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里故事多》 第1章 小镇殡仪馆 马老三死了。 死在东山山脚下,尸体面朝着东山方向跪坐在路中央。 东山是座坟山,离红旗镇不算远,镇上死的人基本全都埋在山上,几十年下来已经快把整座山头都占满。 平时除了上坟的人,很少有人会来东山转悠,再加上现在又是冬天,所以直到几天后,马老三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尸体旁扔着两个空酒瓶,是小卖店里最便宜的小瓶牛二,这酒在本地属于上坟专用酒,纯酒精勾兑,除了上坟用,没人会买这东西喝。 很明显,这又是马老三不知从哪个坟头捡来的,这家伙生前生冷不忌,去坟头拿贡品比自家饭桌上还随意。 警察来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一番后得出结论,马老三是喝多了被冻死的,这种事在东北一点也不稀奇,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面朝东山跪着,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不是刑事案件,那尸体就得拉到殡仪馆去,办完手续走一遍流程后再拉去火葬场烧掉。 可怎么把尸体拉走却让殡仪馆的灵车司机林宇犯了难。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冬里跪了几天,马老三的尸体已经冻得梆梆硬,压根不可能躺进灵车里。 最后还是几个闻讯跑来看热闹的闲人想出个办法,用两根杠子担在尸体腋下,把马老三跪着抬到灵车上,好歹算是把尸体拉回了殡仪馆。 马老三的死讯传开后,镇上没一个人为他难过,反倒个个都拍手称快。 有人说他这就是作到头了,缺德事干太多,不知道哪路神仙看他不顺眼,终于显神通把这个祸害收了。 马老三这人吃喝嫖赌抽样样不落,一辈子没干过一件好事,在小镇上可谓是人见人恶鬼见鬼愁。 他爹妈几十年前就被他气死,年轻时倒是有个老婆,结婚没多久被他打流产后也跑了,如今在小镇上就只有一个侄子算是亲人。 他侄子就算再不想搭理他,可总不能眼看着自己亲三叔扔在殡仪馆里没人管,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捏着鼻子给他办丧事。 和闻讯赶来的马老三侄子简单说了几句后,林宇开着灵车把马老三的尸体拉回到殡仪馆。 按规矩尸体应该在殡仪馆停灵三天,可马老三也不是刚死的,再说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吊唁他,所以他侄子打算明天一早就给他送到火葬场去。 林宇是镇上土生土长的孩子,大学毕业后和绝大多数东北年轻人一样离开东北闯荡,原本在燕都混的还算挺不错,可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之间就裸辞跑回东北老家摆烂躺平。 可惜混吃等死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他老爹托关系塞进了镇上的殡仪馆,告诉他只要能老老实实在里面当几年临时工,就能想办法给他转正。 起初林宇是一万个不乐意,可在家待着又实在闲的难受,身边几个好兄弟也都有各自的工作,就剩他一个耍单帮也挺没意思的,索性就答应老爹去试试看。 林宇的老家叫红旗,隶属于龙省林城市,说是小镇,其实是个政企合一体制的林业局,是建国初期为了开发东北林业资源才兴建起来的,像这样的林业局,林城有一二十个。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是林区经济最鼎盛的时期,镇上的人口一度高达七八万人, 可惜时过境迁,随着林业资源枯竭,人们纷纷远走他乡寻求发展,到如今全镇就剩下两三万人口,多数还都是中老年人。 林宇工作的殡仪馆属于区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距离埋死人的东山并不远,因为镇上人口少,所以殡仪馆的业务也不多,全馆上下就那么几个人。 主任老蒋,副主任老何,遗容师孙姐,再加上个开灵车的林宇。 不过人少麻烦也就少,同事们的关系倒是都挺不错,主任老蒋虽然懒散点,可在工资奖金方面却很是大方,用他的话说,干这行的要是挣得少,那就太没天理了。 把马老三的尸体拉回到殡仪馆后,林宇点上一支烟,悠闲地抱着膀看两位主任研究怎么处理这具跪坐在车厢里的尸体。 “吁......” 主任老蒋喷出口烟,皱眉看着马老三的尸体:“得想个招让他躺下啊,老这么跪着算怎么回事,明早上都没法往炉子里推。” 副主任老何嗯了一声:“我已经给小孙打电话了,她一会儿就到,让她想招吧,她处理这玩意儿有经验。” “那一会儿都上手帮帮忙,这活儿小孙一个人忙不过来,万一有来吊唁的容易吓着人。” 老何嗤笑一声:“谁能来吊唁他呀。” “啧!不冲着马老三还有冲着他侄子的呢。” 老蒋转头招呼看热闹的林宇:“小林呐,来搭把手,跟你何哥先把人给抬下来。” 很快,马老三的尸体就跪在了平时用来给尸体整理仪容的小铁床上。 没过多久,遗容师孙姐到了,她在殡仪馆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尸体都见过,虽然马老三的死相是稀奇了点,可在孙姐这儿却不算什么难事。 她吩咐林宇去烧水,用热毛巾敷尸体的各个关节,这样能让僵硬的肌肉组织软化,那些已经固型的大筋直接用手术刀挑断,一番折腾下来,很快就让马老三乖乖躺在棺柩之中。 老何已经联系了修坟的李师傅,让他和马老三的侄子去东山上找块地,再联系钩机挖坟。 挖坟这活儿夏天可以找人来干,可冬天土地被冻得梆硬,只能用挖机一点点抠。 按规矩,马老三是要和他父母以及大哥葬在一起的,可马老三的侄子却坚持要给他单独找块地埋,说是他爹马老大临死前特意嘱咐过,别把马老三埋在他身边。 殡仪馆里有业务,那晚上就得有人值夜班,按照排班表,这活儿就落到了林宇头上。 布置好灵堂,老蒋又交代了林宇几句,便悠哉悠哉地下班走人,只把林宇一个人扔在殡仪馆里。 眼看马老三的侄子还没回来,林宇索性回到值班室,懒洋洋地倚在床上掏出手机拨通自己好兄弟的电话。 “脑袋,干啥呢?” 电话那头一个声音响起:“刚下班,林馆长有啥指示?” “今晚上我值班,过来吧。” “得嘞,晚上吃啥?” “吃火锅,我啥都准备好了,你再带点青菜和鱼丸就行。”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重重地呸了一声。 “你个遭大瘟的玩意儿快给我滚一边拉去,又特么搁这儿套路你大爷,给老子转钱,我带东西过去,不然你特么就自己值夜班吧。” 林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操!进化的挺快呀,才七八次都学聪明了,行行行我给你转,你问问大鹏下班没有,过来一起开黑。” 第2章 消失的荷花 林宇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和他通电话的叫董杨,绰号大脑袋,头围60+,跑起来摔跟头的概率是常人的三到五倍。 大脑袋在区里的老干部局工作,平时闲的要死,每天只需要早上去打个卡就行,自从林宇到殡仪馆上班,就经常跑到殡仪馆玩儿。 东北的冬天下午四点多钟天色就已经擦黑,林宇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值班室刷视频,就听外面响起汽车声,他从床上探起身,透过窗户看到大脑袋那辆七手捷达停在大门口。 不多时,值班室的大门被哐地一声踹开,大脑袋两手拎着涮火锅的食材走进来。 “这么没眼力价呢!也不知道出门迎迎,就特么往床上一歪,你搁这儿坐月子呢!” 说话的是林宇另一个朋友丁大鹏,上学时号称红旗第一炮手,性格冲动却心思缜密,又能打又会算计,被兄弟们戏称是兼职白纸扇的双花红棍。 这家伙高考时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考上了刑事警察学院,毕业时他的导师给了他一句评语,粗中有细,说他是张飞的脾气配了个诸葛亮的心思。 这家伙顺利考回到林城公安局,后又被分配回老家红旗区当了一名刑警。 镇上的治安很好,所以他这个刑警当的无比轻松,每天也就是喝着茶和同事吹牛扯淡,一年也难得碰上一件大案。 林宇笑嘻嘻地起身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三人一齐动手,很快就摆好桌子架起火锅。 “你俩先烧水,我出去转一圈。” 林宇披上羽绒服,准备去灵堂交待一下马老三侄子一些守夜的注意事项。 “滚滚滚。” 大脑袋两人连头都没抬,自顾自地调自己的蘸料。 灵堂里,马老三的侄子正和几个朋友说着话,见林宇走进来,连忙迎上前来。 “大宇啊,给你添麻烦了,晚上还得让你受累在这儿值夜班。” “别客气马哥,这不是工作嘛,应该的,晚上灵堂太冷,待不住人,你们可以去旁边那几个屋待着,有暖气。” 林宇伸手指指灵堂外面的一排小房子,那是专门留给逝者家属休息的地方。 “晚上别睡太死,隔段时间来看看蜡烛和香,千万别让香火灭了,不然对逝者和后代都不好。” “好嘞好嘞我知道,我们隔一会儿就来看一眼。” 马老三的侄子连连应声,边说边摸出两包荷花塞进林宇的羽绒服外兜:“刚才看你有朋友过来了,我这也不方便过去打招呼,哥几个抽根烟。” 林宇刚要和他客气两句,灵堂里莫名其妙吹过一股微风,蜡烛的烛火随风晃了晃。 众人也没当回事,看看香头和烛火都没什么问题,林宇这才返回值班室。 刚一进屋,就见大脑袋和大鹏两人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炫羊肉。 “孽畜!敢不等我!” 林宇一把甩掉外衣,拽过张凳子就开始捞肉吃,三人一句话不说,只顾着闷头干饭,房间里就剩下唏哩呼噜的咀嚼声和嘶嘶哈哈的抽气声。 直到吃了个七分饱,几人才慢慢停下筷子,大脑袋又撕开一袋苕粉扔进锅里煮,漫不经心地在锅里捞东西吃。 大鹏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摸摸肚子,朝林宇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林宇翻翻白眼:“抽你自己的。” “啧!买的哪有顺的香。” “草!你可是人民警察,敢对群众吃拿卡要,你信不信我特么举报你!” “别废话,麻溜地别让我费事,不然我和脑袋抬屁股就走,你自己搁这儿给阎王殿看大门吧。” 林宇被这无赖气得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用下巴点点床上的羽绒服。 大鹏一脸得意的拽过衣服开始挨个兜摸索,把所有兜都摸了个遍后,诧异地斜眼看看林宇。 “在哪儿呢?” “就外面大兜里。” 大鹏又摸索了一遍,还是没找到烟,于是一把将羽绒服抛给林宇。 “来来来你自己翻。” 林宇接过衣服摸了摸,愕然发现外衣兜里那两包荷花竟然不见了。 “哎我去?明明就给我塞兜里了,哪去了?” 说着,林宇起身在地上四下寻找,想看看是不是刚才扔衣服时从兜里掉出去了,可值班室就那么屁大点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底,根本没有那两包烟的影子。 大脑袋哼哼一声:“你说说你还能干点啥?年纪轻轻就特么老年痴呆了,自己兜里的东西还能找不着?” 大鹏紧跟着说道:“人家到底给没给你呀,你别是记岔了吧!” “给啦!刚才明明给我塞兜里了,两包荷花,我还特意扫了一眼呢。” 大脑袋捞起一片海带,放在蘸料碗里滚了滚,扔进嘴里边嚼边嘟囔道:“你是不是掏兜给带出去了,上外面找找去。” 林宇斩钉截铁反驳道:“不可能!给我塞兜里我就回来了,就这么几步路我掏个屁的兜啊!” 三人又四下找了一圈,终究还是没找到那两包荷花,大鹏无奈地从自己兜里摸出盒南京,刚弹出一支叼在嘴上,烟盒就被林宇一把抢过去。 “奇了怪了!我眼睁睁看着塞我兜里的,嘶......” 林宇把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喷出一股青烟。 “能不能是人家根本就没塞进去啊,搁这儿晃你呢。” 大脑袋一脸坏笑地揣测着,林宇鄙夷地看看他。 “你寻思人人都跟你似的不懂规矩呢。” “啧!那你们说这烟哪儿去了!从灵堂到这屋拢共就一尿远的路,找也找不到,难不成是让马老三拿去抽了。” 大鹏嘿嘿一笑:“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那老小子小偷小摸已经成瘾了,让我们打击多少次了,每次都因为金额不足批评一顿拉倒,说不定啊,就是他看上那两盒烟,顺手给留下了呢。” 林宇微微一皱眉:“你俩快特么闭嘴吧,馆里有业务期间别随便提逝者名字,万一真给他喊过来怎么办?请他吃锅子啊!” 三人正说着话,值班室的房门被人敲响,紧接着马老三的侄子探进头来招呼道:“大宇你来一下。” “咋地了?” “你......” 马老三的侄子脸色苍白,说起话来也有点吞吞吐吐。 “供桌上有两包烟......是你放上去的吗?” 第3章 供品 灵堂里,马老三的供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两包荷花。 一群人在下面大眼瞪小眼,林宇觉得嗓子眼有点干,伸着脖子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这烟真不是你们放的?” 马老三的侄子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你走之后我们也跟着出去了,一直到刚才我和大东过来看香头才发现桌上摆着两盒烟,然后我就去找你了。” 听他这么一说,灵堂里的人集体打了个冷颤。 今天晚上留在殡仪馆里的除了值班室的林宇三人,就只有马老三的侄子和他几个朋友,方圆几公里之内再没有一个活人,如果烟不是这两伙人放的,那还能是谁? 想到这儿,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瞄向灵柩。 “大宇,这事......咋办呐?”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林宇表面镇定,其实心里也直打鼓,他看看供桌上摆着的烟和供果,强自按捺下内心的恐慌。 “现在也别管这烟是谁放的了,既然摆到供桌上,那就是给逝者的东西。” 他看看马老三的侄子:“把烟烧给你三叔吧,顺便再烧点纸钱,烧的时候念叨两句。” 这一屋子人里也就林宇算是这行里的人,虽然他也才干了几个月,可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有人在火盆里点起纸钱,马老三侄子嘴里不停地叨叨着什么,壮着胆子走到供桌前拿起那两包烟丢进火盆里。 众目睽睽之下,那两包还没拆封的烟竟被一股绿色的火焰包裹,没一会儿就烧成两团灰烬。 林宇提鼻子闻了闻,空气中除了烧纸的味道,竟连一丝烟味儿都没有。 “三叔,你都闹腾一辈子了,临走还整这么一出,得了,这烟你留着抽吧,我再给你多烧点钱,搁那边缺啥少啥的自己买,别去烦我爷我奶了,他们不想见你。” 马老三侄子蹲在火盆前小声嘀咕着,随手往火盆里扔了几张纸。 林宇给马老三上了柱香,见没什么异样后把马老三侄子叫出了灵堂。 “马哥,你三叔以前就爱拿人家东西,你得注意点,别在灵堂上往外掏东西了,万一啥玩意再让他看上,指不定就给你顺走了。” “妥了大宇,这回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咋整。” 说着他又摸出两盒烟塞在林宇手里:“给你添麻烦了,抽根烟压压惊。” 林宇也没推让,随手把烟装进兜里,还顺手拍了拍,又嘱咐了几句后,和大鹏三人一起回到值班室。 刚一进屋,兜里的烟就被大鹏两人摸走。 “哎我擦你俩特么给我留一包。” “要什么一包,一会儿分你两根得了,我俩陪你出生入死的还不值一包烟嘛。” 林宇气得破口大骂:“你俩犊子干什么了就出生入死啊,真有事一个比一个站的远,大脑袋你刚才咋不站门外去呢!” “我不得纵览大局嘛,万一真有点什么事,我可以保证同志们的后路畅通。” 大脑袋丝毫不觉得羞耻,一脸得意地晃晃脑袋。 大鹏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唉,你们说,刚才难不成真是马老......不是,真是躺着那位把烟顺走的吗?” 两人瞬间来了兴趣,大脑袋凑过来问道:“大宇你想想,你真没感觉到什么?没觉得娇躯一颤菊花一紧?” “菊你二大爷!啥感觉没有。” “那你刚才为啥和人家说不让他们在灵堂上往外拿东西?” 林宇不动声色地把桌上刚刚拆封的荷花拿过来,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后自然而然地装进兜里。 “我刚才忽然想到他第一次给我塞烟就是在灵堂上,也不知怎么的,就怀疑是被躺着那位看见了。” 他又从桌上摸起大鹏的火机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后顺手把火机也塞进自己口袋。 “你们想想,马老......那人以前见谁讹谁,让他看见谁兜里有烟,高低得分他几根,不然他能一直追到人家去,如今他侄子当着他的面给我两包烟他能不眼馋?” 大脑袋两眼放光:“照你这么说,这世上真有阿飘!” 林宇撇撇嘴:“我不能说有没有,不过前阵子央妈不都公布了嘛,在地下捕捉到了中微子,又叫幽冥粒子,说白了就是阿飘。” “啧啧啧!也不知道那玩意儿长什么样,是不是跟电影里似的,真想见见呐。” 林宇两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瞅瞅大脑袋。 “你要真想见的话,现在自己去东山上转一圈,保证你达成心愿。” “草!你俩当我傻呢!我是想见见,不是想找死,我不信你俩就不好奇?不想看看阿飘长啥样?” 林宇骂骂咧咧道:“你要念叨回家念叨去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少特么在这儿胡咧咧,万一真招来什么东西,我特么当场就把你献祭喽。” “呵!夏虫不可语冰,两个只知道低头吃草的低等碳基生物,一点探索精神都没有。” 大鹏嗤笑一声:“你脑瓜子是不是又受潮了,等哪天天好翻出来晒晒太阳吧,不然容易长毛。” 三人笑骂着把桌上没吃完的火锅打扫干净,点上一根烟后一人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来开始吃鸡。 殡仪馆的值班室里有一大一小两张床,一进门的位置还摆着一张长条沙发,再加上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凳子,再没别的东西。 一直玩到快凌晨一点,林宇硬拽着大脑袋陪他去灵堂转了一圈,又去和那几个守夜的人聊了几句后,才回到值班室准备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林宇早早就爬起来,一会儿要把尸体送到隔壁的青松区火化,他得先把灵车打着火热热车。 红旗区因为人口少,所以一直没建火葬场,每次接活儿都要送到隔壁的青松区去火化,要是碰上青松区业务多的时候,就得送到八十多公里外的林城。 马老三的葬礼简陋至极,他侄子连个大执宾都没请,就在殡仪馆买了一套寿衣和纸活,又在火葬场花一千块钱买了个最便宜的骨灰盒,草草就把马老三葬到东山上。 按规矩来说,葬礼结束后逝者的供品是可以由亲属拿走吃掉的,可马老三的侄子也不知是不是被昨晚那两包烟吓到了,所有供品一指头都没动,全都留在了马老三坟前。 送葬的车队开出东山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暗想总算是送走了这个瘟神,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死了的马老三竟还给殡仪馆留下个大麻烦。 第4章 赖你车上了 这天上午,林宇接到主任老蒋的电话,说镇上有个老太太死了,尸体得拉到殡仪馆停灵三天。 林宇也没多想,开着他老爹的大众来到殡仪馆,换上专门拉尸体的金杯大海狮后,一溜烟往老太太家的新华小区开去。 小区门口有老太太的家属等着,看到林宇的灵车后指挥着灵车来到老太太家楼下。 林宇调了个头,把车尾对着单元门的方向,方便一会儿装尸体的纸棺抬下来后直接装进后车厢里。 不多时,楼道里传来一片哭声,一大群老太太的孝子贤孙抹着眼泪走出来守在单元门口。 “来几个人把黑布撑起来,别让棺材照到阳光。” 随着声音,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楼上下来,看见林宇后朝他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始大声指挥着人群忙活起来。 中年人叫阎旭,是镇上专门主持白事的大执宾,镇上的人都说他和阎王爷有亲戚,江湖人称阎二哥。 林宇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哭哭啼啼的亲属一声不吭,即使见到认识的人也不主动开口打招呼。 去殡仪馆上班的第一天,主任老蒋就嘱咐过他,干这行规矩挺多,其中有一条就是干活儿的时候尽量少说话,更不能嬉皮笑脸地和亲属打招呼,还有就是千万不能和家属说你好再见,不然挨揍都没人拉着。 没过一会儿,老太太的两个儿子抬着纸棺走出单元门,旁边有几个人用木棍挑着一大块黑布挡在棺材正上方,随着棺材朝灵车走过去。 刚出单元门没几步,抬着纸棺的两个儿子忽然皱起眉头。 “大哥等会儿等会儿!让我缓缓手!” 走在后面的中年人语气急促地连声喊着,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来,看样子是想把纸棺放在地上。 走在前面的中年人也憋得满脸通红牙关紧咬,看起来一副很吃力的样子。 “哎哎哎不行不行!棺材不能落地抬起来抬起来!” 阎哥说着一把托住纸棺底部想搭把手,可紧跟着就脸色大变,手上的纸棺沉得像块实心大石头,一个劲儿地往下坠。 “快找东西垫一下!” 人群一阵慌乱,无头苍蝇一般四下寻找可以垫棺材的东西,可小区楼下连块砖头都没有,哪来的东西可以垫棺材。 就在这时,林宇拨开人群钻进灵车后车厢,从里面拎出两个条凳快步走过去放在纸棺下面,帮忙抬棺材的几个大老爷们这才如释重负般把棺材放在条凳上。 这条凳是林宇出发前临时起意放在车上的,想着要是跟车的家属多可以在后面挤一挤,没想到竟派上了大用场。 短短不到一分钟,阎哥头上就急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喘了几口粗气,摸出烟盒递给林宇一支玉溪。 “多亏你了大宇,不然可就麻烦了。” 林宇接过烟摆了摆手没说话。 阎哥转头看看纸棺,又看看老太太的两个儿子:“怎么回事?” 老太太的大儿子甩着手腕:“谁知道啊,突然就抬不动了,刚才下楼时候还好好的。” 二儿子紧跟着道:“可不是嘛,我刚一出单元门就觉得不对劲,一下变得死沉死沉的,好悬没把我手腕拽折。” “唔......” 阎哥略一沉吟:“没事,可能就是你俩刚才抬着老太太下楼累着了,缓缓就行。” 两个儿子对视一眼,活动活动手腕后弯下腰想把纸棺抬起来,可任凭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愣是没让棺材挪动半分。 “哎呀?这是什么情况?这东西不是纸壳的嘛?怎么会这么沉?” 大儿子满脸诧异,蹲下身子看看纸棺,又低头看看下面的两把条凳。 “来两个人搭把手。” 亲戚里又站出两个青年,四个人一起用力,可那口轻飘飘的纸棺却像焊死在条凳上一样纹丝不动。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哭声也跟着越来越小,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口装着老太太尸体的纸棺上。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能是有啥说道吧?” 阎哥紧蹙眉头吩咐自己的小徒弟:“去把绳子和杠子拿来。” 很快,小徒弟拿来两根粗麻绳和两个支粗木杠,在棺材上捆好后,四个人抬杠四个人用手搬,可棺材依旧一动不动。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人们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是不是老太太不愿意走啊?” “哎呦那可坏了,这楼以后还怎么住啊!” 围观的邻居们窃窃私语,林宇抬头看了看,很多楼上的邻居正扒着窗户朝这边看。 “老阎,你看这怎么办?” 老太太的大儿子朝阎哥开口道:“是不是我妈有啥心事没了啊?” 阎哥虽然也不明所以,不过他毕竟经验丰富,拿过三根香点燃后朝老太太的棺材鞠了个躬。 “大娘,您是不乐意离家,还是有什么随身的东西没带着,要是的话您给个动静,咱别耽误了您的时辰。” 说罢,阎哥把香插在临时找来的一个小香炉里。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三根香上,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现象。 就在人们不明所以之时,老太太家里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忽然手指着灵车后车厢哭喊起来。 “妈妈,车厢里有个人挡着门不让太奶上车,他长得好吓人,妈妈我害怕......” 小男孩这么一喊,所有人瞬间觉得寒毛倒立,几个离灵车近的人刷地一下远远跑开,仿佛车上有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众所周知,孩子的眼睛最干净,能看见普通人看不到的脏东西。 孩子的父亲一把将他抱起来:“楠楠别怕,跟爸爸说你看见什么了?” “呜呜呜......就是有个人在车里,他骂太奶,太奶在......” 小男孩话还没说完,阎哥快步走过去一把捂住孩子的嘴。 “别让孩子说了,赶紧抱走,晚上孩子要哭闹的话就找人给看看。” 孩子父亲这才醒悟过来,连声道谢后和家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急匆匆抱着孩子离开。 阎哥让众人稍等,拉着林宇走出人群。 “大宇,你这车这几天出活儿了?” 林宇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出了,前几天去了趟青松。” “是马老三那个活儿?” “嗯。” 阎哥长叹一声:“完了,估计是马老三赖在你车上了。” 第5章 艾草熏车 照那个小男孩说的话,阎哥猜测这辆灵车应该是被阴魂不散的马老三霸占了。 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换辆车把老太太拉到殡仪馆。 幸好殡仪馆里有两辆灵车,林宇现在开的这辆大海狮是两年前新买的,之前那辆被老蒋当成备用车停在殡仪馆的车库里。 林宇心惊胆战地开着空车回到殡仪馆,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辆破破烂烂的备用老金杯发动起来。 他一刻不敢耽误,开着这辆突突冒黑烟的破车再次回到新华小区。 这次果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老太太的两个儿子轻轻松松就把纸棺抬起来放进了后车厢,引得围观的人群啧啧称奇。 回到殡仪馆时,副主任老何已经布置好灵堂,直到把遗体搬到灵堂的棺柩之中,众人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 那辆出问题的大海狮被林宇开到院子正中,把所有车门都敞开后,站在一旁发起了呆。 老何已经听说了刚才的事,他走过来递给林宇一支烟。 “死冷寒天的站这儿干啥?” 林宇愁眉苦脸地接过烟叼在嘴里:“何哥,这可咋整啊,阎哥说可能是马老三的魂儿赖到这辆车上了。” “啧~!” 老何也有点犯愁:“他妈的这个马老三,死了死了还不消停。” 他抽了口烟:“这样吧,你上网买点艾草,在车里点火熏熏。” “艾草?那玩意能管用吗?” 老何也不太肯定:“管用吧,你没见驱邪的都用艾草熏嘛,总得想个招试试啊。” “那行吧,买多少?” “多买点,花多少钱单位给报。” “好嘞。” 小镇拢共就屁大点地方,有点什么新鲜事不用半天就能传的人尽皆知。 殡仪馆的灵车被恶鬼霸占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红旗区,就连隔壁的青松和庆丰都在传这件事。 大脑袋两人听说后,不停地埋怨林宇有这新鲜事不喊他们去看热闹。 这俩二逼青年热衷于各种灵异现象,他们始终无法想象八个大老爷们怎么就抬不起一个轻飘飘的纸棺再加一个干瘦的老太太。 三天停灵很快结束,准备拉老太太去青松火化时,大脑袋怂恿林宇先把那辆大海狮开过去试试,看还会不会出现抬不起棺材的情况,结果被林宇一顿臭骂。 林宇可不想找麻烦,因为那天的事,老太太的家属一直在抱怨说殡仪馆的灵车惊到了老太太。 最后还是老蒋大手一挥,给他们打了个七折,这才算勉强平息了家属们的怒火。 几天后,林宇买的艾草到了,足足五大麻袋,趁着一个晴天,他叫上大脑袋和大鹏来到殡仪馆准备点火熏车。 “让你把鬼熏走没让你熏死!就算是公款你也不能这么霍霍啊。” 大脑袋嘟嘟囔囔地把一大袋艾草扛到院子中间,林宇没搭理他,把车钥匙丢给大鹏:“把车开过来,所有门都打开,我去找个盆。” 说罢转身钻进库房,在里面叮叮咚咚一顿乱翻,还真找出来一个落满灰尘的红色搪瓷脸盆,盆底还画着两只鸳鸯。 林宇把盆扔进雪地里蹭了蹭,大脑袋一把抢过去正对着太阳高高举过头顶。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安拉至上!菩萨保佑!老天爷你睁睁眼吧!” 林宇和大鹏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看他:“你干啥呢。” “摇人呢,咱今天不是客串驱魔人嘛,我找个神仙罩着咱。” “你......行吧,你开心就好。” 大鹏重重叹了口气:“回头劝你爸妈再要一个吧。” 三人嘻嘻哈哈说笑着,林宇解开一袋艾草装了满满一大盆放进后车厢,点着火后把盆推到车厢里,然后一把将车门关上。 “管你是什么东西,我就不信熏不死你!” 大鹏撇撇嘴:“他本来就是死的,还能死到哪儿去。” 大脑袋忽然来了兴趣:“你们想过没有,人死了变鬼,那鬼要是死了能变成个啥?” “死鬼。” 大鹏反驳道:“屁呀,没看过聊斋嘛,鬼死了叫聻,专门吃鬼的,可牛逼了。” “那聻要是死了呢?” 大鹏挠挠头:“那就不知道了,要不你死一个看看,回头托梦告诉我们。” 大脑袋怒道:“放屁!大爷我身强体壮福寿绵长,活到九十还能去学院路潇洒呢。” 林宇嬉笑道:“你快拉倒吧,你那品味顶多去公园踢转头。” 大鹏一手一个勒住两人的脖子:“你俩胆儿挺肥啊!当着人民警察的面还敢公然讨论这种龌龊事,你俩等着,指不定哪天我出任务就把你们堵被窝里。” 大脑袋一个猴子摘桃挣脱开来:“你闭嘴,你个始乱终弃的渣男还有脸说我们!” 车厢里浓烟滚滚,车外三个年轻人放肆地说笑打闹,冬日的阳光洒在院子里,平日死气沉沉的殡仪馆竟也多了几分生气。 熏了满满两大盆艾草后,几人开着大海狮出去兜了一圈,竟觉得顺畅无比,也不知是艾草真的有效还是心理作用。 冬天是老年人的一道坎,尤其是在气候寒冷的东北,每年都有不少老头老太太死于心脑血管病。 用艾草熏过车的第二天,殡仪馆就送来一个老头,脑出血,没等送到医院就咽气了,救护车直接给拉到了殡仪馆。 林宇和老何布置好灵堂,正好看到阎哥过来,两人也没和他说话,点点头就回到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阎哥推门走进来,笑呵呵地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蒋主任没来吗?” 老何接过阎哥递来的烟:“他去林城开会了,明后天才能回来。” “哦,那大宇你俩就得辛苦点了,这几天的活儿都连上了。” “哈哈哈有啥辛苦的,咱挣得不就是这个钱嘛,还是忙点好。” 阎哥笑着从兜里摸出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上个月的,一共十一个活儿,你过过数儿。” 老何笑眯眯地把信封收起来:“你查好了就行,我就不看了。” 阎哥和殡仪馆属于合作关系,殡仪馆提供场地,阎哥在这儿主持白事,每个月按接活数量给殡仪馆返点。 镇上除了阎哥,还有一个主持白事的执宾,不过那家伙心狠手黑,所以一般人不愿意找他。 第6章 没熏走 两天后,林宇一大早就来到殡仪馆,今天要把老头送到青松,他得提前把车准备好。 那辆大海狮车况不错,再冷的天一次也能打着火,原地热了会儿车后,林宇把车停到灵堂大门口。 老头的小儿子出来和林宇打了个招呼。 “大宇啊,今天麻烦你了。” “别客气王叔,应该的。” 这人和林宇的老爸是朋友,也算是看着林宇长大的,林宇他爹前天还来过了份礼。 他凑过来朝车里打量了几眼,抽了抽鼻子:“你用艾草熏车了?” 林宇点点头:“嗯,前两天熏的。” “我听说前几天拉老孙太太时候出了点岔头,是怎么个情况?” “嗨!没啥事,一点小毛病。” “你个臭小子,跟我还不说实话,是不是闹鬼了?我听人说是马老三那个犊子赖到你车上了。” 林宇勉强挤出个笑脸:“王叔,你这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啥。” “真是呀!哎呀卧槽!那老鸡脖登真特么不是个物,死了死了还整这么一出。” “行了王叔,你别在这儿念叨了,万一让他听着可咋整。” “没事,不是被你给熏跑了嘛。” 两人正说着,灵堂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阎哥招呼着众人各归各位,准备把老头的灵柩抬上灵车。 抬棺这个活儿要是按老规矩来的话需要八个人,有些大户人家可能还会用十六人抬棺。 不过如今已经没人用沉重的木棺装殓,全都换成了可以随着尸体一起推进火化炉的纸棺,所以抬棺的人也就减少到了四个。 抬棺最好是用结过婚的中年汉子,没结婚的年轻人身上阳气重,容易冲撞到逝者的阴魂。 四个中年人搭着杠子缓缓把棺材抬起,一步步朝灵车走去,不知为何,林宇的心忽然莫名紧张起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大海狮的后车厢,暗暗念叨着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正想着,就听抬棺几人哎了一声,像是承受不住棺材的重量一样生生被压的屈膝弯腰,纸棺也随之重重落在地上。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老头的几个儿子呼啦一下围过来:“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王大哥你们别着急。” 阎哥连声安慰众人,快步走上前扶起一个抬棺的汉子低声道:“怎么个情况?” “不对劲,刚一出门棺材重量就变了,沉得根本顶不住,好像再往下坠。” 这四个抬棺的是阎哥找来的,都是已经合作好多年的老搭档,从来也没出过什么岔子,阎哥自然相信他们的话。 “嘶......” 阎哥暗自吸了口气,心里也有点紧张起来。 他看看地上的棺材,咬着牙说道:“哥几个再试试,稳着点。” 四个抬棺的汉子对视一眼,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再次把杠子扛到肩上。 “一二起!” 众目睽睽之下,哪怕四个人憋得满脸通红,可那口窄窄的纸棺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来送葬的亲友开始窃窃私语。 老头的大儿子开口道:“老阎呐,不是说棺材不落地嘛,你看我爸这......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王大哥你放心,老爷子这个没事,棺材不落地说的是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都到这儿了,啥说道也没有。” “哦哦那就好,不过眼下该怎么办?” 阎哥安慰道:“大伙儿稍安勿躁,没啥大事,我来解决。” 他看了一眼敞开的后车厢,随后拉着林宇走出人群。 “大宇,你去把那辆旧车开过来。” 林宇愁眉苦脸地看看他:“阎哥,是不是车上的东西还没走啊?” “别管他走没走,先把今天的活儿干完,回来再研究这个。” “唉~!行吧,我换车试试。” 说来也怪,当林宇把大海狮开走后,所有人都觉得轻松起来,一个抬棺的汉子拽了拽棺材上的绳子,竟发现纸质的棺材随之轻晃了一下。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是不是刚才那辆车上不干净,老王头才不愿意上车的。” “估计就是,你没听说嘛,前几天老孙太太走的时候也是抬不上车,换辆车就好了。” “听说是马老三赖上那辆车了。” “操!那个老犊子真特么是块狗皮膏药,死了都不消停。” “嘘!小点儿声,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万一让马老三听着可特么麻烦了。” 听着人群的议论声,老头的小儿子脸色煞白,几分钟前他还守着大海狮和林宇吐槽马老三,没想到他的阴魂真还留在车上。 很快,林宇就把那辆破金杯开了过来,几个抬棺的汉子毫不费力地抬起纸棺装进后车厢,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送葬的车队从青松回来后直奔东山,等把老头安葬好回到殡仪馆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 林宇把那辆破金杯停进车库,刚一推开办公室大门,一股浓浓的烟气就呛得他连连后退。 “咳咳咳......” 他挥手扇着烟气走进房间,老蒋和老何正坐在屋里聊天抽烟。 “回来啦。” 见林宇进来,老蒋把手中的烟头按灭:“还顺利吧。” 林宇疲惫地坐到沙发上:“顺利啥呀,车上的东西还在,用艾叶熏也没起作用啊。” 老蒋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听老何说了,问题不大,不用愁眉苦脸的。” 林宇翻个白眼暗暗吐槽:“又不是你开,你肯定没问题,真特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总不能真说出来,他看看两人:“那两位领导想想办法吧,总不能以后都开那辆破金杯出去干活儿吧。” “那当然不行,那辆大海狮咱刚买回来一两年,还没出磨合期呢,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小问题就不用了。” 老蒋拿出手机给林宇发了个消息:“青松有个青阳观你知道吧?” 林宇茫然地摇摇头。 老何解释道:“你不知道也正常,青松有个荒废几十年的破道观,房子都快塌个屁的了,前几年有个关里来的老道去林城宗教管理局申请重开了道观,那时候你应该正在滨江上大学呢。” 老蒋点点头:“我把地址和老道的信息发给你,你开车去找那个老道,他能帮着处理一下。” 林宇不情不愿地嘟囔道:“我又不认识老道,要不领导你去一趟得了。” “啧!做好车辆维护是你的本职工作,年轻人不要拈轻怕重嘛。” “领导,我不是拈轻怕重,问题是我现在开那辆车觉得瘆得慌。” 老蒋哈哈一笑:“你个没结婚的黄花大小伙阳气十足,怕个毛线,马老三要是敢扎刺,你就干他娘的!” 第7章 青阳观 林宇最终还是没说过两个老奸巨猾的领导,无奈地准备再跑一趟青松,去找那个据老蒋说有点真本事的老道。 他忐忑不安地上了那辆大海狮,一脚油门开到镇上,直接停到区政府办公大楼前的旗杆下面。 跳下车看了一眼头顶飘扬的红旗,林宇这才放下心掏出手机给大脑袋打了个语音。 “你干啥呢?” 手机里响起大脑袋幸灾乐祸地声音:“听说你那破车早上又闹鬼了?” 林宇骂骂咧咧地反问道:“你在没在单位,在的话就滚下来接驾。” “你在哪儿呢?” “就在局里大楼门口。” “你要干啥呀?” 林宇不耐烦地骂道:“哪儿特么那么多废话,赶紧下来,陪朕去兜个风。” 不一会儿,大脑袋摇晃着头走出大楼,直接坐到了大海狮的副驾驶,林宇一脚油门直奔公安局,接上大鹏后,车子直奔青松而去。 有他们两人陪着,林宇也就不再那么害怕,坐在后排的大鹏撅着屁股把身子探到前排。 “早上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快说说。” 林宇纳闷道:“你们都哪儿听来的消息,早上的事你们怎么全知道了。” “5g时代了大哥,早上你那儿一出事就有人给拍下来发到网上了。” 大鹏摸出手机,点开同城频道,很快就找到一个标题为《全网震惊!红旗殡仪馆恶灵霸占灵车!全网独家现场拍摄!》的热门视频。 林宇斜眼瞅了一下,正是早上发生在殡仪馆的事,也不知是被谁偷偷用手机录了一段。 视频里,四个抬棺的汉子正喊着号子想把棺材抬起来,可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撼动那口又窄又小的纸棺。 短短一上午,视频就收获好几千点赞,不少人在评论区吐槽这是摆拍,还有几个假大师装模做样地分析原因,引得不少人跟帖讨论,热闹的不得了。 林宇撇撇嘴:“这他妈哪个傻逼拍的!人家办白事他给发网上去!真不怕......” 没等他骂完,手机上正在播放的画面戛然而止,蹦出视频涉嫌违规,已被强制下架几个字。 “操!怎么没啦!” 大鹏怪叫一声,又摆弄了一会儿,发现其他几个转发的也已经被下架,这才悻悻地收起手机。 “快跟我们说说,现场怎么个情况?有没有阴风四起鬼哭狼嚎什么的。” “有!你们没在现场简直亏死了,当时的情景堪比院线大片。” 林宇开始信口胡扯。 “当时车里库库往外冒黑烟,马老三的鬼魂呲牙咧嘴从后车箱飘出来,左手招魂幡右手恶灵剑,脚下踩着雷云煞气。”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比划着。 “老王头也不含糊,见马老三拦着不让他上车,直挺挺从棺材里蹦出来,头顶三尸阴符,周身鬼气缭绕,两鬼在半空大战三百回合,殡仪馆上空电闪雷鸣,我们......” “闪你姥姥个腿!你特么当这是在西红柿写小说呢!” 大脑袋气急败坏要揍林宇,却被大鹏一把拦住:“你特么别动他,没见他开车呢嘛,等下车再阉了他。” 林宇贱兮兮地笑笑:“你们不就想听这个嘛,我说了你们又不信。” “别特么废话,你要拉我俩干啥去?” “青松有个青阳观你们知道不?” 大鹏点点头:“我知道。” “老蒋让我去青阳观找个老道,说老道能处理这个。” “哦,青阳观里是有一个老道士,道号静玄,前几年跑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大鹏满脸得意:“你也不想想我是干啥的,方圆百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那你知道老宋家姑娘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嘛?” “擦!我特么怀疑是你的。” 镇上老宋家姑娘还没结婚就怀孕的事最近闹得沸沸扬扬,可任凭老宋两口子怎么问,他家姑娘就是咬死了不说孩子他爹是谁,惹得全镇青年人人自危。 红旗距离青松只有二十来分钟车程,在大鹏的指引下,林宇把车开到青松城边一处荒僻的山脚下。 一直开到近前,林宇才看到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道观掩藏在几座已经空置的平房之间。 道观的山门虽然陈旧不堪,可明显有人打扫过,山门上悬挂的牌匾倒是挺新的,上面用小篆阴刻着青阳观三个大字。 林宇上前扣动门环,却发现大门是虚掩的,他推开门,正巧看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相貌清癯的道士走出大殿。 “大师,打扰了。” 林宇远远的打了个招呼,说着迈步走进大门迎向老道。 “我们是红旗来的,殡仪馆的蒋主任您认识吧,他让我们来找您的。” 老道一脸和煦地看着三个年轻人:“三位小友请进,外面冷,请到茶室说话。” 说罢,他带头朝一间侧殿走去,林宇三人连忙跟上。 这个房间是老道平时用来喝茶悟道的丹房,有人来访的话也会在这里接待客人。 几人落座后,林宇先开口道:“大师,我叫林宇,是红旗殡仪馆的,这两位是我朋友。” 老道摆摆手:“别叫大师,当不起,我俗家名姓张,喊我张师傅或者张道长都可以。” “那就叫您师傅吧,显得亲切,嘿嘿。” 林宇倒是会顺竿爬,他把大脑袋和大鹏介绍给老道,大鹏满脸堆笑把一盒茶叶放在桌上。 “师傅,我们来的匆忙,也没备什么像样的礼物,这点茶叶是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您尝尝。” “几位小友有心了。” 说着,老道随手把一个水壶放在小火炉上:“蒋主任让小友来此,可是殡仪馆有了什么麻烦事?” 林宇连忙道:“师傅您真是能掐会算,一眼就看出来了,确实是有点小麻烦要劳您帮忙看看。” “呵呵,是不是有恶灵占着灵车。” “对对对!您真神了!是有个老东西占着灵车不让我们往里搬尸体,您怎么算出来的?” 老道呵呵一笑:“算个屁!上午刷视频刷到的。” “啊?” 三人面面相觑:“刷视频?您是道士......” “怎么?道士就不能玩手机?” “呃,不是不是,能玩,能玩。” 林宇挠挠头,他对老道这种形象的出家人有些刻板印象,认为他这样的就应该整天修道打坐,两耳不闻凡尘事,没想到也会刷视频。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就好办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让您看看车上的东西,有没有办法把他赶走。” 老道微微一点头:“车开来了?” “就在门口。” “好吧,既然是蒋主任让你们来的,那我就去看看吧。” 第8章 引魂香 在林宇几人的想象中,老道应该一见到灵车就虎躯一颤,然后掐诀念咒大喊一声:大胆妖孽,敢在道爷面前放肆,看我用三味真火烧死你个byd! 紧接着车里飘出个恶鬼,双方打成一团,各种声光电效果拉满,最后老道祭出个法宝,把恶鬼揉吧揉吧塞进咸菜坛子里,再咬破手指现场画个符封印它。 可惜那种场景只会出现在电影里,现实中没哪个道士会这么干。 老道背着手围着灵车走了一圈,又让林宇把后车厢的门打开,朝里面打量几眼后喃喃自语道:“唔......是有点东西。” 三人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什么东西?是马老三吗?” 大脑袋眼珠子瞪的溜圆,盯着后车厢猛看:“在哪儿呢?我咋看不见?” 老道似笑非笑地看看他:“你真想看见吗?” 大脑袋秒怂:“呃......算了吧算了吧,我还没结婚呢。” 林宇咽了下口水:“师傅,这个......您能解决是吧。” 三人满眼期盼地看着老道。 “好办,这么点小事都不值得我出手,你们自己就能办了。” 三人面色一喜,林宇连忙问道:“真的嘛!师傅您教教我们。” “回屋里说吧。” 老道丢下一句话,转身朝山门走去,林宇顺手把车门关上,跟着老道进了道观。 小火炉上的水已经烧开,正呼呼地冒着热气,老道拿出自己的一个茶叶罐,动作娴熟地给每人沏了一杯热茶。 “车上的东西说起来也简单,其实就是个有贪念的魂灵,没什么害人的本事,顶多就是给你找点麻烦。” 老道端起茶杯:“尝尝我采的山茶,虽然不是什么好茶,可也别有一番味道。” 林宇哪会有心思喝茶,端起来浅酌一口后追问道:“找麻烦也不行啊,我们就是干这个的,他老堵着门不让我们干活可怎么办。” “呵呵,别急,这个死者的坟在哪儿你们知道吧。” “知道。” 老道点点头:“那就好,回头你去它坟头取点土,不用太多,一碗就行。” “等到夜半子时,找个阴气重的地方,把碗放在你后车箱里,然后点上一柱香插在碗里,点香之前找张黄纸写上它的生辰八字再把纸烧掉,你们回家睡觉就行了。” “什么香都行吗?” “不行,那种香叫引魂香,一会我给你一支。” 林宇忙不迭地道谢,大脑袋闷声问道:“子时是啥时候?” 大鹏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半夜十二点,这都不知道,你特么当初怎么考进体制里的!” 林宇回头瞪了两人一眼:“当着师傅的面别特么瞎闹,回头把你俩魂儿给拘了!” 老道哈哈一笑:“无妨无妨,年轻人嘛,就得有年轻人的样子。” 林宇不好意思地朝老道笑笑:“师傅您接着说,点完香之后就回家睡觉是吧,然后呢?” “等第二天再去看,如果香烧的干干净净,那就代表它愿意回到自己坟里,你把那碗土连同香灰一起撒到它的坟头就行,给他摆点供品,再烧点纸安抚一下。” 大鹏插话问道:“那香要是没烧完呢?” “那就是它不愿意走呗。” “那......那该怎么办?” 老道悠哉游哉地端起茶杯:“你还把香和那碗土带过去,把碗倒扣在坟前,香头反过来插在坟头上。” “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你们就别管了,知道你们就不敢干了。” 一听老道这么说,林宇的脸顿时皱的像个苦瓜。 “师傅你别逗我们了,到底行不行啊,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他俩死就死了,我家可是三代单传。” 话还没说完,后背上就挨了两拳,大脑袋和大鹏骂骂咧咧地要当着三清的面铲除他这个妖孽。 老道一边喝茶一边笑呵呵地看着三个年轻人在自己面前打闹。 三人在青阳观待了一两个小时,和老道打听好所有步骤后才开车回到红旗。 第二天上午,林宇开着大海狮,死乞白赖地拽着大脑袋和大鹏,三人战战兢兢进了东山。 马老三的坟并不在山上,而是在东山后面的一片背阴缓坡,那里以前只有几座年代久远的荒坟,近些年因为东山上已经很难找到好位置,才逐渐有人把坟安置在这里。 三人把车停在路上,沿着上坟的人踩出来的雪道艰难地走进后山,没多久,就找到一座新修的坟头。 “是这儿嘛?” 大脑袋左右看看:“别挖错坟了,那特么可就热闹了。” 林宇也四处打量着:“应该就是,李师傅跟我说的地方就是这儿。” 按照东北的规矩,新坟要等三年后才能立碑,所以三人不太确定眼前这座坟里埋得究竟是不是马老三。 大脑袋埋怨道:“送骨灰盒的时候你不是来过嘛,怎么会不知道位置。” “操!我就是个开车的,就在车里等着,从不跟家属一起进来。” 大鹏不耐烦地打断两人:“行了行了赶紧挖,应该就是这儿,装一碗赶紧走,这地方真他妈冷。” 大脑袋一撇嘴:“你怎么知道就是这儿,挖错了算你的啊?” “你个猪脑子,自打马老三死到现在就没下过雪,你看看周围,就特么这一个坟头上没有雪,不是它是谁?” 大鹏到底是个正儿八经的刑警,这点儿观察能力还是有的,林宇不再多说,拿出一个瓷碗在马老三的坟头上挖了点土。 回去的车上,大脑袋突发奇想,建议直接在马老三坟前烧纸点香,说离家近更方便马老三回家。 林宇一边小心翼翼地开车一边开口道:“好啊,那今晚十二点就劳烦脑袋哥你来这儿走一趟吧。” “操!你还有没有人性,这是你的活儿,你特么怎么好意思让我来的。” 林宇理直气壮地道:“义父,你忍心看着你的好大儿深更半夜进东山吗?” “你真不要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大鹏在后排嘎嘎乐,林宇头也不回道:“干妈你别乐,今晚上陪着我俩一起来。” “你做梦!” 林宇冷笑一声:“哼!你不来我就拿着坟头土上你家烧去。” 第9章 在车上抽烟 第二天,林宇以一顿烤肉外加每人两包玉溪的代价让大脑袋两人陪他一起回殡仪馆点香。 三人在烤肉店熬到十一点多,才磨磨蹭蹭地开着车来到殡仪馆。 方圆几公里内没有别的灯光,只有汽车大灯的远光灯照着殡仪馆大门,夜色中,万籁俱静,殡仪馆散发着一股阴冷恐怖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人推推搡搡,谁都不愿意先进去,最后还是一个拽着另一个的衣服,各自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这才战战兢兢走进殡仪馆大门。 林宇哆嗦着手掏钥匙打开值班室,伸手进去把灯打开,灯光照亮了大门附近,三人这才稍稍觉得心安。 “今晚上怎么这么冷?” 大脑袋缩着脖子揣着手,眼神四处乱飘:“快点整,整完了赶紧回去。” 林宇看看手机:“才十一点四十多,再等等吧,师傅不是说让子时点香嘛。” 大鹏骂骂咧咧道:“别特么废话赶紧整,从十一点到一点都算子时,不用掐着十二点。” 林宇从值班室拿出一个强光手电,打开后照了照停放在院子中央的大海狮,这是他今天中午特意跑过来从车库开出来的。 被强光手电一晃,后车厢上贴着深色车膜的玻璃反射出几点白光,恍恍惚惚竟像是玻璃后面有人把脸贴在车窗上一样。 “别特么照了,怎么这么瘆得慌呢。” 大鹏骂了一句,摸索着从兜里掏出刚买的玉溪,三人各自点上一支,挤在大门口值班室的灯光里抽烟。 大脑袋直勾勾盯着大海狮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那老东西现在是不是就在车上看着咱们呢?” 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把三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全都勾了出来。 子夜时分,殡仪馆,方圆几里无人烟,一个刚死没多久的怨魂蹲在灵车里看着你,这情景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林宇只觉得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从脚底一直通到头皮,他不自觉地四下打量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尤其是灵堂和后面的停尸间。 “你个倒霉孩子能不能把你那个嘴给我闭上,少说一句能死啊!” 大脑袋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你搁这儿咒我呢,别说死字,我特么......” 正说着,不知是哪个方向忽然传来几声凄厉的怪叫,三人齐齐一哆嗦,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看。 “什么东西!” 大脑袋一把拉住林宇的衣服,色厉内荏地叫喊道:“你出来!我看见你了,我不怕你!” 林宇被他吓得一激灵,只觉得膀胱缩紧,不由自主地夹紧双腿:“我想尿尿。” 大脑袋带着哭泣道:“我也想尿。” 大鹏还在那儿强撑,可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那我就陪陪你俩吧。” 三人没敢去卫生间,出了大门肩并肩站在车灯前面滋了一泡。 “快快快!赶紧去点香,这破地方我特么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大脑袋一边提裤子一边催促,林宇咬了咬牙,端起那个装着坟头土的瓷碗慢吞吞走到大海狮后车门位置。 “你俩别站那么远,过来陪着我,白特么吃我的烤肉了。” 大脑袋两人不情不愿地走到林宇身后。 林宇咽了口唾沫,左手端碗,右手慢慢伸向车门把手,猛地一拉车门,随即飞身往后跳开三四步,引得身后两人骂骂咧咧跟着后退。 后车门发出咔哒一声响,随后被液压杆顶着缓缓向上打开,很快就把整个后车厢露出来,大鹏拿手电照了照,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铁皮隔板反射着手电的冷光。 见没什么异常,林宇慢慢走上前把碗放在后车厢里,随后快步跑到自己车上取来那支引魂香。 可能是因为紧张,又或是其它什么原因,刚才还一打就着的火机竟然打不着火了,林宇又急又气猛甩了几下,再一按,终于蹦出朵橘色的火焰。 “先点黄纸。” 大鹏出声提醒,林宇从兜里掏出早就写好马老三生辰八字的黄纸,借着火焰点燃后一把扔进车厢里,随后颤抖着手把那支引魂香点燃。 “是仙归庙,是鬼回坟,阴阳有隔,互不相干。走你!” 林宇念叨着老道教给他的话,端端正正把引魂香插进碗里,就在香挨到坟头土那一瞬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只是冒着缕缕青烟的引魂香竟像烟筒一样冒出滚滚浓烟,那烟一丝一缕也不朝外面飘,就在后车厢里翻腾滚动。 林宇噔噔噔连退几步,和大脑袋两人站成一排,张大了嘴看着车厢里烟雾升腾。 大鹏喃喃自语:“卧槽,这玩意怎么比烟雾弹还牛逼。” 大脑袋几乎要哭出声来:“这不对啊!这不对啊!咱是不是得跑路啦?” 林宇嗓子眼发紧,轻轻拽了拽两人,沙哑着声音道:“走!别看了快走!再不走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三人连滚带爬跑出大门,慌得连值班室的灯都没关,跳上开来的那辆大众就往镇上跑。 就在调头的时候,车头的远光灯一下扫过停在院子里的大海狮,林宇真真切切看到一个人影就蹲在后车箱里,正趴伏在那个插着香的碗前猛吸冒出来的青烟。 他没敢声张,一脚地板油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阵咆哮,车子飞快地朝镇上驶去。 一路上三人谁都没吱声,直到车子开到有路灯的街上,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 林宇扫了一眼车上的表,十二点零五分,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手掌上全都是汗水,方向盘被他握的湿漉漉。 大鹏哆哆嗦嗦点着一支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喷出烟雾。 “刚才......你们看着了吗?” 林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大脑袋恨不得把头扎进裤裆里,一边猛摇头一边小声嘀咕道:“没看见没看见。” “没看见什么?” “后车厢里的人影。” “尼玛!你还说你没看见!” 林宇点点头:“我看着了,正坐在车里抽烟呢,就跟你现在一样。” “卧槽!” 大鹏像被谁踩了尾巴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按下车窗一把将刚抽了一口的烟扔出去。 三人没敢分开,跑到大脑袋家在一张床上挤了一宿。 第10章 红旗鸭王 第二天一大早,林宇就被一通电话吵醒。 老何早晨到殡仪馆拿东西,发现大门敞开,值班室的灯也开着,那辆大海狮敞着车门停在院子里。 他吓了一跳,以为是有醉鬼晚上跑到殡仪馆来捣乱,仔细检查一圈后才猜到是林宇昨晚上来过,于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何哥,你帮我看看后车厢里的香烧完了没。” 大脑袋和大鹏全都醒了,正竖起耳朵等着老何的回话。 不多时,手机里传来老何的声音:“你是说碗里的香吧,都烧完了,就剩点香灰。” 挂了电话,林宇不顾两人的怒骂反抗硬是把他们也拽起来,三人急匆匆洗了把脸,连早饭都没吃就跑到殡仪馆,果然看到那支引魂香已经烧的干干净净。 林宇找来一块黑布,小心翼翼地把那只碗连同里面的香灰包裹起来,端端正正放在车后的停尸位上。 小心翼翼地把后车门关上后,他满意地拍拍手:“走吧,摆驾东山,陪朕出行。” 大脑袋猛摇头:“去个屁,我特么还得上班呢,你自己去吧。” “放屁!今天星期天你上个屌的班。” 林宇一把抓住要跑的大鹏:“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不然就老老实实跟大爷走一趟。” 最终,在林宇的软磨硬泡之下,大脑袋两人还是陪着他又去了一趟东山。 殡仪馆的仓库里堆放着大量纸钱元宝之类的东西,林宇找来两个大号黑色塑料袋,装了满满两大袋纸钱扔在车上。 不知为何,这次再开上大海狮,林宇再也没有之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悠哉游哉地哼着歌,一边开车一边捅咕中控大屏,很快,车里响起低沉的哀乐声,惹得大脑袋两人怒骂连连。 “你特么有病啊!放这破玩意,换一个。” “这车上就存了这一首歌,别的不敢存,万一哪天点错了蹦出来个好日子,家属能把殡仪馆给我砸喽。” 林宇笑嘻嘻说道:“你俩是没听习惯,听习惯了还挺好听的。” “姓林的我特么就跟你拼了,你个狗篮子拿我俩当什么人了,我......” 大脑袋的怒骂声戛然而止,林宇正举着几张百元大钞在他眼前晃悠,他瞬间换上一脸谄媚的笑。 “哎呦!林大爷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拿着吧,看在这两天你们陪王伴驾的份上,赏你们的烟钱。” 大鹏从后座探过身子一把抢过林宇手里的钱。 “别听他放屁,这肯定是老蒋给他让他分给咱俩的辛苦费,这孙子借花献佛在这儿装大爷。” 大脑袋满脸堆笑地接过二百块钱:“老蒋人还怪好哩。” 林宇撇撇嘴:“你俩小没良心的,也不念我的好,没有我替你们争取,你们上哪儿能捡这个便宜。” 大鹏一巴掌呼到林宇后脑勺上:“没你我俩好着呢,不然谁特么有病三更半夜的跑到殡仪馆烧香见鬼。” 说到见鬼,大脑袋闷声闷气说道:“这事儿解决了,咱是不是得去谢谢老道啊,人家帮咱这么大个忙,还一分钱不要。” “嗯......是得去谢谢人家。” 大鹏略一沉吟,朝林宇说道:“回头你去老蒋那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咱不能空手去。” “他那屋就烟多,全是来办事的家属送的散烟,上次能翻出来一罐茶叶我都挺意外的。” 几人说话间,车子就开到东山的后山坡,林宇把车留在路上,自己端着那只碗,其余两人拎着两大袋烧纸一步一滑地再次来到马老三坟前。 林宇按老道教的步骤把那碗土连同香灰一起埋进坟里,又点燃了带来的纸钱。 说来也怪,虽然今天刮着北风,可马老三的纸钱却着的特别旺,而且全都聚拢在坟前的方寸之地,一丝纸灰也没被风吹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眼看纸钱烧完,然后才头也不回地走回车上。 一直开出很远,大脑袋才瓮声瓮气开口道:“真特么是个贪鬼,生前啥德行死了之后也是啥德行。” 两天后,林宇又接到个活儿,一个老头死在了养老院。 这个老头无儿无女,在东北也没什么像样的亲戚,连殡仪馆都不用去,直接拉到青松火化,然后把骨灰埋到东山后山坡就算完事。 直到看见老人的尸体被顺顺利利抬进后车厢,林宇才放下悬着的心,看来这回灵车是真的处理干净了。 像老头这样的情况殡仪馆一分钱都收不着,相反还要承担起小到烧纸大到出殡修坟的一切费用。 不过老蒋倒是挺喜欢干这事,按他的话说,这可都是花小钱积大德的好事。 老蒋在殡仪馆已经干了十几年,经历过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所以他虽然身为领导干部,可却对这些东西深信不疑。 殡仪馆不缺钱,所以老蒋平时花起钱来也挺大方,就拿林宇这几天叫大脑袋和大鹏来帮忙一样,所有吃饭抽烟的费用他全都给报销,完事还会一人给几百块的辛苦费。 处理完老头的事,殡仪馆连着三天没接到新活儿,这天,林宇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刷视频,忽然接到个电话。 看着屏幕上红旗鸭王四个大字,他酸溜溜地骂了一句才接起电话。 “歪!还活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你特么能不能念我点好。” 林宇一愣:“卧槽你这是什么死动静,你是让人煽了还是去缅北把腰子丢了?怎么好像随时要断气似的呢,你特么别死我电话里。” “滚你个蛋的,我回来了,出来喝点。” “回来了?回红旗了?今年怎么这么早回来过年。” “嗨,不是过年,就是回来生活了,过完年也不走了。” 林宇大为诧异:“你在魔都不混的挺好嘛,怎么想着归隐山林了呢?” “一言难尽呐,啥也别说了,见面唠吧,大脑袋他们呢?叫上他们一起喝点。” “大脑袋去林城了,明后天才回来,大鹏晚上当班走不开。” 林宇边说边站起身:“你在老聂家饭店等我吧,我现在过去。” 第11章 软饭不好吃呀 这个被林宇备注为东北第一鸭的家伙名叫姜超,和大脑袋他们一样,都是林宇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两家的老房子住的还特别近。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姜超大学毕业后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发展道路,他特么跑到魔都傍了个富婆。 也该这小子天生适合吃这碗饭,在哄女人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不光长得帅,还嘴甜活好器大,把那个姐姐哄得团团转。 当林宇等人还在为两三千块的工资苦哈哈做牛马时,这家伙一个月光零花钱就有好几万,这还不算姐姐给他买东西的钱。 最让兄弟们意难平的,是他找的那个富婆姐姐只比他大十来岁而已,条顺盘靓还特么会一字马,光凭这一点,就让这帮兄弟们嫉妒的想要煽了他。 每次姜超在朋友圈晒他的名车名表,林宇几人都在下面留言恶毒地诅咒他不举。 林宇和老何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开着他老爹那辆破大众慢慢悠悠朝镇上驶去。 一下车,林宇就看到饭店门口站着个骷髅兵,正瞪着眼睛直勾勾瞅着自己。 就在他迷惑之时,骷髅兵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大宇。” “嗯......?” 林宇一愣:“你谁啊?” “卧槽我姜超啊,你超爹,几年没见怎么还不认我了呢!” “你快给我滚一边拉去吧,你是姜超?怎么变这副德行了!你特么跟我道士召唤出来的骷髅兵似的。” 姜超有气无力地笑笑:“前阵子减肥,减的有点狠了。” “你这哪是减肥啊,你这特么是减阳寿呢!你是不是做吸脂手术大夫给你忘手术台上了!” “唉,一言难尽呐,赶紧进屋,咱俩边喝边聊。” 说着,姜超拽着林宇走进饭店。 “要不光吃饭吧,咱俩......还喝吗?” 林宇上下打量着他:“我怕你特么一口酒再呛死过去,我还得回去取车来拉你,怪麻烦的。” 姜超一进饭店就要去包间,林宇连忙拦住他,抬头看看走到一张头顶有监控的桌子前。 “来,咱俩坐这儿。” 姜超不解:“为啥坐这儿啊?” “没事,坐这儿我心里踏实,万一你真特么死桌上我解释的清。” “你快滚你大爷的吧,老板,先来两提哈啤九零,要常温的。” 两人随便点了几个菜,林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姜超咕咚咕咚自己先灌下去半瓶。 “哎哎哎!你渴了还是咋地,你先别喝,先别喝了。” 林宇一边劝阻一边扭头看老板:“大哥你看见了吧,这酒可不是我让他喝的,他自己主动喝的,万一他特么猝死了你得给我作个证。” 姜超一仰脖又灌了一大口,心事重重地看向林宇。 “唉!哥们,一言难尽呐。” 林宇拿过两个酒杯倒上酒:“咋地了这是,碰着啥难处了?还是我们这几年许的愿实现了?说出来让兄弟们高兴高兴?” “你看我现在还像人吗?” “你特么跑我这儿讨口封来了!怎么净唠黄皮子嗑呢!” 姜超长叹一声:“魔都混不下去了,这不跑回来躲灾了嘛。” 林宇一愣:“混不下去了?啥意思?你......满足不了大姐了?” “唉,我也就是跟你才能说说心里话。” 姜超左右看看:“我特么陪了她好几年,前阵子才知道人家还没离婚呢。” “噗!” 林宇差点一口酒呛过去,咳了半天才直起腰:“嘎嘎嘎嘎!合着你这么多年是给人当三儿去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水:“我说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扶正呢,那不对啊,就算这样你也不至于混不下去啊,你说回来躲灾是啥意思?你姐夫回来了?” “唉,别提了,我姐夫......呸!她老公手眼通天,放话出去说要把我先送泰国再送缅北,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估计在缅北当扶手呢。” 林宇还没说什么,吧台后面藏着的老板噗嗤一声乐出声来。 姜超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我这不寻思回家来躲躲嘛,至少在老家我还是安全的。” 这时服务员端来一大盘家凉,林宇两人吃了几口。 “还是家里的菜好吃,魔都的本帮菜根本吃不饱,还特么死贵死贵的。” 姜超一边大口吃菜一边含含糊糊地嘟囔。 林宇好奇地看看他:“唉哥们,这些年你攒没攒下点啊?” 姜超头也不抬:“攒什么啊,有点钱全特么打扮自己了,一条像样的领带好几万,一双场面上穿的皮鞋卖他妈十几二十来万。” 林宇咂摸咂摸嘴,他在燕都混的时候,跟着他老板也曾窥到过天宫一角,知道有钱人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听姜超说他这些年没攒下什么钱后,林宇心里多少还有点心疼自己兄弟,不光被大姐吸成个骷髅兵,到头来还没落下什么东西。 “行啊,你这几年也没少给你爸妈转钱,我姜叔都给你攒着呢,在怎么地也够你吃一阵儿的。” 姜超端起酒杯和林宇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没事,我把车卖了也能换点钱。” “车?什么车?” 姜超又给两人把酒倒满:“我开回来一辆大g,去年新买的,应该能卖一百来万。” 林宇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多余替他操心,就听姜超继续说道:“我在姑苏还有一套房子,倒也不大,也就二百来平,现在房价跌的厉害,要是卖的话......” “闭嘴!别说了!” 林宇从牙缝里挤出句话:“你个瘟大灾的玩意!你特么怎么没被卖到缅北去呢,你姐夫悬赏多少抓你,不行我给你绑过去得了。” 姜超幽怨地看看他:“你看我跟你说说心里话,怎么还给你干应激了呢,来走一个。” 两人边喝边聊,正说着,饭店大门被人推开,几个和林宇年纪相仿的青年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一眼就看到林宇,马上面色不善地朝他走来。 “呦,这不是拉死人的林宇嘛,今天没活儿啊?怎么跑这儿......卧槽骷髅兵!” 青年走到近前才看到坐在林宇对面的姜超,顿时被他的模样吓得一激灵。 “这特么是谁啊?你是林宇车上跑下来的吧!怎么长这德行?” 他没认出姜超是谁。 姜超不动声色,枯瘦的手缓缓摸向桌上的啤酒瓶。 林宇撩起眼皮扫了青年一眼:“齐天义,我查三个数,你马勒戈壁的要还敢跟我哔哔赖赖,我特么就再给你开个瓢。” 第12章 灵堂打架 青年叫齐天义,和林宇是初中同学,俩人从小就不对付。 从初一升入红旗一中开始,一直到高中毕业,俩人打过多少架可能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 齐天义如今吃上了公家饭,自然就瞧不起曾经处处压自己一头的林宇,两人只要遇上,必定是一场唇枪舌剑的骂战,要是没外人拦着,多半是要打一架收场的。 眼看两人又要开战,和齐天义一起来的几个人连忙过来把他拽了回去,饭店老板也出来把那些人让到里面的包间,这才算是把两人分开。 “这狗篮子现在干啥呢?” 姜超把啤酒瓶放回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茄条扔进嘴里。 林宇从身上摸出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着:“在森工呢,他爹也不知道咋给他整进去的。” “嘁!” 姜超不屑地嗤笑一声:“一个月挣那么俩逼子,还特么挤破脑瓜子往里面冲,这帮人啊,哪有一个是正经奔着做事去的,想的都是躺平混个旱涝保收。” “呵呵,别唠这个了,来走一个。” 两人碰了下杯后一饮而尽,林宇又启开两瓶倒上。 “说正经的,你这次回来真打算留在老家了?” “嗯,在外面待累了,早就想回来静静,大城市是繁华,可那些繁华绝大多数都和咱这些普通人无关。” 姜超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林宇又开始担心他会不会猝死。 “还是老家好,哪怕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逛都觉得格外轻松,一点让我紧张的事都没有。” 林宇吸了口烟:“我刚回来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我爹给塞到殡仪馆去了。” “殡仪馆好啊,又清净又挣钱,还没有客户投诉,多舒服。” “呵呵,你咋知道没有客户投诉的。” 林宇正要继续说,兜里的电话响起来,他摸出来一看,是个未知号码。 像这类电话林宇以前是从来不会接的,可如今他正在逐步接手殡仪馆的灵车业务,担心遗漏下客户的电话,所以无论什么来电他都要接起来。 “哪位?”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说话!” 他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他又放回耳边。 “再不说我挂啦!” 这次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来接我。” 这个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任何感情,隔着电话都让林宇感到一阵寒意。 “什么玩意就接你啊?你是不是打错电......”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嘟地一声被挂断。 “谁啊?打错了?” 姜超问了句,林宇随口道:“可能是吧,不管她,喝酒。” 两人又碰了一杯,可林宇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刚才那个女人的话。 “来接我。”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话记录,愕然发现列表里竟然没有刚刚打进来那个未知号码,最近的一个还是东北第一鸭打给自己的。 “诶?怎么个情况?” “咋地了?看毛片手机中毒啦?” 林宇喃喃道:“刚才那个电话怎么没了呢?” 他抬头看看姜超:“我刚才是不是接了个电话?” 姜超啧了一声:“年纪轻轻地怎么记性还不好了呢!你不刚撂电话嘛!打错那个。” “算了不想了,来喝酒。” 既然搞不清楚,那索性就不再去想,林宇放下手机,和姜超两人一直喝到天色擦黑才各自回家。 晚上十点来钟的时候,林宇接到老蒋的电话,让他去医院拉一个脑出血的老太太回殡仪馆。 林宇晕晕乎乎地和老蒋说自己喝酒了,老蒋无奈,只能让老何替林宇跑一趟。 第二天一早,林宇爬起来随便吃了一口老妈做的早饭,便急匆匆赶到昨天喝酒的饭店取车,然后一溜烟开到殡仪馆。 今天的殡仪馆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院子里围着不少人,两个中年妇女正连打带骂地撕扯在一起。 林宇一脸诧异地走到值班室门口,老何正揣着手看的津津有味。 “何哥,这什么情况,怎么还跑这儿干仗了呢?这不跟坟头蹦迪一个样嘛!” 老何嘿嘿一乐:“大姑子和弟媳妇,昨晚上老太太刚咽气,今早上这俩人就因为分家产打起来了,你看你看,佛山无影脚,啧啧啧!” 院子里,两个中年妇女正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破口大骂,骂出来的话脏的简直少儿不宜,林宇听了都觉得臊得慌。 周围的人都是老太太家的亲戚,虽然也有人上前拉架,可那俩人好像疯了一样,拦都拦不住。 林宇咧着嘴边看边问:“他家老爷们呢?就这么眼瞅着自己媳妇和亲姐干仗啊?” “哼,他家!红旗区出了名的怕媳妇,祖传的!” 老何一脸鄙夷:“他家老头十几年前就没了,被老太太作死的,他那儿子更完犊子,夹在媳妇和妈中间两头受气,还有个亲姐跟着瞎掺和,一天消停日子都没过过。” 小镇不大,老何这么一说,林宇也隐约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家人。 两人正看着热闹,被请来主持仪式的阎哥走过来递给林宇支烟。 “没见过吧。” 林宇点点头:“灵堂上干仗,确实没见过。” “呵呵,你才来几天呐,慢慢干,在这儿你什么新鲜事都能遇到。” “那咱就这么看着她们打?得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阎哥掏出火机给老何点上烟,又把自己嘴上的点着:“人家自己家人都不着急,咱急个啥。” 林宇这才注意到,灵堂里还跪着个中年人,正是老太太的儿子。 那人面朝棺柩背对着大院,对身后发生的事不闻不问,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老太太的一个亲戚眼见劝不住两个打架的姑嫂,只得快步走进灵堂。 “大忠你起来,别跪着了,赶紧把她们拉开,多丢人呐。” 说着,这人就要来拉扯中年人,却没想中年人猛地回过头来,冰冷的眼神瞬间让那人心里发毛。 中年人缓缓起身走出灵堂,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到还在扭打的两人身前,一手一个拽住两人的脖领子,正正反反四个大嘴巴子抽过去。 现场一片死寂。 第13章 今世情今世了 眼前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不光亲戚们看傻了眼,就连挨揍的两人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便让这俩泼妇从震惊中转醒过来。 他姐姐瞪大了眼,咒骂着上手就要抓自己弟弟的脸,没成想被男人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倒在地上,眼前金星直冒,挣扎了几次都没爬起来。 “大忠!你这是......” 周围的亲戚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中年人环顾一圈,低头看向还被自己薅着脖领子的媳妇。 “去给妈磕头认错。” 说罢松开手冷冷看着她。 他媳妇被自家男人用这种眼神盯着,心里竟莫名产生一种陌生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一辈子都被身边的女人死死拿捏着,母亲,姐姐,妻子,女儿,无论这几个女人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他都会尽力去满足。 “我不去!那又不是我妈!” 长久以来形成的惯性思维让她下意识地拒绝了丈夫的要求,可还没等她的话音落地,丈夫的大嘴巴子便再次狠狠甩到她脸上。 “啪!” 一声脆响,姑嫂二人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大忠,你这是干啥呢!” 有亲戚开口劝架,他理都没理,只是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媳妇。 “张桂芬你给我听好喽。” 他指了指灵堂:“现在去灵堂跪下磕头,然后滚,三天后等妈下葬,你跟我去把婚离了。” 媳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啥?你要跟我离婚?” “对。” “你......” 中年人仰天长叹:“我窝窝囊囊过了大半辈子,直到今天才想明白,我之所以一味的迁就你们,是因为我爱你们,我不想让你们失望,让你们不开心,可我现在不爱你们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 中年人继续说道:“妈走了,女儿也长大了,我该为我自己活着了。” 他看向自己的亲姐:“姐,咱妈有多少存款你最清楚,我不和你争,都给你,房子归我,没问题吧。” 她姐嘎巴嘎巴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今天本来是打算胡搅蛮缠,让弟弟再拿点钱出来才把房子让给他的,可如今弟弟的样子让她有点心虚,准备好的话都憋在肚子里。 他又看看自己媳妇:“咱家的钱都在你手里,也都给你了,房子我会过到你名下,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我只要我的工资卡。” 媳妇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丈夫。 “等办完手续,我就不在这儿待着了,我想出去看看,可能......就不回来了。” 男人说完朝阎哥招招手,阎哥连忙扔掉烟头跑过去。 “什么事大忠。” “阎哥,麻烦你在别的地方给我妈找块地,青松或者庆丰的公墓都行,不埋在东山。” 阎哥闻言一愣:“你家老爷子在东山呢,不和他并骨吗?” 男人坚定地摇摇头:“让她离我爸越远越好,我爸不想见她。” 一听这话,周围的亲戚们不愿意了,纷纷出声劝阻。 他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李大忠你疯了!你说的什么胡话,爸和妈必须并骨!” 男人转头看看叽叽喳喳的亲戚,又看看一脸义愤填膺的亲姐。 “我家的事我说了算,谁再多说一句话别怪我翻脸。” 他指着姐姐的鼻子:“李美华你给我记住,你早就不是老李家的人了,以前我让着你,是怕妈不开心,以后你再敢对我家的事指手画脚,我把老太太的骨灰埋到你床底下!” 姐姐被他看的心慌,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可嘴里依旧反驳道:“你这是不孝!你就不怕妈晚上找你?” 男人眼神一黯:“这辈子她是我妈,所以我顺了她一辈子,可从她咽气那一刻起,我和她的情分也就断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咱俩是最清楚的,她作了一辈子的妖,活生生把我爸气死,所以我绝不可能让她再往我爸身边靠。” 说着,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爸临死前跟我说啥了吗?” 男人略一停顿:“他说下辈子就算是做猪做狗,做一块没有感觉的石头,也不愿意再和妈见面,你要是再敢提一句并骨的事,我豁出去命不要了,也得把你送去见爸。” 离着远的人都没听清男人说的什么,可他身后的阎哥和瘫坐在地上的媳妇却听的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刮起一股旋风,说来也怪,这股旋风也不往别处去,就围着男人转,还一个劲地往男人身上扑。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向后躲去,男人的亲姐和媳妇更是被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 可男人却异常冷静,他把手伸到那股旋风之中缓缓开口道:“别闹了,没人会惯着你了,你一个人毁了老李家三代人,怎么还有脸继续闹下去呢。” 男人的话音刚落,那股旋风竟不再冲撞男人,变得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回头看看阎哥:“墓地的事儿就麻烦你了。” 阎哥点点头:“林城有处公墓风景不错,价格也不算贵,就是有点远。” “越远越好。” 两天后,林宇把老太太的尸体拉到林城火葬场火化,然后直接送到了那处位置偏远的公墓。 来送葬的只有老太太的儿子一个人,他全程一言不发,按规矩给老太太烧完衣服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林宇的大海狮,再没有多看那座坟一眼。 林宇和朋友们说起这事时,无比佩服男人的果决。 “这人呐,光看表面真是看不出什么来,谁能想到窝囊了大半辈子的人一旦狠下心,做的事是真特么绝。” 林宇一边感慨一边打出一张牌。 “幺鸡!” 殡仪馆的值班室里有副麻将,以前林宇仨人总是凑不够人手,姜超回来后,四个人没事就跑到这儿打麻将。 “碰!停头!” 大脑袋美滋滋地把那张幺鸡捡回去,随手打出张八条。 “哈哈,出手炮!” 姜超一推牌:“胡啦,夹八条。” 林宇和大鹏骂骂咧咧地斜了一眼大脑袋。 “倒霉孩子,八条都敢打,你特么会不会玩儿!” 大脑袋闷闷不乐地撅着嘴:“大超这犊子点子咋这么兴呢,光看他胡了。” 大鹏咧了咧嘴:“今晚上吃大户,上窑地撸串去,大超请客。” “凭啥呀,你仨可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好意思欺负我一个失业青年?” “屁的失业青年,你顶多算个下架的鸭子,别废话,不然把你捆起来送给你姐夫。” 几人嘻嘻哈哈正在码牌,林宇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未知号码。 第14章 未知号码 不知为何,看着屏幕上未知号码四个字,林宇心里激灵一下子。 “瞅啥呢,接呀!” 大脑袋横了他一眼:“前女友打来要抚养费的?” 林宇眉头紧锁示意他们安静,然后按下接听键,又按了下外放。 “哪位?” 在殡仪馆工作的人从来不和人说你好再见,林宇也是被老蒋和老何教训过好几次才慢慢改过来的。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静的连电流声都听不到,只有屏幕上的时间在不断跳动。 “说话,是哪位?” “来接我。” 又是那个阴冷的像是从地狱中传出的女声,听的四个人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你谁啊?你在哪儿?你......” “嘟。” 电话被挂断,四个人眼睁睁看着屏幕自动跳回到通话记录页面,最上面一个号码赫然是中午大鹏打进来的。 林宇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周身一阵寒意袭来。 “啥玩意啊?咋有点瘆得慌呢?” 大脑袋喃喃自语:“哪个好人家姑娘这么说话呀。” 林宇深吸一口气:“前几天我和大超吃饭时就接到过一次,和这次一样,说了仨字就挂了。” 大鹏看看桌上的手机又看看他:“能不能是谁找你啊?” 姜超冷不丁冒出一句:“除了咱几个谁没事找他啊,只有死人了才找他的。” 这句话说完,四个人同时意识到什么,沉默无语地互相看看,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半晌,大脑袋噗地一声放了个屁,林宇紧接着腾地一下站起来,吓得那仨人差点跟着跳起来。 “尼玛你要诈尸啊!吓死大爷了!” 林宇起身穿上羽绒服:“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回镇上。” 三人一听,抓起各自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几乎是夺门而出跳上停在门外的大g,开车的大鹏一脚油门,大g发出一阵咆哮朝镇上开去,卷起路边漫天的雪沫。 直到车子开远,四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林宇咂摸咂摸嘴:“大鹏你能不能帮我查查通话记录。” “呵呵,你真特么拿我当公安局长使了!” “啧!这可咋整,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呢!” 林宇愁眉苦脸地瘫坐在座位上:“我今晚上不回家了,你们谁陪我睡?” 大鹏啐了一口:“你特么好好说话,整的像不吃香菜似的,我真怕哪天我扫黄把你扫出来。” “反正我不自己睡,你仨看着办吧,挑出一个侍寝的。” 姜超有气无力地骂道:“一个电话就把你吓这逼样,你以后还咋在殡仪馆混了。” “少特么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咱俩换手机,你拿我的我拿你的。” “不换!” 林宇探过身子从后面勒住姜超的脖子:“那今晚上就是你了,我上你家睡去。” 几人也没去外面吃,一起跑到姜超家蹭饭,姜超老妈做饭的手艺特别棒,上学时他们就喜欢去他家蹭饭吃。 唏哩呼噜吃完了饭,几人嘻嘻哈哈和他爸妈打了个招呼,便一窝蜂挤到了姜超房间。 大脑袋提议吃鸡,可林宇现在压根不想碰自己的手机。 大鹏歪着身子倚在床上:“这事儿你别不当回事,指不定真是有点说道。” “什么说道?” “嗯......说不定是有人死在外面了,想让你去给他收尸什么的。” 林宇一脸丧气地撇撇嘴:“这特么不是倒霉催的嘛,我才来几天呐,要找也是找老蒋啊。” 姜超嘿嘿一笑:“打电话的是个女的吧,说不定人家就看上你了呢,老蒋都半大老头了,要找也得找个年轻的。” “你个鸭......” 林宇正要开骂,大鹏忽然打断他:“大宇你这电话啥时候公布出去的?” “嗯?就这个把月吧,以前殡仪馆的联系方式一直留的是老蒋的手机,上个月他才把我的号加进去。” 大鹏摩挲着下巴:“那也就是说,这要真是个死在外面的人打给你的,死亡时间应该就在这个月。” 林宇骂道:“你特么职业病犯了吧!大晚上的念叨这玩意儿。” 说着,他把自己手机扔进大鹏怀里:“她要再打进来你接吧,说不定就能破个人命大案啥的,升官了请兄弟们摆几桌就行。” 在场几人谁也没想到,这看似无心的一句玩笑话,不久后竟然真的变成现实。 几人不再谈论手机的事,转而开始研究起镇上的单身姑娘,因为争论哪个腿长吵得不可开交。 正说的热闹,大鹏忽然说道:“你们听说没,区财政局的夏迪前些日子出车祸了。” 林宇摇摇头:“不知道啊,哪个夏迪?” “啧,高中时候三班那个班花啊,大长腿,老是梳个高马尾那个。” 他这么一说,几人马上想起来。 “是她呀,出什么车祸?我们咋没听说。” 大鹏立刻来了精神:“不是在咱这儿出的,是去林城开会,路太滑,车干到沟里去了。” “卧槽死了几个?” “你特么也有职业病了!能不能念人家点好!什么叫死几个,一个都没死。” 大鹏白了林宇一眼:“不过好像是磕到头了,挺严重,当场昏迷,在林城医院icu躺了好几天。” 大脑袋连忙追问道:“破没破相啊?她长得可是不赖,要是破相就特么可惜了。” 大鹏两手一摊:“我哪知道,我也是在单位听我们副队长念叨的,再说人家破没破相关你鸟事。” 林宇帮腔道:“就是,你这么着急干啥,咋地,你还有啥想法啊?” “我能有什么想法!这不是老同学嘛,随口关心一下,你瞅瞅你俩这副德行,跟特么闻到屎味的苍蝇一样。” 大脑袋一指姜超:“你看人大超,就不像你们这么三俗。” 姜超嗤笑一声:“幼稚!你们啊......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姑娘当个宝。” 几人正在打闹,林宇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把几人吓得一哆嗦。 林宇扫了一眼刚才扔在床上的电话,看清来电人姓名后才松了口气。 “歪!大妹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哥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姑娘的娇骂声。 “姓林的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老娘把你嘴撕开!” 第15章 纯娘们局 给林宇打电话的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居黄晓蕾,两人同岁,穿开裆裤时候就认识,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 林宇的爸妈特别中意这姑娘,黄晓蕾的父母也喜欢林宇,两家大人甚至有意撮合让他俩在一起,可惜这俩人始终不来电。 用林宇的话说,他和黄晓蕾实在是太熟了,熟到他背对着黄晓蕾撒尿,两人都不会觉得尴尬的地步。 “啧啧啧!在南方待了好几年还是这么铁骨铮铮,一点温柔气都没有,难怪你到现在还钓不到金龟婿。” 电话那头顿时响起一阵激烈的叫骂声,林宇一脸嫌弃地把电话拿远,等那头骂够了才慢悠悠问道:“说吧,找我啥事。” “我回来了,请你吃个饭。” 林宇有点意外:“呦!今年怎么回来这么早,离过年还有段时间呢。” “想家了呗,早点回来不行啊!” “行行行,你跟个天王奶奶似的,谁能管得了你啊,你想咋地就咋地。” “哼!那是!明天下午五点半,老六杀猪菜,打扮精神点。” 林宇眼珠一转:“跟你吃个饭还用打扮?你还叫谁了?” “秘密,你来就行了。” 挂了电话,大脑袋和大鹏立马围了过来。 “你那个童养媳肯定叫别的姑娘了,亲哥,明天你带我一个呗。” 大脑袋舔着脸直往林宇身上蹭,恶心的林宇直推他。 “人家也没请你,你懂不懂规矩啊!客不带客不知道嘛!” 两人顿时意兴索然地抛下林宇,惹得看热闹的姜超哈哈大笑。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林宇三人各自去上班,就剩姜超一个人在家睡懒觉。 今天遗容师孙姐不知为何竟也跑来上班,问过才知道,是她爱人去林城办事,她一个人在家待着没意思,所以才跑过来找人聊天的。 在殡仪馆工作的人很少有朋友,虽然如今没有人再歧视干这行的,可大多数人还是很少主动和他们来往。 这也导致干这行的人都有些内向,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好相处,其实这也算是种自我保护行为,毕竟他们也不想去讨人嫌。 林宇正好把自己两次接到未知号码的事讲了出来,听完他的话,老蒋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林呐,你不用太担心,这也不一定就是什么闹妖精闹鬼的,也可能是恶作剧呢,现在用网络拨号也能打出去电话,显示的就是未知号码。” 老蒋说着宽慰的话,手下意识地摸起烟盒,今天因为孙姐也在,他和老何不好意思一根接一根地抽,两人憋得相当难受。 孙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抽吧抽吧,抽死了拉倒。” 两人哈哈一笑,立马叼上烟点着,又随手扔给林宇一根。 孙姐看看林宇:“大宇,你再接到电话的话,可以试着直接问对方一些具体的东西,比方说问她在哪儿,或者她是谁,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 “我问了呀,可她就说仨字,说完就挂。” “唉,那就难办了。” 孙姐叹了口气:“以前我倒是听圈子里的人说起过一件类似的事。” 林宇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事?” “那是好多年前了,安江市殡仪馆一个开灵车的司机碰到的事。” 孙姐回忆了一下:“那时候还没有智能手机呢,司机用的是个翻盖机,带外屏来电显示那种。” “他连着半个月每天都会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上没有电话号,全是乱码,电话里也没人说话,只有汽车声和吭哧吭哧的挖土声。” “那个司机也害怕,他把手机关机,把电池抠下来,可第二天那部没有电池的手机竟然又响了,殡仪馆里好几个人都在场眼睁睁看着。” “后来安江公安局接到报案,在野外发现一具女尸,好像是出了车祸被人抛尸的。” “尸体被肇事司机带到一处山窝子,挖了个浅坑给埋了,后来有采参人进山走到附近闻到尸臭味,这才发现尸体。” “警察把尸体挖出来时,尸体手里就攥着个手机,那手机早就没电了,警察给充上电后,发现上面有好多打给灵车司机的通话记录,时间全都是在她死之后。” 林宇张着嘴听得入神,连见多识广的老蒋和老何都在聚精会神地听孙姐讲故事。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孙姐伸手扇了扇呛人的烟雾:“大宇啊,你也不用太害怕,干咱们这行的,哪个没经历过什么怪事,等你习惯就好了。” 老蒋弹弹烟灰:“就是,习惯就好,你何哥刚来的时候还在东山上见过一排穿白衣服的鬼影拦路呢,后来不也屁事没有嘛。” 老何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操!那回可特么吓尿我了,大白天的就见鬼,半个多月我都没敢再上东山。” 几人说起这些年殡仪馆里发生过的灵异事件,听的林宇目瞪口呆,一直唠到中午十二点多,老蒋才招呼几人回镇上吃口饭。 吃完了饭,老蒋大手一挥,吩咐各回各家,反正殡仪馆里也没什么事,倒不如早点回家歇着。 林宇回家先洗了个澡,然后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家里已经做好了晚饭,得知他要出去吃后,老妈忍不住唠叨起来,林宇无奈,只能搬出黄晓蕾当挡箭牌,这才让老妈闭嘴。 想到晚上可能要喝酒,他就没开车,拦下辆出租车直奔老六杀猪菜。 小镇上打车不用打表,五块钱满城跑。 几分钟后,林宇到了饭店,一推开包间的门,他就愣在原地。 屋里坐着四五个姑娘,一个男人没有。 “哎呀,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还拿上了,掐着点来的呀。” 两年没见的黄晓蕾嬉笑着朝他招招手:“快来,小林子,挨着本宫坐。” 屋里坐的都不是外人,全都是镇上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有两个还是林宇的同学,小镇就这么大,其实根本没什么陌生人。 他挨个打了个招呼,绕着桌子走到黄晓蕾身边坐下。 “你这纯娘们局喊我来干啥?” 黄晓蕾大大咧咧一拍他肩膀:“纯娘们局才喊你的,我可一直拿你当我妹妹。” “姓黄的,是这个和谐社会救了你,不然我非把你塞我后车厢里去。” 林宇拿起筷子正要吃口凉菜,却被黄晓蕾拦下。 “再等会儿,还有一个没到呢。” “还有谁啊?” “夏迪,也是咱同学,你还记得不?前阵子她出车祸了,不过人没啥事,我叫她来热闹热闹,给她压压惊。” 第16章 梦境 话音刚落,包间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戴着棉帽子的姑娘走了进来,正是今晚最后一位客人夏迪。 正在叽叽喳喳闲聊的姑娘们顿时七嘴八舌吵嚷起来。 “小迪来啦。” “脑袋咋样了?好没好呢?” 夏迪热络地和众人打招呼,随手脱下厚厚的羽绒服,又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众人这才看到,她额头上还绑着一圈纱布。 一个姑娘嘴快问道:“这是磕到哪儿了,没破相吧。” 夏迪轻笑着摇摇头:“没事儿,已经好了。” 黄晓蕾起身朝她招手:“小迪来这儿坐。” “哎呀蕾蕾你这几年变化也太大了,怎么变这么漂亮。” 两人热络地拉着手聊起来,说了半天,黄晓蕾回手一扒拉正无聊翻手机的林宇。 “给你介绍一下,夏迪,你应该认识的吧,上学那会儿你们肯定没少议论她。” 林宇笑吟吟地朝夏迪点点头:“红旗就这么大点地方,谁不认识谁啊。” 其实自打夏迪一进屋,就注意到了林宇,不光因为他是桌上唯一的异性,另外还有一个玄之又玄的原因。 她前几天在自己的梦境中见过他。 人到齐后,服务员开始陆续上热菜,黄晓蕾丝毫不顾及淑女形象,端着菜碟狂炫杀猪菜。 “就是这个味!真好吃。” 虽然被烫得嘶嘶哈哈不停吸气,可她依旧不停地往嘴里塞好吃的。 她今晚叫来的全都是关系好的姐妹,没一个是外人,所以根本不在乎形象。 “你们都想象不到我有多想这口杀猪菜,馋死我了。” 一个圆脸姑娘笑嘻嘻说道:“那就多回来几次呗,现在机票这么便宜,坐飞机到滨江,再飞到林城,一共也没几百块钱。” “说的轻松,都是打工的牛马,哪有时间啊。” “那你今年还这么早回来。” 黄晓蕾放下筷子端起啤酒杯:“嘿嘿,我把老板炒了,来!为了自由,干一个!” 东北的姑娘都比较豪爽,就算白酒喝不了,啤酒多少都能喝点,尤其是像今天这种场合,没人会扫兴。 黄晓蕾一声喊,姑娘们顿时兴奋起来,端起酒杯就喝了个底朝天。 夏迪也想喝啤酒,却被黄晓蕾拦下来。 “你现在不能喝酒,伤口容易坐疤,你喝大窑吧。” 几杯酒下肚,姑娘们情绪越来越高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包间里比菜市场还吵闹。 林宇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闷头干饭,想着吃饱了赶紧走人,省得一会儿被黄晓蕾讹上买单。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姑娘们的话题聊着聊着就从娱乐八卦化妆品跳到了鬼故事频道。 那个圆脸姑娘忽然朝林宇喊了一句:“大宇,别吃啦。” 林宇诧异地抬起头,发现姑娘们全都盯着他看,把他看的心里直发毛。 “你们瞅啥?” 他不自然地摸摸脸,惹得姑娘们一阵娇笑。 黄晓蕾歪着身子用肩膀撞他一下:“铁子,给我们讲个鬼故事呗。” “你特么有病!大晚上的唠这个,不怕夜里它们找你去啊。” “讲一个嘛,你现在的工作肯定见识过不少灵异事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讲一个解解闷。” 那个圆脸姑娘紧跟着说道:“你说说前段时间恶灵霸占灵车那事,最后咋处理的。” 这句话一下就把姑娘们的好奇心全都吊了出来。 “对对!说说那事,我那天都刷到视频了,可惜没一会儿就被下架了。” “是啊大宇你给我们讲讲呗。” 有些女孩子似乎天生对这类灵异现象特别感兴趣,有事没事就爱找点刺激,如今饭桌上碰到个开灵车的,肯定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林宇无奈地叹口气,摸出一支烟点着。 “马老三你们都知道吧。” 今天来的都是红旗本地人,自然知道那个臭名远扬的老无赖,见大家都点头,林宇喷出口烟,缓缓讲起了马老三死后霸占灵车的事。 包间里回荡着林宇低沉的声音,姑娘们被他讲的故事深深吸引住,当说到晚上去殡仪馆烧香,临走看到鬼影的时候,有两个姑娘被吓得几乎都要哭出来。 直到林宇讲完,还有人追问后来怎么样。 “后来呀,我把坟头土放回到他坟上,就完事了。” 林宇喝了口啤酒润润嗓子,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 “你今晚上送我们所有人回家。” 黄晓蕾缩了缩脖,朝林宇丢下句话。 “凭啥呀!” “凭你吓到我们了。” “那不是你们让我讲的嘛。” 黄晓蕾横了他一眼:“我们让你讲你就讲啊。” “你......” “闭嘴,你吵不赢我的。” 看到林宇吃瘪的样子,姑娘们嘻笑起来。 聊了一会儿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夏迪忽然开口道:“其实我也有个故事。”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看向她。 “前阵子我出车祸后昏迷了两天,那段时间里我好像是做了个梦。” 众人一听,纷纷开口询问,夏迪喝了口饮料,缓缓说起了她的故事。 那天她开车快到林城的时候,在一段背阴路面上压到了一片冰雪路面,车子失控一头扎进路边的排水沟。 她当场昏迷,幸亏当时车速不快再加上有安全气囊才救了她一命,路过的司机报警后,她很快被送到林城医院。 可就在她昏迷那两天,却经历了一段似梦非梦且诡异至极的幻境。 夏迪说自己从昏迷中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空荡荡的病房里,周围异常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很害怕,大声呼喊求救,可除了自己的声音以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她下床走出病房,外面的走廊同样空无一人,护士站的桌子上还散落着病历记录本。 虽然从窗户看外面是白天,可这种阴森诡异的环境还是让她异常恐惧,她大声呼喊着有没有人,可听到的只有走廊里的回声。 她光着脚,小心翼翼朝楼梯走去,路过别的病房时,她趴在门上的小玻璃窗朝里面看,可每个房间都和她住的房间一模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她沿着楼梯一步步走到一楼大厅,发现这里同样空空荡荡,安静的没有任何响动。 药房,导诊台,挂号窗口,所有地方都一样,一个人都没有。 她再也承受不了这种压抑恐怖的氛围,哭着朝大门跑去,她想回家,想找到个能说话的人。 就在她眼看就要迈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个低沉肃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站住!你不能出去!” 第17章 黄泉路上走一遭 听到有人说话,夏迪惊喜地回过头,发现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正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看着自己。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也分辨不出那人的年纪,像是个中年人,也像是位老者。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她急迫地连连发问,可那人却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你现在还不到时候。” 夏迪诧异地追问:“什么时候?可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这儿。” 那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就在这时,夏迪听到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她猛地回过头,发现一辆白色的金杯大海狮正停在医院大门外。 她觉得这辆车好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朝车里望去,一个年轻的司机端坐在驾驶室里一言不发地目视前方。 “喂!我要回家,你能带我回家吗?” 夏迪大声喊起来,开车的男人转头看向她。 “我是来接你的,可你现在最好还是别坐我的车。” “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只能进后车厢,那里不好。” 夏迪根本听不明白他的话,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医院,她迈步就要走出医院大门,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前进一步。 身后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今天不能接她走了,回去吧。” 这话是对开车的司机说的,司机闻言立刻开着那辆大海狮缓缓驶离医院。 眼看汽车越开越远,夏迪莫名的愤怒起来,她拍打着医院大门上的玻璃窗,大声呼喊着让汽车开回来。 直到汽车消失不见,她才绝望的停止呼喊。 此刻她无比愤怒,转身就要质问那人为什么不让她走,可一转身才发现,刚才那人已经凭空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周围再次变得死寂一片,她惊恐地跑出大门,这次没遇到任何阻碍,很顺利就跑到了街上。 她沿着公路奔跑起来,虽然光着脚,可却感觉不到任何冷暖或是疼痛,就那样不知疲倦地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变得无比陌生,这时她才惊觉,自己正身处一片荒野之中。 她抬起头,铅灰色的云朵就悬在头顶,压抑的简直要喘不上气。 环顾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荒野,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任何建筑,甚至连风都没有,只有脚下一条破败的公路,望不见来路,也看不清去向何方。 夏迪此刻却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感,只觉得心中充斥着无尽的苍凉和孤独。 她开始想念自己的亲人,还有认识的朋友们,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浮现,又迅速消失不见。 她很悲伤,却没有眼泪,抬头看看公路,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前后都是一样的荒凉,似乎这里本就没有方向,她茫然地迈开脚步,沿着公路慢慢走下去。 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处,只是无意识地一直往前走。 又过了不知多久,公路旁出现了一个大院子,走到近前才看清,院子大门上挂着块牌子,上面赫然写着红旗殡仪馆几个字。 她原本已经麻木的精神世界忽然荡起一丝波澜,平日里让她感到害怕的殡仪馆此刻竟无比亲切。 就在她要推门进去时,大门里的值班室走出一个年轻人,赫然就是刚才开车去医院接自己的那个司机。 “你怎么自己跑到这儿来了?” 司机很诧异:“不是不让你来嘛。” “我想回家,你能送我回家吗?” 夏迪说着就要推门走进来,却被司机厉声喝止。 “你别进来,进来你就回不去了,你不属于这儿,赶紧回家吧。” “可我不知道我家在哪儿,你能告诉我吗?” 司机指了指她来时的路:“朝那个方向走,一直走,别管眼前的路什么样,你都要走下去,多累多难都不要回头。” 夏迪眼中迸射出一抹求生的欲望,朝司机点了点头毅然转身离开。 就在转身那一刻,周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来时那条平坦的公路变成了崎岖的山路,陡峭险峻,坑洼难行,路两侧荆棘密布,呼啸的狂风吹的她几乎站不住脚。 尽管如此,可心中有了方向的夏迪不再犹豫彷徨,坚定地迈步前行。 她的身体不再毫无知觉,她现在又累又乏,路面上的碎石硌着赤裸的脚掌,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路越来越陡峭,她开始手脚并用的爬行,路两侧的空间越来越狭小,变得像是个黝黑的通道。 她越来越累,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在将要昏迷的前一刻,她忽然听到了一声呼唤。 她听出来了,那是她妈妈在喊她的名字,一声声连续不断,而且越来越清晰,就像小时候喊她回家吃饭一样亲切。 “妈妈!” 她大喊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跑去,昏暗的世界第一次显出一丝亮光,就在路的尽头。 眼看离那道光越来越近,她清楚地听到很多不同的声音。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机器运行的嗡嗡声,还有好多人在她耳边说话。 “动了动了!有反应了!” “大夫你快看,我女儿有反应了。” “小迪呀,你快醒醒啊!” 接下来,夏迪就失去了意识,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身边守着父母和医生护士。 这个漫长的故事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压抑,林宇看了看目瞪口呆听故事的姑娘们,端起酒杯敲了敲桌子。 “都别愣着了,来走一个,算是庆祝夏迪能醒过来。” 众人这才缓醒过来,气氛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压抑。 黄晓蕾豪爽地一仰脖灌下一杯啤酒,放下酒杯后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水。 “小迪,那后来呢?” “后来就醒了呗。” 夏迪也放下酒杯:“听大夫说,我刚送到医院时候都快不行了,病危通知书都下了,没想到抢救了两天就醒了,他们也没想到我能好这么快。” 众人好奇地盯着她头上的纱布猛看。 那个圆脸姑娘忽然开口道:“小迪,你梦里见过的那个司机......不会就是大宇吧。”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看向林宇。 夏迪明显咽了下口水,望着林宇点了点头。 “就是他。” 第18章 这工作还挺酷 夏迪肯定的答复让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姑娘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林宇,仿佛他身上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宇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借此来掩饰一下略显尴尬的心情。 “你是不是记错了,做梦嘛,哪有记得那么清楚的。” 夏迪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却异常坚定:“就是你,我醒过来以后还特意留意过,我梦里见到的那辆灵车就是殡仪馆里那辆大海狮。” 林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心虚,正不知说什么时,坐在他身边的黄晓蕾啪地一声打着火机递到他面前。 “是不是你又能怎么样,你慌个几把。” 林宇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就听黄晓蕾继续说道:“真要是那样的话,小迪这条命可是你救回来的。” 姑娘们立刻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要不是他不让小迪进大门,说不定小迪就真走进去了。” “对呀对呀,在医院门口他还劝小迪别上车呢。” 夏迪朝林宇露出个感激的微笑,拿过大窑给自己倒满。 “大宇,我敬你一杯,算是谢谢你的指路和救命之恩。” 林宇连忙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不敢不敢!你肯定是记茬了,我哪有那个本事。” 夏迪也不多说,笑着喝了一口,林宇一仰脖又干了一杯。 黄晓蕾笑吟吟地把林宇的酒杯倒满:“你就别谦虚了,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尿叽呢,这不挺好的嘛。” 圆脸姑娘也跟着打趣道:“就是的,你现在的工作可是两边干活,我们所有人都有用着你的一天。” 林宇听罢连连摆手:“吁吁吁,打住!这嗑让你唠的稀碎,什么叫两边干活。” “你现在可不就是两边干活嘛,阳间的活你也干,阴间的事你也管,要不是你拦着小迪,兴许她就一睡不醒了呢。” “大宇,以后要是再碰上这种事,你可得玩了命的劝,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总不能眼瞅着谁一条道走到黑吧。” 姑娘们起哄一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她们没觉得林宇的工作有什么不好,反倒觉得有点酷。 林宇愁眉苦脸抽了口烟:“吃着阳间饭,净唠那个阴间嗑,你们这群老娘们能不能聊点别的。” 一句话惹得屋里骂声阵阵,黄晓蕾恶狠狠一拳捶在他后背上,砸地林宇一阵猛咳。 “老娘认识你二十多年了,你那张破嘴是一丁点都没变。” “怎么滴!这说明我始终如一,哪像你这么善变。” “罚你替我买单。” “凭啥!” 黄晓蕾眼睛一瞪:“你不买我就去你家告状,说你讲鬼故事吓唬我,看你爹抽不抽你。” “姓黄的,我就说你不会这么好心请我吃饭,搁这儿等着我呢。” 姑娘们笑呵呵看两人斗嘴,这俩人上学的时候曾经无数次被人传言说他们搞对象,可每次流言都会不攻自破,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往这方面想。 “算了,今晚上我请吧,就当是我摆一桌谢谢大宇了。” 等大家笑够了,夏迪开口说道:“我住院那几天大家都去看过我,当时我稀里糊涂的也没和你们多说什么,也谢谢大伙儿关心我。”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多见外啊。” “就是的,去看你不是应该的嘛,再说这话我可生气啦。” 黄晓蕾把椅子拉到夏迪旁边,伸手搂住她肩膀:“我们几个不用你谢,你要真想表示表示,就单独谢谢大宇吧。” 说着还挤眉弄眼的看看其他人。 姑娘们会意,立刻眼神暧昧地看着两人。 圆脸姑娘开口道:“救命之恩啊,怎么能喝杯酒就算了呢,不如以身相许吧,嘻嘻嘻。” 面对朋友们的调侃,林宇苦笑着低头抽烟,他知道现在不能搭茬,不然更解释不清,这群女的嘴一个比一个厉害,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夏迪脸有点红,连声和姑娘们辩驳,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圆脸姑娘看看林宇:“以身相许是开玩笑,不过以后大宇你倒是可以多带我们一起玩儿。” “带你们玩儿?玩啥呀?上大河摸鱼去不去?穿泳衣那种。” “呸!老色坯。” 圆脸姑娘啐了一口:“以后有机会的话,带我们去你单位看看呗。” 林宇满脸诧异:“你没事吧孙佳琪?你是不是三针科兴全扎脑干上了?那地方是去玩儿的嘛!” “你少在这儿装,你和你那群狐朋狗友不是总去你们单位待着嘛,有吃有喝有玩儿的,咋地?我们不是你朋友呗?” “我们都是大老爷们,阳气旺,你们能比嘛!” 一个姑娘反驳道:“妇女能顶半边天。” “就是!” “磨磨唧唧的样儿,真赶不上半拉好老娘们,给个痛快话,能不能带我们去!” 林宇只觉得头大如斗,耳朵被吵得嗡嗡直响。 “好好好!姑奶奶们闭嘴吧,你们乐意去就去,不过要真看见点什么,吓尿裤子了可别往我身上贴。” 一顿饭吃到将近十点,林宇结完账正准备叫车送她们回家,黄晓蕾又提议去唱歌,立刻得到姑娘们一致赞同。 林宇也被生拉硬拽着一起去玩儿,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酣睡的林宇就被电话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大脑袋喷怒的声音立刻炸响。 “杂操的你昨晚上挺潇洒啊!六个姑娘陪你一个人,又喝酒又唱歌的,你特么还记不记得自己姓啥了!” 林宇闭着眼嘀咕道:“你咋知道的?” “我特么看孙佳琪朋友圈了,左拥右抱的你有那个命嘛!” “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咋地吧!专气你这样的单身狗。” “哎我去!你给我等着,等着你几个爹的正义铁拳吧,我特么要不把你屎捶出来都算你皮燕子夹得紧。” 对于大脑袋的威胁林宇毫不在意,他懒洋洋开口道:“过几天带姑娘们去值班室涮锅子,缺点羊肉啊。” “义父,我知道哪家的羊肉新鲜,这事儿交给我吧,肯定给你整明明白白的。” “呵呵,不是要把我屎捶出来嘛?” “谁?谁敢!” 林宇懒得再和他浪费口舌,随口应付几句后挂了电话,刚要继续迷糊,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镇养老院有个老太太昨天夜里去世了,早上护工喊她吃饭时才发现,老蒋让林宇把尸体直接拉去青松火葬。 挂断电话,林宇怪叫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 第19章 雪夜接尸 说来也怪,自打这天开始,殡仪馆就变得越来越忙,活儿是一个接着一个,林宇和老何几乎每晚都要轮流值班。 还有几天是两家一起停灵,幸亏殡仪馆的灵堂当初盖的时候是按两个灵位设计的,不然还真摆弄不过来。 这天晚上九点多钟,林宇正准备上床休息,忽然接到主任老蒋的电话,大阳林场有人死了,老蒋让他出趟车把尸体拉回殡仪馆,家属要停灵三天。 放下电话,林宇愁的直嘬牙花子。 大阳林场是红旗区下属的一个经营林场,地处兴安山脉深处,距离镇上足有六七十公里,是红旗最偏远的一个林场。 可就是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却拥有一座占地面积足有几十平方公里的大型高山堰塞湖,因为有地热温泉,所以即使在冬天湖水也不会完全冰封。 每年冬天,这里都会形成罕见的雾凇景观,还有天然温泉可以泡澡,是整个东北都少见的优质旅游景区。 不过这里的位置实在太偏僻,只有两条路可以到达,一条通往红旗,另一条穿过茫茫的兴安山脉,直通国境线上的一座小县城。 寒冬时节,去大阳的路全都是冰雪路面,再加上天黑,这一趟跑下来实在是不容易。 林宇先给大鹏打了个电话,想让他陪自己走一趟,可大鹏今晚上要留在局里值夜班走不开,无奈他只好打给大脑袋。 “脑袋,走啊,带你兜兜风。” 电话那头的大脑袋嘟囔道:“你让啥脏东西上身了?三更半夜兜哪门子的风?” 林宇啧了一声:“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不出去兜风怎么排遣咱们这青春躁动的情愫。” “哦!你不是上身,是特么到发情期了,前几天和姑娘们喝酒勾出你的邪火来了是吧?这好办,你脱光腚去雪壳子里滚两圈,滚完包你啥火都灭了。” “别废话,我都到你家楼下了,赶紧下来见驾,晚一分钟朕弄死你。” “姓林的你他妈给我等着,我下楼要看不见你蛋黄给你挤出来!” 十分钟后,林宇把车停在大脑袋家楼下,大脑袋骂骂咧咧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还没等动手,林宇已经嬉皮笑脸地双手递过来根烟。 “脑袋哥,您抽烟,上等的华子。” 大脑袋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接过烟叼在嘴上。 “大半夜的你要干啥呀?” 林宇挂档起步:“陪我去趟大阳,有个留在山上开饭店的死了,要连夜拉回来。” “卧槽!早说啊!你真坑爹!停车放我下去!” “哼哼,晚了,下一站,大阳林场,天黑请闭眼呐!” 大脑袋按下车上的点烟器:“这天黑路滑的跑大阳,老蒋真特么体恤下属。” “有啥办法呢,咱这有规矩不能让死人在家里过夜,所以必须连夜接回来。” 说到这儿,林宇嘿嘿一乐:“路远价钱也贵啊,老蒋说了,我跑这一趟奖金五百,现金,明天就发。” “唉,该说不说干你们这行是真特么挣钱,还天天有好烟抽。” 大脑袋说着在林宇身上一顿乱摸,翻到一包刚打开的华子顺手装进自己兜里。 眼看就要开出小镇,林宇把车停在路边,从工具箱里翻出两条防滑链,两人费劲巴力的把防滑链捆在两个后轮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开上通往大阳的山路。 这一路两人走的可谓是心惊胆战,林宇把车上能亮的灯全部打开,以三四十迈的速度慢慢往前开,车子开进大阳林场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把车停在路上后,两人长舒一口气。 “这特么哪是人走的路,以后再有这活儿谁特么爱来谁来,老子可不伺候了。” 林宇骂骂咧咧在裤子上蹭着手心里出的汗。 刚才有两次方向失控,车子差点滑到沟里,幸亏他技术过硬,后轮还装着防滑链,这才勉强把车救回来。 大脑袋哆哆嗦嗦摸出支烟叼在嘴上:“真特么刺激,刚才那一下我连遗言都想好了。” 林宇掏出手机找出老蒋发给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不多时,两个人影出现在远处,用手电筒朝车子比划了几下,在他们的指引下,林宇把车停在一处亮着灯的民宿门口。 “给你们添麻烦了,这黑灯瞎火的让你们跑这么远的路。” 两人刚一下车,一个满面愁容的中年人就迎上来,林宇客气了一下,便问起死者的情况。 “唉!死的是我大哥,我俩是叔伯兄弟,一起搁山上开民宿和饭店。” 说起死者,中年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大哥有高血压,晚上吃饭时候说有点迷糊,我们当时也没多想,就让他回屋躺会儿。” 几人边说边往屋里走。 “吃完了饭我寻思看看他咋样了,没成想他已经口鼻出血没气了,我......” 中年人转过头去擦了擦眼泪,旁边一个中年妇女轻声安慰着他。 “是脑溢血吗?” 林宇开口询问,中年人也不太肯定。 “看那个症状应该是,不过林场拢共就十来户人家,连个诊所都没有,我们也不太确定。” “这样的话下山之后还得找大夫来看一眼才能开死亡证明。” “行啊,这个我们不懂,你们该咋整就咋整吧。” 林宇跟着中年人进屋看了一眼死者,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他已经不再像原来那么害怕尸体。 死者五十来岁,从外表看没什么外伤,只是耳鼻口有鲜血渗出,这是急性脑溢血的表现。 “我车上有你们要的寿衣和纸棺,你看一眼,然后找两个岁数大的给你哥换上吧。” “好,我这就找人。” “先让你家里人把房间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全都用布蒙上,一个也别落下,不然对你们不好。” 中年人连忙吩咐家里人按林宇的要求把镜子玻璃之类的都包起来,又打了几个电话。 没一会儿功夫,来了两三个林场的老人,帮死者换上寿衣后又把他装殓进纸棺。 林宇关上后车厢门拍了拍手:“家属有没有跟着下去的。” “有有,我得去。” 中年人看看跟出来的家人:“嫂子,你和小丽明早上再去吧,晚上开车太危险,我带大伟先下去,明天场里要是有人想去送我哥最后一程,你们一起下山。” 安顿好家里,中年人带着一个年轻人上了大海狮。 林宇拧钥匙发动汽车,发现天上竟飘起雪花,他扫了一眼中控屏,凌晨十二点。 第20章 出问题的不是车 大片的雪花簌簌落下,掉在前风挡上眨眼就融成雪水,林宇拨了下雨刷器,把玻璃上的水迹刮干净。 暖风呼呼吹着热风,吵得人心烦意乱,大脑袋捅咕了几下把风力调小,车厢里这才变得不那么吵。 车子拐过一个弯,眼看就要开出林场,忽然莫名其妙原地熄火,车厢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林宇心里咯噔一下,祈祷着大海狮可千万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他做了个深呼吸,踩离合挂空档拧了下钥匙,发动机嗡地一声发动起来,车上几人集体松了口气。 “没事,可能是憋灭火了。” 林宇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安慰那几个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在远光灯的照射下,雪花在空中翻飞摇曳,仿佛是不甘心落在地上,可无论如何挣扎,最终还是逃不过融入大地的命运。 车里没人说话,四个人八只眼睛紧张地盯着前面的冰雪路面。 雪夜开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稍有不慎就容易出事,万一真被扔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谁也说不准他们能不能坚持等到救援车辆赶来。 幸亏路上有刚才来的时候压出的车辙,林宇小心翼翼沿着旧车辙往前走,丝毫不敢大意。 大脑袋侧身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漆黑一片,大阳林场的灯光已经消失不见。 “脑袋给我点根烟。” 林宇两手把着方向盘,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大脑袋摸出烟盒,先给后排座俩人让了两支,又点着一支塞到他嘴里。 “两点能到家吗?” “顺利的话应该没问题。” “那要不顺利呢?” “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张破嘴,还能怎么不顺利,总不能......” 话音未落,车子猛地一顿,再次熄火停在原地。 发动机和暖风的声音消失后,车里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操!这车今晚上咋回事!” 林宇歪头叼着烟,再次摘档踩离合,嗡地一声打着火。 “你这车是不是有啥毛病了?” 大脑袋心里有些忐忑,斜眼看了林宇一眼。 “没毛病啊,入冬之前我刚送到林城做的保养,这车刚买一年多,还不到犯病的时候呢。” “那这是啥情况?” 林宇也搞不清大海狮今晚是怎么回事,他瞄了一眼水温表和转速表,没发现任何异常。 “别管了,先开回去再说,明天我把车开到小曹那儿检查一下。” 两人轻声说着话,坐在后排的两个亲属却始终一声不吭。 他们的坐姿有点奇怪,不像平时坐车那样靠在座位上,而是两手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尽量让自己离后车厢远一点。 林宇对此见怪不怪,胆子小的人坐他的车基本都是这个姿势,毕竟后排座和装死人的后车厢中间只隔着一层薄铁皮。 人类对于同类的尸体有种发自灵魂的恐惧,这是因为人类具备极高的智慧,他们能理解死亡的概念,明白同类尸体意味着巨大的危险,所以才会感到害怕。 雪似乎越来越大,来时压出的车辙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可林宇不敢再放慢车速,万一这雪下个不停,那在路上待得越久就会越危险。 “快到二道岭了。” 车灯照到路边的一个界桩,大脑袋冷不丁冒出一句。 二道岭是一座山岭,过了二道岭也有一座林场,不过那里前几年就被废弃,现在已经无人居住,只有夏天才会有几户人家上来用林场的地种平贝。 “你还记不记得,咱上学的时候有人说在二道岭遇见过黄大仙。” “不记得,你闭嘴。” “啧,你咋不记得呢,当时就数你打听的最来劲。” 大脑袋说着,还回过身去问那两个家属,那两人也不好回答,含含糊糊地应付了两句。 林宇翻翻白眼:“你觉得现在这个环境唠这个合适吗?” “那有啥不合适的,咱又没做啥亏心事,怕个鸡脖。” 林宇只顾着看路,不想和他吵架,眼看就要开上二道岭,车子忽然再次熄火。 这次和前两次不同,不光发动机熄火,连车上的电源都被切断,灯光熄灭后,车里顿时漆黑一片。 林宇一脚踩下刹车,大海狮向前滑行了几米后停在路中间。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后车厢里清清楚楚响起两声不轻不重的敲击,像极了用手敲在后车厢和后排座中间那层薄铁皮上。 一瞬间,林宇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背直窜到头顶,整个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什么动静?” 大脑袋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后排座那两个亲属惊呼一声,紧紧扒着座椅靠背,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贴上来。 “林师傅,你这车咋回事啊?” 后排那个年轻人颤抖着声音问道:“后车厢里还装啥了?” 林宇虽然也惊恐万分,可他好歹也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这个时候谁乱他都不能乱。 “都别慌,别慌,可能是树枝啥的刮到车厢了。” 他摸索着拔出钥匙,然后重新插进去拧了两下想要给车子通上电,可车子却毫无反应。 大脑袋已经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有了光亮,四人不再像刚才那样恐惧。 中年人把半个身子都探到前排来:“小林师傅,是不是电瓶没电了。” “应该不能,我先看看。” 林宇说着解下安全带:“要真是电瓶的问题,就只能叫个车来搭电了。” “没问题,林场有车,我打电话叫人开下来。” “别着急,我先检查一下。” 这辆车的电瓶在驾驶员座椅下面,想检查的话只能把座椅掀起来。 林宇打开车门跳下去,反身掀起座椅检查起来,可捅咕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的线路有问题。 “小林师傅你快上来吧,我打电话叫车。” 中年人说着就开始打电话,可很快就诧异地咦了一声。 “怎么没信号呢?” 林宇心里一惊,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像他担心的那样,上面一格信号也没有。 事到如今,四个人心里都有了猜测,今晚的状况肯定不正常,但出问题的恐怕不是这辆灵车。 大雪还在下,四周一片死寂,无边黑暗中,只有几人手机的光照亮车里一小块地方。 第21章 豁出去了 半夜子时,天上下着鹅毛大雪,身处荒郊野岭,车子打不着火,手机没信号,后车厢里还装着个死人。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感到绝望,林宇也不例外。 