,南天门之前! “轰——!!!” 一股,属于,返虚圣人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他,没有,去,冲击,那,南天门! 身为,圣人,他,自然,不会,去做,那种,蠢事! 他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站在,门上的,楚南! 只要,杀了,这个,神国之主! 这,所谓的,南天门,这,所谓的,神国! 自然,不攻自破! 第三七一章 逃! “血河滔天!” 血屠道人,爆喝一声! 他,张口,一吐! 一条,完全,由,污秽,肮脏的,血液,所,凝聚而成的,血色长河,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液! 那是,他,祭炼了,亿万生灵,所,凝聚而成的,九幽血河! 河水之中。 无数,冤魂,在,哀嚎,在,咆哮! 散发着,一股,足以,污染,圣人道果的,恐怖,魔气! 那,滔天的,血河,在,半空之中,一个,盘旋! 化作,一条,狰狞,恐怖的,血色魔龙! 张开,那,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 向着,楚南,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一击! 他,动用了,全力! 他,要,一击,必杀! 在,所有人面前,立下,这,不世之功! “圣人出手了!” “是,血屠道人!” “太好了!这,东荒魔头,死定了!” 远处,那,刚刚,稳住阵脚的,中州大军,看到,这一幕,瞬间,又,兴奋了起来! 那,可是,圣人! 是,已经,超脱了,凡俗,掌握了,一丝,不朽特性的,无上存在! 在他们看来。 楚南,就算,再强。 也不可能,是,一尊,真正圣人的,对手! 帝舟之上。 三皇子阳玄,眉头,微微,一皱。 对于,血屠道人,这,抢功的,行为,有些,不满。 但,他,也,没有,阻止。 正好,让,这个,魔头,去,试一试,那,东荒之主的,深浅。 然而。 面对着,这,足以,污染天地,屠灭圣人的,恐怖一击。 南天门之上。 楚南,依旧,负手而-立。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光。” 嗡—— 那一瞬间。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净化之光,从,他的,身上,绽放! 那,不是,佛光。 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神圣力量。 那,是,世界,诞生之初,第一缕,驱散了,混沌,与,黑暗的,创世之光! 是,一切,秩序,与,生机的,源头! 那,一缕,光,出现。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咆哮的,血色魔龙,瞬间,僵住! 那,狰狞的,龙首之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然后。 在,血屠道人,那,骇然欲绝的,目光之中! 那,无往不利,连,圣人道果,都,能,污染的,九幽血河! 在,那,一缕,创世之光的,照耀下! 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 开始,飞速地,消融! 蒸发! 那,血河之中,亿万,哀嚎的,冤魂。 在,接触到,光芒的,一瞬间。 脸上,那,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 化作了,解脱,与,安详。 随即。 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足以,遮蔽天日的,滔天血河! 那,狰狞恐怖的,血色魔龙! 就那么,被,彻底,净化! 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噗——!!!” 血屠道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逆血! 他,那,本命交修的,法宝,被,毁! 心神,受到了,剧烈的,反噬! 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不!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 他,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那,可是,他的,九幽血河啊! 是,他,最大的,依仗! 就算是,同阶的,圣人,也不敢,轻易,触碰! 如今,竟然,被,对方,一道,光,就,给,破了?! 然而。 回答他的。 是,楚南,那,缓缓,抬起的,手掌。 一只,普普通通的,手掌。 上面,没有任何,法则,波动。 也没有,任何,能量,流转。 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向着,他,按了过来。 那,速度,不快。 甚至,有些,缓慢。 血屠道人,能,清晰地,看到,那,手掌之上,每一道,掌纹的,脉络。 他,想,躲。 他,想,逃。 然而。 他,骇然地,发现! 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伟力,将他,连同,他,周围的,时空,彻底,禁锢! 他,就像是,一个,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虫子!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代表着,死亡的,手掌,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 “三皇子!救我!!” 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他,发出了,绝望的,求救! 帝舟之上。 三皇子阳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想,出手! 可是,他,发现! 自己,同样,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 只要,他,敢,动一下! 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 “啪。” 一声,轻响。 如同,拍死一只,苍蝇。 那只,普通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血屠道人的,天灵盖上。 然后。 在,数千万,中州大军,那,呆滞,而又,恐惧的,目光之中。 血河宗宗主! 中州,七大魔宗之一的,巨擘! 一尊,货真价实的,返虚圣人! 血屠道人! 他的,身体,连同,他的,圣人道果,他的,不朽元神。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寸寸,崩解。 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 彻底,消散。 神形俱灭! 一尊,圣人。 陨落! 那,景象,就如同,一颗,恒星,在,所有人的,面前,骤然,熄灭! 所,带来的,冲击,与,震撼! 是,无与伦比的! 整个,中州大军,彻底,失声! 数千万,修士,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 圣人! 那,可是,圣人啊! 是,站在,这,一方,世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是,不朽!是,永恒!是,无敌的,代名词! 然而。 现在。 一尊,活生生的,圣人。 就那么,被,人,一巴掌,拍死了! 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轻松,随意!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声音,在,这,死寂的,战场之上,显得,无比,刺耳! 也,将,所有人,从,那,无尽的,骇然之中,拉了回来! “跑——!!!”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猛地,响起! 第三七二章 送死? 轰!!! 整个,中州大军,彻底,炸了! 崩溃了! 所有,修士,都,被,那,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 顾不上,什么,荣耀! 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离,这个,魔鬼! 逃离,这个,比,深渊,还要,恐怖的,地方! 数千万,修士,化作,无头的,苍蝇! 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仓皇,逃窜! 发生了,恐怖的,踩踏! 无数,飞舟,战船,在,混乱之中,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化作,一团团,绚烂的,烟火! 无数,修士,甚至,都,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 就,死在了,自己人的,混乱,与,踩踏之下! 溃败!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溃败! 青铜战车之上。 霸王世子项开山,那,魁梧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兴奋! 是,恐惧! 他,那天生霸体,所,带来的,无敌信念,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看着,那道,依旧,负手立于,南天门之上的,黑衣身影。 眼中,只剩下,敬畏! 与,深深的,无力! 中军帝舟之上。 三皇子阳玄,那张,威严的,脸庞,早已,变得,惨白如纸! 浑身,冷汗,浸透了,他的,帝袍! 他,身为,返虚圣人! 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到,刚刚,那一掌的,恐怖! 那,不是,力量! 那,是,‘理’! 是,言出法随,是,金口玉言! 是,一方,世界之主,对于,自己,世界之内,所有,法则的,绝对,掌控! 在,那,南天门之内! 在,那,东荒神国,所,笼罩的,范围之内! 那个,男人! 就是,无敌的,创世神! 别说,一个,血屠道人! 就算是,十个!一百个! 也,不够,他,一巴掌,拍的! “撤!” “撤回,中州!!!” 阳玄,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吼! 他,知道! 这场,战争,已经,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可能,保存,有生力量! 然后,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禀告,父皇! 请,父皇,定夺!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处理的,敌人了! 然而。 就在,他,下达,撤退命令的,一瞬间。 南天门之上。 楚南,缓缓,抬起了,眼。 那,平淡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 精准地,落在了,那艘,最为,华丽的,龙首帝舟之上。 落在了,三皇子阳玄的,身上。 “我,让你们,走了吗?” 平淡的,声音,响起。 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正在,疯狂逃窜的,中州修士的,耳中! 那一瞬间! 所有,修士,都,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骇然地,发现! 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如水! 他们的,速度,被,无限地,放慢! 仿佛,陷入了,时间的,泥沼之中! “领域!” “是,神之领域!” 阳玄,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终于,确定! 对方,已经,将,整个,东荒,都,炼化成了,自己的,神国领域! 在这,领域之内! 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楚南,没有,理会,他们的,绝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庞。 随即。 落向了,门内。 那,早已,被,无尽的,战意,与,贪婪,所,点燃的,东荒世界。 “天宫,所属。” “听令。” 冰冷的,声音,响彻,东荒! 所有,东荒生灵,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兴奋! 是,一种,即将,参与,一场,旷世屠杀的,极致兴奋! “门外。” “是,行走的,功法,丹药,与,神通。” “是,尔等,通往,永生的,阶梯。” “现在。” “去,收割,你们的,战利品。” “杀。” 一个字,落下! 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杀——!!!!!” “吼——!!!!!” 压抑了,许久的,疯狂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无数,东荒修士! 无数,妖族大军! 如同,开闸的,洪水! 从,那,敞开的,南天门之中,疯狂,涌出!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赤裸裸的,贪婪,与,杀戮的,欲望! 他们,看着,那些,被,禁锢在,原地,瑟瑟发抖的,中-州修士。 就像是,在看,一头头,待宰的,羔羊! “哈哈哈!化神大能的,脑袋!价值,一万,贡献点!” “那个,穿,金甲的,是我的!” “滚开!那艘,飞舟,老子,看上了!” 一场,无比,血腥,而又,残酷的,反向,屠杀! 开始了! 那些,之前,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中州修士。 在,这,神国领域的,压制之下! 十成的,实力,发挥不出,一成! 而,那些,东荒的,修士,妖族。 在,神国领域的,加持之下! 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战力,飙升! 此消彼长之下! 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 惨叫声! 哀嚎声! 求饶声! 响彻了,整个,界域战场! 鲜血,染红了,虚空! 残肢断臂,如同,垃圾一般,四处,抛洒!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 一场,属于,东荒的,血腥盛宴! 楚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起,脚步。 一步,踏出。 穿过了,那,血腥的,战场。 来到了,那艘,瑟瑟发抖的,龙首帝舟之前。 他,看着,帝舟之上,那,面如死灰的,三皇子阳玄。 缓缓,开口。 “带路。” “去,你们的,神都。” 阳玄,猛地,抬起头! 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他,要做什么?! 他,竟然,想,一个人,去,攻打,神都?!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神都,可是,有,父皇,坐镇! 有,整个,大日神朝的,气运金龙,守护! 有,无数,底蕴,加持! 他,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然而。 当,他,对上,楚南,那,平淡的,眼眸时。 他,心中,所有的,侥幸,与,怀疑,都,瞬间,消失了。 第三七三章 无视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 无视! 对,一切的,无视! 仿佛,那,所谓,固若金汤的,神都。 那,所谓,无敌的,父皇。 在,他的,眼中。 都,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楚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那,笼罩着,整个,战场的,神国领域,开始,疯狂,收缩! 然后。 在,阳玄,那,骇然欲绝的,目光之中! 整个,东荒大陆! 那,被,祖龙神脉,贯穿的,浩瀚世界! 连同,那,巍峨的,南天门! 竟是,化作,一道,五彩的,流光! 融入了,楚南的,体内! 以,身,为,界! 他,一个人! 就是,一个,世界! 做完,这一切。 楚南,一步,踏出。 直接,站到了,那,龙首帝舟的,船头。 他,俯瞰着,下方,那,已经,彻底,崩溃,正在,被,疯狂屠杀的,中州大军。 如同,一尊,巡视,自己,牧场的,神明。 随即。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望向了,那,遥远的,中州大陆,腹地。 那座,名为,太阳城的,神都。 “战争。” “现在。” “才,刚刚,开始。” 楚南的声音,在血染的虚空战场,缓缓飘散。 龙首帝舟的船头。 黑衣,负手而立。 脚下。 是,大日神朝三皇子,阳玄。 他,瘫软在地,帝袍,早已被冷汗与恐惧浸透,再无半分皇子威严。 整个人,如同一条,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死狗。 船外。 是,人间炼狱。 是,一场,属于东荒的,狂欢盛宴! “哈哈哈!又一个化神!贡献点到手了!” 一头,体型庞大的,黑色巨猿,一拳,将一艘华丽的仙舟,连同舟上的数名中州修士,捶成了肉泥! 它,兴奋地,捶打着胸口,仰天咆哮! 识海中,天道金榜上,那不断跳动的数字,让它,陷入了最原始的疯狂! “杀!” “这些,都是我的!” 无数,东荒修士,妖族,精怪,红着眼,扑向了那些,早已,斗志全无,被神国领域,压制得,动弹不得的中州大军。 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曾经,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如同仙神一般的中州强者。 此刻,却,成了,最廉价的,战利品! 成了,天道金榜上,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楚南,没有看,这血腥的一幕。 那,平淡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落向了,遥远的中州大陆。 “走。” 一个字,吐出。 嗡—— 脚下,那艘,长达万丈的,龙首帝舟,猛地一震! 船身之上,那,属于大日神朝的,皇道阵纹,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至高的,力量,强行,篡夺,改写! 金色的,帝舟。 在,这一刻,被,染上了一层,五彩的,神光! “不!你不能……” 瘫软在地的阳玄,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感受到了! 这艘,属于,他父皇的,座驾! 这艘,象征着,神朝无上权威的,帝舟! 正在,被,那个男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炼化! 然而。 楚南,没有理会。 他,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昂——!!!” 一声,高亢,而又,充满了,屈辱与痛苦的龙吟,从帝舟的船首,那颗,巨大的,龙首雕塑之中,猛地响起! 下一秒。 轰隆——!!!! 万丈帝舟,化作一道,五彩与金色,交织的,恐怖流光! 瞬间,撕开了,混乱的战场! 向着,中州大陆的,腹地,横冲直撞而去! 那,速度! 超越了,光! 超越了,思维! 帝舟,所过之处! 空间,被,撞出了一条,漆黑的,真空通道! 无数,正在,溃逃的,中州修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便,被,那,恐怖的,冲击波,直接,撞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一时间。 整个,战场,都被,清空了,一条,笔直的,死亡之路! “宫主!” 五行天宫之前。 赵无极,金巧巧,看着那道,驾驭着敌方帝舟,孤身,闯入中州腹地的,背影。 神情,肃穆! 眼中,是,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以,一人,为,一国! 征伐,上界神朝! 这是,何等,气魄! 这是,何等,霸业! “传,宫主法旨!” 赵无极,猛地,转身! 面向,那,依旧在,疯狂,收割着,贡献点的,东荒大军! 他,手持,天宫总管令,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所有,天宫所属!” “清扫战场!” “收缴,所有,战利品!” “然后……” 他,顿了顿。 目光,望向,那,早已,消失在,虚空深处的,流光! 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高亢,与,疯狂! “随,宫主,踏平中州!” “吼——!!!!”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回应着他! …… 与此同时。 中州大陆。 随着,龙首帝舟,正式,闯入! 整个,浩瀚的,中州大陆,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天,变了! 中州的天穹之上。 一张,由,无数,玄奥法则,所,编织而成的,无形大网,猛地,亮起! 那是,中州,无数万年来,由,历代,大能,圣人,乃至,仙人,共同,布置下的,天道守护大阵! 任何,不属于,中州本土的,强大生灵,一旦,闯入! 便会,受到,整个,世界之力的,无情,镇压! “嗡嗡嗡——!!!” 天穹,在,轰鸣! 一道道,粗大如山脉的,秩序神链,从,虚空之中,探出! 如同,捕食的,毒蛇! 向着,那艘,闯入的,龙首帝舟,疯狂,缠绕而去! 每一道,神链之上,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抹杀,化神大能的,恐怖力量! 千万道,神链,齐出! 那,威势! 足以,让,任何,返虚圣人,都,为之,色变! 帝舟之上。 阳玄,看到,这一幕! 那,死灰般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天道反噬!” “哈哈哈!你,死定了!” “你,再强!也,不可能,与,整个,中州世界,为敌!” 他,疯狂地,大笑着! 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南,被,那,千万道,秩序神链,碾成,齑粉的,场景! 然而。 楚南,依旧,负手而立。 那,平淡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看了一眼,那,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秩序神链。 然后。 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聒噪。” 第三七四章 碾压 轰——!!!! 一股,比,中州天道,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至高无上的,神国威压! 从,楚南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属于,创世之神的,威严! 那,是,一方,完整世界,对,另一方,残破世界的,绝对,碾压!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那,足以,镇压圣人的,千万道,秩序神链! 在,接触到,楚南,神国威压的,一瞬间! 便,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 寸寸,断裂! 崩溃! 化作了,漫天的,法则碎片! 随即。 被,那,五彩的,神光,一口,吞噬! “噗——!!!” 阳玄,那,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口,心血,狂喷而出! 他,那,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无情地,碾碎! 他,眼睁睁地,看着! 那,守护了,中州,无数万年的,天道大阵! 被,那个男人,一口,“气”,就,给,吹破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天道大阵,被破! 整个,中州,都,感受到了! 无数,正在,闭关的,老怪物! 无数,隐世的,古老宗门! 在,这一刻,全都,被,惊醒了! 一道道,强大到,足以,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神念,从,中州大陆的,各个,角落,探出! 汇聚向,那艘,横冲直撞的,龙首帝舟! “什么人?!” “好,霸道的,气息!” “他,破了,天道大阵!” “是,域外天魔!!” “不对!那艘船,是,神皇陛下的,座驾!三皇子,也在上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古老的,存在,在,交流着。 声音之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而,此刻。 龙首帝舟,已经,跨越了,亿万里的,山河! 来到了一座,无比,恢弘,巨大的,仙城上空! “天剑城!” “是,中州,第一剑宗,天剑圣地的,山门所在!” 阳玄,失声,惊呼! 他,看到。 仙城之中。 一道道,冲天的,剑气,拔地而起! 每一道,剑气,都,凌厉到了,极点! 仿佛,要,将,这,苍穹,都,给,捅出一个,窟窿!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背负,古朴长剑的,白发老者,缓缓,升空。 他,立于,虚空之中。 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 那,锐利的,剑意,甚至,让,时空,都,在,微微,扭曲! “天剑老人!” “他,竟然,还,活着!” 阳玄,再次,惊呼! 这,可是,天剑圣地,上一代的,宗主! 一个,活了,三万年,早已,踏入了,返虚巅峰,只差,半步,便可,证道,玄仙的,老怪物! 传闻,他,早已,坐化! 没想到,竟然,一直,在,宗门之内,闭死关! “来者,何人!” 天剑老人,那,苍老,而又,锐利,如剑的,目光,落在了,龙首帝d舟之上。 落在了,楚南的,身上。 “为何,驾驭,神皇帝舟,闯我,中州!”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剑! 刺向,楚南的,神魂! 然而。 楚南,依旧,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挡路者。” “死。” 话音,落下。 他,甚至,没有,出手。 脚下,那艘,被,他,强行,炼化的,龙首-首帝舟! 那,巨大的,龙首,双眼之中,猛地,爆发出,两道,璀璨到,极致的,五彩神光! 那,是,神国之力! 是,创世之光! 两道,神光,瞬间,洞穿了,虚空! 直接,轰向了,那天剑老人! “放肆!” 天剑老人,勃然大怒! 区区,一道,舟船的,攻击! 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并指如剑! 对着那,两道,神光,轻轻,一斩! “斩!” 一道,朴实无华,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所有,剑道至理的,灰色剑气,迎了上去! 他,自信! 这一剑,足以,斩灭,星辰! 足以,斩断,因果! 然而。 当,那,灰色的,剑气,与,那,五彩的,神光,接触的,一瞬间! 天剑老人,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法则溃散的,轰鸣。 那,一道,足以,斩灭星辰,号称,可,斩断因果的,灰色剑气。 在,接触到,那,两道,五彩神光的,一瞬间。 就,如同,一个,绚烂的,泡沫。 无声无息地,破了。 碎了。 消散了。 “什么?!” 天剑老人,那,锐利如剑的,眼眸,猛地,一缩!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背后,那柄,温养了,三万年的,本命道剑,瞬间,出鞘!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长虹! 护在了,他的,身前! 这,是一件,真正的,下品仙器! 是,他,最大的,依仗! 然而。 晚了。 那,两道,五彩神光,无视了,仙剑的,阻挡。 无视了,他,身上,那,足以,抵挡,一切攻击的,护体剑罡。 后发先至。 精准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一声,轻响。 天剑老人,那,足以,媲美,仙金的,不朽圣躯。 从,胸口处,开始。 出现,两个,指头大小的,窟窿。 然后。 那,窟窿,开始,飞速,扩大! 他的,身体,在,分解! 在,湮灭! 被,那,创世之光,从,最根本的,层面,彻底,抹去! “不……” 天剑老人,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正在,飞速,消失的,身体。 那,一双,见惯了,风浪,看淡了,生死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他,不明白!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为何,连,他的,仙剑,都,挡不住?! 为何,连,他,那,返虚巅峰的,圣人之躯,都,在,崩溃?! 他,想,开口,询问。 却,发现。 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头颅,他的,四肢,他的,圣人道果,他的,不朽元神…… 在,那,亿万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 在,那天剑城,无数,弟子门人的,注视之下。 寸寸,崩解。 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彻底,消散。 一代,剑道神话! 中州,最古老的,活化石之一! 天剑老人! 陨落! 连同,他,那柄,下品仙器,级别的,本命道剑! 也,一同,化作了,齑粉! 第三七五章 叩拜 死寂!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下方,那天剑城中。 所有,天剑圣地的,弟子,长老,全都,呆住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宗门,那,神话一般的,老祖! 被,那艘,帝舟之上,射出的,两道,光,给,秒杀了! 连,人带剑,一起,秒了! 这,一幕! 彻底,击碎了,他们,身为,中州第一剑宗的,所有,骄傲,与,尊严! “老祖!!!” 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嚎,从,城中,响起! 天剑圣地的,当代宗主,一个,返虚中期的,大圣,目眦欲裂! 他,想要,冲上去,为,老祖,报仇! 然而。 当,他,抬头。 对上,那艘,帝舟之上,那道,平淡的,目光时。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头,凉到了,脚! 他,动不了了!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他,感觉。 自己,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 就,像是一只,卑微的,蝼蚁! 而,对方。 是,高高在上的,神! 是,主宰,一切的,创世主!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 自己,就会,神形俱灭!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愤怒! “扑通!” 这位,执掌,中州第一剑宗,威风八面的,圣人宗主。 在,无数道,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 双膝一软。 隔着,万丈虚空,对着那艘,帝舟,对着那道,黑衣身影。 重重地,跪了下去! 头,深深地,埋下! 身体,剧烈地,颤抖! “……” 这一跪! 跪掉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尊严! 更是,整个,天剑圣地,传承了,数十万年的,傲骨! 而,楚南。 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仿佛,碾死一只,强大的,蚂蚁。 与,碾死一只,弱小的,蚂蚁。 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龙首帝舟,没有,丝毫,停留。 继续,向着,神都的,方向,呼啸而去! 只,留下,那,一片死寂的,天剑城。 和,那,跪在,虚空之中,瑟瑟发抖的,圣人宗主。 以及。 通过,各种,水镜秘术,看到,这一幕的,整个,中州大陆! …… “嘶——!!!” “天剑老人……死了?!” “一招!不!连,一招,都,算不上!被,那艘船,瞪了一眼,就,死了?!” “那,可是,返虚巅峰啊!手持,仙器的,返虚巅峰啊!” “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 “魔鬼!他,是,魔鬼!” 整个,中州大陆,彻底,炸了! 如果说。 之前,血屠道人的,死。 还,只是,在,中州高层,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那么,现在! 天剑老人的,陨落! 则是,让,整个,中州,所有,修士,都,陷入了,无尽的,恐慌! 天剑老人,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 更是,中州,最顶尖的,战力! 是,中州,修炼文明的,一张,名片! 如今。 这张,名片,被,人,轻而易举地,撕碎了! 这,无疑,是在,所有,中州修士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恐慌! 在,蔓延! 无数,宗门,第一时间,开启了,护山大阵! 无数,家族,将,族人,紧急,召回! 整座,中州大陆,都,陷入了,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紧张,氛围之中! …… 大日神朝。 神都,太阳城。 皇宫,最深处。 通天建木之巅。 神皇阳九天,那,威严的,脸上,早已,布满了,阴霾! 他,通过,神朝气运金龙,自然,也,看到了,发生在,天剑城外的,那一幕! “废物!” “一群,废物!” 他,愤怒地,咆哮着! 恐怖的,帝王威压,让,整座,通天建木,都,在,剧烈地,摇晃! 然而。 在他的,眼底深处。 却,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凝重! 与,忌惮! 神国! 那个,东荒的,魔头! 竟然,真的,开辟了,一方,完整的,神国! 而且。 还能,将,神国,随身,携带!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父皇!” “那,魔头,正,向,神都,而来!” “请,父皇,下令!开启,‘九龙镇天大阵’!” “儿臣,愿,率领,神朝,所有,供奉,长老,前去,将其,诛杀!” 一道,身穿,太子袍服,面容,与,阳九天,有,七分,相似的,青年,跪在,建木之下,大声,请命! 他,是,大日神朝的,太子! 阳天道! 一位,同样,踏入了,返虚之境的,绝世天骄! “不必了。” 阳九天,缓缓,开口。 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与,威严。 “区区,一个,下界,伪神。” “也敢,在,朕的,面前,放肆?” “朕,倒要,看看。” “他,有,几个,胆子!” 话音,落下。 他,那,身穿,九龙帝袍的,身影,缓缓,从,通天建木之巅,站起! 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 再次,出现时。 已经,来到了,太阳城的,城墙之上!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 “昂——!!!!!” 一声,无比,高亢,威严的,龙吟,从,神都的,地底深处,猛地,响起! 一条,比,东荒那条,气运金龙,要,庞大,凝实了,不知,多少倍的,九爪气运神龙! 从,皇宫之中,冲天而起! 它,盘旋在,阳九天的,头顶! 那,一双,如同,太阳一般,璀璨的,龙目,死死地,盯住了,远方的,天际! 神皇,亲临! 神龙,护驾! 整个,太阳城,在,这一刻,都,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古老,而又,强大的,阵纹,在,城墙之上,亮起! 一股,足以,镇压,万古,横扫,一切的,无上神威,冲天而起! 将,整个,天穹,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神都之内。 无数,子民,禁卫军,在,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又,安心的,气息之后。 全都,跪伏在地! 对着那,城墙之上的,身影,疯狂,叩拜! “恭迎,神皇陛下!” “神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三七六章 龙气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仰之力! 加持在,阳九天,与,那条,九爪气运神龙的,身上! 让,他们的,气息,再次,节节攀升! 这一刻。 阳九天,就是,这,神都的,绝对主宰! 在这里! 他,就是,无敌的! 他,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远方。 他,在,等! 等,那个,不知死活的,魔头,自投罗网! 终于。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远方的,天际。 一个,黑点,出现。 然后。 飞速,放大! 那,是,一艘,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龙首帝舟! 帝舟,划破,长空! 带着,一股,碾碎一切,霸道绝伦的,气势! 来到了,太阳城的,上空! 停下。 帝舟,船头。 那道,黑衣身影,缓缓,现身。 他,俯瞰着,下方,那,固若金汤,神威浩荡的,太阳城。 俯瞰着,那,城墙之上,被,九爪神龙,环绕,如同,天帝临凡的,神皇阳九天。 那,平淡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比较,华丽的,蚂蚁窝。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无形的,气机,在,疯狂,碰撞! 让,两人之间的,虚空,都,在,不断地,湮灭,重生! “你,就是,东荒的,那个,魔头?” 阳九天,缓缓,开口。 声音,如同,万古玄冰,不带,一丝,感情。 “你,杀了,朕的,儿子。” “毁了,朕的,神武广场。” “屠了,朕的,百万,大军。” “现在。” “还敢,孤身,一人,来到,朕的,神都?” “你,是,来,送死的吗?” 面对,神皇的,质问。 楚南,只是,轻轻,抬起了,眼。 那,平,淡的,目光,落在了,阳九天的,身上。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不。” “今日。” “朕,来亡国。”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从,楚南的,口中,吐出。 却,像是一道,蕴含着,亿万钧,神力的,九天惊雷! 狠狠地,劈在了,太阳城的,上空! 劈在了,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的,心头! “……” 整个,太阳城,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随即。 “哈哈哈哈!” “亡国?就凭你?!” “我,听到了,什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下界的,泥腿子!也敢,在,神皇陛下的,面前,口出狂言?!” 城墙之上。 无数,神朝的,王公大臣,禁卫统领,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惊天的,嘲笑! 他们,看着,那,孤身立于,帝舟之上的,楚南。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大日神朝的,神都! 是,中州大陆的,权力中心! 是,一座,经营了,数十万年,汇聚了,整个,神朝,气运与底蕴的,无上神城! 别说,他,区区,一个人! 就算是,再来,十尊,百尊,圣人! 也,休想,撼动,这座,神城,分毫! 城墙之巅。 神皇阳九天,那,威严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极度的,森然。 他,被,气笑了! 这是,他,登基,十万年来,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要,灭了他的,国! “好!” “好一个,亡国!” 阳九天,怒极反笑! 他,那,蕴含着,日月沉浮的,帝王眼眸,死死地,锁定了,楚南! “朕,今日,便,让你,看看!” “什么,叫做,神朝!” “什么,叫做,帝王!” 话音,落下! “昂——!!!!!” 他,头顶,那条,长达,数百万丈的,九爪气运神龙,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震怒到,极致的,咆哮! 恐怖的,龙威,化作,实质的,金色风暴! 席卷,天地! 那,是,汇聚了,整个,大日神朝,亿万万里,疆域,无数,生灵,信仰与气运的,无上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 任何,圣人,都,是,蝼蚁! “杀!” 阳九天,一指,点出! 那条,九爪气运神龙,瞬间,动了! 它,那,庞大如星辰的,龙躯,一个,摆动! 便,撕裂了,苍穹! 瞬间,出现在了,龙首帝舟的,上空!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龙爪,从,云层之中,探出! 向着,楚南,连人带船,狠狠地,拍了下去! 那一爪! 封锁了,时空! 禁锢了,法则! 蕴含着,整个,神朝的,无上意志! 势要,将,楚南,这个,胆敢,挑衅,神皇威严的,狂徒,连同,他的,神魂,都,彻底,碾成,虚无! “死吧!” 阳九天,眼中,杀机,毕露! 城墙之上,所有,神朝强者,脸上,都,露出了,残忍,而又,快意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南,被,这一爪,拍成,血雾的,场景! 然而。 面对,这,足以,碾碎,一切的,绝杀一击。 帝舟之上。 楚南,依旧,负手而立。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看了一眼,那,落下的,遮天龙爪。 然后。 摇了摇头。 那,眼神,带着,一丝,失望。 “这就是,你的,依仗?” “一条,由,窃取而来的,众生愿力,所,堆砌起来的,伪龙?” “也配,称,神龙?” 平淡的,声音,响起。 随即。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 对着那,落下的,巨大龙爪,虚虚,一握。 “今日。” “朕,便,教你。” “什么,才叫,真正的,皇道龙气!” 话音,落下! “昂——!!!!!” 一声,比,那,九爪神龙,要,高亢,要,威严,要,古老,不知,多少倍的,龙吟! 从,楚南的,体内,猛地,爆发!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五彩皇道龙气,从,他的,天灵盖中,冲天而起! 那,不是,气运! 那,是,神国之力! 是,一方,完整世界,所有,本源,法则,大道,所,凝聚而成的,创世龙气! 第三七七章 亡国 那,五彩的,龙气,在,半空之中,一个,盘旋! 瞬间,化作,一条,同样,巨大,却,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五爪神龙! 这条,神龙! 通体,由,金,木,水,火,土,五种,最本源的,大道法则,构成! 龙鳞,是,世界晶壁! 龙目,是,日月星辰! 龙爪,是,天地秩序! 它,出现的,一瞬间! 整个,中州大陆的,天道,都,在,哀鸣! 仿佛,在,迎接,一位,凌驾于,它,之上的,无上,君王! “这……这是……” 城墙之上。 神皇阳九天,那,自信,而又,森然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那,一双,帝王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条,五彩的,神龙! 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的,皇道龙气! 在,那条,五彩神龙的,面前! 竟然,在,瑟瑟发抖! 那,是,来自,血脉,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是,伪王,见到了,真皇! “不!这不可能!” 他,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然而。 那条,五彩的,创世神龙,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它,抬起,龙爪! 对着那,拍落的,金色龙爪,迎了上去! 两只,大小,相差无几,但,本质,却,天差地别的,龙爪! 在,虚空之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所有人心脏,都,为之,停跳的,骨裂声,响起! 那,足以,拍碎圣人的,九爪神龙的,龙爪! 在,与,那,五彩龙爪,接触的,一瞬间! 便,被,轻而易举地,捏爆了! 金色的,龙血,如同,瀑布一般,从,天空,洒落! “昂——!!!!!” 九爪气运神龙,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痛苦的,哀嚎! 它,想要,收回,爪子! 然而。 那只,五彩的,龙爪,却,死死地,钳住了,它! 然后。 猛地,一撕! “刺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在,整个,太阳城,无数,子民,那,呆滞,而又,恐惧的,目光之中! 那条,守护了,他们,数十万年的,气运神龙! 它的一整条,前肢! 竟是,被,那条,五彩的神龙,硬生生地,从,身体上,撕扯了下来! 然后。 在,空中,一个,甩动! 如同,一根,金色的,天柱! 狠狠地,砸向了,那,固若金汤的,太阳城,城墙! “轰——!!!!!” 一声,巨响! 那,足以,抵挡,仙人攻击的,神都城墙! 那,无数,阵纹,加持的,不朽壁垒! 在,这,一击之下! 如同,纸糊的一般! 被,轻而易举地,砸出了一个,长达,数万里的,巨大,缺口! 无数,站在,城墙之上的,王公大臣,禁卫强者!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便,被,那,恐怖的,力量,直接,碾成了,虚无! “噗——!!!” 城墙之巅。 神皇阳九天,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帝血! 气运神龙,受创! 神都城墙,被毁! 他,这位,神朝之主,也,受到了,剧烈的,反噬! 他,那,威严的,脸上,布满了,苍白,与,骇然! 他,败了! 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 在他,拥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主场! 败得,一塌糊涂! 然而。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五彩的,创世神龙,在,撕下,对方,一条,手臂之后! 并没有,就此,停手!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 如同,蟒蛇,缠绕,猎物一般! 瞬间,便,将那,哀嚎的,九爪气运神龙,死死地,缠住! 然后。 张开,那,足以,吞噬,世界的,巨口! 一口! 咬在了,九爪神龙的,脖颈之上! 开始,疯狂地,吞噬! “不——!!!” 阳九天,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神朝的,国运! 正在,被,对方,疯狂地,掠夺! 他的,修为,在,跌落! 他的,权柄,在,流逝! 整个,大日神朝的,根基,都在,被,动摇! 他,想要,阻止! 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代表着,神朝,一切的,气运神龙。 在,那,五彩神龙的,口中,飞速地,变得,虚幻,暗淡…… 而,楚南。 依旧,只是,静静地,站在,帝舟之上。 看着,这一切。 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了,结局的,戏。 他,缓缓,抬起,脚步。 一步,踏出。 穿过了,那,破碎的,城墙。 来到了,那,面如死灰,状若疯魔的,阳九天,面前。 他,伸出手。 轻轻地,按在了,阳九天,头顶,那,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平天冠之上。 声音,平淡。 “你的,国。” “亡了!” 神皇阳九天,头顶的平天冠,被那只,平平无奇的手,轻轻按住。 他,动不了。 整个神都,那,汇聚了,亿万生灵信仰的,无上气运。 那,足以,镇压仙人的,九龙镇天大阵。 在,这一刻,都,仿佛,成了,虚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条,五彩的,创世神龙,疯狂地,吞噬着,大日神朝的,国运! 那条,陪伴了他,十万年的,九爪气运神龙,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哀鸣! 它的,身躯,正在,变得,虚幻! 它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而他,神皇阳九天。 这位,统治了,中州,十万年的,无上霸主! 身上的,帝袍,正在,失去,光泽! 体内的,修为,正在,疯狂,跌落! 从,返虚巅峰,到,返虚后期,返虚中期……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他,竟,直接,跌落到了,返虚初期! 并且,还在,不断,衰退! “不……” “不!!!” 阳九天,那,威严的,面孔,彻底,扭曲! 他,仰天,发出了,不甘,而又,疯狂的,咆哮! 他,是,天命之子! 他,是,神朝之主! 他,怎么,可以,败! 怎么,可以,败得,如此,彻底! “啊啊啊啊——!!!” 在,极致的,愤怒,与,绝望之下! 阳九天,那,一双,帝王眼眸,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魔头!”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朕,乃,神皇!” “朕,与,国,同在!” “就算,是,死!” “朕,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疯狂的,嘶吼声中! 阳九天,猛地,一咬舌尖! 第三七八章 解! “以,朕之血,祭,神朝!” “以,朕之魂,燃,国运!” “以,朕之骨,镇,天地!” “合——!!!” 轰——! 他,整个,身体,轰然,炸开! 化作,一团,最为,精纯的,帝王本源精血! 那,精血,没有,四散! 而是,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瞬间,融入了,那,即将,消散的,九爪气-运神龙体内! 同时! 那,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缺口的,太阳城! 在,这一刻,轰然,震动! 城墙,宫殿,街道,楼阁…… 所有的一切,都在,发光! 都在,燃烧! 化作,一股股,最为,庞大的,阵法之力,疯狂地,涌向,天空! 涌向,那条,被,血光,充斥的,九爪神龙! “昂——!” 一声,不似,龙吟,更似,亿万生灵,一同,发出的,怨毒,诅咒! 响彻,云霄! 那条,本已,虚幻的,九爪神龙,身躯,再次,凝实! 并且,开始,疯狂,膨胀! 它的,身躯,不再是,金色! 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色,与,黑色的,诡异,色彩! 它的,龙首,开始,扭曲,变形! 与,阳九天,那,疯狂的,面容,缓缓,重合! 它的,身躯,与,整座,太阳城,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一座座,宫殿,化作了,它,身上,狰狞的,骨刺! 一条条,街道,化作了,它,身上,诡异的,魔纹! 这一刻! 阳九天,献祭了,自己! 献祭了,整座,神都! 将,自己,与,神龙,与,大阵,彻底,融为了一体! 化作了一尊,高达,百万丈,散发着,不详,与,毁灭气息的,灭世魔神! 那,恐怖的,气息,甚至,超越了,返虚的,界限! 隐隐,触摸到了,那,传说中的,玄仙,领域! “死!” “给,朕,死来!!” 那,由,阳九天,面容,所化的,巨大头颅,发出了,震动,九天的,咆哮! 它,抬起,那,由,无数,宫殿,融合而成的,巨大魔爪! 魔爪之上,燃烧着,黑红色的,毁灭之炎! 向着,楚南,狠狠地,拍了过来! 这一击! 汇聚了,一个,神朝,最后的,疯狂! 汇聚了,一位,帝王,所有的,不甘! 那,威力! 足以,将,这,一方,天地,都,彻底,打回,混沌! 帝舟之上。 瘫软在地的,三皇子阳玄。 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看着,自己,那,化身为,灭世魔神的,父皇! 那,死灰般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只剩下,无尽的,悲哀,与,麻木。 他,知道。 无论,胜负。 大日神朝。 都,完了。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楚南,那,平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拍落的,巨大魔爪。 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依旧在,疯狂,撕咬着,对方的,五彩创世神龙。 “吃饱了吗?” 平淡的,声音,响起。 “昂——!” 五彩神龙,发出了一声,意犹未尽的,龙吟。 它,松开了,巨口。 那,被,它,吞噬了,近乎,九成国运的,九爪神龙残躯,已经,与,那,灭世魔神,融为一体。 “既然,吃饱了。” “就,该,干活了。” 楚南,缓缓,开口。 随即。 他,抬起,眼。 望向,那,已经,近在咫尺的,灭世魔爪。 轻轻,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着那,魔爪,轻轻,一点。 “解。” 一个字,吐出。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楚南的,指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不是,力量! 那,是,‘理’! 是,创世之神,对自己,世界之内,所有,物质,与,法则的,最根本,定义! 那,足以,毁灭,天地的,灭世魔爪! 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一瞬间! 猛地,一僵! 然后。 在,那,灭世魔神,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 那,由,无数,宫殿,融合而成的,魔爪。 开始,分解! 宫殿,重新,变回,宫殿。 砖瓦,重新,变回,砖瓦。 构成,砖瓦的,土石,重新,变回,最原始的,尘埃! 构成,阵法的,符文,重新,变回,最纯粹的,能量! 一切,都,在,回归,其,最原始的,形态!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 就那么,在,半空之中,无声无息地,解体! 化作了,漫天的,尘埃,与,光点! 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 灭世魔神,那,巨大的,头颅,僵住了。 阳九天,那,疯狂的,意志,也,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无法,理解! 自己,献祭了,一切,所,换来的,至强一击! 为何,会,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被,化解? 然而。 楚南,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收回,手指。 缓缓,抬起,手掌。 对着那,庞大的,灭世魔神。 轻轻,一压。 “镇。” 轰——!!!!!!!! 那,盘旋在,天空的,五彩创世神龙,动了! 它,那,由,世界大道,所,构成的,庞大龙躯,猛地,向下一沉! 如同一方,完整的,世界,从,天而降! 狠狠地,压在了,那,灭世魔神的,身上! “吼——!!!” 灭世魔神,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咆哮! 他,那,由,神都,所化的,庞大身躯,疯狂地,颤抖! 一道道,黑红色的,裂缝,在,他的,身上,疯狂,蔓延! 他,想要,反抗! 然而。 在,一方,完整世界的,镇压之下! 他,所有的,力量,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咔嚓——!” 一声,巨响! 他,那,连接着,大地的,双腿,再也,无法,承受,这,恐怖的,压力! 轰然,跪倒! 整个,太阳城,连同,方圆,数百万里的,大地,都在,这一刻,猛地,向下一沉! 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盆地! 第三七九章 光点 “不!!” “朕,不服!!” 灭世魔神,仰天,咆哮! 然而。 回答他的。 是,楚南,那,冰冷的,声音。 “聒噪。” 话音,落下。 他,那,虚按的,手掌,再次,向下一压! 轰隆——!!!! 那,五彩的,创世神龙,龙躯,再次,一沉! “噗——!!!” 灭世魔神,那,百万丈的,庞大身躯,再也,支撑不住! 如同,一个,被,压爆的,气球! 轰然,炸裂! 无数,建筑的,残骸,混合着,黑红色的,血肉,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然而。 那些,血肉,与,残骸,还,未,飞出多远。 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了,半空! 然后。 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之中! 那些,血肉,残骸,开始,飞速,倒卷! 重新,汇聚! 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道,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的,身影! 正是,神皇,阳九天! 只是,此刻的他。 再无,半分,帝王威严! 身上的,帝袍,早已,破碎不堪! 头顶的,平天冠,也,不知,掉落到了,何处! 披头散发!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连,化神期,都,不如! 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他,那,化身魔神,与,神都,融合的,秘法,被,楚南,以,无上伟力,强行,打断! 并且,将,他,从,那,崩溃的,躯体之中,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 “噗!” 阳九天,再次,喷出一口,黑血! 他,抬起头。 那,一双,曾经,睥睨天下,威严无双的,帝王眼眸。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他,看着,那,依旧,负手立于,帝舟之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黑衣身影。 嘴唇,颤抖着。 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 楚南,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手。 对着那,崩溃的,灭世魔神,残躯之中,那,最后,一点,属于,九爪神龙的,本源。 虚虚,一抓! “昂——!” 一声,无比,微弱,而又,充满了,恐惧的,龙吟,响起。 一道,只有,手臂粗细,虚幻到了,极致的,金色龙影,被,楚南,从,那,无尽的,废墟之中,强行,抓了出来! 捏在了,手中! 那,是,大日神朝,最后的,国运! 楚南,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瑟瑟发抖的,金色龙影。 随即。 他,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破碎的,神都。 望向了,那,因为,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幕,而,陷入,死寂的,整座,中州大陆。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在,神国之力的,加持下。 清晰地,传遍了,中州的,每一个,角落。 传到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中州,众生。” “抬起头。” “看一看。” “这,就是,你们,世世代代,所,供奉的,‘神明’。” “这,就是,你们,倾尽所有,所,换来的,‘庇佑’。” 声音,回荡在,中州的天地之间。 浩瀚,威严。 如,天道纶音。 中州大陆。 无数,城池。 无数,宗门。 无数,正在,瑟瑟发抖,为,那,神都方向,传来的,灭世之威,而,感到,恐惧的,生灵。 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前。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 一副,无比,清晰的,光幕,凭空,出现。 光幕之中。 是一座,已经,彻底,化为,废墟的,城市。 那是,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 太阳城。 废墟之上。 一道,黑衣身影,负手而立。 如同,万古不灭的,神只。 在他的,手中。 捏着,一条,正在,发出,凄厉哀嚎的,金色小龙。 在,他的,脚下。 踩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如同,死狗一般的,身影。 “那是……神皇陛下?!” “不可能!神皇陛下,是无敌的!” “那条龙……是,是我们的,气运神龙!?” 无数,中州修士,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然而。 楚南,那,冰冷的,声音,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此物,名为,气运。” “乃,尔等,生生世世,命运之,汇聚。” “本,应,还于,天地,归于,众生。” “然,有,窃国之贼,立,伪朝,称,伪帝。” “以,秘法,窃取,尔等,气运,铸,伪龙,镇,国运。” “吸,尔等,之血,噬,尔等,之魂,以,供养,其,一人,之,尊荣。” “尔等,生来,便,被,打上,奴印。” “尔等,修行,道途,早已,被,截断。” “尔等,命运,皆,在,其,一念之间。” “这,便是,尔等,所,信奉的,神朝!” “这,便是,尔等,所,效忠的,帝王!” 冰冷的,话语,如同,一柄柄,最锋利的,尖刀! 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中州生灵的,心脏! 将,他们,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一切,都,剖析得,淋漓尽致! 血淋淋! “不……不是的……” “一派胡言!妖言惑众!” 有,神朝的,死忠,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然而。 他们的,声音,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因为。 他们,无法,否认! 中州,资源,明明,远超,其他,各荒。 但,无数万年来。 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圣地门徒。 又有,几个,平民,能够,真正,踏上,修炼的,巅峰? 他们,一直,以为,是,自己,天赋,不够。 是,自己,机缘,不足。 现在。 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 废墟之上。 楚南,看着,手中,那,哀嚎的,金色龙影。 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窃,来的,东西。” “终究。” “要,还的。” 话音,落下。 他,五指,猛地,用力! “不——!!!” 脚下,那,如同,死狗一般的,阳九天,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砰!” 一声,轻响。 那,代表着,大日神朝,最后,国运的,金色龙影! 被,楚南,轻而易举地,捏爆了! 没有,化作,虚无。 而是,炸成了,亿万,京兆,数之不尽的,金色光点! 那,每一颗,光点。 都,是,一份,被,窃取的,气运! 都,是,一段,被,篡改的,命运! “去。” 楚南,轻轻,一挥手。 那,亿万,金色光点,如同,一场,浩瀚的,金色暴雨! 瞬间,席卷,了,整个,中州大陆! 第三八零章 过路人 一瞬间! 整个,中州大陆,都,仿佛,活了过来! 灵气,在,复苏! 法则,在,欢呼! 无数,枯萎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 无数,断绝的,传承,在,人们的,脑海中,自行,浮现! “啊!我的,瓶颈!破了!” 一名,卡在,元婴巅峰,数千年的,老修士,仰天,发出了,狂喜的,长啸! 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瞬间,便,踏入了,梦寐以求的,化神之境! “我的,腿!我的,腿,能,动了!” 一名,天生,残疾的,少年,看着,自己,那,重新,生长出来的,双腿,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哭喊! “天!下雨了!是,灵雨!” 一座,被,干旱,困扰了,数百年的,凡人国度。 无数,百姓,冲出,房屋,沐浴在,那,金色的,光雨之中! 他们,身上的,疾病,在,飞速,消失! 他们的,身体,在,变得,强健! 返老还童! 枯木逢春! 死地复生! 无数,类似,的,奇迹,在,中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所有,生灵,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道,无形的,枷锁,从,他们的,灵魂深处,被,彻底,打碎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天,更高了! 地,更厚了! 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这一刻。 他们,看向,那,光幕之中,那道,黑衣身影的,目光。 变了。 没有了,恐惧。 没有了,仇恨。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与,感激! 那,不是,魔头! 那,是,将,他们,从,无尽的,枷锁之中,解放出来的,救世主! 神都废墟。 皇宫深处。 “不!不!不!” 太子阳天道,看着,那,光幕中的,一幕。 看着,那,沐浴在,金色光雨中,欢呼雀跃的,中州万民。 他,那,俊朗的,面容,因为,嫉妒,与,愤怒,而,彻底,扭曲! “一群,贱民!”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父皇,给了,你们,安稳的,生活!” “你们,竟然,去,感激,一个,毁了,我们,家园的,仇人!”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身边。 几位,同样,幸存下来的,皇子,亲王,以及,神朝的,死忠大臣,也,都是,面色,铁青! 他们,无法,接受! 他们,大日神朝,万古不朽的,统治根基! 竟然,被,对方,用,这样一种,釜底抽薪的,方式,给,彻底,瓦解了! “杀了他!” “他,毁了,神龙!毁了,国运!” “他,现在,一定是,最虚弱的,时候!” 一名,身穿,王袍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没错!召集,所有,禁卫军!催动,皇宫地下的,‘灭仙炮’!” “跟他,拼了!” 太子阳天道,眼中,也,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他,不信! 对方,在,做完,这,惊天动地的一切之后,会,没有,任何,损耗!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 “轰隆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从,那,破碎的,城墙之外,传来! 黑压压的,一片! 如同,席卷天地的,黑色潮水! 无数,身穿,各色服饰,气息,彪悍,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杀戮欲望的,修士,妖族! 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他们,驾驭着,法宝,飞舟!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 如同,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恶狼! 看到了,最肥美的,羊群! “东荒……是,东荒的,大军!” 阳天道,等人,看着,那,遮天蔽日的,身影,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他们,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魔头。 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的,身后。 还,站着,一个,已经被,他,彻底,改造成,战争机器的,疯狂世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废墟之上。 楚南,看了一眼,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东荒大军。 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脚下。 那,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连,站立,都,做不到的,阳九天。 阳九天,也,在,看着他。 那,一双,浑浊的,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 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解脱。 他,看着,那,漫天洒落的,金色光雨。 看着,那,整个,中州大陆,都在,欢呼的,景象。 忽然。 笑了。 笑得,无比,凄凉。 “原来……朕,才是,那个,最大的,小丑……”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对方,不仅仅是,在,力量上,碾压了他。 更是,在,‘道’上,彻底,击溃了他! “你……到底……是谁……”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楚南,看着他。 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地,点向了,他的,眉心。 “一个。” “路过的人。” 平淡的,声音,落下。 楚南的,指尖,也,轻轻地,点在了,阳九天的,眉心。 没有,恐怖的,能量,爆发。 没有,惊天的,法则,轰鸣。 阳九天,那,狼狈不堪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 他,那,一双,浑浊的,眼眸之中,最后,一丝,神采,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的,身体。 从,眉心,开始。 如同,被,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 无声无息地,寸寸,化作,飞灰。 从,头颅,到,身躯,再到,四肢。 连同,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元神,道果。 都,在,这一指之下。 彻底,归于,虚无。 从,这个,世界上,被,完全,抹去。 一代,神皇。 中州,十万年的,无上霸主。 阳九天。 陨落。 就在,阳九天,彻底,消散的,那一瞬间!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所有,东荒生灵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天宫之主’楚南,彻底,覆灭,大日神朝,斩杀,神朝之主,阳九天!】 【此,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桩,以,下界,伐,上界,以,一国,灭,一国之,旷世伟业!】 【天道因果,正在,结算!】 【奖励,正在,生成!】 轰——!!!! 整个,东荒世界,所有生灵,大脑,都,在,这一刻,嗡嗡作响! 他们,识海之中,那天道金榜,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天道公告:】 【东荒,天宫之主,楚南,功盖千秋,德配天地,为,此方世界,立下,不世之功!】 【特,奖励,‘天道气运’,一道!】 【奖励,‘世界本源’,一成!】 【奖励,‘贡献点’,一万亿!】 【……】 一连串,长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奖励,在,金榜之上,疯狂,刷屏! 然而。 这,还,没有,结束…… 第三八一章 抢光! 【叮!】 【因,‘天宫之主’楚南,贡献,无法,估量,‘天道贡献法’,自动,升级!】 【所有,参与,此次,伐天之战的,东荒生灵,将,平分,此次,灭国之战的,基础贡献!】 【每人,获得,贡献点:一百万!】 “……” “……” “……” 死寂! 当,看到,自己,个人金榜之上,那,突然,多出来的,一长串,零的时候。 所有,东荒修士,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反复,揉搓着,自己的,双眼。 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一百万! 贡献点! “我……我没看错吧?是,一百万?!” 一名,妖王,声音,颤抖地,开口。 “发了……发了!!” “哈哈哈哈!老子,发了!!” 下一秒! 惊天的,狂喜,与,兴奋,如同,火山一般,彻底,爆发! 所有,东荒修士,全都,疯了! 他们,一个个,双眼,赤红! 呼吸,急促! 身体,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剧烈地,颤抖! 一百万,贡献点! 这是,什么,概念?! 这,足以,让他们,去,天宫宝库,兑换,传说中的,仙法!仙丹!甚至是,仙器! 这,是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而,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做! 只是,跟着,宫主,摇旗呐喊,跑到了,这里! 就,白得了,这样一场,泼天的,富贵! “宫主,无敌!!” “宫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响彻,云霄! 这一刻! 楚南,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神! 成为了,他们,唯一,且,永恒的,信仰! 然而。 楚南,没有,理会,他们的,狂热。 他的,目光,落向了,那,破碎的,皇宫深处。 落向了,那些,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神朝余孽。 他,缓缓,开口。 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大日神朝,已灭。” “其,国库,宝藏,尽,皆,无主。” “现在。” “去,拿走,属于,你们的,战利品。” “所有,收获。” “三成,上缴,天宫。” “七成,归于,个人。” 轰——!!!! 如果说。 刚刚,那,一百万,贡献点,是,点燃,他们,疯狂的,火星。 那么,楚南,此刻的,这句话! 就是,一桶,足以,焚尽八荒的,神油! 狠狠地,浇了上去! “杀——!!!!!” “冲啊!抢光,他们!!” “哈哈哈!皇宫宝库!是,老子的了!” “那个,穿,太子袍的!人头,价值,十万贡献点!别,跟,老子,抢!” 所有,东荒修士,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贪婪,与,疯狂! 如同,决堤的,洪水! 向着,那,残破的,皇宫,疯狂,涌去! 一场,无比,血腥,而又,残酷的,饕餮盛宴! 正式,开始! 太子阳天道,以及,那些,神朝的,王公大臣,看着,那,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席卷而来的,东荒大军。 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们,想要,反抗。 然而。 在,这些,被,贡献点,与,神国之力,双重,加持,早已,杀红了眼的,疯子面前! 他们的,反抗,显得,那么,可笑,而又,无力! 惨叫声! 哀嚎声! 法宝的,碰撞声! 响彻了,整座,神都废墟! 曾经,象征着,中州,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宫。 此刻,彻底,沦为了,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一个,任人,予取予求的,巨大,宝库! 赵无极,金巧巧,等人,看着,这,疯狂的,一幕。 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但,他们,没有,参与,这场,狂欢。 而是,飞到了,楚南的,身边。 神情,肃穆。 “宫主!” “我等,幸不辱命!” 楚南,微微,点头。 他,没有,去看,那,血腥的,战场。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了,那,皇宫的最深处。 那棵,即便,在,刚刚,那,毁天灭地的,大爆炸中,也,依旧,毫发无损,甚至,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掉落的,通天建木之上! 那,才是,大日神朝,真正的,核心! 也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 他,缓缓,抬起,脚步。 一步,踏出。 穿过了,混乱的,战场。 向着,那棵,通天的,神树,缓缓,走去。 赵无极,等人,紧随其后。 然而。 就在,楚南,即将,踏入,通天建木,百丈范围的,时候。 嗡—— 整棵,通天建木,猛地,一震!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屏障,将,楚南,挡在了,外面。 随即。 一道,古老,沧桑,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从,那,神木之中,缓缓,响起。 那,声音,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仿佛,来自,比,远古,还要,遥远的,太古,洪荒! “凡人。” “你,越界了。” “凡间,王朝的,更迭,本,与,我等,无关。” “但,你,不该,打碎,此界的,枷锁。” “更,不该,动,不该动的,东西。” 那,声音,很平淡。 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俯瞰,万古沧桑的,漠然。 仿佛,在,他,眼中。 无论是,神皇阳九天。 还是,楚南。 都,不过,是,两只,比较,强壮的,蝼蚁。 “此木,乃,‘天庭’,栽种于,此界的,道标。” “用以,接引,飞升者,镇压,此界,气运。” “不是,你,可以,染指的。” “退去吧。” “看在,你,为,此界,带来,一丝,变数的,份上。” “我可以,做主,让你,就此,飞升。” “入,我,天庭。” “否则。” “死。” 古老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 天庭! 赵无极,等人,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传说中,凌驾于,所有,世界之上,由,真正的,仙神,所,建立的,无上,神庭吗?! 难道,传说是,真的?! 他们,看向,楚南。 眼中,充满了,担忧。 然而。 楚南,听到,这,番话。 那,平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玩味。 “天庭?” 他,抬起头。 看着,那,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通天建木。 缓缓,开口。 “一群,躲在,幕后,窃取,世界本源的,蛀虫。” “也配。” “称,天?” 话音,落下。 他,抬起,右手。 并指如剑。 对着那,无形的,屏障。 轻轻,一划。 “今日。” “我,不仅,要,动它。” “我,还要,把它。” “连根,拔起。” 第三八二章 吞! 连根,拔起! 冰冷而霸道的话音,在破碎的神都废墟之上回荡。 楚南并指如剑,对着那通天建木外的无形屏障,轻轻一划。 这一划,没有惊世的剑光,没有撕裂天地的剑气。 只有一道,微不可见的,五彩流光,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嗤啦——” 一声轻微得,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道,能将神皇阳九天都隔绝在外,蕴含着仙道法则的无形屏障,在楚南这随意的一划之下,竟是直接被从中切开了一道整齐的裂口。 裂口,光滑如镜。 其上,那属于“天庭”的,古老而玄奥的仙道符文,正在飞速湮灭,瓦解! “嗯?” 神木之中,那道古老沧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似乎,带着一抹,极度的意外。 他,无法理解。 这道,由天庭仙人亲手布下的“接引仙光阵”,别说是在这方下界,就算是在真正的仙界,也足以抵挡玄仙之下的任何攻击。 为何,会被一个凡人,如此轻易地,一指划破? 楚南没有理会对方的惊诧。 他收回手指,迈开脚步,闲庭信步般,穿过了那道裂开的屏障,径直走向通天建木。 赵无极与金巧巧等人,紧随其后,神情戒备,如临大敌。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神木之中,所散发出的,一股远超返虚圣人的恐怖威压。 那是,属于,另一个生命层次的威压! “放肆!” 眼看楚南,即将触摸到通天建木的树干,那古老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 “蝼蚁,你,在自寻死路!” 嗡—— 整棵通天建木,猛地绽放出一片璀璨的仙光! 仙光之中,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汇聚。 在树干之前,凝聚成了一道,高达百丈,通体由纯粹仙光构成的,模糊身影! 这身影,看不清面容。 但,他身上,穿着一套古老的仙甲,手持一柄仙光缭绕的长戈。 一股,纯粹,浩瀚,凌驾于此界一切法则之上的仙道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仙人法身!” 赵无极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这,不是能量体! 而是一尊,真正的仙人,以无上神通,跨越无尽时空,降临于此界的一道法身! 虽然,只是一道法身,但其所蕴含的力量,也绝非下界生灵,所能抗衡! 那仙光法身,没有一句废话。 他,缓缓抬起手中长戈,遥遥指向楚南。 动作,很慢。 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某种至高的“理”。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整个中州大陆的天道,都在哀鸣,颤抖! 仿佛,无法承受,他这一戈的锋威! “死。” 一个,冰冷无情的音节,从法身口中吐出。 下一瞬。 他手中的长戈,刺出! 这一刺,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 长戈的锋尖,瞬间便出现在了楚南的眉心之前! 其上,那缭绕的仙光,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死亡法则,要将楚南的肉身,连同他的神魂,都彻底洞穿,钉死在此地! 快! 太快了! 快到,连赵无极这等返虚圣人,都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们的思维,甚至都跟不上那长戈的速度! 然而。 面对这,足以秒杀圣人,甚至能威胁到玄仙的一击。 楚南,依旧,负手而立。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那,长戈的锋尖,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前一刹那。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突兀响起。 那柄,无坚不摧,蕴含着仙道法则的长戈,竟是,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是,楚南的,食指与中指! “……” 赵无极,金巧巧,等人,瞳孔猛地一缩! 那仙光法身,那双由仙光构成的眼眸,也在此刻,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那,足以洞穿星辰的至强一击,被对方用两根手指夹住,那模糊的面容之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这,就是,天庭的力量?” 楚南夹着那柄长戈,平淡的目光,落在了那仙光法身的脸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粗制滥造的玩偶。 “窃取,世界本源,凝聚,伪劣的仙道法则。” “然后,降下一道,连真身万一力量都不到的法身。” “就敢,在朕的面前,言,生死?” 话音,落下。 楚南夹住长戈的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由纯粹仙光与仙道法则凝聚而成,品阶,甚至超越了下品仙器的长戈! 竟是,被楚南,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掰断了! “什么?!” 仙光法身,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然而。 楚南的动作,没有停止。 在,掰断长戈的瞬间,他那夹着断戈的手指,顺势向前一弹! “咻!” 那半截,蕴含着仙道法则的断戈,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百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嗤! 一声轻响。 那半截断戈,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仙光法身的胸膛! 带起一片,璀璨的仙光! “你……” 仙光法身,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窟窿。 那窟窿的边缘,有一股,五彩的神国之力,正在疯狂蔓延,侵蚀,磨灭着他体内的仙道法则! 他,那由仙光构成的身体,正在变得,暗淡,虚幻! “好一个,下界蝼蚁!” “你,成功,激怒了,我!” “本座,记住你了!” “待你,飞升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仙光法身,发出了怨毒的咆哮! 他,知道,这具法身,保不住了! 对方的力量,层次太高! 高到,连他都无法理解! 那,根本不是,下界,应该存在的力量! 他,当机立断,便要引爆这具法身,将神念,撤回天庭! 然而。 楚南,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想走?” 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让你走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那即将自爆的仙光法身面前。 五指张开,如同一方天地牢笼,直接按在了法身的天灵盖上! “神国,镇压!” 轰——! 一股,浩瀚无垠,至高无上的世界伟力,轰然降临! 那仙光法身,体内,那即将暴走的仙力,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的火焰,瞬间,熄灭! 他,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世界之力?!” “不!不对!这,是一方,完整的,神国世界!” 仙光法身,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下界蝼蚁! 而是一尊,开辟了自身神国,走上了,创世神道路的,恐怖存在! 这种存在,就算是在仙界,也是凤毛麟角,是各大顶级道统,都要,全力拉拢的,无上天骄! 怎么会,出现在,这方,贫瘠的下界?! “现在,才明白?” “晚了。” 楚南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按在对方头顶的手掌,猛地一握! “吞!” 第三八三章 抹除! 轰隆隆——! 那尊,高达百丈的仙光法身,竟是,被楚南,以神国之力,强行揉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璀璨光球! 光球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疯狂地挣扎,咆哮! 却,根本,无法,挣脱那,世界之力的,禁锢! “不!你不能这么做!” “我乃,天庭,三十六天将之一,‘巨灵神将’!” “你,敢,炼化我的法身,天庭,绝对,不会放过你!” 光球中,传来了那仙人,色厉内荏的咆哮。 “天庭?” 楚南闻言,笑了。 “朕,等着。” 话音落下。 他,张开嘴。 将那颗,封印着仙人法身的光球,一口,吞了下去! 如同,吃下一颗,糖豆。 轰! 当那颗,封印着仙人法身的光球,被楚南吞入腹中的瞬间。 一股,无比磅礴,而又精纯的仙道本源之力,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狂暴无比,足以撑爆任何一位返虚圣人的肉身。 然而。 楚南的体内,仿佛,存在着一个无底的黑洞。 那狂暴的仙道本源,刚一出现,便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至高的五彩神力,瞬间包裹,碾碎,然后,疯狂吞噬,转化! 楚南的识海之中。 那片,浩瀚无垠的神国世界,在得到了这股仙道本源的滋养后,竟是,再次开始了扩张! 世界晶壁,变得更加厚重! 法则之链,变得更加凝实! 日月星辰,变得更加璀璨! 整个神国的本源,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壮大! 而楚南身上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 虽然,修为境界,没有突破。 但,他的根基,他的底蕴,却,变得比之前,深厚了,不止一倍! “天庭……仙人……” “果然,是大补之物。” 楚南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非但没有,因为那“巨灵神将”的威胁,而感到任何忌惮。 反而,对那所谓的“天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群,行走的,人形大药! 赵无极和金巧巧等人,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宫主,生吞了一尊仙人法身,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还咂了咂嘴。 他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自家宫主的强大,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或许,在宫主的眼中,所谓的仙人,真的,就只是一颗,比较有营养的糖豆吧。 楚南没有再理会其他。 他,转过身,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那棵,高耸入云的通天建木之上。 没有了仙光法身的阻拦。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粗糙而古老的树干之上。 嗡—— 当,他的手掌,与树干,接触的刹那。 一股,无比浩瀚,而又驳杂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这棵通天建木,自,太古时代,被栽种于此,一直到今天,所经历的,所有岁月,所有记忆! 画面,飞速流转。 楚南,看到了。 在,无比遥远的太古时代,一只,遮天蔽日的仙道大手,撕裂了世界晶壁,将一截,翠绿的树枝,插进了这方世界的本源核心。 树枝,生根,发芽。 疯狂地,汲取着,这方世界的本源之力,飞速成长。 最终,化作了,这棵,连接天地的通天建木! 他,看到了。 通天建木的根须,如同亿万条恶毒的触手,深深地扎根于中州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之下,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张网,窃取着,中州万物的气运,截断了,无数生灵的道途,将,整个世界的潜力,都,死死地,压制住! 所有,被窃取来的世界本源与众生气运,都通过建木的树干,源源不断地,输送向,那片,名为“天庭”的,至高仙界! 这,哪里是什么,接引飞升的道标! 这,分明就是一根,插在此方世界身上,疯狂吸血的,巨大吸管! 而所谓的“大日神朝”,所谓的“神皇阳九天”。 不过,是“天庭”,随手扶持起来,用来,看管这根“吸管”的,一条狗罢了! “好一个,天庭!” “好一个,牧养众生!” 楚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这种,将一方世界,当做圈养的猪羊,肆意收割的行为,彻底,触怒了他! 因为。 他,也是,创世神! 他,深知,一个世界的成长,是何其不易! “既然,被我遇到了。” “那,你们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楚南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体内的神国之力,轰然运转! “给我,炼!” 轰隆隆——!!! 一股,无比霸道的五彩神光,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疯狂地涌入通天建木的体内! 那,是,创世之力! 那,是,一方完整世界,对另一方世界造物的,绝对碾压! “昂——!!!” 通天建木的内部,仿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不甘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 树干之上,那,属于“天庭”的仙道烙印,在那五彩神光的冲刷之下,开始寸寸碎裂,崩溃! 楚南,这是要,以自身神国,强行抹去通天建木的原始烙印,将这棵,窃取了此界无数万年本源的“贼赃”,据为己有! …… 与此同时。 遥远的,未知之地。 一片,悬浮于无尽混沌之中,仙光璀璨,宫殿林立的,浩瀚世界。 南天门前。 一座,高达万丈的,巨灵神殿之中。 一尊,身穿金色仙甲,身高百丈,肌肉虬结,宛如铁塔的巨汉,猛地睁开了双眼!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仙血! 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该死!该死!该死的下界蝼蚁!” “竟敢,毁我法身,断我道基!” 巨灵神将,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留在下界的那道法身,被对方,强行炼化了! 连带着,他的一缕本源神念,都被彻底磨灭! 这,对他来说,是,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 “来人!” 他,愤怒地吼道。 “神将!” 两名,身穿银甲的天兵,迅速,冲入殿内,单膝跪地。 “立刻,给本座,查!” “查清,那方下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本座的法身,会突然被毁!” “为何,‘庚-七十三’号道标,与天庭的联系,正在飞速减弱!” 巨灵神将,厉声喝道。 “遵命!” 两名天兵,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然而。 还,不等他们,走出大殿。 轰隆——!!!! 整座,天庭,都,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仿佛,被一颗,太古星辰,狠狠地,撞了一下! “怎么回事?!” 巨灵神将,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只见。 天庭的中央。 那座,连接着,诸天万界的“通天仙殿”之中。 一根,代表着“庚-七十三”号下界的,巨大光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暗淡! 其上,那属于天庭的烙印,正在被一股,霸道绝伦的五彩神力,强行抹去! 第三八四章 战力! “不好!” “有人,在炼化道标!” “快!快去禀报玉帝!” “有,域外天魔,入侵了我们的牧场!” 整个天庭,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套! 无数,强大的仙人,从各自的宫殿中,冲天而起! 看着那,即将熄灭的光柱,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愤怒的表情! …… 神都废墟。 皇宫深处。 经过,一场,惨烈而疯狂的屠杀与洗劫。 东荒大军,终于,彻底肃清了,神朝的所有余孽。 太子阳天道,以及,所有王公大臣,一个不留,全都被,那些杀红了眼,为了贡献点,不惜一切的东荒修士,撕成了碎片! “哈哈哈!发了!发了!” “这,就是神朝的国库吗?我的天!这些,都是什么品阶的灵石?!” “仙器!我,看到了,仙器!!” 当,东荒大-军,轰开了,那座,隐藏在皇宫地底深处,真正的神朝宝库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与,仙石! 琳琅满目的,各种,天材地宝,神功秘法! 甚至,还有,数件,散发着璀璨仙光,一看,就知,品阶不凡的仙器! 大日神朝,数十万年的积累,其底蕴之深厚,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东荒修士,再次,陷入了疯狂! 他们,如同蝗虫过境,冲入宝库,开始疯狂地,瓜分着,这场,属于他们的,饕餮盛宴!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泼天的富贵之中时。 没有人注意到。 那棵,被楚南,按住的通天建木,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通天建木的颤抖,愈发剧烈。 它那,原本翠绿如玉,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树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衰败。 仿佛,它体内,那积蓄了无数万年的磅礴生命精气与世界本源,正在被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抽取! 而那黑洞的源头,正是楚南按在树干上的手掌! “还不够……还不够!” 楚南双目紧闭,神念沉浸在自己的神国世界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通天建木的本源,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神国,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大,地在延伸,天空在升高。 原本,只有方圆数百万里的神国疆域,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无尽混沌,疯狂扩张! 千万里! 亿万里! 十亿里! …… 神国之内的法则,也在变得愈发完善。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时空……三千大道法则,从虚幻,走向凝实,交织成一张,前所未有,坚不可摧的天道法网! “就是现在!” 楚南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发出两道,如同开天辟地般的五彩神光! “给我,起!” 他,低喝一声! 那只,按在树干上的手掌,猛地向上一抬! 轰隆隆——!!!! 一声,足以让整个中州大陆,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大地,疯狂开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以通天建木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 那棵,扎根于此界,不知多少万年,根系,早已遍布整个中州大陆的通天建木! 竟是,被楚南,以无上伟力,从大地之中,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吼——!!!” 大地深处,传来了一声,似是龙吟,又似是整个世界意志的痛苦哀嚎! 随着通天建木,被连根拔起。 那张,由它的根须,所形成的,束缚,并窃取着整个世界气运的无形大网,也随之,被彻底撕碎! 轰! 就在,大网破碎的那一瞬间! 整个中州大陆,所有生灵,都清晰地感受到! 又一道,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古老的枷锁,从他们的灵魂最深处,轰然崩碎! 如果说,之前,楚南斩龙还运,是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第一重枷锁。 那么,此刻,楚南拔起建木,便是,斩断了,束缚在他们,乃至这整个世界身上的,最后一重,也是最根本的,枷锁! 天,更高了! 灵气,像是井喷一般,从地底,疯狂涌出! 其浓度,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暴涨了十倍,百倍! 无数,卡在瓶颈,终生无法寸进的修士,在这一刻,纷纷,水到渠成般地,突破了! 整个中州大陆,在这一刻,仿佛,获得了新生! 一个,真正,璀璨,辉煌的,大世,即将,到来! 无数,中州生灵,感应着这天地的剧变,再看向那光幕之中,那道,手托神树,如同创世神明般的身影时。 他们的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的,其他情绪。 只剩下,最纯粹,最狂热的,敬畏,与,信仰! “神迹!” “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恭迎,新神,降临!”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从中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股,比之前,大日神朝,鼎盛时期,还要庞大,还要精纯了,不知多少倍的信仰洪流! 涌向楚南! 然而,楚南,并没有去吸收这股信仰之力。 他的神国,自给自足,根本,不需要这种,驳杂的外部力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那棵,已经缩小到,只有百丈大小,但却依旧,神光璀璨,蕴含着磅礴本源的通天建木。 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错。” “有了你,我的神国,才算,有了真正的,脊梁。” 他,心念一动。 那棵,通天建木,瞬间,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下一秒。 在他的神国世界中心,那棵建木,轰然出现! 它,扎根于神国的大地,树冠,则,撑起了整片神国的天穹! 成为了,这方世界,真正的,天地支柱! 轰隆隆! 随着,通天建木,彻底融入神国。 楚南的神国世界,再次,剧烈震动! 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晋升! 而,楚南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壁障,达到了一个,全新的,不可思议的,高度! 虽然,境界,依旧是化神。 但,他的战力,却,早已超越了此界的想象极限! 楚南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空间,在他的五指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虚无。 第三八五章 法旨! 神国世界内。 随着通天建木化作世界之树,成为整个神国的脊梁,一场前所未有的创世演化,正在激烈进行。 原本荒芜的大地之上,第一缕绿意,从建木的根部蔓延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草木。 每一株草,都蕴含着精纯的生命法则;每一棵树,都铭刻着天然的木行道纹。 磅礴的生命精气,从建木之中散发开来,化作云雾,在神国上空流转。 云雾汇聚,降下第一场,蕴含着创世神韵的甘霖。 雨水落在大地,汇聚成溪流,溪流奔腾成江河,江河最终汇入无垠的海洋。 水中,诞生了第一批,由纯粹水之法则凝聚而成的生灵。 山川之间,也开始有,由土石精气化成的奇异走兽,奔跑跳跃。 整个神国世界,不再是之前那般,虽然宏大,却死气沉沉的模样。 它,活了过来! 拥有了,真正的,生命脉动! 楚南的神念,化作创世之主,俯瞰着这一切。 他心念一动。 神国东方,一朵蕴含着极致光明法则的金色莲花,缓缓绽放,化作一轮,普照万物的大日。 他再次动念。 神国西方,一株缭绕着太阴之气的桂树,拔地而起,树梢上,凝结出一轮,清冷皎洁的银月。 日月同辉,星辰闪耀。 阴阳轮转,四季更迭。 一个,真正完整的,拥有无限潜力的世界,在他的手中,诞生了! “化神……斩仙?” 楚南感受着神国蜕变后,反馈给自身的,那股浩瀚无边的世界伟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的他,一念,可让神国花开,一念,可令世界凋零。 在这方神国之内,他,就是无所不能的创世神! 所谓的仙人,若是落入他的神国,下场,只会比那巨灵神将的法身,更加凄惨。 他有绝对的自信,就算此刻,那巨灵神将的真身降临,他也敢,与之一战! …… 与此同时。 遥远的,未知之地。 那片,悬浮于无尽混沌之中,仙光璀璨,宫殿林立的浩瀚世界。 天庭。 中央,那座连接着诸天万界,监察亿万“牧场”的通天仙殿之内。 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仙官,天将,都呆呆地看着仙殿中央。 那里,原本矗立着的,一根代表着“庚-七十三”号下界,闪耀了数十万年仙光的巨大光柱。 就在刚刚,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之后。 “啪”的一声脆响。 彻底,熄灭了。 光柱,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基座。 整个仙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联系减弱,和道标熄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联系减弱,说明,下界的“牧场”可能出了些乱子,派人去处理一下就好。 但道标熄灭…… 这代表着,天庭,用来定位、连接、并汲取那个世界本源的“通天建木”,已经,彻底与天庭,断开了联系! 它,被毁了? 还是……被夺走了?! 无论是哪一种,这,都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 “出……出大事了!” 一个负责看守仙殿的仙官,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快!快去禀报四方天帝!” “不!此事,必须,立刻,上达天听!禀报玉帝陛下!” “我们的牧场!庚-七十三号牧场!被域外天魔,偷走了!!!”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天庭,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道,强横的仙念,从四面八方,横扫而来,聚焦在这座通天仙殿。 当他们,确认了那根光柱,真的已经熄灭后。 一股股,恐怖的怒火,从天庭的各个角落,升腾而起! 凌霄宝殿。 三十三重天之上。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庄严的宫殿,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云海之巅。 殿内,云床之上。 一尊,身穿九龙帝袍,面容模糊,仿佛身化天道的至高存在,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比日月更璀璨,比星河更浩瀚。 仿佛,倒映着,诸天万界的生灭,宇宙轮回的奥秘。 他,便是,这片浩瀚仙界,这无上天庭的,主宰。 玉皇大天尊。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向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穿透了无尽混沌,穿透了世界晶壁。 直接,落在了,那方,刚刚挣脱枷锁,获得新生的世界。 落在了,那个,正站在崩裂大地上,手握乾坤的年轻身影之上。 “神国……” “创世神道……” 玉帝的口中,吐出了四个,毫无感情的字眼。 他,看到了,楚南体内的那方神国世界。 他,也看到了,那棵,本该属于天庭,此刻却成了对方神国世界之树的通天建木。 “有趣。” 玉帝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似乎是,一丝,好奇。 就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农场主,发现自己猪圈里,有一头猪,不仅自己挣脱了枷锁,还学会了盖房子。 “传朕法旨。” 他,淡漠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遍了,整个天庭。 “下界‘庚-七十三’,诞生天魔,窃我道标,屠我天将,罪无可赦。” “着,紫薇大帝,持朕法旨,降下灭界仙光。” “将此界,打回原初,化为混沌,以儆效尤。” “至于那只,有趣的蝼蚁……” 玉帝的声音,顿了顿。 “生擒,带回,斩仙台。” 话音,落下。 一张,缭绕着九彩帝气,铭刻着天道符文的金色卷轴,从凌霄宝殿之中,缓缓飞出。 卷轴所过之处,万仙叩拜,大道臣服! 一名,身穿星辰帝袍,威严无双的中年帝君,对着凌霄宝殿的方向,恭敬地躬身一拜。 “臣,遵旨。”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张,代表着玉帝意志,代表着天庭最高审判的法旨! 轰! 紫薇大帝,手持法旨,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天庭。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庚-七十三”号世界之外的,无尽混沌之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在焕发着勃勃生机的新生世界,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属于上位者的,绝对漠然。 他,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玉帝法旨。 第三八六章 反噬 中州大陆。 刚刚从天地剧变,灵气井喷的狂喜中,回过神来的无数生灵。 还没来得及,去仔细体悟,这新生世界的美好。 一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外,降临了! 轰隆隆——!!! 整个世界的天穹,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空,那刚刚变得湛蓝清澈的颜色,瞬间,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昏黄色。 一道道,粗大的,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天穹之上,不断出现,又湮灭。 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被捏在巨人手中的脆弱鸡蛋,随时,都会被彻底捏碎! “那……那是什么?!” 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伸手指着天空。 只见。 在,天穹的最高处。 一道,金色的光芒,撕裂了世界晶壁,缓缓降临。 那是一张,正在缓缓展开的,金色卷轴! 卷轴之上,有九条,由纯粹帝气凝聚而成的神龙,在盘旋,咆哮! 每一个,从卷轴上散发出的文字符印,都蕴含着,比之前那仙人法身,还要恐怖万倍,甚至亿万倍的威压!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代表着“天”之意志的,至高审判! 在这股威压之下。 刚刚,突破境界的修士们,骇然发现,他们体内的法力,瞬间凝固,根本无法运转分毫! 刚刚,恢复活性的世界法则,在这金色卷轴面前,如同奴仆见到了帝王,在瑟瑟发抖,哀鸣臣服! 整个世界,所有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大恐怖!大绝望! 仿佛,他们的命运,他们的生死,都只在,那张卷轴的,一念之间! “玉帝法旨?” 神都废墟之上,楚南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张,散发着无上天威的金色卷轴,眼神,平静无波。 从那巨灵神将的残破记忆中,他,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来历。 代表着,天庭主宰的,最高意志。 “宫主!” 赵无极和金巧巧等人,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们,想要跪下,想要臣服。 那不是他们的本意,而是,生命层次,在面对,无法理解的至高存在时,最本能的反应! 但,他们,依旧,咬着牙,死死地,挺直了脊梁! 因为,他们的神,他们的信仰,就站在这里! 就在此时。 那张金色的法旨,彻底展开! 一道,威严,宏大,漠然,不含任何感情的浩瀚声音,从法旨之中传出,响彻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下界‘庚-七十三’,诞生天魔楚南,窃我道标,屠我天将,罪无可赦!” “朕,以天庭之主,万界之尊的名义,降下法旨!” “判:天魔楚南,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判:此界众生,助纣为虐,同罪连坐!” “着,紫薇大帝,持朕法旨,降下灭界仙光,将此界,打回原初,化为混沌,以为惩戒!” 轰! 审判之音,落下! 整张玉帝法旨,瞬间,爆发出亿万丈,璀璨到了极致的九彩仙光! 那仙光,汇聚成一道,足以将整个中州大陆都彻底洞穿,抹除的恐怖光柱! 灭界仙光! 这一击,蕴含着,玉帝的一缕意志,以及,紫薇大帝这位仙道帝君的全力一击! 其威能,足以,轻易地,毁灭一方,真正的大千世界! 更何况,是这样一方,刚刚才获得新生的下界位面! 仙光,未至。 其散发出的,那一缕缕毁灭气息,就已经让下方的大地,开始无声地,湮灭,分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面对,这毁天灭地,代表着天庭最终审判的绝杀一击。 楚南,终于,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 也没有,调用神国的全部力量。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对着那道,足以毁灭世界的,灭界仙光,轻轻一点。 “聒噪。” 淡淡的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下一瞬。 他的指尖,与那道,毁天灭地的灭界仙光,触碰到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 那道,足以让圣人绝望,让世界颤抖的灭界仙光,在触碰到楚南指尖的刹那。 便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 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从头到尾,甚至,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 世界之外,无尽混沌之中。 手持玉帝法旨,面容威严的紫薇大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那双仿佛蕴含着亿万星辰的眼眸,猛地,瞪大了! 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借助玉帝法旨,发出的,足以毁灭一方大千世界的至强一击! 竟然…… 被那个下界的“天魔”,用一根手指,给,点没了?! 这,怎么可能!!! 然而。 还不等他,从这无边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下方。 那个,他眼中的“蝼蚁”,在点灭了仙光之后,做出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动作。 楚南的身影,冲天而起。 一步,便跨越了,天与地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张,悬浮在天穹之上的玉帝法旨面前。 然后。 在紫薇大帝,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楚南,伸出双手,抓住了玉帝法旨的两端。 “给朕当厕纸?” 他,嗤笑一声。 “你,也配?” 话音,落下。 他,双手,猛地用力! “刺啦——!!!!!” 一声,比之前撕裂仙光屏障,响亮了亿万倍的撕裂声,响彻混沌! 那张,代表着天庭至高意志,蕴含着玉帝之威,坚不可摧的玉帝法旨! 竟是,被楚南,用双手,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噗——!!!” 混沌之中,紫薇大帝,猛地喷出了一口,蕴含着星辰之力的帝血! 法旨被毁,他,遭受到了恐怖的反噬! 他,看着那被撕成两半,正在燃烧的法旨,看着下方那个,如同盖世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那,是玉帝法旨啊! 就算是同为帝君,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其撕毁! 这个下界天魔……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三八七章 来的挺快! 撕毁了法旨,楚南,随手,将其丢弃。 那燃烧的法旨碎片,化作两道流火,坠落大地。 他,抬起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穿透了混沌的阻隔。 与,那混沌深处,紫薇大帝那惊骇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而后,他的目光,继续向上。 仿佛,看到了,那三十三重天之上,凌霄宝殿中,那道,至高的身影。 “天庭?” 楚南的声音,平静,而又霸道,响彻了整个世界,甚至,透过冥冥之中的联系,传入了紫薇大帝,乃至玉帝的耳中。 “洗干净脖子。” “等着朕。” 说完。 楚南,不再理会天外的仙人。 他,转过身,身影,缓缓从天穹降落。 目光,落向了,那片,刚刚被东荒大军,攻破的,神朝宝库。 那场,属于他的饕餮盛宴,才刚刚开始。 神都废墟深处。 东荒大军已经彻底肃清了神朝的所有余孽。 血腥的屠杀告一段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座刚刚轰开的地下宝库。 “我的天!这,这些都是什么品阶的灵石?!” 一名东荒修士颤抖着声音,指着宝库深处那座堆积如山的晶石山峰。 那不是普通的灵石! 每一块,都散发着璀璨的仙光! 最低品阶,也是极品灵石! 而在那山峰的顶端,还有数百块,散发着五彩霞光的仙石! “仙器!我看到了仙器!!” 另一名妖王发出尖叫。 宝库的兵器架上,悬浮着数十件各色法宝。 剑、刀、枪、戟、鼎、塔、印、钟…… 每一件,都散发着超越圣器的恐怖威压! 其中有三件,更是仙光缭绕,法则环绕,一看就知道品阶不凡! “那是……神朝的传承宝库!” 赵无极双眼放光。 最深处的一面墙上,镶嵌着数千个玉简。 每一个玉简,都蕴含着强大的功法秘术! 从凡级到圣级,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几个散发着仙光的玉简,明显是仙级功法!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冲啊!抢光他们!” “那柄仙剑是我的!谁都别跟我抢!” 东荒大军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热。 如同饿了三天的恶狼,疯狂冲入宝库。 一场史无前例的饕餮盛宴,正式开始! 楚南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金巧巧走到身边。 “宫主,我们不进去吗?” “不急。” 楚南淡淡一笑。 “让他们先疯狂一会儿。” “好东西,都在最深处。” 话音刚落。 宝库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 整座地下宝库都在剧烈震动!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宝库最深处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个威严浩大的声音响彻全场: “何人胆敢擅闯神朝禁地!” 金光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身穿金甲的中年男子! 周身仙光缭绕,威压滔天! “又是仙人法身!” 东荒众修士脸色一变。 “诸位莫慌!” 楚南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宝库上空。 “区区一道残破法身,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金甲仙人看到楚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就是那个覆灭神朝的魔头?” “本座乃神朝守护仙使!” “奉天庭之命,镇守此地宝库!” “识相的,立刻退去!否则……” “否则什么?” 楚南冷笑一声。 “朕刚吞了一个什么巨灵神将,正好没吃饱。” “你这道法身,正好当点心。” 话音落下。 楚南抬手一抓! 恐怖的五彩神光瞬间将金甲仙人包裹! “你……你竟敢!” 金甲仙人惊骇欲绝。 “本座可是天庭……” “天庭?” 楚南嗤笑。 “朕连玉帝法旨都撕了,还在乎你这条看门狗?” 五指一握! “轰!” 金甲仙人的法身瞬间爆碎,化作精纯的仙道本源,被楚南一口吞下。 识海中的神国世界再次震动。 世界本源又壮大了几分! “搞定。” 楚南拍拍手,转身对东荒众修士道: “继续!” “宫主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 有宫主在,区区仙人法身,根本不足为惧! 众人重新冲入宝库,开始疯狂洗劫。 不到一炷香时间。 整座宝库就被搬空了! “哈哈哈!老子发了!” 一名元婴修士抱着一堆极品灵石,笑得合不拢嘴。 “我抢到了一本圣级功法!” “我的是仙器!真正的仙器!” 所有人都在疯狂庆祝。 赵无极走到楚南身边,恭敬汇报: “宫主,初步统计,这次收获如下:” “极品灵石十万块,仙石三百块!” “各级功法秘术八千余部,其中仙级功法十二部!” “圣器一百三十件,仙器七件!” “各种天材地宝,数量庞大,价值难以估量!” “这还只是宝库的一部分,皇宫其他地方,还有大量财富!” 楚南点点头。 “按规矩分配。” “三成上缴天宫,七成归个人。” “是!” 赵无极兴奋地去安排分配事宜。 就在这时。 楚南的识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大量世界本源!】 【神国世界正在快速进化!】 【当前神国等级:小千世界(巅峰)】 【距离中千世界:仅差临门一脚!】 【建议宿主尽快寻找更高等级的世界本源进行融合!】 楚南眼神一动。 中千世界? 那可是质的飞跃! 一旦神国晋升为中千世界,实力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到时候,就算是天庭的仙君,也未必是对手! “看来,要加快计划了。” 楚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中州只是开始。 东荒、西漠、南疆、北原…… 整个世界的资源,都将为己所用! 而最终目标,自然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庭! “宫主!” 金巧巧兴奋地跑过来。 “刚才统计贡献点,我们每个人都赚翻了!” “一百万基础贡献点,加上这次洗劫的收获……” “光是我个人,就赚了超过五百万贡献点!” “那些妖王长老们,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楚南微微一笑。 “这才哪到哪。” “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说话间。 远处天际传来阵阵轰鸣声。 “宫主!有情况!” 一名东荒探子急匆匆飞来汇报。 “西漠方向,发现大量修士朝这边赶来!” “为首的是西漠三大圣地!” “南疆和北原,也有强者在移动!” “看样子,都是冲着神朝遗产来的!” 楚南眼神一冷。 “来得倒快。” “不过也好,省得朕一个个去找他们。” 第三八八章 快躲! 赵无极担忧道: “宫主,我们刚经历大战,消耗不小。” “而且对方人数众多,恐怕……” “无妨。” 楚南摆摆手。 “朕正愁神国本源不够用。” “他们既然送上门来,那就笑纳了。” “传令下去!” “所有人,准备迎敌!” “今日,朕要让整个世界都知道!” “东荒天宫,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 西天边际。 黑压压的修士大军如乌云压顶,铺天盖地而来。 为首的三道身影,各自散发着滔天威压。 正是西漠三大圣地的掌教! 药王谷谷主——齐天寿! 化神后期修为,擅长丹道和毒术! 万佛寺方丈——了空大师! 化神巅峰修为,佛门护法神通无双! 天机阁阁主——李玄机! 化神巅峰修为,精通推演之术,号称能窥视天机! 三人身后,跟着数十位元婴圣人,以及数万西漠精锐! “诸位师兄!” 李玄机掐指推演,脸色凝重。 “大事不妙!” “天机显示,神朝气运已断,国运神龙被人斩杀!” “连通天建木,都被人拔走了!” 齐天寿冷哼一声: “管他谁干的!” “神朝覆灭,正是我们西漠崛起的好机会!” “中州无主,各大资源矿脉、灵脉,都将重新分配!”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贫僧倒是担心另一件事。” “能够覆灭神朝的存在,实力必然极其恐怖。” “我们贸然插手,会不会引火烧身?” 李玄机摇头: “大师多虑了。” “据可靠消息,出手的是东荒那个新兴势力——天宫!” “其宫主楚南,虽然实力不凡,但毕竟只是一人!” “而且刚刚大战,必然消耗巨大!” “此时正是我们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齐天寿眼中精光闪烁: “不错!” “东荒贫瘠,能出什么高手?” “就算侥幸灭了神朝,也必然是强弩之末!” “我们三大圣地联手,还怕一个毛头小子?” 三人商议已定,加快速度朝神都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 南疆方向。 万毒教、御兽宗、巫神殿,三大邪道势力也在急速赶来。 北原草原上。 狼族、虎族、鹰族等妖族部落,同样在向中州进军。 一时间。 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神都废墟上! 神都废墟。 楚南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赵无极等人已经完成了宝库分配,正在整军备战。 “宫主!” 一名东荒探子飞来汇报。 “西漠大军距离此地只有千里!” “南疆和北原的人马,也在快速接近!” “初步估算,总人数超过十万!” 东荒众修士听到这个数字,脸色都有些发白。 十万大军! 而且都是各荒精锐! 光是化神强者,就有十几位! 反观他们东荒,除了宫主,就只有赵无极一个化神初期。 这怎么打? “怕什么!” 金巧巧握紧拳头。 “我们有宫主在!” “宫主连神皇都能斩杀,还怕这些杂鱼?” 话虽如此,但众人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人数差距太大了! 楚南似乎看出了众人的担忧,淡淡一笑: “既然他们这么急着送死。” “那朕就成全他们。” “不过,光是杀死他们,太便宜了。” “传令下去!” “但凡投降者,可免一死!” “但需要缴纳赎金!” “赎金标准:元婴期一千万贡献点,化神期一亿贡献点!” “什么?!” 众人惊呆了。 这哪是赎金? 这简直是敲骨吸髓! 一亿贡献点,足够兑换一件仙器了! 哪个化神强者拿得出来? “宫主,这样会不会……” 赵无极欲言又止。 “会什么?” 楚南反问。 “他们拿不出赎金,不是还有功法、秘术、传承吗?” “实在不行,签个卖身契,为天宫打工个几百年,也能还清。” “朕这是给他们机会。” “否则,直接杀光,岂不是一无所获?” 众人这才明白宫主的用意。 这是要把四荒的强者,全部变成天宫的打工仔啊! 太狠了! 但是……他们喜欢! “宫主英明!” 赵无极兴奋地领命而去。 很快。 东荒大军摆开阵势,严阵以待。 楚南独自一人,站在阵前。 身后,是数万士气高昂的东荒精锐。 前方,是即将到来的四荒联军。 一场决定世界格局的大战,即将开始! “来了!” 天边,黑压压的身影出现。 西漠大军率先抵达。 紧接着,南疆、北原的人马也陆续到场。 三方大军在神都废墟外围停下,呈三角包围之势。 一时间。 整片天空都被各色灵光照亮。 无数强者的威压交织碰撞,空间都在扭曲颤抖。 “就是你,覆灭了神朝?” 齐天寿踏空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南。 “小小年纪,倒是有些本事。” “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识相的,交出神朝的传承和宝藏!”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施主杀孽太重,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若肯皈依我佛,贫僧可为施主超度。” 李玄机冷笑: “别跟他废话了!” “天机显示,此子身怀大气运!” “杀了他,夺了他的气运,我们的修为都能更进一步!” 南疆万毒教教主毒蝎子,阴恻恻地笑道: “桀桀桀……” “好久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化神了。” “用来炼制人傀,一定很有趣!” 北原狼王呲牙咧嘴: “废话真多!” “直接撕碎他不就完了?” “狼族儿郎们,今晚我们有人肉吃了!” 面对四荒强者的威胁和嘲讽。 楚南脸色平静,甚至有些无聊。 “说完了?” “说完了,那就都去死吧。” 话音落下。 楚南轻轻抬起右手。 掌心,一朵五彩莲花缓缓绽放。 莲花虽小,却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恐怖威能! “神国·莲花劫!” 楚南五指一张。 那朵莲花瞬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急速膨胀! 转眼间,已经变成了覆盖方圆万里的巨大莲花! 莲花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完整的世界法则! 花瓣轻颤,无数道五彩神光如天女散花般洒落! “这是什么神通?!” 四荒强者脸色大变。 那些神光看似绚烂美丽,实际上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快躲!” 齐天寿大吼一声,身形急退。 第三八九章 胜! 但已经来不及了! 神光如雨,覆盖整个战场! 凡是被神光触及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瞬间化作虚无! 连元神都来不及逃脱! “啊——!” “救命!” “这不可能!”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个呼吸间。 十万四荒联军,就有一半直接蒸发!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逃窜。 “怎么会这样?!” 李玄机脸色煞白。 “天机推演明明显示,他实力虽强,但绝不可能强到这种程度!” 了空大师念佛声都变了调: “南无阿弥陀佛!” “这是什么妖魔?!” 楚南淡淡一笑: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五指分别捏出不同印诀。 “神国·五行灭世印!”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同时爆发! 整个天空瞬间被五色神光笼罩! 五行灭世印轰然落下! 金之锋锐,可斩碎一切! 木之生机,却蕴含死亡的真理! 水之柔韧,能渗透任何防御! 火之狂暴,将燃尽天地万物! 土之厚重,压塌山河大地! 五行相生相克,形成完美的毁灭循环! “不——!” 齐天寿绝望地嘶吼。 药王谷传承数万年的护山大阵,在五行神光面前,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万毒不侵之体,在金木水火土的轮番冲击下,寸寸瓦解! “阿弥陀佛!” 了空大师拼命催动佛门金身。 万丈金身法相在虚空中显现,手持降魔杵,想要抵挡五行神光。 但法相刚一接触神光,立刻开始崩解! 佛门护体神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天机!给我推演逃生路线!” 李玄机疯狂掐动手诀,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骇然发现,无论怎么推演,前方都是死路一条! 这不是神通的问题,而是境界的碾压! 对方的力量层次,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五行神光扫过。 西漠三大圣地的掌教,连同数万精锐弟子,全部化作虚无! 南疆三大邪道势力,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万毒教教主毒蝎子,连他最擅长的毒遁秘术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被火之神光燃成了灰烬。 御兽宗宗主控制的万千毒虫猛兽,在土之神光的碾压下,全部被压成肉泥。 巫神殿殿主召唤出的巫神虚影,刚一出现,就被金之神光切成了碎片。 北原妖族的下场更加凄惨。 它们引以为傲的强大肉身,在五行轮转中,如同豆腐般脆弱。 狼王的钢铁之躯被金之神光洞穿,虎王的王者威严被火之神光燃尽,鹰王的极速优势在木之神光的缠绕下毫无用处。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刚才还声势浩大的十万联军,就剩下了不到五千人! 而且个个带伤,惊恐万状! 楚南收回手掌,扫视全场。 “还有人想试试吗?” 剩余的四荒强者听到这话,吓得肝胆俱裂。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纷纷跪地求饶。 “前辈饶命!”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求前辈开恩!” 楚南淡淡一笑: “现在想起求饶了?” “不过也不晚。” “朕说过,投降者可免一死。” “但需要缴纳赎金。” 赵无极立刻上前,高声宣布: “按照天宫规定!” “元婴期修士,赎金一千万贡献点!” “化神期强者,赎金一亿贡献点!” “交不出赎金者,可用功法、秘术、传承抵债!” “或签订卖身契,为天宫效力五百年!” “现在开始登记!” 四荒强者面面相觑。 一千万贡献点? 一亿贡献点? 这哪是赎金,简直是天价敲诈!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我愿意交赎金!” 一名西漠元婴长老颤颤巍巍地站出来。 “但是我身上只有三百万贡献点的财物……” “不够的部分,我愿意用功法抵债!” “我这里有《药王心经》,是药王谷的镇宗功法!” 赵无极检查了一遍,点点头: “《药王心经》品级不错,价值七百万贡献点。” “加上你的财物,正好够数。” “恭喜你,获得自由身!” 那名长老如蒙大赦,赶紧将功法和财物全部交出。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我愿意交赎金!” “我用《万毒真经》抵债!” “我愿意签卖身契!为天宫效力五百年!” 很快,现场就排起了长队。 东荒众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四荒强者,此刻竟然排队缴费求饶? 这场面,太魔幻了! 楚南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战的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消灭了大部分敌人,还收编了一批高手。 更重要的是,震慑了整个世界! 从今以后,谁还敢小觑东荒天宫? “宫主!” 金巧巧兴奋地跑过来汇报。 “初步统计,这次收获如下:” “缴获贡献点:十二亿!” “各级功法秘术:三千余部!” “收编强者:两千三百人!” “其中化神期八人,元婴期五百人,金丹期一千八百人!” 楚南眼神一亮。 “不错。” “有了这批人手,天宫的实力将大幅提升。” “安排他们分批返回东荒,进行整编训练。” “是!” 金巧巧兴奋地去安排。 就在这时。 识海中再次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成功震慑四荒!】 【世界格局发生重大变化!】 【天宫威名传遍天下!】 【获得特殊奖励:世界认可度+50%!】 【当前世界认可度:78%!】 【距离完全征服世界,仅差临门一脚!】 楚南心中一动。 世界认可度78%? 看来这次大胜,确实震撼了整个世界。 不过还不够。 要想真正一统天下,还需要更强的实力。 “宫主!” 赵无极急匆匆飞来。 “刚收到消息!” “各荒残余势力,正在秘密集结!” “看样子是要组成联盟,共同对抗我们!” 楚南冷笑: “不知死活。” “既然他们还不服,那就继续打到他们服为止。” “传令下去!” “三日后,天宫大军,兵分四路!” “同时进攻四荒!” “这次,朕要彻底统一世界!” “是!” 赵无极兴奋地领命而去。 楚南抬头看天。 三十三重天之上,天庭的玉帝,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 但无所谓。 等统一了整个下界,朕就要亲自上门拜访。 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天庭之主,到底有几分本事! 夕阳西下。 神都废墟彻底归于平静。 东荒大军押送着俘虏,踏上了回程的路…… 第三九零章 就这点本事? 夕阳如血,将整个神都废墟染成一片暗红。 楚南站在废墟中央,扫视着眼前跪成一片的四荒强者。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各方霸主,此刻如丧家之犬般瑟瑟发抖。 “统计完了吗?” 赵无极捧着一册玉简,兴奋得脸都红了:“宫主,这次收获太丰厚了!” “除了刚才汇报的那些,我们还意外发现了一些特殊物品。” “西漠药王谷的《天地造化经》,可以提升丹道天赋!” “南疆万毒教的《万毒神功》,虽然是邪道功法,但研究价值极高!” “北原狼族的血脉传承秘法,能够激发妖族血脉之力!” 楚南点头:“都收起来。” “这些功法虽然层次不高,但胜在数量庞大。” “拿回去给弟子们参考学习,也能提升整体实力。” 金巧巧凑过来,小声问道:“宫主,那些签了卖身契的人,要怎么安排?” “分批送回东荒。”楚南淡淡道:“化神期的安排到长老堂,元婴期的分配到各个部门。” “记住,虽然是俘虏,但既然加入了天宫,就要按规矩办事。” “表现好的可以减免服役期限,表现差的延长处罚。” “恩威并施,这样才能真正收服人心。” 赵无极暗暗佩服宫主的手段。 这一招确实高明。 既给了俘虏们希望,又能确保他们老实干活。 远比单纯的奴役来得有效。 “宫主!”一名东荒探子急匆匆飞来:“刚收到消息,各荒残余势力正在秘密集结!” “东荒边境发现大量陌生修士踪迹!” “西漠、南疆、北原都有动静!” 楚南眉头微皱:“看来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也好,省得朕一个个去找了。” “传令下去,三日后,天宫大军兵分四路!” “这次要彻底扫清障碍!” 话音刚落,识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世界格局发生重大变化!】 【宿主威名震慑四荒,世界认可度大幅提升!】 【当前世界认可度:78%!】 【神国本源持续积累中…】 【建议宿主尽快完成世界统一,获得完整世界本源!】 楚南心中一动。 78%的认可度,确实不低了。 但要想达到100%,还需要彻底征服所有反抗势力。 “宫主,那些跪着的人怎么办?”金巧巧指了指那些四荒俘虏。 楚南扫了一眼:“愿意交赎金的立刻放人,签卖身契的押回东荒。” “至于那些既交不起赎金,又不愿意签契的…” 话没说完,那些俘虏们就吓得脸色发白。 “我愿意签!我愿意为天宫效力五百年!” “我也是!求前辈收留!” “前辈饶命,小的愿意交出全部家当!” 看着这些人争先恐后的样子,东荒众修士都忍不住想笑。 刚才还一副要与天宫决一死战的架势,现在却跪得比谁都快。 楚南没有理会这些小插曲。 体内神国世界正在剧烈震动,大量的世界本源正在涌入。 这些本源不仅来自刚才击杀的那些强者,更重要的是来自整个世界对他的认可。 每提升一分认可度,都会反馈给他相应的世界本源。 “差不多了…” 楚南能感受到,神国世界已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小千世界的桎梏,正在松动! “宫主!”赵无极突然脸色一变:“有强敌接近!” “数量不多,但气息极其恐怖!” 楚南抬头看向天际。 果然,数道流光正在急速接近。 为首的三道身影,散发出的威压竟然不弱于之前的神皇阳九天! “有趣。”楚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还有硬骨头没有啃下。” 流光停在废墟上空,显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左侧是一个中年美妇,容貌绝美,身材丰满,但眼神冷漠如冰。 右侧则是一名黑衣青年,面容俊美,但眉宇间透着邪魅之气。 “天机宗太上长老,云中子!” “冰霜谷谷主,冰凰仙子!” “血魔宗少主,血无痕!” 赵无极脸色大变:“这些都是各荒最顶尖的强者!” “每一个都有化神巅峰的修为!” 楚南打量着三人:“原来是三个老怪物。” “躲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出来了?” 云中子捋着胡须,神色凝重:“楚南,你的实力确实出乎我们意料。” “能在如此年纪达到这种境界,天赋之强,古今罕见。” “但你杀戮太重,已经引起了上界注意。” “为了避免生灵涂炭,我们三人决定联手,阻止你继续作恶!” 冰凰仙子冷冷道:“少废话了!” “此子手段残忍,根本不可能改邪归正!” “唯有将其击杀,才能还世界一个太平!” 血无痕舔了舔嘴唇:“我对他的血很感兴趣。” “能够斩杀神皇的血液,一定很美味。” 楚南听着三人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有趣,真是有趣。” “朕杀的都是与朕为敌之人,何来作恶一说?” “反倒是你们,一个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躲在幕后操控局势。” “现在跳出来充当正义使者,不觉得可笑吗?” 云中子面色一沉:“强词夺理!” “今日我们三人联手,定要为天下苍生除去你这个祸害!” “天机演化,万法归宗!” 云中子率先出手,手中拂尘挥洒,无数银丝飞舞,编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里的大网。 每一根银丝都蕴含着天机推演之力,能够预判敌人的一切行动! 冰凰仙子紧随其后:“玄冰神域!” 恐怖的寒气从她体内爆发,瞬间将整片区域化为冰雪世界。 空气凝结,大地冻裂,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住! 血无痕更是诡异,身形一闪便消失无踪,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楚南身后。 “血神爪!” 五根指甲瞬间暴涨到数尺长,如同五把血色利剑,直取楚南要害! 三人配合默契,攻击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天机之网封锁退路,玄冰神域限制行动,血神爪近身偷袭。 这一招组合技,就算是同级别的化神巅峰,也很难应对! 然而,楚南连头都没有回。 “就这点本事?”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平淡的声音。 血无痕瞳孔骤缩,手中血爪竟然被两根手指轻松夹住! 不仅如此,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对方指尖传来,竟然在反向侵蚀他的血神爪! 第三九一章 下一步行动 “不可能!”血无痕惊骇欲绝,拼命想要抽回手爪。 但那两根手指如同天地钳子,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楚南淡淡道:“血魔宗的功法,说到底不过是旁门左道。” “你这点修为,在朕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血无痕引以为傲的血神爪瞬间碎裂,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化为血雾! “啊——!” 血无痕发出凄厉惨叫,身形暴退。 但楚南怎么可能给他逃跑的机会?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楚南反手一抓,恐怖的吸力瞬间将血无痕拉了回来。 五指成爪,直接按在了血无痕的天灵盖上! “神国镇压!” 轰! 浩瀚的世界之力轰然降临,血无痕整个人瞬间被禁锢在原地。 体内的血煞之气疯狂暴动,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不!不要杀我!”血无痕面如死灰:“我愿意投降!愿意交出一切!” 楚南摇头:“晚了。” “像你这种邪修,留着也是祸害。” “还是化作朕神国的养料比较好。” 手掌猛地一握! 轰隆! 血无痕连同他体内的元神,瞬间被碾成齑粉,化作精纯的本源之力,涌入楚南的神国世界! 另一边,云中子和冰凰仙子见状,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血无痕虽然修炼邪功,但实力确实不弱。 竟然连一招都撑不住就被秒杀了! “撤!”云中子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但楚南岂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想跑?” 楚南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云中子面前,一掌拍出! “神国·开天掌!” 这一掌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恐怖威能,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云中子脸色大变,手中拂尘疯狂挥舞,想要格挡这一击。 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他的攻击在楚南面前如同儿戏! “砰!” 拂尘瞬间碎裂,云中子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狂吐鲜血! “怎么可能!你的实力怎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云中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南。 他可是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见识过无数天骄妖孽。 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哪里是化神期该有的实力,分明已经超越了这个境界的极限! 楚南没有回答,再次逼近。 冰凰仙子见势不妙,连忙施展秘法:“冰凰涅盘!” 她的身体瞬间化作无数冰晶,想要借此逃脱。 但楚南早有预料,张口一吸! 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那些冰晶还没来得及飞远,就被全部吸了回来! “聚!” 楚南低喝一声,那些冰晶重新聚合,重新变回冰凰仙子的模样。 但此时的她已经被恐怖的神国之力镇压,动弹不得! “饶命!求您饶命!”冰凰仙子花容失色:“我愿意献出一切!包括我的身体!” 楚南看都没看她一眼:“朕对老女人没兴趣。” “还是老老实实化作养料吧。” 手掌按下,冰凰仙子步了血无痕的后尘。 只剩下云中子一人,瑟瑟发抖地看着楚南。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南淡淡一笑:“朕是创世神。” “而你们,不过是些井底之蛙罢了。” 话音落下,云中子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随着三大化神巅峰强者被炼化,楚南神国世界再次剧烈震动! 轰隆隆! 一道冲天光柱从楚南体内冲出,直达九霄! 神国世界的桎梏终于被彻底突破! 小千世界,晋升中千世界! 神国世界内,天翻地覆! 通天建木疯狂生长,树干粗壮了十倍不止,枝叶繁茂得遮天蔽日。根系延伸到神国每一个角落,与大地融为一体。 大陆面积暴涨千倍! 原本只有数千万里的疆域,瞬间扩张到数十亿里! 山川河流重新分布,海洋变得更加辽阔。 天空升高了百倍,容纳下更多的日月星辰。 最重要的是,三千大道法则彻底凝实,化作实质性的锁链,密密麻麻地遍布整个神国! 这些法则锁链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万倍,每一条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叮!】 【恭喜宿主神国晋升中千世界!】 【实力发生质的飞跃!】 【当前战力评估:仙君级别!】 【新功能解锁:神国投影!】 【神国投影:可将神国的一部分投影到现实世界,实现真正的神国降临!】 楚南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忍不住握了握拳。 空间在拳锋前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承受极限! “仙君级别…”楚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在天庭的等级体系中,仙君已经算是高层了。 就连那个什么紫薇大帝,也不过是仙君巅峰的修为。 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了与天庭正面对抗的资本! “宫主!” 赵无极等人看着那道冲天光柱,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宫主击杀三大化神巅峰强者已经够恐怖了,现在身上的气息更是强得离谱! 那种威压,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层次了! 楚南收敛气息,转身对众人道:“收拾战场,准备班师回朝。” “四荒的顶尖强者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足为虑。” “接下来,该是统一天下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天际突然传来阵阵轰鸣声。 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又有敌人?”金巧巧皱眉。 楚南抬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是敌人。” “是东荒的援军。” 很快,数道流光在废墟上空停下。 为首的正是东荒各大势力的掌门和长老。 青云宗宗主李青云,天剑门门主剑无极,万兽山山主熊霸王… 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此刻全都恭恭敬敬地对楚南行礼。 “参见宫主!” “我等来迟,请宫主恕罪!” 楚南淡淡点头:“无妨。” “你们能来,说明对天宫还算忠心。” 李青云小心翼翼地问道:“宫主,四荒联军…” “已经解决了。”楚南简洁地说道。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十几万大军,加上数十位化神强者,就这么被解决了? 而且看现场的情况,己方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宫主威武!” “天宫万岁!” “宫主千秋万代!”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 所有东荒修士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这样的宫主,东荒何愁不兴! 楚南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欢呼:“行了,别浪费时间了。” “李青云,你留下清理战场,收拢俘虏。” “其他人跟朕回东荒,准备下一步行动。” “是!” 众人领命而去。 第三九二章 不足为惧 楚南最后看了一眼神都废墟,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万里之外的高空中。 以他现在的修为,横跨大陆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 但楚南并没有急着回东荒。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现在神国已经晋升中千世界,实力达到了仙君级别。 按理说,应该足以应对天庭的威胁了。 但楚南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天庭能够统治诸天万界无数年,底蕴绝对深不可测。 仅仅是仙君级别的实力,恐怕还不够。 “看来还需要更多的世界本源…” 楚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个世界的本源虽然不少,但毕竟只是下界,层次有限。 想要获得更多高质量的本源,还得另想办法。 就在这时,识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所在世界与上界连接通道开启!】 【大量仙人正在通过通道降临!】 【建议宿主做好准备!】 楚南眉头一皱。 看向天空,果然发现了异常。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出现了数道空间裂缝。 裂缝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金碧辉煌的世界。 那正是传说中的天庭! “来得倒快。”楚南冷笑。 看来刚才的神国晋升,引起了天庭的注意。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中千世界的威力! “神国投影!” 楚南心念一动,身后虚空突然扭曲。 一个庞大的世界投影缓缓浮现! 虽然只是投影,但散发出的威压仍然恐怖无比。 方圆万里的云层瞬间被震散,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天空中的空间裂缝察觉到这股威压,传出阵阵惊呼声: “什么情况?下界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息?” “这是…中千世界的威压?” “不可能!下界怎么可能诞生中千世界?” 很快,数道身影从裂缝中飞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紫色帝袍的中年男子,正是之前出现过的紫薇大帝!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仙人,个个气息强大,最低都是玄仙修为! 紫薇大帝看到楚南身后的世界投影,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中千世界…你竟然真的凝聚出了中千世界!” “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个下界蝼蚁!” 楚南淡淡一笑:“井底之蛙,见识短浅。” “中千世界在你眼中或许很了不起,但在朕看来,不过是起点罢了。” 紫薇大帝气得浑身发抖:“狂妄!” “就算你有中千世界又如何?” “本帝乃天庭四御之一,统领北方诸天!” “今日定要亲手灭了你这个异端!” “北极紫薇星光阵!” 紫薇大帝怒吼一声,身后虚空中突然出现无数星辰!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曾经用来镇压过无数强敌! 楚南看着漫天星辰,摇了摇头:“花里胡哨。”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神国·创世拳!” 楚南缓缓抬起右拳。 拳头看似平凡,实际上却蕴含着一整个世界的力量! 三千大道法则在拳锋上流转,散发出开天辟地的恐怖威能! 一拳轰出! 轰隆隆! 虚空炸裂,混沌翻滚! 那漫天星辰在这一拳面前,如同脆弱的泡沫,瞬间湮灭! 拳劲余威不减,直接轰在了紫薇大帝身上! “啊——!” 紫薇大帝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如流星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远山之上。 大山崩塌,烟尘漫天! 其他仙人见状,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紫薇大帝可是仙君巅峰的存在,竟然被一拳击败? 这个下界天魔的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撤!快撤!” 一名金仙惊恐地大喊,转身就要逃跑。 但楚南怎么可能让他们逃掉? “来都来了,还想走?” 楚南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众仙面前。 “神国镇压!” 恐怖的世界之力轰然降临,十几名仙人瞬间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你不能杀我们!” “我们是天庭仙官!杀了我们,天庭不会放过你的!” 楚南嗤笑:“天庭?” “朕迟早要打上天庭,区区几个仙官算什么?” “还是老老实实化作朕神国的养料吧!” 话音落下,楚南五指成爪,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 十几名仙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吞噬一空! 大量精纯的仙道本源涌入神国,让刚刚晋升的中千世界再次得到滋养! 远处,从废墟中爬出来的紫薇大帝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他强撑着重伤的身体,撕裂空间,狼狈逃回了天庭。 楚南没有追击。 以紫薇大帝的实力,想要彻底击杀还需要费一番功夫。 而且留着他回去报信,也能起到震慑效果。 收拾完天庭的仙人,楚南转身返回东荒。 现在既然已经和天庭撕破脸,那就要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统一下界! 只有掌控完整的世界本源,才能让神国进一步蜕变。 到时候,就算天庭倾巢而出,也不足为惧! 天庭。 凌霄宝殿。 紫薇大帝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陛下!大事不好!” 高坐云床的玉帝缓缓睁开双眼,淡漠的目光落在紫薇大帝身上。 “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紫薇大帝顾不得礼仪,急声道:“陛下,那个下界天魔,实力超乎想象!” “他竟然凝聚出了中千世界!” “臣带了十几名仙官下界,全军覆没!” “只有臣侥幸逃脱!” 话音落下,整个凌霄宝殿陷入死寂。 在场的仙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中千世界? 那可是只有仙君巅峰才能掌控的力量! 一个下界蝼蚁,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玉帝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中千世界…” “确实有些出乎朕的意料。” “看来这个小家伙,比朕想象的更有趣。” 太白金星战战兢兢地出列:“陛下,此子实力既然如此恐怖,不如…” “不如什么?”玉帝反问。 “不如招安?”太白金星硬着头皮说道。 “以他的天赋,若能为天庭所用,必定是一大助力。” 玉帝淡淡一笑:“招安?” “朕的法旨被他撕毁,朕的大帝被他击败,朕的仙官被他屠杀。” “现在你说要招安?” “太白,你觉得朕的威严可以任人践踏吗?” 太白金星吓得冷汗直流:“臣不敢!” 玉帝起身,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传朕法旨!” “调集天庭十万天兵天将,四大天王领军!” “即刻下界,务必将那个逆贼擒拿归案!”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臣等遵旨!” 众仙官齐声应答。 很快,天庭就开始了大规模的调兵遣将。 第三九三章 又有动作! 下界。 东荒天宫。 楚南坐在主殿宝座上,听着众人的汇报。 “宫主,四荒剩余势力已经全部投降!”赵无极兴奋地汇报。 “得知您击败天庭仙君后,没有人敢再反抗!” “目前整个世界,除了一些偏远地区的小势力,基本都已归顺天宫!” 金巧巧补充道:“宫主,各地送来的贡品堆满了整个宝库!” “光是极品灵石就有五十万块,仙石也有上千块!” “还有各种天材地宝,功法秘籍,数量多得惊人!” 楚南点头:“做得不错。” “那些小势力不用管,成不了气候。” “现在朕要闭关一段时间,消化这次的收获。” “宫里的事务你们处理,有紧急情况再来汇报。” “是!” 众人退下后,楚南独自来到密室。 盘膝而坐,神念沉入识海。 神国世界内,通天建木散发着璀璨的神光。 大量的世界本源正在被树根吸收,然后反哺整个神国。 楚南能清晰地感受到,神国的根基变得更加稳固。 虽然暂时没有再次晋升,但已经为下一次突破做好了准备。 “系统,显示当前状态。” 【宿主:楚南】 【修为:化神期(圆满)】 【神国等级:中千世界(初期)】 【战力评估:仙君级别】 【世界认可度:89%】 【特殊能力:神国投影、世界镇压、创世之力…】 89%的世界认可度,确实很高了。 只要再提升11%,就能达到100%的完全认可。 到时候,整个世界的本源都将为己所用! “不过,光是这个世界的本源还不够…” 楚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想要对抗整个天庭,仅仅是仙君级别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必须要继续提升,最好能达到仙帝级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宫主!有紧急情况!” 赵无极的声音透过密室大门传来。 楚南睁开眼:“进来。” 赵无极快步走进密室,脸色凝重:“宫主,天庭又有动作了!” “刚才收到消息,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空间门户!” “大量天兵天将正在集结,看样子是要大举入侵!” 楚南起身:“有多少人?” “初步估算,至少十万!”赵无极咽了口唾沫。 “而且为首的是四大天王!” “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 “每一个都有金仙圆满的修为!” 楚南冷笑:“看来玉帝真的被激怒了。” “连四大天王都派出来了。” “不过也好,正好试试中千世界的威力。” 走出密室,楚南来到天宫广场。 抬头看去,天空中确实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金光闪闪,无数身穿金甲的天兵天将正在鱼贯而出。 为首的四道身影,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正是传说中的四大天王! “下界逆贼楚南!” 持国天王手持琵琶,声音如雷:“你屠杀天庭仙官,藐视天威,罪无可赦!” “现在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楚南负手而立,淡淡道:“就凭你们?” “朕劝你们还是回去吧,免得白白送命。” 增长天王怒道:“狂妄!” “区区下界蝼蚁,也敢如此嚣张!” “今日定要让你见识天庭的威严!” “天兵列阵!” 十万天兵天将迅速在空中排列成阵。 每一个天兵都有金丹期以上的修为,天将更是元婴起步。 如此庞大的军阵,散发出的威压足以震慑九天十地! “四象伏魔大阵!” 四大天王各占一方,结成大阵。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虚影出现在空中,对着楚南发出震天咆哮。 天宫上下,所有弟子都被这恐怖的威压震得脸色发白。 这就是天庭的底蕴吗? 随便派出一支军队,就有如此威势! 然而楚南的表情依然平静。 “朕说过,让你们回去。” “既然不听,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楚南缓缓抬起右手。 “神国降临!” 轰隆隆! 天地震动,虚空扭曲! 一个庞大的世界投影从楚南身后浮现,瞬间笼罩了整片天空! 这不再是简单的投影,而是真正的神国降临! 中千世界的威压铺天盖地,比天庭大阵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这…这怎么可能?” 四大天王脸色大变。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这个世界的层次,竟然比天庭还要高! 楚南立身神国中央,如同创世神明。 “四象伏魔大阵?” “让朕来告诉你们,什么叫真正的大阵。” “神国·诸天星斗大阵!” 神国世界内,无数星辰亮起。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相比之下,四大天王的四象大阵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持国天王惊骇欲绝。 “下界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楚南淡淡一笑:“井底之蛙。” “朕的强大,岂是你们能够理解的?” “诸天星斗,听朕号令!” “灭!” 亿万星辰同时爆发,无数道星光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星光都有毁灭一方世界的威能! 四象大阵在星光冲击下瞬间崩溃,四大天王惨叫着倒飞而出。 十万天兵天将更是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短短几个呼吸间,天庭大军就损失了一半! “撤!快撤!” 多闻天王惊恐地大喊,撕裂空间想要逃跑。 但楚南怎么可能让他们逃掉?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神国镇压!” 整个神国的力量压了下来,空间瞬间凝固。 四大天王连同剩余的天兵天将,全部被禁锢在半空中。 “饶命!饶命啊!” “我们愿意投降!” “求您开恩!” 面对绝对的实力碾压,天庭大军彻底崩溃了。 楚南摇头:“晚了。” “朕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现在,就化作朕神国的养料吧!” 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十万天兵天将连同四大天王,全部被吞噬一空! 海量的仙道本源涌入神国,让整个世界再次发生蜕变! 楚南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次的收获,神国距离下一次晋升又近了一步。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一战的威慑效果。 连天庭的四大天王都被击败,整个诸天万界都会知道楚南的可怕!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小觑东荒天宫! 收回神国投影,楚南转身对众弟子道:“继续修炼。” “朕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楚南已经出现在世界之外的虚空中。 看着远方那座金碧辉煌的天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玉帝,朕来了。” 第三九四章 拿来吧你! 世界之外,是无尽的混沌。 楚南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在混沌海中急速穿行。他的目标,明确无比。 那座,悬浮于混沌最深处,由亿万仙宫神殿组成的浩瀚世界——天庭! 距离,在飞速拉近。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门户,出现在视野尽头。 南天门! 它,不仅仅是一座门。 它,是一件无上仙器,由混沌神金铸造,铭刻着天道符文,镇压着天庭的气运。 门前,两排身高万丈,身披金甲的天神,手持神兵,肃然而立。每一尊天神,都散发着堪比化神巅峰的恐怖气息。 门楼之上,一尊,更加高大,肌肉虬结,手持双斧的巨神,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巨灵神! 不是法身,是真身! 他的修为,赫然已是金仙之境! 此刻,整个天庭,早已是警钟长鸣,仙光乱闪。 十万天兵天将,连同四大天王,在下界被一人屠尽的消息,如同十二级风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仙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耻辱与恐惧! “来了!” 巨灵神爆喝一声,声浪在混沌中炸开。 他看见了,那道,正朝着南天门,笔直冲来的身影! 没有大军,没有战舰,没有随从。 只有,一人! “逆贼!你好大的胆子!” 巨灵神怒目圆睁,手中开山巨斧,爆发出万丈神光,对着那道身影,当头劈下! “竟敢一人,攻我天庭!” “今日,便让你,神形俱灭!!” 这一斧,蕴含着金仙的全部力量,足以,劈开一方小千世界!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楚南,甚至,没有减缓,一丝一毫的速度。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握紧。 然后,对着那劈来的巨斧,对着那宏伟的南天门,对着那门后,千千万万,严阵以待的仙神。 一拳,轰出! “聒噪。” 两个字,轻轻吐出。 下一瞬。 拳头,与巨斧,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巨灵神那双,比星辰还大的眼眸,猛地,凝固了。 他看见,自己手中的开山巨斧,那件,追随了自己数十万年的上品仙器。 从斧刃开始,寸寸碎裂。 如同,被敲碎的玻璃。 然后,是他的手臂。 他的肩膀。 他的身躯。 他的元神。 一切,都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风之下,被分解,被磨灭,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 金仙巨灵神,陨! 而那拳劲,余威,不减分毫。 继续,向前。 轰!!! 一声,响彻了三十三重天,震动了九霄云外的恐怖巨响,炸裂开来! 那座,矗立了亿万年,代表着天庭无上威严,坚不可摧的南天门! 在那一拳之下。 轰然,爆碎! 无数混沌神金的碎片,如同流星火雨,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门前,那两排金甲天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拳风余波,彻底蒸发! 一拳! 只一拳! 天庭的门户,被,轰碎了! 整个天庭,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南天门的废墟。 看着那道,沐浴在仙门爆碎的火光中,缓缓踏入天庭的身影。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寒意,从每一个仙人的心底,升腾而起! “敌……敌袭!!!” 一声,变了调的,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轰! 整个天庭,彻底炸开了! “拦住他!” “结阵!快结阵!” “启动周天星斗大阵!不!启动所有禁制!” 无数道,强横的仙念,在空中疯狂交织。 南天门之后,是第一重天。 数不清的天兵天将,从四面八方的仙宫中,蜂拥而出,组成一座座,森然的杀阵。 刀光剑影,神光交织,化作一张,天罗地网,朝着楚南,笼罩而来! 楚南,看都未看。 他,只是,一步踏出。 “神国降临!” 轰隆隆——!!! 他的身后,一个,比整个第一重天,还要宏大万倍的,浩瀚世界投影,轰然降临! 那方世界之中。 世界之树,撑起天穹。 三千大道,化作实质的锁链,在虚空中,哗哗作响! 日月同辉,星辰轮转! 一股,凌驾于天道之上,属于创世神的,至高意志,笼含了,整片时空! 咔嚓!咔嚓! 天庭的法则,在这股意志面前,如同脆弱的瓷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那些,刚刚组成杀阵的天兵天将,骇然发现。 他们,体内的仙力,凝固了! 他们,手中的仙器,在哀鸣,在颤抖,甚至,在自行崩解! 他们,引以为傲的仙道法则,被,强行,剥离了! 在这片,被神国投影笼罩的区域。 楚南,就是,唯一的主宰! “蝼蚁。” 楚南的目光,扫过那数以万计,惊恐万状的天兵天将。 他,再次,抬起了手。 轻轻,一握。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如同鞭炮般的,密集爆炸声,响彻云霄! 那数万天兵天将,无论是什么修为。 天仙,玄仙,还是金仙。 在这一刻,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元神,他们的道果。 全部,在同一时间,爆成了,漫天血雾! 精纯的仙道本源,化作一条条,璀璨的洪流,被那神国投影,疯狂地,吞噬,吸收! 神国世界,在欢呼,在雀跃! 仅仅,是这数万仙人的本源,就让刚刚晋升的中千世界,再次,壮大了,一分! 楚南,没有停留。 他,一步,跨越了,化作血海的第一重天。 向着,第二重天,走去。 所过之处。 仙宫,崩塌。 仙山,碎裂。 法则,哀鸣。 他,就像一场,人形的天灾,一场,席卷天庭的,末日浩劫! “孽障!休得猖狂!” 一声爆喝,从第二重天传来。 一名,手托金色宝塔,威严无双的天王,拦住了去路。 托塔天王,李靖! 他的身边,一名,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身披混天绫的少年,神色凝重。 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父子二人,身后,还跟着,数万,更加精锐的,天庭中军! “楚南!” 李靖看着那,一步步,走来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忌惮。 “你,已铸成大错!” “如今,回头是岸,随我,去凌霄宝殿,向玉帝陛下请罪!” “或许,还能,保住一丝真灵,转世重修!” 楚南,停下脚步。 他,看着李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宝塔。 “玲珑宝塔?” “听说,可镇压,万仙万魔?” 李靖傲然道:“不错!此塔,乃先天灵宝,内蕴一方世界!” “就算是,大罗金仙,被收入其中,也休想,脱困而出!” “朕,正好,缺一件,镇压神国气运的宝物。” 楚含,对着那宝塔,伸出了手。 “此物,与朕有缘。” “拿来吧你!” 第三九五章 再造之恩! “狂妄!” 李靖勃然大怒。 这玲珑宝塔,乃是燃灯古佛所赐,是他的身家性命,是他镇压三界,威名赫赫的根本! 眼前这逆贼,竟敢,当面索要? 简直,是奇耻大辱! “哪吒!随为父,拿下此獠!” 李靖爆喝一声,手中宝塔,冲天而起!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宝塔在空中,急速放大,化作一座,足以将整个第二重天都笼罩的,巍峨巨塔! 塔底,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那吸力,锁定了楚南,要将他,连同他身后的神国投影,一同,收入塔中,彻底镇压! “父亲!不可!” 哪吒脸色大变,急忙出声阻止。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连南天门,都被他一拳轰碎!”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快撤!” “闭嘴!” 李靖怒斥道。 “我儿,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为父,有宝塔在手,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敢斗上一斗!” “区区一个下界天魔,何足惧哉!” 他,疯狂催动仙力,玲珑宝塔的吸力,再次,暴涨十倍! 虚空,都在这股吸力之下,扭曲,坍塌! 然而。 楚南,依旧,站在原地。 那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吸力,作用在他的身上。 却,连他的衣角,都无法,吹动分毫。 他,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宝塔,摇了摇头。 “先天灵宝?内蕴一方世界?” “在朕的,中千世界面前。” “不过,是个,可笑的玩具。” 话音,落下。 楚南,抬起了手。 对着那,从天而降的玲珑宝塔,虚虚一抓。 轰!!! 神国投影之中,一只,由三千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创世之手,探了出来! 那只手,太大了! 大到,无边无际! 仿佛,整个神国世界,都化作了,他的手掌! 手掌,一把,抓住了,那座,巍峨的玲珑宝塔! 就像,一个成年人,捏住了一个,小小的,玩具模型! “什么?!” 李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与玲珑宝塔,心神相连。 在宝塔,被抓住的刹那。 他,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想象的,浩瀚伟力! 那股力量,超越了,法则! 超越了,天道! 那是,属于,创世神的,力量!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李靖,猛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仙血! 他,骇然地看到。 那只,创世之手,五指,正在,缓缓收紧! 坚不可摧的,玲珑宝塔之上。 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不!!!” 李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想要,收回宝塔。 却,骇然发现,自己与宝塔之间的,那丝,心神联系。 竟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抹去了! “这,是朕的了。” 楚南的声音,平静响起。 创世之手,松开。 那座,已经布满裂痕的玲珑宝塔,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他的掌心。 塔身,光芒暗淡,灵性大失。 但,楚南,不在意。 他,将一缕,属于自己的,创世神念,打入了宝塔之中。 嗡——!!! 玲珑宝塔,猛地,爆发出,比之前,璀璨了万倍的,九彩神光! 塔身上的裂痕,在神光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转瞬之间,便,完好如初! 甚至,其上散发出的威压,比在李靖手中时,还要,强大了,十倍不止! “噗——!” 李靖,再次,喷出一口血。 这一次,不是因为受伤。 是,气的! 自己的本命法宝,被人生生夺走,还当着自己的面,认了新主!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逆贼!我跟你拼了!” 李靖双眼赤红,状若疯魔,就要冲上去。 “父亲!冷静!” 哪吒,死死地,拉住了他。 “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上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 李靖嘶吼着。 “为父,就算是死,也要,夺回宝塔!” “够了!” 楚南,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他,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气,射出。 砰! 李靖的身体,如同,被一颗,看不见的星辰,撞中。 整个人,瞬间,倒飞而出! 胸口,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拳印! 仙甲,寸寸碎裂! 身体,在半空中,便,直接,解体,爆成了一团血雾! 托塔天王,李靖,陨! “……” 整个,第二重天,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哪吒,呆呆地,看着那团,在空中,缓缓消散的血雾。 眼中,没有悲伤。 反而,有一丝,解脱。 他,转过头,看向楚南。 这个,刚刚,弹指间,灭杀了自己父亲的,恐怖存在。 他,收起了火尖枪,放下了乾坤圈。 对着楚南,单膝,跪下。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愿,归顺天宫!” “奉,宫主为尊!” 轰! 此言一出。 身后,那数万天庭中军,彻底,哗然! 他们的主帅,竟然,临阵倒戈?! 楚南,看着跪在身前的哪吒。 从对方的眼中,他,没有看到,恐惧。 只看到了,一团,压抑了,无数年的,不甘与,愤怒的火焰。 “理由。” 楚unnan吐出两个字。 “李靖,非我生父,乃我,仇人!” 哪吒的声音,冰冷。 “他,削我骨肉,囚我真灵,以宝塔,镇我亿万年!” “若非,师尊垂怜,我,早已,化作他,手中傀儡!” “今日,宫主,杀了他,便是,替我,报了,血海深仇!” “哪吒,愿,为宫主,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楚南,点了点头。 “准。” 他,一挥手。 一道,蕴含着创世神韵的生命精气,飞入哪吒体内。 哪吒,只感觉,一股,温暖的,浩瀚的力量,涌遍全身。 那,束缚了他元神亿万年的,佛门禁制。 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他,体内的仙力,开始,疯狂暴涨! 金仙初期! 金仙中期! 金仙巅峰! 轰! 一层,无形的壁垒,被冲破! 哪吒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属于,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 他,恢复了,前世,莲花化身的,巅峰修为! “多谢,宫主,再造之恩!” 第三九六章 松动 哪吒,对着楚南,恭恭敬敬地,三叩九拜! 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楚南,不再看他。 目光,越过第二重天,看向了,更高处。 “带路。” “是!” 哪吒,起身。 手持火尖枪,脚踩风火轮,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 为楚南,在前方,开路! 第三重天! 第四重天! 第五重天! …… 一路,向上。 势如破竹! 所有,胆敢,阻拦的仙神,军队,禁制。 甚至,不需要楚南出手。 刚刚,突破到大罗金境的哪吒,一人一枪,便,将其,尽数,横扫! 杀!杀!杀! 血,染红了, 血,染红了三十三重天。 哪吒的火尖枪,如同一道红色的死亡闪电,在前方撕开一切。 他的身后,楚南负手而行,步履悠闲,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神国投影笼罩之下,天庭的法则寸寸崩解。 所有仙阵,所有禁制,都化作了无用的摆设。 第六重天,第七重天,第八重天…… 每一重天,都有一位天君,率领着数万天兵,结成大阵,试图阻拦。 结果,毫无悬念。 哪吒一枪横扫,大阵破碎,天君陨落。 残余的天兵,甚至不需要楚南动手,单是神国投影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 精纯的仙道本源,化作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神国世界。 通天建木的枝叶,愈发翠绿欲滴。 神国大陆的边缘,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混沌扩张。 “宫主,前方是第十五重天。” 哪吒停下身形,枪尖斜指,遥遥指向一座,被亿万雷霆包裹的浩瀚天宫。 “那里,是雷部众神的驻地。” “为首者,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执掌雷部,统御万雷,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巅峰。” 话音刚落。 轰隆——! 一道,比星河还要粗壮的紫色神雷,撕裂天宇,从那雷霆天宫之中,悍然劈落! 神雷所过之处,虚空湮灭,混沌翻涌。 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足以让任何金仙,心胆俱裂! 哪吒面色一凝,正欲挺枪迎上。 楚南,却轻轻抬了抬眼皮。 他,张开了嘴。 轻轻一吸。 那道,足以毁灭一方小千世界的紫色神雷,竟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然后,化作一道,细长的电光,被楚南,一口,吞入了腹中。 “嗝。” 楚南,打了个饱嗝。 一丝,微不足道的电弧,在唇齿间,一闪而逝。 “雷部正神的本源神雷,味道,还算不错。” “……” 哪吒,握着火尖枪的手,猛地一紧。 他,知道宫主很强。 但,他没想到,竟强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可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本命神雷! 就这么……当零食吃了? “何方妖孽!竟敢吞我神雷!”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从雷宫中传出。 紧接着。 哗啦啦! 亿万雷霆,从雷宫中,倾泻而出,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雷霆海洋。 雷海之中,三十六尊,身高万丈的雷部正神,簇拥着一尊,更加高大,周身环绕着九色神雷的威严帝君,踏步而出。 正是,雷声普化天尊! 他的身后,二十八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东方青龙七宿! 北方玄武七宿! 西方白虎七宿! 南方朱雀七宿! 二十八宿星君,齐齐现身,各自引动,本命星辰之力,结成一座,贯穿天地的,星宿大阵! “逆贼楚南!” 雷声普化天尊,手持一柄雷神之锤,遥指楚南,声如天宪。 “你,屠我天兵,毁我天门,罪在不赦!” “今日,我雷部,协同二十八宿,布下这天罗地网!” “定要将你,打入九幽雷狱,永世不得超生!” “结阵!” 一声令下。 三十六雷部正神,齐齐怒吼,引动雷海。 二十八宿星君,催动星辰,光耀天宇。 雷霆与星光,交相辉映,化作一张,覆盖了整整三重天的,绝杀大网! 那股威压,甚至,让身为大罗金仙的哪吒,都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宫主,小心!” “此阵,乃是天庭,仅次于周天星斗大阵的杀阵!” “一旦被困,就算是大罗金仙,也要,被炼化成灰!” 楚南,看着那张,从天而降的,雷光星网。 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阵法,倒是不错。” “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着那,遮天蔽日的绝杀大阵,轻轻一点。 “定。” 一个字,吐出。 言出,法随! 嗡——!!!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奔腾咆哮的雷霆海洋,凝固了。 那,璀璨流转的星宿大阵,静止了。 三十六雷部正神,二十八宿星君,连同,那位,高高在上的雷声普化天尊。 所有人的表情,动作,都定格在了,那一刹那。 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惊骇与,不可思议。 他们,能思考。 能感知。 却,无法,动弹分毫! 甚至,连体内的仙力,连自己的大道法则,都,彻底,失去了控制!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整个时空的,咽喉! 这是什么神通? 这是什么力量?! “忘了告诉你们。” 楚南的声音,在每一个,被定住的仙神耳边,清晰响起。 “在朕的神国之内。” “朕,便是,天道。” 话音,落下。 他,再次,伸出手。 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碎。”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镜面破碎的声音,响彻了,整片天宇。 那,被定格的雷海,星阵。 那,六十四尊,威名赫赫的,天庭正神。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仙器,他们的元神,他们的道果。 在这一刻,同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 轰然,爆碎!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一切,都,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化作了,最精纯的,本源能量。 如同,一场,盛大而绚烂的,烟花! 海量的雷霆本源,星辰本源,疯狂涌入,楚南身后的神国投影。 神国世界,再次,剧烈震动! 天空,变得更高。 大地,变得更广。 三千大道法则锁链,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凝实! 中千世界(初期)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第三九七章 诸天星斗 楚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波,收获,不菲。 他,收回手指,目光,看向了更高处。 在那,无尽的雷光星屑之中。 一道,更加威严,更加恐怖的气息,缓缓,苏醒。 那气息,带着,无尽的杀伐与,铁血! 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无上战神! “勾陈上帝……” 哪吒的声音,有些干涩。 天庭四御之一! 执掌天地人三才,主人间兵革,总统御万神!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一位,真正,站在了,大罗金仙最顶点的,无上存在! “有趣。” 楚南,笑了。 “终于,来了个,像样点的对手。” 他,一步,踏出。 跨越了,化作废墟的第十五、十六、十七重天。 直接,降临在了,第二十重天之上! 那里,一座,由无尽兵戈煞气,凝聚而成的,血色帝宫,静静悬浮。 帝宫之前。 一名,身穿黑金龙袍,面容冷峻,眼神,如同万载寒冰的帝君,手持一柄,缠绕着亿万生灵怨念的,血色长剑。 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勾陈大帝,没有废话。 他,看着楚南。 楚南,看着他。 两道,同样霸道,同样漠视众生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嗤啦! 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目光交汇之处,凭空出现,又瞬间愈合。 “你,很强。” 勾陈大帝,开口了。 声音,沙哑,冰冷,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自,上古封神之后,你是,第一个,敢独自,打上天庭的人。” “可惜。”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血色长剑。 “今日,你,要死在这里。” 嗡——! 剑身,轻颤。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杀意,冲天而起! 整个天庭,都在这股杀意之下,剧烈颤抖! 无数,仙宫神殿,承受不住这股杀意,轰然倒塌,化为齑粉! 下方的,十几重天,瞬间,被,血色的煞气,所笼罩! “此剑,名曰‘万劫’。” “斩仙,屠神,灭佛,诛魔。” “剑下,亡魂,皆为大罗!” 勾陈大帝,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瞬。 他,出现在了,楚南的面前。 一剑,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返璞归真的,杀伐! 这一剑,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杀”之概念! 快! 快到了,极致! 超越了,时间! 超越了,空间! 在哪吒的眼中。 勾陈大帝,刚刚,举起剑。 那柄,血色的“万劫”剑,就已经,刺中了,楚南的眉心! “宫主!” 哪吒,肝胆俱裂,失声惊呼! 然而。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柄,无坚不摧,斩杀过无数大罗金仙的“万劫”剑。 在距离,楚南眉心,还有,一寸的地方。 停住了。 被,两根,晶莹如玉的手指,轻轻,夹住。 “剑,是好剑。” 楚南,看着近在咫尺的,勾陈大帝。 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可惜,用剑的人,太弱。” 勾陈大帝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眼眸中。 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想要,抽回剑。 却发现,那两根手指,仿佛,是,混沌神铁铸造的,天地之钳! 任他,如何催动,大罗道果。 “万劫”剑,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你的肉身……” “中千世界的力量,又岂是,你这井底之蛙,能够想象的?” 楚南,淡淡一笑。 夹住剑身的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让整个天庭,都为之,心碎的声音,响起! 那柄,先天杀伐至宝,“万劫”剑! 竟被,硬生生地,从中,折断! “噗——!” 勾陈大帝,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紫金色的帝血! 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爆退万丈! 他,低头,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断剑。 又,抬头,看着那,毫发无伤的楚南。 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迷茫与,恐惧。 败了? 自己,堂堂,天庭四御之一,执掌兵戈的,勾陈天皇大帝。 一个照面,就败了? 连,自己的,本命至宝,都被人,徒手折断? “朕,说过。” “你,太弱了。” 楚南,随手,扔掉那半截断剑。 他,已经,没有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趣。 他,抬头,目光,穿透了,重重天宇。 落在了,那,三十三重天之上。 最高处。 那座,云雾缭绕,紫气升腾的,凌霄宝殿! “玉帝老儿。” “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滚出来,受死!” 声音,不大。 却,如同,亿万道,混沌神雷,在每一个,仙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轰隆隆隆——!!! 整个天庭,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三十三重天之上。 凌霄宝殿,猛地,爆发出,无尽的,璀璨金光! 一座,浩瀚,无垠,比整个天庭,还要,庞大万倍的,恐怖大阵,缓缓,浮现! 大阵之中。 三百六十五颗,大如世界的,太古星辰,缓缓,转动! 每一颗星辰之上,都站着一尊,气息,深不可测的,星神! 一万四千八百颗,小如山岳的,辅星,环绕其周! 每一颗辅星,都对应着,一位,天庭正神! 星光,交织。 法则,共鸣。 一股,足以,磨灭圣人,重开地火水风的,创世与灭世之力,轰然,降临! 周天星斗大阵! 天庭,真正的,护界大阵! 由,玉皇大帝,亲自主持! 由,天庭,所有,尚存的,大罗、金仙,共同催动! “是,周天-星斗大阵!” 哪吒,看着那,缓缓运转的,无上杀阵,脸色,一片煞白。 “宫主!快退!” “此阵,乃是,上古妖庭的,镇族大阵!曾,与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争锋!” “威力,无穷!可,炼化,一切!” “退?” 楚南,笑了。 “为何要退?” 他,看着那,三百六十五颗,璀璨的太古星辰。 眼中,露出了一丝,玩味。 “周天星斗大阵?” “朕,亦有之。” 他,身后,那,已经,凝实无比的,中千世界投影。 轰然,展开! 世界之内。 通天建木之下。 同样,有,亿万星辰,在闪耀! 但,那些星辰,不是投影,不是虚影! 而是,一颗颗,真实的,由,世界本源,凝聚而成的,小世界! 楚南,心念一动。 “神国诸天星斗!” 第三九八章 一起吞了! 轰! 神国世界之中。 同样,有,三百六十五颗,最为璀璨的星辰,亮了起来! 同样,有,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环绕其周! 一座,与天庭,一模一样,但,气息,却,恐怖了万倍,十万倍的,星斗大阵,轰然,成型! “让朕,来教教你们。” “什么,才是,真正的,周天星斗!” 楚南,一指,点出。 神国之中的,诸天星斗大阵,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星光洪流。 迎着,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悍然,撞了上去! 两座,同源,却,不同质的,无上杀阵。 在,无数仙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在,三十三重天之上。 轰然,碰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光。 无尽的,足以,刺瞎大罗金仙道眼的,毁灭之光! 两座,周天星斗大阵,碰撞的刹那。 时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那三百六十五颗,由太古星辰投影,凝聚而成的星辰。 在接触到,楚南神国大阵的瞬间。 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 一颗,接着一颗,飞速地,黯淡,龟裂,然后,湮灭! 而,楚南神国中的星辰,却,光芒大盛! 它们,像是一群,饥饿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 疯狂地,吞噬着,对方的,星辰本源! “不!这不可能!” 凌霄宝殿之中,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那是,玉皇大帝的声音! 他,无法相信! 天庭,引以为傲,镇压三界的,无上杀阵。 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 这是,质的,碾压! 是,真品,对,赝品的,降维打击! 轰!轰!轰! 一颗颗,天庭的星辰,不断炸裂! 每,炸裂一颗。 主持大阵的,那些天庭仙神,便,如遭重创,齐齐,喷出一口仙血! 他们的道果,在哀鸣! 他们的元神,在龟裂! “陛下!撑不住了!” “大阵要破了!” “快撤啊!”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晚了。 楚南的,神国星斗大阵,已经,势如破竹地,撕开了,天庭大阵的,所有防线! 三百六十五颗,神国星辰,化作,三百六十五道,灭世神光。 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座,金碧辉煌,万古不朽的,凌霄宝殿之上!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响彻了,诸天万界! 那座,代表着,三界至高权威的,凌霄宝殿。 在,无数仙神,呆滞,绝望的目光中。 轰然,坍塌! 爆碎!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瓦玉砾! “噗——!” 一道,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的,威严身影,从废墟中,狼狈地,倒飞而出。 在半空中,洒下了一片,璀璨的,帝血! 正是,三界主宰,玉皇大帝! 此刻的他,衣袍破碎,冠冕歪斜,嘴角挂着血迹,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威严? 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怒,羞愤,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玉帝,死死地,盯着楚南。 他,统治三界,亿万年。 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等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他,对“仙”的理解! “朕,是来,取你狗命的人。” 楚南,一步,踏出。 无视了,坍塌的凌霄殿,无视了,那些,在星光余波中,化为飞灰的仙神。 直接,出现在了,玉帝的面前。 一拳,轰出! “神国·创世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一个,完整的中千世界,凝聚而成的,纯粹的,力量! “放肆!” 玉帝,怒吼! 他,到底是,三界主宰! 纵然,狼狈,纵然,恐惧。 但,帝王的尊严,不容,践踏! “昊天镜!照!” 一面,古朴,苍茫,仿佛,倒映着,诸天万界的宝镜,从他头顶,冲天而起! 镜光,一闪! 一道,同样,蕴含着,一方世界之力的,毁灭神光,射向楚南的拳头! 昊天镜! 天道所钟,与此方世界,一同诞生的,先天至宝! 可,执掌,天道之力! 然而。 当,昊天镜的神光,与,楚南的创世拳,碰撞在一起时。 咔嚓! 一声,轻响。 那面,号称,万劫不磨的昊天镜上。 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 拳劲,余威不减。 狠狠地,轰在了,玉帝的胸膛之上! 砰!!! 玉帝的,护体帝气,瞬间,崩溃! 身上,那件,防御无双的九龙帝袍,寸寸炸裂! 整个人,如同,一颗,断了线的,陨石。 从,三十三重天之上,狠狠地,砸落! 轰!轰!轰! 他,接连,撞碎了,三十二重天,三十一重天,三十重天…… 一直,砸穿了,整整,十八层天宇! 最后,被,一片,废墟,深深,掩埋! 整个天庭,死寂。 所有,幸存的仙神,都,石化了。 他们的,陛下。 他们的,三界主宰。 被,一拳,从三十三重天,打穿了,十八层…… 这,是在做梦吗? 楚南,收回拳头。 神色,平静。 他,能感觉到。 玉帝,没死。 对方,与此方世界的天道,深度绑定。 只要,天道不灭,他,便,不死。 “有点,意思。” 楚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杀不死。” “那,朕,便,连你,带这天道,一同,吞了!” 他,张开了双臂。 身后的,中千世界投影,轰然,暴涨! 不再,是投影! 而是,真正的,神国降临! 一个,比整个天庭,还要,浩瀚,还要,真实的世界,彻底,覆盖了,这片,残破的天宇! “神国·吞噬!” 轰隆隆! 一股,源自,世界本位的,恐怖吞噬之力,爆发了! 吞噬的目标,不是,某个仙人。 不是,某个法宝。 而是,这,整片天地的,根基! 那,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的—— 天道! 咔嚓!咔嚓! 天庭的法则,在哀鸣! 世界的根基,在动摇! 一道道,紫色的,代表着天道本源的锁链,被,从虚无之中,强行,拉扯出来! 然后,被,神国世界,疯狂地,吞噬,吸收! 第三九九章 异变生 “不——!!!” 废墟深处,传来,玉帝,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他,感觉到了。 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存在。 正在,随着天道的流逝,被,一同,抽走! 他,才是,最大的,养料!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吞噬高等世界本源!】 【神国世界正在极速进化!】 【当前神国等级:中千世界(巅峰)!】 【距离大千世界:仅差一步之遥!】 【世界认可度:95%…96%…97%…】 系统的提示音,在楚南的识海中,疯狂响起。 他,闭上眼。 静静地,感受着,神国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道,天道本源锁链,被,彻底吞噬。 整个天庭,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法则与,灵气。 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叮!】 【恭喜宿主,彻底掌控此方世界!】 【世界认可度:100%!】 【神国世界,晋升——大千世界!】 轰!!! 楚南的体内,仿佛,有,一个,宇宙,爆炸了! 他,睁开眼。 双眸之中,是,日升月落,星河生灭! 他,缓缓,走到,凌霄殿的废墟之上。 那张,唯一,还算完整的,九龙帝座前。 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坐下。 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 那些,瑟瑟发抖,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的,残存仙神。 哪吒,走到他的身侧,单膝跪下,垂首,恭立。 “吾为天帝。” 楚南的声音,平静响起。 却,传遍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 “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楚南端坐于九龙帝座之上。 帝座冰冷,却压不住他体内大千世界沸腾的本源之力。 下方,残存的仙神跪伏成片,死寂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仙血的腥甜与道则崩灭的死气。 哪吒手持火尖枪,静立一旁,身躯笔直如枪,充当着唯一的护卫。 他看着宝座上的身影,目光复杂。 曾几何得,天庭是不可撼动的存在,玉帝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而今,一切都变了。 “哪吒。” 楚南的声音响起,平淡,却蕴含着重塑乾坤的伟力。 “臣在!” 哪吒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传朕旨意。” 楚南的目光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众仙。 “自今日起,旧天庭崩,新天宫立。” “凡,前天庭仙官,无论品阶,皆废黜仙籍,打入凡尘,轮回百世,重修功德。” 话音落下,下方跪伏的仙神们,身体剧烈一颤。 一名身穿文官袍服,须发皆白的老仙,颤抖着抬起头。 他是太白金星。 “天帝陛下……饶命啊!” “我等,我等也是奉玉帝之命,身不由己啊!” “求天帝开恩,给我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将功赎罪?” 楚南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帝座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朕,踏碎南天门时,尔等在何处?” “朕,屠戮天兵天将时,尔等在何处?” “朕,与勾陈、玉帝死战时,尔等又在何处?” “你们,结成周天星斗大阵,欲将朕炼化成灰。” “现在,跟朕谈机会?”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仙神的心头。 太白金星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朕,不是在与你们商议。” 楚南的声音,骤然转冷。 “朕,是在,宣布你们的结局。”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挥。 “敕令!” 轰隆隆! 整个残破的天庭,不,是整个被他掌控的世界,都在轰鸣! 大千世界的天道法则,化作亿万道金色的秩序神链,从虚无中探出。 神链,如同一条条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地,没入了下方每一位仙神的体内。 “啊——!” “我的仙力!我的道果!” “不!我的修为!”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仙人。 在这一刻,他们的仙骨被剥离,道基被斩断,元神中的仙道烙印,被强行抹去! 金仙,跌落成真仙。 真仙,跌落成地仙。 一层层,一层层。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 所有仙人,都变回了,最原始的,凡人之躯。 他们身上华丽的仙袍,化作了凡俗的布衣。 曾经不老不死的容颜,开始,出现皱纹,生出白发。 生、老、病、死的气息,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 “不……” 太白金星,看着自己,那双,变得干枯瘦弱,布满老人斑的手。 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从,永生不死的仙。 到,寿元不过百的,凡人。 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落差。 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万倍! 做完这一切,楚南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他,看向哪吒。 “哪吒,听封。” “臣在!” “朕,封你为,三界荡魔大元帅。” “总管,天河十万水军,执掌,新天宫一切兵马!” 楚-南,屈指一弹。 一道,蕴含着大千世界本源的,金色神光,没入哪吒眉心。 轰! 哪吒的身体,猛地一震! 刚刚,才突破到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 在这一刻,再次,开始,疯狂暴涨! 