事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检查车子,试着能不能让大海狮重新发动起来,可无论他怎么摆弄,车子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在车里坐着,我仨下去推车,看能不能打着火。” 大脑袋丢下句话,招呼那俩人下车,林宇也没别的办法好想,只能照他的话试试。 挂空档松手刹,大脑袋三人在后面大声喊着号子,车子开始缓缓前行,林宇不停地拧动钥匙,可仍旧毫无反应。 “草泥马的给我发动!” 他怒骂着拍了一下方向盘,无意中按了一下车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在黑夜中炸响,林宇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可响过之后,车子竟缓缓停了下来。 他以为是后面仨人推累了,便打开车门朝车后望去。 “脑袋再加把劲。” 车后无人应声,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又喊了一声,可依旧毫无动静。 车子已经完全停了下来,林宇有些慌乱地拉上手刹,跳下车两步冲到车后,后面空空如也。 三个大活人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林宇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环顾四周,夜色漆黑如墨,安静的连风声都听不到。 他不敢离开车往来路方向寻找,大声呼喊着绕车走了两圈,却没有任何发现。 就在他感到绝望之时,忽然注意到在车头正前方的黑暗中,似乎亮起两点明黄色的亮光。 林宇不喜反惊,脑子里瞬间蹦出个念头:他妈的,我这是碰上什么山精野怪了。 紧接着,他觉得自己脑子迷糊了一下,吓得他连忙用嘴里的尖牙用力咬了一下舌头,一股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这招儿是殡仪馆的修坟工老李告诉他的,说是能在短时间内克制一下鬼怪们的迷魂术,今天一试果然有点效果。 修坟工老李常年在东山上晃悠,见到的鬼东西数不胜数,自然懂得一些保命的手段。 那两点黄光越来越近,走到近处,林宇终于看清,那竟然是一只体长将近半米的黄皮子。 普通的黄皮子顶多也就是二三十公分,可眼前这只明显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林宇心中暗忖:“这他妈怕不是什么黄皮子王吧,不对,不能和它对视。” 黄皮子最擅长迷惑人心,相传只要和它对视一下,就会被迷得失去心智,接下来就会任由它摆布。 在东北林区,关于五大仙家的传说数不胜数,几乎每个林区出来的孩子都听过它们的恐怖故事。 林宇别过头去,只用眼角余光瞄着那只体型硕大的黄皮子,心跳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后生,你睁眼看看我。” 一个阴冷诡异的声音缓缓响起。 听到黄皮子开口说话,林宇反倒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 人类的绝大部分恐惧都来自于对未知的不确定,但是只要对方先出招,那就没什么好怕的,接下来见招拆招就是,总有应付的法子。 林宇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却始终不和黄皮子对视。 “你看我像是个神?还像是个人?” 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宇的反应相当快。 “你看我像是公务员还是像事业编?” 这句话一出口,明显感觉到对面的黄皮子愣了一下,像是情绪有些不连贯,连原本那慑人的气势也跟着弱了几分,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离开,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人?” “等我考上省委组织部的省直公务员,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 林宇转身就要上车,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同时脑子也一阵阵犯迷糊。 “牙尖嘴利,想在本尊面前耍滑头,你以为你走得掉吗?” 那只黄皮子摇晃了一下长长的尾巴,往前走了两步蹲伏在林宇身前。 “一个小小的人类生灵,本尊是因为与你有缘才现身相见,你竟然如此轻视本尊,不怕遭到惩戒吗!” 听到黄皮子的话,林宇顿时生出一股怒气,他狠了狠心,用力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小小的人类生灵?” 他转回身,眼神也不再闪躲,而是居高临下俯视着黄皮子。 “我们人类身为万灵之长,遵天地之道,效天地之法,与天地并称三才,凭你一个披毛的畜生也敢说我们是小小的生灵!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番话喊出来,林宇明显从黄皮子的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这头畜生几十或者上百年的生命中,还从未遇到过一个敢这样和它说话的人类。 黄皮子眼中的黄光猛地炽烈起来,林宇顿觉脑袋一懵,不过他反应也快,把舌头上的伤口垫在尖牙上用力一顶,剧痛再次让他头脑清醒过来。 他不敢大意,用牙齿拼命刮擦着伤口,借着疼痛感拼命对抗头脑中那股倦意。 “草泥马的小畜生!就这点本事吗!” 林宇咬着牙恶狠狠骂道:“老子堂堂正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会怕你这三脚猫的小伎俩,有本事给爷爷我憋个大招看看!” “你不是问我你像神还是像人嘛!老子看你像个痔疮!”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这个黄皮子的梁子是结定了,既然这样,那也就没必要再跟它客气。 反正它今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那就先下手为强,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拼命挤出一大口舌尖血,混着口水噗地一下朝面前的黄皮子喷出去。 这是他以前无意间从网上翻到的一个帖子,上面说人的舌尖血是纯阳之血,可破煞辟邪,就是不知道对黄皮子有没有用。 事实很快就印证了他的猜测,这口正儿八经的纯阳之血对眼前这只出来讨口封的黄皮子确实有用。 就见那口混着口水的纯阳之血不偏不倚落在它身上,顿时激起阵阵白烟。 黄皮子发出一声触及灵魂的惨叫,硕大的躯体肉眼可见的不停收缩,眨眼功夫就变成一只小黄皮子。 它眼中黄光黯淡至极,身上毛发斑秃,转身就往雪地里窜去。 林宇迈步就要追上去干死它,可哪儿能追得上,眼看它就要消失不见,林宇大喊一声。 “我师傅是青阳观静玄道长,你敢来找我报复我让我师傅端了你的耗子窝!” 第22章 您是躲不掉这麻烦了 眼看着黄皮子消失在雪地之中,林宇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可没等他松口气,就感觉后脑勺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 他眼前一恍惚,再睁眼看时,愕然发现自己正趴在大海狮的方向盘上。 “姓林的你他妈还能干点人事不了!” 耳畔响起大脑袋的叫骂声,他扭头一看,刚才消失不见的大脑袋正把着车门恶狠狠瞪着自己。 “你个遭大瘟的我们在后面推车,你他妈的在前面拉手刹!” 听着朋友的骂声,林宇大脑有点混乱,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刚才和黄皮子拼命的状态,猛地一下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呆坐在车座上愣了好几秒才稍稍缓醒一些,回头一看,手刹确实被自己拉了起来。 “啊!” 他猛地大吼一声,把站在车外的大脑袋吓了一跳,刚要叫骂,就见他嗖地一下从车里跳出来,一把将大脑袋搂在怀里。 “哎哎哎你要干啥!你撒开!你给我撒开!我不好这口!” 拼命挣脱开林宇的熊抱后,大脑袋面色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妈的从小我就瞅你不对劲,你果然是觊觎我的美色才跟我做朋友的,姓林的我告诉你,我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 “你快给我去你爹篮子的吧!” 林宇大笑着骂了一声:“你知道个屁!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这时那两个家属也走上前来询问,林宇摆摆手:“没事没事,车应该是好了,你们等下。” 说着他把身子探进驾驶室伸手拧了一下插在车上的钥匙,车上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几人惊喜地欢呼起来,林宇跳上车,踩住离合后深吸一口气,一拧钥匙,发动机嗡地一声重新启动。 “哈哈哈卧槽你咋捅咕的!” 大脑袋兴奋地猛拍车门。 “别说了快上车!” 林宇不敢在这儿久留,招呼三人上车后,一脚油门直奔小镇而去。 他无比确信刚才那段诡异的遭遇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舌头上的伤口到现在还在流血。 大脑袋连声追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此刻实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宇一心只想赶紧回到镇上,然后明天一早就去青阳观找老道。 被黄皮子记恨上可不是个小事,他必须尽早解决这个麻烦,不然就凭他干的这份工作,轻而易举就能被黄皮子找到机会报复他。 后面的路大海狮再没出过一丁点毛病,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顺利开回到小镇。 林宇极度怀疑之前那两次熄火是因为后车厢里躺着的那位在提醒他们躲避危险,只可惜没人明白它的意思。 留在殡仪馆值班的老何早早布置好了灵堂,顺利地把死者的纸棺移到棺柩中后,众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大脑袋没回自己家,跟着林宇去他家对付了一宿,回去的路上,林宇把刚才发生的事讲给他听,惊得大脑袋半天说不出话来。 起初他还以为林宇是在逗他玩儿,可林宇舌头上那血淋淋的伤口却由不得他不相信。 “明天你陪我去趟青松吧,我得找老道给我看看,不然早晚要出事。” 大脑袋还沉浸在刚才的诡异经历中不能自拔。 “大宇,你说刚才那只黄皮子会不会跟着咱们跑到红旗来了?” 他鬼头鬼脑地四下打量,仿佛那只黄皮子就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盯着他们。 “不能吧,照我看呐,我那一下子肯定是伤着它了,不然它的个头不可能一下缩水,按玄幻小说里的说法,那一下估计得干没它好几百年道行。” “凭啥呀,你就啐了它一口,就那么大威力?你特么当自己魔童转世呢。” 大脑袋表示怀疑。 林宇耸耸肩:“我哪知道,可能我有点啥隐藏属性吧,说不定还是个先天修炼圣体,没准哪天就白日飞升了。” “飞你奶奶个哨子!” 俩人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才被大鹏打来的电话吵醒,等他俩穿好衣服出门,大鹏已经开着姜超那辆骚气十足的大g等在外面。 一路无话,四人很快到了青阳观,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一见到林宇就皱起眉头。 “小友,你撞邪了?” “师傅救我啊!” 林宇一股脑把昨晚的遭遇全都说了出来,听的老道脸色阴晴不定。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碰到这种事还敢和那妖物硬刚,没死也是你命大。” 老道捻了捻胡子:“这事处理起来太麻烦,我建议你还是走吧。” “走?我上哪儿去?” “只要进了山海关就无大碍。” 林宇大为不解:“啥意思?过了山海关那黄皮子就不跟着我了呗?” 老道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算是吧,进了山海关,那些妖物就无法施展法术,自然就不会再跟着你。” 大脑袋在一旁插话:“为啥呀?” “数百年前,曾有位帝位稳固的人间帝王下过一道暗含天地之道的法令,严禁萨满教五仙进入山海关,自那以后,五大仙家就只能在东北地区活动。” “那它们要硬闯呢?” 老道微微一笑:“那就有违天道了,会受天谴的,再说各地都有自己的神灵,山有山神,河有河神,地有土地,城有城隍,哪里会容得它们撒野。” 林宇撇撇嘴:“我不走,这儿是我的老家,我走了我家人朋友怎么办,那东西报复心那么强,万一对他们下手可咋整。” “这个可能性不大,那妖物也不会随意对普通人出手,否则对它的修行不利。” “不行,哪怕有一丁点可能我也不会冒险,万一它真找上我爸妈了,我自己苟活还有什么意义。” 林宇望着老道:“师傅,您帮帮我吧,您肯定有法子。” 老道的表情有些为难,林宇试探着问道:“您是怕沾上这个因果?” “道家不惧因果。” “那您是有什么顾虑?还是有什么条件。” 老道沉吟半晌也不说话,林宇有点着急。 “师傅,咱道家不是讲究除魔卫道济世度人嘛,我都喊您师傅了,弟子有难,您能坐视不管嘛,再说那就是个小黄皮子,您就当打怪升级了。” 老道呵呵一笑:“你这张嘴是真厉害,你知道昨晚你为啥能镇住那妖物吗?” 几人全都一脸茫然地看着老道。 “你的行为虽然鲁莽,可昨晚你所说的那些话,却恰好暗含了天地之道,正可以克制那妖物。” 老道捋了捋胡须:“我不想帮你不是因为别的,是修道的人都怕麻烦,就这么简单。” 几人一愣,没想到老道居然是因为这个才推三阻四不肯答应的。 林宇狡黠地笑了笑:“师傅,恐怕这次您是躲不掉这个麻烦了。” “嗯?” “昨晚上那只黄皮子逃走之前,我跟它说我是您的徒弟,有本事就让他来找您battle一下。” 老道手一抖,揪下几根胡子来。 “你个小王八蛋真特么坑爹啊!” 第23章 解决了 老道虽然嘴上说不想管林宇,可他还真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毕竟这几个年轻人还挺对他的脾气。 对于林宇借他的名头替自己挡灾这事,老道也不是很在意,他压根没把那只小黄皮子放在心上。 青阳观虽小,却是正儿八经的全真道龙门派道观,岂会在意它一个小小的黄仙。 老道笑骂了林宇几句就起身离开,过了一盏茶功夫才回来。 林宇连忙给老道重新倒上一杯热茶,态度恭敬地比他亲爹还亲,惹得三个损友一阵鄙视。 “这个拿去,随身带着,除了洗澡不要离身。” 老道递给他一个叠成三角型的黄纸护符,林宇连忙双手接过。 “多谢师傅。” 他小心翼翼地把护符装进内衣兜,动作轻柔的仿佛那是一张中了千万大奖的彩票。 “师傅,有了这个那黄皮子是不是就不敢来找我了?” “哪有那么厉害,这东西就是个凝神聚气符,能让你勘破幻象保持内心,总比你遇到点事就咬舌头强。” 大鹏羡慕的直流口水:“师傅,这玩意儿你还有没有,给我们几个也整一个呗。” “胡闹,你以为这是义乌商品城批发的?等你们撞邪了再说吧。” 林宇微微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这符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拥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没想到功效和一杯咖啡差不多。 “呦!你还敢不知足,不要拿回来。” 老道佯怒道:“道爷我浪费几分念力画出来的符你小子不当好东西,真是暴殄天物。” 早就眼红的大脑袋几人立刻帮腔起哄。 “要要要!别闹我要我要。” 林宇死死护着内兜:“师傅,这符我不能戴一辈子吧,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咱不能一辈子都提心吊胆的防着那黄皮子吧。” “当然不能,道家讲究念头通达,除魔卫道这事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到不留后患。” 老道端起茶喝了一口:“戴着这符先保你几天平安,过几日你来接我一趟。” “接您?您要去哪儿?” “去你遇见妖物的地方,它能在那儿布下幻境迷惑你们,想来它的道场也就在附近。” 众人精神一振,大脑袋兴奋地问道:“师傅,您是去找它斗法嘛?带我们去开开眼好不好?” “斗什么法?哪来那么多法术?你少看点玄幻小说。” 老道瞪他一眼:“清平世界朗朗乾坤,要相信科学,你们九年义务教育都白上了!” 四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临走的时候,老道看了姜超一眼:“小友,你这身体可要注意了。” 姜超吓了一跳,连忙追问老道看出了什么。 老道上下打量他一眼:“纵欲过度,元阳受损,已经伤了根基,你要不想英年早逝的话,就要开始修身养性了。” 自打这天以后,姜超有事没事就往青阳观跑,不是来陪老道喝茶,就是跟着他学打坐,虽然身形还是瘦得像个骷髅兵,可气色却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三天后,林宇一个人开着姜超的大g带老道又去了一次二道岭。 就在之前遇到黄皮子的地方,老道让林宇留在车上,自己背着个小包裹下了车。 过了半个小时,老道云淡风轻地走出山林,吩咐林宇送他回青阳观。 林宇憋了一肚子问题,可老道却只是笑而不语,直到下车时才丢下三个字:解决了。 忙活了半个多月,殡仪馆再次安静下来,连着好几天一个活儿都没有。 林宇每天要么和老蒋老何抽烟扯蛋,要么约大鹏几人在值班室打麻将,悠闲地不得了。 这天他正悠闲地刷着视频,屏幕上蹦出一个黄晓蕾发来的消息。 “干啥呢?” 林宇秒回:“有话说有屁放。” “明天陪我去趟林城。” “不去。” “你就不问问我去干嘛?” “爱干嘛干嘛,关我屁事。” “好!你给老娘等着。” 林宇不屑地嘁了一声,丝毫不在意她的威胁。 几分钟后,他接到自己老妈的电话,兜头就是一顿数落,最后严令他必须抽时间陪黄晓蕾去林城。 挂了电话,林宇咬着牙给黄晓蕾发去条语音:“姓黄的算你狠!你给我记着。” 黄晓蕾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明早八点半,先来我家接我。” “先?还有谁?” “然后再去接夏迪,你就偷着乐吧,给你个和美女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林宇想起那个头上裹着纱布的姑娘:“你俩去林城干啥?” “逛街,买点东西,然后下午去机场接机,夏迪有个表妹从外地回来。” 林宇没再回她消息,过了半天,黄晓蕾发来个暴怒的表情:“人呢?怎么聊着聊着没下文了!” 林宇翻了个白眼,手指飞快地打出一行字:“聊啥呀,我都知道了,明早上去接你不就得了。” “你平时就是这么聊天的呀,说话说一半咔嚓就给人撂到那儿了!难怪你在外面混不下去。” “你也没比我强到哪儿去,不也是被人开了跑回老家的嘛!还好意思说我。” “老娘可是主动辞职,不愿意在那些臭鱼烂虾身上浪费生命,你懂不懂!我好歹也是在上市企业混到中层的人,主动辞职这叫魄力!”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行行行你牛逼,你最厉害了,全红旗就数你有魄力行了吧。” “哼!你知道就好,明天好好伺候着,把老娘伺候舒服了赏你点小费。” “你先把上次的饭钱给我结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如泥牛入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的回信,林宇骂骂咧咧收起手机,抓起车钥匙去给自己那辆破大众加油。 晚上联机玩游戏的时候,林宇顺嘴说了明天要去林城的事,惹得大脑袋和大鹏两人像发情的公狗嗷嗷直叫。 这俩人倒不是看上了黄晓蕾和夏迪,而是对夏迪那个表妹很感兴趣。 林宇的兄弟们都把黄晓蕾看作是他的童养媳,即使两人并不来电,可他们还是不会对黄晓蕾有别的心思。 林宇的车最多只能坐五个人,大脑袋和大鹏为了这一个名额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大鹏许下了无数好处,才勉强让大脑袋答应退出。 姜超要把自己的大g借给林宇开,却被他拒绝了,那辆大g有点太过招摇,整个林城也没有几辆,不太符合林宇的性子。 第24章 暧昧 第二天一大早,大鹏就猴急地跑到林宇家等着,顺便还蹭了一顿林宇老妈做的早饭。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深棕色的短款羽绒服,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精神,林宇老妈连声夸他帅气。 林宇抠着眼屎嘲讽道:“你要开屏啊?” “你懂个屁,这是对别人最起码的尊重,是对生活的态度。” 大鹏白了他一眼,对着镜子抿了抿那像被牛舔过的油头:“我在夏迪朋友圈里见过她那个表妹,长得真不错,和夏迪比都不相上下。” “你怎么有夏迪的飞信?” “我不光有她的,镇上绝大部分姑娘我都有!” “你特么就是个万能钥匙。” 林宇无语地翻翻白眼:“人家就是来过个寒假,过完年就走了,就这么几天你还想发生点啥啊!” “事在人为嘛!” “嘁!” 八点半,林宇把车开到黄晓蕾家楼下。 前几年林城下属的各林业局大面积拆迁,把原来的平房拆除了大半,居民全都搬到新盖的楼房里居住。 黄晓蕾一上车就抽了抽鼻子,车里一股古龙男士烟草味香水的味道。 她笑眯眯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大鹏:“咋地?发情了?” “啧!车里俩人,你咋知道是我身上的味儿。” “废话,大宇啥德行我还不知道!他身上除了洗衣粉和洗发水就不会再有别的香味。” 大鹏抗议道:“我这可不是发情,这是对女士的尊重,和你们化妆是一个道理,你今天不也捯饬挺漂亮嘛。” 他指指开车的林宇:“要都像这货一样不修边幅不解风情,那生活得枯燥成什么样!你说对吧。” “太对了,要不怎么说你们几个里面就数你桃花运最旺呢。” 黄晓蕾把胳膊搭在前座靠背上调侃道:“我刚回来几天就听说你不少风流韵事,和青松医院那个小护士发展的怎么样了?” 大鹏义正言辞狡辩道:“你不要听信那些谣言,那都是坏人在以讹传讹。” 话音未落,林宇和黄晓蕾异口同声嗤笑一声,默契的像排练过一样。 大鹏看看两人:“说起来你俩才是绝配,连说话腔调都一模一样,要不你们对付对付一起过得了,我还能少随一份礼钱。” “放屁!”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怒骂出声。 接上夏迪后,车子直接开上国道直奔林城而去,四个年轻人一路说说笑笑,开心的不得了。 自打上次黄晓蕾组织的那场饭局之后,夏迪和林宇就逐渐熟络起来,两人隔三岔五就在飞信上聊两句,偶尔还会翻翻对方的朋友圈,虽然还没达到男女朋友的地步,可总比一般人亲密一些。 离林城还有十几公里时,夏迪指了指前面一处弯路:“前些日子我就是在这儿出事儿的。” 几人看过去,发现前面有一段背阴路面上果然有些碎冰,路边深沟里隐约能看到上次事故撞出的雪坑。 林宇放慢车速:“就这么点冰面不至于出事啊,你开的是有多快?” 夏迪抬手摸了摸额头,伤口差不多已经痊愈,只留下一个淡粉色的疤痕。 “没多快啊,这儿是段弯路,我还特意提前减速来着。” 她皱了皱眉:“不过,我隐约记得当时好像是恍惚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等我再清醒过来,车子已经失控了。” 大鹏追问道:“恍惚了一下?你干啥了?” “好像......是有谁喊了我一声。” 三人同时一愣。 “你不是自己开车去林城的吗,谁会喊你。” “那就不知道了,我当时迷迷糊糊的,后来又撞到了脑子,还是这几天才慢慢回忆起来的。” 林宇眉头紧锁,心里隐隐有个不太好的想法。 “这段路好像是有点问题,隔三岔五就要出点事儿,就前些日子好像还出过一次重大事故。” 大鹏接口道:“我知道,一辆滨江到江荫的客车翻到沟里了,死了好几个。”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出事的那处弯路,原本坐在后面好好的夏迪忽然闷哼一声。 黄晓蕾扭头一看,发现她正痛苦地捂着额头上的伤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了小迪!” 她赶忙扶住夏迪胳膊,林宇回头问道:“晕车了?” 夏迪摇摇头:“没事,忽然就心慌的要命,头也跟着疼了一下。” “那不就是晕车了嘛,要不你上前边来坐着吧。” 就几句话功夫,夏迪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恢复过来。 “不用了,已经好了,就刚才那一阵儿。” 林宇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确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夏迪也透过镜子朝他微微一笑。 车子进了林城后,径直开到城里最大最热闹的商场,夏迪表妹坐的飞机要下午四点多才落地,他们有一整天的功夫逛街。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宇累得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大鹏倒是没觉得有多累,还是一副兴致勃勃地样子。 “你到底行不行啊,就逛了一小会儿给你累这比样。” 面对大鹏的嘲讽,林宇满脸不屑:“谁能跟你比啊,只要有女的在身边,你那荷尔蒙跟特么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堵都堵不住。” “荷尔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源动力,我们之所以能从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发展到现在全靠这玩意。” “你快给我滚一边拉去吧。” 两个姑娘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斗嘴,忽然,夏迪趴在黄晓蕾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一脸羞红地拉着她去了卫生间。 林宇小声嘀咕:“女人真麻烦,动不动就上卫生间,哪儿来那么多尿。” 大鹏鄙夷地看看他:“你懂个卵!你寻思都和你似的尿频呢!人家可能是去补妆的,要么就是来大姨妈了。” 他忽然凑过来用肩膀撞撞林宇:“你和夏迪到哪一步了?啥时候官宣?” 林宇立刻摇头否认。 大鹏怒骂道:“放屁!你当我瞎呀!搁车上你俩就眉来眼去,都特么撞出火星子了,逛街的时候她还会下意识看你的反应。” “你咋看出来的?” “我特么正儿八经警校毕业的,带干不干也好几年的刑警了,这点破事还想瞒我?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瞧丁警官了!” 林宇嘿嘿一笑:“咋说呢,就是偶尔会聊聊天,还没到说心里话的地步。” 他忽然有些紧张:“唉,你都看出来了,你说黄晓蕾看出来没?” 大鹏缓缓转过头,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打量着他。 “卧槽?你不对劲!你他妈别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吧?” 第25章 鬼脸 吃过午饭,四人又去看了场电影,是最新上映的一部国产动漫,等赶到机场时天色已经擦黑。 夏迪的表妹叫罗薇薇,是她姑姑家的孩子,长得相当不错,性格也开朗大方,很快就和几人打成一片。 大鹏对付小姑娘果然有些手段,刚见面时,他只是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丝毫没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可十几分钟后,他已经把罗薇薇逗得娇笑连连。 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非要替林宇开车,林宇乐得清闲,正好窝在副驾驶上打盹。 晚上的视线不太好,大鹏开的并不快,车子出市区时已经六点钟左右,天色几乎完全黑下来。 三个姑娘挤在后排窃窃私语,大鹏时不时回过头插上一句,只有林宇不怎么说话。 走着走着,车外竟渐渐生出一层薄雾,林宇放慢了车速,又把车上的雾灯打开。 忽然,坐在后排的夏迪直起身子,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直勾勾盯着前方。 “姐,你看啥呢?” 坐在中间的罗薇薇一边顺着她视线往前看一边问道。 夏迪没回话,反倒是略显焦急地拍了拍大鹏肩膀:“大鹏!你怎么不停车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停车干啥呀,你又晕车了?” “你没看见有人拦车嘛!天都这么晚了,人家一个女的拦车,咱们挤一挤捎她一段呗。” 林宇心里纳闷,借着车灯一看,赫然发现这里正是上次夏迪出车祸那处弯路。 他顿觉不妙,刚要催促大鹏赶紧开过去,没想到大鹏踩了脚刹车,车子吱嘎一声停在路上。 “别下车!” 林宇说晚了,车还没停稳,坐在后排的夏迪已经拉开车门。 “那不是有个人嘛,你们等会儿我去问问。”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让林宇浑身汗毛倒竖,他大吼一声别动,推开车门跳了出去。 夏迪本来就在后排,下车后又往回紧走了几步,然后猛地一下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借着车尾灯的红光,林宇眼前也恍惚了一下,似乎真是有个一身红的女人站在夏迪身前,可就是一错眼珠的功夫,那个女人就消失不见,只剩夏迪站在那儿。 “小迪!” 林宇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拽了下她胳膊。 夏迪顺势回过身,抬起头那一刻,林宇第一次见识到了真正的鬼脸。 那张脸是铁青色的,毫无生机,两只灰白色的眼眸透着一股邪恶的死气,额头上有一个血糊糊的黑窟窿,旁边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和泥土。 这根本不是夏迪的脸,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 女人直勾勾盯着林宇,毫无血色的嘴唇嗡动了一下。 “来接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林宇毛骨悚然。 这明明就是两次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声音! 就在林宇的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他感觉到胸口一阵温热,紧接着那股热量就让他重新恢复神智。 是老道给他的那枚三角护符,他一直贴身放在内衣兜里。 恢复神智的林宇瞬间暴怒,他一把从怀里掏出护符,顾不得恶心和害怕,一把揪住女人的衣襟,狠命地把护符按在她脸上。 “草泥马!敢在老子面前现行!看老子不撕碎了你!”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刚下车的大鹏和黄晓蕾一脸愕然,在他们眼中,林宇一手揪着夏迪衣襟,一手按着她的脸,恶狠狠地怒骂出声。 恍惚间,众人听见嗷地一声惨叫,那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戾气,吓得几人一哆嗦。 眨眼间,夏迪就瘫软在地,林宇眨了下眼,发现夏迪已经变回她原本的面孔,连忙弯腰抱住她。 “卧槽大宇咋回事?” 大鹏快步跑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看两人,黄晓蕾和罗薇薇也围上前来。 “刚才是谁喊了一声,咋那么瘆人呢!” 林宇喘着粗气抬起头:“撞鬼了!” “什么!” “刚才夏迪被鬼迷了,我刚把那鬼东西赶走。” 说着,林宇摊开手掌,发现老道给他的那个黄符已经变得焦黑。 黄晓蕾和罗薇薇不知道那张符的来历,可大鹏却一清二楚,他惊恐地看了眼变黑的符纸,喉头鼓动着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这时,躺在林宇怀里的夏迪悠悠转醒,刚看清林宇的脸就一把抱住他。 “呜呜呜......大宇救救我!她抓住我了!” 林宇紧紧抱着她不停小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 夏迪表妹担心自己姐姐,蹲在她旁边不停安抚:“姐,你怎么了?你快告诉我们到底怎么了?” 两人安慰了半天,夏迪才小心翼翼从林宇怀里探出头:“刚才有个女鬼,我一下车她就朝我身上扑。” 几人齐齐打了个哆嗦,林宇一把捂住她的嘴:“别说了,上车。”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林宇扶起夏迪让她坐在后排中间,然后亲自开车飞快地开回红旗。 直到车子开进公安局大院,几人才长舒一口气。 大鹏带着他们进了接待室,喝了口热水稳稳心神后,夏迪慢慢缓过神来。 “小迪,不用怕,咱到家了。” 林宇轻声询问道:“你说说看,刚才你下车之后是怎么回事。” 夏迪双手捧着杯热水,嘴唇微微有些颤抖:“大鹏开车的时候,我看见路边有个女的在招手拦车,我就喊他停车想要捎那女的一程。”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作声,就听她继续说道:“当时我好像有点不受控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脸色苍白:“我下车以后,看见那女的就站在车后不远,我刚朝她走了两步,那女的竟然飘着朝我过来,把我吓坏了。” 见她身体不停地颤抖,黄晓蕾把她搂在怀里:“不怕不怕,咱都到家了,你慢慢说。” 夏迪感激地看看她:“那女的......好像是个死人,长得可吓人了,脑袋上还有个大口子,好像......好像和我头上的位置一样。” 众人不自觉地看向她额头上那处已经快痊愈的伤疤。 “然后......她一下就飘到我眼前,一下子拽住我手腕,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迪放下茶杯,缓缓拉起羽绒服,在她白嫩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一个黑紫色的手印。 第26章 她是要找谁 望着夏迪手腕上那个手印,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林宇喃喃自语道:“麻痹的,这次是真见鬼了。” 几人惊恐地看向他,黄晓蕾颤声问道:“大宇,刚才你为啥要骂小迪,你是不是也看见什么了?” 林宇摸摸兜,掏出盒利群弹出一支叼在嘴上。 “嗯,我也看见了。” 他按动打火机把烟点着深吸一口。 “吁......小迪站那儿不动的时候我拽了她一下,她一回身吓我一跳。” 他心有余悸地看看夏迪:“有那么一瞬间,小迪的脸变成另一个女人的脸,是张死人脸,长得和刚才小迪说的一样,头上有个大口子。” 夏迪被吓得泪眼婆娑,浑身哆嗦个不停。 “幸亏前几天师傅给我的符烫了我一下,我当时急眼了,也没多想就把符按到那张鬼脸上。” 说着,他朝几人问道:“那女鬼好像是叫了一声,你们听见了吗?” 几人连连点头,林宇松了口气:“看来师傅给的符真有点用,那张鬼脸叫完就消失了,然后小迪就昏过去了。” 他关切地看看夏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夏迪微微摇了摇头,她表妹忽然开口道:“那个女鬼去哪儿了?会不会还在我姐身上?” 众人顿时跟着紧张起来。 夏迪有些不知所措,最后求助般看向林宇:“大宇,我害怕。” 林宇连声安慰道:“别怕,估计那玩意儿已经被我撵走了,你看我的符都烧黑了。” 黄晓蕾指了指夏迪手腕上那个手印:“大宇,这个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给它弄下去,瞅着怪瘆人的。” “呃......这玩意儿......我真不知道。” 林宇掏出手机:“你们等会儿,我给李师傅打个电话。” 李师傅是殡仪馆的修坟工,懂得不少奇奇怪怪的规矩,遇见黄皮子咬舌头那招就是他教给林宇的。 电话很快打通,他来不及和李师傅客气,原原本本把今晚的事讲了出来,然后就拿着电话不停地嗯嗯嗯,足足十来分钟才挂断。 “这个手印好弄,用白酒煮点糯米,然后敷到手印上,有几次也就好了,这东西是阴毒,得抓紧拔出去。”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大宇......” 夏迪忽然小声说道:“我刚想起来个事儿。” “什么事?” “那个女鬼抓住我手之后好像说了句话。” 林宇心里一沉,这才想起那个女鬼也曾对自己说过句话。 “她说什么?” “来接我。” 三个女孩不明所以,只有知道内情的大鹏脸色大变,他看看林宇,发现他也是一脸茫然。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林宇也搞不清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从夏迪的角度来看,那个女鬼似乎是盯上她了,她第一次出车祸有可能就是那个女鬼搞的,再加上今晚的事,很有可能是要抓夏迪当替身。 可这个女鬼为什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之前自己两次接到电话,说的就是来接我三个字,今晚那女鬼当着他的面清清楚楚又说了一遍,由不得他不信。 大鹏忽然问道:“小迪,你是啥时候出的车祸?” “嗯?十一月末,怎么了?” 大鹏没回答她,转头看向林宇:“你第一次接到那个电话啥时候的事?” 林宇回忆了一下:“也就十二月吧。” 三个姑娘一脸懵,黄晓蕾茫然地看看两人:“你俩说什么呢?接什么电话?” 林宇犹豫了一下,把自己两次接到奇怪电话的事告诉她们,三个姑娘听完后吓得挤成一团。 黄晓蕾颤声问道:“刚才那个女鬼也对你说来接我是嘛?” 林宇皱眉点了点头。 “我有点乱,那这个女鬼到底是要找你还是要找小迪?” “我也不知道。” 大鹏点着一支烟,喷出一股长长的烟气:“我想到一种可能。”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盯到他身上。 “小迪出车祸以后,大宇开始接到奇怪的电话,今晚小迪又在同一个地点出事,然后那个女鬼借她的口说出了电话里那句话,我想......这会不会是她在求救。” “求救?” “嗯......也不算是求救,都死了还救个屁呀!她可能是想让我们知道她在那儿。” 他指指林宇:“你的工作是开灵车,就是专门拉死人的,那女鬼会不会是想让你把她拉回来。” 林宇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 “我猜,那个女鬼的尸体应该就在那处弯路附近,要么是意外死在那儿了,要么是被人抛尸扔那儿了,一直没有人发现她,她才会用这个法子求救的。” 大鹏的语气越来越肯定:“咱们只要找到那具尸体,所有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啪!” 林宇一拍巴掌:“对!有道理,找到尸体就啥都能搞清楚了。” 夏迪弱弱道:“咱们怎么找啊,要不报警吧。” 大鹏叹了口气:“我就是警察,咱现在就是猜测,凭这个报案不可能会被受理,我队长还得骂我一顿,咱们先自己找找看吧,只要能找到任何一丁点线索,我就能向局里申请支援。” 众人这才想起来,她们现在就待在红旗公安局的接待室里。 “那要怎么找?就凭咱们几个吗?” 黄晓蕾有些为难:“你们这有没有警犬什么的?” “想啥呢,我们就是个正科级公安局,上哪儿给你整警犬,土狗倒是有几只。” 大鹏当着姑娘们的面充英雄,一拍胸脯道:“明天不用你们,这事儿交给我们男人就行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众人早就累得不行,决定好明天去找那具尸体后,林宇开车送众人回家。 夏迪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和表妹说道:“今晚上你跟我一起睡吧,我有点害怕。” 罗薇薇嘟囔道:“我也怕呀,要不......” 她看向黄晓蕾:“蕾姐,你今晚上别回家了,咱们都去我姐那儿睡吧,多个人热闹点。” 大鹏呵呵一笑:“攒鸡毛凑掸子,你们几个小姑娘凑一起能有啥用,赶不上半拉好老爷们。” “那你说怎么办?” “你们得找个阳气旺的,要不我辛苦一下,陪你们睡一宿得了。” 黄晓蕾一拳锤在他肩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大鹏这么一闹,车里的气氛终于不再像刚才那么压抑。 夏迪悄悄抬眼看了看专心开车的林宇,回想起刚才出事后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心头闪过一丝甜蜜。 第27章 她跑了 把三个姑娘送到夏迪家后,林宇和大鹏开着车去找大脑袋,听完他们今天的遭遇,大脑袋后悔的差点把大腿拍折,痛呼错失了长见识的机会。 林宇倚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枚已经变得黢黑的纸符。 “我还是没整明白那个女鬼到底要找谁,找我给她收尸倒是说清楚呀,来来回回就他妈仨字,搁这跟我发电报呢!” 大鹏咂摸咂摸嘴:“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她本来想借夏迪的嘴跟你唠唠,没想到你他妈那么生性,上去就贴脸开大,直接给人干下线了。” “那又不怪我,你俩是没看见那张脸,我撒谎都是你俩揍的,真他妈吓人呐,根本不是电影里那些化妆化出来的鬼脸,那种恐惧感能直击灵魂。” 林宇心有余悸地回忆道:“当场就给我干应激了,得亏师傅的符烫了我一下给我整醒了,我一寻思与其让她弄死还不如放手一搏,抓着符我就按她脸上了。” 大脑袋咽了下口水:“你胆子是真肥呀!师傅不是说了嘛,那符就是个凝神符,你特么当灵魂火符使了,你就不怕没效果把女鬼整急眼喽?” “箭在弦上,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干就完了!” 大鹏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你说你之前接到那两次电话会不会是她借别人的身子打给你的,就像今晚上夏迪一样?” 没等两人说话他又马上推翻自己的猜测:“不对不对!借别人身体打电话肯定有电话号码,不能是未知号码。” 三人分析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个女鬼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房间里的烟味呛得仨人直咳嗽,林宇实在受不了,起身打开窗户通通风。 房间里的热气夹杂着烟气翻滚着从窗户上方往外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屋里着火了。 凛冽的寒风呼地一下灌进来,被冷风一吹,林宇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不对!” 他猛地回过身:“夏迪她们有危险!” 两人一愣:“怎么了?” “脑袋说得对,师傅给的符就是个凝神符,不可能把那女鬼怎么样,他马勒戈壁的那鬼东西在糊弄咱们!” 两人悚然一惊:“你怀疑那女鬼还藏在夏迪身上?” “对!” 林宇边说边拿过手机给夏迪打电话,可那头久久都没人接听。 “给黄晓蕾打,她们在一起呢。” 大鹏提醒道,说着自己也掏出手机给罗薇薇打语音通话。 大脑袋纳闷地问:“你怎么有她的飞信?你不刚认识她吗?” “刚才在车上加的。” “靠!你真他妈行。” 黄晓蕾和罗薇薇都没接电话,这让三人心急如焚,林宇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你干嘛去?” “去夏迪家。” 三人急匆匆赶到夏迪家楼下,大鹏知道她家的位置,抬头一看,房间里黑乎乎的没开灯。 林宇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又打了几遍电话还是没人接,他顾不得此时已经快到夜半时分,快步冲上楼猛砸夏迪家大门。 砸了足足一分多钟,房间里悄无声息,倒是把夏迪家邻居叫了出来。 “大半夜的你们干啥呢!” 一个老头披着衣服推开门,幸亏大脑袋他,连忙上前解释:“赵叔,夏迪家人呢?” “是你们几个小子,这都啥时候了你们还来找夏迪!不知道扰民啊!” 几人急得要死,大脑袋耐着性子问道:“赵叔你别问了十万火急啊,你知道他家人去哪儿了吗?” 邻居看仨人真是有事,连忙喊来自己老伴,这才知道夏迪父母今晚上出门打牌去了,十点来钟的时候倒是听见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回来开门,可那之后就再没听见有什么动静。 林宇不死心,又上去砰砰砸门,刚砸了两下,房门却猛地被打开。 黄晓蕾穿着一身睡衣一下扑到林宇怀里:“大宇不好了!小迪好像又被控制了!” 紧接着,罗薇薇也哭着冲出来,大鹏见状连忙上前两步要去抱她,没想到那姑娘竟跟着黄晓蕾挤到林宇怀里。 走廊里众人看的一头雾水,邻居家老两口眼睛瞪得溜圆。 “别哭别哭,快说是咋回事。” 黄晓蕾止住抽泣:“我们刚才关灯准备睡觉,然后不知道咋回事,我身上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吓得我一动不敢动。” 罗薇薇跟着连连点头。 “当时屋里黑乎乎的,我就看见小迪直挺挺坐起身,下床就往外走,我一着急就喊了她一声,结果她就回头看了我俩一眼。” 黄晓蕾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林宇把她紧紧抱住,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她的眼珠子好像会放光,不对!也不是放光,哎呀反正就是灰蒙蒙的亮着,然后我就感觉自己一动不能动。” 罗薇薇接口道:“对对,我也是,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脑子也有点迷糊。” 大鹏急切地问道:“刚才我们给你打电话你知道吗?” 黄晓蕾点点头:“我昏昏沉沉的好像是听见手机响,可我脑子越来越迷糊,要不是你们刚才砸门,我恐怕就昏过去了。” “小迪呢?” “不知道啊,我俩就听见关门声。” 林宇顿觉不妙:“坏了!那东西肯定引着她去那儿了!” 大鹏看看他:“夏迪出事儿那地方?” “对!” 林宇两手扶住黄晓蕾肩膀:“蕾蕾你别怕,家里肯定没事了,你俩在家待着。” 黄晓蕾有些慌乱地看着林宇:“你呢?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夏迪。” 他轻轻抹掉黄晓蕾眼角的泪水,拜托邻居老两口照顾两个姑娘,然后飞奔下楼,开上车直奔林城。 路上大脑袋疑惑道:“就算她是被女鬼附身了,也不能走着去吧,她出事那地方都快到林城了,离红旗五十来公里呢!” “废话,她不会开车啊。” “她的车都快撞报废了,现在还在修理厂趴着呢。” 大鹏回答道:“她爹有辆老帕萨特,平时就在她家楼下停着,刚才我没看见那辆车,可能是她开走了。” 大脑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鬼还会开车?” “废话!这都什么年代了,鬼也得与时俱进,数学老师就算死了也会写函数解析式,会计死了也会做假账。” 此时已是深夜,路上一辆车没有,林宇把车开得飞快,只用了半个来小时就开到出事的那处弯路附近。 离着老远,坐在副驾驶的大鹏就指着前面惊呼:“我操真出事了,看车尾灯!” 林宇定睛一看,就在夏迪出事的地方,一辆黑色轿车一头扎进路边沟里,只有红色的车尾灯露在外面。 茫茫夜色中,那一对红色的车尾灯仿佛是恶鬼的双眸般诡异。 第28章 再次昏迷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林宇把车停在路上,三人跳下车飞奔到出事的车旁。 隔着车窗,林宇一眼就看到穿着睡衣的夏迪昏倒在驾驶位上,额头上原来受伤的位置一片血肉模糊。 大鹏用林宇车上的破窗器砸碎车窗,三人七手八脚把夏迪抬出来,试了试呼吸,还有气! “快搬到我车上!” 林宇招呼一声,把夏迪抬到自己车上,开着车直奔林城医院。 大鹏在路上就打好了电话,车子径直开到医院急救处大门口,医生和护士早早就推着转运床等在那里。 眼看着夏迪被推到抢救室,三人疲惫地瘫坐在抢救室门口。 一个多小时后,医生走出抢救室,宣布夏迪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 林宇不由得想起上次吃饭时夏迪讲述的那段诡异梦境,心里默默祈祷她能再次挺过难关。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夏迪的父母和罗薇薇就急匆匆从红旗赶来。 他们已经从罗薇薇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对半夜追到林城救下自己女儿的林宇几人自然是感激不尽。 有人替他们看着夏迪,三人这才疲惫地走出医院,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找了个小旅馆倒头就睡。 一觉睡醒,已是中午时分,三人饥肠辘辘,找了家沙县小吃填饱肚子。 大脑袋打了个饱嗝,点上一支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就为了你俩这点破事,害的我今天没法上班,回去我领导又得跟我发牢骚。” 大鹏啧了一声:“什么叫我俩这点破事,有我啥事啊?我特么都快冤死了。” “怎么没你的事,要不是你想着泡夏迪她表妹,能跟着掺和进来嘛!” “我这不是没泡着嘛!” 大鹏两手一摊:“再说我估计罗薇薇跟我是没戏了。” “哦?这话从何说起啊,红旗区数一数二的海王也有未战先怯的时候?” “哼!昨晚上在夏迪家门口你没看见嘛,那小丫头挤着往大宇怀里钻,差点给黄晓蕾挤出去。” 大脑袋如梦方醒:“哦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他羡慕嫉妒恨地瞅瞅林宇:“你个犊子藏的挺深呀,悄没声的就把人家姑娘心给勾走了!你特么是不是给她下降头了!” 林宇满腹心事,根本没心情和他俩斗嘴,不耐烦地挥挥手。 “滚一边拉去,烦着呢。” “你烦啥?烦三选一该怎么选?” 林宇吸了口烟:“我担心那鬼东西还缠着夏迪。” 他这么一说,那两人也跟着担忧起来,大鹏挠挠头:“那个女鬼能跟着她回到红旗,估计是不会轻易放过她,是得想个办法。” 林宇猛地站起身:“走!正好在林城,咱去找找看。” “找什么?” “找那个女鬼的尸体!” 三人开车出城,很快就来到那处弯路,林宇把车停在路边。 夏迪开来那辆帕萨特已经被交警拖走,现场只留下一些撞碎的前保险杠和大灯碎片。 这处弯路其实是在一座山丘的山腰处,一边是斜向上方的缓坡,另一侧地势低洼,一直绵延到几百米外的山谷中。 站在路边望去,三人顿时有点傻眼,山坡下白茫茫一片,早就被积雪覆盖,想要在这片雪原之中找出一具女尸谈何容易。 林宇不甘心,趟着雪往山下走了几步,还没走出十米远就累得直喘,这里的积雪几乎及膝,走起来格外吃力。 “回来吧傻狍子,这样不行!” 大鹏喊了一嗓子:“咱仨累死也找不出来,快滚回来!”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瞅着那鬼东西藏在夏迪身上吧。” 大脑袋骂道:“你真特么猪脑子,这种事就得去青阳观找师傅想办法!” 林宇眼前一亮,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强大的后台。 他踩着积雪艰难地回到路上,正准备上车,大鹏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马上接起来:“薇薇咋地了?” 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就见大鹏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最后说了声知道了,就放下电话。 “是罗薇薇吗?怎么了?” “夏迪的父母要把夏迪送到滨江去。” 林宇一愣:“为啥呀,不是都抢救过来了吗!” “那谁知道,中午才决定的,好像是她妈的主意,要送到滨江医大去,说那儿的条件好,也许能让夏迪脱离昏迷。” 大脑袋不解地问道:“她爹妈不知道她被鬼缠身了吗?送到滨江有啥用啊,万一真出点啥事咱们过去都来不及。” 大鹏烦躁地摆摆手:“也许人家想的是离远点说不定那个女鬼自己就走了呢。” 林宇重重叹了口气。 “他们是夏迪的父母,有权利决定怎么救她,不过她毕竟是跟咱们在一起出事的,咱能帮的还是帮一把。” 大脑袋看看他:“你啥意思?” 林宇拉开车门:“去青松,找师傅问问这是什么情况,不然夏迪始终还是有危险。” 大脑袋两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跟着林宇上了车。 一路无话,林宇开着车直奔青阳观,老道正在打坐静修,见几人来访也很高兴。 林宇掏出那枚已经黢黑的纸符递过去:“师傅,您看看这个符。” 老道微微一皱眉:“阴邪之气,这符已经废了,你又撞邪了?” “算是我吧,我把这符按鬼脸上了。” “啥!” 林宇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连带着自己两次接到女鬼电话的事都说了一遍。 老道捻着胡须:“这么说来的话,那个女鬼是要夺舍。” “夺舍?就是霸占夏迪的身体呗?” 老道点点头。 “那夏迪怎么办?她的灵魂呢?不能被那个鬼东西给吃了吧?” “嗬,她哪来的本事吞噬别人的生魂。” 老道沉吟片刻:“现在还是要找到那个女鬼的尸身,知道她是谁,不然一切手段都是治标不治本,就像这个符,顶多驱赶她一下。”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黢黑的纸符。 听他这么说,三人犯了难,林宇愁的直挠头:“师傅,这尸体该怎么找啊,我仨一丁点头绪都没有,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来麻烦您。” “唉,你那个朋友现在还昏迷,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老道喝了口茶:“现在只有静观其变,看那个小丫头命是如何,如果她求生欲望强,就能醒过来,最不济也能有些线索。” “好吧师傅,那要是有什么情况,我随时给您打电话。” “可以。” 林宇想了想:“那个......师傅,你那个符还有没有,要是有富余的话就再赏给我一个,那玩意真好使啊,昨晚上多亏它了。” 第29章 植物人 林宇不说还好,一提起符来老道就生气。 “我给你符是保你平安的,你特么可倒好,直接甩恶鬼脸上了!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做有多危险。” 老道指着林宇鼻子骂道:“那就是个凝神符,万一那个恶鬼拼着纸符灼烧反扑你一下,你现在就在你们单位躺着呢!” 林宇不敢反驳,只能不停地陪笑脸。 “你不愧是干这行的,胆子是真肥啊,别人见到恶鬼都害怕,你特么还敢跟它动手,你真是没挨过揍!” 大脑袋在一旁小声拱火:“恶鬼算啥呀,师傅你忘了,这家伙前些日子刚跟黄皮子对过线,还是你帮他擦的屁股。” 林宇垂着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嘴里无声地骂了句国骂。 老道骂归骂,最后还是禁不住林宇的软磨硬泡,起身去三清大殿又画了张符。 林宇如获至宝,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符纸,把大鹏两人羡慕的眼珠子冒红光。 可任凭林宇如何哀求,老道愣是没告诉他这符的具体作用。 “要不是看在你上一张符是救人用掉的,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给你画新符。” “师傅别这么小气嘛,你现在可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倚仗的强大后盾。” 老道呵呵一笑:“小子,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你我有缘,不过你还是不要随意的浪费这份福缘为好。” 几人听的一愣。 “福缘这东西都是越用越薄,用没了,也就没了,道家虽讲究除魔卫道,可也不是乱管闲事的,你我若无缘,你就是倒毙在我山门前,我最多也就是把你安葬了事。” 老道看看几人:“道家不是滥好人,死道友不死贫道没听过嘛!” 几人茫然地点点头。 “劝人戒赌,指人财路,帮人避祸,这不是行善,是用自己的气运给别人续命,有些人蠢的渡都渡不动,他们的归宿就是被天收。” “所以呀,他蠢任他蠢,他死由他去,这都是命,天雨虽大,不润无根草,道法纵宽,只记有缘人,懂了吗?” 林宇沉吟片刻:“我明白了师傅,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来麻烦您,省得乱您道心。” 老道笑骂道:“你明白个卵,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赶你们走?” 林宇一脸懵,难道不是嘛? “呵呵,你还是没明白,算了,等你在殡仪馆干久了就明白了,现在懒得跟你多说,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烦事,记得来找我就好,记住啊,是你自己的事才行。” 直到三人开车返回红旗,也没搞懂老道的话是什么意思,索性也就不再去想。 连着两天都没休息好,林宇回到家倒头就睡,连晚饭都没吃,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才被大鹏的电话吵醒。 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啥事?” “夏迪醒了!” 林宇扑棱一下坐起来:“你说什么!夏迪醒了!” 电话那头大鹏说道:“对!罗薇薇刚给我发的消息,他们昨天晚上到的滨江,半夜就醒了。” 林宇很高兴,可大鹏的声音听起来却没那么兴奋。 “你先别高兴太早,薇薇说夏迪的情况不算太好,醒是醒过来了,可好像有点不认人了。” “啥玩意?” “医生怀疑她是脑部受到撞击,失忆了。” 林宇如坠冰窟,他没想到夏迪竟落到这么个下场。 “大夫还说啥了?” “我也不知道,薇薇也没跟我说太多,她才醒没多大一会儿,还在观察期。” 几天后,大鹏打听到了夏迪的近况。 她失忆了,不光不认得亲人,连性情都变得无比冷漠,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现在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捧着手机不知在和谁聊天,她的手机谁都不让碰,碰一下她就会大发雷霆。 林宇思来想去,给夏迪打去个语音,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谁呀。” 林宇连忙道:“我,林宇,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记得你,别再打电话了,再见。” 不等他多说,那头就挂了电话。 林宇看着手机发呆,那个声音是夏迪的声音没错,可说话的语气绝不是她本人,莫非......她真的被夺舍了? 可如今他又不能仅凭怀疑就跑去对夏迪做什么,先不说她肯不肯配合,就是她父母那一关也没法过,更何况她人还在滨江。 本以为夏迪一家会留在滨江过年,没想到没过几天林宇就收到黄晓蕾的消息,夏迪一家已经回到红旗,据说是夏迪非吵着要回来的。 尽管如此,林宇等人谁也没主动去夏迪家,毕竟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如今她又是那种状况,实在不适合去找她。 这天上午,林宇正在殡仪馆值班,大鹏忽然开着辆警车风驰电掣跑过来,冲进办公室和老蒋打了个招呼就把林宇拽出来。 “干啥呀?有人抱着孩子来找你滴血认亲了?” 大鹏面色凝重:“别废话听我说,我好像知道霸占夏迪身体那个死鬼是谁了。” 林宇脸色一变连忙询问,大鹏做了个深呼吸理了理思绪。 “我有个朋友在青松医院当护士,那天我和她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夏迪的事。” “我朋友说,就在一两个月前,他们医院接收了一个从林城医院转来的植物人,也是个年轻姑娘,出车祸撞到脑袋了,出事地点就在夏迪出事的那处弯路。”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提过,夏迪第一次出车祸前不久,有辆客车翻到沟里了,那个植物人就是在那场车祸中受伤的。” “当时车上死了好几个,那个植物人虽然抢救过来了,可一直没醒过来,她的家属就把她从林城医院转回到青松,可是就在前几天,那个植物人毫无征兆的就死了。” 林宇呼吸急促:“她什么时候死的?” 大鹏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就在咱们出事那晚。” 两人半晌没吭声,过了许久林宇才开口:“是那个植物人占了夏迪的身体。” 大鹏微微点头:“我也是这么怀疑的。” “那个女的叫啥?你打听她的情况了吗?” “打听了,她叫杜鹃,家是青松的。” 大鹏缓了一下:“她有个男朋友,咱们都认识。” “谁啊?” “齐天义。” 第30章 宿敌 林宇和大鹏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有什么理由去夏迪家,最后还是大鹏想到找黄晓蕾帮忙。 两人直接杀到黄晓蕾家,黄晓蕾她妈见到林宇热情的不得了,又是拿水果又是留吃饭,林宇也不客气,给啥要啥。 等两人把来意说完,黄晓蕾叹着气摇了摇头。 “这个忙我现在帮不上了。” “怎么回事?” “前几天小迪一回来我就去找她了,可她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不理不睬,我还是拉着孙佳琪她们一起去的,结果一点面子没给我们。” 黄晓蕾微微嘟着嘴,漂亮的山黛眉拧在一起。 “我看呀,她根本不是失忆,听她妈说,她整天没事就捧着手机和人聊飞信,这哪是失忆的人干的事。” 说到这儿,她忽然看向林宇:“你说她现在会不会是......” 她没说出被鬼上身几个字,可两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大鹏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咱们先假设她现在真是被杜鹃的鬼魂缠住了,这样的话,她会和谁联系呢?” 黄晓蕾想了想:“家里人,或者是男朋友。” 大鹏点点头:“杜鹃的葬礼已经办完了,她现在联系她家里人只会把他们吓死,我觉得她和男朋友联系的可能性大点,还得是以夏迪的身份。” 黄晓蕾问道:“杜鹃有男朋友吗?” “有,咱们都认识,上学时候总跟林宇干仗那个。” “齐天义?” “嗯。” 林宇沉吟道:“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探到她联系的是不是齐天义,如果是的话,那基本就可以肯定,夏迪现在身体里就是杜鹃的鬼魂,咱就可以请师傅出马。” 说完,他把目光看向大鹏。 大鹏翻翻白眼:“看我干鸡毛,我又不能随意窥探他人隐私,那是犯纪律的事,你趁早想别的招。” “王八蛋你特么翻我手机比你自己的还顺手,现在你跟我扯这个!” “我是你义父,翻你手机不犯毛病。” 黄晓蕾打断两人斗嘴:“那就找找齐天义的朋友呗,从他们那儿打听打听。” “说的轻松。” 大鹏冷哼一声:“我们两伙人从上学时候就不对付,怎么可能联系上齐天义的朋友。” “唉!男人呐!” 黄晓蕾故作感慨:“果然都是幼稚的单细胞生物,这事交给我吧,我找我朋友问问。” 两人眼前一亮。 这时,黄晓蕾她妈喊他们吃午饭,林宇第一个蹿出去,热络地帮忙端菜盛饭,嘴甜的像是抹了蜜,惹得黄晓蕾直翻白眼。 两天后,镇上爆出个大新闻,出马的张桂香疯了,据说被拉到林城五院之前,嘴里还不停喊着我不敢了之类的话。 林城五院是个精神病院,坐落在城郊一处山窝窝里,恐怖程度堪比林城火葬场,林城的孩子从小就被大人吓唬,不听话就给送到五院去。 上午林宇到了殡仪馆,老何和孙姐正在议论这件事,见林宇来了,孙姐连忙招呼他。 “大宇你知道不,听说张桂香就是因为给你那个朋友看事才疯的。” 林宇疑惑道:“我朋友?谁啊?” 老何接口道:“老夏家那姑娘啊,前阵子她不是连着出了两次事嘛,还给整失忆了,她爸就找到张桂香,想让她身上的仙家给看看是不是冲着啥了。” 林宇马上来了精神:“结果呢?看出来了吗?” “嘁!看个几把!老夏也是急病乱投医,张桂香哪会看事啊,她特么纯是个大骗子,就看干这行来钱快,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着一点皮毛,就敢在家里摆香堂,” 老何一脸鄙夷:“秋天时候给一个人看事烧纸,没烧明白把手烫个包,愣管人家多要二十块钱说是要买烫伤膏,就这号货的,早晚得出事。” 近些年也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股子邪风,出马看事这个行业突然就开始兴盛起来,以往一个镇上顶多有一个出马的,现在一个小区没有三五个都算这个小区风水不好。 这些人糊弄一下没接触过这行的老百姓还凑合,可是在老何这些人眼里,那就是纯纯的大骗子。 不过那些出马的也算有自知之明,平时大多是接一些看财运事业感情身体之类的活儿,很少碰和死人相关的业务,最多也就是帮小孩叫个魂之类的。 也该张桂香倒霉,本以为就是给夏迪看看是不是吓丢了魂,没想到自己反被吓的精神错乱。 这一下,林宇愈发肯定夏迪身上的就是杜鹃的鬼魂。 就在他打算去青松找老道问问该怎么办时,黄晓蕾给他打来个电话,他连忙接起来。 “怎么样?打听到了?” 电话那头黄晓蕾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嗯,打听到了,齐天义的确开始和夏迪交往了,就是这几天的事。” 林宇精神一振:“真的!你从哪儿打听的,消息准确吗?” “肯定准确!是孙佳琪表哥的朋友打听到的,那人也是森工的,正好和齐天义在一个部门。” “那人说,齐天义这几天的确新交了个女朋友,就是夏迪,而且还是夏迪主动的。” “齐天义原来的女朋友杜鹃出车祸昏迷了几个月,前几天刚死,结果当天夏迪就主动加了他飞信,俩人就开始聊上了,听说都开始约会了。” 说到这儿,黄晓蕾声音忽然有些异样:“大宇,你没事吧?” 林宇心里的确有点不是滋味,毕竟自己刚和夏迪开始暧昧,就出了这么档子事,现在她的身体却跑去和自己的死对头谈恋爱,这让他生出些许挫败感。 他故作镇定:“我能有啥事!” 电话那头黄晓蕾没吱声,她听出了林宇的不快,两人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有些时候比了解自己还了解对方。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正要去青松,问问师傅有没有办法把夏迪身体里的鬼魂赶出去。” “这样不太好吧,毕竟她现在藏在夏迪身体里,咱们是不是得先和她爸妈商量一下。” 林宇略一沉吟:“嗯,你想的对,是得先让他们知道,不然没法配合咱们。” “还有个人得提前通知一下。” “谁啊?” “齐天义,夏迪现在只听她的话,连她父母都管不了她,如果他不配合,我怕到时候会出什么岔子。” 林宇叹了口气,半天才闷声道:“我和他说吧。” 第31章 人鬼情未了 挂了电话林宇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齐天义的手机,最后还是辗转通过好几个人才要到他的电话号码。 林宇做了个深呼吸按下拨号键,响了两声,手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你好,哪位?” “我是林宇,有事找你。” 电话那头的齐天义明显愣了一下:“是你?你找我干啥?” “二十分钟以后,局里大楼前面的旗杆底下,我有事跟你说。” “没功夫!” “你不来我晚上让杜鹃去找你。” “你......你他妈说什么!” 齐天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惊恐,林宇眼珠一转决定诈他一下。 “这几天和夏迪唠的挺好呗!是不是觉得越唠越熟悉?她特别懂你,还了解你所有的喜好。”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林宇心里愈发笃定。 “以前你跟夏迪顶多是互相认识,她忽然主动追你,你难道就不好奇是什么原因?你女朋友刚咽气你他妈的就开始犯桃花,你真以为是你长得帅?” 齐天义依旧一声不吭。 “最近夏迪出了什么事你知道,你也知道我是干啥的,你要是不想惹上什么要命的麻烦,就老老实实来见我。” 说完两人全都沉默下来,半晌,齐天义才开口道:“好,我等着你。” 挂了电话,林宇抓起车钥匙就要出去,可刚走到门口就反身回来又拿起大海狮的车钥匙,他要开着灵车去,最不济也能恶心一下对方。 林宇口中的局里大楼其实是红旗林业局机关所在的办公大楼,红旗大多数行政部门都在这栋大楼里办公,当地人习惯称呼为局里大楼。 大楼前面有一大片空地,是镇上面积最大的广场,也是小镇少数几个比较热闹的地方,此刻正有几个工人忙着做雪雕,这是林业局每年冬天的保留节目。 等到了夏天,很多老头老太太都会来广场遛弯乘凉,晚上文化局偶尔还会在这里放露天电影。 林宇把大海狮停在广场路边,就见齐天义从一辆a4上下来,径直朝大海狮走来。 “烧包!” 林宇嘀咕了一句。 “你找我干嘛?下来说。” 齐天义离着大海狮好几米就停住脚步,满眼嫌弃地瞅着林宇和他的车。 “在外面说不方便,上车。” “那去我车上说吧。” “就在我车上,不然我就走。” 齐天义眉头紧蹙,不情不愿地拉开车门坐上去。 “有啥事快说。” 林宇开门见山:“夏迪被女鬼附身了。” “啥!” “附在她身上的女鬼就是你女朋友杜鹃。” 林宇语不惊人死不休,两句话就让齐天义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有个出马的被吓疯了你听说了吧,她就是给夏迪看事时候被吓疯的。” 齐天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的苍白。 林宇斜眼瞅瞅他:“瞅你吓成这个逼样,我估计你肯定也发现夏迪有点不正常了,对不对?” 齐天义没说话,可涌动的喉结已经出卖了他。 林宇不急不缓把前几天的事全都讲了一遍,听的他粗细急促额头直冒冷汗。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你那个女朋友正借着夏迪的身体和你玩儿人鬼情未了呢。” 齐天义哆哆嗦嗦摸出盒黄鹤楼抽出一颗叼在嘴上,手顿了一下又抽出一颗让了让林宇。 林宇没理他这茬,自顾自掏出自己的烟点着。 换做以往,齐天义肯定已经开骂,可这次却一反常态地默默把烟收起来。 “你找我来是要干什么?” 林宇深吸一口:“吁......让你配合我一下,把夏迪身体里的鬼魂赶出去。” “啊?那......我怎么配合?” 林宇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夏迪不对劲的?” 一听这话,齐天义开始闷头抽烟,连着几大口就把一根烟抽完,又像没抽够似的续上一根深吸一口。 “其实杜鹃出车祸之前,我就和他提分手来着,她当时在滨江,要回来找我,没想到就是在回来路上出的事。” 林宇眼皮一跳,抽着烟听他继续往下说。 “不瞒你说,当时我心里还有点侥幸,杜鹃这人吧......有点粘人,我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就结束了。” 林宇鄙夷地看看他。 “她出事以后,我去青松医院看过她一次,我俩的事她家里人也都知道,可当时她那个状态,她爸妈也不好说什么。” “一直到前几天,她表弟给我发消息,说他姐死了,想让我去送送她,我就又去了趟青松,回来之后当天晚上,夏迪就主动加了我飞信。” 说到这儿,齐天义深深吸了口烟,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当时我也有点纳闷,因为我听人说你们前几天在路上出事了,不过当时我也没多想,随手就加了她。” “没想到夏迪主动的不得了,而且说的还都是我爱听的,我俩就唠上了,没过几天,她说她已经回红旗了,要跟我见面,我看她这么主动,也就答应了。” 说到这儿,齐天义脸上没有一丝得逞的得意,反倒有些害怕的样子。 “她第一次约我出来就在这儿见的面,在我车里,可是不知道为啥,我有点不敢瞅她的眼睛。” “第一次见面她就热情的过分,在车里就要亲我,我当时还挺高兴,可亲着亲着我一睁眼,吓的我差点背过气去。” 他的眼神有点发直,说话的语速也慢下来。 “我认得她的眼神,那他妈根本不是夏迪,那就是杜鹃的眼睛,我俩处了那么久,我太熟悉她了。” “要是光凭眼神的话,我也不敢这么肯定,可后来我跟她聊了点咱们上高中时候的事,她是一丁点也不知道,我问她,她就说自己失忆全忘了。” “再后来我俩聊天的时候,我就说了点以前和杜鹃相处时候发生的事儿,她全都知道,有些小细节我自己都不记得,可是她记得一清二楚。” 林宇把车窗打开一道缝散散车里的烟气。 “你就凭这个判断她有问题?” 齐天义面色惊恐地缓缓摇头。 “不光是这些,前天晚上她又约我出来,我......我看见杜鹃的脸了!” 第32章 借花献佛 前天晚上,夏迪给齐天义发信息说想和他见面,让他来接自己。 这时的齐天义虽然已经有些怀疑,不过面对佳人邀约,还是收拾利落开着车准时到达夏迪家楼下。 一上车,夏迪就给了齐天义一个热吻,他怕被别人看见,连忙开着车找了个没人的小街道停下。 俩人在车上好一番缠绵,可车里的空间实在太小,两人施展不开,夏迪诱惑齐天义去开房,可关键时刻齐天义竟然犹豫起来。 小镇实在太小了,小到很难遇到个陌生人,大街上看见谁都眼熟,镇上有数的几家宾馆齐天义几乎都认识。 很多人都知道他女朋友杜鹃刚死,这时候他要是带着夏迪去开房,恐怕到不了第二天早上就会传的满城皆知。 他的态度让夏迪很不满意,冷下脸来不再让他吃豆腐,欲火难耐的齐天义突发奇想,要和她在后排座上玩儿把车震。 他猴急的跑下车想收拾一下后排座上堆放的东西,可是从车前绕行去另一侧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夏迪,顿时被吓得一个踉跄跪在地上。 坐在副驾驶的夏迪竟不知何时变成了杜鹃!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壮着胆子又看了一眼,正看到杜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被吓得惊叫一声,连车都顾不上要,连滚带爬逃回了家。 齐天义说完,林宇的脸色有点难看,想到这家伙在夏迪身上指不定占了多少便宜,恨不得当场就把他关到后车厢里去。 他半天没吱声,最后还是齐天义憋不住主动开口。 “林宇,我和夏迪就是这么回事,你刚才说要想办法把那个谁的鬼魂赶走,需要我做点什么?” 林宇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怒意。 “那晚上以后夏迪和你联系了吗?” 齐天义连连点头:“联系了,发信息,打电话,不过电话我没敢接。” “信息上说啥了?” 齐天义掏出手机,找出夏迪的飞信递过来:“你自己看吧。” 林宇接过来一看,上面大段大段全都是夏迪发给他的消息,写的全都是怎样怎样爱他,还有质问他为什么要扔下她逃跑的话。 “你怎么没回呢?” “我......我不敢回了,我现在根本不想和她再有任何关系,我都想把她拉黑,可是又怕她来找我。” 林宇撇撇嘴:“怂逼!” 齐天义垂下头没有反驳。 “我今天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打算怎么办?” “我正准备去滨江躲躲呢,前天那个出马的一出事我就害怕了,我知道那是夏迪弄的,不对,是杜鹃弄的。” 林宇厌恶地看看他,一出事就想着逃避,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想法,这种人最让他看不起。 他想了想:“你不能走,你得先稳住夏迪。” “稳住她干嘛?” “你这么不回她消息,我都担心杜鹃的鬼魂会闹事,你先稳住她,让她暂时还留在夏迪身体里。” “然后呢?” “我找人弄她!” 上次去青阳观的时候,老道和林宇说起过关于夺舍的事,如果把占据肉身的鬼魂驱逐,那就要尽快让肉身的原魂归位,不然肉身一旦损毁就什么都完了。 两人正说着,齐天义的手机忽然有个电话打进来,看着屏幕上夏迪的名字,两人齐齐咽了下口水。 林宇示意他赶紧接,齐天义不情不愿地接起来。 “天义,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这个声音很像是夏迪,可林宇十分肯定,这绝不是夏迪在说话。 他朝齐天义使了个眼色。 “呃......我,是这样,我这几天有事,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单位事多,我这边也挺忙的。” “天义,我想你了,你那晚为什么要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齐天义心惊胆战地看看林宇。 “不是不是,我也想你,亲爱的你听我说,前天晚上我可能是有点毛病,呃......就是,哎呀反正就是有点急事,你千万别生气。”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对不对,天义,你说你不会抛弃我,说你不会和我分手。” 齐天义紧张的要命,林宇都能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见他半天没吱声,电话那头的夏迪忽然愤怒地尖叫起来。 “快说!你不会和我分手!齐天义!快说你爱我!” 两人被吓得一激灵,齐天义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爱你爱你我爱你!亲爱的你别生气,我爱你,爱的不得了。” “嘻嘻嘻,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不会和我分手。” 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又变得很温柔:“天义,我想要你,你来接我好不好,我想把这个身子给你,你喜欢怎么玩儿都行,你不是喜欢我穿丝袜嘛,我穿着去找你,你别不要我。” 林宇瞬间攥紧双拳,差点就破口大骂。 他使劲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杜鹃的鬼魂给揪出来灭掉!为了挽留自己的男朋友,竟然拿别人的身子当礼物,活该死这么早。 齐天义感受到了林宇的怒火,只能硬着头皮应付她。 “亲爱的,我这几天真挺忙的,现在还在单位加班呢,你看这样好不好,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去林城,咱俩去逛街看电影,然后在城季酒店开个房间,好不好?” “嘻嘻嘻,好呀!我都听你的,你别骗我,你千万别骗我,不然我会杀了你,然后和你埋在一块,让你下辈子也离不开我。” 不知为何,即使隔着电话,两人也感受到一股森寒的鬼气,齐天义慌乱地挂断电话,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林宇。 “林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碰她的,我连见都不会见她,你快说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她。” 林宇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躁动的心绪,然后下车背着齐天义给青阳观的老道打了个电话。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林宇被冻得嘶嘶哈哈吸着凉气回到车上。 “你不想见她还不行。” 齐天义被吓得一缩脖:“你要干嘛?” “带着夏迪去见一下我师傅。” “你师傅?你啥时候多出来个师傅?” “别废话,让你干嘛就干嘛,不然我就不管了,看杜鹃晚上找不找你。” “好好好你说,让我做什么。” 第33章 跟丢了 第二天上午,林宇开着姜超那辆烧包的大g等在出城的路上,车上坐着大脑袋大鹏和姜超仨人。 不多时,几人从后视镜看到后面有辆车开过来并朝他闪了闪远光灯,正是齐天义那辆a4。 林宇马上开车在前面带路,齐天义的a4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按昨天定下的计划,齐天义会找借口约夏迪出来,然后跟着林宇的车一起去青阳观找老道。 杜鹃的鬼魂见过林宇的大众和大海狮,为了不被她察觉,才开了姜超的大g。 大脑袋回头看了眼后面的a4感慨一声:“世事难料啊!谁能想到,咱几个还会救齐天义这个犊子。” 大鹏抽了口烟:“这不是为了救夏迪嘛,不然谁管他死活。” 他忽然想到个问题:“谁还记得当初咱是因为啥和姓齐的干仗的。” “忘了,我就记得好像是因为大宇。” 姜超接口道:“对,因为大宇,齐天义是纪律委员,好像看大宇不顺眼总是找茬,后来就干起来了。” “对对对!初三有一次干架是因为他俩争风吃醋,都喜欢一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好像姓孙,初中毕业就去林城上高中了。” 大鹏一拍巴掌:“嘎嘎嘎!这俩傻逼,咬一嘴毛谁也没吃着肉。” “这次又是因为女人,哈哈哈,你俩是不是命里相克啊,不行一会儿让师傅给你俩看看吧,别到最后你俩再成了连桥。” 林宇沉着脸一声不吭,任由仨人调笑。 眼看快到青松,公路上忽然凭空出现一股雾气,林宇看了一眼后面不远的a4,打开后雾灯放慢了车速。 大鹏开始担心起来:“一会儿到了青阳观,那个女鬼不能闹什么幺蛾子吧。” 林宇摇摇头:“师傅应该有准备,他让我把夏迪带过来,说是直接开到山门前就行。” “哦,那就没问题。” “哎你们说师傅会不会像电影里英叔那样,左手八卦镜右手桃木剑,上来库库几下就把鬼给干死!” “你特么有没有点常识!英叔是茅山道士,正一的,跟师傅不是一个派,咱师傅可是正儿八经的全真道士。” 几人正说的热火朝天,林宇忽然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上,坐在后面的大鹏两人毫无防备,一下撞到前排座椅上。 “哎我操你特么会不会开车!” “不好!后面没车了!” 三人悚然一惊连忙回头,后面果然空空如也,一路跟着他们的a4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宇一打方向,大g压着双黄线调了个头,嗡地一声往来路开去。 可他们开出好远也没见到齐天义那辆黑色a4,大鹏连忙叫停。 “别走了,再开一会儿回红旗了。” 此时雾气已经散开,四周一览无余,公路上偶尔还有车来车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唯一诡异的就是那辆消失的a4。 林宇已经给齐天义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不在服务区,众人不由得有些焦急。 “他妈的那个犊子是不是自己偷着跑了!” 大脑袋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能,要是齐天义真想跑,他一开始就可以不来的。 这条公路是红旗到青松的主要公路,路上只有一条通往胜利林场的岔路,不过如今胜利林场早就没人居住,那条岔路已经被大雪覆盖,根本没法走。 大鹏已经给自己在交警队的几个熟人打去了电话,让他们在红旗留意一下那辆黑色a4。 几人都没什么头绪,姜超提议先去找师傅,却被林宇拦下来。 “就算师傅来了有什么用,他本事再大也得见着人才能施展。” “说的也是,哎卧槽这犊子还能跑哪儿去呢?” “真特么是个废物,跟车都能跟丢了,还能干点啥!” 林宇虽然心急如焚,可还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想了一会儿忽然问大鹏:“杜鹃死后是不是就埋在青松。” 大鹏眼睛一亮:“对!她家就是青松的,肯定得埋在那儿,你是怀疑......” 林宇点点头:“他能不能是去杜鹃的墓地了。” 大脑袋一撇嘴:“他有病呀!好端端的跑到前女友墓地干啥?演未亡人......”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杜鹃的鬼魂可不就跟他在一辆车上。 “卧槽,该不会是连他也被上身了吧?” 四人面面相觑,林宇发动车子:“去青松公墓看看,万一真在那儿呢。” “如果他真被鬼上身了怎么办?” “先去看看,如果真是那样,就回去请师父。” 大g在公路上调了个头,直奔青松公墓。 青松不像红旗那样有一座专门埋人的东山,在距离青松火葬场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公墓,青松人死后绝大部分都埋在这儿。 林宇轻车熟路,很快就开着车到了公墓,结果放眼望去,公墓大门口空空荡荡一辆车都没有。 他跳下车跑进墓园里找到看守公墓的老马头,结果老马头告诉他今天根本没人来过。 几人一筹莫展,只能坐在车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忽然,林宇一拍大腿,吓了几人一跳。 “操!真他妈猪脑子,光顾找活人,就不想想先找死人!” 没等那三个家伙发问,他跳下车又跑进公墓,径直找到看门的老马头。 “马大爷,你们这儿前几天接没接进来一个叫杜鹃的客户,年轻姑娘,二十来岁。” 老马头想也没想肯定地回答:“没有!” “您再想想。” “想什么想,我这儿最近一个多月来的全是老头老太太,最年轻的一个五十来岁。” 林宇急急忙忙跑回车上:“快!找你们认识的人打听一下,杜鹃埋哪儿了!” 三人一脸懵,大鹏指了指公墓:“杜鹃没在这里吗?青松的人死了不都埋这儿吗?” “那谁知道,反正杜鹃是没埋在这儿,快打听打听,大超你大姨家不是在青松吗,你赶紧问问认不认识杜鹃家的人。” 四个人发动所有关系打听了一个来小时,最后还是姜超从一个拐了好几个弯的朋友那里打听到,杜鹃死后没葬在青松公墓,而是被他父母埋到了他们老家所在的永红村。 第34章 新坟 永红村是林城市少有的农业村,离青松倒是不远,也就三十多公里。 大g沿着通往永红村的公路疾驰,幸亏这辆车有雪地模式,不然林宇可不敢在冰雪路面开这么快。 姜超一路都在不停地发信息,最后终于打听到了杜鹃墓地的具体位置,在他的指引下,大g直奔永红村后山的一处老坟地。 永红村以前也是个大村子,不过如今大部分人都已经举家搬迁,现在全村也就十来户人家烟筒里还冒烟,大片荒弃的宅子让村子看起来格外凄凉。 车子没进村,沿着公路直奔后山,拐过一个急弯,几人顿时精神一振,齐天义那辆黑色a4正停在路上。 林宇离着不远把车停下,几人下车小心翼翼靠近a4,走到近前才发现车子还没熄火。 “卧槽车里有人!” 眼尖的大鹏一声惊呼,吓得几人一缩脖,定睛看去,发现副驾驶上果然坐着一个人。 林宇壮着胆子快步上前,赫然发现车里的人是夏迪,他连忙拽开车门,这才发现夏迪已经昏迷,脸色比雪还白。 他壮着胆子用手试了试夏迪的鼻息,发现她还有微弱的呼吸。 “快来她还有气!” 他喊了一声,躲在他身后的仨人这才敢走上前。 “大宇你小心点,她现在不是夏迪了。” 林宇仔细看看昏迷的夏迪,没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应该没事,她现在身上没什么脏东西。” 大脑袋整个人都缩在姜超身后,就探出个头问林宇。 “大宇,现在是怎么个情况,那个谁怎么把夏迪扔这儿了?” 林宇没功夫搭理他,他正忙着给老道打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紧锁着眉头看看几人:“得赶紧把夏迪送到青阳观去。” “师傅咋说的?” “师傅说她现在是生魂离体,就剩下魄还在,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别的什么鬼东西占了身子。” 林宇想了想,把自己身上那张纸符掏出来放到夏迪手里,他不知道这张符是干嘛的,不过想着好歹也是师傅亲手画的符,多少也能震慑一下孤魂野鬼,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夏迪的手很凉,他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心里不由得有点心疼这姑娘。 大鹏左右打量一下,前方不远一片松树林就是永红村的老坟场,站在这里已经能看到一个个坟头在树林间若隐若现。 “那赶紧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前面就是坟场,真有点啥东西上她的身就麻烦了。” 说着,几人就准备把夏迪抬到大g上。 林宇连忙喊停:“等会儿,师傅说现在最好还是别随便动她的身体。” “那怎么办?” “就开这辆车过去,送到师傅那儿就好办了。” 几人愣了一下,大鹏呲了呲牙:“那齐天义回来咋整?咱把他车开走,他能冻死到这儿。” “就是啊,咱虽然跟他不对付,可也不能把他后路断了吧,多少沾点不讲究了。” 林宇一阵无语:“你们一个个脑袋里都寻思啥呢,咱得把他也带回去!” “带他回去?他现在在哪儿呢?” 几人不约而同望向远处的松树林。 大脑袋猜测道:“那小子不会是被杜鹃带到自己墓地了吧。” 几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林宇看看昏迷的夏迪:“先别管他,先把夏迪送走” “谁去?” 大脑袋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们先一起回去?正好接上师傅再过来。” “放屁!现在零下二十来度,等咱回来齐天义早他妈冻挺了。” “那你说咋办?” 林宇想了想:“一个人开a4送夏迪回去,剩下三个去找齐天义。” “我回去!” 仨人异口同声。 “你们三个孽!做梦!我回去,你仨去找齐天义。” “你才做梦!姓林的你要敢走,我仨把你腿打折塞皮燕子里!” “那你们说咋办?” 姜超一转眼珠:“抓阄吧。” “滚!你个犊子从小就不老实,我们吃你多少亏了!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 “好!” 一分钟后,姜超一脸得意地开着a4离开,只留下骂骂咧咧的林宇三人。 “俩废物!我让你俩出布你们是瞎吗!” “你特么啥时候让我们出布了!” “我冲你俩挤眼,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你看不见?” “你特么那是鬼迷日眼,谁能知道你啥意思!” 林宇鄙夷地看看两人:“别特么吵了,赶紧过去看看,我都担心齐天义坟前殉情。” “等会儿!” 大脑袋跑到大g车后一顿翻找,找出一把折叠工兵铲和一根撬棍。 “你拿这玩意儿干啥?” “防身呀!” 林宇一阵无语:“防你奶奶个腿啊!你以为打丧尸呢!拿这东西防阿飘有用嘛!赶紧给我放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是北派盗墓的呢。” 前面已经没有路,三人只能踩着积雪朝那片松树林一步步走去,幸亏前几天给杜鹃办葬礼时雪地上已经被踩出一条路,不然想趟着雪走过去还真要费点力气。 越靠近那片松树林,三人就越是紧张,今天是个阴天,此时虽然已日近正午,可却一丝阳光都没有。 林宇看看左右,周围全是茫茫雪原,不远处的山峦被积雪覆盖也是白茫茫一片,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眼前这片茂密的松树林。 树林里的光线特别暗,再加上里面坟头林立,阴森恐怖的氛围瞬间拉满。 三人刚一走进去,大脑袋就一把拽住了林宇的衣服,吓得林宇一趔趄,差点摔倒在身旁的一座坟头上。 “你个倒霉孩子给我撒手!” “大宇,这里面咋这么黑呢,不行咱们报警吧,让警察来找他。” “别废话,你后面就有个警察,他比你还怕呢!” 大鹏缩着脖子走在最后,三人一个跟一个慢慢朝树林里走去。 这处坟场也有些年头,有几座坟的墓碑已经残破不堪,一部分没人看管的坟几乎缩成个小土包,再被积雪一盖,从远处都不太能看得出是一座坟。 没走多远,林宇远远就看到一座新起的坟,周围的坟头上都蒙着积雪,只有这座坟是新翻出来的黑土,旁边还插着引魂幡。 他忽然停住脚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大脑袋探头看了一眼,被吓得一把抓住林宇衣服。 那座新坟前面,齐天义正带着一脸迷离的笑容依偎在坟头,手还轻抚着坟头上的土,温柔的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第35章 重温旧情 林宇三人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让他们头皮发麻,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 过了好半天,林宇才哆哆嗦嗦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大鹏。 “你喊他一声。” 大鹏又怕又气,咬着牙低声道:“你他妈怎么不喊他。” 大脑袋颤抖着声音小声道:“不行咱们回去吧,你看他这不挺好的嘛,应该能坚持到师傅过来。” “别废话,咱仨一起喊,万一出事谁都不许先跑。” “你给我滚,我才不喊,你以前不挺牛逼的嘛,黄皮子你都不怕你还怕这玩意儿!” 三人嘀咕半天,谁也没敢往前走一步,就在这时,齐天义忽然抬眼望向三人。 只是一眼,就把仨人吓得心惊肉跳。 只见齐天义的脸色迅速从惨白变成青灰色,原本温柔的眼眸也眨眼间就变得死气沉沉,让人不敢直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谢谢你们,我心愿已了,你们带他走吧。”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昏了过去,脸色又肉眼可见地变回到惨白色。 林宇清清楚楚看到有一个白影嗖地一下从齐天义身上钻进杜鹃的坟里,速度快的几乎让他以为是自己眼花。 他站了半天没敢动,身旁大脑袋和大鹏也是同样的动作,直到一阵寒风吹来,三人才齐齐打了个冷颤。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嗖一下就没了?” 大脑袋被吓得声音都带着哭腔,看来刚才那个白影他也看到了。 “不知道。” “他是不是被那个谁上身了?” 林宇咽了下口水:“应该是吧。” 大鹏看看两人:“咱现在怎么办?” “他不是说让带着他走嘛。” 大鹏很谨慎:“要不先看看他死没死吧,万一他已经死了咱们可别动,到时候说不清楚。” “对对对,那你去看看吧,你不是警察嘛。” “别废话,咱仨一起过去,谁也不许跑。” 这仨人谁都不敢靠近杜鹃的坟,最后还是林宇壮着胆子走在最前面。 齐天义还有呼吸,好像只是昏了过去,林宇推了他几下没反应,最后一狠心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随着啪地一声脆响,齐天义缓缓睁开眼,林宇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刚醒过来的齐天义明显处于懵逼状态,瞳孔都不聚焦,摇头晃脑地缓了好半天。 “喂!醒醒别睡了,起来换尿介子了。” 大脑袋壮着胆子喊了一声,齐天义缓缓抬起头,直到看见林宇三人时才有了点精神。 “你们......你们来了。” 他一开口,几人才肯定说话的是齐天义本人。 “别他妈打招呼了,赶紧起来跟我们走。” 林宇说着就要伸手拉他起来,没想到齐天义竟然摆了摆手,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坟头。 三人都以为他刚才是被杜鹃的鬼魂迷住了眼,可能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醒来见到自己趴在坟头上指不定会吓成什么孙子样,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淡定。 只见齐天义又像刚才一样伸手轻轻摸了摸坟头:“娟儿,我走了。” 那诡异的语气和平静的态度一度让林宇以为他又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更让三人汗毛倒竖的是齐天义竟然趴在坟头上深情地吻了一口,脸上也是一副情意绵绵的模样。 亲完之后,他缓缓撑着身体爬起来,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林宇握了握拳,勉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看了一眼地上杜鹃的坟头后转身离开。 直到坐回到车上,林宇三人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鹏和大脑袋坐在后排,谨慎地看看坐在副驾驶的齐天义,就见他在身上来回摸了几下,可能是在找自己的烟。 林宇掏出自己的烟扔给他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点着,车里顿时青烟缭绕。 “夏迪被你们送回去了吧?” 林宇嗯了一声。 齐天义望着远处那片松树林,口中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先往回走吧,路上慢慢说。” 大g调了个头朝青松驶去,齐天义几大口抽完一支烟才缓缓开口。 “刚才我好像是被杜鹃迷住眼了。” 他按下车窗把烟头扔出去,又朝林宇要了支烟点着。 “早上我接到夏迪之后就一直跟着你的车,夏迪很......不对,是杜鹃,杜鹃很高兴,她以为我是带着她回家的。” “可眼看快到青松的时候,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就开始激动起来,在车上又喊又叫,当时我吓坏了,可又开着车,连躲都没地方躲。” “就在我最害怕的时候,她用杜鹃的声音喊了我一声,我下意识答应了,然后就觉得脑子昏沉沉的,身体开始有点不受控制。” “我眼睁睁瞅着自己把车开下公路,一直开到永红村,我知道她是要带我去她的墓地,她葬礼的时候我来过一次。” “再后来,我就把车停在路上,自己走到她坟头,然后就开始做梦。” 林宇一皱眉:“做梦?你不是被她控制了吗?怎么还做上梦了?” 齐天义摇摇头:“我哪知道,反正就是迷迷糊糊的,也有可能不是梦,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你梦见啥了?” 他吸了口烟:“我梦见自己在一座房子门口,那房子还挺漂亮,白玉的外墙,两层楼,还带个小院子。” “杜鹃从房子里出来,我一点也不害怕,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我喊着她想要进去,可她却不让我进门。” “我俩就坐在院子里聊天,聊的都是以前我俩谈恋爱时候的事,她笑得可开心了,你说怪不怪,我明明知道她已经死了,可我当时一点都不怕。” 说这些的时候,齐天义的情绪很平静,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慌,甚至还带着点恋爱的幸福感。 林宇边开车边问:“她大老远把你整过去就为了跟你重温旧情?” 齐天义忽然扑棱一下坐直身体,吓得几人也跟着抖了抖,林宇好悬没把车开到沟里。 “你干鸡毛啊一惊一乍的!又他妈让鬼附身啦!” “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她叫我去是为了跟我说,想要害夏迪的不是她!是另一个女鬼!” 第36章 另一个女鬼 “吱嘎!” 大g拉出长长的刹车印停在路上。 林宇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齐天义不再像刚才那样平静,连声音都急促起来。 “夏迪出事的那处弯路有个女鬼,夏迪出车祸就是她搞的鬼!”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你他妈别催,我得好好想想!” 大鹏拍拍林宇肩膀让他冷静:“你先开车,直接去青阳观,让他慢慢说。” 齐天义揉了揉脑袋:“这些都是杜鹃告诉我的,那天她坐车从滨江回来,路过那处弯路的时候出了事,她当时撞到脑袋昏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可是医院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害怕的不得了,就往外跑,没想到在医院大门口被人拦住了。” 林宇心头一震,这个故事他听过,当初夏迪第一次出车祸以后也做过同样的梦,他没言语,听齐天义继续往下说。 “她说有个人不让她离开医院,可当时她害怕,那个人又转眼就不见了,她就没听那人的话跑了出去。” “她刚跑出医院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竟然跑回到出车祸的地方,那里有个身上穿着红衣服的女人等着她。” “那个女人特别厉害,杜鹃很怕她,她哀求那个女人放她回家,可那个女人说,她一个人埋在野地里很孤单,要让杜鹃留下来陪她。” “那个女人把她带到一个洞里,杜鹃说那个洞特别黑,阴冷阴冷的,她待在那儿觉得身上都被冻透了。” “她问那个女人是谁,那个女人不说,她又求那个女人说自己想回家,可那个女人告诉她,她其实已经死了。” “杜鹃不信,那个女人就按着她的头往石头上撞,可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受伤。” “杜鹃知道自己死了很难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就和那个女人一起留在洞里,一直到那个女人又去害了夏迪。” “那个女人好像专门找年轻姑娘,那天夏迪开车经过,她不知道用了什么障眼法让夏迪分心,车子果然出了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等到夏迪。” 说到这儿,齐天义忽然看了看林宇:“你之前是不是接到过奇怪的电话?” 林宇顿时紧张起来,他点点头,一边开车一边反问道:“给我打电话的不是杜鹃吗?” “不是,是那个女鬼。” 尽管车上开着暖气,可齐天义还是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杜鹃说,那个女人见到过你的大海狮,知道那辆车是干嘛的,她想让你给他收尸,她说她也不想留在那个黑洞里。” 林宇疑惑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又是咋给我打的电话,真有什么超能力吗?” “我不知道,杜鹃没跟我说,不过她说那个女人给你打了两次,你都没去接她。” 林宇骂道:“废话!就他妈跟我说仨字,谁能明白什么意思,爱他妈死哪死哪,烂到外面才好呢!” “她想借夏迪的口喊你去接她,可惜也没成功。” 大鹏插话道:“啥意思,你是说夏迪第二次出事也是她闹的?” “对,那天夏迪来例假了,身上阴气重,她才有机会上夏迪的身,没想到还没张嘴就被林宇干回去了。” 几人全都看着林宇,大脑袋朝他伸了个大拇指:“你特么是真牛逼呀!人家好不容易打通个国际长途你给人强制关机了。” “就是,她没当场给你带走都算是真爱你了。” 林宇本来就没太搞明白那个女鬼的脑回路,几人七嘴八舌一搅合,脑子里更是乱七八糟。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那后来杜鹃为啥要占了夏迪的身体?” 齐天义垂下头喏喏道:“你别怪她,她是为了见见她家里人,还有我。” “那个女鬼被你赶走之后,杜鹃就趁机上了夏迪的身,她想回家看看,可是就在那天,她的肉身死了。” “她说自那天起,她就必须找个能存身的地方,要么是上别人的身,要么就回到自己坟里,反正不能在外面晃悠,就像那个女鬼不能离开自己尸身太远一样。” 林宇怒声道:“那她就占着夏迪的身体跟你搞对象!” 齐天义自知理亏,羞愧的不知怎么回答,只能借抽烟缓解尴尬。 大脑袋忽然问道:“那现在杜鹃是回自己坟里了,夏迪呢?夏迪的魂儿让她们整哪儿去了?” “对呀我操!差点把这个忘了,夏迪还昏迷不醒呢!” “对了对了,杜鹃跟我说过,夏迪的魂儿现在也在那个洞里,她第二次出车祸是杜鹃操控她过去的,之后她的魂儿就被那个女鬼留下了。” “操!” 林宇愤怒地一拍方向盘:“马勒戈壁的你找的什么女朋友!自己占着别人身体,拉别人去顶缸!” 齐天义低着头一声不吭,任由林宇发脾气,这事杜鹃做的确实不讲究,为了自己能和男朋友见面,硬是害了无辜的夏迪。 大脑袋追问道:“她说没说怎么救夏迪啊?还有她告没告诉你那个女鬼的尸体埋在哪儿?” 齐天义连连点头:“说了说了,杜鹃说只要能找到那个女鬼的尸体,就能找到夏迪的魂儿,我知道她埋在哪儿。” 林宇咬着牙说道:“最好是能顺利的把夏迪接回来,她要是出一丁点问题,我他妈说啥也得把杜鹃骨灰给扬了!” 车子开到青云观,齐天义的a4就停在山门前,几人急匆匆跑近观里,发现老道和姜超正在茶室喝茶。 林宇一脸急切地望着老道:“师傅,我那个朋友呢?” “在客堂,她的七魄尚在,我已经用安神符暂时稳住,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还是要尽快找到她的生魂,不然离体时间太久生魂容易受损。” “我知道在哪儿。” 林宇说着就要拉老道起来。 “师傅,这事儿得麻烦您出手了,她的生魂被一个女鬼扣住,咱们得去找那个女鬼的尸身。” 老道一皱眉:“哪儿又冒出来个女鬼,是那个叫杜鹃的吗?” “哎呀师傅来不及细说了,你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我路上慢慢给你讲。” 第37章 寻尸 要寻找那个女鬼的埋尸地必须在正午时分阳气最盛之时,所以尽管林宇心急如焚,也还是要耐着性子等到明天。 当天众人都没回红旗,就在老道的青阳观里挤着住了一宿。 林宇打电话让夏迪的父母也赶来这里,夏迪一直在昏迷状态,需要有人贴身照顾,他们一群男人不方便,只能让她爸妈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两辆车从青松出发直奔林城,那个女鬼的埋尸地离出车祸那处弯路不远,赶到那里需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预留出来找尸体的时间,众人必须提早出发。 赶到那处弯路已经十点多钟,老道一下车就看了眼一侧的山峰,眉头越皱越紧。 林宇凑过来问道:“师傅,你看出什么来了?” “犬牙之势,公路就在犬牙下面经过,又正对着一大片洼地,难怪爱出事。” 众人不明所以,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什么名堂。 “算了,这事不是咱们能干预的,先忙咱们的吧。” 说罢,让齐天义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趟着雪朝北侧的山洼走去。 按照齐天义的描述,那个女鬼的埋尸地在一片稀疏的白桦林里,而这附近唯一符合条件的就是洼地另一侧的山坡。 在雪地中行走非常吃力,还没走出多远,齐天义就累得气喘吁吁,大鹏嫌他走得慢,跑到前面去开路,前面的人把雪壳子踩塌踩实,后面的人就能好走一些。 望山跑死马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眼看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一行人走了半个来小时才堪堪到达。 林宇扶着一棵白桦树喘粗气,边喘边朝齐天义喊道:“到了,你看看吧,她告诉你的地方在哪儿。” 齐天义踉跄着走进树林,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一棵树一棵树的仔细看过去。 夏迪的父亲这次也跟着一起过来,自己的亲闺女如今命悬一线,他比所有人都着急,眼看齐天义在那儿漫无目的的瞎转悠,他不由得催促起来。 “你说你要找什么东西,大伙儿帮着一块找,你别自己瞎寻摸呀!” 齐天义也有点着急:“杜鹃跟我说那地方附近好像有一棵单干白桦,树丛挺密的。” 所谓单干白桦其实就是一个根系生出好几个树干的白桦树,这几根树干中通常只有一个是主干,旁边还有几个细小的次生干或是分支,在白桦林中不算罕见。 “别的呢?她还说什么了?” “呃......她还说那地方有点低洼,像是原来就有一块小洼地,地上的雪特别厚。” 大脑袋骂道:“操!这算鸡毛的线索啊!这特么上哪儿找去!你能不能靠点谱!” 齐天义也急了:“她就告诉我这么多,我特么能有啥招!” 夏迪父亲急忙劝解,生怕他们吵起来耽误正事。 老道倒是不慌不忙,这一路走过来他连大气都不怎么喘,看上去比这几个年轻人还要轻松。 林宇又凑到他身前:“师傅,您有没有啥好办法,比方说开个天眼看看哪块地呼呼冒黑烟,要么把这儿的山神叫出来问问。” 老道用看傻子的眼神瞅瞅他:“你以后少看那些胡编乱造的小说,那玩意儿看多了降智。” 林宇被训得臊眉耷眼,悻悻地跑到树林里找树。 眼看众人找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老道叫来齐天义。 “你再跟我说一遍,你那个朋友是怎么跟你说的。” 齐天义眉头紧锁,努力回忆了半天才开口道:“她也没说太多,就说那个女人的尸身就埋在一块洼地下面,几步远的地方就有一棵单干白桦树。”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或者她还说了什么和埋尸地无关的事。” “无关的事......哦对了!” 齐天义眼前一亮:“她说那女人没事就站在她的埋尸地看公路上的车。” 众人立刻振奋起来,既然能看到公路,那肯定不是在树林深处,也不是在山坡背面。 知道大概的方位后,老道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黄布兜里找出一个罗盘,这罗盘看起来精巧至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中间的位置是一面小小的阴阳图。 老道抬头看看天,又比量了一下罗盘上的位置,迈步朝一个方向走去,众人连忙跟过去。 走出没多远,老道收起罗盘又从布兜里拿出一支香,那香只有三寸来长,也比一般的香略细一点。 老道左手执香,右手两根手指夹住香尾唰地一下捋到香头,随后让林宇用火柴点燃,口中默念了一句什么就把香插在雪地上。 众目睽睽之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此时树林里明明刮着风,可香头上冒出的一缕青烟却没被吹散,缓缓升到一米高的位置后,斜逆着风朝东北方向飘去。 “跟过去。” 老道喊了一声,众人连忙跟着那股烟往前走。 那缕青烟仿如实质一般既吹不散又扯不断,弯弯绕绕飘出十多米,突然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样骤然向下坠入雪地。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愣了一下才惊呼出声。 林宇回头望去,就见老道再次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香头,根本不在乎其正在燃烧,啪地一下折断扔在雪地里,又把断掉的香头捡起来彻底碾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林宇看的瞠目结舌。 老道指了指烟气下坠的地方:“就在那儿,挖吧。” 众人对视一眼,夏迪父亲第一个拿过一把铁锹挖起来。 把地上的积雪清理干净后,下面的土地已经冻的像块石头,幸亏众人提前准备了镐头,这才勉强能一点点在冻土上挖掘。 一开始众人还害怕镐头挖到下面的尸体,可挖着挖着就不再顾忌这个,这土地冻得梆硬,不使劲根本挖不动,只能抡圆了膀子狠命地刨。 费劲巴力挖了半米多深,众人都累得汗流浃背,大脑袋忍不住吐槽:“师傅,你那玩意儿定位的准不准啊,可别有什么误差吧。” “别废话,挖就是了,下面一定有东西。” “行吧,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万一你没找准,回头你能不能给我炼个仙丹什么的补一补。” 林宇不耐烦地骂道:“你再多嘴我特么把你塞炉子里炼了。” 两人正斗着嘴,齐天义一镐下去,镐头上带出一块红色的碎布,吓得他腿一软坐倒在坑里。 “挖到了!” 第38章 摄魂 见真的挖出尸体,大鹏连忙招呼众人远离,这已经属于刑事案件,必须由警察接手。 他正要打电话,老道却叫住他。 “大鹏你等会再打,我先把咱们的事做完。” 大鹏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行,师傅,但你最好别碰尸体,不然一会儿可能会有麻烦,先到的应该是林城刑警队的,我怕我解释不清。” “放心吧,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老道说着从黄布兜里拿出一包提前准备好的香灰,绕着挖出来的大坑撒了一圈。 这些香灰是从三清殿的香炉里取来的,众人知道这东西肯定是有些门道,可却猜不到具体的功效。 大脑袋亦步亦趋跟着老道:“师傅,撒香灰是要干啥?” “锁魂。” “哦!你是怕这个女鬼的魂跑了是吧。” “锁夏迪的,她的生魂太弱,容易受惊跑掉。” 撒完了一圈,老道招手叫来姜超。 “把伞拿来。” 出发之前,老道将一把纯黑的布伞交给姜超让他随身带着,现在正派上用场。 老道把伞撑开,众人这才注意到,这把伞不是普通的雨伞,里面居然只有八根伞骨,而且全是木头做的。 他又翻出一卷红线,捋出线头后把红线密密麻麻缠绕在伞骨上,仿佛是在伞下面结了一张细密的网。 最后,他甩出一根长长的线头拖在地上,回头问林宇:“几点了。” 林宇看看手机:“十一点四十多。” “十二点喊我。” 说完,老道就气定神闲地闭目养神,剩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大脑袋凑到老道身旁:“师傅你先别睡,一会儿你是要把那个女鬼和夏迪的魂儿全都抓起来关到伞里吗?” 老道无奈地叹息一声,睁眼瞧瞧一脸媚笑的大脑袋:“咱们只请夏迪的生魂,那个女人的你抓来干嘛!” “啊?搞了半天你不抓她呀!” “废话,我又不喜欢养那东西!” “那......那她现在这个状态,要怎么处理?就这么扔这儿不管了?” 其实不光大脑袋有这样的疑问,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老道要怎么处理那个女鬼的鬼魂。 老道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解释道:“她的魂魄自有她的去处,无需我等操心,她如今的执念就是有人能给她收尸,所以才会三番五次地找上林宇,只要有人能给她收敛尸身,也就化解了她的执念。” “那她还害了夏迪呢,之前也不知道害没害过别人,就这么放过她了?” 老道摇摇头:“她做过什么,自有她的承负,与我们何干?你还打算替天行道不成?忘了我之前和你们说过什么了?” 林宇这才想起上次和老道求符时老道和他们说的话,顿时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多管闲事。 “记得记得,不多管闲事。” 大脑袋憨笑着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那为啥要等到十二点才开始?” “正午时分阳气最旺,夏迪的生魂无处可躲,只能找阴气重的地方藏身。” 老道看看手里的黑伞:“黑伞遮阴你们都知道吧,我刚才在伞里面缠的那些红线其实是一个聚阴法阵,能让她存身在里面不至受损。” 说着,他把伞递给夏迪父亲:“一会儿需要由她的至亲之人喊她的名字,将她的生魂引到法阵之中,十个时辰之内,可保她不受丝毫损伤。” 夏迪父亲一脸紧张地双手接过,唯恐力气大一点弄坏了:“那要是超过十个时辰呢?” “如果超过十个时辰,那令爱的生魂就有可能受损,即使能回归本体,恐怕也要留下些隐患。” 夏迪父亲顿时神色慌张地喃喃自语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不必惊慌,只要能顺利的把令爱的生魂收起来,今晚就可以让她还魂入窍。” 夏迪父亲像捞到救命稻草一般激动:“谢谢谢谢!多谢道长,这次多亏了您,您放心,只要您能把我女儿救回来,我必定重重答谢,我给观里塑个金身都行。” 老道笑着摆摆手:“三清只需泥土身,我们不讲究那玩意儿,你也别四处嚷嚷,我怕麻烦。” 大脑袋一竖大拇指:“看见没!高人呐!” “师傅,还有一分钟。” 大鹏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一下盯在老道身上。 就见他不急不慌从包里掏出一张提前写好夏迪名字和生辰的黄纸,用伞里面留下来那根长长的红线头把草纸拴好,随后就让夏迪父亲把伞撑开放在大坑正北方,伞内朝着大坑,伞面朝着正北方。 一切准备妥当后,老道让林宇等人退后几步,自己从兜里掏出盒火柴把那张黄纸点燃,随后一把扔进大坑里。 黄纸瞬间燃起大火,可奇怪的是拴在黄纸上的红绳却没有被点燃,直到黄纸烧成纸灰,红绳也没有一丝变化。 就在所有人都纳闷那条红线绳究竟是什么材质时,红绳竟自己动起来。 就见红绳先是猛地左右摆动了两下,随后瞬间绷的笔直,像是两头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拉扯一般。 老道大喊一声:“快喊!” 夏迪父亲会意,立刻大声呼喊着夏迪的名字,直到这时众人才知道,原来夏迪的小名叫豆包。 随着夏迪父亲一声声呼喊,那条红绳也开始一点点朝黑伞方向移动,两方僵持了一会儿,随着夏迪父亲又喊了一声她的小名,那条红绳嗖地一下缩回到黑伞之中。 老道手速飞快,就见他把一支香插在黑伞和大坑之间,然后立刻收起黑伞,然后用一根红布条把伞牢牢系住。 “拿着。” 老道把伞交到夏迪父亲手中,随后似乎是踩着一种步法围着大坑走了三圈。 “呼。” 走完以后,老道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招呼众人过来。 “把香灰和坑里的纸灰都收拾一下,然后就可以叫警察来接手了。” “好咧。” 几人一起动手,把刚才施法弄出来的痕迹打扫的干干净净。 大鹏拿出手机,先是给自己队长打了个电话,随后就喜笑颜开地开始给林城刑警队打电话。 林宇等人不关心他怎么解释发现尸体的事,他们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装着夏迪生魂的黑伞送回到青阳观。 第39章 为什么杀她 齐天义开着a4带老道和夏迪父亲先回青松,林宇四人则留在原地等林城的警察过来。 大鹏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话术,基本就按照事实情况来说,只不过隐去了夏迪和杜鹃的情节,就说林宇总是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然后按电话里的线索一路找到这里。 殡仪馆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林城的殡仪馆隔三岔五就要报警,每次的情况都很难用科学来解释,久而久之,警察们也都清楚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没过一会儿,几辆警车呼啸着从林城开过来停在路上,后面还跟着一辆林城殡仪馆的灵车。 林城殡仪馆的灵车司机叫老吴,和林宇挺熟,见到林宇也在现场,他很是惊讶。 “你咋在这儿呢?” 林宇一脸无奈地朝大坑方向点点下巴:“别提了,里面躺着的盯上我了,隔三岔五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她,我特么也是好信儿,这不就找过来了嘛。” 老吴哈哈大笑:“要不说你没经验呢,干咱们这行的,好奇心不能太重,要碰见啥都想整个明白,那不是累死就是吓死。” 他从兜里摸出盒中华抽出一支递过来:“抽着。” 林宇愁眉苦脸接过烟点着:“唉,我也没招,三更半夜老特么给我打电话,不给她捋明白我觉都睡不好。” “哈哈哈,慢慢习惯就好了。” 半个小时后,警察从大坑里挖出一具半腐败状态的女尸,从她身上的衣物判断,死者也是个年轻姑娘。 林宇帮着老吴把尸体搬上灵车,随后跟着警察去林城警局做笔录,等四个人全都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五六点钟。 几人找了个饭店随便吃了口饭,随后就开着车连夜返回青松。 今天晚上十二点,老道要给夏迪还魂入窍,几人都想去开开眼长点见识。 回到青阳观已经九点多钟,没想到齐天义竟然没走,一直留在观里帮老道跑腿打下手。 和老道说了一下那具女尸的情况后,林宇几人到客堂看了一眼夏迪。 此时的夏迪脸蛋上似乎已经有了几分红晕,不再像被附身时那么苍白,不过比起正常人还是少了一丝生气。 老道说她现在七魄都在,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也能自主呼吸,唯独就是醒不过来。 夏迪母亲紧紧搂着那柄黑伞坐在床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女儿,夏迪父亲还算坚强些,至少能陪着众人说说话。 林宇几人为了救夏迪跑前跑后忙了好几天,夏迪的父母自然是感激的无以言表。 大脑袋嘻嘻哈哈打趣道:“夏叔你不用客气,我们和夏迪都是同学,帮个忙算啥了,就算冲着大宇,这忙我们也得帮。” 一听这话,夏迪父母立刻用异样的眼神看看林宇。 “是啊,这事儿多亏大宇你费心,我都不知道咋报答好了。” 夏迪父亲上下打量着林宇:“有什么要求你就说,你放心,只要我能办到,我绝对......” “不用不用,夏叔,你快别客气了。” 林宇连忙打断他:“我帮忙也是应该的,毕竟她是坐我的车去林城时候出事的,她出事了我也有责任,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早就被那个女鬼盯上了,薇薇都跟我们说了,万幸她是坐你的车,这要是换一个人,可能当场就给她带走了。” 大脑袋起哄道:“可不是嘛,夏叔你是不知道,夏迪出事的时候大宇有多猛,揪着那女鬼的脖领子就给她拍那儿了。” 要不是现在人多,林宇恨不得撕烂大脑袋那张破嘴,他狠狠瞪了大脑袋一眼。 “当天晚上你都没跟着去你搁这儿白活什么!你看着了还是咋地!” “我听大鹏说的呀!” 林宇咬着牙威胁道:“你快闭嘴吧,别逼我当着这么多人收拾你。” 大脑袋不服不忿:“嘿呀嗬!你个不识好歹的狗东西,我搁这儿夸你你还不乐意了,咋地?非得等夏迪醒了亲口谢谢你呗。” 说罢,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瞅着林宇,尴尬的他手足无措,恨不得出去躲躲。 众人一直在茶室聊到十一点多,老道起身准备去客堂,众人连忙跟上,没想到却被老道拦下来。 “男的别进去,你们身上阳气太盛,对她的生魂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无奈地留在外面抽烟,只有老道和夏迪母亲进了客堂。 本以为要等上很久,没想到老道进去还不到十分钟,就一脸轻松地走出来。 夏迪父亲快步迎上去:“这么快就完事了?” 老道点点头:“三魂已归位,并无大碍,只是生魂离体时间有些久,需要卧床静养些时日。” 夏迪父亲激动的要进去看看,却被老道叫住:“看看可以,但令爱睡着呢,明天早上自会醒来,你千万别吵醒她。” “好好好,我就看一眼。” 林宇几人没跟着进去,既然夏迪已经没什么事,他们也就没必要再进去。 第二天一早,林宇几人早早就开车返回红旗,连着两天没上班,再清闲的单位也得去转一圈露个面。 殡仪馆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活儿,吃过午饭,林宇正眉飞色舞地和老蒋几人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惊喜的发现竟是夏迪打来的。 他飞快地接起来:“你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夏迪略显虚弱的声音:“醒了。” 林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注意休息。 夏迪轻声笑起来,笑着笑着忽然说了一句:“过几天我请你吃饭。” “好!等你身体恢复了,咱出来喝点。” “一言为定。”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身体倒是没什么,就是没精神,像连着熬了几个大夜没休息似的,哦对了,我又做了个梦。” 林宇立刻来了精神:“又做梦了!你梦到什么了?” “嗯......我只记得是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有很多东西我都记不清了,就记得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拉着我不让我走,她可凶了,把我关到一个黑洞里让我陪着她。” 林宇马上猜到这个红衣女人就是杜鹃遇到的女鬼。 电话那头夏迪略一停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对了,她还和我说起她是怎么死的。” 林宇精神一振,连忙追问女鬼的死因。 “她是被人杀死的,那个人是她未婚夫。” “未婚夫!他为什么杀她。” “因为她家里要很多彩礼,还要把房子加上她的名字,不然就威胁要告她未婚夫强奸,她未婚夫一生气,就把她杀了。” 林宇顿时觉得她死的一点也不冤:“她是哪儿人?” “晋省的,晋省大通人。” 第40章 两尸三命 那个被人埋在山坡上的女人是晋省人,在燕都打工时认识了一个林城的男人,两人的关系发展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女人原本是跟着男人回林城老家商量结婚的事,结果因为彩礼的问题没谈拢,女人就威胁要告他强奸,本以为男人会乖乖就范,万万没想到被激愤的男人掐死,然后被埋在那片树林之中。 得知事情真相的林宇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鹏,那小子当场就乐疯了,差点对着林宇三跪九叩。 两天后,案件告破,潜逃到南方的男人被当地警方抓获押送回林城归案受审,大鹏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得了个三等功。 接下来就是批捕提审起诉这套流程,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是那个女人家属的态度。 他们似乎对怎么判罚男人不感兴趣,反倒一个劲打听自己能得到多少经济赔偿,女人的父亲还私下询问办案法官,如果他们主动和解,能不能让男人家里多赔他们点钱。 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女人的父亲竟然不打算把自己亲女儿的骨灰带回晋省老家,因为带着骨灰盒坐火车需要办手续,还得遵守一些严格的规定,他觉得太麻烦,索性就在林城找了个最便宜的公墓,随随便便就把女儿埋在那儿。 用他的话说,反正没出门的姑娘死了也不能进祖坟,埋哪儿其实都一样。 林宇不禁想到,这是不是就是这个女人的报应。 为了争夺本不属于她的钱财把命丢了,死之后也没人真正关心她,亲生父亲竟然都不肯带着她的骨灰回老家安葬,为了少些麻烦把她留在这冰天雪地的异乡。 随着春节逐渐临近,在外打工的人们陆续开始回家过年。 这天,林宇接到个跨省的长途活儿,要去相邻的吉省拉一具出车祸的尸体回来。 有个从外地自驾回红旗的人在吉省出了车祸,尸体被就近送到了当地的殡仪馆,可死者家属想把尸体拉回到红旗停灵,然后再火化安葬。 出事的地方距离红旗足有八百多公里,高速上不堵车的话也得开一整天,林宇不想自己去,可大鹏忙着结案,大脑袋又要准备年底给老干部们发的礼品,他只能拽着姜超陪他走一趟。 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大海狮,林宇又让老何帮忙把一具冰棺搬进大海狮的后车厢,尽管现在是冬天,可长途运输尸体必须装在冰棺里。 准备好一大兜子零食饮料后,两人开着车直奔林城,红旗没有高速公路,要过了林城才有通往省城滨江的高速。 今天天气不错,两人心情格外舒畅,一路吹着牛逼也不觉得无聊,中午左右就过了滨江。 越往南边走,路上的车越多,林宇稍稍放慢车速,晚上六点多钟才赶到吉省怀德市。 两人一下高速就直奔市区,他们打算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殡仪馆接收尸体。 怀德的特色美食是烧鸽子,俩人在网上找了家评分高的烧烤店,一人炫了两只,喝到微醺才晃晃悠悠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林宇开着大海狮来到怀德殡仪馆,他去办交接手续,姜超闲着没事,揣着手在院子里四处乱转。 怀德殡仪馆面积很大,除了灵堂停尸房和办公区的几栋房子以外,还有一大片荒地。 在院子西北角挨着院墙的地方,姜超发现了一座陈旧的厕所,就是那种几十年前的老式旱厕。 斑驳的红砖墙上挂着干枯的爬山虎藤蔓,周围雪地上一个脚印都没有,看上去倒是挺干净。 刚才吃早饭时姜超一个人喝了三杯豆浆,现在一见到厕所顿觉尿意来袭,他想也没想,一头钻进男厕。 厕所里面略显阴暗,一眼望去是一排蹲坑,最里面的一个蹲位已经塌了,露出个黑乎乎的大洞,下面就是早已干涸的蓄粪池。 蹲位之间用红砖砌成的隔断有些已经坍塌,碎砖头散落在肮脏的水泥地面上,混杂着干涸的黄黑色排泄物,让人不忍直视。 几缕阳光透过厕所上面的石棉瓦破洞照进来,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飘舞,显现出漂亮的丁达尔效应,却也让本就阴暗的厕所更显破败陈旧。 姜超缩了缩脖子,似乎感到后脊梁有一股阴风吹过,他没敢往里面走,站在拐角的地方拉开裤链开闸放水。 随着滋啦啦的水声响起,姜超舒服地打了个哆嗦,可紧接着,整个人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感紧紧包裹,浑身寒毛倒竖,眨眼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东西,猛地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物,但那种心悸的感觉不减反增。 他本能的想跑,可尿撒到一半也没法说停就停,只能憋一口气加大压力想把尿赶紧撒完,没成想身后竟响起一声砖头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他惊呼一声再次回头,这回清清楚楚看到半拉砖头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朝他翻滚了一下。 姜超被吓得妈呀一声,连小兄弟都来不及收,喇叭着腿就往外跑,一路跑一路撒尿。 就在跑出旱厕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感觉到有东西拽了自己一下,他一个狗啃屎摔在雪地里。 关键时刻他倒是没掉链子,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前爬行,速度快的像是条受惊的边牧。 