大罗金仙中期! 大罗金仙后期! 大罗金仙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触碰到,那传说中的,混元之境! 他身上,那套,莲花法身,也被这股本源之力,重塑。 化作了一套,流淌着混沌气息的,黑色神铠! 手中的火尖枪,也,嗡嗡作响,蜕变成了一柄,品阶,远超先天灵宝的,灭世神枪! “多谢,天帝!” 哪吒,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 对着楚南,五体投地,心悦诚服! 这,才是,真正的一言定法,一念造神! “起来吧。” 楚南,站起身。 他,看着这片,被打成废墟的,三十三重天。 “此地,太过破败。” “也该,换个新颜了。” 他,张开双臂。 身后的,大千世界,彻底,与这方天地,融合! 轰隆隆隆——!!! 世界,在重塑! 那,被撞穿的,十八重天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那,崩塌的,无数仙宫神殿,化作最原始的粒子,然后,重新凝聚! 一座座,比之前,更加宏伟,更加神圣的,全新天宫,拔地而起! 破碎的大地,重新拼接。 干涸的仙河,再次奔涌。 枯萎的蟠桃园,焕发出,勃勃生机,结出了一颗颗,蕴含着混沌气息的,道果! 整个世界,都在,欢呼! 都在,雀跃! 庆祝着,新主的,诞生! 就在,新世界,即将,彻底成型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不详的,碎裂声,从世界之外的,无尽混沌中,传来。 仿佛,有什么,无上的存在,用无匹的伟力,强行,撕开了一道,通往此地的,口子! 第四零零章 踏! 一道,漠然,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跨越了,无尽的时空,降临了! 那股意志,太,恐怖了! 仅仅是,一丝气息的泄露。 就让,刚刚,被楚南,重塑的,新世界。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空间,在凝固。 时间,在停滞。 就连,楚南体内,那,刚刚晋升的,大千世界本源。 都,出现了,一丝,运转不畅的,晦涩之感! “嗯?” 楚南,猛地,抬头。 目光,穿透了,三十三重天,望向了,那片,混沌深处。 他看到。 一道,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的另一端。 不是,另一个世界。 而是,一片,更加,高等,更加,本源的,虚无! 在那片虚无之中。 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古朴的,紫色宫殿。 紫霄宫! 一道,金色的,卷轴,从那紫色的宫殿中,缓缓,飞出。 卷轴,展开。 上面,只有一个,古朴的,道文。 “敕!” 一个“敕”字。 却,仿佛,蕴含着,诸天万界,最根本的,秩序与法则。 它,一出现。 整个新生的世界,便,彻底,静止了。 风,停了。 云,散了。 奔流的仙河,凝固成了琥珀。 刚刚,突破到大罗金仙巅峰的哪吒,骇然发现。 自己,动不了了。 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元神,仿佛被,亿万座神山,镇压! 道果,在哀鸣,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就好像,一只蚂蚁,面对着,一尊,漠然垂眸的,神明! “圣……人……” 哪吒的元神,发出了,艰涩无比的,颤音。 唯有,传说中,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万劫不磨,与天道同寿的,无上圣人。 才,拥有,如此,言出法随,一字,便可,镇压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威能! 那道金色的法旨,从混沌裂缝中,缓缓飘落。 目标,直指,九龙帝座上的,楚南。 它,像是在,宣判。 又像是在,命令。 命令,这方世界,新生的主宰,跪下,领旨! 下方,那些,被打落凡尘的旧神们。 眼中,露出了,狂喜与,劫后余生的,激动! “是道祖!” “是鸿钧道祖的法旨!” “哈哈哈哈!逆贼!你死定了!” “竟敢,逆天而行,颠覆天庭!圣人,岂能容你!” 太白金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指着楚南,状若疯魔地,咆哮着。 “还不跪下!?” “圣人法旨在此!你,安敢不敬!” 然而。 楚南,依旧,坐在那张,九龙帝座之上。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 只是,抬起头。 看着那,缓缓飘落的,金色法旨。 看着那,裂缝之后,若隐若现的,紫霄宫。 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圣人?” “鸿钧?”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幸存仙神,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对着那道,代表着,圣人无上意志的,金色法旨。 轻轻,一弹。 “滚。” 一个字。 轻描淡写。 却,蕴含着,一个,完整的大千世界的,无上伟力!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恐怖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那道,足以,镇压一切大罗金仙的,金色法旨。 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上面,那个,蕴含着天道至理的“敕”字。 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然后。 砰! 整张法旨,竟,如同,一张,脆弱的,薄纸。 被那,无形的指力,硬生生地,弹飞了出去! 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倒卷而回! 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百倍的速度。 狠狠地,撞向了,那道,混沌裂缝! “什么?!” 太白金星的咆哮,戛然而止。 眼珠子,瞪得,滚圆。 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圣人法旨…… 被,弹回去了? 这,怎么可能?!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是,诸天万界,颠扑不破的,铁律! 就算是,大罗金仙巅峰,在圣人面前,也,与蝼蚁,无异! 这个,楚南……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轰隆!!! 就在,所有人,都,处于,石化状态时。 那道,被弹回的金色法旨,已经,狠狠地,撞在了,那道,混沌裂缝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彻混沌! 那道,由圣人,亲自,撕开的,时空裂缝。 竟,承受不住,这一击! 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然后。 轰然,崩碎! 连同,那张,金色的法旨,一同,湮灭在了,狂暴的,时空乱流之中! 噗! 裂缝的另一端。 那座,古朴的紫霄宫中。 仿佛,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哼。 似乎,连,那,高高在上的圣人。 都在这一击之下,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暗亏! 随着,裂缝的消失。 那股,镇压了整个世界的,恐怖圣人威压。 也,随之,烟消云散。 哪吒,感觉,身上一轻。 久违的,掌控感,重新,回到了,身体之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短短的,几个呼吸。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看向,帝座上的楚南。 眼神,已经,从,敬畏。 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弹指,击退圣人法旨! 这是何等的,盖世神威! “圣人,又如何?” 楚南,收回手指,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下方,每一个,旧神的耳中。 “在这方世界。” “朕,说的话。” “才是,天!” 他,站起身。 目光,冰冷地,扫过,太白金星等,刚才,还在,叫嚣的旧神。 “看来,轮回百世,对你们而言。” “还是,太仁慈了。” 太白金星,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是,瘫软在地。 裤裆下,传来一阵,骚臭。 竟,直接,吓尿了。 “天帝……天帝饶命!”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罪该万死!” “求天帝,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小人,愿为天帝做牛做马!” 他,疯狂地,磕着头。 额头,与,坚硬的玉石地面,碰撞。 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鲜血,很快,就流满了,整张老脸。 “机会?” 楚南,摇了摇头。 “朕,给过。” “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他,抬起脚。 对着下方,轻轻一踏。 第四零一章 欢迎! 轰! 一道,无形的,灭绝之力,瞬间,扫过全场! 那些,瘫软在地的旧神们。 身体,连同,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真灵。 在这一踏之下。 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因果,被,彻底,抹除! 做完这一切。 楚南,才,重新坐下。 他,看向,混沌深处,那,裂缝消失的地方。 眼神,平静。 他,知道。 事情,还没完。 圣人的威严,不容挑衅。 今天,他,驳了圣人的面子。 下一次,降临的。 恐怕,就不是,一道法旨那么简单了。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楚南,心念一动。 神念,沉入了,体内的大千世界。 吞噬了,旧天庭的天道。 又,炼化了,如此多的,仙神本源。 他的大千世界,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根基,无比雄厚。 但,想要,再进一步。 从,大千世界,蜕变成,那,传说中的,鸿蒙宇宙。 光靠,这一个世界的本源,还,远远不够。 “看来,是时候,去,别的世界,看看了。” 楚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就在这时。 他,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 自己,那,刚刚,才完全掌控的,世界之外。 似乎,出现了一些,不速之客。 楚南的神念,瞬间穿透了世界壁垒,延伸至无尽的混沌海。 在他的感知中,数十道强横的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所在的世界,急速靠近。 这些气息,有强有弱。 最弱的,堪比金仙。 最强的几道,赫然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层次! 而且,这些气息,并非同源。 它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修炼着不同的法则体系。 有,浑身散发着炽烈光明,仿佛由圣光凝聚而成的天使军团。 有,体型庞大如星辰,肉身强横到足以硬撼混沌风暴的星空巨兽。 有,驾驭着由无数骸骨组成的幽灵船,散发着无尽死亡与诅咒气息的亡灵君主。 甚至,还有,身穿科技战甲,手持能量武器,乘坐着一艘艘遮天蔽日的金属战舰的科技文明! “有趣。” 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刚才,他与圣人意志的碰撞,动静闹得太大了。 不仅,惊动了紫霄宫。 也,引来了,这混沌海中,四处游荡的,掠食者。 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存在。 显然,是将他这方,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世界壁垒,还不算稳固的新生世界。 当成了,一块,肥美的,蛋糕。 想要,前来,分一杯羹。 “宫主?” 哪吒,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异动。 他,握紧了手中的灭世神枪,神色凝重。 “好多,陌生的强者!”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这里!” “无妨。” 楚南,摆了摆手。 “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罢了。” “正好,朕的,大千世界,还缺一些,养料。” 他,从九龙帝座上,站起身。 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天宫之中。 下一瞬。 他,已经,出现在了,世界之外的,混沌海上。 负手而立。 黑色的帝袍,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 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世界,静静悬浮。 散发着,让,混沌海,都为之,退避三舍的,恐怖威压! 此时。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异界强者们。 也,终于,抵达了。 他们,停在了,距离楚南世界,亿万里之外。 遥遥地,打量着,这方,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新生大千世界。 以及,那个,站在世界之前,渺小如尘埃,但,气息,却,渊深如海的,身影。 一艘,通体漆黑,舰首,是一个狰狞恶魔头颅的,庞大战舰上。 一名,头生双角,皮肤赤红,身后,拖着一条熔岩长尾的,深渊领主,舔了舔嘴唇。 “好,浓郁的,世界本源!” “桀桀桀……刚刚晋升的,大千世界!” “这,可是,最顶级的,美味啊!” 另一边。 一头,体长超过百万里,浑身,长满了,紫色水晶的,星空巨兽,发出了,沉闷的,精神咆哮。 “这个世界……是我的!” “谁,敢和我抢……我就,吞了谁!” 一名,骑着一头,骨龙的亡灵君主,眼眶中,灵魂之火,剧烈跳动。 “那个,站在世界前面的,人类……” “他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将他,转化成,我麾下,最强大的,死亡骑士!” 这些,在各自世界,称王称霸,横行无忌的强者们。 显然,没有,将楚南,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 一个,刚刚晋升的,大千世界。 其,世界之主,实力,再强,也,有限。 他们,这里,有,数十位,同等级别的存在! 联起手来,足以,碾碎,一切! “动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瞬间。 数十道,毁天灭地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爆发! 深渊领主,挥舞着,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巨斧,劈出了一道,足以,撕裂混沌的,熔岩斩击! 星空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了一道,蕴含着,湮灭法则的,能量洪流! 亡灵君主,举起手中的白骨法杖,召唤出了,亿万,咆哮的,怨灵,化作一片,死亡之海,席卷而来! 科技战舰的主炮,充能完毕,射出了一道,足以,蒸发星系的,歼星光束! …… 数十种,截然不同,但,同样恐怖的,攻击。 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楚南,所有的,退路!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先,联手,灭杀,这个,碍事的世界之主! 然后,再,各凭本事,瓜分,这个,美味的世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千世界之主,都,为之,头皮发麻的,饱和式攻击。 楚南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然后。 对着那,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 轻轻,一握。 “朕的世界。” “朕,说了算。” 轰隆隆隆——!!! 他身后的,大千世界,猛地,一震! 一股,超越了,法则,超越了,大道的,至高意志,瞬间,降临! 那是,属于,创世神的,意志! 在这片,被意志,所笼罩的,混沌区域。 一切,都,变了。 那,足以,撕裂混沌的,熔岩斩击,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作了,最精纯的,火元素。 那,蕴含着,湮灭法则的,能量洪流,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消弭于无形。 那,亿万咆哮的怨灵,在接触到,创世意志的刹那,便,被,净化,超度,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那,足以,蒸发星系的,歼星光束,更是,可笑地,在半空中,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射向了,无尽的混沌深处。 所有的攻击。 在,距离楚南,还有,千万里之遥时。 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分解,抹除! “什么?!” “这,是什么力量?!” “法则,被篡改了!” “不可能!这里,是混沌海!怎么可能,有,世界之力,延伸出来!” 所有,异界强者,都,懵了。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欢迎,来到,朕的世界。” 楚南的声音,在他们的,心底,同时响起。 第四零二章 从天而降! 楚南的声音在他们的心底同时响起。 他们骇然地环顾四周,这才惊恐地发现。 不知何时,他们周围的混沌景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星光璀璨的,浩瀚宇宙! 日月同辉,星河轮转。 三千条,粗壮如山脉的,大道锁链,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他们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入了对方的世界之内! “不!快出去!” 深渊领主,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他,疯狂地,挥舞着巨斧,想要,劈开,这方天地。 然而。 他的巨斧,劈在虚空之中。 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这里的空间法则坚固得不可思议! “现在,想走?” 楚南的身影,出现在,这方宇宙的,最高处。 他低着头俯瞰着这些如同瓮中之鳖的异界强者。 “晚了。” 他,伸出手。 对着下方,轻轻一压。 “神国炼狱!” 轰! 整个,大千世界,轰然运转! 三千大道法则,化作,三千座,恐怖的,灭世磨盘! 从天而降! 轰!!! 三千大道法则所化的灭世磨盘,从宇宙的四极八荒,缓缓转动,碾压而来! 这不是比喻。 这是真实不虚的景象。 每一座磨盘,都由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构成。火焰磨盘,燃烧着创世之火;寒冰磨盘,冻结着绝对零度;雷霆磨盘,闪耀着破灭神雷;空间磨盘,扭曲着维度;时间磨盘,剥夺着存在! 三千磨盘,代表着三千种死亡的方式!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名深渊领主发出惊恐的咆哮,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身上的地狱之火,本是深渊位面的本源之火,足以焚烧万物,熔化法则。 然而此刻,在那座火焰磨盘之下,他引以为傲的地狱火,竟如同温顺的绵羊,遇到了史前暴龙! 火焰磨盘只是轻轻一转。 深渊领主周身的火焰,便发出一声哀鸣,被强行从他体内剥离,化作一道火龙,倒卷着,融入了火焰磨盘之中! “我的力量!” 深渊领主眼中的火焰熄灭了,他感觉自己与深渊位面的联系,被硬生生斩断! 他想逃。 但一座空间磨盘已经压下,他周围的万里空间,被瞬间压缩成了一张薄纸。 紧接着,大地磨盘、金铁磨盘、毁灭磨盘……数十座磨盘,接连碾过! 砰! 深渊领主那庞大的恶魔之躯,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被碾成了最精纯的本源粒子。 一缕缕,漆黑如墨,又带着硫磺气息的深渊本源,被大千世界贪婪地吸收。 轰隆! 神国世界的边缘,一座座终年喷发着黑色火焰的火山拔地而起,形成了一条全新的山脉。 另一边。 那头体型堪比星辰的星空巨兽,正用它那无坚不摧的肉身,疯狂撞击着一座力量磨盘。 每一次撞击,都足以撞碎一颗恒星。 但那力量磨盘,只是微微震颤,其上,三千大道神文流转,瞬间便卸去了所有力道。 “吼——!” 星空巨兽发出不甘的怒吼,它张开巨口,一道湮灭能量洪流喷涌而出,想要将磨盘击穿。 然而,一座吞噬磨盘,从天而降。 磨盘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湮灭洪流射入其中,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 切割磨盘、穿刺磨盘、重力磨盘…… 无数磨盘,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咔嚓!咔嚓! 星空巨兽那坚不可摧的水晶身躯上,布满了裂痕。 它的生命精气,它的血肉本源,它的灵魂烙印,都在这无情的碾压下,被一点点磨灭,分解! 最后,轰然爆碎! 化作了一场,璀璨到极致的水晶之雨! 这些水晶碎片,散落在大千世界各处,迅速形成了一条条,蕴含着磅礴能量的,巨型灵石矿脉! “魔鬼!你是魔鬼!” 亡灵君主骑在骨龙之上,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剧烈地摇曳,充满了恐惧。 他的亿万怨灵大军,在光明磨盘与净化磨盘的照耀下,如同夏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甚至,连他身下的骨龙,那由上古神龙骸骨铸就的坐骑,都在腐朽磨盘与轮回磨盘的转动下,节节寸断,化作了枯骨粉末。 他举起白骨法杖,想要施展最后的禁咒。 但,已经晚了。 死亡磨盘,降临了。 他,自诩为死亡的君主。 此刻,却在这座,由最纯粹的死亡大道,凝聚而成的磨盘面前,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他的灵魂之火,被强行抽出。 他的神格,被碾成粉碎。 所有,关于他的存在,都被抹去。 只留下,最精纯的灵魂本源,化作一条浩瀚长河,汇入了神国的冥土之中,让那片新生的轮回之地,变得更加稳固。 最后,只剩下那支科技文明的舰队。 数十艘,遮天蔽日的金属战舰,正疯狂地开火。 歼星炮、维度锚、因果律武器…… 各种,足以毁灭星系的攻击,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 然而,在这方,由楚南主宰的世界里。 所有的物理规则,都被改写。 所有的能量形式,都被定义。 他们的攻击,有的,在半路就凭空消失。 有的,被扭曲成一团麻花。 有的,甚至,掉转头来,轰向了自己人! “警告!警告!法则常数发生未知偏转!” “空间曲率异常!无法进行跃迁!” “侦测到无法理解的高维能量!正在侵蚀舰体!” 战舰主控室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汇报着一个又一个,绝望的消息。 “不可能……这不科学!” 舰队的指挥官,一个身穿银色制服的三眼人,看着屏幕上,那缓缓压下的,一座由秩序与逻辑构成的“信息磨盘”。 眼中,充满了,信仰崩塌的,迷茫。 轰! 信息磨盘,碾过。 庞大的舰队,没有爆炸,没有解体。 而是,被,从最基础的层面,进行了,分解与重组! 一艘艘战舰,化作了,最精纯的,金属洪流、能量液体、信息数据流…… 这些,代表着一个高等文明结晶的物质,被大千世界,分门别类,尽数吸收。 神国的某处大陆上,一座座,闪耀着未来科技光感的金属巨城,拔地而起。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数十位,来自不同世界的,大罗、金仙级强者。 连同,他们带来的,庞大军团。 全军覆没! 神形俱灭! 他们的所有,都化作了,楚南大千世界的养料! 第四零三章 水镜 轰隆隆! 整个大千世界,都在欢呼,在雀跃! 世界壁垒,变得更加厚实,坚不可摧。 三千大道法则,变得更加凝练,圆融如意。 天空,更高。 大地,更广。 就连,悬于世界中央的通天建木,都,肉眼可见地,又长高了一截! 楚南,站在宇宙之巅,静静感受着,体内,那,再次暴涨的力量。 大千世界(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 甚至,隐隐,有向着中期,迈进的趋势。 他,很满意。 这,就是,大千世界之主的,威能! 一念,可定众生生死! 一念,可炼化诸天万界! “不错,不错的养料。” 楚南,挥了挥手。 这片,作为战场的临时宇宙,缓缓消散。 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冰冷的混沌海中。 然而。 就在,他准备,返回天宫的那一刹那。 他,动作一顿。 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 一道,与之前那些杂乱气息,截然不同的,神念。 如同一根,无坚不摧的,神针。 穿透了,层层混沌,精准地,刺向了他的世界壁垒。 这道神念,不带杀意,不带敌意。 只有,纯粹的,漠然的,探究。 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 在,观察一只,有趣的,虫子。 “圣人……” 楚南,眼中,寒芒一闪。 是鸿钧? 还是,其他的存在? 这道神念,比起刚才那张法旨,要,强大太多了! 它,无视了,大千世界的壁垒防御。 直接,渗透了进来! 那道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它,没有破坏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流淌,观察着这个新生的世界。 它,扫过那三十三重崭新的天宫,扫过那奔腾不息的天河,扫过那重获生机的蟠桃园。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九龙帝座之上。 虽然楚南本人在混沌海中,但帝座之上,依旧残留着他那霸道绝伦的气息。 这道神念,在帝座旁,盘旋了片刻。 似乎,在分析,在解析。 楚南,立于混沌之中,脸色平静。 他,没有立刻,驱逐这道神念。 因为,他知道,驱逐不了。 对方的层次,太高了。 强行驱逐,只会引发剧烈的冲突,甚至,可能损伤到,刚刚稳固的大千世界。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楚南,心念一动。 他的意志,化作一道同样凝练的神念,迎着那道外来神念,逆流而上! 两道,分属不同存在的至高意志,在世界壁垒的夹层中,无声地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法则层面的,相互试探与,角力。 楚南,感觉自己,仿佛,冲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之海。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 只有,最纯粹的,“道”。 而在那“道”的尽头。 一个,模糊的,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身影,盘膝而坐。 他,仿佛,就是这片虚无的,化身。 他,闭着眼。 却,仿佛,能看穿,诸天万界,一切虚妄。 “异数。” 老者的声音,直接,在楚南的意志中响起。 声音,古朴,苍老,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非此界之生灵,却,窃取此界天道,登临帝位。” “汝,可知罪?” 楚南的意志,凝聚成自己的模样,负手而立,与那老者,遥遥相对。 “罪?” 楚南,笑了。 “玉帝无道,天庭腐朽,视众生为刍狗。朕,取而代之,重立天规,何罪之有?” “此方世界,乃盘古开辟,鸿钧定道,三清教化,方有今日之秩序。” 老者的声音,依旧漠然。 “天帝之位,关乎三界气运,非有德者,不可居之。” “汝,德不配位。” “德?” 楚南,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朕,一拳,可碎大千。一念,可定万法。” “朕的拳头,就是德!” “朕的意志,就是天!” “在这方世界,朕,便是,唯一的秩序!” 楚-南的意志,轰然爆发! 他身后,那,刚刚吞噬了无数强者的,大千世界虚影,轰然降临! 三千大道法则锁链,哗哗作响! 通天建木,撑起宇宙! 一股,属于创世神的,霸道气息,狠狠地,撞向了那片,虚无的“道”之海! 嗡——! 老者那,古井无波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晃动。 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阴阳流转,万法生灭。 “好一个,霸道的,世界。” 老者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波澜。 “以,三千大道,为基石。” “以,世界之树,为支柱。” “你,走的,是,混沌的,路子。” “可惜,这条路,走不通。” “走不通?”楚南冷笑,“路,是走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盘古,也曾走过。”老者缓缓道,“然后,他,死了。” “那是他,不是朕。” 楚南的意志,坚定不移。 老者,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楚南。 又,看了一眼,楚南身后,那,生机勃勃,潜力无穷的,大千世界。 半晌。 他,叹了口气。 “罢了。”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老者的身影,连同那片,虚无的“道”之海,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那道,盘踞在楚南世界中的,探究神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南,立于混沌,久久不语。 太上? 还是,元始? 不管是哪一个,对方,暂时,似乎,没有,要直接出手的意思。 “棋局……” 楚南,咀嚼着这两个字。 看来,这方世界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玉帝,或许,只是明面上的,一颗棋子。 自己,打碎了棋盘,掀了桌子。 现在,那些,真正的棋手,开始,注意到自己了。 他,摇了摇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那么多,无用。 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他,一步,跨出。 身影,回到了,那座,崭新的,凌霄宝殿之中。 “宫主!” 哪吒,立刻,迎了上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出什么事了?”楚南问。 “宫主,您看!” 哪吒,一挥手。 一面,巨大的水镜,出现在大殿中央。 水镜中,呈现的,正是,下界,那片,生养了楚南的,凡俗世界。 东荒、南疆、西漠、北原…… 第四零四章 魔气 此刻。 这片,广袤无垠的大陆上空。 竟,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缝! 裂缝,不大。 但,却在,不断地,增多,蔓延! 丝丝缕缕,漆黑的,混沌之气,正从裂缝中,渗透进来。 混沌之气,所过之处。 山川,崩塌。 河流,干涸。 草木,枯萎。 就连,空间,都变得,极不稳定! “这是……” 楚南,瞳孔一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 釜底抽薪! 圣人,没有,与他,正面为敌。 而是,选择了,攻击,他这方大千世界的,“根”! 他的神国,是从这方下界,一步步,演化而来的。 两者,本为一体。 一旦,下界崩溃。 他这个,刚刚晋升的,大千世界,就会,变成,无根的浮萍! 世界,会变得,不再稳固。 甚至,有,跌落境界的,危险! 好,狠毒的,计策! “天帝,我们该怎么办?” 哪吒,看着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忧心忡忡。 “派天兵天将下去,修补裂缝?” “没用的。” 楚南,摇了摇头。 “这些裂缝,是圣人,以大法力,从世界本源上,撕开的。” “除非,有同等级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修补。” “而且,这,只是开始。” 楚南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对方的真正目的,恐怕,还不止于此。” 他,看着水镜中,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大地。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你想,毁了朕的根。” “那,朕,就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他,转头,看向哪吒。 “传朕旨意。” “新天宫,所有仙神,听令!” “朕要,移天换地!” “移天换地?” 哪吒,愣住了。 他,不明白,楚南的意思。 “天帝,您的意思是……” “朕,要将这三十三重天,与下界凡间,彻底,融为一体!” 楚南的声音,斩钉截铁。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磅礴伟力! 轰! 此言一出,不只是哪吒。 整个,刚刚被重塑的,新天宫,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将,天庭,与,凡间,融合?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大胆的想法! 自古以来,天人两隔,仙凡有别。 这是,天道定下的,铁律! 强行融合,会引发,何等恐怖的,法则冲突? 稍有不慎,两个世界,都会,在融合的过程中,彻底崩溃,同归于尽! “天帝!三思啊!” 哪吒,急忙,劝道。 “此举,太过,凶险!” “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朕,知道。” 楚南的目光,平静如水。 “但,这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看着水镜中,那,不断扩大的,世界裂缝。 “圣人,想从根源上,毁了朕的世界。” “那,朕,就反其道而行之。” “将,根基,与,主干,彻底,融为一体!” “用,整个大千世界的底蕴,来,镇压,这方小世界的,创伤!” “如此一来,两个世界,气运相连,法则互补,自成一体。” “圣人,再想,从外部,撕开裂缝,就,难如登天!” “而且……” 楚南的眼中,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芒。 “不破,不立。” “两个世界融合,必将,诞生一个,全新的,更加强大的,世界根基!” “届时,朕的大千世界,才能,真正,做到,万劫不磨,亘古不灭!” 听完楚南的解释。 哪吒,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 楚南的计划,虽然,疯狂。 但,却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世界本源,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不如,放手一搏! “臣,明白了!” 哪吒,眼神,变得,坚定。 他,对着楚南,单膝跪下。 “请天帝,下令!” “三界荡魔大元帅,哪吒,愿为天帝,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 楚南,点了点头。 他,一步,踏出,来到凌霄宝殿之外。 立于,三十三重天的,最高处。 他,张开双臂,神念,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千世界! “朕,为天帝!” “今,敕令,天地归一,仙凡合流!” “三十三重天,听朕号令!” “沉!” 轰隆隆隆——!!! 一声,响彻了,整个大千世界的,恐怖轰鸣,炸裂开来! 那,刚刚,才被重塑的,三十三重天宇。 竟,真的,开始,缓缓,向下,沉降! 第一重天,太皇黄曾天,率先,接触到了,下界凡间的,世界壁垒! 嗤啦——! 两个,不同法则,不同维度的世界,碰撞在一起。 瞬间,爆发出,亿万道,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法则风暴! 山峦,在崩塌! 海洋,在蒸发! 无数,凡间的生灵,在这恐怖的天威之下,瑟瑟发抖,以为,末日降临! “定!” 楚南,口含天宪,一字吐出! 他体内,大千世界的本源之力,疯狂涌出! 通天建木,光芒大放,无数根须,从虚无中探出,扎根于两个世界的连接处,强行,将它们,缝合在一起! 三千大道法则锁链,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大网。 将,那些,暴动的,空间乱流,与,法则风暴,尽数,镇压,抚平! “哪吒!” “臣在!” “率领,所有,可战之兵,镇守,四极八荒!” “凡,有,法则暴动之处,立刻,镇压!” “凡,有,生灵涂炭之地,立刻,救助!” “遵旨!” 哪吒,手持灭世神枪,化作一道红光,冲了下去。 紧接着。 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 第三重天,清明何童天…… 第四重天,玄胎平育天…… 一层层,天宇,不断,沉降。 与,下界的,东荒、南疆、西漠、北原、中州,一一,融合! 这是一个,浩瀚到,无法想象的,宏伟工程! 楚南,以一人之力,对抗着,两个世界融合所产生的,无边业力,与,法则反噬! 他的身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饶是,他如今,已是大千世界之主。 嘴角,也,渐渐,渗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随着,融合的,不断进行。 下界,那些,被圣人撕开的裂缝,在,大千世界法则的,冲刷与修补下。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圣人的计策,被,破了! 然而。 楚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的目光,穿透了,正在融合的世界。 落在了,下界凡间,那,最深处的,地核之中。 他,感觉到。 圣人的攻击,不止,撕开了世界裂缝。 更,像是一把,钥匙。 激活了,一个,被,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封印! 那封印,极其强大,极其古老。 上面,铭刻着,楚南,看不懂的,先天神文。 似乎,是,盘古开天之时,便,已存在! 封印,镇压着,一个,恐怖到,让楚南,都,心悸的,存在! 而此刻。 这道,亘古长存的封印之上。 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一丝,楚南,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从那裂痕中,泄露了出来。 那是…… 魔气! 第四零五章 故地重游,魔女之秘 世界融合的伟力,仍在持续。 楚南立于三十三重天之巅,神念如渊,掌控着全局。三十三重天每沉降一分,与下界凡间融合一寸,都需要消耗他海量的本源之力去镇压、梳理、缝合。这等同于以一人之力,对抗两个世界的排异法则,其凶险与艰难,远超想象。 然而,地核深处那道裂开的封印,如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 九凝的本体?上古的魔气?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思的可能。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天道法身!” 楚南心念一动,背后金光大作,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走出。这道法身,气息与他本尊无异,双眸之中,同样演化着世界生灭的景象。 “本尊,你去吧。”法身开口,声音沉稳,“此处,有我。” “好。” 楚南本尊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他将整个世界的掌控权,暂时交给了天道法身。这法身由他神念与世界本源凝聚而成,虽无本尊的全部战力,但用来维持世界融合的进程,已然足够。 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三十三重天。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下界凡间。 此刻的凡间,早已不复往日的平静。天空中,巨大的天宇轮廓缓缓压下,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法则的碰撞,在天地间激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所过之处,空间破碎,大地撕裂。 虽有哪吒率领天兵天将四处救火,但范围实在太大,终究是杯水车薪。 楚南行至一处,正见一座凡人城池上空,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猛然张开,狂暴的法则风暴,如决堤的洪水,即将倾泻而下。城中数十万生灵,面露绝望,哭喊震天。 “定。” 楚南甚至没有现身,只是淡漠地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 那足以撕碎真仙的法则风暴,瞬间凝固在半空,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抹去的画卷,消散于无形。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也在一股温和的力量下,缓缓愈合。 城中百姓,死里逃生,纷纷跪地,朝着虚空叩拜,感念不知名的神灵救命之恩。 楚南没有停留,身形几个闪烁,便跨越了亿万里山河,来到了东荒大陆。 曾经的合欢宗山门,早已化作一片废墟。山峦崩塌,灵脉断绝,只有一些残垣断壁,诉说着此地过往的“辉煌”。 然而,楚-南的目光,却落在了废墟的中心。 那里,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地底深处,不断溢出。 那正是他感应到的,同源于九凝,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精纯、更加暴虐的上古魔气! 这些魔气,仿佛拥有生命,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因世界融合而变得混乱的灵气,不断壮大。 楚南脸色凝重,神念一动,进入了阴阳鼎的空间。 鼎内空间,依旧是那片熟悉的,被混沌包裹的小天地。 九凝的虚影,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外界的变化,对她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你感觉到了?”楚南开门见山,声音听不出喜怒。 九凝睁开眼,那双魅惑众生的眸子里,此刻,却带着一丝,楚南从未见过的,复杂与疲惫。 “感觉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是什么?”楚南紧紧盯着她,“或者说,那,是谁?” 九凝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虚幻的手掌,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魔女,我需要一个解释。”楚南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圣人,显然知道那东西的存在。他撕开我的世界,不止是为了动摇我的根基,更是为了放出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和你,同出一源。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告诉你,又能如何?”九凝忽然抬起头,自嘲一笑,“楚南,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天帝,执掌一方大千世界。而我,不过是你法宝中的一个器灵,一个阶下囚。我的事,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楚南气笑了,“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那个东西,一旦出世,你觉得,它会放过你?放过我们的孩子?” “孩子……”九凝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她眼中的挣扎,愈发剧烈。 楚南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软,但语气依旧强硬。 “九凝,我们斗了上千年,你应该了解我。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现在,有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恐怖的存在,即将破封而出,而这个存在,还和你息息相关。你让我,如何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个东西,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的刀。你若信我,就告诉我真相。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它。” “若我不信你呢?”九凝的眼神,带着一丝挑衅。 “那很简单。”楚南站起身,神情恢复了漠然,“我会立刻,切断阴阳鼎与你的所有联系,将你,彻底放逐到无尽的混沌虚空。至于那个东西,我会用整个大千世界的力量,将这片废墟,连同地核深处的封印,一同,彻底炼化,抹去!” “你敢!”九凝猛地站起,厉声喝道。 “你看我敢不敢。”楚南的目光,冰冷如铁,“我绝不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毁了我的世界,威胁到我的所有。哪怕,代价是……我们的孩子。” 他说出最后几个字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九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楚南,那双眸子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委屈,最后,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她知道,楚南说的是真的。 这个男人,为了守护他在意的东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良久。 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地。 “我说……” 她的声音,轻如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楚南的耳中。 “那个被封印的,不是我的本体。” 楚南静静地听着。 “那……是我的,心。” 第四零六章 魔心之源,域外之客 “心?” 楚南眉头紧锁,一时间,没有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心脏? 不,不对。九凝此刻是神魂状态,何来心脏一说? “是魔心。”九凝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亘古岁月的,沧桑与疲惫,“一颗,生于混沌,长于鸿蒙的,先天魔心。” 楚南心头剧震。 先天! 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凡是,能与“先天”二字沾边的,无一不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至高存在! 先天神圣,先天灵宝…… 如今,又多了一个,先天魔心! “你……”楚南看着九凝,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到底是谁?” “我?”九凝凄然一笑,“我只是,那颗魔心,在被盘古封印之前,诞生的一缕,微不足道的,‘善念’罢了。” 她开始,缓缓讲述,那段,被尘封在,时光长河最深处的,古老秘辛。 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前,混沌之中,并非虚无。而是,孕育着,无数,强大而古老的,混沌。 盘古,是其中最强者。 而她,或者说,她的本源,那颗先天魔心,同样,是混沌之一。 与盘古,代表着“开辟”与“秩序”不同。 先天魔心,代表的,是“终结”与“毁灭”。 盘古开天,三千混沌,或被斩杀,或被驱逐。唯有,那颗先天魔心,太过特殊,它,乃混沌终结之道的具象化,无法被彻底杀死。 最终,盘古大神,在身化万物的前一刻,倾尽最后的神力,以开天功德,铸就了一道,亘古不灭的封印,将那颗,欲要吞噬新生世界的先天魔心,镇压在了,这方世界,最初的,地核深处。 而九凝,就是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魔心,为了自保,分裂出的一缕,相对“纯净”的,神魂。 她,继承了魔心的一部分记忆和力量,但,也诞生了,属于自己的,独立意识。 她,不想毁灭,只想,自由地,存在。 无数万年来,她,一直在想办法,摆脱魔心的影响,甚至,想要,彻底取代它。 她,创建魔道,搅动风云,寻找脱困之法。最终,却在一次意外中,被仇家打得神魂濒临破碎,无奈之下,只能,遁入这件,她早年得到的,奇特法宝,阴阳鼎中,苟延残喘。 直到,遇到了楚南。 “所以……”楚南听完这一切,只觉得,头皮发麻,“圣人,不止是要毁了我的世界。他,更是要,放出那个,连盘古大神,都只能封印的,先天魔心?” “没错。”九凝点了点头,脸色,愈发苍白,“而且,魔心一旦出世,第一件事,就是,将我这个‘叛徒’,彻底吞噬,补全自身。到那时,它,将恢复到,最巅峰的状态。” 一个,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全盛时期的,混沌! 楚南,无法想象,那将是,何等恐怖的,一场灾难! 恐怕,整个大千世界,都会在,顷刻间,重归混沌! 这,才是圣人,真正的,杀招! 釜底抽薪,一石二鸟,借刀杀人……所有的计谋,在这一招面前,都显得,那般,稚嫩可笑。 这,是要,将他和他的世界,连同这片天地,都,彻底埋葬! “该死!” 楚南,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无力。 对手,太强了。 强到,让他,看不到,一丝,翻盘的希望。 就在这时。 轰!!! 外界,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 一股,阴冷、邪恶、混乱的,气息,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合欢宗废墟。 楚南神念一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只见,废墟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空间漩涡。 数十道,形态各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正从漩涡中,不断涌出。 这些身影,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青面獠牙,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它们,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域外天魔!”九凝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凝重,“是世界融合的法则波动,和魔心泄露的气息,引来了这些,专门吞噬世界本源的,混沌鬣狗!” 这些域外天魔,刚一出现,便,贪婪地,扑向了,那些,从地底溢出的,上古魔气。 每,吸收一丝,它们的气息,便,强大一分。 其中,一个,最为高大的,足有百丈,浑身,长满,猩红眼球的,天魔首领,在吸收了,足够多的魔气后,猛地,仰天咆哮! “是……是‘毁灭君主’的气息!” “君主,即将,回归!” “小的们!献上,我们的,祭品!迎接,君主的,降临!” 随着它一声令下。 所有的域外天魔,都,调转方向,猩红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这片废墟之下! 它们,要,破坏封印! “找死!” 楚南眼中,杀机暴涨! 他,一步,从阴阳鼎中,踏出,身形,显现在,半空之中。 “蝼蚁,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群,冲向地面的天魔,遥遥一划。 “天地一刀斩!” 一道,横贯天地的,恐怖刀芒,凭空出现! 刀芒之上,法则之力,流转,世界伟力,加持! 仿佛,整个世界,都化作了,楚南手中,最锋利的,刀! 嗤啦——! 刀芒,一闪而逝。 那数十只,实力,堪比金仙,甚至,太乙金仙的,域外天魔,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体,便,齐刷刷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伤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只有,一道道,金色的,法则火焰,在,疯狂燃烧,将它们的,魔躯与神魂,一同,焚烧成,虚无! 一刀,秒杀! 这就是,世界之主的,威能! 然而,那个,百丈高的,天魔首领,却,在刀芒临体的一瞬间,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 刀芒,从中,一穿而过。 血雾,重新凝聚,化作,天魔首领的模样,只是,气息,萎靡了许多。 它,死死地盯着楚南,无数只,猩红的眼球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世界之主……很好!” “你,阻挡不了,君主的,回归!” “以我之血,献祭虚空!以我之魂,呼唤神名!” “毁灭的,信标,立!” 它,吟唱着,古老而邪恶的,咒语。 身体,猛地,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 光柱,洞穿了,正在融合的,世界壁垒,射入了,无尽的,混沌虚空之中! 像一个,灯塔,为,迷航的船只,指引着,方向! 做完这一切,天魔首领,发出了,最后的,狂笑。 “等着吧……君主的,大军……很快……就会,降临!” 轰! 它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漫天血雨,洒向大地。 楚南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麻烦,大了。 第四零七章 破局之法,以身为炉 天魔首领,以自身为代价,在混沌虚空中,立下了一个,无法被抹去的,血色信标。 这意味着,将会有,源源不断的,域外天魔,循着信标的指引,来到这个,正在融合的,新生世界。 它们,是秃鹫,是鬣狗。 最擅长的,就是在,世界,诞生或毁灭的,混乱时期,趁虚而入,窃取,世界本源,吞噬,众生灵魂。 一个,即将破封的,先天魔心。 一群,即将到来的,域外天魔。 再加上,一个,在暗中,虎视眈眈的,圣人。 楚南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了。 他,回到了,阴阳鼎空间。 九凝,也感应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她的脸色,比楚南,好不到哪里去。 “信标已立,除非,你能,将那片混沌虚空,都彻底炼化。否则,天魔大军,必定会来。”她的声音,干涩无比。 “我知道。”楚南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绝境。 如果,他坐镇此地,全力,镇压封印,或许,能,延缓魔心出世的时间。但,三十三重天的融合,无人主持,必定会,功亏一篑,甚至,引发,两个世界,彻底崩溃。 如果,他回去,主持世界融合。那么,地核深处的封印,将,彻底失去压制。再加上,域外天魔的,不断冲击,先天魔心,破封而出,只是,时间问题。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楚南看向九凝,这是他,第一次,用近乎求助的,目光,看着这个,与他,斗了千年的,魔女。 九凝,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楚南,眼神,变幻不定。 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办法,有一个。” “什么办法?”楚南精神一振。 “主动,迎回魔心。”九凝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楚南愣住了,“你疯了?让它出来,我们都得死!” “不。”九凝摇了摇头,“不是让它出来,而是……让我,去,吞了它!” 楚南,瞳孔,猛地一缩。 一缕“善念”,去吞噬,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本源魔心? 这,无异于,一只绵羊,妄图,吞掉一头,史前巨兽! “你,根本做不到。”楚南断然否定,“你的神魂,会被它,瞬间同化,吞噬。到时候,只会,让它,变得,更强!”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九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神色,“但是,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什么意思?” “两个世界,正在融合!”九凝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绝的光芒,“这是,万古未有之变局!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世界融合,必将,诞生,全新的,世界本源!那是,比先天灵气,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的,力量!” “楚南,你,是天帝!是这个,新生世界的主人!只要,你肯帮我,我,就有机会,在魔心,彻底破封之前,借助,这股新生的,世界本源之力,将我的神魂,推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那时,我,未必,没有,与它,一争之力!” 楚南,听懂了。 九凝的计划,堪称,疯狂! 她,要,借助世界融合的东风,来,完成一次,史无前例的,豪赌! 用,新生的世界本源,来,对抗,古老的,混沌魔心! “风险,太大了。”楚南沉声道,“稍有不慎,你,就会,被世界本源之力,撑爆神魂。就算,你成功了,你,又有多大把握,能,反过来,压制魔心?” “不到一成。”九凝的回答,很干脆。 楚南,沉默了。 不到一成的,胜算。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这是,唯一的,生路。”九凝看着他,目光灼灼,“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放手一搏!楚南,你,敢不敢,陪我,赌这一把?” 楚南,看着她,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决然与疯狂。 他,忽然,笑了。 “魔女,你,好像,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什么?”九凝一怔。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楚南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万一,你,在吸收了世界本源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呢?” “你……”九凝气结。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混蛋,竟然还在,怀疑自己! “我,以我们的孩子,起誓!”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不够。”楚南摇了摇头,“誓言,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他,走到九凝面前,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那,依旧平坦的,小腹。 “想要,我相信你,很简单。” “把,你的神魂本源,交给我。” “让我,在你的,神魂最深处,烙下,我的,印记。” “从此,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我们,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你,敢吗?” 楚南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九凝的计划,虽然疯狂,但,的确,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必须赌。 但是,他,绝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九凝的,信誉之上。 他要,绝对的,掌控! 九凝的身体,僵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楚南。 将神魂本源,交出去,任由对方,烙下印记。这,比,成为阶下囚,更加,屈辱,更加,彻底。 这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自由与自我。 她的生死,她的一切,都将,在楚南的,一念之间。 她,挣扎了,千万年,不就是为了,摆脱束缚,获得自由吗? 可现在……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那里,孕育着一个,与她,血脉相连,也与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她,又看了看,楚南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退让。 良久。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仿佛,吐出了,心中,所有的,骄傲与不甘。 “好。” “我,赌了。” 她,缓缓,放开了,自己的神魂防御。 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紫光的,神魂本源,在她的眉心,缓缓浮现。 楚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伸出手指,指尖,一滴,蕴含着他,天帝本源的,金色神血,浮现而出。 他,轻轻地,将这滴神血,点在了,九凝的,神魂本源之上。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奥联系,在两人之间,瞬间,建立! 在这一刻,楚南,感觉到了,九凝的,一切。 她的,喜怒哀乐,她的,记忆过往,她的,彷徨与决绝。 而九凝,也同样,感受到了,楚南的,意志与决心。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手中的,剑。”楚南的声音,在九凝的,灵魂深处,响起,“剑,当,为主人,斩尽,一切敌!” “是,我的,主人。”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宿命般的,叹息。 “很好。” 楚南,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与彷徨,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疯狂! “既然,要赌,那就,赌大一点!” “以身为炉,以世界为火,炼化魔心,铸我大道!” 他,一步,踏出阴阳鼎,重新,君临三十三重天。 他,对着,正在维持世界融合的,天道法身,下达了,一道,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命令。 “加速!” “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融合!” 第四零八章 天帝一令,世界崩融! 天帝一令,世界崩融! 轰隆隆——! 楚南的命令如天宪如法旨,瞬间贯穿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那尊顶天立地的天道法身原本还在以一种相对平稳的速度,引导着,两个世界的融合。 此刻,它猛地一震! 构成其身躯的亿万道法则神链,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咔嚓! 咔嚓嚓! 刺耳的崩裂声,从法身之上不断传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痕,在它那堪比星辰的身躯上疯狂蔓延! 它,在燃烧! 以自身的存在为代价,疯狂地压榨着两个世界的最后潜力! “加速!” 楚南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站在阴阳鼎之外,黑发狂舞衣袍猎猎。 天帝的威严,在此刻展露无遗! 轰——! 整个世界都响应了他的意志! 原本如同两块缓慢靠近的大陆。 此刻变成了两颗迎头相撞的星辰! 三十三重天开始剧烈地摇晃! 不! 不是摇晃! 是崩塌! 第一重天,天穹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窟窿! 无尽的混沌罡风从中倒灌而入! 大地在哀鸣。 山川在崩解。 江河在倒流! 一座座矗立了万古的仙山,在瞬间化为齑粉! 一条条奔腾了亿万里的大河,在顷刻间蒸发殆尽! 无数来不及逃离的生灵在世界的剧变之中,瞬间被抹去存在的痕迹。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但很快又被更加狂暴的,世界崩塌声所淹没! 这不是融合。 这是同归于尽! “楚南!你真的疯了!” 九凝的身影,出现在楚南身边。 她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那张绝美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惊骇。 她想过楚南会答应。 没想过,他会做得如此决绝! 如此疯狂! 直接将整个过程推到了,最极端最不可控的,一步! “疯?” 楚南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从我踏入合欢宗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 “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就没有回头可言。” “要么在疯狂中获得新生。” “要么在疯狂中彻底毁灭。” 他伸出手指向那正在不断崩塌的世界。 “看。” “这就是我们的舞台。” “一场豪赌的最终舞台。” 九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两界撞击的最核心之处。 空间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虚无。 时间和空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最本源的,“地火水风”,在疯狂地肆虐碰撞湮灭,然后重生! 而在那,毁灭与新生的,交界点。 一缕缕,比先天灵气更加精纯更加古,更加强大的气息正在缓缓诞生! 世界本源! 新生的世界本源! 它就像是黑夜中的第一缕光。 是混沌中的第一点生机! “它,出现了……” 九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渴望与炙热。 成败,在此一举! 吼——! 就在这时!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咆哮,从三十三重天的最深处猛然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暴虐! 轰隆!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魔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那魔气,漆黑如墨,粘稠如油。 所过之处,一切法则尽皆被同化被扭曲! 连那正在肆虐的地火水风,在接触到这股魔气的,瞬间仿佛被冻结了一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魔心! 是,混沌魔心! 它被这剧烈的,世界变动给彻底惊醒了! 它感受到了威胁! 来自那新生世界本源的巨大威胁! “它要阻止我们!” 九凝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不。” 楚南摇了摇头。 “它不是要阻止我们。”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那魔气喷涌的源头。 “它是要污染那新生的世界本源!” “它,将这即将诞生的新世界彻底变成它的魔土!” 话音刚落。 那冲天而起的漆黑魔气在空中一个盘旋。 竟化作了一条,狰狞无比的黑色魔龙! 那魔龙体型,庞大到无法想象。 一颗,龙鳞,就,堪比一座,山岳!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正在缓缓凝聚的世界本源狠狠咬了下去! 这一口若是咬实了。 那,这个尚,完全成型的新世界就将彻底沦陷! “休想!” 楚南眼中,寒光一闪。 他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出现在那黑色魔龙的必经之路上! “五雷咒!” 他并指如剑对着虚空猛地一划! 轰咔! 一道粗壮如山脉的金色神雷从天而降! 那雷光至刚至阳充满了审判与毁灭的气息! 正是一切邪魔外道的克星! 然而! 面对足以劈碎星辰的恐怖神雷。 那黑色魔龙,竟不闪不避! 它只是张口一喷! 呼——!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本源魔气逆流而上! 与金色神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那足以净化万物的金色神雷在接触到本源魔气的,瞬间。 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烙铁! 滋啦——! 一声轻响。 神雷被腐蚀了! 被同化了! 金色的雷光,迅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墨色! 最后彻底化为了一道漆黑的魔雷! 反过来朝着楚南,当头劈下! “什么?” 楚南瞳孔猛地一缩。 楚南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 青云靴光芒大放! 他,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隆! 魔雷,落空。 劈在了下方,一片正在崩塌的大陆碎片上。 那块方圆足有数万里的,巨大碎片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 瞬间化为了最原始的,虚无! 楚南的身影,在远处重新凝聚。 他看着那被抹去的空间后背渗出了一丝冷汗。 这一击若是打在身上。 就算有潜龙甲,护体。 恐怕也不死即残! 吼! 一击不中。 那黑色魔龙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一摆! 遮天蔽日的龙尾,带着粉碎真空的,恐怖力量朝着楚南横扫而来! 这一击封锁了,楚南所有的退路! 避无可避! “魔女!” 楚南暴喝一声。 “用你的神魂之力干扰它!” “好!” 九凝,没有丝毫犹豫。 她眉心那颗被烙下了金色印记的神魂本源光芒大放! 一股无形的神魂波动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狠狠地撞在了那黑色魔龙的头颅之上! 昂——! 黑色魔龙的动作,猛地一滞!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但对于楚南来说。 足够了! “天地一刀斩!” 他双手握住了青鸾剑的,剑柄。 全身的法力疯狂地涌入其中! 嗡! 青鸾剑发出了高亢的剑鸣! 一道千丈长的璀璨剑芒冲天而起! 那剑芒凝聚了楚南全部的精气神! 带着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对着那横扫而来的龙尾狠狠劈了下去! 第四零九章 新生源力,混沌魔染! 嗤啦——! 剑芒与龙尾相撞! 一道裂帛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崩塌的世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下一秒。 轰! 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由纯粹魔气构成的黑色龙尾竟被硬生生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墨色的魔血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每一滴魔血都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 将下方的混沌空间都灼烧出了一个个狰狞的空洞! 吼! 剧烈的疼痛让黑色魔龙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它那双比血月还要巨大的眼眸中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它放弃了攻击楚南。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 竟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向了那正在凝聚的世界本源! 它很清楚。 楚南只是小麻烦。 那新生的世界本源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不好!” 楚南脸色一变。 他刚才的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体内大半的法力。 此刻根本来不及发出第二记同等威力的攻击! 眼看那魔龙的巨口就要触碰到那团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世界本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在维持世界融合的天道法身动了! 它那布满了裂痕的巨大手掌缓缓抬起。 对着那黑色魔龙轻轻一指! 刹那间。 无数正在融合的世界法则被强行抽调而来! 在世界本源的前方凝聚成了一面巨大无比的法则神盾! 那神盾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万物生灵的虚影,一一,浮现! 充满了厚重与苍茫的气息! 铛——! 魔龙的利齿狠狠地咬在了法则神盾之上! 发出了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神盾剧烈地颤抖着! 上面的万物虚影在本源魔气的侵蚀下迅速变得暗淡腐朽! 咔嚓! 一道裂痕出现在了神盾的中央! 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 眨眼间神盾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天道法身光芒急剧黯淡。 它本就因为强行加速世界融合而濒临极限。 此刻再分心抵挡魔心。 无疑是雪上加霜! “楚南!快!它,撑不了,多久!” 九凝焦急的声音在楚南的脑海中响起。 “世界本源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彻底成型!” 楚南目光一凝。 他当然知道情况紧急! 但是那魔龙太强了! 常规的手段根本无法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法宝之上。 青鸾剑主攻伐。 潜龙甲主防御。 青云靴主速度。 摄魂铃…… 对了!摄魂铃! 这魔龙是魔气所化看似没有实体。 但其行动必然是由魔心的一丝意志在操控! 只要是意志就属于神魂的范畴! 摄魂铃未必不能对其产生影响! “赌了!” 楚南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心念一动。 一枚古朴的紫色铃铛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五品法宝摄魂铃! “魔女!助我!” 楚南低喝一声。 他将自己仅剩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摄魂铃中! 同时通过那道神魂烙印向九凝下达了命令! 九凝没有任何迟疑。 她将自己那强大的神魂本源之力也一并灌注了过来! 嗡——! 得到了两大强者的力量加持。 摄魂铃紫光暴涨!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铃铛表面亮起! 叮铃铃——! 一道清脆却又无比诡异的铃声响彻天地! 这铃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无视了能量的阻隔。 直接作用在了那黑色魔龙的意志核心之上! 吼? 正在疯狂攻击法则神盾的黑色魔龙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巨大的头颅茫然地晃了晃。 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迷惘。 有效! 楚南精神一振! 虽然摄魂铃只是五品法宝。 但是在他和九凝两大神魂强者的联手催动下。 爆发出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品阶! 哪怕只是迷惑了魔龙短短的一瞬。 也为天道法身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嗡! 天道法身抓住机会再次调动世界之力。 无数法则神链从虚空中探出! 如同捆仙绳一般将那陷入短暂迷惘的黑色魔龙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是现在!” 楚南眼中精光爆射! 他知道这困不住魔龙多久! 他必须在此之前将其重创! 甚至彻底摧毁! 可是用什么来攻击? 天地一刀斩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同样巨大。 短时间内他根本发不出第二刀。 五雷咒又被本源魔气克制…… 等等! 克制? 楚南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五雷咒本身是至刚至阳的神雷。 之所以会被魔气污染。 是因为魔气的本质太高! 是混沌魔心的本源之力! 而他的五雷咒只是普通的天地神雷。 两者在位阶上差距太大! 但如果…… 如果能提升神雷的位阶呢? 楚南的目光猛地投向了那面正在苦苦支撑的法则神盾! 以及神盾之后那团即将彻底成型的世界本源!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想法在他的心中萌生! 以世界法则为引! 以新生源力为核! 铸一道前所未有的创世神雷! 用新生的世界之力去审判这毁灭的混沌魔心!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魔女!帮我接管天道法身的控制权!” 楚南对着九凝发出了指令。 “你要做什么?” 九凝一怔。 “我要借这天地为烘炉炼一道绝世神雷!” 楚南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九凝心神剧震! 她瞬间明白了楚南的意图!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 但是…… 她喜欢这种疯狂! “是我的主人!” 她恭敬地应了一声。 神魂之力全面爆发! 通过与楚南的连接瞬间侵入了那尊即将崩溃的天道法身之中! 轰! 天道法身猛地一震! 原本黯淡的光芒竟重新亮起了几分! 虽然依旧布满裂痕。 但在九凝的操控下却变得更加灵活更加精准! 而楚南。 则趁此机会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那片法则与源力交织的核心区域! 他伸出手。 对着那面法则神盾虚虚一握! “法则,来!” 哗啦啦! 构成神盾的无数法则神链竟开始主动分解! 化为最原始的法则符文朝着楚南的掌心汇聚而来! 同时。 他引动了自己身为天帝的权柄! 小心翼翼地从那新生的世界本源之中牵引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本源之力! 那一丝力量虽然微弱。 但其中蕴含的创造与生机却浩瀚如海! “凝!” 楚南低吼一声! 将法则符文与本源之力狠狠地揉捏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两种至高的力量就会失去平衡彻底爆炸! 其威力足以将这片本就不稳定的区域彻底炸回混沌! 楚-南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的神魂在剧烈地消耗着。 他的意志被推升到了极限! 终于! 在他的掌心。 一缕跳动的金色电弧缓缓浮现。 那电弧很小。 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是当它出现的那一刹那。 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静! 无论是正在崩塌的空间。 还是正在肆虐的地火水风。 亦或是那正在疯狂挣扎的黑色魔龙。 第四百一十章 善念吞天,神魂蜕变! 那是一缕怎样的雷光? 它不狂暴不炽烈。 甚至感受不到丝毫毁灭的气息。 有的只是无尽的生机。 与至高的审判! 仿佛它代表的就是这个新生世界的意志! 代表着创世的权柄! “去!” 楚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将掌心这道凝聚了他全部心血的创世神雷轻轻一推。 咻! 金色的电弧划破虚空。 速度并不快。 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无可违逆的大势! 吼——! 那被法则神链束缚的黑色魔龙发出了有史以来最为惊恐的咆哮! 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感受到了来自生命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它疯狂地挣扎着! 身上的本源魔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咔嚓! 咔嚓! 捆缚着它的法则神链寸寸断裂! 它就要挣脱了! 但是。 晚了。 金色的电弧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 轻轻地印在了它那狰狞的额头之上。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淡。 黑色魔龙的身体僵住了。 它那双暴虐的血色眼眸中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迷茫。 紧接着。 从电弧接触的那一点开始。 它的身体开始消融。 不是被摧毁。 不是被净化。 而是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然后重归于这片正在新生的天地。 那由纯粹的本源魔气构成的庞大身躯。 在短短三个呼吸之内。 彻底烟消云散。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呼…… 楚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一阵虚脱。 险些从空中栽落下去。 刚才那一下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成功了……” 九凝操控着天道法身来到他的身边扶住了他。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以凡人之躯驾驭创世之力! 这个男人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还没完。” 楚南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凝重。 他抬头看向那已经彻底凝聚成型的世界本源! 那是一团人头大小的光球。 散发着七彩的柔和光芒。 其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大千世界! 而在解决了魔龙之后。 世界融合的最后一步也终于完成了! 轰隆隆! 整个三十三重天连同那与之融合的另一个世界。 在这一刻彻底合二为一! 一个崭新的前所未有的宏大世界诞生了! 世界的壁垒变得无比坚固。 空间的结构变得无比稳定。 破碎的山河在新生的世界法则之下开始快速重组!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从天地万物之间散发出来。 这是世界的欢呼! 是新生的庆典! “楚南!就是现在!” 九凝的声音急促地响起! “世界本源已经彻底稳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楚南点了点头。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到了。 他看向九凝。 “准备好了吗?” “等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千万年。” 九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笑容。 “来吧,我的主人。” 楚南不再犹豫。 他伸出手按在了那团七彩的世界本源之上! 身为天帝。 他是这个新生世界的,唯一主宰! 他可以调动这里所有的力量! “以我之名,敕令!” “世界本源加持吾身!” 轰——! 浩瀚无垠的世界本源之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地涌入了楚南的体内! 不! 不是涌入他的身体。 而是通过他与九凝之间那道玄奥的神魂联系。 直接灌注到了九凝的神魂本源之中! “啊——!” 一声痛苦而又压抑的尖叫从九凝的灵魂深处响起! 她的那颗紫色神魂本源在接触到世界本源之力的瞬间。 就如同被扔进了熔岩的冰块! 开始了剧烈的消融与重组!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撕裂般的剧痛! 九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七窍之中甚至渗出了紫色的魂血! 她的意识在浩瀚的世界本源之力面前就如汪洋中的一叶扁舟。 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倾覆吞没! “撑住!” 楚南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她的灵魂中炸响! “你若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 “还谈何吞噬魔心!” “想想你的孩子!” 孩子!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 瞬间劈开了九凝那即将被痛苦淹没的意识!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美眸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那是一个母亲为了守护自己孩子而爆发出的最强大的意志! “我不会输!” 她咬着牙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她放弃了抵抗。 彻底敞开了自己的神魂。 任由那狂暴的世界本源之力在其中肆虐冲刷改造! 破而后立! 不破不立! 在极致的痛苦之中。 九凝的神魂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她的神魂本源变得越来越璀璨! 越来越晶莹! 原本的紫色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够容纳万物的混沌之色! 她的气息在节节攀升! 突破了某个极限! 达到了一个楚南也无法理解的全新境界! 终于。 当最后一丝世界本源之力融入她的神魂。 一切都平息了。 九凝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她闭着眼睛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看起来就如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 但是楚南却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让他都为之心悸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触及到了“道”的本源的力量! 良久。 九凝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深邃,浩瀚,仿佛蕴含着星辰的生灭世界的轮回。 她看着楚南。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 她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魅惑与疯狂。 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淡然与超脱。 仿佛这世间再无任何事物能让她的心起波澜。 她对着楚南微微躬身。 动作优雅而又虔诚。 “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安然。 “我准备好了。” 楚南看着脱胎换骨的九凝心中百感交集。 他成功了。 这场豪赌他赢了第一步。 他亲手创造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存在。 一把足以弑神的绝世之剑! 现在。 是时候让这把剑去斩断那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最终梦魇了。 楚南点了点头。 他带着九凝一步踏出。 跨越了无尽的空间。 直接降临到了三十三重天的最深处。 那封印着混沌魔心的最终之地! 这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只有一座古老而斑驳的青铜巨门静静地矗立着。 门上布满了无数玄奥的封印符文。 但此刻这些符文已经黯淡无光。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遍布整个门扉。 浓郁到化不开的本源魔气正从裂缝中不断渗出。 门后。 仿连接着一个终结与毁灭的世界。 九凝看着这扇门。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里是她的根源。 也是她挣扎了千万年的囚笼。 现在她要亲手回去了。 以一种全新姿态。 “主人。” 她转过头看着楚南。 那张绝美的脸上神情平静。 “请开门吧。” “是时候让我……回家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青铜巨门,开!混沌魔心现! 楚南看着九凝平静的脸,那双仿佛容纳了万古星辰的眼眸里,没有了过往的疯狂与魅惑,只剩下一种归墟般的宁静。 “回家……”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决然。 楚南没有再多言。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了那扇古老斑驳的青铜巨门。 身为新世界的天帝,此界一切法则、一切力量,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世界为锁,天帝为钥。” “开!” 一个字吐出,言出法随! 整个三十三重天,不,是整个新生的大世界,在这一刻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无穷无尽的世界本源之力,不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化作了亿万道无比精纯的秩序神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尽数缠绕在了楚南的手臂之上。 他的手臂,此刻仿佛化作了开启天地之门的唯一钥匙! 嗡——! 楚南的手掌向前平推。 那些由世界本源之力构成的秩序神链,如同一条条活过来的神龙,瞬间冲出,狠狠地烙印在了青铜巨门之上! 嗤嗤嗤! 刺耳的声音响起。 那门上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封印符文,在接触到秩序神链的瞬间,如同残雪遇骄阳,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而从门扉裂缝中不断渗出的本源魔气,在世界本源之力的冲击下,更是发出了凄厉的尖啸,被强行逼退回了门后!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巨门内部传来。 门上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在秩序神链的镇压下,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开始以更快的速度蔓延、扩大! 这扇封印了混沌魔心无尽岁月的巨门,它的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楚南正在做的,不是修复封印,而是以绝对的力量,从外部将这扇门彻底摧毁!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开天辟地。 整座青铜巨门,连同其上所有残存的封印,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无数青铜碎片夹杂着已经失去灵性的符文残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却又在半途中被无形的虚空悄然吞噬,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门,开了。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光,也没有想象中的黑暗。 那是一片纯粹的“无”。 一种连“虚无”这个概念都无法准确形容的绝对死寂。 光、暗、时间、空间、物质、能量……一切存在的概念,在这里都被彻底抹去。 这里是世界的反面,是万物的终点。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那片“无”中传来,仿佛要将整个新生的大世界都拖拽进去,重归混沌! 楚南眉头一皱。 他能感觉到,新世界的法则正在那片“无”的边缘被快速分解、同化。 “世界壁垒,凝!” 楚南再次动用天帝权柄。 新生世界的壁垒骤然收缩,变得凝实无比,在这片绝对的“无”面前,强行开辟出了一片稳固的区域,将那恐怖的吸力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走吧。”楚南看向九凝。 九凝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平静,她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扇门后的世界。 楚南紧随其后。 两人踏入的瞬间,仿佛从一个世界跳入了另一个维度。 外界的一切感知都被瞬间切断。 这里没有任何方向感,没有任何时间流逝的迹象。 唯一存在的,就是一种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孤寂与冰冷。 仿佛被整个宇宙遗弃。 就在这片绝对死寂的中心,一个东西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心脏! 它足有一座山岳那么庞大,通体呈现出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如同深渊沟壑般的扭曲纹路。 它没有跳动。 但楚南和九凝却能清晰地“听”到那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搏动声。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仿佛踩在了宇宙生灭的节点上,让人的神魂都为之颤栗。 无数条粗壮如山脉的暗紫色血管,从心脏的各个部位延伸出去,扎根在这片“无”的深处,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蛛网,将这片终结之地彻底变成了它的领域。 这就是混沌魔心! 是那个诞生于世界之初,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根源! 在楚南和九凝踏入这片领域的瞬间,那颗原本静止的心脏,猛地一震!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搏动,化作无形的毁灭冲击,横扫了整片虚无! 楚南只觉得神魂剧痛,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闷哼一声,身形一阵摇晃。 身为天帝,他的神魂与新世界相连,这一击,竟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哀鸣! 而九凝,却在这股冲击之下毫发无伤。 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将所有的冲击都轻而易举地化解于无形。 她看着那颗巨大的心脏,就像看着自己的母亲,又像是看着自己的宿敌。 “你……醒了……” 一道意念,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意志,从混沌魔心之中传递出来,直接响彻在两人的灵魂深处。 那意念古老、浩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混乱与疯狂。 “不……” “我从未沉睡。” “我只是……在等待。” 嗡—— 混沌魔心之上,那无数扭曲的纹路开始亮起妖异的紫光。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千百倍的意志,轰然降临! “等待……我的归来!” 这道意志的目标,不是楚南,而是九凝! 刹那间,九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那双返璞归真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了一抹挣扎与痛苦。 她能感觉到,一股同源的、无法抗拒的召唤,正在从灵魂最深处涌出,要将她彻底拉扯回去,重新融入那颗巨大的心脏! 那是本源的召唤!是根源的敕令! “回来吧……我的碎片……” “回来吧……我最完美的作品……” 魔心的意志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在九凝的灵魂中回响。 “你的一切挣扎,都毫无意义。” “你的新生,你的蜕变,不过是为我准备的……最好的养料!” 随着这道意志的降临,九凝身上那层混沌色的光晕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她体内那刚刚由世界本源之力重塑的神魂,仿佛要再一次被染成那纯粹的暗紫色! 楚南脸色一变。 他立刻就要调动世界之力,帮助九凝抵挡这股意志的侵蚀。 “别动!” 九凝的声音猛然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吼。 “这是我的战场!” “养料?” 九凝笑了,那笑容颠倒众生,却又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疯狂。 “说得对!” “我们之间,注定有一个要成为另一个的养料!” “但那个人……不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凝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着那颗山岳般巨大的混沌魔心,悍然冲了过去! “今天,不是我回家!” “而是我,来收回我的一切!” 第四百一十二章 吞噬开始!九凝与本源的战争 渺小的流光,撞向了山岳般的心脏。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碰撞的炫光。 在九凝的身体接触到混沌魔心表面的瞬间,她的身影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陷了进去。 整片绝对的虚无。 楚南屏住了呼吸,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在他无法触及的层面,轰然爆发! 那是意志与意志的碰撞,是本源与本源的吞噬! 嗡——! 沉寂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颗山岳般巨大的混沌魔心,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道暗紫色的光芒和混沌色的光芒,在心脏的内部交替闪烁,如同两支正在殊死搏杀的大军! “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魔心内部传出,直接在楚南的灵魂中炸响。 这声音里,蕴含着九凝的意志。 痛苦,疯狂,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就是……本源的力量!” “这就是……完整的混沌!”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诞生于世界之初的废物,究竟有什么能耐!” 九凝的意志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在混沌魔心的内部疯狂地冲杀、切割! 她那经过世界本源之力淬炼重组的神魂,此刻化作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这漩涡,正在疯狂地吞噬着混沌魔心的本源魔气! 那是最纯粹的、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力量! 每一丝本源魔气被吞噬,九凝的神魂就壮大一分,她身上那混沌色的光芒就璀璨一分! 破而后立! 她本就源自混沌魔心,如今以世界本源之力重塑了神魂,她就像一个掌握了正确钥匙的窃贼,正在疯狂地盗取着本属于自己家里的宝藏! “悖逆之物!” 混沌魔心的意志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怒! 它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分离出去的一块“碎片”,在融合了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创生”之力后,竟然能够反过来威胁到它的本体! “你以为,融合了那可悲的新生世界本源,就能与我抗衡?” “你忘了,你的根,在这里!” “你的魂,属于我!” 轰!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意志,从魔心的最深处苏醒! 如果说之前的魔心意志是混乱疯狂的,那么此刻苏醒的这股意志,就是绝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终结”! 它没有情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将万事万物都归于虚无的绝对法则! “归来。” 两个字的意志,如同至高无上的神谕。 刹那间,九凝的神魂猛地一滞! 她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本源,那颗已经化为混沌色的晶莹核心,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魔心深处坠落! 一股无法抗拒的同化之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要将她好不容易蜕变出的新神魂,重新分解,还原成最原始的魔气! “不好!”楚南心头一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九凝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那混沌色的光芒,正在被无边无际的暗紫色疯狂侵蚀、压缩! 九凝的吞噬,被迫中止了! 她从一个主动的掠夺者,瞬间变成了一个苦苦支撑的抵抗者! “想想你的孩子!” 楚南毫不犹豫,将自己的神念化作一道惊雷,循着那冥冥之中的灵魂联系,狠狠地轰入了九凝的意识深处! 正在被“终结”意志压制得即将沉沦的九凝,猛地一个激灵! 孩子! 那个她与楚南共同孕育的生命! 那个承载了她所有希望的未来! “吼——!”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 九凝那即将被压垮的意志,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一个母亲的守护之心,超越了本源的召唤,超越了法则的敕令! “我的孩子……需要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你……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污点!” “给我……滚开!” 嗡! 九凝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神魂核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混沌色的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变得充满了攻击性与侵略性! 她竟然强行挣脱了那“终结”意志的压制,再一次发动了吞噬!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愚蠢!” 魔心的意志冰冷无情。 “你的意志,毫无意义。” “你越是反抗,就越能激发出你灵魂深处,属于我的烙印。” “看看你的身后吧。” 九凝一怔。 她的“视野”穿透了无尽的魔气,看到了自己神魂的后方。 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婴儿虚影。 那虚影通体呈现出暗紫色,散发着与混沌魔心同源的气息! “不……不可能!”九凝的意志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她的孩子! 是她与楚南的孩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的孩子,诞生于你我同源的魔躯。” “他的生命,从一开始,就与我紧密相连。” 魔心的意志带着一种嘲弄。 “你吞噬我一分,烙印在你孩子灵魂深处的魔性就加深一分。” “当你彻底吞噬我的时候,你的孩子,就会成为全新的……混沌魔心!” “而你,将亲手孕育出自己的……掘墓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冰冷无情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来吧,继续吞噬我吧!” “要么,为了你的孩子,放弃抵抗,与我融为一体。” “要么,就亲手将你的孩子,变成一个毁灭世界的怪物!” “选择吧!” “我伟大的……作品!”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灭世神雷,狠狠地劈在了九凝的灵魂之上! 她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凝滞了。 吞噬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看”着那个与魔心气息同源的婴儿虚影,又“看”着眼前这颗散发着终结气息的巨大心脏。 前进,是深渊。 后退,是地狱。 无论她怎么选,都是一个死局! 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最恶毒,最完美的陷阱! 千万年的挣扎,千万年的期盼,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九凝的神魂,那好不容易燃烧起来的斗志,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 一丝绝望的气息,从她的神魂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外界。 楚南脸色铁青。 虽然他无法得知魔心与九凝意志交锋的具体内容,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九凝身上那股决绝的意志正在飞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绝望! 她要放弃了! “魔女!”楚南爆喝一声,神念再次冲击而去。 但这一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九凝,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彻底封闭。 而混沌魔心,则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轰隆! 无尽的本源魔气化作滔天巨浪,瞬间反扑,要将九凝那已经失去抵抗的脆弱神魂,彻底吞没!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南的声音,冰冷地在这片虚无中响起。 他看着那颗正在反噬九凝的混沌魔心,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你的对手,从来不只是她一个。” 话音落下,楚南一步踏出。 他整个人,直接穿过了混沌魔心的能量壁障,来到了九凝的身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九凝那不断颤抖的眉心之上。 “现在,轮到我了。” 第四百十三章 神魂共鸣!与我一同,直面深渊 楚南的手指,触碰到了九凝的眉心。 没有惊人的能量波动,也没有法则的显现。 那是一个无比轻柔的动作。 然而,在手指接触到九凝肌肤的刹那,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顺着那玄奥无比的神魂联系,悍然涌入了九凝即将崩溃的灵魂识海! 那不是世界本源之力。 而是属于楚南的,最纯粹的意志! 是他身为一个独立生灵,最核心的自我烙印! 轰! 九凝那片被绝望与死寂笼罩的灵魂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炽烈的太阳! 楚南的意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温情,强行挤开了那层层叠叠的本源魔气,直接降临到了九凝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神魂本源之前。 “醒来!” 楚南的意志化作声音,在九凝的灵魂最深处炸响。 “区区一个陷阱,就让你绝望了?” “那个敢与我双修千年,算计天下,搅动风云的魔尊九凝,到哪里去了!” “那个为了孩子,连世界本源都敢吞噬的母亲,到哪里去了!” 他的意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九凝封闭的心防。 “……” 九凝的神魂本源颤抖了一下,没有回应。 那股死寂般的绝望,如同跗骨之蛆,已经侵入了她的核心。 “陷阱?” 魔心的意志带着一丝轻蔑,在楚南的意识中响起。 “凡人,这不是陷阱,这是阳谋。” “这是基于血脉与本源的绝对宿命,无法破解。” “你又能做什么?你的意志,在这终结的本源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顷刻间就会被磨灭!” 轰! 一股更加磅礴的终结意志,朝着楚南的意志碾压而来,要将他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彻底抹杀! 楚南的意志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仿佛要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是吗?” 楚南的意志,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更加强盛的光芒。 “我的意志,或许很渺小。” “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我,是她的男人。” “也是……那个孩子的父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南的意志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不再试图唤醒九凝,也不再去对抗那股终结意志。 而是……主动朝着九凝神魂深处,那个被魔心意志污染的婴儿虚影,冲了过去! “你敢!” 魔心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带着一丝惊骇! 它设下了完美的死局,逼迫九凝在自己和孩子之间做出选择。 但它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楚un竟然会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入局! 楚南要做什么? 他要用自己的意志,去污染那个婴儿虚影! 不! 不是污染! 是以父亲的身份,去争夺那个孩子灵魂的归属权! 魔心可以用本源血脉作为连接,楚南同样可以用神魂交融、血脉相传的父亲身份,作为锚点! 这是一场在另一个战场上,更加凶险的争夺! “你疯了!” “你的意志会被我的本源魔性彻底同化,你会变成我最忠诚的傀儡!”魔心的意志疯狂咆哮。 “那又如何?” 楚南的意志坚定不移。 “我只知道,我的孩子,他的灵魂里,必须有我的一部分!” “他的命运,轮不到你来安排!” 轰! 楚南的意志,如同一道璀璨的流光,义无反顾地撞进了那个暗紫色的婴儿虚影之中! 嗤嗤嗤—— 仿佛滚油入水,剧烈的冲突在婴儿虚影内部爆发了! 属于楚南的、带着阳刚与生机的意志,与属于混沌魔心的、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魔性,展开了最直接、最原始的交锋! “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楚南的口中发出。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七窍之中,同样有金色的神魂之血缓缓渗出。 他的意志,正在被那恐怖的本源魔性疯狂地撕扯、侵蚀、同化! 那种痛苦,比之九凝之前承受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意志,就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那婴儿虚影的核心! 任凭魔性如何冲刷,如何侵蚀,他都守着那最后一点属于“父亲”的领域,寸步不让! 而就在楚南的意志冲入婴儿虚影的瞬间。 一直封闭着自己灵魂的九凝,猛地一颤!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楚南的意志,正在那片代表着她孩子灵魂的领域里,为了她,为了他们的孩子,承受着被魔性撕碎的痛苦! 他正在用自己的灵魂,为她和孩子,抵挡那最恶毒的诅咒! 那双死寂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滴混沌色的泪水,从她的神魂本源中滑落。 绝望的坚冰,在这一刻,被那道义无反顾的身影,彻底融化。 “楚南……” 她喃喃自语。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原来,在她绝望的时候,这个男人,真的会为她撑起一片天。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灵魂。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九凝神魂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那不是来自世界本源的创生之力。 也不是来自混沌魔心的终结之力。 那是……爱。 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爱。 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这股力量,超越了创生,也超越了终结。 它是这世间最不可理喻,也最强大无匹的力量! “你想用我的孩子来威胁我?” 九凝缓缓地“抬起头”,她的意志重新变得清晰,变得……冰冷! 那是一种比魔心的“终结”意志,更加纯粹的冰冷! “你错了。” “他不是我的弱点。” “他是我的……一切!” 轰——! 九凝的神魂本源,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 她不再去管那个婴儿虚影,不再去管楚南的意志,也不再去管魔心的威胁! 她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放弃了所有的顾虑! 她的神魂,化作了一个前所未有、巨大无比的混沌漩涡,以一种比之前疯狂十倍、百倍的姿态,朝着混沌魔心的本源,狠狠地吞噬而去! “来吧!” “不是你吞噬我,就是我吞噬你!” “让我们看看,最后……谁才是谁的养料!” 九凝,彻底疯狂了! 但这一次,她的疯狂,不再是为了自己,不再是为了挣脱宿命。 而是为了守护。 为了那个正在为她奋战的男人,和他们共同的孩子! “神魂共鸣!” 楚南的意志,在这一刻也与她达成了完美的同步! 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引导着一部分本源魔性,与自己的意志纠缠、融合,再狠狠地撞向另一部分魔性! 以魔制魔! 他竟然在用这种自残的方式,为九凝的吞噬,创造机会! “疯子!你们两个都是疯子!” 魔心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第四百一十四章 以魔制魔,意志为刀! 魔心的意志在尖啸,那是一种源自本源的恐惧! 它从未想过,两个在它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存在,竟然能将它逼到如此境地。 一个,燃烧神魂,不计代价地吞噬它的本源。 另一个,更是在它的核心之地,在它用来拿捏九凝的“人质”体内,点燃了一把火! “疯子!你们统统都是疯子!” 魔心的意志化作滔天巨浪,不再试图去磨灭楚南,而是疯狂地回缩,想要将那股被楚南意志纠缠住的本源魔性抽离出来。 它要不惜代价,先将这个钉入自己心脏的钉子拔掉! 然而,楚南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现在想走了?” “晚了!” 楚南的意志,在婴儿虚影中轰然爆发! 他不再仅仅是防守,不再仅仅是作为锚点存在。 他主动出击! 他的意志化作一柄无形的刀,裹挟着他自身阳刚纯粹的神魂之力,以及刚刚纠缠融合的那一丝本源魔性,狠狠地斩向了另一股尚未被他触及的魔性本源!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以魔制魔! 嗤啦! 婴儿虚影内部,暗紫色的光芒剧烈地动荡起来。 那一部分被楚南引动的魔性,与魔心试图抽离的另一部分魔性,在楚南意志的引导下,发生了剧烈的内耗与冲突! 这就像一个人,左手打右手! 魔心对自身本源的掌控,在这一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在整个神魂空间中炸响。 魔心的意志第一次显露出了狼狈。 它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内耗,被一股来自内部的刀锋不断切割、搅乱。 而外界,九凝的吞噬,变得更加恐怖! “就是现在!” 九凝的意志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她燃烧的神魂所化的混沌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 轰隆隆! 大片大片的终结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被那混沌漩涡强行撕扯、吞噬、卷入其中! 九凝的神魂本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那股原本死寂的混沌色,在吞噬了大量终结之力后,非但没有被污染,反而多出了一丝深邃与厚重。 创生与终结,本就是一体两面。 在“爱”这股超越一切的力量的调和下,在守护的极致信念驱动下,九凝竟然开始初步领悟了这两种对立力量的转化之秘! “不!不——!” 魔心彻底惊恐了。 此消彼长之下,它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的本源,正在被这个它视为养料的女人,反过来当做养料吞噬! 它引以为傲的终结意志,正在被一个凡人的意志在内部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你们逼我的!” “既然都要毁灭,那就一起终结吧!” 魔心的意志,在一瞬间变得决绝而疯狂。 它放弃了抽离婴儿虚影中的本源,也放弃了抵抗九凝的吞噬。 一股寂灭、空无、将一切都拉入永恒终结的恐怖意志,从它残余的本源核心中,轰然引爆! 终结源爆! 这是它作为混沌魔心,最根本,也是最后的手段! 将自身一部分最核心的终结本源彻底引爆,形成一股无法阻挡、无法逆转的终结法则浪潮,将周围的一切,包括敌人,包括它自己的一部分,全部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它要用自残的方式,将楚南的意志、九凝的神魂,连同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寂灭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九凝神魂所化的混沌漩涡,寸寸崩解! 那些刚刚被吞噬的终结之力,在这股更纯粹的源爆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 九凝的神魂本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在婴儿虚影内部,楚南的意志更是首当其冲! 那股寂灭浪潮,无视了一切阻碍,直接作用于他的意志核心! “咔嚓……” 楚南的意志之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仿佛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无尽的黑暗与空无所淹没。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外界,楚南盘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七窍中流出的金色神魂之血,瞬间变成了暗淡的灰黑色。 他的生机,正在被那股终结之力,从灵魂层面飞速抹去! “楚南!” 神魂即将崩溃的九凝,感受到了楚南的状态,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她的心,比被终结源爆冲击时,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是她,将他拖入了这片绝望的泥潭。 是她,让他承受了这本不该属于他的终结。 悔恨、痛苦、不甘,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但,就在这彻底的绝望降临之际。 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作为战场的婴儿虚影,那个被三方力量反复拉扯的脆弱存在,在终结源爆的极致压力下,忽然绽放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属于楚南的金色。 也不是属于九凝的混沌色。 更不是属于魔心的暗紫色。 而是一种……融合了三者,却又超越了三者的,一种无法名状的灰蒙之光! 这光芒之中,蕴含着创生的初始,也流淌着终结的归墟,更有一点灵性与人性,在其中作为核心,闪耀不灭! 创生! 终结! 人性! 三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本源力量,在这场玉石俱焚的终结源爆中,被强行挤压、糅合,最终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嗡——! 婴儿虚影,在这一刻,仿佛从“虚”化为了“实”!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灵魂投影,而是化作了一个真正的……道胎! 一个混沌未开,却已然囊括了生与死、灵与物之秘的……混沌道胎! 道胎成型的瞬间,一股与生俱来的吞噬本能,从其核心爆发。 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终结源爆浪潮,在接触到这灰蒙光芒的刹那,竟如同百川归海,被那小小的道胎,一口……吞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 就是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那狂暴的终结之力,本就是属于它的食粮。 整个神魂空间,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魔心的意志,呆滞了。 九凝的神魂,停止了燃烧。 就连在破碎边缘的楚南意志,也停下了崩溃的趋势。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那个悬浮在九凝神魂本源之前的混沌道胎,在吞噬了终结源爆之后,周身的灰蒙光芒流转,散发出一股……心满意足的……饱嗝感。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的本源,归我了! 死寂。 魔心的意志,彻底凝固了。 它看到了什么? 它最强的底牌,它不惜自损本源发动的终结源爆,被……被一个还没成型的胎儿,当点心给吃了? 这已经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 哪怕是在它诞生的混沌之初,也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那个小小的“道胎”,悬浮在那里,周身流转着让它都感到心悸的灰蒙气息。 那气息,仿佛是万物的起点,也像是万物的终点,却又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灵性,将这两种极端完美地统一起来。 它……创造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咕……” 混沌道胎似乎消化完了那磅礴的终结源爆,轻轻地动了一下。 一双紧闭的眼眸,似乎想要睁开。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道胎之上散发开来,笼罩向魔心残余的本源。 那不是九凝的疯狂吞噬,也不是楚南的意志掠夺。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捕食! 就像是狮子看见了羚羊,老鹰看见了兔子。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锁定! “不!” 魔心的意志,从呆滞中惊醒,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跑! 必须跑! 这一刻,它再也没有任何与之对抗的心思。 这个新生的“道胎”,是它的天敌! 再不走,它这最后残存的一点本源,都将成为对方成长的养料! 唰! 魔心的意志卷起所有残余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道微弱的暗紫流光,不再攻击任何人,而是拼尽全力,朝着九凝神魂世界的边缘冲去! 它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女人,逃离这个更恐怖的……孩子! “想走?” 一个冰冷中带着无尽杀意的意志,轰然降临! 是九凝! 她的神魂本源虽然在刚才的源爆中受创严重,光芒黯淡。 但她的意志,却在看到道胎安然无恙,甚至因祸得福之后,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她的男人,没有白白牺牲! 她的孩子,安然无恙! 那么,接下来,就是清算的时间了! “我说过。” “不是你吞噬我,就是我吞噬你!” 轰! 九凝那黯淡的神魂本源,再一次燃烧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混沌漩涡。 而是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混沌巨口,朝着那道逃窜的暗紫流光,狠狠地咬了下去! 与此同时,混沌道胎之中。 楚南那布满裂痕的意志,也得到了一丝喘息。 一股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从道胎核心处反馈而来,迅速修补着他的意志创伤。 这是道胎反哺! “魔女……” 楚南的意志与九凝的意志,再次连接在一起。 他能感受到她那滔天的杀意与决心。 “我来助你!” 楚南的意志,没有选择立刻退出,而是再次震荡! 嗡! 刚刚成型的混沌道胎,仿佛接收到了来自“父亲”的指令,那股与生俱来的捕食吸力,瞬间暴涨百倍! 原本只是无形的锁定,此刻却化作了实质的枷锁!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了。 魔心所化的暗紫流光,速度骤然一滞,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每前进一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放开我!” 魔心疯狂地挣扎,终结之力不断爆发,试图挣脱这股来自道胎的束缚。 但它的力量,在道胎那囊括了创生与终结的更高层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它的每一次挣扎,都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只能激起一点涟漪,旋即被更深沉的大海所吞没。 而这片刻的迟滞,已经为九凝赢得了足够的时间! 那张混沌巨口,已经笼罩了它的头顶! “不——!” 魔心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咆哮。 “我乃混沌魔心,终结的化身!你们不能吞噬我!” “吞噬我,你们将承受混沌的诅咒!整个世界都将因你们而走向终结!” “还有更多的‘心’!它们会感应到我!它们会来找你们!你们将永无宁日!” 它试图用最后的诅咒与威胁,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回应它的,是九凝更加决绝的意志。 “那又如何?” “你的本源,归我了!” 咔嚓! 混沌巨口,悍然闭合! 那道暗紫色的流光,连同其中魔心最后的意志,被一口……吞下! 轰隆隆! 九凝的神魂本源内部,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在同时爆炸!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终结本源,在她的神魂中肆虐、冲撞,要将她彻底同化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魔心,即便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镇!” 九凝的意志,化作一枚古朴的混沌符文,狠狠地镇压在神魂中央。 她没有去强行炼化这股力量。 而是……引导!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股磅礴的终结之力,一丝丝地引导向悬浮在外的混沌道胎。 这是她孩子的“食物”。 也是唯一能够完美消化这股力量的存在。 嗡嗡嗡…… 混沌道胎仿佛一个永远也喂不饱的饕餮,来者不拒。 随着终结本源的不断涌入,道胎周身的灰蒙光芒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深邃。 那股生命的气息,也越来越强盛。 而九凝的神魂,在终结本源被抽离之后,也开始迅速稳定下来。 经过这场疯狂的吞噬与反哺,她的神魂本源虽然消耗巨大,但其“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神魂中,留下了一丝经过道胎转化的,既属于创生又属于终结的至高气息。 这让她对力量的理解,对大道的感悟,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神魂空间内,风暴平息。 魔心的气息,被彻底抹去,只剩下精纯的能量,在被道胎缓缓吸收。 九凝的神魂本源,虽然黯淡,却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圆融与坚韧。 混沌道胎,静静悬浮,如同宇宙的中心,每一次轻微的搏动,都仿佛在阐述着生与死的奥秘。 一切,都结束了。 楚南的意志,在道胎的持续反哺下,也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与这个道胎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不可分割的奇妙联系。 他心念一动,意志便从道胎中缓缓退出。 该回去了。 当他的意志回归本体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与虚弱,从四肢百骸传来。 神魂的战斗,对肉身的负荷,实在是太大了。 楚南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却苍白如纸的脸庞。 九凝也醒了过来。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那双曾被绝望与疯狂充斥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以及……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柔。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却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生死与共的烙印。 九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刻,她眼中的光芒骤然涣散,身体一软,便朝着楚南倒了下去。 神魂的消耗,终究是达到了极限。 楚南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她柔软而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 他自己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楚南的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怀中女人那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悄然孕育。 第四百一十六章 实力暴涨,阴阳鼎异变! 不知过了多久。 楚南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身体的感觉,最先回归。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而精纯的暖流,正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肉身。 这股暖流,源自神魂深处。 是道胎的反哺! 他心念微动,内视己身。 神魂识海之中,原本消耗殆尽的神魂之力,此刻已经恢复了三成左右。 而且,恢复后的神魂,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坚韧。 在那金色的神魂本源之上,甚至缠绕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蒙气息。 “这就是……道胎的力量吗?” 楚南心中微动。 仅仅是无意识的反哺,就有如此神效。 那个由他、九凝、魔心三方力量共同造就的小家伙,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他将意识沉入丹田气海。 气海之内,法力充盈,比之前更加雄浑。 似乎在神魂交战的过程中,肉身也在被动地接受着某种淬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瓶颈,松动了。 距离下一个境界,只差临门一脚的积累。 这次冒险,虽然九死一生,但收获,同样大到惊人! 他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周围的光线。 这里依旧是那间密室。 阴阳鼎静静地悬浮在不远处,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而他的怀中,依旧抱着那个柔软的身体。 九凝还在沉睡。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苍白的俏脸上,多了一丝淡淡的红润。 她的身体,同样在接受着道胎的滋养,恢复速度甚至比楚南更快。 楚南没有惊动她,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地面上,为她盖上了一件外袍。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好,开始正式清点这次的收获。 首先,是神魂。 这是此次蜕变最大的地方。 他的意志,在终结源爆中被撕碎,又在道胎之力下重组,经历了一次破而后立。 如今,他的神魂强度,恐怕已经不亚于那些专修神魂的元婴后期老怪物! 这意味着,无论是施展神识秘术,还是催动法宝,都将得心应手,威力倍增。 比如摄魂铃。 以前他群体催动,效果会大打折扣。 但现在,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或许能同时迷惑数名同阶修士,而威力不减! 其次,是肉身与法力。 在道胎生机的滋养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天地灵气在主动亲近他。 这是生命层次跃迁的征兆。 他取出几枚恢复法力的丹药服下,开始运转合欢功。 轰! 功法运转的瞬间,楚南就感觉到了不同。 以往如同溪流般的法力运转速度,此刻竟如同江河奔涌! 天地间的灵气,被他疯狂地牵引而来,通过周身毛孔涌入体内,经过功法炼化,迅速补充着气海的空虚。 效率,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好快的修炼速度!” 楚南心中一喜。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最多只需要半个月,就能将法力积累到当前境界的圆满,尝试突破! 而最大的惊喜,还不止于此。 当他运转功法时,阴阳鼎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 嗡—— 古朴的鼎身,发出一声轻鸣。 鼎身上那些玄奥的阴阳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转动。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磅礴的阴阳二气,从鼎口倾泻而出,将楚南和九凝两人完全笼罩! 这股阴阳二气,不再仅仅是能量,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法则的气息! 楚南体内的合欢功,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竟开始自行运转,并且以一种更加玄奥、更加完美的方式,进行着周天循环。 他体内的法力,在阴阳二气的冲刷下,被一遍遍地提纯、压缩。 其品质,在飞速提升! “阴阳鼎……也升级了?” 楚南感受着这惊人的变化。 他能猜到,这必然与九凝吞噬了魔心,以及道胎的形成有关。 九凝本身就是阴阳鼎的前代主人,她的蜕变,带动了阴阳鼎的异变。 创生与终结,这两种至高的力量在九凝体内归于混沌,也让阴阳鼎这件本就玄奥无比的法宝,触及到了更深的本源。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双修和炼丹的辅助法宝。 它正在朝着一件……真正的道器蜕变! 就在楚南沉浸于实力飞速提升的快感中时。 一声轻微的呻吟,打断了他的修炼。 他睁开眼,看到九凝的睫毛正在轻轻颤动。 她要醒了。 楚南立刻停止了功法运转,周围浓郁的阴阳二气也随之缓缓倒卷回鼎内。 九凝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而深邃,仿佛蕴藏着一片混沌星海。 之前的疲惫与苍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采与威严。 那是力量带来的自信。 她坐起身,目光落在楚南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有感激,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毕竟,两人刚刚经历了一场神魂交融、生死与共的大战。 那种联系,甚至比肉体的双修,还要深刻千万倍。 “你……” “你……” “谢谢你。”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而是多了一丝暖意。 “为了我,也为了他。” 楚南摇了摇头:“他是我的孩子,我是他的父亲。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他顿了顿,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的好。”九凝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惊人的神光。 “我不仅吞噬了魔心的全部本源,更在道胎的帮助下,初步融合了创生与终结之力。现在的我,虽然修为还未恢复,但论真正的战力,已经超越了当年的全盛时期!”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那个搅动风云,算计天下的魔尊,回来了! 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强,更可怕! 楚南也为她感到高兴。 然而,九凝脸上的笑容很快便收敛了起来,转而变得凝重。 “楚南,我们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楚南心中一紧。 “魔心在被我吞噬的最后一刻,传出了一道讯息。”九凝的脸色变得严肃。 “它说,它不是唯一的。在混沌深处,还有更多、更强的‘心’存在。” “我的吞噬行为,已经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火炬,必然会吸引来其他‘心’的注意。” “而且……” 九凝看向楚南,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的孩子,这个融合了创生、终结与人性的混沌道胎,对于那些‘心’来说,恐怕是……最完美的养料和容器。” “我们,很快就会成为所有混沌魔心……追猎的目标!” 第四百一十七章 降临了 楚南的丹田气海,彻底化作了一片金色的汪洋。 法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发出江河冲刷般的巨响。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让他的肉身与神魂感到一种极致的饱胀感。 那层从元婴后期通往化神境界的壁垒,坚韧无比。 它不仅仅是能量的积累,更是一种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寻常修士,需要数百年的水磨工夫,感悟天心,体察大道,才有可能寻到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但楚南,不同! 轰! 就在他将法力催动到极致,准备强行冲击瓶颈的刹那。 正在为他护法的九凝,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沉寂的混沌道胎,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召唤,苏醒了! 嗡—— 一股难以名状的灰蒙气息,从道胎中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没有通过九凝的经脉,而是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如同一道灰色的桥梁,一端连接着道胎,另一端,则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悬浮在楚南头顶的阴阳鼎之中! 阴阳鼎古朴的鼎身,在接触到这股灰蒙气息的瞬间,发出了剧烈的嗡鸣! 鼎身上的阴阳鱼图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不再是单纯的黑白二色。 那条代表“阳”的鱼,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那是创生的初始之光! 那条代表“阴”的鱼,则化作了深邃的暗紫,那是终结的归墟之暗! 创生与终结,两种至高的力量,在阴阳鼎内,被那一道来自道胎的灰蒙“人性”气息,强行扭合在了一起! 轰隆! 阴阳鼎的鼎口,一道不再是阴阳二气,而是一股融合了创生、终结、人性的……混沌之气,如九天银河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楚南的身体完全淹没! “呃啊——!” 楚南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 那不是冲击瓶颈的痛苦,而是身体快要被撑爆的剧痛! 这股混沌之气,其能量层次,远远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经脉,在寸寸龟裂! 他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的法力,在这股更高层次的能量冲刷下,如同溪流遇见了海啸,被瞬间冲垮、同化! “守住心神!炼化它!” 九凝冰冷而急切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楚南的识海中炸响! “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劫!撑过去,你的道基将万古无一!撑不过去,你就化作这股能量的飞灰!” 楚南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放弃了对法力的控制,转而将全部心神,沉入自己的神魂本源! 那金色的神魂本源之上,一丝灰蒙的气息,正在缓缓缠绕。 就是它! 这是道胎与他之间,最根本的联系! 楚南的意志,狠狠地抓住了这一丝灰蒙气息! “合欢功,转!” 他不再试图用自己的法力去对抗那股混沌之气,而是以自身神魂为引,以那一丝同源的灰蒙气息为钥匙,开始引导、梳理那股涌入体内的狂暴能量! 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狂暴的混沌之气,在他的引导下,开始按照合有功的路线,进行着一种前所未有、玄奥无比的周天运转! 每一次运转,楚南的身体都在经历一次破而后立! 龟裂的经脉,在创生之力的作用下,瞬间修复,并且变得更加坚韧宽广! 哀鸣的骨骼,在终结之力的淬炼下,剔除杂质,烙印上了一丝不朽的道痕! 他的肉身,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正在为楚南护法的九凝,脸色骤变! “不好!” 她猛地抬头。 就在那股气息扩散出去的瞬间,她感觉到,在遥远到无法计量的虚空深处,有数道冰冷、贪婪、邪恶的意志,被惊动了! 它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投来了……窥探的目光! “哼!” 九凝发出一声冷哼。 她没有丝毫慌乱,双手瞬间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印诀。 “混沌……无相!” 以她为中心,一股与道胎同源,但更加庞大、更加充满主动攻击性的混沌之力,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没有去抵挡那些窥探的目光。 而是……扭曲! 它将整个合欢宗所在的空间,连同那股冲天而起的突破气息,一同包裹,然后狠狠一拧! 仿佛一块被扭曲的画布。 在那些遥远意志的“视线”中,合欢宗的位置,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它们感应到的坐标,出现了亿万个错误的重影。 有的指向一颗正在走向死亡的恒星。 有的指向一处空间乱流的中心。 有的,甚至指向了另一道同样在窥探的冰冷意志! “滚!” 一道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意志,在虚空中与其他意志发生了碰撞。 短暂的混乱,为九凝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但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这些“心”的本能,会让它们很快意识到被欺骗了。它们会顺着那丝微弱的感应,一点点排除错误,最终还是会找过来! 她必须在它们锁定真实坐标之前,带着楚南离开! 她看向正在稳固境界的楚南,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快! 再快一点! 楚南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 那几道一闪而逝的窥探意志,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 那就是……“心”吗? 仅仅是一道目光,就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天敌盯上的蝼蚁,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疯狂地吸收着阴阳鼎中垂落的混沌之气,将它们转化为自己化神期的道基法力。 他的法力,不再是纯粹的金色。 而是变成了一种……暗金色! 其中,蕴含着一丝不朽的道痕,以及一丝终结的寂灭!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像是一个轮回。 终于,在九凝布下的“混沌无相”力场即将崩溃的刹那。 楚南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暗金色的神光,从他眼中射出,将前方的石壁都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化神初期! 境界,稳固! “走!” 九凝的声音,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急迫。 咔嚓—— 她布下的空间扭曲力场,如同破碎的镜子,寸寸崩解。 一股比之前清晰十倍的恶意,如同乌云压顶,瞬间锁定了这间密室! 那股意志,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降临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变得更强了 “‘心’?”楚南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险,越要清晰地认知危险。 “它们是什么东西?” 九凝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望向虚空,那双蕴藏着混沌星海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追忆与忌惮。 “我也不完全清楚。”她缓缓摇头,“在我被封印之前,曾在一处上古遗迹的残破典籍中,看到过零星的记载。” “典籍称,在世界诞生之前的混沌之中,存在着一个无法名状的‘最初’。后来,‘最初’破碎了,其碎片散落于万界虚空,化作了秉承着不同毁灭概念的‘心’。” “我们遇到的这个,自称终结,代表着万物的归墟与寂灭。它应该是所有‘心’中,概念比较纯粹,也相对……弱小的一个。” 楚南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仅仅是一个“弱小”的魔心,就逼得他和九凝双双燃烧神魂,险些同归于尽。 那更强的呢? “它们……很强?”楚南问出了一个近乎废话的问题。 “强?”九凝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楚南,那不是强弱可以形容的。它们是法则的具现化,是世界阴暗面的本源。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都会产生无数负面能量、终结意志,这些,都是它们的食粮。” “它们或许没有完整的灵智,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吞噬、同化、壮大。” “而我们的孩子……”九凝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既有为人母的温柔,又有面对天敌的森然。 “一个融合了创生与终结,又以‘人性’为核心调和的混沌道胎。对它们而言,这不亚于一个凡人看到了能让自己一步登天的仙丹!” “吞噬了道胎,它们或许能补全自身的残缺,甚至重归‘最初’的形态。这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楚un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修士之间的仇杀或夺宝。 这是一场更高生命层次的……捕食! 他们,连同他们的孩子,就是那头最肥美、最诱人的猎物。而猎人,是潜伏在万界黑暗中的,一群无法被杀死的……法则怪物。 “它们会怎么找来?需要多久?”楚南迅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魔心最后传出的讯息,像一道坐标,已经刺破了世界的壁垒,射入了无尽虚空。”九凝的脸色愈发严肃,“我不知道它们会如何降临,也不知道需要多久。可能是一百年,可能是十年,也可能……就是下一刻。” “我的吞噬行为,以及道胎的诞生,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点燃了一座无法被熄灭的万丈灯塔。只要是在这片黑暗中的存在,都能看到我们。” 楚南沉默了。 前所未有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比当初面对整个合欢宗的追杀,还要绝望百倍、千倍。 那时的敌人,至少有形有质,可以计算,可以对抗。 而现在,敌人是未知的,数量是未知的,力量……更是深不可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九凝。 这个刚刚从绝望中挣脱出来的女人,又要立刻面对另一场更加无解的绝望。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掌。 九凝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魔女。”楚南看着她,“我们还没输。”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在终结源爆中淬炼出的坚韧。 “既然是猎物,就要有猎物的觉悟。” “要么,跑得比所有猎人都快。” “要么……就变得比猎人更强,反过来,把它们变成我们的猎物!” 九凝猛地转头看向他,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里,映出了楚南那张并不算英俊,但此刻却无比坚毅的脸。 她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反过来,把它们变成猎物? 这是何等疯狂的想法! 但,看着楚南眼中那不曾动摇的光,她那颗刚刚重归冰冷的心,竟也升起了一丝灼热。 是啊。 他们是疯子。 一对敢吞噬魔心,敢用意志争夺本源的疯子。 疯子,又怎么会惧怕更疯狂的挑战? “你说得对。”九凝反手握紧了楚南的手,“我们还没输。” 她的意志,在这一刻,与楚南达成了共鸣。 恐惧与迷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楚南问道。他知道,论眼界和见识,自己远不如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魔头。 “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九凝斩钉截铁地说道,“合欢宗不能待了,这个世界,也未必安全。我们需要一个能暂时隔绝道胎气息,又能让我们迅速提升实力的地方。” “有这种地方?”楚南追问。 “有。”九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乱星海。” “那是什么地方?” “一片破碎的世界废墟,是上古时期数个大世界崩灭后形成的混乱区域。那里的空间极不稳定,法则混乱交织,充斥着空间裂缝和毁灭风暴,是所有修士的禁区。寻常的元婴修士进去,不出三日,就会被混乱的法则撕成碎片。” 九凝的语气变得有些兴奋。 “但对我们来说,那里却是最好的避难所!混乱的法则,是最好的屏障,足以掩盖道胎的气息,让那些‘心’难以精确定位。” “而且……”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里,机缘与危险并存。世界崩灭的碎片,上古大能的洞府,失落的灵药……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那里的天地灵气,因为法则的混乱而狂暴无比,寻常人无法吸收,但对我们……” 她看了一眼阴阳鼎。 “有阴阳鼎转化,那些狂暴的灵气,就是我们最上乘的补品!” 楚南的眼睛亮了。 绝地,往往也意味着生机! “好!就去乱星海!”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不过,在走之前……”楚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盘膝坐下,体内的法力开始鼓荡,“我需要先做一件事。” 九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要现在突破?” 合欢功疯狂运转,丹田气海之内,法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开始朝着那道无形的境界壁垒,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一场关乎未来的逃亡与反击,在此刻,拉开了序幕。 而第一步,就是变得更强! 第四百一十九章 抓紧了 “来不及了!”九凝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其中一个“心”,竟然如此执着,这么快就锁定了他们的真身! 然而,就在她准备不惜代价,再次燃烧神魂,为楚南争取逃跑机会的瞬间。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抓紧了!” 楚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九凝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开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倒退! 疾风步! 不! 这已经不是疾风步了! 在楚南踏入化神之境,法力蜕变为暗金色之后,这门他使用了无数次的步法,也发生了质变! 他的脚下,没有风,也没有光。 有的,只是一圈圈暗金色的涟漪,在空间中荡开。 每一步踏出,他的身影都会瞬间模糊,然后在数百丈之外重新凝聚。 这不是速度,这是……空间跳跃! 他将化神期对空间的初步感悟,融入了疾风步中,让这门法术,拥有了一丝“缩地成寸”的道韵! 轰! 神魂深处,那股被锁定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钉在他的背后。 “没用的!”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它锁定的是道胎的气息,无论我们跑到哪里,都甩不掉!” “那就打碎它的锁定!” 楚南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单手抱着九凝,另一只手猛地一翻,一面古朴的小钟出现在手中。 摄魂铃! “你疯了!用神识秘宝去攻击一个‘心’的意志?”九凝惊呼。 这无异于用一滴水,去熄灭一片火海! “叮铃铃——!” 楚南没有回答,而是将自己化神期的神魂之力,疯狂地注入摄魂铃中! 铃声,不再是之前的清脆。 而是一种……蕴含着一丝终结道韵的寂灭之音! 这声音,不是作用于物质,而是直接在法则层面,朝着背后那道追踪而来的意志,狠狠地撞了过去! 无形的虚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那股死死锁定着道胎的意志,出现了刹那的……混乱与迟滞! 有用! 楚南心中一喜。 他的神魂在融合了道胎之力后,同样带上了一丝更高的本质,虽然微弱,却足以在关键时刻,对同为本源存在的“心”之意志,造成干扰! 就是现在! 楚南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速度再次暴涨! 他甚至不惜耗费本源,一口精血喷在青云靴上! 轰!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色长虹,刹那间,便已在千里之外! “吼——!” 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不是从空气中,而是从所有生灵的心底响起。 那被短暂干扰的“心”之意志,彻底暴怒了! 它感觉自己被一只蝼蚁戏耍了! 天空之上,那片吞噬了光芒的虚无,开始剧烈地蠕动。 一只由纯粹的“黑暗”与“虚无”构成的巨手,从那片虚无中缓缓探出,朝着楚南逃离的方向,一掌拍下! 这一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楚南只觉得头顶一暗,那只遮天蔽日的虚无之手,便已然笼罩了他的全部视野! 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 “天地一刀斩!” 生死关头,楚南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 他松开九凝,青鸾剑瞬间出鞘! 暗金色的法力,混合着他破而后立的神魂意志,尽数灌入剑身! 一道不再是百丈,而是长达千丈的恐怖刀芒,冲天而起! 这道刀芒,不再是纯粹的锋利。 刀芒的边缘,燃烧着创生的金色火焰。 刀芒的核心,却流淌着终结的暗紫光华! 以他化神期的修为,催动出的,是融合了生与死之力的……混沌之刃! 轰——! 刀芒与虚无巨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有的,只是湮灭! 刀芒在飞速消融。 那虚无巨手的手心,也被斩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四方。 楚南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着九凝,被远远地轰飞出去。 浑身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但他笑了。 他挡住了! 虽然只是余波,虽然只是对方随意的一击,但他确确实实地,挡住了! 借助着这股冲击力,他们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走!” 他强忍着伤势,再次抱紧九凝,化作一道狼狈的血光,消失在天际。 天空上,那只被斩开豁口的虚无巨手,缓缓收回。 那道冰冷的意志,似乎也有些意外。 片刻的沉寂之后,更加磅礴、更加冷酷的杀意,如同海啸般,再次追了上来! 一场横跨整个大陆的绝命追杀,就此展开! 数日之后。 一片荒芜的戈壁之上。 楚南和九凝的身影,踉跄地从虚空中跌出。 楚南的脸色苍白如纸,一身衣袍早已被鲜血染红,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九凝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帮助楚南摆脱追踪,她数次动用混沌本源,神魂也已是强弩之末。 在他们身后,那股意志如影随形,虽然被他们用尽各种手段数次甩开,但总能在不久后,重新追上来。 他们就像是两个不知疲倦的猎人,在与一头永远不会疲惫的猛兽,进行着一场没有终点的赛跑。 “快到了……”九凝指着前方,声音虚弱。 楚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天空,不再是完整的,而是一块块破碎的镜面,反射着不同角度、不同时间的光景。 大地之上,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乱星海! 他们终于,抵达了这片传说中的禁区! “冲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他们将最后的力量,全部压榨出来,化作两道流光,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扭曲而混乱的空间之中! 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那股追杀而至的冰冷意志,在乱星海的边缘,戛然而止。 它似乎对这片混乱的区域,充满了忌惮。 虚无的黑暗在边缘徘徊、翻涌,最终,不甘地缓缓退去。 暂时,安全了。 乱星海内部,一处被空间风暴掏空的山腹内。 楚南和九凝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却极富节奏感的“咚咚”声,在死寂的山洞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楚南一愣,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声音,来自九凝的……小腹。 九凝也僵住了。 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 它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外界那足以撕碎化神修士的混乱能量!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那是…… 心跳! 第四百二十章 天地一刀斩 声音的源头,正是九凝的小腹。 楚南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里,脸上血色尽褪。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混乱能量,正从乱星海的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巨大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就是那个尚未成形的生命! “它……它在吞噬乱星海的本源!”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惊恐,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是一手缔造了上古魔庭的魔尊,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逆天血脉。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竟能主动汲取这片连真仙都为之忌惮的禁区能量!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可以形容,这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楚南没有说话,他一把抓住九凝的手腕,神识瞬间探入。 九凝的身体没有抗拒。 楚南的神魂,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那个小生命。 轰! 一股混沌、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顺着他的神识,悍然反冲回来! 那气息之中,蕴含着生的炽烈,也流淌着死的寂灭。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却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道韵! 楚南闷哼一声,神魂剧痛,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强行稳住心神,将自己那融合了一丝道胎之力的神魂,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次,那股霸道的道韵没有再攻击他。 它似乎辨认出了楚南的气息,非但没有排斥,反而流露出一丝……亲近与渴望。 一股明悟,涌上楚-南的心头。 这道胎,由他与九凝的精血、神魂,在阴阳鼎的混沌空间中孕育千年而成,早已不是寻常的生灵。它天生便契合混沌大道,视这些足以撕碎化神修士的混乱能量为……大补之物! “它需要能量,大量的能量!”楚南沉声开口,声音嘶哑。 “可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暴露!”九凝的脸色愈发苍白,“如此巨大的能量波动,会引来乱星海中那些最可怕的东西!” 她的话音未落。 “吼——!” 一声非人非兽的嘶吼,穿透了层层空间风暴,直接在两人的神魂中炸响! 那声音里,充满了贪婪、饥渴与残暴! 楚南和九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来了! “咚!咚!咚!” 腹中的心跳声,变得更加急促,更加有力。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汲取能量的速度,再次暴涨! 轰隆隆! 他们藏身的山腹,开始剧烈地摇晃。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从石壁上蔓延开来,整座被空间风暴掏空的山体,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必须走!” 楚南当机立断,一把将九凝横抱起来。他顾不得身上的重伤,暗金色的法力再次运转,脚下的青云靴光芒一闪。 “去哪里?”九凝环住他的脖子,急声问道。 在这片扭曲混乱的禁区,胡乱瞬移,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前一刻或许还在安全的空间夹缝,下一刻就可能直接撞进空间断层,被瞬间绞成齑粉! 楚南没有回答,他的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融入四周混乱的空间法则之中。 他的疾风步,早已不是单纯的速度法术。在融合了化神期对空间的感悟之后,每一次闪烁,都是一次短距离的空间跳跃。 而此刻,在这片空间法则本就破碎不堪的乱星海,这门法术的威力,被无限放大! 他就像一条游鱼,在湍急的河流中,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安全水道。 轰!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一道巨大的、布满了粘稠液体的漆黑触手,从虚空中猛地抽出,狠狠地砸在了他们之前所在的山体之上! 没有声音。 整座山体,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同湮灭,化作一个不断坍缩的黑色空洞。 千里之外,一处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陨石背后,楚南和九凝的身影踉跄跌出。 楚南一口逆血喷出,气息再次萎靡下去。 强行在乱星海中进行连续的空间跳跃,对他的神魂和肉身,都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魔女,你感觉怎么样?”他看向怀中的九凝。 九凝的眉头紧紧蹙起,感受着腹中的动静,虚弱地摇了摇头:“不行……它需要的能量太多了,这里的能量虽然混乱,但太稀薄,根本满足不了它。” 她的话,让楚南的心沉到了谷底。 满足不了,就意味着它会本能地制造出更大的动静,去汲取更远处的能量。 他们,依旧是黑夜中的火炬,根本无所遁形。 “吼——!” 那贪婪的嘶吼声,再次从神魂深处响起,而且比之前更近了! 一道庞大的阴影,遮蔽了远处破碎星辰投来的微光。 楚南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仿佛一团流动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液体。无数条长短不一的触手,从它的主体中延伸出来,每一条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只布满血丝的、不断转动的眼球。 虚空掠食者! 九凝的记忆中,瞬间浮现出关于这种生物的信息。 他避不开了! 对方对空间的掌控,远在他之上,早已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心头。 然而,就在这时。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沉重无比的心跳,从九凝的腹中,轰然响起! 一股无形的,蕴含着创生与终结之力的混沌波纹,以九凝的身体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抽向楚南的黑色触手,在接触到这股波纹的瞬间,动作明显地迟滞了一下。 触手顶端的那颗眼球,更是流露出一丝……恐惧! 有用! 楚南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丝毫犹豫,调转方向,不再逃跑,反而主动朝着那头虚空掠食者,狠狠地撞了过去! 他要做的,不是逃。 而是……引爆这座牢笼! “你疯了!”九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惊呼出声。 楚南没有理会她,他将自己残存的法力与神魂,尽数灌入青鸾剑中! 他高举长剑,不是斩向虚空掠食者,而是斩向了……旁边一道正在缓缓移动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空间风暴! “天地一刀斩!”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一仗 空间,化作了一锅煮沸的粥。 那道被楚南一剑引爆的空间风暴,像是一条被激怒的巨龙,发出了毁灭的咆哮。它疯狂地膨胀、扭曲,将周围的一切,无论是陨石、空间碎片,还是光线,尽数吞噬、撕碎! 一个覆盖了方圆数百里范围的,绝对的毁灭领域,瞬间成型! “吼——!” 虚空掠食者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啸。 它虽然是乱星海的宠儿,能够驾驭空间之力,但面对这种由整个禁区法则暴动引发的天灾,它也同样渺小如尘埃。 它庞大的身躯,第一时间就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卷入,无数条触手被瞬间撕裂,那些诡异的眼球,一颗接一颗地爆开,化作腥臭的液体。 它想要遁入虚空逃离,却发现周围的空间结构,早已被搅成了一团乱麻,根本无法进行穿梭。 绝望的嘶吼声,很快便被更加狂暴的能量轰鸣所淹没。 而在这场毁灭风暴的最中心。 楚南和九凝,却经历着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股由道胎爆发出的混沌波纹,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尺左右的绝对领域。 所有涌向他们的空间碎片、能量乱流,在接触到这层无形的屏障时,都会被诡异地抚平、湮灭。 创生与终结的力量,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混乱,在这里归于秩序。 毁灭,在这里归于虚无。 楚南抱着九凝,置身于这片小小的安全区域内,感受着外界那足以将他瞬间撕成粉末的恐怖能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就是……道胎的力量? 仅仅是无意识的一次脉动,便能在这场天灾中,为他们撑起一片安全的港湾! “咚……咚……咚……” 九凝腹中的心跳声,渐渐平缓下来,但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与整个乱星-海的混乱脉搏,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四周狂暴的能量,不再是单纯地被屏障挡在外面,而是有一丝丝精纯至极的本源之力,被主动牵引过来,透过屏障,缓缓地,融入九凝的体内,最终汇入那个小生命之中。 它,在吸收这场风暴的力量! 九凝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看着楚南,声音急促,“它的力量还不稳定,全凭本能行事。这层庇护撑不了太久,一旦风暴的核心转移过来,我们一样会被撕碎!” 楚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现在,就像是站在了台风的风眼之中,暂时安全,但危机四伏。 “必须在风暴平息之前,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能让它稳定下来的地方!”九-凝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混沌本源的精血,喷在了自己的眉心。 嗡! 她的双眸,瞬间化作了一片深邃的混沌。 无数破碎的法则线条,光怪陆离的景象,在她眼中飞速闪过。 她在以自己残存的本源为代价,强行推演这片混乱禁区中的生机所在! 楚南的心,揪紧了。 他知道,九凝每动用一次本源,她的神魂就会虚弱一分,离彻底消散也就更近一步。 片刻之后,九凝眼中的混沌光芒猛地一收,整个人萎靡下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 “找到了!”她指着风暴之外的某个方向,声音微弱却充满了肯定,“那里……有一处‘法则之泉’,是无数法则碎片汇聚、沉淀之地,那里的能量精纯而稳定,是它最好的……摇篮!” 法则之泉! 楚南精神一振。 那是传说中,只有在世界诞生或毁灭时,才有可能出现的奇迹之地! “有多远?” “不知道。”九凝摇了摇头,“在乱星海,距离没有意义。但……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有的,只是一种源自于大道本源的,宁静与祥和。 法则之泉! 找到了! 楚南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操控着混沌屏障,朝着那片琉璃般的光带,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脱离风暴,进入法则之泉范围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们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道灰色的波纹。 “是时间乱流!”九凝的尖叫声,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快退!” 晚了! 他们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混沌屏障,一头扎进了那片灰色的波纹之中! 楚南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缓慢、拉长。 怀中九凝脸上的惊恐表情,被定格。 远处法则之泉中流淌的光带,变成了静止的画面。 就连他自己的思维,也像是陷入了泥潭,运转得无比艰难。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左手的手臂,皮肤变得干枯、褶皱,充满了老态,像是一截枯木。 而他的右腿,却在飞速地缩小,变回了少年时的模样。 时间,在他的身上,彻底紊乱了! 他正在被时间乱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就在楚南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之际。 “咚——!” 那一声沉重的心跳,再次响起!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的混沌之力,从道胎之中,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守护。 它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光华,和一道金色的光华,瞬间包裹了楚南的全身。 暗紫色的光华,散发着终结万物的寂灭气息,强行斩断了作用在楚南身上的,那股“衰老”的时间之力! 而金色的光华,则充满了创生的道韵,让他那条变回少年模样的腿,迅速恢复了原状! 生与死的力量,在这一刻,化作了对抗时间的利刃! 楚南的意识,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自己身上流转的两种光芒,感受着道胎传来的那股清晰的、守护的意志,心中百感交集。 他,又一次被自己的孩子救了。 没有时间感慨。 他知道,道胎的力量,也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立刻冲出这片该死的时间乱流! 他将神魂之力,催动到了极限,不再去管身体被时间之力拉扯的剧痛,只有一个念头。 前进! 前进! 不惜一切代价,冲进那片法则之泉! 那片凝固的琉璃空间,近在咫尺。 十丈! 五丈! 一丈! 轰! 像是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时间错乱感,瞬间消失不见。 他们,成功了! 楚南抱着九凝,狼狈地跌落在法则之泉的边缘,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涌上心头。 两人便同时僵住了。 他们抬起头,看向了法则之泉的中心。 只见在那无数道法则光带汇聚的核心,一朵九色莲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莲台之上,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地……转过了头。 第四百二十二章 古神残魂 那道身影转过头的瞬间,整个法则之泉,都为之静止。 原本缓缓流淌的法则光带,凝固在了半空。 一股无法形容的,苍茫、古老、威严的气息,如同亿万座神山,狠狠地压在了楚南和九凝的心头。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仿佛凡人,仰望天神! 楚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的道基,他的神魂,都在这股气息面前,发出了哀鸣,几欲崩溃。 “是……古神残魂……” 九凝的声音,艰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见识,远超楚南。 一眼便认出了这道身影的来历。 那是在天地初开之时,与大道伴生的先天神只!是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传说中的存在! 没想到,在这片破碎的乱星海禁区深处,竟然还残留着一尊如此恐怖的存在! 莲台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金色漩涡。 漠然,空洞。 视万物为刍狗。 它的目光,没有在楚南身上停留哪怕一瞬,而是直接落在了九凝的小腹之上。 那空洞的金色漩涡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贪婪! 极致的贪婪! “好……一具……完美的……道……体……” 一个断断续续,仿佛由无数法则交织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楚南和九凝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让两人如坠冰窟。 夺舍! 这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的心中。 这尊古神残魂,盘踞在此,显然是在苟延残喘。而他们腹中那个天生契合混沌大道的道胎,对它而言,无异于是黑夜中唯一的火炬,是它重活一世的,最佳容器! “休想!” 楚南目眦欲裂,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压倒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他挣扎着站起身,将九凝护在身后,手中的青鸾剑,再次爆发出暗金色的光芒。 然而,那古神残魂,根本没有理会他。 在它眼中,楚南这只化神期的蝼蚁,连让它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它缓缓抬起一只由光影构成的手臂,朝着九凝的小腹,虚虚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超越了法力与神魂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九凝。 九凝闷哼一声,只觉得腹中的道胎,仿佛要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她体内剥离出去! “啊——!” 剧烈的痛楚,让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住手!” 楚南彻底疯狂了! 他将自己破而后立的神魂意志,燃烧到了极限! “天地一刀斩!” 一道融合了他全部精气神的混沌刀芒,撕裂了虚空,朝着那只光影手臂,狠狠地斩了过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楚南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渊。 那足以斩开虚无巨手的混沌刀芒,在靠近那只光影手臂三尺范围时,便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寸寸瓦解,化作了最原始的法则光点,被法则之泉,重新同化。 他们的攻击,对这尊古神而言,甚至无法构成一丝一毫的威胁。 这就是……绝对的差距! “没用的……楚南……”九凝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快走……带着我的本源……活下去……” 她竟然想要,自爆本源,为楚南创造一丝逃跑的机会! “我说了,不准!” 楚南一把抓住她的手,双目赤红。 “要死,一起死!”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打不过,不代表就要认命!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神魂之战! “叮铃铃——!” 摄魂铃,瞬间出现在他的另一只手中。 楚南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燃烧的神魂之力,疯狂地注入其中! “魔女,用你的神魂,帮我!”他对着身后的九凝,大吼一声。 九凝一愣,随即明白了楚南的意图。 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化作了坚定。 一股虽然虚弱,但本质却无比高远的魔尊神魂,从她眉心涌出,与楚南的神魂,交织在了一起! 这是他们双修千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神魂交融! 轰! 楚南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在这一刻,无限拔高! 化神期的神魂之力,与魔尊的残魂,再加上那一丝源自道胎的混沌特质。 三者合一! 摄魂铃发出的,不再是寂灭之音。 而是一种……混沌初开,万物源起的……大道之音! 这声音,无视了空间的阻碍,无视了法则的屏障,直接冲进了那尊古神残魂的……意志核心! “嗯?” 那道漠然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带有惊讶的轻咦。 它抓向九凝的动作,也为之停滞了一瞬。 有用! 楚南心中一喜。 这古神残魂,虽然层次极高,但毕竟只是一道残魂,又被困在这乱星海无数岁月,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的神魂攻击,虽然无法重创它,却足以……干扰它! “就是现在!” 楚南没有丝毫停歇,拉着九凝,身形暴退! 他想逃离这片法则之泉! 然而,那古神残魂的反应,远超他的想象。 “有趣的……蝼蚁……” 那道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莲台之上,那双旋转的金色漩涡,猛地一亮。 两道金色的神光,瞬间射出! 一道,射向楚南。 一道,射向九凝! 这神光,并非攻击。 而是一种……神魂层面的……拉扯! 楚南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连带着肉身,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定在原地。 下一刻,他的意识一阵恍惚。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法则之泉,而是来到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这里,是古神残魂的……识海! 是神魂的战场! 在他的对面,一尊高达万丈的金色神只,正漠然地俯视着他。 而九凝的神魂,则被困在另一个方向的一个金色囚笼之中,动弹不得。 “吞了……你们……” “再取……道胎……” 那尊 拼了! “楚南,准备好了吗?”九凝的声音,在楚南的识海中响起。 “随时可以,魔女!”楚南的回答,斩钉截铁。 下一刻。 两人同时,引动了那丝来自道胎的混沌本源! 他们不是要用这股力量去攻击。 而是要……引爆它! 以他们的神魂为引,在这尊古神的识海之中,引爆这丝虽然微弱,但本质却至高无上的……混沌之力! 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打法! “疯子!” 那尊万丈神只,第一次,发出了带有惊怒情绪的咆哮! 它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 那足以,将它这片残破的识海,彻底摧毁! 它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 法则之泉中。 盘坐在九色莲台上的那道模糊身影,猛地一颤。 它那由光影构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 “不——!”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咆哮,响彻了整个乱星海! 下一刻。 轰隆! 那道身影,连同它座下的九色莲花,一同炸裂开来,化作了漫天最精纯的本源光点! 第四百二十三章 虚空兽 乱星海内部,被空间风暴掏空的山腹内。 死寂。 楚南和九凝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地喘息。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两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 一阵轻微,却极富节奏感的搏动声,在这死寂的山洞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楚南动作一僵,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声音,来自九凝的……小腹。 九凝也僵住了。 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那搏动声,仿佛直接敲击在她的神魂之上,每一次跳动,都与她的心跳,与她的神魂,形成一种玄奥的共鸣。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那是……心跳! “他……醒了。”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惊骇。 楚南的目光也死死地钉在九凝的小腹上。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吸力,正以那里为中心,疯狂地拉扯着外界的能量。 不是天地灵气。 而是乱星海中,那些狂暴、混乱,足以将化神修士都撕成碎片的……法则乱流! 呼——! 山洞外,狂暴的空间风暴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夹杂着空间碎片与毁灭气息的灰色气流,被那股无形的吸力强行拉扯而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尽数灌入了九凝的体内! 不,不是灌入她的身体。 是直接穿透了她的肉身,被那个混沌道胎,一口吞下! 九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俏脸瞬间变得惨白。 “魔女!”楚南一把扶住她。 “我没事。”九凝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是这个小东西……在进食!” 她的语气无比复杂。 这些狂暴的能量,对她和楚南而言,都需要借助阴阳鼎小心翼翼地转化。而这个尚未出世的道胎,竟然直接将其当做了最可口的食物,大口吞咽! 随着能量的不断涌入,那心跳声变得愈发沉重、有力。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山腹都为之震颤。 山壁之上,一道道裂痕开始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不行!动静太大了!”楚南脸色一变。 他们躲进乱星海,是为了借助此地的混乱法则,来掩盖道胎的气息。 可现在,道胎主动吞噬这些混乱法则,其行为本身,就成了黑夜中最大的那支火炬! 这已经不是在避难了,这简直是在对整个乱星海的所有存在,大声宣告: “我在这里,我很好吃,快来啊!” “压制不住!”九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这是他的本能!他在之前的追杀中消耗了太多,现在是在补充……不,他是在成长!” 轰隆! 环绕在山洞外的能量漩涡,陡然扩大了十倍! 更加狂暴的法则乱流被吸引而来,整个山体,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刷下,开始剧烈地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贪婪的咆哮,从遥远的风暴深处传来,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直接在两人的神魂中炸响! 楚南和九凝脸色同时剧变。 有东西被吸引过来了! 不是“心”! 那股意志,没有“心”那种源自本源的、纯粹的恶意。 这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饥饿! 就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是乱星海的土着凶兽!”九凝的声音凝重到了极点,“该死!我们最虚弱的时候,偏偏引来了这种东西!” 楚南没有说话。 他一把将九凝护在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山洞入口的方向。 青鸾剑,已然在手。 暗金色的化神法力,在他重伤的体内,艰难地运转起来。 沙……沙沙……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洞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覆盖着嶙峋甲壳的头颅,从狂暴的能量风暴中,缓缓探了进来。 那头颅足有一座房屋大小,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占据了整个头颅三分之二的、布满了无数层层叠叠利齿的恐怖巨口! 巨口的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如同黑洞般的漩涡。 它死死地盯着九凝的小腹,涎水如同瀑布般从利齿的缝隙中滴落。 那些涎水,落在地面上,竟直接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虚空吞噬兽! 一种诞生于世界破碎之后,以空间碎片和法则乱流为食的太古凶兽! 楚南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九凝曾提及的关于乱星海的记载。 这种凶兽,成年体,足以媲美炼虚境的大能! 眼前这一头,虽然气息还未达到那等恐怖的境地,但也绝对是化神后期的顶尖存在! “吼!” 虚空吞噬兽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 它张开巨口,那恐怖的吸力,不再是针对外界的能量风暴,而是直接锁定了九凝! “休想!” 楚南爆喝一声,化神初期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没有选择硬抗。 单手一翻,摄魂铃出现在掌心。 “叮铃铃——!” 一道蕴含着终结道韵的寂灭之音,化作无形的冲击,狠狠地轰入了虚空吞噬兽那空洞的头颅之中! 虚空吞噬兽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贪婪的意志,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有用! 楚含心中一振。 这种纯粹依靠本能行事的凶兽,神魂正是其最大的弱点! 然而,下一刻,虚空吞噬兽猛地甩了甩头,发出了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 它虽然灵智不高,但神魂强度,却远超同阶修士! 摄魂铃的攻击,仅仅是让它感到了一丝烦躁! 轰! 更加狂暴的吸力,从它口中爆发! 整个山洞,都在这股吸力之下寸寸崩解! “天地一刀斩!” 楚南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将体内所剩不多的暗金色法力,尽数灌入青鸾剑中! 一道长达百丈的暗金色刀芒,撕裂了空间,带着斩断生死的恐怖气息,逆着那股吸力,狠狠地劈向了虚空吞噬兽的巨口! 噗嗤! 刀芒精准地斩入了那层层叠叠的利齿之中!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三个选择 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 虚空吞噬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一缩。 楚南一击得手,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揽住九凝,脚下暗金色涟漪荡开,身影瞬间模糊,就要向山洞深处退去! 然而,受伤的凶兽,只会更加疯狂! “吼——!” 虚空吞噬兽彻底暴怒了! 它那巨大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撞! 轰隆! 整个山体,轰然炸裂! 楚南和九凝的身影,直接暴露在了狂暴的法则风暴之中! 虚空吞噬兽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彻底展现在他们面前。 无数条如同触手般的肢体,在它的腹下挥舞,每一条触手的末端,都是一个不断开合的狰狞口器! 它被激怒了! 其中一条触手,快如闪电,撕裂空间,瞬间便出现在楚南的背后,朝着他的后心狠狠刺去! 快!太快了! 楚南瞳孔一缩,潜龙甲瞬间激发,护体神光暴涨! 但他知道,挡不住! 这一击,足以洞穿五品法宝的防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沉重如天鼓般的搏动,从九凝的小腹中,轰然响起! 那股一直在被动吞噬能量的吸力,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主动的意志! 它不再拉扯周围的法则乱流。 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形的、灰蒙蒙的锁链,精准无比地……缠绕在了那头不可一世的虚空吞噬兽身上! 正扑向楚南的虚空吞噬兽,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原始的、只有饥饿与暴虐的意志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自己吞噬了万千年的法则之力,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体内……抽离! “吼……呜……” 它的咆哮,变成了哀鸣。 它想要挣脱,想要逃跑。 但那灰蒙蒙的锁链,如同命运的枷锁,将它死死地钉在原地。 在楚南和九凝震撼的目光中。 那头山岳般巨大的虚空吞噬兽,它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那头山岳般巨大的虚空吞噬兽,正在飞速干瘪。 它庞大的血肉精华,它吞噬了无数岁月才积累起来的混乱法则本源,此刻都化作了最精纯的能量洪流,被那道灰蒙蒙的锁链拉扯着,源源不断地涌向九凝的小腹。 “吼……呜……” 虚空吞噬兽发出绝望的哀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剧烈地抽搐,无数条狰狞的触手无力地拍打着虚空,却连一道空间裂缝都无法掀起。 它成了食物。 成了那个尚未出世的、恐怖存在的……盘中餐! 楚南揽着九凝,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一头足以媲美化神后期的太古凶兽,就这么……被吸干了?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生命本源被抽离。 那虚空吞噬兽庞大的身躯,彻底化作了飞灰,消散在法则风暴之中。 只留下一张布满了裂痕、失去了所有灵性的巨大甲壳,如同小山般,无力地坠向下方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 咚! 又是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 仿佛是……打了一个饱嗝。 那股恐怖的吸力,缓缓收敛。 混沌道胎,再次陷入了沉寂,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楚南和九凝都清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嗡——!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精纯生命能量,混杂着无数破碎却玄奥的法则碎片,从道胎之中,轰然反哺而出! 这股能量,一分为二。 一股,涌入了九凝的四肢百骸。 另一股,则通过两人之间那玄奥的神魂联系,直接灌入了楚南的体内! “呃!” 楚南闷哼一声。 他感觉自己干涸的经脉,仿佛被注入了九天甘霖! 之前与“心”追逐、与凶兽死战所受的沉重伤势,在这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冲刷下,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愈合! 断裂的骨骼在迅速重生,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 受损的五脏六腑,被浓郁的生机包裹,重新焕发出活力! 干涸的丹田气海,更是被这股更高层次的能量瞬间填满!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楚南身上的伤势,尽数痊愈! 他的修为,非但没有因为连番大战而跌落,反而被强行向上推了一大截! 化神初期的境界,被彻底巩固,甚至隐隐有向着中期迈进的趋势! 而另一边,九凝的变化,更加惊人!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得红润。 那双因为消耗过度而略显黯淡的眸子,再次绽放出混沌星海般深邃的光芒。 她那因为吞噬魔心而消耗巨大的神魂本源,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迅速恢复、壮大。 一股比之当年全盛时期,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从她身上,一闪而逝! “这……”楚南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九死一生的逃亡? 这简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我们……都错了。” 九凝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虚弱,而是恢复了那股掌控一切的清冷与威严。 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无比复杂。 有惊叹,有欣慰,更有一丝……疯狂! “我们不该躲。” 九凝猛地抬头,看向楚南,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野火。 “楚南,你之前说得对。” “要么,跑得比所有猎人都快。” “要么……就变得比猎人更强!” “现在,我们有了第三个选择!” 楚南的心,猛地一跳,他瞬间明白了九凝的意思。 “你是说……” “以战养战!”九凝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 “这个小东西,就是我们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强的武器!” “他需要成长,需要海量的能量!而这片乱星海,就是他最好的食谱!” “我们不再是猎物,我们是猎人!” “我们主动出击,猎杀这片混乱之地的所有强大存在,将它们,统统变成这个小东西成长的养料!” “他越强,反哺给我们的力量就越多!我们就能变得越强!” “等到那些‘心’真正找来的时候,它们会发现,它们要面对的,不是两只瑟瑟发抖的羔羊。” “而是一头……被我们亲手喂养长大的……史前巨龙!” 第四百二十五章 苏醒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主动在所有修士的禁区——乱星海里,四处猎杀太古凶兽?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楚南的血液,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沸腾了起来! 与其在无尽的躲藏与恐惧中等待末日降临,不如……在毁灭之前,疯狂一把! 将这片绝望的禁区,变成他们父子三人,逆天崛起的狩猎场! “好!”楚南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光,“就这么办!” “不过,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九凝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乱星海中,危险与机缘并存。有些存在,我们现在还惹不起。我们需要一份‘食谱’。” 她伸出纤纤玉指,凌空一点。 一幅由神念构成的、无比庞大而复杂的星图,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 星图之上,标记着无数个光点,有的明亮,有的黯淡。 “这是我当年被封印前,闯荡乱星海时,绘制的地图。” 九凝指着星图,如数家珍。 “这些黯淡的光点,代表着一些实力相当于化神期的凶兽巢穴,或者是一些残破的、价值不大的上古遗迹。是我们前期的目标。” “这些明亮的光点,则是炼虚境,甚至合体境大能的陨落之地,或是某些极其恐怖的凶兽族群的领地。我们暂时不能靠近。” “而这几个……” 她的手指,点在了星图最深处,那几处被标记为猩红色的区域。 “这些地方,连当年的我,都不敢轻易踏足。里面沉睡着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一旦惊动它们,我们必死无疑!” 楚南看着这幅珍贵无比的地图,心中再无一丝迷茫。 前路,已经清晰! “走!” 楚南收起地图,意气风发。 “去狩猎!”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不再躲藏,而是按照地图的指引,主动朝着最近的一个目标,疾驰而去。 …… 三日后。 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金属废墟之上。 “滋滋滋——!” 成千上万只体型只有拳头大小,通体由奇异金属构成,形如蝗虫的怪物,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朝着楚南疯狂涌来。 空间蝗虫! 一种群居的异种,单独一只,实力或许只有金丹期。 但成千上万只汇聚在一起,组成的“虫潮”,连化神后期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它们的金属身躯,坚硬无比,寻常法宝难伤。 它们的口器,能轻易啃食空间,吞噬法力! “五雷咒!” 楚南立于虫潮中央,面不改色。 他单手掐诀,漫天雷光轰然降临! 金色的雷蛇在虫潮中疯狂肆虐,将一只只空间蝗虫炸成焦黑的零件。 但虫潮的数量,太多了! 