直到爬出几十米远,姜超才瘫倒在地上,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没提裤子,小兄弟上沾满了尿渍和地上蹭的雪,冷风一吹,冻得抽抽巴巴像是个风干的瘪茄子。 远处有人喊了他一声,是刚办完手续的林宇,身边还站着怀德殡仪馆的搬尸工张哥,两人正准备去后面的停尸房,就看到姜超瘫倒在远处的雪地里。 姜超像是见到亲人般飞快从地上爬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提着裤子跑到林宇身边。 “卧槽大宇吓死我了!” 林宇嫌弃地看了一眼他大开的中门:“你先把家伙收起来,大老远跑到吉省亮宝来了!见鬼了还是咋地,咋吓成这个逼样呢。” “昂!我真特么见鬼了,我在那儿撒尿,尿到一半有东西他妈的拽我,幸亏我爬的快,不然就被他拉住了!” 说着,他指了指远处那座厕所。 林宇惊讶的合不拢嘴,张哥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你进那个厕所了?” “嗯,进去撒了泡尿,尿到一半就跑出来了,那厕所死过人?” 张哥点点头:“死过。” 一听那里真死过人,姜超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妈呀,真特么悬,差点就给我留那儿了,死的谁呀?闹这么凶!” “一家三口,两尸三命。” 第41章 车祸尸体 几年前,怀德殡仪馆接了个活儿,死者是个老太太,独居,死在家里一个多月才被闻到尸臭味儿的邻居发现。 老太太不是孤寡老人,她有个特别有出息的儿子,从小就是亲戚朋友口中别人家孩子,高考时以怀德市榜眼的成绩考进燕都大学,博士毕业后,直接被南方一家五百强企业以百万年薪录取。 所有人都羡慕老太太两口子,可其中的苦楚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儿子去南方工作五年,期间一次没回来过,老两口去南方看他,没到半个月就被他嫌弃打发回老家。 老头病危时,老太太打电话让儿子回来看他亲爹最后一眼,结果被儿子以工作忙为借口拒绝,直到出殡时才急匆匆飞回来。 老头走后,老太太一个人寡居三年,儿子只是按月打钱给她,从来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 在老太太的葬礼上,儿子被亲戚们数落不孝顺,他竟然在灵堂上和亲戚们翻脸大吵一架。 可能是因为这家伙实在太没人性,晚上给他妈守灵时上厕所,结果厕所的蹲坑塌了,这家伙当场摔进下面的蓄粪池。 那个旱厕的蓄粪池有一人多高,他在里面挣扎了半宿也没能爬上来,等第二天人们发现时,他早已淹死在粪坑里,肚子被粪水撑的溜圆。 他在南方娶了个媳妇,因为怀孕没跟他一起回来参加婆婆的葬礼,可听说他淹死在殡仪馆后,那个女人居然挺着大肚子飞到怀德准备和殡仪馆打官司要赔偿。 出了这种事殡仪馆肯定有责任,也没想抵赖,可那个女人狮子大开口,恨不得把肚子里孩子结婚买房的钱都一起要出来。 殡仪馆怎么可能答应她,双方打起了官司,可就在男人头七这天夜里,女人不知为何竟半夜偷偷跑到殡仪馆,吊死在男人淹死的厕所里。 警察调查了很久,可所有证据都表明,女人是自己离开宾馆打车跑到殡仪馆的,最后只能以自杀殉情结案。 所有人都知道女人死的诡异,可也没人追究什么,人们都猜是那个狠心的男人拉着自己老婆孩子陪葬,省得他自己死的太孤单。 从那以后,这个厕所就开始闹鬼,殡仪馆不得不把这儿废弃掉,这里也慢慢成了怀德市路人皆知的凶厕。 听张哥讲完,林宇远远朝着厕所吐了口唾沫。 “活着不当人,死了还他妈是个祸害,活该泡在粪坑里。” 回过神的姜超给张哥递了支烟:“张哥,你们咋不找个明白人处理一下呢?就这么留着多特么瘆人呐。” 张哥接过烟,又借着林宇的火点着,深吸一口才缓缓说道:“你也不看看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哪能处理的干净?” 他指指停尸房:“停尸房里有具尸体牵扯到一桩案子没完结,放我们这儿好几年了,隔三岔五就出来晃悠一圈,我们这儿值夜班的都习惯了。” 又指了指后院的一大片荒地:“看见那棵大槐树了嘛,以前有个来殡仪馆守灵的家属晚上在那儿冻死了,现在谁要在树底下待一会儿,隔天肯定感冒,准的不得了。” 姜超听的目瞪口呆,中年人呵呵一笑:“干我们这行吧,讲究一个见怪不怪,很多事儿你要是较真,那麻烦跟着就来了。” “这块地儿咱们活人能待,它们也能待,凭啥你就要把人家撵走?再说你要是来硬的撵人家走,那人家干你是不是也没毛病?” 林宇觉得这话有道理,回想一下老蒋老何还有孙姐,他们偶尔也会遇见各种各样的怪事,可他们很少会大惊小怪,顺其自然也就过去了。 张哥招呼林宇把车开到停尸房门口,准备把那具出车祸的尸体搬到车上。 尸体存在停尸柜里,拉开柜子前,张哥看了一眼年轻的林宇:“这个活儿有点吓人,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林宇感激地笑笑:“知道了张哥。” 尽管已经有所准备,可当尸体被拉出来时,林宇还是不由自主感到一阵心悸。 柜子里是具男尸,装在一个透明尸袋里,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过,几乎已经不成人形,尤其是腰部以下,髋骨被撞得粉碎,左腿断成四五截,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右腿更是血肉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腿的形状。 林宇注意到尸体的右腿似乎短了一截,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右脚不见了。 “我去这是出什么车祸了?咋能撞成这样!” 张哥叹了口气:“也是他倒霉,开了辆日系车被两辆重卡夹到中间,三厢车挤成了一厢。” 林宇不敢想象车祸现场会有多惨烈,他上下打量一下,指着尸体缺失的右脚问:“这儿是不是缺点东西。” 张哥挠挠头:“是少一块,不过就这样吧,当时是消防去破拆的车体,能把大块找出来就不错了,你是没看见那些消防战士当时吐成什么样,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把装着尸体的尸袋转移到冰棺里后,林宇就准备返程,导航显示高速上有点堵车,他必须抓紧时间。 临出发前,张哥特意叮嘱他小心,这种横死的最容易搞事情,路上一定要小心慢行,千万不能开快车。 辞别了热心肠的张哥,林宇姜超两人开着大海狮踏上回家的路。 车子上了高速,姜超就忘了刚才被吓得尿着裤子连滚带爬的窘态,一个劲追问后面拉的尸体什么样,林宇实在不想再把他吓尿,只能随口敷衍几句。 快到滨江时,高速上开始拥堵起来,尽管林宇归心似箭,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放慢车速。 没想到这一堵就堵了好几个小时,等他们好不容易开出滨江,天色已经擦黑,此时距离林城还有四百多公里。 “今晚上回不去了,不行咱俩在兴隆住一宿吧,明天一早出发的话,中午就能到家。” “你说了算,我咋地都行。” “那妥了,晚上给你找个小妹按按摩。” 姜超不屑地哼了一声:“傻逼,谁特么稀罕小妹,年少不知阿姨好,错把小妹当个宝,你呀,真是没吃过啥好东西。” 第42章 是谁在砸车 林宇在手机上找到一家条件不错的宾馆,有专用停车场,离高速路口也不算太远。 这俩人中午就没好好吃饭,在车上用面包火腿肠对付了一口,此时早就饿的不行,先去宾馆把房间开好,然后就近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柴火铁锅炖美美吃了一顿。 等他们挺着肚皮晃晃悠悠回到宾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路过停车场时,两人还特意去看了一眼停在角落的大海狮,围着车转了一圈才回房间休息。 开了一天整车,林宇又困又乏,草草刷了个牙后倒头就睡,倒是姜超精神奕奕睡不着,躺在床上捧着手机也不知是在和谁聊天。 这一聊就聊到半夜十二点,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起身去撒个尿,就听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疑惑地坐起身,汲拉着拖鞋走到门口隔着门问道:“谁啊!” “不好意思打扰了,客人,我是宾馆的夜班前台。”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啥事?” “停车场里那辆白色金杯是您的车吧。” “是啊,怎么了?” “您车里是不是有人呐?停车场的保安说您车里好像有人在敲玻璃,要不您下去看看吧,别在车里冻坏了。” 姜超脑子嗡地一下,瞬间觉得后脊梁直冒凉风,车里除了一具尸体,哪来的什么人,莫非...... 他快步冲到林宇床前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起来别睡了!” 熟睡中的林宇迷迷糊糊睁开眼:“干啥呀?” “快特么起来,诈尸个屁的了!” 姜超一把掀开他身上的薄被:“保安说咱车里有人砸车,赶紧看看去。” 林宇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你说啥!” “咱车里有人砸车,快穿衣服。” 林宇顿时睡意全无,抓起裤子就往身上套,两人急得连袜子都没穿,披着羽绒服就冲出房间。 午夜时分的停车场寂静无声,在远处路灯的照耀下,勉强只能看出车的轮廓来。 大海狮停在停车场东南角,一侧是辆外地牌照的本田,另一侧紧挨着墙。 两人跑到车前站住,一时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姜超整个人都缩在林宇身后,哆哆嗦嗦探出头来:“要不......开门看看?” 林宇咽了下口水,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等会儿,我先看看前边。” 说着,他打开手机上的照明灯,小心翼翼照了照驾驶室。 驾驶室里一切正常,仪表台上还扔着半包玉溪和一副白线手套,白天吃剩的半袋面包还扔在手套箱上。 林宇心里也知道,驾驶室里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真要有什么古怪事,大概率就是在后车厢。 隔着车窗照了几下后,他准备绕到车尾去看看,回头看看姜超,这才发现他已经退出十几米远,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架势。 “你特么过来点,再远点你都要到家了!” “我害怕。” “废话!我特么也怕,赶紧过来给我壮壮胆,不然把你肋巴扇掰下来喂狗。” 姜超嘟囔道:“你特么敢跟黄皮子扯淡,往女鬼脸上甩符,还用我给你壮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又不能真不管他,只能磨磨蹭蹭凑到他身后。 大海狮和旁边的丰田停的有点近,林宇不得不微微侧身从两车之间穿过去。 就在他走到车辆中部时,大海狮后车厢里猛地响起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听起来就是有人在里面猛踹车身,整辆车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林宇此时几乎是贴着车行走,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吓得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听声音撞击的位置就在他眼前,和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铁皮。 他妈呀一声扭头就跑,跟在他身后的姜超也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反应慢了一拍,竟然愣在原地。 林宇来不及骂他,连推带搡夹带着他跑出好远才停下脚步。 两人呼呼直喘,缓了半天姜超才带着哭腔问道:“刚才那是啥动静?” “我哪知道,可能是野猫撞车上了。” “你快去你爹篮子的吧,黑猫警长也特么撞不动你那破车呀!” 姜超边说边拽着林宇往后退:“要不咱先回去吧,有啥事天亮了再说。” “不行,万一后车厢里真出点啥幺蛾子咱俩可特么摊上事儿了,必须搞清楚。” 姜超突发奇想:“你说会不会是车里那人又活过来了,不是有好多这样的新闻嘛,这边办着追悼会,那边死人自己从棺材里坐起来了。” 林宇想想车里那具死尸的模样,坚定地摇摇头:“不可能,哪怕孙猴子再闯一遍地府,把生死簿扯下来擤鼻涕,车里那个也活不过来。” “啥意思?” “别问,问到心里也是个病。” 一阵寒风吹过,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此时正是午夜时分,室外气温将近零下三十度,两人被冻得直淌清鼻涕。 林宇咬了咬牙,从内衣兜里摸出师傅给他的纸符,一手举着纸符一手拿着车钥匙,准备打开后车厢看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这辆大海狮买回来之后就改过后车厢门锁,现在是全机械结构,不能遥控开启,只能用车钥匙打开。 听殡仪馆的修坟工老李说,馆里那辆老金杯就因为后车门出过一次意外事故。 当时灵车正拉着一具尸体要送去青松火葬,跑着跑着后车门不知怎么搞的竟然自己打开了,更要命的是里面的纸棺也跟着从车厢滑落出去。 尽管司机及时发现,可尸体却已经从破损的纸棺里甩飞出去,明晃晃的曝尸到公路上,愤怒的家属差点把殡仪馆砸了,最后还是老蒋花了一大笔钱才摆平这件事。 所以新车买回来之后,老蒋第一件事就是把后车厢门上的所有电子设施全部拆除,改成只能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从里面撞烂了也打不开门。 越靠近后车厢门,林宇拿钥匙的手就抖得越厉害,后车厢玻璃上贴着厚厚的黑色车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谁也不知道打开门后里面是怎样一番景象。 凌晨时分,万籁俱静,停车场里安静的连风声都听不到。 钥匙插进锁眼里的摩擦声清晰入耳,那咯哒咯哒的锁齿撞击声仿佛直接撞在两人心头。 林宇屏住呼吸,轻轻拧了一下钥匙,随着啪嗒一声脆响,后车门打开了。 第43章 我的脚 随着液压杆发出的嘶嘶排气声,大海狮后车厢大门缓缓升起,露出车厢里那具不锈钢冰棺,手机的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大块冷白色光斑。 林宇和姜超早已退出好几米远,要不是后面有墙挡着,两人恨不得直接退到百米开外。 等车门完全抬起,周围再次安静下来,两人小心翼翼朝里面打量,可车厢里一览无余,除了那具冰棺之外什么都没有。 见没什么异常,两人不再像刚才那么害怕,林宇弓着腰把那张纸符举在身前,一步一步朝后车厢挪动。 姜超扯着他衣服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边走边小声嘟囔:“这不是没什么事嘛,赶紧关门吧。” “你特么别拽我衣服,我害怕。” “我不拽我害怕。” “啧!你瞅你那怂样,拿出点男子汉的气魄来,你泡大姐姐时候那个劲头呢?” “那特么能一样吗。” 姜超小声骂道:“我特么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陪你出来,早上撞鬼晚上诈尸,有点节目全让我赶上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挪到后车厢门口,林宇再次仔仔细细打量着后车厢。 冰棺安安静静放在灵位上,下面的卡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挪动的迹象。 就在他伸手想要拽一下冰棺上的小门是否还锁着时,身后手机的光亮突然一阵晃动。 林宇只觉眼前一黑,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 他嗖地一下跳开,背靠着墙惊恐地看着姜超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姜超此时一言不发,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手机的灯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和小时候拿着手电筒装鬼脸时一模一样。 “超......” 林宇乍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变得干涩沙哑。 姜超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全身上下只有嘴唇似乎在微微嗡动。 林宇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他已经肯定姜超是撞邪了,搞不好就是被车里那具尸体的鬼魂上身。 他强忍着逃跑的冲动,把那张纸符举在胸前,色厉内荏开口喝问道:“你是谁?你要干嘛?” 姜超口中先是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咕噜咕噜声响,紧接着蹦出几个字。 “我的脚,我的脚。” 林宇只觉身上的寒毛有点扎人,举着纸符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自己绝不能怂,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你到底要干嘛!我告诉你,你快从我朋友身上滚出去,不然别怪我大嘴巴子抽你。” 他比量着手里叠成三角的纸符:“看见没!这是太上老君亲手给我画的,一下就能打的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快给我滚,不然我真敢拍你脸上,不信你找鬼打听打听,我前几天刚抽楚人美一个大逼兜!” 他壮着胆子一通胡说八道,也不知是手里的纸符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被附身的姜超就只是站在原地,口中不停地念叨着那三个字。 见对方没什么动作,林宇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这才骤然猜到姜超念叨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找你的脚呢?” 姜超口中的低吟声瞬间停止,紧接着微不可察地缓缓点了一下头。 林宇心里愈发笃定:“你是想让我帮你把丢的脚找回来,然后再送你回老家,是吗?” 这次姜超点头的幅度明显比刚才大。 林宇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明天一早就回怀德帮你找你的脚,但你现在得赶紧从我朋友身上下来。” 就见姜超朝着林宇微微弯了下腰,似乎是在感谢他答应帮助自己,随后便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林宇又喊了几声,见姜超没有任何动静后,才试探着走过去轻轻推了他一把。 姜超像是刚从梦中惊醒一样猛地吸了口气,腾腾往后退了两步,吓的林宇也跟着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砰地一下撞在墙上。 “哎我操你站那儿干啥?” 刚苏醒过来的姜超莫名其妙看着紧贴在墙上的林宇,举起手机朝他照了照。 林宇被刺眼的灯光晃的侧过头去,手里那张纸符却还是正对着姜超。 姜超有些莫名其妙,上前两步一巴掌拍开林宇手臂:“你特么有病啊,拿这玩意儿对着我干啥?” 直到这时,林宇才敢肯定现在的姜超是他本人,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警惕地盯着他问道:“你是谁?” 姜超一愣:“你特么跟我俩装失忆呢?我是你超爹!你的亲生父亲。” 林宇还是不放心:“高二时候是谁最早发现英语老师和校长搞破鞋的?” “大鹏,姓林的你他妈到底要干啥!” “呼......” 林宇重重呼出一口气,来不及和他解释,飞快地锁上后车门,拽着他就往回跑。 十分钟后,姜超裹着两床大被蜷缩在床上,愤愤不平地破口大骂。 “他妈的怎么又是我!明明咱俩都在那儿,它为啥就找上我呢?” 林宇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叼着支烟:“肯定是看你长得帅。” “滚蛋!姓林的你给我记住,我要再跟你出来跑长途我特么就是你揍的!” “关我啥事,又不是我让你撞邪的。” “哎我操你说这话还有没有点良心?是谁哭着喊着求我陪你出来的!现在提裤子不认账了是不是!” 林宇满脸堆笑:“是我是我,是我求您老人家的,明天想吃啥您吱声,我全包了。” “我特么稀罕你那口吃的!” 姜超探过身子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林宇立刻殷勤地打着火递到他眼前。 “嘶......吁......” 深深吸了一口后,姜超才感觉怦怦狂跳的心脏慢慢恢复平静。 “接下来咋整啊?” 林宇弹弹烟灰:“那还能咋整,我都答应他了,给他把脚找回来,不然就算拉回到红旗早晚也是个事。” “明天直接回怀德呗?” “嗯。” “那先给怀德殡仪馆打个电话吧,让他们帮忙找一下,咱们到了直接拉走就行。” 林宇摁灭烟头躺到床上。 “明早再说吧。” 说罢就要关灯睡觉,可姜超死活不让关灯,最后两人硬是开着灯睡了一宿。 第44章 今晚上去找你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早早折返回怀德,这次路上没再堵车,下午一点多钟就下了高速。 殡仪馆的张哥早早就等在高速路口,他要陪林宇一起去交警队的事故车辆停车场找那辆已经撞报废的车。 在张哥的指引下,大海狮一路开到怀德市郊,没想到进停车场时出了点意外,看门的门卫说啥也不让他们进去。 张哥连忙下车,又是让烟又是说好话,可那个五十来岁的门卫王八吃秤砣一样铁了心不抬杆。 林宇也跟着下了车,掏出盒玉溪塞到门卫兜里。 “大哥,我们确实有事,要是去交警队开进门条的话又得耽误一天,你看给行个方便。” 门卫吊着眼角斜了他一眼:“那不关我的事,反正我们单位就这规矩,有条就让进,没条你说破大天也不行。” “别呀大哥,你就是抬抬手的事,何必为难我们呢,咱都是干活的人,我们肯定不给你添麻烦。” “不是我难为你们,但规矩在这儿摆着呢,我要放你们进去,万一里面丢点啥东西,到头来全都得算到我头上,你说是不是。” 林宇拉下脸来:“一点面儿不给呗。” 门卫挑衅地看看他:“给不了,赶紧把你那破车开走,别堵着大门。” “哎我操你挺猖啊!知不知道我们是干啥的?” “我特么管你是干啥的!我再说一遍,有条就进,没条就赶紧给我滚蛋。” 林宇火撞脑门,撸袖子就朝门卫走过来,姜超和张哥连忙拦住他。 门卫有恃无恐地叫嚣:“小逼崽子真给你点脸了,来来来,你们别拦他,我看他敢动我一指头的,我特么要不讹的你裤衩子都提不上都算我心慈手软。” 林宇忽然不再叫骂,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车开着大海狮调了个头,把车尾直接怼到门卫室窗户前,然后下车一把掀开后车厢大门,露出里面那具金属色的冰棺。 门卫顿时傻了眼,林宇也不吭声,从后排座抽出把黑伞支在冰棺上面,随后一把抽出冰棺的滑轨,将里面那具残破的尸体拽出来。 看到那具尸体,门卫嗷地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林宇指着门卫朝那具尸体说道:“大哥你看见了吧,就是这个老壁灯不让我们进门帮你找你的脚,你看清楚,今晚上别来找我了,去找他算账吧。” 门卫已经被吓得涕泪横流:“兄弟饶命!饶命啊,我真不知道你们是干这个的,我错啦我错啦!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林宇冷冷看了他一眼:“实话告诉你,我们进去是帮这位大哥找他的脚,我现在再问你一遍,我能不能进去?” “能能能!你们随便进!” 进了停车场,林宇几人很快就找到那辆肇事车,这车撞得已经完全看不出型号,只有轮毂上还挂着一个丰田车标。 之前为了把尸体弄出来,消防队已经对车辆进行了破拆,林宇和张哥耐着性子在那堆废铜烂铁里翻翻找找,好半天功夫才找到一只已经被挤变形的脚。 张哥拿着那只脚在尸体上比量了一下,最终确定就是尸体身上的零件,众人这才长出一口气。 “行了张哥,还麻烦你跟着跑一趟。” 扔掉手套和口罩,林宇摸出烟盒给张哥递过一支烟。 “客气啥,本来就是我们的事,没想到还让你多跑一趟。” 姜超在一旁插话道:“多跑一趟倒没啥,关键是吓人呐,你不知道昨晚上给我吓成啥样。” 张哥哈哈笑起来:“你也是倒霉,一天撞了两次斜,到家之后记得用艾叶泡水洗个澡,去去晦气。” “你放心,我拿艾草榨汁泡澡。” 出门的时候,林宇特意在停车场门口站了一脚,跑到门卫室把塞给门卫的那盒玉溪拿回来,然后在门卫惊惧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把张哥送回殡仪馆后,林宇就打算直接往回开,可张哥却建议他们在怀德住一宿,看看车里那位还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然半路再闹事,还得让他们跑一趟。 两人觉得有道理,当即便找了家宾馆住下。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林宇检查过冰棺后,直接开车上了高速,一路除了在服务区撒尿,其余时间全程不休息,终于赶在下午五点多钟回到红旗。 这趟长途跑完,林宇在家歇了两天,不光是开车累,关键那晚的遭遇实在让他后怕不已。 事后老蒋说,幸亏他们遇到的那个鬼魂没什么恶念,只是单纯的想让他们帮忙把自己的尸骨凑齐,若是他有点什么歪心思,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已经被他上身的姜超。 这边刚把出车祸这人的葬礼办完,殡仪馆又接到一个因车祸死亡的活儿。 一个人来红旗参加婚礼,离红旗不到两公里时车子打滑栽进路边深沟,被一根支出来的树桩扎穿了心脏,当场身亡。 死者是带岭人,和红旗一样属于林城下属的林业局,只不过带岭在林城西南方向,距离红旗足有二三百公里。 临近年关,死者家属想要尽快把尸体运回去停灵,于是委托红旗殡仪馆连夜把尸体送回去,这活儿正好又落在刚休息完的林宇头上。 由于要开两百多公里的夜路,而且全程都是国道,林宇自己心里有点没底,就想让老何跟着走一趟,可鸡贼的老何却推说家里有事。 林宇无奈,只能去找主任老蒋,老蒋倒是干脆,大手一挥让林宇找他朋友帮忙,当然,不会让人白忙活,只要跟着车走一趟,一人两百元车马费。 一听有好处,大脑袋和大鹏连晚饭都没吃就跑到殡仪馆等着出发,唯独姜超不肯答应,这家伙根本不缺钱,前两天跟着林宇走了一趟,被吓得尿了裤子,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答应他。 见姜超不肯松口,三人只好放弃,林宇把车开到停尸房,准备把那具尸体搬到车上去。 可没想到就在搬尸体的时候,竟发生了点出乎预料的小意外。 第45章 搭车的女人 林宇三人正准备合力把装在尸袋中的尸体搬进大海狮,没想到尸体刚一离地,尸袋里竟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在吐泡泡。 三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松手向后退,尸体嘭地一声摔在地上,不多时,尸袋里就有新鲜的血水冒出来。 “卧槽人还没死!” 大鹏惊呼一声,惹得大脑袋也跟着嚷嚷起来。 幸亏这时老蒋还没走,他快步走过来拉开尸袋,只见尸体口中正有一股股鲜血往外涌。 饶是老蒋见多识广,此刻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一个电话叫来红旗医院的牛大夫。 牛大夫翻了翻死者眼皮,又摸摸脉搏后骂道:“这都死的不能再死了,谁说还活着的。” 老蒋给他递了支烟,招呼林宇重新拉上尸袋,可就在三人再次搬动尸体时,那尸体竟然再次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这次连牛大夫都愣在原地。 老蒋火了,两步走到尸袋前指着尸袋破口大骂:“你他妈到底要干啥!是不是不想回家了!你给个痛快话,我特么给你烤个七分熟扔到东山上!” 林宇一挑大拇指:主任威武!不愧是红旗殡仪馆扛把子!骂死人真敢往死里骂! 老蒋骂了足有三分钟,然后招呼林宇过来打算亲自动手把尸体搬到车上,没成想尸体竟再次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这次连老蒋都懵了,心说这家伙到底是要作什么妖,竟然骂都骂不走。 一旁看热闹的牛大夫忽然问道:“这人是不是有啥心愿没了呀?” 老蒋一脸茫然地想了又想:“不能啊,这人都不是咱本地的,他能有啥事,就算有也得是家里边的事啊。” “不是本地的?那他来红旗干啥?” “嗨!明天储木场的赵天德他儿子不是结婚嘛,这人和赵天德是战友,从带岭开车过来参加婚礼的。” 牛大夫一拍巴掌:“卧槽他不能是还憋着想要参加婚礼呢吧?”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觉得也许还真是这么回事。 正巧大鹏认识赵天德的外甥女,老蒋拜托他去了一趟赵家,拿了些明天结婚用的喜糖和香烟,试试能不能让死者了却心愿。 没想到这招还真好使,大鹏没多久就拿着几包喜糖和香烟回来,塞到尸袋里后又试着抬了一下,尸体再没发出任何动静。 听说这件事的赵天德哭的像个泪人,老战友为了参加自己儿子的婚礼而死,而他又因为明天要参加婚礼不能来殡仪馆看老战友一眼,只能等婚礼结束再赶去带岭参加战友的追悼会。 林宇三人出发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三人为了壮胆,不停地聊天扯淡,尽说些搞笑八卦的事,还把镇上未婚女青年全都念叨一遍,甚至还搞出个红旗绝色榜。 大脑袋和大鹏一致认为林宇的童养媳黄晓蕾有资格排进全镇前三,和夏迪平分秋色,可林宇却不以为然,认为夏迪比黄晓蕾强的多,被两人一起骂他是狗眼不识金镶玉。 不过对于第一名的人选,仨人的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区烟草公司的雷娇。 雷娇的性格洒脱爽利,女生男相,又美又飒,留着一头半长的披肩发,还微微带着波浪,属于那种素颜上镜就能迷倒众生的妖孽级美女,据说上大学时就有星探找她合作。 她的追求者包括但不限于红旗以及周围好几个林业局的已婚未婚男青年,不光男的喜欢她,就连好多姑娘看见她都两眼犯桃花。 雷娇不像那些绿茶女喜欢吊着男人,凡是向她表白的她都会明确拒绝,这反倒让那些被拒绝的男人对她更加死心塌地。 大鹏就曾放出豪言,这辈子非雷娇不娶,可惜那姑娘根本不给他机会,三年拒绝了他七次,大脑袋等人没事就拿这事笑话他。 车过了林城,道路开始变得狭窄,此时已经将近午夜时分,路上几乎已经没什么车,林宇放慢车速,开着远光灯慢慢朝带岭前进。 大鹏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想要放放车里的烟味儿,就在这时,车灯晃了一下,前面路边上竟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三人定睛一看,是一个身穿大红色风衣的女人,那女人缓缓朝车子招了招手,车厢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林宇屏气凝神握紧方向盘,眼望前方目不斜视,一脚油门快速从女人身边驶过,直到开出很远,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坐在后排的大脑袋把头探到前排:“刚才那个......是不是有问题?” 林宇搓了搓鼻子,笃定地说道:“肯定有问题。” “你看出啥来了?” “这还用看嘛,现在外面将近零下三十度,神奇女侠来了也得穿棉裤,那女人身上就穿着件风衣,要是个正常人早他妈冻挺了。” 大鹏跟着补充道:“而且她周围也没别的交通工具,那就只能是走到这儿的,这里距离最近的苔青区还有八九公里,你琢磨琢磨你能不能走过来。” 大脑袋晃晃硕大的头颅:“那万一她要是被什么绑架团伙绑到这儿的呢,她找了个机会逃出来,正好让咱们遇上了,她刚才招手就是向咱们求救呢。” 大鹏冷哼一声朝林宇说道:“停车,给这傻逼放下去,让他回去英雄救美。” “丁大鹏你大爷的!你才傻逼,你全家都傻逼!” 三人说说笑笑又开始打闹起来,撞邪这种事经历的多了,三人已经不把这种小打小闹的诡异现象放在心上。 车子开到带岭已经快到后半夜两点,林宇刚一进城就看到一辆轿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一个年轻人看到大海狮就下车朝他们跑过来,林宇把车停在路边,年轻人哇地一声扑到车上哭出声来。 林宇下车说了句节哀,便让年轻人坐到后排,那辆开着双闪的轿车调了个头,准备带着大海狮开到殡仪馆区。 林宇上车之前无意中扫了一眼车尾,瞬间就瞪大双眼,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大海狮的后保险杠上不知何时竟然挂着件红色的女式风衣。 第46章 猪婆精 林宇看着那件红色风衣只觉浑身一阵冰凉,虽然都没有仔细看过,但他无比肯定这件衣服就是刚才拦车那个女人身上穿的那件。 可能是看他这么半天还没上车,坐在副驾驶的大鹏推开车门喊道:“干啥呢你?快走啊!” 林宇连忙找了根树枝把那件风衣挑起来扔到路边,看到这一幕的大鹏顿时没了声音,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 顺利地把遗体送到带岭殡仪馆后,林宇三人住进了家属给提前安排好的一间小旅店,直到躺在床上,大鹏才问起刚才的事。 “刚才你把什么玩意儿扔路边了?” 林宇倒在床上,痛痛快快伸了个懒腰。 “一件破衣服。” 大鹏追问道:“什么衣服?你在哪儿捡的?” 林宇啧了一声:“刚才拦车那女的身上穿那件红风衣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件。” 大脑袋扑棱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惊讶道:“你说啥!” “操!你特么小点声,半夜三更你鬼叫什么!” 林宇边脱衣服边说道:“刚才下去接死者他儿子,看见那件红风衣就挂在咱车的后保险杠上,当时就特么给我吓麻爪了。” 大脑袋质疑道:“你咋知道就是刚才那女的穿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能肯定是她身上那件。” 大鹏挠挠头:“问题是那衣服是怎么挂到车上的呢?大海狮车尾光溜溜的连个抓手都没有,那件衣服是挂到哪儿了?” 林宇停下动作:“我也纳闷,我想往后面挂点东西都找不着地方,它是怎么挂上去的呢?” “我看你给那衣服挑下来了,就没什么异常吗?” “没有,随手捡了个棍儿轻轻一挑就下来了。” 林宇脱完衣服钻进被窝:“管她呢,估计就是个搭顺风车的。” 大鹏看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的骂道:“你特么心是真大,人家都搭你车了你也不在乎?” “啧!我在乎了又能咋地?你还想要个车费不成?万一她真给了我特么也不敢要啊!” 大脑袋摇头晃脑分析道:“估计那女的就是个孤魂野鬼,看咱们仨大小伙子阳气旺,想吸咱们的阳气,幸亏咱没停车,不然都得被她霍霍了。” 林宇和大鹏默契地嗤笑一声。 “你还真拿自己当个香饽饽了!女鬼要能看上你那特么也是个瞎鬼!” “就是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她要看也是看上我,你看我这玉树临风英武不凡年少有为风流倜傥的,人鬼通吃!” 大脑袋立刻讽刺道:“放屁!我看你特么一脸英年早逝的样!还人鬼通吃,真特么好意思开牙,正餐吃不上天天拿快餐当主食的货色。” 林宇又累又困,实在不想跟这俩二货对骂,自顾自躺下嘀咕道:“谁离得近谁关灯,别吵着我睡觉,明天还得去林城买东西呢?” “你要买啥呀?还非得去林城买。” “小孩别瞎打听,说了你也不知道。” “别废话快说!” 林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不自觉地翘起嘴角:“买点阿胶。” 大鹏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扑到林宇床上:“不对劲!你不对劲!有什么情况!” “你身上怎么有股骚味!你他妈是不是发情了?老实交代!跟谁对上眼了!” 林宇被压的动弹不得,嘴里不住地惨叫。 大鹏按着他脖子猜测道:“是不是夏迪?我特么早就看出你俩眉来眼去的不正常。” 大脑袋后知后觉哦了一声:“我说你在车上怎么一个劲儿夸夏迪好看呢,原来你特么要偷塔,老实交代,你俩到哪一步了?” “快说!得手了没!” 林宇怒骂道:“得你妹啊,人家还特么在家养身体呢,收起你们那肮脏的念头。” “你个舔狗还有脸说我们肮脏,我们兄弟陪着你出生入死,啥妖魔鬼怪都见过了,你特么两包烟就把我们打发了,回头就给人家买阿胶!” “就是,下次再有这活儿让夏迪陪你吧,我特么可不来了。” “我操越说越来气!干他!” 三人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跑到林城吃了顿午饭后,林宇去商场买了两盒阿胶,回到红旗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最近这段时间林宇和夏迪的关系迅速升温,虽然没怎么见面,可在飞信上却聊的热火朝天,虽然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可两人都已经心照不宣。 吃过晚饭,林宇捧着手机和夏迪聊天,随口说起了红衣女鬼搭便车的事。 夏迪发来一个惊恐的表情,随后便说起一件她上大学时听说过的事。 夏迪大学时期有个同学是荆襄人,在同学的老家流传着一个猪婆精的传说,她同学的舅舅年轻时就遇到过猪婆精。 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同学舅舅骑着辆自行车回家,在经过一片玉米地时看到路边有个女人朝他招手。 骑到近处才看清,那女人白白净净,描眉抹粉打扮的特别妖艳,舅舅当时就春心荡漾,停车问女人要干嘛。 女人说她正要回家,想搭个顺风车,正巧女人说的村子和舅舅家是邻村,舅舅顿时乐不可支地满口答应下来。 他回头拍拍后车座,示意女人坐上来搂着自己的腰,可女人刚一上车,舅舅便觉得不对劲。 他骑的是一辆二八大杠,平时拉好几袋粮食都没什么问题,可这女人一坐上来,车子竟被压得吱呀呀直响。 舅舅有些纳闷,那女人看起来非常苗条,撑死了也就百十来斤,怎么会把车子压成这样? 可不等他多想,女人就娇滴滴地开始和他聊天,从工作到聊到结婚,再到家里的情况,把舅舅哄得心花怒放,也就忽略了这个情况。 骑出一段距离后,舅舅累得呼呼直喘,女人一看他这样子,连忙问他是不是累了,需不需要下来休息一下。 舅舅不肯在女人面前丢面子,咬着牙说没事,还说女人一点也不沉,是自己的车有毛病。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扶在舅舅腰间的手还轻轻掐了他一下,舅舅顿时如同打了鸡血般卖力地蹬着车。 第47章 普通朋友 就在舅舅被女人撩拨得心猿意马之时,女人忽然开口邀请舅舅去她家坐坐,还说他家人今天去走亲戚,家里没有人。 舅舅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说自己正好口渴,要去女人家喝口水。 女人娇笑着和舅舅调情,说的话越来越露骨,舅舅此时早就忘了累,骑着单车恨不得站起来蹬,好早点到女人家和女人成其好事。 也是舅舅命不该绝,有一段土路因为白天下雨变得无比湿滑,舅舅骑车经过时一不留神啪唧一下摔倒在泥坑里。 等舅舅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却惊恐地发现原本坐在后座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正在泥坑里欢快打滚的大白猪。 那头大白猪足有二百多斤重,身上还套着几件女人的衣服,一件至少是f罩杯的黑色女士内衣挂在大白猪身上显得格外刺眼。 舅舅被吓得连哭带嚎,连自行车都顾不上要就朝附近的村里跑,等他带着人回到摔车的地方时,那头大白猪早已不见了身影。 有老人说那头大白猪其实就是多年的老母猪成了精,它们喜欢幻化成女人来吸取男人的精气,虽然不会要人命,可哪个男人和它们睡上一觉都要萎靡很长一段时间。 听完夏迪讲的故事,林宇发过去一连串笑哭的表情,然后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看到的绝对不是猪婆精。 两人不知疲惫地聊到深夜,光晚安就说了好几遍,直到困得实在睁不开眼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宇先去单位晃了一圈,见没什么事就开着车跑到黄晓蕾家楼下。 他拿出手机拨通黄晓蕾的电话,响了好久那头才接起来。 “干嘛呀!” 黄晓蕾明显是刚睡醒,声音慵懒还带着几分起床气。 林宇抬头看看她家窗户:“喊你起来换尿介子,都几点了还睡,起来。” “有话说有屁放,老娘现在困着呢,你再多说一句废话看我整不整死你。” “啧!你这低血糖越来越严重了,起床气咋这么大呢。” “挂了。” 林宇连忙道歉:“别别别!妹妹,亲妹妹,你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啥事。” “那个啥,你先下来一趟,我搁你家楼下呢。” 电话里响起黄晓蕾慵懒的呻吟声,紧接着就听见拉窗帘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黄晓蕾问道:“有啥事你不能上来说啊,非得让我跑一趟,我脸都没洗呢。” “你天生丽质,不洗脸也是明艳动人。” “呵呵,看来你让我帮这个忙可是不小啊,能让你这么低声下气的求我,到底啥事。” “我亲爱的妹妹,你就别问了,下来再说。” “行吧,在楼下候着吧,本宫洗把脸就下去。” 二十分钟后,黄晓蕾穿着件可爱的米黄色短款羽绒服走出单元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嗬!大姐您真行,洗把脸穿个衣服能磨蹭二十分钟,我差点冻死在你家楼下。” 黄晓蕾脸上不施粉黛,脸蛋被寒风一吹,显出一抹自然的红晕。 “说吧,到底要我帮什么,先说好啊,违背道德和法律的事就别说了,省得我抽你大嘴巴子还震得我手疼。” “你真看得起我。” 林宇满脸堆笑,伸手从后座拿过一个塑料袋递给她。 “麻烦你替我跑趟腿儿,给夏迪送过去。” 黄晓蕾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惊喜问道:“好你个姓林的!你啥时候得手的?怎么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看你说的,什么叫得手啊!就是朋友间互相关心嘛。” 林宇微微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现在不是在家养身体呢嘛,我寻思关心一下,毕竟是跟我出去时候出事的。” 黄晓蕾翻了一下那两盒阿胶,又看看装阿胶的塑料袋,袋里甚至还有一张买东西的小票。 “你真是直男癌晚期重症患者。” 她无奈地翻翻白眼:“这么好的东西装个塑料袋就拎走了?你上人家扶贫去啦!” “我送的是东西,又不是包装。” “得得得别说了,跟你掰扯这个也是我猪油蒙了心。” 黄晓蕾感慨地叹了口气:“哎呀!我怎么还有种看着自家的猪出去拱别人家白菜的感觉呢。” 她忽然捶了林宇一下:“你可真够没良心的,从小到大你都没送过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黄晓蕾你说这话就有点丧良心了!从小到大你吃了我多少零食?我特么在你面前都没吃过整袋的辣条。” “那能一样嘛,那都是我自己动手抢来的,和你主动送的能一样吗!啊?” 林宇嘿嘿一笑:“逗你玩儿呢,哪能忘了我亲妹妹呀。” 他探过身又从后座上了拿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黄晓蕾眼前:“给你的。” 黄晓蕾欢呼一声一把抢过礼盒,纤细白嫩的手指轻抚过礼盒上的烫金压花。 “哈哈真是给我的呀!是什么呀?还知道给我包装一下,挺有心呀!” “别误会,我买完人家问要不要包装,免费的,我寻思反正不花钱,就让他包了一下。” 黄晓蕾佯装生气地撅起嘴,不过转瞬就被收到礼物的喜悦冲散。 林宇伸手要拽上面的包装:“打开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哎呀别动!” 黄晓蕾连忙拦住他:“拆礼物是惊喜,我要拿回去自己慢慢享受。” 林宇撇撇嘴:“那你慢慢享受吧,记得帮我把东西送过去。” 黄晓蕾这才想起正事,八卦地追问道:“差点把你给忘了!老实交代,什么时候把小迪勾搭到手的。” “啧,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勾搭,我都说了就是普通朋友,你别瞎寻思。” “普通朋友?哪个普通朋友会给女孩送阿胶的,再说普通朋友的话你怎么不自己给她送过去呢,你心虚啥?” 林宇挠挠头:“呃......也就是比普通朋友稍微聊得来一些呗,嗯,也就那样了。”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哎呦呦,整的还挺浪漫。” 黄晓蕾表情夸张地连连咋舌:“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喜欢玩儿这个调调呢,藏得够深呀。” 好不容易把黄晓蕾打发走,林宇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美滋滋地开着车回到殡仪馆。 第48章 正当防卫 临近年关,街上越来越热闹,人多了,矛盾也跟着多起来。 这天林宇正无聊的歪在椅子上刷视频,一旁老蒋的电话忽然响起。 镇上出了人命案,红旗区赫赫有名的社会人郝二胖和人在街上打架,被人失手打死,警察出完现场后通知殡仪馆把尸体拉走。 郝二胖此人在红旗可谓是手眼通天,和镇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说得上话,而且他还有个二大爷在林城市委组织部工作,黑白两道都要卖他点面子。 这家伙也没干过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但小打小闹却是少不了的,平时手下养着一帮精神小伙,没事就开个直播跟人打pk。 林宇开着大海狮来到事发的二百货,离着老远就看到街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他按了下喇叭,人群迅速让出条通道,红旗区的人都认识这辆大海狮,平时没人会跟这辆车抢道,走到哪儿都畅行无阻。 郝二胖的尸体倒在雪地之中,脑袋上有个大洞,流出来的鲜血已经被冻成暗红色的冰坨,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灰白色的脑浆。 跟车一起来的老何从后车厢里拿出尸袋,和林宇两人把已经冻硬的尸体收敛起来搬进后车厢。 两人全程都绷着脸,没和围观的人群说一句话,这算是这一行里不成文的规矩,林宇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干这行的人在外面干活时基本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随着郝二胖的死讯迅速传开,陆续有人来给他送行,一时间,殡仪馆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乱乱哄哄直到晚上才消停下来。 今晚是林宇值班,去灵堂转了一圈后,他回到值班室拨通大脑袋的电话。 “给我带点饭过来,今晚上我值班。” 电话那头大脑袋兴奋的问道:“今天你们那儿是不是挺热闹。” “你咋知道的。” “郝二胖不是死了嘛,区里这些头头脑脑都想去葬礼上露个脸,好在他二大爷面前刷刷存在感,连我们主任都跑去晃了一圈。” 林宇呵呵一笑:“下午是挺热闹的,但没听说他家有什么重要的亲戚来呀,就郝二胖他爹妈在这儿呢。” 大脑袋还想再问,却被林宇不耐烦地打断:“我特么都快饿死了,你赶紧给我送点饭,来了再说。” “行吧,你要吃啥?” “你看着办,顺便问问大鹏有没有时间,我给大超打电话,晚上打麻将。” “好嘞。” 没过一会儿,大脑袋开着他的七手捷达来到殡仪馆,一进院,就看到灵堂灯火通明,旁边的几间休息室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跟着一起来的大鹏把一份扬州炒饭放在桌上,看了眼灵堂方向:“这都天黑了怎么还这么热闹呢?” 林宇迫不及待地撕开袋子,头也不抬道:“得热闹一晚上呢。” “怎么回事?” “跟着郝二胖混的那群小逼崽子要给他守夜,说什么要送他大哥最后一程。” 林宇边说边往嘴里扒拉炒饭,大鹏不屑地冷哼一声:“孩子死了他来奶了,大哥都特么让人开瓢了还有脸搁这儿摇几把晃篮子。” 大脑袋追问道:“今天到底咋回事啊,郝二胖平时舞舞玄玄瞅着也挺是那个的,怎么大白天的还让人干死了呢?谁给他整死的?” 大鹏瘫坐在椅子上点上一支烟:“别提了,也是该着他倒霉,碰上个愣头青。” 他吸了口烟:“有一对从外地回来过年的小情侣,男的家是红旗的,女的是川府人,长得挺漂亮。” “这俩人白天帮着家里去二百货买年货,正好碰见郝二胖,你们也知道,那个逼养的见个女的就走不动道,一眼就看上那女的了。” “他直眉瞪眼上去管人家要飞信,还以为那男的不敢吱声,结果人家从外地回来的根本不认识他,看他上来就动手动脚,直接就干起来了。” “郝二胖随身带着根甩棍,上来就给那小子开了,结果那小子也挺愣,抢过甩棍哐哐几下子给郝二胖干倒了。” “我们接到报警到现场之后,郝二胖已经没气了,那小子也没跑,就坐在地上等着我们呢。” 大脑袋一阵唏嘘:“冲动了,这下可好,一辈子搭进去了。” 林宇好奇地问道:“大鹏,像他这样的会怎么判?” 大鹏弹弹烟灰:“不好说呀,按理说应该是正当防卫,可最后还得看法官怎么判。” 他略一沉吟:“我觉得不太乐观,毕竟郝二胖还有个二大爷呢,多少都会影响到判罚结果。” “操!” 大脑袋忿忿不平地骂了一句:“动手那小子也特么是倒霉,大过年的碰见这事,这下不得蹲个十几年。” “也不一定,前几年昆山龙哥的案子就是个例子,只要法官认定是正当防卫,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关键就是看反击界限怎么判定。” 大鹏叹了口气:“我觉得那家人最好是去燕都请个律师,贵点是贵点,可人家是真敢跟地方法院硬刚啊,一点不惯臭毛病。” 几人正说着,忽然有人敲值班室的门,大脑袋喊了声进,一个留着锅盖头,身上穿着件北面羽绒服的精神小伙推门走进来。 “林哥,哎呀丁哥董哥也在呢。” 小伙倒是挺懂事,看见大鹏两人赶忙打招呼,大鹏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林宇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啥事?” “林哥,我二哥他爸妈想先回去休息,问问你有没有啥讲究。” 林宇一听,随手把筷子插到炒饭上,站起身跟着小伙去了灵堂,大鹏两人也凑热闹跟了过去。 灵堂里,郝二胖的爸妈正往火盆里扔纸,见林宇过来就起身和他问起了守灵的事。 林宇指了指地上准备好的烧纸和香烛:“东西这不都准备好了吗?下午阎哥走的时候没交代你们吗?” 郝二胖的老爹皱着眉道:“交代了,当时我俩光顾着招呼人,等忙完了就忘了这茬了,这不寻思找你来问问吗,省得出点什么岔头。” “今晚上没什么大事,只要看住香和长明灯就行。” “那我们回去睡没什么说道吧,我俩都有点精神衰弱,在外面睡不着。” 林宇一阵无语,嘴上却说着没事,两口子如释重负走出灵堂,开着郝二胖那辆路虎扬长而去。 第49章 倒头饭 郝二胖的爹妈走后,留下来的精神小伙们开始躁动起来。 他们一个个神采飞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朗朗吹牛逼,不时有人举着手机摆出社会摇的手势来张自拍,还有几个摇头晃脑不知和谁聊着语音,现场气氛一度热烈的让林宇几人觉得是在参加一场精神小伙的嗨趴派对。 眼看有个小伙举起手机要对着棺柩拍照,林宇连忙上前喝止,又交代他们一遍晚上守灵的事后,便拉着大脑袋头也不回走出灵堂。 他俩和这群人不是一路人,反倒是身为刑警的大鹏和他们非常熟络,留在灵堂和他们聊起郝二胖被打死的事来。 刚一出门,大脑袋就开始吐槽。 “郝二胖他爹妈可真是对奇葩,自己亲儿子死了居然还特么有心情回家睡觉!” 林宇嗤笑一声:“这算啥,你是没看见下午区里那些领导来的时候,那老两口子蹦跶的那叫一个欢,要特么没有地球引力坠着,他俩恨不得一个跟头翻到赛博坦星球去。” “操!老郝头要是没他那个亲二哥,谁特么认识他是谁!” 两人一路说着走回值班室,一进屋林宇就甩下羽绒服准备把刚才没吃完的炒饭吃掉,可刚端起饭盒就愣在原地。 手里那盒刚才还温热的扬州炒饭已经变得又干又硬,还散发着一股馊臭味,像是扔在那里十几天没人管的样子。 看到竖着插在饭盒里的筷子,林宇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 刚才自己急着出去,居然顺手把筷子竖着插进米饭里,这是吃饭时最忌讳的动作,尤其是在殡仪馆这种地方。 这种饭在行里叫倒头饭,是供奉给死者的最后一碗饭,插上筷子就表示供奉的意思,刚来殡仪馆上班时老蒋还特意嘱咐过自己。 他不由暗骂自己一句猪脑子,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趁着大脑袋还没发现,他把饭盒连着包装袋一起丢进垃圾桶。 大脑袋歪倒在床上,无聊的拨弄着手机:“大超怎么还没来?” 林宇摸了摸没吃饱的肚子:“他不来,说师傅告诉他尽量别熬夜,早睡早起身体好。” “卧槽这不三缺一了嘛,那还打个屁了。” “再找一个呗,多大点事啊。” “你说的轻巧,黑灯瞎火的谁特么能跑到殡仪馆来陪你打麻将!哎对了......” 大脑袋忽然眼前一亮:“咱找几个姑娘来吧,你不是吹牛逼说有好几个姑娘都想上这儿来找刺激嘛,你喊几个过来,快快快!” 林宇实在懒得搭理他,自动屏蔽了他那些喋喋不休的废话。 没过一会儿,大鹏推门走进来。 “走啊,上那屋唠会儿去。” 两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啥时候和他们混到一起了?是不是看上哪个精神小妹了?你小心点别让她们把你当老头崩了。” “我这叫打入群众内部,为以后开展工作做好铺垫。” 林宇好奇道:“你是不是养线人呢,我在电影里看过,你们这些当差的五行八作都有眼线。” 大鹏一把将他从床上拉起来:“走走走,他们正讲鬼故事呢,咱去凑个热闹。” 林宇被他硬拽起来,嘴里骂骂咧咧道:“真特么是二逼青年欢乐多,跑到殡仪馆讲鬼故事,这帮人脑子多少都得有点毛病!” 灵堂里太冷,那群精神小伙都聚在一间比较大的休息室,见林宇三人进来,连忙起身给他们敬烟。 房间里烟雾缭绕,一个小伙起身给林宇让出把椅子,自己和几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坐着。 托九年义务教育的福,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坏孩子,最多就是在网上高调些,和人对喷互骂一副不服天朝管的嚣张模样,现实生活里也不是真的不懂人事。 再加上大鹏是个警察,林宇又是全镇人人都怕的灵车司机,所以至少在他们几个面前,这些精神小伙都显得特别乖巧。 扯了会儿蛋后,一个小伙问起前阵子传的沸沸扬扬的夏迪被女鬼上身事件,林宇不愿意说这个,爱显摆的大脑袋开始绘声绘色讲起来,听的一群人瞠目结舌,望向林宇的目光也愈发敬畏。 等大脑袋讲完,一个小伙冲林宇竖起大拇指:“林哥你真是这个!敢跟女鬼单挑。” 林宇笑笑没说话, 那小伙追问道:“林哥,青阳观那个道士给老夏家平了这次事,得收多少钱?” 没等林宇开口,另一个小伙猜测道:“咋不得给个万八的。” 有人立刻反驳道:“万八的!你看不起谁呢?我告诉你,这么大的事没有两三万下不来。” 他看看众人:“镇上那些出马看事的给小孩叫个魂都得收好几百,这事要让他们干,没有五万他们都不带接的。” “他们可得有这个本事啊!一群大骗子,那个张桂香不就是上夏迪家看事被吓疯的嘛,现在还在五院关着呢。” 林宇打断他们:“静玄道长一分钱都没收,他是出家人,跟那些出马的是两回事。” 一个小伙问道:“林哥,那我们以后要是有点啥事是不是直接去青阳观就行。” 林宇看看他:“你有事可以去找,但帮不帮全凭他心情,反正我是没听说他给人看过事。” “那他怎么还帮你们呢?” 大脑袋抢着说道:“我们是他徒弟呀,徒弟有事当师傅的能不管嘛。” 林宇懒得解释,任由大脑袋胡说八道,引得小伙们议论纷纷。 说着说着,话题又扯到鬼故事上,一个叫小智的小伙讲起他爷爷年轻时的一次遭遇。 那是在几十年前,正是林业局经济最发达的时期,每座林场都有几千名林业职工,还有自己的中小学,小智的爷爷就在五星河林场当老师。 一个星期天,小智爷爷一个人去山里采蓝莓,结果在山上迷了路,等他好不容易走出大山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 他急匆匆往林场赶,眼看快到林场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老师。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稚嫩,像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他爷爷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 他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刚要继续走,就听那个声音又在喊他。 这次他听的清楚,确实是有个孩子的声音喊他老师,借着天上的月光,他爷爷赫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座被杂草覆盖的小坟头。 他猛然间想起,几年前自己有个学生因为被毒草爬子叮了一口,最后不治身亡,这座坟正是他学生的坟。 第50章 点香 小智的爷爷当场就被吓出一身白毛汗,别管这个学生有没有恶意,大晚上的被他盯上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害怕归害怕,他总算没慌不择路的扭头就跑,这种情况下跑是没用的,不把这学生的鬼魂安抚住,对方甚至可能会一路跟着他回家。 万幸的是他多少懂得一些这方面的知识,都是平时和林场那些伐木工闲聊时听来的。 林场的伐木工常年在深山老林里砍树,总是能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自然也有办法对付那些山精鬼魅。 小智爷爷从兜里摸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币,在那座小坟前挖了个坑埋进去,随后转身走出七步,解开裤子撒了泡尿,然后从那泡尿的正上方迈过去,头也不回朝林场走去。 那个学生喊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最后变得声嘶力竭,可无论对方怎么喊,他都一言不发,只管大步朝前走,一直走到林场住户最密集的地方,那个声音才逐渐消失。 小智讲完,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林宇知道撒尿是什么意思,老道就曾和他们说过,像屎尿一类的污秽之物有一定的辟邪功效,关键时刻能起到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撒尿也不是随便尿一泡就行的,这里面大有学问。 首先绝不能正对着坟头尿,不然铁定会激怒坟里的原住民,后果很严重,也不能随便尿到路边的阴沟里,那样将毫无效果,更要注意撒尿的方向,就像你要往东走,那就不能朝西边撒。 让林宇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要在坟前埋一枚硬币,他决定下次去青松的时候问问师傅。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让这些人去灵堂看看香烛,要是香快烧尽了就点上新的。 没过一会儿,灵堂里竟传来几声惊呼,紧接着,去看香的几个人急急火火的冲进房间。 “林哥你快来看看!出事了!” 林宇腾地一下站起身:“怎么了!” 有一个嘴快的大喊一声有鬼,吓得众人大惊失色。 领头的小伙回手给了他一巴掌:“放屁!瞎他妈喊啥!” 他回过头看向林宇:“林哥,你快来看看吧,那香着的不对劲。” 林宇几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大脑袋骂道:“我当什么事呢,香能有什么问题。” “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众人说着朝灵堂走去,一进屋,林宇就看到供桌上的香炉里插着三支香。 走到近前才看清,中间那支竟然是已经烧完的香灰,奇怪的是燃烧殆尽的香灰居然直挺挺留在上面,一丝一毫都没有掉落。 林宇指着香问:“这是刚才剩下的还是咋回事?” 过来点香的几个小伙有一个领头的,他朝香炉努了努嘴:“不是剩下的,这是刚插进去的。” “刚插进去的?这不都着完了嘛!” 小伙摇摇头:“对啊,刺溜一下就着完了,跟特么炮捻似的呲呲冒火花,吓得我火机都甩飞了。” 林宇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根香:“跟炮捻似的?” “嗯!你问问他们几个,我们都眼睁睁看着呢。” 旁边几个小伙连连点头。 林宇诧异地看了眼香炉,又看看一旁摆着的供香。 “你再来点一下。” 小伙不情不愿地蹭过来,拿起支香插进香炉,然后举着打火机去点香。 就在火苗接触到香头的一刹那,就见香头上火光一闪,随后竟呲的一声剧烈燃烧起来,喷出的火花把林宇也吓得一哆嗦。 短短几秒钟,那支香竟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像炮捻一样燃烧殆尽,香灰一丝不落,和刚才那支一模一样。 灵堂里鸦雀无声,好半天的功夫才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是不是二哥在那头吃香呢?” 人群顿时慌张起来,林宇回过头喊了一声:“都闭嘴!啥事没有,你们别特么自己吓唬自己。” 他指了指一旁堆放的香和白蜡烛:“这东西你们在哪儿买的。” 一个小伙回道:“不是我们买的,这都是中午时候阎哥拿过来的,二哥的葬礼全包给他办的,所有东西都从他那儿出。” 林宇走出灵堂,一个电话打给阎哥,虽然已经是深夜时分,不过电话响了两声就被阎哥接起来。 “大宇啊,有啥事?” “不好意思阎哥,这么晚打扰你,我这边出了点状况。” 林宇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阎哥,等他说完阎哥才问道:“那香是插到香炉里点的?” “嗯。” “嗨,我当多大事呢。” 阎哥的声音放松下来:“点香要把三支香拿在手里一起点燃,摇灭明火后再插到香炉里,不能先插后点。” 林宇来不及问为什么,道了声谢后挂断电话,回到灵堂把香炉里的香清理掉,又抽出三支新香拿在手里点燃,这次没有任何意外,香头着的四平八稳。 林宇拿着香拜了拜,随后稳稳插进香炉。 “行了,以后记住,点香要先点着了再往炉子里插。” 众人啧啧称奇,纷纷追问缘由,可林宇也是现学现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他们打发过去。 忙完这一通,林宇仨人直接回到值班室睡觉,精神小伙们反倒愈发兴奋起来,连真带假讲了整整一夜鬼故事,吓得连上厕所都要组团才敢出门。 原以为郝二胖的事就算是告一段落,没想到就在他死后的第七天,他家竟然又爆出个新闻。 郝二胖的鬼魂在他头七那天夜里回家了。 据郝二胖他妈说,那天晚上他和老郝头早早就睡下,可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惊醒。 老郝头还以为是家里进了贼,抄起把剪刀就冲出卧室,可客厅里的一幕却把他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只见郝二胖的房间大门敞开,他生前一些喜欢的东西全都整整齐齐摆在大门口,连带着还有几件他最喜欢的名牌衣服。 最不可思议的是,原本被老郝头放在衣服口袋里的路虎车钥匙,竟不知何时也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镇上的人都说,这是郝二胖舍不得他的东西,特意回家要带这些东西一起走,可把小气的老郝头两口子心疼的不得了。 第51章 我想听他讲故事 殡仪馆的人聊起这件事时,老蒋却说也不是所有逝者都会在头七这天回家看看,只有那些恋家的才有可能这样。 不光是恋家的人容易回家,如果一个人在外面横死,那就绝不能让他的尸体进家门,否则横死的怨魂也会留恋旧宅,搞得家宅不宁。 老蒋说起十多年前青松发生的一件事,就是横死在外的人被家里人接回家。 那是一年冬天,有个在山里砍树的伐木工被放倒的大树砸死,他爹妈和媳妇不忍心看他抛尸在外,不顾邻居劝阻坚持把尸体抬回到家里停灵。 结果这人下葬之后,家里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那人生前喜欢吃,每天晚上过了十二点,厨房里总会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听起来就是有人在炒菜做饭。 第二天早上去厨房看,肯定有一盘炒好的菜或是一锅饭放在灶台上,只不过饭菜全都食之无味,而且在几个小时之内就会迅速腐败变质。 无奈之下,这家人请了位出马仙帮忙,据大仙说死者本就横死在外心里有怨念,又因为死后回了趟家,因此才有一缕残魂留在家里不肯离去,最后大仙做法散去了这股残魂,才算了结这件事。 随着年关临近,殡仪馆的业务也几近停滞。 说来也怪,每年的年前这几天都很少有老人去世,无论得了多重的病,大多都能挺到过完年再咽气,可能也是不想给家里人添堵,让家人顺顺当当过个春节。 不过这几天馆里倒是比平时还要忙一些,因为年底是给先人们烧纸的日子,每天都有人跑到殡仪馆来买香烛纸马。 其实镇上的两家殡葬用品店也有这些东西卖,可很多人觉得殡仪馆卖的才是正版货,价格还比那两家店稍稍便宜些,于是很多人都跑到殡仪馆来买东西。 殡仪馆就在去东山的必经之路上,在这里买完东西正好可以直接上山烧给先人,又方便又省钱,自然就成了买烧纸的首选之地。 老蒋提前一个月就备足了货,不光大仓库里堆的满满当当,就连办公室里都塞满了烧纸。 这天上午,闲来无事的大鹏正陪着林宇在值班室瞎扯淡,也不知是透过窗户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嗖地一下从椅子上蹿起来,吓得林宇一激灵。 “你特么诈尸呢!看见你太奶啦?” 他从床上支起身子朝外看去,正巧看见红旗第一美女雷娇从一辆奔驰上下来。 “我的女神来啦!肯定是来买东西的。” 大鹏兴奋的像头发情的公牛,整了整衣服就往外跑,林宇连忙跟出去。 来的人是雷娇和她爹雷铁心,林城规模最大的密林溪谷洗浴中心老板。 雷铁心是红旗本地人,不过平时大多数时间都住在林城照顾生意,偶尔才回来看看老妈和女儿。 雷娇今天没怎么化妆,身上穿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头上带顶绒线帽,脚下是一双普普通通的雪地靴,整个人看上去稍显肃穆。 出了门的大鹏瞬间变了个模样,步履稳健,神情淡然,微笑着朝两人点头示意,丝毫看不出一秒钟之前那副欣喜若狂的贱样。 “呦,大鹏也在呢。” 雷铁心认得丁大鹏,主动朝两人点点头:“我来买点烧纸,一会儿要上山。” 大鹏一指林宇:“没问题雷叔,让小林带您进屋去看看样子,今年烧纸的款式还挺多。” 林宇脸上微笑以对,心里已经在刨大鹏祖宗十九代的坟头。 雷铁心笑呵呵摆了摆手:“嗨,我就不看了,都是那玩意,你们看着给我装几袋子就行,有啥新款式的都给我来点。” 大鹏本想把他和林宇都支走,自己好趁机和雷娇说几句话,没想到人家不给机会,不过心里失望,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那行,我让他给您装点,是烧给家里老爷子的吧。” 说罢不等林宇反应就拿腔拿势地朝他吩咐道:“你去给雷叔装点香烛纸马,记住,挑做工细致的拿,多装点好的,别拿草纸充数。” 林宇咬着后槽牙,挤出个满含威胁的冷笑,转头去仓库装东西,剩下仨人在外面等着。 雷娇一进来就好奇的四下打量,恰巧这时雷铁心正在接电话,大鹏连忙凑到雷娇身前装出一副很懂的模样:“别乱看,你们女的阳气不足,容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没想到雷娇竟毫无惧色:“看到又怎么样,青天白日的还能吃了我不成?” “呵呵,那倒不至于,不过万一被脏东西缠上了终归是个麻烦,要不跟我去值班室坐坐吧,屋里暖和。” “不用了,这儿就挺好。” 她意味深长地扫了大鹏一眼:“你和青松那个小护士怎么样了,吃喜糖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啊。” 大鹏不愧是海王级渣男,面对这种带着些许讽刺意味的诘问也丝毫不觉得尴尬:“那你可能一辈子也等不到了。” “哦,你又把人家甩了?” “呵呵,何来的甩啊,不过是彼此生命中偶尔相交的两条直线,交集过后,终归还是会越走越远。” 雷娇笑而不语,大鹏继续小声道:“我们都不是彼此的良缘,就像我之前那几位前女友一样,早晚是要各自寻找新的归宿。” “能把渣男这个角色演绎的如此深情款款你也算是挺有才的。” “啧!看起来你对我误会颇深呐,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好好澄清一下,今天晚上怎么样,同心居,我请你吃饭。” 雷娇呵呵一笑:“还是算了吧,我对你的过往情史不感兴趣。” 她撩撩头发:“还不如听听你们几个遇见的鬼故事有趣。” 大鹏眼睛一亮:“你喜欢这个吗?没问题呀!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六点半,同心居,我给你讲讲我亲身经历过的恐怖故事。” “吃饭就算了吧,听故事我也不打算听你说的版本,你的话听着太累,我还得分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那你想听谁说的版本?” 雷娇扬了扬下巴,大鹏扭头一看,就见林宇正拎着两大包烧纸走出仓库。 第52章 黑衣老头 送走雷氏父女,林宇正准备回头找大鹏算账,却看到大鹏正一脸玩味地上下打量着他,那哀怨的眼神让他心里直发毛。 “你那是什么眼神?” 大鹏不吭声,只是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操!你少特么跟我来这套!这家伙刚才让你装的,优秀的跟特么十大杰出青年似的!狗贼看招!” 就在林宇的飞踹快踢到大鹏身上时,被他一个闪身躲过。 “我特么就纳闷了,你这狗日的最近桃花不错啊。” 林宇不由得一愣:“啥?啥桃花?” 大鹏郁闷的摸出支烟叼在嘴上:“刚才我去撩雷娇,没想到她居然对你有意思,妈的!老天无眼呐!” 林宇大感意外:“你说啥?雷娇看上我了?咋地,她让你给我传小纸条了?” “传你妹啊。” 大鹏哭丧着脸:“刚才我说要给她讲鬼故事,结果她说想听你给他讲,这不就是对你有意思嘛!” “就这?” “这还不够?” 林宇一个鞭腿甩到他屁股上。 “你快给我滚一边拉去!满脑子荷尔蒙的种马,她特么就是想身临其境感受第一人称视角的恐怖故事,你要来殡仪馆开灵车她肯定也想听你讲。” “你咋知道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夏迪和黄晓蕾没事就特么磨着我让我给她们讲鬼故事,哪来那么多故事可讲,逼得我都快去网上找段子了。” 林宇看了一眼远去的奔驰车:“现在的小姑娘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去追星看综艺,天天净特么研究这些鬼呀神的,真让她们碰上吧,又一个个哭叽尿嚎的喊救命,烦死了。” 听到他这么说,大鹏这才觉得稍稍好受一些,他转转眼珠自言自语道:“喜欢刺激的......你说我要是给她讲我们破案的事,她会不会感兴趣?” 林宇不以为意随口打发道:“那你就试试呗,说不定她就猪油蒙了心被你拿下了呢。” 林宇在感情这方面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他自认为没什么能被雷娇看上的地方。 自己家世普通,性格也不讨女孩子喜欢,长相又比不上阿祖冠希,工作也不是多拿得出手,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再看看雷娇,211大学毕业,工作稳定,家资丰厚,全家人的掌上明珠,样貌更是没得说,怎么看和他都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雷娇比林宇小两岁,两人上学时虽然也在同一个学校,却不是同一个年级,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他压根就没把大鹏的猜测放在心上。 几天后的除夕夜,林宇正帮老妈包饺子,飞信上收到个好友申请,他点开一看,是个齐天大圣头像的陌生人。 他以为是谁找他有什么事,随手就点了通过,然后发了个问号过去。 没一会儿,那边发来个笑脸,还写着春节快乐,林宇也没多想,转头就忘了这事。 大年初三,林宇一个人在殡仪馆值班,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忽然黄晓蕾给他发来个消息。 “你在单位值班呢?” 林宇随手回道:“嗯,啥事?” “来接我。” “???” 黄晓蕾秒回:“给你五分钟,我现在穿衣服下楼。” “大姐你能不能别闹,我值班呢!再说接你干嘛去啊?” “你爸妈上我家串门来了,一大群人闹闹哄哄打麻将喝酒呢,吵得我脑仁疼,你妈说你在单位值班,我上你那儿躲躲清净。” 林宇一阵无语,手指飞舞着打出几个字:“找你那些闺蜜玩去呗。” “现在过年啊,谁家都有客人,别废话,快来。” “你去医院看过没有啊,你指定是有点毛病,大过年的你跑殡仪馆躲清静?咋地?大年三十放炮崩着脑子了?” “姓林的,现在不是你求着我的时候啦?我告诉你,你爸妈可都在我家呢,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告诉他们你追夏迪的事。” “黄三太奶,您老稍候,小的马上就到。” 林宇骂骂咧咧抓起车钥匙,开车直奔黄晓蕾家,前后不过十多分钟,便带着黄晓蕾回到殡仪馆。 一下车,黄晓蕾就好奇又害怕的四下打量,指着几间屋子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快进屋吧,一会儿冻拉拉尿了。” 林宇不耐烦地催促道:“现在里面啥也没有,都是空的,一个多礼拜都没来活儿了。” “急啥,外面空气多新鲜。” 黄晓蕾指着东山方向:“今天天气多好,天高云淡的,你看那山头,不好看嘛?” “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这两天吃多了撑的开始说胡话了,那特么是坟山!你告诉我哪儿好看?” “嘁!不懂情趣。” 两人正说着,一个老头走到殡仪馆大门口探头探脑的朝里面张望。 林宇疑惑地看了一眼,迎上前去问道:“大爷,您有事啊?” 老头大概七十来岁,穿一身黑色棉服,脚下是那种老式的棉布鞋,看面相倒是挺和善,笑眯眯朝他点了点头:“没什么事,来看看。” “哦,您要看什么呀?是要买点烧纸还是怎么地?” “我来看看位置。” 林宇明白了,老头是要去东山给自己看墓地的,这事并不新鲜,有些上年纪的老人喜欢提前给自己挑个满意的墓地,等百年之后直接葬进来。 他指了指值班室:“大爷,您是一路走过来的呀?要不先去屋里坐坐吧,歇歇脚缓和一下。” “呵呵呵,没事的,我不怕冷,你那屋我就不进去了,不好,我想进那屋看看行不行?” 老头抬手指了指灵堂,林宇虽然觉得有些诧异,但也没往别处想。 “大爷您真能开玩笑,那地方有啥好看的,里面空荡荡的啥都没有,再说大过年的也不吉利,还是算了吧。” 老头略有些惋惜,不过很快便哂然一笑:“好吧,不方便就算了。” 他看看两人:“你们小两口也是新鲜,跑到这儿谈情说爱。” 林宇连忙摆手解释:“不是大爷,我俩不是两口子,这是我妹妹,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家里太吵了,跑这儿躲个清静。” 老头笑着朝他摆了摆手:“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吧,我随便走走。” “诶好嘞大爷,路上滑您慢点啊。” “谢谢你了小伙子。” 说罢,老头背着手慢慢朝东山走去。 林宇一回身看见黄晓蕾一动不动站在那儿。 “赶紧进屋吧,不然真冻感冒了。” 黄晓蕾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惶恐:“大宇,我害怕。” 第53章 我要住在这儿 黄晓蕾捧着林宇给她冲的热奶茶喝了几口,这才稍稍稳下心神。 林宇嘴里叼着烟靠在桌边看着她。 “你觉得刚才那个老头有问题?” 黄晓蕾微微点头。 “我也说不出是哪儿不对,反正就是看见他就心慌,慌得不行。” “慌啥?那又不是个妖怪,能说会笑的,就是个普通老头。” 黄晓蕾两手捧着奶茶杯,眼神直勾勾发愣:“普通老头?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哪儿不对劲了?” “现在外面零下二十多度,你看大街上有没有普通老头出来遛弯?” 林宇想了想:“可能是家里憋得慌,出来透透气呢。” “不可能,这儿离镇上那么远,这大冷天的谁会走这么远的路遛弯?而且他刚才不是回镇上,而是继续往东山走的。” 经她一提醒,林宇这才反应过来:“卧槽对呀!他怎么能走着进山呢,这不完犊子了嘛。” 见他要往外跑,黄晓蕾连忙喊住他:“你要干嘛?” “我给他撵回来呀,不然真特么冻死到山上了。” “哎哎哎你先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在这儿待着,我马上回来。” 黄晓蕾急得差点哭出来:“你疯啦!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你要吓死我呀!” “那就跟我一起追老头去。” “我害怕他!” 林宇回身一把拉住她的手:“姑奶奶你可真麻烦,有我在呢,没事。” 两人开着车一直追到东山山脚下,竟然一路都没看到那个穿黑棉衣的老头。 林宇把车停在路上,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从老头走到他们追出来,前后也就十多分钟时间,可那个老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进东山只有这一条路,路两边全是茫茫雪原,根本不能走人,除非老头长翅膀飞了,否则绝不可能消失的如此彻底。 “大宇,咱回去吧。” 黄晓蕾的声音有些颤抖,林宇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调头直接开回镇上。 三天后,正在家休息的林宇接到个电话,有个老头在家里去世了,需要他把遗体拉到殡仪馆停灵。 林宇开着大海狮来到老头家,主持仪式的阎哥比他早一步赶到,正指挥着几个老邻居给老头换寿衣。 有阎哥在,林宇就能省不少事,他只需要等阎哥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再帮着把纸棺装进车里就算完事。 可等他看到老头的遗像时,当场就愣在原地,这老头正是三天前自己在殡仪馆见到的那个黑衣老头。 直到把老头的遗体安放到灵堂,林宇才有时间和阎哥一起抽支烟。 他把自己几天前遇见老头的事告诉阎哥,可阎哥却告诉他这老头已经瘫痪两年,吃喝拉撒全都在床上。 林宇圆睁双眼:“那我看见的是谁?” 阎哥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一脸淡定地安慰道:“你管他是谁呢!只要没伤害到你,那就和你无关。” 他拍拍林宇肩膀:“别瞎琢磨了,干咱们这行的,遇到的奇怪事数都数不过来,你不可能把每件事都搞清楚。” 林宇无奈地叹了口气。 停灵三天一切顺利,可等到下葬时,却出了点不大不小的意外。 老头的儿女给他选的墓地在东山后山,下了公路还要走很长一段山路。 老头的大孙子抱着骨灰盒走在最前面,刚走出没多远,突然像着了魔一样顺着山坡往东山山顶跑去,对众人的呼喊置若罔闻。 来送葬的亲戚朋友连忙追过去,一路跟着他跑到临近山顶的一块空地才停下脚步。 老头的大儿子累得呼呼直喘,骂骂咧咧走上前来就要动手,可却被阎哥及时拦下。 老头的大孙子从山脚下一路狂奔到这儿居然大气都不喘,此刻正两眼紧闭低垂着头,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的模样。 阎哥点着一张黄纸围着他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开口道:“你是不是有啥心愿没了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老头大孙子口中响起:“我要住这儿。” 人群顿时被吓得鸦雀无声,这个声音不是别人,就是老头自己的声音,他们都是老头的亲人,绝对不会听错。 老头的大儿子脸色煞白,心虚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阎哥把他拉到一旁,又叫来了老头的其他几个儿女。 “你家老爷子应该是相中这块地了,你们看怎么解决吧。” 老头的小儿子第一个蹦出来反对:“那不行啊,后山的坟都修好了,东西啥的也都准备完了,咋能说不要就不要呢!这不折腾人呢嘛!” 他快速瞄了一眼自己老爹的骨灰盒,又看看一动不动的大孙子:“小磊到底咋回事,不能是他装的吧。” 老头大儿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老五你这话啥意思?” 见他们要吵架,阎哥连忙拦住他们:“你们要吵回家吵去,别在这儿瞎咋呼,也不看看现在是啥场合?” 老头的大女儿也是一脸不耐烦:“老阎呐,你是大执宾,你说现在这事怎么办吧。” 阎哥吸了口烟:“死者为大,要是照我们的规矩来,那就得让老爷子走的顺心,不然对他不好,对你们更不好。” “可后山的坟都修好了,总不能就扔到那儿吧。” 阎哥挨个看了看老头这几个儿女:“老爷子走之前,没跟你们说过什么吗?” 一听这话,几个儿女顿时心虚地对视一眼。 看他们的反应,阎哥马上猜到几分,他轻咳一声:“有件事你们应该不知道,老爷子生前三天,自己到东山上选了块地,我想应该就是这块吧,他没交代你们吗” “不可能!我爸瘫到床上两年了,咋可能自己跑出来!还跑到东山上?” 阎哥不慌不忙:“这事是殡仪馆的人亲眼所见,还和老爷子聊了几句,你们爱信不信,我就问你们,老爷子生前说没说过他要埋哪儿?” 几人顿时期期艾艾,大儿子犹豫了一下:“好像......好像是说过一嘴,不过当时屋里人也多,乱乱哄哄的也没听清他说什么,我们也就没在意。” 阎哥马上明白了这些人的小算盘。 如今要在东山上修坟已经不像以往可以随心所欲,需要向民政部门缴一笔征地费,越靠近山顶的地方价格越贵。 而且在这儿修坟的花费要比后山贵上好几倍,需要的时间也更久,还得先把老爷子的骨灰寄存到殡仪馆,又麻烦又费钱,难怪他们不乐意。 第54章 请你吃个饭 阎哥实在不想和这些人多费口舌,就扔给他们两个选择。 要么按他们的想法把老头埋到后山,不过这样的话大概率是要闹出点幺蛾子的。 要么就是尊重老头的意愿在他选的地方重新修坟,然后择日下葬。 老头的几个儿女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争论了半天,决定要按原计划把老头埋到后山。 阎哥再不多言,拿过几张黄纸点燃,绕着老头的孙子走了几圈,嘴里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没过一会儿,老头的孙子缓缓苏醒过来。 亲戚们连忙过来打听他刚才是怎么回事,小孙子说刚才他正捧着爷爷的骨灰盒走着,忽然看到爷爷站在山坡上朝他招手。 他也不觉得害怕,跟着爷爷就往山上跑,最后就被带到这里,他爷爷指着脚下的土地说一定要把他葬在这儿。 亲戚们面面相觑,可即便如此,老头的几个儿女还是不信邪,坚持要把老头埋到后山。 送葬的队伍来到后山修好的那处墓地,却发现昨天刚修好的坟坑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地上铺的青砖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弄过一样凌乱不堪。 几个儿女顿时犹豫起来,因为心虚,他们没敢怀疑是有人故意来捣乱,都觉得是自己的老爹不乐意住在这儿。 老头的小儿子最先开口,可却不是改主意,而是招呼人把青砖铺平准备下葬。 就在他准备把骨灰盒放进坟坑时,坟坑侧壁的青石板喀嚓一声裂开,其中一块倒在地上,不偏不倚砸在小儿子脚上。 那块石板其实并不大,碎成两块后撑死了也就一二十斤的重量,可就是这么块儿不起眼的石板,却把小儿子砸的连连哀嚎。 众人扒下他的棉鞋,这才看到他有三根脚趾已经被砸的变了形,整片的指甲翻在外面,鲜血一个劲往外涌。 亲戚们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大气不敢出,心里都猜测这是老头在教训不听话的儿女。 阎哥问了一句要不要继续,这些人再也不敢违背老头的意愿,马上就同意按老头的意思来。 红旗殡仪馆里有一间骨灰堂,专门存放那些无人认领的骨灰,每年的清明、中元和腊月,殡仪馆都会给这些没人祭扫的骨灰烧纸。 过了大年初七,殡仪馆又开始忙碌起来,连着好几天都有人过世,全都是久病的老人。 林宇连着值了好几个夜班,一直到正月十五才算把那波高峰期忙完。 这天下午,他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回家,兜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掏出来一看,是夏迪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吗?” 林宇秒回:“刚要出门,咋地了?” “请你吃个饭呀。” 林宇咧着嘴乐出声:“好啊,我请你,想吃啥,我带你去。” 夏迪发来个坏笑的表情:“你想啥呢!以为我就请你自己呀?” 林宇发去个委屈的表情:“那还有谁啊?” “你和你那几个朋友呗,大鹏,大脑袋,还有姜超,前些日子多亏了你们帮忙,我才能活过来,请大伙儿吃顿饭聊表谢意。” 林宇撅了撅嘴:“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吃顿烛光晚餐呢。” “哼,想得美。” “你身体恢复了?” “好多了,张师傅说我可以出门锻炼一下,总在家憋着不接地气也不行。” “那行吧,我码人,你定地方。” 夏迪马上发来个ok的手势。 林宇哼着歌回家洗澡换衣服,捯饬的精神利落打了个车来到约好的饭店。 一进包间就看到大脑袋正眉飞色舞地和几个姑娘说着什么,大鹏和姜超在一旁添油加醋。 今天来的都是关系最近的朋友,除了林宇几人外,夏迪只叫了黄晓蕾和圆脸姑娘孙佳琪,四男三女一共七个人。 看人已经到齐,夏迪端起酒杯:“来吧,都把酒满上。” 她环视一圈:“我先敬大家一杯,因为我的事让大伙儿跟着忙乎那么久,其实早就该和大伙儿说声谢谢的,可我爸妈说什么也不让我出门,都快憋死我了。” 众人哈哈一笑,大脑袋拍了拍胸脯:“都哥们,说这就见外了。” 大鹏立刻讥讽道:“有你啥事啊!你就跟着瞎捣乱了,我才是从头陪到尾的,对不对小迪?” “你快拉倒吧,你要不跟着去兴许就没那档子事了,都赖你!” 一群年轻人欢笑着喝下第一杯酒。 见夏迪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林宇开口劝道:“你别喝了,身体刚好,不能这么喝。” 夏迪还没说什么,一群人立刻七嘴八舌开始起哄。 孙佳琪搂着夏迪的脖子,夹着嗓子鹦鹉学舌:“别喝了,身体刚好,不能这么喝。” 黄晓蕾眉飞色舞地挤挤眼:“呦呦呦,还没怎么地呢就管的这么宽,这以后还得了!” 夏迪的脸蛋肉眼可见地染上一层红晕。 众人哄闹了半天,又说起夏迪出车祸的事。 夏迪有些感慨:“那个女人也挺可怜的,为了给家里多要点彩礼,落得这么个下场,结果她爸爸连她的骨灰都不要,随随便便就把她丢在那儿。” 黄晓蕾接口道:“可不是嘛,客死异乡,以后肯定也不会有人去祭拜她,唉!” 几个男人却不以为然,大脑袋夹了口凉菜:“咎由自取,谁让她当初为了钱诬陷男朋友强奸的。” 见几个姑娘要反驳,林宇连忙叫停:“都别说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咱今天不讨论这个,省得一会儿打起来。” 大鹏点上一支烟:“对,唠点轻松的,家长里短娱乐八卦夫妻夜话啥的。” 林宇一拍巴掌:“夫妻夜话展开说说,这个我爱听。” “你们要唠这个我可不困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姜超忽然开口:“说起夫妻,我倒想起个事,前些年那个灭门碎尸案你们都知道吧?” 众人纷纷点头,那件案子当年轰动一时,造成的影响到现在还未消散。 姜超慢悠悠说道:“你们知道为啥案发后,那栋楼的邻居全都要卖房跑路吗?” “那还能为啥,害怕呗!” “对,是害怕,因为案发后,那栋楼真的出过事。” 第55章 灭门惨案 姜超说起的那件碎尸案就发生在几年前,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举国皆知。 那家的丈夫为了给母亲看病,委曲求全做了倒插门女婿,结婚后一直住在妻子娘家,受尽了妻子一家的欺辱,不仅白天要上班,下班后还要当牛做马伺候一家人,经常因为抽时间回自己家照顾母亲被妻子责骂,连周围的邻居都看不下去。 丈夫的母亲去世后,妻子一家人竟然不让他戴孝,说是看见就觉得晦气,这成了压垮丈夫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天晚上,丈夫在饭菜里掺了安眠药把妻子和老丈人丈母娘三人迷晕,然后用一截细铁丝把三人活活勒死。 接下来,他花了两天两夜把三人的尸体分割成小块,然后用绞肉机绞成肉沫冲进下水道,难处理的骨头直接被他扔进冰箱,他还特意留下三人的头颅端端正正摆在客厅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跑到母亲坟前服毒自尽。 几天后,闻到尸臭味的邻居报了警,为了搜集证据,警察抽空小区的化粪池才找到些残存的人体组织。 事情过去好几年,出事的那栋楼早已无人居住,那些倒霉的邻居宁可在外面租房也要搬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从出事后,那栋楼真的发生过一些科学难以解释的现象。 有好几位居民信誓旦旦地说自家水龙头打开后流出来的水是淡粉色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每到夜里,楼里的电梯就会时不时自动升到出事那家所在的楼层,然后再自动运行到一楼,像是有人坐电梯出门一样。 最让邻居们坐卧不安的是,家里的下水管道不分白天黑夜地传来异响,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可谁也听不清说的究竟是什么。 这些事都是邻居们的亲身经历,可惜上面为了维稳,严禁他们在网上发表任何言论,所以人们只知道那栋楼不干净,具体的情况很少有人清楚。 姜超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之前在南方陪那位大姐姐出去应酬时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这个话题成功引起大家的兴趣,三个小姑娘又害怕又爱听,七嘴八舌地追问姜超细节。 林宇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靠坐在椅子上,他现在对这些鬼故事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感兴趣,他甚至都怀疑再过段时间,自己也会变得像老蒋和阎哥那样对什么都见怪不怪。 “大宇,怎么没精神呢,困了?” 夏迪见林宇打哈欠,关切地开口询问。 林宇冲她一笑:“这几天总去值夜班,可能是没休息好,昨晚上一宿都在做梦。” “梦到什么了?” “嗨,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哥斯拉大战小钻风,蝙蝠侠虐恋鲁智深。” 大脑袋哈哈一笑:“净做这充会员才能看的节目,有没有啥少儿不宜的说来听听。” “有啊,你想听哪个传媒的。” 林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给你们讲个新鲜的吧,昨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最后给我吓醒了。” 众人立刻来了兴趣。 他清清嗓子,不急不缓地开始讲述昨晚上做过的梦。 “我开着那辆大海狮走在路上,也不知道是要去哪儿,反正就是在一条挺熟悉的路上,正开着呢,前边有个姑娘拦我的车。” 大鹏插话道:“是不是上次那个穿红衣服的?” “不是,这次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瞅着一点也不奇怪,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黄晓蕾笑着问道:“有多好看?总不会比小迪还漂亮吧。” 林宇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打岔,本来我就没太记住,让你们一搅合全忘了。” “好好好你说你说。” “我看见有人拦车,就寻思捎她一程,她就一个小姑娘,当时还是大白天,也不会有什么事。” “等我把车停下,那姑娘明明拽的是副驾驶的车门,可也不知道怎么一晃眼,上车之后她就坐到后排了。” “要是在现实中这样肯定不对劲,但当时是在梦里,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想啥呢,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宇砸吧砸吧嘴:“她上车之后,我俩就边走边聊。” 大脑袋忍不住小声问道:“都聊啥了?” “啧!一丁点都想不起来,反正就记得聊的可开心了,她让我把她送回家,我问她家在哪儿,她说顺着路一直开就行。” “可是那路走着走着就不对了,好像是往哪个林场开的小路,越来越窄,路两边全是老木头,我当时还寻思这样的老木头怎么还没被伐了呢。” “最后眼看车都要进不去了,我就问那姑娘她家在哪儿,那姑娘就让我停车,说离她家挺近的了,她自己走回去就行。” 说到这儿,林宇抽出支烟叼在嘴上。 “我当时松了口气,想抽根烟缓一下,结果那打火机怎么打都点不着火,连个火星子都蹦不出来。” 他从桌上摸过火机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继续说道:“那姑娘告诉我这地方什么火都着不起来,让我少抽点烟对身体好,我当时还美个滋地说谢谢。” “她说完就往林子深处走,这时候我才想起来问问她叫啥,想加个飞信啥的。” 众人顿时起哄骂他渣男,夏迪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大鹏抓过他的手机用指纹解开锁:“结果呢?加上了吗?我看看那姑娘多漂亮。” “操!你有病啊!那是做梦,真加上才见鬼呢!” 林宇一把夺过手机:“当时她好像是回了我一声什么,可惜离得有点远,我没听见。” “我就又问了一遍,没想到那姑娘竟然掉头回来了,笑眯眯趴我车窗上问我要干嘛,我说想交个朋友,她就一个劲儿地笑。” “我当时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就光顾着看她脸蛋,真挺漂亮的,要是拍视频加上滤镜,当个颜值主播都够了。” “没等我看够,她就问我看她漂不漂亮,我说漂亮,她就说:那你就记住我长什么样,下次送我的时候,也得把我打扮的这么漂亮才行。” 第56章 漂漂亮亮送我走 林宇抽了口烟,从鼻子里喷出长长一道烟雾。 “后面那姑娘怎么走的我忘了,就记得自己开着车往回走,好像是要回殡仪馆。” “可走着走着,我扫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排座上不知道啥时候坐了个人,那人看衣服穿着像是刚才那个姑娘,不过衣服有点脏,上面还沾着血点子。” “我转头看了一眼,那人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着脸,我也不敢肯定她是不是刚才那姑娘,就试着问了一句你是谁,那人也没抬头,就说了一句送我的时候让我漂亮点。” 说到这儿,林宇觉得嗓子有点干,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她说完那句话就把头抬起来了,然后一下就把我吓醒了。” 大脑袋好奇地追问:“你看着啥了就给你吓醒了?” 林宇抿了抿嘴角的酒渍:“那人的脑袋被砸扁了,整个头已经看不出模样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衣服上崩的都是血和脑浆。” 几个姑娘被吓得面色惨白,连连摆手让林宇闭嘴,黄晓蕾还干呕了两下。 夏迪瞪了他一眼:“怎么讲着讲着变重口味了,讨厌。” 林宇嬉笑着端起酒杯:“不讲了不讲了,来走一个,不是要讲夫妻夜话嘛,怎么窜到鬼故事频道了。” 众人正要碰杯,林宇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一个齐天大圣头像的好友发了条消息。 眼尖的大鹏一把抄起手机:“谁啊?” “你爹!快特么给我,可能是来活儿了。” 大鹏嬉皮笑脸打开飞信,看了一眼后不动声色把手机放下。 林宇一把抢过来骂道:“我一会儿就改密码,天天翻我手机比自己的还特么顺手。” 看了眼飞信后,他纳闷地噫了一声。 黄晓蕾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不认识,说有事想请教我,可能是以前加的家属吧。” 大鹏连忙帮着打圆场:“对对,可能是家属,来喝酒,我看谁还没喝呢,大超你那酒留着养鱼呢?干喽。” 不知情的大脑袋把头凑过来看了一眼林宇的手机,疑惑地挠挠头:“这头像咋瞅着这么眼熟呢?” 这下其他人的好奇心也被钓起来,好信的黄晓蕾隔着大脑袋一把抢过手机:“我看到底是谁?” 一看那个齐天大圣的头像,她蓦地一下看向林宇:“你怎么有她的飞信?” “谁啊?” “雷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林宇。 雷娇是谁?红旗的天之骄女!年轻姑娘的公敌,无数青年的女神。 林宇一脸懵逼,茫然地看看黄晓蕾,又看看正含笑望着自己的夏迪。 “我真不知道!” 大脑袋满眼羡慕嫉妒恨,咬着后槽牙骂道:“我就说看着眼熟呢,果然是她!我特么加了好几次也没通过,居然被你个狗日的加上了,说!你是用了什么妖法?” “我真特么不知道!” 林宇要过手机,给那个齐天大圣发过去条消息:“什么事?” 没过一会儿就收到对方的回信:“家里人这几天总是梦到故去的亲人,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林宇想也没想回复道:“不好意思,我是开灵车的,不懂这玩意儿,要不你找个出马仙看看吧,他们专业对口。”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这才注意到一圈人全都盯着自己。 “拿我当跳大神的了,来喝酒。” 众人没再多说什么,说说笑笑的喝酒吃饭。 吃完了饭送夏迪回家时,她笑眯眯看着林宇:“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 林宇顿时垮下脸来:“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行不,我真不认识她,我都不知道啥时候加了她的飞信。” 夏迪嫣然一笑:“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你怎么样,好了,我要上楼了,你回去好好休息,睡个好觉,省得再做梦。” 林宇被她这一笑逗弄的心猿意马,不自觉地靠过来,没想到夏迪根本不给他机会,转身进了单元门,只留下林宇尴尬地站在原地。 两天后,林宇接到个电话,有人在储木场被一棵倒下的原木砸死,需要他把尸体拉回到殡仪馆。 等他到了现场,远远就看到地上那具尸体的衣服有点眼熟,走到近处才惊恐的发现,地上那具尸体正是自己在梦里拉过的那个年轻姑娘。 这姑娘父亲是储木场的职工,她是跟着父亲来储木场玩儿的,没想到一棵固定在卸车桥上的原木突然滚落,好巧不巧的正砸在姑娘头上。 那根原木足有一两吨重,即使跌落的高度不高,可巨大的重量还是一下就把姑娘的脑袋砸扁。 像这样的遗体肯定是要修复一下再火化的,没等老蒋提这茬,姑娘的家属就主动找到老蒋,想要殡仪馆给姑娘修复一下遗体,好让她漂漂亮亮的走。 这种活儿自然是要交给孙姐,她比对着姑娘生前的照片,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算勉强把姑娘的头颅恢复到六七分原貌的模样。 尽管有些不满意,可姑娘的家属也能理解,毕竟姑娘被送来时砸得已经没了人样子,能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相当不错。 三天停灵结束,林宇拉着姑娘的遗体来到青松火葬场,准备火化后再把骨灰送去东山安葬,没想到在火化时竟然出了意外。 司炉工把姑娘的遗体抬到传送带上,按下开关准备把遗体送进燃烧室,没想到传送带竟然纹丝不动。 一开始司炉工还以为是传送带出了故障,可检查了半天也没找出毛病在哪儿,无奈之下只能另换一个炉子,没想到另一台机器也是同样的情况。 把五台炉子挨个试了一遍后,火葬场的领班把林宇叫到一旁。 “大宇,这个活儿有问题,你跟我说说人是怎么没的。” “在储木场让原木砸死的,当场就过去了。” 领班一听就皱起眉头:“横死的,不好办呐,心里肯定有怨气,这是还有心事没了呢。” 林宇欲言又止,恰好被领班看见。 “你要说啥?” “啧,王哥,有个事说了你可能不信,前两天我做梦梦见这姑娘了。” 第57章 命中注定 听林宇说完他梦里的遭遇,领班老王一拍巴掌:“没错了!肯定是因为不满意现在这张脸,这才闹着不肯走的。” 林宇愁眉不展:“那咋整?就现在这样还是孙姐弄了好几个小时才整出来的,你是没看见刚拉回来时候啥样。” 老王一摆手:“别管来时候啥样,人家就要走的时候漂亮,赶紧重新整容,一直做到死者满意为止,你打电话让孙姐过来一趟吧,这活儿还得她来。” 孙姐是周围几个林业局唯一一位遗容师,哪里有活儿都得请她去做,累是累了点,可挣得也多。 孙姐急匆匆赶到青松,拿出看家本领重新给女孩做了一次遗体修复,从上午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才算是大功告成。 女孩的头颅被修复的几近完美,脸上那些丑陋的缝合线被厚厚的粉底液遮盖,头发一丝不乱贴合在头皮上,乍一看几乎和生前一模一样。 女孩的父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母亲更是差点哭晕过去, 孙姐累得瘫坐在椅子上,林宇朝她竖起大拇指,她也只是疲惫地笑笑。 第二天一大早,女孩的遗体被顺利送进火化炉,一直到下葬都没再发生任何意外。 让林宇不理解的不是女孩非要化妆才肯火化,而是她怎么会在死之前就给自己托梦。 他做那个梦的时候,那女孩明明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已经订好了过几天回燕都的车票。 她怎么会提前知道自己要死?而且还死的那么难看,特意嘱咐林宇给她打扮得漂亮些。 莫非是冥冥中她的灵魂预知到了自己死亡的结局,这才给林宇托梦? 如果真是这样,那世间的一切是不是早就已经命中注定了?就像老话说的,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这件事困扰了林宇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一度让他开始怀疑生活的意义,他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也不知道下一秒自己是不是就会出什么意外。 最后他想开了,活在当下,活好接下来的每一天,别去想五年、十年、二十年以后的事,因为你可能活不了那么久。 转眼到了三月,南方已经春意盎然,可东北还是一副冰天雪地的景象。 殡仪馆里来了个外地活儿,一个南方旅行团到大阳林场游玩,一个大妈不听导游劝阻非要跑到冰封的库尔滨湖上拍照,结果冰层破裂淹死在湖里。 死者五六十岁,江浙人,她的家属要把尸体运回到老家安葬,这活儿自然而然又落到林宇头上。 死者的老家距离红旗足有两三千公里,就算日夜不停的开也要两天才能到达。 说句心里话,林宇挺喜欢这次的活儿,既能去看看江南春色,又不耽误工作,简直就是公费自驾游。 心里这么想,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哭丧着脸找到老蒋,说自己一个人跑不下来,年前去一趟吉省都出了那么大的事,这次跑到江浙,中间指不定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老蒋笑吟吟地抽着烟,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小心思。 “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林宇不自然地扭扭屁股:“让何哥陪我走一趟吧,多一个人我心里还有点底。” 老蒋笑骂一声:“放屁!你特么就跟我装吧,我要真把老何派给你,你肯定又哭叽尿嚎的不乐意。” 他指了指灵堂:“再说你和老何都走了,馆里的活儿谁干?开车守夜卖东西,还得布置灵堂,你是想累死我!” 林宇嘿嘿一笑:“领导,要我自己去的话也不是不行,无非就是开的慢点,你总不能让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吧。” 老蒋笑而不语,林宇继续说道:“再说我自己拉着个死老太太跑那么远,心里也确实有点虚,要是何哥不能跟我走的话,你看......” 老蒋摆摆手:“行了别说了,你那点小心思我早特么看透了,找你朋友帮忙,回头一人五百块辛苦费。” 林宇顿时喜笑颜开:“领导,那这个时间......” “你这半年表现不错,就当给你放假了,不用着急回来,多玩儿几天吧,反正这个季节馆里也不会太忙,有活儿我让老何开那辆旧车先应付着。” 林宇兴奋的恨不得抱着老蒋啃两口,拍了一顿彩虹马屁后急匆匆回家收拾衣服。 路上他给大鹏仨人挨个打了个电话,大脑袋跳着脚要跟着去,他那个单位过完年基本就算进入休眠期,要一直到八月份才有点事做。 大鹏也想去,可他的工作不像大脑袋,请一两天假还行,出去自驾游连想都别想。 只有姜超不愿意去,他去年刚从江浙逃出来,他那个便宜姐夫到现在还在四处找他,怎么可能回去自投罗网。 林宇收拾好行李正准备出门,忽然接到黄晓蕾的电话,刚一接起来,电话那头就传来黄晓蕾兴奋的呼喊声。 “我要跟你出去玩儿!” “去哪儿玩?你说啥呢?” “少跟我装糊涂,你不是要去江浙自驾游嘛,我要跟你去,不光我去,夏迪也要跟着去。” 林宇顿时一脑袋黑线:“大姐你没事吧?我那是去玩儿嘛?我去送死人的!死人懂不懂,淹死鬼!肚子胀得跟气球似的。” “呸呸呸!你再吓唬我我就找你爸告状,让你爸把你拴到暖气片上揍,你是不是忘了挨打的疼了!” 林宇咬牙切齿追问道:“是哪个王八犊子告诉你这事儿的?” “那你别管,一个小时后先来接我,再去接夏迪,然后就向着自由go go go!” 说完不等林宇反应就挂了电话。 林宇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挺好,在这样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能和最好的朋友还有暧昧对象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自驾游,似乎是件异常美好的事。 要是只有大脑袋和他两个人,路上无非就是吹牛打屁,有两个姑娘跟着能多出好多乐趣。 他哼着歌先去医院和公安局把手续办妥,然后把大海狮开到小曹修理部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最后回到殡仪馆把装着遗体的冰棺搬进车里。 中午时分,大海狮拉着四个心潮澎湃的年轻人离开红旗,在许巍的歌声中一路向着温暖的南方前进。 第58章 迷了一下眼 东北的风景对四个年轻人没有任何吸引力,林宇只在春城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傍晚就进了山海关。 这里已经不像龙省那么寒冷,地里的雪早已融化,虽然还有些春寒料峭,可风里已经带着几分春天的味道。 黄晓蕾和夏迪也不知是心大还是跟着林宇不害怕,居然毫无芥蒂地坐在后排,一点不在乎身后一墙之隔还拉着一具尸体。 临近中午,黄晓蕾拍拍开车的大脑袋:“我不想吃服务区的饭了,咱们下高速找个正经饭店吧,快到津门了,我想吃耳朵眼炸糕。” “没问题,你搜搜哪家的正宗,咱直接导航过去。” 林宇笑嘻嘻回头看看她:“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黄晓蕾实在太了解他,看他一脸贱笑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面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 “你从小就这么能吃,怎么干吃不胖呢?你东西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我吃的多怎么了!我又没吃你家大米!” 黄晓蕾探过身子就是一顿猛捶,惹得大脑袋和夏迪哈哈大笑。 林宇呲牙咧嘴躲闪着她的小拳头,嘴里还不停狡辩:“小时候你爸妈上长白班,可不就把你扔到我家吃饭嘛!我家大米你还少吃啦?从幼儿园你就抢我零食,一直抢到高中毕业。哎呦呦!疼!” 看着林宇挨揍,大脑袋乐的直拍方向盘:“嘎嘎嘎!活该!让他嘴贱,好端端的自己找揍。” 夏迪乐不可支:“你知道蕾蕾这体质有多招人羡慕吗!怎么吃都不胖,简直是所有女孩的梦中情胃。” 众人打闹一番,林宇才正色道:“说真的,这年也过完了,你有没有啥打算呀?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吧。” 黄晓蕾还没说话,大脑袋就讽刺道:“你还有脸说别人!想想你自己,半年前不也是想回来躺平,结果还没等伸个懒腰就被你爹一脚踢到了殡仪馆。” 林宇一翻白眼:“啧!我那是功成身退,你懂个毛线。” 黄晓蕾忽然换了副面孔,笑吟吟抱着肩膀靠在座位上:“那你给我点建议,看看我能干点啥.” 林宇咂摸咂摸嘴:“你学那东西只有在一线城市才能找到对口的工作,林城想都别想。” “那滨江呢?” “滨江找工作标配是单休没五险,除了销售就是保险,要么就干新媒体,你能受得了吗?” 黄晓蕾大学学的是金融,毕业后一直在南方,林宇也不太清楚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回头看看满脸笑意的黄晓蕾:“对了,你以前到底干嘛的呀?我还一直没问过你呢。” “亏你还是我哥,我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好几年,现在才想起关心我,可真够讲究的。” “啧!我问你你也没说明白呀,每次都含含糊糊的,我都怀疑你干的是不是正经工作,没报警抓你都算念旧情了。” 黄晓蕾微微一笑:“我之前是五海的分析师。” 林宇和大脑袋没什么反应,在财政局工作的夏迪却惊讶的张大嘴巴。 “你......你之前在五海工作?” 林宇一脸茫然:“五海是啥?” 夏迪解释道:“是国内十大投行之一,正儿八经的财神殿,能进去的都是人精,你们不知道五海的分析师有多厉害!” 她抓起黄晓蕾的手:“好你个死丫头!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你好厉害呀!” 林宇诧异的蹙起眉头:“既然你工作那么好,干嘛要回来呢?你让人开了?” 黄晓蕾轻叹一声:“那工作不适合我。” “有什么不适合的,你都做到分析师了。” “唉!就像你说的,能在五海工作的都是人精,但是跟那群人精相处实在太累了,一言一行都要防着别人给你下套,再加上手里动辄八九位数的交易额,压力太大了。” 黄晓蕾拢拢头发:“我以前天天失眠,焦虑,还掉头发,后来又遇到些不开心的事,索性就辞职回家摆烂,现在每天吃得饱睡得香,舒服的不得了。” 林宇搓搓鼻头:“那你就一直这么躺着?” “大哥,这都信息时代了。” 她晃晃手机:“有这东西我连笔记本都不用,动动手指就能赚到钱。” 正在开车的大脑袋头也不回插话道:“黄三太奶,求带求发财,我要抱大腿。” “好说,带本宫去吃午饭,本宫重重有赏。” “喳!” 在津门吃了顿午饭后,大脑袋沿着高速一路向南,几个小时就进入齐鲁大地。 下午六点多天色已经擦黑,他把车开下高速,打算去临近的一座县城过夜。 可能是因为刚下高速,他的车速略有些快,在一个缓弯路口,大海狮直愣愣朝着一辆对向行驶的大卡车撞去。 开车的大脑袋恍若未觉,车速丝毫不减,吓得林宇猛地拽了一下方向盘,幸亏对面大卡车的司机也朝一旁打了把方向,两辆车这才悬之又悬的擦身而过。 在后排两个女孩的尖叫声中,大脑袋像是刚从癔症中惊醒一样剧烈的颤抖一下,紧接着一脚把车闷死在路上。 对向驶来的一辆轿车紧跟着刹停,两车只差几厘米就撞在一起。 车里四个人全都吓出一身冷汗,呼呼喘着粗气,对面轿车司机探出头来一顿国骂,林宇自知理亏,连忙下车赔礼道歉。 大脑袋小心翼翼把车停在路边,跳下车蹲在马路牙子上发愣。 林宇点了支烟塞进他嘴里,他连吸了两大口才缓过神来。 “大宇,不对劲,刚才我好像被什么东西迷了眼。” 林宇心里一激灵,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后车厢:“别着急,缓口气慢慢说。” 两个女孩也下了车,正脸色煞白地站在一旁。 大脑袋吸了口烟:“出收费站的时候还一切正常,我还记得我拿着你的手机扫码缴费,可走出没多远,我眼睛好像有点模糊,我就揉了一下。” 他回忆着刚才的情景:“揉完之后,眼前就是条直路,笔直笔直的,我不自觉地就踩了下油门,然后就是你拽方向盘,我眼前一花,心里知道有情况,就一脚刹车站那儿了。” 几人听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约而同把目光看向大海狮的后车厢。 第59章 恁车里有人 这处弯路不是什么荒郊野岭,路上车来车往,两旁还有做买卖的商户,前面不远就是县城,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问题。 用老道的话说,这地方流动的气息太乱,这样反倒藏不了脏东西,所以刚才迷住大脑袋眼睛的一定是后车厢里那个死老太太。 夏迪忐忑地拽拽林宇衣服:“大宇,现在怎么办呀?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呀。” 林宇安慰了她几句,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大步走到车尾,借着还没完全黑下去的天光一把掀开后车厢门。 车厢里一切如旧,不锈钢冰棺稳稳安放在位置上,远处的车灯照在上面,反射出点点冷光。 他仔细打量了一遍,关上门朝几人招招手。 “上车吧,没啥事,脑袋开了一下午车可能是累了,咱进城找个宾馆休息一下,明天早点出发,晚上就能到地方,等把东西卸下去,咱就能出去玩儿了。” 两个姑娘听他这么说,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 大脑袋瓮声瓮气开口道:“先找地方吃饭吧,津门的包子太贵,中午我都没吃饱。” 夏迪也跟着吐槽:“就是,一个包子卖十几块,太坑了,关键也没比家里的包子好吃多少。” “我就说不能找那种百年老店吧,坑的就是咱们这种山炮,想吃正宗的还得去老城区找找。” 林宇开着车进了县城,找了家看上去很老派的鲁菜馆,门前还有一排专门的停车位。 见来了客人,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保安大哥拿开占车位的雪糕筒,指挥着大海狮停进靠边的车位里。 这家饭店的装修虽然有些老旧,可从里到外都透着股烟火气,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很少有空桌子,想来味道应该不错。 四个人早已把刚才遇到的险情抛到脑后,随便点了几道经典鲁菜,然后就研究起要去哪里玩儿。 黄晓蕾和夏迪早就做好了攻略,先去苏杭,然后去金陵城划船,还要到广陵去看瘦西湖,吃最正宗的淮扬菜。 三人正开开心心的边吃边聊,停车场的保安突然急匆匆跑过来。 “几位客人打扰一下,那辆金杯是恁哩车吧?” “是啊,怎么了?” 保安的表情有些古怪:“恁车里是不是还有人呀?我听见车里有人拍窗户,砸的砰砰响,我趴车窗上看了一下,啥也木看见,恁那车膜贴的也太厚了。” 四人齐齐变了脸色,他们车里确实有人,只不过是个失足落水的死人。 林宇站起身:“你俩先吃,我和脑袋看看去。” 说完两人连外衣都没穿就跟着保安来到停车场。 林宇先是围着车转了一圈,大海狮安安静静停在那儿,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不由得想起不久前自己和姜超遇到的那件事,同样是有人听到车里有响动,结果打开车门姜超就中了邪。 “这......这不挺正常的吗。” 大脑袋看看车,又看看跟过来看热闹的保安大哥。 大哥信誓旦旦地指着后车窗:“真哩!刚才真有人在里面拍窗户,声音可大哩,我肯定木听错。” “你真听见了?” “听见了!” “你还趴窗户往里看了?” “对呀,我看了!” 大脑袋挤出一个苦笑,满是同情地拍拍保安胳膊:“你知道车里装的是啥不?” 保安大哥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林宇不敢大意,从贴身兜里摸出师傅给他的那张纸符握在手里,拿出车钥匙打开后车厢门。 就听保安大哥惊呼一声,嗖地一下窜出好几米远,速度堪比巅峰期的博尔特。 车厢里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林宇却呆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脑袋连忙凑过来拍拍他:“你没事吧?” 林宇深吸一口气,用下巴点了点冰棺,大脑袋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到底怎么了?有屁你就放,别特么跟我打哑谜。” “棺材动过了。” 一句话就把大脑袋吓得激灵一下:“哪......哪动了,我咋没看出来呢?” “装车时候是老何跟我一起装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冰棺的开口冲着车尾,你看看现在。” 大脑袋这才注意到,冰棺冲着车尾一头已经变成了没有开口的另一端。 “这是......这......它自己调了个头!” 林宇沉吟不语。 “这怎么办?刚才就是它闹腾的,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今晚上不会诈尸吧?” “别着急,我问问师傅。” 林宇拨通老道的电话,把情况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大脑袋听不见电话里老道说了什么,就看见林宇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打完电话,林宇已经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有办法了?” “那当然,师傅出马还有啥搞不定的。” 说着,他把自己那张叠成三角的纸符展开,端端正正贴在后车厢车门里面,又指了指冰棺。 “你听好,我现在是送你回家,你要是再闹,别怪我跟你不客气,你客死异乡已经很惨,如果尸骨也不能葬回老家,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说罢,他锁好车厢门,带着大脑袋回到饭店。 进门时,那个保安大哥惊恐地看着两人,林宇走过去安慰道:“大哥别怕,我们是殡仪馆的,车里没啥东西,可能是你听岔了。” 保安大哥连连点头,虽然没说什么,可那眼神明显是不信他的鬼话。 几人吃完饭要走的时候,那个保安大哥小跑着过来,虽然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趴在车窗上小声提醒林宇。 “兄弟,我刚才真木听错,恁车里确实有动静,恁可得注意点,不行就找个热闹地方休息一晚上,可不敢走夜路。” 林宇大为感动,连连感谢大哥提醒,又摸出包华子塞到大哥手上。 几人找了家不错的宾馆一觉睡到天亮,吃过早餐后一路高速,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达目的地。 这是个很富裕的地级市,路上各种顶级豪车比比皆是,bba在这儿就是买菜车。 夏迪和黄晓蕾去找宾馆,林宇和大脑袋则直奔当地的殡仪馆,直到把那个溺亡的老太太抬下车,两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第60章 酒吧 第二天,四个年轻人开始了愉快的旅行,在余杭玩了一整天后,黄晓蕾和夏迪吵着要去酒吧。 余杭有家高层酒吧非常适合拍照打卡,几人慕名而至,透过玻璃窗俯瞰城市夜景果然挺有感觉。 可好看归好看,林宇却忍不住和大脑袋吐槽。 “这地方真特么黑,一瓶福佳白卖大几十,科罗纳也不便宜,咱俩要敞开了喝,估计俩月工资都能干进去。” 大脑袋还没说话,黄晓蕾却哈哈大笑:“你真是山炮进城,谁逛酒吧也不是为了喝酒来的呀,女人来是为了拍照打卡钓凯子,男人来是为了女人。” 林宇黑着脸:“你懂的挺多呀,看来以前没少泡酒吧,怎么没见你钓个金龟婿回去呢。” 黄晓蕾风情万种地撩撩头发:“哼!老娘我还用钓嘛,想要男人那不是勾勾手就来。” “黄晓蕾我看你是有点飘了。” 林宇看看夏迪:“小迪你以后少跟她玩儿,省得被她带坏了。” 在音乐和酒精的刺激下,夏迪也不像平时那样矜持,她眯着眼上下打量林宇。 “带坏又怎么啦!你们男人不就喜欢坏女人嘛,嘴上说喜欢贤妻良母,可一见到坏女人就挪不开眼睛,我们要是不变坏,你们哪来的机会。” 两个女孩一来就各自点了杯鸡尾酒,可能是觉得好喝,喝完后又叫了杯不一样的,此时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林宇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俩傻妞喝的什么玩意,劲儿这么大嘛,两杯就开始说胡话了。” 大脑袋左右看看,发现已经有男人用不怀好意的目光偷偷打量黄晓蕾两人,要不是有他俩在,估计现在已经有人过来搭讪了。 “大宇咱走吧,省得一会儿有麻烦,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打起来容易吃亏。” “都什么年代了,谁没事还打架玩儿,家里有矿啊!”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收拾好东西,扶着两个女孩在周围男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开酒吧。 电梯里,黄晓蕾大大咧咧勾住林宇脖子,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学坏了。” 林宇一只手扶着晃晃悠悠的夏迪,另一只手搀着黄晓蕾:“你不是学坏了,你特么是喝多了,你不挺有量的嘛,怎么两杯就这德行了!” “嘿嘿,林宇我告诉你,老娘可没变坏,我要是变坏了,就不至于辞职回老家了。” 她叹了口气,一股朗姆酒的甜味飘散开来。 “你不知道,一个女孩想在投行站稳脚跟实在太难了,总要付出点什么才行,我不想付出,那就只能离开。” 她用力勾了一下林宇:“要不是跟你一起出来你以为我会来酒吧喝酒?八抬大轿请老娘都不会来!” 随着电梯晃动,黄晓蕾也跟着晃了一下,林宇反手撑住她的后腰:“好好好你是听话的好宝宝,少说两句吧,乖乖跟我回去睡觉。” “哈哈哈林宇你混蛋!跟你睡?你还是把小迪伺候好了吧,老娘可不用你陪睡,老娘一个人过的多自在。” 好不容易把两个喝醉的女孩弄回房间休息,林宇疲惫地回到自己房间。 大脑袋欲言又止,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道:“大宇,你和晓蕾真不来电吗?” “来个屁,我俩是亲哥俩。” “唉!你他妈是没心没肺看不出来,我们几个可看的清楚着呢,晓蕾心里有你。” 林宇咂摸咂摸嘴,思量了半天才开口:“她那是恋兄情结,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你们不懂。” 大脑袋笑骂道:“操!就特么你懂,哪来的恋兄情结,这词儿你自创的吧!” “啧!孤陋寡闻了不是!真有这玩意儿。” “你快给我去你爹篮子的吧,反正你得注意点,别到头来真把晓蕾给伤了。” “你要心疼你追她吧,我帮你。” “滚!我喜欢的是雷娇。” “你是哪个坑里的癞蛤蟆?品味还挺独特。” 大脑袋挠挠头:“提到雷娇我又想起来了,上次吃饭时候她怎么会给你发消息,你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宇一脸无辜:“我是真不知道,我都没和她打过交道,唯一一次交集就是年前她跟她爹去殡仪馆买烧纸,算是打了个照面,但也一句话没说。” 大脑袋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个犊子还特么挺招小姑娘喜欢,那夏迪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慢慢处呗,合得来就谈着,合不来就拉倒,反正我现在也不着急结婚。”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你今晚上怎么了?怎么窜到情感热线频道了?是不是网恋又让人甩了?” 他抓过枕头砸在大脑袋身上:“赶紧睡吧,明天还得陪她俩逛街呢。” 第二天醒来,黄晓蕾可能已经忘了昨晚说过的话,四个年轻人在江南痛痛快快玩儿了十多天,回到红旗时已经是三月下旬。 林宇买了几盒茶叶,好的给老道送去,普通的留给老蒋老何,反正他们也喝不出好坏,真给他们买明前碧螺春也是牛嚼牡丹。 听林宇说他们差点在路上出车祸,老何一拍巴掌。 “这么巧!前几天咱们这儿也出了场车祸,一个老司机把车开沟里去了,幸亏系着安全带,再加上有安全气囊,这才保住条命。” “老司机还能把车开沟里?喝酒了?” “没喝,他说他开着开着突然就恍惚了一下,原本的直路变成弯路,他一打方向就干到沟里了。” 林宇疑惑道:“在哪儿出的事?” “就是过了大岗快到大桥那段路,那人刚从庆丰回来。” “那段路多直啊,哪来的弯路。” “可说是呢!幸亏司机没死,不然谁都想不到他怎么能把车开到沟里。” 林宇看看老蒋:“主任,你看是怎么回事?” “操!我又不是大仙,我能看出来啥?” 老将摆摆手:“这事儿跟咱没啥关系,别多管闲事。”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仅仅就在几天后,那条路上竟然又出了场车祸,这次可就和殡仪馆扯上了关系,出事的是从青松回来的孙姐。 万幸她也系着安全带,这才保住性命,但是也被方向盘撞断了两根肋骨。 据孙姐说,她也是开着开着就发现直路变成了弯路,一打方向就把车开进了沟里。 第61章 拦路鬼 从大岗到镇上这条公路是红旗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另一条老路早已破败不堪,基本处于废弃状态。 得知孙姐出事后,林宇还特意开车跑到出事的路段去转了一圈,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他一度怀疑路上是不是有什么冤魂索命,可这条路从没听说出过什么重大交通事故,最严重的一次就是有一年冬天,一辆没换雪地胎的轿车追尾了一辆森林消防的巡逻车,轿车司机磕掉了几颗大门牙。 几天后,交警在这段路上安了几条减速带,还竖起个限速四十的牌子,也不知是限速真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里还真就没再出过事。 这条路算是暂时安定下来,可林宇几人却在另一条路上真真切切地见了一次鬼。 他们有个高中同学在庆丰结婚,四个人开开心心地去喝喜酒,一直闹腾到半夜才结束。 同学要留他们在庆丰住一宿,第二天再回红旗,反正两个林业局相距不过二三十公里,一脚油的功夫就能到,不会耽误第二天上班。 可林宇几人不想麻烦同学,非要赶夜路回家,同学见劝不住,也只能任由他们回去。 四个人里只有姜超没喝酒,自然也就由他开车。 他们这次出来开的是林宇的大海狮,还没出庆丰,大鹏和大脑袋就歪在后座打起呼噜,只剩坐在副驾驶的林宇还没睡。 此时差不多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姜超开的并不快,和林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公路上异常安静,前后都看不到有车,仿佛整条路上只剩下他们一辆车在孤独地前行。 林宇晚上喝了不少酒,觉得有点口渴,想起大脑袋上车时手里好像拿着半瓶矿泉水,于是就解开安全带探着身子去后排摸水。 就在这时,姜超突然之间一脚急刹车把大海狮憋停在路上,巨大的惯性之下,林宇整个人一下撞在风挡玻璃上,挡杆正硌在他腰间,疼的他嗷地一声惨叫。 熟睡中的大鹏和大脑袋也噗通一声撞在前排座椅上,还没睁开眼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奶奶个孙子的,你特么咋开的车!” 林宇一手捂着腰子一手捂着额头:“差点给老子射出去,我特么就......” 怒骂声戛然而止,林宇张着嘴,惊恐地望着正前方,姜超更是两手死死抓着方向盘,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就在大海狮正前方六七米处,站着一排身穿白色长袍、头戴白色高帽的人。 这些人的头发都很长,垂下来遮住面孔,全身都包裹在松松垮垮的长袍之中,连脚都没露出来,正以一种奇怪的韵律在左右摇摆,轻盈的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大海狮雪亮的灯光照过去,却看不到地上有他们的影子。 “见鬼了!” 这是林宇心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他只觉头皮像炸开一样,转眼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鹏和大脑袋像是中了定身咒,扒着座椅靠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喝的酒全变成汗水淌出来。 还是没喝酒的姜超最先反应过来,他飞快地挂上倒挡,紧接着就是一个漂亮的原地甩尾调头,大海狮仿佛喝了开塞露一样咆哮着冲出去,眨眼功夫就窜出老远。 直到看见庆丰镇上的灯光,姜超才把车速降到一百以下,在此之前他甚至都不敢看一眼后视镜。 大海狮一直开到庆丰镇上灯光最亮的街上才停下,姜超松开方向盘,上面已经沾满了汗水。 