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楚南身旁的九凝,动了。 她没有出手,只是轻轻地将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股正在疯狂冲击的钢铁虫潮,猛地一滞! 所有空间蝗虫,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停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它们那坚硬的金属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分解、熔化,化作最精纯的庚金之气和空间本源,汇聚成一道道溪流,涌向了九凝的腹部。 又是一场饕餮盛宴! 当最后一只空间蝗虫被彻底“消化”。 磅礴的能量,再次反哺而来。 楚南只觉得自己的修为瓶颈,又松动了一分! 他距离化神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前往下一个“猎场”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恐怖共鸣,从乱星海的某个未知深处,猛然扩散开来! 这股共鸣,不是针对他们。 而是因为他们刚才的“进食”行为,引发了某种存在的……苏醒! 乱星海的深处。 一处被永恒黑暗笼罩的死寂之地。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由无数破碎世界残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一双比星辰还要巨大的、紧闭了无数万年的眼眸,缓缓地…… 睁开了。 那双眼眸睁开的刹那。 整个乱星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狂暴的法则风暴,在这一刻,尽数平息。 所有正在厮杀、咆哮的太古凶兽,在这一刻,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发自灵魂地颤栗。 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浩瀚、苍茫的意志,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瞬间扫过了乱星海的每一个角落。 那意志,没有“心”的贪婪与疯狂。 也没有虚空吞噬兽的原始与暴虐。 它浩瀚、威严,带着一种将万物都视为尘埃的、绝对的漠然。 仿佛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金属废墟之上。 楚南和九凝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在那股意志扫过的瞬间,楚南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那浩瀚的压力直接碾成齑粉! 他体内的暗金色法力,彻底凝固,连一丝都无法调动! 化神期的修为,在这股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是……它!” 九凝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双蕴藏着混沌星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谁?”楚南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乱星海……之主!”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 “我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想到,它真的存在!” “传说?” “传说,这片乱星海,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上古时期,一位无上大能,以一己之力,打碎了数个大世界,炼制出的一件……失败的法宝!” “而那位大能,在法宝炼制失败后,其意志,便与这片破碎的世界废墟,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这片乱星海的法则!” “他,就是这里……唯一的神!” 楚南的心,沉到了谷底。 与世界废墟融为一体的……神?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们之前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挣扎,在这等存在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们就像是闯入别人家后院,偷吃果子的小偷。 现在,主人醒了。 那道浩瀚的意志,在扫过整个乱星海后,最终,精准无比地,停留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不。 是停留在了九凝的小腹之上。 那漠然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好奇。 就像是一个最顶级的鉴赏家,看到了一件从未见过的、完美到极致的艺术品。 下一刻。 楚南和九凝面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从那空间涟漪中,缓缓走出。 第四百二十六章 饿! 那不是一个实体。 而是一个由无数破碎的、闪烁着不同光芒的法则碎片,勉强拼接而成的人形轮廓。 他没有五官,没有面容。 但楚南和九凝,却能清晰地“看”到,他正在“注视”着他们。 “有趣的……造物。” 一道意念,不含任何感情,直接在两人的灵魂中响起。 “创生的初始……终结的归墟……” “竟然,被一种名为‘人性’的脆弱粘合剂,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矛盾、冲突,却又……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但,也是一件……不该存在的……瑕疵品。” 那由法则碎片构成的人影,缓缓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慢,却仿佛引动了整个乱星海的法则。 “我的花园,不需要这种会破坏‘废墟之美’的杂草。” “所以……” “抹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南和九凝周围的空间,开始疯狂地折叠、压缩!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混乱不堪! 无数道代表着毁灭、寂灭、终结的混乱法则,化作了实质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们连同他们所在的空间,一同碾碎,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这不是攻击! 这是……修改! 是这片世界的主人,在修改自己世界的规则,要将两个不和谐的“代码”,从根源上删除! 无法抵抗! 无法闪避! 楚南的潜龙甲,在这股法则之力面前,连一丝光芒都无法泛起。 青鸾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阴阳鼎悬浮在两人头顶,垂下厚重的混沌之气,疯狂地抵挡着周围的法则侵蚀。 但,也仅仅是抵挡而已。 那混沌光幕,在法则锁链的缠绕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消磨! 鼎身之上,那刚刚蜕变出的创生金光与终结紫光,都在飞速地黯淡下去! 最多,撑不过三个呼吸! “魔女!”楚南一把抓住九凝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九凝反手握紧了他,脸上,却没有了恐惧,反而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她看向自己的小腹,眼神温柔到了极点。 “孩子,对不起……” “没能……带你看看这个世界……” 然而,就在那法则锁链即将碾碎阴阳鼎的防御,将他们彻底抹除的瞬间。 咚!!! 一声前所未有,仿佛要将整个乱星海都震碎的恐怖心跳,从九凝的腹中,轰然炸响! 沉睡的混沌道胎,苏醒了!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绝望! 嗡——! 一股比乱星海之主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从道胎之中,轰然爆发! 那意志,只有一个念头! “谁,都不能伤害我的母亲!” 下一刻。 在楚南和九凝,以及那位乱星海之主震撼的注视下。 一只小小的、白白嫩嫩的、由纯粹的灰蒙之光构成的……婴儿手臂,竟然直接穿透了九凝的腹部,穿透了阴阳鼎的防御光幕,伸了出来! 那只小手,没有去攻击任何人。 它只是,轻轻地,朝着那些缠绕而来的黑色法则锁链,随意地……一抓! 咔嚓!咔嚓! 仿佛捏碎了无数脆弱的玻璃。 那些足以抹除化神、镇压炼虚的恐怖法则锁链,在那只小手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崩碎! 整个混乱的时空,在这一抓之下,瞬间恢复了正常。 乱星海之主那由法则碎片构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漠然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他所掌控的法则,被……被一个还没出生的胎儿,给强行……打碎了? 这怎么可能! 然而,更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粉嫩的小手,在捏碎了法则锁链之后,并没有收回去。 它转了个方向,遥遥地,指向了那高高在上的乱星海之主。 一个清晰、纯粹、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念头,从道胎之中,传递而出。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个字。 “饿。” 一个字,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雷音,在乱星海之主的意志中轰然炸响。 没有敬畏。 没有恐惧。 只有来自生命最本源,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食欲。 乱星海之主那由无数法则碎片构成的身体,凝固了。 他那浩瀚、漠然,视万物为尘埃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不再是好奇,而是无法理解的……荒谬! 一个尚未诞生的“瑕疵品”,一个他随手就可以“抹除”的杂草,在被他判定死刑的瞬间,非但没有湮灭,反而……将他视为了食物? 这是对“神”的亵渎! “放肆。” 一道冰冷无情的意念,化作亿万道法则神链,比之前狂暴十倍、百倍,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朝着那只伸出九凝腹部的粉嫩小手,绞杀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抹除”。 而是“镇杀”! 要将这个敢于挑衅神威的异端,连同其根源,彻底碾为齑粉! 然而,那只白白嫩嫩的婴儿小手,面对这足以让合体境大能都为之绝望的法则绞杀,没有丝毫退缩。 它只是……张开了五指。 然后,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法名状的灰蒙之光,从那小小的手掌心爆发。 那光芒,仿佛是万物之始,也仿佛是万物之终。 创生与终结,两种截然对立的至高本源,在这一握之下,被强行扭曲、融合,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原点! 所有绞杀而来的法则神链,在接触到这灰蒙原点的刹那,没有发生任何碰撞,没有激起一丝涟l。 它们就像是投入黑洞的光线,被无声无息地……吞了进去! 被分解,被同化,被化作了最纯粹的养料! “这……” 乱星海之主那漠然的意志,终于染上了一丝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的法则,他的力量,他的意志延伸,正在被……被那个小东西,当做点心一样,一口口吃掉! 那只粉嫩的小手在吞噬了法则神链之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有力。 它没有停下。 它穿过层层空间,无视了时间流速,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瞬间出现在乱星海之主的面前。 然后,一把抓住了他那由法则碎片构成的“手臂”! “!” 乱星海之主的意志,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感觉到,构成自己存在的根本,那些他掌控了无数万年的破碎世界本源,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出去! 那不是掠夺,不是吞噬。 那是……捕食! 一种来自更高生命层次,对低等生命最蛮横的……碾压! 第四百二十七章 决然! “滚开!” 浩瀚的意志,化作愤怒的咆哮! 轰隆隆——! 整个乱星海,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正在沉睡的太古凶兽,被这股神之怒火惊醒,发出惊恐的哀鸣,匍匐在自己的巢穴深处,瑟瑟发抖。 亿万道空间裂缝,在乱星海的各处疯狂蔓延。 狂暴的法则风暴,化作一道道通天彻地的龙卷,要将一切都撕成碎片! 这是世界之主的怒火! 他要调动整个乱星海的力量,将这个胆敢触碰他神体的“寄生虫”,彻底碾碎! 然而,那只小手,依旧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不曾松开分毫。 灰蒙蒙的吞噬原点,在它的掌心疯狂旋转。 无论乱星海之主爆发出何等狂暴的法则之力,最终都如同百川归海,被那小小的手掌,尽数吞下! 僵持住了! 一个掌控着破碎世界废墟的古老神只,竟然被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拖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角力! 金属废墟之上。 楚南和九凝,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们就像是风暴中心的两片落叶,被两股无法想象的力量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但,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神之本源”的磅礴能量,正通过那只小手,源源不断地……反哺而来! 轰! 楚南的体内,仿佛有亿万座火山在同时喷发! 他刚刚稳固的化神初期的道基,在这股神之本源的冲刷下,瞬间被冲垮,然后又在创生之力的作用下,以一种更加完美、更加强大的方式,瞬间重组! 他的经脉,在寸寸断裂又寸寸愈合! 他的骨骼,在被一遍遍地淬炼,烙印上属于乱星海之主的法则道痕! 他的丹田气海,那片暗金色的法力汪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 化神初期圆满! 化神中期! 瓶颈,在那磅礴的神之本源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捅破! 而且,这股提升的势头,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另一边,九凝的变化更加恐怖。 她那消耗巨大的神魂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着那股能量。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 超越了化神! 超越了炼虚! 甚至,正在朝着她当年全盛时期的合体境,飞速逼近! “够了!” 乱星海之主那漠然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妥协!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奈何那只诡异的小手。 再这样僵持下去,他固然不会被吞噬,但构成他身体的法则本源,会被那个小东西源源不断地抽走,成为滋养那对“父母”的养料! 他,堂堂乱星海之主,正在被人……当成充电宝在用!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松手。” “本座,允许你们……存在。” 神只,低头了。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个纯粹的念头。 “饿。” 那只小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 乱星-海之主的意志,彻底暴怒! 但也就在这一刻,他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那由无数法则碎片构成的存在,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不稳! 那个小东西,不仅仅是在吞噬他的力量! 它在……解析! 它在解析他的存在方式,在解析他与这片世界废墟融为一体的根本! 它要……取而代之! 一股源自存在本身的巨大恐惧,瞬间淹没了乱星海之主的意志。 他不再犹豫。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在法则层面响起。 乱星海之主,竟然自断一臂! 他主动切断了那只被小手抓住的“手臂”与自己本体的联系! 那条由无数法则碎片构成的“手臂”,在脱离主体的瞬间,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而那只粉嫩的小手,在失去了拉扯的目标后,毫不客气地将那整条“手臂”,一把拉了过去! 灰蒙蒙的光芒一闪。 那条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神之手臂”,就这么被那小小的手掌,一口……吞了! 咚! 一声心满意足的饱嗝,在楚南和九凝的心底响起。 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晃了晃,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最终还是缓缓地缩回了九凝的腹中,消失不见。 周围狂暴的法则风暴,瞬间平息。 乱星海之主那庞大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空间涟漪之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楚南和九凝都清楚地看到。 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那道漠然的意志,死死地“盯”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漠然,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看到了毕生之敌的……刻骨杀意! 麻烦,大了! 但眼下,他们顾不上这些了。 轰——! 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的能量洪流,从道胎之中,轰然反哺而出! 那是……一条“神之手臂”的全部精华! “噗!” 楚南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表面,迸裂开无数道血口! 他感觉自己要被撑爆了! “啊——!” 楚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皮肤表面迸裂开无数道血口,暗金色的神血狂飙而出。 那不是受伤,是体内的能量,多到要溢出来了! 一条“神之手臂”的本源精华,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个掌控了破碎世界的古老神只,其身体的一部分!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磅礴的能量,更是无数玄奥、破碎,却又层次极高的法则碎片! 这些东西,对于化神期的楚南而言,无异于剧毒! 他的经脉,在被疯狂撑裂! 他的道基,在这股更高层次的能量冲刷下,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崩溃! “魔女!” 楚南嘶吼着,艰难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九凝。 九凝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 她的身体,同样在剧烈地颤抖,绝美的俏脸上,布满了痛苦之色。一股股恐怖的气息,在她身上不受控制地起伏,时而是炼虚境,时而是合体境,混乱到了极点。 她的神魂本源,虽然强大,但同样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如此庞大的神之本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急迫与决然。 “双修!” “炼化它!” 第四百二十八章 杀穿! 几乎是同时,两人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楚南强忍着身体即将爆炸的剧痛,一把揽住九凝柔软的腰肢,盘膝而坐。 九凝也顺势依偎在他的怀中,双手结印,按在了他的后心。 嗡——! 阴阳鼎从楚南的眉心飞出,悬浮在两人头顶,垂下厚重无比的混沌光幕,将两人笼罩。 合欢功,疯狂运转! 不再是之前的一方主导,一方辅助。 而是两人将自身的神魂意志,彻底交融在一起,共同主导这场前所未有的……炼化! 轰! 楚南体内的神之本源,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九凝体内。 而九凝体内那同样狂暴的能量,也逆流而上,灌入楚南的四肢百骸! 阴阳鼎剧烈地震动起来,鼎身上的阴阳鱼图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创生的金光与终结的紫光,在鼎内交织、碰撞,化作一个巨大的阴阳磨盘。 那股狂暴、混乱,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人的神之本源,被强行拉扯进阴阳鼎中,在那巨大的阴阳磨盘之下,被一遍遍地研磨、分解、提纯! 属于乱星海之主的霸道意志,被磨灭! 那些破碎、混乱的法则碎片,被分解成最原始的道之感悟! 磅礴的能量,被提纯为最适合他们吸收的阴阳二气! 嗤嗤嗤—— 一股股精纯无比,却又蕴含着一丝神之韵味的混沌灵气,从阴阳鼎口倾泻而下,如同甘霖,浇灌在两人的身上。 楚南那即将崩溃的肉身,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破而后立! 每一次呼吸,他的实力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化神中期……巩固! 化神中期顶峰! 轰! 又一层无形的壁垒,被轻易冲破! 化神后期! 楚南的气息,一路狂飙,直接踏入了无数修士需要苦修千年才能达到的化神后期! 而且,他的道基,比任何一个化神后期都要稳固,都要强大!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烙印上了一丝属于神只的法则道痕,坚不可摧! 他的暗金色法力,在经过神之本源的洗礼后,其品质,已经远远超出了化神期的范畴,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朽”的特性! 而九凝的收获,更大! 她本就是合体境的大能,对于法则的理解,远非楚南可比。 那些被阴阳鼎分解后的法则感悟,对她而言,就是最完美的补品! 她那残缺的神魂本源,在这场疯狂的炼化中,被迅速补全。 她的境界,也在飞速恢复! 炼虚初期……炼虚中期……炼虚后期…… 轰隆! 一股远超炼虚境的恐怖威压,从九凝身上一闪而逝,旋即被她强行压制在体内。 合体境! 那个曾经搅动风云,让无数宗门为之颤抖的魔尊九凝,回来了! 而且,比当年更强! 她的神魂,在吞噬了混沌魔心,又炼化了神之本源后,已经发生了一场难以想象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 阴阳鼎内的能量,终于被两人彻底炼化、吸收。 鼎身缓缓停止了旋转,光芒内敛,重新化作古朴的模样,飞回了楚南的眉心。 密闭的混沌光幕散去。 楚南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道几乎化为实质的暗金色神光,从他眼中射出,将前方的金属废墟,直接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海的磅礴法力,感受着那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强大力量,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几天前,他还在为突破化神而冲击瓶颈。 几天后,他已经屹立在了化神后期的顶峰! 这种修炼速度,说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天才都羞愧到自尽。 “感觉怎么样?” 九凝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南转头看去,正对上那双蕴藏着混沌星海的深邃眸子。 此刻的九凝,风华绝代。 之前的虚弱与狼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威严。 她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看上去就像一个凡人。 但楚南知道,在那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足以翻江倒海的恐怖力量。 “前所未有的好。”楚南握了握拳,感受着那爆炸性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内视己身。 神魂识海中,他的金色神魂本源,此刻已经壮大了数倍不止,其上缠绕的灰蒙气息,也变得更加浓郁。 而在神魂本源的最深处,他发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枚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由无数破碎法则构成的……印记。 那印记,散发着与乱星海之主同源的气息,死死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无法驱除,无法磨灭。 “这是……”楚南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神之印记。”九凝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冷意,“那个家伙,在我们炼化他本源的时候,在我们神魂最深处,种下的诅咒。” “有什么用?”楚南问道。 “没什么用。”九凝摇了摇头,“它不能攻击我们,也不能控制我们。” “但,它能让那个家伙,无论我们跑到天涯海角,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遮蔽气息,都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我们的位置。” 楚南的心,沉了下去。 这就意味着,他们将永远处于乱星海之主的监视之下! 他们成了对方眼中,一个永远无法被忽略的坐标。 “而且……”九凝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这个印记,更像是一个‘悬赏令’。” “什么意思?” “那个家伙,是这片世界的主人。他可以通过这个印记,向整个乱星海的所有生灵,下达一个意志——” “杀了我们!” “任何能杀死我们的存在,或许,都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份……神之恩赐!” 楚南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成了整个乱星海的……公敌! 从现在开始,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零散的太古凶兽。 而是整个乱星海,所有觊觎“神之恩赐”的,疯狂的捕食者! 就在这时! 吼——! 嗷——! 唳——! 一声声充满了贪婪与杀意的咆哮,从四面八方,遥遥传来。 无数道强大而混乱的气息,从乱星海的各个角落,被惊动了!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楚南和九凝!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疯狂的战意! “魔女。”楚南缓缓站起身,青鸾剑在手中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 “既然成了公敌。” “那就……杀穿这片乱星海!” 第四百二十九章 渴望 “杀穿这片乱星海!” 楚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在生死间淬炼出的疯狂与霸道! 化神后期的磅礴法力,在他体内轰然运转,暗金色的气焰,冲天而起,将周围的虚空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九凝看着身旁的男人,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里,也燃起了熊熊的战火。 恐惧? 躲藏? 那不是她魔尊九凝的风格! 当年,她敢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正道联盟! 今天,她同样敢与这个男人一起,与整个乱星海为敌! “你说得对!”九凝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与其被动地等着被围猎,不如……主动出击!” “让这片废墟的所有生灵都知道,我们不是猎物!” “我们是……更可怕的猎人!” 她伸出纤纤玉指,再次凌空一点。 那幅庞大而复杂的乱星海地图,重新在两人面前展开。 但这一次,九凝的目光,不再是停留在那些代表着化神期凶兽的黯淡光点上。 她的手指,划过大片的区域,直接点在了地图中央,那几处曾经被她标记为“明亮”的区域! “这些地方,是炼虚境凶兽的巢穴,甚至是某些太古异种的族群领地。” “以前,我们避之不及。” “但现在……”九-凝的眼中,闪烁着惊人的神光,“它们,是我们新的‘食谱’!” 以战养战! 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以战养战”! 他们要猎杀更强的存在,来喂养那个永不满足的混沌道胎! 道胎越强,反哺给他们的力量就越多! 他们,就能在这场波及整个乱星海的追杀中,活下去,并且变得更强! “好!”楚南眼中战意沸腾。 他现在的实力,已是化神后期顶峰,肉身更是经过神源淬炼,坚不可摧。配合上种种底牌,就算是面对真正的炼虚初期大能,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恢复到合体境的,深不可测的魔尊九凝! “就从它开始!” 九凝的手指,点在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明亮光点上。 “幽魂水母,一种群居的灵魂类凶兽,成年体堪比炼虚初期。它们的巢穴,在一片被称为‘寂灭黑海’的液态空间裂缝之中。” “它们的灵魂本源,对我们的神魂,大有裨益!” “走!” 楚南收起地图,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把揽住九凝,脚下暗金色涟漪荡开,缩地成寸的神通施展到极致,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寂灭黑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 寂灭黑海。 这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无朋的黑色海洋。 海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由浓郁到化为液态的寂灭法则与空间之力构成。 任何物质,一旦落入其中,都会在瞬间被分解,化为虚无。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却是幽魂水母的天堂。 此刻,在这片黑色海洋的深处,成千上万只体型庞大、通体半透明、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水母,正缓缓地游弋着。 它们没有实体,是纯粹的灵魂能量体。 每一只,都散发着堪比元婴,甚至化神期的恐怖灵魂波动。 在族群的中央,更有十几只体型格外庞大,颜色呈现出深紫色的王者,它们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炼虚之境! 突然。 所有的幽魂水母,都停下了游弋。 它们齐刷刷地“望”向了黑海的上方。 在那里,它们感受到了来自“神”的意志。 一个清晰的指令,烙印在它们简单的灵魂之中。 ——杀了那两个入侵者! ——吞噬他们,将得到神的恩赐! 嗡——! 整个寂灭黑海,瞬间沸腾了! 成千上万只幽魂水母,化作一道道幽蓝色的流光,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灵魂洪流,冲出海面,朝着那两道刚刚抵达黑海上空的身影,席卷而去! 那是由纯粹的灵魂攻击组成的浪潮! 足以在瞬间,将一个炼虚境大能的神魂都彻底冲垮、湮灭! “来得好!” 楚南立于黑海之上,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不退反进! “正好,试试我新的力量!” 他松开九凝,双手猛地合十! “五雷咒!” 轰隆隆——! 不再是之前的金色雷霆。 这一次,从天而降的,是……暗金色的神雷! 每一道雷霆之中,都夹杂着一丝属于乱星海之主的霸道法则,以及一丝终结万物的寂灭道韵! 这是雷法,更是道法! 嗤啦——! 暗金色的雷海,与那幽蓝色的灵魂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有的,只是净化! 那至刚至阳,又蕴含着至高法则的神雷,是所有阴魂邪物的克星! 灵魂洪流在雷海的冲刷下,如同冰雪般消融。 一只只幽魂水母,在雷光中发出无声的凄厉惨叫,半透明的身体被炸成最纯粹的灵魂碎片,消散在空中。 然而,幽魂水母的数量,太多了! 尤其是那十几头炼虚境的王者,它们联合在一起,竟然撑起了一道深紫色的灵魂屏障,硬生生地顶住了雷海的冲刷! “蝼蚁,也敢与神为敌!” “受死!” 十几道充满了暴虐与贪婪的灵魂意念,穿透雷海,化作无形的尖刺,狠狠地刺向楚南的神魂识海! 这是它们的联手一击,足以秒杀同阶的炼虚大能! “哼!” 楚南身后的九凝,发出一声冷哼。 她终于出手了。 她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 只是,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指尖,一点混沌之光,悄然绽放。 “混沌……无相!” 嗡! 那十几道无形的灵魂尖刺,在即将刺入楚南识海的刹那,周围的空间,猛地一扭! 它们刺中的,不再是楚南。 而是……彼此! 噗!噗!噗! 一连串灵魂被洞穿的闷响,在虚空中响起。 那十几头不可一世的幽魂水母王者,身体猛地一僵,深紫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它们的联手一击,竟然在九凝的随手一击下,全部打在了自己人身上! 就是现在! “天地一刀斩!” 楚南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全身的暗金色法力,尽数灌入青鸾剑中! 一道长达万丈,燃烧着暗金色火焰,流淌着生死道韵的恐怖刀芒,横贯长空! 这一刀,仿佛将整个寂灭黑海,都分成了两半! 噗嗤——! 刀芒过处,无论是普通的幽魂水母,还是那十几头遭受重创的王者,尽数被一刀两断! 漫天灵魂碎片,如同下起了一场幽蓝色的暴雨。 然而,这些碎片,没有消散。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九凝的小腹处传来。 混沌道胎,开始进食了! 所有的灵魂碎片,化作一道道洪流,被它尽数吞噬。 磅礴的灵魂能量,经过转化,再次反哺而出! 楚南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一阵清凉,刚刚消耗的神魂之力,瞬间恢复,甚至还壮大了一分! 一场围猎,就这么被两人摧枯拉朽般地解决了。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前往下一个目标时。 九凝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一直只是被动吞噬,然后反哺的混沌道胎,在吞噬了这海量的灵魂本源之后,第一次,传递出了一股……清晰的,主动的欲望! 那欲望,不再是简单的“饿”。 而是一种……渴望! 第四百三十章 千目邪蜈 它在渴望着什么。 楚南通过神魂的联系,也感受到了那股渴望。 他顺着那股渴望的方向,将目光投向了乱星海地图的最深处。 那里,是几处被九凝标记为猩红色的,绝对禁区! 其中一处,九凝的标注是—— 神巢! 乱星海之主,真正的……沉睡之地! 楚南的心,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道胎的想法。 这个小东西,在吞噬了神之手臂,又吞噬了海量的灵魂本源之后,它的“胃口”,变了! 它不再满足于猎杀这些凶兽。 它想……吃掉那个“神”! 不! 不是吃掉。 是解析,是融合,是……取而代之! 它想成为这片乱星海,新的主人! 楚南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道胎的想法,如同一道创世神雷,直接劈进了他的神魂识海。 吃掉那个“神”! 取而代之!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无法无天,何等颠覆认知的念头! 那个存在,是与这片破碎世界废墟融为一体的古老神只!是这里唯一的法则,唯一的主宰! 他们之前只是被动地承受了对方的一缕意志,就险些被从根源上抹除。若非道胎在最后关头爆发,他们现在早已是这片虚无中的一缕尘埃。 而现在,这个还没出世的小东西,竟然将主意打到了那位神只的本体之上! “它……疯了。”楚南的声音干涩,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九凝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那恢复到合体境的强大神魂,此刻也因为道胎传递出的这个念头,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荒谬,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 “不。”九凝缓缓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它没疯。” 楚南猛地看向她。 “楚南,你还没明白吗?”九凝的目光与他对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惊愕的脸庞,“从我们融合创生与终结,诞下这个混沌道胎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些‘心’,视我们为仙丹!” “这位乱星海之主,视我们为必须拔除的‘杂草’!” “我们躲,能躲到哪里去?我们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整个世界,整个虚空,都将是我们的猎场!不是我们猎杀别人,就是别人猎杀我们!” 九凝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楚南的心上。 是啊。 没有退路了。 要么在无尽的追杀与逃亡中,被某一个更强大的存在吞噬、抹除。 要么…… 就掀了这张桌子! 将所有猎人,都变成自己的猎物! “这个小东西,它比我们看得更清楚。”九凝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疯狂的笑意,“它知道,这片乱星海,对我们而言,既是绝地,也是唯一的生机!” “那位乱星海之主,就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也是……我们最大的机缘!” “只要能吞了他,融合他,取而代之……” 九凝没有再说下去。 但楚南已经明白了。 如果道胎真的能成为这片乱星海新的主人。 那么,这片充斥着混乱法则,连“心”都为之忌惮的破碎世界,就将成为他们最坚固的堡垒!最完美的庇护所! 他们将拥有对抗那些“心”的……真正资本!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的豪赌。 但赌注,是他们的未来!是他们一家三口,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楚南胸中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他看着九凝那张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的绝美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疯狂,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 “魔女。” “你说的对。”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一点!” “不就是弑神吗?” “干了!” 两人的意志,在这一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恐惧与不安被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滔天战意! 然而,就在他们下定决心的瞬间。 嗡——! 楚南和九凝同时感觉神魂本源深处,那枚属于乱星海之主的“神之印记”,猛地一烫! 一股浩瀚、冰冷,带着无尽杀意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们为中心,向着整个乱星海,疯狂扩散! 这是悬赏令! 是神只,在对自己的所有子民,下达了必杀的诏令! 吼——! 嗷——! 唳——! 一瞬间,整个乱星海,彻底暴动了! 从四面八方,从那些或明或暗的凶兽巢穴,从那些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从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世界残骸深处…… 无数道强大、暴虐、贪婪的气息,被同时惊醒! 它们猩红的眼眸,穿透了层层空间,无视了距离的阻碍,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寂灭黑海之上的这两道身影! 神之恩赐! 那是足以让它们打破血脉桎梏,完成生命跃迁的无上诱惑! “来了!”九凝脸色一凛。 楚南的目光,也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数十道堪比炼虚境的恐怖气息,正在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他们疯狂逼近! 其中,甚至有几道气息,其强度,连恢复到合体境的九凝,都感到了些许压力! “走!” 两人没有丝毫恋战的想法。 他们现在的实力,虽然暴涨,但同时面对整个乱星-海的围剿,无异于螳臂当车! 楚南揽住九凝,缩地成寸的神通施展到极致,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一个气息相对薄弱的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他们快。 那些被神之恩赐冲昏了头脑的凶兽,更快! 轰! 前方的空间,猛然炸开! 一头体长万丈,形如蜈蚣,通体覆盖着漆黑甲壳,甲壳上长满了无数只惨白瞳眸的恐怖巨兽,从空间裂缝中猛地探出身躯,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千目邪蜈! 一种以吞噬神魂和怨念为生的太古异种,其实力,赫然达到了炼虚中期! 它那成千上万只惨白的瞳眸,死死地盯着楚南和九凝,每一只眼睛里,都流露出无穷无尽的贪婪与恶意! “滚开!” 楚南爆喝一声,没有丝毫闪避! 青鸾剑在手中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天地一刀斩!” 第四百三十一章 太冒险了 一道融合了化神后期全部修为,裹挟着神源淬体之力的万丈刀芒,撕裂长空,朝着那千目邪蜈的头颅,狠狠劈下! 千目邪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没有硬抗。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竟然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瞬间融入了虚空之中,避开了这志在必得的一刀! 下一刻,它又从楚南的背后钻出,那布满了倒钩的狰狞巨口,朝着楚南的后心,闪电般咬来! 空间神通! 这头千目邪蜈,竟然精通空间法则! “找死!” 九凝冰冷的声音响起。 她反手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只由无数混沌符文构成的纤细手掌,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千目邪蜈的头顶! 噗! 那足以轻易啃食法宝的坚硬头颅,在那只混沌手掌之下,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拍得粉碎! 墨绿色的腥臭脑浆,混合着破碎的神魂,爆射而出! 一击秒杀! 合体境大能的恐怖实力,展露无遗! 然而,两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四面八方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同时裂开! 一头浑身燃烧着幽冥鬼火,体型如同山岳的骨龙! 一株扎根于虚空,挥舞着亿万条漆黑藤蔓的魔植! 一只由纯粹的毁灭风暴构成,没有固定形态的元素生命! …… 十几头实力最低都是炼虚初期的恐怖凶兽,从四面八方,同时杀至,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一场波及整个乱星海的盛大围猎,在此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楚南和九凝,就是那被所有猎人觊觎的……第一滴血! 绝境! 十几头炼虚境的太古凶兽,从四面八方,同时合围! 每一头,都散发着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神魂崩溃的恐怖威压。 它们的攻势,封锁了过去、现在、未来,封锁了每一寸空间,断绝了所有的生机! 这是由乱星海之主亲手布下的……绝杀之局! “杀出去!” 楚南黑发狂舞,眼中战意滔天! 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被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凶性! 潜龙甲光芒暴涨,护体神光凝如实质! 阴阳鼎悬浮头顶,垂下厚重的混沌之气,将他和九凝牢牢护在其中! “天地一刀斩!” 他将目标,锁定在那头浑身燃烧着幽冥鬼火的骨龙身上! 柿子,要挑软的捏! 这头骨龙的气息,在所有凶兽中,相对最弱! 万丈刀芒,裹挟着斩断生死的道韵,以及一丝不朽的神性,悍然劈出! 吼! 骨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没有闪避,而是张口喷出一股惨白色的龙息! 那是幽冥鬼火的本源,足以冻结神魂,泯灭生机! 轰——! 刀芒与龙息,狠狠地撞在一起! 狂暴的能量,席卷四方! 刀芒,寸寸崩解! 龙息,也被从中劈开! 楚南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青鸾剑,侵入体内,要将他的神魂都冻结! 他体内的暗金色法力疯狂运转,才将那股阴寒之力勉强驱散。 就在这时! 咻!咻!咻! 那株扎根虚空的魔植,动了! 亿万条漆黑的藤蔓,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铺天盖地而来! 每一条藤蔓的顶端,都闪烁着幽光,蕴含着能腐蚀万物的剧毒! “混沌,天幕!” 九凝一步踏出,挡在楚南身前。 她双手结印,一面由无数混沌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光幕,瞬间展开,如同天穹,将两人笼罩! 嗤嗤嗤——! 无数藤蔓,狠狠地抽打在混沌天幕之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光幕剧烈地晃动,其上的混沌符文,在剧毒的侵蚀下,飞速地黯淡、湮灭! 挡不住! 九凝的脸色,微微一白。 她虽然恢复到了合体境,但神魂本源尚未完全稳固,同时面对十几头炼虚境凶兽的围攻,依旧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更致命的攻击,接踵而至! 那只由毁灭风暴构成的元素生命,化作一道无形的风刃,无视了混沌天幕的防御,直接出现在九凝的背后,朝着她的后心,悄无声息地斩下! 与此同时,千目邪蜈的同族,另一头更加庞大的邪蜈,从地底钻出,张开巨口,喷出一张由无数神魂丝线编织而成的大网,要将两人彻底禁锢! 四面八方,全是攻击! 天上地下,无处可逃! 楚南和九凝背靠着背,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吞没。 “魔女!”楚南的声音,在九凝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然,“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必须想办法,破局!” 九凝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如何破局? 这些凶兽,灵智虽然不高,却在神之印记的驱使下,配合得天衣无缝,根本不给他们任何逐个击破的机会! “我有一个办法。”楚南的声音,透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狠厉,“一个……很疯狂的办法。” 九凝一怔。 “你当诱饵,我来绝杀!”楚南语速极快地说道。 “什么?”九凝猛地转头。 “你的混沌神通,防御无双,但杀伐之力,因为本源未固,无法尽数施展。”楚 南的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凶兽,眼神冰冷得可怕。 “而我,有最极致的攻击!” “待会儿,我会撤掉所有防御,以身为饵,将它们所有的攻击,都吸引到我身上!” “在你看来,那是必死之局。” “但在我看来,那也是它们防御最松懈,距离我最近的……唯一机会!” “我要在它们以为得手的瞬间,引爆我所有的力量,拉着它们……一起死!”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简直就是自杀! 以化神期的肉身,硬抗十几头炼虚境凶兽的全力一击? 那下场,只有一个,就是神形俱灭,连一丝残渣都不会剩下! “不行!”九凝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太冒险了!你根本撑不住!” “我能!”楚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忘了,我的肉身,经过神源淬炼!” “你忘了,我还有潜龙甲!” “最重要的是……” 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你忘了,我们的孩子!” 第四百三十二章 你找死 没有声音。 败了? 不! 楚南的眼中,没有丝毫的颓败,反而燃烧着更加疯狂的火焰! 他的刀,还没有断! “给我……开!” 楚南嘶吼着,将神魂本源都燃烧起来,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尽数灌入那即将崩碎的刀芒之中! 嗡——! 那即将熄灭的刀芒,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它不再是被动地消融。 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姿态,硬生生地,在那片由法则构成的黑红色雷海之中,斩开了一条……通路! 一条,通往神罚源头的通路! 刀芒过处,万法避退! 最终,那一道已经缩小到不足百丈的残破刀芒,跨越了无尽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斩在了乱星海最深处。 那座由无数破碎世界残骸堆砌而成的……血色王座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脆响,在法则层面,悄然响起。 乱星海之主那由法则碎片构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低头。 在他那伟岸的王座扶手上,一道细如发丝,却又深可见骨的……刀痕,清晰地烙印在那里。 那道刀痕之上,缠绕着一丝不朽的暗金道韵,以及一丝创生与终结交织的混沌气息,正在疯狂地破坏着王座的法则结构,阻止其自我修复。 受伤了。 他,堂堂乱星海之主,这片破碎世界唯一的神只,竟然……被一只他眼中的蝼蚁,给斩伤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皮外伤。 但这,是对神威最极致的……羞辱! 时间,在这一刻,恢复了流动。 空间,也重新开始运转。 那片笼罩在楚南和九凝头顶的灭世神罚,因为源头的意志出现了刹那的……凝滞,而威力骤减。 但紧随而来的,是比之前狂暴亿万倍的……神之怒火! “你……找……死!” 这是必杀的一击! 这是神只,赌上尊严的……一击! 然而,就在那神之手即将合拢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韵律的心跳,从九凝的腹中,再次响起。 那刚刚吞噬了十几头炼虚凶兽,陷入沉睡的混沌道胎,再次被惊动了。 它没有出手攻击。 而是发出了一股奇特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法则共鸣! 这股共鸣,没有针对那只神之手。 嗡——! 整个乱星海,在这股共鸣之下,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暴动! 那些原本臣服于乱星海之主的法则,竟然出现了一丝……迟疑! 那些被他掌控的世界残骸,竟然开始微微地……抗拒他的意志! 乱星海之主对这片世界的绝对掌控,在这一刻,被道胎这蛮不讲理的宣告,撬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神之手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就是现在! “走!” 九凝的眼中,爆发出璀璨的混沌神光!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个只有同为本源存在,才能创造出的,万载难逢的机会! 她一把抓住已经濒临昏迷,全凭一口气吊着的楚南。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到极致的法印! “混沌……挪移!” 合体境大能的本源,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她身周的空间,不再是简单的扭曲,而是化作了一片最原始,最混乱的……混沌!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九凝的身影,带着楚南,就这么融入了那片混沌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轰隆——! 神之手,轰然合拢! 那片区域的空间,连同其中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碾碎,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但,那里已经没有了楚南和九凝的身影。 “吼——!” 一声愤怒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咆哮,从王座之上传来,震得整个乱星海都在剧烈地颤抖! 跑了! “找到他们!” “把他们……带到我的王座前!” “死……或……活!”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绝对的诏令,化作血色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乱星海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这一次,不再是悬赏。 而是……神谕! 是神只,对自己所有子民,下达的……最高指令! 违令者,与那两只蝼蚁同罪! 杀!无!赦! 一瞬间,整个乱星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 噗! 九凝一口逆血喷出,那张因为燃烧本源而变得苍白如纸的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那合体境的强大气息,此刻也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而她怀里的楚南,状况更加凄惨。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骨骼尽碎,经脉寸断。 那刚刚踏入炼虚境的道基,也布满了裂痕,境界已经跌落回了化神期,而且还在不断地滑落。 若非他肉身经过神源淬炼,又有一口道胎反哺的本源之气吊着,此刻早已神形俱灭。 两人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大口地喘息着。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 一股灼热的刺痛感,就从两人的神魂本源深处,同时传来! 那枚神之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血光,如同一个永不熄灭的灯塔,将他们的位置,清晰无比地,昭示给整个乱星海! 他们能感觉到。 四面八方,无数道强大、疯狂的气息,正在被这道血光吸引,朝着这片世界墓场,疯狂地汇聚而来! 他们,只是暂时安全。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将变成新的……绞杀场! 九凝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绝望。 她不怕死。 但她不想,让这个与她纠缠了千年,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七情六欲的男人,和那个尚未出世,却已经数次拯救他们于生死之间的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 一只沾满了血污,却依旧温暖有力的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魔女。” 楚南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艰难地睁开眼,那双黯淡的眸子里,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嗡——!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道胎,再次有了动静。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都要磅礴的能量,从道胎之中,轰然反哺而出! 这股能量中,不仅仅蕴含着生命本源。 更夹杂着一丝丝……属于乱星海之主的……神之法则碎片! 那是……楚南那一刀,斩下的战利品! 是道胎,在与乱星-海之主意志对抗时,强行“偷”来的……神之权柄! 第四百三十三章 拆迁者 那股夹杂着神之法则碎片的磅礴能量,一分为二。 一股,涌入九凝的体内,如同九天甘霖,迅速修补着她因为燃烧本源而造成的亏空。她萎靡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升。 而另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能量,则尽数灌入了楚南那濒临崩溃的身体之中! 轰! 楚南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要嘶吼出声。 那不是修复,是……重铸! 那股霸道的神之能量,冲入他体内,没有去修补他那布满裂痕的道基。 而是……直接将他那跌落回化神期的道基,彻底冲垮! 然后,以那些被道胎“偷”来的神之法则碎片为骨架,以楚南自身的炼虚感悟为血肉,以创生与终结的混沌本源为粘合剂…… 强行,为他重铸一个……全新的道基! “呃……啊!” 楚南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青筋如同虬龙般,在他额头和脖子上暴起。 他的经脉,在寸寸断裂,又在磅礴的生命能量下,瞬间重生,变得比之前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他的骨骼,在被一遍遍地碾碎重组,每一寸骨骼之上,都开始烙印上属于乱星海之主的,独一无二的法则道痕! 他的丹田气海,那片已经黯淡的暗金色法力汪洋,被彻底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玄奥,仿佛蕴藏着一方星海的……混沌道力! 破而后立! 不破不立! 楚南在承受着凡人无法想象的极致痛苦的同时,也在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般的惊天蜕变! 他的境界,没有立刻恢复到炼虚境。 但他的根基,他的本质,却已经远远超出了之前炼虚初期的范畴!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一个刚刚摸到炼虚门槛的修士。 那么现在,他正在被强行打造成一个……拥有神之根基的……怪物! 另一边,九凝的状况也在飞速好转。 神之权柄的碎片,对她这个曾经的合体境大能而言,是最好的补品。 她迅速吸收着那股能量,不仅将燃烧的本源尽数补回,神魂的凝练程度,甚至比之当年全盛时期,还要更胜一筹! 她看着身旁正在经历痛苦蜕变的楚南,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慰,一丝心疼,以及一丝……更加疯狂的决然! 绝望? 不! 只要这个男人还在,只要他们的孩子还在,就永远没有绝望!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墓场。 这里的法则,混乱而破碎。 这里的气息,死寂而古老。 这对于其他修士而言,是生命的禁区。 但对于拥有混沌本源,又能得到道胎庇护的他们而言…… 这里,或许是整个乱星海,唯一的一线生机! 虽然境界只是化神期大圆满,但其品质,其潜力,却比他之前的炼虚道基,强大了十倍不止! 他有一种感觉,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一步迈出,重新踏入炼虚之境! 而且,是毫无瓶颈地,一路飙升! “感觉怎么样?” 九凝清冷的声音,将他从内视中唤醒。 “前所未有的好。” 楚南站起身,握了握拳。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肉身,就算不动用法力,光凭力量,都能轻易打爆一件六品法宝! 然而,两人还来不及交流彼此的变化。 神魂深处,那枚血色的神之印记,再次灼痛起来! “它们……快到了。” 九凝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 “躲,是没用的。”楚南看着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属于追兵的强大气息,眼神冰冷,“这片世界墓场虽然混乱,但终究是乱星-海的一部分,只要我们还在,就永远在那个家伙的监视之下。” “除非……” “除非,我们能找到一个,连他的意志都无法完全覆盖的地方!”九凝接过了他的话,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你之前说,道胎想要取而代之。”楚南沉声问道,“它的想法,是不是太……” “不。”九凝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无比笃定,“它的想法,才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她伸出纤纤玉指,再次凌空一点。 那幅庞大的乱星海地图,在两人面前展开。 “乱星海之主,之所以被称为‘神’,是因为他的意志,与这片破碎的世界废墟,融为了一体。他,就是这里的法则。” 九凝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但,这种融合,并非完美无缺。” “这片乱星海,是由数个大世界被打碎后,强行拼接而成。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法则本源。他虽然强大,却也无法将所有法则都完美地融为一体。” “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他必然在这片废墟中,设立了几个关键的‘节点’,用来镇压那些不服从他的法则,稳固他的神座。这些节点,就像是支撑起一座大厦的……支柱!” 楚南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九凝的意思! “你是说……” “拆了它的神座!”九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颠覆神权的疯狂! “那位神只,就是一座大厦。我们直接去推倒大厦,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如果我们能找到支撑起这座大厦的一根根支柱,然后……将它们一根根地,敲断!腐蚀!甚至,取而代之!” “大厦,终将倾覆!” “每敲断一根支柱,那位神只对乱星海的掌控,就会削弱一分!我们能活动的空间,就多一分!道胎能撬动的权柄,也多一分!” “等到我们拆光了它所有的支柱,它就只是一个空有神位的……孤家寡人!” “到那时,就是我们与它……决战的时刻!” 这个计划,比之前的“以战养战”,还要疯狂百倍! 这已经不是在猎杀凶兽了。 这是在……向一位真正的神只,发动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 楚南胸中的血液,彻底被点燃了。 与其在无尽的追杀中狼狈逃窜,不如……主动出击,将战火,烧到敌人的王座之下! “好!” 楚南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光,“第一根支柱,在哪里?” 九凝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 经过混沌挪移的随机传送,他们此刻的位置,已经深入了世界墓场的腹地。 而在他们不远处,就有一个被九凝用猩红色,标记为“绝对禁区”的区域! “这里。” 九凝的手指,点在了那片猩红之上。 “世界熔炉。” “传说,这里是上古时期,某个阳属性大世界的核心。那个世界被打碎后,它的世界之核,一颗堪比太阳的星核,坠落在了这里,形成了这片绝地。” “这里的法则,以‘火’与‘毁灭’为主,狂暴无比。那位乱星海之主,为了镇压此地,将一头与此地法则同源的太古凶兽,封印在了这里,让它成为看守熔炉的……狱卒。” “那头凶兽,也因此,成为了他掌控这片区域的……第一根支柱!” “它叫什么?”楚南问道。 九凝的红唇,轻轻吐出了四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热量。 “曜日真龙。” 合体境的太古真龙! 真正的,神之支柱! 楚南的心,沉了一下,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战意所取代。 “那就……去屠了这条龙!” 两人不再犹豫,收起地图,认准方向,朝着那片连合体境大能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猩红禁区,疾驰而去! 他们,将从猎物,彻底转变为……神座的拆迁者! 第四百三十四章 他在弑神 世界熔炉。 乱星海最恐怖的禁区之一。 还未真正靠近,一股足以将化神修士瞬间蒸发的恐怖热浪,便扑面而来。 远方的虚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橘红色,空间被灼烧得剧烈扭曲,形成一片片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光影。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仿佛一颗正在燃烧的太阳般的巨大球体,静静地悬浮在那片虚空的中央。 那就是……世界之核! 它的表面,流淌着金色的岩浆,每一次搏动,都会喷射出毁天灭地的太阳风暴,席卷四方。 任何物质,在这股风暴的冲刷下,都会被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 这里的法则,纯粹到了极致。 只有火。 以及,由火所衍生出的……毁灭! “好可怕的地方。” 楚南悬浮在禁区边缘,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道基都融化的恐怖热量,脸色凝重。 他的肉身虽强,但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依旧显得无比渺小。 “这还只是外围。” 九凝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她虽然恢复了部分实力,但混沌本源,与此地的纯阳法则,天生相冲。 在这里,她的实力,会被压制三成不止。 “而且,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只有我,才能正面拖住它,为你创造机会。” “你必须成功。你成功了,我才能活。我们,才能活。” 楚南看着九凝那双坚定的眸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合体境的真龙,连当诱饵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恢复到合体境的九凝,才有一线可能。 “好。” 楚南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活着等我。” “当然。”九凝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风华绝代,“我还要……看我们的孩子出世呢。” 话音落下。 她不再犹豫。 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闯入了那片燃烧的禁区! 轰! 几乎在她踏入的瞬间。 整个世界熔炉,都仿佛被惊动了! 那颗燃烧的星核,猛地一震!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暴怒的龙吟,从星核的深处,轰然响起! 那声音,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周围的世界碎片,都在剧烈地颤抖! 一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金色巨龙,从那流淌着岩浆的星核表面,缓缓地……升起! 它的身躯,完全由最精纯的太阳真火构成。 鳞片,是燃烧的法则晶体。 龙瞳,就是两颗小型的太阳! 合体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轰然降临! 曜日真龙! 这片禁区的狱卒,神座的第一根支柱,苏醒了! 它那燃烧着烈焰的龙瞳,死死地锁定了那个胆敢闯入它领地的……渺小身影。 “混沌的气息……” “卑劣的窃贼……” “闯入神的禁地,死!” 曜日真龙的意志,宏大而冰冷。 它张开巨口,没有龙息,没有神通。 而是直接引动了整个世界熔炉的本源之力! 一道由纯粹的毁灭法则构成的金色光柱,撕裂了虚空,朝着九凝,当头轰下! 这一击,足以秒杀任何炼虚境的存在! “混沌,天幕!”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九凝神色不变。 她双手结印,一面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玄奥的混沌光幕,瞬间展开! 光幕之上,无数混沌符文流转,仿佛演化着一方初开的宇宙。 轰——! 金色光柱,狠狠地轰在了混沌天幕之上! 没有爆炸。 只有湮灭。 混沌天幕剧烈地晃动,其上的符文,在纯阳法则的冲刷下,成片成片地消融。 而那金色的光柱,也在混沌之气的侵蚀下,飞速地黯淡下去。 僵持住了! 九凝,竟然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挡住了一头合体境真龙,借助主场优势的全力一击! “吼!” 曜日真龙被激怒了! 它那山脉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朝着九凝,横冲直撞而来! 一场惊天动地的,合体境大能之间的恐怖战争,就此爆发! 而另一边。 就在九凝与曜日真龙交手的瞬间,楚南动了。 他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阴阳鼎悬浮在他的头顶,垂下淡淡的混沌之气,将他与周围狂暴的火系法则隔绝开来。 他就像是黑夜中的一道幽灵,绕过那惊天动地的战场,朝着世界熔炉的核心,悄无声息地潜去! 越是靠近星核,温度就越高,法则的压制也越恐怖。 楚南感觉自己的肉身,仿佛置身于炼丹炉中,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灼烧,被淬炼。 但他咬着牙,一步未停。 他知道,九凝正在用命,为他争取时间! 他必须成功! 终于。 在承受了非人的痛苦之后,他抵达了那颗燃烧的星核表面。 脚下,是流淌的金色岩浆。 头顶,是肆虐的太阳风暴。 他仿佛站在了地狱的中心。 楚南没有丝毫迟疑,盘膝而坐。 他将阴阳鼎,轻轻地,按在了那滚烫的星核地表之上! “儿子!” “帮我!” 他将自己的神念,毫无保留地,涌入阴阳鼎中,呼唤着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存在! 嗡——! 一直沉寂的阴阳鼎,在这一刻,猛地一震! 沉睡的混沌道胎,感受到了父亲的召唤,以及……那近在咫尺的,无比可口的“食物”! 一股灰蒙蒙的,充满了吞噬与占有欲望的意志,从阴阳鼎中,轰然爆发! 它不再是化作小手,也不再是化作光柱。 而是化作了一根……灰色的,仿佛由万千怨魂与无数法则尸骸构成的……钉子! 一根,要钉在神之支柱上的……混沌之钉! 嗤! 那根灰色的钉子,无视了星核表面那足以融化万物的太阳真火,无视了那坚不可摧的法则壁垒。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悄无声息地…… 钉了进去! 在混沌之钉刺入星核的刹那。 正在与九凝疯狂搏杀的曜日真龙,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咆哮! 它感觉到,自己与这颗星核的共生联系,自己力量的源泉,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污秽而霸道的力量,强行……污染了! 与此同时。 乱星海最深处,那座血色的王座之上。 乱星海之主那由法则构成的身体,猛地一晃! 那漠然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惊恐”的情绪! 他感觉到,自己的一根手指,正在……腐烂!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死死地“盯”住了世界熔炉的方向! 那眼神,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杀意。 而是一种……看到了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天敌的眼神! 那些蝼蚁…… 他们,在挖他的根基! 在……弑神! 第四百三十五章 法则逆流 轰——! 没有声音。 整个乱星海,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刀芒,与那漫天足以毁灭一切的黑红色神罚,撞在了一起。 时间,空间,法则,万事万物,都在这极致的碰撞中,失去了意义。 楚南的法相虚影,那顶天立地的轮廓,与他本人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挥出了那石破天惊的一刀。 刀芒的核心,是楚南刚刚凝聚的道心。 不屈,不服,向死而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由世界意志凝聚,代表着神明怒火的黑红色闪电,那足以将炼虚大能都劈成飞灰的神罚,竟然……被从中斩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豁口之中,所有的毁灭法则,尽数崩碎! 刀芒去势不减,逆流而上,仿佛要循着神罚降临的轨迹,一直斩到那乱星海最深处,斩到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之前! 噗! 楚南身体剧震,张口喷出一道暗金色的血箭。 法相虚影,在他身后剧烈地晃动,其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以炼虚初期的修为,硬撼一整个破碎世界的意志,哪怕只是斩开了冰山一角,那反噬的力量,也足以让他道基崩溃。 可他的双眼,却亮得吓人! 胸中一口郁气,伴随着那道血箭,尽数喷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神,并非不可战胜! 轰隆隆隆——! 死寂被打破。 被斩出豁口的神罚,并未消散。失去了统一意志的调动,它们化作了最狂暴,最混乱的法则乱流,如同亿万条失控的黑红孽龙,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整个乱星海,仿佛化作了一锅煮沸的开水。 无数世界残骸,在这法则乱流的冲刷下,无声地湮灭。 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撕扯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 “走!” 九凝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也没想到,楚南踏入炼虚境的第一刀,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能! 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拉住气息萎靡的楚南,身上混沌光华流转。 合体境大能的威压,不再压制,轰然爆发! 她没有去硬抗那狂暴的法则乱流,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顺着乱流的缝隙,驾驭着混乱的法则,身形闪烁,瞬息之间,便已在万里之外! …… 乱星海深处。 永恒的黑暗死寂之地。 那座由无数世界残骸堆砌而成的血色王座,猛地一震!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痕,出现在王座的扶手之上。 一滴……不,那不是血。 那是一滴由最纯粹的法则本源与神之意志构成的,呈现出暗金色的“神血”,从那裂痕之中,缓缓渗出。 王座之上,那道刚刚站起的法则人影,身体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回去。 他那重新凝聚的“手臂”,再一次变得虚幻,其上的光芒,明灭不定。 “啊啊啊啊——!” 一道不再是通过意志传递,而是真正响彻整个乱星海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咆哮,从他那没有五官的面容中,轰然炸响! 受伤了! 他,这片世界唯一的神,竟然……受伤了! 被一只他视作蝼蚁、杂草的存在,用一把刀,斩伤了他的本源! 这是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本座要你们……神魂俱灭!永世沉沦!” 暴怒的意志,化作实质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乱星海! 他不再降下神罚。 他要亲手,将这两个胆敢挑衅神威的罪人,碾成齑粉! 轰!轰!轰! 整个乱星海的结构,开始了剧烈的变动! 一座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陆地残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改变了原有的轨迹,如同星辰撞击,朝着楚南和九凝逃离的方向,狠狠砸去! 一条条原本还算稳定的空间通道,被强行扭曲,折叠,变成了一个个通往未知绝地的死亡陷阱! 无数道空间裂缝,如同神明睁开的眼睛,在他们前方,在他们身后,在他们头顶,在他们脚下,不断地开阖! 整个乱星海,化作了一座巨大无比,并且在时刻变动的……迷宫! 一座,为他们两人量身定做的……坟墓! “噗!” 正在急速穿梭的楚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塌陷,化作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狂暴的拉扯力,险些将他和九凝直接吞噬进去。 若非九凝反应够快,以合体境的修为强行稳住空间,他们此刻已经被卷入未知的时空乱流。 “他疯了!” 九凝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乱星海之主,正在不惜耗费本源,调动整个世界的力量,来追杀他们! 在这样的天地之威面前,即便是合体境的她,也感到了寸步难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的活动空间,正在被飞速压缩。 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楚南擦去嘴角的血迹,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放弃,而是在飞速地感受着什么。 一种奇妙的联系。 在他斩出那一刀,将自己的道心烙印,与乱星海的法则狠狠碰撞之后。 他的神魂,仿佛与这片混乱、破碎的世界,建立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法被切断的联系。 他能“看”到。 看到那些狂暴法则的流动。 看到那些空间变动的轨迹。 看到那隐藏在混乱之下的,一丝丝……破绽! “魔女,向左三千里!” 楚南猛地睁开眼睛,指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有三块大陆残骸,以万钧之势,狠狠撞来,看上去,是一条绝路。 九凝没有丝毫犹豫。 她相信楚南。 混沌之力流转,她的速度,再次暴增,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朝着那三块大陆残骸的撞击点,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被撞成肉泥的刹那。 其中一块大陆,因为法则的冲突,猛地一滞! 另外两块大陆,轰然相撞! 亿万吨的巨石,在撞击中化作齑粉,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而那停滞的一瞬间,为他们,让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生路! 两人毫发无伤地,从那毁天灭地的撞击中,穿了过去! “漂亮!” 九凝忍不住赞叹。 楚南的眼中,也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仿佛找到了,在这座死亡迷宫中,唯一的求生之法! “继续!” 他不断地报出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坐标,指挥着九凝,在这片由神明亲手构造的绝杀棋盘之上,辗转腾挪。 他们就像是风暴中最灵巧的雨燕,一次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致命的陷阱。 乱星海之主的意志,愈发狂怒!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竟然被两只蝼蚁,一次次地撕开缺口! 他开始调动更深层次的本源,整个乱星海的法则,变得愈发混乱,愈发不可预测! 楚南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推演这种级别的法则变动,对他的神魂,是巨大的负担。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一股清凉、纯粹的意念,忽然从九凝的小腹处,传递而来,涌入他的神魂识海。 那意念,抚平了他神魂的疲惫。 更重要的,是带来了一个……坐标。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明确的坐标。 “嗯?” 楚含一愣。 那不是“饿”,也不是某种模糊的欲望。 而是一个精准的……方向指引。 九凝的身体,也是一顿。 她停下了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它……” 九凝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牵引感,喃喃自语。 “它让我们……去那里。” 她伸出手指,指向了那坐标所在的方向。 那里,不是神巢。 也不是乱星海地图上,任何一处标注过的地方。 那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第四百三十六章 破碎核心 绝对的虚无。 一片连光线,连尘埃,连最混乱的法则风暴都不存在的……死寂之地。 在充斥着狂暴与混乱的乱星海中,这样一片“干净”的区域,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它让我们去那里?” 楚南顺着九凝手指的方向看去,神魂之中,那股来自道胎的牵引感,愈发清晰。 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吸引。 “信它吗?”九凝看向楚南,征求着他的意见。 虽然道胎是她的孩子,但楚南这个“主祭人”,似乎与道胎的联系,更加玄妙。 “信!” 楚南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乱星海之主的封锁,越来越紧。 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们被耗死,只是时间问题。 道胎,是他们唯一的变数。 两人不再迟疑,九凝催动混沌之力,裹挟着楚南,化作一道难以被捕捉的流光,朝着那片死寂的虚无地带,全速冲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们靠近那片虚无地带的边缘时,身后那股狂暴、愤怒,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掀翻的神之意志,竟然……停了下来。 无数正在冲撞、崩塌的世界残骸,在距离那片区域万里之外,就诡异地静止。 狂暴的法则乱流,也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堤坝,绕着那片区域流淌。 乱星海之主,似乎很忌惮那个地方。 他那暴怒的意志,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在那片虚无地带的边缘,疯狂地咆哮、冲击,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个发现,让楚南和九凝的心,都定了下来。 这里,绝对有大秘密! 两人穿过无形的边界,进入了那片死寂的虚无。 一瞬间,仿佛从喧嚣的闹市,进入了绝对隔音的密室。 身后的一切狂暴与混乱,都被隔绝在外。 这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也没有空间延伸的概念。 上下左右,前后内外,都是一片纯粹的“无”。 九凝的地图,在这里彻底失去了作用。 神念散发出去,也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回馈。 唯一能指引他们的,只有来自九凝腹中,那越来越强烈的……渴望! 两人顺着那股渴望,不知前行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终于,道胎的牵引,停了下来。 它传递出了一股新的意念。 不是拉扯,而是一种……教导。 它在告诉他们,该如何……打开前方的“门”。 “门?” 楚南和九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他们的面前,依旧是无尽的虚无,哪里有什么门? 但他们还是选择了相信道胎。 “它说,需要钥匙。” 楚南闭上眼睛,仔细感悟着道胎传递来的信息。 “钥匙……是我们。”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九凝。 “是创造它的力量。” 创生与终结! 九凝瞬间明悟。 两人不再犹豫,盘膝对坐,悬浮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双手,紧紧相握。 合欢功,疯狂运转。 楚南体内,那经过神源淬炼,刚刚转化完成的炼虚道力,带着一丝创生的不朽道韵,毫无保留地涌入九凝体内。 九凝体内,那属于合体境的,更加磅礴浩瀚的混沌之力,带着终结万物的归墟气息,逆流而上,灌入楚南的四肢百骸。 两股截然对立,却又同出一源的至高力量,在两人的体内,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嗡——! 阴阳鼎从楚南眉心飞出。 鼎身上的阴阳鱼图案,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创生的金光,与终结的紫光,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彻底交融在一起,化作了一片灰蒙蒙的,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 “去!” 楚南和九凝同时低喝一声。 两人心意相通,引导着那股灰蒙的混沌之力,从交握的手掌中,注入前方的虚无。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雪。 前方的虚无,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个由灰蒙光芒构成的,不断旋转的漩涡,凭空出现! 门,开了! 道胎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它在催促,在欢呼,在雀跃! 楚南和九凝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灰蒙的漩涡之中。 斗转星移,天旋地转。 当两人再次稳住身形,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他们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没有宫殿,没有秘宝。 有的,只是一颗……心脏。 一颗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仿佛由最纯粹的水晶构成的……心脏。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独立空间的中央。 但,它已经碎了。 碎成了亿万块大大小小的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保持着绝对的静止,仿佛被定格在了破碎的那一瞬间。 无数道比蛛丝还要纤细,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法则丝线,连接着这些碎片,勉强维持着它心脏的轮廓。 一股古老、苍凉、宏大,却又带着一丝“死气”的道韵,从这颗破碎的心脏之上,弥漫开来。 “这是……” 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认出了这股气息。 “那位大能……失败的法宝的核心!” “也是他……最初的道心!” 楚南的心脏,也随之狂跳。 他明白了。 这片乱星海,是那位大能炼器失败后的产物。 他的意志,与破碎的世界废墟融合,化作了乱星海之主。 但他,并非完美地掌控了一切。 这颗破碎的,承载了他最初道心的法宝核心,是他无法染指,无法融合的……禁区! 这里,是他的根源! 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咚! 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不是来自这颗破碎的水晶之心,而是来自九凝的腹中。 混沌道胎,已经迫不及待了。 它传递给楚南和九凝的意念,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一个字。 “吃!” 它要吃了这颗破碎的神之心! 嗡——! 一股灰蒙蒙的,带着吞噬万物属性的吸力,从九凝的小腹处,轰然爆发,朝着那颗巨大的水晶之心,笼罩而去! 它要开始……进食了! 然而,就在那股吸力即将触碰到水晶之心的瞬间。 “住手!” 一声不再是意志咆哮,而是真正由声带发出,蕴含着无尽惊惶与恐惧的怒吼,从他们身后的漩涡之外,轰然传来! “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楚南和九凝猛地回头。 只见那片虚无地带的边缘,那道由法则碎片构成的模糊人影,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凝实无比! 他的轮廓清晰,甚至能看清身上那由法则交织而成的华美长袍。 虽然依旧没有五官,但任谁都能感受到他此刻那几乎要溢出的……恐慌! 乱星海之主,怕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不能吃! 恐慌。 一个本不该与“神”这种存在联系在一起的词汇,此刻,却无比清晰地,从乱星海之主那凝实的投影之上,传递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尘埃的漠然主宰。 更像是一个即将失去自己最宝贵之物的凡人。 嗡—— 道胎的吞噬之力,没有因为他的怒吼而停止。 一丝灰蒙蒙的吸力,已经缠绕上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之心碎片。 咔嚓。 那块碎片之上,本就微弱的法则丝线,应声而断。 碎片本身,在灰蒙之光的笼罩下,迅速地消融,化作一道最精纯、最本源的道韵流光,被吸力拉扯着,没入了九凝的小腹之中。 咚! 道胎发出了一声愉悦的心跳。 而乱星海之主的投影,则剧烈地一颤,那凝实的身影,瞬间虚幻了一分。 一股源自存在本身的剧痛,让他发出了压抑的嘶吼。 “停下!” “本座命令你们,停下!” 他的声音,不再威严,反而带上了一丝……哀求。 楚南和九凝对视一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没有立刻让道胎停止,但也没有继续催动。 楚南心念一动,那股吞噬之力,暂时悬停在了水晶之心的周围,没有再继续拉扯新的碎片。 “给我们一个理由。” 楚南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神明投影,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分析出更多的信息。 “理由?” 乱星海之主的身影,在虚无的边界处起伏不定,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那股属于神明的骄傲,在彻底湮灭的恐惧面前,败下阵来。 “那里面的,是本座的‘道’。” 他那由法则构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沧桑与落寞。 “一旦它被彻底吞噬,本座……将不再是本座。” “我的意志,我的记忆,我作为‘我’而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将被这片破碎世界的混乱意志彻底同化,消磨。” “到那时,留下的,只有一个只懂得毁灭与吞噬的……怪物。” “那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楚南和九凝静静地听着。 原来如此。 那颗破碎的水晶之心,就是这位神明的“命匣”,是他维持自我意识的最后一道保险。 一旦命匣被毁,他将迎来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失去自我。 “这与我们何干?” 九凝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你之前,可是想将我们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乱星海之主的投影,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 不久之前,他们还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现在,自己却要开口,求对方放过自己。 这世间,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 “本座,可以和你们做个交易。” 良久,他艰难地开口。 “交易?”楚南眉毛一挑,“我们似乎,不需要和你交易。只要让它吃下去,整个乱星海,都将是我们的。” “不,你们错了!” 乱星海之主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们以为,吞噬了本座的道心,你们就能掌控这片废墟?” “天真!” “你们只会得到一个彻底失控,比现在狂暴亿万倍的混乱世界!到时候,你们将是第一个被这失控的世界,撕成碎片的生灵!” “而且……” 他的声音,压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凝重。 “你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本座。” “是它们!” 他抬起手,指向了这片独立空间之外,指向了那无尽虚空的某个方向。 “是那些……‘心’!” 楚南和九凝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东西,是虚空的蝗虫,是万界的瘟疫!” 乱星海之主的声音,带上了刻骨的恨意。 “它们被你们的气息吸引而来,同样,也被这片乱星海磅礴的混乱本源所吸引!” “这些年来,本座一直在与它们周旋,用这片世界的混乱法则,一次次地击退它们的窥探。” “但本座知道,它们迟早会来!大举入侵!” “一旦本座失控,这片乱星海,将失去唯一的屏障,彻底沦为它们……饕餮的盛宴!” “而你们,身怀创生与终结本源的你们,将是它们菜单上,最顶级的……主菜!” 一番话,让楚南和九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不得不承认,乱星海之主说的,很有道理。 这是一个……三方博弈的死局。 他们,乱星海之主,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心”。 任何一方的倒下,都可能导致局势的彻底崩盘。 “你的交易是什么?”楚南沉声问道。 “联盟!” 乱星海之主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你们,放过本座的道心。” “本座,则动用整个乱星海的力量,为你们提供庇护!” “我会亲自出手,斩断你们身上的神之印记,让那些被神恩冲昏头脑的蠢货,不再追杀你们。” “我甚至可以为你们指引‘食谱’,让你们的孩子,去吞噬那些本座也看不顺眼的强大存在,让它尽快成长!” “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那些‘心’!” “你们的孩子,是唯一能克制它们,甚至反过来猎杀它们的存在!它,需要时间成长!” “而本座,可以为你们,争取到这些时间!” 这个提议,充满了诱惑。 也充满了……风险。 与一个刚刚还想置自己于死地的神明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楚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神魂,沉入那与道胎的玄妙联系之中。 他将乱星海之主的话,连同自己的分析,一同传递了过去。 他要听听,这个小东西的意见。 片刻之后。 道胎,给出了回应。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在吞噬了一小块水晶之心碎片后,它对那颗破碎心脏的渴望,似乎……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 以及,一种更加强烈的,针对外界那些“心”的……食欲! 仿佛在它看来,那颗破碎的心脏,虽然味道不错,但营养价值,远远比不上那些“心”。 它,同意了。 楚南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九凝,九凝也正看着他,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楚南,对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九凝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好。” 楚南看向那道神明投影,吐出一个字。 “我们,结盟。” 乱星海之主的投影,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那紧绷的法则之躯,都舒缓了许多。 “不过。” 楚南的话锋一转。 “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乱星海之主问道,只要不碰他的道心,一切都好商量。 第四百三十八章 晚了! 那股意志,如同一根烧红的毒针,穿透了世界的胎膜。 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黏稠与污秽,降临在这片独立的虚无空间。 贪婪、扭曲、混乱。 还有一种……视万物为食粮,要将一切都同化、腐蚀的绝对恶意。 “它……来了!” 乱星海之主的投影猛然抬头,凝实的法则之躯上,光芒剧烈地闪烁,那没有五官的面容,正对着虚无的某一处,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比本座预想的,提前了至少……一千年!” 楚南和九凝的心脏,也随之猛地一缩。 这股意志,比他们之前在外界感受到的任何窥探,都要清晰,都要强大,都要……真实!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眼,就在他们头顶,冷漠而饥饿地注视着他们。 “这是什么东西?”楚南发问,目光锁定在那道神明投影之上。 “虚空瘟疫!万界蝗虫!”乱星海之主的声音,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忌惮。 “你们称之为‘心’,但它们没有心。它们是诞生于世界与世界之间,那片终极虚无中的……灾厄!”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一个世界,像水蛭一样附着上去,吸干它的本源,腐化它的法则,最后,将整个世界,变成它们新的巢穴与温床!” 神明投影抬起那只由法则构成的“手”,指向了那颗悬浮在空间中央,破碎的水晶之心。 “它的目标,是它!” “本座的道心,是这片破碎世界最后的‘锚’!一旦被它腐化,整个乱星-海,都将成为它降临的跳板!” 话音未落。 嗤—— 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一道漆黑的裂痕,无声无息地张开。 那不是空间裂缝。 那更像是一道……伤口。 一道被强行撕开在世界本源上的,流淌着脓液的伤口。 一缕黑色的,带着油腻光泽的雾气,从伤口中缓缓渗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在虚空中蠕动、变化,每一次变化,都散发出一种污染法则,扭曲现实的诡异波动。 它似乎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楚南三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颗巨大的水晶之心上。 在它的感知中,那是这个世界最美味,最核心的“甜点”。 黑雾蠕动着,化作一只布满了倒刺的触手,朝着距离最近的一块水晶之心碎片,缓缓探了过去。 “孽障!敢尔!” 乱星海之主发出一声震动整个空间的咆哮! 他的投影,不再维持人形,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由亿万法则符文构成的狂暴星云,主动迎向了那只黑色触手! 这是他作为世界之主的权柄! 调动整个乱星海的混乱法则,碾压一切外敌! 轰! 法则星云与黑色触手,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那代表着世界本源的法则符文,在接触到黑色雾气的瞬间,就如同被泼上浓酸的金属,飞速地黯淡、消融、被同化! 黑色触手,只是微微一顿,便以一种更加凶猛的姿态,继续向前延伸! 乱星海之主的法则,竟然……挡不住! “没用的!”神明的意志,在楚南和九凝的脑海中疯狂示警,“它的法则是‘污染’!本座的法则越是混乱,对它而言,就越是完美的养料!” “阻止它!不能让它碰到道心!” 