四个人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大脑袋惊魂未定地问道:“大超,刚才那是啥东西?” 姜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特么哪知道。” 林宇哆哆嗦嗦掏出烟盒,弹出支烟叼在嘴上:“咱这次可能是真见到鬼了。” 三人齐齐望向他,大脑袋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真的吗?那玩意儿是这么容易就能看见的吗?不都是遮遮掩掩的?” “不是鬼是啥!谁特么三更半夜不睡觉跑那儿跟咱玩儿cosy?” 几人沉默了片刻,林宇试探着问道:“要不......咱再回去看看?” “滚!” 三人异口同声,姜超哆哆嗦嗦骂道:“你特么爱去你自己开车去,反正我是不去了。” 大鹏掏出手机“,对,让他自己去吧,我给小伟打电话,让他给咱找个住的地方,咱在庆丰住一宿,明天天亮再走。” 四个人留在庆丰住了一宿,第二天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才小心翼翼回到红旗。 几人各自去单位转了一圈,见没什么事,吃过午饭就开着车直奔青阳观,打算去找老道问问昨晚他们见到的到底是什么。 听了几人的遭遇,老道端起杯喝了口茶:“幸亏你们几个没硬闯,不然可就麻烦喽。” 林宇连忙追问道:“师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拦路鬼。” 大脑袋惊呼一声:“拦路鬼!那是什么鬼东西?就是拦着不让走的吗?” 老道点点头:“对,就是拦着你们不让走的。” “那我们要是硬闯会怎么样?” “拦路鬼分两种,一种是普通的鬼魂,他们拦你就是想和你闹着玩儿,比方说给你使个鬼打墙,或者是从你身上拿点什么东西,最多也就是让你迷路,多陪他玩一会儿,不会真要了你的命。” “那还有一种呢?” “另一种就厉害了,那些基本都是横死的恶灵,已经由怨气转成了煞气,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老道看看几人:“我估计你们昨晚上遇见的就是这种恶灵,你们要真硬闯过去,必然就着了他们的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好说。” 姜超疑惑道:“师傅,他们为啥会盯上我们呀?不是说男人阳气旺嘛,我们四个大小伙子还能被他们盯上?” “阳气旺也是分时候的,你们见鬼时已是午夜时分,是天地间阳气最弱之时,阴盛阳衰,除此外,我估计还和你们开的车有关。” 几人一愣,连忙追问原因,老道捋捋胡子:“你们昨天开的是那辆大海狮吧?” “嗯,是啊。” “那辆车是灵车,本身就聚阴吸阴,三更半夜开那辆车出去,看见什么都不奇怪。” 三人恍然大悟,指着林宇怒骂:“都赖你个狗日的,非得开你那破车。” 林宇一脸委屈:“我那不是为了省点油嘛,现在油多贵啊。” 第62章 山神爷的小饭桌 得知是因为大海狮的缘故,林宇愁的唉声叹气。 “师傅,不然您多给我几张符吧,我把车上里里外外都贴满,不然以后开车都不安心。” 老道笑骂道:“净想美事!你那车阴气那么重,天师符贴在里面时间久了也会被阴气侵蚀。” “那怎么办?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总是碰上这破事吧,您忘了上个月我和大脑袋差点被大卡车撞死,就是车上的东西搞的鬼。” 林宇极力卖惨:“师傅,我可是您的开山大徒弟,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呵呵!滚蛋!谁是你师傅,别在这儿乱我道心,我们不收俗家弟子。” 老道笑吟吟说道:“这样吧,你找一支桃树枝拿过来,我给你做个桃木剑。” 林宇大喜过望:“好嘞师傅,没问题,我回头就去找。” “记住,不能在网上买,我只要朝向东南方向生长的枝干,砍下来拿给我。” 大脑袋眼前一亮:“师傅,我给你砍一整棵桃树回来,您帮我做把法剑吧,以后我入洞房都带着它。” 这馊主意惹得几人连声怒骂,众人说笑一阵,又把话题说回到拦路恶灵身上。 据老道说,拦路恶灵最喜欢用的害人手段就是障眼法。 在他们的干扰下,原本平直的道路会突然出现个转弯,或是凭空多出一条岔路口,被他们盯上的司机稍不留神就可能中招。 林宇瞬间想到前段时间出的那两次车祸,于是把情况告诉老道,问他是不是这种拦路恶灵搞的鬼。 老道没看过现场,仅凭林宇的三言两句也不敢断定,不过他也倾向于是有东西搞鬼,不然不可能连续两次都出现同样的车祸。 出于一个警察的责任心,大鹏问老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那些鬼东西,不然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老道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几个也是好心,可你们觉得我把那条路清理干净就天下太平了吗?” 他认真地看看几人:“这世上的路有千万条,没有哪条是干净的,有路就有拦路鬼,哪怕你不开车,走在路上也有可能被他们拦。” 四人一时心有戚戚焉。 看他们情绪有些低落,老道叹了口气:“你们不是说那条路现在已经开始限速了嘛,那大概就不会出什么意外,你们如果不放心,可以去野外寻一些野生的艾草种在路两侧。” 几人大为不解,林宇开口道:“师傅,艾草真有这么神奇吗?种到路边就能有效果?” “嗯,会有些作用,不过必须是野生的艾草。” 老道喝了口茶:“野生艾草全凭自然雨露生长,吸纳天地至阳之气,有辟邪祛凶、除寒散湿的功效,那些用化肥农药催出来的人工种植艾叶可不行。” 大鹏有些为难:“可上哪儿能找那么多野生艾草,就算找到了,那些恶灵随便换个地方不就得了?您就不能像电影里那样开坛做个法,引个天雷下来一下把那些恶灵劈死?” “我一个雷先把你劈了!你当我是三清祖师呢!” 老道瞪了他一眼:“你们记住,力所能及,勉力为之,力有不逮,不必强求,个人都有个人的机缘,强行干预,有违天道。” 几人正说着话,道观的山门突然被人拍的砰砰作响,紧接着大门就被人推开,有人呼喊着老道的名字闯进来。 几人连忙出去,只见有七八个人急匆匆跑进来,中间几个人还抬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中年人。 看到老道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哭着过来朝老道连连作揖。 “张道长,求您救命啊,您快看看我丈夫吧。” 后面的人也连声恳求老道救人,老道摆摆手,快步走到担架旁,仅仅看了一眼躺着的男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把人抬到客堂。” 他吩咐一声,林宇连忙指挥众人抬着担架前往客堂。 老道转头朝姜超吩咐道:“去准备一碗清水、蜡烛和三支降真香,几张黄纸还有朱砂,再拿支新毛笔过来。” 姜超经常来找老道喝茶聊天,对观里熟悉的很,听了老道的话转头就去了静室。 老道迈步朝客堂走去,边走边询问出了什么事,中年妇女只顾着哭,还是两个跟来的中年人把事情讲清楚。 这两个中年人和昏迷的人是朋友,三人趁着天气转暖,想进山采些桦树茸卖钱。 三人运气不错,一上午就采到大半袋桦树茸,眼看到了中午,三人准备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下午再努努力多走一个山头。 由于此时已经进入森林防火期,山上严禁一切明火,所以三人的午饭都是早上出门时准备好的。 其中一个人打开饭盒就傻了眼,里面的饭菜竟然变得干干巴巴,还带着一股霉味,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 可这饭菜明明是早上才做好的,这才一上午的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男人打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打算喝口热水,可保温杯里的水竟然冻成了冰块。 这三个人都是经常进山的老手,对怪事特别敏感,看情况不对劲,连饭都顾不得吃就急匆匆往山下走。 可走着走着前面两人一回头,发现原本跟在身后的同伴竟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正是饭菜出问题的那个人。 剩下的两人虽然害怕,却也没扔下同伴不管,其中一个从背包里掏出枚哨子,连喊带吹哨的寻找着失踪的同伴。 两人找到他们刚才休息的地方,愕然发现失踪的同伴正安静的跪伏在地上,面前是一根又粗又大的树桩。 经常在山里走的人都知道,如果遇到那种特别大又很平整的树桩,绝对不能坐在上面,传说那种树桩是山神爷的小饭桌,一旦冒犯就会惹怒山神爷。 看到昏迷的同伴两人才想起来,上午走山的时候,为了摘一块长得很高的桦树茸,这个昏迷的同伴曾经踩了一下一棵不起眼的小树桩,尽管他已经把自己的手套垫在树桩上,可是如今看来还是冒犯到了山神爷。 两人不敢久留,轮流背着昏迷不醒的同伴下了山,连医院都没去就直奔青阳观。 林城这一二十个林业局里每个镇上都有很多出马的,唯独青松出马的最少,青松人都知道,青阳观里的静玄道长是个有真本事的世外高人,有他在,谁还会去找那些不靠谱的出马仙! 第63章 除厄 老道先是给昏迷不醒的中年人把了把脉,又问了那两个一起上山的人几个问题,随后就让林宇把人都请出客堂。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林宇几人,那两个一起上山的中年人也留了下来。 老道吩咐众人别出声,随后沉心静气站在床前,准备救救这个昏迷的中年人。 只见他先是点燃三支降真香拜了拜,随后伸出左手,拇指依次点在其余四指的七个关节上,正是全真派消灾解厄、禳星拜斗时用的北斗七星诀。 他把毛笔浸在清水里泡软,又拿过一张黄纸对折一下,均匀地撕成两半,紧跟着就用毛笔蘸朱砂在两张黄纸上画符。 画好了符,老道嘴里低低念叨着什么,不多时,他骤然睁开眼借着烛火点燃符纸,又把烧剩下的纸灰混入一碗清水之中。 “扶他起来。” 他吩咐一声,两个中年人连忙扶着昏迷的同伴坐起身,按老道的要求把那碗水给同伴灌下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昏迷的同伴喝下那碗水后嗓子里先是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水声,紧接着竟然从嘴里喷出一股淡淡的黑烟。 “屏住呼吸!” 老道喊了一声,双手飞快地掐了个三清决,紧接着端过一碗水喝了一口,朝着那股黑烟噗地一声喷过去。 普普通通的清水遇到那股黑烟后竟如同烈油般猛地燃烧起来,不过仅仅是转瞬功夫,火光就消失不见,那股黑烟也跟着彻底消失。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昏迷的男人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眼。 询问过后才知道,这人也只记得自己跟着两个同伴往山下走,走着走着听见身后有人喊他,他回了一下头,就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就是被老道救醒。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众人,林宇不解地问道:“师傅,你救了他一命,怎么一分钱都不要。” 老道神情略有些疲惫,不过心情却还不错,他呵呵一笑:“方外之人要钱有什么用?观里日常花销有信徒捐赠,够我一个人吃饭就行了。” “那你不图钱,救人图的是什么呀?” “要是别人问我,那就是为了积德和结缘,可实际上我只图一个道心稳固,念头通达。” 林宇若有所悟:“哦!说白了就是让自己顺心呗?” 老道笑眯眯点了点头。 大脑袋问道:“师傅,刚才那人真是被山神爷迷住了心窍吗?” “他们去的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哪来的山神爷,分明就是个装腔作势的山精野怪。” 老道捻捻胡子:“不过也幸亏如此,如果他得罪的真是山神爷,我也不能这么轻松就破了他的术法。” “那要是解不掉会怎么样?” “心智被迷得久了,也就逐渐变得沉钝,就算能醒过来,也会变成个痴傻之人,不过大多数情况会是一直这么昏迷下去。” 大脑袋一拍巴掌:“就是植物人呗!” “你这么理解也没毛病。” “卧槽!这山神爷心眼挺小呀,就踩了一下他的桌子,就给人干成植物人了。” 老道笑了笑:“此处的山神爷可不是什么正位神,只是萨满教的地方信仰,仅限于兴安山脉而已,道家的正位山神乃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也就是东岳帝君。” 大脑袋追问道:“师傅,那这个山神爷有庙吗?有空咱也拜拜去,省得不知道啥时候就得罪上他了。” 老道面色变得严肃:“你们几个切记,遇到不认不识的庙观不要随便跪拜,那样反倒容易惹祸上身,有些庙观荒废已久,可能会有些精怪在里面存身,那些东西平日无人祭拜,一旦碰上个给它们烧香磕头的,说不定会缠上你们。” 几人被吓得一缩脖,连连点头答应。 老道又嘱咐道:“就拿这山神爷来说,他的庙府其实简陋的很,甚至有可能就是画在一棵大树上。” “画在树上?这么寒酸吗!” “也算不得寒酸,以前的猎人会在自己的猎场找一棵高大的老树,削去一面树皮后,画上山神爷的神像用以祭拜,祈求打猎顺利,消灾除厄。” 大鹏问道:“要是真遇到了怎么办?跑也跑不了,总不能束手就擒吧?” 老道摇摇头:“山神爷怕火,不过知道也没用,咱这儿的山上常年禁火,你又不敢真的用火去烧他的庙府,还是躲着点走吧。” 几人喝茶闲聊,一直在观里待到吃过晚饭,才开车回到红旗。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林宇就被老蒋的电话吵醒,殡仪馆今天要来个大活儿,所有人必须提前就位,连孙姐和老李老王两位修坟工都要到场。 林城民政局副局长的老丈母娘死了,尸体要运回到红旗老家停灵,副局长两口子要亲自回来祭拜。 顶头上司要来,区民政局上上下下都跟着忙碌起来,在几位领导的监督下,老蒋老何亲自动手布置灵堂,从停灵,追悼仪式,火化,出殡,一直到葬入东山,全程都由老蒋亲自操办。 忙前忙后跑了好几天,总算顺顺利利把老太太送走,副局长很满意,区民政局的领导们也很满意,殡仪馆上上下下更是松了口气。 晚上的丧宴选在镇上最大的四海香举行,摆了十几桌,副局长两口子亲自招待。 林宇早就饿的饥肠辘辘,特意选了个最角落的桌准备大快朵颐,结果还没吃几口,老蒋就急匆匆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大宇,你快回去一趟,肖局的手机好像落咱们单位了。” 林宇一阵无语:“现在?等会儿行不行,我饿一下午了,刚吃一口。” 老蒋还没说话,那个年轻人不客气地开口道:“让你去你就赶紧去,耽误了领导的事算你的还是算谁的。” 这人是副局长的司机兼秘书,这几天一直跟在副局长身旁忙前忙后,尽显狗腿子风范。 尽管林宇心里骂翻了天,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行吧,那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我送你回殡仪馆,你自己进去找领导的手机。” 年轻人顿时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不敢再吭声,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打死他也不敢一个人进殡仪馆。 第64章 小情侣 眼见年轻人被林宇一句话挤兑的快要红温,老蒋连忙开口替他打圆场。 “你自己去就行,肖局的手机应该就在我办公桌上,下午他好像还接电话来着,你不是还没喝酒嘛,快去快回,几分钟的事。” 说着,他朝林宇使了个眼色,拽着他出了饭店。 “你特么跟他置什么气呀!人家好歹也是在市局里混的,你以后还想不想转正了?” 林宇也知道老蒋是好意,于是就不再多说什么,开着大海狮直奔殡仪馆。 通往殡仪馆的这条路上原本是安了路灯的,可不知是什么原因,从路修好的那天起,这些路灯就经常出问题,区电业局的电工来来回回检修了无数次,愣是没找出什么毛病来。 电工班的人都说这灯坏的邪性,根本不是电路的原因,最后索性也就不管了。 林宇把大海狮停在大门口,车灯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冷清,灯光尽头就是灵堂,地上散落着白天洒的纸钱,偶尔有风吹过,纸钱就随风飘舞。 他莫名觉得有点心慌,从手套箱里翻出个手电筒才开门下车。 周围一片死寂,除了大海狮发动机的怠速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他大声咳嗽了几下壮胆,可紧接着不知从哪儿就传来一阵猫头鹰的叫声,吓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林宇骂了一句,扯开嗓子唱起了国歌,一边唱一边快步跑到值班室,一把按开值班室的灯。 灯光照亮大门附近,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鼓起勇气快步跑到老蒋的办公室,打开灯就看到桌上放着一部手机,拿起来按了一下,上面显示有两个未接来电,他把手机装到兜里,关上门朝值班室走去。 借着值班室的灯光,他又看了一眼院里,就在关灯的一霎那,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在大门另一侧的墙边竟然冒出两个人影。 他吓得嗷地一声,啪地一下又按亮了值班室的灯,紧接着用手电照过去,果然有两个人站在殡仪馆院子里。 “什么人!” 林宇惊怒之下暴喝一声,声音粗粝沙哑,像是生锈的破锣。 一个怯生生地声音响起:“哥,我们是学生。” 随着说话声,那两个人影畏畏缩缩地一步步挪过来,像是怕灯光照射一样用手遮着脸,走到近处才看清,他们身上穿的是红旗一中的校服。 “学生?” 林宇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面前俩人一男一女,女孩紧张地拽着男孩的衣角,看起来像是两个谈恋爱的小朋友。 “呼......” 他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你俩是一中的?” 两人连连点头,低着头不敢看林宇。 “半夜三更的跑这儿来干啥?” 男孩低声回道:“我俩来玩儿的。” “玩儿?” 林宇气的哼笑一声:“你他妈挺会找地方啊,带小女朋友来殡仪馆玩儿?找刺激呢!” “别的地方不想去,没意思。” “去你爹篮子的吧!跑这儿装男子汉来了是吧!赶紧给我滚!” 林宇边骂边关上值班室的灯,带着两人出了大门。 “上车,我带你们回镇上。” 两人很高兴:“好啊,谢谢哥。” 说着,男孩就要去掀后车厢的车门,林宇连忙喊住他。 “哎哎哎别动那个,坐前边来。” 两人停下动作,男孩小声问道:“哥,我俩能坐后边吗?” “坐后边?你特么知道我这是啥车不?还敢坐后边,赶紧坐前边来,我赶着回去呢。” 听到他这么说,两个学生牵着手后退了两步:“哥,那你先走吧,我俩不坐了。” 林宇不耐烦地催促道:“麻溜的给我上车,别磨叽。” 男孩摇摇头:“哥,谢谢你,我俩不能坐前边,你赶紧走吧。” 林宇还想再劝,恰巧老蒋给他发来条消息催他快点,他探出头最后问了一句走不走,两个学生缓缓摇了摇头。 “那你俩就赶紧往回走,别特么在这儿瞎转悠了。” 他甩下一句话,一脚油门朝镇上开去。 刚开出没多远,他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漆黑一片,已经看不见那两个学生的身影。 第二天上午,林宇正撅着屁股睡懒觉,大鹏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赶紧来殡仪馆,他还没来得及多问,那边就挂了电话。 不明所以的林宇草草洗了把脸,抓了两个包子就急匆匆出了门。 离着老远,就看到殡仪馆门口停着几辆警车,院子里还有阵阵哭声传出来,大鹏和两个警察站在大门口,看到林宇的大众后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殡仪馆来了?” 林宇一下车就掏出烟盒准备敬烟,却被一名警察一脸严肃地挡了回去。 “林宇是吧,你昨天晚上来殡仪馆了?” 林宇茫然的点点头。 “你来做什么?” “拿手机。” “谁的手机?” “市民政局副局长的手机,落我们单位了,我们主任让我回来取的。” 林宇疑惑地看看几人:“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那名警察还想继续问话,大鹏摆了摆手:“大宇,现在是正式询问,你什么都不要隐瞒,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的别说。” 林宇看看一脸严肃的大鹏,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警察看了大鹏一眼,继续朝林宇问道:“你昨天是几天回来的?回来之后都做了什么?期间有没有看见什么或是听到什么动静?” 林宇想也没想:“大概晚上八点半左右,我来了就直接去我们主任办公室拿手机,要走的时候看见两个学生在院里。” 他刚说完,面前三个警察同时变了脸色,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说你在殡仪馆看见两个学生?” “是,一男一女,一中的学生,好像是谈恋爱的,我要捎他们回镇上,他们不乐意坐我的车,说是要自己走回去。” 林宇看几个警察脸上变颜变色,心里已经猜到几分,他试探着问道:“那俩学生是不是出事了?” 三个警察对视一眼,大鹏轻声开口道:“有两个学生死在殡仪馆了,就在院子里,死亡时间......就是昨天晚上七八点钟。” 第65章 活活吓死 林宇把昨晚自己遇到那两个学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警察,最后还在询问笔录上签了名。 大鹏拍拍他肩膀:“走,跟我去认下尸体。” 林宇心里有些忐忑:“大鹏,应该没我什么事吧。” “问题不大,按你的说法,你从饭店出来到回去前后也就十几分钟,那么多人给你作证,一没作案动机二没作案时间,啥事也不会有。” “那......那两个学生咋死的?” 大鹏犹豫了一下,低声回答道:“从外表判断,是被吓死的,不过具体死因还要看尸检报告。” 说话间,两人来到殡仪馆灵堂后面的空地,两具尸体并排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白布,尸体右侧不远就是骨灰堂,再往里是存放尸体的停尸房。 两个中年妇女正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旁边还有几个一脸悲痛的家属。 大鹏和守着尸体的警察耳语了几句,招招手让林宇过来,掀开白布就看到两具面色铁青满脸狰狞的尸体,正是他昨晚见到的那两名学生。 一天后,尸检结果出来了,两具尸体肌肉过度收缩,甚至伴有痉挛现象,同时心肌收缩带坏死,通俗的讲,这两人就是被活活吓死的。 法医判断两人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七点四十到八点十分之间,也就是说,林宇八点半到达殡仪馆后,是不可能见到两位死者并且还与之对话的。 不过诡异的是在大海狮的后车厢门把手上,居然真的提取到了那个男孩的指纹,在林宇的口供中,那个男孩确实拽了一下大海狮的后车门。 这个案子在网上引发了巨大的轰动,和这件案子有关的话题迅速蹿升成为短视频平台的热门话题,一时间,红旗殡仪馆名声大噪,关于殡仪馆闹鬼的流言满天飞,林宇的飞信响个不停,全都是朋友们来找他打听消息的。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神秘部门出手,把这件新闻硬生生按了下去,和这事相关的视频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林宇也是后怕不已,咬着牙赌咒说以后就算有地球爆炸的急事,他也不会一个人晚上去殡仪馆。 事后据老蒋猜测,那对小情侣应该是晚上偷偷出来找刺激,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做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结果不知怎么就跑到殡仪馆来。 他们以为灵堂后面够隐蔽没有人,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灵堂后面除了停尸房就是骨灰堂,就连殡仪馆的人没事都不会往那儿去。 那地方本来就邪的要命,就在林宇出去玩儿的那段时间,老何还在那里遇到过一次古怪事。 当时有具尸体要暂存在停尸房,老何和两名家属去搬运尸体,完事后家属塞给他两包玉溪,老何当时戴着手套,就随手把烟放在停尸房门口一个架子上。 之后他又忙着把灵车开到前院,就把那两包烟的事忘了,第二天想起来时跑过去一看,两包烟原封不动。 他拆开一包准备抽,可奇怪的是点了半天,那支烟竟然连颜色都没变,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烟有问题,可连着换了两支都是如此。 老何知道这烟有诡异,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看上了,当即便找来个破瓦盆,在里面点上黄纸,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赔礼的话,随后把那两包烟扔进火盆里。 说来也怪,用打火机点不着的烟一丢进火盆竟呼地一下着起来,不多时就烧的一干二净。 最后老蒋总结说,在殡仪馆这地方出什么事都不算稀奇,那两名学生到底经历了什么,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不过这样也好,有了他们做榜样,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吃饱了撑的跑到殡仪馆来找刺激。 自从那两个学生吓死在殡仪馆,镇上连着七八天一个人都没死,林宇每天不是和老蒋老何斗地主,就是窝在值班室刷视频,闲得五脊六兽。 这天,林宇开着大海狮去镇西头拉纸活儿,回来的路上正看到大脑袋在街上闲逛,他缓缓把车开到他身后,猛地按了一下喇叭。 大脑袋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朝路边躲去,惊慌之下差点被马路牙子绊倒,结果回头一看是林宇,立刻指着他破口大骂。 林宇哈哈大笑,按下车窗朝他招招手。 “上车。” 大脑袋上来就砰砰给了他两拳,还顺手摸走了他兜里的烟。 “你他妈是不是看你们单位好几天没活儿干,想拿我充业绩呢!” 大脑袋用力靠在座椅上,压得副驾驶座椅靠背吱扭扭一阵响。 “你这座椅咋回事?刚买回来两年的新车怎么就有异响了?” 林宇瞟了他一眼:“你特么一上车跟头野猪似的四处乱拱,库利南也抗不住你这么霍霍啊!别特么拱了,上我们单位待会儿去。” 回到殡仪馆,林宇忙着往仓库里搬纸活儿,大脑袋背着手四处逛了一圈,最后从办公室里搬出把椅子坐在大门口晒太阳。 今天天气相当不错,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清澈的让人心醉神迷,气温虽然只有十几度,可阳光照在身上还是带着股暖意。 大脑袋惬意地眯着眼瘫在椅子上晒太阳,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就在他要睡着的时候,林宇远远喊了一声:“脑袋!别坐外面睡,要睡滚屋里睡去。” 大脑袋睁开眼,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值班室躺会儿,起身的瞬间却看到远处有个一身红衣的姑娘。 那姑娘就站在通往东山的公路上,虽然距离很远,可大脑袋却看得出她长得非常漂亮。 阳光晃得他有些眼花,他用力揉了揉眼,再看过去却发现那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虽然有些纳闷,不过不知为何却并不觉得奇怪,好像那个姑娘突然出现又凭空消失是件很合理的事。 他晃晃脑袋,搬着椅子回到值班室。 在值班室的小床上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大脑袋被林宇喊醒,只觉得头痛欲裂,摸了摸额头,微微有些发烫。 “卧槽,你这是感冒了。” 林宇说着起身穿上外套:“我就说不让你在外面睡吧,赶紧起来,我带你去医院打一针。” 大脑袋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不用打针,你送我回家吧,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别特么废话,不打针也得去整点药吃,起来。” 林宇给他披上衣服,开车带他去医院开了点感冒药才把他送回家。 大脑袋困得迷迷糊糊,在老妈的催促下勉强吃了口东西,然后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66章 你回来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大脑袋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他,睁眼一看,竟然是林宇大鹏和姜超三人。 林宇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起来换尿介子了。” 大脑袋惊讶的发现自己头也不疼了身上也不难受了,一丁点感冒的症状都没有。 他一个骨碌翻身坐起:“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感冒了吗?怎么睡一觉就好了?你给我买的什么药?这么神奇嘛!” “别问了,赶紧起来,一起出去玩儿。” “去哪儿玩?我还得上班呢。” 大鹏开口道:“上个屁,我都不上了,快起来,咱们去庆丰爬山。” 庆丰有座国家级森林公园,里面的树木从未经历过采伐,是全国少有的原始林木森林公园,里面的百年古树比比皆是。 大脑袋虽然觉得突然,可也没有多想,开开心心地起床洗漱,穿上衣服就和三人下了楼。 看到林宇三人开来的是那辆大海狮,大脑袋有些疑惑:“你开这车出来万一你们单位来活儿了怎么办?” “没事儿,今天不会有活儿的,放心吧,快上车。” 见他这么说,大脑袋也不再多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后他扭了两下,发现昨天还嘎吱吱乱响的座椅已经没了声音。 “这座椅你修好了?” 林宇也没回答,只是随口嗯了一声。 车子驶出小镇朝庆丰开去,不知为何,今天林宇三人似乎不怎么爱说话,只有大脑袋在喋喋不休,三人只是偶尔应和几句。 很快,大脑袋觉得有些无趣,没精打采地歪倒在座椅上不再吭声,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不知从何时起,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陌生起来,公路两侧多出了很多粗壮高大的树木,越来越茂密的树枝逐渐遮蔽了天空。 大脑袋心里觉得不对劲,可不知为何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不想说话。 大海狮缓缓向前开去,周围变得越来越黑,头顶的树枝几乎已经把天空完全遮蔽,公路两侧的树林里雾气沉沉,偶尔有一两座坟头在林间闪过。 车里安静的可怕,除了发动机的嗡嗡声几乎再没什么声音。 林宇一言不发,两眼紧盯前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后排座上的大鹏和姜超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大脑袋刚想开口说话,车外的景色忽然之间变了个模样,茂密的树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稀稀落落的枯树和一座陌生的小村庄。 大海狮缓缓开进村子,大脑袋这才看清,这里虽然有人家,可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 每户人家的大门上都贴着白色的对联,原本该贴着福字的地方贴的全都是“奠”,白纸黑字格外瘆人。 大脑袋挣扎着坐直身体:“这......这是什么地方!你他妈把车开哪儿来了?” 大海狮不知何时已经停在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连发动机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他转过头,惊恐的发现林宇三人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他一个人坐在车里。 “大宇!草泥马你们去哪儿了?” 他下车围着大海狮转了两圈,边走边呼喊着三人的名字,可周围却是死一般寂静,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转头看看离自己最近的一户人家,两扇黑漆大门严丝合缝,门上的白色对联和硕大的奠字显得格外刺眼。 大脑袋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嘭嘭嘭的声音像是敲在石板上一样沉闷。 见无人应答,他迟疑着转过身正要离开,两扇大门却发出吱呀呀的声响缓缓打开。 他探头看过去,院子里空空荡荡连根杂草都没有,正对着大门的屋门敞开着,可屋子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仿佛是个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洞。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胆子,大脑袋竟鬼迷心窍地走进院子,径直朝敞开的屋门走去。 他前脚刚一迈进房门,眼前的景象骤然转变,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出现在他眼前。 正房中央摆着张形制古朴的圆桌,配着四张精巧的圆凳,柜架长案一应俱全,一扇绣花的屏风隔开里间。 长案上摆着只香炉,里面有淡淡的烟雾升腾,房间里一股幽香沁人心脾。 这房间分明就是古代女子的香闺。 “你好?有人吗?” 大脑袋试探着喊了一声,很快,屏风后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终于回来了。” 随着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红色长衫的年轻女子从屏风后走出来,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大脑袋。 大脑袋一阵恍惚,觉得眼前的女子竟好像似曾相识,仿佛两人间有种莫名的亲密感。 “你......你是......” 大脑袋蹙着眉苦思冥想,女子缓步上前,伸手抚在他脸上。 “夫君,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总算是回来了。” 女子的手细腻柔嫩,只是凉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大脑袋意乱情迷,抬手捉住女人的手紧紧握住。 女子莞尔一笑,凑近大脑袋身前吐气如兰道:“夫君是不是也倦了,随奴家去休息吧。” 说着,她轻拽大脑袋一起走进卧房,里面是一张精巧的架子床,粉色的幔帐垂在地上。 迷迷糊糊间,大脑袋感觉到女子似乎在替自己脱衣服,她的动作十分轻柔,不多时,身上就已不着寸缕。 女子抱住大脑袋,两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身,柔软的唇轻吻在他的胸膛,挑逗的他意乱情迷,他忍不住环抱住女子,低头狠狠亲了上去。 两人相拥着倒在床榻之上,大脑袋只觉得浑身无力,可舒爽的感觉却一阵高过一阵,他逐渐沉沦下去,整个人像是坠进云朵里般安逸,再之后,就沉沉睡去。 “叮铃铃......” 不知过了多久,大脑袋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是他的顶头上司找他要一份文件。 挂了电话,他茫然地坐起身,看着自己卧室里的摆设发呆。 “难道那是个梦?” 他小声嘀咕道:“不能啊,我明明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是梦?” 忽然他想起什么,一把掀开被子看看自己内裤,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呼......” 他长出一口气:“幸好不是春梦。” 第67章 大梦初醒 大脑袋的感冒似乎好了很多,可头虽然不疼了,却还是有点没精神,一整天都无精打采蔫头耷脑。 中午林宇给他打了个视频问他怎么样,他也是随口应付几句了事,满脑子都在回味昨晚那个旖旎的梦境。 天黑以后,他早早躺在床上,不打游戏也不刷视频,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他只觉得刚刚闭上眼,再睁开时,自己竟然又身处那个女子的闺房之中。 “夫君,你回来了。” 女子原本端坐在圆桌旁,看见大脑袋后款款起身,伸手扯住他的衣襟。 “是不是累了,随奴家去歇息吧,让奴家好好服侍你。” 大脑袋丝毫没察觉到异常,迷迷糊糊跟着女子走进卧房。 之后几天时间里,大脑袋整天都窝在家,他老妈让他出去活动活动,他总是推说身上没力气。 眼见他越来越萎靡,他老妈只能叫来林宇几人,让他们带大脑袋出去活动一下,好歹能接接地气。 林宇一看到大脑袋就觉得不对劲,仅仅几天不见,这家伙竟然都有点脱相,眼眶青黑,两眼无神,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你特么......又下载快播了?” 林宇随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没想到大脑袋居然顺势歪倒在沙发上。 “卧槽你特么怎么回事!要死啊你!” 大脑袋挣扎着坐直身体:“你轻点,我现在没劲跟你们闹。” 姜超咂摸咂摸嘴:“你到底干啥了?怎么造的比我还惨呢,瞅你这模样好像要走到我前头似的,黑白无常来收你都得打车来,不然都容易不赶趟。” 大脑袋撩起眼皮看看三人,有气无力开口道:“没干啥啊,就是没啥劲儿,可能是感冒还没好呢。” “滚犊子,这哪是感冒,小鸡崽子得了鸡瘟都比你有精神,赶紧穿衣服跟我们去医院。” 大脑袋不想动,可却架不住仨人七手八脚给他穿上衣服,硬拖着他下了楼。 在红旗医院做了遍检查,一切正常,几人一研究,开着车直奔青阳观。 他这副模样要是没什么实病,那多半是中邪了。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座位上,三人急急忙忙上了车。 大脑袋费力地系上安全带,屁股下的座椅又嘎吱吱响了几声。 “唉?这破座椅你不是修好了吗?咋又开始响了。” “我没修啊?不是一直这样嘛?” 大脑袋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可脑子浑浑噩噩也想不起什么来,索性摆摆手:“无所谓了。” 林宇疑惑地看看他:“脑袋,你老实交代,你这几天到底干啥了。” 姜超探过身子:“你特么是不是纵欲过度了,感觉身体被掏空,浑身乏力是不是?以前我也有过这感觉,跟你现在也差不多。” 大鹏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到座位上:“你搁这儿交流病情呢?你俩能一样嘛,你好歹是奉献给大姐姐了,他能奉献给谁?” “脑袋是不是背着咱们交女朋友了?” “不可能!哪个姑娘多看他两眼他都能跟咱炫耀三天,真让他找到女朋友,他不游街示众都睡不着觉。” “哎呀别废话了赶紧开车,去找师傅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吵吵嚷嚷,大脑袋也不搭话,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快到胜利林场路口的时候,倚在座位上的大脑袋猛地坐直身体,整个脸都贴在车窗上朝车外看去。 那个每晚都和他缠绵的女子正穿着一身红衣站在公路一侧的荒野里,脸上的表情还是像以往那般柔情似水,只是目光中透着股挽留的意味,似乎是不想让大脑袋离开。 “停车停车!” 大脑袋连声呼喊,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干啥呀?” 林宇话还没说完,大脑袋就拉开车门想要下车,却被眼疾手快的大鹏一把拉住。 “别动!你要干啥?” 大脑袋指着车外:“我去说个话,你放开我。” 三人齐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荒野里空无一人。 林宇探过身子用力关上车门:“你跟谁说话?” “跟她......” 大脑袋再看过去,发现女子已经消失不见,不由得有些失落。 “没事了,走吧。” 三人对视一眼,大鹏紧了紧胳膊,死死勒着大脑袋肩膀:“脑袋,你刚才要跟谁说话?” “是啊,你是不是看着谁了?“ 大脑袋忽然有些烦躁,拼命想要挣开他的手,口中怒气冲冲吼道:“谁谁谁!瞎打听什么!放开我!我要下车!” 大鹏非但没撒手,反倒又勒紧了几分,林宇一声不吭,一脚油门直奔青阳观而去。 一会儿功夫,车子开到了青阳观,三人架着大脑袋走进山门,老道一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大脑袋脉门,片刻后开口道:“你印堂黯淡无光,阳气外泄,体内似乎还有股阴毒,怎么回事?” 大脑袋眼神迷离:“不知道啊,可能是感冒还没好吧,我没啥事师傅。” 老道见状翻了翻他眼皮,让林宇和大鹏一左一右牢牢控制住他,随后一言不发绕到他身后,抬手按了一下他脑后的风池穴。 “大超,去丹房把我那条黄腰带拿来。” 姜超应了一声,飞快地取来一条黄色的腰带,老道用这条黄腰带在大脑袋脖子上缠了两圈,随手打了个奇怪的结。 大脑袋开始挣扎,嗓子里还不停地哼哼,似乎很是抗拒这条腰带。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林宇两人闻言,死死搂着大脑袋不撒手,愣是把他挤的动弹不得。 老道以指代笔,在左手手掌上画了个符,随后抡圆胳膊狠狠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大脑袋闷哼一声,噗地一下吐出一口浊气,虽然两边脸蛋子肉眼可见地显出两个巴掌印,可眼神却迅速变得清澈。 “呃......脸好疼啊,谁打我了?” 他嘀咕了一句,想要摸摸肿起来的脸,却发现自己正被林宇两人死死搂着。 “你俩干啥呀!抱着我干嘛?滚开!我喜欢女的!” 老道摆摆手,林宇两人这才放开他。 大脑袋感觉像是从一场大梦中醒过来一样,心里憋了好多话想要说,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那个红衣女子有问题,可越是想说越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间急得手舞足蹈。 “不急,不急,” 老道的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紧张:“我知道你有好多话要说,喝杯茶醒醒脑,慢慢说。” 第68章 白日梦魇 老道在丹房点起一支醒神香,又冲了一壶自己采来的野山茶,大脑袋连喝两杯才逐渐稳住心神。 “师傅,我可能是见鬼了。” 老道微微一笑:“应该还是个女鬼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元阳外泄,阴毒入体,要是再晚几天发现,你比他还惨。” 老道说着指了指姜超:“梦里偷欢,差点把命搭进去,你可知这有多危险。” 林宇几人瞪大了眼睛盯着大脑袋:“卧槽牛逼!你连女鬼都下得去手!你特么是真饿了!” 大脑袋脸一红垂下头,喏喏着说不出话。 老道摆了摆手:“你们别闹,让他说说是怎么回事。” 在几人的注视下,大脑袋缓缓把这几天的遭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当得知在来的路上还看到那个女鬼后,林宇一拍桌子:“我就说嘛!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对对!我也怀疑有什么古怪,没想到那玩意居然还敢跟着过来。” “师傅,这是个什么鬼?” 老道微微皱眉:“这个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多半是罗刹女或是血红妆,这两种恶灵都喜欢吸食男性精阳。” 众人一阵唏嘘。 姜超想到个问题:“师傅,刚才你没抽他大嘴巴之前,他怎么迷迷糊糊的,是不是被鬼迷住了?” “不是被迷,只是他元阳受损,被那女鬼的阴邪之气借机遮住心窍,自然就分不清幻象与现实,我抽他是为了震动元阳逼出那股阴气,让阳气散布于身,自然也就不再迷糊。” “那现在咱该怎么收拾她,要不您开坛做法,一个雷劈死她吧。” 老道懒得理这种胡话,掐着手指算了算,最后还是轻叹一声:“如今我们对那女鬼一无所知,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我先设法保住大头的性命吧。” 他看看大脑袋:“一会儿我给你根红线,你拴在手腕上一定不要取下来,另外晚上睡觉的时候在枕头下面放一把剪子,这剪子必须要没沾过污物,最好是新的。” 大脑袋连忙点头:“好嘞师傅我一会儿就去买几把新的,全压枕头下面。” “一把足矣,放多了反倒不好。” 老道看看几人:“他如今阳气有些弱,我担心他晚上一个人镇不住,你们几个最好是能和他一起睡。” 大鹏一拍胸脯:“没问题师傅,这几天我陪着他,我倒要看看那女鬼长的多好看,能把脑袋迷成这个逼样。” 老道瞪了他一眼:“胡闹,真被你们撞上你就等着哭吧。” 到了晚上,林宇和大鹏两人留在大脑袋家陪他一起睡,原本姜超也要留下,可却被三人一起撵走,说他留下非但屁用没有,反倒还可能招来个岁数大的女鬼,气得姜超破口大骂。 吃过晚饭,林宇和大鹏连游戏都顾不上玩儿,扯着大脑袋你一句我一句追问他和女鬼缠绵的细节,从女鬼的硬件设施到软件服务无所不问,一直把大脑袋问的火冒三丈还不肯罢休。 “你俩孽等着吧,我特么有师傅给的红绳,今晚上她要是真来,看你俩咋办!狗日的,最好一宿就把你俩给吸干!” 大鹏猥琐一笑:“嘿嘿,就怕你那小娘子不来,我还正想尝尝鲜呢,这个品种的可遇不可求啊。” 林宇更不怕,他一脸得意摸出师傅给他的那张纸符:“我有这宝贝还用怕她?敢来我就呼她一脸!” 大脑袋一翻白眼:“王八蛋!算你俩狠。” 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大鹏不无遗憾地叹口气:“唉!可惜呀,你那个小娘子不给我机会。”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大鹏和林宇两人都轮流陪着大脑袋睡觉,可那个红衣女子却再没出现过,也不知是师傅给的红绳起了作用,还是那把剪子吓跑了女鬼。 大脑袋的精神明显好起来,他妈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补身体,连带着林宇两人也跟着沾光。 几天后,身体已经恢复的大脑袋就不用人再陪着睡,但手上的红绳和枕头下面的剪子却始终留着。 这天,没事做的大脑袋又跑到殡仪馆找林宇玩儿,可林宇却忙着跟老何核对库里的寿衣和纸活儿没功夫搭理他,他只能无聊的四处乱逛。 随着天气渐暖,殡仪馆外面的荒野也染上一层嫩绿色,南方早已是草长莺飞,可东北的田野里小草才刚刚冒出嫩芽。 几只小麻雀落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更高的天空中飞过几只少见的白头鹤。 大脑袋饶有兴致的四下打量,不知不觉走出殡仪馆大门,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呼唤。 “夫君......” 大脑袋激灵一下回过神,慌张地朝周围望去,赫然看见那个红衣女子就站在上次见到她的地方。 大脑袋原本还抱着极强的戒备心,可再次见到那女子后,心里竟隐隐生出一丝惊喜。 自从上次在梦里相会已过去了好久,大脑袋也曾暗自怀恋过和她缠绵悱恻的滋味,如今再次见到,难免有些冲动。 直到现在,他好像才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红衣女子的容貌。 那女子长得确实不错,一头乌黑的秀发,眉如远黛,双眸剪水,皮肤白嫩的似乎吹弹可破,配上那一身红衣,更显得风姿绰约。 有那么一瞬间,大脑袋甚至都想不顾一切和她继续厮混下去,可也仅仅只是一瞬,转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被女子迷住了心窍。 师傅上次和他说过,这是白日梦魇,这女鬼倒是颇有些能耐。 他此刻的意识非常清醒,可身体却逐渐变得有些麻木,他拼命的想要呼喊出声,可那张嘴像长在别人身上一样不受控制。 “夫君。” 红衣女子又喊了一声,声音不再像以往那样柔情似水,隐隐带着几分寒意。 大脑袋急得要死,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像魔咒般直往耳朵里钻。 “夫君,夫君......” 女子的呼唤一声紧过一声,寒意也越来越浓烈,大脑袋觉得自己渐渐有点上不来气,那声音压得他几欲窒息。 就在这危急时刻,手腕上的红绳骤然收紧,一股痛彻心扉的剧痛瞬间刺激的他怒吼一声。 一瞬间,他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房上的麻雀被他那一声怒吼吓得振翅飞走,女人和呼喊声也瞬间消失不见。 林宇从殡仪馆大门探出头来。 “你特么喊什么喊!叫春呢!” 第69章 要她一根头发 大脑袋的手腕被那根红线勒出一道血痕,幸亏如此,他才得以从红衣女子的梦魇中挣脱出来,不然后面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 林宇二话不说,带着大脑袋直奔青阳观,老道听完刚才发生的事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好半天的功夫才给出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把那女鬼召唤出来,先和她讲道理,讲不通就动手灭了她,不过这个办法需要知道女鬼的生辰,而且一旦女鬼逃脱,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另一个法子简单些,做个纸人,在纸人身上写下大脑袋的生辰八字,再沾些他的血,然后拿到女鬼的坟头烧掉,这样女鬼就会把纸人当作大脑袋,从而放弃纠缠他本人。 不过这个法子看似简便,实则根本无法完成,从女鬼的房间陈设以及她对大脑袋的称呼来看,那女鬼应该是个古代人,她的坟必定是座古墓。 可红旗区这一批林业局建区才几十年光景,从来没听说过哪里有什么古墓,鬼才知道那女鬼埋在哪儿。 如果不知道女鬼的坟,那就不能随便烧纸人,不然指不定被哪个孤魂野鬼占住,到时又会另生波折。 老道叹了口气:“要是这两个法子都不行的话,那就只剩下最后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走阴关。” 林宇和大脑袋面面相觑,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道。 “师傅,走阴关是不是得去阴间走一趟啊,我能不去吗?让大宇替我走一趟行不行?他那边有关系,道也熟。” 林宇大怒:“哎我操你还是个人了?和女鬼睡觉时候想不起我来,这会儿他妈的想起你爹来了。” 大脑袋哭丧着脸:“师傅您别吓唬我,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下去。” 老道横了他一眼:“怂样,不是让你去,让纸人替你走一趟。” 两人一起愣住,没想到这种事还能让纸人代劳。 “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老道捻捻胡子:“如今寻不到她的埋骨地,那就只能让通阴的纸人去寻找。” “那找到之后呢?” “把纸人烧掉就行了。” 大脑袋大喜过望:“就这么简单?” 老道看了他一眼:“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喽,你呀,还得冒个险。” 听他这么说,大脑袋顿时紧张起来。 “又让我干嘛啊,不就挤点血出来嘛,这个我行,我抽40够不够?” “要那么多干嘛,她又不吃血豆腐。” 老道略一沉吟:“想让纸人寻到那女子的埋骨地,需要她的一根头发,这个......只能你来做。” 林宇不解地问道:“师傅,咱现在连她坟都找不到,上哪儿整她头发去,再说那女鬼都不知道死几百年了,可能连骨头渣子都烂没了,哪来的头发?” 老道看着大脑袋微微一笑:“你刚才不是说了嘛,那女鬼长相俊俏,还有一头乌黑的秀发。” “呃......我说......不是,师傅您啥意思?” “既然她有头发,那就能弄到,不过就是需要你冒点险而已。” 大脑袋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哆哆嗦嗦问道:“师傅,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去薅她头发吧?” 老道点点头:“而且我告诉你,从刚才你遇到她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想带你走,所以你再和她见面,其实真挺危险的。” 大脑袋已经被吓得结结巴巴:“那......师傅......我......有没有别的招......办法了?” “要么找坟,要么找头发,别无他法。” 看大脑袋已经快被吓得哭出来,林宇试探着问道:“师傅,他一个人干这个确实有点悬,咱能不能帮帮他,要不我们跟他一起睡呢?” “不行,不但你们不能跟着他,还要把剪刀和红绳都收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大脑袋内心斗争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拼一把,省得后半辈子时刻都要担心被女鬼找上门来。 他咬了咬牙:“师傅,我该怎么做?” “嗯,还算有些胆气。” 老道慢悠悠喝了口茶:“今晚你一个人睡,最好是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把我给你的红绳和剪刀都收起来,她就一定会出现。” “见到她以后有几点需要切记,扯她头发时不要被她发觉,只要用右手的小拇指绕住一根就可以,记住,别用力拉拽,绕在手指上即可,头发自然会跟着你回来。” 大脑袋一脸紧张地点了点头。 “还有,千万不要激怒她,一切都要顺着她的意,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须牢牢记住,今晚你一句话都不许说,一个字都不许,连屁都得给我憋回去。” 老道面容严肃警告道:“千万切记,不要泄了你的气,否则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大脑袋咽了下口水:“师傅,你这么说我害怕,能不能给我个符啥的,万一真跟她翻脸了我也甩她脸上。” “真给你张符她就不会出来了,而且以她的道行,区区一张符很难制得住她,反倒有可能激出她的凶性。” 回去的路上,林宇一路都在缓解大脑袋的情绪。 “想开点兄弟,这不是好事嘛,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全红旗,不对,全林城哪个男人有你这样的艳福?百年老鸡啊!嘎嘎嘎......” 大脑袋一脸沮丧:“去你大爷的,给你要不要!” “不不不!我没你那么硬的牙口,啃不动这老骨头。” 林宇乐的直拍方向盘:“没事,你就当今晚上被那女鬼点台了,一咬牙一闭眼的事儿,你想想大超,好几年都坚持下来了,你就一晚上而已,咬咬牙就过去了。” “那能一样嘛!” 大脑袋怒骂道:“你特么要不会说话就把你那皮燕子给我闭上,再逼逼我特么把你飞信推给她。” 回到红旗,收到消息的大鹏和姜超全都赶到大脑袋家,听说老道给出的法子后,这俩家伙也是一脸猥琐的笑,乐的合不拢嘴。 “脑袋,千万记住师傅的话,一声别吭,哪怕爽死都不能哼哼。” 大鹏拍着他肩膀感慨道:“唉,也不知道那女鬼都解锁了什么姿势,你可一定要忍住啊。” 第70章 春宵一梦 林宇等人走后,家里只剩下大脑袋一个人。 他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疑神疑鬼打量着熟悉的卧室,连回头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恐一扭头就看到那个要命的红衣女子出现在身后。 坐了一会儿,他连一丝睡意都没有,想想这么坐一宿也不是办法,无奈只好上床躺好,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 刚掖好被子,他就感到一股尿意袭来,不由地气急败坏骂了一句,起身去卫生间开闸放水。 客厅和卫生间全都亮着灯,这也是林宇等人临走之前特意给他打开的,就为了他出来上厕所方便。 尽管家里灯火通明,可他还是心惊胆战,好不容易尿完,他连抖都不抖一下就急匆匆跑回卧室紧紧关上门,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追赶一样。 再次上床盖好被,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念叨了一句:“该死屌朝上,不死万万年!麻痹的,睡觉!我特么跟你血战到天明。” 想到这儿,他把心一横,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体似乎正一点点变得轻盈,似乎不受引力影响一般想要往上飘,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吸着一样。 他开始极力挣扎,想要摆脱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可一点作用也没有。 那股吸力越来越强,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从身体里扯出来一样撕裂,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下意识地用力抓紧床单,似乎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他即将彻底昏迷的一刹那,忽然觉得身子一松,那股莫名的吸力突然间消失不见,他重重地摔回到床上,睁眼一看,自己已经不在家里的卧室。 他竟然到了红衣女子的卧房。 “夫君,你回来了。” 大脑袋一激灵,吓得差点叫出声,可他马上想起师傅的嘱托,死死咬着牙硬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随着喊声,那个红衣女子盈盈走到窗前,满眼温柔的俯瞰着床上的大脑袋。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奴家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大脑袋咽了口唾沫,强逼着自己看了女子一眼。 女子还是那么漂亮温婉,正柔情似水地望着他。 “夫君怎么不说话,是倦了吧,那奴家服侍您歇息吧。” 女子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庞,那冰凉滑腻的触感却让他心惊肉跳,感觉比被毒蛇爬过还要恐惧。 大脑袋拼命抑制着内心的恐惧,努力不让身体颤抖,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任由女子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很快,女人和前几次一样轻柔的帮把他衣服脱掉,自己也轻解罗衫扑进他怀里。 在剧烈的刺激之下,大脑袋呼吸变得粗重,可他脑子却清醒的很,趁着女子忘情地在他身上侍弄,右手小拇指悄悄挑起她几根头发绕在指尖,随后就闭上眼任由她摆布。 一夜春梦。 天刚蒙蒙亮,大脑袋就被手机吵醒,他骤然睁开眼,像溺水的人刚上岸一样大口喘着气。 手机里传来林宇的呼喊声。 “脑袋!开门脑袋!歪!说句话啊!” 随之而来的还有砰砰的砸门声,大鹏在楼道里大声喊着开门。 大脑袋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别喊了,我醒了。” “你醒了!太好了,赶紧开门。” 大脑袋正要掀开被子,赫然发现自己右手小拇指上竟真的缠着几根长发。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甩掉那头发,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把将头发紧紧攥在手里。 他跳下床一路狂奔去给林宇开门,跑到门口才惊觉自己竟然光着屁股,外面又敲了几下门,他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把大门打开。 “嚯......” “哎呀我的眼睛!瞎啦!好刺眼啊!好小!” 门外林宇三人连声怪叫。 大脑袋来不及骂他们,扭着大白屁股跑回卧室。 众人赶到青阳观时还不到七点,老道刚做完早课正准备吃早饭,见他们四个到了,就招呼他们一起喝碗白粥。 大脑袋小心翼翼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几根长发。 “师傅你看,这就是那女鬼的头发。” 老道没接过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嗯,有死气,还带着股怨念,应该就是那女鬼的头发。” 大鹏不解地问道:“师傅,按您的推测,那女鬼都死不一定几百年了,她还能有头发嘛,再说这还是在梦里面拽下来的。” 老道把最后一口粥划拉进嘴里,掏出块方巾擦了擦嘴。 “千年古尸,发丝不腐,头发可远比你想象的要顽强,一个人死后,就算他的筋骨血肉全部化为虚无,头发却依然能留存于世。” “你们记住,头发,是一个人的灵根,发为血之余,为肾之外华,为烦恼丝,不要随意把自己的头发给陌生人,如果遇到心怀恶念的人,就有可能通过一些手段对你不利。” “古代结婚有个仪式,那就是结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夫妻一旦结发就意味着两个人血脉交融,从此生命相连,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几人听的连连点头。 “师傅,那咱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接下来就简单了,准备个纸人就行,其他的也不需要什么。” 林宇立刻道:“纸人我们单位有的是,各种款式一应俱全,还有洋鬼子的您需不需要?” “那倒不用,普通的男性纸人就行,除此外还要找个阴气重的地方。” “殡仪馆最合适,正好我们那儿什么都有,纸人纸马黄纸供香,另外最近刚进了一批ak47,那女鬼敢闹事就突突她,随便用,反正大脑袋买单。” 大鹏诧异道:“你们现在的业务面这么大了嘛?都开始做军火生意了!” “有需求就有市场嘛。” 林宇不以为然:“年前还有人上我们单位买j10的纸活呢,点名要挂载霹雳15空空导弹,我都以为要和阿三开战了,还问我有没有j20和055大驱。” 众人一阵无语,想象着055大驱划过忘川河的水面,j20的尾焰照亮冥府夜空,不禁觉得有些荒诞不羁。 第71章 追狍子 走阴关要在午夜子时举行,众人也不急着回红旗,正好留下和老道闲聊,说着说着,又说起前不久那个得罪了山神爷的中年人。 林宇有些好奇:“师傅,是不是哪座山上都有山神爷,怎么感觉进山那么危险呢。” “上次我不就说了嘛,哪来那么多山神爷,都是些山精野怪罢了。” 老道喝了口茶,这是前阵子林宇从南方给他带回来的明前碧螺春,虽然不是特一级的好东西,但口感味道也都相当不错。 “除了那些山精野怪,山里还会有些幽魂游荡,不过那东西也有善恶之分,有些遇到就会要人命,有些则喜欢捉弄进山的人。” “师傅,你遇见过那些东西吗?给我们讲讲呗。” “呵呵,跑我这儿听鬼故事来了!你们几个这胆子是越来越大,还嫌自己见鬼不够多是吗?” 林宇嬉皮笑脸道:“这不是闲着没事嘛,再说多听您讲讲我们也能长点见识,以后万一真撞上了也不至于一无所知,您说是不是?” 老道略一沉吟:“说起在山上撞邪,我倒还真知道一件事。” 几人立刻来了兴致,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老道的话。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我当时还是个小道童,跟着师傅师兄在观里修行,我们道观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有个猎人进山打猎,结果撞了鬼。” 老道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起那件很久以前的事。 村子里有个猎手叫栓子,从小就跟着他爹进山,打猎的本领在村里首屈一指。 他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甚至敢一个人留在山里过夜,胆子大的不像话。 一年夏天,他自己背着杆老套筒进了山,打算猎只大家伙回来,结果那天运气特别不好,一下午也没发现什么动物的踪迹。 他走的又累又渴,四下打量一番分辨出方位后,很快就在一处山谷找到一条清澈的小溪。 此时虽然已经天黑,可这里离家并不远,栓子也不害怕,先是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水,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 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里有活水,那就一定会有动物过来喝水,在这儿守着比他漫山遍野找猎物要省力的多。 过了没多久,小溪对岸的灌木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栓子心中暗喜,悄无声息把背上的老套筒握在手里。 这把枪还是栓子的父亲传给他的,当年他爹年轻时,就背着这杆老套筒和日本鬼子在山里打了好几年游击,正经喝过好几头小鬼子的血。 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一只傻狍子钻出灌木丛,竖起耳朵左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见没什么异常,小心翼翼地朝小溪走过来。 借着天上的月光,栓子才看清楚这只狍子体长将近两米,远比一般的狍子要大,头上还顶着对分叉的角,分明是头雄壮的公狍子。 他心头大喜,狍子是最好打的猎物,今晚看来是十拿九稳,他慢慢抬起枪口瞄准袍子的前胸,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随着啪嗒一声撞击声,这一枪居然没打响,枪里的子弹是颗臭子,栓子连忙拉动枪栓重新上膛,可声音早已惊动了喝水的狍子。 那只狍子也是聪明,连看都不看,嗖地一下跳进来时的灌木丛里,栓子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猎物,想也不想就从藏身的地方追出去。 夜晚的山林里光线昏暗,栓子怎么可能跑得过狍子,可那只狍子也是气人,每跑出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回头看他,气得他破口大骂。 怒火中烧的栓子加紧脚步,想要等下次狍子回头的机会开枪,可就在这时,他脚下一空,竟然一脚踩到个被枯枝败叶遮盖的小土坑里。 毫无防备之下,他惊呼一声狠狠摔了个狗抢屎,端在手里的老套筒也不知被甩飞到哪里。 他只觉左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疼的他忍不住哼了一声,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头,却愕然发现那头逃跑的狍子竟然往回走了几步,正一眼不眨的盯着他。 据栓子说,他在山里打猎那么多年,从来没在一只动物的眼睛里看到过那种幸灾乐祸的眼神,可那只狍子正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左脚脚踝的剧痛却让他疼出一身冷汗。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头狍子看到他这副模样,竟然再次朝他走近两步,看着他发出一阵嘿哧嘿哧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能,随后慢悠悠消失在昏暗的山林间。 栓子又惊又怒,心里也在懊悔刚才追的太急,自己如今脚踝受伤,想自己走出山林都是个难事。 不过比起这个,他现在最迫切的任务是赶紧找到摔出去的枪,自己现在行动不便,又孤身一人在这深山老林里,万一真遇到什么猛兽可就完犊子了。 他强忍剧痛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用一条腿试着往前跳动,可没跳几步就脚下一软再次摔倒,恰巧他摔倒的地方是个斜坡,他顺着斜坡咕噜噜翻到一处树坑里,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苏醒过来,抬眼一看,此时还是夜晚,好在今晚有月亮,山林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他摇了摇浑浑噩噩的脑袋,想起自己怀里还揣着小半盒烟卷,于是赶忙掏出来点上一支,在尼古丁的刺激下,脚踝的疼痛似乎稍稍缓解了一些,他这才有功夫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此时他正倚靠在一棵两人粗的大树下,斑驳的月光从树枝间洒下来,照的地上的枯枝败叶一片惨白。 就在这时,安静的树林里忽然响起两个人的说话声,栓子非但没感到喜悦,反倒瞬间吓得瑟瑟发抖。 三更半夜在这山林之中怎么可能有人聊天! 就听其中一个声音说道:“我大门口长出棵小树来,正挡着我大门,我好几次给建军托梦,可他也不来给我砍掉,唉!真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呐。” 听到这话,栓子简直吓得三魂出窍。 建军和他是一个村的,他爹前几年死了,就埋在这座山里,怪不得他听刚才那个声音有些耳熟,那分明是建军死了的老爹! 第72章 善鬼 午夜时分,山林之中,两个鬼越聊越开心,栓子却是越听越害怕。 他想跑,可脚上的伤让他寸步难行,而且那两个鬼就在附近,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发出一丁点响动被他们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鬼渐渐没了声音,山林里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栓子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可是很快他就累得不行,始终保持一个姿势让他浑身酸疼。 他壮着胆子稍稍挪动了一下受伤的那条腿,裤子摩擦树叶的声音让他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换了个姿势,他缓缓呼出口气,浑身上下出了一身透汗,山风吹过,冻的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那两个鬼的动静,栓子心想他们可能是走了,不由得暗暗感谢山神爷保佑,始终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起胳膊蹭了蹭额头上的冷汗,想要再点上一支烟提提神,可连着划了十来根火柴,却连一丝火星都没擦出来。 他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古怪,有些后悔自己弄出这么多响动,他紧张地打量一下周围,山林里树影斑驳阴森,安静的有些压抑。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掏出根火柴,稳了稳心神后用力一划,刺啦一声,温暖的橘色火焰瞬间撕破黑暗,也照亮了他那满是汗水的脸。 他点上烟,靠在树干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就在他完全放松心神之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 “给支烟。” 栓子嗷地惊叫一声,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一只苍白干枯的手缓缓从身后伸出来,像是在等着他给递烟。 栓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动,想要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可脖子却像是被什么力量扳着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给支烟。”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只手竟然还随之动了动。 栓子再也受不了这种刺激,一把将仅剩的半包烟扔到身后,不顾脚踝的剧痛,匍匐着朝山下爬去。 此时的他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强撑着爬到一处陡坡后一骨碌翻下山坡,随即便昏死过去。 第二天清晨,栓子从昏迷中苏醒,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山脚下,前面不远就是村庄,他大声呼喊起来,有早起的村民发现他,连忙叫人把他抬回家。 之后栓子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才勉强能下地,养伤期间他托人叫来建军,把自己在山上的遭遇说给他听,让他去看看他爹的坟前是不是真的有一棵小树,如果有,那就赶紧砍掉。 此外他还托建军给他爹捎去两包卷烟在坟前烧掉,他猜到自己昏迷之后应该是被建军的死鬼老爹送到山脚下的,这也算是救命之恩,否则任由他昏死在山里,多半会被路过的野兽吃掉。 听老道讲完这个故事,几人一阵唏嘘。 “原来鬼这东西也不一定全都是恶鬼,就像建军他老爹,还知道把受伤的栓子送回家。” 大鹏感慨道:“他鬼还怪好咧。” 老道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人分好坏正邪,鬼自然也不例外,在供奉北岳恒山大帝的北岳庙之中有幅壁画,据说是出自画圣吴道子之手,画的就是一个名为曲阳鬼的鬼物,面目虽狰狞可怖,实则却是为百姓消灾解难的鬼仙。”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于是开车直奔红旗殡仪馆,到大门口时恰巧碰上正要下班的老蒋和老何。 看到老道在林宇的车上,两人连忙跑到车前迎接。 “张师傅,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一下呀。” 老道还没下车,老蒋就热情地打着招呼,态度十分恭敬。 等车子停稳,老道笑呵呵下了车朝两人拱了拱手:“叨扰两位主任了。” “哎呦呦您太客气了,快快屋里请。” 老蒋连忙把老道往办公室让,还抽空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林宇。 林宇解释道:“主任,今晚上我师傅要在咱这儿办点事。” 老道接口道:“正是,蒋主任,今晚有些琐事要借你这里用用,您看方便吗?” “方便方便!您随便用。” 老蒋忙不迭地点头:“需不需要我留下来帮忙?” “有大宇他们跟着就可以,不必劳烦蒋主任。” 一行人说着就进了办公室,老何赶忙烧水泡茶,老蒋则陪着老道说话。 “张师傅,您今晚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我们这儿又有什么麻烦事了?” 老道呵呵一笑安慰道:“没事没事,不是你们的事。” 他指了指大脑袋:“小杨遇上些麻烦,我帮他破解一下。” 林宇三言两语把大脑袋的遭遇说了一遍,听得老蒋老何目瞪口呆,纷纷用钦佩加同情的眼神看着大脑袋。 “幸亏有您在,不然小杨这麻烦可就大了。” 老蒋唏嘘道:“张师傅,您要是需要什么的话,我们仓库里的东西随便用,直接让大宇给您拿就成。” 老道拱了拱手:“多谢蒋主任,也不需要什么,一个纸人即可,其余的东西我自己准备。” “没问题,库里有好多,男女都有。” 大脑袋插话道:“蒋主任,用了什么都算我的,回头我跟大宇结账。” 老蒋笑着摆摆手:“这点东西算什么,你们哥几个平时可没少给我们帮忙,我要收你的钱可有点说不过去了。” 老何看看老道:“张师傅,正好到饭口了,咱去镇上吃个饭吧。” “对对对,吃饭去,镇上有家饭店素菜做的不错,炉灶锅具都是单开,您去尝尝。” 老道摆摆手:“不必了,你们知道我不讲究那个,蒋主任何主任,您二位不用陪着我,该下班下班。” 两人见老道语气坚决,也就不再多劝,又交代了林宇几句后开车回到镇上,林宇买了点饭回来,众人就在办公室随便吃了一口。 老道吃饭时从不多说话,而且吃得很快,吃饱后先是在殡仪馆里转了一圈,随后便静静坐在办公室打坐。 时间刚过十一点钟,老道缓缓睁开眼。 “时间到了,准备吧。” 第73章 走阴关 夜晚的殡仪馆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办公室透出些许光亮外,其余地方全都被黑暗笼罩。 夜幕下,高大的灵堂仿佛是只蹲伏的凶兽,那硕大的阴影压得人简直喘不上气。 自从前不久那两个中学生被吓死在殡仪馆,林宇就多少有了点心理阴影,不过今天有老道坐镇,还有几个好兄弟陪着,他也没觉得有多害怕。 老道选定的地方就在灵堂侧面,紧挨着通往后面停尸房那条路。 他把大脑袋喊到身边,掐住他的左手无名指,也不知用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指尖上瞬间被挤出黄豆大小的血珠。 “纸人。” 林宇忙不迭把纸人搬过来,老道让大脑袋把指尖血分别涂抹在纸人的眉心,前后心口,两只手掌和脚底。 抹完血,他又取了根女鬼的头发,在纸人右手腕上绕了一圈,然后打了个奇怪的结。 准备好一切,老道踩着七星罡步走了一圈,把纸人仰面放在最后一步踏足的地上,头朝西北,脚抵东南。 林宇四人一眼不眨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连呼吸都不知不觉放缓下来。 忽然,几人几乎是同时生出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老道缓缓站起身,一动不动望向骨灰堂的方向。 四人屏住呼吸,顺着老道的视线看过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无尽的黑暗。 见老道久久没有动静,林宇乍着胆子问了一句:“师傅,您看见啥了?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老道缓缓点了点头 四人立刻紧张起来。 “是不是那个女......女的找过来了?” “不是,一个想捡便宜的游魂罢了,不必在意。” “卧槽真有鬼啊!” 林宇马上联想到前不久被吓死的两个学生,难不成就是被这游魂活活吓死的? 没等他多想。就见老道右手掐了个剑指,朝着无尽的黑暗大声喊道:“大胆的东西!敢在我面前露相,是想魂飞魄散吗!” 说着,他上前两步:“这不是给你准备的,给我滚!再敢多看一眼我定要你魂困九幽,受那业火焚身之苦。” 黑暗中一片死寂,那浓重的夜色黑的仿佛连光都能吞噬,不过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却迅速消失不见,也许是被老道的狠话吓退了。 老道松开剑指回头一看,林宇几人已经挤作一团。 他轻笑一声:“不用怕,越怕你的阳火越弱,那些鬼东西其实没什么本事,全都是些故弄玄虚的小手段,你的阳火越弱越容易着了他们的道。” 说完,老道蹲下身,划着根火柴把地上的纸人点燃。 就在几人的注视之下,燃着火苗的纸人竟然缓缓升起三米多高,朝着西北偏北方向飘去,一会儿功夫就飞出老远,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老道站在原地没动,背着手一直望着纸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松了口气。 “一路顺畅,看样子这事算是解决了。” 几人顿时一喜,大脑袋开心的问道:“真的?师傅真没事了是吧?” “没事了,现在就算你求她,她也不会来见你了,放心吧。” “那可太好了哈哈,哎对了,剩下这几根头发怎么办?” 老道呵呵一笑:“你要是还想要那就留下做个纪念。” 大脑袋立刻跳起来:“我才不要,我烧了它行不行?” 见老道点头,他马上点燃火机把剩下那几根头发烧成了灰。 自那以后,大脑袋果然再也没梦见过那个红衣女子,也不知她是真把那个纸人当成了大脑袋,还是找到了新欢。 这件事过后,大脑袋宣布封心锁爱,还二逼呵呵的在朋友圈发了好几段不知从哪儿抄来的伤感文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受了什么情殇一样。 不过林宇几人也没对外人说起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万一真影响到大脑袋未来的情路,那就得不偿失了。 最近这段时间,林宇和夏迪的感情进展稳定,两人时不常一起吃个饭,或是跑到林城逛街看电影。 不过两人还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似乎都挺享受现在这种暧昧的感觉,倒是把身边的朋友们急得够呛。 这天,殡仪馆里来了个活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在家和老公吵架拌嘴,因为不占理就开始胡搅蛮缠,结果被老公和儿子合起伙来怼的哑口无言,一口气没上来,咽气了。 送到区医院一检查,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医生当场给开了死亡证明,尸体直接拉到了殡仪馆。 林宇意外的在来送行的人群里看到了夏迪,她正跟在她妈身后,和几个中年妇女在一起抹眼泪。 林宇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个消息,问她怎么会在这儿,不多时,就收到夏迪的回信。 “今天走的张婶是我家以前的老邻居,和我妈关系可好了,以前她们总在一起打麻将,我陪我妈来送送她。” 林宇撇撇嘴,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你这张婶气性可是够大的,和老头吵架愣是能给自己气死。” 夏迪发来个叹气的表情:“唉,你是不知道,我张婶年轻时候就特别强势,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把我张叔管的死死的。” “那这回是怎么个情况?怎么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别提了,听我妈她们说,这次吵架我张婶实在不占理,可她又不肯服软,结果我张叔气的不行,和我小虎哥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挤兑的她下不来台,结果就这样了。” 林宇连着发了三个笑哭的表情,夏迪远远白了他眼。 也不知张婶的家属是怎么和阎哥商量的,最后他们决定只停灵一天,第二天就准备把遗体送到青松火化,来参加追悼会的亲友们虽然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家事,外人不好跟着掺和。 夏迪走的时候特意跑到办公室和林宇打了个招呼,不过因为老蒋他们都在,两人也没聊太多,说了几句话就告辞离去。 等她走后,孙姐调笑着问道:“大宇,你和老夏家这姑娘发展到哪一步了?啥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 林宇脸一红:“嗨,别闹了孙姐,八字还没一撇呢。” “哈哈哈,我可是听说了,老夏家这姑娘好几个小伙子都惦记着呢,你可得看紧点,到嘴的鸭子别飞走喽。” 第74章 死而复生 第二天一早,林宇六点多钟便准备出发,阎哥给张家定的是头炉,七点之前必须赶到。 来送行的人不算少,全都是张家的亲朋好友,林林总总七八辆车跟在大海狮后面,浩浩荡荡朝青松开去。 车队开出镇上后,林宇稍稍提了点速,想着能早几分钟赶到,到时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过了大桥那段路前段时间刚出了两次事故,交警在路上加了几条减速带,林宇还没太适应,总是忘记提前减速,这次大海狮也是没怎么减速就压了过去。 连续几下剧烈的颠簸震得车子哐哐响,林宇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一下磕在顶棚上,疼的他直咧嘴。 坐在副驾驶的是死者的丈夫老张,此刻他正一脸悲伤的望着窗外发愣,对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几分钟后,安静的车厢里忽然响起几声敲击声,林宇听的真真切切,那声音就来自后车厢。 后排座上坐着的两个张家亲戚嗷地一声叫出来,整个人都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恨不得离后车厢越远越好。 “什么东西!那是什么动静!” “小林呐,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林宇也被吓了一跳,他稍稍带了脚刹车:“没事没事,可能是压到啥东西了。” 一个亲戚满脸惊恐:“不对!我听着好像是啥东西敲门呢!” 话音刚落,后车厢里再次传来两声敲击,林宇一脚急刹把车停在路上,后面的车队也跟着停下来。 那两个亲戚没等车停稳就开门跳下去,跑出十几米远才停下脚步,林宇和老张也下了车,一脸紧张的看着后车厢。 阎哥第一个下车走过来:“咋地了大宇?” 林宇咽了下口水:“后车厢里好像有点动静,像有人敲车厢。” 亲戚们也都下车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打听到底怎么回事,那两个跟车的亲戚正添油加醋的说话时,大海狮的后车厢再次响起两声敲击声。 人群轰地一下向后退去,就剩下林宇和阎哥还站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林宇掏出车钥匙上前去开门。 此时已经是清晨六点半左右,天光早已大亮,路上车来车往,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压根没什么好怕的。 车厢门一掀开,所有人顿时哭爹喊娘的往后退去,离着最近的林宇吓得差点没摔个跟头。 车厢里,已经被宣告死亡的张婶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寿衣半倚在车厢上,装殓尸身的纸棺四分五裂。 看到车门打开,张婶勉强抬起胳膊,看样子是想爬起来,却把人群吓得再次往后退去。 还是阎哥经验老道,壮着胆子凑上前来,轻轻喊了一声张婶的名字。 张婶虚弱的应了一声,随后像是体力不支一般软倒在车厢里。 “没死!没死!” 阎哥惊喜地大喊一声,跳进车厢给张婶号了号脉:“快过来,人没死,又活过来了!” 最先冲过来的就是老张和他儿子小虎,两人激动的热泪盈眶,抱着张婶嚎啕大哭。 车队直奔最近的青松医院,经过检查,张婶确实是活过来了,不过之前在红旗医院也不算是误诊,毕竟血压脉搏全部消失,医生宣布死亡也没毛病。 据医生推断,张婶能活过来的原因很可能是跟尸体受到剧烈震动,导致堵在胸口的郁结之气被震散有关系。 也就是说,要不是有那几条减速带颠簸了几下,张婶很有可能就被活着填进了焚化炉。 事后张家敲锣打鼓给林宇送来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活命之恩,车技通神”八个洒金大字。 老蒋乐的合不拢嘴,说自己在殡仪馆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有人给他们送锦旗的,一高兴,给了林宇五百块奖金。 这件事再次成为林城的热点新闻,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儿来的小主播跑到红旗殡仪馆来玩儿探险直播,幸亏被值班的老何发现骂了回去,不然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红旗有条大河,是镇上所有孩子们的禁地,只要有孩子敢去大河玩儿被家长发现,那绝对跑不掉一顿胖揍。 据镇上的老人们说,这条河里有水鬼,每年都要抓几个替身,这件事并非危言耸听,林宇上学时就有同班同学偷偷跑到大河游泳结果淹死在河里。 最惨的是一户人家有对双胞胎儿子,初二暑假时哥俩跑到大河玩儿,结果彻夜未归,几天后,哥俩的尸体在下游几十公里的地方被人发现。消息传回红旗,爷爷当场脑出血去世,奶奶哭瞎了眼,母亲精神失常,父亲郁郁寡欢,半年后自杀,挺好的一家子顷刻间家破人亡。 不光孩子容易出事,淹死在大河里的成年人也不在少数,有的是游泳,有的是钓鱼佬,还有的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其妙就淹死在河里。 据镇上水性最好的周蛤蟆说,大河里的水鬼好像是个穿着一身蓝色衣衫的女人,具体什么模样他也没看清,不过人们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周蛤蟆是唯一一个在水鬼手里活下来的人。 当年他和一群朋友去大河游泳,被一个东西拽着腿往河里带,经过一番挣扎,他总算是侥幸爬上岸,所有人都看到他脚踝上有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自那以后,镇上就很少有人敢去大河游泳,林宇这帮人最叛逆的时候,也只敢凑够一大群人在浅滩处玩玩水,绝不敢往深处多走一步。 这天林宇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让他开车去河边拉尸体,一个钓鱼佬又淹死在河里。 林宇和老何两人开车直奔大河,到地方就看到下面河滩上躺着一具盖白布的尸体,旁边扔着一套钓鱼的工具。 大鹏也在现场,看到林宇过来远远朝他招了招手。 林宇朝着尸体扬了扬下巴:“什么情况?谁这么倒霉?” “是老杨头。” 老杨头是镇上有名的钓鱼佬,瘾大的不得了,冬天都要在河面上凿洞钓两杆。 大鹏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死的有古怪。” 林宇精神一振,仔细打量了一眼尸体:“怎么了?你们发现啥东西了?” “你自己看一眼吧,小心别被吓着。” 第75章 又撞鬼了 老杨头的尸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青白色,双目圆整,肚子鼓得溜圆。 在尸体的右脚踝上,赫然印着一枚青紫色的手掌印,那手印纤细修长,一看就是女人的手。 尸体身上的衣服不知被什么东西撕扯成了碎布条,一缕缕的贴在皮肤上。 最让人惊惧的是尸体上竟然遍布撕咬的痕迹,胳膊大腿上被咬掉好几块肉,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咬下去的。 警察已经提取了咬痕送去林城市局检验,要等检验结果出来才能断定。 还有一点让人想不通的地方,那就是老杨头的尸体被发现时就脸朝下飘在河里,之所以没被河水冲走,是因为他的鱼钩恰巧钩住了他的上牙膛。 尽管疑点重重,可尸体的死因确实是溺亡,所以警察也就没把尸体运回分局,而是暂存在殡仪馆的停尸房里。 一天后,殡仪馆又来了个活儿,值夜班的林宇叫来了大鹏三人,晚上哥四个在值班室支起火锅涮羊肉,胡吃海喝吹牛逼,开心的不得了。 吃到晚上十点多,林宇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夏迪打来的,他连忙示意几人安静,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你干嘛呢?” 电话那头传来夏迪清甜的声音,大鹏几人呲牙咧嘴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林宇洋洋得意,自顾自拿着电话聊起来:“没事啊,在单位值夜班呢......不是自己,还有那仨孽......嗯嗯,我们涮锅子呢。” 大脑袋三人顿时怒骂出声,惹得电话那头的夏迪娇笑不已。 林宇白了他们一眼,起身朝门外走去:“你前几天穿那身套装挺漂亮啊,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嘿嘿嘿,喜欢......看你方便吧,我哪天都行。” 他边说边拽上值班室的门,只留下大脑袋三人在屋里鬼叫连连,灵堂里有家属守夜,他没朝那边走,溜溜达达出了殡仪馆大门。 两人足足聊了十多分钟,等挂了电话,林宇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出老远。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殡仪馆大门口亮着灯光,他加快脚步往回走去,眼看快走到大门口时,忽然被人在身后拍了下肩膀。 一刹那,林宇浑身仿佛过电一样激灵灵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就要回头,可胸口的纸符却在这时突然变得温热,一下让他惊醒过来。 他想也不想撒腿就朝大门口跑去,压根不管身后有什么,没跑两步就觉得身后有东西拽了他一下,紧接着就是一声撕纸的声音。 这非但没让他停下脚步,反倒跑的更快了些,眨眼的功夫就冲过一二十米的距离跑到大门口。 值班室里,大鹏三人正慢悠悠地捞着锅里的东西吃,林宇冷不丁像头蛮牛般撞进门来,吓得姜超手一抖,把一根刚捞出来的宽粉甩飞出去,啪地一声正贴在大脑袋脸上。 “嗷!” 大脑袋一声惨叫,手忙脚乱地把宽粉扑拉下来,正要破口大骂,就看到林宇后背死死抵着房门,满脸惊恐地大口喘着粗气。 “咋地了?夏迪怀孕了还是在外面看见你太爷啦!咋吓成这个逼样呢!” 林口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开口道:“麻痹的,又撞鬼了。” 三人唰地看向他:“你......你又看见什么了?” 林宇也不说话,快步走到窗户前朝外面打量,可仅仅只看了一眼,就嗖地一下矮下身子蹲在地上。 三人也被他的举动搞得紧张起来,大鹏壮着胆子凑到窗户前朝外面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和林宇一样嗖一下蹲在地上。 殡仪馆的值班室有两扇窗户,一扇大的朝着大门侧面,能看到殡仪馆大门,另一扇小的朝着院里,能看到灵堂和旁边的休息室办公室。 当初盖值班室的时候垫起一块挺高的地基,进门要上三级台阶,所以从外面不太容易能看见值班室里面的情况。 看到林宇两人的样子,大脑袋和姜超也好奇地凑到窗户前,结果只看了一眼就紧跟着蹲下身,躲在桌子后面瑟瑟发抖。 殡仪馆大门口的灯光下,一排六七个身穿白色寿衣的人正并排站在门口,脸朝着殡仪馆的方向蹦蹦跳跳,看样子似乎是想要进来。 最边上一个人的右胳膊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连衣袖带胳膊都在身上耷拉着,这些人竟全都是纸人。 “马勒戈壁的那是什么东西?” 大鹏压低了声音小声骂道:“大宇你跑东山上打电话去啦?怎么带这么一群玩意儿回来!” 林宇哭丧着脸:“别说了,我特么哪知道是哪来的,刚才差点把我抓住,得亏我跑得快。” 姜超掏出手机:“别说了,赶紧给师傅打电话,让他......噫?” 他愣了一下:“我手机怎么没信号了。” 众人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信号全无,连急救电话都是一片忙音。 “卧槽这可怎么办?” 几人顿时茫然地互相看看,大鹏忽然想起门还没锁,连忙弯着腰快步跑到门口,轻手轻脚把值班室的门反锁上,觉得不保险又把一个老旧的插销插上,这才蹲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大脑袋骂道:“他妈的,老子前几天好不容易才从女鬼手里逃出来,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又特么见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世上这么多妖魔鬼怪呢。” 姜超低声道:“还不是因为大宇,自从这犊子开了灵车,咱几个就开始倒霉。” “不用谢我,赶紧想想怎么办吧,咱不能在这儿蹲一宿啊。” 林宇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要不咱一起冲出去,休息室里还有几个家属守夜呢,凑在一起人多也能壮壮胆。“ 他这么一说,几人这才想起院里还有几个活人,大脑袋小心翼翼探出头朝院里打量了一下,很快就重新蹲下身。 “不对啊,灵堂里怎么黑乎乎的,休息室也没亮灯,是不是停电了?” 林宇连忙凑到小窗户一看,殡仪馆院里果然漆黑一片,原本有人的灵堂和休息室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悄无声息。 “卧槽!他们不能是已经被鬼给......” 姜超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不能不能,杀几只鸡还得叫唤几声呢。” 林宇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你们说,外面的鬼东西该不会是把咱们给屏蔽了吧。” 第76章 被困 四个人被几个诡异的纸人困在值班室里,既不敢冲出去一探究竟,又不能打电话求救,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 等待的时间过得尤其漫长难熬,四个人觉得已经过去了好久,可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才刚过凌晨十二点。 林宇扒着窗台小心翼翼朝外面瞄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头来。 “麻痹的还在那儿蹦跶呢!”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也不知道累?” 大鹏恶狠狠掐灭烟头:“他们是意识,咱是物质,物质决定意识,干他!” “好!你去!” “操!你们真特么完犊子,咱堂堂社会主义接班人,二十一世纪华夏四有新青年,怎么可能向这些牛鬼蛇神低头,咱几个......” 话音未落,紧闭的房门忽然响起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正在朗朗吹牛逼的大鹏吓得妈呀一声,手脚并用地远离房门,四个人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敲门声再次响起,声音比上一次更大了些,林宇心里不禁生出股怒气。 麻痹的不管外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居然敢这样蹬鼻子上脸,接二连三的主动找上他,他实在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师傅给的那枚宝贝纸符牢牢扣在手心里,等门外第三次响起敲门声时猛地冲到门后,伸手把纸符抵在房门上,同时开始破口大骂。 门外的敲门声顿时停止,连带着大门口的一排纸人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林宇火力全开骂了好几分钟,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一回头,大鹏三人全都愣呵呵地看着他。 “牛逼!你骂的也太牙碜了,我都不好意思听。” “可不是嘛,我特么都想报警了,你骂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有点太侮辱人......鬼了吧,人家也是要脸的。” 姜超啧啧出声:“难怪师傅跟我说大宇适合干这行呢,他那股劲儿上来是真他妈敢豁出去啊,管你对面是个什么东西,库库就是磕!” 别管怎么样,经他这么一闹腾,外面的鬼东西竟然真的消失不见,虽然殡仪馆院里还是漆黑一片,可好歹大门口的一排纸人是没有了。 尽管如此,四人还是不敢出门,谁也不知道一开门外面会不会还站着个鬼东西。 不过几个人总算是不用蹲在地上,各自找了个地方瘫坐着。 “要不出去看看?” 大鹏试探着问道:“总不能真这么瞪眼坐到天亮吧。” 林宇抱着肩膀倚在床头:“要去你去吧,反正我是不出去,等天亮啥事都没了。” 大脑袋忽然面露难色:“我想上厕所。” 林宇满脸嫌弃地瞅瞅他,指了指地上的空饮料瓶:“尿那里得了,口径正好对的上。” “不行啊,我想拉屎。” “啧!你真特么懒驴上磨屎尿多,忍着不行嘛!” “不行啊憋不住了,刚才我就想去,一直没敢吱声。” 大脑袋脸涨的通红,一只手捂着屁股直转圈:“不行了不行了,陪我去厕所吧,不然我拉屋里。” 三人立刻怒骂出声。 迫不得已之下,几人不得不决定冒险走出值班室,要是真让大脑袋拉在屋里,那比直接见鬼还恐怖。 大脑袋壮着胆子拽开房门,门外空空如也,只有值班室门口的灯光照亮一小片地方,其余全都被黑暗笼罩。 四个人举着手机照亮,一个挨一个朝厕所走去。 林宇特意看了一眼灵堂和休息室,那里依旧是一片黑暗,他心里一沉,知道今晚的古怪还没结束,不然怎么可能会看不到一个活人。 殡仪馆的公厕就在院子东南角,这个位置据说当初也是找高人算过的,东南属木,和厕所的水属性合在一起能形成水生木的和谐格局。 厕所建造时显然是考虑过殡仪馆的气氛问题,修的宽敞明亮,很少有狭窄的拐角或是小隔间,尽量减少一切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 林宇三人本打算在门口等着,可大脑袋说啥也要拽着他们一起进去,不然就要蹲在门口拉,几人被他这无赖劲儿弄得没脾气,只能捏着鼻子陪他一起拉屎。 公厕里每个蹲位虽然都有格挡,可也仅有半人多高,而且还没有门,可谓是一览无余,冷白色的灯光照的里面一片雪亮。 伴随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响屁,大脑袋痛快的呻吟一声,丝毫不顾及林宇仨人的死活,恶心的仨人巴不得赶紧出去透口气。 “别走!三位义父别丢下我,呃......嗯......好爽!” 大鹏用衣服掩着口鼻闷声骂道:“你特么快点!赶紧擦擦得了,我都快昏过去了。” “你少来,呃......想当年你拉肚子,一个屁熏吐半个班级时候,呃......是谁跑回家给你拿的新裤衩。” 听他提起自己当年的黑历史,大鹏老脸一红:“行啦行啦闭嘴吧,我等你就是了。” “你们将就将就吧,我马上......呃......痛快,马上完事了。” 好不容易等大脑袋解决完后顾之忧,四个人站在厕所门口看着黑暗中的殡仪馆发呆。 林宇试探着问道:“咱还回去待着吗?” “不然怎么办?” “就是啊,万一那群鬼东西又蹦出来可咋整。” 大鹏看看他:“你有啥想法?” 林宇咽了下口水,握了握手心里那枚纸符:“灵堂肯定是有古怪了,不如咱回镇上看看吧,兴许回到镇上就一切正常了呢。” “对,再不济去我们局里,找几个人陪着咱们回来看看。” 大鹏一挥手:“上车,回镇上。” 除了大海狮,林宇几个人开来的车很少会直接开进殡仪馆院里,每次都是停在大门口外面,四个人壮着胆子出了大门,本想开大海狮走,却被姜超叫住。 “开我的吧,你那破车太邪性,没事都容易出点幺蛾子,开我的真遇到点啥事跑起来还能快点。” “有道理!” 四个人跳上姜超的大g,调头朝着镇上疾驰而去,可刚开出不远,几人就发现不对劲。 这条路根本不是平常他们走的那条。 第77章 它们凭什么那么厉害 殡仪馆往镇上去的那条路几人都无比熟悉,哪怕是在黑漆漆的夜里也能分辨出来。 原本路两侧的树木和田野,还有远处镇上楼房的轮廓如今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旷野,远处的天光似乎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红光,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 姜超打开大g的远光灯,可雪亮的灯光却仿佛被黑暗吞噬一样仅仅照出十几米远。 “停车!” 林宇喊了一声,姜超一脚把车停在路上,四个人紧张地透过车窗四下打量。 “不对劲,不能再开了。” 林宇指指路右侧:“开出来这么远,一户人家都没看到。” 从镇上去殡仪馆有一大片没有拆迁的平房,挨着公路的几户人家都是靠着殡仪馆吃饭的,刻碑看事卖纸活儿,干什么的都有,修坟的王师傅家就住在这一片,可现在这些人家却连影子都看不到。 大脑袋想开窗透透气,可刚打开一条缝,一股阴冷的寒风就吹进车里,他连忙把车窗升上去。 大鹏笃定地说道:“完了,咱们这是中招了。” “那怎么办?掉头回去?” 几人回头看去,殡仪馆大门口的灯光早已消失不见,后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不行!咱现在不能乱动,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咱就待在这儿不动,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咱怎么样。” 林宇说着,将那枚纸符端端正正摆放在大g的仪表台上。 大脑袋眼睛一亮:“对了!明天我给师傅照张相,然后挂到我床头,我看哪个王八蛋还敢来找我麻烦。” 姜超骂道:“你特么这是把师傅给豁出去了,你也不怕他让你不孕不育。” 林宇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他紧了紧衣服抱着肩膀蜷缩在座位上:“眯一会儿吧,熬到天亮估计就好了。” 看他要睡觉,大脑袋一巴掌拍到他身上:“不能睡!小心他们托梦。” 众人这才想起大脑袋前段时间的遭遇,立刻睡意全无,几人实在闲的没事做,只能强打精神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解闷。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就在几人困得马上要坚持不住时,天边终于亮起一丝鱼肚白。 恍惚间,林宇只觉得眼前一亮,勉强睁眼一看,愕然发现车外已经恢复了正常,可诡异的是大g竟然停在东山山脚下,再往前十几米就进了东山。 惊醒过来的几人目瞪口呆,他们昨晚上明明是朝着镇上开的,怎么会跑到东山来。 林宇无比庆幸自己及时叫停了大g,不然等车开进东山,他们绝不会这么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夜。 回到殡仪馆,发现这里也已经恢复正常,灵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个家属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几人长舒一口气,浑身犹如劫后余生般一点力气也没有。 林宇强撑着走到灵堂,那个守夜的家属迎上来递过支烟:“回来啦?” 林宇一愣:“嗯?你说什么?” “啧,你们半夜不是出去了嘛,这是上哪儿玩了一宿?累成这模样。” “你......你看见我们出去了!” 那名家属点点头:“当然看见了,昨天半夜你们几个咋咋呼呼的上了趟厕所,然后就开着那辆大g跑了。” 那人一副我懂的表情:“放心,我不会和你们领导说的。” 林宇随口应付了几句,回到值班室和几人一说,大鹏立刻拍桌怒骂:“他妈的!原来昨晚上就咱们四个被耍了!” “可不是嘛,居然敢这么调戏咱几个,必须请师傅灭了他们!” 姜超倒是挺冷静:“灭了谁啊?你们知道是谁耍了咱们?啥都没搞清楚怎么请师傅,难不成让师傅把东山上的坟头全给捋一遍?他又不是太上老君!” 林宇懒得和他们磨牙,二话不说一头扎到小床上开始补觉,其他三人也都挤到床上昏睡过去,直到八点多钟老何来上班才把几人喊醒。 大鹏和大脑袋得去单位转一圈,林宇和姜超直接回家倒头就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过来,林宇昏昏沉沉被老妈叫起来吃了顿晚饭,回到房间靠在床头回想着昨晚的遭遇。 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那就是鬼凭什么那么厉害?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当一个普通人死后变成了鬼,就会自动拥有某些超自然能力,比方说瞬间移动,能精准的找到某个人,或者是穿墙过屋,好像全天下没什么地方是他们不能去的。 一个人哪怕生前再窝囊,只要一死就能拥有无穷的能力,就可以去肆意报复那些以前欺负过他的人。 凭什么? 谁给他们的力量和勇气? 活着时候都窝窝囊囊,在人前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明白,被人欺负的连哭都要躲进被窝里,怎么变成鬼就这么厉害了呢? 它们可以凭自己的心情随意摆弄活人,迷惑人的五感,更有甚者直接鸠占鹊巢,上活人的身。 碰上它们心情好的时候耍你一夜,心情不好就直接要了你的命。 凭什么! 其实鬼之所以被人们认为能这么厉害,主要还是源自于三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人类自己的恐惧心理,在古代文化的加持下,鬼这个文化符号具备了一种天然的威慑作用。 基于对死亡的敬畏,人们通过想象给亡者赋予了超越活人的能力,这其实是源自于人类对同类死亡的原始恐惧。 其次,是因为宗教和文化的塑造。 在民间传说里将鬼描述为冤屈或执念的化身,赋予其复仇、索命等能力,形成一种道德约束工具,以此来满足人们在现实中无法达成的目标的幻想,类似于一种自欺欺人的阿q精神。 最后则是基于科学的假设,脑电波理论被认为是鬼产生的磁场,能干扰人脑感知,从而对人类产生致幻效果。 不久之前官方公布捕捉到中微子更是强化了这种假设。 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林宇觉得脑袋有点沉,于是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下,可脑袋刚一沾枕头,下一秒就昏睡过去。 第78章 噩梦 睡梦中的林宇毫无征兆的睁开眼,直挺挺从床上坐起身,他的头脑是清醒的,可却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下床洗漱完毕,穿好衣服走出家门,外面的天空密布着紫红色的云团,映的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紫红色。 街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所有的店铺无一例外全都大门紧闭,路灯倒是还亮着,可那橘色的灯光还没一盏蜡烛亮。 整座小镇仿佛亡灵异界般寂静无声,林宇虽然诧异,却不觉得有多可怕,他漫无目的在空无一人的街头走着,突然从路旁蹿出一个人一把拉住他。 林宇吓了一跳,问那人要干什么,可那人却把他拉到一棵树后,小声告诉他现在镇上全都是鬼,让他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那些鬼抓到。 没等林宇说什么,那人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趴在他耳边小声提醒让他别动,那些鬼来了。 林宇勉强从地上抬起头,路上果然出现十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这些身影看起来都是人的模样,可不知为何,林宇就是能确定他们都是鬼。 他开始害怕起来,心砰砰乱跳,拼命想要屏住呼吸,可呼吸却变得越来越急促。 那人又告诉林宇,这些鬼都看不见东西,他们只能用鼻子闻,用耳朵听,所以遇到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趴在地上保持安静,这样他们就抓不到你。 林宇听话的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可还没等这些鬼走远,公路上又出现越来越多的鬼,熙熙攘攘,但却悄无声息,诡异的不得了。 不知为何,地面竟然变得越来越烫,热的林宇出了一身汗,他正要问那人是怎么回事,一回头,却发现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他热的快受不了时,公路上竟然响起一声汽车喇叭声,他抬头望去,发现殡仪馆那辆大海狮竟然停到自己面前。 他惊喜的从地上蹦起来,周围的鬼立刻全都把头转向他。 他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一把拉开车门就要坐进去,却发现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缓缓转过头,竟然是前天刚淹死在大河里的老杨头。 就见老杨头面色惨白,右边脸蛋上还带着两道深深的抓痕,正瞪着一双死鱼眼盯着他。 林宇惊叫一声,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就躺在床上,墙上的床头灯还亮着,照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和烟盒。 他和梦里一样出了一身透汗,嗓子又干又涩,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头也跟着脉搏一跳一跳的疼。 他想下床找点水喝,电话却忽然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夏迪打来的。 “大宇你干嘛呢,怎么没回我消息?” 电话里传来夏迪关切地声音。 林宇哑着嗓子回道:“睡觉呢,昨晚上一宿没睡。” “你嗓子怎么了?怎么哑成这样子!是不是抽烟抽多了?” “咳咳......没有,就是有点不舒服。” “你在家呢吧,等我下,我马上过去。” 说完不等林宇回话就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夏迪敲开了林宇家大门,林宇老妈乐不可支地把她迎进来,没说几句话就硬拽着准备睡觉的林宇老爸出门遛弯。 夏迪也顾不得害羞,跑到林宇房间一看,林宇正面红耳赤躺在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她摸了摸林宇额头:“呀!你发烧了,快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林宇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事,我喝点水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万一把脑子烧坏了怎么办!别磨叽了,赶紧穿衣服。” 林宇拗不过她,只能掀开被子下床,可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两只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膝盖一软,整个人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 夏迪连忙搀扶他:“哎呀你怎么了!你看你看,还说不去医院,我再晚来一会儿你都容易烧死在床上,你难受怎么不喊人呢?” “我这也是刚睡醒,你电话就打过来了,我爸呢,你喊我爸来吧。” “你爸你妈一看我来了,扭头就出去遛弯了,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上哪儿遛弯去。” 林宇强撑着精神坏笑一声:“嘿嘿,我爸我妈真有眼力价,可惜呀,儿子今天要让他们失望了。” 夏迪脸一红,轻啐了一口。 到了医院一测体温,三十九度六,值班大夫二话不说给挂了两瓶水,等全部打完天都快亮了。 林宇迷迷糊糊在输液室睡了一觉,夏迪始终在一旁陪着,到凌晨时分才打了个盹。 天亮后,林宇明显好了很多,不过还是要休息两天,给老蒋打了个电话请假后,夏迪开着林宇那辆破大众把他送回家。 林宇回到家才知道,当晚只有他一个人发起了烧,大脑袋仨人屁事没有,几人都猜测可能就是那些鬼东西害的。 可惜的是就算真是他们害的,林宇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因为几人压根不知道对方是哪来的孤魂野鬼,就算要报复都找不到坟头。 这件事过去之后没几天,林宇的单位又出了件怪事。 殡仪馆里丢东西了! 红旗殡仪馆自打建成那天起,基本就没怎么锁过大门,从来没听说有人敢来殡仪馆偷东西的,里面的东西就算拿出来白送,估计都不会有人要,嫌晦气! 这次可真是新鲜,居然偷到殡仪馆头上来了,而且丢的还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烧给死人的纸钱纸活儿。 殡仪馆有一间专门的仓库是用来装这些东西的,平时堆的满满当当,碰上清明中元这样的日子,老蒋还会提前多囤些货,放不下的就堆在旁边的一间闲置办公室。 按理说有这么多存货,就算丢了一部分也很难被发现,不过巧就巧在这次丢的是老何提前准备好的两包纸钱。 一天前,老蒋接到个电话,说区办公室的贾主任明天要去东山给他死去的老爹烧纸,让老蒋提前准备些祭拜用的东西。 老蒋不敢怠慢,特意让老何和林宇装了满满两大袋子香烛纸马,就放在闲置办公室的桌子上,老何还特意往里面塞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做的和真的一样。 准备妥当之后,三人才下班回家。 第79章 殡仪馆里丢东西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贾主任带着媳妇和上初中的儿子到了殡仪馆,老蒋和老何陪着他们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后,一家人就准备上东山。 老何屁颠屁颠地跑到闲置办公室去拿昨天准备好的纸钱,可一进门就愣了一下,桌子上空空如也,昨天准备好的那两大包香烛纸马居然不见了。 他四下看看,可办公室总共就屁大点地方,一眼就能看个遍,根本没有那两大包烧纸。 正不知所措时,林宇跟着跑过来:“何哥快点,贾队长要走了。” “东西......不见了。” “啥玩意儿?不见了?昨天下午咱不都收拾好了嘛,就放桌子上了。” 老何一指空荡荡的桌子:“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来不及多想,马上跑到隔壁仓库随便划拉了两大包,急匆匆拎给已经等在大门口的贾主任一家。 等他们走后,老蒋吐了口唾沫:“你瞅瞅贾队长媳妇那个逼样,拉拉个脸子真特么像去上坟的,茶也不喝,连坐都不肯坐,好像咱这儿有他妈多埋汰似的。” 老何哈哈笑起来:“她可不就是去上坟的嘛,上的还是她老公爹的坟。” “对了,你俩拿个东西怎么拿这么半天,不都准备好了嘛。” 见老蒋问起来,老何挠了挠头:“丢了。” “什么玩意!丢了?” “嗯,放桌子上的两大包纸钱没影了,我和大宇临时又装了两大包。” 老蒋满脸不可思议:“咱们这儿还能丢东西?” 他转头看看林宇:“大宇,昨晚上你们哥几个又跑来玩儿了?” “没有啊,我前两天刚撞邪,脑子有病才往这儿跑。” “那是怎么回事,单位一个人没有,难不成还是鬼拿的?” 仨人对视一眼,全都默契的没再提这事。 事后林宇和朋友们说起这件事时,大家众说纷纭。 大鹏装作一副福尔摩斯的模样分析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们陪着贾队长一家在办公室聊天的时候,有人偷偷溜进去把东西拿走的?” “不可能!” 林宇异常肯定:“老蒋老何在屋里陪他们唠嗑,我就在门口站着,眼角余光就能看到那间办公室,要是有人进去我绝对能发现。” 大脑袋感叹一句:“唉,人家坐着你站着,人家喝茶你看着,小同志,你还得努力呀。” “滚蛋!” 姜超转转眼珠:“会不会是昨晚上被人偷走的?” “晚上去殡仪馆偷烧纸?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啧!万一是谁家有点困难呢,没钱买烧纸了,被逼无奈呗,这事我在南方听说过,还有人靠坟地里的供品活着呢。” 林宇翻翻白眼:“咱这儿没这么穷的人家,满打满算百十块钱的东西,犯得着偷嘛,再说谁要特么敢偷纸钱烧给自己祖宗,恐怕祖宗都等不到半夜托梦,当场就能诈了尸。” 众人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大鹏问道:“以前丢过纸钱吗?” “那我哪知道,仓库里那东西都没数,只要不给一下搬空,丢个几大包根本看不出来。” 林宇看了他一眼:“你啥意思?你怀疑以前也丢过呗?” 大鹏点点头:“也不是没这种可能,你也说了,这东西你们那儿根本没个数,就算真丢点你们也不知道。” 大脑袋反驳道:“不能吧,偷一次两次看不出来,偷的多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那还真不一定,我们这儿每次来活儿都得用一部分,我时不常就得去西头补货,进进出出的还真可能发现不了。” 大鹏一拍巴掌:“这样,你在用量大的纸钱上做个记号,过几天再看看少没少不就得了。” “那要真少了怎么办?我找你报警啊。” “你别找我,你们单位的事儿太邪性,我队长都不愿意往你们这边来。” “嘁!” 姜超问了一句:“你们这儿怎么不装监控啊,看一眼不就都知道了。” “你以为没装过啊,好几年前老蒋就里里外外装了好几个摄像头,不过从装上那天起,就只有大门口朝着外面公路上的那个好使,剩下的不是没信号就是断电。” “找人修啊。” “找了,来人就好使,人走就坏,后来就不管它了。” 几人免不了又是一阵疑神疑鬼。 殡仪馆的灵堂每隔几年就要修缮一次,原因是高大的灵堂里供暖系统并不完善,每年开春地面解冻时都会导致灵堂里的地面鼓包,变得坑坑洼洼,连带着墙体也会产生些轻微裂缝。 这种现象是东北极寒地区房屋的通病,只要是冬天没有供暖的屋子,过不了两年就会房倒屋塌,衰败速度远高于其它地区。 翻修灵堂倒是不麻烦,大概十天半个月基本就能完工,这期间有停灵的活儿就只能在院子里临时搭个棚子凑合一下。 灵堂的脚手架刚搭起来,殡仪馆就来了个活儿,一个寿终正寝的老太太,八十多岁,喜丧。 好在老何早就让施工队在院子里搭起一个临时灵堂,虽然看起来简陋了点,不过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老太太的家属非常不满意,老蒋给出了两条建议。 要么带着老太太遗体去青松殡仪馆停灵,要么就在红旗殡仪馆,可以免除他们的服务费,只收丧葬用品的钱。 老太太家属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在红旗停灵,一来方便红旗的亲朋好友来吊唁,二来也能省点钱。 当晚又是林宇值班,几个不怕死的好兄弟又跑来陪他,不过今天比以往要热闹的多,因为除了他们四个以外,夏迪还带着黄晓蕾和圆脸姑娘孙佳琪一起来凑热闹。 小小的值班室里笑声阵阵,不时还传来姑娘们的尖叫笑闹声,好在老太太办的是喜丧,家属不太在意有人说笑,不然非得去找他们说道说道。 众人聊天讲鬼故事玩儿到十点多钟,都觉得有点饿了,于是决定猜拳挑出俩人回镇上搞点小烧烤当宵夜。 大脑袋和姜超不幸被选中,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开着大g一溜烟朝镇上驶去。 第80章 亚空间 大脑袋两人去买宵夜的功夫,林宇到院子里转了一圈,那座临时灵堂是防雨布搭建的,他必须时常去看看火烛,不然万一失火可就热闹了。 灵堂被一面硕大的白布分成前后两部分,后面停放棺柩,前面是张供桌,一副长长的挽联从棚顶垂下,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挽联两侧依次摆放着几个花圈,供桌前面的火盆里青烟袅袅,点点火星在火盆里忽明忽暗,那是没烧完的黄纸。 现在的天气已经很暖和,几个守夜的家属没去休息室待着,就围坐在火盆前低声说着话,时不时的往火盆里扔几张纸钱,见林宇过来,一个中年人起身和他打了个招呼。 交代了几句看住香火后,林宇回到值班室,一进屋就听到大鹏正在给三个女孩讲大脑袋被女鬼迷住的故事。 “你特么活腻了,脑袋不是不让说这事嘛!你看他回来整不整死你。” 林宇走在床边挨着夏迪坐下,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夏迪肩上:“你们别听他瞎白活,哪特么来的聂小倩,都是他编的。” “呦呦呦,你俩行啊,现在都不背人了。” “进展到哪一步啦?啥时候给我们发喜帖呀?” 他的亲昵动作顿时让众人开始起哄,黄晓蕾用肩膀撞了一下夏迪笑嘻嘻问道:“老实交代,是不是被大宇占便宜啦?” 夏迪唰地一下红了脸,林宇连忙帮她解围:“你们有劲没劲,一个个思想怎么都这么龌龊呢,我俩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放屁!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卖乖,以后你得对我们小迪负责,再敢像以前那么吊儿郎当的我们可不乐意。” 林宇连忙转移话题:“好好好听故事吧,大鹏讲到哪儿了?大脑袋一夜七次狼是吧,赶紧继续讲。” 夏迪轻捶了他一下:“不正经。” “谁不正经啦,你们刚才不听的津津有味嘛,我看孙佳琪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滚蛋!信不信我让小迪收拾你。” “嘁,我家小迪可不会像你们这么粗鄙。” “哎呀嗬!什么时候就成你家小迪了。” “就是的!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就在他们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讲故事的时候,大脑袋和姜超两人却正在经历一场诡异的亚空间之旅。 两人开车跑到镇上找了家还在营业的烧烤店,点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特意给林宇多点了些大腰子和烤韭菜,外加几份烤生蚝,然后便兴冲冲地往回走。 快到殡仪馆时,开车的姜超诧异的噫了一声:“怎么回事?停电了?” 放眼望去,整座殡仪馆都笼罩在夜色之中,一丝灯光都没有。 两人把车停在大门口,惊疑不定的下了车。 借着大g的车灯,两人看到院子里今天才搭起来的临时灵堂还在,只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阵风吹过,灵堂里那面硕大的白布也跟着轻轻晃动,在黑暗中特别显眼。 两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这也不像是停电呀,怎么连支蜡都没点。” 大脑袋朝前走了两步,立刻被姜超喊住:“你要干啥?” “进屋啊,在这儿站着干啥?” “卧槽你他妈的心真大,没看出来不对劲吗?连个人影都没有你还敢往里走,难怪你他妈被女鬼迷!” 姜超这么一骂,大脑袋也开始害怕起来,他壮着胆子喊了几声林宇和大鹏的名字,可院子里一片死寂,安静的连回声都听不到。 林宇,大鹏,三个女孩,还有几个守灵的家属,所有人都消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两步。 “咋整?” 姜超眨眨呀:“打电话!给他们打电话!” 掏出手机一看,没信号,和前几天他们被那群纸人困在值班室的情形一模一样。 大脑袋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俩走?” “上哪儿去?” “回镇上啊,还能去哪儿!” 姜超有些犹豫:“上次咱们开车走差点他妈的开到东山里,你还敢走吗?这次大宇又不在,真碰上点啥东西你上还是我上?” 大脑袋思虑片刻,语气坚定地说道:“走!” “走?那要是......” “慢点开,咱俩都把车窗打开,看着点外面,一旦发现不对劲立马停车,大不了还像上次一样在车上蹲一宿,咋地也比进殡仪馆强。” 见他说的那么坚决,姜超也不再多想,两人上了车调转车头,缓缓朝镇上开去。 这次他们走的很慢,幸好路两侧的景色不像上一次那么诡异,不多时,两人就开回到镇上,当远远看到路灯的灯光时,两人长长松了口气。 姜超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很快开回刚才买夜宵的烧烤店,两人跳下车跑进店里一看,里面一切正常。 两个酒蒙子还在那儿推杯换盏,桌上摆满了空酒瓶,还有一堆嗑的干干净净的毛豆和花生皮。 三十来岁的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咋回来了?落啥东西了?” “呃......没有没有,我来拿头蒜。” “桌上有,自己拿吧。” 姜超随便抓起头大蒜刚走出大门,手里的电话就响起来,吓得他差点把大蒜扔出去。 拿起手机一看,是林宇,他马上接起电话。 “你俩他妈的养羊去了?搞这么久!” 姜超试探着问道:“你是......林宇?” “哎我操你特么跟我装什么失忆,到哪儿了?” “哦哦哦快了快了,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他看看大脑袋:“再去一趟?” “去呗,大不了再回来。” 两人开着车再次返回殡仪馆,这次他们一直紧盯着路两边,打算一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停车,可直到看见殡仪馆大门口的灯光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看见大g的车灯后朝这边挥了挥手,车子开到近处才发现,是大鹏跑出来接他们。 大脑袋两人坐在车上没动:“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大鹏一愣:“我们去哪儿了?我特么去人生终点站了!有病啊,赶紧下来,都买啥了?” 第81章 鬼迷眼 直到看见所有人都坐在值班室里,姜超和大脑袋才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林宇看看两人:“你俩咋地了?跑趟腿有这么累吗?” 大脑袋抓起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你知道个屁!刚才我俩又他妈的撞邪了!” “啥!” 众人的目光一下盯在他俩身上。 “怎么回事?你俩又见鬼了?” “没有,啥也没看见。” “那撞的哪门子邪。” 大脑袋随手把喝空的矿泉水瓶扔到床底下,瓶子叮叮咚咚一阵乱响:“我俩呀,刚才好像是又被鬼迷眼了。” 他原原本本把刚才的遭遇说给众人听,姜超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补充,听的几人目瞪口呆。 “你是说,你俩刚才都跑到大门口了,结果我们都不在是吗?” “对呀,大脑袋站门口喊了你们半天,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还想进来看看,我没让他进。” 夏迪问道:“那院里灵堂那些人呢?” “全都没了,就剩下个空空荡荡的灵堂。” 大鹏惋惜地一拍巴掌:“你俩进来看看好了,活人没有,去灵堂里看看死人还在不在。” “去你大爷的!下次碰见这事你去看吧。” 众人一边撸串一边热烈的讨论着刚才的事。 林宇嘴里嚼着一块烤的软烂的亮筋:“上次咱们撞邪之后我就想过,咱们可能是进入了一种亚空间状态。” “什么玩意?亚空间?战锤世界里那种地方?” 林宇摇摇头:“也不是,大概就相当于地球内部的另一层空间状态,是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的影射体。” “听不懂。” “啧,你俩刚才是不是看见院子里的临时灵堂了?” 大脑袋点点头。 “可那个灵堂是今天上午才建起来的,你们刚才能看见它就说明这种亚空间是实时投影的。” 林宇用手里的铁签子在桌上划了一条线:“这边是现实世界,另一边就是亚空间,就像镜子一样,除了活物,其他的一切都是镜像化的。” 大鹏感叹一声:“哇!那岂不是爽死了,你俩当时要是不出来,整个世界都是你俩的,想要什么都有,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女人,他俩只能互相将就一下了。” 大脑袋和姜超气急败坏,亲切问候了大鹏祖宗十九代的部分女性亲属。 这顿饭一直吃到凌晨时分,唯一没喝酒的姜超开车送三个姑娘回家,剩下林宇哥仨在值班室挤了一宿。 第二天,林宇和修坟的李师傅说起了昨晚的事,李师傅说大脑袋两人昨晚其实就是简单的鬼迷眼。 很可能他们来回跑了一趟其实就是在原地踏步,殡仪馆和镇上全都一切正常,但他俩却看不到。 “没事,那鬼东西没什么恶意的,就是逗他俩玩儿而已,不然不会那么轻易放他们离开。” 林宇还是有点想不通:“李师傅,你说人被迷了眼有可能,但当时他们可开着车呢,踩下油门车就得走的,难不成鬼能把车也迷住?他要真有那本事,那不成神仙了嘛!” 李师傅也支支吾吾解释不清,只说那一定是鬼迷眼。 他信誓旦旦说道:“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碰见过这种情况,肯定比你清楚。” 林宇一听来了兴趣:“你也遇见过?快说说,说说。” 说着他给李师傅递上支荷花,又殷勤地帮他点上火。 李师傅翘起二郎腿,双眼迷离地陷入回忆:“说起来,那可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才十七八,正跟着我师傅学木匠呢。” “您还会木匠活儿呢?” 李师傅点点头:“干我们这行的木匠瓦匠石匠都要会点,现在修坟都简化了,以前没实行火葬制度之前,修一座坟那讲究可多了,少一道工序都不行。” 李师傅吸了口烟,缓缓讲起几十年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个故事。 那时他十七岁,住在五星河林场,跟着一个师傅学木匠,和他一样的小学徒还有好几个,有活儿的时候就跟着师傅打下手学手艺,没活儿就在家帮家里干活。 一天,师傅带着他和几个师兄弟去一个名叫十八公里的采伐点干活儿,等把活儿干完,师傅就让他们几个先回林场,自己去看看住在采伐点的姑姑。 这个采伐点距离红旗区有十八公里,因此得名十八公里,距离五星河林场倒是不远,走路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去。 没有师傅管着,师兄弟们就没那么拘束,一路打闹着往回走。 走着走着,背着工具包的李师傅一个不留神被草根绊倒,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身上背的工具也掉了一地。 有人把他扶起来,又把散落的工具收拾起来,一清点,少了个刨子。 师兄弟们把周围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回想才想起来,原来是落在了干活的地方,因为所有工具都是李师傅负责清点的,自然只能让他跑一趟回去取,好在距离不远,快点走的话也不会太晚到家。 李师傅疾步如飞回到十八公里,到了干活的地方一看,果然发现了落在这里的刨子,他顿时松了口气,心里庆幸不用挨师傅的揍。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李师傅拿着刨子急匆匆踏上回家的路。 随着一轮弯月升起,山林中变得热闹起来,虫鸣鸟啼,狐行鼠叫,晚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山林中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李师傅一路哼着歌,脚步轻快的赶路,干了一天的活儿,他肚子有点饿,一心只想快点到家,吃上热乎乎甜丝丝的玉米饼子。 出了采伐点的山林就是条通往林场的土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再有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家。 可走着走着,李师傅忽然看到前方路上多出一块白花花的东西,大概半人高,不当不正的立在土路正中间。 他好奇地走上前,却发现那东西竟然是一块墓碑,墓碑后面还有座隆起的坟,上面长满杂草,枯草间似乎还夹着几张圆形的纸钱。 李师傅大脑一片空白,这条路上根本没有坟。 第82章 界碑 李师傅从小就在林区长大,听惯了大人们讲的那些山精野怪的故事,碰见这种事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撞鬼了。 林场的人死后都会把坟埋在山里,从没听说过把坟修在路上的,更何况这条路还是五星河林场通往红旗林业局的唯一通路。 不过李师傅那时到底是年轻气盛,虽然心里有些俱意,但却并没有惊慌失措,他居然缓缓凑到墓碑前,试图借着天上的月光看清楚墓碑上的字。 他想知道究竟是谁把自己的坟修在公路上。 可天上的月光本就朦朦胧胧,墓碑上的字又很小,他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清。 就在他直起腰准备绕过这座坟继续赶路时,却惊恐的发现坟后面原来的土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荒野。 这下李师傅被吓得彻底慌了神,仔细打量一下面前的荒野,发现无比的陌生,绝对是他从未见过的地方,可回头一看,来时的路却丝毫没有变化。 等他再次回过头来,愕然发现那块墓碑竟变成了一块界碑,就矗立在两方世界的分界线上。 李师傅扭头就跑,在巨大的恐惧之下,他跑得飞快,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看见前方的小路上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才扯着嗓子喊了声救命。 那个人影正是吃完饭准备返回五星河的师傅,看到自己小徒弟逃命似的跑过来,连忙伸手搀住他。 李师傅可算是见到亲人了,抹着眼泪连说带比划的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师傅。 他师傅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艺人,懂得不少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听完小徒弟的描述后,当机立断带着他返回十八公里,在自己姑姑家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师徒两人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才踏上回家的路,一路顺畅的回到五星河林场。 听李师傅讲完自己的遭遇,林宇立刻说道:“这哪是鬼迷眼啊,分明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李师傅掏出支长白山叼在嘴上,用手里已经烧到头的烟头点燃。 “你懂啥!那就是鬼迷眼了,其实我看到的坟头啊界碑啥的都是假的,是那些鬼东西变出来骗我的。” 林宇撇撇嘴:“他们哪来那么大本事?真要有那个能耐,怎么还蹲在深山老林的当孤魂野鬼呢。” “啧!你说话注意点,也不看看咱这是什么地方,乱说话万一被他们听到,记恨上你就不好喽。” “是是是,李师傅教训的是。” 林宇嬉皮笑脸问道:“李师傅,你说当时你要是继续往前走的话会怎么样?” “吁......” 李师傅喷出口烟:“那谁知道,傻子才会往前走,明知道不对劲还要硬闯,死了也活该。” 半晌,他幽幽地说了句:“要是当时真走进去,那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让林宇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传开后,殡仪馆在小镇年轻人心目中居然又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对女孩们的吸引力尤其大。 已经有好几个女孩找到夏迪和黄晓蕾,想跟她们一起去殡仪馆探险,就算没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听林宇他们讲讲故事也是好的。 对此林宇表示极度不理解,好好待在家不好嘛?干嘛非得跑到殡仪馆来找刺激!难道忘了那两个被活活吓死的中学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有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殡仪馆待久了,的确能见到很多新鲜事,这对那些天生爱冒险的人来说具有无穷的吸引力。 几天后,殡仪馆的灵堂修缮完毕,工人们开始拆除院子里那座临时灵堂,先把防雨布撤下来,然后把桁架一点点拆除。最后只剩下几根固定脚手架的支撑钢管插在地上。 其他几根钢管很顺利地被一一拆除,只剩最后一根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任凭工人怎么摆弄,这根钢管愣是一动不动,简直像焊死在地里一样。 老何挤进人群,扶着钢管晃了晃,纹丝不动。 “这什么情况?” 他看了一眼包工头:“你搁底下整啥了?” 包工头不以为然地笑笑:“何主任,你就说我干的活儿怎么样吧!一根钢管都订的这么结实。” 老何一摆手:“少扯那没用的,赶紧拆了收拾利索,我们这儿随时都有可能来活儿,别耽误正事儿。” “放心,这都不叫事,我马上搞定。” 包工头挥手叫来两个牛高马大的工人,让他俩合力把钢管薅出来,没想到两个壮汉把脸憋成紫茄子,钢管还是纹丝不动。 “哎哟卧槽,真他妈邪了门了,把车开过来,我他妈就不信治不了它!” 包工头发了狠心,指挥工人把拉工具的皮卡车开过来,用牵引绳牢牢拴在钢管上。 司机踩下油门,牵引绳顿时绷的笔直,可任凭车轮在地上磨得直冒青烟,那根钢管还是一动不动。 工人们慢慢安静下来,没一个人敢再大声说笑,眼前的情况是个人就知道不正常,更何况红旗殡仪馆名声在外,这次肯定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时,老何提议把地面刨开,看看底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人群外有人喊老何的名字,他扭头一看,原来是老蒋的爱人。 老蒋爱人很少来殡仪馆,林宇上班这么久只见她来过一次,还是老蒋带她去东山烧纸,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 “呦,嫂子,你怎么来了?” 老何挤出人群。 “嗨,我来找老蒋,他在这儿吗?” “没有啊,今天一上午都没看见主任,你给他打电话呀。” 老蒋爱人一脸焦急:“他手机关机了,哎呀真是急死个人。” “啥事啊这么着急?” “孩子学校的事,算了,他不在我就走了。” 老蒋爱人正要走,忽然注意到人群中立着的那根钢管:“你们这是干嘛呢?这么多人。” 说着,她抬头顺着钢管往上看,忽然整个人就僵在那儿,双目圆睁直勾勾盯着钢管顶端,表情满是惊恐,喉咙里还发出一阵呜咽声,紧接着就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第83章 哪来的小鬼 一群人手忙脚乱把老蒋爱人送到医院,大夫一检查,说是惊惧过度,交感神经系统激活导致血压下降,说的简单点,就是吓懵了。 这种情况不算严重,多休息,补充点气血营养就行,大夫给她吸上氧,没多大功夫就缓醒过来。 刚一睁眼,她就吓得大叫一声,用被子紧紧蒙住头,老蒋连忙轻声安慰,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哎呀妈呀!我见鬼了!” 老蒋爱人一句话就让病房里的人紧张起来。 老蒋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咋回事,你别害怕慢慢说。” “就在你那破单位,钢管上蹲着个死小孩。” 老蒋一愣:“什么玩意?死小孩?还蹲在钢管上?” 老蒋爱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蹲在钢管顶上,瞅着下面的工人乐,我一抬头,正好和他对上眼。” 回想起刚才见到的一幕,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他看见我之后,呼地一下从钢管上蹦下来,不对不对!不是蹦下来,就像......就像腾云驾雾似的,大头冲下飘下来的,那张死孩子脸就贴在我眼前。” 老蒋一皱眉:“你咋知道那是死孩子脸?” “我当然知道,那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白的像块死猪肉,俩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那眼神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神。” 老蒋爱人满脸惊恐:“当时老何就站我旁边,我想喊他,可嗓子怎么也出不了声,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老蒋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半晌才问了一句:“你这两天是不是来亲戚了。” 见她点头,老蒋摸摸她的手:“你身子弱,血气也不旺,以后还是少去我们单位吧。” “那......那个死孩子不会跟着我吧?” “不会,有我呢,你放心吧,再说咱家里有镇宅的东西,啥妖魔鬼怪都进不去。” 老蒋给老何打了个电话,简单几句话把事情告诉他,让他找李师傅去看看,可老何却说钢管已经拆掉了。 原来老何和包工头送老蒋爱人去医院后,一个工人试着用镐头刨了一下地面,却意外碰了一下钢管,那钢管居然晃了一下。 工人试着用手一推,发现原本连车都拉不动的钢管居然轻易就能推动,他连忙喊人来帮忙,没费多大力气就把钢管拔了出来。 老何猜测一开始之所以拔不动那根钢管,就是因为有那个小鬼在捣乱,等小鬼被老蒋爱人引走,钢管就变回了普通状态。 让他们想不通的是那个小鬼到底是哪儿来的,殡仪馆已经将近一年多没接过那么大孩子的活儿了,难不成是从东山跑出来的? 没等他们搞清楚那个小鬼的来历,殡仪馆就来了个大活儿。 红旗区雷家老太太去世了。 雷家在红旗可算得上是个大家族,雷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进过林城的常委班子,实打实的副厅正职领导。 大儿子雷铁心没从政,不过靠着老爹的余荫在林城混的也是风生水起,黑白两道都要给点面子,大女儿嫁到了燕都,夫家也是从政的。 雷家老太太的追悼会热闹非凡,天南海北的人都跑到红旗来给老太太送行,有的是冲着早已过世的老爷子,有的是冲着雷铁心,还有些人是冲着雷家的长孙女雷娇。 林宇抱着肩膀,隔着值班室的窗户看着人头攒动的殡仪馆大院,不由得有些感慨。 “唉!这人和人真是没法比,有的人死的悄无声息,有的人死的惊天动地。” 大脑袋冷哼一声:“当然没法比,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阶级这东西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不然人为啥要奋斗呢,不就为了能往上爬嘛。” 这家伙和大鹏今天早早就主动跑到殡仪馆等着,就为了能在雷娇面前刷刷脸,不过可惜的是雷娇现在正处于悲伤之中,根本没心情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大鹏叼着烟歪倒在床上:“你说今晚上雷娇会不会留下来守灵?” 林宇嗤笑一声:“咋地?她不守你要替她守啊?瞅你那一块钱三斤的样子!” 大脑袋也嘲讽道:“就是,人家都拒绝你多少次了,还贱呵呵的往上贴,你青松那个小护士不还没分呢吗!小心哪天她把你蛋子切下来,看你还特么四处甩籽!” “我这叫博爱,你俩就是羡慕嫉妒恨,吃不着眼馋。” 大鹏不屑地看看大脑袋:“你前阵子不说什么封心锁爱了嘛?这怎么又打开了!是不是想你那个红衣老太奶了。” “滚蛋!你特么还有脸提这事,我当初咋跟你说的!我不是让你们保密了嘛!” 一提这事,大脑袋瞬间暴怒:“姓丁的我他妈就跟你拼了,你那张嘴怎么比皮燕子还松!啥玩意都敢往外说,你知道现在镇上的姑娘们都怎么看我嘛!” 大鹏满脸赔笑:“义父不好意思,义父,那天真是说顺嘴了,一不小心就给秃噜出去了,我不对我不对!” 大脑袋越想越委屈。 “我特么一个黄花小伙子,被一个几百年的老女鬼糟蹋了不说,还被你们这群王八犊子笑话,最过分的是现在镇上的姑娘都以为我喜欢老太太,我们隔壁党史办的燕姐说要给我介绍个三婚的老寡妇,我特么都想弄死她!” 林宇乐的直拍大腿:“嘎嘎嘎......这都哪个老娘们传的闲话,我可以作证,大鹏给她们讲的时候说那个女鬼可漂亮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跟你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你也闭嘴!” 大脑袋扑过来按着林宇一顿暴捶:“你他妈的也不是什么好饼!他说你不会拦着点,你他妈还在一旁添油加醋,我整死你俩得了。” 随着暮色降临,殡仪馆重新恢复宁静,让人颇感意外的是,雷娇居然真的要留下来守灵,他爹雷铁心怎么劝她都不肯回家,最后也只能让她留下。 大脑袋和大鹏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和女神单独相处的好机会,主动请缨要陪林宇值夜班,兴奋的像是两条见了骨头的土狗。 第84章 是我奶奶救了我 雷娇一身黑衣,一个人落寞的坐在火盆前一张一张往盆里扔纸钱,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憔悴。 “大儿子,你去歇会儿吧,别在这儿熬着了。” 雷铁心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肩头。 雷娇淡淡嗯了一声,却依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一直跟着奶奶长大,雷铁心多次想把她接到自己身边,可她却始终不愿意。 雷铁心知道女儿心里难过,也就没再多劝,只是搬了张凳子过来坐在她身边。 “儿子,你奶奶走了,你干脆搬到林城住吧。” 雷娇恍若未闻。 雷铁心继续劝道:“你总不能一个人住在红旗吧,咱家就剩咱爷俩了,干嘛还要分开住。” “咱家?” 雷娇的声音不大:“爸,我的家在红旗,林城那个是你的家,是你和别的女人的家,不是我的。” “你......” 雷铁心顿时语塞:“娇娇,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没和那个女人结婚,我那是......” “别说了爸,我明白。” 雷娇打断他的话:“你有权力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我从来没反对过你找女人,你和不和她结婚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也不会强求你什么。” 她把头轻轻靠在雷铁心肩膀上:“爸,我知道你疼我,但你没必要为了迁就我而委屈自己,你和那个黄阿姨在一起也那么久了,她还给你生了个儿子,这不挺好的嘛。” 雷铁心默然无语,雷娇继续说道:“那是你现在的家,我要是去了,你那个家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幸福了,所以你没必要为了照顾我而硬把我扯进去,那样对谁都不好。” 雷铁心伸手揽住女儿瘦弱的肩膀:“可是大儿子你一个人住在红旗怎么能让我放心的下。” “这有什么的,我从小就在这儿长大,所有的朋友同学和亲人都在这儿,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家里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你害怕怎么办?” “害怕?怕什么?怕黑吗?还是怕鬼?” 雷娇轻声说道:“自从我妈走了以后,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雷铁心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心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自己这么多年在外打拼,的确忽视了陪伴她成长。 此刻他从女儿的话里感受到一种深深的孤独,甚至还有几分对生命的疏离感,难怪她从来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有那么一刻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患上了抑郁症。 他还想再劝,雷娇却站起身。 “我去下卫生间。” 说着,便自顾自的走出灵堂。 今晚的月亮很大,月光洒落到院子里,为大地蒙上一层银辉,夜凉如水,没有一丝风,空气中还带着些许寒意。 林宇透过窗户正巧看见雷娇走出灵堂朝东南角的公厕走去,他也没在意,转过头继续和大鹏两人扯犊子。 几分钟后,他又朝院子里扫了一眼,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到雷娇正静静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嗯?她干啥呢?” 大鹏把脑袋伸过来:“谁呀?咋地了?” “你俩的女神,一个人站那儿吸收日月精华呢。” 大脑袋把林宇挤开凑到窗前:“真是呀,大晚上的她站那儿干啥?” 林宇呵呵一笑:“你去问问呗,这么好的机会你俩不好好把握一下?” 话音未落,大鹏和大脑袋像中了枪的兔子往门外跑,差点把值班室的门框挤掉。 月光下,雷娇微微低垂着头,两眼虽然睁着,却像是没有焦点般无神,脸上还带着几分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呢?” 大脑袋两人快步跑过来,却发现她像是睡着了一样。 “娇娇?你没事吧?” 大鹏说着伸手拍拍她胳膊,却发现她对外界毫无知觉。 “不对!她不会是撞邪了吧!” 大脑袋见鬼见得多了,经验也变得丰富起来,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对劲,转身就朝值班室招手,把站在门口等着看热闹的林宇喊过来。 “大宇你快看看,她好像是被啥东西迷了。” 林宇也发现不正常,先试着推了她几下,见她没反应,想起师傅教他的一招,把手掌屈成一个空鼓的形状,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这招果然有效,雷娇闷哼一声悠悠转醒,一眼就看到自己面前的林宇,始终淡然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她一把抓住林宇的胳膊,语速极快的说道:“墙上有个孩子!” 林宇心里一沉,三更半夜的殡仪馆哪来的孩子! 前两天老蒋的爱人刚被一个小鬼吓昏过去,难道是那个鬼东西又出来吓唬人? 他皱了皱眉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你慢慢说,到底看见什么了?” 雷娇脸上多了几分茫然,转头看了看东边的围墙:“那边......有个孩子趴在那边的墙上。” 她的手微微有些抖,眼神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楚楚动人,林宇竟然有了点怦然心动的感觉。 “你说仔细点,是什么样的孩子?你看到他怎么了?” 她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我从卫生间出来往灵堂走,走着走着好像听见有小孩的咿咿呀呀声,我就顺着声音看了一眼,结果真看到个小孩趴在墙头上。” 林宇打断她的话:“等会,多大的孩子还咿咿呀呀?” “不知道,大概也就几个月吧,要么就是一两个月,反正是好小好小的孩子。” 林宇顿时愣住,老蒋爱人说她见到的那个小鬼已经八九岁了?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 “你看清了吗?确定是几个月大的小孩?” 雷娇稍稍回忆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看清了,确实是几个月大,还不会走路呢。” “一开始他顺着墙头朝我这边爬,等爬到离我最近的地方,居然伸手要我抱抱,结果一下子从墙头掉下来。” “我还替他担心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一点事没有,朝着我就爬过来,还爬的飞快,眼看就要扑到我身上时,我眨了一下眼......奶奶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朝那个小孩大喊大叫把他赶走了。” 她眼里有泪光闪动:“是我奶奶救了我。” 第85章 闹小鬼 雷铁心万万没想到,就上个厕所的功夫,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见了鬼,要不是自己老娘在天有灵护着她,现在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他不顾雷娇的反对,硬是把她送回家休息。 殡仪馆里莫名其妙多出两个小鬼,这让老蒋有些担心。 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两个小鬼一个八九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来吓唬人,另一个只有几个月大小。 老蒋特意请教了李师傅,可李师傅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俩小鬼全都是凭空出现的,连来路都搞不清楚,想对付他们谈何容易。 老何提议要不要去青阳观请老道来帮忙,可李师傅却说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就算真把老道请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只能让众人平时多加小心,尤其是值夜班的老何和林宇。 这天上午,林宇和老何两人忙着给办公室的暖气放水,大鹏和姜超闲来无事又跑到殡仪馆玩儿,见林宇正在忙,俩人就窝在值班室打游戏。 大脑袋今天运气不好,连着好几局落地成盒,气得他直接退出,在屋里翻找一番后,居然找出来一副积满灰尘的羽毛球拍。 “大超走啊,出去活动活动。” 姜超躺在床上眉飞色舞的正不知和谁聊着飞信,不愿意跟他出去打球,却被大脑袋硬拽着拉起来。 “你得多运动,瞅你瘦这个逼样,在不锻炼锻炼你都容易被大宇抬到后车厢里。” 姜超被他烦的不行,只能跟他出去玩一会儿。 这俩人都没啥运动细胞,打球技术奇差无比,多半时间都是在发球捡球,很少有能对打超过两个回合的。 大脑袋球品不好,不光爱大呼小叫,还喜欢大力扣球,总是把球打的斜着飞出去,没打一会儿,俩人的战场就从院子中间转移到西边靠墙的地方。 姜超发球发的有点高,大脑袋瞅准时机又是一记大力扣杀,可惜却歪到姥姥家,羽毛球径直撞在西边院墙上,弹了一下后跌落到杂草丛中。 “你特么会不会打!再这么瞎扣我把球塞你皮燕子里。” 姜超怒骂一声,挥舞着拍子去草丛里找球,就在他捡到球往回走的时候,大脑袋却看到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姜超的左脚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迈不开步,猝不及防之下,他噗通一下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球拍直接窝成个直角。 “卧槽!” 姜超痛呼一声爬起身,回头发泄似的踢打着草丛。 “什么逼玩意拌我一下,差点摔死老子。” 他发泄般把球拍砸进草丛里,骂骂咧咧走出来。 大脑袋一把拽着他胳膊远离那片草丛,一直走到值班室门口才停下脚步,那副紧张的模样让姜超有些好奇。 “你咋地了?看见你太奶了?” 大脑袋没搭理他,低头看了看他的左脚:“你刚才咋摔的?” “什么咋摔的,你没看见吗?拌了一下就摔了。” “你......真没感觉出来啥?” 姜超皱起眉头:“你啥意思?” 大脑袋看看那片草丛:“反正我看见你不是被草绊倒的,那片草刚长出来,还没你鞋跟高,怎么可能绊脚。” 他这么一说,姜超也冷静下来,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哎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刚才那感觉不像是野草拌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抱住了一样。” 忽然,他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前两天这儿是不是闹小鬼来着,不会是......” 他抬头看看太阳:“这青天白日的就敢出来?不是说那玩意都怕太阳嘛!” “谁告诉你他们怕太阳的,你没听说吗,主任老蒋的媳妇大白天就被一个小鬼吓昏过去了,当时一大群工人都在场,人气那么旺都不耽误他出来得瑟。” 姜超忽然想到什么,坐在地上就开始脱鞋脱袜子,搬着左脚来回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没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咋地?馋鸭掌了?” 林宇走过来嫌弃地看了一眼抱着脚丫子的姜超:“你这什么毛病,跑我这晒脚丫子来了。” “屁呀!我刚才被小鬼拌了一下。” 姜超怒骂道:“你们这是什么破地方,每次来都他妈能撞见妖魔鬼怪!以后你可少他妈喊我来了。” 林宇一头雾水:“咋地了这是?什么小鬼拌你一下?我刚才不看你俩在那儿打球呢嘛?” 大脑袋连说带比划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林宇脸色沉下来,看了看那片草丛没说话,招呼两人上车回到镇上。 第二天中午,林宇正陪着夏迪吃饭,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居然是齐天大圣头像的雷娇给他打来的语音电话。 他尴尬地看了一眼夏迪,发现她正眯着眼看自己,不由的咽了下口水。 “林宇,你在哪儿?快来帮忙。” 电话一接通,雷娇就急切地说道:“我表弟好像是中邪了,你能不能救救他。” 林宇和夏迪对视一眼,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别着急慢慢说,你表弟咋地了?” “他半边身子不能动了,还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 “嗯?怎么会这样?他是不是做什么事了。” 雷娇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他昨晚上去殡仪馆了,详细的你来了慢慢说,我们在红旗医院,你快过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没等林宇说话,那边就挂了电话。 “行了别吃了,赶紧去吧,人家都找到你头上了。” 夏迪笑眯眯看看他:“你现在也算名声在外了,碰上点什么古怪事不去找出马的,全都找你看事了,我看你干脆也出马算了。” 林宇两口把碗里的饭扒拉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别阴阳怪气的行不,我都要冤死了,谁知道她有事为啥会找我。” “人家信任你呗,之前连做个梦都要你给她解梦,你知道林城有多少男人羡慕你嘛。” 林宇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行了行了我的祖宗,你就别寒掺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不该我吃的东西我想都不会去想。” 夏迪佯装生气:“啥意思!你说我不如她呗。” 林宇不敢再说话,陪着笑脸甩给她一个飞吻,急匆匆开车直奔医院。 第86章 直播撞鬼 雷娇的表弟张桐是她舅舅家的孩子,大专毕业后在奉天混了段时间,然后便回到老家干起了自媒体,整天举着个手机四处瞎拍。 他最早是做东北特色吃播,可惜没那么大胃口,直播吃农家铁锅炖四十分钟吃吐了三回。 后来调整方向干起了街拍,专门找那些老旧的街道拍摄,主打一个怀旧,不过也是流量平平。 听说姐姐在殡仪馆见小鬼后,这家伙灵机一动,居然想到晚上去殡仪馆搞探险直播,结果还真让他拍到点东西。 就在昨天晚上,他带着几个狐朋狗友跑到殡仪馆开直播,一开始也不敢进去,就在大门口晃悠,后来直播间里有人给他刷了三个礼花筒,这小子一激动就进了院子。 刚在前院转了一圈,还没走到灵堂时,直播间的弹幕就开始刷屏,好多人都说刚才在墙根底下好像有东西爬过去。 张桐几人乍着胆子朝围墙走过去,忽然听到一阵似有似无的小孩咿呀声,紧接着真的有个野猫大小的身影贴着墙根嗖地一下闪过,快速消失在一片草丛中。 直播间有个大哥直接给他刷了辆保时捷,怂恿他追过去看看是野猫还是啥东西,张桐不敢,随手捡了块碎砖头朝草丛砸过去,随即就听到草丛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小孩啼哭声。 几个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拔腿就跑。 张桐举着手机走在最前面,跑的时候自然就落在最后,也不知是吓得腿软还是怎么回事,居然噗通一下摔倒在地爬不起来,手里的手机扔出去好几米远。 幸亏那几个朋友还算讲究,见他摔倒又折返回来拖着他一起走,几人连手机都顾不得捡,跌跌撞撞跑回镇上。 一口气跑回家缓了缓神后,张桐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刚才不是摔倒,而是被什么东西扑倒的,那东西压着他不让他起身,要不是他们回来拉自己一把,他真的爬不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桐的家人发现他已经瘫在床上不能动弹,急忙把他送到医院,当班的牛大夫翻开他眼皮看了几眼就断定这不是实病。 等检查结果一出来,果然一切正常,可他就是半边身子不能动弹,还时不时的胡言乱语。 昨晚和张桐一起去探险的几个朋友等天亮后跑到殡仪馆捡回那个早已关机的手机,回看直播录屏时惊恐的发现镜头居然拍到了张桐倒地后的画面。 尽管画面非常模糊,可仍然能分辨出在张桐后背上真的有一个像是光屁股娃娃的人影,通体煞白,只有两只眼睛闪着诡异的红光。 林宇开车来到医院,远远就看到雷娇正焦急的在门口来回徘徊,直到看见林宇后,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其实林宇心里也很忐忑,这一路都在后悔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答应来帮忙,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要说和黄皮子对着骂街或者抽女鬼大嘴巴子他勉强还有点经验,驱邪根本一窍不通。 可看着雷娇那满怀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她进了病房。 听张桐的朋友说完他们昨晚的经历后,林宇忍不住骂了句傻逼。 “你们是真特么能作死啊!” 他气哼哼说道:“殡仪馆吓死过人你们不知道嘛!怎么还敢深更半夜往那儿跑?活拧了!” 几个小伙被他骂得低着头不敢吭声,林宇走到张桐病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好像是被吓着了,找个出马仙叫叫魂吧,估计问题不大。” “别呀,我们信不着那些出马的,都是骗子。”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满脸焦急地说道:“小林师傅,我们就信你,咱红旗都知道你有本事,老夏家那姑娘就是你救回来的,找你肯定万无一失,这才求着娇娇让她请你来。” “阿姨我真不懂,我就是个开灵车的,之前是凑巧撞见过几回而已。” 这时雷娇开口道:“你不是有个师傅嘛,能不能请你师傅出手救救他,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她的表情有些为难,可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和林宇多说什么。 林宇心一软:“行吧,那来搭把手,把他抬我车上去,我去找我师傅看看。” 张桐的几个朋友七手八脚抬着他出了病房,径直朝后车厢走去,气得林宇直翻白眼。 “放前边,他还没咽气呢!” 把张桐放到后排座后,雷娇小声问道:“我能跟你去一趟吗?” 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林宇不由想起几天前她见鬼之后仍旧一脸淡然的情景,这姑娘身上有种疏离感,像是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特别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行啊,你坐副驾驶吧。” 林宇先给老道打了个电话,征得老道的同意后才开车直奔青松,老道以前交待过他不想管太多闲事,所以林宇轻易不会去麻烦他。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开到青阳观,老道只是看了一眼张桐就肯定地说道:“吓着了。” 他让林宇取来一张黄纸和一碗水,画了道符后烧成符水喂张桐喝下去。 水一下肚,张桐马上悠悠转醒,不过意识还有些迟钝,但已经能认出身边的父母。 “行了,带回去休息几天吧,别吃油腻的东西,弄些黄芪泡水喝,可以补气虚,培元固本。” 送走了张桐一家,林宇留下来准备和老道聊聊天,没想到雷娇居然也跟着留了下来。 老道一改往日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态度,乐呵呵的招呼她一起喝茶,还特意沏了壶自己采来的野山茶。 “小友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老道动作娴熟地沏好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雷娇意外的看看他:“师傅怎么能看出我有心事?” “呵呵,面色平静心中却如惊涛拍岸,有什么心事都憋着,这些年......过的很辛苦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雷娇红了眼眶,从小到大她基本没怎么在外人面前哭过,这次被老道一语说中心事,积郁多年的委屈瞬间让她流下眼泪。 第87章 妈妈陪她长大 雷娇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不过她并不孤单,因为她妈妈的灵魂一直陪着她。 小时候她经常一个人坐在床上乐,家里人都不明白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其实那是她妈妈的灵魂在和她一起玩儿。 后来她长大了,可是却再也见不到妈妈的灵魂,从那以后,她就变得郁郁寡欢。 她根本不怕鬼,相反,她还想见到鬼,她想问问那些鬼魂,怎么才能再见到妈妈,哪怕一眼也好。 她的飞信头像是齐天大圣,因为齐天大圣能闯进地府,把那些逝去的亲人救回来。 听她娓娓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林宇心里有些心疼,他看看老道,发现老道的神情平淡如水。 “道德经有云,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孩子,你有个伟大的母亲,她凭着对你的眷恋生生留在人间界陪伴了你的孩童时期,不容易呀。” 老道喝了口茶:“不过你也应该放下了,相信她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雷娇淡淡问了一句:“师傅,我死之后还能见到妈妈吗?” “好好活下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等你走的时候,你最爱的亲人会来接你的。” 雷娇眼里闪过一道希望:“真的吗?” 老道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林宇犹豫了一下,伸手拍拍她肩膀:“师傅说有那就一定有。” 雷娇缓缓转过头,朝林宇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眼角还挂着泪珠,像是朵沾着露水的娇艳水仙。 “谢谢你。” “不客气。” “以后我还能找你帮忙吗?” “可以呀。” “那我下次找你的时候,别再说自己只是个开灵车的了。” 林宇愣了一下,半天才想起自己好像是拿这话搪塞过她,只能尴尬地笑笑。 老道饮着茶,仿佛是看出些什么一样笑而不语。 “对了师傅,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们那儿又闹鬼了?” “嗯,你怎么知道?” 老道哼笑一声:“昨晚上我看那小子的直播了。” 林宇呆住了:“你还看......看直播?” “我怎么就不能看直播?哪条清规戒律也没写着不让我们修道的看直播呀。” “呃......你这么说的话,也没毛病。” 林宇挠挠头:“不对呀师傅,我们那儿现在不光闹小鬼,还有个大小鬼呢。” “什么玩意儿?什么叫大小鬼。” “嗨!你昨晚上看的那个,好像是个几个月大的孩子,雷娇前几天就在我们院子里撞过他一次,但除了这个小鬼,还有个八九岁的小孩,大白天的就敢出来吓唬人。” 老道捋捋胡须:“呵呵,你们那儿可是挺热闹啊,青松殡仪馆和火葬场再加一个公墓都没你们怪事多。” “谁说不是呢,隔三岔五就要出事,搞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老道一摆手:“你衰个屁,把我给你的符带好,你只要不躺棺柩里睡觉就不会出事。” 林宇隔着衣服摸摸胸口的纸符:“师傅,这俩鬼东西你能不能想办法给我们清理一下呀,不然我担心早晚要伤人。” 老道沉吟片刻:“收拾起来倒是不麻烦,但前提是要找到这两个小鬼的埋骨地,不然很难根除,反倒还容易激怒他们。” “这上哪儿找去?” “无非就是两种可能,要么是从东山跑下来的游魂,这种不太好对付,要么他们的埋骨地就在你们单位附近。” 老道掐了掐手指:“尤其是那个小鬼,是个婴灵,那东西怨气大,阴气重,而且喜怒无常,但有个缺点就是不能远离自己的尸身,我估计他就埋在你们单位周围。” “这他妈是哪个遭大瘟的整个死孩子埋我们单位,活不起了?丧葬费能有几个钱?” 老道叹息一声:“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林宇一脸懊恼:“师傅,我该怎么找尸体,总不能把地都翻一遍吧。” “我一会儿给你支香,这香点燃之后只要六七米范围内有尸气,烟雾就会被吸引过去,你拿着它在你们单位周围找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找到。” 林宇眼前一亮,惊喜地问道:“是不是之前咱们去林城找女尸时候你用的那种。” 老道点点头,林宇顿时大喜过望:“太好了师傅,你多给我几根,我把我们那儿全都翻一遍。” “滚犊子,你当那是什么普通的香嘛!只有小半支,给我省着点用,用完马上掐灭,剩下的给我送回来,别给我沾了水或是污物。” 林宇搓搓鼻子:“行吧,对了师傅,真把尸体挖出来我们该咋处理?” “找个地方好好安葬就行,规矩你们蒋主任都懂,他会安排的。” “好嘞,那个大小鬼该怎么办?” 老道皱了皱眉:“那个嘛......就不一定埋在哪儿了,他不是只出现过一次嘛,也许是路过的而已,现在只能等等看,他要是再出现,到时候再想办法。” 林宇和雷娇在老道那儿坐了一下午,临近天黑才起身告辞。 车子开出青阳观所在的那片平房区,雷娇忽然开口道:“我请你吃个饭吧,帮了我这么大个忙,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前几天你还救了我一次。” 林宇开着车客气道:“不用了吧,就是顺手的事,再说那天是你奶奶救了你,我可不敢居功。” 雷娇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微微勾起:“怎么?担心夏迪吃醋?还是怕我沾上你。” “咳......咳咳......没有没有没有!” 林宇差点被口水呛到,连连否认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跟那个都没关系。” “呵呵,那不就行了,去青松吧,省得被熟人看见你解释不清,万一真影响到你和夏迪就不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宇觉得自己要还是不答应就有点矫情了,只能一打方向盘朝青松街里开去。 雷娇笑得很开心,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不知为何,她看林宇特别顺眼,总觉得这个人值得信赖。 青松区的规模和人口都比红旗稍大些,林宇对这儿很熟悉,径直找到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小店。 两人随便点了几个菜,喝着饮料聊起琐事。 第88章 寻尸坠 其实算起来林宇和雷娇也才刚认识几天而已,两人之前基本没什么交集,不过坐在一起却一点不觉得没话说,随便一个话题就能热络地聊上好久。 知道雷娇的身世后,林宇莫名对她多了几分亲切感,就像个从小没有妈妈的邻家妹妹一样让人心疼,那感觉就像是黄晓蕾和自己一样亲昵。 这顿饭一直吃到七八点钟才结束,林宇把雷娇送到小区门口。 “林宇,谢谢你能陪我聊这么久,我好像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放松的和人聊过天。” 雷娇满含感激的看看他:“以后我也叫你大宇吧,你朋友都这么叫你的对吧。” “叫宇哥,没大没小的。” 林宇嘻嘻哈哈开着玩笑:“以后不开心了打电话,出来吃个饭喝点酒,别老一个人憋在心里,你这样都容易整出抑郁症来。” 雷娇爽朗的笑笑:“我还是你叫大宇吧,本来今天我表现得就像个心机婊,再叫你宇哥更像了,被夏迪知道肯定不会轻饶了你。” “啧!说啥呢!都哥们,说这就见外了。” 雷娇呵呵一笑,推门下车后挥手告别。 第二天上午,林宇准备寻找小鬼的埋骨地,殡仪馆所有员工全员到岗,连修坟的李师傅和王师傅都被老蒋叫来帮忙,闲着没事的大脑袋也跑来凑热闹。 当林宇拿出师傅给的那截香后,李师傅立刻凑上来,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香上研究,稀罕的不得了。 “李师傅,你认识这是啥香?” 众人都不知道这香到底什么来历,见李师傅对它这么感兴趣,正好打听一下。 “啧啧啧!这香可不得了,我也就知道个名字而已,还是小时候听我师傅说过一嘴,具体是怎么做的也不清楚。” “这香叫什么?” 李师傅抿了抿嘴唇:“我师傅叫它寻尸坠,不过道门怎么叫我就不知道了。” 大脑袋问道:“李师傅,这东西有啥稀奇的?你那么稀罕自己买点呗。” “说得轻巧,你以为这是说买就能买着的?” 李师傅瞪着眼说道:“这东西原料特别复杂,我就知道有沉香倒流香和返魂香三种。” “沉香我知道,另外两个是什么?” “倒流香俗称死人香,古代是祭祀时才用的,阴气极重,不过现在也有替代品,不算稀奇,真正难寻的是返魂香。” 李师傅慢悠悠解释道:“据古书记载,在一个叫聚窟州的地方,有座名叫人鸟山的大山,山上有种返魂树,把返魂树的树根最中心部分砍下来,先用无根水煮沸再用火烧,然后再经过几个步骤,才能得到返魂香。” “传说返魂香的气味能飘到百里以外,哪怕是深埋在地下的死者也能闻香复活而这种返魂香还只是寻尸坠的其中一种原料而已,你们就知道这香有多珍贵了。”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纷纷把目光看向林宇手里那截不起眼的香。 “怪不得师傅让我把用完的送回去,这玩意儿听着就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大脑袋开口道:“既然这样咱就不能点着香四处乱走了,怎么着也得先划定个大概的范围,不然香着完了都够呛能找到。” 老蒋点点头:“小董说得对,李师傅,你有没有啥办法先圈出个大概范围来。” “我能有啥招,我要有那本事早给他翻出来了。” 林宇想了想:“雷娇第一次见到小鬼的时候,他是在墙头上趴着的,那会不会是从外面爬进来的?” “有道理,院子里面这点地方始终在咱眼皮子底下,哪块草皮翻一下咱都能发现不对,更何况是往里面埋一个死孩子呢。” “那就去围墙外面找找,看哪块地皮近期有翻动的痕迹。” 有了目标,众人兵分两路,出了大门朝左右两边仔细地开始搜索。 林宇这队一直找到院墙东北角的位置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正准备继续找下去,老何给他发来条语音消息。 “大宇快来我们这边,有一大片地没怎么长草。” 众人二话不说,趟着及膝的野草朝另一队的方向走去。 殡仪馆西侧围墙的墙外有一大片没怎么长草的地方,林宇等人过来时,老何正蹲在地上抽烟。 “喏,就是这片地方,别的地方草都长得老高,就这片光秃秃的,我觉得不对劲。” 林宇二话不说,小心翼翼拿出那截香用火柴点燃,众人都围拢过来,眼看着一股青烟从香头上升起,再空中飘飘摇摇的四散开来。 “没用啊。” 大脑袋小声嘟囔一句。 林宇瞪了他一眼:“你懂个篮子!师傅说这香只在六七米范围内有效。” 说着,他举着香围着那片空地走动起来,刚走出不到十米远,那股青烟忽然聚成一缕朝一个方向飘去。 一群人不错眼珠的紧盯着那缕青烟,直到它飘出几米远,然后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快速朝地面坠下去。 “找到了!” 众人惊喜地围上去,林宇记着师父的话,赶忙把香头掐灭小心收起来,这才走上前看着青烟消失的那片土地。 “挖吧,小心点。” 老蒋喊了一声,两位修坟师傅举起镐头刨下去,老何和大脑袋拎着铁锹把刨开的土铲走。 众人合力刚挖了半米多深,王师傅的镐头扑哧一下刨了个空,大半个镐头都陷进泥土里,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把镐头扔掉。 “挖着了!” 他惊呼一声,小心翼翼把镐头抽出来,没想到镐头的尖上竟然扎着几张黄纸。 “这是......纸钱?” 众人面面相觑,老何把他扒拉到一旁,用手里的铁锹一点点把上面的泥土铲走,直到露出下面一个破破烂烂的黑色塑料袋子。 “怎么......这像是......一兜子烧纸?” 他用铁锹把那个大大的塑料袋挑出来扔到地上,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纸钱和金元宝,还有上坟用的香烛。 老蒋疑惑道:“这怎么像是咱们卖的东西。” “卧槽!” 老何忽然惊呼一声,指着袋子里一个纸糊的手机说道:“这他妈是前段时间咱办公室丢的那袋!那个手机是我特意放进去的。” 第89章 配冥婚 殡仪馆的围墙外,一群人围着一袋纸钱发呆。 “这东西怎么会埋在这儿?难不成是......” 老何扒拉了几下袋子里的纸钱,再三确认这些东西就是自己装进去的。 “难不成是什么?是那个小东西偷出来的?” 老蒋眉头紧锁:“别研究了,赶紧接着挖,看看底下还有啥。” 林宇和大脑袋替下两位师傅,拎着镐头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刨,生怕一不小心再带出点什么东西。 结果两人吭哧吭哧挖了半天,别说什么小孩的尸体,就连死耗子都没找到一只。 “行了出来吧,再挖一会儿出石油了。” 老蒋招呼一声,众人七手八脚把两人拽上来。 “大宇,你那玩意儿是不是不灵啊?这哪儿特么有尸体!” 老何蹲在坑边抽着烟:“要不你给你师傅打个电话问问?” 林宇累的呼呼直喘气:“不会错,师傅就是这么教的,呼,呼......”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再说这不是挖出来东西了嘛。” “挖出这玩意有啥用!咱又不是来捡钱的,得找到小东西的尸体,不然怎么收拾他?” 这时李师傅开口道:“别找了,那小东西估计是藏起来了,咱们这么找是找不到的。” 老何一脸狐疑:“藏起来了?他有那么聪明?” 林宇答话道:“那你别说,昨天师傅告诉我,这玩意是婴灵,聪明着呢,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他,他肯定有防备。” 眼看已经找不到尸体,老蒋决定撤退,要是那个小鬼再敢出来闹事,他就亲自去请老道出手帮忙。 老何指着挖出来的纸钱问:“这东西怎么办?” 老蒋想了想:“给他埋回去,对了,去库里再装点出来,一起给他埋了,就当打发小鬼儿了。” “唉!这回打发的可是真小鬼。” 老何跑回单位又装了一大包祭品过来,连同挖出来的那包一起又埋回坑里,老蒋按上坟的规矩又上了三柱香。 这场兴师动众的找小鬼运动基本算是虎头蛇尾的宣告结束,也不知道是那两包纸钱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在之后的一段时间,这个小鬼再没出现过,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他再次出现时,却差点给殡仪馆带来一场血雨腥风。 小鬼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殡仪馆迎来一段相当太平的日子,活儿来的不紧不慢,既不显得特别忙碌,又让大家有事可做,用老何的话来说,简直是风调雨顺死人季,太太平平下葬来。 林宇又跑了趟长途,这次是去鄂省,一个跑到兴安山脉收山货的客商跟着采松塔的跑山人进山,一时好奇要亲自爬上松树打松塔,结果失足从二十多米高的树上摔下来,当场折断了脖子。 幸亏这人还有两个助手跟着,不然跑山人真是有嘴说不清。 这两个助手要和灵车一起送尸体回武汉,林宇就没带朋友们再来一次自驾游,自己花了一个多礼拜时间跑了个来回。 如今他和夏迪的关系已经如胶似漆,为了避开镇上的熟人,俩人经常跑到林城过夜。 林宇的父母有所察觉,从大脑袋嘴里打听到消息后,就开始催他尽快约夏迪父母见个面,两家正式把亲事定下来,可林宇却始终推三阻四。 他和夏迪想的一样,不想年纪轻轻就回归家庭,谈恋爱是一回事,可真要结婚在一起生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其实林宇心里还有个小疙瘩,那就是两人的工作比起来实在有些悬殊,他只是个在殡仪馆开灵车的临时工,连正式编制都没有,而夏迪却是正儿八经的区财政局公务员,一旦他们真的结婚,一定会有人说闲话。 说起来林宇现在挣得并不少,连工资带奖金再加上家属给的红包,每个月都能有大几千的进账,这个收入已经比镇上绝大部分同龄人都要高,可他总觉得挣钱多少是一回事,社会地位又是另一回事。 殡仪馆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变得热闹起来,红旗区首富崔万江的儿子死了。 崔万江在红旗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三十年多前刚中专毕业就投身林业采伐,靠着倒腾木头成了林城排名前几的大富豪,和雷娇的父亲雷铁心并称红旗双雄。 前些年林业采伐被上头管控,崔万江又把目光盯上了旅游和餐饮,如今青松、红旗和庆丰三个林业局最大的饭店和宾馆全是他的产业,在红旗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过崔万江得人生也并不是全无遗憾,他儿子崔小军就是他最大的心病。 崔小军和林宇是同龄人,从小就体弱多病,在林宇的印象中,他好像始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隔三岔五就要请病假,搞得学校几乎没什么人敢和他玩,生怕一不小心把他玩死。 崔万江也请高人算过,结果高人说他的命格太硬,克自己儿子,唯一的破解方法是再生个女儿调和一下家里的气场。 可惜的是崔万江前些年去法国旅游,碰上几个拦路抢劫的小混混,不甘心被抢的崔万江和人发生了冲突,结果被一个小混混一刀捅到小肚子上,彻底终结了他当爸爸的梦想。 不死心的崔万江又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弃婴,没想到刚过一年多就因病夭折,无奈的他只能把所有希望放在独子崔小军身上。 奈何崔小军实在扛不住他爹的命格,靠着各种珍稀药物支撑了二十来年,最终还是一命呜呼。 崔万江悲痛之余决定给儿子办一场隆重的丧事,停灵七天,大操大办,而且还不知听信了哪位大仙的指点,非要给未婚的崔小军办一场冥婚。 配冥婚可是个大工程,不光要有鬼媒人牵线搭桥,还要找到八字匹配的尸源,而且还有一套颇为繁杂的流程,费时费力又费钱。 不过崔万江不在乎这个,只要是花钱能解决的事,在他这里都不叫事。 自从殡葬改革之后,已经很少听到有人配冥婚,尤其是在东北地区,很多大执宾甚至从来没操办过这种仪式,幸亏阎哥经验丰富,才勉强能接下这个活儿。 第90章 热闹的殡仪馆 殡仪馆的人说起这件事时都觉得新鲜,就连老蒋都没经历过几次这种事,只有两位年纪大的修坟师傅见识过,王师傅还说起一件他小时候经历过的事。 王师傅的老家在河南西部山区,他们村里有户人家,大儿子进山打猎时被一头野猪拱落山崖摔死了,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还没结过婚。 家人把他安葬后,开始还一切正常,可过了大半年,他妈就开始隔三岔五的做噩梦,梦见死去的大儿子在自己面前哭,说他一个人在那边太寂寞,连个陪他说话的都没有。 他妈一开始也没想到儿子是来找自己要媳妇的,就跑到儿子坟头陪他说话唠嗑。 没想到这招没用,她还是能梦到儿子哭,而且家里也开始有怪事发生,不是全村的老鼠成群结队跑到她家偷粮食吃,就是家里养的鸡把下的蛋一一啄破,总之就是没有一天太平日子。 他妈找到村里的神婆算卦,神婆告诉她这是她儿子跟她要媳妇呢,必须要给他结阴婚,否则他会越闹越厉害。 他妈就委托神婆帮忙找个合适的闺女,没多久就打听到临乡有一位死了两个多月的黄花大闺女,年纪比她儿子小一岁,而且两人的八字很合适。 这家人就委托神婆去说和,没想到那户人家也正在给闺女找结阴婚的对象,两家人一拍即合,当即便把事情定下来。 神婆挑了个合适的日子,半夜三更把女孩的骸骨迁到那户人家儿子的坟里,烧了很多纸质嫁妆。算是把这场阴婚办下来。 王师傅说,结阴婚那天晚上,全村人都紧闭门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外面锣鼓喧天,隐约还有阴森森的笑声传来,可那两户人家根本没请锣鼓班子,更没什么送亲的亲友。 在那之后,他妈就再也没梦到过儿子,家里也没有怪事发生,村里的人都说,这是当妈的尽完了对儿子这一世的义务,俩人之间也就没了羁绊,从此后你是你,他是他。 听完王师傅的故事,老何笑嘻嘻猜测到:“你们说崔万江给他儿子配冥婚,会不会也是因为他儿子给他托梦了?” 林宇摇摇头:“肯定不是。” “你咋知道不是?” “崔小军对女人不感兴趣。”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林宇不慌不忙抽了口烟。 “我和崔小军是高中同学,上学那会儿他就不怎么和女生玩儿,别的男生看见漂亮小姑娘像狗见了骨头一样,他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我们还给他起个外号叫盲僧。” 老何眼前一亮:“难道他......” 林宇马上说道:“他也不喜欢男的。” “那他是咋回事?女的不行男的也不行,他喜欢猫啊?” “那谁知道,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吧,他对什么都没兴趣,蔫巴巴的。” 老蒋感慨一句:“唉,这都是命啊,当老子的太强势,透支了儿女的福缘,希望他下辈子能有个好身体吧。” 尽管阎哥答应给崔小军配冥婚,可他也有个原则,那就是绝不能找真人,哪怕崔万江能找到合适的人选,阎哥也不会操作,他只答应给崔小军找个纸媳妇。 崔万江对此倒并不是很介意,他要的只是能有个人在下面伺候他儿子,至于是不是真人他并不在乎。 阎哥特意按照神仙姐姐的长相给崔小军定做了一个纸人,又精心给纸人戴上人造纤维假发,穿上衣服后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个纸人的后心位置用黑猫血写着和崔小军相符的生辰八字,烧成纸灰后收拢在骨灰盒里,只等着和崔小军的骨灰一起下葬。 接下来就是办喜事。 殡仪馆的大门上贴着白色囍字,院子里吊起一串串白色气球,灵堂前还搭起个戏台,崔万江特意从林城请来的二人转戏班子,白天唱二人转,晚上就放各种流行歌曲,总之搞的是热闹非凡。 这几天的夜班是林宇值过最轻松的夜班,戏班子的人就住在休息室,吵吵闹闹再加上音乐声显得无比喧嚣。 “无心过问你的心底我的吻......” 值班室里,大脑袋无病呻吟般跟着外面的音乐声唱歌,把大鹏烦的要死要活,恨不得脱下内裤堵上他的嘴。 “你能不能别嚎了,唱的跟特么寡妇再就业似的你烦不烦。” 大脑袋眯着眼正沉浸在自我感动中无法自拔,对他的指责恍若未闻,直到被丢过来的枕头砸到才睁开眼。 “你懂不懂欣赏?能听到我这动人的歌声是你上辈子的积的福,我没问你要门票钱你就偷着乐吧。” “去你爹篮子的,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碰见你这么个玩意儿!” 大鹏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戏台:“你说他就这么没白天没黑夜的闹腾,死人能消停吗?不会给整诈尸了吧。” 姜超紧跟着说道:“我都担心再把东山上的东西给招下来。” 林宇斜倚在床头,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嘿嘿,这本来就是唱给他们听的,他们要不来那不是白唱了。” “你说啥?这戏是给谁唱的?你给我说清楚。” 大脑袋一把夺下他的手机,林宇无奈地翻个白眼。 “这戏就是唱给死人听的,本来办的就是他们的婚礼,你真以为是给你听的?” “卧槽你怎么知道的?” “阎哥告诉我的呀。” 林宇指了指院子里的戏台:“你们看,这个戏台的台口朝北,和灵堂大门正对着,这就是阴台,专门给他们唱的戏。” 三人悚然而惊,姜超怒骂道:“那你他妈的不早说,早知道我才不来凑这个热闹。” “你仨自己屁颠屁颠跑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卧槽姓林的我特么就跟你拼了......” 四人打闹说笑着过了一夜,太平无事。 几天后,崔小军和那个纸人的骨灰顺利下葬,殡仪馆也重新恢复宁静。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可没想到刚过了三天,李师傅就在东山见了鬼,而且见的就是崔小军新娶的那个漂亮纸媳妇。 第91章 陪死人喝酒 这天是个阴天,李师傅上东山给一个老人选位置,在山上转了一上午也没找到可心的地方,看看表已经快中午十二点,就想着下山吃饭,明天再来继续找。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位置时隐约听到像是有女人的哭声。 一开始他并不在意,还当是哪家的亲属来上坟,思念亲人才哭的,可走着走着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处山梁,李师傅赫然看到一个女人正蹲在一座坟前哭泣,那女人背对着他,身上穿着件大红色的嫁衣。 他不由得有些纳闷,谁会穿这么喜庆来上坟?难道是哪家的小媳妇跑来哭丈夫的? 李师傅走到近前轻轻喊了一声,那女人止住哭声,缓缓转过身来。 一看见女人的脸,李师傅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见鬼了!” 他认得那张脸,正是前几天烧给崔小军的那个漂亮纸媳妇,当初做好以后拿到殡仪馆时他还夸这纸人的手艺好来着。 女人的脸蛋非常漂亮,明眸皓齿,但是却感受不到一丁点活人的气息。 “大哥,有事吗?” 女人主动开口问道,那双透着死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师傅。 李师傅心里虽然害怕,但也没到惊慌失措的地步,他常年在东山上转悠,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 “哦,你是来上坟的吧,快到中午了,赶紧下山回家吧,省得家里人担心。” 女人闻言轻叹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 李师傅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正是崔小军的坟,虽然还没立碑,但这坟是他亲手修的,他当然知道里面埋的是谁。 “这儿就是我的家,可是他不让我进去,我好苦啊。” 李师傅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反手把后腰上插着的锛子抽出来。 这东西是他的木匠师傅留给他的,是个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能辟邪,如今虽然已经用不上,可只要他上东山,就要把这东西带在身上。 那女人说完,又转回头望向李师傅。 李师傅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大概是小两口吵架吧,夫妻没有隔夜仇,有话好好说,快回去吧,我走了。” 说着他就准备转身走,没想到那女人竟然上前一步:“大哥,要不你带我一起走吧,我跟你回家。” 说着,她伸手要抓李师傅的衣服,那手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滚!回你自己家去!” 李师傅怒骂一声,慌乱地用手里的锛子拦了一下。 就听刺啦一声撕纸的声音,那女人尖叫一声,整个人没有重量一样挂在锛子的刃口上,随后就被甩飞出去,在半空中燃起一团火焰,眨眼功夫烧成漫天纸灰四散飘落。 李师傅噔噔噔连退几步避开那些纸灰,头也不回地转身就往山下跑,一口气跑到进山的公路上才停下脚步。 回到殡仪馆和众人说起这事时,老何还跟他开玩笑,说他把崔小军的媳妇烧没了,万一人家跑来找他要媳妇可怎么办。 李师傅嘴上说着不害怕,可夹烟的手却止不住微微颤抖。 林宇安慰道:“李师傅你放心,我都说了崔小军对女人不感兴趣,他肯定不会找你要媳妇的。” 听他这么说,李师傅稍稍放下心来。 林宇话锋一转:“不过嘛......那个纸人要是再找上你可怎么办?” “那估计不会,都烧成灰了还怎么找我。” 李师傅抽了口烟压压惊:“再说那东西本来就是个纸人,没有三魂七魄,连个名字都没有,拿什么找我。”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她没有三魂七魄今天怎么还现形了呢。” 李师傅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红旗殡仪馆最近没出什么幺蛾子,不过青松火葬场的王大胆却碰见个怪事。 王大胆是青松火葬场的烧尸工,四十来岁的年纪,长得傻大粗笨,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不过跟林宇倒是挺聊得来,每次林宇来送尸体,大胆都要扯着他聊几句。 大胆不光烟瘾大,酒瘾也大得要命,每天除了吃早饭不喝,午饭和晚饭不管吃什么都必须喝半斤,哪怕只有几片生菜叶子他也能喝的津津有味。 这天大胆值夜班,照例去买了点花生和卤菜,自己坐在值班室自斟自饮,美滋滋的好不快活,他在值班室常年备着一个十升的酒桶,里面的高粱烧从未断过。 喝到晚上十点多钟,他出门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个人趴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瞅。 大胆大喝一声叫住那人,问他是干什么的。 那人倒也不惊慌,说自己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晚上遛弯走到这儿,想找人借个火。 大胆一听也没多想,招呼他进来跟自己去值班室拿打火机。 那人进了值班室一看大胆在喝酒,就夸了几句这酒真香,大胆这时喝的已经有点上头,见这人说话和自己挺对脾气,便邀请他坐下一起喝点,那人倒也不矫情,坐下就和大胆喝起来。 两人相谈甚欢,推杯换盏一直喝到后半夜那人才醉醺醺的起身告辞,大胆亲自把他送出大门,眼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大早,青松医院送来具尸体,是个车祸死亡的中年人,在医院抢救到半夜也没救过来。 大胆听去拉尸体的灵车司机说,这具尸体在医院的太平间躺了半宿,早上拉出来时身上却带着浓浓的酒味,家属还因为这个在医院大闹一通,非说是医院半夜给尸体灌酒。 可那具尸体满打满算就在太平间躺了六七个小时,而且医院的太平间都是上锁的,就算不锁,也没人会半夜三更跑进去给尸体灌酒。 大胆越听越不对劲,跑到灵堂一看,发现棺柩里躺着的正是昨晚上和自己喝酒的那个人。 感情昨晚上自己居然陪着个死鬼喝了半宿! 不过大胆一点也不后怕,反倒觉得跟死鬼一起喝酒好痛快,因为鬼不像人那样虚伪。 后来大胆亲手把那人的尸体送进焚化炉,也算是送了他最后一程。 第92章 叔叔我好累 殡仪馆又来了个活儿,这次的死者有点特殊,是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从医院开的死亡证明得知,小姑娘有先天性心脏病,死因是心力衰竭。 小女孩的父母不想停灵,一个劲地催促让殡仪馆当天就把尸体送去火化,可惜尸体送来时已经是下午,青松火葬场已经快要下班,再着急也只能等明天上午送过去。 见无法马上把尸体送去火化,小女孩的父母扭头就要离开,老蒋连忙拦住他们,告诉他们最好是留个人给小女孩守灵。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对父母却推说有事,想让殡仪馆的人替他们点香烧纸,老蒋虽然不理解,却也接下了这个活儿。 殡仪馆的确有这项业务,只是从来也没人用过,无论是什么样的家庭,只要这家人还没死绝,总会有人来给自己的亲人守灵。 那对父母说他们第二天早上过来,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仿佛灵堂里躺着的小姑娘不是他们的孩子一样。 两人走后,老蒋在办公室骂了半个多小时的街,亲自跑到灵堂给小姑娘点起长明灯和三支香,嘟嘟囔囔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给逝者守灵需要每隔一个小时左右就来上香,整晚都不能让香火断掉,老蒋担心值班的林宇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他找朋友来帮忙,一人二百辛苦费,啥也不用干,陪着他壮胆就行。 不巧的是大鹏今晚要留在局里值班,姜超带他爸妈去林城检查身体还没回来,只有大脑袋有时间来陪他。 俩人倒也惬意,在镇上吃过晚饭后又搞了点卤菜当宵夜,然后就窝在值班室打起了游戏,每隔一个小时到灵堂给小姑娘上香。 吃吃喝喝到了十二点多,大脑袋有点困,躺在床上打起了盹,林宇一个人拎着手电筒又去了趟灵堂,见没什么异样后也回到值班室准备眯一会儿。 定好了闹钟,他连鞋都没脱就竖着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一脚踩空般忽地一下从沉睡中醒过来,缓了几秒钟后才回过神。 可能是屋里的灯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在眼前,看了下手机,离定下的闹钟还有十多分钟。 大脑袋躺在另一张小床上睡得正香,林宇不忍心叫醒他,起身拿起手电筒准备自己去灵堂换香。 东北的夏夜带着几分凉意,林宇打了个哆嗦,径直朝灵堂走去。 他一只脚刚迈进灵堂,整个人就恍惚了一下,紧接着灵堂里响起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 “叔叔,我好累。” 他骤然紧张起来,四下打量着周围,却发现声音竟然是从灵堂后面的棺柩中传来的。 胸口的纸符没什么反应,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看样子是没什么危险。 “叔叔,我能歇一会儿吗?我好累。”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小女孩,林宇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灵堂后面缓缓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林宇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棺柩里躺着的小女孩吗! 此刻的小女孩身上穿的不是那套漂亮的公主裙,而是一件又脏又旧的衣服,看起来还有点小,连手腕都露在外面。 小女孩脸面色苍白,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疼。 林宇明知道眼前是小女孩的鬼魂,可不知为何他竟然不觉得害怕,反倒有点心疼这孩子。 小小年纪就离开人世,而且她那个混蛋爹妈居然都不给她守灵,还急着要把她送去火化,要不是私人不能送尸体去火化,他们估计都不会来殡仪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 林宇不能说话,那小女孩像是很害怕的样子不敢靠近他,距离他好几米就远远站住。 他这才看清,这孩子瘦的吓人,而且身上露出来的地方似乎还有青紫色的淤痕。 小女孩没张嘴,可林宇却能听到她的说话声。 “叔叔,我不想干活了,我好累,我能歇歇吗?” 林宇说不出话,急得一口一口咽唾沫,小女孩这样子明显是死的不甘心,而且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小女孩抬起干瘦的胳膊抹了一把眼泪,那脏兮兮的小手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叔叔,我爸爸不让我睡觉,每次我要睡着的时候他都会把我喊醒,还让我不停的擦地,地板明明已经很干净了,可他还是让我不停的擦。” “妈妈总是骂我,一不高兴就掐我,她说我早晚要去做鸡,可是叔叔,我明明是个人,怎么会变成鸡呢?我要是变成鸡是不是就不用给爸爸干活了?” 林宇眼皮止不住地一阵狂跳,这肯定是小女孩生前的遭遇,她的父母在虐待她!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做出这种事! 小女孩身上汗水涟涟,虚弱的像是随时可能倒下一样。 “叔叔......” 她再次问了一句:“我好累,我能休息一下吗?” 林宇眉头紧锁,缓缓点了点头,女孩见他点头应允,皱巴巴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却被一阵刺耳的闹铃声打断。 林宇再次忽地一下惊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值班室的床上。 刚才的一切原来是场梦。 沉睡中的大脑袋被闹铃声吵醒,含糊不清地发出一阵呢喃:“把你那逼玩意关了。” 林宇腾地一下坐起来,撒腿就往灵堂跑。 香炉里的香快要烧尽,他先把香续上,盯着供桌上小女孩的照片看了一会儿,转头冲进老蒋的办公室。 他要看小女孩的死亡证明,他怀疑这孩子不是正常死亡。 死亡证明就放在老蒋的抽屉里,上面写着小女孩的死因是心力衰竭,签字的却不是红旗区医院,而是女孩家所在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林宇闭目沉思片刻,掏出电话打给大鹏。 “你过来一趟,我在殡仪馆。” 电话那头的大鹏似乎是刚睡醒,不耐烦地骂道:“凌晨两点你特么抽哪门子的风,我上你那儿见鬼啊!” “我们单位送来个小女孩,我怀疑是非正常死亡。” 电话那头一阵叮当乱响,大鹏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等我,马上到!” 第93章 人渣 凌晨两点钟,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殡仪馆大门口,大鹏带着两名协警急匆匆冲进值班室。 林宇把刚才的梦境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听的几人默然无语。 大鹏翻看着小女孩的死亡证明,好半天的功夫才沉声道:“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最怕的就是过度劳累和惊惧,否则极其容易死于心力衰竭。” 他抬头看看林宇:“要是按那个小女孩说的,他父母故意不让她休息,还有强迫劳动的行为,那就涉嫌故意伤害了。” 一名协警插话道:“还有虐待呢,刚才林哥不是说女孩身上有伤吗,要是真有家暴虐待行为的话,估计得十年以上了吧?” 大鹏深吸一口气:“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咱们的职责是把他们送上法庭。” 他略一沉吟:“嗯......去看看小女孩的尸体,要是真有伤痕,我就向市局申请尸检。” 林宇不明白他们办案的流程:“这不需要通知家属吗?毕竟她还是未成年,那俩畜生还是她的监护人。” “监他马勒戈壁!发现非正常死亡的我们可以直接立案,让检察院走公诉。” 一行人来到灵堂,一起朝棺柩鞠了个躬。 林宇小声嘀咕道:“孩子,叔叔带人来给你伸冤,你别害怕。” 说完,他套着白手套轻手轻脚掀开棺柩,露出里面小女孩瘦弱的尸体。 小女孩身上穿着一件不算新的白纱公主裙,这是她死后才换上去的,林宇小心翼翼撸起她的袖口,苍白的小臂上赫然出现一道醒目的青紫色淤痕。 林宇托起小女孩瘦弱纤细的手掌,发现她的指甲参差不齐,苍白的指尖上还有几道大小不一的伤口。 “别看了,立案。” 大鹏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灵堂开始打电话,林宇把小姑娘的衣袖抚平,轻轻把她的手放回原位。 仅仅过了几十分钟,一辆警车闪着警灯一路疾驰赶到殡仪馆,来的是区公安局的副局长和刑警队长。 又过了一个来小时,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两辆警车从林城一路赶来,这是市局来的刑警和法医。 林城市公安局对这件案子的重视程度远超林宇的预期,法医直接在殡仪馆做了初步尸检。 半个小时后,副局长签发逮捕令,小女孩的父母还有社区医院给小女孩开死亡证明的大夫全部被带走审查。 这对狗男女一开始还拼死抵赖,咬死了说小女孩的死和他们没关系,可殡仪馆的主任老蒋却给刑警队长出了个主意,以指认小女孩尸体伤痕为借口,把那俩人分开带到殡仪馆关了一宿。 据当晚值夜班的老何说,那天夜里休息室的哭喊声就没停过,第二天一早,精神濒临崩溃的两口子争先恐后交代了虐待小女孩致死的犯罪事实。 原来,小女孩的生父已经在几年前死于一场车祸,她妈带着她和赔偿金又找了个野男人,也就是小女孩现在的爸爸。 这俩人嫌小女孩是个拖油瓶,平时对她非打即骂,在明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情况下,经常突然大吼一声惊吓她,还不让她睡觉,甚至丧心病狂到把她整晚锁在厕所里,让她把里面所有东西都擦干净,目的就是要刺激她发病。 这件案子爆出来以后直接轰动全国,连央媒都下场评论,呼吁关注二婚家庭未成年儿童保护问题。 不过这件案子的发案过程却被媒体一笔带过,毕竟死者托梦这种桥段实在不适合出现在新闻报道里。 但林城公安局还是对林宇做出了表彰,称赞他胆大心细,对待本职工作有敬业精神,连最先立案的大鹏也受到一次表彰。 这件案子的审判结果估计要几个月以后才能出来,据大鹏猜测,那对狗男女至少有一个要判死刑,另一个最低也是二十年起步,连那个给他们签发死亡证明的大夫都得三年以上。 在此之前,小女孩的遗体将被转运到林城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冷冻保存,直到最终判罚结果下来,人渣伏法以后才会被火化安葬。 小女孩的遗体是林宇亲自送到林城的,就在他目送法医把小女孩推进太平间时,一阵微风拂过他的手掌,像是小女孩牵着他的手一样轻柔。 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殡仪馆又过了段太平日子。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林宇正陪着老爸老妈看电视,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夏迪发来的飞信消息。 “来我家楼下接我。” 林宇不明所以,不过也没多问,和老妈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下楼。 等他开着车到达夏迪家楼下,远远就看到夏迪正站在路边等他,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上车后,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径直把车开到僻静的二大道。 “怎么了这是?谁招你了?” 夏迪轻叹一声,把头靠在林宇肩上:“我爸妈想让我去林城。” 林宇一愣:“去林城干嘛?工作吗?” “嗯。” 夏迪的声音透着股无奈:“我大姨夫在林城当......嗯......怎么说呢,反正就是能把我的工作调到市财政局,是我爸妈背着我找的人,现在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等调令下来就可以去报道。” “这是好事啊!你干嘛撅个嘴?” “哎呀你怎么不明白呢,我要去了林城,就只有周六周天才能回来了,那咱俩不得两地分居了嘛。” 林宇嬉皮笑脸道:“嘿嘿嘿!那不是......挺好的嘛,省得你天天查我的岗,咱俩就是极速版牛郎织女鹊桥汇,一个礼拜大战一次,我还能养精蓄锐,多好!” 夏迪羞的满脸通红,抡着小拳头捶打他肩膀,却被林宇一把搂在怀里。 “行啦行啦活祖宗,打死我你还得再找一个,省点力气吧,免得一会儿你又说累。” “臭流氓!” 林宇哈哈大笑,搂着她晃了晃:“有机会往上走走多好啊,再说林城又不远,八十来公里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他轻轻拍打着夏迪后背:“平时我隔三岔五还得往林城跑呢,正好有人陪我吃饭。” 林宇的话让夏迪感到几分安慰,她仰头看着林宇的脸:“你真这么想的?” “不然还能怎么想?” “呼......好吧,既然你没意见,那就先这样吧,不过你可得给我放老实点,我可有眼线监视你,你要是敢像大鹏那样沾花惹草,看我不阉了你!” 夏迪娇哼一声:“好啦,送我回家。” “嘿嘿嘿小宝贝,都出来了还想回去?到嘴的小肥羊我怎么可能放过呢,来让大爷乐呵乐呵吧,嘎嘎嘎!” “讨厌!我可喊人啦!” “你喊吧,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大众车一阵晃动,久久未曾停歇。 第94章 路遇老车 青松东边的汤旺林业局出了件新鲜事。 火葬场倒闭了。 表面上的原因是林业局人口锐减导致火葬场入不敷出,真实的原因是这地方闹鬼闹得太厉害,连员工都不敢去上班。 就在两个月前,值夜班的烧尸工在睡梦中不知怎么就躺到了火化炉的传送带上,要不是他及时惊醒滚落下来,说不定就要被什么鬼东西推进炉子里去。 还有守夜的家属遇到鬼打墙,被困在遗体处理室里整整一夜,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已经精神失常。 汤旺火葬场的领导几乎把能请的出马仙请了个遍,可那些大仙们没一个敢接这个活儿。 最后他们到青阳观请静玄道长出手,老道在火葬场待了一天一夜,最后也表示无能为力,并且还警告他们必须尽早搬迁。 据老道说,汤旺火葬场地下的水脉发生了改变,导致火葬场成了一块聚阴地,这地方本来阴气就重,如今更容易招引世间游魂。 目前他已经封印了几处地脉,不过也仅仅只能保证不再有外来的游魂进来,但这里绝不能再继续存放尸体,否则很容易激起尸变。 区民政局还是很信服老道的,按他的要求把火葬场所有建筑的屋顶全部拆除,为了防止有人误入还把外面的大门用砖砌死,彻底封存了这块土地。 这样一来,汤旺、红旗和青松三个区的火葬任务就全都压到青松火葬场这里,把青松火葬场的领导美的直冒泡,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再多加一套焚化设备。 不过这也无形中增加了林宇的工作量,赶上青松火葬场忙不过来时,他就得拉着尸体跑到林城火化。 这天,他送一位老太太的尸体去林城火化,由于火葬场比较忙,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跟车的家属只有老太太的儿子一个人。 车子刚出城,天上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转眼就从小雨变成瓢泼大雨。 路上的能见度急剧下降,林宇打开雾灯,又把雨刷开到最大挡位,也只能勉强看清前面一二十米的距离。 “大宇你慢点开,不用着急了,这雨下的这么大,今天是没法下葬了。” 老太太的儿子老张今年五十来岁,和林宇的老爹也算是认识。 林宇两手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盯着前路:“我知道张叔,这雨下的真急。” “可不咋地,莫名其妙下这么大雨,天气预报也没报啊。” “好事啊,雨洒坟出贵人,我张奶这是福佑子孙呢。” 老张苦笑一声没说话。 这雨越下越大,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减弱的意思,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天色昏暗的像是夜晚时分。 大海狮开得很慢,林宇全神贯注盯着前路,生怕出点意外。 忽然,远光灯照到前面一辆客车的车尾,林宇意外的噫了一声。 那辆客车长得圆头圆脑,和现在的客车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老张也坐直身子:“我去!这车还能开出来呢!” “张叔,这是啥车呀?我咋没见过。” “你肯定没见过,这玩意儿是老燕都,我小时候的大公共,这特么得有四五十年了吧。” 林宇满脸疑惑:“四五十年?那不早报废个屁的了!” “可说是呢!” 这辆客车没挂牌照,车身上喷涂着红白相间的车漆,在雨水的冲刷下反射着灯光,看上去倒是挺干净,可尽管如此,这车总给人一种陈旧又破败的感觉。 林宇开的很慢,可那辆车更慢,没多大功夫大海狮就缀在客车后面。 雨还在下,林宇晃了几下车灯想要超车,前车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还真的老爷车,开的比爬的都慢。” 前方正好有段直路,对向一辆车都没有,林宇稍稍踩下油门打算超车。 大海狮的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车速缓缓上升,车子很快和客车齐头并进。 忽然。坐在副驾驶的老张激灵一下绷紧身体,连连拍打着扶手。 “快!快停车!停车!” 林宇不明所以,松开油门轻轻带了脚刹车,大海狮缓缓停在路边,林宇眼看着那辆客车慢慢开走。 “咋地了张叔?”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老张脸色就变得煞白,还呼呼喘着粗气。 “呼......” 看到那辆车开走,老张这才长舒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那辆车不对劲。” 林宇皱起眉头:“哪儿不对?” “那车......车上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老张咽了下口水:“连开车的司机都没有,那是辆收鬼的车。” 林宇吓了一跳:“收鬼的车?张叔你咋知道的?” “你年纪小不知道,回家问问你爸去,咱红旗以前有人碰见过这辆车,刚才你靠过去我才想起来。” 这话成功勾起林宇的好奇心,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老张点上一支烟,缓缓讲起几十年前发生在红旗的一件怪事。 那时候交通还不发达,各个林业局虽说都通火车,可火车线路是以运送木材为主,每隔六天才会有一趟开往滨江的客运列车,林业局的人想去趟林城就只能搭乘两天一趟的公共客车。 一天,红旗有个叫二驴的人要去林城办事,为了不错过时间早早就从家出来跑到国道边等车。 那时正是深秋时节,天亮的晚,昏暗的国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一阵寒风吹过,二驴冻得瑟瑟发抖。 他紧了紧身上的二棉袄,心里后悔没把军大衣穿出来。 看看天色,估摸着现在也就五点多钟的样子,那辆客车大概要六点左右才能到红旗,他还得等半个多小时才行。 他又开始后悔出来的早,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等,可又担心错过客车,就这么纠结的在路边来回踱步。 好在没过一会儿,远处忽然亮起两盏橘色的车灯,二驴连忙伸长了脖子张望过去,隐隐约约能看到来的似乎是一辆客车。 那时候公路上的车非常少,这么早出现在路上的大客车除了开往林城那趟就不会有别的车。 二驴很高兴,以为是客车提前了,心里还暗自庆幸自己出来的早,不然又得等两天以后才有车。 第95章 引渡车 等车开到近处二驴才看清,眼前这辆大客车涂着红白相间的车漆,似乎和以前坐的有点不一样,不过眼看车已经开到眼前,他连忙朝司机挥了挥手。 随着吱嘎一声响,客车停在二驴面前,车门砰地一声打开,他想也不想,噔噔噔上了车。 此时外面的天色依旧昏暗,车里也没开灯,光线更是暗的不行, 借着车窗透过来的光,二驴看到车上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人,只有后排才有几个空着的双人座位,他不愿意和人挤,于是便扶着座椅靠背往后走去。 车门哐地一声关上,车子缓缓启动,他晃晃悠悠走到倒数第二排才挑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下,摘下身上的帆布挎包放在另一个座位上占座。 车窗外灰蒙蒙一片,天阴沉的像是要下雨,二驴美滋滋地在座椅上欠了欠屁股,从怀里掏出几张毛票等着售票员来起票,可半天也不见有人过来,既然卖票的不急,他一个买票的更不着急。 这是他才注意到,车上虽然坐着不少人,可奇怪的是自从他上车以后,车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开车的卖票的全都一声不吭,那些乘客也都一个个低着头。 他不是第一次坐这辆车,以前每次坐车去林城,车上都热闹的像个菜市场,人们唠嗑的唠嗑,吃东西的吃东西,叽叽喳喳就没个消停,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安静。 二驴也是心大,以为人们都在睡觉,就没往别处想,从挎包里摸出两个煮鸡蛋,剥了壳后就着自己带的白开水吃下去,权当是早饭。 一直到他吃饱喝足,也没见有人来让自己买票,二驴把水杯放回挎包,抱着肩膀倚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二驴的身体神经质般抽动几下,紧接着嗓子眼里挤出嗬嗬的声响,随后便猛地惊醒过来。 他直勾勾瞪着眼睛愣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自己自己是搭车要去林城,他打了个哈欠,从包里掏出水杯喝了几口醒醒神,趴在车窗上朝外面看去。 车窗外仍旧如同刚上车时那样阴沉黯淡,稍远些的地方就已经分辨不清,只能看到一片片黑影,偶尔还有些特别高大的阴影一闪而过。 “这天怎么还没亮呢?” 二驴暗自嘀咕了一句,又伸长脖子朝车里张望。 车厢里依旧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似乎连姿势都没变过,没人说话,没人走动,更没人来找他买票。 “不买拉几把倒,等下车再说,要是一直不买才好呢。” 二驴暗戳戳想着。 过了没一会儿,车子缓缓停下,二驴以为是到地方了,连忙趴在窗户上朝外面看去。 外面不再是一片昏暗,不过也没好到哪儿去,天上没有乌云,不过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车子正前方影影绰绰有个硕大的牌楼,看上去似乎比局里大楼还要高大,二驴心里一紧,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林城客车站。 车门哐地一声打开,吓得二驴一激灵,一个男人穿着身黑色长袍走上来,头上戴一顶黑色毡帽,手里举着面长条形小旗。 那人打量了一眼车厢里的乘客,不知为何,二驴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矮下身子没敢和那人对视。 “跟我走。” 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一样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车厢里那些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的乘客缓缓站起身,一个个有序地排队下车,二驴连忙抓起挎包排在最后。 “卧槽不能是坐错车了吧!” 他心里暗暗嘀咕一句,抬手拽了拽前面一个人的衣角:“哎哥们我问一下,这是到哪儿了?” 那人被拽的顿了一下,但却连头也没回,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像是根本没听到二驴的话。 他这才注意到,这些人一个个身体僵直,走起路来生硬的不得了,而且全都是一个姿势,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恍若未觉的样子。 二驴终于察觉出不对劲,颤颤巍巍朝最前面司机的座位看了一眼,发现座位上空无一人,开车的司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那个一身黑袍的人注意到队伍最后面的二驴,诧异地噫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车上?” 二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颤抖着声音回道:“我要去林城,可能是坐错车了,大哥你们这车是去哪儿的呀?现在到哪儿了?” 那人桀桀怪笑两声,声音比东山上的乌鸦还要瘆人。 “我们是去地府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呀!” 他晃了晃手里那面小旗,二驴只觉得头脑一阵迷糊,这才认出来男人手里的小旗居然是死人下葬时用的引魂幡,只是他这面更小更精致。 二驴只觉得浑身冰凉,身体像没有一丝力气般软绵绵的,脑子也是越来越迷糊,就像要睡着之前的那种感觉。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就听那男人说了一句:“算了,你还没到时候,回去吧,以后坐车看准了再坐。” 紧接着,二驴感觉身体像失重般腾空而起,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隐约还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哭喊声,随后就昏死过去。 再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媳妇正抹着眼泪坐在床边,见他醒过来,媳妇哇地一声哭出来。 原来天亮以后,有人发现他昏倒在国道边的草丛里,连忙把他送到医院,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大夫说要是再醒不过来,就有可能变成个植物人。 二驴的经历迅速传遍红旗,人们都说他这是误打误撞坐了引渡车。 所谓的引渡车其实就是专门引渡亡魂的车,会把死者的鬼魂运到地府,二驴也不知是倒了哪门子血霉,居然碰上了这种车。 不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让他遇见一个负责任的鬼差,把他的生魂放了回来,否则真不问缘由把他带进地府,那他的肉身真就要躺在床上当一辈子植物人。 醒过来的二驴大病一场,好了之后没几年就带着全家搬到关里定居,如今差不多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据说身体特别好。 第96章 自杀 殡仪馆又出了起人命案。 不过这次是自杀,死者是镇上老宋家的姑娘宋可馨。 如果是普通的自杀案,殡仪馆的人根本不会当回事,可宋舒萍死的地方却让他们集体紧张起来。 她好巧不巧的就死在前阵子找小鬼尸体时,寻尸坠香选中的那块土地。 除了这个,宋可馨的死因也让人不寒而栗。 她是割腕身亡,全身的血流的涓滴不剩,用法医的话说,就算是用高科技仪器抽血,都很难把人体内的血抽的这么干净。 林宇特意请教了法医,法医告诉他当人体失血达到一定程度后,体内血压会降低,血会流的越来越慢,伤口处还会形成血栓阻止继续流血。 在这种情况下,人不会轻易因失血导致死亡,除非是躺在浴缸里,有水流持续冲刷伤口导致伤口无法凝固,才会持续性出血,进而引发死亡。 可宋可馨手腕上的伤口很小,只是用一把美工刀割断了桡动脉,怎么解释都说不通为何会把全身的血流干。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如此大的出血量,血液居然没有出现弥漫扩散现象,反倒汇成一条细细的血流,流淌到一个点之后全部消失。 警察在血液消失的地方掘地三尺,却只挖出来两大包破破烂烂的香烛纸马,而且这些东西上没沾染一丝血迹,就连周围的泥土也没有血渍渗透的痕迹。 宋可馨身上那四千多毫升血哪去了? 宋可馨最近半年多可算得上是红旗家喻户晓的人物,这姑娘还没结婚,却不知道怀上了谁的孩子,任凭家里人怎么追问,她愣是不说孩子的生父是谁,气得她爹当众宣布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宋可馨一个人搬到平房的老宅子居住,平时就靠外卖活着,谁的面也不见,连她妈都不让进门。 法医通过尸检发现,宋可馨在几个月前刚刚分娩,而且是顺产,谁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是怎么把孩子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又去了哪里。 如今她又死在那个地方,让殡仪馆的人不得不怀疑她和那个小鬼有关系。 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时,林宇言之凿凿肯定道:“那小鬼肯定是宋可馨生的孩子。” 大脑袋和姜超表示认同,只有大鹏严谨些。 “你们咋那么肯定?有什么证据?” 林宇啧了一声:“全红旗最近出生的孩子屈指可数,就她的时间对的上。” 他看向大鹏:“我问你,你们检测出来宋可馨啥时候生的孩子?” “大概两个多月以前。” “那不得了,雷娇第一次撞见小鬼的时候不到两个月,在那之前再没人见过那个小鬼,肯定是宋可馨生完孩子之后给偷偷埋到殡仪馆的。” 大鹏皱起眉头:“按你这么说的话,那孩子埋的时候是活的死的?” “那谁知道!咱连那孩子尸体都找不着。” 姜超忽然问道:“会不会是宋可馨生了孩子不愿意养,把他弄死之后埋到殡仪馆的?” 众人一阵恶寒,大脑袋摇了摇头:“不能吧,哪有那么狠心的亲妈。” “怎么没有!前两天不是刚抓起来一对。” 大鹏冷哼一声:“你们见识的少,不知道人到底能邪恶到什么程度,我上警校那会儿老师给我们讲案例,他妈的简直颠覆三观。” “前几年魔都有起案子,孩子父母离异,亲爹找了个新女朋友,那女的就长期虐待孩子,最后把孩子带到地下室活活打死,尸检的时候,孩子胳膊腿上有十几处咬痕,全身上下二三十处皮下出血,孩子亲爹为了留住女朋友管都不管。” 几人听的一阵火大,林宇叹了口气,想起前几天自己送走的那个小女孩。 “你们说,如果那个小鬼要真是宋可馨的孩子,她这次自杀会不会是......” 大鹏眼前一亮:“你怀疑她是被小鬼杀死的?” “你那么兴奋干嘛!就算真是他杀的你还打算抓他?” 姜超啧啧出声:“谁抓谁还不一定呢,那小逼崽子闹得那么凶,死时候怨气肯定小不了。” 大脑袋忽然担心起来,他看看林宇:“咱们去刨过他的坟,他不能报复咱吧。” “不能吧,那小鬼不都消停下来了嘛,我估计是不是投胎去了,再说咱们和他无怨无仇,还给他上供,再怎么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不好说,宋可馨死的这么邪性,我不信和那小鬼没关系,指不定就是他报复的。” 大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傅是不是说过那小鬼不能离自己的尸体太远。” “说过呀,咋地了?” “那宋可馨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殡仪馆自杀?” 林宇翻了个白眼:“你是警察还问我?你们不会查嘛!” 大鹏开始自言自语:“宋可馨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殡仪馆自杀,她要真想死,在自己住的地方不是更方便?难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突然,他一拍巴掌:“该死!怎么把孩子他爹忘了!找到他就能知道那小鬼到底是不是宋可馨的。” 林宇瞥了他一眼:“宋可馨她爹妈找了他那么久都没找到,你上哪儿找去!” “嗬!你是不是有点小瞧我们了。” 姜超忽然插话道:“我有种预感,那男的和宋可馨肯定有点故事,嘿嘿嘿,估计不是个有妇之夫,就是身份比较敏感不方便出面。” 姜超不愧是情场高手,在这方面的预感准的吓人。 几天后,大鹏查到了宋可馨肚子里孩子的生父,那人叫季子越,是青松区政府的一个小领导,三十多岁,已婚,还有个几岁大的女儿。 两人是在网上认识的,很快便发展成情人关系,季子越也是有本事,把宋可馨哄得对他死心塌地。 一年前,宋可馨意外怀孕,她没敢告诉季子越,想要给他生下个孩子,以此来逼迫他离婚。 季子越慌了,要她去把孩子打掉,可她坚持要生下来,为此不惜和父母家人翻脸。 没想到孩子早产,生出来就是个死婴,于是两人偷偷把死孩子埋到殡仪馆墙外。 第97章 关于生死 过了没多久,季子越试探着提出要分手,他已经玩腻了,不想再和这个执拗的女人有什么瓜葛,担心她会影响到自己的家庭和前程。 没想到宋可馨威胁他说要是敢分手就公开两人的关系,让他身败名裂。 那段时间宋可馨的精神不太稳定,有些产后抑郁,季子越便开始用死孩子刺激她,还总是分享一些厌世情绪给她。 终于,受不了刺激的宋可馨选择了自杀,可季子越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跑到殡仪馆去自杀。 这案子算是真相大白,不过季子越会受到什么判罚很难界定,他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让宋可馨自杀的话,只是用情绪去感染她。 不过他的仕途算是彻底终结,原配妻子毫无意外地选择了离婚,让他落了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几天后,夏迪的调令下来了,下个月就要到市财政局报到,朋友们决定晚上一起吃顿饭庆祝她升迁。 眼看就要下班,殡仪馆又来了个活儿,一个八十来岁的老头死在医院,家属让把尸体拉到殡仪馆准备停灵,等把一切忙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 今晚赶巧又是林宇值班,朋友们不忍心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于是便把聚餐地点改到了值班室。 除了大脑袋仨人以外,还有夏迪黄晓蕾和孙佳琪,关系最好的朋友们全都在场,小小的值班室挤得满满当当。 这个季节正是东北短暂的盛夏,值班室的门窗都开着,夜晚的凉风吹过,带走白天的酷热,感觉无比的惬意。 凳子不够坐,林宇和夏迪肩并肩坐到床上,桌上堆满好吃的和啤酒饮料,朋友们嘻嘻哈哈笑闹不停,场面温馨又和谐。 所有人都坐定后,黄晓蕾端起酒杯:“来吧,为了庆祝我们美丽温柔的小迪迪高升,大家干一个,祝她早日当上财政局长。” “哈哈哈干杯!” “小迪要成财神奶奶喽。” “明年让大宇把家里的财神爷画像换成你的。” 朋友们嬉笑着打趣,夏迪满脸通红,挨个和朋友们碰杯,所有人一饮而尽杯中酒。 “哈......痛快!” 大脑袋大声哈出口酒气,捏起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孙佳琪瞪了他一眼:“你小点声嚷嚷,人家那边办着丧事呢,你在这大吵大叫的,等会挨揍别喊疼。” 大脑袋嬉皮笑脸回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今天走的老爷子都八十多了,算喜丧,他们家属都不能哭,得笑呵呵的,不然老人走的不痛快。” “还有这说道?” “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大宇会让咱们在这儿吃喝玩乐吗!” 林宇笑着给夏迪和黄晓蕾把酒倒满:“没事,别太过分就行。” 孙佳琪看看他:“大宇,你现在好像变得越来越淡定了。” 林宇咂摸咂摸嘴:“可能是干这行时间久了,见惯了生离死别,心肠越来越硬了。” 大脑袋插话道:“对,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别说他了,我仨跟着他经历的多了,胆子也都跟着变大了。” 姜超悠悠冒出一句:“你胆子可大了,连女鬼都不放过。” 众人哄堂大笑,大脑袋脸憋得通红,隔着桌子骂道:“那也比你强!你瞅瞅你出去这几年造这个逼样,跟特么骷髅兵似的,医学院找大体老师怎么没把你抓走呢。” 大鹏拿着根黄瓜:“脑袋说的还真有道理,这生死看多了吧,真有点超凡脱俗的感觉,我以前根本不信什么鬼呀神的,可经历过这么多事,已经由不得我不信了。” 孙佳琪好奇的问道:“大宇,你说人死之后,真的会有另一个世界吗?” 林宇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有。” 他看了眼身旁的夏迪:“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你昏迷时候做的那个梦。” 夏迪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点了点头:“记得呀,那怎么能忘,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可能就是我们死后看到的世界,至于有没有阴曹地府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也没见过。” 他笑了笑:“不过也不用好奇,毕竟咱们都会死,等死了以后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呸呸呸!说特么什么丧气话。” 大脑袋再次端起酒杯:“反正我肯定是要死在你们后头的,你们要是死之后看见什么了,就托梦告诉我。” 大鹏笑骂道:“我特么直接把你也带走。” 众人笑着举杯痛饮。 黄晓蕾突发奇想:“哎大宇你说,要是你问鬼他们那边是什么样子的,他会不会告诉你?” “我再见鬼的话让她找你去,你自己问。” “你给我滚!整死你!” 黄晓蕾骂了一声,转头看着灵堂里那些守灵的家属叹了口气。 “唉!你们说人死之后,亲人们哭是在哭谁?” “什么哭谁?谁死哭谁呗。” “我觉得未必全是,活着的人与其说是为死人伤心,倒不如说是哭自己,因为亲人已经走了,他却还要承受亲人离世后的悲寂。” 林宇看了她一眼,抬手拍拍她肩膀安慰道:“瞎寻思啥呢,没事别老刷那些情感博主,那都是骗人的。” 众人对他俩的亲昵举动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连夏迪都习以为常。 大鹏看黄晓蕾情绪不太对劲,把话题扯到刚刚发生的自杀案上。 “你们说宋可馨生的那个小鬼现在会不会就藏在某个角落里看咱们在这吃饭聊天呢?” 一句话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几个女孩开始叽叽喳喳谈论起宋可馨,大脑袋则疑神疑鬼的四下打量。 大鹏夹了口菜:“我觉得吧,人之所以怕鬼,就是对未知事物的不理解,要是哪天科学家真把中微子搞清楚了,人也就不用再害怕鬼了。” 林宇笑笑:“人类要是真能把鬼研究明白,估计对死亡的定义也要重新改写了。” 大脑袋又甩出个问题:“你们想过没有,一个人要是被鬼害死了,那他死后也变成鬼,会不会去找害死他的鬼报仇?” 夏迪回答道:“我猜会去报仇的吧,但假如打不过怎么办?” “为啥打不过,两个都是鬼,不都应该一样的嘛!” “怎么可能一样?做人的时候有高低贵贱,做鬼应该也会有吧。” 第98章 血腥味 快乐的时光过的总是很快,一群年轻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钟。 林宇正小声和夏迪说着什么,面朝房门坐着的大鹏忽然朝他使了个眼神,他转头看去,一个守灵家属正朝值班室走过来。 他起身迎出去:“周哥有事啊?” 那名家属三十来岁,是死者的长孙,身上套着件白布孝服,他先是朝屋里打量了一眼,歉意地朝林宇笑笑。 “打扰你们吃饭了。” “没事周哥,有啥事你就说。” 那人靠近几步小声说道:“我们在灵堂里闻到一股血腥味,也不知道是哪儿飘来的。” 林宇一皱眉:“血腥味?” “嗯,还挺呛鼻子的,不然我也不能来麻烦你。” “不麻烦,应该的,不过......” 林宇顿了一下:“你四处看了吗?是不是老爷子身上......” 那人摇摇头:“我就在灵堂前边转了一圈,后边没敢去,老爷子的棺柩我们也不敢随便开,这不才来找你的嘛。” “行,我知道了,你稍等。” 林宇转头进屋,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和一副白手套。 大鹏问了一句:“啥事啊?” “没啥事,我去转一圈,家属有点不放心。” “没事你拿手套干啥?” 说着他也起身跟出来,大脑袋和姜超也要跟来,林宇摆摆手:“你俩坐着吧,我就转一圈。” 灵堂里,几个守灵的家属正窃窃私语,见林宇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马上站起身。 “小林呐,你快闻闻看,是不是有股血腥味。” 林宇刚才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他点点头没说话,领着大鹏朝灵堂后面的棺柩走去。 他担心是尸体身上有血液渗出来,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一个脑出血的中年妇女死后在棺柩里躺了一宿,第二天一看,七窍流血,当场吓昏了几个家属。 林宇戴着手套在棺柩四周摸了摸,又贴上去仔细闻了闻,确定血腥味不是棺材里传出来的。 他安抚了一下家属,带着大鹏朝灵堂后面走去。 殡仪馆的灵堂是座独立建筑,左侧前方是休息室,后面就是骨灰堂和停尸房,两人打着手电提心吊胆巡查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林宇站在院子里点了支烟:“你是不是也闻到了?” 大鹏没说话点点头,低头也点了支烟,手里的手电筒漫无目的的四下乱扫,灯光晃过远处的围墙,一个不起眼的黑影嗖地一下从墙头跃出去。 大鹏只顾着点烟,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幕。 林宇去安抚了一下家属,两人又回到值班室开始喝酒聊天,一直喝到后半夜一点多,姜超才开着车把三个姑娘送回家。 他们走后,林宇才和大脑袋两人说起刚才的事。 “刚才的血腥味让我想起来宋可馨的血了。” 大鹏捡着桌上剩下的花生米往嘴里扔:“你啥意思?你是说刚才的血腥味是宋可馨身上的血呗?” 林宇起身把门窗关上:“刚才有个情况我没说,怕吓着她们。” “什么情况?” “咱俩站院里抽烟那功夫,我好像看着个小影子从墙上蹿出去了。” 那俩人刷地一下看向他:“真的假的?” 林宇吸了口烟:“当时手电筒扫了一下,我也没看太清楚,不过直觉像是个小影子,能比猫大点。” 大鹏瞪着眼:“当时你咋不喊呢!” “操!喊了能咋地?你还敢追过去啊?” “我......我把你放出去啊!” “滚你个蛋的,纯废铁。” 林宇骂了一句:“我寻思能不能是前些日子那个小鬼又回来了?” 大脑袋寻思半天,表情夸张地点点头:“嗯,有可能。” 大鹏看看窗外:“那股血腥味会不会是小鬼身上的?” “嘶......” 林宇牙疼似的吸了口凉气:“可他前两次出来身上没啥味啊。” 他看看大脑袋:“你和大超打球时候闻着什么味儿了吗?” 大脑袋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那也就是说,他身上的血腥味是后来才有的,你们说,那会不会是......” “是宋可馨身上的血!” 三人被这个猜测震惊的目瞪口呆。 大鹏喃喃自语道:“你是说,宋可馨身上的血都被他给......喝了?” “卧槽那可是四千多毫升啊,全喝下去不得把他撑死!” “那你说那么多血都哪儿去了?” 屋里一阵沉默,半晌,林宇才咽了下口水:“那小崽子不会变成吸血鬼了吧?” “没事,有师傅呢,不行就请他老人家出马,啥鬼都能搞定。” “你快给我滚一边拉去,就他妈知道给师傅添麻烦。”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去把刀锋战士请来。” 林宇白了他一眼,实在懒得和他对骂,嫌掉价。 大鹏咂摸咂摸嘴:“要照这么猜的话,你说他昨晚上摸到灵堂附近是为了啥?难不成是盯上那几个家属了?” 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大脑袋一阵后怕:“那他肯定看见咱们在屋里喝酒聊天了,会不会他就在远处看着,盘算着谁的血好喝?” “那你可以放心了,他肯定看不上你。” “为啥?” “你血脂高,喝一口糊嗓子眼。” 两人对骂了几句,很快就索然无味地闭上嘴。 林宇小声嘀咕着:“要真是这样,他为啥没行动呢?” 大脑袋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刚才人多,灵堂里守夜的家属好几个,咱们屋里人更多,他不敢动手。” 林宇瞟了他一眼:“那现在呢?这屋里就剩咱仨了,他咋还不出来呢?” “仨人也多,说不定等哪天老何一个人值夜班,他就出来了。” 虽然是玩笑话,可林宇还是忍不住替老何担心了一下,三人困得不行,没聊多久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今晚三人的猜测居然全是正确的。 宋可馨自杀之后的血液的确是被小鬼给弄走的,而吸食了母亲的鲜血后,那个小鬼也变得越来越可怕。 就在不久之后,殡仪馆里发生了件前所未有的恐怖事件,彻底让人们意识到这个小鬼有多危险。 第99章 树灵 第二天上午,老何第一个来上班,林宇把昨晚的事告诉他,提醒他以后值夜班时候注意点。 没想到老何听到后瞪着眼睛反问一句:“你也闻着啦?” “咋地?你知道这事?” “可不是嘛!上次我值夜班就有家属找我,说闻着股血腥味,让我给糊弄过去了。” 林宇连忙追问:“那你看见什么了吗?” “没有!我就在前院转了一圈,压根没往后面去。” 他搓了搓鼻头:“干咱们这行的,真不能啥事都刨根问底,没啥好处不说还容易惹一身麻烦。” 他意味深长地看看林宇:“以后你就明白了。” 两人正说着,老蒋也到了,听闻这件事后当即决定对殡仪馆来一次彻底检查。 其实前几天宋可馨自杀时,警察已经对殡仪馆进行了搜查,细致到连院子里的荒草丛都翻了一遍,所以这次检查的重点就放在灵堂和停尸房。 三人先去看了灵堂的棺柩,没发现有破损的地方,所以味道肯定不是死者身上传出来的。 他们又去了后面的停尸房,停尸房里如今只有一具尸体,就是溺水死亡的老杨头,因为死因存疑,所以尸体一直没火化。 老杨头的尸体在冰柜里保存的很完好,身上那些咬痕和抓痕也没有血液渗出,所以血腥味也不是他发出来的。 老蒋叹了口气,默默关上冰柜。 三人出门时,老蒋落在最后锁门,林宇无意间回头扫了一眼,突然发现停尸房大门上有些异样。 他狐疑地嗯了一声,蹲下身仔细一看,大门紧挨着地面的位置上,赫然印着一枚淡淡的血手印,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看啥呢?” 老何撅着屁股半蹲下身,看清那枚血手印后呼地一下退了两步。 “卧槽这啥玩意!” 林宇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哆哆嗦嗦把手伸过去比量了一下,那枚血手印还不到他的手掌三分之一大小。 老何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恐:“这是......那个小鬼的?”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老蒋看看周围,沉声说了一句回去,三人步履匆匆回到办公室。 一进屋,三人就各自找地方坐下,看表情都有些心神不宁。 半晌,老蒋沙哑着声音开口道:“那手印之前没发现吗?” 老何摇摇头:“反正上次警察来检查的时候是肯定没有,那天之后就不知道了,平时没事也没人往后面去啊。” “吁......” 老蒋喷出一口烟,支着脑袋揉了揉眉心:“难搞啊,我看八成就是之前那个小鬼搞的,可他手上哪来的血呢?” 林宇昨天晚上才和朋友们讨论过这个问题,想也不想便开口回道:“宋可馨的呗。” 两人一起看向他,林宇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把昨晚和朋友们的猜测和盘托出。 听完他的话,两人叼着烟陷入沉默,办公室里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修坟工老李拎着把铁锹从外面进来,见三人都默不作声,便问起原由,听说了那枚血手印后,老李讲了一件他年轻时候在林场经历过的事,同样和一枚血手印有关。 那是在三四十年前,李师傅还住在五星河林场,有一个姓张的林场职工,大家都叫他大眼张。 一天,大眼张独自一人去山里捡柴禾,走着走着发现一棵只有小腿粗的矮树。 在山里,这种矮小的树木通常都很难存活,过不了几年就会因为照不到阳光而枯死,所以通常都被人砍下来当柴烧。 大眼张庆幸自己运气好,乐呵呵走到树前用力晃了晃,随后从后腰抽出柴刀一刀砍在树干上。 “吱......!” 随着一声像是什么动物的刺耳尖叫声,一股粘稠的血箭从树干上的伤口处滋出来,溅射在大眼张胸前。 大眼张被吓得妈呀一声跌坐在地上,连嵌在树干上的柴刀都顾不得拔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直到一口气跑回林场,他才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人们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围过来询问。 他指着胸前的血渍把事情一说,立刻就有林场的老伐木工知道他惹上了麻烦。 林场里的人全都以伐木为生,都知道有些老树年头久了就会生出灵性,要是有人砍伐它,必定会遭到报复,最常见的就是树倒下来时砸死砍树者,山里那些采伐点几乎每年都会因为这个闹出人命。 还有些比较玄的说法,那就是有些生灵会寄生在树上,砍树就相当于毁了它的道场,那些生灵也会疯狂报复砍树的人。 其实这种事古代就有,三国时期曹孟德用自己的宝剑砍树,结果树干上喷血,没过多久他就头痛而亡。 忐忑不安的回到家以后,大眼张脱了衣服才发现自己胸前被血溅过的位置莫名其妙多出一枚紫红色手印。 那手印比一个成年男人的手略小一圈,既不疼也不痒,摸上去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可尽管如此,大眼张还是被吓得不轻。 他喊来媳妇给他按摩,又用热水搓洗,可一点用也没有,那手印像长在身上一样。 家里人不敢耽搁,当天就跑到红旗镇上请来一位懂得阴阳法术的老头,那老头五十来岁,年轻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从关里迁居到红旗,一直到死都没出过兴安山脉。 老头到了大眼张家,先是看了看那枚掌印,随后便提出上山看看那棵树,大眼张不敢耽误,带着老头进了山。 一群人上山后很快找到那棵树,大眼张的柴刀还嵌在树上。 被刀砍出来的伤口有粘稠的血迹流淌下来,不过颜色已经变成黝黑,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老头围着树转了几圈,看看树冠,又看看树根,然后便背着手站在树前沉思。 好半天功夫,老头终于开口:“树根下面有东西。” 大眼张的家人连忙追问要怎么办,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提议要把树根刨开看看。 老头摆摆手:“要把树根刨开的话,在场的人肯定要倒大霉,不能动。”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老头想了想:“先礼后兵吧,让砍树的人给它赔个罪,这事能了就了,不能了的话......那就的来硬的了。” 第100章 鬼子 所谓的赔罪,不过就是准备些香烛供品,让大眼张跪在那棵树前说些赔礼道歉的话,祈求树上的生灵能放他一马。 老头还去山上收集了几种野草,放在一起捣碎后,让大眼张糊在被他砍出来的伤口上。 三天后,大眼张身上的掌印非但没消失,颜色反倒更深了几分,而且每个手指的掌印处还有丝丝缕缕向外扩散弥漫的血丝。 大眼张整天担惊受怕,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三天下来人瘦了一大圈。 家人又跑到红旗把老头请来,这次老头来的时候随身背着个小挎包,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他要用的东西。 他先是一个人去了趟山上,谁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等回到林场就吩咐大眼张的家人准备十几斤生石灰和两斤硫磺粉。 东西准备好以后,老头让大眼张的家人请来些邻居朋友帮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上了山。 来到那棵树跟前,老头让大眼张的家人用石灰粉围着树洒出一片直径四五米的圆圈,然后用硫磺粉沿着圆圈外围仔仔细细洒了一圈,一丝缝隙都没漏掉。 把这些都准备好之后,老头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把黑褐色的木钉,又问大眼张家人要来把木槌。 这些木钉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钉子,全都是用三月里的肉桂木制作,做好后又在桐油里三浸三阴,有驱邪镇阴的功效,是老头从老家带来的物件。 老头绕着树走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位置,找好之后便开始把桂木钉一颗一颗斜向着树根的方向往地上钉。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全神贯注的看着老头的一举一动,安静的山林里只有笃笃的木槌敲击声。 风吹过山林,树叶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动,伴随着靠山红的鸟啼,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放了个婉转曲折的屁,人群终于有了一丝骚动,人们开始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 老头围着树根钉下九颗桂木钉,站起身做了几个深呼吸,随后又从包里摸出一颗钉子,慎之又慎地对准了树干。 看到他谨慎的样子,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老头深吸一口气,抡起木槌咚咚几下把桂木钉完全砸进树干,随后快速退后几步,从包里掏出块红布用两手撑开严阵以待。 几秒钟后,那棵树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剧烈颤抖,摇的树叶唰唰作响,一些细小的枯枝扑簌簌地往下掉。 围观的人群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几个胆小的转头就跑,可跑了两步发现其他人都还在看热闹,自己也就臊眉耷眼的走回来。 当所有人都盯着摇摆的树看时,只有老头一个人紧盯着树周围铺下的生石灰,两手撑着红布,一副随时要扑过去的样子。 突然,那棵树毫无征兆的停止晃动,人群顿时为之一静。 “脚印!快看脚印!有鬼呀!” 一个眼尖的邻居指着地面上的生石灰大喊一声,顿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只见一对没穿鞋的脚印就那样凭空在生石灰上踩出一连串印记,像是有人在上面走动,可所有人瞪大眼睛也看不到它。 那串脚印快速走到石灰边缘,但又畏畏缩缩退了回去,像是很害怕那一圈硫磺粉,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方向,却始终都被困在圈里。 老头跟着脚印来回转圈,终于被他逮到个机会,趁着脚印在原地停留片刻的功夫,猛地一下扑过去,手里准备多时的红布像个气球一样瞬间鼓的溜圆。 红布里的东西剧烈挣扎,时不时在红布上撑出个手印的轮廓,可老头一手紧拽着红布边缘,另一只手掐了个奇怪的手诀,猛地一下拍在鼓起的红布上。 “吱!” 随着一声尖利的鸣叫,红布嗖地一下瘪下去,老头两手麻利的把红布包裹起来,从挎包里翻出一根青色细绳系好。 围观的人群目瞪口呆,像看魔术一样满脸的惊诧,直到老头朝他们招手才回过神来。 “把树砍倒,把树根挖出来吧。” 大眼张的家人忧心忡忡地问:“能砍吗?万一再出事怎么办?不然就这么算了吧,只要能把人治好就行。” 老头笑着拍拍身上的挎包:“东西都被我收起来了,放心挖,什么事都不会有。” 有了他的保证,人们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小树砍倒,等人们把这棵树的树根刨出来,这才发现在树根下面居然躺着一副已经快要腐烂的尸骨。 尸骨身高只有一米四五的样子,身上没什么能辨认身份的东西,只剩下一支快要锈烂的三八大盖,还有一顶九零十钢盔。 “是鬼子!” 一个上年纪的老头一眼就认出来,指着尸骨大喊一声:“这他妈的是鬼子的关东军!狗日的东西!” 人群呼啦一下围上来,不等老头说话就一人一脚把鬼子的尸骨踢的四分五裂。 一个汉子嘬嘬嘬唤来一只大黄狗,踢给他一根大腿骨,没想到狗闻了一下,不屑地扭头就走。 老头皱着眉头唉了一声,人们这才想起来还有事没办完,大眼张的家人连忙追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头摇摇头:“本来应该是把树下的尸骨收敛起来,找个地方重新安葬,我给他超度一下,再让砍树的人给他上三炷香就能康复,可现在......” 他指指地上七零八落的骨骸:“这是个日本鬼子,那还收敛个屁了,不给他挫骨扬灰就算便宜他了。” 大眼张的家人急了:“那我家老张咋整啊,会不会被这鬼子缠上?” “它以后没那本事了。” 老头拍拍挎包里的红布:“这东西我带回去,怎么处理你们就不用管了,你家老张身上那个手印几天就能好,放心吧。” 处理完这棵树,老头领着人群下山,鬼子的尸骨就扔在山林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腐烂。 没人知道老头最后是怎么处置那个红布包里的日本鬼子,不过几天以后,大眼张胸口的手印彻底消失。 第101章 小怪物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林宇呛的不行,起身打开窗户,一股浓烟呼地一下涌出去,外面要是有人看到,可能都要怀疑屋里是不是着火了。 “李师傅,咱单位这个小鬼和你说的鬼手印明显是两码事嘛,你那个就是鬼魂作祟,咱这个可不一样,已经三番两次的往出跑了,我真担心它哪天大白天就跑出来吓唬人。” 李师傅安慰道:“那不能,再怎么说它也是个鬼东西,青天白日就敢往外跑那成啥了!还反了天呢!”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还有个八九岁的小鬼啦?把我媳妇吓昏过去那个。” 众人这才想起单位里还有个大小鬼,不禁愁的直挠头。 林宇苦笑一声:“咱们单位真特么热闹,要不咱请尊关二爷像回来镇着得了。” “别特么胡说八道,你见哪个殡仪馆摆关二爷,你特么是嫌麻烦不够大是不是?” 老蒋气哼哼一摆手,刚要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响起来,他扫了一眼立马接起来。 “王队,什么事?”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就见老蒋嗯嗯啊啊的应对着,很快就挂了电话。 “大宇啊,你跑一趟吧,来活儿了。” 他看看林宇:“五星镇公路上撞死个人,交警队让把尸体拉回来。” 五星镇是红旗和庆丰中间的一座小镇,和红旗这些林业局不一样,五星是个林区少有的农业镇,如今只剩下几千人口,几乎和南方一个村的人口差不多。 林宇答应一声开着大海狮离开,老何则开始张罗着收拾灵堂。 当天晚上是老何值夜班,第二天上午,林宇在家吃完早饭晃晃悠悠到了单位,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老蒋老何正躲在屋里抽闷烟。 “何哥咋还没回家呢?” 老何愁眉苦脸看了他一眼:“唉,出事了。” 林宇心里一沉:“咋地了?” “昨晚上又有家属闻到血腥味儿了。” “闻着就闻着呗,那能怎么样?” 老何叹了口气:“关键是有个家属上厕所时候,在灵堂外面看见个浑身血红的小怪物。” 林宇悚然一惊:“什么?小怪物?” 老何点点头:“那家属说的有鼻子有眼儿,说那个小怪物长得像个小孩儿,在地上爬着走,嗖一下子就窜出老远。” 