不用他说,楚南和九凝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一旦道心被污染,乱星海之主失控,这个刚刚达成的脆弱联盟,将瞬间崩溃! 他们将面对一个失控的世界,和一个虎视眈眈的虚空瘟疫! “混沌……无相!” 九凝一步踏出,挡在了水晶之心前。 她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只不断逼近的污秽触手。 一根纤细的手指,凌空一点。 嗡! 黑色触手前方的空间,猛然扭曲,折叠! 它探出的攻击,在即将触碰到九凝的刹那,诡异地转向,狠狠地抽在了它自己的“身体”之上! 噗! 黑雾一阵翻涌,其上传递出一股暴怒的意志波动。 它终于“看”到了这两个站在“食物”旁边的……小虫子。 一股纯粹的,针对神魂的恶意,化作无形的尖针,朝着九凝的眉心,狠狠刺来! “哼!” 楚南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九凝身前。 阴阳鼎悬浮头顶,垂下的混沌光幕,将那无形的恶意,牢牢挡在外面。 就是现在! “它被牵制住了!”乱星海之主的意志,再次响起。 三人的意志,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乱星海之主所化的法则星云,猛地收缩,不再进行大范围的碾压,而是化作一根凝实无比的,由无数混乱道痕构成的……法则之矛! 九凝的指尖,混沌之光流转,不断地扭曲着空间,迟滞着那黑雾的行动,为楚南和乱星海之主,创造着攻击的机会。 而楚南,则握紧了手中的青鸾剑! 他没有立刻出刀。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咚! 一声轻微,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心跳,从九凝的小腹处响起。 混沌道胎,苏醒了! 它感受到了这股令它厌恶,却又让它感到……嘴馋的气息! 一股灰蒙蒙的,纯粹到极致的混沌意志,从道胎中涌出,顺着楚南与它的神魂联系,瞬间灌入楚南的识海! 这不是能量的反哺。 这是一种……授权! 是道胎,将自己一部分“吞噬”与“净化”的权柄,暂时借给了它的父亲! 楚南的双眼,猛地亮起! 他终于知道,该如何对付这个东西了! “天地一刀斩!” 他将体内所有的炼虚道力,连同道胎赋予的那一丝至高权柄,尽数灌入青鸾剑中! 嗡——! 青鸾剑发出一声兴奋到极点的嗡鸣! 这一次,斩出的刀芒,不再是暗金色,也不再是任何一种颜色。 它……是灰色的。 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湮灭一切法则的……混沌之色! 刀芒所过之处,虚无的空间,都仿佛被“擦除”了一样,留下了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伤疤”! 那只污秽的黑色触手,在那道灰色刀芒面前,仿佛遇到了天敌! 它疯狂地扭动,想要缩回那道世界伤口之中。 但,晚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开始了! 嗤啦! 灰色刀芒,一闪而过。 那只由污染法则构成的触手,被齐根斩断! 被斩断的触手,没有消散,也没有反抗,而是如同温顺的绵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主动没入了九凝的小腹之中! 混沌道胎,打了个饱嗝。 “吼——!” 世界伤口之内,传来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它没想到,在这个贫瘠的破碎世界里,竟然有能够伤害,甚至……吞噬它本源的存在! 剩下的黑雾,如潮水般退回伤口。 但,就在那伤口即将愈合的瞬间。 一粒比尘埃还要微小的,闪烁着油腻黑光的……“种子”,从伤口中悄然脱落,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这片独立空间与乱星海的世界壁垒之上。 它,留下了一个无法被抹除的……坐标! 做完这一切,那道世界伤口,才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了。 法则星云重新化作乱星海之主的人形投影,他身上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显然,刚才的交锋,对他消耗巨大。 “你们看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凝重。 “这,只是它的一道意志投影,一道试探的触须。” “它的本体,在感知到你们孩子的力量后,已经将这里,列为了最高优先级的‘猎物’。” “它正在赶来。” “而刚才那颗种子,会像灯塔一样,为它指引方向,并且,不断地从内部,腐蚀我的世界壁垒。” 乱星海之主看向楚南和九凝,那没有五官的面容,仿佛第一次,露出了“正视”的神情。 “战争,已经开始了。” 战争,已经开始了。 乱星海之主的声音,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独立空间,让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一个连神明都感到棘手的虚空瘟疫,它的本体,正在赶来。 而他们,就是对方菜单上的主菜。 “我们,需要力量。”楚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抚摸着手中的青鸾剑,剑身之上,还残留着一丝刚才那灰色刀芒的混沌道韵,但正在飞速消散。 道胎的力量,终究是外力,不可能随时借用。 “没错,力量。”乱星海之主的投影,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孩子,是我们的王牌,但它,需要成长。” “而它的成长,需要‘食物’。” 神明投影一挥手。 一幅比之前九凝描绘的,要详细亿万倍的,庞大无比的乱星海立体星图,在三人面前展开。 星图之上,无数光点闪烁。 但这一次,乱星海之主手指点向的,不再是那些代表着凶兽巢穴的光点。 他指向了星图中,几处光芒格外黯淡,甚至呈现出一种“空洞”感的区域。 “这些地方,是本座这片世界破碎时,残留下的‘法则之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 “那里,有时间的断流,有空间的褶皱,有纯粹的地火水风,有寂灭的雷霆深渊……” “它们,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原始的‘砖块’。” “以前,本座需要用它们来维持整个乱星海的稳定,不敢轻易触碰。”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看向九凝的小腹,那没有五官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决然。 “让你们的孩子,去吞噬它们!” “用我世界的根基,去喂养它!让它以最快的速度,成长到足以对抗‘心’的程度!”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无异于饮鸩止渴,拆了自家房梁当柴烧。 楚南和九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位神明,为了自保,真的赌上了一切。 “光有力量,还不够。”乱星海之主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楚南的青鸾剑上。 “你们的兵器,太弱了。” “它们承载不了真正属于你们的力量,更无法斩断‘心’那污秽的法则。” “凡铁,伤不了神。” 他抬起手,指向了那颗破碎的水晶之心。 “本座,可以帮你们,重铸道兵!” “以本座的道心为炉,以你们的创生终结为火,将你们的兵器,提升到足以弑神的层次!” “代价是,本座的本源,将再次受损,陷入更长时间的虚弱。” “你们,愿意吗?” 这既是询问,也是考验。 考验他们,是否真的值得他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去投资。 “有何不敢!”楚南大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他手腕一抖,青鸾剑化作一道流光,悬浮在两人之间。 九凝也点了点头,虽然她不常用兵器,但她也明白,一件强大的防御法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有多么重要。 “好!” 乱星海之主不再多言。 他伸出一指,遥遥点向那巨大的水晶之心。 嗡——! 一颗约莫人头大小的水晶碎片,从那破碎的心脏轮廓上,缓缓脱离,漂浮到三人面前。 那碎片之上,流淌着古老而纯粹的道韵,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开始吧!” “将你们的力量,注入其中!” 楚南和九凝再次盘膝对坐,双手相握。 合欢功运转。 创生的炼虚道力,与终结的混沌之力,再次交融。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化作灰蒙的混沌,而是泾渭分明,如同一条首尾相连的阴阳鱼,共同注入了那块水晶碎片之中。 嗤嗤嗤—— 水晶碎片,在两股力量的冲刷下,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股灼热到足以熔化法则的高温,从碎片内部,弥漫开来。 道心为炉,成了! “去!” 楚南低喝一声,心念一动。 青鸾剑发出一声悲鸣,一头扎进了那光芒万丈的水晶熔炉之中。 咔嚓!咔嚓! 剑身之上,寸寸碎裂! 那些陪伴了楚南许久的灵性符文,那些他亲手烙印下的道痕,在道心熔炉的灼烧下,被一一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精金与灵气。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痛苦,且充满了风险。 楚南闷哼一声,神魂与青鸾剑相连,感同身受。 “凝神!将你的‘道’,烙印进去!”乱星海之主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楚南的识海中炸响。 楚南眼神一凝。 他的道是什么? 是逆流而上的不屈!是向死而生的疯狂!是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然! “斩!” 他将自己刚刚踏入炼虚境,凝聚出的那尊法相虚影,连同那颗在神罚之下淬炼出的道心,毫无保留地,化作一道意志烙印,狠狠地打入了那团正在重塑的剑之精华中! 嗡——! 水晶熔炉剧烈震动。 一柄全新的,剑身呈现出暗金色,其上缠绕着一缕缕灰色混沌之气的长剑雏形,在熔炉中,缓缓凝聚。 剑身之上,不再是繁复的符文。 只有一个古朴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篆字。 ——“斩”! 第四百四十章 开胃菜 与此同时,九凝也动了。 她没有兵器,但她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面残破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 那是她当年纵横魔道时,所穿的本命魔甲“九幽吞天甲”的核心碎片。 她将那鳞片,投入了另一块被激活的道心熔炉之中。 与楚南不同,她注入的,是自己那包容万物,又终结万物的……混沌本源! 她要炼制的,不是攻击的利器。 而是一面,能够守护本源,甚至……吞噬法则的护心宝镜! 就在两人专心致志炼制道兵之时。 咚!咚! 九凝的小腹,传来一阵不满的骚动。 混沌道胎,又饿了。 它眼巴巴地“看”着那两座香喷喷的“炉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乱星海之主一阵无语。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一挥手。 两座道心熔炉在炼化兵器时,所逸散出的,那些被剔除的“杂质”与废弃的法则能量,化作两道细小的光流,被他牵引着,送入了九凝的小腹。 虽然是残羹剩饭,但对道胎而言,依旧是难得的美味。 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再次陷入沉寂。 而一股精纯的能量,也随之反哺而出,瞬间抚平了楚南和九凝因为炼器而产生的巨大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 两座道心熔炉的光芒,渐渐内敛。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虚空。 一柄全新的暗金色长剑,从熔炉中飞出,落入楚南手中。 剑身微凉,却蕴含着足以斩断星辰的恐怖锋芒。 楚南能感觉到,他与这柄剑之间,已经不是主与仆的关系。 更像是……一体。 剑,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的道,就是剑的锋芒! 另一边,九凝也伸出玉手,接住了一面通体漆黑,镜面光滑如水,其上萦绕着一缕混沌之气的古朴小镜。 混沌护心镜! 镜成之日,便自动贴合在了她的胸口,隐入衣衫之下,与她的心脉,连为一体。 “多谢。”楚南对着那道神明投影,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 “不必。”乱星海之主的声音,愈发虚弱。 “去吧。” “去吃掉那些‘法则’,变得更强。” “否则,我们都得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破碎的道心,投影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副清晰的星图,和一个被特意标记出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洞坐标。 那里,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也是,这场法则盛宴的……开胃菜! 两人离开了那片独立的道心空间。 重回乱星海,那股熟悉的,混乱而狂暴的法则气息,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楚南和九凝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在他们的感知中,这片曾经让他们步步惊心的混乱世界,此刻,却像是被拆解开的,最精密的图纸。 每一道法则的流动,每一次空间的扭曲,都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是乱星海之主,为他们开放的……部分权限。 也是盟友的凭证。 “噬时之兽。” 九凝看着星图上,那个被标记出的坐标,念出了乱星海之主留下的信息。 “诞生于世界破碎时,光阴法则断裂处。” “以吞噬‘时间’为生。”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 “攻击它的任何一个时间点,都毫无意义。” 这是一种完全超出了常规理解的生命形态。 不是血肉,不是能量,甚至不是灵魂。 它,就是一段活过来的“时间”。 “一个……完美的守卫。”楚南握紧了手中新生的“斩神剑”,眼中战意升腾。 这样的存在,正好用来检验他新生的力量。 两人不再耽搁,按照星图的指引,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那片空洞的区域,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周围的法则,就越是诡异。 一块漂浮的陨石,前一秒还棱角分明,下一秒就化作了亿万年的尘埃。 一道转瞬即逝的空间裂缝,内部却仿佛凝固了亘古的时光。 这里,就是时间的坟场。 终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没有陆地,没有星辰。 只有一条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在虚空中缓缓流淌的……光之河。 河水,是由无数破碎的,已经结晶化的“时间碎片”构成。 它们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光芒,彼此碰撞,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声响。 这里,就是乱星海之主所说的,“时间的断流”。 也是那头噬时之兽的……巢穴。 就在两人踏入光河范围的瞬间。 嗡—— 整条光阴长河,都仿佛活了过来。 河水之中,一个由无数光影构成的,巨大无比的朦胧轮廓,缓缓浮现。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 但楚南和九凝,却同时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 下一刻。 攻击,降临了。 无声无息。 楚南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 体内那刚刚突破,奔腾如江海的炼虚道力,竟然在飞速地衰退,跌落! 炼虚初期……跌落! 化神后期顶峰……跌落! 化神后期…… 他的境界,在被强行“回溯”! 另一边,九凝的脸色,也微微一白。 她那经过道胎反哺,已经愈合大半的本源,竟然再次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那些曾经受过的,早已痊愈的旧伤,在这一刻,重新复发! 这就是噬时之兽的攻击方式。 不伤你现在,只抹杀你的过去! 让你在时间的倒流中,变得越来越弱,最终,退化成最原始的粒子,彻底消亡。 “斩!” 楚南爆喝一声,强忍着境界跌落带来的虚弱感,一剑斩出! 暗金色的剑芒,裹挟着斩断一切的道韵,狠狠地劈向那道朦胧的轮廓。 然而,剑芒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却诡异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缩小,最终,在距离对方还有百丈远的地方,彻底湮灭。 仿佛,这一剑,在飞行的过程中,就经历的万载光阴,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没用的!”九凝的声音,在楚南耳边响起,“它不存在于‘现在’!我们的攻击,根本碰不到它!” 两人背靠着背,神情凝重。 混沌天幕展开,却也只能勉强抵挡那无孔不入的时间侵蚀。 他们的力量,在不断地被削弱。 这样下去,他们会像被风化的岩石一样,被慢慢地磨死。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强而有力的心跳,从九凝的小腹处,猛然响起。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一个月 混沌道胎,出手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攻击。 一股灰蒙蒙的,看似毫不起眼的领域,以九凝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两人牢牢地笼罩在其中。 领域之内,一切,都静止了。 不是时间静止。 而是……“概念”的静止。 在这片领域中,时间、空间、因果、生死……所有的一切法则与概念,都失去了意义。 它们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混沌未开之前的“无”。 那股侵蚀着两人的时间回溯之力,在接触到这片灰色领域的瞬间,就如同遇到了堤坝的洪水,被彻底隔绝在外! 楚南和九凝只觉得身上一轻。 那种不断被削弱的感觉,消失了。 “吼……?” 光阴长河之中,那道朦胧的轮廓,第一次,传递出了一股……困惑的意念。 它那无往不利的权柄,失效了。 它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不受时间影响的“地方”。 愤怒,取代了困惑。 既然法则无效,那就用最原始的暴力! 轰! 整条光阴长河,瞬间暴动! 那道朦胧的轮廓,猛地收缩,凝聚。 无数光阴碎片,被它强行聚合在一起,化作了一颗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巨大无比的……结晶核心! 这,才是它的本体! 那颗核心,携带着整条光阴长河的重量,朝着楚南和九凝所在的混沌领域,狠狠地撞了过来! 它要用最纯粹的质量与能量,碾碎这个让它感到冒犯的“领域”! “就是现在!” 楚南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要对方显露出本体,就不再是那个不可捉摸的“时间幽灵”! “魔女,护住我!” 他对着九凝低喝一声,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手中的斩神剑中。 九凝心领神会。 她将体内所有的混沌之力,尽数注入小腹。 那片灰色的混沌领域,猛地向外扩张,主动迎向了那颗撞来的七彩核心! 轰隆——! 混沌领域与七彩核心,狠狠地撞在一起。 领域剧烈地晃动,边缘处,甚至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但,它终究是挡住了! 为楚南,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息时间! “一刀……断时!” 楚南的双目,已经化作了两片纯粹的灰色。 他手中的斩神剑,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消失。 它融入了虚空,融入了法则,融入了……那条名为“时间”的虚幻长河。 这一剑,斩的不是物质。 斩的,是“联系”!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断裂声,在所有存在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颗正在疯狂冲击着混沌领域的七彩核心,猛地一僵。 它与那条光阴长河之间的,那条无形的,属于“法则”的丝线,被楚南这一剑,从根源上……斩断了! 失去了光阴长河的支撑,它,就只是一颗脆弱的,由能量构成的结晶! 就是现在! 九凝胸口,那面混沌护心镜,光芒一闪。 一股比之前道胎领域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吃!” 一个清晰的意念,在两人心底响起。 那颗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的七彩核心,被那股吞噬之力笼罩。 它飞速地消融,化作一道最精纯,最磅礴的“时间本源”,被混沌道胎,一口吞下! 甚至,不止是它。 那条失去了核心,开始变得混乱、暴走的“光阴长河”,也被那股吞噬之力拉扯着,化作一道道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九凝的小腹! 这是一场……时间的盛宴!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的能量,从道胎中,轰然反哺而出! 楚南那刚刚跌落的境界,瞬间恢复,并且,势如破竹地,冲破了炼虚初期的壁垒,稳稳地踏入了炼虚中期的门槛! 九凝那本源上的裂痕,也在这股磅礴的生命本源与时间本源的冲刷下,被彻底修复,甚至,隐隐有向合体中-期迈进的趋势! 然而,这还不是最大的收获。 就在两人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时。 一股全新的,复杂无比的信息流,从道胎中,传递到了他们的识海。 那不是简单的意念。 那是一门……神通! 是道胎,在吞噬了噬时之兽,解析了光阴法则之后,领悟出的,独属于它的……神通! “混沌……时停。” 四个古朴的篆字,在两人的神魂中,缓缓浮现。 一个全新的,足以逆转战局的底牌,就这么,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然而,还不等他们消化这份惊喜。 乱星海之主的投影,毫无征兆地,在他们面前凝聚。 他的身影,比之前更加虚幻,声音,也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惊惶。 “‘心’的本体,加速了。” “按照现在的速度……” “它抵达这里,只需要……” “一个月!” 乱星海之主的投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虚幻,声音里的急促几乎要撕裂这片虚无。 “‘心’的本体,加速了。” “它在路上,吞噬了一个即将死亡的废弃世界,补充了能量。” “按照现在的速度……” “它抵达这里,只需要……” “一个月!” 一个月! 这两个字,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楚南和九凝的心头。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 “一个月,能做什么?”九凝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但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里,却闪动着凛冽的杀机。 乱星海之主的投影摇晃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不够,远远不够……本座需要时间恢复,你们的孩子,也需要时间成长……一个月,我们……” “够了。” 楚南的声音,打断了神明的丧气话。 他上前一步,站到那副巨大的乱星海星图之前,目光如炬,扫过上面一个个被标记出的“法则之痕”。 “一个月,不是用来等的。” 他的手指,划过星图,最终,点在了一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空洞坐标之上。 “也不是用来一个一个吃的。” 乱星海之主和九凝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九凝问道。 “狩猎,需要陷阱。”楚南抬头,看向那道虚幻的神明投影,“你的世界,就是最好的猎场。这些法则之痕,就是最好的诱饵和……武器!” 第四百四十二章 淹没 乱星海之主的投影凝滞了。 “本座不明白。” “很简单。”楚南的语速极快,思维在压力下运转到了极致,“我们不能再被动地喂养道胎。我们要主动出击!” “第一,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吞噬这些法则之痕,但不是为了单纯的变强。而是为了让道胎解析它们,掌控它们!” “第二,在吞噬之后,我们要利用这些法则,在乱星海中,布下一座座杀阵!一座,为那个‘心’量身定做的,遍布整个世界的巨大陷阱!” “第三!”楚南的目光,落在了星图边缘,那颗不断闪烁的,代表着“心”之种子的黑色光点上,“我们要想办法,拔掉这颗钉子!它在腐蚀你的世界,也在为对方提供坐标!” 一番话,让乱星海之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计划,比他之前“饮鸩止渴”的提议,更加疯狂,也更加……主动! 这是要将整个乱星海,都变成战场! “好!”良久,神明投影吐出一个字,“本座,就陪你们疯一次!” “权限,会为你们完全开放。整个乱星海的法则流动,都将成为你们的眼睛。” “但是,拔除那颗‘种子’……很难。它已经与我的世界壁垒,初步融合。强行剥离,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甚至会让‘心’的本体,提前降临。” “那就先让它烂在那里。”楚南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片雷霆坐标上,“先从这里开始。我们需要毁灭的力量!” “这是寂灭雷霆深渊。”乱星海之主的声音传来,“是本座世界破碎时,‘天罚’法则的残留。那里没有生命,只有最纯粹的,抹除一切的雷霆。” “没有生命?”楚南握紧了手中的斩神剑,“那正好,省事了。” 话音落下,他与九凝对视一眼。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流光,直接冲出了这片道心空间。 星图在他们的识海中展开,一条清晰无比的路径,直指那片雷霆深渊。 在乱星海之主的权限加持下,他们穿梭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无数混乱的空间乱流,在他们靠近时,便自动分开。 一条条原本扭曲的捷径,在他们眼前变得笔直。 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让路。 仅仅半日之后。 一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区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尽头。 那里没有任何物质,连光线都被吞噬。 只有一道道无声的,暗紫色的闪电,在黑暗中不断地生灭。 每一道闪电划过,都有一片虚空,被彻底“抹除”,留下短暂的,绝对的“无”。 这里,就是寂灭雷霆深渊。 两人刚刚靠近深渊的边缘,一股源自法则层面的厌弃与排斥感,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法则,拒绝一切外来之物。 “小心。”九凝提醒道。 楚南点头,手持斩神剑,一马当先,踏入了那片黑暗。 嗡——! 在他踏入的瞬间,整个雷霆深渊,都仿佛被激怒了! 成千上万道暗紫色的寂灭神雷,从四面八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他这个“异物”,轰然劈下! 每一道神雷,都足以轻易重创一名炼虚境修士! “混沌……无相!” 九凝紧随其后,混沌领域瞬间展开,将两人护在其中。 然而,那些寂灭神雷,在劈入混沌领域的瞬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被扭曲或化解。 它们直接与混沌领域最本源的法则,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轰!轰!轰! 领域之内,爆炸声不绝于耳。 九凝的身体微微一晃,脸色凝重。 这里的毁灭法则,太过纯粹,太过霸道! 她的混沌领域,也无法轻易将其化解,只能硬抗! “这样下去不行!”楚南立刻判断出局势,“消耗太大了!” “它没有核心,整片深渊,都是它的身体!”九凝的声音,也有些急促。 就在这时。 咚! 道胎,又饿了。 一股强烈的渴望,从九凝的小腹处传来。 它想要吃掉这些……紫色的“电光”! “魔女!”楚南福至心灵,立刻有了决断,“收掉领域!” “什么?”九凝一怔。 “我来当诱饵!把所有的雷霆,都引到我身上!”楚南的眼中,闪动着疯狂的光芒,“你准备好,用‘混沌时停’!我要在它们最集中的瞬间,给道胎创造一个……绝对的进食环境!” 这个计划,比之前硬抗凶兽围攻,还要危险! 那可是能抹除法则的寂灭神雷! 以肉身硬抗? “我的肉身,能扛住!”楚南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新炼的斩神剑,也能斩开它!” 九凝看着他那燃烧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三息!” “我只能停住它们三息!” “足够了!” 楚南大笑一声。 下一刻,九凝猛地收回了混沌领域! 失去了领域的庇护,楚南那炼虚中期的气息,在这片黑暗的深渊中,就如同黑夜里的篝火,无比醒目! 轰隆隆——! 整个雷霆深渊,彻底暴走! 无穷无尽的暗紫色神雷,汇聚成一道比星辰还要粗大的恐怖雷柱,从深渊的最深处,升腾而起,锁定了楚南,当头劈下! 那威势,仿佛要将这片乱星海,都彻底净化! 楚南不退反进! 他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雷柱,冲了上去! “一刀……斩神!” 灰色的刀芒,再次出现! 裹挟着道胎赋予的那一丝至高权柄,狠狠地,与那恐怖的雷柱,撞在了一起! 轰——! 灰色的刀芒,与那贯穿天地的暗紫色雷柱,正面碰撞!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刀芒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悄无声息地,将那雷柱的先锋,斩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刀芒之上,那丝属于道胎的混沌权柄,爆发出吞噬一切的特性。 被斩开的寂灭神雷,没有溃散,而是化作最精纯的毁灭本源,被刀芒强行吞噬、湮灭! 然而,雷柱的力量,太过浩瀚! 那是由一整片法则断层,积蓄了亿万年的力量所化! 灰色刀芒,仅仅坚持了一瞬,便被无穷无尽的雷光,彻底淹没! 第四百四十三章 滚开! 噗! 楚南如遭雷击,身体剧震,一道暗金色的血箭,从口中狂喷而出。 仅仅是碰撞的余波,就让他气血翻腾,经脉欲裂。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成了! 他成功地吸引了这片雷霆深渊的……全部注意力! “就是现在!” 他的神念,疯狂咆哮! “混沌……时停!” 九凝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嗡——! 以两人为中心,那片灰色的,隔绝一切概念的领域,再次张开! 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即将吞没楚南的恐怖雷柱,那亿万道狂暴的电蛇,那足以抹除一切的毁灭法则…… 尽数凝固! 整个世界,化作了一副静止的,瑰丽而致命的画卷! 咚!咚!咚! 九凝的小腹处,传来了擂鼓般的心跳! 混沌道胎,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股比之前吞噬噬时之兽时,还要庞大,还要贪婪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它不再是化作吸力去拉扯。 而是直接张开了一张看不见的……巨口! 一口! 就将那道静止的,庞大无比的雷柱,连同周围成千上万道寂灭神雷,尽数……吞了下去! 这是一场,雷霆的盛宴! 这是一次,道胎的狂欢! 轰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哺,都要精纯,都要磅礴的能量洪流,从道胎之中,轰然涌出! 这股能量,泾渭分明。 一股,带着浓郁的生命本源,涌入九凝体内,让她那刚刚因为硬抗神雷而产生的消耗,瞬间恢复,合体中期的瓶颈,再次松动! 而另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毁灭法则能量,则尽数灌入了楚南的体内! “啊——!” 楚南仰天长啸,身上的伤势,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体内的炼虚道力,疯狂暴涨! 炼虚中期的修为,在这场疯狂的饕餮盛含之中,被狠狠地向前推进了一大步,距离炼虚后期,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他的斩神剑,在吸收了这股纯粹的毁灭法则之后,剑身之上,那古朴的“斩”字,都仿佛多了一丝寂灭万物的神韵! 然而,就在两人沉浸在这实力暴涨的喜悦中时。 异变,陡生! 那片被道胎吞噬一空,本该陷入死寂的黑暗深渊之中。 一颗微不可查的,闪烁着油腻黑光的“种子”,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正是之前那头虚空瘟疫,逃离时留下的……法则之种! 它一直潜伏在乱星海的世界壁垒之上,无人察觉。 但刚才,“混沌时停”与道胎吞噬法则的巨大波动,彻底激活了它! 嗤——! 黑色的种子,如同恶性的肿瘤,疯狂地滋生出无数肉芽般的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扎根进了这片刚刚被清空的,最“干净”的雷霆深渊本源之中! 它在……污染! 它要将这片属于乱星海之主的法则断层,变成它自己的……温床! 嗡嗡嗡! 整片雷霆深渊,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道道全新的雷霆,从虚无中诞生。 但这一次,不再是暗紫色。 而是……漆黑如墨! 每一道黑色雷霆之上,都缠绕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扭曲、腐化、污秽的气息! 它们不再是纯粹的毁灭。 它们,是带着瘟疫的……诅咒! “不好!” 楚南和九凝脸色剧变! 他们感受到了,这些黑色雷霆的目标,不是他们。 而是……正在消化雷霆本源的道胎! 那颗黑色的种子,竟然想要反过来,污染道胎! “吼!” 一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充满了愤怒与恶意的咆哮,从那颗黑种之中传出,响彻整个乱星海! 那头虚空瘟疫,被彻底激怒了! 它感受到了自己的“种子”被激活,更感受到了道胎那令它垂涎三尺,又恨之入骨的气息! 它要隔着无尽的虚空,将这个未来的大敌,扼杀在摇篮里! 轰! 一道比之前所有黑色雷霆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漆黑雷矛,凝聚成形! 它没有攻击楚南和九凝。 而是以一种无视防御,直指本源的方式,狠狠地,刺向了九凝的小腹! 刺向了那正在沉睡消化的……混沌道胎! “找死!” 九凝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怒! 那是母亲,对于胆敢伤害自己孩子的敌人,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意! 她一步踏出,挡在了黑色雷矛之前。 那面刚刚炼成的混沌护心镜,从她胸口浮现,光芒大放! 镜面之中,一个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飞速旋转! “吞!” 她要将这道污秽的攻击,强行吞噬! 然而,就在黑色雷矛即将撞上护心镜的刹那。 楚南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魔女,别碰它!” 他的声音,急促而决然。 “它的目标,就是污染!你不能让道胎接触到它!” 说话间,他没有防御,也没有闪躲。 而是举起了手中的斩神剑。 用剑身,用他自己的身体,主动迎向了那道足以将合体大能都腐化成本源脓液的……漆黑雷矛!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做最后的……过滤器! “楚南!” 九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嗤啦——! 那根漆黑如墨,缠绕着无尽污秽与诅咒的雷矛,没有丝毫悬念地,贯穿了楚南的胸膛! 没有鲜血。 伤口处,只有一片焦黑,以及不断蔓延的,如同蛆虫般蠕动的黑色符文。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直冲神魂!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伤害。 而是一种……从存在根基上的“腐化”与“污染”! 楚南感觉自己的血肉,自己的法力,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一股阴冷、黏稠的力量侵蚀,同化! 身体,正在失去控制! 意识,正在被拖入一片充满着哀嚎与绝望的黑暗深渊! “坚持住!” 乱星海之主那焦急万分的意志,在楚南的脑海中炸响! “这是‘心’的本源诅咒!一旦被彻底侵蚀,你的神魂都会化作它的一部分,永世沉沦!” “本座正在调动世界本源,压制那颗种子,但……” 但,来不及了! 那股污染之力,已经顺着楚南的身体,朝着他身后的九凝,朝着九凝腹中的道胎,蔓延而去! “滚开!” 楚南的双目,瞬间被血丝布满!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丹田气海之中,那尊与他面容一致的法相虚影,轰然睁开了双眼! 炼虚道力,疯狂燃烧! 他没有去驱逐那股污染之力。 他做了一个让九凝和乱星海之主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引! 他主动引导着那股足以致命的污染之力,涌向自己的识海! 第四百四十四章 阻止! 他要用自己的神魂,做战场! 用自己的道心,做熔炉! 强行……炼化它! “你疯了!”九凝失声惊呼。 这无异于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神魂,是修士最脆弱,也是最根本的地方! 一旦被污染,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信我!” 楚南的神念,传递出两个字。 下一刻,他的识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股漆黑的污染之力,化作一头狰狞的,布满了无数哀嚎面容的怪物,张开巨口,要将楚南的法相虚影,一口吞下! “斩!” 法相虚影,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手中,一柄由纯粹道心凝聚而成的虚幻长剑,迎着那头怪物,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锋芒。 只有一股不屈不挠,向死而生的决然意志! 噗! 道心之剑,斩入怪物体内。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扭曲,但并未崩溃。 反而有更多的黑色符文,顺着道心之剑,反向侵蚀而来! 法相虚影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纹! 外界,楚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七窍之中,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种带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他的生机,在飞速地流逝! 九凝看得心胆俱裂,她体内的混沌之力,疯狂涌动,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稳,却又带着一丝……怒意的轻响,从她的小腹处,传遍她的全身。 混沌道胎,消化完了。 然后,它就“看”到了自己父亲的惨状。 它“看”到了那股让它感到厌恶的,正在欺负它父亲的……污秽力量!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至高意志,苏醒了! 嗡——! 一道不再是能量反哺,而是呈现出纯粹灰蒙之色的“神光”,从道胎之中,爆射而出! 这道神光,没有涌入九凝体内。 它穿透了九凝的身体,直接笼罩在了楚南的身上! 净化! 这是道胎,在解析了噬时之兽与寂灭神雷之后,第一次,主动展现出的,属于“混沌”的另一种权柄! 万法归一,万道归元! 一切不属于混沌本身的力量,都将被……抹除!还原! 嗤嗤嗤! 笼罩在楚南身上的那些黑色符文,在接触到灰色神光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发出了凄厉的尖啸,飞速地消融! 那股侵入他体内的污染之力,被这道神光强行从他的血肉、法力、神魂之中,抽离了出来! 它们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不带任何属性的能量,然后,被灰色神光卷着,送回了九凝的小腹。 成了道胎的……饭后甜点。 楚南的识海内。 那头狰狞的怪物,在灰色神光降临的刹那,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咆哮! 它想要逃回那颗黑种之中。 但,晚了! 楚南那即将崩溃的法相虚影,眼中精光一闪! “想走?” “给我留下!” 道心之剑,轰然爆开! 化作一张由意志构成的大网,将那头怪物,死死地网住! 灰色神光,一扫而过! 怪物,连同那张意志大网,一同被卷入其中,净化,还原!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到了极点的神魂本源,轰然炸开,尽数融入了楚南的法相虚影之中! 破而后立! 他的法相,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在这场神魂层面的生死搏杀之后,变得愈发凝实,愈发坚韧! 他的神魂之力,暴涨数倍! 外界,楚南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皮肤之上,甚至泛起了一层宝光。 他非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 “感觉怎么样?”九凝立刻扶住了他。 “前所未有的好。”楚南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识海中那股全新的,带着“净化”属性的意志,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还不等他们喘息。 乱星海之主的投影,再一次,在他们面前凝聚。 这一次,他的投影,凝实无比,声音里,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指向了两人面前,那副巨大的乱星海星图。 只见,在星图的边缘地带。 那片代表着乱星海世界壁垒的区域。 成千上万个细小的,散发着邪异红光的“点”,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凭空出现! 并且,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朝着乱星海的内部,突进! “那是什么?”楚南问道。 “‘心’的……先锋军。” 乱星海之主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它被激怒了。” “它不再等待本体降临。” “它提前……掀桌子了。” 乱星海之主的投影凝实,声音里带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他没有多言。 只是伸出手,指向了两人面前那副巨大的乱星海星图。 星图的边缘地带,那片代表着世界壁垒的区域,成千上万个细小的,散发着邪异红光的“点”,如同蝗虫过境,凭空出现! 它们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朝着乱星海的内部,疯狂突进! “那是什么?”楚南问道。 “‘心’的……先锋军。”乱星海之主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它被激怒了。” “它不再等待本体降临。” “它提前……掀桌子了。” 话音落下,那成千上万个红点,在星图上拉出了一道道赤色的轨迹,像是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血肉瘟疫。 它们的目标明确,正是楚南和九凝所在的方位。 “这些东西,是‘腐化者’。”乱星海之主的声音,在两人识海中响起,带着深深的忌惮,“它们不是单纯的杀戮兵器,而是移动的‘污染源’。” “每一个腐化者,都是被‘心’吞噬的世界残骸,混合了无数生灵的怨念与绝望,制造出的血肉怪物。” “它们所过之处,法则会被扭曲,物质会被同化。整个世界,都会变成它们滋生同类的温床!” 九凝那双混沌色的眸子,看着星图上那片迅速蔓延的“红色瘟疫”,眼神冰冷。 一个月的时间,本就紧迫。 现在,对方连这一个月都不准备给了。 “我们必须阻止它们。”楚南的声音,斩钉截铁。 第四百四十五章 出现! 楚南手中的斩神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剑身上那古朴的“斩”字,流转着寂灭与净化的双重道韵。 “怎么阻止?”乱星海之主虚幻的投影,剧烈波动,“它们的数量,超过了千万!而且还在不断地从被腐化的世界壁垒中涌出!本座可以调动世界法则,制造风暴与壁垒,延缓它们的速度,但……” “防守,就是等死。”楚南打断了他的话。 目光如电,扫过那副巨大的星图。 “我们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乱星海之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错愕,“你们两个,去对抗千万腐化者大军?” 这不是勇敢,这是自杀。 “不是对抗,是狩猎。”楚南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我们不需要杀死它们全部,只需要打掉它们的‘头’,打乱它们的阵脚!”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快速划过,最终,点在了一片扭曲、幽暗的区域。 那里,是腐化者大军前进的必经之路上,一处天然的险地。 “这里,是‘万重空间褶皱’。”乱星海之主立刻明白了楚南的意图,“是世界破碎时,空间法则扭曲纠缠形成的天然迷宫,就算是本座,进入其中,也要小心翼翼,否则就会迷失在无穷无尽的次元夹缝里。” “很好。”楚南点头,“你来做棋盘,将这座迷宫,变得更复杂,更致命。把它们,都给老子,圈进去!” “我们,做猎人!” 这个计划,疯狂到了极点。 以整个法则断层为陷阱,以自身为诱饵,去伏击一支由神之大敌派出的,数量千万的先锋军! 乱星海之主沉默了。 他看着楚南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眼睛,最终,那虚幻的身影,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本座,就再陪你们疯一次!” “权限,为你们开放!去吧!” 话音未落,楚南和九凝的身影,已经化作两道流光,冲出了这片道心空间。 在他们冲出的瞬间,整个乱星海,仿佛都活了过来。 无数狂暴的法则乱流,在乱星海之主的意志下,被强行扭转方向,如同百川归海,朝着那片“万重空间褶皱”区域,疯狂汇聚! 原本就混乱的迷宫,在这一刻,变成了绞杀一切的法则磨盘! 一道道空间裂缝,如同神出鬼没的利刃,在迷宫中不断生灭。 一层层次元夹缝,如同无形的蛛网,层层叠叠,将那里化作了绝地! 楚南和九凝,在世界权限的加持下,如鱼得水,轻易地穿过了这些致命的陷阱,抵达了迷宫的最核心。 这里,是一片相对稳定的,如同风暴眼般的区域。 两人盘膝而坐,隐匿了所有的气息,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日之后。 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血腥、腐臭与怨毒的气息,从迷宫的入口处,铺天盖地而来! 来了! 楚南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在那扭曲的空间入口处,一团团蠕动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丑恶的血肉怪物,正疯狂地涌入!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像是一颗布满了眼球的巨大肉瘤,有的像是无数残肢断臂拼接而成的百足巨虫,还有的,干脆就是一滩流淌的,散发着恶臭的血肉浓浆。 它们发出凄厉而混乱的尖啸,那声音,仿佛是亿万生灵在临死前,最绝望的哀嚎。 这些腐化者,无视了迷宫中那些致命的空间裂缝与次元陷阱。 或者说,它们根本不在乎。 挡在它们面前的空间裂缝,被它们用庞大的身躯,直接挤爆! 那些能将炼虚修士都撕成碎片的次元夹缝,被它们一口吞下,然后从身体的另一端,排出腥臭的血肉脓液。 它们,在“吃”掉这个陷阱! “不能等了!”九凝的声音,在楚南心底响起,“它们在同化这里的空间法则!再等下去,陷阱就要被它们啃光了!” “那就……开席!” 楚南长身而起,手中的斩神剑,遥遥指向了那片血肉狂潮的最中央! “魔女,给我创造一个机会!” “好!” 九凝一步踏出,那双混沌色的眸子,倒映出那片令人作呕的血肉汪洋。 “混沌……无相!” 她一指点出! 嗡——! 那片正在疯狂推进的腐化者大军,前方的空间,猛然发生了剧烈的,如同哈哈镜般的扭曲! 冲在最前面的数万头腐化者,一头撞进了这片扭曲的空间。 它们前进的方向,被强行偏转,狠狠地撞向了身侧的同伴! 一时间,血肉横飞,哀嚎震天。 腐化者大军的阵型,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微不足道的混乱。 但,就是这一丝混乱,足够了! “天地一刀斩!” 楚南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那片混乱区域的上空! 他没有丝毫保留,将体内所有的炼虚道力,连同那股净化的意志,尽数灌入斩神剑中!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暗金色刀芒,撕裂了黑暗! 刀芒所过之处,那些丑恶的腐化者,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飞速地消融、净化! 一刀! 清空了方圆千丈的区域! 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出现在了腐化者大军的中央! 然而,这个真空地带,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被周围更多的,更加狂暴的腐化者,重新填满!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无穷无尽! “没用的!”乱星海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它们的本体,是‘心’!只要‘心’不死,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我知道!”楚南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片血肉狂潮的后方。 他刚才那一刀,不是为了杀伤。 是为了……试探! 他要找出这支大军的“蜂后”! 就在这时。 一股比周围所有腐化者加起来,都要强大,都要邪异的意志,从那片血肉狂潮的深处,猛然苏醒! 它被楚南那一刀,彻底激怒了!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能发出的咆哮,震动了整个迷宫! 所有的腐化者,都为之一顿。 随后,它们如同接到了命令的士兵,疯狂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头体型比其他腐化者,庞大百倍的怪物,从通道的尽头,缓缓走出。 它的下半身,是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堆砌而成的山峰,上半身,则是一个相对完整的人形,穿着一身由黑色骨骼构成的华丽铠甲。 它的手中,提着一柄由脊椎骨和肋骨构成的巨大镰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 那是一颗巨大的,布满了无数猩红复眼的……昆虫头颅! 第四百四十六章 瘟疫领主 “瘟疫领主……”乱星海之主的声音,凝重到了极点。 这,才是先锋军真正的指挥官! 那瘟疫领主无数只复眼,同时转动,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悬浮在半空的楚南身上。 一股冰冷、残虐、充满了杀戮欲望的意念,跨越了空间,直接轰入了楚南的识海! “就是现在!” 楚南的神念,疯狂咆哮!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混沌……时停!” 九凝的声音,与他同时响起! 嗡——! 那片隔绝万法的灰色领域,以两人为中心,瞬间扩散! 时间,静止! 那头刚刚锁定楚南,即将挥出镰刀的瘟疫领主,凝固了。 那千万头蠢蠢欲动的腐化者大军,凝固了。 整个世界,再次化作了一副静止的画卷! 咚!咚!咚! 九凝小腹处,擂鼓般的心跳声响起! 混沌道胎,兴奋了起来! 它张开了那张看不见的巨口,目标,不是那些杂兵。 而是那头……瘟疫领主! 一股庞大到极致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然而,就在那股吞噬之力,即将笼罩瘟疫领主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从瘟疫领主的身上,响了起来! 它体表那层由污秽法则构成的铠甲,竟然在“混沌时停”的领域中,出现了一丝裂痕! 它在……抵抗! 它在凭借自身强大的污染法则,对抗这至高的神通!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抵抗,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但,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不好!”九凝脸色一白,“它太强了!‘时停’,最多只能再维持一息!” 一息! 根本不够道胎将它完全吞噬! “足够了!” 楚南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让道胎继续吞噬。 而是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了一道流星,主动朝着那头静止的瘟疫领主,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不是杀死它! “斩!” 手中的斩神剑,在这一息之内,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将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点! 一剑! 狠狠地刺入了瘟疫领主那颗布满了复眼的,巨大的昆虫头颅之中! 噗嗤! 剑身,没入一半! 也就在这一刻。 时间,恢复了流动! 时间恢复流动的刹那。 “吼——!” 一声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咆哮,从瘟疫领主的口中,轰然爆发! 它的头颅,被楚南的斩神剑,贯穿了一半! 剑身之上,那属于道胎的净化之力,与属于寂灭神雷的毁灭之力,同时爆发! 嗤嗤嗤! 瘟疫领主那巨大的昆虫头颅,如同被泼上浓酸的血肉,飞速地消融,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黑烟! 然而,它并未死去! 它那无数只猩红的复眼,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楚南,里面流露出的,是纯粹到极点的怨毒与杀意! 它猛地抬起那柄由脊椎骨构成的巨大镰刀,无视了头颅上的剧痛,朝着楚南的腰间,横斩而来!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 裹挟着足以腐化空间,斩断法则的恐怖力量!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九凝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楚南的身侧。 她胸前的混沌护心镜,光芒大放,镜面之中,一个深邃的漩涡飞速旋转,死死地抵住了那柄巨大的骨镰! 镜面剧烈地震动,其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丝黑色的裂纹! 九凝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这瘟疫领主的力量,太过霸道! 连混沌护心镜,都无法完全化解! “走!” 楚南低喝一声,借着九凝格挡的瞬间,猛地拔出斩神剑,抽身飞退! 一道腥臭的黑色血液,从瘟疫领主的头颅中,飚射而出! “它受伤了!”乱星海之主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振奋。 “没用的!”楚南的声音,却无比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那头瘟疫领主。 只见,对方头颅上那个被斩神剑贯穿的巨大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它猛地张开巨口,对着周围的腐化者大军,用力一吸! 数千头腐化者,发出一声悲鸣,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它的口中,化作了它恢复伤势的养料!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它头颅上的伤口,便已经完好如初! 连带着,它身上的气息,都仿佛比之前,更加狂暴了一分! “这……怎么打?”乱星海之主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绝望。 打不死,杀不绝,还能通过吞噬同伴来恢复。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怪物! “它不是无解的。”楚南的声音,异常冷静。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在瘟疫领主,和周围那无穷无尽的腐化者大军之间,来回扫视。 “它的恢复,需要消耗‘养料’。只要我们杀得比它吃得快,或者……让它没得吃,它就不足为惧!” “说得轻巧!”乱星海之主苦笑,“这千万大军,就算站着让你们杀,也要杀到天荒地老!” “所以,不能在这里打。” 楚南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望向了来时的方向。 在那里,有一片刚刚被他们“清扫”干净的,绝对的死亡绝地。 寂灭雷霆深渊!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魔女,我们走!” 楚南对着九凝传音一句,不再恋战,转身就走。 九凝心领神会,混沌领域再次展开,扭曲了两人周围的空间,身影瞬间变得模糊,朝着迷宫之外,疾驰而去! “想走?” 瘟疫领主那冰冷的意志,横扫而来! 它看出了两人的意图,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竟然直接撞碎了身前的空间壁垒,强行开辟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朝着楚南两人,追杀而来! 它身后的千万腐化者大军,也如同潮水般,紧随其后! 一场席卷整个乱星海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楚南和九凝,在前方亡命飞奔。 瘟疫领主,在后方紧追不舍。 在乱星海之主的世界权限加持下,楚南两人总能找到最快的捷径,穿梭于各种危险的法则乱流之中。 但那瘟疫领主,却更加蛮不讲理。 它根本不走寻常路。 遇到空间乱流,它直接一口吞下! 遇到世界残骸,它直接一镰刀劈开! 它就像一头横冲直撞的战争巨兽,在乱星海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毁灭之路! 两者的距离,在不断地被拉近! “快点!再快点!”乱星海之主的声音,焦急万分,“它在适应我的世界法则!它追得越来越快了!” “还不够近!”楚南的声音,却冷静得可怕,“我要把它,彻底引入陷阱!” 他猛地一咬牙,体内的炼虚道力,逆向运转!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他,在自残! “楚南!”九凝脸色一变。 “别管我!继续跑!” 楚南的气息,变得虚弱无比,飞行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 后方,那瘟疫领主猩红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它以为楚南已经力竭。 速度,再次暴增! 第四百四十七章 做诱饵 巨大的骨镰,高高扬起,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跨越了万里虚空,朝着楚南的后心,狠狠斩来! “就是现在!” 楚南的眼中,精光爆闪!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猛地一个转身,主动迎向了那道致命的刀芒! “魔女!” “混沌时停!” 九凝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 嗡——! 灰色的领域,再次降临! 那道即将把楚南劈成两半的漆黑刀芒,凝固在了半空! 那头满脸狞笑,做出攻击姿态的瘟疫领主,也再次,被定格! 而此刻,他们的脚下,正是那片漆黑、死寂的……寂灭雷霆深渊! “乱星海之主!动手!”楚南疯狂咆哮! “来了!” 乱星海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然! 轰隆隆——! 整个乱星海,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属于整个世界的“势”,被乱星海之主,强行调动! 以寂灭雷霆深渊为中心,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法则漩涡,凭空出现! 那漩涡,产生了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 不是针对物质,不是针对能量。 而是针对……空间本身! 它在拉扯着这片区域的所有空间,连带着空间中的一切,拖入那深不见底的雷霆深渊! 那头被定格在半空的瘟疫领主,连同它身后那片密密麻麻的腐化者大军,在这股来自整个世界的力量面前,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它们如同被卷入瀑布的蝼蚁,身不由己地,朝着那深渊的入口,坠落而去! 陷阱之内,更有陷阱! 这,才是楚南真正的杀招! 一息之后。 时间,恢复流动。 “吼——!” 瘟疫领主终于反应了过来,它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它疯狂地挣扎,巨大的骨镰,胡乱地劈砍着周围的空间,想要逃离这股恐怖的吸力。 但,晚了! 它的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入了深渊的入口! 等待它的,将是被无尽的虚无,彻底吞噬的命运! “一刀……断神!” 楚南早已蓄势待发! 他将体内仅剩的所有力量,连同刚刚恢复的一丝神魂之力,全部灌入了斩神剑中! 他斩出的,不是瘟疫领主! 而是那片……空间! 他要将这片区域,连同那深渊的入口,一同斩断,彻底封死! 让这片寂灭雷霆深渊,成为这头瘟疫领主,永恒的棺材! 灰色的刀芒,一闪而逝!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镜面破碎的声音,响彻虚空。 那巨大的法则漩涡,连同那深渊的入口,在这一刀之下,轰然崩塌,坍缩成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奇点,然后,彻底消失! 瘟疫领主那不甘的咆哮,也被永远地,留在了那片被放逐的虚无之中。 危机,似乎解除了。 楚南和九凝,都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 这一连串的算计与厮杀,对他们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松一口气。 在那片失去了瘟疫领主,陷入混乱的腐化者大军之中。 十道比之前那头瘟疫领主,丝毫不弱,甚至更加邪异,更加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十头全新的,形态各异的瘟疫领主,从那血肉狂潮中,缓缓升起。 它们猩红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楚南和九凝的身上。 冰冷,残忍,充满了戏谑。 仿佛在说。 游戏,才刚刚开始。 十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十头全新的瘟疫领主,从那无尽的血肉狂潮中,缓缓升起。 它们有的形如巨山,浑身长满了滴淌着脓液的触手;有的状若鬼影,在虚实之间不断变幻;还有的,则是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移动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没有面目的漆黑帝王。 每一头,都散发着足以让合体境大能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乱星海之主的投影,在两人身边凝聚,虚幻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无力。 “它们……学习了。” “之前那一头,只是诱饵,是用来试探我们,试探这个世界底牌的……弃子。” “现在,这十个,才是真正的……行刑官。” 楚南和九凝的脸色,沉到了谷底。 他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自残,才设计埋葬了一头瘟疫领主。 现在,却出现了十头。 而且,每一头,都比之前那头,更加狡猾,更加强大。 这是一场,根本无法战胜的战争。 “道胎,还在消化。”九凝的声音,清冷依旧,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疲惫,“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时停’。” 他们的底牌,已经用尽。 而对方,才刚刚亮出真正的獠牙。 那十头瘟疫领主,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们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楚南和九凝,如同十只戏弄老鼠的猫。 它们身后的腐化者大军,重新汇聚,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这片空域,彻底封锁。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是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必死的绝境。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楚南喃喃自语,他握紧了手中的斩神剑,手心,却满是冷汗。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这不是意志不坚。 而是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时,最真实的反应。 就在这时。 乱星海之主那虚幻的投影,忽然抬起了头。 他那没有五官的面容,转向了那片独立的道心空间所在的方向。 他的声音,在楚南和九凝的识海中,缓缓响起。 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还有一个办法。” “最后一个。” 楚南和九凝,同时看向他。 “我的……道心。” 神明投影的声音,无比平静。 “它,是‘心’最渴望的食物,也是这片乱星海,最后的本源核心。” “我们可以……用它,做诱饵。” “什么?”九凝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要用自己的‘命匣’做诱饵?这太疯狂了!” 一旦道心受损,乱星海之主将彻底失去对这片世界的掌控,甚至可能被混乱意志同化,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乱星海之主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更加大胆的计划,在他的意志中,缓缓展开。 “我们会立刻退回道心空间。” “本座,会燃烧最后的神力,在外界,制造一个道心的‘完美投影’。那投影,会散发出比真实道心,强烈亿万倍的诱惑力!” 第四百四十八章 降临 “这十头瘟疫领主,连同它们身后的所有腐化者,都会被吸引,会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投影’。” “而在它们,将投影彻底包围,准备吞噬的瞬间……” 乱星海之主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连神明都无法掩饰的……痛楚。 “本座,会引爆……十分之一的,真实道心碎片!” “用我世界的根基,用我最初的道,来血祭这片星海!” “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爆炸!” “一场,足以将这支先锋军,连同那十头领主,从根源上,彻底抹除的……法则湮灭!” 这个计划,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 这是自杀! 是饮鸩止渴的极致! “不行!”九凝想也不想,立刻否决,“这会让你彻底陷入沉睡,甚至……湮灭!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去对抗即将到来的‘心’之本体?” 没有了乱星海之主这个地头蛇的帮助,他们两个,在这片混乱的星海中,将寸步难行! “不这样做,我们连‘心’的本体,都见不到。” 楚南的声音,却异常的平静。 他看着九凝,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清明。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要么,现在死。” “要么,赌一个……未来。” 他转向那道虚幻的神明投影,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确定吗?” 乱星海之主的投影,沉默了片刻。 随后,那虚幻的身影,竟然前所未有地,凝实了一瞬。 他仿佛对着楚南和九凝,微微“躬身”。 “为了……生存。” 三个字,道尽了神明的无奈与决绝。 “好!” 楚南不再犹豫。 “那就……赌了!” 他拉起九凝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意。 “走!”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不再逃跑,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片独立的道心空间,冲了回去! 那十头瘟海外领主,似乎有些意外。 它们没想到,这两只猎物,竟然不跑了,反而朝着一个方向,笔直地冲去。 它们那邪异的目光,交流了一下。 随后,十头领主,同时发出一声咆哮! 追! 它们要看看,这两只蝼蚁,最后的挣扎,究竟是什么。 …… 道心空间。 当楚南和九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这里时。 那颗悬浮在空间中央的,破碎的水晶之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了阵阵悲鸣。 “时间不多了。” 乱星海之主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他的投影,已经彻底消失。 他将所有的力量,都收回了本体,准备进行这最后,也是最灿烂的一搏! “开始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古老、宏大的道韵,从那颗破碎的水晶之心中,轰然爆发! 在道心空间之外,那片死寂的虚无之中。 一颗全新的,比太阳还要璀璨,比星辰还要巨大的水晶之心投影,凭空出现! 它散发出的光芒,穿透了乱星海的层层壁垒,照亮了无尽的虚空! 它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最极致的诱惑! 那正在追杀楚南两人的十头瘟疫领主,猛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那无数只猩红的复眼,齐刷刷地,转向了那颗璀璨的水晶之心投影! 贪婪! 疯狂! 无法抑制的渴望! “吼——!” 十头领主,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它们放弃了楚南和九凝,调转方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那颗水晶之心投影,疯狂地冲去! 它们身后的千万腐化者大军,也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们争先恐后,前赴后继,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血肉洪流,涌向那场……注定要将它们埋葬的盛宴! 道心空间内。 楚南和九凝,紧张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能感觉到,那十头瘟疫领主,已经率领着大军,将那颗水晶之心投影,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伸出了狰狞的触手,张开了贪婪的巨口,开始疯狂地撕咬,吞噬那纯粹的能量投影。 “就是现在!” 乱星海之主那带着无尽痛楚与决绝的意志,轰然炸响! “以我之道,血祭星海!” “爆!” 轰——! 道心空间内,那颗真实的水晶之心,猛然一震! 其中,十分之一的碎片,瞬间绽放出比恒星爆炸还要耀眼亿万倍的光芒! 然后,湮灭! 同一时间。 外界。 那片被腐化者大军彻底包围的空域。 一场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真正意义上的“大爆炸”,发生了。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 只有一片纯粹的,能抹除一切概念的“白”。 白光所过之处,空间、时间、法则、物质……所有的一切,都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无”。 那十头不可一世的瘟疫领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白光中,被彻底“擦除”。 那千万腐化者大军,也如同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浩劫,被另一场更恐怖的浩劫,所终结。 许久。 白光散去。 那片空域,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干净得,令人心悸。 道心空间内。 那颗水晶之心,黯淡了许多,体积,也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衰败、虚弱的气息。 “成功了……”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意志,在楚南的识海中响起。 “但是……本体……感觉到了……” “它……在加速……” 那道意志,戛然而止。 乱星海之主,陷入了沉睡。 然而,还不等楚南消化这最后的信息。 他与九凝面前,那副由乱星海之主留下的星图,猛地一闪! 之前那成千上万的红点,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在星图的最边缘,一个巨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星图十分之一的,前所未有,触目惊心的……巨大红点! 它没有移动。 它只是……出现了。 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 ‘心’之本体。 降临! 那道微弱的意志,戛然而止。 乱星海之主,彻底陷入了沉睡。 道心空间内,那颗缩小了一圈的水晶之心,光芒彻底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衰败、腐朽的气息。 然而,楚南和九凝,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恐怖威压,穿透了道心空间的壁垒,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空,狠狠地压在了两人的神魂之上!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一只眼 空间在呻吟,法则在哀鸣。 “它来了……” 九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如纸。 刚刚经历连番大战,又目睹了神明自爆道心,她的心神与法力,都已消耗到了极致。 楚南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握着斩神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恐惧。 是身体在承受了超负荷的压力后,最本能的反应。 他能感觉到,整个乱星海,正在“死去”。 那些狂暴的法则乱流,正在变得迟滞。 那些扭曲的空间褶皱,正在被抚平。 不是恢复正常。 而是一种……同化。 整个世界,都在被强行改写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恶意与污秽的形态。 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在寂静的道心空间内,突兀地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这片由乱星海之主道心构筑的,本该万法不侵的独立空间,其晶体构成的墙壁之上,竟然开始……长出了东西! 一条条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肉筋,从晶壁的缝隙中钻出,疯狂地滋生、蔓延!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在水晶墙壁上,勾勒出一幅幅诡异而邪恶的图谱。 整个道心空间,正在被从外部……感染!腐化! “它在找我们!” 楚南眼神一凝。 更准确地说,它在找这颗,沉睡的,属于神明的“道心”! 这是它最渴望的食物! “不能待在这里了!” 楚南当机立断。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道心空间,已经不再是庇护所,而是即将坍塌的囚笼! 九凝点头,她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感,刚要催动混沌之力。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磅礴到无法抗拒的精神冲击,轰然降临! 这股冲击,没有能量,没有实体。 它,是纯粹的,被浓缩了亿万倍的……负面情绪! 绝望、痛苦、怨毒、疯狂、憎恨…… 无数生灵,无数世界,在被“心”吞噬时,所产生的一切负面集合体,化作了一场精神层面的海啸,狠狠地,拍向了两人的识海! ‘心’,甚至不屑于用物理手段来攻击他们。 它要直接,从精神上,碾碎这两只还在反抗的……蝼蚁! 楚南眼前一黑。 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一个熟悉,却又让他痛彻心扉的地方。 那是一间狭小的,昏暗的柴房。 一个瘦弱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的脸上,带着一道道青紫的伤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姐姐!” 楚南失声惊呼,想要冲过去。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柴房外响起。 “这丫头的根骨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上她那个失踪的弟弟,但做个炉鼎,也足够了。” “桀桀桀,那就多谢管事了。” 一个更加阴邪的声音,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淫笑,由远及近。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面容猥琐,眼神贪婪的修士,走了进来。 他看着角落里的女孩,伸出了罪恶的手。 “不——!” 楚南的意识,疯狂咆哮! 他双目赤红,神魂仿佛要被撕裂! 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是他踏上修行之路,最初,也是最根本的执念!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距离自己的姐姐,越来越近。 他却,无能为力! 另一边。 九凝的处境,同样凄惨。 她回到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阴阳鼎的内部。 她被囚禁了万载岁月,那股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疯狂的孤寂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 但,这一次。 没有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少年。 没有那场持续了千年的双修。 只有她自己。 永远地,被困在这片牢笼之中。 直到,神魂腐朽,真灵消散。 “不……” 九凝的意识,在黑暗中,不断下沉。 她那坚如磐石的魔道之心,在这一刻,也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就在两人的道心,即将被这股绝望的潮汐,彻底吞没的瞬间。 咚! 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心跳,在两人即将崩溃的识海深处,同时响起。 混沌道胎! 它感受到了自己父母的……痛苦。 一股灰蒙蒙的,混沌未开的“无”之意境,从那声心跳中,扩散开来。 它没有去对抗那股绝望的潮汐。 它只是,将那片潮汐,连同楚南和九凝的意识,一同……拉入了更深层的“无”之中。 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没有痛苦,没有绝望。 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 那足以污染神魂的负面情绪,在这片“无”之领域中,失去了存在的根基,被强行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没有任何意义的信息流。 楚南和九凝的意识,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缓缓地,找回了自我。 他们从那足以致命的幻象中,挣脱了出来! 楚南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转头看去。 九凝的娇躯,也在剧烈地颤抖,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里,罕见的,流露出一丝后怕。 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精神冲击,就差点让他们两人,万劫不复! 这就是‘心’之本体的力量! 然而,还不等他们庆幸。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道心空间之外传来! 整个空间,都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那片由乱星海之主燃烧神力构筑的,隔绝内外的最终壁垒,被……打破了! 一根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布满了无数扭曲面容与哀嚎手臂的暗红色血肉触手,如同攻城的巨-弩,狠狠地,撕开了空间的屏障,挤了进来! 那根触手,实在是太庞大了! 仅仅是探入道心空间的一小部分,就已经占据了近半的空间! 墙壁上的那些水晶,在触手的挤压下,寸寸碎裂! 腥臭、污秽、腐朽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瘟疫,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而那根血肉触手的最顶端,无数血肉蠕动,汇聚。 最终,张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无比的,布满了血丝,瞳孔呈现出诡异的,不断旋转的漩涡状的……独眼! 那只独眼,无视了楚南和九凝。 它的目光,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死死地,锁定在了道心空间最中央,那颗已经黯淡无光的……水晶之心上! 贪婪! 它,是来进食的! 第四百五十章 君临 那只巨大的独眼,死死地锁定着水晶之心。 一股源自本能的,对高等能量的渴望,从那只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它动了。 那根庞大无比的血肉触手,猛地向前一探! 目标,直指那颗沉睡的神明道心! 速度之快,甚至在虚空中,拉出了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 空间,在它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休想!” 楚南爆喝一声! 他从那股精神冲击的后遗症中,强行挣脱出来! 识海之内,那尊盘膝而坐的法相虚影,轰然睁眼! 不再是迷茫,不再是痛苦! 而是一片,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然! “斩!” 法相虚影,并指为剑,朝着那片依旧在识海中翻涌的绝望潮汐,狠狠一划! 这一划,斩的不是能量,不是物质。 斩的,是“概念”! 是将他拖入幻境的,那丝属于“心”的,精神链接! 噗嗤! 一声轻响,在楚南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股纠缠着他的,属于姐姐的幻象,那股让他道心动摇的绝望,被这一记手刀,从根源上,彻底斩断! 道心,重归清明! 外界,楚南的双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手中的斩神剑,在这一刻,仿佛与他的神魂,彻底融为了一体! “一刀……断神!” 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刚刚恢复的道心意志,连同体内仅存的炼虚道力,毫无保留地,尽数灌入了这一剑之中! 一道不再是暗金色,而是呈现出纯粹灰蒙之色的剑芒,一闪而逝! 这一剑,没有去斩那根庞大的触手本体。 因为楚南知道,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他斩的,是那只独眼! 是那只独眼与水晶之心之间,那条无形的,“锁定”的视线! 他要斩断的,是对方的“意图”! 剑芒,快到了极致。 在那根血肉触手,即将触碰到水晶之心的前一刹那。 精准无比地,斩入了那只巨大的独眼之中! “吼——?” 一声不似咆哮,更像是充满了困惑与惊奇的意念,从那根血肉触手之中,传递而出!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只巨大的独眼,从中间,被那道灰色的剑芒,一分为二! 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无数扭曲的,哀嚎的灵魂,从伤口处逸散而出,然后被剑芒之上附带的净化之力,彻底抹除! 它与水晶之心之间的那条“锁定”之线,被楚南这一剑,强行斩断! 攻击,被打断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魔女!” 楚南一剑斩出,全身脱力,身体一个踉跄,几乎要从半空中跌落。 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看九凝的了! 九凝的眼中,混沌之气,疯狂流转! 她没有去扶楚南。 在那根血肉触手,因为独眼被斩而陷入短暂僵硬的瞬间。 她动了! 她那娇小的身躯,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根庞大的触手! “混沌……吞天!” 九凝的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而玄奥的法印。 她胸前,那面早已与她心脉相连的混沌护心镜,光芒大放! 镜面之上,那个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不再是内敛的防御姿态。 而是猛地向外扩张! 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吞噬、同化、终结万物气息的灰色漩涡,在九凝的身前,凭空出现! 那漩涡,仿佛连接着一方混沌未开的古老世界! 它产生的,不再是单纯的吸力。 而是一种,更加霸道的,“吞噬”法则! 它要将这根胆敢侵入此地的血肉触手,当做养料,强行……吃掉! 灰色漩涡,与那根庞大的血肉触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嗤嗤嗤!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湮灭声,响彻整个道心空间! 那根血肉触手之上,无数张扭曲哀嚎的人脸,在接触到灰色漩vortex的瞬间,就被强行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不带任何属性的能量,然后被漩涡,一口吞下! 那股污秽、腐朽的血肉,在混沌的权柄之下,根本不堪一击! “吼——!” 这一次,不再是困惑。 而是,纯粹的愤怒! 那根血肉触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与……威胁! 它那被斩开的独眼,猛地闭合,然后再次张开! 这一次,不再是一只。 而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只大小不一的猩红眼球,在那根触手的表面,同时睁开! 每一只眼球,都射出了一道漆黑如墨的,充满了腐化与诅咒之力的光线! 成千上万道腐化神光,汇聚成一道毁灭的洪流,狠狠地,轰向了九凝身前的那方混沌漩涡! 轰隆——! 混沌漩涡,剧烈地震动起来! 灰色漩涡的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丝丝黑色的“菌斑”! 那是九凝的混沌法则,在与对方那更加庞大的污染法则正面碰撞时,被强行“感染”的迹象! 九凝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缕金色的神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滑落。 她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她能吞噬对方的攻击,但对方的力量,太过庞大,也太过污秽! 每一次吞噬,对她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与污染! 这样下去,不等她将这根触手吞噬干净,她自己的本源,就会先一步,被对方彻底污染! “不行……撑不住了……” 九凝的神念,在楚南的识海中,艰难地响起。 楚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那根在腐化神光的加持下,正在缓缓地,坚定地,朝着混沌漩涡中心推进的血肉触手。 看着那颗近在咫尺,却依旧黯淡无光的破碎道心。 看着摇摇欲坠,嘴角淌血的九凝。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咚! 咚!咚! 一阵强而有力的,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从九凝的小腹处,猛然响起! 混沌道胎,再次苏醒! 它,感受到了母亲的……危险! 它,感受到了外界那股让它感到极度厌恶,又极度渴望的……庞大能量! 一股与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的意志,从道胎之中,传递而出。 那不是简单的渴望,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君临! 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视万物为食粮的,至高无上的君临意志! 嗡——! 第四百五十一章 斩之道 九凝小腹处,一个微缩的,灰蒙蒙的漩涡,凭空出现。 这个漩涡,与她身前那个由混沌护心镜催动出的巨大漩涡,遥相呼应! 母子连心! 道胎,在用自己的本源,加持自己的母亲! 刹那间! 九凝身前那个即将崩溃的巨大漩vortex,猛地一凝! 其上那些黑色的“菌斑”,被一股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混沌本源,强行抹除,净化! 漩涡的旋转速度,暴增了十倍不止! 那股吞噬之力,也随之,暴涨了百倍! “吼!!!” 那根血肉触手,第一次,发出了蕴含着“恐惧”情绪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骤然暴增的吞噬之力下,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被拉入漩涡之中! 它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该死的空间! 但,晚了! “就是现在!” 楚南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成形! 他对着九凝,疯狂地传音道: “魔女!别吞了!我们走!” “用道胎的力量,裹住那颗道心!” “我们,要把它……带走!” 九凝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里,也亮起了同样疯狂的光芒! 没错! 打不过! 那就跑! 但不是自己跑! 而是带着这乱星海最后的“宝藏”,一起跑! 这个计划,简直是疯了! 用一个尚未出世的道胎,去承载一个神明破碎的道心? 这无异于,用一叶扁舟,去装载一座大山! 稍有不慎,就是舟毁人亡,万劫不复的下场! 但,这也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赌了!” 九凝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收回了混沌护心镜的力量! 那方巨大的灰色漩涡,瞬间消散! 同时,她转身,将自己所有的混沌本源,连同道胎加持给她的力量,尽数,拍向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破碎的水晶之心! “收!” 一个灰色的,充满了“无”之概念的光罩,从她掌心涌出,将那颗水晶之心,牢牢包裹! 那颗水晶之心,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在抗拒着被装入一个“更小”的世界。 但,在道胎那至高的混沌权柄之下,它的抗拒,显得无比微弱。 水晶之心,在光罩的包裹下,飞速地缩小! 而失去了混沌漩涡的阻挡,那根血肉触手,也彻底摆脱了束缚! 它那成千上万只猩红的独眼,死死地盯着正在收取道心的九凝,和她身边那个虚弱不堪的楚南! 一股毁天灭地的意志,锁定了两人! 它要将这两只,胆敢抢夺它食物的蝼蚁,彻底碾碎! “我来!” 楚南猛地一咬舌尖,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气血! 他挡在了九凝的身前,独自一人,面对那根即将发出雷霆一击的恐怖触手! 他将斩神剑,横于胸前。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这一击,他必死无疑! 但他,必须为九凝,为道胎,争取到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息时间! 他看着那根触手顶端,那密密麻麻的,重新汇聚成一只巨大独眼的恐怖头颅。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决然。 来吧! 就在那根血肉触手,即将爆发出毁天灭地一击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颗被灰色光罩包裹,即将被收入道胎空间的破碎道心,猛然间,光芒大放! 一股古老、苍茫、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意志,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一个宏大的声音,直接在楚南和九凝的神魂之中,轰然炸响! “融合!” 两个古朴的篆字,如同两道开天辟地的惊雷,在楚南和九凝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不是声音。 是意志! 是乱星海之主,在最深沉的沉睡之中,被‘心’之本体的威胁,与道胎的混沌权柄,双重刺激之下,苏醒过来的一缕……本能! 他已经没有了清醒的意识。 但他那属于神明的本能,却在最后关头,为楚南和九凝,指明了唯一的生路! 融合! 不是让道胎吞掉道心。 也不是让道心侵占道胎。 而是,以楚南和九凝的神魂为桥梁,让这两件,代表着“终结”与“开端”的至高之物,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融合! 刹那间! 楚南和九凝,都明白了这道意志的含义! 这是一个,比他们之前所有计划,都更加疯狂,更加匪夷所思的决定! 但,他们没有选择! 身后,是那颗爆发出无量神光,主动朝着九凝掌心涌来的水晶之心! 身前,是那根因为神明意志苏醒,而陷入了短暂惊疑与迟滞的血肉触手! 生与死,只在这一念之间! “啊——!” 楚南仰天长啸! 他没有再去看那根恐怖的触手。 他猛地转身,伸出双手,与九凝的双手,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而他们的掌心之间,正是那颗,正在被灰色光罩包裹的,不断缩小的……水晶之心! 嗡——! 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烟海的磅礴信息流,从那颗水晶之心中,轰然爆发! 那是乱星海之主,亿万年来,对法则的感悟! 是他身为神明,对世界的理解! 是他从诞生到破碎,所有的记忆与情感! 这股信息流,太过庞大了! 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合体境大能,在瞬间,神魂崩溃,化为白痴! 但,这股信息流,并没有直接冲击楚南和九凝。 它,被道胎,接住了! 咚!咚!咚! 九凝小腹处,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变得愈发急促,愈发有力! 混沌道胎,张开了它那无形的巨口! 它没有去吞噬这股信息流。 它在……解析! 它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解析着一个神明的一生! 然后,它将解析后的,最精纯,最本源的“道”,分成了两股。 一股,是属于“混沌”的,包容万物,终结万物之道。 这股道,顺着九凝的手臂,涌入了她的四肢百骸,涌入了她的紫府神庭! 九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那合体境中期的瓶颈,在这股精纯道韵的冲刷下,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轰然破碎! 合体后期! 合体后期顶峰! 她的修为,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而另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锋锐,更加决然的……“斩”之道! 则顺着楚南的手臂,涌入了他的体内! 第四百五十二章 炼虚 那是乱星海之主,在世界破碎,万念俱灰之时,所领悟出的,那斩断一切,破而后立的至高道韵! 这股道韵,与楚南那颗在神罚之下淬炼出的道心,产生了最完美的共鸣! 轰! 楚南的识海之内,那尊盘膝而坐的法相虚影,猛地站了起来! 它的身躯,不再虚幻。 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变得璀璨! 它的手中,那柄由道心凝聚的虚幻长剑,也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炼虚中期……突破! 炼虚后期! 炼虚后期顶峰!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那传说中的……合体之境!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这仅仅是,融合的开始! 在道胎的解析与转化之下,那颗水晶之心,终于彻底融入了包裹着它的灰色光罩之中! 它,化作了一道最本源的“神之印记”,烙印在了混沌道胎之上! 而混沌道胎,也随之,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嗷嗷待哺的胎儿。 它,变成了一个……世界! 一个以混沌为基,以神明道心为核的,全新的,雏形世界!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哺,都要磅礴亿万倍的能量,从道胎之中,轰然爆发! 这股能量,不再是单纯的生命本源,或是法则能量。 它,是“世界之力”! 是一个初生世界,最本源的,开天辟地之力! 这股力量,一分为二。 一半,涌入九凝体内,让她那刚刚突破的修为,再次暴涨,朝着那传说中的“渡劫”之境,发起了冲击! 而另一半,则尽数,灌入了楚南的体内! “啊——!” 楚南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撑爆了! 他的经脉,他的骨骼,他的血肉,都在这股创世之力的冲刷下,不断地破碎,又不断地重组! 他的肉身,在进行着一场,生命层次上的终极跃迁! 那层隔绝了无数天骄的,从炼虚到合体的天堑,在这股蛮不讲理的世界之力面前,就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地,捅穿了! 合体境! 楚南,在这一刻,终于踏入了与九凝比肩的,真正的大能之境! 他的法相,从识海中,一步踏出,与他的肉身,彻底融为了一体! 从今往后,他举手投足,皆是法则! 一念之间,可动山河! 血肉之躯,比肩神明! 而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都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从楚南与九凝双手相合,到两人双双突破。 外界,连一息的时间,都未过去! 那根血肉触手,终于从神明意志苏醒的震慑中,反应了过来! 它那刚刚恢复的独眼之中,充满了暴怒与……一丝惊惧!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两只蝼蚁,在短短的一瞬间,发生了某种,让它都感到心悸的蜕变! 它不再犹豫!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恐怖,都要污秽的毁灭性能量,在它的独眼之中,疯狂汇聚! 它要将这两个变数,连同这个该死的空间,一同,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然而,就在它即将发动攻击的刹那。 一只手,一只洁白如玉,却蕴含着足以捏碎星辰力量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它的独眼之上。 是楚南。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触手的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虚弱与决然。 