他伸手比量了一下:“大概有这么大,能比猫大一圈,身上血红血红的,血腥味儿肯定就是他身上的。” 林宇难以置信的嗡动着嘴唇:“那......那不就是个怪物嘛。”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昨天半夜,我和家属都听见遗体处理室那边叮当乱响,当时天黑,我没敢去看,等到天亮我才过去,你猜怎么着......” 老何卖了个关子,略显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喉结也跟着上下蹿动。 “遗体处理室被翻得乱七八糟,垃圾桶里但凡是沾血的东西全都没了!” 遗体处理室是孙姐给遗体化妆的地方,昨天车祸死亡那个人死的挺惨,胸腔开放性损伤,大部分内脏都在外面露着。 林宇把尸体拉回来以后,孙姐就在处理室给遗体做了修复,按规定,那些沾着血渍的纱布之类的废弃物要焚烧处理,孙姐就暂时扔在垃圾桶里,想着等死者停灵结束后和其他垃圾一起焚烧,结果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不见。 林宇想抽支烟压压惊,可按了两下都没打着火,他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那个小鬼是奔着血去的?” “除了这个我再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卧槽那怎么办?要不咱报警吧!” 老何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三人又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儿,老蒋开口问道:“大宇,昨天你说你们猜那个小鬼是喝了宋可馨身上的血是吗?” 林宇点点头。 “那他就真有可能是奔着喝血去的。” 老蒋弹弹烟灰:“昨天咱们在停尸房大门上看见那个血手印,会不会就是他奔着停尸房里的尸体去的?” 林宇老何都没吭声,老蒋自顾自分析道:“它这两天围着灵堂转悠,会不会也是看上了灵堂里的尸体?” 老何一脸惊恐:“它......它要吃死人!” 老蒋摆摆手:“我猜是奔着喝血去的,你想想宋可馨,不就是被喝干了血嘛,嗯......对,这下全都对上了,肯定是这样。”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见老何林宇不信,他一拍巴掌:“停尸房里不是有具尸体嘛,咱们试一下就知道了。” 林宇瞪大了眼睛:“你说淹死的老杨头?” “嗯。” “可那具尸体身上还有案子呢?谁敢动?” 老蒋啧了一声:“傻了吧你?那不就是老杨头家属想讹点钱,又不知道找谁嘛,他们挂着在公安局立案,等时间长了警察为了破案率就会主动找他们销案,到时候得点好处啥的。” 林宇听的目瞪口呆:“净扯淡!警察还能惯着他们?” 老蒋呵呵一笑:“你呀,还是太年轻,这年头干啥都能讹人,走在大街上都得和人保持安全距离,不然人家撞你身上摔倒了你都得赔钱。” “哪有这种事?” “怎么没有!大虾城刚出的案子,老太太自己摔到别人身上,结果法院判那人赔了老太太七万买棺材钱!狗日的!那个法官肯定要被钉在司法史的屈辱柱上,和那个叫王皓的一起遗臭万年。” “主任你快别说了,我害怕。” “你怕啥?” “我怕你在这痛快痛快嘴,回头再被封了就他妈热闹了。” 老何咳嗽一声打断两人:“主任,你是想用老杨头的尸体试探一下那个鬼东西到底是不是奔着死人去的吗?” “嗯,试一下能知道它要干嘛,咱们也好想对策,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 老何闭目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那行吧,那就试一下,不过咱们得留人看着点,万一它真把尸体撕吧撕吧吃了,咱可得担责任。” “那肯定的。” 老蒋看向林宇:“大宇,还得麻烦你......嘶!不行。” 话说到一半,老蒋改口道:“不能让你朋友来帮忙,大鹏是警察,让他知道多少有点不合适,算了,就咱仨吧。” 第102章 它真是来吸血的 两天后,出车祸的这具尸体停灵结束,殡仪馆恢复宁静。 傍晚时分,老蒋指挥着老何林宇,把停尸房里老杨头的尸体搬到灵堂,为了搞清楚那个小鬼到底要干嘛,还特意没关冰棺的盖子。 吃过晚饭后,仨人蹲在值班室里抽烟,默默等待夜晚来临。 灵堂的大门敞开着,在值班室就能直接看到灵堂前厅,白炽灯的灯光把屋里照的一片雪亮,空荡荡的屋子显得寂静又诡异。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值班室里没开灯,借着殡仪馆大门口的灯光,林宇注意到老何正略显紧张的拨弄着手腕上的一串珠子。 老蒋倒是挺自在,此刻正躺在小床上聚精会神地翻手机,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忽然,一股尿意来袭,林宇夹了夹裤裆,朝老何轻声问道:“何哥,撒尿不?一起去啊。” 黑暗中,老何转头看了他一眼:“懒驴上磨屎尿多,你可真会挑时候,憋到天亮能死啊。” “能。” “啧!那你找个矿泉水瓶对付一下。” 林宇吧唧吧唧嘴:“矿泉水瓶口径太小,容易滋一手。” “真能吹牛逼,我看找个口服液瓶就够了。” 老何不耐烦地小声嘀咕道:“憋一会儿吧,万一出去把小鬼吓跑了咋整。” 老蒋边翻着手机边慢悠悠开口道:“去吧,没事,以前那么多人守灵它都敢出来,撒泡尿吓不走它。” 老何想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便和林宇一起去了趟厕所。 从厕所里出来,两人一身轻松,老何看看灵堂方向压低声音道:“怎么还没动静呢?几点了?” 林宇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今晚上......” 正说着,他忽然屏气凝神,提鼻子闻了两下,立刻伸手拍了拍老何。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两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回值班室。 “主任,来了。” 刚一进门,老何就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闻着血腥味儿了。” 老蒋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出去闻闻。” 三人小心翼翼趴在窗户上朝院里张望,像三只躲在洞里的老鼠搜寻着外面的危险。 没多大功夫,老何像被人捏着嗓子一样小声又急切地说了句你看,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惊的合不拢嘴。 西侧院墙上,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像猫一样在墙头爬行,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见没什么动静才继续往前走。 很快,那个身影出现在灯光余晖能照射到的地方。 那怪物浑身血红,乍一看很像是个婴儿,可却有一颗硕大的头颅,几乎和身体腿加起来差不多大。 怪物沿着墙头走了一段,随后一跃而下落在院子的草丛之中,轻盈的像是只野猫。 院里的草已经长高,恰好能遮住它的身形,就见草丛一阵耸动,那怪物径直朝着灵堂而去。 眨眼的功夫,它就爬到了没有荒草遮掩的空旷地带,这让它变得更谨慎起来,走一步看三步,好半天功夫才挪到灵堂门口附近。 “咕噜!” 大概是因为紧张,值班室里藏着的三个人齐齐咽了下口水,林宇紧张的浑身直冒冷汗,两只手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握了握拳,摸摸身上的纸符,这是他最后的倚仗,只要有师傅给的纸符在,无论面对什么妖魔鬼怪他都有底气。 怪物在灵堂门口停留了好久,可能是灵堂里的灯光太亮,也可能是担心有什么危险,所以迟迟不肯进屋。 终于,那怪物像是确定了屋里没有人,这才嗖地一下窜进灵堂,直扑后厅的棺柩。 “进去了进去了!” 老何压低声音紧张的催促道:“主任,开始吧!” 老蒋眼睁睁看着那怪物扑到尸体上,毫不迟疑地按下手里的开关。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寂静的殡仪馆里突然响起一阵慷慨激昂的强军战歌,惊得后山一大群鸟扑棱棱飞入夜空。 林宇看的清清楚楚,那小怪物原地蹦起来两米高,迅若闪电般嗖地一下窜出灵堂,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三人没敢动,继续窝在黑暗的值班室里等着,院子里的大喇叭一首首不停播放红歌,到最后干脆放起了红色摇滚版国际歌。 这都是白天林宇一首首下载出来存在殡仪馆公共播放器里的,专门为了晚上壮胆用。 仨人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老蒋掐灭烟头,带头走出值班室。 灵堂里,老杨头尸体上蒙着的一层白布已经被扯开,露出下面苍白的尸体,上面布满暗褐色的尸斑。 “主任你看。” 林宇一眼就看到尸体脖子上有两排细小的牙印,其中四枚尖牙的咬痕最深,已经刺破了皮肤,露出里面人类独有的黄色脂肪层。 老杨头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身上有很多爪痕和咬痕,不过大多集中在四肢和躯干,今天下午搬尸体时几人特别留意了一下,脖子上肯定没有这个牙印,所以这一定是刚才那小鬼咬的。 “嘶......” 老蒋倒吸一口凉气,面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马勒戈壁的这小鬼看起来是真他妈成精了,还真是奔着喝血来的。” 老何忧心忡忡地嘀咕道:“这玩意儿以后不能变成吸血鬼吧。” 三人面面相觑。 “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林宇提醒了一声,老蒋这才回过神,三人盖好棺柩锁好灵堂大门,逃跑似地一溜烟开车回到镇上。 第二天上午,三人早早来到单位,发现老杨头的遗体没被动过,这才把他搬回到停尸房。 办公室里,老蒋用手指扣动着桌子,半晌才憋出句话:“这事......还是得请道长来帮忙。” 他看看林宇:“大宇,你跑一趟吧,把你师傅接过来。” “主任,你去吧,师傅还是你介绍我认识的,你俩关系肯定好啊。” 林宇不想揽这个活儿,他知道师傅怕麻烦。 老蒋骂了一句:“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那不是你师傅嘛,在他眼里你可比我有面子多了!” 第103章 血鬼 殡仪馆的人几乎已经把老道看作是自己的靠山,只要遇到他们无法独力解决的麻烦,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请老道。 奇怪的是老道嘴上说怕麻烦,可每次林宇求到他,总是会毫不保留的出手帮忙,既不图钱也不图名,也不知道这老道为了点啥。 听林宇把小鬼的由来讲述一遍后,老道捻着胡须久久不语。 “师傅,这到底是啥玩意?” 老道琢磨了一下沉吟道:“像是个血鬼,可又不太一样。” “卧槽这名儿听着就不是个善茬。” “的确不太好对付,血鬼这东西通常都是人类豢养的,不过最近这些年已经很少听说还有人会养血鬼了。” 林宇好奇地追问:“养这东西干嘛?我听说东南亚那边有养小鬼赌博用的,是不是跟那个差不多?” 老道不知可否地嗯了一声:“有些共通之处,不过作用可是千差万别,小鬼是招财改运的,而血鬼是要人命的东西。” 养血鬼需要用已经足月但还未出母体的胎儿来养,不过这样的死胎非常难遇到,过去法制不像如今这么健全,那些养鬼人就会找即将临盆的孕妇。 先把孕妇的血全都抽到罐子里,孕妇死之后,腹中的胎儿也会随之死亡,养鬼人再把死胎刨出来,放进装满生母血的罐子,用犁头土封死,封口处留下一个拇指粗细的孔,这个孔要用蜡封。 之后把罐子埋进一处极阴之地,每个月的阴历十五夜晚子时把罐子挖出来,戳破蜡封后,养鬼人要用自己的指尖血喂养里面的死胎,然后再封口埋存,如此反复几个月,这血鬼就算养成了。 成熟体的血鬼通体赤红,行动迅捷,异常凶悍,而且只听从养鬼人的号令,用这东西谋财害命简直无往不利,不过养鬼人还需要持续用自己的血喂养它,不然血鬼就会反噬。 林宇听的津津有味,一个劲儿地追问老道养血鬼的细节,结果被老道一顿臭骂。 “你打听那么细致干嘛?你还想养一个咋地?” “没没没,我不就是好信儿瞎打听嘛,养这玩意儿还不如养条狗听话。” 老道面色严峻地告诫道:“养血鬼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养鬼人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血鬼反噬,稍不留神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而且养血鬼太过阴毒,上违天道下背人伦,养鬼人不光要折阳寿,而且很少有人能得善终。” “那怎么还有人养?” 老道叹了口气:“有些人身负血海深仇,又报仇无门,只能走这歪门邪道,很多人利用血鬼达成目的后,都会把血鬼封印,免得遗祸后世。” 林宇顿时来了兴趣:“有办法封印?” “嗯,不过我觉得还是直接弄死比较好。” “昂?我看电视里不都是喜欢封印嘛,装罐子里贴个条,要么就是埋到地里上面修座塔什么的。” 老道嗤笑一声:“那是因为杀不死,但凡有本事能弄死对方,谁会费劲巴力的封印。” “哦~~!” 林宇豁然开朗,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小时候看电视,那些厉害点的妖魔鬼怪最后都会被封印,结果等到若干年后机缘凑巧又跑出来为祸人间。 感情封印是无奈之举,真遇见有本事的人谁还跟它们费那个劲,直接干掉一了百了!多利索! “师傅,我感觉我们单位那个小鬼就是血鬼,你看,它是喝它亲妈宋可馨的血长大的,又在殡仪馆地下埋了那么长时候,模样长相也和你说的差不多。” 老道摇摇头:“唔......还是略有些差异的,它虽有生母血滋养,可无人操控,现在的行动全凭自己心意。” 林宇有些担忧:“那它不会跑到镇上去害人吧?” “不会,狗恋家鬼恋坟,既然它的埋骨地在殡仪馆,那它就只会在殡仪馆附近活动,而且你们不是试过了嘛,它现在只对死人感兴趣。” 听老道这么说,林宇才放下心来,看来只要别去殡仪馆找死,那基本就不会遇见这鬼东西。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小鬼在殡仪馆待的好好的,偏偏就有人主动上门作死。 红旗有个有名的酒蒙子叫冯老海,绰号冯大胆,晚上一个人喝多了酒,也不知怎么就跑到殡仪馆,结果和小鬼来了次亲密接触。 说起冯大胆这个绰号,那可是有段故事的。 红旗有座废弃许久的工人剧场,在几十年前是小镇最热闹繁华的场所,兼具电影院、歌舞厅以及舞台剧场等多种功能于一身,是林业工人最主要的消遣娱乐场所。 可惜随着林业衰败,镇上人口锐减,工人剧场也随之冷清下来。 十多年前,剧场着了场大火,烧死一个看门老头,林业局没钱修缮,就把剧场封存起来。 自那以后,就不断有人传说剧场里闹鬼,被烧死的看门老头阴魂不散,一直在剧场里徘徊。 前些年有几个学生进去冒险,结果被吓得屁滚尿流,有个学生逃出去之后大病一场,最后还是找出马仙才保住一条小命。 冯老海有次和人喝酒,喝到兴奋处就开始吹牛逼,硬说自己胆子大八字硬,妖魔鬼怪近不了他的身。 见酒友不信,这家伙就和人打赌,说自己敢晚上进工人剧场里撒泡尿,借着酒劲,他居然真的去了。 剧场里早已是一片狼藉,被大火烧过的墙壁和天花板黢黑一片,有些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墙面。 烧毁的座椅散落在地上,即使已经过去好多年,空气里仍旧有一股焦糊的味道, 冯老海拎着半瓶啤酒,哼着小曲晃晃悠悠走到紧靠舞台的墙边,解开裤子开闸放水,哗哗的水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带出一阵阵嗡嗡的回音。 撒完了尿,冯老海舒服的哆嗦了一下,刚要提裤子,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顿时让他酒意全无,他缓缓转过头,赫然看到一个鬼气森森的老头正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冯老海倒也算有几分胆气,虽然被吓得不轻,可好歹手脚还听使唤,顺手嗖地一下把手里的啤酒瓶子朝老头砸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剧场。 第104章 棺材 说来也怪,自打那天以后,再也没人在剧场里见到过看门老头的鬼魂。 有人说老头是被冯老海一泡尿滋走的,也有人说是被他用啤酒瓶子砸跑的,总之,看门老头的鬼魂就此彻底消失,冯老海也得了个冯大胆的绰号。 冯老海很是得意,每次喝酒都要把这件英雄事迹拿出来说一遍,听的他那些酒友不胜其烦。 就在昨天晚上,他又和几个酒友喝到凌晨,这次喝的有点多,有人要送他回家,结果他逞能非要自己溜达回去。 此时正是夏天,几个酒友想着就算他睡在大街上也不会出事,于是就各自回家。 冯老海脚步踉跄地沿着大街往家走,结果不知怎么地就跑到了离镇上几公里远的殡仪馆。 大概是实在醉得厉害,这家伙还以为到家了,推开殡仪馆大门径直走到灵堂前,背靠着灵堂大门就睡死过去。 不知睡了多长时候,睡梦中的冯老海突然打了个激灵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等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一扭头,借着天上的星光正看到一个浑身血红的小怪物飞奔着朝他扑过来。 冯老海瞬间清醒,下意识就要爬起来,没想到在地上坐的太久,两条腿早就麻的没了知觉,噗通一下歪倒在地上。 一阵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那小怪物飞身扑到冯老海身上,两只小爪子扒拉着衣服就要往他头上爬。 冯老海眼见跑不掉,牙一咬心一横,大喝一声就生出和怪物拼命的狠劲。 他右手一胡拉,借着胳膊长的优势就把小怪物半搂在怀里,紧接着他一个翻身把压在身下的左手也腾出来,随便朝怪物身上抓了一把,两手猛地一较劲。 “咔嚓!” 一声脆响,小怪物也不知是哪根骨头居然被冯老海生生拧断。 那怪物嘎地一声尖叫,声音听起来既像是动物又有几分像婴儿的啼哭,瞬间爆发出一股巨力挣脱开冯老海的钳制,嗖地一下远远逃走,眨眼功夫就消失在荒草丛中。 冯老海连滚带爬地冲出殡仪馆大门,一路大喊大叫着朝镇上狂奔,好不容易跑回家,差点没把他媳妇吓死过去。 只见他两手沾满血迹,身上也蹭的到处都是血,浑身酒气混合着血腥味,媳妇还以为他喝多了把酒友给杀了,当场就打了妖妖灵。 这件事就发生在林宇去找老道的那天晚上,第二天事情传开后,殡仪馆再次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 区里主管民生的领导直接把电话打到老蒋手机上,命令他必须尽快消除负面影响,稳定民意,否则万一闹出什么恐慌事件,他们系统从上到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昨天老道已经告诉了林宇对付小鬼的办法,只不过需要几天的准备时间,不过当天晚上就出了这个事,不放心的林宇又给老道打了个电话。 “师傅,那小鬼现在会不会连活人都不放过了?” 电话那头老道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是很肯定:“应该不会,估计昨晚上它是把那个人当死人了,否则那醉鬼不可能逃得出去。” 老蒋在一旁大声问道:“张师傅,这鬼东西现在到底算什么?是怪物还是鬼?” 林宇打开外音,把手机放在桌上。 “嗯......非妖非鬼,虽然有实体,却是以阴气支撑,很难说的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蒋一脸急切:“那张师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先拿来应应急,不然让它这么胡搞,我真怕闹出人命来。” “没用的,这东西又不是纯阴之体,封是封不住的,搞不好还会激发出它的凶性,你们只能多注意,别让人晚上去殡仪馆就好。” 挂了电话,老蒋沉思良久,随后下令这几天殡仪馆停业,有活儿就送到青松或者庆丰去办,等啥时候解决了小鬼再重新开业。 想要解决这个小鬼,最主要的道具就是一口棺材。 自打施行殡葬改革以后,华夏沿用了几千年的木质棺材迅速被骨灰盒所取代,六十备棺、七十备衣的老传统也基本失传,现如今想找个会做棺材的木匠可不太容易。 幸亏老蒋门路广,在友谊林业局找到一位曾经做过棺材的老手艺人,花大价钱在他那儿订做了一口特殊的棺材。 这口棺材的不同之处主要体现在棺盖和棺体的连接方式,棺盖一侧与棺体用铰链相连,可以侧向打开,另一侧加了好几个结实的插销。 老道对付小鬼的方法相当的简单粗暴,一共就分两步,第一步,把小鬼引到棺材里,第二步,把棺材烧了。 这方法听起来简单,可实际操作却没那么容易,首先就是怎么才能让小鬼乖乖钻进棺材里。 老道说必须要让棺材沾染上尸气,要么找具尸体在棺材里躺上个把月,要么找些尸油涂抹在棺材里,这样一来,小鬼就会把棺材当作自己的老窝。 可他们上哪儿找尸体或者尸油? 最后林宇想到个办法,火葬场的焚化炉里有焚烧尸体留下的油垢,那东西和尸油也没差多少,效果应该不比尸油差。 他跑到青松火葬场找烧尸工王大胆要了一大包油垢,足够把棺材里里外外全抹一遍。 其次就是等小鬼进入棺材后,要迅速把棺材扣死,不能让它逃跑,不然就是前功尽弃。 林宇也曾问老道为什么要专门定个棺材,既然反正是要烧掉的,那随便找个铁桶木箱子之类的不是又方便又结实? 可老道却说除了棺材,其它东西很难关得住小鬼。 这小鬼说到底还是个鬼,鬼属阴,而棺材锁阴,要是换成其它箱子,凭小鬼的能力很容易就能破开木板挣脱出去,再想抓它可就没那么容易。 要是按老规矩的话,定做一口棺材要几个月时间,好在老道的要求没那么严苛,只要做出棺材的形式即可,对木料也没什么限制,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要结实。 越结实越好。 第105章 你还不如只泰迪纯洁 几天后,棺材终于做好,老蒋亲自去友谊把棺材拉回来,全馆上下摩拳擦掌准备抓小鬼。 今天人来的很齐,除了最关键的老道以外,老蒋、老何、林宇、姜超、大鹏、大脑袋全数到场,老蒋许诺,只要解决掉这个大麻烦,一人五百块辛苦费。 大脑袋几人倒不是为了挣钱,他们一来是帮林宇的忙,二来纯粹是为了凑热闹。 像这种千载难逢的大场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见的,要是不来看一眼,他们几个怕是死都闭不上眼。 那口连清漆都没刷的松木棺材就摆在殡仪馆院子正当中,棺材用料特别扎实,连最薄的侧壁都有一掌宽,费了老大的劲才从车上抬下来。 老道用毛笔蘸着朱砂在棺材六个面上写了几个谁也看不懂的字,这些字每个看着都眼熟,但一个也不认识。 等他写完,老何林宇两人戴着三层橡胶手套,强忍着恶心把焚烧炉里挖出来的油垢全都涂抹在棺材里。 大脑袋几人捂着鼻子站在远处看林宇在那儿忙活。 “咱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给它下套,那鬼东西会不会就不来了?” “你还真拿它当个人看了?几个月大的小逼崽子,连钱难挣屎难吃都不明白,它能看出个啥来?就算当着面骂它,它都够呛能明白啥意思。” “你说......万一今天没逮住它,这东西不会大开杀戒吧?” “你说那都是屁话,有师傅在还能让它反了天?” 他们几个在这儿闲聊,林宇却忙的满头大汗,他和老何合力把棺材盖翻开一小半,用一根木棍撑好,又从仓库找出一卷绳子系在木棍上,做了个类似于捕鸟器的机关。 老蒋把绳子一路铺到办公室,试着拽了一下,沉重的棺材盖碰地一声砸在棺体上,上下扣的严丝合缝。 老道满意的点点头:“关键是要快,小鬼一旦被扣在里面,得赶紧出来压住棺材盖把插销插好,然后才能点火。” 老蒋看看林宇几人:“哥几个,这事就得你们来了,你们年轻,手脚麻利跑得快,到时候可千万别掉链子。” 大脑袋一拍胸脯:“放心吧蒋主任,要是让小鬼跑出去我把他仨塞棺材里烧了给你助助兴。” “对了,汽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一共十升,烧个棺材绰绰有余。” 一切准备妥当后,姜超大脑袋开车去镇上买了一堆外卖回来,众人随便对付了一口,然后便窝在办公室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天色很快黑下来,为了方便观察,林宇把灵堂和大门口以及值班室的灯光全都打开,只有众人待的办公室没点灯。 办公室里,老道和老蒋坐在黑暗中喝茶,大鹏林宇俩人蹲在门口,他俩跑的最快,随时准备往外冲。 大脑袋和姜超轮流趴在窗户上,时刻监视着院里的动静,老何把绳子一头缠在手上,只要大脑袋给信号,他就拽绳子。 房间里烟雾缭绕,熏的人几乎睁不开眼,可又不敢打开窗户换气,生怕打草惊蛇把小鬼吓跑。 林宇有些许的紧张,不过怕倒是一点都不怕,相反还有些期待和兴奋,蹲在他身旁的大鹏呼吸也有些粗重,想来也应该和他是一样的心情。 九点钟左右时,黄晓蕾给林宇发来条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单位忙,林宇随手给她回了个快要累死的表情包。 “注意安全,我可不想这么早吃你的大席。” 林宇有些纳闷,手指飞舞打出一行字:“什么就注意安全,你知道我干啥呢?” “你们不是在单位憋着抓小鬼呢嘛?” “你怎么知道的???” “大脑袋朋友圈里发的呀。” 林宇转头一看,就见黑暗中大脑袋正捧着手机不知在和谁聊天,手机的亮光照亮他的大脸,让他的笑容又多了几分猥琐。 “你他妈能不能别啥玩意都往外发!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还有扯老婆舌的本事呢!” 大脑袋抬起头:“没事,我都屏蔽部分人可见了。” “你都屏蔽谁了?” “我爸妈啊,我怕他俩担心。” 林宇恨不得一口唾沫啐他脸上。 他正要骂,手机又来了条消息,是夏迪。 “大宇,你那工作不行就别干了,太危险了,这种事直接报警让警察去处理呀,你们怎么还自己冲上去了。” 还没等林宇回话,一直默默偷窥他屏幕的大鹏不乐意了。 “啧!你瞅瞅她说这是人话嘛!什么玩意儿就让我们处理呀!我上学时候也没老师教过我们抓鬼啊!你帮我骂她!” 林宇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侧过身子给夏迪回信息,俩人还没没几句,手机上又蹦出个齐天大圣头像,是雷娇发来的消息。 “下次有这种事带我一个,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玩儿。” 林宇叹了口气:“别闹了大小姐,这可不是过家家,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我听说了,前几天有人在你们那儿遇见个小鬼,是不是我遇见的那个?” “是,但进化了,现在是小鬼plus。” 雷娇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你一定小心,师傅不是给了你一张护身符吗,记得要带好。” 林宇回了个ok的表情,那头半天没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发来条消息。 “有时间的话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抓小鬼的吧,我请你吃饭,上次那家就不错。” 林宇正要打字,耳边响起大鹏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个狗日的!平时装的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你特么老实交代!你啥时候跟她关系这么近了?” 大鹏边骂边朝林宇下三路招呼。 “别闹别闹,就是普通朋友。” “滚你的普通朋友,你搁这儿糊弄傻子呢!大脑袋过来帮忙,咱俩把他蛋子挤出来,蓝弦子给他扯断。” “你他妈的有了夏迪还不够,这边挂着黄晓蕾,那边还勾搭着雷娇,你他妈的还不如只泰迪纯洁!” 三人正打闹时,坚守岗位的姜超忽然一脚踹到林宇屁股上。 “闭嘴!来了。” 房间里立刻鸦雀无声。 黑漆漆的院子里,一道血红色的身影贴着地面快速朝院子中间的棺材而来。 第106章 火炬 院子里那口涂满尸油的棺材对小鬼拥有无穷的吸引力,不过大概是出于天生的警惕心,小鬼围着棺材转了好几圈,愣是不敢上前一步。 借着灵堂里的灯光,众人看的清清楚楚,这小鬼头大如斗,通体血红,隐约能看到它嘴里有四颗尖利的獠牙。 众人都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小鬼的真容,一个个全都拼命压抑着呼吸,极致的紧张感让他们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栗。 最紧张的莫过于拽着绳子的老何,他呼吸急促,透过门缝一眼不眨的死盯着小鬼的一举一动,缠绕在手腕上的绳子几乎被汗水浸透。 老道轻轻把手搭在他肩头按了按,这才让他略微放松下来。 院子里,那小鬼时而抽动鼻头贪婪地嗅着空气里的尸油味儿,时而警惕地昂起头四下打量。 忽然,小鬼嗖地一下从地上窜起来,轻巧的落在敞开的棺材上,几乎把大半个身子都探进棺材里吸吮尸油的味道。 众人全都紧张起来,尤其是老何,拽着绳子的手已经缓缓抬起。 “别动,再等等。” 老道低声一句话就让他止住动作。 果然,那小鬼刚把头探进去片刻功夫,又嗖地一下远远跳开,动作敏捷的像是只轻盈的狸猫。 一滴汗水从林宇额头滑落,他一动不动任凭汗水淌过脸颊,最终在下巴上滴落,全神贯注紧盯着棺材,只要盖子落下,他和大鹏就要第一时间冲过去压住棺材盖,好让跟上来的大脑袋和姜超插好插销。 小鬼来回试探了两次,第三次终于经受不住尸油的诱惑,合身跳进棺材里撒欢,众人清晰地听到一声略显兴奋的呜哇声。 “拉!” 搭在老何肩头的手猛地一紧,老何想也不想,唰地一下绷紧手里的绳子,支撑棺材盖的木棍瞬间弹飞出去,厚重的棺材盖重重落下,砰地一声砸在棺材上。 “哐!” 与此同时,办公室大门被一把拽开重重磕在墙上,大鹏林宇两人仿佛离弦之箭一前一后蹿飞出去,大脑袋和姜超紧随其后,老道几人也紧紧跟上。 棺材里的小鬼玩命般撞击着棺材,沉重的棺材盖几乎一下被顶起来。 大鹏跑得最快,几秒钟功夫就冲到棺材前,眼见棺材盖要再次被顶起来,这家伙大吼一声纵身一跃,整个人横着重重砸在棺材盖上,一下就把棺材盖砸落下去。 林宇紧随其后,飞身扑到棺材上,利用自己的体重压住棺材盖。 小鬼被困在棺材里,拼命嘶吼着想要冲出来,可惜棺材的几块板全都是特别加厚的,而且老道还在上面画了符箓,任凭它在里面怎么撞击啃咬,愣是无法突破。 不过这小鬼力气大的惊人,带着整个棺材嘣嘣乱跳,颠的林宇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大脑袋撅着屁股想把插销插上,可棺材里的小鬼没一刻消停,让他愣是抓不着那小小的插销。 老道见状快步走上前,伸出右手掐了个手诀,紧接着一巴掌拍在棺材头上。 原本蹦蹦乱跳的棺材竟然神奇的定在地上,任凭里面撞的咚咚闷响,棺材就是纹丝不动,大脑袋两人见状连忙把几个插销全部插好。 “让开!” 老蒋大吼一声,拎着一大桶汽油跑过来要往棺材上浇,林宇大鹏见状赶忙从棺材上跳下来。 老道也松开压着棺材头的手想要后退,可没了他们的压制,里面的小鬼再次猛地一撞,带的整个棺材跳起来半米多高。 最轻薄的棺材尾喀啦一声响,一个插销居然被震得略有些松动,老道见状不妙,再次一巴掌按在棺材上。 “压住它!” 林宇大鹏再次跳上棺材,这次两人像骑马一样骑坐在棺材盖上,整个身子都伏在上面。 老蒋急得直转圈:“这我怎么浇油啊!” “找东西把棺材捆住,有没有铁链?” 老何突然蹦起来朝仓库跑去:“没有铁链,有铁丝。” 他一头闯进仓库乒乒乓乓一通乱翻,很快就拎着一卷最粗的八号铁丝跑出来,这是前段时间修缮灵堂时剩下的。 姜超大脑袋两人帮着他把铁丝展开,趁着棺材被弹起来的功夫把棺材上上下下缠了个结实。 在这期间,棺材里的小鬼一直在挣扎,老蒋暗自庆幸这棺材做的结实,要是换了普通的薄茬棺材,绝对关不住这个不知疲倦的小鬼。 眼见棺材被铁丝缠的像个粽子,老道喊了一声,林宇大鹏一起跳下去,老蒋抱起油桶吨吨吨把十多升汽油全都浇在棺材上。 小鬼像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戾气,奋力一顶棺材盖,居然让整个棺材竖着立起来。 林宇摸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后啪地一下弹飞出去,烟头在夜色中画出一道弧线,啪一下撞在棺材上,紧接着呼地一声响,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几米高。 竖起来的棺材像是个巨大的火炬,燃起的火光照亮整个院子,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棺材里的小鬼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尖叫,那声音刺激的众人连忙捂住耳朵。 随着火焰越来越大,棺材里的撞击声变得越来越小,片刻后,那小鬼像是回光返照般猛地一撞,两米多高的棺材轰然倒下,重重地拍在地上,要不是有铁丝捆着,估计这一下就会摔得四分五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还混杂着一股尸油的气味,异常刺鼻。 这场大火着了将近一个小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硕大的棺材慢慢烧成一堆亮红色的木炭,棺材里彻底没了动静,也不知那小鬼是被烧死了还是在装死。 随着哗啦一声响,松木棺材完全垮塌下去,只剩下烧得通红的铁丝缠绕成的架子还支在那儿。 “师傅,差不多了吧。” “不急,再等等。” 又等了二十来分钟,灼人的热浪终于褪去,众人缓缓围上前。 老何用木棍从一堆灰烬中扒拉出一团焦糊的东西,比一只烧鸡大不了多少,硬邦邦黑黢黢。 “唉,这就是那小鬼的原身了。” 第107章 三姑 把殡仪馆搅合得天翻地覆的小鬼就这么被一把大火烧死了,老蒋问需不需要把那块烧焦的尸身和它生母宋可馨葬在一处,却被老道拦下来。 老道说他们母子这一世也是段孽缘,彼此不再相见最好不过,免得再有什么羁绊。 殡仪馆重新开业,老蒋特意在大门口放了挂一万响的大地红,说是要去去晦气。 镇上的人都在打听他们到底是怎么对付那小鬼的,可是在老蒋的特别叮嘱下,所有人都对昨晚的事三缄其口,无论谁打听都是含糊其词的打发过去。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林宇正准备回镇上吃午饭,忽然接到老妈的电话。 黄晓蕾出车祸了。 就在今天上午,黄晓蕾一个人开车从五星镇返回红旗,就在离开五星镇眼看就要开上国道时,和一辆轻卡撞在一起。 黄晓蕾的车被撞得几近报废,幸运的是人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被方向盘撞断了两根肋骨。 林宇带着他爸妈赶到医院时,黄晓蕾刚被推出手术室,她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卧床休养段时间。 病房里,林宇坐在角落听两家大人唠嗑,从黄晓蕾大姨的口中才得知出事的前因后果。 黄晓蕾的大姨今年已经六十多岁,老伴去世的早,一对儿女也都在外地工作,就剩她一个人住在五星镇。 就在昨天,黄晓蕾一个人跑到五星去看望她,顺便给她送点吃的,结果等下午要走的时候,天上忽然下起雨来,黄晓蕾索性就住下来,想着正好能多陪陪大姨。 两人吃过晚饭,早早的就铺好被褥躺在炕上唠嗑,一直唠到七点多钟,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大姨还以为是有邻居来串门,披着衣服就下了床,黄晓蕾见状也跟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发现雨已经停了,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请问家里有人吗?” 大姨愣了一下,这声音她不认识,五星镇的人口还没南方一个村子多,彼此都熟悉的不得了,这个声音听起来绝不是镇上的人。 她隔着大门问道:“你是谁啊?有什么事嘛?” 门外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们是外地的,来五星找人,我们没她电话,想问问道。” 大姨一听哦了一声就要去开门,却被黄晓蕾一把拽住:“大姨等会儿。” 她开口问道:“你们要找谁?是串亲戚还是干啥?” 这次门外响起一个老年妇女的声音:“我们要找三姑,麻烦问一下她家在哪儿?我们是慕名而来的,没有她电话。” 一听门外的人这么说,大姨立刻放下戒备心,走上前去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路旁还停着辆没熄火的越野车,黄晓蕾扫了一眼,发现是辆新款的途乐。 三个人满脸焦急之色,看起来像是一家子,两个老头老太太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大妹子,这么晚还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就是打听个道儿。” 对面的老太太说话很客气:“我们想找三姑,你能给指一下嘛?我们有急事儿。” 大姨很热情,上前一步走出大门:“啊,找三姑啊,你们沿着这条街往东走,看见那座白色的二层小楼了嘛?” 她指着远处路边的一栋小楼:“过了小楼那个路口左拐一直走到头,在你们右手边有一座破破烂烂的红砖房,那就是三姑家。” 老太太迟疑着问道:“红砖房?长什么样的?” “哎呀你们就找最破的那栋就行,一眼就能认出来,从外面看像是没人住的样儿,我估计这会儿她也熄灯休息了,你们只管敲门就行,门口有根电线杆子。” “那好那好太感谢了,大妹子我们就过去了。” 三人拉开车门的空挡,黄晓蕾发现途乐后排座上似乎还坐着个小孩,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不知为何,黄晓蕾连忙错开眼神不敢和他对视。 车开走后,她赶忙追问起三姑是谁,大姨一边插好门一边解释道:“三姑啊,那可是俺们五星的名人。” “什么名人?我咋没听说过。” “你们年轻人知道个啥,回去问问你爸妈,他们肯定都知道。” 大姨锁好门往屋里走去:“三姑是个出马仙,可灵啦。” 黄晓蕾顿时兴趣全无:“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个出马的嘛,光我家小区就好几个呢,一天天神叨的,那点本事还赶不上大宇呢。” “诶!三姑可跟他们不一样,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蟒仙弟子,看事儿不要钱的。” 三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今年才三十来岁,自打十八岁出马至今,但凡是求到她门下的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在圈子里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说起三姑的身世倒是颇为离奇,她刚出生时和其他孩子没什么区别,白白胖胖特别可爱,谁见了都想逗弄两下,父母也是把她当宝贝一样。 三姑百天这天,她父母决定请亲戚朋友们吃顿饭,就算是孩子的百日宴。 那时候请客吃饭基本全是在自己家,三姑的父母张罗了三四桌饭菜,来的全是家里的亲戚朋友,还有周围关系好的邻居,没一个外人。 吃到酒酣耳热时,有人提议把孩子抱出来让大家伙看看,三姑她妈就去里屋把熟睡中的三姑抱出来。 就在她抱着孩子迈步走进堂屋时,意外发生了。 从房梁上掉下来一条小蛇,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孩子脸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三姑他爸最先反应过来,挥手一把将小蛇扇飞出去掉在地上,吃饭的亲戚们当场就炸了庙,连喊带骂的一起动手把小蛇砸成了一滩肉泥。 还在睡梦中的三姑被小蛇砸醒,哇地一声哭出来,好在小蛇没咬伤她,哄了哄也就止住了哭声。 所有人都没把这事当回事,当时正是夏天,家里进条小蛇也没什么稀奇,可自打这天起,三姑的父母就发现,自己的孩子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之前三姑是个活泼的孩子,饿了就哭渴了就叫,家里人一逗她就会嘎嘎的乐,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特别有神。 可吃完百日宴后,这孩子突然像是变傻了一样,既不哭也不闹,给东西就吃,不给她也不吱声,任谁逗弄她也没一点反应。 第108章 叫魂 开始的时候三姑的家人都以为孩子是被那条小蛇吓到了,就让家里的长辈给三姑叫叫魂。 在当时那个年代,东北的老人基本都会几招给孩子叫魂的法子,形式多种多样,很多时候还真的有点作用。 有的是在傍晚时分拿着家里的锅铲子站大门口敲打家门,嘴里喊着孩子的名字,身旁还得有个人跟着答应。 有的用大碗盛半碗水,在水里竖起根筷子,同时默念家里已故亲人的名字,要是念到谁的名字筷子倒下了,那就去十字路口给他烧点纸念叨念叨,亲人就会把孩子的魂送回来。 不过三姑家的老人给她叫过之后,情况却没有一丝好转,任凭老人试遍了各种法子,三姑还是一副呆傻傻的模样。 她父母开始带着她四处求医问药,可一直跑到燕都也没查出来她到底是什么毛病。 最后还是滨江医大的一个老大夫提醒她父母,说孩子得的可能不是实病,让他们回家找别的法子试试看。 三姑的父亲心领神会,回家就开始四处找出马仙儿,可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找到谁,所有出马仙全都统一口径,看不了! 有个老太太好心多和他们说了几句,说三姑身上的事太大,他们可不敢随便插手,反正孩子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让他们回家养着就行,等长大就好了。 三姑的家人听的一头雾水,可如今他们也没别的办法,就只能带着孩子回家。 随着三姑逐渐长大,她也变得越来越孤僻,不会主动和任何人说话,每天给饭就吃,吃完就盘腿坐在炕上开始发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上学的年龄,三姑也跟着上学,可在学校她既不和人沟通,对老师布置的任务也置若罔闻,磕磕绊绊上到初一便辍学在家。 转眼又过了好几年,就在三姑十八岁生日这天,他父母在回家的路上骑着摩托出了车祸,连人带车摔进沟里双双毙命。 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在她父母的葬礼上,三姑十八年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并且还无师自通的做起该她做的事情。 仿佛就是在一夜之间,三姑从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变得能独力操持家务,让亲友们唏嘘不已。 不久后,镇上一个猎户进山打猎两三天都没回来,就在猎户的家人无计可施之时,三姑主动找上门,指引着他们找到了在山里摔断腿的猎户。 直到这时人们才明白,三姑这是被仙家看上了,她家里也不知什么时候供奉起一座常三姑的牌位。 联想到小时候她被小蛇吓到的事,人们这才意识到三姑十八岁死了爹妈原来是一劫,如今她挺过了这道劫数,也就正式立堂口成为一名出马仙。 自那以后,镇上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称呼她为三姑。 三姑给人看事奇准无比,名气也变得越来越大,不光本镇的人有事会来找她,就连林城和滨江都有人知道她的名号。 三姑看事很少会要钱,最多就是家里没有香烛烧纸时会收点香火钱,除此之外分文不多取。 听大姨把三姑的故事讲完,黄晓蕾兴奋的睡不着觉。 “大姨,你见没见过三姑给人看事?是不是也像别的出马仙那样又喝酒又抽烟,还蹦蹦跳跳的跳大神。” 大姨撇撇嘴:“三姑可不像那些人,她既不喝酒,也不抽烟,反正就是邋遢点,咋地?你想去看看啊?” “行啊!” 黄晓蕾蹭地一下从炕上坐起来,扯着大姨胳膊就开始撒娇:“大姨,你带我看看去呗,咱也看看刚才那家人有啥事。” “那行吧,不过你得答应我,到那儿之后不能乱说话,别招人家膈应。” “放心吧大姨,我保证一声不吭。” 两人说走就走,穿上衣服就直奔三姑家而去。 三姑家的宅院陈旧又凌乱,院子里那座红砖房子还是三姑父母在世时盖起来的,如今早已破败不堪。 那辆途乐停在门口,屋里亮着灯,大姨领着黄晓蕾轻手轻脚地推门走进去。 来找三姑看事的是一家五口,两老年两中年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此时孩子他爸正和三姑说着什么,见大姨两人进来,屋里的人都转头看了她们一眼。 “哎呀你们找着了,我还担心怕你们找不着呢,特意跑过来看看。” 大姨主动开口,那老太太感激地点点头:“找着了找着了,你看看还劳你亲自跑一趟。” “没事没事你们接着看,我跟你说,三姑看事可灵啦,啥事都能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大姨说完不动声色退到墙边,黄晓蕾这才有功夫打量一下炕上的三姑。 三姑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出马仙,整个人邋遢的要命,可能是被人从睡梦中喊醒,身上披着件脏兮兮的外套,头发半长不短,一缕缕垂下来把脸都遮住大半。 房间里也没什么摆设,除了一铺大炕之外,最显眼的就是一座供奉着常三姑牌位的供桌,供桌上一左一右点着两根粗大的红蜡烛,香炉里插着三支香。 她俩来的时候这家人已经和三姑说了半天,黄晓蕾只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出事的是这家的孩子,就是那个眼神阴森的七八岁小男孩。 一个多月之前,这孩子突然性情大变,每天学也不上,就是躺在床上睡觉,一天能睡将近二十个小时,谁要是敢喊醒他,他就会歇斯底里的叫骂踢打,仿佛家人是他的仇人一样。 不睡觉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而且说的还不是人话,那音律听起来陌生至极,完全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人类语言。 他家人带着他找遍了名医,可什么毛病也查不出来,最后只能托人打听各地有名的出马仙,这才找到三姑这儿来。 自打进屋开始,三姑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这孩子,可孩子却一直缩在他妈妈怀里不敢看三姑一眼。 等家人介绍完情况,三姑缓缓朝孩子他妈招招手,示意她把孩子抱过来。 孩子他妈赶忙抱着孩子走到三姑面前,刚要开口说话,三姑冷不丁一把拽住小男孩胳膊让他面朝着自己。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小男孩脸上,稚嫩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第1章 小镇殡仪馆 马老三死了。 死在东山山脚下,尸体面朝着东山方向跪坐在路中央。 东山是座坟山,离红旗镇不算远,镇上死的人基本全都埋在山上,几十年下来已经快把整座山头都占满。 平时除了上坟的人,很少有人会来东山转悠,再加上现在又是冬天,所以直到几天后,马老三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尸体旁扔着两个空酒瓶,是小卖店里最便宜的小瓶牛二,这酒在本地属于上坟专用酒,纯酒精勾兑,除了上坟用,没人会买这东西喝。 很明显,这又是马老三不知从哪个坟头捡来的,这家伙生前生冷不忌,去坟头拿贡品比自家饭桌上还随意。 警察来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一番后得出结论,马老三是喝多了被冻死的,这种事在东北一点也不稀奇,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面朝东山跪着,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不是刑事案件,那尸体就得拉到殡仪馆去,办完手续走一遍流程后再拉去火葬场烧掉。 可怎么把尸体拉走却让殡仪馆的灵车司机林宇犯了难。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冬里跪了几天,马老三的尸体已经冻得梆梆硬,压根不可能躺进灵车里。 最后还是几个闻讯跑来看热闹的闲人想出个办法,用两根杠子担在尸体腋下,把马老三跪着抬到灵车上,好歹算是把尸体拉回了殡仪馆。 马老三的死讯传开后,镇上没一个人为他难过,反倒个个都拍手称快。 有人说他这就是作到头了,缺德事干太多,不知道哪路神仙看他不顺眼,终于显神通把这个祸害收了。 马老三这人吃喝嫖赌抽样样不落,一辈子没干过一件好事,在小镇上可谓是人见人恶鬼见鬼愁。 他爹妈几十年前就被他气死,年轻时倒是有个老婆,结婚没多久被他打流产后也跑了,如今在小镇上就只有一个侄子算是亲人。 他侄子就算再不想搭理他,可总不能眼看着自己亲三叔扔在殡仪馆里没人管,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捏着鼻子给他办丧事。 和闻讯赶来的马老三侄子简单说了几句后,林宇开着灵车把马老三的尸体拉回到殡仪馆。 按规矩尸体应该在殡仪馆停灵三天,可马老三也不是刚死的,再说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吊唁他,所以他侄子打算明天一早就给他送到火葬场去。 林宇是镇上土生土长的孩子,大学毕业后和绝大多数东北年轻人一样离开东北闯荡,原本在燕都混的还算挺不错,可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之间就裸辞跑回东北老家摆烂躺平。 可惜混吃等死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他老爹托关系塞进了镇上的殡仪馆,告诉他只要能老老实实在里面当几年临时工,就能想办法给他转正。 起初林宇是一万个不乐意,可在家待着又实在闲的难受,身边几个好兄弟也都有各自的工作,就剩他一个耍单帮也挺没意思的,索性就答应老爹去试试看。 林宇的老家叫红旗,隶属于龙省林城市,说是小镇,其实是个政企合一体制的林业局,是建国初期为了开发东北林业资源才兴建起来的,像这样的林业局,林城有一二十个。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是林区经济最鼎盛的时期,镇上的人口一度高达七八万人, 可惜时过境迁,随着林业资源枯竭,人们纷纷远走他乡寻求发展,到如今全镇就剩下两三万人口,多数还都是中老年人。 林宇工作的殡仪馆属于区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距离埋死人的东山并不远,因为镇上人口少,所以殡仪馆的业务也不多,全馆上下就那么几个人。 主任老蒋,副主任老何,遗容师孙姐,再加上个开灵车的林宇。 不过人少麻烦也就少,同事们的关系倒是都挺不错,主任老蒋虽然懒散点,可在工资奖金方面却很是大方,用他的话说,干这行的要是挣得少,那就太没天理了。 把马老三的尸体拉回到殡仪馆后,林宇点上一支烟,悠闲地抱着膀看两位主任研究怎么处理这具跪坐在车厢里的尸体。 “吁......” 主任老蒋喷出口烟,皱眉看着马老三的尸体:“得想个招让他躺下啊,老这么跪着算怎么回事,明早上都没法往炉子里推。” 副主任老何嗯了一声:“我已经给小孙打电话了,她一会儿就到,让她想招吧,她处理这玩意儿有经验。” “那一会儿都上手帮帮忙,这活儿小孙一个人忙不过来,万一有来吊唁的容易吓着人。” 老何嗤笑一声:“谁能来吊唁他呀。” “啧!不冲着马老三还有冲着他侄子的呢。” 老蒋转头招呼看热闹的林宇:“小林呐,来搭把手,跟你何哥先把人给抬下来。” 很快,马老三的尸体就跪在了平时用来给尸体整理仪容的小铁床上。 没过多久,遗容师孙姐到了,她在殡仪馆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尸体都见过,虽然马老三的死相是稀奇了点,可在孙姐这儿却不算什么难事。 她吩咐林宇去烧水,用热毛巾敷尸体的各个关节,这样能让僵硬的肌肉组织软化,那些已经固型的大筋直接用手术刀挑断,一番折腾下来,很快就让马老三乖乖躺在棺柩之中。 老何已经联系了修坟的李师傅,让他和马老三的侄子去东山上找块地,再联系钩机挖坟。 挖坟这活儿夏天可以找人来干,可冬天土地被冻得梆硬,只能用挖机一点点抠。 按规矩,马老三是要和他父母以及大哥葬在一起的,可马老三的侄子却坚持要给他单独找块地埋,说是他爹马老大临死前特意嘱咐过,别把马老三埋在他身边。 殡仪馆里有业务,那晚上就得有人值夜班,按照排班表,这活儿就落到了林宇头上。 布置好灵堂,老蒋又交代了林宇几句,便悠哉悠哉地下班走人,只把林宇一个人扔在殡仪馆里。 眼看马老三的侄子还没回来,林宇索性回到值班室,懒洋洋地倚在床上掏出手机拨通自己好兄弟的电话。 “脑袋,干啥呢?” 电话那头一个声音响起:“刚下班,林馆长有啥指示?” “今晚上我值班,过来吧。” “得嘞,晚上吃啥?” “吃火锅,我啥都准备好了,你再带点青菜和鱼丸就行。”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重重地呸了一声。 “你个遭大瘟的玩意儿快给我滚一边拉去,又特么搁这儿套路你大爷,给老子转钱,我带东西过去,不然你特么就自己值夜班吧。” 林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操!进化的挺快呀,才七八次都学聪明了,行行行我给你转,你问问大鹏下班没有,过来一起开黑。” 第2章 消失的荷花 林宇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和他通电话的叫董杨,绰号大脑袋,头围60+,跑起来摔跟头的概率是常人的三到五倍。 大脑袋在区里的老干部局工作,平时闲的要死,每天只需要早上去打个卡就行,自从林宇到殡仪馆上班,就经常跑到殡仪馆玩儿。 东北的冬天下午四点多钟天色就已经擦黑,林宇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值班室刷视频,就听外面响起汽车声,他从床上探起身,透过窗户看到大脑袋那辆七手捷达停在大门口。 不多时,值班室的大门被哐地一声踹开,大脑袋两手拎着涮火锅的食材走进来。 “这么没眼力价呢!也不知道出门迎迎,就特么往床上一歪,你搁这儿坐月子呢!” 说话的是林宇另一个朋友丁大鹏,上学时号称红旗第一炮手,性格冲动却心思缜密,又能打又会算计,被兄弟们戏称是兼职白纸扇的双花红棍。 这家伙高考时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考上了刑事警察学院,毕业时他的导师给了他一句评语,粗中有细,说他是张飞的脾气配了个诸葛亮的心思。 这家伙顺利考回到林城公安局,后又被分配回老家红旗区当了一名刑警。 镇上的治安很好,所以他这个刑警当的无比轻松,每天也就是喝着茶和同事吹牛扯淡,一年也难得碰上一件大案。 林宇笑嘻嘻地起身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三人一齐动手,很快就摆好桌子架起火锅。 “你俩先烧水,我出去转一圈。” 林宇披上羽绒服,准备去灵堂交待一下马老三侄子一些守夜的注意事项。 “滚滚滚。” 大脑袋两人连头都没抬,自顾自地调自己的蘸料。 灵堂里,马老三的侄子正和几个朋友说着话,见林宇走进来,连忙迎上前来。 “大宇啊,给你添麻烦了,晚上还得让你受累在这儿值夜班。” “别客气马哥,这不是工作嘛,应该的,晚上灵堂太冷,待不住人,你们可以去旁边那几个屋待着,有暖气。” 林宇伸手指指灵堂外面的一排小房子,那是专门留给逝者家属休息的地方。 “晚上别睡太死,隔段时间来看看蜡烛和香,千万别让香火灭了,不然对逝者和后代都不好。” “好嘞好嘞我知道,我们隔一会儿就来看一眼。” 马老三的侄子连连应声,边说边摸出两包荷花塞进林宇的羽绒服外兜:“刚才看你有朋友过来了,我这也不方便过去打招呼,哥几个抽根烟。” 林宇刚要和他客气两句,灵堂里莫名其妙吹过一股微风,蜡烛的烛火随风晃了晃。 众人也没当回事,看看香头和烛火都没什么问题,林宇这才返回值班室。 刚一进屋,就见大脑袋和大鹏两人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炫羊肉。 “孽畜!敢不等我!” 林宇一把甩掉外衣,拽过张凳子就开始捞肉吃,三人一句话不说,只顾着闷头干饭,房间里就剩下唏哩呼噜的咀嚼声和嘶嘶哈哈的抽气声。 直到吃了个七分饱,几人才慢慢停下筷子,大脑袋又撕开一袋苕粉扔进锅里煮,漫不经心地在锅里捞东西吃。 大鹏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摸摸肚子,朝林宇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林宇翻翻白眼:“抽你自己的。” “啧!买的哪有顺的香。” “草!你可是人民警察,敢对群众吃拿卡要,你信不信我特么举报你!” “别废话,麻溜地别让我费事,不然我和脑袋抬屁股就走,你自己搁这儿给阎王殿看大门吧。” 林宇被这无赖气得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用下巴点点床上的羽绒服。 大鹏一脸得意的拽过衣服开始挨个兜摸索,把所有兜都摸了个遍后,诧异地斜眼看看林宇。 “在哪儿呢?” “就外面大兜里。” 大鹏又摸索了一遍,还是没找到烟,于是一把将羽绒服抛给林宇。 “来来来你自己翻。” 林宇接过衣服摸了摸,愕然发现外衣兜里那两包荷花竟然不见了。 “哎我去?明明就给我塞兜里了,哪去了?” 说着,林宇起身在地上四下寻找,想看看是不是刚才扔衣服时从兜里掉出去了,可值班室就那么屁大点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底,根本没有那两包烟的影子。 大脑袋哼哼一声:“你说说你还能干点啥?年纪轻轻就特么老年痴呆了,自己兜里的东西还能找不着?” 大鹏紧跟着说道:“人家到底给没给你呀,你别是记岔了吧!” “给啦!刚才明明给我塞兜里了,两包荷花,我还特意扫了一眼呢。” 大脑袋捞起一片海带,放在蘸料碗里滚了滚,扔进嘴里边嚼边嘟囔道:“你是不是掏兜给带出去了,上外面找找去。” 林宇斩钉截铁反驳道:“不可能!给我塞兜里我就回来了,就这么几步路我掏个屁的兜啊!” 三人又四下找了一圈,终究还是没找到那两包荷花,大鹏无奈地从自己兜里摸出盒南京,刚弹出一支叼在嘴上,烟盒就被林宇一把抢过去。 “奇了怪了!我眼睁睁看着塞我兜里的,嘶......” 林宇把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喷出一股青烟。 “能不能是人家根本就没塞进去啊,搁这儿晃你呢。” 大脑袋一脸坏笑地揣测着,林宇鄙夷地看看他。 “你寻思人人都跟你似的不懂规矩呢。” “啧!那你们说这烟哪儿去了!从灵堂到这屋拢共就一尿远的路,找也找不到,难不成是让马老三拿去抽了。” 大鹏嘿嘿一笑:“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那老小子小偷小摸已经成瘾了,让我们打击多少次了,每次都因为金额不足批评一顿拉倒,说不定啊,就是他看上那两盒烟,顺手给留下了呢。” 林宇微微一皱眉:“你俩快特么闭嘴吧,馆里有业务期间别随便提逝者名字,万一真给他喊过来怎么办?请他吃锅子啊!” 三人正说着话,值班室的房门被人敲响,紧接着马老三的侄子探进头来招呼道:“大宇你来一下。” “咋地了?” “你......” 马老三的侄子脸色苍白,说起话来也有点吞吞吐吐。 “供桌上有两包烟......是你放上去的吗?” 第3章 供品 灵堂里,马老三的供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两包荷花。 一群人在下面大眼瞪小眼,林宇觉得嗓子眼有点干,伸着脖子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这烟真不是你们放的?” 马老三的侄子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你走之后我们也跟着出去了,一直到刚才我和大东过来看香头才发现桌上摆着两盒烟,然后我就去找你了。” 听他这么一说,灵堂里的人集体打了个冷颤。 今天晚上留在殡仪馆里的除了值班室的林宇三人,就只有马老三的侄子和他几个朋友,方圆几公里之内再没有一个活人,如果烟不是这两伙人放的,那还能是谁? 想到这儿,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瞄向灵柩。 “大宇,这事......咋办呐?”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林宇表面镇定,其实心里也直打鼓,他看看供桌上摆着的烟和供果,强自按捺下内心的恐慌。 “现在也别管这烟是谁放的了,既然摆到供桌上,那就是给逝者的东西。” 他看看马老三的侄子:“把烟烧给你三叔吧,顺便再烧点纸钱,烧的时候念叨两句。” 这一屋子人里也就林宇算是这行里的人,虽然他也才干了几个月,可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有人在火盆里点起纸钱,马老三侄子嘴里不停地叨叨着什么,壮着胆子走到供桌前拿起那两包烟丢进火盆里。 众目睽睽之下,那两包还没拆封的烟竟被一股绿色的火焰包裹,没一会儿就烧成两团灰烬。 林宇提鼻子闻了闻,空气中除了烧纸的味道,竟连一丝烟味儿都没有。 “三叔,你都闹腾一辈子了,临走还整这么一出,得了,这烟你留着抽吧,我再给你多烧点钱,搁那边缺啥少啥的自己买,别去烦我爷我奶了,他们不想见你。” 马老三侄子蹲在火盆前小声嘀咕着,随手往火盆里扔了几张纸。 林宇给马老三上了柱香,见没什么异样后把马老三侄子叫出了灵堂。 “马哥,你三叔以前就爱拿人家东西,你得注意点,别在灵堂上往外掏东西了,万一啥玩意再让他看上,指不定就给你顺走了。” “妥了大宇,这回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咋整。” 说着他又摸出两盒烟塞在林宇手里:“给你添麻烦了,抽根烟压压惊。” 林宇也没推让,随手把烟装进兜里,还顺手拍了拍,又嘱咐了几句后,和大鹏三人一起回到值班室。 刚一进屋,兜里的烟就被大鹏两人摸走。 “哎我擦你俩特么给我留一包。” “要什么一包,一会儿分你两根得了,我俩陪你出生入死的还不值一包烟嘛。” 林宇气得破口大骂:“你俩犊子干什么了就出生入死啊,真有事一个比一个站的远,大脑袋你刚才咋不站门外去呢!” “我不得纵览大局嘛,万一真有点什么事,我可以保证同志们的后路畅通。” 大脑袋丝毫不觉得羞耻,一脸得意地晃晃脑袋。 大鹏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唉,你们说,刚才难不成真是马老......不是,真是躺着那位把烟顺走的吗?” 两人瞬间来了兴趣,大脑袋凑过来问道:“大宇你想想,你真没感觉到什么?没觉得娇躯一颤菊花一紧?” “菊你二大爷!啥感觉没有。” “那你刚才为啥和人家说不让他们在灵堂上往外拿东西?” 林宇不动声色地把桌上刚刚拆封的荷花拿过来,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后自然而然地装进兜里。 “我刚才忽然想到他第一次给我塞烟就是在灵堂上,也不知怎么的,就怀疑是被躺着那位看见了。” 他又从桌上摸起大鹏的火机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后顺手把火机也塞进自己口袋。 “你们想想,马老......那人以前见谁讹谁,让他看见谁兜里有烟,高低得分他几根,不然他能一直追到人家去,如今他侄子当着他的面给我两包烟他能不眼馋?” 大脑袋两眼放光:“照你这么说,这世上真有阿飘!” 林宇撇撇嘴:“我不能说有没有,不过前阵子央妈不都公布了嘛,在地下捕捉到了中微子,又叫幽冥粒子,说白了就是阿飘。” “啧啧啧!也不知道那玩意儿长什么样,是不是跟电影里似的,真想见见呐。” 林宇两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瞅瞅大脑袋。 “你要真想见的话,现在自己去东山上转一圈,保证你达成心愿。” “草!你俩当我傻呢!我是想见见,不是想找死,我不信你俩就不好奇?不想看看阿飘长啥样?” 林宇骂骂咧咧道:“你要念叨回家念叨去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少特么在这儿胡咧咧,万一真招来什么东西,我特么当场就把你献祭喽。” “呵!夏虫不可语冰,两个只知道低头吃草的低等碳基生物,一点探索精神都没有。” 大鹏嗤笑一声:“你脑瓜子是不是又受潮了,等哪天天好翻出来晒晒太阳吧,不然容易长毛。” 三人笑骂着把桌上没吃完的火锅打扫干净,点上一根烟后一人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来开始吃鸡。 殡仪馆的值班室里有一大一小两张床,一进门的位置还摆着一张长条沙发,再加上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凳子,再没别的东西。 一直玩到快凌晨一点,林宇硬拽着大脑袋陪他去灵堂转了一圈,又去和那几个守夜的人聊了几句后,才回到值班室准备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林宇早早就爬起来,一会儿要把尸体送到隔壁的青松区火化,他得先把灵车打着火热热车。 红旗区因为人口少,所以一直没建火葬场,每次接活儿都要送到隔壁的青松区去火化,要是碰上青松区业务多的时候,就得送到八十多公里外的林城。 马老三的葬礼简陋至极,他侄子连个大执宾都没请,就在殡仪馆买了一套寿衣和纸活,又在火葬场花一千块钱买了个最便宜的骨灰盒,草草就把马老三葬到东山上。 按规矩来说,葬礼结束后逝者的供品是可以由亲属拿走吃掉的,可马老三的侄子也不知是不是被昨晚那两包烟吓到了,所有供品一指头都没动,全都留在了马老三坟前。 送葬的车队开出东山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暗想总算是送走了这个瘟神,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死了的马老三竟还给殡仪馆留下个大麻烦。 第4章 赖你车上了 这天上午,林宇接到主任老蒋的电话,说镇上有个老太太死了,尸体得拉到殡仪馆停灵三天。 林宇也没多想,开着他老爹的大众来到殡仪馆,换上专门拉尸体的金杯大海狮后,一溜烟往老太太家的新华小区开去。 小区门口有老太太的家属等着,看到林宇的灵车后指挥着灵车来到老太太家楼下。 林宇调了个头,把车尾对着单元门的方向,方便一会儿装尸体的纸棺抬下来后直接装进后车厢里。 不多时,楼道里传来一片哭声,一大群老太太的孝子贤孙抹着眼泪走出来守在单元门口。 “来几个人把黑布撑起来,别让棺材照到阳光。” 随着声音,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楼上下来,看见林宇后朝他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始大声指挥着人群忙活起来。 中年人叫阎旭,是镇上专门主持白事的大执宾,镇上的人都说他和阎王爷有亲戚,江湖人称阎二哥。 林宇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哭哭啼啼的亲属一声不吭,即使见到认识的人也不主动开口打招呼。 去殡仪馆上班的第一天,主任老蒋就嘱咐过他,干这行规矩挺多,其中有一条就是干活儿的时候尽量少说话,更不能嬉皮笑脸地和亲属打招呼,还有就是千万不能和家属说你好再见,不然挨揍都没人拉着。 没过一会儿,老太太的两个儿子抬着纸棺走出单元门,旁边有几个人用木棍挑着一大块黑布挡在棺材正上方,随着棺材朝灵车走过去。 刚出单元门没几步,抬着纸棺的两个儿子忽然皱起眉头。 “大哥等会儿等会儿!让我缓缓手!” 走在后面的中年人语气急促地连声喊着,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来,看样子是想把纸棺放在地上。 走在前面的中年人也憋得满脸通红牙关紧咬,看起来一副很吃力的样子。 “哎哎哎不行不行!棺材不能落地抬起来抬起来!” 阎哥说着一把托住纸棺底部想搭把手,可紧跟着就脸色大变,手上的纸棺沉得像块实心大石头,一个劲儿地往下坠。 “快找东西垫一下!” 人群一阵慌乱,无头苍蝇一般四下寻找可以垫棺材的东西,可小区楼下连块砖头都没有,哪来的东西可以垫棺材。 就在这时,林宇拨开人群钻进灵车后车厢,从里面拎出两个条凳快步走过去放在纸棺下面,帮忙抬棺材的几个大老爷们这才如释重负般把棺材放在条凳上。 这条凳是林宇出发前临时起意放在车上的,想着要是跟车的家属多可以在后面挤一挤,没想到竟派上了大用场。 短短不到一分钟,阎哥头上就急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喘了几口粗气,摸出烟盒递给林宇一支玉溪。 “多亏你了大宇,不然可就麻烦了。” 林宇接过烟摆了摆手没说话。 阎哥转头看看纸棺,又看看老太太的两个儿子:“怎么回事?” 老太太的大儿子甩着手腕:“谁知道啊,突然就抬不动了,刚才下楼时候还好好的。” 二儿子紧跟着道:“可不是嘛,我刚一出单元门就觉得不对劲,一下变得死沉死沉的,好悬没把我手腕拽折。” “唔......” 阎哥略一沉吟:“没事,可能就是你俩刚才抬着老太太下楼累着了,缓缓就行。” 两个儿子对视一眼,活动活动手腕后弯下腰想把纸棺抬起来,可任凭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愣是没让棺材挪动半分。 “哎呀?这是什么情况?这东西不是纸壳的嘛?怎么会这么沉?” 大儿子满脸诧异,蹲下身子看看纸棺,又低头看看下面的两把条凳。 “来两个人搭把手。” 亲戚里又站出两个青年,四个人一起用力,可那口轻飘飘的纸棺却像焊死在条凳上一样纹丝不动。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哭声也跟着越来越小,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口装着老太太尸体的纸棺上。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能是有啥说道吧?” 阎哥紧蹙眉头吩咐自己的小徒弟:“去把绳子和杠子拿来。” 很快,小徒弟拿来两根粗麻绳和两个支粗木杠,在棺材上捆好后,四个人抬杠四个人用手搬,可棺材依旧一动不动。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人们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是不是老太太不愿意走啊?” “哎呦那可坏了,这楼以后还怎么住啊!” 围观的邻居们窃窃私语,林宇抬头看了看,很多楼上的邻居正扒着窗户朝这边看。 “老阎,你看这怎么办?” 老太太的大儿子朝阎哥开口道:“是不是我妈有啥心事没了啊?” 阎哥虽然也不明所以,不过他毕竟经验丰富,拿过三根香点燃后朝老太太的棺材鞠了个躬。 “大娘,您是不乐意离家,还是有什么随身的东西没带着,要是的话您给个动静,咱别耽误了您的时辰。” 说罢,阎哥把香插在临时找来的一个小香炉里。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三根香上,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现象。 就在人们不明所以之时,老太太家里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忽然手指着灵车后车厢哭喊起来。 “妈妈,车厢里有个人挡着门不让太奶上车,他长得好吓人,妈妈我害怕......” 小男孩这么一喊,所有人瞬间觉得寒毛倒立,几个离灵车近的人刷地一下远远跑开,仿佛车上有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众所周知,孩子的眼睛最干净,能看见普通人看不到的脏东西。 孩子的父亲一把将他抱起来:“楠楠别怕,跟爸爸说你看见什么了?” “呜呜呜......就是有个人在车里,他骂太奶,太奶在......” 小男孩话还没说完,阎哥快步走过去一把捂住孩子的嘴。 “别让孩子说了,赶紧抱走,晚上孩子要哭闹的话就找人给看看。” 孩子父亲这才醒悟过来,连声道谢后和家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急匆匆抱着孩子离开。 阎哥让众人稍等,拉着林宇走出人群。 “大宇,你这车这几天出活儿了?” 林宇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出了,前几天去了趟青松。” “是马老三那个活儿?” “嗯。” 阎哥长叹一声:“完了,估计是马老三赖在你车上了。” 第5章 艾草熏车 照那个小男孩说的话,阎哥猜测这辆灵车应该是被阴魂不散的马老三霸占了。 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换辆车把老太太拉到殡仪馆。 幸好殡仪馆里有两辆灵车,林宇现在开的这辆大海狮是两年前新买的,之前那辆被老蒋当成备用车停在殡仪馆的车库里。 林宇心惊胆战地开着空车回到殡仪馆,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辆破破烂烂的备用老金杯发动起来。 他一刻不敢耽误,开着这辆突突冒黑烟的破车再次回到新华小区。 这次果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老太太的两个儿子轻轻松松就把纸棺抬起来放进了后车厢,引得围观的人群啧啧称奇。 回到殡仪馆时,副主任老何已经布置好灵堂,直到把遗体搬到灵堂的棺柩之中,众人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 那辆出问题的大海狮被林宇开到院子正中,把所有车门都敞开后,站在一旁发起了呆。 老何已经听说了刚才的事,他走过来递给林宇一支烟。 “死冷寒天的站这儿干啥?” 林宇愁眉苦脸地接过烟叼在嘴里:“何哥,这可咋整啊,阎哥说可能是马老三的魂儿赖到这辆车上了。” “啧~!” 老何也有点犯愁:“他妈的这个马老三,死了死了还不消停。” 他抽了口烟:“这样吧,你上网买点艾草,在车里点火熏熏。” “艾草?那玩意能管用吗?” 老何也不太肯定:“管用吧,你没见驱邪的都用艾草熏嘛,总得想个招试试啊。” “那行吧,买多少?” “多买点,花多少钱单位给报。” “好嘞。” 小镇拢共就屁大点地方,有点什么新鲜事不用半天就能传的人尽皆知。 殡仪馆的灵车被恶鬼霸占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红旗区,就连隔壁的青松和庆丰都在传这件事。 大脑袋两人听说后,不停地埋怨林宇有这新鲜事不喊他们去看热闹。 这俩二逼青年热衷于各种灵异现象,他们始终无法想象八个大老爷们怎么就抬不起一个轻飘飘的纸棺再加一个干瘦的老太太。 三天停灵很快结束,准备拉老太太去青松火化时,大脑袋怂恿林宇先把那辆大海狮开过去试试,看还会不会出现抬不起棺材的情况,结果被林宇一顿臭骂。 林宇可不想找麻烦,因为那天的事,老太太的家属一直在抱怨说殡仪馆的灵车惊到了老太太。 最后还是老蒋大手一挥,给他们打了个七折,这才算勉强平息了家属们的怒火。 几天后,林宇买的艾草到了,足足五大麻袋,趁着一个晴天,他叫上大脑袋和大鹏来到殡仪馆准备点火熏车。 “让你把鬼熏走没让你熏死!就算是公款你也不能这么霍霍啊。” 大脑袋嘟嘟囔囔地把一大袋艾草扛到院子中间,林宇没搭理他,把车钥匙丢给大鹏:“把车开过来,所有门都打开,我去找个盆。” 说罢转身钻进库房,在里面叮叮咚咚一顿乱翻,还真找出来一个落满灰尘的红色搪瓷脸盆,盆底还画着两只鸳鸯。 林宇把盆扔进雪地里蹭了蹭,大脑袋一把抢过去正对着太阳高高举过头顶。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安拉至上!菩萨保佑!老天爷你睁睁眼吧!” 林宇和大鹏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看他:“你干啥呢。” “摇人呢,咱今天不是客串驱魔人嘛,我找个神仙罩着咱。” “你......行吧,你开心就好。” 大鹏重重叹了口气:“回头劝你爸妈再要一个吧。” 三人嘻嘻哈哈说笑着,林宇解开一袋艾草装了满满一大盆放进后车厢,点着火后把盆推到车厢里,然后一把将车门关上。 “管你是什么东西,我就不信熏不死你!” 大鹏撇撇嘴:“他本来就是死的,还能死到哪儿去。” 大脑袋忽然来了兴趣:“你们想过没有,人死了变鬼,那鬼要是死了能变成个啥?” “死鬼。” 大鹏反驳道:“屁呀,没看过聊斋嘛,鬼死了叫聻,专门吃鬼的,可牛逼了。” “那聻要是死了呢?” 大鹏挠挠头:“那就不知道了,要不你死一个看看,回头托梦告诉我们。” 大脑袋怒道:“放屁!大爷我身强体壮福寿绵长,活到九十还能去学院路潇洒呢。” 林宇嬉笑道:“你快拉倒吧,你那品味顶多去公园踢转头。” 大鹏一手一个勒住两人的脖子:“你俩胆儿挺肥啊!当着人民警察的面还敢公然讨论这种龌龊事,你俩等着,指不定哪天我出任务就把你们堵被窝里。” 大脑袋一个猴子摘桃挣脱开来:“你闭嘴,你个始乱终弃的渣男还有脸说我们!” 车厢里浓烟滚滚,车外三个年轻人放肆地说笑打闹,冬日的阳光洒在院子里,平日死气沉沉的殡仪馆竟也多了几分生气。 熏了满满两大盆艾草后,几人开着大海狮出去兜了一圈,竟觉得顺畅无比,也不知是艾草真的有效还是心理作用。 冬天是老年人的一道坎,尤其是在气候寒冷的东北,每年都有不少老头老太太死于心脑血管病。 用艾草熏过车的第二天,殡仪馆就送来一个老头,脑出血,没等送到医院就咽气了,救护车直接给拉到了殡仪馆。 林宇和老何布置好灵堂,正好看到阎哥过来,两人也没和他说话,点点头就回到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阎哥推门走进来,笑呵呵地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蒋主任没来吗?” 老何接过阎哥递来的烟:“他去林城开会了,明后天才能回来。” “哦,那大宇你俩就得辛苦点了,这几天的活儿都连上了。” “哈哈哈有啥辛苦的,咱挣得不就是这个钱嘛,还是忙点好。” 阎哥笑着从兜里摸出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上个月的,一共十一个活儿,你过过数儿。” 老何笑眯眯地把信封收起来:“你查好了就行,我就不看了。” 阎哥和殡仪馆属于合作关系,殡仪馆提供场地,阎哥在这儿主持白事,每个月按接活数量给殡仪馆返点。 镇上除了阎哥,还有一个主持白事的执宾,不过那家伙心狠手黑,所以一般人不愿意找他。 第6章 没熏走 两天后,林宇一大早就来到殡仪馆,今天要把老头送到青松,他得提前把车准备好。 那辆大海狮车况不错,再冷的天一次也能打着火,原地热了会儿车后,林宇把车停到灵堂大门口。 老头的小儿子出来和林宇打了个招呼。 “大宇啊,今天麻烦你了。” “别客气王叔,应该的。” 这人和林宇的老爸是朋友,也算是看着林宇长大的,林宇他爹前天还来过了份礼。 他凑过来朝车里打量了几眼,抽了抽鼻子:“你用艾草熏车了?” 林宇点点头:“嗯,前两天熏的。” “我听说前几天拉老孙太太时候出了点岔头,是怎么个情况?” “嗨!没啥事,一点小毛病。” “你个臭小子,跟我还不说实话,是不是闹鬼了?我听人说是马老三那个犊子赖到你车上了。” 林宇勉强挤出个笑脸:“王叔,你这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啥。” “真是呀!哎呀卧槽!那老鸡脖登真特么不是个物,死了死了还整这么一出。” “行了王叔,你别在这儿念叨了,万一让他听着可咋整。” “没事,不是被你给熏跑了嘛。” 两人正说着,灵堂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阎哥招呼着众人各归各位,准备把老头的灵柩抬上灵车。 抬棺这个活儿要是按老规矩来的话需要八个人,有些大户人家可能还会用十六人抬棺。 不过如今已经没人用沉重的木棺装殓,全都换成了可以随着尸体一起推进火化炉的纸棺,所以抬棺的人也就减少到了四个。 抬棺最好是用结过婚的中年汉子,没结婚的年轻人身上阳气重,容易冲撞到逝者的阴魂。 四个中年人搭着杠子缓缓把棺材抬起,一步步朝灵车走去,不知为何,林宇的心忽然莫名紧张起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大海狮的后车厢,暗暗念叨着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正想着,就听抬棺几人哎了一声,像是承受不住棺材的重量一样生生被压的屈膝弯腰,纸棺也随之重重落在地上。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老头的几个儿子呼啦一下围过来:“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王大哥你们别着急。” 阎哥连声安慰众人,快步走上前扶起一个抬棺的汉子低声道:“怎么个情况?” “不对劲,刚一出门棺材重量就变了,沉得根本顶不住,好像再往下坠。” 这四个抬棺的是阎哥找来的,都是已经合作好多年的老搭档,从来也没出过什么岔子,阎哥自然相信他们的话。 “嘶......” 阎哥暗自吸了口气,心里也有点紧张起来。 他看看地上的棺材,咬着牙说道:“哥几个再试试,稳着点。” 四个抬棺的汉子对视一眼,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再次把杠子扛到肩上。 “一二起!” 众目睽睽之下,哪怕四个人憋得满脸通红,可那口窄窄的纸棺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来送葬的亲友开始窃窃私语。 老头的大儿子开口道:“老阎呐,不是说棺材不落地嘛,你看我爸这......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王大哥你放心,老爷子这个没事,棺材不落地说的是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都到这儿了,啥说道也没有。” “哦哦那就好,不过眼下该怎么办?” 阎哥安慰道:“大伙儿稍安勿躁,没啥大事,我来解决。” 他看了一眼敞开的后车厢,随后拉着林宇走出人群。 “大宇,你去把那辆旧车开过来。” 林宇愁眉苦脸地看看他:“阎哥,是不是车上的东西还没走啊?” “别管他走没走,先把今天的活儿干完,回来再研究这个。” “唉~!行吧,我换车试试。” 说来也怪,当林宇把大海狮开走后,所有人都觉得轻松起来,一个抬棺的汉子拽了拽棺材上的绳子,竟发现纸质的棺材随之轻晃了一下。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是不是刚才那辆车上不干净,老王头才不愿意上车的。” “估计就是,你没听说嘛,前几天老孙太太走的时候也是抬不上车,换辆车就好了。” “听说是马老三赖上那辆车了。” “操!那个老犊子真特么是块狗皮膏药,死了都不消停。” “嘘!小点儿声,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万一让马老三听着可特么麻烦了。” 听着人群的议论声,老头的小儿子脸色煞白,几分钟前他还守着大海狮和林宇吐槽马老三,没想到他的阴魂真还留在车上。 很快,林宇就把那辆破金杯开了过来,几个抬棺的汉子毫不费力地抬起纸棺装进后车厢,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送葬的车队从青松回来后直奔东山,等把老头安葬好回到殡仪馆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 林宇把那辆破金杯停进车库,刚一推开办公室大门,一股浓浓的烟气就呛得他连连后退。 “咳咳咳......” 他挥手扇着烟气走进房间,老蒋和老何正坐在屋里聊天抽烟。 “回来啦。” 见林宇进来,老蒋把手中的烟头按灭:“还顺利吧。” 林宇疲惫地坐到沙发上:“顺利啥呀,车上的东西还在,用艾叶熏也没起作用啊。” 老蒋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听老何说了,问题不大,不用愁眉苦脸的。” 林宇翻个白眼暗暗吐槽:“又不是你开,你肯定没问题,真特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总不能真说出来,他看看两人:“那两位领导想想办法吧,总不能以后都开那辆破金杯出去干活儿吧。” “那当然不行,那辆大海狮咱刚买回来一两年,还没出磨合期呢,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小问题就不用了。” 老蒋拿出手机给林宇发了个消息:“青松有个青阳观你知道吧?” 林宇茫然地摇摇头。 老何解释道:“你不知道也正常,青松有个荒废几十年的破道观,房子都快塌个屁的了,前几年有个关里来的老道去林城宗教管理局申请重开了道观,那时候你应该正在滨江上大学呢。” 老蒋点点头:“我把地址和老道的信息发给你,你开车去找那个老道,他能帮着处理一下。” 林宇不情不愿地嘟囔道:“我又不认识老道,要不领导你去一趟得了。” “啧!做好车辆维护是你的本职工作,年轻人不要拈轻怕重嘛。” “领导,我不是拈轻怕重,问题是我现在开那辆车觉得瘆得慌。” 老蒋哈哈一笑:“你个没结婚的黄花大小伙阳气十足,怕个毛线,马老三要是敢扎刺,你就干他娘的!” 第7章 青阳观 林宇最终还是没说过两个老奸巨猾的领导,无奈地准备再跑一趟青松,去找那个据老蒋说有点真本事的老道。 他忐忑不安地上了那辆大海狮,一脚油门开到镇上,直接停到区政府办公大楼前的旗杆下面。 跳下车看了一眼头顶飘扬的红旗,林宇这才放下心掏出手机给大脑袋打了个语音。 “你干啥呢?” 手机里响起大脑袋幸灾乐祸地声音:“听说你那破车早上又闹鬼了?” 林宇骂骂咧咧地反问道:“你在没在单位,在的话就滚下来接驾。” “你在哪儿呢?” “就在局里大楼门口。” “你要干啥呀?” 林宇不耐烦地骂道:“哪儿特么那么多废话,赶紧下来,陪朕去兜个风。” 不一会儿,大脑袋摇晃着头走出大楼,直接坐到了大海狮的副驾驶,林宇一脚油门直奔公安局,接上大鹏后,车子直奔青松而去。 有他们两人陪着,林宇也就不再那么害怕,坐在后排的大鹏撅着屁股把身子探到前排。 “早上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快说说。” 林宇纳闷道:“你们都哪儿听来的消息,早上的事你们怎么全知道了。” “5g时代了大哥,早上你那儿一出事就有人给拍下来发到网上了。” 大鹏摸出手机,点开同城频道,很快就找到一个标题为《全网震惊!红旗殡仪馆恶灵霸占灵车!全网独家现场拍摄!》的热门视频。 林宇斜眼瞅了一下,正是早上发生在殡仪馆的事,也不知是被谁偷偷用手机录了一段。 视频里,四个抬棺的汉子正喊着号子想把棺材抬起来,可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撼动那口又窄又小的纸棺。 短短一上午,视频就收获好几千点赞,不少人在评论区吐槽这是摆拍,还有几个假大师装模做样地分析原因,引得不少人跟帖讨论,热闹的不得了。 林宇撇撇嘴:“这他妈哪个傻逼拍的!人家办白事他给发网上去!真不怕......” 没等他骂完,手机上正在播放的画面戛然而止,蹦出视频涉嫌违规,已被强制下架几个字。 “操!怎么没啦!” 大鹏怪叫一声,又摆弄了一会儿,发现其他几个转发的也已经被下架,这才悻悻地收起手机。 “快跟我们说说,现场怎么个情况?有没有阴风四起鬼哭狼嚎什么的。” “有!你们没在现场简直亏死了,当时的情景堪比院线大片。” 林宇开始信口胡扯。 “当时车里库库往外冒黑烟,马老三的鬼魂呲牙咧嘴从后车箱飘出来,左手招魂幡右手恶灵剑,脚下踩着雷云煞气。”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比划着。 “老王头也不含糊,见马老三拦着不让他上车,直挺挺从棺材里蹦出来,头顶三尸阴符,周身鬼气缭绕,两鬼在半空大战三百回合,殡仪馆上空电闪雷鸣,我们......” “闪你姥姥个腿!你特么当这是在西红柿写小说呢!” 大脑袋气急败坏要揍林宇,却被大鹏一把拦住:“你特么别动他,没见他开车呢嘛,等下车再阉了他。” 林宇贱兮兮地笑笑:“你们不就想听这个嘛,我说了你们又不信。” “别特么废话,你要拉我俩干啥去?” “青松有个青阳观你们知道不?” 大鹏点点头:“我知道。” “老蒋让我去青阳观找个老道,说老道能处理这个。” “哦,青阳观里是有一个老道士,道号静玄,前几年跑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大鹏满脸得意:“你也不想想我是干啥的,方圆百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那你知道老宋家姑娘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嘛?” “擦!我特么怀疑是你的。” 镇上老宋家姑娘还没结婚就怀孕的事最近闹得沸沸扬扬,可任凭老宋两口子怎么问,他家姑娘就是咬死了不说孩子他爹是谁,惹得全镇青年人人自危。 红旗距离青松只有二十来分钟车程,在大鹏的指引下,林宇把车开到青松城边一处荒僻的山脚下。 一直开到近前,林宇才看到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道观掩藏在几座已经空置的平房之间。 道观的山门虽然陈旧不堪,可明显有人打扫过,山门上悬挂的牌匾倒是挺新的,上面用小篆阴刻着青阳观三个大字。 林宇上前扣动门环,却发现大门是虚掩的,他推开门,正巧看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相貌清癯的道士走出大殿。 “大师,打扰了。” 林宇远远的打了个招呼,说着迈步走进大门迎向老道。 “我们是红旗来的,殡仪馆的蒋主任您认识吧,他让我们来找您的。” 老道一脸和煦地看着三个年轻人:“三位小友请进,外面冷,请到茶室说话。” 说罢,他带头朝一间侧殿走去,林宇三人连忙跟上。 这个房间是老道平时用来喝茶悟道的丹房,有人来访的话也会在这里接待客人。 几人落座后,林宇先开口道:“大师,我叫林宇,是红旗殡仪馆的,这两位是我朋友。” 老道摆摆手:“别叫大师,当不起,我俗家名姓张,喊我张师傅或者张道长都可以。” “那就叫您师傅吧,显得亲切,嘿嘿。” 林宇倒是会顺竿爬,他把大脑袋和大鹏介绍给老道,大鹏满脸堆笑把一盒茶叶放在桌上。 “师傅,我们来的匆忙,也没备什么像样的礼物,这点茶叶是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您尝尝。” “几位小友有心了。” 说着,老道随手把一个水壶放在小火炉上:“蒋主任让小友来此,可是殡仪馆有了什么麻烦事?” 林宇连忙道:“师傅您真是能掐会算,一眼就看出来了,确实是有点小麻烦要劳您帮忙看看。” “呵呵,是不是有恶灵占着灵车。” “对对对!您真神了!是有个老东西占着灵车不让我们往里搬尸体,您怎么算出来的?” 老道呵呵一笑:“算个屁!上午刷视频刷到的。” “啊?” 三人面面相觑:“刷视频?您是道士......” “怎么?道士就不能玩手机?” “呃,不是不是,能玩,能玩。” 林宇挠挠头,他对老道这种形象的出家人有些刻板印象,认为他这样的就应该整天修道打坐,两耳不闻凡尘事,没想到也会刷视频。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就好办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让您看看车上的东西,有没有办法把他赶走。” 老道微微一点头:“车开来了?” “就在门口。” “好吧,既然是蒋主任让你们来的,那我就去看看吧。” 第8章 引魂香 在林宇几人的想象中,老道应该一见到灵车就虎躯一颤,然后掐诀念咒大喊一声:大胆妖孽,敢在道爷面前放肆,看我用三味真火烧死你个byd! 紧接着车里飘出个恶鬼,双方打成一团,各种声光电效果拉满,最后老道祭出个法宝,把恶鬼揉吧揉吧塞进咸菜坛子里,再咬破手指现场画个符封印它。 可惜那种场景只会出现在电影里,现实中没哪个道士会这么干。 老道背着手围着灵车走了一圈,又让林宇把后车厢的门打开,朝里面打量几眼后喃喃自语道:“唔......是有点东西。” 三人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什么东西?是马老三吗?” 大脑袋眼珠子瞪的溜圆,盯着后车厢猛看:“在哪儿呢?我咋看不见?” 老道似笑非笑地看看他:“你真想看见吗?” 大脑袋秒怂:“呃......算了吧算了吧,我还没结婚呢。” 林宇咽了下口水:“师傅,这个......您能解决是吧。” 三人满眼期盼地看着老道。 “好办,这么点小事都不值得我出手,你们自己就能办了。” 三人面色一喜,林宇连忙问道:“真的嘛!师傅您教教我们。” “回屋里说吧。” 老道丢下一句话,转身朝山门走去,林宇顺手把车门关上,跟着老道进了道观。 小火炉上的水已经烧开,正呼呼地冒着热气,老道拿出自己的一个茶叶罐,动作娴熟地给每人沏了一杯热茶。 “车上的东西说起来也简单,其实就是个有贪念的魂灵,没什么害人的本事,顶多就是给你找点麻烦。” 老道端起茶杯:“尝尝我采的山茶,虽然不是什么好茶,可也别有一番味道。” 林宇哪会有心思喝茶,端起来浅酌一口后追问道:“找麻烦也不行啊,我们就是干这个的,他老堵着门不让我们干活可怎么办。” “呵呵,别急,这个死者的坟在哪儿你们知道吧。” “知道。” 老道点点头:“那就好,回头你去它坟头取点土,不用太多,一碗就行。” “等到夜半子时,找个阴气重的地方,把碗放在你后车箱里,然后点上一柱香插在碗里,点香之前找张黄纸写上它的生辰八字再把纸烧掉,你们回家睡觉就行了。” “什么香都行吗?” “不行,那种香叫引魂香,一会我给你一支。” 林宇忙不迭地道谢,大脑袋闷声问道:“子时是啥时候?” 大鹏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半夜十二点,这都不知道,你特么当初怎么考进体制里的!” 林宇回头瞪了两人一眼:“当着师傅的面别特么瞎闹,回头把你俩魂儿给拘了!” 老道哈哈一笑:“无妨无妨,年轻人嘛,就得有年轻人的样子。” 林宇不好意思地朝老道笑笑:“师傅您接着说,点完香之后就回家睡觉是吧,然后呢?” “等第二天再去看,如果香烧的干干净净,那就代表它愿意回到自己坟里,你把那碗土连同香灰一起撒到它的坟头就行,给他摆点供品,再烧点纸安抚一下。” 大鹏插话问道:“那香要是没烧完呢?” “那就是它不愿意走呗。” “那......那该怎么办?” 老道悠哉游哉地端起茶杯:“你还把香和那碗土带过去,把碗倒扣在坟前,香头反过来插在坟头上。” “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你们就别管了,知道你们就不敢干了。” 一听老道这么说,林宇的脸顿时皱的像个苦瓜。 “师傅你别逗我们了,到底行不行啊,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他俩死就死了,我家可是三代单传。” 话还没说完,后背上就挨了两拳,大脑袋和大鹏骂骂咧咧地要当着三清的面铲除他这个妖孽。 老道一边喝茶一边笑呵呵地看着三个年轻人在自己面前打闹。 三人在青阳观待了一两个小时,和老道打听好所有步骤后才开车回到红旗。 第二天上午,林宇开着大海狮,死乞白赖地拽着大脑袋和大鹏,三人战战兢兢进了东山。 马老三的坟并不在山上,而是在东山后面的一片背阴缓坡,那里以前只有几座年代久远的荒坟,近些年因为东山上已经很难找到好位置,才逐渐有人把坟安置在这里。 三人把车停在路上,沿着上坟的人踩出来的雪道艰难地走进后山,没多久,就找到一座新修的坟头。 “是这儿嘛?” 大脑袋左右看看:“别挖错坟了,那特么可就热闹了。” 林宇也四处打量着:“应该就是,李师傅跟我说的地方就是这儿。” 按照东北的规矩,新坟要等三年后才能立碑,所以三人不太确定眼前这座坟里埋得究竟是不是马老三。 大脑袋埋怨道:“送骨灰盒的时候你不是来过嘛,怎么会不知道位置。” “操!我就是个开车的,就在车里等着,从不跟家属一起进来。” 大鹏不耐烦地打断两人:“行了行了赶紧挖,应该就是这儿,装一碗赶紧走,这地方真他妈冷。” 大脑袋一撇嘴:“你怎么知道就是这儿,挖错了算你的啊?” “你个猪脑子,自打马老三死到现在就没下过雪,你看看周围,就特么这一个坟头上没有雪,不是它是谁?” 大鹏到底是个正儿八经的刑警,这点儿观察能力还是有的,林宇不再多说,拿出一个瓷碗在马老三的坟头上挖了点土。 回去的车上,大脑袋突发奇想,建议直接在马老三坟前烧纸点香,说离家近更方便马老三回家。 林宇一边小心翼翼地开车一边开口道:“好啊,那今晚十二点就劳烦脑袋哥你来这儿走一趟吧。” “操!你还有没有人性,这是你的活儿,你特么怎么好意思让我来的。” 林宇理直气壮地道:“义父,你忍心看着你的好大儿深更半夜进东山吗?” “你真不要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大鹏在后排嘎嘎乐,林宇头也不回道:“干妈你别乐,今晚上陪着我俩一起来。” “你做梦!” 林宇冷笑一声:“哼!你不来我就拿着坟头土上你家烧去。” 第9章 在车上抽烟 第二天,林宇以一顿烤肉外加每人两包玉溪的代价让大脑袋两人陪他一起回殡仪馆点香。 三人在烤肉店熬到十一点多,才磨磨蹭蹭地开着车来到殡仪馆。 方圆几公里内没有别的灯光,只有汽车大灯的远光灯照着殡仪馆大门,夜色中,万籁俱静,殡仪馆散发着一股阴冷恐怖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人推推搡搡,谁都不愿意先进去,最后还是一个拽着另一个的衣服,各自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这才战战兢兢走进殡仪馆大门。 林宇哆嗦着手掏钥匙打开值班室,伸手进去把灯打开,灯光照亮了大门附近,三人这才稍稍觉得心安。 “今晚上怎么这么冷?” 大脑袋缩着脖子揣着手,眼神四处乱飘:“快点整,整完了赶紧回去。” 林宇看看手机:“才十一点四十多,再等等吧,师傅不是说让子时点香嘛。” 大鹏骂骂咧咧道:“别特么废话赶紧整,从十一点到一点都算子时,不用掐着十二点。” 林宇从值班室拿出一个强光手电,打开后照了照停放在院子中央的大海狮,这是他今天中午特意跑过来从车库开出来的。 被强光手电一晃,后车厢上贴着深色车膜的玻璃反射出几点白光,恍恍惚惚竟像是玻璃后面有人把脸贴在车窗上一样。 “别特么照了,怎么这么瘆得慌呢。” 大鹏骂了一句,摸索着从兜里掏出刚买的玉溪,三人各自点上一支,挤在大门口值班室的灯光里抽烟。 大脑袋直勾勾盯着大海狮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那老东西现在是不是就在车上看着咱们呢?” 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把三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全都勾了出来。 子夜时分,殡仪馆,方圆几里无人烟,一个刚死没多久的怨魂蹲在灵车里看着你,这情景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林宇只觉得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从脚底一直通到头皮,他不自觉地四下打量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尤其是灵堂和后面的停尸间。 “你个倒霉孩子能不能把你那个嘴给我闭上,少说一句能死啊!” 大脑袋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你搁这儿咒我呢,别说死字,我特么......” 正说着,不知是哪个方向忽然传来几声凄厉的怪叫,三人齐齐一哆嗦,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看。 “什么东西!” 大脑袋一把拉住林宇的衣服,色厉内荏地叫喊道:“你出来!我看见你了,我不怕你!” 林宇被他吓得一激灵,只觉得膀胱缩紧,不由自主地夹紧双腿:“我想尿尿。” 大脑袋带着哭泣道:“我也想尿。” 大鹏还在那儿强撑,可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那我就陪陪你俩吧。” 三人没敢去卫生间,出了大门肩并肩站在车灯前面滋了一泡。 “快快快!赶紧去点香,这破地方我特么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大脑袋一边提裤子一边催促,林宇咬了咬牙,端起那个装着坟头土的瓷碗慢吞吞走到大海狮后车门位置。 “你俩别站那么远,过来陪着我,白特么吃我的烤肉了。” 大脑袋两人不情不愿地走到林宇身后。 林宇咽了口唾沫,左手端碗,右手慢慢伸向车门把手,猛地一拉车门,随即飞身往后跳开三四步,引得身后两人骂骂咧咧跟着后退。 后车门发出咔哒一声响,随后被液压杆顶着缓缓向上打开,很快就把整个后车厢露出来,大鹏拿手电照了照,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铁皮隔板反射着手电的冷光。 见没什么异常,林宇慢慢走上前把碗放在后车厢里,随后快步跑到自己车上取来那支引魂香。 可能是因为紧张,又或是其它什么原因,刚才还一打就着的火机竟然打不着火了,林宇又急又气猛甩了几下,再一按,终于蹦出朵橘色的火焰。 “先点黄纸。” 大鹏出声提醒,林宇从兜里掏出早就写好马老三生辰八字的黄纸,借着火焰点燃后一把扔进车厢里,随后颤抖着手把那支引魂香点燃。 “是仙归庙,是鬼回坟,阴阳有隔,互不相干。走你!” 林宇念叨着老道教给他的话,端端正正把引魂香插进碗里,就在香挨到坟头土那一瞬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只是冒着缕缕青烟的引魂香竟像烟筒一样冒出滚滚浓烟,那烟一丝一缕也不朝外面飘,就在后车厢里翻腾滚动。 林宇噔噔噔连退几步,和大脑袋两人站成一排,张大了嘴看着车厢里烟雾升腾。 大鹏喃喃自语:“卧槽,这玩意怎么比烟雾弹还牛逼。” 大脑袋几乎要哭出声来:“这不对啊!这不对啊!咱是不是得跑路啦?” 林宇嗓子眼发紧,轻轻拽了拽两人,沙哑着声音道:“走!别看了快走!再不走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三人连滚带爬跑出大门,慌得连值班室的灯都没关,跳上开来的那辆大众就往镇上跑。 就在调头的时候,车头的远光灯一下扫过停在院子里的大海狮,林宇真真切切看到一个人影就蹲在后车箱里,正趴伏在那个插着香的碗前猛吸冒出来的青烟。 他没敢声张,一脚地板油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阵咆哮,车子飞快地朝镇上驶去。 一路上三人谁都没吱声,直到车子开到有路灯的街上,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 林宇扫了一眼车上的表,十二点零五分,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手掌上全都是汗水,方向盘被他握的湿漉漉。 大鹏哆哆嗦嗦点着一支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喷出烟雾。 “刚才......你们看着了吗?” 林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大脑袋恨不得把头扎进裤裆里,一边猛摇头一边小声嘀咕道:“没看见没看见。” “没看见什么?” “后车厢里的人影。” “尼玛!你还说你没看见!” 林宇点点头:“我看着了,正坐在车里抽烟呢,就跟你现在一样。” “卧槽!” 大鹏像被谁踩了尾巴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按下车窗一把将刚抽了一口的烟扔出去。 三人没敢分开,跑到大脑袋家在一张床上挤了一宿。 第10章 红旗鸭王 第二天一大早,林宇就被一通电话吵醒。 老何早晨到殡仪馆拿东西,发现大门敞开,值班室的灯也开着,那辆大海狮敞着车门停在院子里。 他吓了一跳,以为是有醉鬼晚上跑到殡仪馆来捣乱,仔细检查一圈后才猜到是林宇昨晚上来过,于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何哥,你帮我看看后车厢里的香烧完了没。” 大脑袋和大鹏全都醒了,正竖起耳朵等着老何的回话。 不多时,手机里传来老何的声音:“你是说碗里的香吧,都烧完了,就剩点香灰。” 挂了电话,林宇不顾两人的怒骂反抗硬是把他们也拽起来,三人急匆匆洗了把脸,连早饭都没吃就跑到殡仪馆,果然看到那支引魂香已经烧的干干净净。 林宇找来一块黑布,小心翼翼地把那只碗连同里面的香灰包裹起来,端端正正放在车后的停尸位上。 小心翼翼地把后车门关上后,他满意地拍拍手:“走吧,摆驾东山,陪朕出行。” 大脑袋猛摇头:“去个屁,我特么还得上班呢,你自己去吧。” “放屁!今天星期天你上个屌的班。” 林宇一把抓住要跑的大鹏:“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不然就老老实实跟大爷走一趟。” 最终,在林宇的软磨硬泡之下,大脑袋两人还是陪着他又去了一趟东山。 殡仪馆的仓库里堆放着大量纸钱元宝之类的东西,林宇找来两个大号黑色塑料袋,装了满满两大袋纸钱扔在车上。 不知为何,这次再开上大海狮,林宇再也没有之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悠哉游哉地哼着歌,一边开车一边捅咕中控大屏,很快,车里响起低沉的哀乐声,惹得大脑袋两人怒骂连连。 “你特么有病啊!放这破玩意,换一个。” “这车上就存了这一首歌,别的不敢存,万一哪天点错了蹦出来个好日子,家属能把殡仪馆给我砸喽。” 林宇笑嘻嘻说道:“你俩是没听习惯,听习惯了还挺好听的。” “姓林的我特么就跟你拼了,你个狗篮子拿我俩当什么人了,我......” 大脑袋的怒骂声戛然而止,林宇正举着几张百元大钞在他眼前晃悠,他瞬间换上一脸谄媚的笑。 “哎呦!林大爷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拿着吧,看在这两天你们陪王伴驾的份上,赏你们的烟钱。” 大鹏从后座探过身子一把抢过林宇手里的钱。 “别听他放屁,这肯定是老蒋给他让他分给咱俩的辛苦费,这孙子借花献佛在这儿装大爷。” 大脑袋满脸堆笑地接过二百块钱:“老蒋人还怪好哩。” 林宇撇撇嘴:“你俩小没良心的,也不念我的好,没有我替你们争取,你们上哪儿能捡这个便宜。” 大鹏一巴掌呼到林宇后脑勺上:“没你我俩好着呢,不然谁特么有病三更半夜的跑到殡仪馆烧香见鬼。” 说到见鬼,大脑袋闷声闷气说道:“这事儿解决了,咱是不是得去谢谢老道啊,人家帮咱这么大个忙,还一分钱不要。” “嗯......是得去谢谢人家。” 大鹏略一沉吟,朝林宇说道:“回头你去老蒋那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咱不能空手去。” “他那屋就烟多,全是来办事的家属送的散烟,上次能翻出来一罐茶叶我都挺意外的。” 几人说话间,车子就开到东山的后山坡,林宇把车留在路上,自己端着那只碗,其余两人拎着两大袋烧纸一步一滑地再次来到马老三坟前。 林宇按老道教的步骤把那碗土连同香灰一起埋进坟里,又点燃了带来的纸钱。 说来也怪,虽然今天刮着北风,可马老三的纸钱却着的特别旺,而且全都聚拢在坟前的方寸之地,一丝纸灰也没被风吹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眼看纸钱烧完,然后才头也不回地走回车上。 一直开出很远,大脑袋才瓮声瓮气开口道:“真特么是个贪鬼,生前啥德行死了之后也是啥德行。” 两天后,林宇又接到个活儿,一个老头死在了养老院。 这个老头无儿无女,在东北也没什么像样的亲戚,连殡仪馆都不用去,直接拉到青松火化,然后把骨灰埋到东山后山坡就算完事。 直到看见老人的尸体被顺顺利利抬进后车厢,林宇才放下悬着的心,看来这回灵车是真的处理干净了。 像老头这样的情况殡仪馆一分钱都收不着,相反还要承担起小到烧纸大到出殡修坟的一切费用。 不过老蒋倒是挺喜欢干这事,按他的话说,这可都是花小钱积大德的好事。 老蒋在殡仪馆已经干了十几年,经历过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所以他虽然身为领导干部,可却对这些东西深信不疑。 殡仪馆不缺钱,所以老蒋平时花起钱来也挺大方,就拿林宇这几天叫大脑袋和大鹏来帮忙一样,所有吃饭抽烟的费用他全都给报销,完事还会一人给几百块的辛苦费。 处理完老头的事,殡仪馆连着三天没接到新活儿,这天,林宇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刷视频,忽然接到个电话。 看着屏幕上红旗鸭王四个大字,他酸溜溜地骂了一句才接起电话。 “歪!还活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你特么能不能念我点好。” 林宇一愣:“卧槽你这是什么死动静,你是让人煽了还是去缅北把腰子丢了?怎么好像随时要断气似的呢,你特么别死我电话里。” “滚你个蛋的,我回来了,出来喝点。” “回来了?回红旗了?今年怎么这么早回来过年。” “嗨,不是过年,就是回来生活了,过完年也不走了。” 林宇大为诧异:“你在魔都不混的挺好嘛,怎么想着归隐山林了呢?” “一言难尽呐,啥也别说了,见面唠吧,大脑袋他们呢?叫上他们一起喝点。” “大脑袋去林城了,明后天才回来,大鹏晚上当班走不开。” 林宇边说边站起身:“你在老聂家饭店等我吧,我现在过去。” 第11章 软饭不好吃呀 这个被林宇备注为东北第一鸭的家伙名叫姜超,和大脑袋他们一样,都是林宇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两家的老房子住的还特别近。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姜超大学毕业后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发展道路,他特么跑到魔都傍了个富婆。 也该这小子天生适合吃这碗饭,在哄女人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不光长得帅,还嘴甜活好器大,把那个姐姐哄得团团转。 当林宇等人还在为两三千块的工资苦哈哈做牛马时,这家伙一个月光零花钱就有好几万,这还不算姐姐给他买东西的钱。 最让兄弟们意难平的,是他找的那个富婆姐姐只比他大十来岁而已,条顺盘靓还特么会一字马,光凭这一点,就让这帮兄弟们嫉妒的想要煽了他。 每次姜超在朋友圈晒他的名车名表,林宇几人都在下面留言恶毒地诅咒他不举。 林宇和老何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开着他老爹那辆破大众慢慢悠悠朝镇上驶去。 一下车,林宇就看到饭店门口站着个骷髅兵,正瞪着眼睛直勾勾瞅着自己。 就在他迷惑之时,骷髅兵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大宇。” “嗯......?” 林宇一愣:“你谁啊?” “卧槽我姜超啊,你超爹,几年没见怎么还不认我了呢!” “你快给我滚一边拉去吧,你是姜超?怎么变这副德行了!你特么跟我道士召唤出来的骷髅兵似的。” 姜超有气无力地笑笑:“前阵子减肥,减的有点狠了。” “你这哪是减肥啊,你这特么是减阳寿呢!你是不是做吸脂手术大夫给你忘手术台上了!” “唉,一言难尽呐,赶紧进屋,咱俩边喝边聊。” 说着,姜超拽着林宇走进饭店。 “要不光吃饭吧,咱俩......还喝吗?” 林宇上下打量着他:“我怕你特么一口酒再呛死过去,我还得回去取车来拉你,怪麻烦的。” 姜超一进饭店就要去包间,林宇连忙拦住他,抬头看看走到一张头顶有监控的桌子前。 “来,咱俩坐这儿。” 姜超不解:“为啥坐这儿啊?” “没事,坐这儿我心里踏实,万一你真特么死桌上我解释的清。” “你快滚你大爷的吧,老板,先来两提哈啤九零,要常温的。” 两人随便点了几个菜,林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姜超咕咚咕咚自己先灌下去半瓶。 “哎哎哎!你渴了还是咋地,你先别喝,先别喝了。” 林宇一边劝阻一边扭头看老板:“大哥你看见了吧,这酒可不是我让他喝的,他自己主动喝的,万一他特么猝死了你得给我作个证。” 姜超一仰脖又灌了一大口,心事重重地看向林宇。 “唉!哥们,一言难尽呐。” 林宇拿过两个酒杯倒上酒:“咋地了这是,碰着啥难处了?还是我们这几年许的愿实现了?说出来让兄弟们高兴高兴?” “你看我现在还像人吗?” “你特么跑我这儿讨口封来了!怎么净唠黄皮子嗑呢!” 姜超长叹一声:“魔都混不下去了,这不跑回来躲灾了嘛。” 林宇一愣:“混不下去了?啥意思?你......满足不了大姐了?” “唉,我也就是跟你才能说说心里话。” 姜超左右看看:“我特么陪了她好几年,前阵子才知道人家还没离婚呢。” “噗!” 林宇差点一口酒呛过去,咳了半天才直起腰:“嘎嘎嘎嘎!合着你这么多年是给人当三儿去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水:“我说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扶正呢,那不对啊,就算这样你也不至于混不下去啊,你说回来躲灾是啥意思?你姐夫回来了?” “唉,别提了,我姐夫......呸!她老公手眼通天,放话出去说要把我先送泰国再送缅北,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估计在缅北当扶手呢。” 林宇还没说什么,吧台后面藏着的老板噗嗤一声乐出声来。 姜超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我这不寻思回家来躲躲嘛,至少在老家我还是安全的。” 这时服务员端来一大盘家凉,林宇两人吃了几口。 “还是家里的菜好吃,魔都的本帮菜根本吃不饱,还特么死贵死贵的。” 姜超一边大口吃菜一边含含糊糊地嘟囔。 林宇好奇地看看他:“唉哥们,这些年你攒没攒下点啊?” 姜超头也不抬:“攒什么啊,有点钱全特么打扮自己了,一条像样的领带好几万,一双场面上穿的皮鞋卖他妈十几二十来万。” 林宇咂摸咂摸嘴,他在燕都混的时候,跟着他老板也曾窥到过天宫一角,知道有钱人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听姜超说他这些年没攒下什么钱后,林宇心里多少还有点心疼自己兄弟,不光被大姐吸成个骷髅兵,到头来还没落下什么东西。 “行啊,你这几年也没少给你爸妈转钱,我姜叔都给你攒着呢,在怎么地也够你吃一阵儿的。” 姜超端起酒杯和林宇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没事,我把车卖了也能换点钱。” “车?什么车?” 姜超又给两人把酒倒满:“我开回来一辆大g,去年新买的,应该能卖一百来万。” 林宇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多余替他操心,就听姜超继续说道:“我在姑苏还有一套房子,倒也不大,也就二百来平,现在房价跌的厉害,要是卖的话......” “闭嘴!别说了!” 林宇从牙缝里挤出句话:“你个瘟大灾的玩意!你特么怎么没被卖到缅北去呢,你姐夫悬赏多少抓你,不行我给你绑过去得了。” 姜超幽怨地看看他:“你看我跟你说说心里话,怎么还给你干应激了呢,来走一个。” 两人边喝边聊,正说着,饭店大门被人推开,几个和林宇年纪相仿的青年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一眼就看到林宇,马上面色不善地朝他走来。 “呦,这不是拉死人的林宇嘛,今天没活儿啊?怎么跑这儿......卧槽骷髅兵!” 青年走到近前才看到坐在林宇对面的姜超,顿时被他的模样吓得一激灵。 “这特么是谁啊?你是林宇车上跑下来的吧!怎么长这德行?” 他没认出姜超是谁。 姜超不动声色,枯瘦的手缓缓摸向桌上的啤酒瓶。 林宇撩起眼皮扫了青年一眼:“齐天义,我查三个数,你马勒戈壁的要还敢跟我哔哔赖赖,我特么就再给你开个瓢。” 第12章 灵堂打架 青年叫齐天义,和林宇是初中同学,俩人从小就不对付。 从初一升入红旗一中开始,一直到高中毕业,俩人打过多少架可能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 齐天义如今吃上了公家饭,自然就瞧不起曾经处处压自己一头的林宇,两人只要遇上,必定是一场唇枪舌剑的骂战,要是没外人拦着,多半是要打一架收场的。 眼看两人又要开战,和齐天义一起来的几个人连忙过来把他拽了回去,饭店老板也出来把那些人让到里面的包间,这才算是把两人分开。 “这狗篮子现在干啥呢?” 姜超把啤酒瓶放回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茄条扔进嘴里。 林宇从身上摸出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着:“在森工呢,他爹也不知道咋给他整进去的。” “嘁!” 姜超不屑地嗤笑一声:“一个月挣那么俩逼子,还特么挤破脑瓜子往里面冲,这帮人啊,哪有一个是正经奔着做事去的,想的都是躺平混个旱涝保收。” “呵呵,别唠这个了,来走一个。” 两人碰了下杯后一饮而尽,林宇又启开两瓶倒上。 “说正经的,你这次回来真打算留在老家了?” “嗯,在外面待累了,早就想回来静静,大城市是繁华,可那些繁华绝大多数都和咱这些普通人无关。” 姜超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林宇又开始担心他会不会猝死。 “还是老家好,哪怕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逛都觉得格外轻松,一点让我紧张的事都没有。” 林宇吸了口烟:“我刚回来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我爹给塞到殡仪馆去了。” “殡仪馆好啊,又清净又挣钱,还没有客户投诉,多舒服。” “呵呵,你咋知道没有客户投诉的。” 林宇正要继续说,兜里的电话响起来,他摸出来一看,是个未知号码。 像这类电话林宇以前是从来不会接的,可如今他正在逐步接手殡仪馆的灵车业务,担心遗漏下客户的电话,所以无论什么来电他都要接起来。 “哪位?”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说话!” 他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他又放回耳边。 “再不说我挂啦!” 这次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来接我。” 这个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任何感情,隔着电话都让林宇感到一阵寒意。 “什么玩意就接你啊?你是不是打错电......”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嘟地一声被挂断。 “谁啊?打错了?” 姜超问了句,林宇随口道:“可能是吧,不管她,喝酒。” 两人又碰了一杯,可林宇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刚才那个女人的话。 “来接我。”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话记录,愕然发现列表里竟然没有刚刚打进来那个未知号码,最近的一个还是东北第一鸭打给自己的。 “诶?怎么个情况?” “咋地了?看毛片手机中毒啦?” 林宇喃喃道:“刚才那个电话怎么没了呢?” 他抬头看看姜超:“我刚才是不是接了个电话?” 姜超啧了一声:“年纪轻轻地怎么记性还不好了呢!你不刚撂电话嘛!打错那个。” “算了不想了,来喝酒。” 既然搞不清楚,那索性就不再去想,林宇放下手机,和姜超两人一直喝到天色擦黑才各自回家。 晚上十点来钟的时候,林宇接到老蒋的电话,让他去医院拉一个脑出血的老太太回殡仪馆。 林宇晕晕乎乎地和老蒋说自己喝酒了,老蒋无奈,只能让老何替林宇跑一趟。 第二天一早,林宇爬起来随便吃了一口老妈做的早饭,便急匆匆赶到昨天喝酒的饭店取车,然后一溜烟开到殡仪馆。 今天的殡仪馆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院子里围着不少人,两个中年妇女正连打带骂地撕扯在一起。 林宇一脸诧异地走到值班室门口,老何正揣着手看的津津有味。 “何哥,这什么情况,怎么还跑这儿干仗了呢?这不跟坟头蹦迪一个样嘛!” 老何嘿嘿一乐:“大姑子和弟媳妇,昨晚上老太太刚咽气,今早上这俩人就因为分家产打起来了,你看你看,佛山无影脚,啧啧啧!” 院子里,两个中年妇女正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破口大骂,骂出来的话脏的简直少儿不宜,林宇听了都觉得臊得慌。 周围的人都是老太太家的亲戚,虽然也有人上前拉架,可那俩人好像疯了一样,拦都拦不住。 林宇咧着嘴边看边问:“他家老爷们呢?就这么眼瞅着自己媳妇和亲姐干仗啊?” “哼,他家!红旗区出了名的怕媳妇,祖传的!” 老何一脸鄙夷:“他家老头十几年前就没了,被老太太作死的,他那儿子更完犊子,夹在媳妇和妈中间两头受气,还有个亲姐跟着瞎掺和,一天消停日子都没过过。” 小镇不大,老何这么一说,林宇也隐约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家人。 两人正看着热闹,被请来主持仪式的阎哥走过来递给林宇支烟。 “没见过吧。” 林宇点点头:“灵堂上干仗,确实没见过。” “呵呵,你才来几天呐,慢慢干,在这儿你什么新鲜事都能遇到。” “那咱就这么看着她们打?得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阎哥掏出火机给老何点上烟,又把自己嘴上的点着:“人家自己家人都不着急,咱急个啥。” 林宇这才注意到,灵堂里还跪着个中年人,正是老太太的儿子。 那人面朝棺柩背对着大院,对身后发生的事不闻不问,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老太太的一个亲戚眼见劝不住两个打架的姑嫂,只得快步走进灵堂。 “大忠你起来,别跪着了,赶紧把她们拉开,多丢人呐。” 说着,这人就要来拉扯中年人,却没想中年人猛地回过头来,冰冷的眼神瞬间让那人心里发毛。 中年人缓缓起身走出灵堂,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到还在扭打的两人身前,一手一个拽住两人的脖领子,正正反反四个大嘴巴子抽过去。 现场一片死寂。 第13章 今世情今世了 眼前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不光亲戚们看傻了眼,就连挨揍的两人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便让这俩泼妇从震惊中转醒过来。 他姐姐瞪大了眼,咒骂着上手就要抓自己弟弟的脸,没成想被男人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倒在地上,眼前金星直冒,挣扎了几次都没爬起来。 “大忠!你这是......” 周围的亲戚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中年人环顾一圈,低头看向还被自己薅着脖领子的媳妇。 “去给妈磕头认错。” 说罢松开手冷冷看着她。 他媳妇被自家男人用这种眼神盯着,心里竟莫名产生一种陌生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一辈子都被身边的女人死死拿捏着,母亲,姐姐,妻子,女儿,无论这几个女人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他都会尽力去满足。 “我不去!那又不是我妈!” 长久以来形成的惯性思维让她下意识地拒绝了丈夫的要求,可还没等她的话音落地,丈夫的大嘴巴子便再次狠狠甩到她脸上。 “啪!” 一声脆响,姑嫂二人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大忠,你这是干啥呢!” 有亲戚开口劝架,他理都没理,只是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媳妇。 “张桂芬你给我听好喽。” 他指了指灵堂:“现在去灵堂跪下磕头,然后滚,三天后等妈下葬,你跟我去把婚离了。” 媳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啥?你要跟我离婚?” “对。” “你......” 中年人仰天长叹:“我窝窝囊囊过了大半辈子,直到今天才想明白,我之所以一味的迁就你们,是因为我爱你们,我不想让你们失望,让你们不开心,可我现在不爱你们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 中年人继续说道:“妈走了,女儿也长大了,我该为我自己活着了。” 他看向自己的亲姐:“姐,咱妈有多少存款你最清楚,我不和你争,都给你,房子归我,没问题吧。” 她姐嘎巴嘎巴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今天本来是打算胡搅蛮缠,让弟弟再拿点钱出来才把房子让给他的,可如今弟弟的样子让她有点心虚,准备好的话都憋在肚子里。 他又看看自己媳妇:“咱家的钱都在你手里,也都给你了,房子我会过到你名下,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我只要我的工资卡。” 媳妇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丈夫。 “等办完手续,我就不在这儿待着了,我想出去看看,可能......就不回来了。” 男人说完朝阎哥招招手,阎哥连忙扔掉烟头跑过去。 “什么事大忠。” “阎哥,麻烦你在别的地方给我妈找块地,青松或者庆丰的公墓都行,不埋在东山。” 阎哥闻言一愣:“你家老爷子在东山呢,不和他并骨吗?” 男人坚定地摇摇头:“让她离我爸越远越好,我爸不想见她。” 一听这话,周围的亲戚们不愿意了,纷纷出声劝阻。 他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李大忠你疯了!你说的什么胡话,爸和妈必须并骨!” 男人转头看看叽叽喳喳的亲戚,又看看一脸义愤填膺的亲姐。 “我家的事我说了算,谁再多说一句话别怪我翻脸。” 他指着姐姐的鼻子:“李美华你给我记住,你早就不是老李家的人了,以前我让着你,是怕妈不开心,以后你再敢对我家的事指手画脚,我把老太太的骨灰埋到你床底下!” 姐姐被他看的心慌,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可嘴里依旧反驳道:“你这是不孝!你就不怕妈晚上找你?” 男人眼神一黯:“这辈子她是我妈,所以我顺了她一辈子,可从她咽气那一刻起,我和她的情分也就断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咱俩是最清楚的,她作了一辈子的妖,活生生把我爸气死,所以我绝不可能让她再往我爸身边靠。” 说着,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爸临死前跟我说啥了吗?” 男人略一停顿:“他说下辈子就算是做猪做狗,做一块没有感觉的石头,也不愿意再和妈见面,你要是再敢提一句并骨的事,我豁出去命不要了,也得把你送去见爸。” 离着远的人都没听清男人说的什么,可他身后的阎哥和瘫坐在地上的媳妇却听的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刮起一股旋风,说来也怪,这股旋风也不往别处去,就围着男人转,还一个劲地往男人身上扑。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向后躲去,男人的亲姐和媳妇更是被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 可男人却异常冷静,他把手伸到那股旋风之中缓缓开口道:“别闹了,没人会惯着你了,你一个人毁了老李家三代人,怎么还有脸继续闹下去呢。” 男人的话音刚落,那股旋风竟不再冲撞男人,变得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回头看看阎哥:“墓地的事儿就麻烦你了。” 阎哥点点头:“林城有处公墓风景不错,价格也不算贵,就是有点远。” “越远越好。” 两天后,林宇把老太太的尸体拉到林城火葬场火化,然后直接送到了那处位置偏远的公墓。 来送葬的只有老太太的儿子一个人,他全程一言不发,按规矩给老太太烧完衣服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林宇的大海狮,再没有多看那座坟一眼。 林宇和朋友们说起这事时,无比佩服男人的果决。 “这人呐,光看表面真是看不出什么来,谁能想到窝囊了大半辈子的人一旦狠下心,做的事是真特么绝。” 林宇一边感慨一边打出一张牌。 “幺鸡!” 殡仪馆的值班室里有副麻将,以前林宇仨人总是凑不够人手,姜超回来后,四个人没事就跑到这儿打麻将。 “碰!停头!” 大脑袋美滋滋地把那张幺鸡捡回去,随手打出张八条。 “哈哈,出手炮!” 姜超一推牌:“胡啦,夹八条。” 林宇和大鹏骂骂咧咧地斜了一眼大脑袋。 “倒霉孩子,八条都敢打,你特么会不会玩儿!” 大脑袋闷闷不乐地撅着嘴:“大超这犊子点子咋这么兴呢,光看他胡了。” 大鹏咧了咧嘴:“今晚上吃大户,上窑地撸串去,大超请客。” “凭啥呀,你仨可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好意思欺负我一个失业青年?” “屁的失业青年,你顶多算个下架的鸭子,别废话,不然把你捆起来送给你姐夫。” 几人嘻嘻哈哈正在码牌,林宇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未知号码。 第14章 未知号码 不知为何,看着屏幕上未知号码四个字,林宇心里激灵一下子。 “瞅啥呢,接呀!” 大脑袋横了他一眼:“前女友打来要抚养费的?” 林宇眉头紧锁示意他们安静,然后按下接听键,又按了下外放。 “哪位?” 在殡仪馆工作的人从来不和人说你好再见,林宇也是被老蒋和老何教训过好几次才慢慢改过来的。