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只,散发着无尽污秽与邪恶的巨大独眼,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你,太吵了。” 平静的声音,在道心空间内响起。 下一刻。 楚南的手掌,轻轻一握。 噗嗤! 那只足以让合体大能都为之绝望的,汇聚了无尽毁灭能量的巨大独眼,就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红柿。 被他,轻描淡写地,捏爆了! 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道心空间内,轻轻回荡。 楚南的手掌,握下。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颗熟透的果实。 那只汇聚了无尽毁灭能量,足以让合体大能神魂俱灭的巨大独眼,连同其中酝酿的恐怖攻击,在楚南的掌心,化作了一滩腥臭的脓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溃的余波。 只有最纯粹,最彻底的,力量上的碾压! “吼——!!!” 一道不再是意念,而是真实存在的,蕴含着极致痛苦与不可思议的咆哮,从血肉触手的根部,轰然爆发! 它无法理解! 它无法接受! 一只在它眼中,连尘埃都算不上的蝼蚁,怎么可能在一瞬间,拥有了……捏碎它神能之眼的力量! 暴怒! 前所未有的暴怒,淹没了这根触手的一切意志! 轰隆隆! 整根庞大的血肉触手,剧烈地膨胀起来! 其上,那成千上万张扭曲的面孔,齐齐张开了嘴,发出凄厉的尖啸! 无数条缠绕着诅咒与怨毒的手臂,从血肉中伸出,如同疯长的魔林,铺天盖地,抓向楚南! 整个道心空间,在这股彻底失控的力量下,开始疯狂地崩塌! 水晶构成的墙壁,寸寸碎裂! 空间,如同被撕碎的画卷,露出了背后那片代表着终极虚无的黑暗! “小心!” 九凝的声音响起。 她一步踏出,站在了楚南的身后。 那双混沌色的眸子,倒映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却是一片清冷。 她的修为,同样在暴涨! 那股来自初生世界的“世界之力”,正在疯狂地改造着她的神体与道基! 距离那传说中的渡劫之境,只差最后的一层薄膜! “混沌……领域!” 她一指点出。 灰色的光,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 而是一种“概念”的覆盖! 一种“秩序”的重建! 灰色领域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抓来的怨毒手臂,动作猛地一滞! 那些足以撕裂空间的凄厉尖啸,被强行压制,消弭于无形! 就连那正在疯狂崩塌的空间裂缝,蔓延的速度,都为之减缓! 这是属于混沌的权柄! 在我的领域之内,我,就是唯一的法则! “不错的力量。” 楚南头也未回,平静地赞了一句。 他看着眼前那根彻底陷入狂暴的血肉触手,抬起了另一只手。 并指为剑。 对着那根比山脉还要庞大的触手,轻轻一划。 “斩。” 一个字。 一道剑意。 没有剑光,没有刀芒。 只有一道无形的“斩”之概念,从他指尖延伸而出,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嗤啦——! 那根庞大无比,正在疯狂膨胀的血肉触手,从中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第四百五十三章 消失了 那股狂暴的力量,戛然而止! 被斩开的两半触手,如同两条被斩断的巨蟒,在虚空中,痛苦地扭曲,翻滚! 无数腥臭的,混杂着灵魂碎片的脓血,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却被九凝的混沌领域,尽数挡下,分解,净化! “吼?” 那股源自‘心’之本体的意志,再一次,传递出了困惑的情绪。 它无法理解。 斩断? 自己的神能延伸体,怎么可能被“斩断”? 它的存在,是法则的集合,是概念的具现! 除非是同等级的力量,否则,根本不可能从物理层面,对它造成如此彻底的伤害! “没什么不可能的。” 楚南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那被斩开的触手断口前。 他看着那疯狂蠕动,试图重新愈合的血肉断面,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道’,太驳杂了。” “吞噬了亿万生灵,融合了无数法则,看似强大,实则……污秽不堪。” “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说话间,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其中一半触手的断面上。 九凝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想提醒楚南小心,那里面蕴含的污染之力,依旧恐怖。 但,下一刻。 她便看到了让她都为之震惊的一幕。 嗡——! 楚南的手掌之上,一个微缩的,与她刚刚施展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混沌漩涡,凭空出现! 不! 不是一模一样! 楚南掌心的那个漩涡,更加的凝实,更加的霸道! 如果说,九凝的混沌,是包容万物,化解万物的“终结”。 那么,楚南此刻施展出的混沌,便是吞噬一切,壮大己身的……“开端”! 这是道胎,在融合了神明道心之后,解析出的,属于“混沌”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权柄! 一生一灭! 一始一终! “吞!” 楚-南低喝一声。 掌心的混沌漩涡,轰然爆发! 那半截山脉般庞大的血肉触手,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哀嚎! 它的身躯,在这股蛮不讲理的吞噬之力下,开始飞速地消融,分解,被还原成最精纯的本源能量,然后,被楚南掌心的漩涡,鲸吞而下! 楚南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施展如此神通而衰弱。 反而,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他,在用‘心’的力量,来巩固自己刚刚突破的……合体境修为! 以敌为食! 这,才是混沌最霸道的真意! “你……找死!” 那股属于‘心’的意志,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另一半没有被楚南按住的触手,猛地一缩,所有的血肉,所有的力量,都朝着顶端疯狂汇聚! 它不再维持触手的形态。 而是化作了一柄……巨大无比的,布满了猩红眼球的,暗红色战矛! 战矛之上,缠绕着足以让世界都为之腐朽的,纯粹的污染法则! 它的目标,不是正在吞噬的楚南! 而是楚南身后,那正在维持着混沌领域,神情专注的……九凝! 围魏救赵! 它,竟然在瞬间,就学会了战术! “晚了。” 楚南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加快了吞噬的速度! 轰! 掌心的混沌漩涡,暴涨百倍! 那半截触手,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在一瞬间,被彻底吞噬干净! 一股磅礴到极点的能量,在楚南体内轰然炸开! 他那刚刚突破到合体境初期的修为,瞬间稳固,甚至,隐隐有向中期迈进的趋势! 也就在这一刻。 那柄由半截触手所化的,凝聚了‘心’之怒火的污染战矛,也已经撕裂了混沌领域,来到了九凝的身后! 九凝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柄战矛。 因为,她相信楚南。 果然。 就在那战矛即将贯穿她后心的刹那。 一只手,从她身侧,凭空伸出。 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那柄战矛的矛尖。 是楚南。 他吞噬完半截触手,身影一闪,便已后发先至! “我说过。” 楚南握着那不断震颤,试图腐蚀他手掌的污染战矛,五指,缓缓收紧。 “你,太吵了。” 咔嚓! 咔嚓咔嚓——! 那柄凝聚了神之残躯的恐怖战矛,在楚南的掌心,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光点,消散在了这片即将彻底崩塌的道心空间之中。 危机,解除。 楚南和九凝,并肩而立。 周围,是不断坍塌的空间,和无尽的虚无。 “此地不宜久留。”九凝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的关切,“你的身体,还能撑住吗?” 连续突破,又强行吞噬了神之残躯,这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 “前所未有的好。” 楚南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如海的世界之力,和那股属于‘斩’之道的锋锐意志。 他看向九凝,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该出去了。” “让它看看,我们为它准备的……大礼!” 九凝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合!” 两人同时低喝,双手,再次相合! 一阴一阳,一始一终! 两种截然不同的混沌权柄,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 轰——! 一股超越了合体,超越了渡劫,甚至,隐隐触碰到了“神明”层次的恐怖力量,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 而是一场……创世风暴! 风暴,没有向外扩散。 而是向内,极致地压缩,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柄,缠绕着创生与终结两种道韵的……灰色长剑! “破!” 楚南与九凝,异口同声! 两人共同握住那柄灰色长剑,朝着前方那片正在崩塌的虚空,狠狠一斩! 嗤啦——! 这片由乱星海之主道心构筑的,坚不可摧的独立空间。 这方囚禁了他们,也保护了他们的最终牢笼。 在这一剑之下,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之外。 不再是那片熟悉的,混乱而死寂的乱星海。 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诡异、邪恶、疯狂的……血肉星海! 剑光,撕开了道心空间的壁垒。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疯狂的恐怖画卷。 没有星辰。 没有星河。 原本那片狂暴而混乱的星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蠕动的,暗红色的血肉大地! 第四百五十四章 疯狂的念头 天空,是暗紫色的,布满了无数巨大眼球的诡异穹顶。那些眼球,缓缓转动,每一次眨动,都会降下腥臭的血雨。 远处,一颗颗本该是恒星的存在,变成了一颗颗跳动着的,巨大无比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向着这片血肉世界,输送着污秽的能量。 更远处,那些本该是璀璨星云的存在,化作了一团团纠缠的,长满了触手与口器的“脏器”。它们在虚空中,缓慢地蠕动,吞吐着扭曲的法则。 整个乱星海…… 不,是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活物”! 一个以‘心’的意志为核心,由无数世界的残骸与生灵的怨念,拼接而成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血肉神国! “这就是……‘心’的本体……” 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 即便她曾是魔道巨擘,见惯了血腥与杀戮。 眼前的这一幕,依旧超出了她的想象极限。 这不是单纯的毁灭。 而是一种……创造! 一种以“污染”为根基的,邪恶的创世! “它在消化这个世界。” 楚南的声音,无比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片血肉星海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心’的意志。 他们,就像是闯入巨人身体里的两只……细菌。 嗤嗤嗤! 就在两人踏出空间裂缝的瞬间。 脚下的血肉大地,猛地活了过来! 无数暗红色的肉筋,如同活化的毒蛇,从地面钻出,缠向两人的脚踝! 空气中,那些腥臭的血雨,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支支利箭,朝着两人攒射而来! 就连空间本身,都产生了一股粘稠的,带着恶意的“排斥力”,要将他们两人,挤压成肉泥! 整个世界,都在攻击他们! “滚!” 九凝冷喝一声。 混沌领域,再次展开! 灰色的光幕,将两人牢牢护住。 那些缠来的肉筋,射来的血雨,在接触到混沌领域的瞬间,便被分解净化,消弭于无形。 但,九凝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凝重。 “不行。” 她沉声道:“这个世界的污染法则,无处不在,源源不绝。我的领域,撑不了太久。” 在这里,她每时每刻,都在与整个世界对抗! 法力的消耗,是外界的千倍,万倍! “那就走!” 楚南当机立断。 他拉起九凝,认准一个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但在这种地方停留,就是等死! 然而,他们刚刚飞出不到百里。 前方的空间,猛然发生了扭曲! 不是法则层面的扭曲。 而是物理层面的,“折叠”! 仿佛一张平整的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成了一团! 楚-南和九凝的身影,不受控制地,被卷入了这团混乱的空间褶皱之中! 天旋地转! 上下左右,彻底失去了意义! 前一刻,他们还在向前飞行。 下一刻,他们却发现自己,正在朝着“下方”坠落! 而所谓的下方,却是另一片被折叠过来的,长满了倒刺与利齿的血肉峭壁! “它在玩弄我们!” 楚南眼神一寒。 ‘心’,甚至不屑于派出强大的敌人。 它在用这个世界本身,用它所掌控的法则,像戏弄老鼠一样,戏弄他们! “破!” 楚南一剑斩出! 那凝练到极致的“斩”之剑意,强行在混乱的折叠空间中,劈开了一条短暂的通路! 两人趁机冲出。 但,还不等他们喘息。 四周,那暗紫色的穹顶之上。 成百上千只巨大的眼球,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它们的瞳孔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看待标本般的……好奇。 下一刻。 成百上千道,比之前那根触手发出的,还要粗大,还要纯粹的腐化神光,从天而降! 如同一场,覆盖了方圆万里的,毁灭流星雨! 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麻烦了!” 九凝的混沌领域,瞬间扩张到极致! 灰色的光幕,与那漫天降下的腐化神光,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整片混沌领域,剧烈地震颤起来! 光幕之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九凝的嘴角,再次溢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攻击,太密集了! 力量,太庞大了! 以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完全抗衡这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 “这样下去不行!” 楚南的脑中,念头急转。 他们就像是陷入了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绕在身上的丝线,就越多,越紧! 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咚!咚! 一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从九凝的小腹处,清晰地响起。 混沌道胎,感受到了母亲的危机! 它,也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美味”!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凌驾于这个血肉神国之上的,至高意志,苏醒了! 嗡——! 一道不再是能量,不再是光芒,而是一圈纯粹的,灰蒙蒙的“涟漪”,从九凝的小腹处,扩散开来! 这圈涟漪,不大。 仅仅笼罩了两人身周,方圆十丈的区域。 但,就是这十丈的区域。 却仿佛,变成了一方,独立于这个血肉神国之外的……净土! 涟漪所过之处。 脚下,那蠕动的血肉大地,停止了生长,恢复成了冰冷死寂的岩石。 空中,那腥臭的血雨,在落入这个范围的瞬间,便蒸发成了最纯粹的水汽。 头顶,那足以压垮合体大能的腐化神光,在照射到这片区域的边缘时,就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被分解,被同化,最终,化作了精纯的能量,被那圈涟漪,吸收殆尽! 一个,绝对的“安全区”! “这是……” 楚南和九凝,都愣住了。 他们能感觉到。 这片由道胎之力构筑的涟漪区域,仿佛一艘,航行在血肉汪洋之中的,不沉之舟! 它,隔绝了‘心’的一切侵蚀! 它,创造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真实”! “它……在保护我们。” 九凝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温柔”的情绪。 他们的孩子,在用自己的力量,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 “不只是保护。” 楚南的眼中,却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他低头,看向那圈正在缓缓旋转的灰色涟漪。 他能感觉到,这圈涟漪,在吸收了那些腐化神光之后,非但没有消耗,反而……壮大了一丝! 它,在吞噬这个世界的力量! 它,在把这艘“救生舟”,变成一艘……“战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楚南的脑海中,油然而生。 第四百五十五章 撞击 打不过。 逃不掉。 那……如果把整个世界,都吃掉呢? 然而,还不等他将这个疯狂的念头付诸实践。 异变,再生! 那片由道胎之力构筑的“不沉之舟”,虽然隔绝了‘心’的法则污染。 但也像黑夜中的一盏明灯,将他们的位置,彻底暴露! 穹顶之上,那成百上千只巨大的眼球,瞳孔之中,那冰冷的好奇,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贪婪”与“渴望”,所取代! ‘心’,发现了道胎的存在! 它发现了这个,比乱星海之主的道心,还要美味,还要本源的……至高之物! 轰隆隆! 整个血肉神国,都为之沸腾! 大地,在开裂! 天空,在燃烧! 一尊尊,一头头,形态各异,气息恐怖的怪物,从血肉大地的深处,从那些跳动的心脏与蠕动的脏器之中,爬了出来!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楚南和九凝所在的这艘……绝境之舟! 但,最先到来的,不是这些怪物。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无形的存在。 在楚南和九凝的前方。 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通体漆黑,仿佛由影子构成,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个人形轮廓的“东西”,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 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但,在它出现的瞬间。 楚南和九-凝,同时,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神魂的……战栗!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 而是一种,仿佛自己的“存在”,即将被抹除的……大恐怖! 那黑影,缓缓抬起了手臂。 没有结印,没有吟唱。 它只是,对着两人所在的这艘“道胎之舟”,轻轻地,做了一个“擦除”的动作。 下一刻。 那圈由道胎之力构舍的,本该万法不侵的灰色涟漪,其边缘地带,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块! 就像是被橡皮,从画卷上,擦掉了一样! 彻底的,从概念层面上的……抹除! 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 那圈由道胎之力构筑的,隔绝万法的灰色涟漪,其边缘,就那么凭空,被抹去了一角。 仿佛那块区域,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没有能量的碰撞,没有法则的对抗。 只有最不讲道理的,从“存在”根基上的,彻底抹除! “这是……” 九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那片消失的区域,其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了! 不是被摧毁,而是……消失! 楚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从空间裂缝中走出的,通体漆黑的人形轮廓。 “法则猎手……” 一个古老而禁忌的名字,从他那融合了神明记忆的脑海深处,浮现而出。 这不是‘心’创造的怪物。 而是宇宙诞生之初,伴随着法则一同诞生的,一种以“法则”为食的,概念性生命体!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神魂。 它们,就是“抹除”这一概念本身! ‘心’,在吞噬了无数世界之后,竟然连这种传说中的禁忌存在,都收为了自己的爪牙! 那被称作“法则猎手”的黑影,一击得手,并未停歇。 它再次抬起手臂,对着那艘“道胎之舟”,又做了一个“擦除”的动作。 嗤—— 又有一块区域,被凭空抹掉!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十息,这艘由道胎之力构筑的,他们唯一的庇护所,就将被彻底抹除! 到时候,他们两人,将赤身裸体地,暴露在这片充满恶意的血肉神国之中! “不能让它继续下去!” 楚南眼神一凝。 “魔女,维持神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主动冲出了那圈灰色涟漪的保护范围! 他要主动出击! “斩!” 人至半途,剑已先行! 一道融合了他全部修为,与那股至高“斩”之意志的灰色剑芒,撕裂了暗紫色的天穹,朝着那法则猎手,当头斩下! 这一剑,足以斩断星河,劈开世界! 然而,面对这足以威胁到渡劫大能的一剑。 那法则猎手,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那没有五官的面部,仿佛“看”了那道剑芒一眼。 然后,它抬起手,对着那道剑芒,轻轻一指。 下一刻。 那道足以斩断一切的灰色剑芒,在距离法则猎手,还有百丈之遥的空中,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被……抹除了! 楚南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强烈的反噬,从他与剑芒的联系中断处,倒卷而回! 他只觉得神魂一阵刺痛,仿佛被硬生生撕下了一块! “没用的!” 九凝焦急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它是概念的集合体!常规的攻击,对它无效!它能抹除一切能量,一切法则!” “我知道!” 楚南强行压下神魂的震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常规攻击无效? 那……就用不常规的! 他没有后退,反而速度更快,朝着那法则猎手,笔直地冲了过去! 他放弃了所有的远程攻击。 他要……近身! 那法则猎手,似乎有些“意外”。 它那没有五官的面孔,转向了冲来的楚南。 它抬起手,对着楚南,做出了“擦除”的动作。 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瞬间笼罩了楚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上,强行抹去! 他的身体,他的法力,他的神魂……都在飞速地变得“稀薄”! 然而,楚南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然! “道心……为刃!” 他疯狂咆哮! 识海之内,那尊与他肉身合一的法相,轰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他没有去抵抗那股抹除之力。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主动,将自己那颗,融合了神明意志,淬炼了净化神光的“道心”,从法相之中,剥离了出来! 一颗璀璨到了极致的,仿佛由最纯粹的“斩”之概念构成的灰色晶石,出现在他的识海! 然后,他将这颗代表了他全部道行与意志的道心,当做武器! 当做一柄,无形的,只存在于概念层面的……绝世凶兵! 朝着那股侵入他体内的“抹除”之力,狠狠地,撞了上去! 以概念,对抗概念! 以“斩”,对抗“抹除”! 轰——! 一声没有声音的爆炸,在楚南的神魂层面,轰然炸响! 那股无往不利的“抹除”之力,在接触到楚南那颗凝练到极致的道心之时,第一次,失效了! 它,无法抹除一颗,同样是“概念”集合体的道心! 两股截然不同的概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第四百五十六章 道胎 噗! 楚南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七窍之中,同时流出了金色的神血! 他的神魂,仿佛要被撕裂成两半! 这种来自概念层面的交锋,比任何物理上的伤害,都要恐怖一万倍! 但他,终究是,扛住了! 他成功地,用自己的道心,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击! 而他的身体,也已经,冲到了那法则猎手的面前! “死!” 楚南的双目,赤红如血! 他伸出手,没有动用任何法力。 只是将那股“斩”之意志,凝聚于掌心! 一掌,狠狠地,拍向了法则猎手的胸口!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对方的刹那。 那法则猎手的身体,猛地变得虚幻,化作了一团纯粹的,流动的阴影。 楚南那凝聚了斩之道心的一掌,毫无悬念地,从那团阴影之中,一穿而过! 没有打中! “物理攻击……也无效?” 楚南的心,猛地一沉。 能量攻击被抹除,概念攻击被豁免,物理攻击又打不中! 这东西,根本就是无解的! 就在这时。 那团化作阴影的法则猎手,猛地蠕动起来! 它,竟然顺着楚南的手臂,如同一滩活化的石油,朝着楚南的身体,覆盖而来! 它要……同化楚南! 将楚南,也变成它的一部分! “不好!” 楚南脸色剧变,想要抽手后退。 但,晚了! 那团阴影,已经覆盖了他整条右臂! 一股冰冷、死寂、万物归于“无”的恐怖感觉,从手臂处,飞速蔓延! 他的右臂,正在失去知觉! 正在,被从“存在”的名单上,划掉!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 咚! 一声沉稳,而又带着一丝……“怒意”的心跳,从后方传来! 混沌道胎,怒了!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父亲,正在被一个“错误”的东西,侵蚀! 嗡——! 那艘由道胎之力构筑的,不断被擦除的“不沉之舟”,猛地一震! 它不再被动防御。 一股灰蒙蒙的,仿佛世界雏形般的“真实”之力,从神舟之上,轰然爆发! 它,化作了一只无形的大手,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抓在了那团,正在侵蚀楚南的黑色阴影之上! “真实之锚!” 这,是道胎在融合了神明道心之后,所诞生的,最核心的权柄! 创造一个,绝对“真实”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之内,一切虚幻,一切伪概念,都将被……打回原形! 嗤嗤嗤! 那团正在侵蚀楚南的黑色阴影,在被这只“真实”大手抓住的瞬间,发出了凄厉的,不似任何生灵能发出的尖啸! 它那虚幻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身体,在这股“真实”之力的强制锚定下,竟然开始……凝实! 它,被强行,从“概念”的层面,拖回了“物质”的层面! 一个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仿佛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人形轮廓,出现在了楚南的面前! 它,有了实体! “就是现在!” 楚南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那被侵蚀的右臂,瞬间恢复了知觉!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颗悬浮在识海中的“斩”之道心,催动到了极致! “给我……碎!” 他那只被黑色阴影覆盖过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仿佛由光构成的灰色! 那是道心之力,与肉身,短暂融合的形态! 一拳! 狠狠地,轰在了那具刚刚被“真实之锚”拽出实体的,黑曜石般的身体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虚空! 那具坚不可摧的黑曜石身躯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 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轰! 那尊不可一世,近乎无解的法则猎手,在楚南这凝聚了道心全力的一拳之下,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的晶体碎片! 然而,那些碎片,并未消散。 它们在空中,微微一顿,竟然有重新汇聚,恢复原状的趋势! “想复活?” 九凝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一指点出。 那艘“道胎之舟”,猛地扩张! 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凭空出现,将那漫天的黑色晶体碎片,一口吞下! 漩涡之中,传来了阵阵不甘的嘶吼。 但很快,便被混沌的磨灭之力,彻底湮灭! 危机,再次解除。 楚南剧烈地喘息着,身体一个踉跄,几乎从半空中跌落。 这一战,对他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最后那记道心之拳,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神魂本源。 九凝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扶住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然而,还不等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咚! 那颗刚刚立下奇功的混沌道胎,猛地,又跳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愤怒,也不是渴望。 而是一股,清晰无比的“指引”,直接烙印在了楚南和九凝的神魂深处!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 而是一个……坐标! 一个,隐藏在这片无垠血肉星海最深处的,无比精确的空间坐标! “那是……” 楚南和九凝,同时一震! 他们从那坐标之中,感受到了一股,与乱星海之主,同根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气息! 那是……乱星海的“世界之核”! 是这方世界,真正的,诞生之地! 是‘心’,至今,都未能彻底污染的,最后一片……净土! 他们的最终目标,出现了! 两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们立刻调转方向,驾驭着“道胎之舟”,朝着那坐标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动身的瞬间。 在他们身后,那遥远的,血肉大地的尽头。 十道,百道,上千道……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空间裂缝,同时张开! 一个个漆黑的,与刚刚那头法则猎手,一模一样的身影,从裂缝中,迈步而出。 它们那没有五官的面孔,齐刷刷地,转向了正在远去的“道胎之舟”。 冰冷。 死寂。 仿佛在宣告。 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四百五十七章 真实走廊 冰冷,死寂。 上千道漆黑的人形轮廓,自空间裂缝中迈步而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们那没有五官的面孔,齐刷刷地,转向了那艘由道胎之力构筑的,散发着灰色涟漪的“不沉之舟”。 狩猎,开始了。 没有咆哮,没有战吼。 下一瞬,上千名法则猎手,同时抬起了手臂。 它们,对着楚南和九凝所在的方向,整齐划一地,做出了“擦除”的动作。 嗤—— 那圈笼罩着两人的灰色涟漪,那艘承载着他们最后希望的“道胎之舟”,其外围,瞬间,凭空消失了一大圈!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磨灭。 就是消失。 仿佛一幅画,被人用巨大的橡皮,粗暴地擦掉了一圈。 “不好!”九凝脸色一变。 她能感觉到,道胎之舟的消耗,瞬间暴增了千百倍! 道胎之力在疯狂地修补着被抹除的区域,但修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抹除的速度! “走!” 楚南拉住九凝的手,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驾驭着不断缩小的道胎之舟,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着那坐标所在的方向,疯狂遁去! 然而,法则猎手,本就是概念的集合体。 它们的速度,不受空间与距离的束缚。 前一刻,它们还在身后。 下一刻,数十道漆黑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道胎之舟的前方,挡住了去路。 它们再次抬手,“擦除”! 嗤啦! 道胎之舟的前端,又被抹去了一大块,几乎就要触及到舟内的两人! “斩!” 楚南爆喝,并指为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意,横扫而出! 他斩的不是法则猎手的本体,而是它们与道胎之舟间的,“抹除”这一行为! 剑意,斩断了“概念”的施展。 那数十名法则猎手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趁此机会,楚南与九凝驾驭神舟,从它们中间,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法则猎手,从四面八方,从空间的任何一个角落,不断地浮现。 它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无休无止,不死不休。 每一次“擦除”,都让道胎之舟的范围,缩小一分。 每一次楚南的“斩断”,都在疯狂消耗着他那刚刚恢复的神魂本源。 他们,被困在了一张由“抹除”概念编织的,天罗地网之中! 而‘心’的攻击,远不止于此。 轰隆隆—— 脚下,那无边无际的血肉大地,开始剧烈地蠕动,翻滚! 一座座由筋膜与白骨构成的千丈高峰,拔地而起,如同活过来的巨人,朝着道胎之舟,狠狠撞来! “滚开!” 九凝冷斥,混沌领域自神舟之上扩散,将一座撞来的骨山,瞬间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血肉浆液。 但,更多的骨山,从大地深处升起。 它们连绵不绝,形成了一道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天空,那暗紫色的穹顶之上,那成百上千只巨大的眼球,瞳孔之中,汇聚起冰冷的毁灭之光。 它们,在与法则猎手协同攻击! 咻!咻!咻! 一道道比腐化神光,更加纯粹,更加凝聚的“抹除光束”,从天而降! 这些光束,没有法则猎手那般不讲道理。 但它们,蕴含着纯粹的,足以抹平一切物质的毁灭性能量! 九凝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催动混沌领域,去抵挡,去分解那些从天而降的抹除光束。 道胎之舟的修补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而法则猎手的“擦除”,却从未停止! 嗤! 又是一声轻响。 道胎之舟的边缘,再次被抹去一大块! 这一次,九凝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了一缕金色的神血。 道胎与她心脉相连,神舟受损,她亦会受到反噬! “这样下去不行!”楚南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瓶子里的飞虫,四面八方都是致命的威胁,空间越来越小,直至被彻底碾死!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艘不断明灭的灰色神舟之上。 他想起了之前,道胎之力所化的“真实之锚”。 防御,终究是被动的。 既然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污秽的。 那……为何不创造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真实”之路! 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魔女!”他对着九凝,急速传音,“收缩防御!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 “我们要……开路!” 九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楚南的意图。 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 “好!”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回了那扩散开来,抵御着骨山与光束的混沌领域! 所有的力量,尽数回收到道胎之舟内! 嗡—— 失去了混沌领域的阻挡,无数抹除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座座狰狞的骨山,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来! 而那上千名法则猎手,也同时,做出了“擦除”的动作! 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就在这所有的攻击,即将淹没那艘渺小神舟的瞬间。 楚南和九凝,双手相合,将自己所有的道心意志与混沌本源,毫无保留地,灌入了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混沌道胎之中! “真实……为路!” 两人,异口同声! 咚!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自道胎之中,轰然传出! 那艘不断缩小的道胎之舟,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崩溃。 它,猛地向内一缩! 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都凝聚成了一点! 然后,自那极致的一点之中,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蕴含着一个真实世界雏形的光柱,朝着前方,那坐标的方向,轰然射出! 那不是能量,不是物质。 那是一条,被强行“锚定”出的,绝对“真实”的走廊! 光柱所过之处。 撞来的骨山,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仿佛幻影般,无声消融,露出了其后,那冰冷死寂的虚空。 倾泻而下的抹除光束,在照射到光柱之上时,被强行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没有任何属性的光粒子,被光柱吸收。 就连那片由‘心’之意志构筑的血肉大地,都被这条“真实走廊”,强行贯穿,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第四百五十八章 势不可挡! “走!” 楚南大喝一声,与九凝一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这条刚刚开辟出的真实走廊之中! 他们的速度,飙升到了极致! 身后的攻击,被真实走廊尽数隔绝。 前方的阻碍,在真实走廊的贯穿下,化为乌有! 他们,就像是航行在怒海中的一艘破冰船,强行,开辟出了一条生路! 那些法则猎手,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它们的攻击,第一次,失去了目标。 然而,它们毕竟是概念的生命体。 迟疑,只是一瞬。 下一刻。 就在楚南和九凝,沿着真实走廊,疯狂突进之时。 在他们前方的走廊内部。 空间,没有裂开。 一道漆黑的人影,就那么凭空,自“真实”之中,浮现而出。 它,无视了真实走廊的排斥! 它,直接出现在了楚南和九凝的面前! 那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没有任何特征的手臂,缓缓抬起。 它的目标,不是楚南,也不是九凝。 而是九凝小腹处,那作为真实走廊源头的……混沌道胎! 它的手掌,已经做出了那个,代表着终极抹除的,恐怖手势! 太快了! 那名法则猎手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它本就应该在那里。 它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必杀的意志。 抹除! 从根源上,抹除这个胆敢创造“真实”的,异端之物! 九凝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想要催动混沌本源,想要格挡。 但,来不及了! 概念的攻击,超越了时间的流速! 就在那“抹除”手势,即将完成的刹那。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楚南。 他没有施展“斩”之道,因为他知道,来不及。 他也没有催动任何神通。 他只是,张开了双臂,用自己的后背,用那具融合了法相,堪比的肉身,死死地,护住了九凝和她腹中的道胎! 他做出了,最本能,也是最决绝的选择! 以身为盾! 嗤—— 那只漆黑的手掌,按在了楚南的后心。 “抹除”的动作,完成。 没有声音。 没有冲击。 楚南的后背,连同他左侧的胸膛与肩膀,一大块血肉,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一个狰狞的,可以看到其内跳动脏器的巨大缺口,出现在他的身上。 边缘,平滑无比。 仿佛,那一部分的身体,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呃……” 楚南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源自“存在”被剥离的剧痛,轰然炸开!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苦。 而是神魂,是生命烙印,是被从世界本身,强行挖去一块的,终极虚无! 金色的神血,从那巨大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几乎要跪倒下去。 但他,没有! 他咬碎了牙,双目赤红,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挺立在那里! 为身后的妻儿,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他,为她们,争取到了……那千分之一刹那的时间! “楚南——!” 九凝的尖叫声,第一次,带上了撕心裂肺的哭腔! 她看着眼前那宽阔,却残破不堪的后背,看着那喷涌而出的金色神血。 那颗坚如磐石,历经万载孤寂都未曾动摇的魔道之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一股无法抑制的,焚尽诸天的暴怒,从她心底,轰然爆发! “啊——!” 她仰天长啸,满头青丝,无风自动! 那双混沌色的眸子,瞬间,被一片猩红所取代! 咚!咚!咚!咚!咚! 她腹中的混沌道胎,感受到了父亲的濒死,感受到了母亲的暴怒! 那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在这一刻,化作了毁天灭地的雷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君临意志,彻底苏醒! 它,怒了! 嗡——! 那道由道胎之力射出的“真实走廊”,猛地一震! 它不再向前延伸。 而是,以楚南和九凝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光芒扩散。 而是一场,吞噬一切的……混沌海啸! 灰色的“真实”领域,夹杂着“终结”万物的混沌权柄,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巨大漩涡,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名刚刚重创了楚南的法则猎手,首当其冲! 它那虚幻的身影,在接触到这股混沌海啸的瞬间,就被“真实之锚”,强行拽出了实体! 然后,还不等它有任何反应,便被那紧随而至的混沌漩涡,一口吞下! 漩涡之中,传出阵阵无声的嘶吼。 但,转瞬之间,便被彻底磨灭,化作了最精纯的本源能量,反哺给了道胎!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混沌海啸,势不可挡! 那些挡在前方,连绵不绝的骨山,在海啸的席卷下,如同沙堡般,寸寸瓦解,被吞噬,被同化! 那些从天而降的“抹除光束”,在落入海啸的范围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吞没! 远处,那些正在追击的,成百上千的法则猎手,在被混沌海啸追上的瞬间,一个接一个地,被强行拖入物质界,然后,被碾碎,吞噬! 道胎,不再是被动防御的“舟”。 它,化作了一头,吞噬神国的……无上凶兽! 它在用‘心’的力量,来治愈自己的父亲! 磅礴的,被净化过的本源能量,疯狂地涌入楚南那残破的身体。 那狰狞的,被抹除的巨大伤口,在肉眼可见地,飞速愈合! 新生的血肉,骨骼,经脉,比之前,更加的坚韧,更加的强大! 破而后立! “吼——!” 整个血肉神国,都感受到了这股,源自更高层次的“吞噬”权柄! ‘心’的意志,第一次,传递出了“惊怒”的情绪! 它无法容忍,自己的“食粮”,竟然在反过来,吞噬自己! 轰隆隆! 整片血肉大地,都在沸腾! 远处,那些跳动着的巨大心脏,搏动的速度,加快了万倍! 那些蠕动着的巨大脏器,喷吐出了无穷无尽的,扭曲的怪物! 一支由腐烂,与怨毒邪物组成的,真正的神国大军,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朝着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混沌海啸,疯狂涌来! 然而,此时的道胎之舟,已经势不可挡! 它吞噬的能量越多,混沌海啸的范围就越大,吞噬的速度就越快! 它,已经化作了一个,在这片血肉神国之中,高速移动的,不断壮大的“黑洞”! 任何胆敢阻挡在它前方的存在,无论是怪物,还是法则,都会被它,毫不留情地,吞噬殆尽! 他们的速度,非但没有因为大军的围剿而减慢。 反而,在道胎那近乎无穷的能量推动下,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们,不再是逃亡! 而是在这片神国之上,犁出了一道,通往终点的,毁灭之路! 第四百五十九章 托付 ‘心’的意志,似乎也终于意识到。 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阻止这两只,彻底失控的“细菌”。 那无穷无尽的怪物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中的巨眼,也缓缓闭合。 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风波,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一片死寂的,不祥的平静,笼罩了整个血肉神国。 楚南和九凝,没有丝毫放松。 他们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心’,在酝酿着,更加致命的杀招。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在混沌海啸的推动下,他们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光! 那个由道胎指引的,隐藏在世界最深处的坐标,近在咫尺! 终于。 在贯穿了不知多少万里的血肉大地之后。 那不断扩张的混沌海啸,猛地一顿。 他们,到了。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想象中的,最后一片净土。 而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仿佛一颗星球般的,巨大肉瘤! 它,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血肉神国的最核心。 无数条比山脉还要粗大的,漆黑的血管,从四面八方,连接在它的表面。 每一次脉动,都仿佛在抽取整个神国的力量。 它,像一颗寄生在世界心脏之上的,终极毒瘤! 而在那巨大肉瘤的最中心。 透过那半透明的,蠕动的血肉壁垒。 可以隐约看到,一点微弱的,却又无比纯粹,无比圣洁的……白色光点,在顽强地,闪烁着。 世界之核! 它,被‘心’,囚禁在了这里! 用它自己的力量,来构筑了,这座囚禁它自己的……最终牢笼! 就在楚南和九凝,抵达的瞬间。 那颗巨大的,星球般的血肉囚笼,仿佛感受到了他们的到来。 它表面的血肉,开始疯狂地蠕动,翻滚!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囚笼的顶端,缓缓地,撕裂开来! 一股比之前任何怪物,都要恐怖,都要邪异的气息,从那裂缝之中,弥漫而出。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裂缝,缓缓张开。 那股邪异到极致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瘟疫,席卷而出。 从中走出的,不是任何形态狰狞的怪物。 而是一个,楚南和九凝,都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虚幻的,由无数破碎星光与暗红血肉,交织而成的人形轮廓。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却依稀能辨认出,属于乱星海之主的威严。 但,那份属于神明的威严,早已被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所取代。 他的眼中,没有神采,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污秽的血肉漩涡。 ‘心’,竟然用乱星海之主,那消散在天地间的残魂与怨念,融合了自身的污染之力。 创造出了一个,只知杀戮与守护的……扭曲倒影! 一个,囚禁世界之核的,最终守护者! “吼——” 那扭曲的倒影,在看到楚南和九凝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它,感受到了两人身上,那属于乱星海之主道心的气息! 也感受到了,那让他们感到无比“美味”的,混沌道胎的气息! 贪婪与憎恨,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它身上,完美地融合。 轰! 它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一拳挥出! 这一拳,引动了整个血肉神国的法则! 无数扭曲的星辰虚影,在它拳锋之上浮现,又瞬间破碎! 化作了一场,席卷天地的,法则湮灭风暴! 这是乱星海之主,曾经用来血祭星海的,最终杀招! 如今,却被这扭曲的倒影,信手拈来! “小心!” 楚南低喝一声,一步踏出,挡在了九凝身前。 他那刚刚愈合的身体,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合体境的威能,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斩!” 他并指为剑,那股破尽万法的“斩”之意志,凝聚成一道灰色的剑芒,迎着那场法则湮灭风暴,狠狠斩去! 轰隆——! 剑芒,与风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死寂的,概念层面的互相磨灭! 楚南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向后滑出了百丈之远! 他的指尖,渗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那扭曲倒影的力量,太强了! 它,与整个血肉神国相连,与这颗被囚禁的世界之核相连! 在这里,它的力量,近乎无穷无尽! “混沌……终结!” 九凝的身影,出现在楚南身旁。 她一指点出,那片吞噬了无数怪物的混沌海啸,瞬间收缩,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灰色漩涡,迎向了那扭曲倒影! 她要将这个,亵渎了神明之影的存在,彻底终结,归于虚无! “吼?” 那扭曲倒影,似乎感受到了混沌漩涡的威胁。 它那由星光与血肉构成的身体,猛地一震! 无数道漆黑的,如同锁链般的法则符文,从它体内蔓延而出,缠绕住了整个血肉囚笼! 下一刻。 被囚禁在肉瘤中心的那颗世界之核,猛地一暗!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世界本源,被它,强行抽取! 嗡——! 扭曲倒影的气息,暴涨了十倍不止! 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道由纯粹的“世界毁灭”意志构成的冲击波,从它口中,轰然射出! 狠狠地,轰在了九凝的混沌漩涡之上! 咔嚓! 那足以吞噬万物的混沌漩涡,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九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败了! 在抽取了世界之核本源的守护者面前,即便是她,也无法抗衡! “没用的……” 一道绝望的意念,从那扭曲倒影的深处,传递而出,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 “它……与‘核’相连……” “杀它……等于……毁掉世界……” 是乱星海之主,那最后的一丝,残存的清明!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楚南和九凝。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楚南和九凝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那颗被囚禁在肉瘤中心,刚刚被抽取了大量本源,变得黯淡无比的世界之核。 猛然间,绽放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它,仿佛燃烧了自己最后的存在! 一道不含任何信息,却又充满了“解脱”与“托付”之意的最终请求,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烙印在了混沌道胎之上! 它,在向这个新生的世界雏形,发出最后的……托付! 第四百六十章 猎物 刹那间! 楚南和九凝,都明白了! 他们,都看懂了这方世界,最后的悲鸣与决意! 打不过。 破不开。 那就,同归于尽,然后……浴火重生! “魔女!” 楚南看向九凝,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疯狂! 九凝,也看向他。 那双苍白的眸子里,同样,亮起了决然的光!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放弃了对那扭曲倒影的攻击! 他们转身,双手相合,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希望,尽数,灌入了混沌道胎之中! 然后,他们催动着这股,融合了两人一切的力量,不再是攻击那守护者,而是,狠狠地,轰向了那颗,囚禁着世界之核的……巨大肉瘤! 他们,要亲手,打碎这个世界的“心脏”! 他们,要响应这个世界的请求! 他们,要……创世! “不——!” 那扭曲的守护者,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咆哮! 它疯狂地,想要阻止! 但,晚了! 轰——!!! 那股融合了楚南“斩”之意志,九凝“终结”权柄,以及道胎“创生”之力的,至高无上的一击,狠狠地,轰在了那颗血肉囚笼之上! 没有爆炸。 那颗星球般巨大的肉瘤,在这一击之下,寸寸瓦解,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洪流! 而它体内,那颗被囚禁了亿万载的世界之核,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彻底……碎裂! 它,解脱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最纯粹,最本源的创世之力,从那破碎的核心中,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没有消散。 它,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它,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洪流,尽数,涌入了那颗,悬浮在九凝小腹前的……混沌道胎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那颗承载了无限希望的混沌道胎,其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它,在吸收了整个世界的本源之后,终于,迎来了……最终的蜕变! 轰! 道胎,彻底爆碎! 从中走出的,不是一个婴儿。 而是一个,由纯粹的,灰蒙蒙的混沌之光,构成的,三尺高的人形光影! 它的五官模糊,身形稚嫩。 但它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凌驾于诸天万界,视万物为刍狗的,至高神威! 道胎,出世! 新神,降临! 那新生的混沌之神,缓缓地,睁开了它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都无法形容的眼睛。 其中,没有情感,没有意志。 只有一片,包容万物,又终结万物的,绝对的“无”。 它的目光,扫过那因失去力量来源,而正在崩溃的扭曲倒影。 扫过那片,无边无际的,由‘心’构筑的血肉神国。 天空,那成千上万只巨大的眼球。 大地,那无数跳动的心脏与蠕动的脏器。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仿佛时间,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 一个稚嫩,却又宏大到,足以响彻整个宇宙的声音,从那混沌之神的口中,轻轻吐出。 只有一个字。 “饿。” 一个字。 “饿。” 稚嫩,却又宏大。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凝固了。 那片由‘心’构筑的,疯狂蠕动的血肉神国,停滞了。 天空,那成千上万只转动不休的巨大眼球,瞳孔中的邪光,定格。 大地,那无数正在翻涌、增殖的血肉筋膜,僵硬如石。 远处,那些搏动不休,输送着污秽能量的巨型心脏,脉动,终止。 时间,空间,法则,意志。 一切,都在这一个字面前,被按下了暂停。 那扭曲的,由乱星海之主残魂构成的守护者,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脸上的疯狂与贪婪,化作了一尊永恒的雕塑。 它,以及它身后的整个神国,都成了新神餐盘里的……食物。 悬浮在半空的混沌之神,那三尺高的人形光影,动了。 它没有走向任何一处。 它只是,微微张开了那模糊不清的“口”。 一个微缩的,纯粹由“无”构成的漩涡,在它的口中,悄然成形。 然后。 吸。 一个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盛宴,开始了。 天空之上,那成千上万只巨大的眼球,最先有了变化。 它们没有破碎,没有爆炸。 它们,在“融化”。 构成眼球的污秽法则,支撑其存在的怨毒意志,在这一刻,被从根源上,强行剥离,分解。 它们化作了最纯粹的,不带任何属性的本源光点。 亿万光点,汇聚成一条璀璨的星河,自那暗紫色的穹顶之上,倒灌而下! 星河的目标,不是混沌之神。 而是它口中,那个小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无”之漩涡。 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的碰撞。 那条足以让渡劫大能都为之绝望的本源星河,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便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吃掉了。 紧接着,是大地。 那片无边无际,由无数世界残骸与生灵血肉拼接而成的暗红大地,开始“风化”。 坚韧的筋膜,化作飞灰。 森然的白骨,化作尘埃。 蠕动的血肉,化作齑粉。 整片大地,从外到内,一层层地,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微粒。 灰色的尘埃,汇聚成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冲天而起,同样,被那小小的漩涡,一口吞下。 楚南与九凝,并肩而立,悬浮在这场创世与灭世交织的奇景之中。 他们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就是他们的孩子? 这,就是融合了整个世界本源后,诞生的……新神? 它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那不是力量的强大,而是……位格的碾压。 在它面前,‘心’那经营了亿万载的血肉神国,就像一个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在潮水面前,不堪一击。 “吼……不……不!!” 一声充满了极致恐惧与不可思议的咆哮,终于,从那被定格的扭曲倒影口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心’的意志,从新神降临的绝对威压中,挣脱了一丝! 它,终于感受到了! 不是威胁! 不是危险! 而是……被捕食的恐惧! 它不再是猎人,它成了……猎物! 它疯狂地,想要切断自己与正在被吞噬的神国之间的联系。 它想要逃! 但,晚了! 混沌之神那模糊的面孔,微微一转,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落在了那扭曲倒影的身上。 仿佛在说,该吃主菜了。 “不——!” 扭曲倒影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它体表,那无数星光与血肉交织的形态,开始崩溃! 属于乱星海之主的残魂怨念,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精纯的神魂能量,涌入漩涡。 而属于‘心’的污染本源,则被还原成最污秽的能量浆液,同样,被吞噬殆尽! 第四百六十一章 自毁 混沌之神的身上,那灰蒙蒙的光,似乎,明亮了一丝。 它,似乎很满意这道“开胃菜”。 它的目光,越过此地,投向了这片正在飞速崩塌的神国,更深处。 那些跳动的巨型心脏。 那些蠕动的庞大脏器。 那些,才是‘心’真正的核心! 轰!轰!轰! 远处,一颗颗本该是恒星的“心脏”,在这一刻,搏动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亿万倍! 它们不再向外输送能量。 它们在……自毁! ‘心’,做出了最果决,也最疯狂的决定! 它要舍弃这具,它经营了无数岁月的“神国之躯”! 它要将自己所有的本源,所有的意志,都集中于一点,断尾求生! 一颗颗心脏,轰然爆炸! 一团团脏器,猛烈收缩! 整个血肉神国,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最中心的那一点,坍缩! 所有的污染,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怨念,所有的力量…… 尽数,汇聚! 坍缩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因果! 就连混沌之神的吞噬,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它那小小的漩涡,吸了一个空。 整个世界,除了楚南和九凝,以及混沌之神所在的这片区域。 其余的一切,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无垠的,死寂的,比任何虚空都要纯粹的……“无”。 而在那“无”的最中心。 一点暗红色的光,悄然浮现。 那光点,极小,却又极重。 仿佛承载了一个宇宙的恶意与污秽。 它,就是‘心’! 是‘心’舍弃了一切之后,所剩下的,最本源,最纯粹的……最终形态! 光点,开始变化。 它扭曲,拉长,膨胀。 最终,化作了一个,与混沌之神一般大小的,三尺高的人形轮廓。 只是,这个轮廓,不是由光构成。 而是由最纯粹的,粘稠如墨的,不断滴落着污秽液体的……“恶”所构成!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布满了无数细碎獠牙的巨口。 它的身上,插满了无数世界的残骸,缠绕着亿万生灵的怨魂。 污秽神王! 它,降临了! 它那张巨口,没有对着混沌之神。 而是,转向了楚南和九凝。 那亿万怨魂组成的,不似任何生灵能发出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神魂中,轰然炸响! “是……你们……” “两个……该死的……窃贼!” “把……我的……食物……还给我!!!” 话音未落。 那污秽神王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 一只由纯粹污染构成的利爪,已经出现在了混沌之神的头顶! 它竟然,无视了混沌之神! 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楚南和九凝! 它要先杀掉这两个,导致它功亏一篑的蝼蚁! 然而,它的利爪,停在了半空。 一只小小的,由灰蒙蒙光芒构成的稚嫩手掌,轻描淡写地,抓住了它的手腕。 是混沌之神。 它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楚南和九凝的身前。 它那模糊的面孔,转向了污秽神王。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好奇”的情绪。 仿佛在问。 你,为什么不乖乖被吃掉? 好奇。 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好奇。 就像一个孩子,看着盘子里的食物,突然长出了手脚,试图反抗。 混沌之神的小手,握着污秽神王的手腕。 那只由纯粹污染构成的,足以瞬间腐蚀掉一个大千世界的利爪,在光芒手掌的包裹下,竟然无法动弹分毫。 “放……开!” 污秽神王的巨口中,那亿万怨魂的嘶吼,带上了一丝惊怒! 它无法理解! 自己舍弃了一切,凝聚了最本源的“污染”神格,其位格,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神明! 眼前这个新生的东西,凭什么能压制自己! “我!即是终焉!” “我!吞噬万界!” “我!才是这个宇宙,最终的归宿!” 污秽神王疯狂咆哮! 它另一只空闲的手,化作一柄缠绕着无数怨毒符文的漆黑骨刃,朝着混沌之神,拦腰斩去! 它要将这个胆敢阻碍它的东西,彻底撕碎! 然而,面对这足以斩断因果的一击。 混沌之神,只是歪了歪它那模糊的头。 它松开了抓住对方手腕的手。 然后,在那柄骨刃,即将斩中自己的瞬间。 张开了嘴。 啊呜。 一口。 将那柄凝聚了无尽怨毒的骨刃,连同污秽神王半个肩膀,齐齐,咬了下来! 咀嚼。 吞咽。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孩童般的天真与……残忍。 “嗝。” 混沌之神,甚至还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 它身上的光芒,又明亮了一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污秽神王僵在了原地。 它看着自己那空荡荡的,正在不断滴落着漆黑液体的肩膀,那张咧开的巨口,第一次,出现了呆滞。 被……吃了? 自己最本源的污染神体,被……当做食物,吃了? “啊啊啊啊——!!!” 前所未有的暴怒与屈辱,彻底淹没了‘心’的意志! 它那残缺的身体,轰然爆开! 不再维持人形! 它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漆黑的“海洋”! 一片,由最纯粹的“污染”概念,构成的……绝望之海! “你……该死!” “我要……污染你!” “污染你的存在!污染你的概念!污染你的一切!” 黑色的海洋,疯狂翻涌! 它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它只是,朝着混沌之光,以及它身后的楚南和九凝,覆盖而来!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这是概念层面的……同化! 它要将“混沌”这个概念,污染成“污秽”! 要将“创生”这个概念,污染成“畸变”! 要将“终结”这个概念,污染成“腐烂”! 它要将这尊新生的神明,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变成一个,只知道传播污染与瘟疫的……眷属! 这是它身为“污染”之神,最根本,也是最无解的权柄! 黑色的海洋,瞬间,便将混沌之神,连同楚南和九凝,彻底淹没! 楚南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浸泡在了最污秽的浓硫酸之中! 那股“斩”之意志,在这股无孔不入的污染下,竟然开始变得“迟钝”,“卷刃”! 就连他那堪比的肉身,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体表,甚至开始长出一些细小的,怪异的肉芽! 九凝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她那“终结”的混沌权柄,在“污染”的侵蚀下,其“终结”的属性,正在被扭曲成“腐朽”!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息! 他们两人,连同这尊新生的神明,都将被彻底污染,同化! “不行!” 楚南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眼前这片无尽的污染之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能坐以待毙! 神,或许强大,但它,终究只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孩子! 它拥有至高的权柄,却不懂得如何去使用! 而他们,是它的父母! 父母,就要为孩子,扫清前路的障碍! “魔女!” 楚南一声爆喝! 九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决然! “斩!” 第四百六十二章 分离 楚南没有再去抵抗那股污染之力。 他将自己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那颗,与他神魂合一的道心之上! 他斩的,不是这片污染之海! 他斩的,是“污染”这个概念,与污秽神王之间的,“连接”! 就像斩断提线木偶的丝线! 一道无形的,只存在于概念层面的剑意,从他的道心之中,轰然爆发! 嗤啦—— 那片包裹着他们的,粘稠的污染之海,猛地一震! 其侵蚀的速度,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有效! 楚南的眼中,精光爆射!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刻,那被斩断的“连接”,便再次续上! 污秽神王,就是“污染”本身! 斩断连接,就像斩断一个人与他自己手臂的联系,几乎不可能! “不够!” “再来!” 楚南疯狂催动道心,一道道概念之剑,连绵不绝地,斩向那无形的“连接”! 每一次斩击,都让他的神魂,剧烈震荡,七窍之中,金色的神血,汩汩流出! 但他,没有停! 而就在楚南,为他们争取到这宝贵喘息之机的同时。 九凝,也动了! 她没有去攻击,也没有去防御。 她伸出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飞速结印! “混沌……终结!” 她一指,点向了这片污染之海的,“边界”! 灰色的光,在她指尖绽放。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定义”! 她,在用自己“终结”的权柄,为这片无边无际的污染之海,强行,划定一个“终点”! 在我的定义之内,你,到此为止! 嗡—— 那片本该无限蔓延的污染之海,其扩张的势头,猛地一滞!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的壁垒! 九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以一人之力,为一尊神明的权柄划定边界,其负担,难以想象! 她的嘴角,神血,如同断线的珍珠,不断滴落。 但她,同样,没有退! 一个,斩断其根! 一个,锁死其形! 父母联手,为他们的孩子,创造出了一个,绝对的,反击的时机! 而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混沌之神,似乎也终于,从被食物反抗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它看着眼前这片,将自己包裹,试图污染自己的黑色海洋。 它那模糊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不悦”的情绪。 吵闹的食物。 很烦。 于是。 它张开了嘴。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一个吞噬天地的,仿佛能将整个宇宙都吸入其中的,究极黑洞,在它的口中,轰然成形! 它没有去对抗污染。 也没有去净化污染。 它只是,将这片代表了“污染”概念本身的海洋,当做了……一道汤。 吸——! 风起! 云涌! 那片无边无际的污染之海,化作一道通天的龙卷,被那张小小的嘴,鲸吞而下! “不……不!这不可能!” “我的权柄!我的神格!我的存在!” 污秽神王那充满了惊骇与绝望的意志,在海洋之中,疯狂嘶吼!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飞速地,彻底地,从这个宇宙中,抹除! 它,在被消化! “我……不甘心!” “我,即是世界!我,即是永恒!” “既然无法得到……那就……一起毁灭吧!!!” 在被彻底吞噬的前一刻。 污一秽神王,做出了最后的,也最疯狂的举动! 它,引爆了自己! 轰——!!! 那片正在被吞噬的污染之海,轰然炸开! 一场席卷一切的,概念层面的“大爆炸”,发生了! 那不是能量的爆炸。 而是“无”的扩散! 是纯粹的,绝对的,要将一切都归于“不存在”的,终极虚无! 一道“无”的冲击波,以超越一切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一切成空! 楚南斩出的概念之剑,溃散了。 九凝划定的终结边界,消失了。 就连这片刚刚被清空的,死寂的宇宙空间,都在这股冲击波下,被抹除,化作了更深层次的,连“无”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这是,同归于尽的,最终杀招! 面对这足以抹除神明的一击。 混沌之神,那张小小的嘴,停下了吞噬。 它那模糊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认真”的神情。 它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那两只由光构成的,稚嫩的小手。 一只,伸向了正在咳血的楚南。 一只,伸向了摇摇欲坠的九凝。 光之手,触碰。 一端,是楚南。 一端,是九凝。 在接触的瞬间,没有能量的交汇,没有神魂的共鸣。 有的,只是……连接。 一种,源自最本源,跨越了血脉与灵魂的,绝对连接。 父、母、子。 在这一刻,三位一体! 楚南只觉得,自己那即将因过度消耗而崩溃的道心,瞬间,与一股浩瀚无垠的意志,融为了一体。 那股“斩”之意志,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意志。 它,成为了新世界诞生的,第一道“开天之刃”! 是为,“始”! 九凝同样感觉到,她那即将被撑破的混沌道基,与那股意志,完美契合。 她“终结”的权柄,不再是单纯的毁灭。 它,成为了新世界循环的,最后一道“归墟之门”! 是为,“终”! 而混沌之神,便是执掌着“始”与“终”的,至高无上的……“道”! 它,是万物! 它,是混沌! 三位一体的瞬间,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无”之冲击波,已然,席卷而至! 然而,这一次。 它没有抹除任何东西。 在接触到那层由三人意志共同构筑的,灰蒙蒙的混沌神光之时。 冲击波,停滞了。 仿佛撞上了一座,永恒不动的堤坝。 混沌之神,或者说,三位一体的“道”,面对这股终极的毁灭之力,只是平静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楚南的意志,动了。 “斩。” 无形的开天之刃,横扫而出。 它没有去斩碎这股冲击波。 它只是,将其,一分为二。 就像庖丁解牛。 它将“无”这个概念,从中间,精准地,剖了开来。 一边,是构成“无”的基石——绝对的“空”。 另一边,是“无”所蕴含的,那在毁灭之后,可以演化一切的——无限的“潜”。 绝对的空! 无限的潜!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至高概念,被强行,分离! 第四百六十三章 资格 九凝的意志,动了。 “终。” 归墟之门,悄然洞开。 它没有吞噬任何东西。 它只是,将那部分代表着“绝对的空”的概念,收纳,容纳。 为它,划定了一个边界。 为它,定义了一个终点。 从此,宇宙之中,便有了“虚无”这个稳定的概念。 它,成为了承载万物的“背景板”。 做完这一切。 “道”,将目光,投向了那另一部分。 那团代表着“无限的潜”的,最纯粹的,可以演化为一切的……创世本源。 那是‘心’,在引爆了自己所有之后,所留下的,最宝贵,也是最后的“遗产”。 混沌之神,抬起了手。 它的身后,楚南与九凝的身影,与它,缓缓重合。 一念。 创世。 “要有光。” 一个宏大的意志,响彻这片新生的“虚无”。 那团“无限的潜”,轰然爆开! 化作了亿万京兆,无穷无尽的,最微小的光之粒子! 它们,将这片无垠的黑暗,彻底照亮! “要有序。” 意志,再次响起。 那些光之粒子,开始旋转,汇聚,凝聚。 它们,遵循着一种全新的,至高的法则,开始构建。 楚南的意志,化作了恒星的“核”,定义了光与热的起始。 九凝的意志,化作了黑洞的“奇点”,定义了质量与引力的终结。 而混沌之神的意志,则化作了那包容一切的“空间”,让恒星与黑洞,得以共存,运转,生生不息! 一颗颗崭新的星辰,在这片虚无之中,被“点燃”! 一条条璀璨的星河,开始缓缓地,旋转成形! 那些曾经被‘心’吞噬,被污染的世界,它们的“信息”,它们的“烙印”,都还储存在那份“遗产”之中。 此刻,在“道”的意志下,它们,被重新“唤醒”! 一个个全新的世界,在那些新生的星辰旁,从无到有,悄然诞生! 山川,河流,草木,鸟兽……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念之间,被重新创造! 曾经那片混乱,死寂,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的乱星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充满了勃勃生机,充满了无限可能,充满了完美秩序的……全新星海! 创世,完成。 那股连接着三人的至高意志,缓缓退去。 混沌神光,消散。 楚南和九凝,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们并肩悬浮在这片,由他们亲手参与创造的,崭新的星海之中。 放眼望去,星河璀璨,美轮美奂。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与……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们,刚刚,创造了一个世界。 就在这时。 漂浮在他们面前的,那尊三尺高的混沌之神光影,开始变化。 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至高神威,潮水般退去。 灰蒙蒙的光芒,向内收敛,凝聚,固化。 光芒散尽。 一个粉雕玉琢,白白胖胖的婴儿,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他闭着眼睛,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由混沌之气编织成的襁褓。 他,静静地,朝着九凝的怀中,漂浮而去。 九凝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将他,轻轻地,拥入怀中。 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触感,从手臂传来。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魔道巨擘。 她只是一个,刚刚拥抱了自己孩子的……母亲。 怀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清澈,怎样明亮的眼睛。 其中,没有了之前的“无”与“混沌”。 只有如同新生星辰般的璀璨,与如同初生婴儿般的,纯粹与好奇。 他看着九凝,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楚南。 那张粉嫩的小嘴,微微咧开。 “咯咯……” 一声清脆的,充满了喜悦的笑声,在寂静的星海中,响起。 九凝那万年冰封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她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楚南也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 一家三口,在这片新生的星海中,静静相拥。 仿佛,一切的苦难,都已远去。 然而。 就在这时。 楚南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眸,猛地,望向了这片新生星海的,某个遥远的方向。 九凝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怎么了?” 楚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刚刚,创世完成的那一刻。 他那与新世界法则相连的道心,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窥视”。 那不是‘心’那样的恶意。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仿佛与宇宙同在的,平静的……注视。 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看着棋盘上,发生了一场,有趣的,意料之外的变化。 “我们……” 楚南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的妻儿,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好像……被人,当成风景了。” 他话音刚落。 一个温和的,不带丝毫情绪,仿佛由宇宙本身发出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的神魂深处,同时响起。 “恭喜。” “新生的‘变量’。” “欢迎来到,真正的‘棋局’。” 欢迎来到,真正的‘棋局’。” 那声音,宏大,温和,不含任何情绪,却如同宇宙的脉搏,在楚南和九凝的神魂深处,同步响起。 楚南的动作,僵在半空。他刚刚触碰婴儿脸颊的手指,停滞不动。 新生的星海,璀璨依旧。 刚刚经历过创世的震撼,与一家团聚的温情,在这一句话面前,化作了冰冷的背景板。 “谁?” 楚南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由他们亲手缔造的星海,神念无限延伸,试图捕捉那声音的来源。 一无所获。 那声音,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根本不在此处。 九凝将怀中的婴儿,抱得更紧了一些。她那刚刚褪去冰霜的绝美面容上,重新覆上了一层警惕。混沌本源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爆发出终结万物的一击。 怀中的婴儿,那双清澈如新星的眼睛,好奇地眨了眨。他似乎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小嘴微张,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呀”。 “棋局?”楚南重复着这个词,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你是谁?这片星海,由我们所创,何来棋局!” 他的话音,掷地有声。 这是他们的世界! 是他们浴血奋战,赌上一切,从‘心’的口中夺下,又亲手重塑的家园! 不容许任何存在,将其定义为一场“游戏”! 那温和的声音,没有因为楚南的质问而有任何波澜。 它,再次响起。 “创世,是资格。” “变量,是门票。” “你们,通过了考验,获得了,坐上棋盘的资格。” 第四百六十四章 该你们了! 话音落下。 在这片崭新星海的极东之处。 一片刚刚诞生,由数亿颗新生恒星组成的,瑰丽无双的螺旋星云,猛地一暗。 没有预兆。 没有能量波动。 那片占据了星海近百分之一疆域的星云,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吞噬。 就是,消失了。 仿佛一位画师,对自己的画作不甚满意,用画笔,蘸取了名为“虚无”的颜料,轻轻地,将那片区域,涂抹覆盖。 “你看。” 那声音,依旧温和。 “第一手,我下了。” “该你们了。” 楚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九凝的呼吸,也为之一滞。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那片星云所代表的“世界法则”,被强行从这片星海的根基之中,抽离了出去! 这片由他们三人意志共同构筑的完美世界,出现了一个……缺口! 轰隆隆!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那片星云消失后留下的巨大“空洞”,形成了一个无法用物理法则去解释的“引力奇点”。 周遭的星系,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那片空洞,倾斜,坠落! 星辰轨道,开始紊乱! 刚刚建立的法则秩序,在这一个缺口面前,如同多米诺骨牌,开始了崩塌的序曲! 一颗颗恒星,被那空洞拉扯,拖拽出长长的光焰尾迹,如同飞蛾扑火,一头扎入那片绝对的“无”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数刚刚诞生的世界,在星辰的剧烈动荡中,板块撕裂,火山喷发,瞬间,从生机勃勃,沦为人间炼狱! “他在逼我们!”楚南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不是攻击。 这是“出题”! 用这片星海的存亡,来逼迫他们,必须“应手”! “魔女!” 楚南一声低喝。 两人之间,无需多言。 九凝将怀中的婴儿,轻轻一推,一道柔和的混沌之气,将他包裹,送至一个绝对安全的时空夹层。 做完这一切,她与楚南,并肩而立。 “斩!” 楚南并指为剑,那股开天辟地的“始”之意志,再度爆发! 他没有去填补那个空洞。 他斩向的,是那片正在崩塌的星域,与那空洞之间的,“因果”! 一道横贯星海的灰色剑芒,一闪而逝。 那片正在被疯狂拖拽的星域,猛地一震! 所有星辰坠落的趋势,戛然而止! 它们与那片空洞之间的引力联系,被楚南,用“斩”之道,强行,斩断了一息! “终结!” 九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一息! 她双手结印,那代表着“终”的归墟之门,在她身后,悄然洞开! 这一次,归墟之门没有吞噬任何东西。 它,化作了一片无垠的灰色光幕,如同一块巨大的“补丁”,直接,覆盖在了那片被抹除的空洞之上! 她在用自己的“终结”权柄,为这片星海的“缺口”,强行,定义一个“边界”! 在我的法则之内,此路不通! 嗡—— 灰色光幕,与那片空洞的边缘,接触了。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 光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虚无”,侵蚀,消融! 九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以一己之力,对抗那神秘棋手抹除星海的手段,其负担,超出了想象! “撑住!” 楚南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手掌,抵住了她的后心。 磅礴的,融合了“斩”之意志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九凝体内! 那即将崩溃的灰色光幕,重新,稳定了下来! 两人联手,终于,暂时遏制住了世界崩塌的趋势。 然而,他们都清楚。 这,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那个“缺口”存在,他们就必须耗费海量的力量,去维持这道“补丁”。 他们,被动了。 “很有趣的应对。” 那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以‘斩’断因果,以‘终’定边界。” “你们,比我想象中,更快地理解了规则。” “那么……” “作为奖励,给你们,一点提示吧。” 话音未落。 在星海的另一端。 一片死寂的,没有任何星辰的虚空之中。 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 一颗颗,一模一样的,通体由漆黑晶石构成的,菱形“棋子”,从涟漪中,浮现而出。 一颗。 十颗。 百颗。 千颗! 万颗! 密密麻麻,数以亿计! 它们,组成了一支,横贯星宇的,沉默的,冰冷的……大军! 每一颗漆黑的晶石棋子之上,都散发着一种,纯粹的,绝对的“秩序”与“同化”的气息! 它们,不是生命。 它们,是规则的具现化! 是另一场“棋局”中,被淘汰的……棋子! “棋盘之上,不止你们一方。” “活下去。” “或者,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那温和的声音,留下了最后一句,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仿佛,他只是一个,宣布了游戏开始,便转身离去的,裁判。 而那支由亿万漆黑晶“子”组成的“秩序大军”,在出现的瞬间,便有了动作。 它们,没有冲锋。 没有咆哮。 它们,只是,齐齐亮起。 嗡——! 亿万道漆黑的光束,从每一颗晶石之上,激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不是楚南和九凝。 而是,这片星海之中,所有新生的……世界! 那光束,没有毁灭性的能量。 它,在“改写”! 光束所过之处。 一颗生机勃勃的星球之上,山川,开始变得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 河流,不再蜿蜒,而是化作笔直的,精准的运河。 森林,所有的树木,都长成了一模一样的高度,一模一样的形状,排列成整齐划一的方阵。 星球上,那些刚刚诞生的,形态各异的鸟兽,它们的身体,在光束的照射下,开始扭曲,变化! 血肉,被晶石所取代! 自由的意志,被绝对的“秩序”,所同化! 它们,在被改造成,与那支大军,一模一样的……黑色晶石! 这是一场,比‘心’的污染,更加可怕,更加不讲道理的……侵略! ‘心’的污染,是腐化,是吞噬。 而这支大军,它们,在抹杀“不同”! 它们要将这片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生机勃勃的星海,变成一个,所有的一切,都绝对统一,绝对服从的,冰冷的……晶石坟场! “不!” 楚南与九凝,同时怒喝! 他们不能容忍! 不能容忍,这片他们用一切换来的新生世界,变成那副模样! 但,他们被牵制着。 他们必须维持着那道“补丁”,否则,世界会从内部,率先崩溃! 进退两难! 就在这最危急的,最绝望的时刻。 一声清脆的,带着一丝“不满”的啼哭,从那片时空夹层中,传了出来。 “哇!” 那包裹着婴儿的混沌气团,轰然散开。 第四百六十五章 算什么? 粉雕玉琢的婴儿,悬浮在虚空之中。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那亿万道,正在“格式化”整个星海的黑色光束。 那张粉嫩的小嘴,不满地,撅了起来。 仿佛在说。 吵闹的玩具。 很烦。 他伸出了自己那肉乎乎的,藕节一般的小手。 对着那支,遮天蔽日的秩序大军。 轻轻地,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然后。 一捏。 稚嫩的,肉乎乎的小手,做出了一个孩童般天真的动作。 下一刻。 那片由亿万漆黑晶石组成的,横贯星宇,正在改写整个世界的“秩序大军”,猛地一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握之下,被攥住了。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从最前方的一颗晶石棋子上传出。 那颗通体漆黑,散发着绝对秩序气息的晶石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只是一个开始。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瘟疫,以超越光,超越因果的速度,在那支沉默的大军之中,疯狂蔓延! 一颗,十颗,百颗…… 一瞬间,亿万颗晶石棋子之上,尽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它们体表,那闪耀着的,正在改写世界的黑色光束,瞬间,熄灭了。 那股“同化”一切的秩序权柄,在这简单的一捏之下,被从根源上,彻底……粉碎! 轰——!!! 一场无声的大爆炸,在遥远的星海尽头,轰然上演! 亿万颗晶石棋子,同时爆碎! 它们,没有化作能量,没有化作尘埃。 它们,被还原成了,最纯粹的,不带任何属性的……“信息”。 一串串,一行行,代表着“绝对秩序”的,无形的,基础的宇宙符文,如同瀑布般,在那片虚空中,倾泻而下。 婴儿看着那片信息瀑布,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他张开了小嘴。 啊呜。 一口。 将那片足以让任何大能都为之疯狂的“秩序本源”,当做一缕青烟,吸入了口中。 咂了咂嘴。 似乎,味道还不错。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壮大了一丝。 虽然,微不可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苦苦支撑着“世界补丁”的楚南和九凝,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支,让他们感到绝望,感到无力,足以将整个新生星海都格式化的“秩序大军”。 就这么…… 被他们那刚出生的孩子,一口,给吃了? “这……” 楚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新神,是道胎。 但他,从未想过,会强大到,如此不讲道理的地步。 那可是,另一场“棋局”的胜利者!是与他们同等级,甚至更古老的存在! “他……”九凝看着那个悬浮在虚空,正在好奇地啃着自己手指的婴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骄傲,还有一丝……后怕。 如果,他们的孩子,不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后果,不堪设想。 而就在秩序大军被“吃掉”的瞬间。 那个被九凝用“终结”权柄,强行封堵住的,位于星海极东的“缺口”,猛地一震! 那股来自“棋手”的,抹除一切的虚无之力,竟然,凭空消失了。 仿佛,对方,收回了手。 失去了对抗的力量,九凝布下的“终结光幕”,也随之消散。 那片巨大的空洞,就那么,孤零零地,悬浮在那里。 像一道,丑陋的,无法愈合的伤疤。 星海崩塌的危机,解除了。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这个缺口,怎么办? 它就像一个黑洞,虽然不再主动吞噬,但其“虚无”的本质,依旧在潜移默化地,侵蚀着周遭的法则,让这片新生的世界,变得不再“完整”。 楚南和九凝对视一眼。 他们,没有办法。 那是被“棋手”从概念层面抹除的区域,以他们的力量,无法凭空再造。 除非……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正在打哈欠的婴儿身上。 似乎感受到了父母的注视。 婴儿转过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巨大的空洞。 他歪了歪头。 似乎,有些不解。 那里,为什么是空的? 不好看。 于是,他伸出小手,对着那片空洞,随意地,一挥。 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下一刻。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这片由他们共同创造的星海,其“空间”本身,仿佛拥有了生命! 它,开始自我修复! 以那片空洞为中心,四周的星域,并非被拉扯,而是……“生长”! 新的空间,从虚无中诞生! 新的法则,在空间中编织! 一颗颗全新的恒星,被“复制”了出来,填补了进去! 一片与之前那片螺旋星云,一模一样的星云,在短短数息之内,重新,出现在了那片空洞之中! 完美无瑕! 仿佛,它从来,就不曾消失过! “这……”楚南彻底失语。 如果说,之前捏碎秩序大军,是展现了“力”的极致。 那么现在,这随手一挥,便是“权”的体现! 他们的孩子,这位新生的神明,对这片星海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言出法随,心想事成的地步! 在这里,他,就是创世神! 做完这一切,婴儿似乎有些累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回了九凝的怀中。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星海中,清晰可闻。 九凝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生怕惊醒了这个,刚刚才大发神威的“小祖宗”。 楚南走了过来,看着熟睡的婴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们,好像,什么都不用做了。” 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艰难的,与那神秘棋手斗智斗勇的生死棋局。 没想到,开局王炸。 棋盘,都被自己的儿子,给掀了一半。 “别大意。”九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那个‘棋手’,既然能将那支秩序大军投送过来,就说明,他的层次,远在我们之上。” “他只是,没有亲自下场。” 楚南点了点头,脸上的轻松,收敛了起来。 九凝说的没错。 那个棋手,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像一个局外人。 他只是,制定规则,扔下棋子。 至于棋子之间的厮杀,他,并不关心。 “棋局……棋盘……棋子……”楚南的眼中,光芒闪烁。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 “魔女,你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所在的这片‘宇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九凝的身体,微微一僵。 “而生活在宇宙中的,无数世界,亿万生灵,都只是……” “棋子?” 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测,被她,接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们之前,与‘心’的死战,算什么? 乱星海之主的牺牲,又算什么? 一场,棋子之间的,互相吞噬? 第四百六十六章 闯进来了 就在这时。 一个陌生的,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意志的意念,如同惊雷,毫无征兆地,在两人的神魂之中,轰然炸响! “变量……发现!” “坐标……锁定!” “猎杀……开始!” 那不是“棋手”的声音! 而是一种,充满了野性,充满了对“变量”的极致渴望的,狩猎宣言! 轰! 在他们神念都无法触及的,遥远到无法计量的宇宙边荒。 一道猩红色的流光,撕裂了时空的界限!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它,跨越了时间的维度!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楚南他们所在的这片,刚刚诞生,充满了“变量”气息的……新生星海! 楚南与九凝的脸色,同时剧变! “还有别的‘玩家’!” 他们瞬间明白! 这个“棋局”,不是一对一! 而是一场,囊括了整个宇宙的,所有“变量”与“棋子”的……大逃杀! 那个“棋手”,根本不是裁判! 他只是,一个,将所有猛兽,都关进同一个笼子的……饲养员! 他要看的,不是输赢。 而是,厮杀! 那道猩红色的流光,速度,快到了极致! 前一刻,还在宇宙边荒。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新生星海的壁垒之外!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层由混沌之气构成的,本该坚不可摧的世界壁垒,在猩红流光的撞击下,剧烈地震荡起来! 一道道裂痕,在壁垒之上,飞速蔓延! 有什么东西,要强行,闯进来了! 轰!轰!轰! 狂暴的撞击,如同末日的鼓点,一次比一次沉重! 那层由混沌之气构成的世界壁垒,在这野蛮的冲击下,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透过那些裂痕,楚南和九凝,终于看清了,那道猩红流光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流光! 而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生物!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血肉色。 它的形态,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生灵去定义。 它,像是一颗,被强行拉扯成梭形的,活着的,血肉星球! 星球的表面,没有五官,没有肢体。 只有,亿万张,布满了细碎獠牙的,不断开合的……巨口! 每一张巨口之中,都涌动着吞噬一切的欲望! 无数世界的残骸,星辰的碎片,被那些巨口咀嚼,碾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供给着这头,名为“星海猎人”的恐怖怪物! 在它的体表,还缠绕着一条条,比山脉还要粗大的,漆黑的,如同锁链般的……法则! 那些法则,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 那是它,在吞噬了无数“变量”之后,从对方的世界中,强行掠夺,并扭曲改造而成的……战利品! 它,以世界为食! 以“变量”为猎物! “吼——!” 似乎是久攻不下,让它感到了不耐。 那头血肉魔神,亿万张巨口,同时,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咆哮! 音波,化作实质的,猩红色的冲击! 狠狠地,轰在了那布满裂痕的世界壁垒之上! 咔嚓——! 世界壁垒,再也无法支撑! 轰然爆碎!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了新生星海的边缘! 