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静的连电流声都听不到,只有屏幕上的时间在不断跳动。 “说话,是哪位?” “来接我。” 又是那个阴冷的像是从地狱中传出的女声,听的四个人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你谁啊?你在哪儿?你......” “嘟。” 电话被挂断,四个人眼睁睁看着屏幕自动跳回到通话记录页面,最上面一个号码赫然是中午大鹏打进来的。 林宇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周身一阵寒意袭来。 “啥玩意啊?咋有点瘆得慌呢?” 大脑袋喃喃自语:“哪个好人家姑娘这么说话呀。” 林宇深吸一口气:“前几天我和大超吃饭时就接到过一次,和这次一样,说了仨字就挂了。” 大鹏看看桌上的手机又看看他:“能不能是谁找你啊?” 姜超冷不丁冒出一句:“除了咱几个谁没事找他啊,只有死人了才找他的。” 这句话说完,四个人同时意识到什么,沉默无语地互相看看,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半晌,大脑袋噗地一声放了个屁,林宇紧接着腾地一下站起来,吓得那仨人差点跟着跳起来。 “尼玛你要诈尸啊!吓死大爷了!” 林宇起身穿上羽绒服:“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回镇上。” 三人一听,抓起各自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几乎是夺门而出跳上停在门外的大g,开车的大鹏一脚油门,大g发出一阵咆哮朝镇上开去,卷起路边漫天的雪沫。 直到车子开远,四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林宇咂摸咂摸嘴:“大鹏你能不能帮我查查通话记录。” “呵呵,你真特么拿我当公安局长使了!” “啧!这可咋整,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呢!” 林宇愁眉苦脸地瘫坐在座位上:“我今晚上不回家了,你们谁陪我睡?” 大鹏啐了一口:“你特么好好说话,整的像不吃香菜似的,我真怕哪天我扫黄把你扫出来。” “反正我不自己睡,你仨看着办吧,挑出一个侍寝的。” 姜超有气无力地骂道:“一个电话就把你吓这逼样,你以后还咋在殡仪馆混了。” “少特么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咱俩换手机,你拿我的我拿你的。” “不换!” 林宇探过身子从后面勒住姜超的脖子:“那今晚上就是你了,我上你家睡去。” 几人也没去外面吃,一起跑到姜超家蹭饭,姜超老妈做饭的手艺特别棒,上学时他们就喜欢去他家蹭饭吃。 唏哩呼噜吃完了饭,几人嘻嘻哈哈和他爸妈打了个招呼,便一窝蜂挤到了姜超房间。 大脑袋提议吃鸡,可林宇现在压根不想碰自己的手机。 大鹏歪着身子倚在床上:“这事儿你别不当回事,指不定真是有点说道。” “什么说道?” “嗯......说不定是有人死在外面了,想让你去给他收尸什么的。” 林宇一脸丧气地撇撇嘴:“这特么不是倒霉催的嘛,我才来几天呐,要找也是找老蒋啊。” 姜超嘿嘿一笑:“打电话的是个女的吧,说不定人家就看上你了呢,老蒋都半大老头了,要找也得找个年轻的。” “你个鸭......” 林宇正要开骂,大鹏忽然打断他:“大宇你这电话啥时候公布出去的?” “嗯?就这个把月吧,以前殡仪馆的联系方式一直留的是老蒋的手机,上个月他才把我的号加进去。” 大鹏摩挲着下巴:“那也就是说,这要真是个死在外面的人打给你的,死亡时间应该就在这个月。” 林宇骂道:“你特么职业病犯了吧!大晚上的念叨这玩意儿。” 说着,他把自己手机扔进大鹏怀里:“她要再打进来你接吧,说不定就能破个人命大案啥的,升官了请兄弟们摆几桌就行。” 在场几人谁也没想到,这看似无心的一句玩笑话,不久后竟然真的变成现实。 几人不再谈论手机的事,转而开始研究起镇上的单身姑娘,因为争论哪个腿长吵得不可开交。 正说的热闹,大鹏忽然说道:“你们听说没,区财政局的夏迪前些日子出车祸了。” 林宇摇摇头:“不知道啊,哪个夏迪?” “啧,高中时候三班那个班花啊,大长腿,老是梳个高马尾那个。” 他这么一说,几人马上想起来。 “是她呀,出什么车祸?我们咋没听说。” 大鹏立刻来了精神:“不是在咱这儿出的,是去林城开会,路太滑,车干到沟里去了。” “卧槽死了几个?” “你特么也有职业病了!能不能念人家点好!什么叫死几个,一个都没死。” 大鹏白了林宇一眼:“不过好像是磕到头了,挺严重,当场昏迷,在林城医院icu躺了好几天。” 大脑袋连忙追问道:“破没破相啊?她长得可是不赖,要是破相就特么可惜了。” 大鹏两手一摊:“我哪知道,我也是在单位听我们副队长念叨的,再说人家破没破相关你鸟事。” 林宇帮腔道:“就是,你这么着急干啥,咋地,你还有啥想法啊?” “我能有什么想法!这不是老同学嘛,随口关心一下,你瞅瞅你俩这副德行,跟特么闻到屎味的苍蝇一样。” 大脑袋一指姜超:“你看人大超,就不像你们这么三俗。” 姜超嗤笑一声:“幼稚!你们啊......年少不知姐姐好,错把姑娘当个宝。” 几人正在打闹,林宇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把几人吓得一哆嗦。 林宇扫了一眼刚才扔在床上的电话,看清来电人姓名后才松了口气。 “歪!大妹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哥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姑娘的娇骂声。 “姓林的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老娘把你嘴撕开!” 第15章 纯娘们局 给林宇打电话的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居黄晓蕾,两人同岁,穿开裆裤时候就认识,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 林宇的爸妈特别中意这姑娘,黄晓蕾的父母也喜欢林宇,两家大人甚至有意撮合让他俩在一起,可惜这俩人始终不来电。 用林宇的话说,他和黄晓蕾实在是太熟了,熟到他背对着黄晓蕾撒尿,两人都不会觉得尴尬的地步。 “啧啧啧!在南方待了好几年还是这么铁骨铮铮,一点温柔气都没有,难怪你到现在还钓不到金龟婿。” 电话那头顿时响起一阵激烈的叫骂声,林宇一脸嫌弃地把电话拿远,等那头骂够了才慢悠悠问道:“说吧,找我啥事。” “我回来了,请你吃个饭。” 林宇有点意外:“呦!今年怎么回来这么早,离过年还有段时间呢。” “想家了呗,早点回来不行啊!” “行行行,你跟个天王奶奶似的,谁能管得了你啊,你想咋地就咋地。” “哼!那是!明天下午五点半,老六杀猪菜,打扮精神点。” 林宇眼珠一转:“跟你吃个饭还用打扮?你还叫谁了?” “秘密,你来就行了。” 挂了电话,大脑袋和大鹏立马围了过来。 “你那个童养媳肯定叫别的姑娘了,亲哥,明天你带我一个呗。” 大脑袋舔着脸直往林宇身上蹭,恶心的林宇直推他。 “人家也没请你,你懂不懂规矩啊!客不带客不知道嘛!” 两人顿时意兴索然地抛下林宇,惹得看热闹的姜超哈哈大笑。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林宇三人各自去上班,就剩姜超一个人在家睡懒觉。 今天遗容师孙姐不知为何竟也跑来上班,问过才知道,是她爱人去林城办事,她一个人在家待着没意思,所以才跑过来找人聊天的。 在殡仪馆工作的人很少有朋友,虽然如今没有人再歧视干这行的,可大多数人还是很少主动和他们来往。 这也导致干这行的人都有些内向,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好相处,其实这也算是种自我保护行为,毕竟他们也不想去讨人嫌。 林宇正好把自己两次接到未知号码的事讲了出来,听完他的话,老蒋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小林呐,你不用太担心,这也不一定就是什么闹妖精闹鬼的,也可能是恶作剧呢,现在用网络拨号也能打出去电话,显示的就是未知号码。” 老蒋说着宽慰的话,手下意识地摸起烟盒,今天因为孙姐也在,他和老何不好意思一根接一根地抽,两人憋得相当难受。 孙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抽吧抽吧,抽死了拉倒。” 两人哈哈一笑,立马叼上烟点着,又随手扔给林宇一根。 孙姐看看林宇:“大宇,你再接到电话的话,可以试着直接问对方一些具体的东西,比方说问她在哪儿,或者她是谁,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 “我问了呀,可她就说仨字,说完就挂。” “唉,那就难办了。” 孙姐叹了口气:“以前我倒是听圈子里的人说起过一件类似的事。” 林宇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事?” “那是好多年前了,安江市殡仪馆一个开灵车的司机碰到的事。” 孙姐回忆了一下:“那时候还没有智能手机呢,司机用的是个翻盖机,带外屏来电显示那种。” “他连着半个月每天都会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上没有电话号,全是乱码,电话里也没人说话,只有汽车声和吭哧吭哧的挖土声。” “那个司机也害怕,他把手机关机,把电池抠下来,可第二天那部没有电池的手机竟然又响了,殡仪馆里好几个人都在场眼睁睁看着。” “后来安江公安局接到报案,在野外发现一具女尸,好像是出了车祸被人抛尸的。” “尸体被肇事司机带到一处山窝子,挖了个浅坑给埋了,后来有采参人进山走到附近闻到尸臭味,这才发现尸体。” “警察把尸体挖出来时,尸体手里就攥着个手机,那手机早就没电了,警察给充上电后,发现上面有好多打给灵车司机的通话记录,时间全都是在她死之后。” 林宇张着嘴听得入神,连见多识广的老蒋和老何都在聚精会神地听孙姐讲故事。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孙姐伸手扇了扇呛人的烟雾:“大宇啊,你也不用太害怕,干咱们这行的,哪个没经历过什么怪事,等你习惯就好了。” 老蒋弹弹烟灰:“就是,习惯就好,你何哥刚来的时候还在东山上见过一排穿白衣服的鬼影拦路呢,后来不也屁事没有嘛。” 老何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操!那回可特么吓尿我了,大白天的就见鬼,半个多月我都没敢再上东山。” 几人说起这些年殡仪馆里发生过的灵异事件,听的林宇目瞪口呆,一直唠到中午十二点多,老蒋才招呼几人回镇上吃口饭。 吃完了饭,老蒋大手一挥,吩咐各回各家,反正殡仪馆里也没什么事,倒不如早点回家歇着。 林宇回家先洗了个澡,然后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家里已经做好了晚饭,得知他要出去吃后,老妈忍不住唠叨起来,林宇无奈,只能搬出黄晓蕾当挡箭牌,这才让老妈闭嘴。 想到晚上可能要喝酒,他就没开车,拦下辆出租车直奔老六杀猪菜。 小镇上打车不用打表,五块钱满城跑。 几分钟后,林宇到了饭店,一推开包间的门,他就愣在原地。 屋里坐着四五个姑娘,一个男人没有。 “哎呀,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还拿上了,掐着点来的呀。” 两年没见的黄晓蕾嬉笑着朝他招招手:“快来,小林子,挨着本宫坐。” 屋里坐的都不是外人,全都是镇上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有两个还是林宇的同学,小镇就这么大,其实根本没什么陌生人。 他挨个打了个招呼,绕着桌子走到黄晓蕾身边坐下。 “你这纯娘们局喊我来干啥?” 黄晓蕾大大咧咧一拍他肩膀:“纯娘们局才喊你的,我可一直拿你当我妹妹。” “姓黄的,是这个和谐社会救了你,不然我非把你塞我后车厢里去。” 林宇拿起筷子正要吃口凉菜,却被黄晓蕾拦下。 “再等会儿,还有一个没到呢。” “还有谁啊?” “夏迪,也是咱同学,你还记得不?前阵子她出车祸了,不过人没啥事,我叫她来热闹热闹,给她压压惊。” 第16章 梦境 话音刚落,包间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戴着棉帽子的姑娘走了进来,正是今晚最后一位客人夏迪。 正在叽叽喳喳闲聊的姑娘们顿时七嘴八舌吵嚷起来。 “小迪来啦。” “脑袋咋样了?好没好呢?” 夏迪热络地和众人打招呼,随手脱下厚厚的羽绒服,又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众人这才看到,她额头上还绑着一圈纱布。 一个姑娘嘴快问道:“这是磕到哪儿了,没破相吧。” 夏迪轻笑着摇摇头:“没事儿,已经好了。” 黄晓蕾起身朝她招手:“小迪来这儿坐。” “哎呀蕾蕾你这几年变化也太大了,怎么变这么漂亮。” 两人热络地拉着手聊起来,说了半天,黄晓蕾回手一扒拉正无聊翻手机的林宇。 “给你介绍一下,夏迪,你应该认识的吧,上学那会儿你们肯定没少议论她。” 林宇笑吟吟地朝夏迪点点头:“红旗就这么大点地方,谁不认识谁啊。” 其实自打夏迪一进屋,就注意到了林宇,不光因为他是桌上唯一的异性,另外还有一个玄之又玄的原因。 她前几天在自己的梦境中见过他。 人到齐后,服务员开始陆续上热菜,黄晓蕾丝毫不顾及淑女形象,端着菜碟狂炫杀猪菜。 “就是这个味!真好吃。” 虽然被烫得嘶嘶哈哈不停吸气,可她依旧不停地往嘴里塞好吃的。 她今晚叫来的全都是关系好的姐妹,没一个是外人,所以根本不在乎形象。 “你们都想象不到我有多想这口杀猪菜,馋死我了。” 一个圆脸姑娘笑嘻嘻说道:“那就多回来几次呗,现在机票这么便宜,坐飞机到滨江,再飞到林城,一共也没几百块钱。” “说的轻松,都是打工的牛马,哪有时间啊。” “那你今年还这么早回来。” 黄晓蕾放下筷子端起啤酒杯:“嘿嘿,我把老板炒了,来!为了自由,干一个!” 东北的姑娘都比较豪爽,就算白酒喝不了,啤酒多少都能喝点,尤其是像今天这种场合,没人会扫兴。 黄晓蕾一声喊,姑娘们顿时兴奋起来,端起酒杯就喝了个底朝天。 夏迪也想喝啤酒,却被黄晓蕾拦下来。 “你现在不能喝酒,伤口容易坐疤,你喝大窑吧。” 几杯酒下肚,姑娘们情绪越来越高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包间里比菜市场还吵闹。 林宇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闷头干饭,想着吃饱了赶紧走人,省得一会儿被黄晓蕾讹上买单。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姑娘们的话题聊着聊着就从娱乐八卦化妆品跳到了鬼故事频道。 那个圆脸姑娘忽然朝林宇喊了一句:“大宇,别吃啦。” 林宇诧异地抬起头,发现姑娘们全都盯着他看,把他看的心里直发毛。 “你们瞅啥?” 他不自然地摸摸脸,惹得姑娘们一阵娇笑。 黄晓蕾歪着身子用肩膀撞他一下:“铁子,给我们讲个鬼故事呗。” “你特么有病!大晚上的唠这个,不怕夜里它们找你去啊。” “讲一个嘛,你现在的工作肯定见识过不少灵异事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讲一个解解闷。” 那个圆脸姑娘紧跟着说道:“你说说前段时间恶灵霸占灵车那事,最后咋处理的。” 这句话一下就把姑娘们的好奇心全都吊了出来。 “对对!说说那事,我那天都刷到视频了,可惜没一会儿就被下架了。” “是啊大宇你给我们讲讲呗。” 有些女孩子似乎天生对这类灵异现象特别感兴趣,有事没事就爱找点刺激,如今饭桌上碰到个开灵车的,肯定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林宇无奈地叹口气,摸出一支烟点着。 “马老三你们都知道吧。” 今天来的都是红旗本地人,自然知道那个臭名远扬的老无赖,见大家都点头,林宇喷出口烟,缓缓讲起了马老三死后霸占灵车的事。 包间里回荡着林宇低沉的声音,姑娘们被他讲的故事深深吸引住,当说到晚上去殡仪馆烧香,临走看到鬼影的时候,有两个姑娘被吓得几乎都要哭出来。 直到林宇讲完,还有人追问后来怎么样。 “后来呀,我把坟头土放回到他坟上,就完事了。” 林宇喝了口啤酒润润嗓子,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 “你今晚上送我们所有人回家。” 黄晓蕾缩了缩脖,朝林宇丢下句话。 “凭啥呀!” “凭你吓到我们了。” “那不是你们让我讲的嘛。” 黄晓蕾横了他一眼:“我们让你讲你就讲啊。” “你......” “闭嘴,你吵不赢我的。” 看到林宇吃瘪的样子,姑娘们嘻笑起来。 聊了一会儿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夏迪忽然开口道:“其实我也有个故事。”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看向她。 “前阵子我出车祸后昏迷了两天,那段时间里我好像是做了个梦。” 众人一听,纷纷开口询问,夏迪喝了口饮料,缓缓说起了她的故事。 那天她开车快到林城的时候,在一段背阴路面上压到了一片冰雪路面,车子失控一头扎进路边的排水沟。 她当场昏迷,幸亏当时车速不快再加上有安全气囊才救了她一命,路过的司机报警后,她很快被送到林城医院。 可就在她昏迷那两天,却经历了一段似梦非梦且诡异至极的幻境。 夏迪说自己从昏迷中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空荡荡的病房里,周围异常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很害怕,大声呼喊求救,可除了自己的声音以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她下床走出病房,外面的走廊同样空无一人,护士站的桌子上还散落着病历记录本。 虽然从窗户看外面是白天,可这种阴森诡异的环境还是让她异常恐惧,她大声呼喊着有没有人,可听到的只有走廊里的回声。 她光着脚,小心翼翼朝楼梯走去,路过别的病房时,她趴在门上的小玻璃窗朝里面看,可每个房间都和她住的房间一模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她沿着楼梯一步步走到一楼大厅,发现这里同样空空荡荡,安静的没有任何响动。 药房,导诊台,挂号窗口,所有地方都一样,一个人都没有。 她再也承受不了这种压抑恐怖的氛围,哭着朝大门跑去,她想回家,想找到个能说话的人。 就在她眼看就要迈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个低沉肃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站住!你不能出去!” 第17章 黄泉路上走一遭 听到有人说话,夏迪惊喜地回过头,发现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正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看着自己。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也分辨不出那人的年纪,像是个中年人,也像是位老者。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她急迫地连连发问,可那人却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你现在还不到时候。” 夏迪诧异地追问:“什么时候?可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这儿。” 那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就在这时,夏迪听到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她猛地回过头,发现一辆白色的金杯大海狮正停在医院大门外。 她觉得这辆车好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朝车里望去,一个年轻的司机端坐在驾驶室里一言不发地目视前方。 “喂!我要回家,你能带我回家吗?” 夏迪大声喊起来,开车的男人转头看向她。 “我是来接你的,可你现在最好还是别坐我的车。” “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只能进后车厢,那里不好。” 夏迪根本听不明白他的话,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医院,她迈步就要走出医院大门,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前进一步。 身后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今天不能接她走了,回去吧。” 这话是对开车的司机说的,司机闻言立刻开着那辆大海狮缓缓驶离医院。 眼看汽车越开越远,夏迪莫名的愤怒起来,她拍打着医院大门上的玻璃窗,大声呼喊着让汽车开回来。 直到汽车消失不见,她才绝望的停止呼喊。 此刻她无比愤怒,转身就要质问那人为什么不让她走,可一转身才发现,刚才那人已经凭空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周围再次变得死寂一片,她惊恐地跑出大门,这次没遇到任何阻碍,很顺利就跑到了街上。 她沿着公路奔跑起来,虽然光着脚,可却感觉不到任何冷暖或是疼痛,就那样不知疲倦地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变得无比陌生,这时她才惊觉,自己正身处一片荒野之中。 她抬起头,铅灰色的云朵就悬在头顶,压抑的简直要喘不上气。 环顾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荒野,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任何建筑,甚至连风都没有,只有脚下一条破败的公路,望不见来路,也看不清去向何方。 夏迪此刻却没有了刚才的恐惧感,只觉得心中充斥着无尽的苍凉和孤独。 她开始想念自己的亲人,还有认识的朋友们,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浮现,又迅速消失不见。 她很悲伤,却没有眼泪,抬头看看公路,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前后都是一样的荒凉,似乎这里本就没有方向,她茫然地迈开脚步,沿着公路慢慢走下去。 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处,只是无意识地一直往前走。 又过了不知多久,公路旁出现了一个大院子,走到近前才看清,院子大门上挂着块牌子,上面赫然写着红旗殡仪馆几个字。 她原本已经麻木的精神世界忽然荡起一丝波澜,平日里让她感到害怕的殡仪馆此刻竟无比亲切。 就在她要推门进去时,大门里的值班室走出一个年轻人,赫然就是刚才开车去医院接自己的那个司机。 “你怎么自己跑到这儿来了?” 司机很诧异:“不是不让你来嘛。” “我想回家,你能送我回家吗?” 夏迪说着就要推门走进来,却被司机厉声喝止。 “你别进来,进来你就回不去了,你不属于这儿,赶紧回家吧。” “可我不知道我家在哪儿,你能告诉我吗?” 司机指了指她来时的路:“朝那个方向走,一直走,别管眼前的路什么样,你都要走下去,多累多难都不要回头。” 夏迪眼中迸射出一抹求生的欲望,朝司机点了点头毅然转身离开。 就在转身那一刻,周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来时那条平坦的公路变成了崎岖的山路,陡峭险峻,坑洼难行,路两侧荆棘密布,呼啸的狂风吹的她几乎站不住脚。 尽管如此,可心中有了方向的夏迪不再犹豫彷徨,坚定地迈步前行。 她的身体不再毫无知觉,她现在又累又乏,路面上的碎石硌着赤裸的脚掌,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路越来越陡峭,她开始手脚并用的爬行,路两侧的空间越来越狭小,变得像是个黝黑的通道。 她越来越累,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在将要昏迷的前一刻,她忽然听到了一声呼唤。 她听出来了,那是她妈妈在喊她的名字,一声声连续不断,而且越来越清晰,就像小时候喊她回家吃饭一样亲切。 “妈妈!” 她大喊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跑去,昏暗的世界第一次显出一丝亮光,就在路的尽头。 眼看离那道光越来越近,她清楚地听到很多不同的声音。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机器运行的嗡嗡声,还有好多人在她耳边说话。 “动了动了!有反应了!” “大夫你快看,我女儿有反应了。” “小迪呀,你快醒醒啊!” 接下来,夏迪就失去了意识,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身边守着父母和医生护士。 这个漫长的故事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压抑,林宇看了看目瞪口呆听故事的姑娘们,端起酒杯敲了敲桌子。 “都别愣着了,来走一个,算是庆祝夏迪能醒过来。” 众人这才缓醒过来,气氛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压抑。 黄晓蕾豪爽地一仰脖灌下一杯啤酒,放下酒杯后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水。 “小迪,那后来呢?” “后来就醒了呗。” 夏迪也放下酒杯:“听大夫说,我刚送到医院时候都快不行了,病危通知书都下了,没想到抢救了两天就醒了,他们也没想到我能好这么快。” 众人好奇地盯着她头上的纱布猛看。 那个圆脸姑娘忽然开口道:“小迪,你梦里见过的那个司机......不会就是大宇吧。”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看向林宇。 夏迪明显咽了下口水,望着林宇点了点头。 “就是他。” 第18章 这工作还挺酷 夏迪肯定的答复让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姑娘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林宇,仿佛他身上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宇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借此来掩饰一下略显尴尬的心情。 “你是不是记错了,做梦嘛,哪有记得那么清楚的。” 夏迪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却异常坚定:“就是你,我醒过来以后还特意留意过,我梦里见到的那辆灵车就是殡仪馆里那辆大海狮。” 林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心虚,正不知说什么时,坐在他身边的黄晓蕾啪地一声打着火机递到他面前。 “是不是你又能怎么样,你慌个几把。” 林宇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就听黄晓蕾继续说道:“真要是那样的话,小迪这条命可是你救回来的。” 姑娘们立刻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要不是他不让小迪进大门,说不定小迪就真走进去了。” “对呀对呀,在医院门口他还劝小迪别上车呢。” 夏迪朝林宇露出个感激的微笑,拿过大窑给自己倒满。 “大宇,我敬你一杯,算是谢谢你的指路和救命之恩。” 林宇连忙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不敢不敢!你肯定是记茬了,我哪有那个本事。” 夏迪也不多说,笑着喝了一口,林宇一仰脖又干了一杯。 黄晓蕾笑吟吟地把林宇的酒杯倒满:“你就别谦虚了,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尿叽呢,这不挺好的嘛。” 圆脸姑娘也跟着打趣道:“就是的,你现在的工作可是两边干活,我们所有人都有用着你的一天。” 林宇听罢连连摆手:“吁吁吁,打住!这嗑让你唠的稀碎,什么叫两边干活。” “你现在可不就是两边干活嘛,阳间的活你也干,阴间的事你也管,要不是你拦着小迪,兴许她就一睡不醒了呢。” “大宇,以后要是再碰上这种事,你可得玩了命的劝,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总不能眼瞅着谁一条道走到黑吧。” 姑娘们起哄一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她们没觉得林宇的工作有什么不好,反倒觉得有点酷。 林宇愁眉苦脸抽了口烟:“吃着阳间饭,净唠那个阴间嗑,你们这群老娘们能不能聊点别的。” 一句话惹得屋里骂声阵阵,黄晓蕾恶狠狠一拳捶在他后背上,砸地林宇一阵猛咳。 “老娘认识你二十多年了,你那张破嘴是一丁点都没变。” “怎么滴!这说明我始终如一,哪像你这么善变。” “罚你替我买单。” “凭啥!” 黄晓蕾眼睛一瞪:“你不买我就去你家告状,说你讲鬼故事吓唬我,看你爹抽不抽你。” “姓黄的,我就说你不会这么好心请我吃饭,搁这儿等着我呢。” 姑娘们笑呵呵看两人斗嘴,这俩人上学的时候曾经无数次被人传言说他们搞对象,可每次流言都会不攻自破,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往这方面想。 “算了,今晚上我请吧,就当是我摆一桌谢谢大宇了。” 等大家笑够了,夏迪开口说道:“我住院那几天大家都去看过我,当时我稀里糊涂的也没和你们多说什么,也谢谢大伙儿关心我。”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多见外啊。” “就是的,去看你不是应该的嘛,再说这话我可生气啦。” 黄晓蕾把椅子拉到夏迪旁边,伸手搂住她肩膀:“我们几个不用你谢,你要真想表示表示,就单独谢谢大宇吧。” 说着还挤眉弄眼的看看其他人。 姑娘们会意,立刻眼神暧昧地看着两人。 圆脸姑娘开口道:“救命之恩啊,怎么能喝杯酒就算了呢,不如以身相许吧,嘻嘻嘻。” 面对朋友们的调侃,林宇苦笑着低头抽烟,他知道现在不能搭茬,不然更解释不清,这群女的嘴一个比一个厉害,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夏迪脸有点红,连声和姑娘们辩驳,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圆脸姑娘看看林宇:“以身相许是开玩笑,不过以后大宇你倒是可以多带我们一起玩儿。” “带你们玩儿?玩啥呀?上大河摸鱼去不去?穿泳衣那种。” “呸!老色坯。” 圆脸姑娘啐了一口:“以后有机会的话,带我们去你单位看看呗。” 林宇满脸诧异:“你没事吧孙佳琪?你是不是三针科兴全扎脑干上了?那地方是去玩儿的嘛!” “你少在这儿装,你和你那群狐朋狗友不是总去你们单位待着嘛,有吃有喝有玩儿的,咋地?我们不是你朋友呗?” “我们都是大老爷们,阳气旺,你们能比嘛!” 一个姑娘反驳道:“妇女能顶半边天。” “就是!” “磨磨唧唧的样儿,真赶不上半拉好老娘们,给个痛快话,能不能带我们去!” 林宇只觉得头大如斗,耳朵被吵得嗡嗡直响。 “好好好!姑奶奶们闭嘴吧,你们乐意去就去,不过要真看见点什么,吓尿裤子了可别往我身上贴。” 一顿饭吃到将近十点,林宇结完账正准备叫车送她们回家,黄晓蕾又提议去唱歌,立刻得到姑娘们一致赞同。 林宇也被生拉硬拽着一起去玩儿,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酣睡的林宇就被电话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大脑袋喷怒的声音立刻炸响。 “杂操的你昨晚上挺潇洒啊!六个姑娘陪你一个人,又喝酒又唱歌的,你特么还记不记得自己姓啥了!” 林宇闭着眼嘀咕道:“你咋知道的?” “我特么看孙佳琪朋友圈了,左拥右抱的你有那个命嘛!” “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咋地吧!专气你这样的单身狗。” “哎我去!你给我等着,等着你几个爹的正义铁拳吧,我特么要不把你屎捶出来都算你皮燕子夹得紧。” 对于大脑袋的威胁林宇毫不在意,他懒洋洋开口道:“过几天带姑娘们去值班室涮锅子,缺点羊肉啊。” “义父,我知道哪家的羊肉新鲜,这事儿交给我吧,肯定给你整明明白白的。” “呵呵,不是要把我屎捶出来嘛?” “谁?谁敢!” 林宇懒得再和他浪费口舌,随口应付几句后挂了电话,刚要继续迷糊,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镇养老院有个老太太昨天夜里去世了,早上护工喊她吃饭时才发现,老蒋让林宇把尸体直接拉去青松火葬。 挂断电话,林宇怪叫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 第19章 雪夜接尸 说来也怪,自打这天开始,殡仪馆就变得越来越忙,活儿是一个接着一个,林宇和老何几乎每晚都要轮流值班。 还有几天是两家一起停灵,幸亏殡仪馆的灵堂当初盖的时候是按两个灵位设计的,不然还真摆弄不过来。 这天晚上九点多钟,林宇正准备上床休息,忽然接到主任老蒋的电话,大阳林场有人死了,老蒋让他出趟车把尸体拉回殡仪馆,家属要停灵三天。 放下电话,林宇愁的直嘬牙花子。 大阳林场是红旗区下属的一个经营林场,地处兴安山脉深处,距离镇上足有六七十公里,是红旗最偏远的一个林场。 可就是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却拥有一座占地面积足有几十平方公里的大型高山堰塞湖,因为有地热温泉,所以即使在冬天湖水也不会完全冰封。 每年冬天,这里都会形成罕见的雾凇景观,还有天然温泉可以泡澡,是整个东北都少见的优质旅游景区。 不过这里的位置实在太偏僻,只有两条路可以到达,一条通往红旗,另一条穿过茫茫的兴安山脉,直通国境线上的一座小县城。 寒冬时节,去大阳的路全都是冰雪路面,再加上天黑,这一趟跑下来实在是不容易。 林宇先给大鹏打了个电话,想让他陪自己走一趟,可大鹏今晚上要留在局里值夜班走不开,无奈他只好打给大脑袋。 “脑袋,走啊,带你兜兜风。” 电话那头的大脑袋嘟囔道:“你让啥脏东西上身了?三更半夜兜哪门子的风?” 林宇啧了一声:“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不出去兜风怎么排遣咱们这青春躁动的情愫。” “哦!你不是上身,是特么到发情期了,前几天和姑娘们喝酒勾出你的邪火来了是吧?这好办,你脱光腚去雪壳子里滚两圈,滚完包你啥火都灭了。” “别废话,我都到你家楼下了,赶紧下来见驾,晚一分钟朕弄死你。” “姓林的你他妈给我等着,我下楼要看不见你蛋黄给你挤出来!” 十分钟后,林宇把车停在大脑袋家楼下,大脑袋骂骂咧咧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还没等动手,林宇已经嬉皮笑脸地双手递过来根烟。 “脑袋哥,您抽烟,上等的华子。” 大脑袋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接过烟叼在嘴上。 “大半夜的你要干啥呀?” 林宇挂档起步:“陪我去趟大阳,有个留在山上开饭店的死了,要连夜拉回来。” “卧槽!早说啊!你真坑爹!停车放我下去!” “哼哼,晚了,下一站,大阳林场,天黑请闭眼呐!” 大脑袋按下车上的点烟器:“这天黑路滑的跑大阳,老蒋真特么体恤下属。” “有啥办法呢,咱这有规矩不能让死人在家里过夜,所以必须连夜接回来。” 说到这儿,林宇嘿嘿一乐:“路远价钱也贵啊,老蒋说了,我跑这一趟奖金五百,现金,明天就发。” “唉,该说不说干你们这行是真特么挣钱,还天天有好烟抽。” 大脑袋说着在林宇身上一顿乱摸,翻到一包刚打开的华子顺手装进自己兜里。 眼看就要开出小镇,林宇把车停在路边,从工具箱里翻出两条防滑链,两人费劲巴力的把防滑链捆在两个后轮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开上通往大阳的山路。 这一路两人走的可谓是心惊胆战,林宇把车上能亮的灯全部打开,以三四十迈的速度慢慢往前开,车子开进大阳林场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把车停在路上后,两人长舒一口气。 “这特么哪是人走的路,以后再有这活儿谁特么爱来谁来,老子可不伺候了。” 林宇骂骂咧咧在裤子上蹭着手心里出的汗。 刚才有两次方向失控,车子差点滑到沟里,幸亏他技术过硬,后轮还装着防滑链,这才勉强把车救回来。 大脑袋哆哆嗦嗦摸出支烟叼在嘴上:“真特么刺激,刚才那一下我连遗言都想好了。” 林宇掏出手机找出老蒋发给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不多时,两个人影出现在远处,用手电筒朝车子比划了几下,在他们的指引下,林宇把车停在一处亮着灯的民宿门口。 “给你们添麻烦了,这黑灯瞎火的让你们跑这么远的路。” 两人刚一下车,一个满面愁容的中年人就迎上来,林宇客气了一下,便问起死者的情况。 “唉!死的是我大哥,我俩是叔伯兄弟,一起搁山上开民宿和饭店。” 说起死者,中年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大哥有高血压,晚上吃饭时候说有点迷糊,我们当时也没多想,就让他回屋躺会儿。” 几人边说边往屋里走。 “吃完了饭我寻思看看他咋样了,没成想他已经口鼻出血没气了,我......” 中年人转过头去擦了擦眼泪,旁边一个中年妇女轻声安慰着他。 “是脑溢血吗?” 林宇开口询问,中年人也不太肯定。 “看那个症状应该是,不过林场拢共就十来户人家,连个诊所都没有,我们也不太确定。” “这样的话下山之后还得找大夫来看一眼才能开死亡证明。” “行啊,这个我们不懂,你们该咋整就咋整吧。” 林宇跟着中年人进屋看了一眼死者,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他已经不再像原来那么害怕尸体。 死者五十来岁,从外表看没什么外伤,只是耳鼻口有鲜血渗出,这是急性脑溢血的表现。 “我车上有你们要的寿衣和纸棺,你看一眼,然后找两个岁数大的给你哥换上吧。” “好,我这就找人。” “先让你家里人把房间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全都用布蒙上,一个也别落下,不然对你们不好。” 中年人连忙吩咐家里人按林宇的要求把镜子玻璃之类的都包起来,又打了几个电话。 没一会儿功夫,来了两三个林场的老人,帮死者换上寿衣后又把他装殓进纸棺。 林宇关上后车厢门拍了拍手:“家属有没有跟着下去的。” “有有,我得去。” 中年人看看跟出来的家人:“嫂子,你和小丽明早上再去吧,晚上开车太危险,我带大伟先下去,明天场里要是有人想去送我哥最后一程,你们一起下山。” 安顿好家里,中年人带着一个年轻人上了大海狮。 林宇拧钥匙发动汽车,发现天上竟飘起雪花,他扫了一眼中控屏,凌晨十二点。 第20章 出问题的不是车 大片的雪花簌簌落下,掉在前风挡上眨眼就融成雪水,林宇拨了下雨刷器,把玻璃上的水迹刮干净。 暖风呼呼吹着热风,吵得人心烦意乱,大脑袋捅咕了几下把风力调小,车厢里这才变得不那么吵。 车子拐过一个弯,眼看就要开出林场,忽然莫名其妙原地熄火,车厢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林宇心里咯噔一下,祈祷着大海狮可千万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他做了个深呼吸,踩离合挂空档拧了下钥匙,发动机嗡地一声发动起来,车上几人集体松了口气。 “没事,可能是憋灭火了。” 林宇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安慰那几个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在远光灯的照射下,雪花在空中翻飞摇曳,仿佛是不甘心落在地上,可无论如何挣扎,最终还是逃不过融入大地的命运。 车里没人说话,四个人八只眼睛紧张地盯着前面的冰雪路面。 雪夜开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稍有不慎就容易出事,万一真被扔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谁也说不准他们能不能坚持等到救援车辆赶来。 幸亏路上有刚才来的时候压出的车辙,林宇小心翼翼沿着旧车辙往前走,丝毫不敢大意。 大脑袋侧身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漆黑一片,大阳林场的灯光已经消失不见。 “脑袋给我点根烟。” 林宇两手把着方向盘,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大脑袋摸出烟盒,先给后排座俩人让了两支,又点着一支塞到他嘴里。 “两点能到家吗?” “顺利的话应该没问题。” “那要不顺利呢?” “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张破嘴,还能怎么不顺利,总不能......” 话音未落,车子猛地一顿,再次熄火停在原地。 发动机和暖风的声音消失后,车里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操!这车今晚上咋回事!” 林宇歪头叼着烟,再次摘档踩离合,嗡地一声打着火。 “你这车是不是有啥毛病了?” 大脑袋心里有些忐忑,斜眼看了林宇一眼。 “没毛病啊,入冬之前我刚送到林城做的保养,这车刚买一年多,还不到犯病的时候呢。” “那这是啥情况?” 林宇也搞不清大海狮今晚是怎么回事,他瞄了一眼水温表和转速表,没发现任何异常。 “别管了,先开回去再说,明天我把车开到小曹那儿检查一下。” 两人轻声说着话,坐在后排的两个亲属却始终一声不吭。 他们的坐姿有点奇怪,不像平时坐车那样靠在座位上,而是两手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尽量让自己离后车厢远一点。 林宇对此见怪不怪,胆子小的人坐他的车基本都是这个姿势,毕竟后排座和装死人的后车厢中间只隔着一层薄铁皮。 人类对于同类的尸体有种发自灵魂的恐惧,这是因为人类具备极高的智慧,他们能理解死亡的概念,明白同类尸体意味着巨大的危险,所以才会感到害怕。 雪似乎越来越大,来时压出的车辙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可林宇不敢再放慢车速,万一这雪下个不停,那在路上待得越久就会越危险。 “快到二道岭了。” 车灯照到路边的一个界桩,大脑袋冷不丁冒出一句。 二道岭是一座山岭,过了二道岭也有一座林场,不过那里前几年就被废弃,现在已经无人居住,只有夏天才会有几户人家上来用林场的地种平贝。 “你还记不记得,咱上学的时候有人说在二道岭遇见过黄大仙。” “不记得,你闭嘴。” “啧,你咋不记得呢,当时就数你打听的最来劲。” 大脑袋说着,还回过身去问那两个家属,那两人也不好回答,含含糊糊地应付了两句。 林宇翻翻白眼:“你觉得现在这个环境唠这个合适吗?” “那有啥不合适的,咱又没做啥亏心事,怕个鸡脖。” 林宇只顾着看路,不想和他吵架,眼看就要开上二道岭,车子忽然再次熄火。 这次和前两次不同,不光发动机熄火,连车上的电源都被切断,灯光熄灭后,车里顿时漆黑一片。 林宇一脚踩下刹车,大海狮向前滑行了几米后停在路中间。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后车厢里清清楚楚响起两声不轻不重的敲击,像极了用手敲在后车厢和后排座中间那层薄铁皮上。 一瞬间,林宇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背直窜到头顶,整个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什么动静?” 大脑袋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后排座那两个亲属惊呼一声,紧紧扒着座椅靠背,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贴上来。 “林师傅,你这车咋回事啊?” 后排那个年轻人颤抖着声音问道:“后车厢里还装啥了?” 林宇虽然也惊恐万分,可他好歹也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这个时候谁乱他都不能乱。 “都别慌,别慌,可能是树枝啥的刮到车厢了。” 他摸索着拔出钥匙,然后重新插进去拧了两下想要给车子通上电,可车子却毫无反应。 大脑袋已经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有了光亮,四人不再像刚才那样恐惧。 中年人把半个身子都探到前排来:“小林师傅,是不是电瓶没电了。” “应该不能,我先看看。” 林宇说着解下安全带:“要真是电瓶的问题,就只能叫个车来搭电了。” “没问题,林场有车,我打电话叫人开下来。” “别着急,我先检查一下。” 这辆车的电瓶在驾驶员座椅下面,想检查的话只能把座椅掀起来。 林宇打开车门跳下去,反身掀起座椅检查起来,可捅咕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的线路有问题。 “小林师傅你快上来吧,我打电话叫车。” 中年人说着就开始打电话,可很快就诧异地咦了一声。 “怎么没信号呢?” 林宇心里一惊,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像他担心的那样,上面一格信号也没有。 事到如今,四个人心里都有了猜测,今晚的状况肯定不正常,但出问题的恐怕不是这辆灵车。 大雪还在下,四周一片死寂,无边黑暗中,只有几人手机的光照亮车里一小块地方。 第21章 豁出去了 半夜子时,天上下着鹅毛大雪,身处荒郊野岭,车子打不着火,手机没信号,后车厢里还装着个死人。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感到绝望,林宇也不例外。 事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检查车子,试着能不能让大海狮重新发动起来,可无论他怎么摆弄,车子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在车里坐着,我仨下去推车,看能不能打着火。” 大脑袋丢下句话,招呼那俩人下车,林宇也没别的办法好想,只能照他的话试试。 挂空档松手刹,大脑袋三人在后面大声喊着号子,车子开始缓缓前行,林宇不停地拧动钥匙,可仍旧毫无反应。 “草泥马的给我发动!” 他怒骂着拍了一下方向盘,无意中按了一下车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在黑夜中炸响,林宇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可响过之后,车子竟缓缓停了下来。 他以为是后面仨人推累了,便打开车门朝车后望去。 “脑袋再加把劲。” 车后无人应声,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又喊了一声,可依旧毫无动静。 车子已经完全停了下来,林宇有些慌乱地拉上手刹,跳下车两步冲到车后,后面空空如也。 三个大活人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林宇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环顾四周,夜色漆黑如墨,安静的连风声都听不到。 他不敢离开车往来路方向寻找,大声呼喊着绕车走了两圈,却没有任何发现。 就在他感到绝望之时,忽然注意到在车头正前方的黑暗中,似乎亮起两点明黄色的亮光。 林宇不喜反惊,脑子里瞬间蹦出个念头:他妈的,我这是碰上什么山精野怪了。 紧接着,他觉得自己脑子迷糊了一下,吓得他连忙用嘴里的尖牙用力咬了一下舌头,一股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这招儿是殡仪馆的修坟工老李告诉他的,说是能在短时间内克制一下鬼怪们的迷魂术,今天一试果然有点效果。 修坟工老李常年在东山上晃悠,见到的鬼东西数不胜数,自然懂得一些保命的手段。 那两点黄光越来越近,走到近处,林宇终于看清,那竟然是一只体长将近半米的黄皮子。 普通的黄皮子顶多也就是二三十公分,可眼前这只明显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林宇心中暗忖:“这他妈怕不是什么黄皮子王吧,不对,不能和它对视。” 黄皮子最擅长迷惑人心,相传只要和它对视一下,就会被迷得失去心智,接下来就会任由它摆布。 在东北林区,关于五大仙家的传说数不胜数,几乎每个林区出来的孩子都听过它们的恐怖故事。 林宇别过头去,只用眼角余光瞄着那只体型硕大的黄皮子,心跳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后生,你睁眼看看我。” 一个阴冷诡异的声音缓缓响起。 听到黄皮子开口说话,林宇反倒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 人类的绝大部分恐惧都来自于对未知的不确定,但是只要对方先出招,那就没什么好怕的,接下来见招拆招就是,总有应付的法子。 林宇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却始终不和黄皮子对视。 “你看我像是个神?还像是个人?” 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宇的反应相当快。 “你看我像是公务员还是像事业编?” 这句话一出口,明显感觉到对面的黄皮子愣了一下,像是情绪有些不连贯,连原本那慑人的气势也跟着弱了几分,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离开,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人?” “等我考上省委组织部的省直公务员,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 林宇转身就要上车,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同时脑子也一阵阵犯迷糊。 “牙尖嘴利,想在本尊面前耍滑头,你以为你走得掉吗?” 那只黄皮子摇晃了一下长长的尾巴,往前走了两步蹲伏在林宇身前。 “一个小小的人类生灵,本尊是因为与你有缘才现身相见,你竟然如此轻视本尊,不怕遭到惩戒吗!” 听到黄皮子的话,林宇顿时生出一股怒气,他狠了狠心,用力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小小的人类生灵?” 他转回身,眼神也不再闪躲,而是居高临下俯视着黄皮子。 “我们人类身为万灵之长,遵天地之道,效天地之法,与天地并称三才,凭你一个披毛的畜生也敢说我们是小小的生灵!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番话喊出来,林宇明显从黄皮子的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这头畜生几十或者上百年的生命中,还从未遇到过一个敢这样和它说话的人类。 黄皮子眼中的黄光猛地炽烈起来,林宇顿觉脑袋一懵,不过他反应也快,把舌头上的伤口垫在尖牙上用力一顶,剧痛再次让他头脑清醒过来。 他不敢大意,用牙齿拼命刮擦着伤口,借着疼痛感拼命对抗头脑中那股倦意。 “草泥马的小畜生!就这点本事吗!” 林宇咬着牙恶狠狠骂道:“老子堂堂正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会怕你这三脚猫的小伎俩,有本事给爷爷我憋个大招看看!” “你不是问我你像神还是像人嘛!老子看你像个痔疮!”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这个黄皮子的梁子是结定了,既然这样,那也就没必要再跟它客气。 反正它今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那就先下手为强,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拼命挤出一大口舌尖血,混着口水噗地一下朝面前的黄皮子喷出去。 这是他以前无意间从网上翻到的一个帖子,上面说人的舌尖血是纯阳之血,可破煞辟邪,就是不知道对黄皮子有没有用。 事实很快就印证了他的猜测,这口正儿八经的纯阳之血对眼前这只出来讨口封的黄皮子确实有用。 就见那口混着口水的纯阳之血不偏不倚落在它身上,顿时激起阵阵白烟。 黄皮子发出一声触及灵魂的惨叫,硕大的躯体肉眼可见的不停收缩,眨眼功夫就变成一只小黄皮子。 它眼中黄光黯淡至极,身上毛发斑秃,转身就往雪地里窜去。 林宇迈步就要追上去干死它,可哪儿能追得上,眼看它就要消失不见,林宇大喊一声。 “我师傅是青阳观静玄道长,你敢来找我报复我让我师傅端了你的耗子窝!” 第22章 您是躲不掉这麻烦了 眼看着黄皮子消失在雪地之中,林宇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可没等他松口气,就感觉后脑勺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 他眼前一恍惚,再睁眼看时,愕然发现自己正趴在大海狮的方向盘上。 “姓林的你他妈还能干点人事不了!” 耳畔响起大脑袋的叫骂声,他扭头一看,刚才消失不见的大脑袋正把着车门恶狠狠瞪着自己。 “你个遭大瘟的我们在后面推车,你他妈的在前面拉手刹!” 听着朋友的骂声,林宇大脑有点混乱,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刚才和黄皮子拼命的状态,猛地一下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呆坐在车座上愣了好几秒才稍稍缓醒一些,回头一看,手刹确实被自己拉了起来。 “啊!” 他猛地大吼一声,把站在车外的大脑袋吓了一跳,刚要叫骂,就见他嗖地一下从车里跳出来,一把将大脑袋搂在怀里。 “哎哎哎你要干啥!你撒开!你给我撒开!我不好这口!” 拼命挣脱开林宇的熊抱后,大脑袋面色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妈的从小我就瞅你不对劲,你果然是觊觎我的美色才跟我做朋友的,姓林的我告诉你,我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 “你快给我去你爹篮子的吧!” 林宇大笑着骂了一声:“你知道个屁!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这时那两个家属也走上前来询问,林宇摆摆手:“没事没事,车应该是好了,你们等下。” 说着他把身子探进驾驶室伸手拧了一下插在车上的钥匙,车上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几人惊喜地欢呼起来,林宇跳上车,踩住离合后深吸一口气,一拧钥匙,发动机嗡地一声重新启动。 “哈哈哈卧槽你咋捅咕的!” 大脑袋兴奋地猛拍车门。 “别说了快上车!” 林宇不敢在这儿久留,招呼三人上车后,一脚油门直奔小镇而去。 他无比确信刚才那段诡异的遭遇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舌头上的伤口到现在还在流血。 大脑袋连声追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此刻实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宇一心只想赶紧回到镇上,然后明天一早就去青阳观找老道。 被黄皮子记恨上可不是个小事,他必须尽早解决这个麻烦,不然就凭他干的这份工作,轻而易举就能被黄皮子找到机会报复他。 后面的路大海狮再没出过一丁点毛病,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顺利开回到小镇。 林宇极度怀疑之前那两次熄火是因为后车厢里躺着的那位在提醒他们躲避危险,只可惜没人明白它的意思。 留在殡仪馆值班的老何早早布置好了灵堂,顺利地把死者的纸棺移到棺柩中后,众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大脑袋没回自己家,跟着林宇去他家对付了一宿,回去的路上,林宇把刚才发生的事讲给他听,惊得大脑袋半天说不出话来。 起初他还以为林宇是在逗他玩儿,可林宇舌头上那血淋淋的伤口却由不得他不相信。 “明天你陪我去趟青松吧,我得找老道给我看看,不然早晚要出事。” 大脑袋还沉浸在刚才的诡异经历中不能自拔。 “大宇,你说刚才那只黄皮子会不会跟着咱们跑到红旗来了?” 他鬼头鬼脑地四下打量,仿佛那只黄皮子就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盯着他们。 “不能吧,照我看呐,我那一下子肯定是伤着它了,不然它的个头不可能一下缩水,按玄幻小说里的说法,那一下估计得干没它好几百年道行。” “凭啥呀,你就啐了它一口,就那么大威力?你特么当自己魔童转世呢。” 大脑袋表示怀疑。 林宇耸耸肩:“我哪知道,可能我有点啥隐藏属性吧,说不定还是个先天修炼圣体,没准哪天就白日飞升了。” “飞你奶奶个哨子!” 俩人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才被大鹏打来的电话吵醒,等他俩穿好衣服出门,大鹏已经开着姜超那辆骚气十足的大g等在外面。 一路无话,四人很快到了青阳观,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一见到林宇就皱起眉头。 “小友,你撞邪了?” “师傅救我啊!” 林宇一股脑把昨晚的遭遇全都说了出来,听的老道脸色阴晴不定。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碰到这种事还敢和那妖物硬刚,没死也是你命大。” 老道捻了捻胡子:“这事处理起来太麻烦,我建议你还是走吧。” “走?我上哪儿去?” “只要进了山海关就无大碍。” 林宇大为不解:“啥意思?过了山海关那黄皮子就不跟着我了呗?” 老道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算是吧,进了山海关,那些妖物就无法施展法术,自然就不会再跟着你。” 大脑袋在一旁插话:“为啥呀?” “数百年前,曾有位帝位稳固的人间帝王下过一道暗含天地之道的法令,严禁萨满教五仙进入山海关,自那以后,五大仙家就只能在东北地区活动。” “那它们要硬闯呢?” 老道微微一笑:“那就有违天道了,会受天谴的,再说各地都有自己的神灵,山有山神,河有河神,地有土地,城有城隍,哪里会容得它们撒野。” 林宇撇撇嘴:“我不走,这儿是我的老家,我走了我家人朋友怎么办,那东西报复心那么强,万一对他们下手可咋整。” “这个可能性不大,那妖物也不会随意对普通人出手,否则对它的修行不利。” “不行,哪怕有一丁点可能我也不会冒险,万一它真找上我爸妈了,我自己苟活还有什么意义。” 林宇望着老道:“师傅,您帮帮我吧,您肯定有法子。” 老道的表情有些为难,林宇试探着问道:“您是怕沾上这个因果?” “道家不惧因果。” “那您是有什么顾虑?还是有什么条件。” 老道沉吟半晌也不说话,林宇有点着急。 “师傅,咱道家不是讲究除魔卫道济世度人嘛,我都喊您师傅了,弟子有难,您能坐视不管嘛,再说那就是个小黄皮子,您就当打怪升级了。” 老道呵呵一笑:“你这张嘴是真厉害,你知道昨晚你为啥能镇住那妖物吗?” 几人全都一脸茫然地看着老道。 “你的行为虽然鲁莽,可昨晚你所说的那些话,却恰好暗含了天地之道,正可以克制那妖物。” 老道捋了捋胡须:“我不想帮你不是因为别的,是修道的人都怕麻烦,就这么简单。” 几人一愣,没想到老道居然是因为这个才推三阻四不肯答应的。 林宇狡黠地笑了笑:“师傅,恐怕这次您是躲不掉这个麻烦了。” “嗯?” “昨晚上那只黄皮子逃走之前,我跟它说我是您的徒弟,有本事就让他来找您battle一下。” 老道手一抖,揪下几根胡子来。 “你个小王八蛋真特么坑爹啊!” 第23章 解决了 老道虽然嘴上说不想管林宇,可他还真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毕竟这几个年轻人还挺对他的脾气。 对于林宇借他的名头替自己挡灾这事,老道也不是很在意,他压根没把那只小黄皮子放在心上。 青阳观虽小,却是正儿八经的全真道龙门派道观,岂会在意它一个小小的黄仙。 老道笑骂了林宇几句就起身离开,过了一盏茶功夫才回来。 林宇连忙给老道重新倒上一杯热茶,态度恭敬地比他亲爹还亲,惹得三个损友一阵鄙视。 “这个拿去,随身带着,除了洗澡不要离身。” 老道递给他一个叠成三角型的黄纸护符,林宇连忙双手接过。 “多谢师傅。” 他小心翼翼地把护符装进内衣兜,动作轻柔的仿佛那是一张中了千万大奖的彩票。 “师傅,有了这个那黄皮子是不是就不敢来找我了?” “哪有那么厉害,这东西就是个凝神聚气符,能让你勘破幻象保持内心,总比你遇到点事就咬舌头强。” 大鹏羡慕的直流口水:“师傅,这玩意儿你还有没有,给我们几个也整一个呗。” “胡闹,你以为这是义乌商品城批发的?等你们撞邪了再说吧。” 林宇微微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这符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拥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没想到功效和一杯咖啡差不多。 “呦!你还敢不知足,不要拿回来。” 老道佯怒道:“道爷我浪费几分念力画出来的符你小子不当好东西,真是暴殄天物。” 早就眼红的大脑袋几人立刻帮腔起哄。 “要要要!别闹我要我要。” 林宇死死护着内兜:“师傅,这符我不能戴一辈子吧,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咱不能一辈子都提心吊胆的防着那黄皮子吧。” “当然不能,道家讲究念头通达,除魔卫道这事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到不留后患。” 老道端起茶喝了一口:“戴着这符先保你几天平安,过几日你来接我一趟。” “接您?您要去哪儿?” “去你遇见妖物的地方,它能在那儿布下幻境迷惑你们,想来它的道场也就在附近。” 众人精神一振,大脑袋兴奋地问道:“师傅,您是去找它斗法嘛?带我们去开开眼好不好?” “斗什么法?哪来那么多法术?你少看点玄幻小说。” 老道瞪他一眼:“清平世界朗朗乾坤,要相信科学,你们九年义务教育都白上了!” 四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临走的时候,老道看了姜超一眼:“小友,你这身体可要注意了。” 姜超吓了一跳,连忙追问老道看出了什么。 老道上下打量他一眼:“纵欲过度,元阳受损,已经伤了根基,你要不想英年早逝的话,就要开始修身养性了。” 自打这天以后,姜超有事没事就往青阳观跑,不是来陪老道喝茶,就是跟着他学打坐,虽然身形还是瘦得像个骷髅兵,可气色却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三天后,林宇一个人开着姜超的大g带老道又去了一次二道岭。 就在之前遇到黄皮子的地方,老道让林宇留在车上,自己背着个小包裹下了车。 过了半个小时,老道云淡风轻地走出山林,吩咐林宇送他回青阳观。 林宇憋了一肚子问题,可老道却只是笑而不语,直到下车时才丢下三个字:解决了。 忙活了半个多月,殡仪馆再次安静下来,连着好几天一个活儿都没有。 林宇每天要么和老蒋老何抽烟扯蛋,要么约大鹏几人在值班室打麻将,悠闲地不得了。 这天他正悠闲地刷着视频,屏幕上蹦出一个黄晓蕾发来的消息。 “干啥呢?” 林宇秒回:“有话说有屁放。” “明天陪我去趟林城。” “不去。” “你就不问问我去干嘛?” “爱干嘛干嘛,关我屁事。” “好!你给老娘等着。” 林宇不屑地嘁了一声,丝毫不在意她的威胁。 几分钟后,他接到自己老妈的电话,兜头就是一顿数落,最后严令他必须抽时间陪黄晓蕾去林城。 挂了电话,林宇咬着牙给黄晓蕾发去条语音:“姓黄的算你狠!你给我记着。” 黄晓蕾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明早八点半,先来我家接我。” “先?还有谁?” “然后再去接夏迪,你就偷着乐吧,给你个和美女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林宇想起那个头上裹着纱布的姑娘:“你俩去林城干啥?” “逛街,买点东西,然后下午去机场接机,夏迪有个表妹从外地回来。” 林宇没再回她消息,过了半天,黄晓蕾发来个暴怒的表情:“人呢?怎么聊着聊着没下文了!” 林宇翻了个白眼,手指飞快地打出一行字:“聊啥呀,我都知道了,明早上去接你不就得了。” “你平时就是这么聊天的呀,说话说一半咔嚓就给人撂到那儿了!难怪你在外面混不下去。” “你也没比我强到哪儿去,不也是被人开了跑回老家的嘛!还好意思说我。” “老娘可是主动辞职,不愿意在那些臭鱼烂虾身上浪费生命,你懂不懂!我好歹也是在上市企业混到中层的人,主动辞职这叫魄力!”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行行行你牛逼,你最厉害了,全红旗就数你有魄力行了吧。” “哼!你知道就好,明天好好伺候着,把老娘伺候舒服了赏你点小费。” “你先把上次的饭钱给我结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如泥牛入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的回信,林宇骂骂咧咧收起手机,抓起车钥匙去给自己那辆破大众加油。 晚上联机玩游戏的时候,林宇顺嘴说了明天要去林城的事,惹得大脑袋和大鹏两人像发情的公狗嗷嗷直叫。 这俩人倒不是看上了黄晓蕾和夏迪,而是对夏迪那个表妹很感兴趣。 林宇的兄弟们都把黄晓蕾看作是他的童养媳,即使两人并不来电,可他们还是不会对黄晓蕾有别的心思。 林宇的车最多只能坐五个人,大脑袋和大鹏为了这一个名额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大鹏许下了无数好处,才勉强让大脑袋答应退出。 姜超要把自己的大g借给林宇开,却被他拒绝了,那辆大g有点太过招摇,整个林城也没有几辆,不太符合林宇的性子。 第24章 暧昧 第二天一大早,大鹏就猴急地跑到林宇家等着,顺便还蹭了一顿林宇老妈做的早饭。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深棕色的短款羽绒服,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精神,林宇老妈连声夸他帅气。 林宇抠着眼屎嘲讽道:“你要开屏啊?” “你懂个屁,这是对别人最起码的尊重,是对生活的态度。” 大鹏白了他一眼,对着镜子抿了抿那像被牛舔过的油头:“我在夏迪朋友圈里见过她那个表妹,长得真不错,和夏迪比都不相上下。” “你怎么有夏迪的飞信?” “我不光有她的,镇上绝大部分姑娘我都有!” “你特么就是个万能钥匙。” 林宇无语地翻翻白眼:“人家就是来过个寒假,过完年就走了,就这么几天你还想发生点啥啊!” “事在人为嘛!” “嘁!” 八点半,林宇把车开到黄晓蕾家楼下。 前几年林城下属的各林业局大面积拆迁,把原来的平房拆除了大半,居民全都搬到新盖的楼房里居住。 黄晓蕾一上车就抽了抽鼻子,车里一股古龙男士烟草味香水的味道。 她笑眯眯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大鹏:“咋地?发情了?” “啧!车里俩人,你咋知道是我身上的味儿。” “废话,大宇啥德行我还不知道!他身上除了洗衣粉和洗发水就不会再有别的香味。” 大鹏抗议道:“我这可不是发情,这是对女士的尊重,和你们化妆是一个道理,你今天不也捯饬挺漂亮嘛。” 他指指开车的林宇:“要都像这货一样不修边幅不解风情,那生活得枯燥成什么样!你说对吧。” “太对了,要不怎么说你们几个里面就数你桃花运最旺呢。” 黄晓蕾把胳膊搭在前座靠背上调侃道:“我刚回来几天就听说你不少风流韵事,和青松医院那个小护士发展的怎么样了?” 大鹏义正言辞狡辩道:“你不要听信那些谣言,那都是坏人在以讹传讹。” 话音未落,林宇和黄晓蕾异口同声嗤笑一声,默契的像排练过一样。 大鹏看看两人:“说起来你俩才是绝配,连说话腔调都一模一样,要不你们对付对付一起过得了,我还能少随一份礼钱。” “放屁!”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怒骂出声。 接上夏迪后,车子直接开上国道直奔林城而去,四个年轻人一路说说笑笑,开心的不得了。 自打上次黄晓蕾组织的那场饭局之后,夏迪和林宇就逐渐熟络起来,两人隔三岔五就在飞信上聊两句,偶尔还会翻翻对方的朋友圈,虽然还没达到男女朋友的地步,可总比一般人亲密一些。 离林城还有十几公里时,夏迪指了指前面一处弯路:“前些日子我就是在这儿出事儿的。” 几人看过去,发现前面有一段背阴路面上果然有些碎冰,路边深沟里隐约能看到上次事故撞出的雪坑。 林宇放慢车速:“就这么点冰面不至于出事啊,你开的是有多快?” 夏迪抬手摸了摸额头,伤口差不多已经痊愈,只留下一个淡粉色的疤痕。 “没多快啊,这儿是段弯路,我还特意提前减速来着。” 她皱了皱眉:“不过,我隐约记得当时好像是恍惚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等我再清醒过来,车子已经失控了。” 大鹏追问道:“恍惚了一下?你干啥了?” “好像......是有谁喊了我一声。” 三人同时一愣。 “你不是自己开车去林城的吗,谁会喊你。” “那就不知道了,我当时迷迷糊糊的,后来又撞到了脑子,还是这几天才慢慢回忆起来的。” 林宇眉头紧锁,心里隐隐有个不太好的想法。 “这段路好像是有点问题,隔三岔五就要出点事儿,就前些日子好像还出过一次重大事故。” 大鹏接口道:“我知道,一辆滨江到江荫的客车翻到沟里了,死了好几个。”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出事的那处弯路,原本坐在后面好好的夏迪忽然闷哼一声。 黄晓蕾扭头一看,发现她正痛苦地捂着额头上的伤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了小迪!” 她赶忙扶住夏迪胳膊,林宇回头问道:“晕车了?” 夏迪摇摇头:“没事,忽然就心慌的要命,头也跟着疼了一下。” “那不就是晕车了嘛,要不你上前边来坐着吧。” 就几句话功夫,夏迪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恢复过来。 “不用了,已经好了,就刚才那一阵儿。” 林宇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确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夏迪也透过镜子朝他微微一笑。 车子进了林城后,径直开到城里最大最热闹的商场,夏迪表妹坐的飞机要下午四点多才落地,他们有一整天的功夫逛街。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宇累得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大鹏倒是没觉得有多累,还是一副兴致勃勃地样子。 “你到底行不行啊,就逛了一小会儿给你累这比样。” 面对大鹏的嘲讽,林宇满脸不屑:“谁能跟你比啊,只要有女的在身边,你那荷尔蒙跟特么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堵都堵不住。” “荷尔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源动力,我们之所以能从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发展到现在全靠这玩意。” “你快给我滚一边拉去吧。” 两个姑娘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斗嘴,忽然,夏迪趴在黄晓蕾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一脸羞红地拉着她去了卫生间。 林宇小声嘀咕:“女人真麻烦,动不动就上卫生间,哪儿来那么多尿。” 大鹏鄙夷地看看他:“你懂个卵!你寻思都和你似的尿频呢!人家可能是去补妆的,要么就是来大姨妈了。” 他忽然凑过来用肩膀撞撞林宇:“你和夏迪到哪一步了?啥时候官宣?” 林宇立刻摇头否认。 大鹏怒骂道:“放屁!你当我瞎呀!搁车上你俩就眉来眼去,都特么撞出火星子了,逛街的时候她还会下意识看你的反应。” “你咋看出来的?” “我特么正儿八经警校毕业的,带干不干也好几年的刑警了,这点破事还想瞒我?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瞧丁警官了!” 林宇嘿嘿一笑:“咋说呢,就是偶尔会聊聊天,还没到说心里话的地步。” 他忽然有些紧张:“唉,你都看出来了,你说黄晓蕾看出来没?” 大鹏缓缓转过头,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打量着他。 “卧槽?你不对劲!你他妈别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吧?” 第25章 鬼脸 吃过午饭,四人又去看了场电影,是最新上映的一部国产动漫,等赶到机场时天色已经擦黑。 夏迪的表妹叫罗薇薇,是她姑姑家的孩子,长得相当不错,性格也开朗大方,很快就和几人打成一片。 大鹏对付小姑娘果然有些手段,刚见面时,他只是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丝毫没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可十几分钟后,他已经把罗薇薇逗得娇笑连连。 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非要替林宇开车,林宇乐得清闲,正好窝在副驾驶上打盹。 晚上的视线不太好,大鹏开的并不快,车子出市区时已经六点钟左右,天色几乎完全黑下来。 三个姑娘挤在后排窃窃私语,大鹏时不时回过头插上一句,只有林宇不怎么说话。 走着走着,车外竟渐渐生出一层薄雾,林宇放慢了车速,又把车上的雾灯打开。 忽然,坐在后排的夏迪直起身子,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直勾勾盯着前方。 “姐,你看啥呢?” 坐在中间的罗薇薇一边顺着她视线往前看一边问道。 夏迪没回话,反倒是略显焦急地拍了拍大鹏肩膀:“大鹏!你怎么不停车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停车干啥呀,你又晕车了?” “你没看见有人拦车嘛!天都这么晚了,人家一个女的拦车,咱们挤一挤捎她一段呗。” 林宇心里纳闷,借着车灯一看,赫然发现这里正是上次夏迪出车祸那处弯路。 他顿觉不妙,刚要催促大鹏赶紧开过去,没想到大鹏踩了脚刹车,车子吱嘎一声停在路上。 “别下车!” 林宇说晚了,车还没停稳,坐在后排的夏迪已经拉开车门。 “那不是有个人嘛,你们等会儿我去问问。”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让林宇浑身汗毛倒竖,他大吼一声别动,推开车门跳了出去。 夏迪本来就在后排,下车后又往回紧走了几步,然后猛地一下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借着车尾灯的红光,林宇眼前也恍惚了一下,似乎真是有个一身红的女人站在夏迪身前,可就是一错眼珠的功夫,那个女人就消失不见,只剩夏迪站在那儿。 “小迪!” 林宇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拽了下她胳膊。 夏迪顺势回过身,抬起头那一刻,林宇第一次见识到了真正的鬼脸。 那张脸是铁青色的,毫无生机,两只灰白色的眼眸透着一股邪恶的死气,额头上有一个血糊糊的黑窟窿,旁边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和泥土。 这根本不是夏迪的脸,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 女人直勾勾盯着林宇,毫无血色的嘴唇嗡动了一下。 “来接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林宇毛骨悚然。 这明明就是两次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声音! 就在林宇的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他感觉到胸口一阵温热,紧接着那股热量就让他重新恢复神智。 是老道给他的那枚三角护符,他一直贴身放在内衣兜里。 恢复神智的林宇瞬间暴怒,他一把从怀里掏出护符,顾不得恶心和害怕,一把揪住女人的衣襟,狠命地把护符按在她脸上。 “草泥马!敢在老子面前现行!看老子不撕碎了你!”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刚下车的大鹏和黄晓蕾一脸愕然,在他们眼中,林宇一手揪着夏迪衣襟,一手按着她的脸,恶狠狠地怒骂出声。 恍惚间,众人听见嗷地一声惨叫,那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戾气,吓得几人一哆嗦。 眨眼间,夏迪就瘫软在地,林宇眨了下眼,发现夏迪已经变回她原本的面孔,连忙弯腰抱住她。 “卧槽大宇咋回事?” 大鹏快步跑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看两人,黄晓蕾和罗薇薇也围上前来。 “刚才是谁喊了一声,咋那么瘆人呢!” 林宇喘着粗气抬起头:“撞鬼了!” “什么!” “刚才夏迪被鬼迷了,我刚把那鬼东西赶走。” 说着,林宇摊开手掌,发现老道给他的那个黄符已经变得焦黑。 黄晓蕾和罗薇薇不知道那张符的来历,可大鹏却一清二楚,他惊恐地看了眼变黑的符纸,喉头鼓动着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这时,躺在林宇怀里的夏迪悠悠转醒,刚看清林宇的脸就一把抱住他。 “呜呜呜......大宇救救我!她抓住我了!” 林宇紧紧抱着她不停小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 夏迪表妹担心自己姐姐,蹲在她旁边不停安抚:“姐,你怎么了?你快告诉我们到底怎么了?” 两人安慰了半天,夏迪才小心翼翼从林宇怀里探出头:“刚才有个女鬼,我一下车她就朝我身上扑。” 几人齐齐打了个哆嗦,林宇一把捂住她的嘴:“别说了,上车。”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林宇扶起夏迪让她坐在后排中间,然后亲自开车飞快地开回红旗。 直到车子开进公安局大院,几人才长舒一口气。 大鹏带着他们进了接待室,喝了口热水稳稳心神后,夏迪慢慢缓过神来。 “小迪,不用怕,咱到家了。” 林宇轻声询问道:“你说说看,刚才你下车之后是怎么回事。” 夏迪双手捧着杯热水,嘴唇微微有些颤抖:“大鹏开车的时候,我看见路边有个女的在招手拦车,我就喊他停车想要捎那女的一程。”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作声,就听她继续说道:“当时我好像有点不受控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脸色苍白:“我下车以后,看见那女的就站在车后不远,我刚朝她走了两步,那女的竟然飘着朝我过来,把我吓坏了。” 见她身体不停地颤抖,黄晓蕾把她搂在怀里:“不怕不怕,咱都到家了,你慢慢说。” 夏迪感激地看看她:“那女的......好像是个死人,长得可吓人了,脑袋上还有个大口子,好像......好像和我头上的位置一样。” 众人不自觉地看向她额头上那处已经快痊愈的伤疤。 “然后......她一下就飘到我眼前,一下子拽住我手腕,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迪放下茶杯,缓缓拉起羽绒服,在她白嫩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一个黑紫色的手印。 第26章 她是要找谁 望着夏迪手腕上那个手印,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林宇喃喃自语道:“麻痹的,这次是真见鬼了。” 几人惊恐地看向他,黄晓蕾颤声问道:“大宇,刚才你为啥要骂小迪,你是不是也看见什么了?” 林宇摸摸兜,掏出盒利群弹出一支叼在嘴上。 “嗯,我也看见了。” 他按动打火机把烟点着深吸一口。 “吁......小迪站那儿不动的时候我拽了她一下,她一回身吓我一跳。” 他心有余悸地看看夏迪:“有那么一瞬间,小迪的脸变成另一个女人的脸,是张死人脸,长得和刚才小迪说的一样,头上有个大口子。” 夏迪被吓得泪眼婆娑,浑身哆嗦个不停。 “幸亏前几天师傅给我的符烫了我一下,我当时急眼了,也没多想就把符按到那张鬼脸上。” 说着,他朝几人问道:“那女鬼好像是叫了一声,你们听见了吗?” 几人连连点头,林宇松了口气:“看来师傅给的符真有点用,那张鬼脸叫完就消失了,然后小迪就昏过去了。” 他关切地看看夏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夏迪微微摇了摇头,她表妹忽然开口道:“那个女鬼去哪儿了?会不会还在我姐身上?” 众人顿时跟着紧张起来。 夏迪有些不知所措,最后求助般看向林宇:“大宇,我害怕。” 林宇连声安慰道:“别怕,估计那玩意儿已经被我撵走了,你看我的符都烧黑了。” 黄晓蕾指了指夏迪手腕上那个手印:“大宇,这个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给它弄下去,瞅着怪瘆人的。” “呃......这玩意儿......我真不知道。” 林宇掏出手机:“你们等会儿,我给李师傅打个电话。” 李师傅是殡仪馆的修坟工,懂得不少奇奇怪怪的规矩,遇见黄皮子咬舌头那招就是他教给林宇的。 电话很快打通,他来不及和李师傅客气,原原本本把今晚的事讲了出来,然后就拿着电话不停地嗯嗯嗯,足足十来分钟才挂断。 “这个手印好弄,用白酒煮点糯米,然后敷到手印上,有几次也就好了,这东西是阴毒,得抓紧拔出去。”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大宇......” 夏迪忽然小声说道:“我刚想起来个事儿。” “什么事?” “那个女鬼抓住我手之后好像说了句话。” 林宇心里一沉,这才想起那个女鬼也曾对自己说过句话。 “她说什么?” “来接我。” 三个女孩不明所以,只有知道内情的大鹏脸色大变,他看看林宇,发现他也是一脸茫然。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林宇也搞不清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从夏迪的角度来看,那个女鬼似乎是盯上她了,她第一次出车祸有可能就是那个女鬼搞的,再加上今晚的事,很有可能是要抓夏迪当替身。 可这个女鬼为什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之前自己两次接到电话,说的就是来接我三个字,今晚那女鬼当着他的面清清楚楚又说了一遍,由不得他不信。 大鹏忽然问道:“小迪,你是啥时候出的车祸?” “嗯?十一月末,怎么了?” 大鹏没回答她,转头看向林宇:“你第一次接到那个电话啥时候的事?” 林宇回忆了一下:“也就十二月吧。” 三个姑娘一脸懵,黄晓蕾茫然地看看两人:“你俩说什么呢?接什么电话?” 林宇犹豫了一下,把自己两次接到奇怪电话的事告诉她们,三个姑娘听完后吓得挤成一团。 黄晓蕾颤声问道:“刚才那个女鬼也对你说来接我是嘛?” 林宇皱眉点了点头。 “我有点乱,那这个女鬼到底是要找你还是要找小迪?” “我也不知道。” 大鹏点着一支烟,喷出一股长长的烟气:“我想到一种可能。”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盯到他身上。 “小迪出车祸以后,大宇开始接到奇怪的电话,今晚小迪又在同一个地点出事,然后那个女鬼借她的口说出了电话里那句话,我想......这会不会是她在求救。” “求救?” “嗯......也不算是求救,都死了还救个屁呀!她可能是想让我们知道她在那儿。” 他指指林宇:“你的工作是开灵车,就是专门拉死人的,那女鬼会不会是想让你把她拉回来。” 林宇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 “我猜,那个女鬼的尸体应该就在那处弯路附近,要么是意外死在那儿了,要么是被人抛尸扔那儿了,一直没有人发现她,她才会用这个法子求救的。” 大鹏的语气越来越肯定:“咱们只要找到那具尸体,所有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啪!” 林宇一拍巴掌:“对!有道理,找到尸体就啥都能搞清楚了。” 夏迪弱弱道:“咱们怎么找啊,要不报警吧。” 大鹏叹了口气:“我就是警察,咱现在就是猜测,凭这个报案不可能会被受理,我队长还得骂我一顿,咱们先自己找找看吧,只要能找到任何一丁点线索,我就能向局里申请支援。” 众人这才想起来,她们现在就待在红旗公安局的接待室里。 “那要怎么找?就凭咱们几个吗?” 黄晓蕾有些为难:“你们这有没有警犬什么的?” “想啥呢,我们就是个正科级公安局,上哪儿给你整警犬,土狗倒是有几只。” 大鹏当着姑娘们的面充英雄,一拍胸脯道:“明天不用你们,这事儿交给我们男人就行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众人早就累得不行,决定好明天去找那具尸体后,林宇开车送众人回家。 夏迪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和表妹说道:“今晚上你跟我一起睡吧,我有点害怕。” 罗薇薇嘟囔道:“我也怕呀,要不......” 她看向黄晓蕾:“蕾姐,你今晚上别回家了,咱们都去我姐那儿睡吧,多个人热闹点。” 大鹏呵呵一笑:“攒鸡毛凑掸子,你们几个小姑娘凑一起能有啥用,赶不上半拉好老爷们。” “那你说怎么办?” “你们得找个阳气旺的,要不我辛苦一下,陪你们睡一宿得了。” 黄晓蕾一拳锤在他肩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大鹏这么一闹,车里的气氛终于不再像刚才那么压抑。 夏迪悄悄抬眼看了看专心开车的林宇,回想起刚才出事后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心头闪过一丝甜蜜。 第27章 她跑了 把三个姑娘送到夏迪家后,林宇和大鹏开着车去找大脑袋,听完他们今天的遭遇,大脑袋后悔的差点把大腿拍折,痛呼错失了长见识的机会。 林宇倚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枚已经变得黢黑的纸符。 “我还是没整明白那个女鬼到底要找谁,找我给她收尸倒是说清楚呀,来来回回就他妈仨字,搁这跟我发电报呢!” 大鹏咂摸咂摸嘴:“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她本来想借夏迪的嘴跟你唠唠,没想到你他妈那么生性,上去就贴脸开大,直接给人干下线了。” “那又不怪我,你俩是没看见那张脸,我撒谎都是你俩揍的,真他妈吓人呐,根本不是电影里那些化妆化出来的鬼脸,那种恐惧感能直击灵魂。” 林宇心有余悸地回忆道:“当场就给我干应激了,得亏师傅的符烫了我一下给我整醒了,我一寻思与其让她弄死还不如放手一搏,抓着符我就按她脸上了。” 大脑袋咽了下口水:“你胆子是真肥呀!师傅不是说了嘛,那符就是个凝神符,你特么当灵魂火符使了,你就不怕没效果把女鬼整急眼喽?” “箭在弦上,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干就完了!” 大鹏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你说你之前接到那两次电话会不会是她借别人的身子打给你的,就像今晚上夏迪一样?” 没等两人说话他又马上推翻自己的猜测:“不对不对!借别人身体打电话肯定有电话号码,不能是未知号码。” 三人分析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个女鬼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房间里的烟味呛得仨人直咳嗽,林宇实在受不了,起身打开窗户通通风。 房间里的热气夹杂着烟气翻滚着从窗户上方往外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屋里着火了。 凛冽的寒风呼地一下灌进来,被冷风一吹,林宇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不对!” 他猛地回过身:“夏迪她们有危险!” 两人一愣:“怎么了?” “脑袋说得对,师傅给的符就是个凝神符,不可能把那女鬼怎么样,他马勒戈壁的那鬼东西在糊弄咱们!” 两人悚然一惊:“你怀疑那女鬼还藏在夏迪身上?” “对!” 林宇边说边拿过手机给夏迪打电话,可那头久久都没人接听。 “给黄晓蕾打,她们在一起呢。” 大鹏提醒道,说着自己也掏出手机给罗薇薇打语音通话。 大脑袋纳闷地问:“你怎么有她的飞信?你不刚认识她吗?” “刚才在车上加的。” “靠!你真他妈行。” 黄晓蕾和罗薇薇都没接电话,这让三人心急如焚,林宇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你干嘛去?” “去夏迪家。” 三人急匆匆赶到夏迪家楼下,大鹏知道她家的位置,抬头一看,房间里黑乎乎的没开灯。 林宇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又打了几遍电话还是没人接,他顾不得此时已经快到夜半时分,快步冲上楼猛砸夏迪家大门。 砸了足足一分多钟,房间里悄无声息,倒是把夏迪家邻居叫了出来。 “大半夜的你们干啥呢!” 一个老头披着衣服推开门,幸亏大脑袋他,连忙上前解释:“赵叔,夏迪家人呢?” “是你们几个小子,这都啥时候了你们还来找夏迪!不知道扰民啊!” 几人急得要死,大脑袋耐着性子问道:“赵叔你别问了十万火急啊,你知道他家人去哪儿了吗?” 邻居看仨人真是有事,连忙喊来自己老伴,这才知道夏迪父母今晚上出门打牌去了,十点来钟的时候倒是听见几个姑娘叽叽喳喳的回来开门,可那之后就再没听见有什么动静。 林宇不死心,又上去砰砰砸门,刚砸了两下,房门却猛地被打开。 黄晓蕾穿着一身睡衣一下扑到林宇怀里:“大宇不好了!小迪好像又被控制了!” 紧接着,罗薇薇也哭着冲出来,大鹏见状连忙上前两步要去抱她,没想到那姑娘竟跟着黄晓蕾挤到林宇怀里。 走廊里众人看的一头雾水,邻居家老两口眼睛瞪得溜圆。 “别哭别哭,快说是咋回事。” 黄晓蕾止住抽泣:“我们刚才关灯准备睡觉,然后不知道咋回事,我身上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吓得我一动不敢动。” 罗薇薇跟着连连点头。 “当时屋里黑乎乎的,我就看见小迪直挺挺坐起身,下床就往外走,我一着急就喊了她一声,结果她就回头看了我俩一眼。” 黄晓蕾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林宇把她紧紧抱住,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她的眼珠子好像会放光,不对!也不是放光,哎呀反正就是灰蒙蒙的亮着,然后我就感觉自己一动不能动。” 罗薇薇接口道:“对对,我也是,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脑子也有点迷糊。” 大鹏急切地问道:“刚才我们给你打电话你知道吗?” 黄晓蕾点点头:“我昏昏沉沉的好像是听见手机响,可我脑子越来越迷糊,要不是你们刚才砸门,我恐怕就昏过去了。” “小迪呢?” “不知道啊,我俩就听见关门声。” 林宇顿觉不妙:“坏了!那东西肯定引着她去那儿了!” 大鹏看看他:“夏迪出事儿那地方?” “对!” 林宇两手扶住黄晓蕾肩膀:“蕾蕾你别怕,家里肯定没事了,你俩在家待着。” 黄晓蕾有些慌乱地看着林宇:“你呢?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夏迪。” 他轻轻抹掉黄晓蕾眼角的泪水,拜托邻居老两口照顾两个姑娘,然后飞奔下楼,开上车直奔林城。 路上大脑袋疑惑道:“就算她是被女鬼附身了,也不能走着去吧,她出事那地方都快到林城了,离红旗五十来公里呢!” “废话,她不会开车啊。” “她的车都快撞报废了,现在还在修理厂趴着呢。” 大鹏回答道:“她爹有辆老帕萨特,平时就在她家楼下停着,刚才我没看见那辆车,可能是她开走了。” 大脑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鬼还会开车?” “废话!这都什么年代了,鬼也得与时俱进,数学老师就算死了也会写函数解析式,会计死了也会做假账。” 此时已是深夜,路上一辆车没有,林宇把车开得飞快,只用了半个来小时就开到出事的那处弯路附近。 离着老远,坐在副驾驶的大鹏就指着前面惊呼:“我操真出事了,看车尾灯!” 林宇定睛一看,就在夏迪出事的地方,一辆黑色轿车一头扎进路边沟里,只有红色的车尾灯露在外面。 茫茫夜色中,那一对红色的车尾灯仿佛是恶鬼的双眸般诡异。 第28章 再次昏迷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林宇把车停在路上,三人跳下车飞奔到出事的车旁。 隔着车窗,林宇一眼就看到穿着睡衣的夏迪昏倒在驾驶位上,额头上原来受伤的位置一片血肉模糊。 大鹏用林宇车上的破窗器砸碎车窗,三人七手八脚把夏迪抬出来,试了试呼吸,还有气! “快搬到我车上!” 林宇招呼一声,把夏迪抬到自己车上,开着车直奔林城医院。 大鹏在路上就打好了电话,车子径直开到医院急救处大门口,医生和护士早早就推着转运床等在那里。 眼看着夏迪被推到抢救室,三人疲惫地瘫坐在抢救室门口。 一个多小时后,医生走出抢救室,宣布夏迪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 林宇不由得想起上次吃饭时夏迪讲述的那段诡异梦境,心里默默祈祷她能再次挺过难关。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夏迪的父母和罗薇薇就急匆匆从红旗赶来。 他们已经从罗薇薇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对半夜追到林城救下自己女儿的林宇几人自然是感激不尽。 有人替他们看着夏迪,三人这才疲惫地走出医院,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找了个小旅馆倒头就睡。 一觉睡醒,已是中午时分,三人饥肠辘辘,找了家沙县小吃填饱肚子。 大脑袋打了个饱嗝,点上一支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就为了你俩这点破事,害的我今天没法上班,回去我领导又得跟我发牢骚。” 大鹏啧了一声:“什么叫我俩这点破事,有我啥事啊?我特么都快冤死了。” “怎么没你的事,要不是你想着泡夏迪她表妹,能跟着掺和进来嘛!” “我这不是没泡着嘛!” 大鹏两手一摊:“再说我估计罗薇薇跟我是没戏了。” “哦?这话从何说起啊,红旗区数一数二的海王也有未战先怯的时候?” “哼!昨晚上在夏迪家门口你没看见嘛,那小丫头挤着往大宇怀里钻,差点给黄晓蕾挤出去。” 大脑袋如梦方醒:“哦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他羡慕嫉妒恨地瞅瞅林宇:“你个犊子藏的挺深呀,悄没声的就把人家姑娘心给勾走了!你特么是不是给她下降头了!” 林宇满腹心事,根本没心情和他俩斗嘴,不耐烦地挥挥手。 “滚一边拉去,烦着呢。” “你烦啥?烦三选一该怎么选?” 林宇吸了口烟:“我担心那鬼东西还缠着夏迪。” 他这么一说,那两人也跟着担忧起来,大鹏挠挠头:“那个女鬼能跟着她回到红旗,估计是不会轻易放过她,是得想个办法。” 林宇猛地站起身:“走!正好在林城,咱去找找看。” “找什么?” “找那个女鬼的尸体!” 三人开车出城,很快就来到那处弯路,林宇把车停在路边。 夏迪开来那辆帕萨特已经被交警拖走,现场只留下一些撞碎的前保险杠和大灯碎片。 这处弯路其实是在一座山丘的山腰处,一边是斜向上方的缓坡,另一侧地势低洼,一直绵延到几百米外的山谷中。 站在路边望去,三人顿时有点傻眼,山坡下白茫茫一片,早就被积雪覆盖,想要在这片雪原之中找出一具女尸谈何容易。 林宇不甘心,趟着雪往山下走了几步,还没走出十米远就累得直喘,这里的积雪几乎及膝,走起来格外吃力。 “回来吧傻狍子,这样不行!” 大鹏喊了一嗓子:“咱仨累死也找不出来,快滚回来!”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瞅着那鬼东西藏在夏迪身上吧。” 大脑袋骂道:“你真特么猪脑子,这种事就得去青阳观找师傅想办法!” 林宇眼前一亮,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强大的后台。 他踩着积雪艰难地回到路上,正准备上车,大鹏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马上接起来:“薇薇咋地了?” 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就见大鹏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最后说了声知道了,就放下电话。 “是罗薇薇吗?怎么了?” “夏迪的父母要把夏迪送到滨江去。” 林宇一愣:“为啥呀,不是都抢救过来了吗!” “那谁知道,中午才决定的,好像是她妈的主意,要送到滨江医大去,说那儿的条件好,也许能让夏迪脱离昏迷。” 大脑袋不解地问道:“她爹妈不知道她被鬼缠身了吗?送到滨江有啥用啊,万一真出点啥事咱们过去都来不及。” 大鹏烦躁地摆摆手:“也许人家想的是离远点说不定那个女鬼自己就走了呢。” 林宇重重叹了口气。 “他们是夏迪的父母,有权利决定怎么救她,不过她毕竟是跟咱们在一起出事的,咱能帮的还是帮一把。” 大脑袋看看他:“你啥意思?” 林宇拉开车门:“去青松,找师傅问问这是什么情况,不然夏迪始终还是有危险。” 大脑袋两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跟着林宇上了车。 一路无话,林宇开着车直奔青阳观,老道正在打坐静修,见几人来访也很高兴。 林宇掏出那枚已经黢黑的纸符递过去:“师傅,您看看这个符。” 老道微微一皱眉:“阴邪之气,这符已经废了,你又撞邪了?” “算是我吧,我把这符按鬼脸上了。” “啥!” 林宇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连带着自己两次接到女鬼电话的事都说了一遍。 老道捻着胡须:“这么说来的话,那个女鬼是要夺舍。” “夺舍?就是霸占夏迪的身体呗?” 老道点点头。 “那夏迪怎么办?她的灵魂呢?不能被那个鬼东西给吃了吧?” “嗬,她哪来的本事吞噬别人的生魂。” 老道沉吟片刻:“现在还是要找到那个女鬼的尸身,知道她是谁,不然一切手段都是治标不治本,就像这个符,顶多驱赶她一下。”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黢黑的纸符。 听他这么说,三人犯了难,林宇愁的直挠头:“师傅,这尸体该怎么找啊,我仨一丁点头绪都没有,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来麻烦您。” “唉,你那个朋友现在还昏迷,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老道喝了口茶:“现在只有静观其变,看那个小丫头命是如何,如果她求生欲望强,就能醒过来,最不济也能有些线索。” “好吧师傅,那要是有什么情况,我随时给您打电话。” “可以。” 林宇想了想:“那个......师傅,你那个符还有没有,要是有富余的话就再赏给我一个,那玩意真好使啊,昨晚上多亏它了。” 第29章 植物人 林宇不说还好,一提起符来老道就生气。 “我给你符是保你平安的,你特么可倒好,直接甩恶鬼脸上了!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做有多危险。” 老道指着林宇鼻子骂道:“那就是个凝神符,万一那个恶鬼拼着纸符灼烧反扑你一下,你现在就在你们单位躺着呢!” 林宇不敢反驳,只能不停地陪笑脸。 “你不愧是干这行的,胆子是真肥啊,别人见到恶鬼都害怕,你特么还敢跟它动手,你真是没挨过揍!” 大脑袋在一旁小声拱火:“恶鬼算啥呀,师傅你忘了,这家伙前些日子刚跟黄皮子对过线,还是你帮他擦的屁股。” 林宇垂着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嘴里无声地骂了句国骂。 老道骂归骂,最后还是禁不住林宇的软磨硬泡,起身去三清大殿又画了张符。 林宇如获至宝,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符纸,把大鹏两人羡慕的眼珠子冒红光。 可任凭林宇如何哀求,老道愣是没告诉他这符的具体作用。 “要不是看在你上一张符是救人用掉的,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给你画新符。” “师傅别这么小气嘛,你现在可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倚仗的强大后盾。” 老道呵呵一笑:“小子,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你我有缘,不过你还是不要随意的浪费这份福缘为好。” 几人听的一愣。 “福缘这东西都是越用越薄,用没了,也就没了,道家虽讲究除魔卫道,可也不是乱管闲事的,你我若无缘,你就是倒毙在我山门前,我最多也就是把你安葬了事。” 老道看看几人:“道家不是滥好人,死道友不死贫道没听过嘛!” 几人茫然地点点头。 “劝人戒赌,指人财路,帮人避祸,这不是行善,是用自己的气运给别人续命,有些人蠢的渡都渡不动,他们的归宿就是被天收。” “所以呀,他蠢任他蠢,他死由他去,这都是命,天雨虽大,不润无根草,道法纵宽,只记有缘人,懂了吗?” 林宇沉吟片刻:“我明白了师傅,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来麻烦您,省得乱您道心。” 老道笑骂道:“你明白个卵,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赶你们走?” 林宇一脸懵,难道不是嘛? “呵呵,你还是没明白,算了,等你在殡仪馆干久了就明白了,现在懒得跟你多说,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烦事,记得来找我就好,记住啊,是你自己的事才行。” 直到三人开车返回红旗,也没搞懂老道的话是什么意思,索性也就不再去想。 连着两天都没休息好,林宇回到家倒头就睡,连晚饭都没吃,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才被大鹏的电话吵醒。 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啥事?” “夏迪醒了!” 林宇扑棱一下坐起来:“你说什么!夏迪醒了!” 电话那头大鹏说道:“对!罗薇薇刚给我发的消息,他们昨天晚上到的滨江,半夜就醒了。” 林宇很高兴,可大鹏的声音听起来却没那么兴奋。 “你先别高兴太早,薇薇说夏迪的情况不算太好,醒是醒过来了,可好像有点不认人了。” “啥玩意?” “医生怀疑她是脑部受到撞击,失忆了。” 林宇如坠冰窟,他没想到夏迪竟落到这么个下场。 “大夫还说啥了?” “我也不知道,薇薇也没跟我说太多,她才醒没多大一会儿,还在观察期。” 几天后,大鹏打听到了夏迪的近况。 她失忆了,不光不认得亲人,连性情都变得无比冷漠,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现在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捧着手机不知在和谁聊天,她的手机谁都不让碰,碰一下她就会大发雷霆。 林宇思来想去,给夏迪打去个语音,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谁呀。” 林宇连忙道:“我,林宇,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记得你,别再打电话了,再见。” 不等他多说,那头就挂了电话。 林宇看着手机发呆,那个声音是夏迪的声音没错,可说话的语气绝不是她本人,莫非......她真的被夺舍了? 可如今他又不能仅凭怀疑就跑去对夏迪做什么,先不说她肯不肯配合,就是她父母那一关也没法过,更何况她人还在滨江。 本以为夏迪一家会留在滨江过年,没想到没过几天林宇就收到黄晓蕾的消息,夏迪一家已经回到红旗,据说是夏迪非吵着要回来的。 尽管如此,林宇等人谁也没主动去夏迪家,毕竟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如今她又是那种状况,实在不适合去找她。 这天上午,林宇正在殡仪馆值班,大鹏忽然开着辆警车风驰电掣跑过来,冲进办公室和老蒋打了个招呼就把林宇拽出来。 “干啥呀?有人抱着孩子来找你滴血认亲了?” 大鹏面色凝重:“别废话听我说,我好像知道霸占夏迪身体那个死鬼是谁了。” 林宇脸色一变连忙询问,大鹏做了个深呼吸理了理思绪。 “我有个朋友在青松医院当护士,那天我和她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夏迪的事。” “我朋友说,就在一两个月前,他们医院接收了一个从林城医院转来的植物人,也是个年轻姑娘,出车祸撞到脑袋了,出事地点就在夏迪出事的那处弯路。”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提过,夏迪第一次出车祸前不久,有辆客车翻到沟里了,那个植物人就是在那场车祸中受伤的。” “当时车上死了好几个,那个植物人虽然抢救过来了,可一直没醒过来,她的家属就把她从林城医院转回到青松,可是就在前几天,那个植物人毫无征兆的就死了。” 林宇呼吸急促:“她什么时候死的?” 大鹏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就在咱们出事那晚。” 两人半晌没吭声,过了许久林宇才开口:“是那个植物人占了夏迪的身体。” 大鹏微微点头:“我也是这么怀疑的。” “那个女的叫啥?你打听她的情况了吗?” “打听了,她叫杜鹃,家是青松的。” 大鹏缓了一下:“她有个男朋友,咱们都认识。” “谁啊?” “齐天义。” 第30章 宿敌 林宇和大鹏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有什么理由去夏迪家,最后还是大鹏想到找黄晓蕾帮忙。 两人直接杀到黄晓蕾家,黄晓蕾她妈见到林宇热情的不得了,又是拿水果又是留吃饭,林宇也不客气,给啥要啥。 等两人把来意说完,黄晓蕾叹着气摇了摇头。 “这个忙我现在帮不上了。” “怎么回事?” “前几天小迪一回来我就去找她了,可她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不理不睬,我还是拉着孙佳琪她们一起去的,结果一点面子没给我们。” 黄晓蕾微微嘟着嘴,漂亮的山黛眉拧在一起。 “我看呀,她根本不是失忆,听她妈说,她整天没事就捧着手机和人聊飞信,这哪是失忆的人干的事。” 说到这儿,她忽然看向林宇:“你说她现在会不会是......” 她没说出被鬼上身几个字,可两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大鹏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咱们先假设她现在真是被杜鹃的鬼魂缠住了,这样的话,她会和谁联系呢?” 黄晓蕾想了想:“家里人,或者是男朋友。” 大鹏点点头:“杜鹃的葬礼已经办完了,她现在联系她家里人只会把他们吓死,我觉得她和男朋友联系的可能性大点,还得是以夏迪的身份。” 黄晓蕾问道:“杜鹃有男朋友吗?” “有,咱们都认识,上学时候总跟林宇干仗那个。” “齐天义?” “嗯。” 林宇沉吟道:“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探到她联系的是不是齐天义,如果是的话,那基本就可以肯定,夏迪现在身体里就是杜鹃的鬼魂,咱就可以请师傅出马。” 说完,他把目光看向大鹏。 大鹏翻翻白眼:“看我干鸡毛,我又不能随意窥探他人隐私,那是犯纪律的事,你趁早想别的招。” “王八蛋你特么翻我手机比你自己的还顺手,现在你跟我扯这个!” “我是你义父,翻你手机不犯毛病。” 黄晓蕾打断两人斗嘴:“那就找找齐天义的朋友呗,从他们那儿打听打听。” “说的轻松。” 大鹏冷哼一声:“我们两伙人从上学时候就不对付,怎么可能联系上齐天义的朋友。” “唉!男人呐!” 黄晓蕾故作感慨:“果然都是幼稚的单细胞生物,这事交给我吧,我找我朋友问问。” 两人眼前一亮。 这时,黄晓蕾她妈喊他们吃午饭,林宇第一个蹿出去,热络地帮忙端菜盛饭,嘴甜的像是抹了蜜,惹得黄晓蕾直翻白眼。 两天后,镇上爆出个大新闻,出马的张桂香疯了,据说被拉到林城五院之前,嘴里还不停喊着我不敢了之类的话。 林城五院是个精神病院,坐落在城郊一处山窝窝里,恐怖程度堪比林城火葬场,林城的孩子从小就被大人吓唬,不听话就给送到五院去。 上午林宇到了殡仪馆,老何和孙姐正在议论这件事,见林宇来了,孙姐连忙招呼他。 “大宇你知道不,听说张桂香就是因为给你那个朋友看事才疯的。” 林宇疑惑道:“我朋友?谁啊?” 老何接口道:“老夏家那姑娘啊,前阵子她不是连着出了两次事嘛,还给整失忆了,她爸就找到张桂香,想让她身上的仙家给看看是不是冲着啥了。” 林宇马上来了精神:“结果呢?看出来了吗?” “嘁!看个几把!老夏也是急病乱投医,张桂香哪会看事啊,她特么纯是个大骗子,就看干这行来钱快,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着一点皮毛,就敢在家里摆香堂,” 老何一脸鄙夷:“秋天时候给一个人看事烧纸,没烧明白把手烫个包,愣管人家多要二十块钱说是要买烫伤膏,就这号货的,早晚得出事。” 近些年也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股子邪风,出马看事这个行业突然就开始兴盛起来,以往一个镇上顶多有一个出马的,现在一个小区没有三五个都算这个小区风水不好。 这些人糊弄一下没接触过这行的老百姓还凑合,可是在老何这些人眼里,那就是纯纯的大骗子。 不过那些出马的也算有自知之明,平时大多是接一些看财运事业感情身体之类的活儿,很少碰和死人相关的业务,最多也就是帮小孩叫个魂之类的。 也该张桂香倒霉,本以为就是给夏迪看看是不是吓丢了魂,没想到自己反被吓的精神错乱。 这一下,林宇愈发肯定夏迪身上的就是杜鹃的鬼魂。 就在他打算去青松找老道问问该怎么办时,黄晓蕾给他打来个电话,他连忙接起来。 “怎么样?打听到了?” 电话那头黄晓蕾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嗯,打听到了,齐天义的确开始和夏迪交往了,就是这几天的事。” 林宇精神一振:“真的!你从哪儿打听的,消息准确吗?” “肯定准确!是孙佳琪表哥的朋友打听到的,那人也是森工的,正好和齐天义在一个部门。” “那人说,齐天义这几天的确新交了个女朋友,就是夏迪,而且还是夏迪主动的。” “齐天义原来的女朋友杜鹃出车祸昏迷了几个月,前几天刚死,结果当天夏迪就主动加了他飞信,俩人就开始聊上了,听说都开始约会了。” 说到这儿,黄晓蕾声音忽然有些异样:“大宇,你没事吧?” 林宇心里的确有点不是滋味,毕竟自己刚和夏迪开始暧昧,就出了这么档子事,现在她的身体却跑去和自己的死对头谈恋爱,这让他生出些许挫败感。 他故作镇定:“我能有啥事!” 电话那头黄晓蕾没吱声,她听出了林宇的不快,两人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有些时候比了解自己还了解对方。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正要去青松,问问师傅有没有办法把夏迪身体里的鬼魂赶出去。” “这样不太好吧,毕竟她现在藏在夏迪身体里,咱们是不是得先和她爸妈商量一下。” 林宇略一沉吟:“嗯,你想的对,是得先让他们知道,不然没法配合咱们。” “还有个人得提前通知一下。” “谁啊?” “齐天义,夏迪现在只听她的话,连她父母都管不了她,如果他不配合,我怕到时候会出什么岔子。” 林宇叹了口气,半天才闷声道:“我和他说吧。” 第31章 人鬼情未了 挂了电话林宇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齐天义的手机,最后还是辗转通过好几个人才要到他的电话号码。 林宇做了个深呼吸按下拨号键,响了两声,手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你好,哪位?” “我是林宇,有事找你。” 电话那头的齐天义明显愣了一下:“是你?你找我干啥?” “二十分钟以后,局里大楼前面的旗杆底下,我有事跟你说。” “没功夫!” “你不来我晚上让杜鹃去找你。” “你......你他妈说什么!” 齐天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惊恐,林宇眼珠一转决定诈他一下。 “这几天和夏迪唠的挺好呗!是不是觉得越唠越熟悉?她特别懂你,还了解你所有的喜好。”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林宇心里愈发笃定。 “以前你跟夏迪顶多是互相认识,她忽然主动追你,你难道就不好奇是什么原因?你女朋友刚咽气你他妈的就开始犯桃花,你真以为是你长得帅?” 齐天义依旧一声不吭。 “最近夏迪出了什么事你知道,你也知道我是干啥的,你要是不想惹上什么要命的麻烦,就老老实实来见我。” 说完两人全都沉默下来,半晌,齐天义才开口道:“好,我等着你。” 挂了电话,林宇抓起车钥匙就要出去,可刚走到门口就反身回来又拿起大海狮的车钥匙,他要开着灵车去,最不济也能恶心一下对方。 林宇口中的局里大楼其实是红旗林业局机关所在的办公大楼,红旗大多数行政部门都在这栋大楼里办公,当地人习惯称呼为局里大楼。 大楼前面有一大片空地,是镇上面积最大的广场,也是小镇少数几个比较热闹的地方,此刻正有几个工人忙着做雪雕,这是林业局每年冬天的保留节目。 等到了夏天,很多老头老太太都会来广场遛弯乘凉,晚上文化局偶尔还会在这里放露天电影。 林宇把大海狮停在广场路边,就见齐天义从一辆a4上下来,径直朝大海狮走来。 “烧包!” 林宇嘀咕了一句。 “你找我干嘛?下来说。” 齐天义离着大海狮好几米就停住脚步,满眼嫌弃地瞅着林宇和他的车。 “在外面说不方便,上车。” “那去我车上说吧。” “就在我车上,不然我就走。” 齐天义眉头紧蹙,不情不愿地拉开车门坐上去。 “有啥事快说。” 林宇开门见山:“夏迪被女鬼附身了。” “啥!” “附在她身上的女鬼就是你女朋友杜鹃。” 林宇语不惊人死不休,两句话就让齐天义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有个出马的被吓疯了你听说了吧,她就是给夏迪看事时候被吓疯的。” 齐天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的苍白。 林宇斜眼瞅瞅他:“瞅你吓成这个逼样,我估计你肯定也发现夏迪有点不正常了,对不对?” 齐天义没说话,可涌动的喉结已经出卖了他。 林宇不急不缓把前几天的事全都讲了一遍,听的他粗细急促额头直冒冷汗。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你那个女朋友正借着夏迪的身体和你玩儿人鬼情未了呢。” 齐天义哆哆嗦嗦摸出盒黄鹤楼抽出一颗叼在嘴上,手顿了一下又抽出一颗让了让林宇。 林宇没理他这茬,自顾自掏出自己的烟点着。 换做以往,齐天义肯定已经开骂,可这次却一反常态地默默把烟收起来。 “你找我来是要干什么?” 林宇深吸一口:“吁......让你配合我一下,把夏迪身体里的鬼魂赶出去。” “啊?那......我怎么配合?” 林宇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夏迪不对劲的?” 一听这话,齐天义开始闷头抽烟,连着几大口就把一根烟抽完,又像没抽够似的续上一根深吸一口。 “其实杜鹃出车祸之前,我就和他提分手来着,她当时在滨江,要回来找我,没想到就是在回来路上出的事。” 林宇眼皮一跳,抽着烟听他继续往下说。 “不瞒你说,当时我心里还有点侥幸,杜鹃这人吧......有点粘人,我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就结束了。” 林宇鄙夷地看看他。 “她出事以后,我去青松医院看过她一次,我俩的事她家里人也都知道,可当时她那个状态,她爸妈也不好说什么。” “一直到前几天,她表弟给我发消息,说他姐死了,想让我去送送她,我就又去了趟青松,回来之后当天晚上,夏迪就主动加了我飞信。” 说到这儿,齐天义深深吸了口烟,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当时我也有点纳闷,因为我听人说你们前几天在路上出事了,不过当时我也没多想,随手就加了她。” “没想到夏迪主动的不得了,而且说的还都是我爱听的,我俩就唠上了,没过几天,她说她已经回红旗了,要跟我见面,我看她这么主动,也就答应了。” 说到这儿,齐天义脸上没有一丝得逞的得意,反倒有些害怕的样子。 “她第一次约我出来就在这儿见的面,在我车里,可是不知道为啥,我有点不敢瞅她的眼睛。” “第一次见面她就热情的过分,在车里就要亲我,我当时还挺高兴,可亲着亲着我一睁眼,吓的我差点背过气去。” 他的眼神有点发直,说话的语速也慢下来。 “我认得她的眼神,那他妈根本不是夏迪,那就是杜鹃的眼睛,我俩处了那么久,我太熟悉她了。” “要是光凭眼神的话,我也不敢这么肯定,可后来我跟她聊了点咱们上高中时候的事,她是一丁点也不知道,我问她,她就说自己失忆全忘了。” “再后来我俩聊天的时候,我就说了点以前和杜鹃相处时候发生的事儿,她全都知道,有些小细节我自己都不记得,可是她记得一清二楚。” 林宇把车窗打开一道缝散散车里的烟气。 “你就凭这个判断她有问题?” 齐天义面色惊恐地缓缓摇头。 “不光是这些,前天晚上她又约我出来,我......我看见杜鹃的脸了!” 第32章 借花献佛 前天晚上,夏迪给齐天义发信息说想和他见面,让他来接自己。 这时的齐天义虽然已经有些怀疑,不过面对佳人邀约,还是收拾利落开着车准时到达夏迪家楼下。 一上车,夏迪就给了齐天义一个热吻,他怕被别人看见,连忙开着车找了个没人的小街道停下。 俩人在车上好一番缠绵,可车里的空间实在太小,两人施展不开,夏迪诱惑齐天义去开房,可关键时刻齐天义竟然犹豫起来。 小镇实在太小了,小到很难遇到个陌生人,大街上看见谁都眼熟,镇上有数的几家宾馆齐天义几乎都认识。 很多人都知道他女朋友杜鹃刚死,这时候他要是带着夏迪去开房,恐怕到不了第二天早上就会传的满城皆知。 他的态度让夏迪很不满意,冷下脸来不再让他吃豆腐,欲火难耐的齐天义突发奇想,要和她在后排座上玩儿把车震。 他猴急的跑下车想收拾一下后排座上堆放的东西,可是从车前绕行去另一侧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夏迪,顿时被吓得一个踉跄跪在地上。 坐在副驾驶的夏迪竟不知何时变成了杜鹃!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壮着胆子又看了一眼,正看到杜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被吓得惊叫一声,连车都顾不上要,连滚带爬逃回了家。 齐天义说完,林宇的脸色有点难看,想到这家伙在夏迪身上指不定占了多少便宜,恨不得当场就把他关到后车厢里去。 他半天没吱声,最后还是齐天义憋不住主动开口。 “林宇,我和夏迪就是这么回事,你刚才说要想办法把那个谁的鬼魂赶走,需要我做点什么?” 林宇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怒意。 “那晚上以后夏迪和你联系了吗?” 齐天义连连点头:“联系了,发信息,打电话,不过电话我没敢接。” “信息上说啥了?” 齐天义掏出手机,找出夏迪的飞信递过来:“你自己看吧。” 林宇接过来一看,上面大段大段全都是夏迪发给他的消息,写的全都是怎样怎样爱他,还有质问他为什么要扔下她逃跑的话。 “你怎么没回呢?” “我......我不敢回了,我现在根本不想和她再有任何关系,我都想把她拉黑,可是又怕她来找我。” 林宇撇撇嘴:“怂逼!” 齐天义垂下头没有反驳。 “我今天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打算怎么办?” “我正准备去滨江躲躲呢,前天那个出马的一出事我就害怕了,我知道那是夏迪弄的,不对,是杜鹃弄的。” 林宇厌恶地看看他,一出事就想着逃避,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想法,这种人最让他看不起。 他想了想:“你不能走,你得先稳住夏迪。” “稳住她干嘛?” “你这么不回她消息,我都担心杜鹃的鬼魂会闹事,你先稳住她,让她暂时还留在夏迪身体里。” “然后呢?” “我找人弄她!” 上次去青阳观的时候,老道和林宇说起过关于夺舍的事,如果把占据肉身的鬼魂驱逐,那就要尽快让肉身的原魂归位,不然肉身一旦损毁就什么都完了。 两人正说着,齐天义的手机忽然有个电话打进来,看着屏幕上夏迪的名字,两人齐齐咽了下口水。 林宇示意他赶紧接,齐天义不情不愿地接起来。 “天义,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这个声音很像是夏迪,可林宇十分肯定,这绝不是夏迪在说话。 他朝齐天义使了个眼色。 “呃......我,是这样,我这几天有事,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单位事多,我这边也挺忙的。” “天义,我想你了,你那晚为什么要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齐天义心惊胆战地看看林宇。 “不是不是,我也想你,亲爱的你听我说,前天晚上我可能是有点毛病,呃......就是,哎呀反正就是有点急事,你千万别生气。”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对不对,天义,你说你不会抛弃我,说你不会和我分手。” 齐天义紧张的要命,林宇都能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见他半天没吱声,电话那头的夏迪忽然愤怒地尖叫起来。 “快说!你不会和我分手!齐天义!快说你爱我!” 两人被吓得一激灵,齐天义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爱你爱你我爱你!亲爱的你别生气,我爱你,爱的不得了。” “嘻嘻嘻,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不会和我分手。” 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又变得很温柔:“天义,我想要你,你来接我好不好,我想把这个身子给你,你喜欢怎么玩儿都行,你不是喜欢我穿丝袜嘛,我穿着去找你,你别不要我。” 林宇瞬间攥紧双拳,差点就破口大骂。 他使劲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杜鹃的鬼魂给揪出来灭掉!为了挽留自己的男朋友,竟然拿别人的身子当礼物,活该死这么早。 齐天义感受到了林宇的怒火,只能硬着头皮应付她。 “亲爱的,我这几天真挺忙的,现在还在单位加班呢,你看这样好不好,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去林城,咱俩去逛街看电影,然后在城季酒店开个房间,好不好?” “嘻嘻嘻,好呀!我都听你的,你别骗我,你千万别骗我,不然我会杀了你,然后和你埋在一块,让你下辈子也离不开我。” 不知为何,即使隔着电话,两人也感受到一股森寒的鬼气,齐天义慌乱地挂断电话,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林宇。 “林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碰她的,我连见都不会见她,你快说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她。” 林宇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躁动的心绪,然后下车背着齐天义给青阳观的老道打了个电话。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林宇被冻得嘶嘶哈哈吸着凉气回到车上。 “你不想见她还不行。” 齐天义被吓得一缩脖:“你要干嘛?” “带着夏迪去见一下我师傅。” “你师傅?你啥时候多出来个师傅?” “别废话,让你干嘛就干嘛,不然我就不管了,看杜鹃晚上找不找你。” “好好好你说,让我做什么。” 第33章 跟丢了 第二天上午,林宇开着姜超那辆烧包的大g等在出城的路上,车上坐着大脑袋大鹏和姜超仨人。 不多时,几人从后视镜看到后面有辆车开过来并朝他闪了闪远光灯,正是齐天义那辆a4。 林宇马上开车在前面带路,齐天义的a4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按昨天定下的计划,齐天义会找借口约夏迪出来,然后跟着林宇的车一起去青阳观找老道。 杜鹃的鬼魂见过林宇的大众和大海狮,为了不被她察觉,才开了姜超的大g。 大脑袋回头看了眼后面的a4感慨一声:“世事难料啊!谁能想到,咱几个还会救齐天义这个犊子。” 大鹏抽了口烟:“这不是为了救夏迪嘛,不然谁管他死活。” 他忽然想到个问题:“谁还记得当初咱是因为啥和姓齐的干仗的。” “忘了,我就记得好像是因为大宇。” 姜超接口道:“对,因为大宇,齐天义是纪律委员,好像看大宇不顺眼总是找茬,后来就干起来了。” “对对对!初三有一次干架是因为他俩争风吃醋,都喜欢一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好像姓孙,初中毕业就去林城上高中了。” 大鹏一拍巴掌:“嘎嘎嘎!这俩傻逼,咬一嘴毛谁也没吃着肉。” “这次又是因为女人,哈哈哈,你俩是不是命里相克啊,不行一会儿让师傅给你俩看看吧,别到最后你俩再成了连桥。” 林宇沉着脸一声不吭,任由仨人调笑。 眼看快到青松,公路上忽然凭空出现一股雾气,林宇看了一眼后面不远的a4,打开后雾灯放慢了车速。 大鹏开始担心起来:“一会儿到了青阳观,那个女鬼不能闹什么幺蛾子吧。” 林宇摇摇头:“师傅应该有准备,他让我把夏迪带过来,说是直接开到山门前就行。” “哦,那就没问题。” “哎你们说师傅会不会像电影里英叔那样,左手八卦镜右手桃木剑,上来库库几下就把鬼给干死!” “你特么有没有点常识!英叔是茅山道士,正一的,跟师傅不是一个派,咱师傅可是正儿八经的全真道士。” 几人正说的热火朝天,林宇忽然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上,坐在后面的大鹏两人毫无防备,一下撞到前排座椅上。 “哎我操你特么会不会开车!” “不好!后面没车了!” 三人悚然一惊连忙回头,后面果然空空如也,一路跟着他们的a4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宇一打方向,大g压着双黄线调了个头,嗡地一声往来路开去。 可他们开出好远也没见到齐天义那辆黑色a4,大鹏连忙叫停。 “别走了,再开一会儿回红旗了。” 此时雾气已经散开,四周一览无余,公路上偶尔还有车来车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唯一诡异的就是那辆消失的a4。 林宇已经给齐天义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不在服务区,众人不由得有些焦急。 “他妈的那个犊子是不是自己偷着跑了!” 大脑袋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能,要是齐天义真想跑,他一开始就可以不来的。 这条公路是红旗到青松的主要公路,路上只有一条通往胜利林场的岔路,不过如今胜利林场早就没人居住,那条岔路已经被大雪覆盖,根本没法走。 大鹏已经给自己在交警队的几个熟人打去了电话,让他们在红旗留意一下那辆黑色a4。 几人都没什么头绪,姜超提议先去找师傅,却被林宇拦下来。 “就算师傅来了有什么用,他本事再大也得见着人才能施展。” “说的也是,哎卧槽这犊子还能跑哪儿去呢?” “真特么是个废物,跟车都能跟丢了,还能干点啥!” 林宇虽然心急如焚,可还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想了一会儿忽然问大鹏:“杜鹃死后是不是就埋在青松。” 大鹏眼睛一亮:“对!她家就是青松的,肯定得埋在那儿,你是怀疑......” 