那头狰狞的,散发着无尽暴虐气息的血肉魔神,挤压着它那庞大的身躯,从缺口处,强行,闯了进来! “变量……我的!” “你的……世界……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混乱的,贪婪的意志,如同风暴,席卷了整片星海! 在它闯入的瞬间。 这片新生星海的法则,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身上,那亿万条掠夺而来的,扭曲的法则锁链,如同病毒般,开始侵染,同化这片世界的根基! 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 大地,开始不受控制地,长出一颗颗,跳动的,怪异的肉瘤! 就连星辰的光芒,都带上了一丝,不祥的血色! 它,在将这片世界,改造成,适合它自己的……“巢穴”! “休想!” 楚南眼中,寒光爆射!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那头血肉魔神,与这片星海的中心之间! “斩!” 没有丝毫犹豫! 合体境的威能,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颗与神魂合一的“斩”之道心,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一道凝练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劈开的灰色剑芒,横贯长空! 朝着那头正在入侵的血肉魔神,当头斩下! 这一剑,融合了他对这片新生世界的守护之意! 其威能,比之前,对抗‘心’的时候,还要强上三分! “嗯?” 那血肉魔神,似乎有些意外。 它那亿万张巨口,齐刷刷地,转向了那道,在它眼中,渺小如尘埃的灰色剑芒。 “有趣的……反抗……” 它发出混乱的低语。 面对这足以斩断星河的一剑。 它,没有闪躲。 也没有防御。 它只是,从那亿万张巨口中,随意地,张开了其中一张。 然后。 轻轻一吸。 下一刻。 那道足以威胁到渡劫大能的灰色剑芒,在距离血肉魔神,还有万里之遥的空中,猛地一顿! 剑芒之上的“斩”之意志,在飞速地,流逝! 构成剑芒的磅礴能量,被一股,不讲道理的,纯粹的“吞噬”之力,强行,抽离! 短短一息! 那道惊天剑芒,就那么,在空中,化作了最原始的光点,被那张小小的嘴,一口,吞了下去! 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意犹未尽的,咀嚼声。 噗! 楚南的身体,剧烈一颤! 一口金色的神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剑芒被破,道心,受到强烈的反噬!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太强了! 这头血肉魔神的力量,与‘心’,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心’,是污染,是同化。 而这头怪物,是纯粹的,极致的……“吞噬”! 它,能吞噬一切! 能量,物质,法则,甚至是……概念! “蝼蚁……” “味道……不错……” 血肉魔神,那亿万张巨口,同时,咧开了一个,酷似“笑容”的弧度。 它的目标,瞬间,从改造世界,转移到了,楚南的身上!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不容侵犯 在它看来,这个胆敢反抗的“变量”,显然,比改造这个贫瘠的世界,要“美味”得多! 轰! 它那庞大的,如同星球般的血肉身躯,动了! 看似笨重,其速度,却超越了思维! 一瞬间,便跨越了星海,出现在了楚南的面前! 一张血盆大口,张开! 朝着楚南,当头咬下! 那巨口之中,不是獠牙! 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纯粹的“吞噬法则”构成的……黑色漩涡! 被那漩涡笼罩的瞬间,楚南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肉身,法力,甚至连“存在”本身,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地,向外拉扯! 要被,活生生地,吞掉! “混沌……终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传来! 九凝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楚南的身侧! 她的身后,那扇代表着“终”的归墟之门,轰然洞开! 这一次,不再是防御! 而是,主动攻击! 一个比血肉魔神那张巨口,还要深邃,还要死寂的混沌漩涡,从归墟之门中,探出! 与那吞噬漩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以吞噬,对抗吞噬! 以终结,对抗吞噬! 轰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霸道无比的权柄,正面交锋! 整片星空,都在这股对撞的余波之下,剧烈地扭曲,坍缩! 无数星辰,被卷入其中,瞬间,化为齑粉! 九凝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同样溢出了一缕神血。 她的“终结”权柄,虽然强大。 但,这头血肉魔神,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世界,多少变量,其“吞噬”权柄的积累,太过雄厚! 正面硬撼,她,落入了下风! 混沌漩涡,在对方那更加纯粹,更加野蛮的吞噬漩涡面前,节节败退! “哈哈哈……两个……美味的……点心!” 血肉魔神,发出狂喜的咆哮! 它那亿万张巨口,张开了第二张,第三张…… 上百张巨口,同时,对准了楚南和九凝! 上百个吞噬漩涡,连成一片! 化作了一场,席卷天地的,吞噬风暴! 要将两人,连同他们身后那片正在哀鸣的星海,一口,吞下! 绝境! 真正的绝境! 面对这头,以“世界”为食的,真正的宇宙级掠食者! 即便是楚南和九凝联手,也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们,就像是,闯入了巨龙巢穴的旅人。 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 就在这吞噬风暴,即将淹没一切的时刻。 在九凝的怀中。 那颗,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熟睡的,粉雕玉琢的婴儿。 他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是被这吵闹的动静,给惊扰了。 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小小的眉头。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纯粹与好奇。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冰冷的,漠然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性! 他,看到了那头,正在他家“撒野”的,丑陋的血肉怪物。 也看到了,他那正在苦苦支撑,嘴角流血的,父亲和母亲。 神,怒了。 一股无形的,却又足以让整片宇宙都为之冻结的威压,轰然降临! 婴儿,从九凝的怀中,缓缓漂浮而起。 他没有看那头血肉魔神。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白嫩的手指。 对着,这片,正在被侵染的,属于他的世界。 轻轻地,一点。 一个稚嫩,却又充满了绝对威严的意志,响彻星海。 “我的……世界。” “不容……侵犯。”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新生星海,活了过来! 世界,活了。 这并非比喻。 在这片由楚南、九凝与混沌之神三位一体意志共同创造的星海中,每一颗星辰,每一寸空间,每一道法则,都烙印着属于新神的绝对权柄。 当那稚嫩的意志,宣告“不容侵犯”的瞬间。 整片星海,化作了神明手中的兵器! 轰隆! 距离血肉魔神最近的一颗新生恒星,猛然一震! 它没有爆炸,没有熄灭。 它表面的亿万度光焰,在一瞬间,向内收敛,凝聚! 化作了一柄,横贯天宇的,纯金色的……裁决之枪! 枪身之上,流淌着“始”的开天意志,枪尖,凝聚着“终”的归墟神威! 这是,星辰的愤怒! 咻——! 裁决之枪,没有丝毫迟滞,撕裂了空间,裹挟着一颗恒星的全部质量与法则,狠狠地,刺向了那头血肉魔神! “嗯?世界的……反抗?” 血肉魔神那混乱的意志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错愕。 它见过无数世界,吞噬过无数变量。 但,它从未见过,一个世界,能如此主动,如此精准地,将自身的构成部分,化作攻击! “可笑!” 它亿万张巨口中的上百张,停止了对楚南和九凝的吞噬。 转而,对准了那柄刺来的金色神枪! 上百个吞噬漩涡,瞬间合一! 化作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仿佛能吞下整个星系的漆黑巨口! “你的世界,终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它要将这颗反抗的星辰,连同其法则,一同嚼碎,吞下! 然而。 就在裁决之枪,即将被那漆黑巨口吞噬的瞬间。 枪尖,猛地一颤。 一股,不属于毁灭,不属于终结,而是纯粹的,浩瀚的,新生的“创生”之力,从枪尖之上,轰然爆发!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柄裁决之枪,在血肉魔神的巨口之中,解体了。 它,还原成了一颗恒星,最本源的,无穷无尽的光与热! 以及,那股最纯粹的,“生”的力量! 这股力量,对于一个新生的世界而言,是甘霖。 但对于血肉魔神这种,以“掠夺”与“吞噬”为存在根基的,纯粹的毁灭集合体而言。 这,是世间,最剧烈的……剧毒! “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任何生灵能发出的惨嚎,从那漆黑巨口之中,爆发而出! 构成巨口的“吞噬法则”,在这股磅礴的“创生”之力的冲刷下,如同被泼上浓硫酸的血肉,飞速地,消融,瓦解! 上百张巨口,在这股力量的反噬下,寸寸崩裂,化作了腥臭的血水,洒满星空! 血肉魔神那星球般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 它,受伤了! 第一次,在这场狩猎中,受了重伤!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尊悬浮在星海中心的婴儿,那双冰冷的,漠然的金色眼眸,扫向了星海的四面八方。 神,在点兵! 唰!唰!唰! 一颗! 十颗! 百颗! 成千上万颗新生星辰,在这一刻,同时,响应了神的号召!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天体。 它们,是神明麾下,最忠诚的,军队! 有的,化作了斩断因果的裁决之剑! 有的,化作了镇压时空的秩序之盾! 有的,化作了追溯本源的审判之链! 千万道,由星辰本身,构成的法则神兵,从星海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 它们,组成了一张,笼罩了整个世界的,绝杀之网! 目标,只有一个! 那头,胆敢入侵神之领域的,星海猎人! 第四百六十八章 邪神 “不……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怪物!” 血肉魔神,彻底,陷入了恐慌! 它能感觉到,这片星海,在排斥它! 它身上的,那些从其他世界掠夺而来的法则锁链,在这片“活”的世界面前,被压制,被消融! 它引以为傲的“吞噬”权柄,在这里,处处受制!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逃! 必须逃! 这个“变量”,不是猎物! 是一个,披着新生世界外衣的……远古邪神! 血肉魔神,放弃了对楚南和九凝的压制,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 就要朝着来时的那个世界缺口,疯狂逃窜! “我说过。” 一个稚嫩,却又威严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意志,再次响起。 “我的世界,不容侵犯。”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张由千万星辰神兵,组成的绝杀之网,动了! 咻咻咻咻——! 千万道流光,划破死寂的宇宙! 它们,没有给血肉魔神,任何逃跑的机会! 噗嗤! 一柄由白矮星,凝聚而成的“终结之刃”,第一个,刺入了血肉魔神那庞大的身躯! 直接,湮灭了它体内,一条掠夺而来的“腐朽”法则! 噗嗤!噗嗤!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由中子星化作的“镇压之锤”,狠狠砸下,将其一片血肉区域,连同空间,一同,压成了奇点! 由黑洞化作的“归墟之眼”,悄然张开,将其一部分本源,强行,拖入绝对的虚无! 剑!枪!刀!戟! 锁链!宝塔!大印!神钟! 千万种攻击,千万种法则,在这一刻,尽数,倾泻在了血肉魔神的身上! “吼——不——!!” 血肉魔神,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咆哮! 它那如同星球般巨大的身躯,在这场,由整个世界发动的,饱和式攻击之下。 寸寸崩解! 片片碎裂! 亿万张巨口,在哀嚎中,化为飞灰! 亿万条法则锁链,在悲鸣中,被强行剥离,还原成了最原始的信息! 这是一场,凌迟! 一场,由世界本身,对入侵者,执行的,最残酷的,处决! 楚南和九凝,并肩而立,悬浮在远处。 他们,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震撼到,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神的力量? 言出法随。 以世界为兵,以法则为将! 在自己的领域之内,神,便是全知全能! 终于。 在一声,微弱到,几乎无法听见的悲鸣之后。 那头,纵横宇宙,以世界为食的,恐怖的血肉魔神。 彻底,消失了。 它,被整个世界,分食,消化,吸收! 它那庞大的本源,它掠夺而来的,无数世界的法则信息。 尽数,化作了这片新生星海,成长的……养料! 整片星海,因为这场“进补”,其疆域,猛地,向外扩张了近一成! 法则,更加稳固! 世界,更加强大! 做完这一切。 那千万件,由星辰化作的神兵,光芒散去,重新,恢复了星辰的模样,回归了各自的轨道。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星海中心。 那尊婴儿,身上的神性威压,潮水般退去。 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也重新,恢复了婴儿的,纯粹与好奇。 他似乎,消耗了很大的力气。 小小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 九凝心中一紧,身影一闪,出现在他身旁,将他,重新,拥入怀中。 婴儿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est,再次,沉沉睡去。 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危机,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楚南飞了过来,看着妻子,和怀中熟睡的孩子,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骄傲与无奈的笑容。 “看来,我们这个‘家’,固若金汤。” 九凝,却没有他那么乐观。 她抬起头,看向那处,被血肉魔神,强行撞开的世界壁垒缺口。 缺口,并未愈合。 它,像一道,通往外界的,不祥的门户。 “他,还会派东西进来。” 九凝的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那个,高高在上的“棋手”。 绝不会,就此罢休。 楚南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知道,九凝说得对。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们,赢了第一回合。 但,代价是,暴露了他们,最大的底牌。 一个,拥有自我意识,并且,能够掌控整个世界的……神! 这,对“棋手”而言,意味着什么? 是惊喜? 还是……必须清除的,失控的“bug”? 就在楚南,思绪万千之际。 那个温和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属于“棋手”的声音,再次,在他们的神魂深处,响了起来。 这一次。 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精彩。” “真是,一场精彩的,守卫战。” “作为,对胜利者的,奖赏……” “我决定,提升,这场棋局的,难度。” 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在楚南与九凝的神魂中回荡。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那处被血肉魔神撞开的世界壁垒缺口,猛地一颤! 紧接着。 一道道,由纯粹的“秩序”符文构成的,漆黑的锁链,从缺口之外的,无尽虚无中,探了进来! 这些锁链,楚南和九凝,并不陌生! 它们,与之前那支“秩序大军”的气息,同根同源! 但,更加的,古老,强大! “他要做什么?” 楚南的心,猛地一沉。 九凝将怀中的婴儿,抱得更紧,周身混沌之气流转,戒备到了极点。 唰唰唰! 那些漆黑的秩序锁链,并没有攻击他们。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沿着世界壁垒的边缘,飞速蔓延! 一条,两条,成百上千条! 它们,彼此交织,互相连接,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法则巨网! 短短数息之间。 这张巨网,便将整个新生星海,连同那处缺口,彻底,包裹,笼罩! 嗡——! 巨网之上,所有的秩序符文,同时,亮起! 一股,隔绝一切,封锁一切的,绝对“封印”之力,轰然爆发! 楚南和九凝,清晰地感觉到。 他们这片新生星海,与外界宇宙的,所有联系,在这一刻,被,强行,切断了! 空间,因果,时间,命运…… 一切,都被这张巨网,彻底,隔绝! “他……把我们,关起来了!” 楚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片星海,成了一座,漂浮在无尽虚无中的……宇宙孤岛! 一座,绝对封闭的……角斗场! “封锁,是保护。” “也是,囚笼。” 棋手的声音,悠然响起,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不希望,我有趣的‘玩具’,在成长起来之前,就被其他,同样饥饿的‘玩家’,给提前,吃掉了。” “所以,在你们,有资格,踏上真正的棋盘之前……” “就先在这座,为你们,量身定做的,‘新手村’里,好好地,玩耍吧。” 第四百六十九章 战如雷 话音落下。 在那张封锁了整个世界的秩序巨网上。 一个,又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微缩的,漆黑漩涡,开始,缓缓浮现。 一个。 十个。 百个。 足足,上千个! 每一个漩涡之中,都散发着,不同的,古老而又诡异的气息! “这些是……” 九凝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从那些漩涡之中,感受到了,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强大的,法则权柄! “作为,提升难度的,‘奖励’。” 棋手的声音,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愉悦。 “我,为你们,打开了,通往‘过去’的门。” “这些,都是在各自的‘棋局’中,被淘汰,但其‘存在信息’,又没有,被彻底抹除的,失败者们。” “他们,渴望着,复活。” “渴望着,一块,可以让他们,重新降临的,‘基石’。” “而你们的世界,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努力活下去吧,我有趣的‘变量’。” “让我看看,你们,能在这场,‘百鬼夜行’之中,支撑多久。” 声音,彻底,沉寂了下去。 而那上千个,漆黑的漩涡,在这一刻,光芒,大盛! 轰! 离楚南他们最近的一个漩涡,猛地一震! 从中,走出的,不是任何怪物。 而是一道,由纯粹的,锋锐剑意,构成的,人形光影! 他,手持一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虚幻长剑。 身上,散发着一股,斩尽日月星辰,破灭万古诸天的,无上剑威! 他的气息,甚至,比楚南,还要,纯粹! “剑……我的道……” 那人形光影,发出一声,充满了执念的低语。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楚南! 他,感受到了楚南身上,那股同源的,“斩”之意志! 贪婪! 极致的贪婪! 他,要夺取楚南的道! 将楚南,当做自己,复活归来的,完美“剑鞘”! “找死!” 楚南怒喝一声! 同为剑修,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一步踏出,并指为剑! “斩!” 一道灰色的剑芒,撕裂长空,主动,迎向了那道剑意光影! 两股,同样霸道,同样纯粹的“斩”之意志,在星海之中,轰然,碰撞! 轰隆——! 剑意交锋的中心,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龟裂! 楚南的身体,剧烈一震,向后,滑出了千丈之远! 他的指尖,再次,渗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那剑意光影的力量,竟,不在他之下! 甚至,在“斩”之意志的纯粹程度上,犹有过之! “哈哈哈……就是这个感觉!” “你的道,是我的了!” 剑意光影,发出狂喜的咆哮,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朝着楚南,冲杀而来! 然而。 这,还不是结束! 轰!轰!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上千个漆黑漩涡,在这一刻,同时,剧烈震动! 一道道,充满了执念与疯狂的,属于“过去”的失败者们,从漩涡中,蜂拥而出! 一个,通体燃烧着,焚尽万物的,黑色火焰的,火焰君王! 它的目标,是那些,新生的恒星! 它要将这个世界的光与热,尽数,化为己有! 一个,由无数怨毒诅咒,交织而成的,无形幽影! 它的目标,是这片星海中,所有刚刚诞生的,拥有灵魂的生灵! 它要散播,最恶毒的,瘟疫! 一个,掌控着“时间”权柄的,古老时钟! 它滴答作响,所过之处,星辰,加速衰老,走向热寂!世界,时光倒流,回归混沌! …… 剑修,法王,诅咒之主,时间掌控者…… 上千个,曾经,至少也是一方世界霸主,甚至,是与“心”,与“血肉魔神”同等级的,恐怖存在! 在这一刻,同时,降临! 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就是,将这片,崭新的,无主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星海,彻底,瓜分! 占为己有! 将其,变成,自己复活的,温床! 一瞬间。 整片新生星海,烽烟四起! 战火,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被,同时,点燃! 这是一场,波及了整个世界的,入侵战争! 楚南,被那尊剑意光影,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九凝,抱着熟睡的婴儿,看着眼前这,近乎末日般的景象,那张绝美的面容,冰冷到了极点。 她,不能出手。 一旦,她动用“终结”的权柄,必然,会波及整个世界。 更何况,她怀中的孩子,正在沉睡。 她,必须,守护他。 但,她,什么都不做吗? 任由,这些来自“过去”的亡魂,将他们,好不容易,创造的家园,撕碎,瓜分? 绝不! 九凝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婴儿。 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上千个,正在肆虐的,过去的强者。 一道,冰冷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意志,从她的神魂之中,扩散而出! 不是,对那些入侵者。 而是,对这片星海之中,那些,刚刚诞生了,懵懂的,自由意志的……生灵! “我的,子民们。” “你们的世界,正在,遭受入侵。” “拿起,你们的武器。” “为了,生存。” “为了,家园。” “战!” 一个“战”字,如同创世的惊雷! 在每一个,新生世界的,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战!” 神谕,如雷。 响彻在,这片新生星海的,每一寸疆域。 回荡在,每一个,刚刚诞生了懵懂意识的,生灵心底。 一颗,刚刚演化出山川草木的星球之上。 一头,刚刚学会了奔跑的,形似麋鹿的草食生灵,猛地,停下了脚步。 它抬起头,那双清澈的,不含杂质的眼眸,望向了,那片被不祥光芒笼罩的天空。 在它的灵魂深处,那道威严的,冰冷的意志,点燃了,第一颗,名为“守护”的火种。 它的身旁。 一头,刚刚捕食成功的,形似猛虎的凶兽,也放下了口中的猎物。 它那充满了原始野性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愤怒”的情绪。 不远处。 一株,刚刚扎根于大地,汲取阳光雨露的,古老巨树,它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了“沙沙”的,战栗之声。 那是,被侵犯领地的,怒火! 飞鸟,走兽,草木,鱼虫…… 凡是,诞生于这片星海,拥有了最基础“自我”概念的生灵。 在这一刻,都,听到了,来自“母亲”的,召唤! 他们的家园,正在被蹂躏。 他们的世界,正在被侵占。 战! 第四百七十章 葬 “吼——!” 那头猛虎,仰天,发出了,它生命中的,第一声,不为捕食,不为威慑,只为“战斗”的咆哮! 它放弃了身前的猎物,转而,冲向了天空中,那道散播着恶毒诅咒的,无形幽影! 或许,它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它灵魂深处的本能,告诉它。 那,是敌人! “戾——!” 一只飞翔在云端的巨鹰,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 它不再盘旋,不再寻找猎物。 它双翅一振,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向了那尊,试图将太阳,据为己有的,火焰君王! 飞蛾,扑火。 螳臂,当车。 然而。 就在那头猛虎,即将被诅咒幽影,腐蚀成一滩脓水的前一刻。 就在那只巨鹰,即将被黑色火焰,焚烧成一缕青烟的前一刻。 异变,发生了! 一股,浩瀚的,精纯的,世界本源之力,从它们脚下的大地,从它们呼吸的空气,从它们头顶的星辰之中,疯狂地,涌入了它们的体内! 这是,来自世界的,馈赠! 是“母亲”,赐予她勇敢孩子们的,第一件,武器! 轰! 那头猛虎的体型,在冲锋的途中,迎风暴涨! 十米! 百米! 千米! 它的皮毛,化作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漆黑重甲! 它的利爪与獠牙,燃起了,破除邪祟的,金色圣焰! 它,不再是一头凡兽! 它,应劫而生,化作了这颗星球的,第一尊,守护神! 一爪,拍出! 圣焰,与诅咒,轰然碰撞! 那无形的幽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竟被这一爪,拍散了小半个身躯! 另一边。 那只冲向火焰君王的巨鹰,它的羽翼,在飞行的过程中,被渲染上了一层,璀璨的星光! 每一根羽毛,都仿佛,是一片微缩的星空! 它的双翼,不再是血肉,而是,由星辰法则,构筑而成的,神之翼! 双翼一扇! 无穷的星光,汇聚成一道,席卷天地的,星辰风暴! 狠狠地,撞向了那尊,不可一世的,火焰君王! 黑色的火焰,与璀璨的星光,在宇宙中,互相湮灭! 那火焰君王,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逼退了半步! “这……这是……” 火焰君王,发出不可思议的咆哮! “世界的……意志!” “这些蝼蚁,成为了,‘世界之子’!” 不止是,这一处战场! 在星海的,每一个角落! 在每一颗,遭受入侵的星球之上! 同样的一幕,正在,疯狂上演! 凡是,响应了神谕,敢于向入侵者,发起冲锋的生灵。 都在,接受着,整个世界的,疯狂灌注! 一株柔弱的小草,在挥出藤蔓的瞬间,化作了,洞穿天地的,创生神矛! 一条深海的游鱼,在跃出水面的刹那,化作了,掌控四海的,无上龙神! 一群,渺小的,只会筑巢的蚂蚁,在冲向敌人的路途上,汇聚成了一支,由钢铁与秩序构成的,不朽军团! 全民,皆兵! 万物,为神! 九凝,抱着婴儿,静静地,悬浮在星海中心。 她,就是风暴的中心。 她,就是意志的源头。 她,以一己之力,调动了整个世界的本源,开启了一场,席卷了所有生灵的,进化狂潮! 她,在用一场,最残酷的,战争,来催熟,她的孩子们! 活下来。 然后,变得更强! 这,就是,她这位“魔道巨擘”,身为“母亲”,教给孩子们的第一课! 残酷,而又,有效! 无数的生灵,在冲锋的路上,死去。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灵魂,回归了世界。 但,更多的生灵,在战斗中,蜕变,进化! 他们,在吞噬着,那些“过去”的失败者们,散落的,法则碎片! 他们在,掠夺着,敌人的力量,来武装,自己! 整个新生星海,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疯狂运转的,战争熔炉! 而熔炉中,燃烧的,是入侵者的生命! 锤炼的,是这个世界,自己的,文明与强者! “疯子!” “你这个疯子!” 那尊与楚南,战得难分难解的剑意光影,也感受到了,整个世界的变化! 他发出惊怒的咆哮! 他能感觉到,这片星海的法则,正在变得,越来越,坚韧! 越来越,排外! 世界,在“消化”他们! 再这样下去,他们这些,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降临的“亡魂”,真的会,被这个,疯狂的世界,当做养料,给彻底,吞噬掉! “必须,先杀了,那个女人!” 剑意光影,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逼退楚南,化作一道惊天剑虹,不再理会楚南,而是,直奔,那位于风暴中心的,九凝而去!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那个,意志的源头! 这场,由世界发起的,反抗,便会,不攻自破! 不止是他! 火焰君王,诅咒幽影,时间古钟…… 那些,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最强大的,数十位入侵者,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放弃了各自的战场! 从四面八方,化作数十道,足以毁灭世界的流光,朝着,那抱着婴儿的,孤单身影,合围而去! 他们要,集结最强的力量,先行,抹杀,神明的,代言人! 楚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魔女!” 他怒吼一声,就要不顾一切地,回身救援! 但,那尊剑意光影,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将他,拖在了原地! “你的对手,是我!” 数十位,堪比渡劫大能的,过去的强者,联手一击! 其威势,足以,让真正的神明,都为之动容! 而九凝,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动。 甚至,连眼中的神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只是,低下头。 轻轻地,吻了一下,怀中,那熟睡婴儿的,额头。 “孩子。” “看清楚了。” “这,就是战争。”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死寂的“终结”权柄,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她的身后。 那扇,许久未曾动用的,归墟之门,再次,洞开! 只是,这一次。 门中,不再是漩涡。 而是一片,绝对的,连“无”,都不存在的…… 终焉之地! 九凝抬起头,那双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眸子,看向了那,合围而来的,数十道流光。 她的红唇,轻轻开启。 吐出了,两个,足以,冻结宇宙的字。 “葬。”. 第四百七十一章 我是谁 那扇在她身后洞开的,不再是吞噬万物的归墟之门。 而是,通往……“终焉之地”的入口! 门内,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虚无。 那是一片,连“概念”都被埋葬的,绝对坟场! 嗡—— 以九凝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无法被感知,却又真实存在的“场”,轰然扩散! 那数十道,裹挟着各自世界最强权柄,合围而来的流光,猛地一滞! 火焰君王身上,那足以焚尽星辰的黑色火焰,其“燃烧”的概念,在这一刻,被强行“熄灭”了! 时间古钟之上,那“流逝”的概念,被强行“静止”了! 诅咒幽影,那“怨毒”与“腐蚀”的概念,被强行“净化”了! 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法则! 所有的权柄! 所有的存在! 在这片“终焉之场”的笼罩下,都被强行,赋予了一个,全新的,也是唯一的定义—— “已结束之物”。 “不……这是什么力量!” “我的道!我的火焰!为什么……熄灭了!” “时间!停下了!这不可能!” 惊骇! 恐慌! 那些曾经纵横一方,视神明为无物的“过去强者”们,在这一刻,发出了,充满了恐惧与不解的咆哮! 他们,感觉不到攻击。 他们,只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飞速地,从这个宇宙的“现在时”,剥离出去! 就像一本书,被人,强行,翻到了,最后一页! 然后,合上! “不——!” 那尊与楚南同源的剑意光影,反应最为激烈! 他手中的星光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吾为剑!剑即永恒!何来终结!” 他咆哮着,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试图斩破“终焉”的绝世剑虹,朝着九凝,逆流而上! 他要斩断,这该死的,“结局”! 然而。 那道剑虹,在冲入“终焉之场”核心区域的瞬间,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不是被阻碍。 而是,构成他“剑”之概念的“锋锐”,被磨平了。 构成他“斩”之意志的“决绝”,被安抚了。 他的存在,在被“埋葬”! 那扇死寂的“终焉之门”,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概念层面的“引力”! 它,在拖拽! 拖拽着这数十位,不甘就此落幕的,过去的强者! 将他们,拖入那片,永恒的,安息之地! “救我……我不想……再死一次!” “这是陷阱!那个棋手……他要埋葬我们所有人!” “联手!冲出去!” 数十位强者,彻底疯狂! 他们,放弃了对九凝的攻击,转而,将所有的力量,都轰向了那张,封锁了整个世界的,秩序巨网! 他们要逃离这个,该死的“墓地”! 然而,一切,都晚了。 他们的力量,在爆发的瞬间,就被“终结”。 他们的意志,在挣扎的刹那,就被“安葬”。 一道道流光,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 如同倦鸟归林。 如同落叶归根。 一个接一个,被那扇死寂的门户,缓缓地,吞噬,淹没。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只有,永恒的,寂静。 九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嘴角,神血,不再是滴落,而是,如同泉涌! 她那雪白的肌肤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灰色裂痕! 那是,道基,在崩溃的迹象! 以一己之身,同时“埋葬”数十位,堪比渡劫大能的,过去的强者! 其代价,大到,难以想象! 她的生命,她的存在,都在被这一招,疯狂地,透支! 但,她没有停! 她的眼眸,依旧冰冷,依旧决绝! 不将这些,最顶尖的威胁,彻底埋葬! 这个,新生的家园,永无,宁日! 而另一边。 楚南,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那尊剑意光影,在发现无法攻击到九凝之后,便将所有的疯狂,都倾泻在了他的身上!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已夺取她的道!复活归来!” “我要你的道!你的身!你的一切!” 剑意光影,彻底狂暴! 他,不再是人形! 而是,化作了一片,由纯粹的,“斩”之剑意,构成的,剑之海洋! 每一滴海水,都是一道,足以斩断星辰的剑气! 楚南,被这片剑之海洋,彻底,淹没! 他身上的衣袍,瞬间,化为齑粉! 坚不可摧的道体之上,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金色的神血,染红了星空! “你的‘斩’,太稚嫩了!” “它,只有‘破’!没有‘立’!” “而我,在‘斩’之尽头,看到了,‘唯一’!” 剑意光影的意志,在海洋中,疯狂咆哮! 他,在用自己,那更加纯粹,更加极端的剑道,碾压,楚南! 他要,磨灭楚南的道心! 夺取,这具,完美的,道体! 楚南,在剑海之中,苦苦支撑。 对方说的,没错。 他的“斩”,是开天辟地的“始”。 而对方的“斩”,却是斩尽万物,唯我独尊的“终”! 在纯粹的攻击性上,对方,确实,走得更远! 硬拼,他,必败无疑! 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楚南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剑海,看到了远处,那道,正在崩溃,却依旧屹立不倒的,绝美身影。 看到了她嘴角,那刺目的,神血。 看到了她身上,那触目惊心的,灰色裂痕。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与心痛,在他的道心之中,轰然,炸开! 他的“斩”之意志,在这一刻,不再是,为了开天,为了创世。 而是,为了,守护! “你说,我的剑,太稚嫩?” 楚南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一种,前所未ve有的,锋芒! “那我就,斩了你这,陈腐的,‘过去’!” 他的道心,轰然一震! 那股“斩”之意志,发生了,质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斩”,是斩断物质,斩断因果。 那么现在! 他要斩的,是“概念”! 是“时间”! “斩·断·过·往!” 楚南并指为剑,对着这片,淹没了他的,剑之海洋,轻轻,一划! 没有剑芒。 没有剑气。 只有,一道,无形的,绝对的,意志之刃! 这一剑,没有斩向,剑之海洋的任何一处。 它斩向的,是构成这片海洋的,“根基”! 它斩向的,是那尊剑意光影,所存在的,“时间轴”!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脆断裂声! 那片,狂暴的,无垠的剑之海洋,猛地,一滞! 紧接着! 它,开始,消散! 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 “不……我的存在……我的记忆……我的道……” 剑意光影,那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的意志,在海洋中,疯狂嘶吼! 他能感觉到! 自己,与“过去”的,所有联系,都被,斩断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自己的世界,登临剑道之巅的,无上剑主! 他,成了一道,无根的浮萍! 一道,失去了所有“信息”的,空白的,能量体! 他的剑道,他的意志,他的执念…… 在这一剑之下,尽数,归于,虚无! “我……是……谁……” 第四百七十二章 醒来 一声,充满了茫然的低语,成了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下一刻。 整片剑之海洋,轰然,溃散! 化作了,最纯粹的,无主的,本源能量。 楚南,大口地,喘息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心神! 但他,没有片刻停留! 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了,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之后! 伸出颤抖的双手,将她,拥入怀中! “魔女!” 也就在这一刻。 最后一道,属于“过去”的流光,被那扇死寂的门户,彻底,吞没。 终焉之门,缓缓,闭合。 九凝的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怀中。 那熟睡的婴儿,似乎,做了一个,不安稳的梦。 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终焉之门,消失了。 这么快就消失了。 而且消失的悄无声息。 这简直太恐怖了。 什么情况。 那数十位,最顶尖,最强大的入侵者,连同他们的存在痕迹,被一同,埋葬在了,那片绝对的坟场。 这一切好像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 仿佛刚才就是一场梦。 星海,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楚南抱着怀中,那如同一件破碎瓷器般的九凝,心,如同被万千钢针,反复穿刺。 她的身体,冰冷。 生命的气息,微弱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地步。 那一道道,布满全身的灰色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还在,缓慢地,扩散。 “终结”的权柄,反噬了它的主人。 它,在“终结”九凝自己的,存在! “不……” 楚南的声音,在颤抖。 他疯狂地,将自己体内,那刚刚恢复了一丝的,融合了“斩”之意志的本源之力,涌入九凝体内。 他想,用“始”的力量,去对抗“终”的凋零。 然而,没用。 他的力量,在进入九凝体内的瞬间,就被那股,失控的,终结之力,彻底,湮灭,分解,归于虚无。 如同,将一杯水,倒入,无尽的沙漠。 他,救不了她。 楚南的眼眶,第一次,泛起了,血丝。 他,征战一生,斩过仙,灭过魔,甚至,参与了,创世。 到头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在怀中,走向,死亡? “不!!” 他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怒吼! 而此时。 这场,席卷了整个星海的战争,并未,因为顶尖战力的消失,而结束。 恰恰相反。 它,进入了,最惨烈,最疯狂的,阶段! 失去了最强者的统领,剩下那近千名,来自“过去”的入侵者,彻底,化作了,只知破坏与掠夺的,疯兽! 而那些,被九凝的神谕,唤醒的,“世界之子”们,也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开始了,野蛮的,生长! 一颗,熔岩翻滚的星球之上。 一头,由火山之灵,进化而成的,百丈高的熔岩巨人,正与一尊,掌控着“冰封”权柄的,寒冰魔神,疯狂厮杀! 每一次碰撞,都是,冰与火的,极致对决! 星球的板块,在他们的脚下,撕裂,重组! 最终! 熔岩巨人,咆哮着,以自身被冻结半个身躯为代价,强行,撕下了,寒冰魔神的一条手臂! 它张开巨口,将那条,由纯粹的“寒冰法则”,构成的神之手臂,一口,吞下! 轰! 炽热的熔岩,与极度的深寒,在它的体内,轰然,对撞! 熔岩巨人的身体,一半,化作了,永不融化的玄冰! 另一半,却燃烧起,更加炽烈的,蓝白色,神焰! 它,在痛苦的嘶吼中,完成了,冰火同源的,究极进化! 它,成了这颗星球,新的,主宰! 另一片星域。 一支,由无数,金属昆虫,组成的,钢铁军团,正与一尊,散播着“堕落”与“腐化”灵光的,瘟疫古神,交战! 瘟疫古神,所过之处,星辰,长满毒瘤,光芒,黯淡。 任何物质,都会,被他的灵光,腐化成,腥臭的,烂泥。 然而,那支钢铁军团,没有生命,没有血肉。 它们,是绝对的,秩序与逻辑的,集合体! 瘟疫,对它们,无效! 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用自己的身躯,去消耗,瘟疫古神的,力量! 用亿万同伴的“死亡”,去解析,对方“腐化”权柄的,构成! 最终。 当最后一只,金属昆虫,冲到瘟疫古神面前时。 它的体表,亮起了,一道,与“腐化”灵光,截然相反的,纯白色的,“净化”神纹! 这是,整个族群,用生命与计算,推演出的,最终兵器! 轰! 白光,与瘟疫,同归于尽! 那尊,让无数世界,都闻风丧胆的瘟疫古神,在净化神光中,哀嚎着,化为了,飞灰! 而那片星空,也因为,失去了“腐化”的源头,重新,恢复了,清明。 战争,在继续。 进化,在狂飙! 这片新生的星海,就像一个,饥饿的,巨兽! 它,在疯狂地,消化着,这上千份,来自“过去”的,顶级“养料”! 每一个入侵者的死亡,都代表着,一种,古老的权柄,被这个世界,解析,吸收! 都代表着,一个,甚至,一批,全新的,本土强者的,诞生! 这,就是九凝的,阳谋! 她,用自己的生命,为这个世界,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消化时间! 她,在用一场战争,为她的孩子们,点燃,文明的,火种! 楚南,抱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九凝,看着,这片,烽烟四起,却又,生机勃勃的星海。 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九凝的,决绝。 她,不是在求死。 她,是在,献祭! 用自己的“终结”,为这个世界,换来一个,无限可能的,“开始”! “我……不会……让你死的……” 楚南低下头,看着九geo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我的“始”,救不了你。 那么…… 他,将目光,投向了,九凝怀中,那个,自始至终,都在皱眉沉睡的,婴儿。 他们的,孩子。 执掌着“始”与“终”的,至高无上的,“道”! 这个世界,因他而生! 也只有他,能,逆转,这必死的,终局! 楚南,伸出,颤抖的手指。 轻轻地,点在了,婴儿的眉心。 他,没有去唤醒他。 而是,将自己,那仅存的,最后一丝,道心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进去! 他,在用自己的“始”,去,喂养,那沉睡的,“道”! “醒来……” “救救,你的,母亲……” 第四百七十三章 论道 楚南的意志,在婴儿的,混沌识海中,轻声,呼唤。 他的身体,在飞速地,干瘪。 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奇迹的,降临!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父亲的,献祭。 又似乎是,感受到了,母亲,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那沉睡的婴儿,长长的睫毛,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本该,清澈如星辰的眸子里,没有了,纯粹与好奇。 也没有,之前的,漠然与神性。 有的,只是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 轰! 一股,浩瀚无垠的,混沌本源之力,从婴儿的体内,轰然,爆发! 它,没有去攻击任何人。 而是,化作了一道,灰蒙蒙的,生命洪流! 一半,涌入了,即将,油尽灯枯的,楚南体内! 另一半,则涌入了,道基崩溃,身躯破碎的,九凝体内! 这是,神之反哺! 是“道”,对“始”与“终”的,回馈! 楚南那干瘪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飞速地,充盈起来! 花白的头发,重新,恢复了,漆黑的光泽! 他的道心,在混沌本源的冲刷下,非但,恢复了全盛,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强大! 而九凝身上,那一道道,恐怖的,灰色裂痕,也在这股,混沌洪流的滋润下,开始,缓缓地,愈合! 她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燃烧! 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旺盛! 她,在混沌中,涅盘! 一场,必死的绝境,就这么,被,逆转了! 楚南,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看着怀中,正在飞速恢复的九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 他的笑容,刚刚绽放,便,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抬起头。 看向了,那个,悬浮在半空,睁着一双“混沌之眼”的,婴儿。 婴儿,也在,看着他。 看着,这个世界。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绝对的,空。 与,绝对的,无。 他,救了他们。 但,他,似乎,也忘记了,他们是谁。 不再是,他们的孩子。 回归了,作为“道”的,最原始,最本源的,状态。 是万物。 是混沌。 他,唯独,不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 婴儿,缓缓地,抬起了,他那肉乎乎的,小手。 对着,这片,正在进行着,惨烈战争的星海。 轻轻地,一挥。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响彻,整个世界。 “一切……归于……混沌。” “一切……归于……混沌。” 稚嫩的童音,不带丝毫情绪。 却如同一道,来自宇宙本源的,最终敕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新生星海,猛地一滞! 那正在与入侵者,疯狂厮杀的,熔岩巨人,它身上的冰与火,在一瞬间,失去了,各自的属性。 它们,不再对立,不再冲突。 而是,缓缓地,交融,混合。 最终,化作了一团,灰蒙蒙的,既非冰,也非火的,原始能量。 那支,由绝对秩序构筑的,钢铁军团,它们身上,那代表着“逻辑”与“计算”的神纹,开始,变得,模糊。 钢铁的身躯,失去了,固有的形态。 它们,瓦解,融化。 最终,汇入那片,灰蒙蒙的,能量之潮。 那些,应劫而生的,“世界之子”。 那些,来自“过去”的,入侵者。 那些,正在演化的,山川草木。 那些,正在燃烧的,日月星辰。 所有的一切! 物质,能量,法则,概念! 在这道敕令之下,都开始,放弃,自身的“定义”! 它们,在被“还原”! 还原成,创世之前,那最原始,最本源的,混沌状态! 这不是毁灭。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统一”! 整个世界,正在,回归,它的“出厂设置”! “不!住手!” 楚南,发出了一声,惊怒的,咆哮!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这片,由他们,用血与火,换来的,新生家园! 这片,承载了九凝,献祭与期望的,文明火种! 就这么,归于,一片,死寂的,混沌! 他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婴儿的面前。 “醒醒!我是你爹!”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婴儿的肩膀,将他,摇醒! 然而。 他的手,在距离婴儿,还有三尺之遥的空中,便,再也,无法,寸进! 一层,无形的,绝对的壁垒,将他,与婴儿,隔绝开来。 那是,“道”与“个体”的,绝对界限! 婴儿,那双混沌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 仿佛,在看,一粒,试图,撼动宇宙的,尘埃。 没有,任何,回应。 “没用的。” 一道,虚弱,却依旧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九凝,不知何时,已经,苏醒。 她,站在楚南的身旁,同样,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孩子。 她的伤势,在混沌本源的滋润下,已经,痊愈。 甚至,因祸得福,那“终结”的权柄,与混沌道基,融合得,更加,完美。 她的实力,比之前,更强了。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哀伤。 “他,不是不认识我们。” 九凝的声音,很轻。 “他,是在,考验我们。” “考验?” 楚南,猛地,转过头。 “什么意思?” “他,是‘道’。” 九凝的目光,扫过这片,正在,飞速“混沌化”的世界。 “‘道’,无情,无我,无念。” “但,他,又因我们而生,承载了我们,作为‘父母’的,情感与意志。” “这,是矛盾的。” “所以,他,要我们,做出,选择。” 九凝抬起手,指向了,那片,正在,逐渐消弭的星海。 “一边,是这个,正在走向‘完美统一’的,绝对理性的,混沌世界。” “另一边……” 她的手指,转向了,他们自己。 “是我们,这两个,代表着‘情感’‘私欲’‘不完美’的,‘变量’。” “他,要我们,证明。” “证明,我们的‘道’,比他的‘道’,更值得,存在。” 楚-南,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场,论道! 一场,在“道”的面前,进行的,终极论道! 他们,要么,说服,眼前的“混沌之神”。 要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连同他们自己,一起,回归,混沌! 可是,怎么证明? 用武力? 在这个,由他,亲手创造的世界里,他,就是,全知全能! 讲道理? 第四百七十四章 臣服,你也配? 那只星光大手并未毁灭世界, 只是轻轻托起这片新生星海, 猛地向上一抬, 楚南与九凝神魂剧震, 只觉一股被连根拔起的剥离感席卷而来, 他们创造的世界, 与外界宇宙的所有联系和因果, 在瞬间被彻底斩断, 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大手托着星海, 以一种楚南和九凝无法理解的方式高速位移, 透过世界壁垒, 他们看到外界不再是死寂宇宙, 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流光之海, 一个个巨大的“气泡”飞速掠过, 每个气泡都是一个完整的宇宙, 楚南与九凝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这些宇宙, 竟然全都是棋子, 位移终于停止, 大手缓缓下沉, 将他们的星海放在一个全新的坐标上, 随着一声轻响, 一股冰冷的, 绝对秩序的法则气息渗透进来, 楚南和九凝抬头望去, 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是一张无法丈量的光影棋盘, 悬浮于绝对的虚无之中, 由无数纵横交错的白色光线与黑色阴影构成, 他们所在的星海, 正安稳地占据着其中一个黑色方格, 棋盘的其他格子上, 也摆放着之前所见的那些宇宙“气泡”, “欢迎来到真正的棋局,” 棋手温和的声音响彻整个棋盘宇宙, “规则很简单, 活下去, 或者吞噬对方, 白方先行,” 话音刚落, 棋盘另一端, 一个通体暗金的金属世界猛地一震, 在棋手的意志下, 那个金属宇宙缓缓向前平移一格, 落在一个相邻的空白白格上, 咚, 整张棋盘为之轻颤, 一股充满了铁血与征服欲望的法则波动扩散开来, “轮到你们了,” 棋手的声音带着催促, 楚南和九凝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轮到他们了, 可怎么动, 一个世界根本不是可以随意拿起的棋子, 就在这时, 九凝怀中那刚刚睡去的婴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外界冰冷的秩序, 也感受到了父母的焦灼与无措, 婴儿看了一眼那个移动过的金属宇宙, 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方格, 纯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然后, 他伸出一根粉嫩的小手指, 对着身下这片属于他的世界, 轻轻一点, 他并未去推动世界, 而是调动了这个世界最本源的“道”之权柄, 嗡, 整片新生星海轻轻一颤, 在与他们相邻的一个空白白色格子上, 一片虚幻星海开始缓缓浮现, 那片虚影, 与他们的世界一模一样, 如同一个完美的“倒影”, 随着虚影越来越凝实, 楚南和九凝感觉到, 脚下这片真实的世界正在变得虚幻, 世界的“存在感”正疯狂地向那片虚影转移, 这, 就是“移动”, 不是推动世界, 而是将“存在”本身从一个坐标转移到另一个坐标, 当虚影彻底凝实的瞬间, 他们脚下原本的世界化作泡影, 消失无踪, 咚, 他们的世界成功落在了新的白色格子上, 第一步, 完成, 然而, 楚南和九凝还未来得及喘息, 棋盘另一端的暗金色金属宇宙再次动了, 这一次, 不再是移动, 而是攻击, 那座金属宇宙的表面猛地裂开亿万道缝隙, 如同战争堡垒露出了狰狞的炮口, 下一刻, 无穷无尽的金属洪流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那是由纯粹的“征服”法则凝聚而成的法则军团, 每一个士兵, 都是一尊身高百丈, 手持巨斧与重盾的金属巨人, 那些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金属巨人, 眼中没有丝毫情感, 它们直接踏上构成棋盘的白色光线, 在规则之上行军, 目标直指楚南他们立足未稳的新生星海, 兵临城下, 无穷的金属巨人汇成暗金色的死亡之海, 纯粹的征服煞气凝聚成乌云, 笼罩在新生星海的上方, “准备迎战,” 楚南一步踏出, 悬浮在世界壁垒的最前方, 九凝抱着孩子紧随其后, 身后的归墟之门若隐若现, 身后的新生世界也响应了他们的意志, 星海太阳构筑起神之壁垒, 守护之剑化作亿万道锋锐剑网, 死亡之海抵达, 轰, 第一批金属巨人挥舞巨斧狠狠劈下, 光焰构筑的神之壁垒仅仅一息便宣告破碎, 金属洪流迎上了无形剑网, 冲在最前的数百万巨人瞬间被切割成碎块, 但更多的巨人悍不畏死地涌上, 用身体消耗着剑网的力量, “不行,” 楚南脸色一沉,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迟早会被磨穿,” 九凝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吃了它们,” 九凝对着金属洪流轻轻一指, “归墟,” 身后的门户轰然洞开, 一个庞大的混沌漩涡探出, 如魔神巨口般朝着金属海洋吞噬而去, 数千万金属巨人瞬间被吞了进去, 漩涡中传来碾磨之声, 金属身躯被分解还原成最纯粹的本源能量, 在九凝的意志下, 这些能量通过归墟之门反馈给了新生星海, 嗡, 整片星海如同吃了大补药, 光焰壁垒瞬间恢复, 无形剑网也重新变得锋锐, 以战养战, 似乎是察觉到了九凝的威胁, 金属洪流后方, 一尊庞大了百倍的巨人统领猛地抬头, 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智慧之光, 它举起巨斧, 遥遥锁定了那个混沌漩涡, “破法之击,” 一股裁决意志从巨斧上爆发, 一道暗金色斧芒脱离斧刃, 目标正是斩断九凝的吞噬法则, 楚南瞳孔猛缩, 九凝正在全力维持漩涡, 根本无法分心防御, “休想,” 楚南怒喝一声, 并指为剑, “斩断过往”的无上剑意轰然爆发, 一道灰色剑芒后发而至, 精准斩在暗金色斧芒之上, 没有惊天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道破法斧芒被楚南从概念层面斩断了与源头的联系, 瞬间失去威能, 消散在星空中, 然而就在楚南斩出这一剑时, 金属洪流的最深处, 那座暗金色的金属宇宙中, 一道冰冷漠然的意志, 缓缓苏醒, “有趣的变量,值得我亲自出手,” 一道冰冷的意念响起, 下一刻,一只比巨人统领庞大万倍的暗金色巨手,从那金属宇宙中探出, 巨手拨开无穷的金属洪流,朝着楚南和九凝所在的新生星海,一掌拍下, 这才是那个对手真正的核心,是与楚南、九凝、婴儿同等级的变量,是这颗棋子的王, 巨掌未至,那股纯粹的征服意志已穿透世界壁垒,狠狠压在楚南和九凝的神魂之上, 楚南身体猛地一沉, 他感觉自己的“斩”之道心,在这股绝对的征服意志面前,竟有被同化的趋势, 九凝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不得不中断归墟漩涡,全力运转“终结”权柄抵抗侵蚀, 一道冰冷的意念在两人神魂中响起,那是王之敕令, “臣服,或者,死亡,” 楚南笑了,嘴角溢出金色神血,笑得无比张狂, “想让我臣服,你也配,” 楚南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战意, “斩,” 他将自己所有的道心、意志、神魂,全部融入这一剑, 一道前所未有凝练的灰色剑芒冲天而起,主动迎向那遮天蔽日的暗金巨手, 然而就在剑芒即将碰撞巨掌的瞬间, 那暗金巨手五指微动,一股诡异的法则之力爆发, “规则·剥夺,” 下一刻,楚南那道灰色剑芒在半空猛地一颤, 其上无坚不摧的“斩”之概念,竟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抽离, 失去“斩”的剑芒瞬间崩溃,化作能量洪流消散, 噗, 楚南如遭雷击,道心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噬, 整个人倒飞而出, 仅仅一击,楚南便败了, “楚南,” 九凝惊呼一声,身影一闪接住了他, “我没事……” 楚南挣扎着站稳,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骇然, 这个“王”太强了,不仅力量碾压,甚至可以在规则层面剥夺他们的权柄, 这还怎么打, “结束了,” 冰冷的意志再次响起,暗金巨手毫不停顿,继续压向新生星海, 千钧一发之际,九凝怀中一直安静的婴儿,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不悦, 婴儿缓缓抬起肉乎乎的小手,学着暗金巨手五指微动, 一个稚嫩却充满绝对威严的意志响彻宇宙, “规则·改写,” “‘征服’,即是,‘自我毁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法则为之一滞, 那只即将拍碎星海的暗金巨手,猛地停在半空, 巨手之上无往不利的“征服”意志,仿佛找到了新的目标, 它开始“征服”自己, 嗤嗤嗤, 暗金色的巨手开始出现细密裂痕,坚不可摧的法则金属在自己的意志下寸寸崩解, “嗯,” 金属宇宙深处第一次传出充满错愕的波动, “你……竟能扭曲‘棋盘’的根源法则,” 还不等它应对,整张光影棋盘猛地剧烈震颤, 一股比“王”的意志更冰冷、更漠然、更高高在上的意志轰然降临, 那是“棋手”的意志, 这一次,棋手的意志中不再有玩味,只有被触犯规则的纯粹怒火, “禁忌之举,” “玩家无权修改游戏规则,” “裁决……执行,” 温和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冰冷如万古玄冰,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棋盘宇宙的最顶端,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无法形容的眼睛,没有瞳孔眼白,只有无穷无尽的“秩序”符文构成的法则星云, 眼睛睁开的刹那,一道由最纯粹的“秩序”与“裁决”构成的黑色毁灭神雷射出, 目标不是违规的婴儿,也不是楚南和九凝,而是他们所在的新生星海, 这便是违背棋手规则的代价, 那道黑色神雷超越一切,瞬间降临,狠狠劈在新生星海的世界壁垒之上, 咔嚓, 那层融合了无数力量的神之壁垒,在代表“棋手”怒火的裁决神雷下,连一息都未能支撑,轰然爆碎, 整片星海剧烈哀鸣, 无数新生星辰瞬间化为齑粉,刚刚进化的世界之子们成片湮灭。 第四百七十五章 以道之名,献祭世界! 世界在崩溃,婴儿的身体猛地一颤,粉嫩的小脸上血色尽褪,显然也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而棋盘另一端,那金属宇宙的“王”在短暂震惊后,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强行压制体内“自我毁灭”的法则冲突,那只正在崩解的暗金巨手再次凝实,朝着摇摇欲坠的新生星海发起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内有天罚轰击,外有强敌压境,这已是前所未有的绝境, 楚南挣扎着从九凝怀中站起,看着那再次压下的暗金巨手,又看了看因强行改写规则而再次沉睡的孩子,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九凝,“看来,只能拼命了,” 九凝点了点头,冰冷的眸子里燃起一抹决绝的火焰,“为了他,” 楚南伸出手,握住了九凝的手, 两人的身体开始发光,一股“始”的力量与一股“终”的力量,在这一刻不再是创造与融合,而是以最极端的方式向着彼此狠狠撞去, 他们要以自身为熔炉,以“始”与“终”的对撞为能量,锻造出一柄足以逆转这必死之局的最终之剑, 楚南握紧了九凝的手,他们的身体在发光, “始”与“终”,两种宇宙的极致权柄,此刻没有创世的和谐,只有最原始野蛮、不计后果的对撞, 仿佛宇宙回到原点,又仿佛时间走到尽头, 一股既非“开始”也非“结束”的矛盾到极致的混沌力量,在两人交握的手心之中轰然诞生, 这股力量扭曲了光,吞噬了暗,它不属于这片棋盘上的任何规则,是悖论,是禁忌, 楚南与九凝的身体在这股力量诞生的瞬间,就开始疯狂地龟裂崩塌, 他们的血肉、道基、神魂,都在被这股他们亲手创造出的悖论之力疯狂献祭燃烧, 这是自杀式的一击,用自己的一切去锻造一柄只存于刹那的最强之剑, 楚南看向九凝,九凝回望着他, 那双冰封万古的眸子里,映照着楚南正在燃烧的身影,她笑了,那是生命中最灿烂的一次, “战,” 一个字,两人同时抬起了那只交握的手, 那团悖论之力在他们的意志下,被强行拉伸锻造成一柄剑的形状, 一柄灰色的,古朴的,没有任何光华的石剑, 剑身之上,一半铭刻着万物初生的创世图景,另一半烙印着万物归墟的终焉之寂, 悖论之剑, “斩,”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耗尽了所有生命与神魂的咆哮,悖论之剑脱手而出, 它没有斩向压顶而来的暗金巨手,也没有迎向毁灭世界的裁决神雷,而是一分为二, 一道逆流而上,一道顺势而下, 斩向巨手的那一半剑影,在接触到暗金巨手的瞬间便融入了进去,没有任何碰撞与爆炸, 那只足以捏碎一个宇宙的征服巨手猛地一滞,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巨手开始倒退, 不是被击退,而是它的“存在”在时间轴上被强行倒放,返回被创造出来之前的那个状态, 那坚不可摧的法则金属在瓦解,那霸道绝伦的征服意志在消散,它在被“归零”, “不,这是什么,” 金属宇宙深处,那尊“王”第一次发出了真正惊骇的咆哮,它无法理解这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攻击方式, 另一边,斩向黑色裁决神雷的另一半剑影同样诡异,它直接穿透了过去,仿佛只是一个虚影, 然而当剑影穿过神雷之后,那道蕴含着“棋手”怒火的神雷竟也猛地停滞在半空之中, 然后,它开始加速走向自己的“结局”, 神雷的能量在疯狂地自我消耗,神雷的法则在疯狂地自我湮灭,它的“过程”被无限缩短了, 悖论之剑,在“开始”它的“终结”,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道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裁决神雷,在距离新生星海万丈之遥的空中自我燃尽,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一剑,仅仅一剑,解开了必死之局, 然而,代价也是惨烈的, 楚南与九凝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如同两片被抽干水分的落叶,从空中坠落, 他们的身体布满了比之前九凝道基崩溃时还要恐怖百倍的灰色裂痕,生命之火微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他们赢了,也死了, 棋盘之上,一片死寂, 那座金属宇宙的“王”收回了那只几乎被彻底“归零”的残破手掌,它沉默了,在忌惮,在恐惧, 而在棋盘宇宙的最顶端,那只由秩序符文构成的天罚之眼缓缓闭合,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属于“棋手”的温和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与兴奋,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以‘始’与‘终’的悖论,对抗我的‘秩序’与他的‘征服’,你们再一次给了我惊喜,” “作为奖励……” 棋手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我决定,让游戏变得更公平一些,”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那座暗金色的金属宇宙旁边,一个同样占据着黑色方格的死寂宇宙猛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通体呈现出诡异墨绿色的血肉宇宙, 整个宇宙仿佛都是由无穷无尽的血肉、瘟疫与堕落的诅咒构筑而成, “去吧,你们一起,” 棋手下达了新的指令, 吃了悖论之剑大亏的金属宇宙, 与那散发着无尽不祥的瘟疫宇宙, 在棋手的意志下开始缓缓靠拢, 它们要融合, 楚南与九凝静静躺在世界废墟之上, 意识陷入最深的黑暗, 他们身旁, 因强行改写规则而沉睡的婴儿眉头紧皱, 似乎在做着可怕的噩梦, 婴儿感受到了, 一股远超之前的绝望死亡危机正在降临, 棋盘震动, 代表“征服”的暗金宇宙, 与代表“瘟疫”的墨绿宇宙, 如同两块被强行按在一起的橡皮泥, 开始了野蛮的融合, 冰冷的法则金属刺入蠕动的血肉组织, 腥臭的瘟疫脓血腐蚀着坚固的征服符文, 两个同样充满毁灭与扩张欲望的古老宇宙, 在痛苦的嘶吼中被强行捏合, “不,棋手,你违背了规则,” 金属宇宙的王发出惊怒的咆哮, 作为骄傲的征服者, 它不屑与这肮脏的瘟疫为伍, “臣服于我,或者成为我的养料,” 瘟疫宇宙的王则疯狂反噬着金属之王, 然而它们的抗争在棋手面前毫无意义, “在我的棋盘上,我就是规则,” 棋手温和而不容抗拒的意志轰然压下, 强行抹平了两位王的反抗, 将它们的道与存在揉碎重组, 最终, 一个全新的畸形棋子出现在棋盘上, 它一半是冰冷的暗金堡垒, 另一半是长满眼球与触手的墨绿血肉, 两种毁灭法则诡异共生, 这是征服的瘟疫, 腐化的钢铁, 棋手亲手创造出的完美杀戮机器, “去,终结这场无聊的序幕,” 棋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那畸形宇宙猛地一震, 亿万只血肉眼球同时睁开, 齐刷刷看向沦为废墟的新生星海, 看向废墟上毫无生息的三道身影, 一股强大百倍的绝望气息席卷而来, 这一次没有试探, 那畸形的双王宇宙直接从棋盘上升起, 它要亲自降临, 将那片带来耻辱的废墟世界, 连同那三个该死的变量, 一口吞下, 彻底碾碎, 这是真正的绝境, 楚南与九凝意识全无, 生命之火已经熄灭, 只剩融合了始与终的破碎道基残留着一丝灵光, 而本该是最后希望的婴儿, 此刻神魂也陷入最深的混沌, 无法醒来, 世界在哀鸣, 破碎星海在那畸形宇宙的威压下加速崩溃, 星辰化为尘埃, 法则之链崩断, 这个新生世界终于要走向真正的终结, 然而就在这时, 陷入混沌的婴儿神魂识海中, 一丝微光亮起, 那并非婴儿自己的意志, 而是继承自父母的本源烙印, 是楚南的“守护”之念, 是九凝的“家园”之执, 这两道纯粹的情感烙印, 在世界即将毁灭的最后关头被激活了, 婴儿的身体无意识地悬浮起来, 依旧闭着眼睛,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 一道不属于他却又源自于他的古老意志扩散开来, “以我之名,以道之名,献祭世界,” 正在崩溃的废墟星海猛地一滞, 所有残存的物质, 破碎的法则, 死去的世界之子的执念, 入侵者的烙印, 守护之剑的残骸, 太阳核心的余温,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无穷流光, 如同百川归海, 疯狂朝着一个点汇聚, 那就是楚南与九凝纠缠在一起的破碎身躯, 这是最后的疯狂, 婴儿在无意识中动用了作为“道”的至高权限, 献祭整个世界, 将世界仅存的一切当做薪柴, 去点燃即将熄灭的父母之火, 废墟为薪, 父母为炉, 去锻造一件足以逆转乾坤的最终兵器, 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已经降临的畸形宇宙猛地一滞, 亿万只诡异眼球中第一次露出贪婪的光芒, 它看出来了, 这个垂死的世界正在凝聚最后的“道”之精华, “我的,是我的,” 畸形宇宙发出两个王重叠的咆哮, 它张开由金属利齿与血肉触手构成的深渊巨口, 朝着那疯狂燃烧凝聚的光之中心狠狠咬下, 它要在那件最终兵器成型之前, 将这份最美味的世界本源, 连同那两个该死的蝼蚁一起吞掉! 第四百七十六章 橄榄枝! 那足以吞噬星河的深渊巨口轰然落下, 它咬住了, 咬住了那片疯狂燃烧献祭的废墟星海,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彻这片死寂, 世界在被吞噬, 无穷的世界本源连同法则碎片与英灵执念, 都被那张巨口野蛮地碾碎吸收, 畸形宇宙的气息在飞速暴涨, 它那一半金属一半血肉的身躯, 在精纯本源的滋养下, 开始变得更加协调与强大, 金属与血肉正在完美融合, 它在消化这个新生的世界, 它在变得更强, 哈哈哈, 就是这个味道, 新生的‘道’, 完美的养料, 两个王的意志在狂喜中咆哮, 它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吞噬一切后, 突破桎梏, 甚至反噬棋手的未来, 然而, 它们没有注意到, 在那被吞噬的世界本源洪流之中, 有两道最核心最璀璨的光点, 非但没有被巨口碾碎, 反而借助那吞噬的恐怖压力, 借助那世界献祭的无尽能量, 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重塑蜕变, 那正是楚南与九凝纠缠在一起的破碎道基, 是那融入了始与终的悖论核心, 以死养生, 以敌铸兵, 婴儿那无意识神魂深处的守护烙印在疯狂运转, 他献祭了世界, 引来了敌人, 就是要借助这双王合一的畸形宇宙, 借助这最恐怖的压力与毁灭之力, 来为他的父母完成最后也是最疯狂的一次淬炼, 轰, 就在那畸形宇宙即将把整片星海彻底吞噬殆尽的前一刻, 在那深渊巨口的最深处, 在能量风暴的最中心, 一点光猛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光芒, 那是一点纯粹的‘无’, 一个绝对的‘奇点’, 这个奇点出现的瞬间, 正在疯狂吞噬的畸形宇宙猛地一颤, 它那亿万只贪婪的眼球中, 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感觉到了, 一股足以将它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的恐怖力量正在苏醒, 不, 吐出来, 快吐出来, 双王惊恐地咆哮, 它们想将吞入腹中的世界本源再吐出去, 然而, 晚了, 那个奇点轰然爆发, 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片绝对的空白, 一片纯白色的光, 一片足以净化一切的灭世之光, 这道光从畸形宇宙的口中喷薄而出, 瞬间洞穿了它的上颚, 从它那由金属与血肉构成的头颅之上冲天而起, 嗤, 光芒所过之处, 无论是坚不可摧的征服金属, 还是拥有无限增殖能力的瘟疫血肉, 都在这片纯白色的光芒之下, 被瞬间分解还原, 化作了最原始的‘信息’, 啊啊啊啊, 畸形宇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它的半个头颅被这道纯白光柱直接气化了, 伤口处光滑如镜, 因为构成它身体的‘概念’都被抹去了, 那道纯白色的光柱在洞穿了畸形宇宙之后威势不减, 继续冲天而起, 狠狠地轰在了那笼罩整片棋盘宇宙的无形壁垒之上, 轰隆, 整张巨大无比的光影棋盘都为之剧烈一颤, 那由棋手的‘秩序’法则构筑的绝对壁垒之上, 竟被这道纯白光柱硬生生轰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棋盘破了, 嗯, 在棋盘宇宙之外那片绝对的虚无中, 那个属于棋手的温和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异, 始终于一, 万道归墟, 最后竟诞生了这种纯粹的‘抹除’之力, 有趣, 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棋手非但没有愤怒, 反而发出了更加愉悦的笑声,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棋子脱离掌控的感觉, 而在棋盘之上, 那道纯白色的灭世之光在耗尽力量后缓缓消散, 光芒散去, 两道全新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楚南, 与九凝, 他们活过来了,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 而是由那种纯白色的‘抹除’之力构筑而成的神之体, 他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感, 只有绝对的理智与绝对的‘空’, 他们是从世界废墟中诞生出的全新的‘神’, 是楚南与九凝以自我为代价锻造出的最后王牌, 这两尊新生的神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被重创的畸形宇宙之上, 畸形宇宙那剩下的半个头颅上, 所有的眼球都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它在颤抖, 它想逃, 然而, 新生的楚南与九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对着它轻轻一指, 下一刻, 那尊不可一世的畸形宇宙, 它的身体开始无声无息地分解, 消散, 如同被橡皮擦从这幅画卷上一点点擦去,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一个呼吸, 那尊恐怖的畸形宇宙便彻底从这片棋盘宇宙中消失了, 连同它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一起, 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 新生的楚南与九凝缓缓转身, 他们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理性的神之眼眸穿透了棋盘的壁垒, 看向了那位于棋盘之外, 正在欣赏着这一切的‘棋手’, 他们要挑战制定规则的人,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道完全陌生的, 充满了无尽威严与苍茫的意志, 突然降临了, 这道意志并非来自棋盘之内, 也并非来自棋手, 而是来自那被灭世之光轰出裂痕的棋盘之外, 一个全新的未知存在, 通过那道裂痕将它的目光投了进来, 找到了, 终于找到你了, ‘棋手’, 那道苍茫的意志带着无穷的愤怒与仇恨, 还有, 它的目光扫过那新生的楚南与九凝, 扫过那悬浮在半空依旧沉睡的婴儿, 最后发出了一声低语, 那道苍茫的意志如同一根来自宇宙之外的巨钉, 狠狠楔入了这片摇摇欲坠的棋盘时空, “终于找到你了,‘棋手’”, 无穷的古老怨毒与仇恨, 顺着那道被“抹除”之力轰开的裂痕疯狂地渗透进来, 整张棋盘都在这股外来意志的侵蚀下,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构成棋盘的秩序光线开始变得黯淡扭曲, “还有,” 那道意志很快发现了新的目标, 它的目光穿透时空, 落在了那两尊由纯白之光构筑的神之体上, 更落在了那悬浮于他们之间, 依旧沉睡的婴儿身上, “‘原初’的种子,” 意志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渴望, 如同在沙漠中行走了亿万年的饥渴旅人, 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不老泉, 话音落下的瞬间, 棋盘之外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猛地探出了一根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灰色触手, 那根触手通体由腐朽的星辰残骸与死亡世界的哀嚎构成, 它代表着宇宙的熵增, 代表着万物的终极腐朽, 它无视空间的距离, 直接穿过了那道时空裂痕, 朝着那沉睡的婴儿狠狠抓来, 这是来自棋局之外的攻击, “哼,” 一声极淡的轻哼, 那个属于“棋手”的温和声音, 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不悦, 不是因为棋子的反抗, 而是因为另一个与他同等级的“玩家”, 破坏了他游戏的雅致, 棋盘宇宙的尽头, 那只曾经托起新生星海的星光大手再次出现, 它五指并拢, 化作一柄由最纯粹的“秩序”法则构成的天之手刀, 对着那道时空裂痕轻轻一划, 棋手要修补棋盘, 将这个不请自来的恶客重新关在门外, 腐朽的灰色触手要夺取“原初之种”, 秩序的星光手刀要封闭棋盘隔绝外敌, 而那刚刚抹除了双王的楚南与九凝, 这两尊由“抹除”之力构筑的神之体, 他们动了, 他们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楚南与九凝没有攻击那根腐朽的触手, 也没有阻拦那柄秩序的手刀, 他们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两只纯白色的光之手掌轻轻地合在了一起, 然后, 对着那道横贯了整个棋盘宇宙的恐怖裂痕, 轻轻地一抹, “抹除,‘破绽’,”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在虚空中回荡, 下一刻, 那道被灭世之光硬生生轰开的时空裂痕, 那让“棋手”皱眉, 让“局外人”狂喜的棋盘破绽,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修复, 不是被填补, 而是它“存在”过的“概念”本身, 被强行抹去了!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那根已经探入了一半的灰色触手猛地一僵, 它被卡在了“棋盘之内”与“棋盘之外”的次元夹缝之中, 那柄秩序手刀也猛地一滞, 它失去了需要“修复”的目标, “棋手”与“局外人”同时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默, 他们的目光第一次如此凝重地聚焦在了那两尊新生的白色神体之上, 这两个由他们亲手催生出的“变量”, 已经成长到足以影响他们之间棋局的地步, “有意思,” 棋手笑了, “用我的‘秩序’对抗他的‘腐朽’, 再用你们的‘抹除’来平衡我们双方,” “完美的制衡,” “你们是天生的执棋者,” 棋手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 “把‘种子’交给我,” “我可以让你们成为这盘棋新的‘白方’, 与我共掌秩序,” 几乎在同时, 那个被卡在次元夹缝中的“局外人”也发出充满诱惑的嘶吼, “不,” “秩序即是囚笼,” “看看这片死寂的棋盘, 看看那些被当做玩物的世界,” “这, 就是你们想要的未来吗,” “把‘种子’给我,” “我将赐予你们真正的自由,” “随我一起打破所有的囚笼, 让万物回归真正的混沌与终极的安宁,” 一个许诺永恒的秩序, 一个许诺绝对的自由, 两尊宇宙级的存在同时向楚南与九凝抛出了橄榄枝。 第四百七十七章 归于虚无! 他们都在争夺那个沉睡的婴儿, 争夺那颗“原初之种”, 新生的楚南与九凝, 那双空洞的理性的神之眼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的神魂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进行着计算, 分析利弊, 权衡得失,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做出最“理性”的判断时, 那被他们守护在身后的婴儿, 那沉睡的小小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 “原初之种”似乎感受到了外界那三股极致力量的拉扯, 秩序, 腐朽, 抹除, 三种足以定义一个宇宙的终极权柄同时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婴儿的神魂识海深处, 那片混沌的本源之海轰然沸腾, 一股不属于这三者中任何一种, 却又凌驾于这三者之上的更加古老本源的力量, 开始失控地向外泄露, 咔嚓, 咔嚓嚓, 整张本就不稳的光影棋盘, 在这股泄露的“原初”之力下开始真正地崩坏, 无数纵横交错的秩序光线寸寸断裂, 一个个作为“棋子”的古老宇宙, 在这场神仙打架的余波中如同脆弱的玻璃球一般轰然爆碎, 末日降临, “糟了,” 棋手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快, 阻止他,” “局外人”的意志也充满了焦急, 他们都没想到, “原初之种”竟会如此脆弱, 在他们的力量拉扯下, 有了自我崩溃的迹象, 这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 但种子,决不能毁掉, 星光大手与腐朽触手在这一刻达成诡异的默契, 同时放弃了彼此的对抗, 转而朝着力量失控的婴儿压了过去, 他们要联手镇压这暴走的原初之力, 然而,有两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是楚南与九凝, 那两尊纯白色的神体没有任何犹豫, 瞬间挡在了婴儿的身前, 他们张开双臂, 用自己的神体构筑成一道最后的防线, 迎向那两股足以轻易碾碎一个宇宙的至高意志, 这一刻, 他们没有计算, 没有权衡, 只有一种铭刻在存在本源深处的本能, 守护, 他们的孩子, 秩序与腐朽两股恐怖力量,狠狠轰击在那两尊白色的神体之上, 那足以抹除一切的神体,在这两股力量的联合冲击下,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纯白色的光芒在剧烈地闪烁, 光芒之下, 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的温润色泽,在一闪而逝, 那是正在被唤醒的人性, 是神格即将破碎的前兆, 神体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而他们没有后退一步, 像两座永恒的堤坝, 死死地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洪流挡在身后, 为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没用的,” 棋手的意志冰冷而又宏大, “你们挡不住,” “你们的力量源自于悖论,” “而我们就是规则本身,” “放弃吧,” 局外人的意志充满了腐朽的诱惑, “你们的人性正在苏醒,” “神一旦有了感情,便不再是神,” “你们在变弱,” 他们说的是事实, 随着那源自父母本能的守护意志被激活, 楚南与九凝那绝对理性的神格,开始出现不可逆的崩坏, 裂痕中透出的不再是纯白色的光, 而是带着一丝血肉温度的金色与冰蓝色, 那是楚南的不屈战意, 是九凝的万古冰心, 他们正在从“神”退回“人”, 而代价,就是力量的急剧衰退, 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 那一直因为力量失控而痛苦挣扎的婴儿, 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倒映着宇宙的诞生,星辰的初燃, 右眼倒映着万物的凋零,时空的终寂, 他看懂了, 一切都看懂了, 他作为“原初之种”的意志,彻底觉醒了, 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存在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自己那粉嫩的小手, 对着自己的眉心, 轻轻地一点, “爹,” “娘,” 一声稚嫩的,充满了无尽眷恋与不舍的呼唤, 在楚南与九凝那即将破碎的神魂深处轻轻响起, “我好害怕,” “但是,”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受伤了,” 如同开天辟地的惊雷, 狠狠地劈在了楚南与九凝那仅存的一丝神性之上, 这句话, 这句来自一个孩子最纯粹最无助的心声, 是任何“逻辑”都无法计算的变量, 是任何“神性”都无法抗拒的软肋, 是足以压垮神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一声清脆的琉璃破碎声响, 那两尊纯白色的神之体轰然炸裂, 绝对理性的“抹除”神格,彻底崩碎, 取而代之的, 是两道闪耀着金色与冰蓝色光辉的血肉之躯, 楚南, 九凝, 他们回来了, 所有的记忆, 所有的情感, 所有的爱与羁绊, 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回归, 楚南猛地转身, 那双重新燃起金色战意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个眉心亮起一道毁灭光点的孩子, “不,” 他瞬间明白了孩子要做什么, 他要自我终结, 他要用自己的“寂灭”,来结束这场由他而起的争端, “住手,” 九凝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第一次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可以死, 可以战死, 可以为了守护而献祭一切, 但他们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在他们面前自我毁灭, “哈哈哈,” 楚南突然笑了, 他笑得癫狂, 笑得决绝, 他张开双臂,将泪流满面的九凝,与那个身体正在变得透明的孩子,一起紧紧地拥入怀中, “想死,” “问过你老子没有,”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九凝的额头, 又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孩子那冰冷的小脸, “别怕,” “爹在,” “娘也在,” “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九凝看着他,含泪笑了, 九凝伸出手,紧紧握住孩子冰凉的小手, 对,我们永远在一起, 下一刻, 楚南的“始”之权柄, 九凝的“终”之权柄, 与孩子即将寂灭的“原初道果”, 三者在这个拥抱中轰然相连, 这不是融合或创造,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回归, 始为父,终为母,道为子, 本就是一体, 楚南猛地抬头,发出响彻整个崩坏宇宙的咆哮, 棋手,局外人, 你们的棋局,由我们来终结, 轰隆隆, 楚南,九凝与孩子的身体,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光之漩涡, 漩涡疯狂吞噬着一切, 吞噬棋手的秩序之力,吞噬局外人的腐朽之力, 吞噬这片棋盘宇宙三千破碎世界的所有残骸, 所有消逝的文明烙印, 所有不甘的英灵执念,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燃料, 注入这个由“家”构筑的最终熔炉, 他们正在锻造一柄前所未有的最终之剑, 一柄以三千破碎世界为剑身, 以“秩序”与“腐朽”为锋刃, 以一个家庭的“爱”与“守护”为剑魂的创世之剑, 亦是,葬神之剑,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棋手与局外人第一次同时发出惊恐的咆哮, 他们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们想要抽回自己的力量,但晚了, 那由“家”构成的漩涡拥有无可抗拒的吸力, 他们的力量非但无法抽离,反而被加速吞噬,成为那柄绝世凶剑的养料, 终于, 当最后一丝秩序光线与腐朽灰雾被吸收, 光之漩涡猛地一收, 一柄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剑,静静悬浮在绝对的虚无之中, 剑身流淌着三千世界的生灭幻影, 剑刃缠绕着秩序的锁链与腐朽的毒蛇, 剑柄则是一家三口相拥的模样, 剑成, 然后,对着这片再无一物的绝对虚无,轻轻一斩, 一剑斩出,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然后,“光”,诞生了, 那是一种温暖包容,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创世之光, 光芒以最终之剑为原点,向着四面八方无限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虚无开始拥有“意义”, 空间在诞生,时间在流动,物质与能量从“无”中涌现, 一个全新的宇宙,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创造出来, 不, 一道虚弱不甘的意志在新生的宇宙中回响,是“棋手”, 他的“秩序”本源被那一剑斩碎,正在成为这个新宇宙“因果”与“规律”的基石, 我的棋局, 他挣扎着,想维持自己最后的意志,不愿成为棋盘的一部分, 另一道充满怨毒的意志同时响起,是“局外人”, 他的“腐朽”本源同样被斩碎,化作了新宇宙“新陈代谢”与“生命循环”的法则…… 亿万年的仇恨,就这么结束了, 他无法接受,与棋手斗了一个纪元,最后竟是共同的终结, 他们都输了,输给了一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东西,爱, 就在这两道至高意志即将被新宇宙彻底同化抹去的前一刻, 一道温和的意志笼罩了他们, 那是楚南,九凝,与孩子三位一体的共同意志,是这个新宇宙的至高“道”, 你们没有输, 那道意志平和通透,没有高高在上, 秩序并非囚笼,腐朽也非终结, 你们都是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新的选择, 成为这个宇宙的“守护者”,以你们的“道”去见证一个全新的故事, 或者,彻底归于虚无! 第四百七十八章 合欢宗! 棋手沉默了, 他感受着这个全新的宇宙,这里有他追求的绝对秩序,又充满了无法计算的无限变量, 每一个新生的生命,每一次偶然的相遇,都是一盘全新的棋局, 这,似乎比他那个一成不变的永恒棋盘,要有趣得多, 呵呵,哈哈哈哈, 棋手发自内心地畅快大笑, 好,我接受, 他主动放开了最后的执念,将自己的本源彻底融入这个宇宙的法则之海, 他化作了无处不在的“因果”, 每一次花开叶落,每一次相遇别离,都有他落子的痕迹, 局外人也沉默了, 他感受着这个宇宙蓬勃的生命力,死亡之后是新生,腐朽之后是沃土, 他的“道”在这里不再是毁灭,而是推动世界前进的动力, 亿万年的仇恨,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索然无味, 也罢, 局外人最后的不甘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彻底融入了新生的宇宙, 他成为了循环, 成为了代谢, 成为了秋叶之腐朽, 春泥之新生, 终焉亦是新的开端, 这或许是他最好的归宿, 新生的宇宙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完美, 秩序的弦在因果之海中拨动, 腐朽的歌在生命循环里吟唱, 三千世界如璀璨星辰缓缓铺开, 而在这片宇宙的最高处, 那柄融合了一家三口意志的最终之剑静静悬浮, 它就是这个宇宙的道, 是万物生发的原点, 楚南, 九凝, 还有他们的孩子, 他们就是道, 他们无处不在, 即是永恒, 楚南的意志化作宇宙的法则之光, 九凝的意志化作时间的冰冷长河, 而他们孩子的意志则化作遍布宇宙的灵气本源, 他们一家成了最完美的神, 不知过去了一瞬, 还是亿万年, 在那片永恒和谐的道之海中, 一丝不该存在的涟漪悄然泛起, 是楚南, 他的意志掠过三千世界, 最终停留在一颗与故土有七分相似的星球上, 那里山川秀丽, 炊烟袅袅,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糖葫芦不小心摔倒, 糖葫芦沾满了灰尘, 小女孩的嘴巴一瘪,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的母亲闻声赶来, 没有责备, 只是温柔地将她抱起, 又去买了一串更大更红的, 小女孩破涕为笑, 楚南的意志静静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母亲宠溺的眼神, 看着那孩子满足的笑脸, 绝对理性的道心中, 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想起了踏上这条路的最初原因, 道之海中, 另一道清冷的意志感受到了他的波动, 是九凝, 她的意志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来到楚南身旁, “怎么了”, 楚南的意志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 “魔女”, “我们是神”, “是的”, “我们创造了世界”, “是的”, “我们拥有永恒”, 楚南沉默了片刻, “可是, 我有点想念你骂我笨死了的样子”, 九凝的意志也沉默了, 那片绝对和谐的道之海,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紊乱, “我也想念”, 楚南的意志轻声说, “想念抱着你时真实的触感”, “想念你身上清冷的香味”, “想念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 “我们现在也在并肩”, 九凝的意志反驳道, “不一样的”, 楚南的意志摇了摇头, “现在我们是道, 是规则, 是概念”, “我们看着别人的故事”, “但我们自己已经没有故事了”, 他的意志变得无比清晰, “我想变回去”, “变回那个会受伤, 会疲惫, 会愤怒, 会开心的楚南”, “变回你的丈夫”, “变回他的父亲”, 九凝的意志剧烈地颤动起来, 她何尝不是如此, 永恒的平静对她而言, 是比永恒囚禁更可怕的牢笼, “本尊也想”, 她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属于九凝的傲娇与脆弱, “想亲手教训你这个笨蛋”, “想亲手抱抱我们的孩子”, 就在这时, 那遍布宇宙的本源也开始汇聚, 化作了一个小小的光团, 光团在楚南和九凝的意志之间亲昵地蹭了蹭, 一道稚嫩的意志传递了过来, “爹”, “娘”, 他也想被父亲举高高, 想在母亲的怀里安稳睡着, 而不是成为滋润万物的灵气, 一家人的凡心在这一刻达成了共鸣, 他们要舍弃这至高无上的神位, 他们要重归于人, “可是我们就是这个宇宙的道”, 九凝的意志冷静下来, “我们若是分离, 这个刚刚诞生的宇宙会崩溃吗”, “不会”, 楚南的意志无比坚定, “棋手化作了因果”, “局外人化作了循环”, “三千世界已经开始自我演化”, “它不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它需要的是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鲜活的生命”, “我们该放手了”, 楚南的意志伸出了一只由光芒构筑的手, 轻轻握住了九凝的意志之手, 又将那个小小的光团拥入怀中, “准备好了吗”, “嗯”, “爹, 娘, 不怕”, “好”, 楚南的意志仰天发出一声宣告, 这宣告响彻整个宇宙, “今日起”, “此界再无创世神”, “道归于众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柄悬浮于宇宙之巅的最终之剑轰然解体, 剑柄那一家三口相拥的烙印, 化作三道流光, 坠向三千世界, 剑身融入三千世界,补全了最后的根基, 剑刃崩碎,化作最纯粹的“因果”与“循环”本源,归还给了那两位古老的守护者, 整个宇宙猛地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欣雀跃, 它自由了, 它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而在那三道坠向凡尘的流光中, 楚南,九凝,与他们孩子的神之记忆与力量,正在潮水般退去, 他们的神体在重塑,神魂在回归, 他们,正在变回凡人, 这个过程充满了未知与风险, 但他们的意志,却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喜悦, 因为他们知道, 他们正在回家, 无尽的坠落, 穿过光怪陆离的世界壁垒, 穿过厚重汹涌的九天罡风, 楚南的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反复横跳,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成了神, 弹指间星辰生灭,宇宙轮回, 但那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楚南更怀念的,是真实的触感, 是握住青鸾剑时冰冷的剑柄, 是催动疾风步时耳畔呼啸的风声, 是将九凝拥入怀中时那温润的柔软,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楚南的身体猛地一震, 意识彻底回归,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阳光让楚南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带着泥土与青草芬芳的清新空气涌入鼻腔, 耳边是清脆的鸟鸣,还有潺潺的流水声, 他活过来了, 他回来了, 楚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修长有力,布满薄茧的手,充满了血肉的质感, 楚南握了握拳,感受着肌肉绷紧的力量, 他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中,那枚熟悉的金丹正在缓缓旋转, 阴阳鼎静静地悬浮在气海之上, 合欢功法在经脉中自行运转, 一切都回来了, 回到了他最熟悉的状态, 虽然比起身为“道”时的无所不能,此刻的他弱小得如同蝼蚁, 但楚南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 “魔女,” 楚南猛地转身,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古松之下, 一道绝美的清冷身影正静静地倚靠着树干, 她也刚刚醒来, 一袭黑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正是九凝, 她也变了回来, 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此刻正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 但当她看到楚南的瞬间, 那丝迷茫便化作了熟悉的清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孩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他们急切地寻找着,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九凝身旁那柔软的草地上,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婴儿正安详地睡着, 他身上穿着一件小小的肚兜, 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九凝的一缕裙角,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他也回来了, 不再是“原初道果”,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婴儿, 楚南快步走了过去,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轻轻地将孩子抱了起来, 很轻,但又很重, 重到让他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九凝也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刮了刮孩子粉嫩的脸颊, 那双睥睨天下的魔尊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母性光辉, “他睡得很香,”楚南轻声说, “嗯,”九凝应了一声,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岁月静好, “这里是……” 短暂的温存之后,楚南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他们身处一片山谷之中,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青山, 山间云雾缭绕,仙鹤时而飞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天地灵气, 这里无疑是一处洞天福地, “看那边,” 九凝抬起纤纤玉指,指向了远处的一座山峰。 那座山峰最为高耸,山巅之上,云雾中隐约可见一片雕梁画栋的宫殿群, 一面巨大的山门牌坊立于山脚下, 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鎏金大字, 合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