林宇点点头:“他能不能是去杜鹃的墓地了。” 大脑袋一撇嘴:“他有病呀!好端端的跑到前女友墓地干啥?演未亡人......”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杜鹃的鬼魂可不就跟他在一辆车上。 “卧槽,该不会是连他也被上身了吧?” 四人面面相觑,林宇发动车子:“去青松公墓看看,万一真在那儿呢。” “如果他真被鬼上身了怎么办?” “先去看看,如果真是那样,就回去请师父。” 大g在公路上调了个头,直奔青松公墓。 青松不像红旗那样有一座专门埋人的东山,在距离青松火葬场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公墓,青松人死后绝大部分都埋在这儿。 林宇轻车熟路,很快就开着车到了公墓,结果放眼望去,公墓大门口空空荡荡一辆车都没有。 他跳下车跑进墓园里找到看守公墓的老马头,结果老马头告诉他今天根本没人来过。 几人一筹莫展,只能坐在车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忽然,林宇一拍大腿,吓了几人一跳。 “操!真他妈猪脑子,光顾找活人,就不想想先找死人!” 没等那三个家伙发问,他跳下车又跑进公墓,径直找到看门的老马头。 “马大爷,你们这儿前几天接没接进来一个叫杜鹃的客户,年轻姑娘,二十来岁。” 老马头想也没想肯定地回答:“没有!” “您再想想。” “想什么想,我这儿最近一个多月来的全是老头老太太,最年轻的一个五十来岁。” 林宇急急忙忙跑回车上:“快!找你们认识的人打听一下,杜鹃埋哪儿了!” 三人一脸懵,大鹏指了指公墓:“杜鹃没在这里吗?青松的人死了不都埋这儿吗?” “那谁知道,反正杜鹃是没埋在这儿,快打听打听,大超你大姨家不是在青松吗,你赶紧问问认不认识杜鹃家的人。” 四个人发动所有关系打听了一个来小时,最后还是姜超从一个拐了好几个弯的朋友那里打听到,杜鹃死后没葬在青松公墓,而是被他父母埋到了他们老家所在的永红村。 第34章 新坟 永红村是林城市少有的农业村,离青松倒是不远,也就三十多公里。 大g沿着通往永红村的公路疾驰,幸亏这辆车有雪地模式,不然林宇可不敢在冰雪路面开这么快。 姜超一路都在不停地发信息,最后终于打听到了杜鹃墓地的具体位置,在他的指引下,大g直奔永红村后山的一处老坟地。 永红村以前也是个大村子,不过如今大部分人都已经举家搬迁,现在全村也就十来户人家烟筒里还冒烟,大片荒弃的宅子让村子看起来格外凄凉。 车子没进村,沿着公路直奔后山,拐过一个急弯,几人顿时精神一振,齐天义那辆黑色a4正停在路上。 林宇离着不远把车停下,几人下车小心翼翼靠近a4,走到近前才发现车子还没熄火。 “卧槽车里有人!” 眼尖的大鹏一声惊呼,吓得几人一缩脖,定睛看去,发现副驾驶上果然坐着一个人。 林宇壮着胆子快步上前,赫然发现车里的人是夏迪,他连忙拽开车门,这才发现夏迪已经昏迷,脸色比雪还白。 他壮着胆子用手试了试夏迪的鼻息,发现她还有微弱的呼吸。 “快来她还有气!” 他喊了一声,躲在他身后的仨人这才敢走上前。 “大宇你小心点,她现在不是夏迪了。” 林宇仔细看看昏迷的夏迪,没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应该没事,她现在身上没什么脏东西。” 大脑袋整个人都缩在姜超身后,就探出个头问林宇。 “大宇,现在是怎么个情况,那个谁怎么把夏迪扔这儿了?” 林宇没功夫搭理他,他正忙着给老道打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紧锁着眉头看看几人:“得赶紧把夏迪送到青阳观去。” “师傅咋说的?” “师傅说她现在是生魂离体,就剩下魄还在,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别的什么鬼东西占了身子。” 林宇想了想,把自己身上那张纸符掏出来放到夏迪手里,他不知道这张符是干嘛的,不过想着好歹也是师傅亲手画的符,多少也能震慑一下孤魂野鬼,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夏迪的手很凉,他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心里不由得有点心疼这姑娘。 大鹏左右打量一下,前方不远一片松树林就是永红村的老坟场,站在这里已经能看到一个个坟头在树林间若隐若现。 “那赶紧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前面就是坟场,真有点啥东西上她的身就麻烦了。” 说着,几人就准备把夏迪抬到大g上。 林宇连忙喊停:“等会儿,师傅说现在最好还是别随便动她的身体。” “那怎么办?” “就开这辆车过去,送到师傅那儿就好办了。” 几人愣了一下,大鹏呲了呲牙:“那齐天义回来咋整?咱把他车开走,他能冻死到这儿。” “就是啊,咱虽然跟他不对付,可也不能把他后路断了吧,多少沾点不讲究了。” 林宇一阵无语:“你们一个个脑袋里都寻思啥呢,咱得把他也带回去!” “带他回去?他现在在哪儿呢?” 几人不约而同望向远处的松树林。 大脑袋猜测道:“那小子不会是被杜鹃带到自己墓地了吧。” 几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林宇看看昏迷的夏迪:“先别管他,先把夏迪送走” “谁去?” 大脑袋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们先一起回去?正好接上师傅再过来。” “放屁!现在零下二十来度,等咱回来齐天义早他妈冻挺了。” “那你说咋办?” 林宇想了想:“一个人开a4送夏迪回去,剩下三个去找齐天义。” “我回去!” 仨人异口同声。 “你们三个孽!做梦!我回去,你仨去找齐天义。” “你才做梦!姓林的你要敢走,我仨把你腿打折塞皮燕子里!” “那你们说咋办?” 姜超一转眼珠:“抓阄吧。” “滚!你个犊子从小就不老实,我们吃你多少亏了!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 “好!” 一分钟后,姜超一脸得意地开着a4离开,只留下骂骂咧咧的林宇三人。 “俩废物!我让你俩出布你们是瞎吗!” “你特么啥时候让我们出布了!” “我冲你俩挤眼,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你看不见?” “你特么那是鬼迷日眼,谁能知道你啥意思!” 林宇鄙夷地看看两人:“别特么吵了,赶紧过去看看,我都担心齐天义坟前殉情。” “等会儿!” 大脑袋跑到大g车后一顿翻找,找出一把折叠工兵铲和一根撬棍。 “你拿这玩意儿干啥?” “防身呀!” 林宇一阵无语:“防你奶奶个腿啊!你以为打丧尸呢!拿这东西防阿飘有用嘛!赶紧给我放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是北派盗墓的呢。” 前面已经没有路,三人只能踩着积雪朝那片松树林一步步走去,幸亏前几天给杜鹃办葬礼时雪地上已经被踩出一条路,不然想趟着雪走过去还真要费点力气。 越靠近那片松树林,三人就越是紧张,今天是个阴天,此时虽然已日近正午,可却一丝阳光都没有。 林宇看看左右,周围全是茫茫雪原,不远处的山峦被积雪覆盖也是白茫茫一片,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眼前这片茂密的松树林。 树林里的光线特别暗,再加上里面坟头林立,阴森恐怖的氛围瞬间拉满。 三人刚一走进去,大脑袋就一把拽住了林宇的衣服,吓得林宇一趔趄,差点摔倒在身旁的一座坟头上。 “你个倒霉孩子给我撒手!” “大宇,这里面咋这么黑呢,不行咱们报警吧,让警察来找他。” “别废话,你后面就有个警察,他比你还怕呢!” 大鹏缩着脖子走在最后,三人一个跟一个慢慢朝树林里走去。 这处坟场也有些年头,有几座坟的墓碑已经残破不堪,一部分没人看管的坟几乎缩成个小土包,再被积雪一盖,从远处都不太能看得出是一座坟。 没走多远,林宇远远就看到一座新起的坟,周围的坟头上都蒙着积雪,只有这座坟是新翻出来的黑土,旁边还插着引魂幡。 他忽然停住脚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大脑袋探头看了一眼,被吓得一把抓住林宇衣服。 那座新坟前面,齐天义正带着一脸迷离的笑容依偎在坟头,手还轻抚着坟头上的土,温柔的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第35章 重温旧情 林宇三人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让他们头皮发麻,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 过了好半天,林宇才哆哆嗦嗦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大鹏。 “你喊他一声。” 大鹏又怕又气,咬着牙低声道:“你他妈怎么不喊他。” 大脑袋颤抖着声音小声道:“不行咱们回去吧,你看他这不挺好的嘛,应该能坚持到师傅过来。” “别废话,咱仨一起喊,万一出事谁都不许先跑。” “你给我滚,我才不喊,你以前不挺牛逼的嘛,黄皮子你都不怕你还怕这玩意儿!” 三人嘀咕半天,谁也没敢往前走一步,就在这时,齐天义忽然抬眼望向三人。 只是一眼,就把仨人吓得心惊肉跳。 只见齐天义的脸色迅速从惨白变成青灰色,原本温柔的眼眸也眨眼间就变得死气沉沉,让人不敢直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谢谢你们,我心愿已了,你们带他走吧。”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昏了过去,脸色又肉眼可见地变回到惨白色。 林宇清清楚楚看到有一个白影嗖地一下从齐天义身上钻进杜鹃的坟里,速度快的几乎让他以为是自己眼花。 他站了半天没敢动,身旁大脑袋和大鹏也是同样的动作,直到一阵寒风吹来,三人才齐齐打了个冷颤。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嗖一下就没了?” 大脑袋被吓得声音都带着哭腔,看来刚才那个白影他也看到了。 “不知道。” “他是不是被那个谁上身了?” 林宇咽了下口水:“应该是吧。” 大鹏看看两人:“咱现在怎么办?” “他不是说让带着他走嘛。” 大鹏很谨慎:“要不先看看他死没死吧,万一他已经死了咱们可别动,到时候说不清楚。” “对对对,那你去看看吧,你不是警察嘛。” “别废话,咱仨一起过去,谁也不许跑。” 这仨人谁都不敢靠近杜鹃的坟,最后还是林宇壮着胆子走在最前面。 齐天义还有呼吸,好像只是昏了过去,林宇推了他几下没反应,最后一狠心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随着啪地一声脆响,齐天义缓缓睁开眼,林宇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刚醒过来的齐天义明显处于懵逼状态,瞳孔都不聚焦,摇头晃脑地缓了好半天。 “喂!醒醒别睡了,起来换尿介子了。” 大脑袋壮着胆子喊了一声,齐天义缓缓抬起头,直到看见林宇三人时才有了点精神。 “你们......你们来了。” 他一开口,几人才肯定说话的是齐天义本人。 “别他妈打招呼了,赶紧起来跟我们走。” 林宇说着就要伸手拉他起来,没想到齐天义竟然摆了摆手,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坟头。 三人都以为他刚才是被杜鹃的鬼魂迷住了眼,可能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醒来见到自己趴在坟头上指不定会吓成什么孙子样,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淡定。 只见齐天义又像刚才一样伸手轻轻摸了摸坟头:“娟儿,我走了。” 那诡异的语气和平静的态度一度让林宇以为他又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更让三人汗毛倒竖的是齐天义竟然趴在坟头上深情地吻了一口,脸上也是一副情意绵绵的模样。 亲完之后,他缓缓撑着身体爬起来,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林宇握了握拳,勉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看了一眼地上杜鹃的坟头后转身离开。 直到坐回到车上,林宇三人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鹏和大脑袋坐在后排,谨慎地看看坐在副驾驶的齐天义,就见他在身上来回摸了几下,可能是在找自己的烟。 林宇掏出自己的烟扔给他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点着,车里顿时青烟缭绕。 “夏迪被你们送回去了吧?” 林宇嗯了一声。 齐天义望着远处那片松树林,口中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先往回走吧,路上慢慢说。” 大g调了个头朝青松驶去,齐天义几大口抽完一支烟才缓缓开口。 “刚才我好像是被杜鹃迷住眼了。” 他按下车窗把烟头扔出去,又朝林宇要了支烟点着。 “早上我接到夏迪之后就一直跟着你的车,夏迪很......不对,是杜鹃,杜鹃很高兴,她以为我是带着她回家的。” “可眼看快到青松的时候,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就开始激动起来,在车上又喊又叫,当时我吓坏了,可又开着车,连躲都没地方躲。” “就在我最害怕的时候,她用杜鹃的声音喊了我一声,我下意识答应了,然后就觉得脑子昏沉沉的,身体开始有点不受控制。” “我眼睁睁瞅着自己把车开下公路,一直开到永红村,我知道她是要带我去她的墓地,她葬礼的时候我来过一次。” “再后来,我就把车停在路上,自己走到她坟头,然后就开始做梦。” 林宇一皱眉:“做梦?你不是被她控制了吗?怎么还做上梦了?” 齐天义摇摇头:“我哪知道,反正就是迷迷糊糊的,也有可能不是梦,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你梦见啥了?” 他吸了口烟:“我梦见自己在一座房子门口,那房子还挺漂亮,白玉的外墙,两层楼,还带个小院子。” “杜鹃从房子里出来,我一点也不害怕,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她,我喊着她想要进去,可她却不让我进门。” “我俩就坐在院子里聊天,聊的都是以前我俩谈恋爱时候的事,她笑得可开心了,你说怪不怪,我明明知道她已经死了,可我当时一点都不怕。” 说这些的时候,齐天义的情绪很平静,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慌,甚至还带着点恋爱的幸福感。 林宇边开车边问:“她大老远把你整过去就为了跟你重温旧情?” 齐天义忽然扑棱一下坐直身体,吓得几人也跟着抖了抖,林宇好悬没把车开到沟里。 “你干鸡毛啊一惊一乍的!又他妈让鬼附身啦!” “不对不对!我想起来了,她叫我去是为了跟我说,想要害夏迪的不是她!是另一个女鬼!” 第36章 另一个女鬼 “吱嘎!” 大g拉出长长的刹车印停在路上。 林宇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齐天义不再像刚才那样平静,连声音都急促起来。 “夏迪出事的那处弯路有个女鬼,夏迪出车祸就是她搞的鬼!”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你他妈别催,我得好好想想!” 大鹏拍拍林宇肩膀让他冷静:“你先开车,直接去青阳观,让他慢慢说。” 齐天义揉了揉脑袋:“这些都是杜鹃告诉我的,那天她坐车从滨江回来,路过那处弯路的时候出了事,她当时撞到脑袋昏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可是医院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害怕的不得了,就往外跑,没想到在医院大门口被人拦住了。” 林宇心头一震,这个故事他听过,当初夏迪第一次出车祸以后也做过同样的梦,他没言语,听齐天义继续往下说。 “她说有个人不让她离开医院,可当时她害怕,那个人又转眼就不见了,她就没听那人的话跑了出去。” “她刚跑出医院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竟然跑回到出车祸的地方,那里有个身上穿着红衣服的女人等着她。” “那个女人特别厉害,杜鹃很怕她,她哀求那个女人放她回家,可那个女人说,她一个人埋在野地里很孤单,要让杜鹃留下来陪她。” “那个女人把她带到一个洞里,杜鹃说那个洞特别黑,阴冷阴冷的,她待在那儿觉得身上都被冻透了。” “她问那个女人是谁,那个女人不说,她又求那个女人说自己想回家,可那个女人告诉她,她其实已经死了。” “杜鹃不信,那个女人就按着她的头往石头上撞,可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受伤。” “杜鹃知道自己死了很难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就和那个女人一起留在洞里,一直到那个女人又去害了夏迪。” “那个女人好像专门找年轻姑娘,那天夏迪开车经过,她不知道用了什么障眼法让夏迪分心,车子果然出了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等到夏迪。” 说到这儿,齐天义忽然看了看林宇:“你之前是不是接到过奇怪的电话?” 林宇顿时紧张起来,他点点头,一边开车一边反问道:“给我打电话的不是杜鹃吗?” “不是,是那个女鬼。” 尽管车上开着暖气,可齐天义还是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杜鹃说,那个女人见到过你的大海狮,知道那辆车是干嘛的,她想让你给他收尸,她说她也不想留在那个黑洞里。” 林宇疑惑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又是咋给我打的电话,真有什么超能力吗?” “我不知道,杜鹃没跟我说,不过她说那个女人给你打了两次,你都没去接她。” 林宇骂道:“废话!就他妈跟我说仨字,谁能明白什么意思,爱他妈死哪死哪,烂到外面才好呢!” “她想借夏迪的口喊你去接她,可惜也没成功。” 大鹏插话道:“啥意思,你是说夏迪第二次出事也是她闹的?” “对,那天夏迪来例假了,身上阴气重,她才有机会上夏迪的身,没想到还没张嘴就被林宇干回去了。” 几人全都看着林宇,大脑袋朝他伸了个大拇指:“你特么是真牛逼呀!人家好不容易打通个国际长途你给人强制关机了。” “就是,她没当场给你带走都算是真爱你了。” 林宇本来就没太搞明白那个女鬼的脑回路,几人七嘴八舌一搅合,脑子里更是乱七八糟。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那后来杜鹃为啥要占了夏迪的身体?” 齐天义垂下头喏喏道:“你别怪她,她是为了见见她家里人,还有我。” “那个女鬼被你赶走之后,杜鹃就趁机上了夏迪的身,她想回家看看,可是就在那天,她的肉身死了。” “她说自那天起,她就必须找个能存身的地方,要么是上别人的身,要么就回到自己坟里,反正不能在外面晃悠,就像那个女鬼不能离开自己尸身太远一样。” 林宇怒声道:“那她就占着夏迪的身体跟你搞对象!” 齐天义自知理亏,羞愧的不知怎么回答,只能借抽烟缓解尴尬。 大脑袋忽然问道:“那现在杜鹃是回自己坟里了,夏迪呢?夏迪的魂儿让她们整哪儿去了?” “对呀我操!差点把这个忘了,夏迪还昏迷不醒呢!” “对了对了,杜鹃跟我说过,夏迪的魂儿现在也在那个洞里,她第二次出车祸是杜鹃操控她过去的,之后她的魂儿就被那个女鬼留下了。” “操!” 林宇愤怒地一拍方向盘:“马勒戈壁的你找的什么女朋友!自己占着别人身体,拉别人去顶缸!” 齐天义低着头一声不吭,任由林宇发脾气,这事杜鹃做的确实不讲究,为了自己能和男朋友见面,硬是害了无辜的夏迪。 大脑袋追问道:“她说没说怎么救夏迪啊?还有她告没告诉你那个女鬼的尸体埋在哪儿?” 齐天义连连点头:“说了说了,杜鹃说只要能找到那个女鬼的尸体,就能找到夏迪的魂儿,我知道她埋在哪儿。” 林宇咬着牙说道:“最好是能顺利的把夏迪接回来,她要是出一丁点问题,我他妈说啥也得把杜鹃骨灰给扬了!” 车子开到青云观,齐天义的a4就停在山门前,几人急匆匆跑近观里,发现老道和姜超正在茶室喝茶。 林宇一脸急切地望着老道:“师傅,我那个朋友呢?” “在客堂,她的七魄尚在,我已经用安神符暂时稳住,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还是要尽快找到她的生魂,不然离体时间太久生魂容易受损。” “我知道在哪儿。” 林宇说着就要拉老道起来。 “师傅,这事儿得麻烦您出手了,她的生魂被一个女鬼扣住,咱们得去找那个女鬼的尸身。” 老道一皱眉:“哪儿又冒出来个女鬼,是那个叫杜鹃的吗?” “哎呀师傅来不及细说了,你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我路上慢慢给你讲。” 第37章 寻尸 要寻找那个女鬼的埋尸地必须在正午时分阳气最盛之时,所以尽管林宇心急如焚,也还是要耐着性子等到明天。 当天众人都没回红旗,就在老道的青阳观里挤着住了一宿。 林宇打电话让夏迪的父母也赶来这里,夏迪一直在昏迷状态,需要有人贴身照顾,他们一群男人不方便,只能让她爸妈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两辆车从青松出发直奔林城,那个女鬼的埋尸地离出车祸那处弯路不远,赶到那里需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预留出来找尸体的时间,众人必须提早出发。 赶到那处弯路已经十点多钟,老道一下车就看了眼一侧的山峰,眉头越皱越紧。 林宇凑过来问道:“师傅,你看出什么来了?” “犬牙之势,公路就在犬牙下面经过,又正对着一大片洼地,难怪爱出事。” 众人不明所以,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什么名堂。 “算了,这事不是咱们能干预的,先忙咱们的吧。” 说罢,让齐天义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趟着雪朝北侧的山洼走去。 按照齐天义的描述,那个女鬼的埋尸地在一片稀疏的白桦林里,而这附近唯一符合条件的就是洼地另一侧的山坡。 在雪地中行走非常吃力,还没走出多远,齐天义就累得气喘吁吁,大鹏嫌他走得慢,跑到前面去开路,前面的人把雪壳子踩塌踩实,后面的人就能好走一些。 望山跑死马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眼看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一行人走了半个来小时才堪堪到达。 林宇扶着一棵白桦树喘粗气,边喘边朝齐天义喊道:“到了,你看看吧,她告诉你的地方在哪儿。” 齐天义踉跄着走进树林,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一棵树一棵树的仔细看过去。 夏迪的父亲这次也跟着一起过来,自己的亲闺女如今命悬一线,他比所有人都着急,眼看齐天义在那儿漫无目的的瞎转悠,他不由得催促起来。 “你说你要找什么东西,大伙儿帮着一块找,你别自己瞎寻摸呀!” 齐天义也有点着急:“杜鹃跟我说那地方附近好像有一棵单干白桦,树丛挺密的。” 所谓单干白桦其实就是一个根系生出好几个树干的白桦树,这几根树干中通常只有一个是主干,旁边还有几个细小的次生干或是分支,在白桦林中不算罕见。 “别的呢?她还说什么了?” “呃......她还说那地方有点低洼,像是原来就有一块小洼地,地上的雪特别厚。” 大脑袋骂道:“操!这算鸡毛的线索啊!这特么上哪儿找去!你能不能靠点谱!” 齐天义也急了:“她就告诉我这么多,我特么能有啥招!” 夏迪父亲急忙劝解,生怕他们吵起来耽误正事。 老道倒是不慌不忙,这一路走过来他连大气都不怎么喘,看上去比这几个年轻人还要轻松。 林宇又凑到他身前:“师傅,您有没有啥好办法,比方说开个天眼看看哪块地呼呼冒黑烟,要么把这儿的山神叫出来问问。” 老道用看傻子的眼神瞅瞅他:“你以后少看那些胡编乱造的小说,那玩意儿看多了降智。” 林宇被训得臊眉耷眼,悻悻地跑到树林里找树。 眼看众人找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老道叫来齐天义。 “你再跟我说一遍,你那个朋友是怎么跟你说的。” 齐天义眉头紧锁,努力回忆了半天才开口道:“她也没说太多,就说那个女人的尸身就埋在一块洼地下面,几步远的地方就有一棵单干白桦树。”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或者她还说了什么和埋尸地无关的事。” “无关的事......哦对了!” 齐天义眼前一亮:“她说那女人没事就站在她的埋尸地看公路上的车。” 众人立刻振奋起来,既然能看到公路,那肯定不是在树林深处,也不是在山坡背面。 知道大概的方位后,老道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黄布兜里找出一个罗盘,这罗盘看起来精巧至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中间的位置是一面小小的阴阳图。 老道抬头看看天,又比量了一下罗盘上的位置,迈步朝一个方向走去,众人连忙跟过去。 走出没多远,老道收起罗盘又从布兜里拿出一支香,那香只有三寸来长,也比一般的香略细一点。 老道左手执香,右手两根手指夹住香尾唰地一下捋到香头,随后让林宇用火柴点燃,口中默念了一句什么就把香插在雪地上。 众目睽睽之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此时树林里明明刮着风,可香头上冒出的一缕青烟却没被吹散,缓缓升到一米高的位置后,斜逆着风朝东北方向飘去。 “跟过去。” 老道喊了一声,众人连忙跟着那股烟往前走。 那缕青烟仿如实质一般既吹不散又扯不断,弯弯绕绕飘出十多米,突然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样骤然向下坠入雪地。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愣了一下才惊呼出声。 林宇回头望去,就见老道再次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香头,根本不在乎其正在燃烧,啪地一下折断扔在雪地里,又把断掉的香头捡起来彻底碾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林宇看的瞠目结舌。 老道指了指烟气下坠的地方:“就在那儿,挖吧。” 众人对视一眼,夏迪父亲第一个拿过一把铁锹挖起来。 把地上的积雪清理干净后,下面的土地已经冻的像块石头,幸亏众人提前准备了镐头,这才勉强能一点点在冻土上挖掘。 一开始众人还害怕镐头挖到下面的尸体,可挖着挖着就不再顾忌这个,这土地冻得梆硬,不使劲根本挖不动,只能抡圆了膀子狠命地刨。 费劲巴力挖了半米多深,众人都累得汗流浃背,大脑袋忍不住吐槽:“师傅,你那玩意儿定位的准不准啊,可别有什么误差吧。” “别废话,挖就是了,下面一定有东西。” “行吧,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万一你没找准,回头你能不能给我炼个仙丹什么的补一补。” 林宇不耐烦地骂道:“你再多嘴我特么把你塞炉子里炼了。” 两人正斗着嘴,齐天义一镐下去,镐头上带出一块红色的碎布,吓得他腿一软坐倒在坑里。 “挖到了!” 第38章 摄魂 见真的挖出尸体,大鹏连忙招呼众人远离,这已经属于刑事案件,必须由警察接手。 他正要打电话,老道却叫住他。 “大鹏你等会再打,我先把咱们的事做完。” 大鹏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行,师傅,但你最好别碰尸体,不然一会儿可能会有麻烦,先到的应该是林城刑警队的,我怕我解释不清。” “放心吧,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老道说着从黄布兜里拿出一包提前准备好的香灰,绕着挖出来的大坑撒了一圈。 这些香灰是从三清殿的香炉里取来的,众人知道这东西肯定是有些门道,可却猜不到具体的功效。 大脑袋亦步亦趋跟着老道:“师傅,撒香灰是要干啥?” “锁魂。” “哦!你是怕这个女鬼的魂跑了是吧。” “锁夏迪的,她的生魂太弱,容易受惊跑掉。” 撒完了一圈,老道招手叫来姜超。 “把伞拿来。” 出发之前,老道将一把纯黑的布伞交给姜超让他随身带着,现在正派上用场。 老道把伞撑开,众人这才注意到,这把伞不是普通的雨伞,里面居然只有八根伞骨,而且全是木头做的。 他又翻出一卷红线,捋出线头后把红线密密麻麻缠绕在伞骨上,仿佛是在伞下面结了一张细密的网。 最后,他甩出一根长长的线头拖在地上,回头问林宇:“几点了。” 林宇看看手机:“十一点四十多。” “十二点喊我。” 说完,老道就气定神闲地闭目养神,剩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大脑袋凑到老道身旁:“师傅你先别睡,一会儿你是要把那个女鬼和夏迪的魂儿全都抓起来关到伞里吗?” 老道无奈地叹息一声,睁眼瞧瞧一脸媚笑的大脑袋:“咱们只请夏迪的生魂,那个女人的你抓来干嘛!” “啊?搞了半天你不抓她呀!” “废话,我又不喜欢养那东西!” “那......那她现在这个状态,要怎么处理?就这么扔这儿不管了?” 其实不光大脑袋有这样的疑问,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老道要怎么处理那个女鬼的鬼魂。 老道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解释道:“她的魂魄自有她的去处,无需我等操心,她如今的执念就是有人能给她收尸,所以才会三番五次地找上林宇,只要有人能给她收敛尸身,也就化解了她的执念。” “那她还害了夏迪呢,之前也不知道害没害过别人,就这么放过她了?” 老道摇摇头:“她做过什么,自有她的承负,与我们何干?你还打算替天行道不成?忘了我之前和你们说过什么了?” 林宇这才想起上次和老道求符时老道和他们说的话,顿时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多管闲事。 “记得记得,不多管闲事。” 大脑袋憨笑着吸了吸被冻出来的鼻涕:“那为啥要等到十二点才开始?” “正午时分阳气最旺,夏迪的生魂无处可躲,只能找阴气重的地方藏身。” 老道看看手里的黑伞:“黑伞遮阴你们都知道吧,我刚才在伞里面缠的那些红线其实是一个聚阴法阵,能让她存身在里面不至受损。” 说着,他把伞递给夏迪父亲:“一会儿需要由她的至亲之人喊她的名字,将她的生魂引到法阵之中,十个时辰之内,可保她不受丝毫损伤。” 夏迪父亲一脸紧张地双手接过,唯恐力气大一点弄坏了:“那要是超过十个时辰呢?” “如果超过十个时辰,那令爱的生魂就有可能受损,即使能回归本体,恐怕也要留下些隐患。” 夏迪父亲顿时神色慌张地喃喃自语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不必惊慌,只要能顺利的把令爱的生魂收起来,今晚就可以让她还魂入窍。” 夏迪父亲像捞到救命稻草一般激动:“谢谢谢谢!多谢道长,这次多亏了您,您放心,只要您能把我女儿救回来,我必定重重答谢,我给观里塑个金身都行。” 老道笑着摆摆手:“三清只需泥土身,我们不讲究那玩意儿,你也别四处嚷嚷,我怕麻烦。” 大脑袋一竖大拇指:“看见没!高人呐!” “师傅,还有一分钟。” 大鹏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一下盯在老道身上。 就见他不急不慌从包里掏出一张提前写好夏迪名字和生辰的黄纸,用伞里面留下来那根长长的红线头把草纸拴好,随后就让夏迪父亲把伞撑开放在大坑正北方,伞内朝着大坑,伞面朝着正北方。 一切准备妥当后,老道让林宇等人退后几步,自己从兜里掏出盒火柴把那张黄纸点燃,随后一把扔进大坑里。 黄纸瞬间燃起大火,可奇怪的是拴在黄纸上的红绳却没有被点燃,直到黄纸烧成纸灰,红绳也没有一丝变化。 就在所有人都纳闷那条红线绳究竟是什么材质时,红绳竟自己动起来。 就见红绳先是猛地左右摆动了两下,随后瞬间绷的笔直,像是两头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拉扯一般。 老道大喊一声:“快喊!” 夏迪父亲会意,立刻大声呼喊着夏迪的名字,直到这时众人才知道,原来夏迪的小名叫豆包。 随着夏迪父亲一声声呼喊,那条红绳也开始一点点朝黑伞方向移动,两方僵持了一会儿,随着夏迪父亲又喊了一声她的小名,那条红绳嗖地一下缩回到黑伞之中。 老道手速飞快,就见他把一支香插在黑伞和大坑之间,然后立刻收起黑伞,然后用一根红布条把伞牢牢系住。 “拿着。” 老道把伞交到夏迪父亲手中,随后似乎是踩着一种步法围着大坑走了三圈。 “呼。” 走完以后,老道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招呼众人过来。 “把香灰和坑里的纸灰都收拾一下,然后就可以叫警察来接手了。” “好咧。” 几人一起动手,把刚才施法弄出来的痕迹打扫的干干净净。 大鹏拿出手机,先是给自己队长打了个电话,随后就喜笑颜开地开始给林城刑警队打电话。 林宇等人不关心他怎么解释发现尸体的事,他们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装着夏迪生魂的黑伞送回到青阳观。 第39章 为什么杀她 齐天义开着a4带老道和夏迪父亲先回青松,林宇四人则留在原地等林城的警察过来。 大鹏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话术,基本就按照事实情况来说,只不过隐去了夏迪和杜鹃的情节,就说林宇总是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然后按电话里的线索一路找到这里。 殡仪馆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林城的殡仪馆隔三岔五就要报警,每次的情况都很难用科学来解释,久而久之,警察们也都清楚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没过一会儿,几辆警车呼啸着从林城开过来停在路上,后面还跟着一辆林城殡仪馆的灵车。 林城殡仪馆的灵车司机叫老吴,和林宇挺熟,见到林宇也在现场,他很是惊讶。 “你咋在这儿呢?” 林宇一脸无奈地朝大坑方向点点下巴:“别提了,里面躺着的盯上我了,隔三岔五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她,我特么也是好信儿,这不就找过来了嘛。” 老吴哈哈大笑:“要不说你没经验呢,干咱们这行的,好奇心不能太重,要碰见啥都想整个明白,那不是累死就是吓死。” 他从兜里摸出盒中华抽出一支递过来:“抽着。” 林宇愁眉苦脸接过烟点着:“唉,我也没招,三更半夜老特么给我打电话,不给她捋明白我觉都睡不好。” “哈哈哈,慢慢习惯就好了。” 半个小时后,警察从大坑里挖出一具半腐败状态的女尸,从她身上的衣物判断,死者也是个年轻姑娘。 林宇帮着老吴把尸体搬上灵车,随后跟着警察去林城警局做笔录,等四个人全都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五六点钟。 几人找了个饭店随便吃了口饭,随后就开着车连夜返回青松。 今天晚上十二点,老道要给夏迪还魂入窍,几人都想去开开眼长点见识。 回到青阳观已经九点多钟,没想到齐天义竟然没走,一直留在观里帮老道跑腿打下手。 和老道说了一下那具女尸的情况后,林宇几人到客堂看了一眼夏迪。 此时的夏迪脸蛋上似乎已经有了几分红晕,不再像被附身时那么苍白,不过比起正常人还是少了一丝生气。 老道说她现在七魄都在,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也能自主呼吸,唯独就是醒不过来。 夏迪母亲紧紧搂着那柄黑伞坐在床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女儿,夏迪父亲还算坚强些,至少能陪着众人说说话。 林宇几人为了救夏迪跑前跑后忙了好几天,夏迪的父母自然是感激的无以言表。 大脑袋嘻嘻哈哈打趣道:“夏叔你不用客气,我们和夏迪都是同学,帮个忙算啥了,就算冲着大宇,这忙我们也得帮。” 一听这话,夏迪父母立刻用异样的眼神看看林宇。 “是啊,这事儿多亏大宇你费心,我都不知道咋报答好了。” 夏迪父亲上下打量着林宇:“有什么要求你就说,你放心,只要我能办到,我绝对......” “不用不用,夏叔,你快别客气了。” 林宇连忙打断他:“我帮忙也是应该的,毕竟她是坐我的车去林城时候出事的,她出事了我也有责任,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早就被那个女鬼盯上了,薇薇都跟我们说了,万幸她是坐你的车,这要是换一个人,可能当场就给她带走了。” 大脑袋起哄道:“可不是嘛,夏叔你是不知道,夏迪出事的时候大宇有多猛,揪着那女鬼的脖领子就给她拍那儿了。” 要不是现在人多,林宇恨不得撕烂大脑袋那张破嘴,他狠狠瞪了大脑袋一眼。 “当天晚上你都没跟着去你搁这儿白活什么!你看着了还是咋地!” “我听大鹏说的呀!” 林宇咬着牙威胁道:“你快闭嘴吧,别逼我当着这么多人收拾你。” 大脑袋不服不忿:“嘿呀嗬!你个不识好歹的狗东西,我搁这儿夸你你还不乐意了,咋地?非得等夏迪醒了亲口谢谢你呗。” 说罢,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瞅着林宇,尴尬的他手足无措,恨不得出去躲躲。 众人一直在茶室聊到十一点多,老道起身准备去客堂,众人连忙跟上,没想到却被老道拦下来。 “男的别进去,你们身上阳气太盛,对她的生魂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无奈地留在外面抽烟,只有老道和夏迪母亲进了客堂。 本以为要等上很久,没想到老道进去还不到十分钟,就一脸轻松地走出来。 夏迪父亲快步迎上去:“这么快就完事了?” 老道点点头:“三魂已归位,并无大碍,只是生魂离体时间有些久,需要卧床静养些时日。” 夏迪父亲激动的要进去看看,却被老道叫住:“看看可以,但令爱睡着呢,明天早上自会醒来,你千万别吵醒她。” “好好好,我就看一眼。” 林宇几人没跟着进去,既然夏迪已经没什么事,他们也就没必要再进去。 第二天一早,林宇几人早早就开车返回红旗,连着两天没上班,再清闲的单位也得去转一圈露个面。 殡仪馆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活儿,吃过午饭,林宇正眉飞色舞地和老蒋几人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惊喜的发现竟是夏迪打来的。 他飞快地接起来:“你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夏迪略显虚弱的声音:“醒了。” 林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注意休息。 夏迪轻声笑起来,笑着笑着忽然说了一句:“过几天我请你吃饭。” “好!等你身体恢复了,咱出来喝点。” “一言为定。”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身体倒是没什么,就是没精神,像连着熬了几个大夜没休息似的,哦对了,我又做了个梦。” 林宇立刻来了精神:“又做梦了!你梦到什么了?” “嗯......我只记得是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有很多东西我都记不清了,就记得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拉着我不让我走,她可凶了,把我关到一个黑洞里让我陪着她。” 林宇马上猜到这个红衣女人就是杜鹃遇到的女鬼。 电话那头夏迪略一停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对了,她还和我说起她是怎么死的。” 林宇精神一振,连忙追问女鬼的死因。 “她是被人杀死的,那个人是她未婚夫。” “未婚夫!他为什么杀她。” “因为她家里要很多彩礼,还要把房子加上她的名字,不然就威胁要告她未婚夫强奸,她未婚夫一生气,就把她杀了。” 林宇顿时觉得她死的一点也不冤:“她是哪儿人?” “晋省的,晋省大通人。” 第40章 两尸三命 那个被人埋在山坡上的女人是晋省人,在燕都打工时认识了一个林城的男人,两人的关系发展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女人原本是跟着男人回林城老家商量结婚的事,结果因为彩礼的问题没谈拢,女人就威胁要告他强奸,本以为男人会乖乖就范,万万没想到被激愤的男人掐死,然后被埋在那片树林之中。 得知事情真相的林宇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鹏,那小子当场就乐疯了,差点对着林宇三跪九叩。 两天后,案件告破,潜逃到南方的男人被当地警方抓获押送回林城归案受审,大鹏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得了个三等功。 接下来就是批捕提审起诉这套流程,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是那个女人家属的态度。 他们似乎对怎么判罚男人不感兴趣,反倒一个劲打听自己能得到多少经济赔偿,女人的父亲还私下询问办案法官,如果他们主动和解,能不能让男人家里多赔他们点钱。 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女人的父亲竟然不打算把自己亲女儿的骨灰带回晋省老家,因为带着骨灰盒坐火车需要办手续,还得遵守一些严格的规定,他觉得太麻烦,索性就在林城找了个最便宜的公墓,随随便便就把女儿埋在那儿。 用他的话说,反正没出门的姑娘死了也不能进祖坟,埋哪儿其实都一样。 林宇不禁想到,这是不是就是这个女人的报应。 为了争夺本不属于她的钱财把命丢了,死之后也没人真正关心她,亲生父亲竟然都不肯带着她的骨灰回老家安葬,为了少些麻烦把她留在这冰天雪地的异乡。 随着春节逐渐临近,在外打工的人们陆续开始回家过年。 这天,林宇接到个跨省的长途活儿,要去相邻的吉省拉一具出车祸的尸体回来。 有个从外地自驾回红旗的人在吉省出了车祸,尸体被就近送到了当地的殡仪馆,可死者家属想把尸体拉回到红旗停灵,然后再火化安葬。 出事的地方距离红旗足有八百多公里,高速上不堵车的话也得开一整天,林宇不想自己去,可大鹏忙着结案,大脑袋又要准备年底给老干部们发的礼品,他只能拽着姜超陪他走一趟。 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大海狮,林宇又让老何帮忙把一具冰棺搬进大海狮的后车厢,尽管现在是冬天,可长途运输尸体必须装在冰棺里。 准备好一大兜子零食饮料后,两人开着车直奔林城,红旗没有高速公路,要过了林城才有通往省城滨江的高速。 今天天气不错,两人心情格外舒畅,一路吹着牛逼也不觉得无聊,中午左右就过了滨江。 越往南边走,路上的车越多,林宇稍稍放慢车速,晚上六点多钟才赶到吉省怀德市。 两人一下高速就直奔市区,他们打算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殡仪馆接收尸体。 怀德的特色美食是烧鸽子,俩人在网上找了家评分高的烧烤店,一人炫了两只,喝到微醺才晃晃悠悠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林宇开着大海狮来到怀德殡仪馆,他去办交接手续,姜超闲着没事,揣着手在院子里四处乱转。 怀德殡仪馆面积很大,除了灵堂停尸房和办公区的几栋房子以外,还有一大片荒地。 在院子西北角挨着院墙的地方,姜超发现了一座陈旧的厕所,就是那种几十年前的老式旱厕。 斑驳的红砖墙上挂着干枯的爬山虎藤蔓,周围雪地上一个脚印都没有,看上去倒是挺干净。 刚才吃早饭时姜超一个人喝了三杯豆浆,现在一见到厕所顿觉尿意来袭,他想也没想,一头钻进男厕。 厕所里面略显阴暗,一眼望去是一排蹲坑,最里面的一个蹲位已经塌了,露出个黑乎乎的大洞,下面就是早已干涸的蓄粪池。 蹲位之间用红砖砌成的隔断有些已经坍塌,碎砖头散落在肮脏的水泥地面上,混杂着干涸的黄黑色排泄物,让人不忍直视。 几缕阳光透过厕所上面的石棉瓦破洞照进来,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飘舞,显现出漂亮的丁达尔效应,却也让本就阴暗的厕所更显破败陈旧。 姜超缩了缩脖子,似乎感到后脊梁有一股阴风吹过,他没敢往里面走,站在拐角的地方拉开裤链开闸放水。 随着滋啦啦的水声响起,姜超舒服地打了个哆嗦,可紧接着,整个人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感紧紧包裹,浑身寒毛倒竖,眨眼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东西,猛地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物,但那种心悸的感觉不减反增。 他本能的想跑,可尿撒到一半也没法说停就停,只能憋一口气加大压力想把尿赶紧撒完,没成想身后竟响起一声砖头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他惊呼一声再次回头,这回清清楚楚看到半拉砖头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朝他翻滚了一下。 姜超被吓得妈呀一声,连小兄弟都来不及收,喇叭着腿就往外跑,一路跑一路撒尿。 就在跑出旱厕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感觉到有东西拽了自己一下,他一个狗啃屎摔在雪地里。 关键时刻他倒是没掉链子,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前爬行,速度快的像是条受惊的边牧。 直到爬出几十米远,姜超才瘫倒在地上,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没提裤子,小兄弟上沾满了尿渍和地上蹭的雪,冷风一吹,冻得抽抽巴巴像是个风干的瘪茄子。 远处有人喊了他一声,是刚办完手续的林宇,身边还站着怀德殡仪馆的搬尸工张哥,两人正准备去后面的停尸房,就看到姜超瘫倒在远处的雪地里。 姜超像是见到亲人般飞快从地上爬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提着裤子跑到林宇身边。 “卧槽大宇吓死我了!” 林宇嫌弃地看了一眼他大开的中门:“你先把家伙收起来,大老远跑到吉省亮宝来了!见鬼了还是咋地,咋吓成这个逼样呢。” “昂!我真特么见鬼了,我在那儿撒尿,尿到一半有东西他妈的拽我,幸亏我爬的快,不然就被他拉住了!” 说着,他指了指远处那座厕所。 林宇惊讶的合不拢嘴,张哥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你进那个厕所了?” “嗯,进去撒了泡尿,尿到一半就跑出来了,那厕所死过人?” 张哥点点头:“死过。” 一听那里真死过人,姜超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妈呀,真特么悬,差点就给我留那儿了,死的谁呀?闹这么凶!” “一家三口,两尸三命。” 第41章 车祸尸体 几年前,怀德殡仪馆接了个活儿,死者是个老太太,独居,死在家里一个多月才被闻到尸臭味儿的邻居发现。 老太太不是孤寡老人,她有个特别有出息的儿子,从小就是亲戚朋友口中别人家孩子,高考时以怀德市榜眼的成绩考进燕都大学,博士毕业后,直接被南方一家五百强企业以百万年薪录取。 所有人都羡慕老太太两口子,可其中的苦楚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儿子去南方工作五年,期间一次没回来过,老两口去南方看他,没到半个月就被他嫌弃打发回老家。 老头病危时,老太太打电话让儿子回来看他亲爹最后一眼,结果被儿子以工作忙为借口拒绝,直到出殡时才急匆匆飞回来。 老头走后,老太太一个人寡居三年,儿子只是按月打钱给她,从来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 在老太太的葬礼上,儿子被亲戚们数落不孝顺,他竟然在灵堂上和亲戚们翻脸大吵一架。 可能是因为这家伙实在太没人性,晚上给他妈守灵时上厕所,结果厕所的蹲坑塌了,这家伙当场摔进下面的蓄粪池。 那个旱厕的蓄粪池有一人多高,他在里面挣扎了半宿也没能爬上来,等第二天人们发现时,他早已淹死在粪坑里,肚子被粪水撑的溜圆。 他在南方娶了个媳妇,因为怀孕没跟他一起回来参加婆婆的葬礼,可听说他淹死在殡仪馆后,那个女人居然挺着大肚子飞到怀德准备和殡仪馆打官司要赔偿。 出了这种事殡仪馆肯定有责任,也没想抵赖,可那个女人狮子大开口,恨不得把肚子里孩子结婚买房的钱都一起要出来。 殡仪馆怎么可能答应她,双方打起了官司,可就在男人头七这天夜里,女人不知为何竟半夜偷偷跑到殡仪馆,吊死在男人淹死的厕所里。 警察调查了很久,可所有证据都表明,女人是自己离开宾馆打车跑到殡仪馆的,最后只能以自杀殉情结案。 所有人都知道女人死的诡异,可也没人追究什么,人们都猜是那个狠心的男人拉着自己老婆孩子陪葬,省得他自己死的太孤单。 从那以后,这个厕所就开始闹鬼,殡仪馆不得不把这儿废弃掉,这里也慢慢成了怀德市路人皆知的凶厕。 听张哥讲完,林宇远远朝着厕所吐了口唾沫。 “活着不当人,死了还他妈是个祸害,活该泡在粪坑里。” 回过神的姜超给张哥递了支烟:“张哥,你们咋不找个明白人处理一下呢?就这么留着多特么瘆人呐。” 张哥接过烟,又借着林宇的火点着,深吸一口才缓缓说道:“你也不看看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哪能处理的干净?” 他指指停尸房:“停尸房里有具尸体牵扯到一桩案子没完结,放我们这儿好几年了,隔三岔五就出来晃悠一圈,我们这儿值夜班的都习惯了。” 又指了指后院的一大片荒地:“看见那棵大槐树了嘛,以前有个来殡仪馆守灵的家属晚上在那儿冻死了,现在谁要在树底下待一会儿,隔天肯定感冒,准的不得了。” 姜超听的目瞪口呆,中年人呵呵一笑:“干我们这行吧,讲究一个见怪不怪,很多事儿你要是较真,那麻烦跟着就来了。” “这块地儿咱们活人能待,它们也能待,凭啥你就要把人家撵走?再说你要是来硬的撵人家走,那人家干你是不是也没毛病?” 林宇觉得这话有道理,回想一下老蒋老何还有孙姐,他们偶尔也会遇见各种各样的怪事,可他们很少会大惊小怪,顺其自然也就过去了。 张哥招呼林宇把车开到停尸房门口,准备把那具出车祸的尸体搬到车上。 尸体存在停尸柜里,拉开柜子前,张哥看了一眼年轻的林宇:“这个活儿有点吓人,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林宇感激地笑笑:“知道了张哥。” 尽管已经有所准备,可当尸体被拉出来时,林宇还是不由自主感到一阵心悸。 柜子里是具男尸,装在一个透明尸袋里,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过,几乎已经不成人形,尤其是腰部以下,髋骨被撞得粉碎,左腿断成四五截,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右腿更是血肉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腿的形状。 林宇注意到尸体的右腿似乎短了一截,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右脚不见了。 “我去这是出什么车祸了?咋能撞成这样!” 张哥叹了口气:“也是他倒霉,开了辆日系车被两辆重卡夹到中间,三厢车挤成了一厢。” 林宇不敢想象车祸现场会有多惨烈,他上下打量一下,指着尸体缺失的右脚问:“这儿是不是缺点东西。” 张哥挠挠头:“是少一块,不过就这样吧,当时是消防去破拆的车体,能把大块找出来就不错了,你是没看见那些消防战士当时吐成什么样,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把装着尸体的尸袋转移到冰棺里后,林宇就准备返程,导航显示高速上有点堵车,他必须抓紧时间。 临出发前,张哥特意叮嘱他小心,这种横死的最容易搞事情,路上一定要小心慢行,千万不能开快车。 辞别了热心肠的张哥,林宇姜超两人开着大海狮踏上回家的路。 车子上了高速,姜超就忘了刚才被吓得尿着裤子连滚带爬的窘态,一个劲追问后面拉的尸体什么样,林宇实在不想再把他吓尿,只能随口敷衍几句。 快到滨江时,高速上开始拥堵起来,尽管林宇归心似箭,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放慢车速。 没想到这一堵就堵了好几个小时,等他们好不容易开出滨江,天色已经擦黑,此时距离林城还有四百多公里。 “今晚上回不去了,不行咱俩在兴隆住一宿吧,明天一早出发的话,中午就能到家。” “你说了算,我咋地都行。” “那妥了,晚上给你找个小妹按按摩。” 姜超不屑地哼了一声:“傻逼,谁特么稀罕小妹,年少不知阿姨好,错把小妹当个宝,你呀,真是没吃过啥好东西。” 第42章 是谁在砸车 林宇在手机上找到一家条件不错的宾馆,有专用停车场,离高速路口也不算太远。 这俩人中午就没好好吃饭,在车上用面包火腿肠对付了一口,此时早就饿的不行,先去宾馆把房间开好,然后就近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柴火铁锅炖美美吃了一顿。 等他们挺着肚皮晃晃悠悠回到宾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路过停车场时,两人还特意去看了一眼停在角落的大海狮,围着车转了一圈才回房间休息。 开了一天整车,林宇又困又乏,草草刷了个牙后倒头就睡,倒是姜超精神奕奕睡不着,躺在床上捧着手机也不知是在和谁聊天。 这一聊就聊到半夜十二点,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起身去撒个尿,就听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疑惑地坐起身,汲拉着拖鞋走到门口隔着门问道:“谁啊!” “不好意思打扰了,客人,我是宾馆的夜班前台。”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啥事?” “停车场里那辆白色金杯是您的车吧。” “是啊,怎么了?” “您车里是不是有人呐?停车场的保安说您车里好像有人在敲玻璃,要不您下去看看吧,别在车里冻坏了。” 姜超脑子嗡地一下,瞬间觉得后脊梁直冒凉风,车里除了一具尸体,哪来的什么人,莫非...... 他快步冲到林宇床前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起来别睡了!” 熟睡中的林宇迷迷糊糊睁开眼:“干啥呀?” “快特么起来,诈尸个屁的了!” 姜超一把掀开他身上的薄被:“保安说咱车里有人砸车,赶紧看看去。” 林宇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你说啥!” “咱车里有人砸车,快穿衣服。” 林宇顿时睡意全无,抓起裤子就往身上套,两人急得连袜子都没穿,披着羽绒服就冲出房间。 午夜时分的停车场寂静无声,在远处路灯的照耀下,勉强只能看出车的轮廓来。 大海狮停在停车场东南角,一侧是辆外地牌照的本田,另一侧紧挨着墙。 两人跑到车前站住,一时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姜超整个人都缩在林宇身后,哆哆嗦嗦探出头来:“要不......开门看看?” 林宇咽了下口水,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等会儿,我先看看前边。” 说着,他打开手机上的照明灯,小心翼翼照了照驾驶室。 驾驶室里一切正常,仪表台上还扔着半包玉溪和一副白线手套,白天吃剩的半袋面包还扔在手套箱上。 林宇心里也知道,驾驶室里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真要有什么古怪事,大概率就是在后车厢。 隔着车窗照了几下后,他准备绕到车尾去看看,回头看看姜超,这才发现他已经退出十几米远,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架势。 “你特么过来点,再远点你都要到家了!” “我害怕。” “废话!我特么也怕,赶紧过来给我壮壮胆,不然把你肋巴扇掰下来喂狗。” 姜超嘟囔道:“你特么敢跟黄皮子扯淡,往女鬼脸上甩符,还用我给你壮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又不能真不管他,只能磨磨蹭蹭凑到他身后。 大海狮和旁边的丰田停的有点近,林宇不得不微微侧身从两车之间穿过去。 就在他走到车辆中部时,大海狮后车厢里猛地响起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听起来就是有人在里面猛踹车身,整辆车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林宇此时几乎是贴着车行走,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吓得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听声音撞击的位置就在他眼前,和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铁皮。 他妈呀一声扭头就跑,跟在他身后的姜超也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反应慢了一拍,竟然愣在原地。 林宇来不及骂他,连推带搡夹带着他跑出好远才停下脚步。 两人呼呼直喘,缓了半天姜超才带着哭腔问道:“刚才那是啥动静?” “我哪知道,可能是野猫撞车上了。” “你快去你爹篮子的吧,黑猫警长也特么撞不动你那破车呀!” 姜超边说边拽着林宇往后退:“要不咱先回去吧,有啥事天亮了再说。” “不行,万一后车厢里真出点啥幺蛾子咱俩可特么摊上事儿了,必须搞清楚。” 姜超突发奇想:“你说会不会是车里那人又活过来了,不是有好多这样的新闻嘛,这边办着追悼会,那边死人自己从棺材里坐起来了。” 林宇想想车里那具死尸的模样,坚定地摇摇头:“不可能,哪怕孙猴子再闯一遍地府,把生死簿扯下来擤鼻涕,车里那个也活不过来。” “啥意思?” “别问,问到心里也是个病。” 一阵寒风吹过,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此时正是午夜时分,室外气温将近零下三十度,两人被冻得直淌清鼻涕。 林宇咬了咬牙,从内衣兜里摸出师傅给他的纸符,一手举着纸符一手拿着车钥匙,准备打开后车厢看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这辆大海狮买回来之后就改过后车厢门锁,现在是全机械结构,不能遥控开启,只能用车钥匙打开。 听殡仪馆的修坟工老李说,馆里那辆老金杯就因为后车门出过一次意外事故。 当时灵车正拉着一具尸体要送去青松火葬,跑着跑着后车门不知怎么搞的竟然自己打开了,更要命的是里面的纸棺也跟着从车厢滑落出去。 尽管司机及时发现,可尸体却已经从破损的纸棺里甩飞出去,明晃晃的曝尸到公路上,愤怒的家属差点把殡仪馆砸了,最后还是老蒋花了一大笔钱才摆平这件事。 所以新车买回来之后,老蒋第一件事就是把后车厢门上的所有电子设施全部拆除,改成只能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从里面撞烂了也打不开门。 越靠近后车厢门,林宇拿钥匙的手就抖得越厉害,后车厢玻璃上贴着厚厚的黑色车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谁也不知道打开门后里面是怎样一番景象。 凌晨时分,万籁俱静,停车场里安静的连风声都听不到。 钥匙插进锁眼里的摩擦声清晰入耳,那咯哒咯哒的锁齿撞击声仿佛直接撞在两人心头。 林宇屏住呼吸,轻轻拧了一下钥匙,随着啪嗒一声脆响,后车门打开了。 第43章 我的脚 随着液压杆发出的嘶嘶排气声,大海狮后车厢大门缓缓升起,露出车厢里那具不锈钢冰棺,手机的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大块冷白色光斑。 林宇和姜超早已退出好几米远,要不是后面有墙挡着,两人恨不得直接退到百米开外。 等车门完全抬起,周围再次安静下来,两人小心翼翼朝里面打量,可车厢里一览无余,除了那具冰棺之外什么都没有。 见没什么异常,两人不再像刚才那么害怕,林宇弓着腰把那张纸符举在身前,一步一步朝后车厢挪动。 姜超扯着他衣服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边走边小声嘟囔:“这不是没什么事嘛,赶紧关门吧。” “你特么别拽我衣服,我害怕。” “我不拽我害怕。” “啧!你瞅你那怂样,拿出点男子汉的气魄来,你泡大姐姐时候那个劲头呢?” “那特么能一样吗。” 姜超小声骂道:“我特么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陪你出来,早上撞鬼晚上诈尸,有点节目全让我赶上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挪到后车厢门口,林宇再次仔仔细细打量着后车厢。 冰棺安安静静放在灵位上,下面的卡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挪动的迹象。 就在他伸手想要拽一下冰棺上的小门是否还锁着时,身后手机的光亮突然一阵晃动。 林宇只觉眼前一黑,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 他嗖地一下跳开,背靠着墙惊恐地看着姜超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姜超此时一言不发,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手机的灯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和小时候拿着手电筒装鬼脸时一模一样。 “超......” 林宇乍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变得干涩沙哑。 姜超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全身上下只有嘴唇似乎在微微嗡动。 林宇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他已经肯定姜超是撞邪了,搞不好就是被车里那具尸体的鬼魂上身。 他强忍着逃跑的冲动,把那张纸符举在胸前,色厉内荏开口喝问道:“你是谁?你要干嘛?” 姜超口中先是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咕噜咕噜声响,紧接着蹦出几个字。 “我的脚,我的脚。” 林宇只觉身上的寒毛有点扎人,举着纸符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自己绝不能怂,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你到底要干嘛!我告诉你,你快从我朋友身上滚出去,不然别怪我大嘴巴子抽你。” 他比量着手里叠成三角的纸符:“看见没!这是太上老君亲手给我画的,一下就能打的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快给我滚,不然我真敢拍你脸上,不信你找鬼打听打听,我前几天刚抽楚人美一个大逼兜!” 他壮着胆子一通胡说八道,也不知是手里的纸符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被附身的姜超就只是站在原地,口中不停地念叨着那三个字。 见对方没什么动作,林宇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这才骤然猜到姜超念叨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找你的脚呢?” 姜超口中的低吟声瞬间停止,紧接着微不可察地缓缓点了一下头。 林宇心里愈发笃定:“你是想让我帮你把丢的脚找回来,然后再送你回老家,是吗?” 这次姜超点头的幅度明显比刚才大。 林宇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明天一早就回怀德帮你找你的脚,但你现在得赶紧从我朋友身上下来。” 就见姜超朝着林宇微微弯了下腰,似乎是在感谢他答应帮助自己,随后便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林宇又喊了几声,见姜超没有任何动静后,才试探着走过去轻轻推了他一把。 姜超像是刚从梦中惊醒一样猛地吸了口气,腾腾往后退了两步,吓的林宇也跟着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砰地一下撞在墙上。 “哎我操你站那儿干啥?” 刚苏醒过来的姜超莫名其妙看着紧贴在墙上的林宇,举起手机朝他照了照。 林宇被刺眼的灯光晃的侧过头去,手里那张纸符却还是正对着姜超。 姜超有些莫名其妙,上前两步一巴掌拍开林宇手臂:“你特么有病啊,拿这玩意儿对着我干啥?” 直到这时,林宇才敢肯定现在的姜超是他本人,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警惕地盯着他问道:“你是谁?” 姜超一愣:“你特么跟我俩装失忆呢?我是你超爹!你的亲生父亲。” 林宇还是不放心:“高二时候是谁最早发现英语老师和校长搞破鞋的?” “大鹏,姓林的你他妈到底要干啥!” “呼......” 林宇重重呼出一口气,来不及和他解释,飞快地锁上后车门,拽着他就往回跑。 十分钟后,姜超裹着两床大被蜷缩在床上,愤愤不平地破口大骂。 “他妈的怎么又是我!明明咱俩都在那儿,它为啥就找上我呢?” 林宇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叼着支烟:“肯定是看你长得帅。” “滚蛋!姓林的你给我记住,我要再跟你出来跑长途我特么就是你揍的!” “关我啥事,又不是我让你撞邪的。” “哎我操你说这话还有没有点良心?是谁哭着喊着求我陪你出来的!现在提裤子不认账了是不是!” 林宇满脸堆笑:“是我是我,是我求您老人家的,明天想吃啥您吱声,我全包了。” “我特么稀罕你那口吃的!” 姜超探过身子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林宇立刻殷勤地打着火递到他眼前。 “嘶......吁......” 深深吸了一口后,姜超才感觉怦怦狂跳的心脏慢慢恢复平静。 “接下来咋整啊?” 林宇弹弹烟灰:“那还能咋整,我都答应他了,给他把脚找回来,不然就算拉回到红旗早晚也是个事。” “明天直接回怀德呗?” “嗯。” “那先给怀德殡仪馆打个电话吧,让他们帮忙找一下,咱们到了直接拉走就行。” 林宇摁灭烟头躺到床上。 “明早再说吧。” 说罢就要关灯睡觉,可姜超死活不让关灯,最后两人硬是开着灯睡了一宿。 第44章 今晚上去找你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早早折返回怀德,这次路上没再堵车,下午一点多钟就下了高速。 殡仪馆的张哥早早就等在高速路口,他要陪林宇一起去交警队的事故车辆停车场找那辆已经撞报废的车。 在张哥的指引下,大海狮一路开到怀德市郊,没想到进停车场时出了点意外,看门的门卫说啥也不让他们进去。 张哥连忙下车,又是让烟又是说好话,可那个五十来岁的门卫王八吃秤砣一样铁了心不抬杆。 林宇也跟着下了车,掏出盒玉溪塞到门卫兜里。 “大哥,我们确实有事,要是去交警队开进门条的话又得耽误一天,你看给行个方便。” 门卫吊着眼角斜了他一眼:“那不关我的事,反正我们单位就这规矩,有条就让进,没条你说破大天也不行。” “别呀大哥,你就是抬抬手的事,何必为难我们呢,咱都是干活的人,我们肯定不给你添麻烦。” “不是我难为你们,但规矩在这儿摆着呢,我要放你们进去,万一里面丢点啥东西,到头来全都得算到我头上,你说是不是。” 林宇拉下脸来:“一点面儿不给呗。” 门卫挑衅地看看他:“给不了,赶紧把你那破车开走,别堵着大门。” “哎我操你挺猖啊!知不知道我们是干啥的?” “我特么管你是干啥的!我再说一遍,有条就进,没条就赶紧给我滚蛋。” 林宇火撞脑门,撸袖子就朝门卫走过来,姜超和张哥连忙拦住他。 门卫有恃无恐地叫嚣:“小逼崽子真给你点脸了,来来来,你们别拦他,我看他敢动我一指头的,我特么要不讹的你裤衩子都提不上都算我心慈手软。” 林宇忽然不再叫骂,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车开着大海狮调了个头,把车尾直接怼到门卫室窗户前,然后下车一把掀开后车厢大门,露出里面那具金属色的冰棺。 门卫顿时傻了眼,林宇也不吭声,从后排座抽出把黑伞支在冰棺上面,随后一把抽出冰棺的滑轨,将里面那具残破的尸体拽出来。 看到那具尸体,门卫嗷地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林宇指着门卫朝那具尸体说道:“大哥你看见了吧,就是这个老壁灯不让我们进门帮你找你的脚,你看清楚,今晚上别来找我了,去找他算账吧。” 门卫已经被吓得涕泪横流:“兄弟饶命!饶命啊,我真不知道你们是干这个的,我错啦我错啦!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林宇冷冷看了他一眼:“实话告诉你,我们进去是帮这位大哥找他的脚,我现在再问你一遍,我能不能进去?” “能能能!你们随便进!” 进了停车场,林宇几人很快就找到那辆肇事车,这车撞得已经完全看不出型号,只有轮毂上还挂着一个丰田车标。 之前为了把尸体弄出来,消防队已经对车辆进行了破拆,林宇和张哥耐着性子在那堆废铜烂铁里翻翻找找,好半天功夫才找到一只已经被挤变形的脚。 张哥拿着那只脚在尸体上比量了一下,最终确定就是尸体身上的零件,众人这才长出一口气。 “行了张哥,还麻烦你跟着跑一趟。” 扔掉手套和口罩,林宇摸出烟盒给张哥递过一支烟。 “客气啥,本来就是我们的事,没想到还让你多跑一趟。” 姜超在一旁插话道:“多跑一趟倒没啥,关键是吓人呐,你不知道昨晚上给我吓成啥样。” 张哥哈哈笑起来:“你也是倒霉,一天撞了两次斜,到家之后记得用艾叶泡水洗个澡,去去晦气。” “你放心,我拿艾草榨汁泡澡。” 出门的时候,林宇特意在停车场门口站了一脚,跑到门卫室把塞给门卫的那盒玉溪拿回来,然后在门卫惊惧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把张哥送回殡仪馆后,林宇就打算直接往回开,可张哥却建议他们在怀德住一宿,看看车里那位还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然半路再闹事,还得让他们跑一趟。 两人觉得有道理,当即便找了家宾馆住下。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林宇检查过冰棺后,直接开车上了高速,一路除了在服务区撒尿,其余时间全程不休息,终于赶在下午五点多钟回到红旗。 这趟长途跑完,林宇在家歇了两天,不光是开车累,关键那晚的遭遇实在让他后怕不已。 事后老蒋说,幸亏他们遇到的那个鬼魂没什么恶念,只是单纯的想让他们帮忙把自己的尸骨凑齐,若是他有点什么歪心思,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已经被他上身的姜超。 这边刚把出车祸这人的葬礼办完,殡仪馆又接到一个因车祸死亡的活儿。 一个人来红旗参加婚礼,离红旗不到两公里时车子打滑栽进路边深沟,被一根支出来的树桩扎穿了心脏,当场身亡。 死者是带岭人,和红旗一样属于林城下属的林业局,只不过带岭在林城西南方向,距离红旗足有二三百公里。 临近年关,死者家属想要尽快把尸体运回去停灵,于是委托红旗殡仪馆连夜把尸体送回去,这活儿正好又落在刚休息完的林宇头上。 由于要开两百多公里的夜路,而且全程都是国道,林宇自己心里有点没底,就想让老何跟着走一趟,可鸡贼的老何却推说家里有事。 林宇无奈,只能去找主任老蒋,老蒋倒是干脆,大手一挥让林宇找他朋友帮忙,当然,不会让人白忙活,只要跟着车走一趟,一人两百元车马费。 一听有好处,大脑袋和大鹏连晚饭都没吃就跑到殡仪馆等着出发,唯独姜超不肯答应,这家伙根本不缺钱,前两天跟着林宇走了一趟,被吓得尿了裤子,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答应他。 见姜超不肯松口,三人只好放弃,林宇把车开到停尸房,准备把那具尸体搬到车上去。 可没想到就在搬尸体的时候,竟发生了点出乎预料的小意外。 第45章 搭车的女人 林宇三人正准备合力把装在尸袋中的尸体搬进大海狮,没想到尸体刚一离地,尸袋里竟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在吐泡泡。 三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松手向后退,尸体嘭地一声摔在地上,不多时,尸袋里就有新鲜的血水冒出来。 “卧槽人还没死!” 大鹏惊呼一声,惹得大脑袋也跟着嚷嚷起来。 幸亏这时老蒋还没走,他快步走过来拉开尸袋,只见尸体口中正有一股股鲜血往外涌。 饶是老蒋见多识广,此刻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一个电话叫来红旗医院的牛大夫。 牛大夫翻了翻死者眼皮,又摸摸脉搏后骂道:“这都死的不能再死了,谁说还活着的。” 老蒋给他递了支烟,招呼林宇重新拉上尸袋,可就在三人再次搬动尸体时,那尸体竟然再次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这次连牛大夫都愣在原地。 老蒋火了,两步走到尸袋前指着尸袋破口大骂:“你他妈到底要干啥!是不是不想回家了!你给个痛快话,我特么给你烤个七分熟扔到东山上!” 林宇一挑大拇指:主任威武!不愧是红旗殡仪馆扛把子!骂死人真敢往死里骂! 老蒋骂了足有三分钟,然后招呼林宇过来打算亲自动手把尸体搬到车上,没成想尸体竟再次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这次连老蒋都懵了,心说这家伙到底是要作什么妖,竟然骂都骂不走。 一旁看热闹的牛大夫忽然问道:“这人是不是有啥心愿没了呀?” 老蒋一脸茫然地想了又想:“不能啊,这人都不是咱本地的,他能有啥事,就算有也得是家里边的事啊。” “不是本地的?那他来红旗干啥?” “嗨!明天储木场的赵天德他儿子不是结婚嘛,这人和赵天德是战友,从带岭开车过来参加婚礼的。” 牛大夫一拍巴掌:“卧槽他不能是还憋着想要参加婚礼呢吧?”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觉得也许还真是这么回事。 正巧大鹏认识赵天德的外甥女,老蒋拜托他去了一趟赵家,拿了些明天结婚用的喜糖和香烟,试试能不能让死者了却心愿。 没想到这招还真好使,大鹏没多久就拿着几包喜糖和香烟回来,塞到尸袋里后又试着抬了一下,尸体再没发出任何动静。 听说这件事的赵天德哭的像个泪人,老战友为了参加自己儿子的婚礼而死,而他又因为明天要参加婚礼不能来殡仪馆看老战友一眼,只能等婚礼结束再赶去带岭参加战友的追悼会。 林宇三人出发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三人为了壮胆,不停地聊天扯淡,尽说些搞笑八卦的事,还把镇上未婚女青年全都念叨一遍,甚至还搞出个红旗绝色榜。 大脑袋和大鹏一致认为林宇的童养媳黄晓蕾有资格排进全镇前三,和夏迪平分秋色,可林宇却不以为然,认为夏迪比黄晓蕾强的多,被两人一起骂他是狗眼不识金镶玉。 不过对于第一名的人选,仨人的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区烟草公司的雷娇。 雷娇的性格洒脱爽利,女生男相,又美又飒,留着一头半长的披肩发,还微微带着波浪,属于那种素颜上镜就能迷倒众生的妖孽级美女,据说上大学时就有星探找她合作。 她的追求者包括但不限于红旗以及周围好几个林业局的已婚未婚男青年,不光男的喜欢她,就连好多姑娘看见她都两眼犯桃花。 雷娇不像那些绿茶女喜欢吊着男人,凡是向她表白的她都会明确拒绝,这反倒让那些被拒绝的男人对她更加死心塌地。 大鹏就曾放出豪言,这辈子非雷娇不娶,可惜那姑娘根本不给他机会,三年拒绝了他七次,大脑袋等人没事就拿这事笑话他。 车过了林城,道路开始变得狭窄,此时已经将近午夜时分,路上几乎已经没什么车,林宇放慢车速,开着远光灯慢慢朝带岭前进。 大鹏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想要放放车里的烟味儿,就在这时,车灯晃了一下,前面路边上竟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三人定睛一看,是一个身穿大红色风衣的女人,那女人缓缓朝车子招了招手,车厢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林宇屏气凝神握紧方向盘,眼望前方目不斜视,一脚油门快速从女人身边驶过,直到开出很远,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坐在后排的大脑袋把头探到前排:“刚才那个......是不是有问题?” 林宇搓了搓鼻子,笃定地说道:“肯定有问题。” “你看出啥来了?” “这还用看嘛,现在外面将近零下三十度,神奇女侠来了也得穿棉裤,那女人身上就穿着件风衣,要是个正常人早他妈冻挺了。” 大鹏跟着补充道:“而且她周围也没别的交通工具,那就只能是走到这儿的,这里距离最近的苔青区还有八九公里,你琢磨琢磨你能不能走过来。” 大脑袋晃晃硕大的头颅:“那万一她要是被什么绑架团伙绑到这儿的呢,她找了个机会逃出来,正好让咱们遇上了,她刚才招手就是向咱们求救呢。” 大鹏冷哼一声朝林宇说道:“停车,给这傻逼放下去,让他回去英雄救美。” “丁大鹏你大爷的!你才傻逼,你全家都傻逼!” 三人说说笑笑又开始打闹起来,撞邪这种事经历的多了,三人已经不把这种小打小闹的诡异现象放在心上。 车子开到带岭已经快到后半夜两点,林宇刚一进城就看到一辆轿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一个年轻人看到大海狮就下车朝他们跑过来,林宇把车停在路边,年轻人哇地一声扑到车上哭出声来。 林宇下车说了句节哀,便让年轻人坐到后排,那辆开着双闪的轿车调了个头,准备带着大海狮开到殡仪馆区。 林宇上车之前无意中扫了一眼车尾,瞬间就瞪大双眼,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大海狮的后保险杠上不知何时竟然挂着件红色的女式风衣。 第46章 猪婆精 林宇看着那件红色风衣只觉浑身一阵冰凉,虽然都没有仔细看过,但他无比肯定这件衣服就是刚才拦车那个女人身上穿的那件。 可能是看他这么半天还没上车,坐在副驾驶的大鹏推开车门喊道:“干啥呢你?快走啊!” 林宇连忙找了根树枝把那件风衣挑起来扔到路边,看到这一幕的大鹏顿时没了声音,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 顺利地把遗体送到带岭殡仪馆后,林宇三人住进了家属给提前安排好的一间小旅店,直到躺在床上,大鹏才问起刚才的事。 “刚才你把什么玩意儿扔路边了?” 林宇倒在床上,痛痛快快伸了个懒腰。 “一件破衣服。” 大鹏追问道:“什么衣服?你在哪儿捡的?” 林宇啧了一声:“刚才拦车那女的身上穿那件红风衣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件。” 大脑袋扑棱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惊讶道:“你说啥!” “操!你特么小点声,半夜三更你鬼叫什么!” 林宇边脱衣服边说道:“刚才下去接死者他儿子,看见那件红风衣就挂在咱车的后保险杠上,当时就特么给我吓麻爪了。” 大脑袋质疑道:“你咋知道就是刚才那女的穿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能肯定是她身上那件。” 大鹏挠挠头:“问题是那衣服是怎么挂到车上的呢?大海狮车尾光溜溜的连个抓手都没有,那件衣服是挂到哪儿了?” 林宇停下动作:“我也纳闷,我想往后面挂点东西都找不着地方,它是怎么挂上去的呢?” “我看你给那衣服挑下来了,就没什么异常吗?” “没有,随手捡了个棍儿轻轻一挑就下来了。” 林宇脱完衣服钻进被窝:“管她呢,估计就是个搭顺风车的。” 大鹏看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的骂道:“你特么心是真大,人家都搭你车了你也不在乎?” “啧!我在乎了又能咋地?你还想要个车费不成?万一她真给了我特么也不敢要啊!” 大脑袋摇头晃脑分析道:“估计那女的就是个孤魂野鬼,看咱们仨大小伙子阳气旺,想吸咱们的阳气,幸亏咱没停车,不然都得被她霍霍了。” 林宇和大鹏默契地嗤笑一声。 “你还真拿自己当个香饽饽了!女鬼要能看上你那特么也是个瞎鬼!” “就是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她要看也是看上我,你看我这玉树临风英武不凡年少有为风流倜傥的,人鬼通吃!” 大脑袋立刻讽刺道:“放屁!我看你特么一脸英年早逝的样!还人鬼通吃,真特么好意思开牙,正餐吃不上天天拿快餐当主食的货色。” 林宇又累又困,实在不想跟这俩二货对骂,自顾自躺下嘀咕道:“谁离得近谁关灯,别吵着我睡觉,明天还得去林城买东西呢?” “你要买啥呀?还非得去林城买。” “小孩别瞎打听,说了你也不知道。” “别废话快说!” 林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不自觉地翘起嘴角:“买点阿胶。” 大鹏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扑到林宇床上:“不对劲!你不对劲!有什么情况!” “你身上怎么有股骚味!你他妈是不是发情了?老实交代!跟谁对上眼了!” 林宇被压的动弹不得,嘴里不住地惨叫。 大鹏按着他脖子猜测道:“是不是夏迪?我特么早就看出你俩眉来眼去的不正常。” 大脑袋后知后觉哦了一声:“我说你在车上怎么一个劲儿夸夏迪好看呢,原来你特么要偷塔,老实交代,你俩到哪一步了?” “快说!得手了没!” 林宇怒骂道:“得你妹啊,人家还特么在家养身体呢,收起你们那肮脏的念头。” “你个舔狗还有脸说我们肮脏,我们兄弟陪着你出生入死,啥妖魔鬼怪都见过了,你特么两包烟就把我们打发了,回头就给人家买阿胶!” “就是,下次再有这活儿让夏迪陪你吧,我特么可不来了。” “我操越说越来气!干他!” 三人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跑到林城吃了顿午饭后,林宇去商场买了两盒阿胶,回到红旗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最近这段时间林宇和夏迪的关系迅速升温,虽然没怎么见面,可在飞信上却聊的热火朝天,虽然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可两人都已经心照不宣。 吃过晚饭,林宇捧着手机和夏迪聊天,随口说起了红衣女鬼搭便车的事。 夏迪发来一个惊恐的表情,随后便说起一件她上大学时听说过的事。 夏迪大学时期有个同学是荆襄人,在同学的老家流传着一个猪婆精的传说,她同学的舅舅年轻时就遇到过猪婆精。 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同学舅舅骑着辆自行车回家,在经过一片玉米地时看到路边有个女人朝他招手。 骑到近处才看清,那女人白白净净,描眉抹粉打扮的特别妖艳,舅舅当时就春心荡漾,停车问女人要干嘛。 女人说她正要回家,想搭个顺风车,正巧女人说的村子和舅舅家是邻村,舅舅顿时乐不可支地满口答应下来。 他回头拍拍后车座,示意女人坐上来搂着自己的腰,可女人刚一上车,舅舅便觉得不对劲。 他骑的是一辆二八大杠,平时拉好几袋粮食都没什么问题,可这女人一坐上来,车子竟被压得吱呀呀直响。 舅舅有些纳闷,那女人看起来非常苗条,撑死了也就百十来斤,怎么会把车子压成这样? 可不等他多想,女人就娇滴滴地开始和他聊天,从工作到聊到结婚,再到家里的情况,把舅舅哄得心花怒放,也就忽略了这个情况。 骑出一段距离后,舅舅累得呼呼直喘,女人一看他这样子,连忙问他是不是累了,需不需要下来休息一下。 舅舅不肯在女人面前丢面子,咬着牙说没事,还说女人一点也不沉,是自己的车有毛病。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扶在舅舅腰间的手还轻轻掐了他一下,舅舅顿时如同打了鸡血般卖力地蹬着车。 第47章 普通朋友 就在舅舅被女人撩拨得心猿意马之时,女人忽然开口邀请舅舅去她家坐坐,还说他家人今天去走亲戚,家里没有人。 舅舅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说自己正好口渴,要去女人家喝口水。 女人娇笑着和舅舅调情,说的话越来越露骨,舅舅此时早就忘了累,骑着单车恨不得站起来蹬,好早点到女人家和女人成其好事。 也是舅舅命不该绝,有一段土路因为白天下雨变得无比湿滑,舅舅骑车经过时一不留神啪唧一下摔倒在泥坑里。 等舅舅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却惊恐地发现原本坐在后座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正在泥坑里欢快打滚的大白猪。 那头大白猪足有二百多斤重,身上还套着几件女人的衣服,一件至少是f罩杯的黑色女士内衣挂在大白猪身上显得格外刺眼。 舅舅被吓得连哭带嚎,连自行车都顾不上要就朝附近的村里跑,等他带着人回到摔车的地方时,那头大白猪早已不见了身影。 有老人说那头大白猪其实就是多年的老母猪成了精,它们喜欢幻化成女人来吸取男人的精气,虽然不会要人命,可哪个男人和它们睡上一觉都要萎靡很长一段时间。 听完夏迪讲的故事,林宇发过去一连串笑哭的表情,然后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看到的绝对不是猪婆精。 两人不知疲惫地聊到深夜,光晚安就说了好几遍,直到困得实在睁不开眼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宇先去单位晃了一圈,见没什么事就开着车跑到黄晓蕾家楼下。 他拿出手机拨通黄晓蕾的电话,响了好久那头才接起来。 “干嘛呀!” 黄晓蕾明显是刚睡醒,声音慵懒还带着几分起床气。 林宇抬头看看她家窗户:“喊你起来换尿介子,都几点了还睡,起来。” “有话说有屁放,老娘现在困着呢,你再多说一句废话看我整不整死你。” “啧!你这低血糖越来越严重了,起床气咋这么大呢。” “挂了。” 林宇连忙道歉:“别别别!妹妹,亲妹妹,你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啥事。” “那个啥,你先下来一趟,我搁你家楼下呢。” 电话里响起黄晓蕾慵懒的呻吟声,紧接着就听见拉窗帘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黄晓蕾问道:“有啥事你不能上来说啊,非得让我跑一趟,我脸都没洗呢。” “你天生丽质,不洗脸也是明艳动人。” “呵呵,看来你让我帮这个忙可是不小啊,能让你这么低声下气的求我,到底啥事。” “我亲爱的妹妹,你就别问了,下来再说。” “行吧,在楼下候着吧,本宫洗把脸就下去。” 二十分钟后,黄晓蕾穿着件可爱的米黄色短款羽绒服走出单元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嗬!大姐您真行,洗把脸穿个衣服能磨蹭二十分钟,我差点冻死在你家楼下。” 黄晓蕾脸上不施粉黛,脸蛋被寒风一吹,显出一抹自然的红晕。 “说吧,到底要我帮什么,先说好啊,违背道德和法律的事就别说了,省得我抽你大嘴巴子还震得我手疼。” “你真看得起我。” 林宇满脸堆笑,伸手从后座拿过一个塑料袋递给她。 “麻烦你替我跑趟腿儿,给夏迪送过去。” 黄晓蕾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惊喜问道:“好你个姓林的!你啥时候得手的?怎么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看你说的,什么叫得手啊!就是朋友间互相关心嘛。” 林宇微微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现在不是在家养身体呢嘛,我寻思关心一下,毕竟是跟我出去时候出事的。” 黄晓蕾翻了一下那两盒阿胶,又看看装阿胶的塑料袋,袋里甚至还有一张买东西的小票。 “你真是直男癌晚期重症患者。” 她无奈地翻翻白眼:“这么好的东西装个塑料袋就拎走了?你上人家扶贫去啦!” “我送的是东西,又不是包装。” “得得得别说了,跟你掰扯这个也是我猪油蒙了心。” 黄晓蕾感慨地叹了口气:“哎呀!我怎么还有种看着自家的猪出去拱别人家白菜的感觉呢。” 她忽然捶了林宇一下:“你可真够没良心的,从小到大你都没送过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黄晓蕾你说这话就有点丧良心了!从小到大你吃了我多少零食?我特么在你面前都没吃过整袋的辣条。” “那能一样嘛,那都是我自己动手抢来的,和你主动送的能一样吗!啊?” 林宇嘿嘿一笑:“逗你玩儿呢,哪能忘了我亲妹妹呀。” 他探过身又从后座上了拿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黄晓蕾眼前:“给你的。” 黄晓蕾欢呼一声一把抢过礼盒,纤细白嫩的手指轻抚过礼盒上的烫金压花。 “哈哈真是给我的呀!是什么呀?还知道给我包装一下,挺有心呀!” “别误会,我买完人家问要不要包装,免费的,我寻思反正不花钱,就让他包了一下。” 黄晓蕾佯装生气地撅起嘴,不过转瞬就被收到礼物的喜悦冲散。 林宇伸手要拽上面的包装:“打开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哎呀别动!” 黄晓蕾连忙拦住他:“拆礼物是惊喜,我要拿回去自己慢慢享受。” 林宇撇撇嘴:“那你慢慢享受吧,记得帮我把东西送过去。” 黄晓蕾这才想起正事,八卦地追问道:“差点把你给忘了!老实交代,什么时候把小迪勾搭到手的。” “啧,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勾搭,我都说了就是普通朋友,你别瞎寻思。” “普通朋友?哪个普通朋友会给女孩送阿胶的,再说普通朋友的话你怎么不自己给她送过去呢,你心虚啥?” 林宇挠挠头:“呃......也就是比普通朋友稍微聊得来一些呗,嗯,也就那样了。”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哎呦呦,整的还挺浪漫。” 黄晓蕾表情夸张地连连咋舌:“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喜欢玩儿这个调调呢,藏得够深呀。” 好不容易把黄晓蕾打发走,林宇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美滋滋地开着车回到殡仪馆。 第48章 正当防卫 临近年关,街上越来越热闹,人多了,矛盾也跟着多起来。 这天林宇正无聊的歪在椅子上刷视频,一旁老蒋的电话忽然响起。 镇上出了人命案,红旗区赫赫有名的社会人郝二胖和人在街上打架,被人失手打死,警察出完现场后通知殡仪馆把尸体拉走。 郝二胖此人在红旗可谓是手眼通天,和镇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说得上话,而且他还有个二大爷在林城市委组织部工作,黑白两道都要卖他点面子。 这家伙也没干过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但小打小闹却是少不了的,平时手下养着一帮精神小伙,没事就开个直播跟人打pk。 林宇开着大海狮来到事发的二百货,离着老远就看到街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他按了下喇叭,人群迅速让出条通道,红旗区的人都认识这辆大海狮,平时没人会跟这辆车抢道,走到哪儿都畅行无阻。 郝二胖的尸体倒在雪地之中,脑袋上有个大洞,流出来的鲜血已经被冻成暗红色的冰坨,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灰白色的脑浆。 跟车一起来的老何从后车厢里拿出尸袋,和林宇两人把已经冻硬的尸体收敛起来搬进后车厢。 两人全程都绷着脸,没和围观的人群说一句话,这算是这一行里不成文的规矩,林宇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干这行的人在外面干活时基本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随着郝二胖的死讯迅速传开,陆续有人来给他送行,一时间,殡仪馆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乱乱哄哄直到晚上才消停下来。 今晚是林宇值班,去灵堂转了一圈后,他回到值班室拨通大脑袋的电话。 “给我带点饭过来,今晚上我值班。” 电话那头大脑袋兴奋的问道:“今天你们那儿是不是挺热闹。” “你咋知道的。” “郝二胖不是死了嘛,区里这些头头脑脑都想去葬礼上露个脸,好在他二大爷面前刷刷存在感,连我们主任都跑去晃了一圈。” 林宇呵呵一笑:“下午是挺热闹的,但没听说他家有什么重要的亲戚来呀,就郝二胖他爹妈在这儿呢。” 大脑袋还想再问,却被林宇不耐烦地打断:“我特么都快饿死了,你赶紧给我送点饭,来了再说。” “行吧,你要吃啥?” “你看着办,顺便问问大鹏有没有时间,我给大超打电话,晚上打麻将。” “好嘞。” 没过一会儿,大脑袋开着他的七手捷达来到殡仪馆,一进院,就看到灵堂灯火通明,旁边的几间休息室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跟着一起来的大鹏把一份扬州炒饭放在桌上,看了眼灵堂方向:“这都天黑了怎么还这么热闹呢?” 林宇迫不及待地撕开袋子,头也不抬道:“得热闹一晚上呢。” “怎么回事?” “跟着郝二胖混的那群小逼崽子要给他守夜,说什么要送他大哥最后一程。” 林宇边说边往嘴里扒拉炒饭,大鹏不屑地冷哼一声:“孩子死了他来奶了,大哥都特么让人开瓢了还有脸搁这儿摇几把晃篮子。” 大脑袋追问道:“今天到底咋回事啊,郝二胖平时舞舞玄玄瞅着也挺是那个的,怎么大白天的还让人干死了呢?谁给他整死的?” 大鹏瘫坐在椅子上点上一支烟:“别提了,也是该着他倒霉,碰上个愣头青。” 他吸了口烟:“有一对从外地回来过年的小情侣,男的家是红旗的,女的是川府人,长得挺漂亮。” “这俩人白天帮着家里去二百货买年货,正好碰见郝二胖,你们也知道,那个逼养的见个女的就走不动道,一眼就看上那女的了。” “他直眉瞪眼上去管人家要飞信,还以为那男的不敢吱声,结果人家从外地回来的根本不认识他,看他上来就动手动脚,直接就干起来了。” “郝二胖随身带着根甩棍,上来就给那小子开了,结果那小子也挺愣,抢过甩棍哐哐几下子给郝二胖干倒了。” “我们接到报警到现场之后,郝二胖已经没气了,那小子也没跑,就坐在地上等着我们呢。” 大脑袋一阵唏嘘:“冲动了,这下可好,一辈子搭进去了。” 林宇好奇地问道:“大鹏,像他这样的会怎么判?” 大鹏弹弹烟灰:“不好说呀,按理说应该是正当防卫,可最后还得看法官怎么判。” 他略一沉吟:“我觉得不太乐观,毕竟郝二胖还有个二大爷呢,多少都会影响到判罚结果。” “操!” 大脑袋忿忿不平地骂了一句:“动手那小子也特么是倒霉,大过年的碰见这事,这下不得蹲个十几年。” “也不一定,前几年昆山龙哥的案子就是个例子,只要法官认定是正当防卫,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关键就是看反击界限怎么判定。” 大鹏叹了口气:“我觉得那家人最好是去燕都请个律师,贵点是贵点,可人家是真敢跟地方法院硬刚啊,一点不惯臭毛病。” 几人正说着,忽然有人敲值班室的门,大脑袋喊了声进,一个留着锅盖头,身上穿着件北面羽绒服的精神小伙推门走进来。 “林哥,哎呀丁哥董哥也在呢。” 小伙倒是挺懂事,看见大鹏两人赶忙打招呼,大鹏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林宇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啥事?” “林哥,我二哥他爸妈想先回去休息,问问你有没有啥讲究。” 林宇一听,随手把筷子插到炒饭上,站起身跟着小伙去了灵堂,大鹏两人也凑热闹跟了过去。 灵堂里,郝二胖的爸妈正往火盆里扔纸,见林宇过来就起身和他问起了守灵的事。 林宇指了指地上准备好的烧纸和香烛:“东西这不都准备好了吗?下午阎哥走的时候没交代你们吗?” 郝二胖的老爹皱着眉道:“交代了,当时我俩光顾着招呼人,等忙完了就忘了这茬了,这不寻思找你来问问吗,省得出点什么岔头。” “今晚上没什么大事,只要看住香和长明灯就行。” “那我们回去睡没什么说道吧,我俩都有点精神衰弱,在外面睡不着。” 林宇一阵无语,嘴上却说着没事,两口子如释重负走出灵堂,开着郝二胖那辆路虎扬长而去。 第49章 倒头饭 郝二胖的爹妈走后,留下来的精神小伙们开始躁动起来。 他们一个个神采飞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朗朗吹牛逼,不时有人举着手机摆出社会摇的手势来张自拍,还有几个摇头晃脑不知和谁聊着语音,现场气氛一度热烈的让林宇几人觉得是在参加一场精神小伙的嗨趴派对。 眼看有个小伙举起手机要对着棺柩拍照,林宇连忙上前喝止,又交代他们一遍晚上守灵的事后,便拉着大脑袋头也不回走出灵堂。 他俩和这群人不是一路人,反倒是身为刑警的大鹏和他们非常熟络,留在灵堂和他们聊起郝二胖被打死的事来。 刚一出门,大脑袋就开始吐槽。 “郝二胖他爹妈可真是对奇葩,自己亲儿子死了居然还特么有心情回家睡觉!” 林宇嗤笑一声:“这算啥,你是没看见下午区里那些领导来的时候,那老两口子蹦跶的那叫一个欢,要特么没有地球引力坠着,他俩恨不得一个跟头翻到赛博坦星球去。” “操!老郝头要是没他那个亲二哥,谁特么认识他是谁!” 两人一路说着走回值班室,一进屋林宇就甩下羽绒服准备把刚才没吃完的炒饭吃掉,可刚端起饭盒就愣在原地。 手里那盒刚才还温热的扬州炒饭已经变得又干又硬,还散发着一股馊臭味,像是扔在那里十几天没人管的样子。 看到竖着插在饭盒里的筷子,林宇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 刚才自己急着出去,居然顺手把筷子竖着插进米饭里,这是吃饭时最忌讳的动作,尤其是在殡仪馆这种地方。 这种饭在行里叫倒头饭,是供奉给死者的最后一碗饭,插上筷子就表示供奉的意思,刚来殡仪馆上班时老蒋还特意嘱咐过自己。 他不由暗骂自己一句猪脑子,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趁着大脑袋还没发现,他把饭盒连着包装袋一起丢进垃圾桶。 大脑袋歪倒在床上,无聊的拨弄着手机:“大超怎么还没来?” 林宇摸了摸没吃饱的肚子:“他不来,说师傅告诉他尽量别熬夜,早睡早起身体好。” “卧槽这不三缺一了嘛,那还打个屁了。” “再找一个呗,多大点事啊。” “你说的轻巧,黑灯瞎火的谁特么能跑到殡仪馆来陪你打麻将!哎对了......” 大脑袋忽然眼前一亮:“咱找几个姑娘来吧,你不是吹牛逼说有好几个姑娘都想上这儿来找刺激嘛,你喊几个过来,快快快!” 林宇实在懒得搭理他,自动屏蔽了他那些喋喋不休的废话。 没过一会儿,大鹏推门走进来。 “走啊,上那屋唠会儿去。” 两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啥时候和他们混到一起了?是不是看上哪个精神小妹了?你小心点别让她们把你当老头崩了。” “我这叫打入群众内部,为以后开展工作做好铺垫。” 林宇好奇道:“你是不是养线人呢,我在电影里看过,你们这些当差的五行八作都有眼线。” 大鹏一把将他从床上拉起来:“走走走,他们正讲鬼故事呢,咱去凑个热闹。” 林宇被他硬拽起来,嘴里骂骂咧咧道:“真特么是二逼青年欢乐多,跑到殡仪馆讲鬼故事,这帮人脑子多少都得有点毛病!” 灵堂里太冷,那群精神小伙都聚在一间比较大的休息室,见林宇三人进来,连忙起身给他们敬烟。 房间里烟雾缭绕,一个小伙起身给林宇让出把椅子,自己和几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坐着。 托九年义务教育的福,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坏孩子,最多就是在网上高调些,和人对喷互骂一副不服天朝管的嚣张模样,现实生活里也不是真的不懂人事。 再加上大鹏是个警察,林宇又是全镇人人都怕的灵车司机,所以至少在他们几个面前,这些精神小伙都显得特别乖巧。 扯了会儿蛋后,一个小伙问起前阵子传的沸沸扬扬的夏迪被女鬼上身事件,林宇不愿意说这个,爱显摆的大脑袋开始绘声绘色讲起来,听的一群人瞠目结舌,望向林宇的目光也愈发敬畏。 等大脑袋讲完,一个小伙冲林宇竖起大拇指:“林哥你真是这个!敢跟女鬼单挑。” 林宇笑笑没说话, 那小伙追问道:“林哥,青阳观那个道士给老夏家平了这次事,得收多少钱?” 没等林宇开口,另一个小伙猜测道:“咋不得给个万八的。” 有人立刻反驳道:“万八的!你看不起谁呢?我告诉你,这么大的事没有两三万下不来。” 他看看众人:“镇上那些出马看事的给小孩叫个魂都得收好几百,这事要让他们干,没有五万他们都不带接的。” “他们可得有这个本事啊!一群大骗子,那个张桂香不就是上夏迪家看事被吓疯的嘛,现在还在五院关着呢。” 林宇打断他们:“静玄道长一分钱都没收,他是出家人,跟那些出马的是两回事。” 一个小伙问道:“林哥,那我们以后要是有点啥事是不是直接去青阳观就行。” 林宇看看他:“你有事可以去找,但帮不帮全凭他心情,反正我是没听说他给人看过事。” “那他怎么还帮你们呢?” 大脑袋抢着说道:“我们是他徒弟呀,徒弟有事当师傅的能不管嘛。” 林宇懒得解释,任由大脑袋胡说八道,引得小伙们议论纷纷。 说着说着,话题又扯到鬼故事上,一个叫小智的小伙讲起他爷爷年轻时的一次遭遇。 那是在几十年前,正是林业局经济最发达的时期,每座林场都有几千名林业职工,还有自己的中小学,小智的爷爷就在五星河林场当老师。 一个星期天,小智爷爷一个人去山里采蓝莓,结果在山上迷了路,等他好不容易走出大山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 他急匆匆往林场赶,眼看快到林场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老师。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稚嫩,像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他爷爷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 他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刚要继续走,就听那个声音又在喊他。 这次他听的清楚,确实是有个孩子的声音喊他老师,借着天上的月光,他爷爷赫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座被杂草覆盖的小坟头。 他猛然间想起,几年前自己有个学生因为被毒草爬子叮了一口,最后不治身亡,这座坟正是他学生的坟。 第50章 点香 小智的爷爷当场就被吓出一身白毛汗,别管这个学生有没有恶意,大晚上的被他盯上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害怕归害怕,他总算没慌不择路的扭头就跑,这种情况下跑是没用的,不把这学生的鬼魂安抚住,对方甚至可能会一路跟着他回家。 万幸的是他多少懂得一些这方面的知识,都是平时和林场那些伐木工闲聊时听来的。 林场的伐木工常年在深山老林里砍树,总是能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自然也有办法对付那些山精鬼魅。 小智爷爷从兜里摸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币,在那座小坟前挖了个坑埋进去,随后转身走出七步,解开裤子撒了泡尿,然后从那泡尿的正上方迈过去,头也不回朝林场走去。 那个学生喊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最后变得声嘶力竭,可无论对方怎么喊,他都一言不发,只管大步朝前走,一直走到林场住户最密集的地方,那个声音才逐渐消失。 小智讲完,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林宇知道撒尿是什么意思,老道就曾和他们说过,像屎尿一类的污秽之物有一定的辟邪功效,关键时刻能起到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撒尿也不是随便尿一泡就行的,这里面大有学问。 首先绝不能正对着坟头尿,不然铁定会激怒坟里的原住民,后果很严重,也不能随便尿到路边的阴沟里,那样将毫无效果,更要注意撒尿的方向,就像你要往东走,那就不能朝西边撒。 让林宇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要在坟前埋一枚硬币,他决定下次去青松的时候问问师傅。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让这些人去灵堂看看香烛,要是香快烧尽了就点上新的。 没过一会儿,灵堂里竟传来几声惊呼,紧接着,去看香的几个人急急火火的冲进房间。 “林哥你快来看看!出事了!” 林宇腾地一下站起身:“怎么了!” 有一个嘴快的大喊一声有鬼,吓得众人大惊失色。 领头的小伙回手给了他一巴掌:“放屁!瞎他妈喊啥!” 他回过头看向林宇:“林哥,你快来看看吧,那香着的不对劲。” 林宇几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大脑袋骂道:“我当什么事呢,香能有什么问题。” “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众人说着朝灵堂走去,一进屋,林宇就看到供桌上的香炉里插着三支香。 走到近前才看清,中间那支竟然是已经烧完的香灰,奇怪的是燃烧殆尽的香灰居然直挺挺留在上面,一丝一毫都没有掉落。 林宇指着香问:“这是刚才剩下的还是咋回事?” 过来点香的几个小伙有一个领头的,他朝香炉努了努嘴:“不是剩下的,这是刚插进去的。” “刚插进去的?这不都着完了嘛!” 小伙摇摇头:“对啊,刺溜一下就着完了,跟特么炮捻似的呲呲冒火花,吓得我火机都甩飞了。” 林宇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根香:“跟炮捻似的?” “嗯!你问问他们几个,我们都眼睁睁看着呢。” 旁边几个小伙连连点头。 林宇诧异地看了眼香炉,又看看一旁摆着的供香。 “你再来点一下。” 小伙不情不愿地蹭过来,拿起支香插进香炉,然后举着打火机去点香。 就在火苗接触到香头的一刹那,就见香头上火光一闪,随后竟呲的一声剧烈燃烧起来,喷出的火花把林宇也吓得一哆嗦。 短短几秒钟,那支香竟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像炮捻一样燃烧殆尽,香灰一丝不落,和刚才那支一模一样。 灵堂里鸦雀无声,好半天的功夫才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是不是二哥在那头吃香呢?” 人群顿时慌张起来,林宇回过头喊了一声:“都闭嘴!啥事没有,你们别特么自己吓唬自己。” 他指了指一旁堆放的香和白蜡烛:“这东西你们在哪儿买的。” 一个小伙回道:“不是我们买的,这都是中午时候阎哥拿过来的,二哥的葬礼全包给他办的,所有东西都从他那儿出。” 林宇走出灵堂,一个电话打给阎哥,虽然已经是深夜时分,不过电话响了两声就被阎哥接起来。 “大宇啊,有啥事?” “不好意思阎哥,这么晚打扰你,我这边出了点状况。” 林宇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阎哥,等他说完阎哥才问道:“那香是插到香炉里点的?” “嗯。” “嗨,我当多大事呢。” 阎哥的声音放松下来:“点香要把三支香拿在手里一起点燃,摇灭明火后再插到香炉里,不能先插后点。” 林宇来不及问为什么,道了声谢后挂断电话,回到灵堂把香炉里的香清理掉,又抽出三支新香拿在手里点燃,这次没有任何意外,香头着的四平八稳。 林宇拿着香拜了拜,随后稳稳插进香炉。 “行了,以后记住,点香要先点着了再往炉子里插。” 众人啧啧称奇,纷纷追问缘由,可林宇也是现学现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他们打发过去。 忙完这一通,林宇仨人直接回到值班室睡觉,精神小伙们反倒愈发兴奋起来,连真带假讲了整整一夜鬼故事,吓得连上厕所都要组团才敢出门。 原以为郝二胖的事就算是告一段落,没想到就在他死后的第七天,他家竟然又爆出个新闻。 郝二胖的鬼魂在他头七那天夜里回家了。 据郝二胖他妈说,那天晚上他和老郝头早早就睡下,可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惊醒。 老郝头还以为是家里进了贼,抄起把剪刀就冲出卧室,可客厅里的一幕却把他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只见郝二胖的房间大门敞开,他生前一些喜欢的东西全都整整齐齐摆在大门口,连带着还有几件他最喜欢的名牌衣服。 最不可思议的是,原本被老郝头放在衣服口袋里的路虎车钥匙,竟不知何时也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镇上的人都说,这是郝二胖舍不得他的东西,特意回家要带这些东西一起走,可把小气的老郝头两口子心疼的不得了。 第51章 我想听他讲故事 殡仪馆的人聊起这件事时,老蒋却说也不是所有逝者都会在头七这天回家看看,只有那些恋家的才有可能这样。 不光是恋家的人容易回家,如果一个人在外面横死,那就绝不能让他的尸体进家门,否则横死的怨魂也会留恋旧宅,搞得家宅不宁。 老蒋说起十多年前青松发生的一件事,就是横死在外的人被家里人接回家。 那是一年冬天,有个在山里砍树的伐木工被放倒的大树砸死,他爹妈和媳妇不忍心看他抛尸在外,不顾邻居劝阻坚持把尸体抬回到家里停灵。 结果这人下葬之后,家里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那人生前喜欢吃,每天晚上过了十二点,厨房里总会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听起来就是有人在炒菜做饭。 第二天早上去厨房看,肯定有一盘炒好的菜或是一锅饭放在灶台上,只不过饭菜全都食之无味,而且在几个小时之内就会迅速腐败变质。 无奈之下,这家人请了位出马仙帮忙,据大仙说死者本就横死在外心里有怨念,又因为死后回了趟家,因此才有一缕残魂留在家里不肯离去,最后大仙做法散去了这股残魂,才算了结这件事。 随着年关临近,殡仪馆的业务也几近停滞。 说来也怪,每年的年前这几天都很少有老人去世,无论得了多重的病,大多都能挺到过完年再咽气,可能也是不想给家里人添堵,让家人顺顺当当过个春节。 不过这几天馆里倒是比平时还要忙一些,因为年底是给先人们烧纸的日子,每天都有人跑到殡仪馆来买香烛纸马。 其实镇上的两家殡葬用品店也有这些东西卖,可很多人觉得殡仪馆卖的才是正版货,价格还比那两家店稍稍便宜些,于是很多人都跑到殡仪馆来买东西。 殡仪馆就在去东山的必经之路上,在这里买完东西正好可以直接上山烧给先人,又方便又省钱,自然就成了买烧纸的首选之地。 老蒋提前一个月就备足了货,不光大仓库里堆的满满当当,就连办公室里都塞满了烧纸。 这天上午,闲来无事的大鹏正陪着林宇在值班室瞎扯淡,也不知是透过窗户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嗖地一下从椅子上蹿起来,吓得林宇一激灵。 “你特么诈尸呢!看见你太奶啦?” 他从床上支起身子朝外看去,正巧看见红旗第一美女雷娇从一辆奔驰上下来。 “我的女神来啦!肯定是来买东西的。” 大鹏兴奋的像头发情的公牛,整了整衣服就往外跑,林宇连忙跟出去。 来的人是雷娇和她爹雷铁心,林城规模最大的密林溪谷洗浴中心老板。 雷铁心是红旗本地人,不过平时大多数时间都住在林城照顾生意,偶尔才回来看看老妈和女儿。 雷娇今天没怎么化妆,身上穿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头上带顶绒线帽,脚下是一双普普通通的雪地靴,整个人看上去稍显肃穆。 出了门的大鹏瞬间变了个模样,步履稳健,神情淡然,微笑着朝两人点头示意,丝毫看不出一秒钟之前那副欣喜若狂的贱样。 “呦,大鹏也在呢。” 雷铁心认得丁大鹏,主动朝两人点点头:“我来买点烧纸,一会儿要上山。” 大鹏一指林宇:“没问题雷叔,让小林带您进屋去看看样子,今年烧纸的款式还挺多。” 林宇脸上微笑以对,心里已经在刨大鹏祖宗十九代的坟头。 雷铁心笑呵呵摆了摆手:“嗨,我就不看了,都是那玩意,你们看着给我装几袋子就行,有啥新款式的都给我来点。” 大鹏本想把他和林宇都支走,自己好趁机和雷娇说几句话,没想到人家不给机会,不过心里失望,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那行,我让他给您装点,是烧给家里老爷子的吧。” 说罢不等林宇反应就拿腔拿势地朝他吩咐道:“你去给雷叔装点香烛纸马,记住,挑做工细致的拿,多装点好的,别拿草纸充数。” 林宇咬着后槽牙,挤出个满含威胁的冷笑,转头去仓库装东西,剩下仨人在外面等着。 雷娇一进来就好奇的四下打量,恰巧这时雷铁心正在接电话,大鹏连忙凑到雷娇身前装出一副很懂的模样:“别乱看,你们女的阳气不足,容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没想到雷娇竟毫无惧色:“看到又怎么样,青天白日的还能吃了我不成?” “呵呵,那倒不至于,不过万一被脏东西缠上了终归是个麻烦,要不跟我去值班室坐坐吧,屋里暖和。” “不用了,这儿就挺好。” 她意味深长地扫了大鹏一眼:“你和青松那个小护士怎么样了,吃喜糖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啊。” 大鹏不愧是海王级渣男,面对这种带着些许讽刺意味的诘问也丝毫不觉得尴尬:“那你可能一辈子也等不到了。” “哦,你又把人家甩了?” “呵呵,何来的甩啊,不过是彼此生命中偶尔相交的两条直线,交集过后,终归还是会越走越远。” 雷娇笑而不语,大鹏继续小声道:“我们都不是彼此的良缘,就像我之前那几位前女友一样,早晚是要各自寻找新的归宿。” “能把渣男这个角色演绎的如此深情款款你也算是挺有才的。” “啧!看起来你对我误会颇深呐,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好好澄清一下,今天晚上怎么样,同心居,我请你吃饭。” 雷娇呵呵一笑:“还是算了吧,我对你的过往情史不感兴趣。” 她撩撩头发:“还不如听听你们几个遇见的鬼故事有趣。” 大鹏眼睛一亮:“你喜欢这个吗?没问题呀!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六点半,同心居,我给你讲讲我亲身经历过的恐怖故事。” “吃饭就算了吧,听故事我也不打算听你说的版本,你的话听着太累,我还得分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那你想听谁说的版本?” 雷娇扬了扬下巴,大鹏扭头一看,就见林宇正拎着两大包烧纸走出仓库。 第52章 黑衣老头 送走雷氏父女,林宇正准备回头找大鹏算账,却看到大鹏正一脸玩味地上下打量着他,那哀怨的眼神让他心里直发毛。 “你那是什么眼神?” 大鹏不吭声,只是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操!你少特么跟我来这套!这家伙刚才让你装的,优秀的跟特么十大杰出青年似的!狗贼看招!” 就在林宇的飞踹快踢到大鹏身上时,被他一个闪身躲过。 “我特么就纳闷了,你这狗日的最近桃花不错啊。” 林宇不由得一愣:“啥?啥桃花?” 大鹏郁闷的摸出支烟叼在嘴上:“刚才我去撩雷娇,没想到她居然对你有意思,妈的!老天无眼呐!” 林宇大感意外:“你说啥?雷娇看上我了?咋地,她让你给我传小纸条了?” “传你妹啊。” 大鹏哭丧着脸:“刚才我说要给她讲鬼故事,结果她说想听你给他讲,这不就是对你有意思嘛!” “就这?” “这还不够?” 林宇一个鞭腿甩到他屁股上。 “你快给我滚一边拉去!满脑子荷尔蒙的种马,她特么就是想身临其境感受第一人称视角的恐怖故事,你要来殡仪馆开灵车她肯定也想听你讲。” “你咋知道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夏迪和黄晓蕾没事就特么磨着我让我给她们讲鬼故事,哪来那么多故事可讲,逼得我都快去网上找段子了。” 林宇看了一眼远去的奔驰车:“现在的小姑娘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去追星看综艺,天天净特么研究这些鬼呀神的,真让她们碰上吧,又一个个哭叽尿嚎的喊救命,烦死了。” 听到他这么说,大鹏这才觉得稍稍好受一些,他转转眼珠自言自语道:“喜欢刺激的......你说我要是给她讲我们破案的事,她会不会感兴趣?” 林宇不以为意随口打发道:“那你就试试呗,说不定她就猪油蒙了心被你拿下了呢。” 林宇在感情这方面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他自认为没什么能被雷娇看上的地方。 自己家世普通,性格也不讨女孩子喜欢,长相又比不上阿祖冠希,工作也不是多拿得出手,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再看看雷娇,211大学毕业,工作稳定,家资丰厚,全家人的掌上明珠,样貌更是没得说,怎么看和他都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雷娇比林宇小两岁,两人上学时虽然也在同一个学校,却不是同一个年级,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他压根就没把大鹏的猜测放在心上。 几天后的除夕夜,林宇正帮老妈包饺子,飞信上收到个好友申请,他点开一看,是个齐天大圣头像的陌生人。 他以为是谁找他有什么事,随手就点了通过,然后发了个问号过去。 没一会儿,那边发来个笑脸,还写着春节快乐,林宇也没多想,转头就忘了这事。 大年初三,林宇一个人在殡仪馆值班,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忽然黄晓蕾给他发来个消息。 “你在单位值班呢?” 林宇随手回道:“嗯,啥事?” “来接我。” “???” 黄晓蕾秒回:“给你五分钟,我现在穿衣服下楼。” “大姐你能不能别闹,我值班呢!再说接你干嘛去啊?” “你爸妈上我家串门来了,一大群人闹闹哄哄打麻将喝酒呢,吵得我脑仁疼,你妈说你在单位值班,我上你那儿躲躲清净。” 林宇一阵无语,手指飞舞着打出几个字:“找你那些闺蜜玩去呗。” “现在过年啊,谁家都有客人,别废话,快来。” “你去医院看过没有啊,你指定是有点毛病,大过年的你跑殡仪馆躲清静?咋地?大年三十放炮崩着脑子了?” “姓林的,现在不是你求着我的时候啦?我告诉你,你爸妈可都在我家呢,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告诉他们你追夏迪的事。” “黄三太奶,您老稍候,小的马上就到。” 林宇骂骂咧咧抓起车钥匙,开车直奔黄晓蕾家,前后不过十多分钟,便带着黄晓蕾回到殡仪馆。 一下车,黄晓蕾就好奇又害怕的四下打量,指着几间屋子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快进屋吧,一会儿冻拉拉尿了。” 林宇不耐烦地催促道:“现在里面啥也没有,都是空的,一个多礼拜都没来活儿了。” “急啥,外面空气多新鲜。” 黄晓蕾指着东山方向:“今天天气多好,天高云淡的,你看那山头,不好看嘛?” “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这两天吃多了撑的开始说胡话了,那特么是坟山!你告诉我哪儿好看?” “嘁!不懂情趣。” 两人正说着,一个老头走到殡仪馆大门口探头探脑的朝里面张望。 林宇疑惑地看了一眼,迎上前去问道:“大爷,您有事啊?” 老头大概七十来岁,穿一身黑色棉服,脚下是那种老式的棉布鞋,看面相倒是挺和善,笑眯眯朝他点了点头:“没什么事,来看看。” “哦,您要看什么呀?是要买点烧纸还是怎么地?” “我来看看位置。” 林宇明白了,老头是要去东山给自己看墓地的,这事并不新鲜,有些上年纪的老人喜欢提前给自己挑个满意的墓地,等百年之后直接葬进来。 他指了指值班室:“大爷,您是一路走过来的呀?要不先去屋里坐坐吧,歇歇脚缓和一下。” “呵呵呵,没事的,我不怕冷,你那屋我就不进去了,不好,我想进那屋看看行不行?” 老头抬手指了指灵堂,林宇虽然觉得有些诧异,但也没往别处想。 “大爷您真能开玩笑,那地方有啥好看的,里面空荡荡的啥都没有,再说大过年的也不吉利,还是算了吧。” 老头略有些惋惜,不过很快便哂然一笑:“好吧,不方便就算了。” 他看看两人:“你们小两口也是新鲜,跑到这儿谈情说爱。” 林宇连忙摆手解释:“不是大爷,我俩不是两口子,这是我妹妹,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家里太吵了,跑这儿躲个清静。” 老头笑着朝他摆了摆手:“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吧,我随便走走。” “诶好嘞大爷,路上滑您慢点啊。” “谢谢你了小伙子。” 说罢,老头背着手慢慢朝东山走去。 林宇一回身看见黄晓蕾一动不动站在那儿。 “赶紧进屋吧,不然真冻感冒了。” 黄晓蕾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惶恐:“大宇,我害怕。” 第53章 我要住在这儿 黄晓蕾捧着林宇给她冲的热奶茶喝了几口,这才稍稍稳下心神。 林宇嘴里叼着烟靠在桌边看着她。 “你觉得刚才那个老头有问题?” 黄晓蕾微微点头。 “我也说不出是哪儿不对,反正就是看见他就心慌,慌得不行。” “慌啥?那又不是个妖怪,能说会笑的,就是个普通老头。” 黄晓蕾两手捧着奶茶杯,眼神直勾勾发愣:“普通老头?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哪儿不对劲了?” “现在外面零下二十多度,你看大街上有没有普通老头出来遛弯?” 林宇想了想:“可能是家里憋得慌,出来透透气呢。” “不可能,这儿离镇上那么远,这大冷天的谁会走这么远的路遛弯?而且他刚才不是回镇上,而是继续往东山走的。” 经她一提醒,林宇这才反应过来:“卧槽对呀!他怎么能走着进山呢,这不完犊子了嘛。” 见他要往外跑,黄晓蕾连忙喊住他:“你要干嘛?” “我给他撵回来呀,不然真特么冻死到山上了。” “哎哎哎你先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在这儿待着,我马上回来。” 黄晓蕾急得差点哭出来:“你疯啦!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你要吓死我呀!” “那就跟我一起追老头去。” “我害怕他!” 林宇回身一把拉住她的手:“姑奶奶你可真麻烦,有我在呢,没事。” 两人开着车一直追到东山山脚下,竟然一路都没看到那个穿黑棉衣的老头。 林宇把车停在路上,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从老头走到他们追出来,前后也就十多分钟时间,可那个老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进东山只有这一条路,路两边全是茫茫雪原,根本不能走人,除非老头长翅膀飞了,否则绝不可能消失的如此彻底。 “大宇,咱回去吧。” 黄晓蕾的声音有些颤抖,林宇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调头直接开回镇上。 三天后,正在家休息的林宇接到个电话,有个老头在家里去世了,需要他把遗体拉到殡仪馆停灵。 林宇开着大海狮来到老头家,主持仪式的阎哥比他早一步赶到,正指挥着几个老邻居给老头换寿衣。 有阎哥在,林宇就能省不少事,他只需要等阎哥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再帮着把纸棺装进车里就算完事。 可等他看到老头的遗像时,当场就愣在原地,这老头正是三天前自己在殡仪馆见到的那个黑衣老头。 直到把老头的遗体安放到灵堂,林宇才有时间和阎哥一起抽支烟。 他把自己几天前遇见老头的事告诉阎哥,可阎哥却告诉他这老头已经瘫痪两年,吃喝拉撒全都在床上。 林宇圆睁双眼:“那我看见的是谁?” 阎哥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一脸淡定地安慰道:“你管他是谁呢!只要没伤害到你,那就和你无关。” 他拍拍林宇肩膀:“别瞎琢磨了,干咱们这行的,遇到的奇怪事数都数不过来,你不可能把每件事都搞清楚。” 林宇无奈地叹了口气。 停灵三天一切顺利,可等到下葬时,却出了点不大不小的意外。 老头的儿女给他选的墓地在东山后山,下了公路还要走很长一段山路。 老头的大孙子抱着骨灰盒走在最前面,刚走出没多远,突然像着了魔一样顺着山坡往东山山顶跑去,对众人的呼喊置若罔闻。 来送葬的亲戚朋友连忙追过去,一路跟着他跑到临近山顶的一块空地才停下脚步。 老头的大儿子累得呼呼直喘,骂骂咧咧走上前来就要动手,可却被阎哥及时拦下。 老头的大孙子从山脚下一路狂奔到这儿居然大气都不喘,此刻正两眼紧闭低垂着头,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的模样。 阎哥点着一张黄纸围着他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开口道:“你是不是有啥心愿没了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老头大孙子口中响起:“我要住这儿。” 人群顿时被吓得鸦雀无声,这个声音不是别人,就是老头自己的声音,他们都是老头的亲人,绝对不会听错。 老头的大儿子脸色煞白,心虚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阎哥把他拉到一旁,又叫来了老头的其他几个儿女。 “你家老爷子应该是相中这块地了,你们看怎么解决吧。” 老头的小儿子第一个蹦出来反对:“那不行啊,后山的坟都修好了,东西啥的也都准备完了,咋能说不要就不要呢!这不折腾人呢嘛!” 他快速瞄了一眼自己老爹的骨灰盒,又看看一动不动的大孙子:“小磊到底咋回事,不能是他装的吧。” 老头大儿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老五你这话啥意思?” 见他们要吵架,阎哥连忙拦住他们:“你们要吵回家吵去,别在这儿瞎咋呼,也不看看现在是啥场合?” 老头的大女儿也是一脸不耐烦:“老阎呐,你是大执宾,你说现在这事怎么办吧。” 阎哥吸了口烟:“死者为大,要是照我们的规矩来,那就得让老爷子走的顺心,不然对他不好,对你们更不好。” “可后山的坟都修好了,总不能就扔到那儿吧。” 阎哥挨个看了看老头这几个儿女:“老爷子走之前,没跟你们说过什么吗?” 一听这话,几个儿女顿时心虚地对视一眼。 看他们的反应,阎哥马上猜到几分,他轻咳一声:“有件事你们应该不知道,老爷子生前三天,自己到东山上选了块地,我想应该就是这块吧,他没交代你们吗” “不可能!我爸瘫到床上两年了,咋可能自己跑出来!还跑到东山上?” 阎哥不慌不忙:“这事是殡仪馆的人亲眼所见,还和老爷子聊了几句,你们爱信不信,我就问你们,老爷子生前说没说过他要埋哪儿?” 几人顿时期期艾艾,大儿子犹豫了一下:“好像......好像是说过一嘴,不过当时屋里人也多,乱乱哄哄的也没听清他说什么,我们也就没在意。” 阎哥马上明白了这些人的小算盘。 如今要在东山上修坟已经不像以往可以随心所欲,需要向民政部门缴一笔征地费,越靠近山顶的地方价格越贵。 而且在这儿修坟的花费要比后山贵上好几倍,需要的时间也更久,还得先把老爷子的骨灰寄存到殡仪馆,又麻烦又费钱,难怪他们不乐意。 第54章 请你吃个饭 阎哥实在不想和这些人多费口舌,就扔给他们两个选择。 要么按他们的想法把老头埋到后山,不过这样的话大概率是要闹出点幺蛾子的。 要么就是尊重老头的意愿在他选的地方重新修坟,然后择日下葬。 老头的几个儿女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争论了半天,决定要按原计划把老头埋到后山。 阎哥再不多言,拿过几张黄纸点燃,绕着老头的孙子走了几圈,嘴里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没过一会儿,老头的孙子缓缓苏醒过来。 亲戚们连忙过来打听他刚才是怎么回事,小孙子说刚才他正捧着爷爷的骨灰盒走着,忽然看到爷爷站在山坡上朝他招手。 他也不觉得害怕,跟着爷爷就往山上跑,最后就被带到这里,他爷爷指着脚下的土地说一定要把他葬在这儿。 亲戚们面面相觑,可即便如此,老头的几个儿女还是不信邪,坚持要把老头埋到后山。 送葬的队伍来到后山修好的那处墓地,却发现昨天刚修好的坟坑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地上铺的青砖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弄过一样凌乱不堪。 几个儿女顿时犹豫起来,因为心虚,他们没敢怀疑是有人故意来捣乱,都觉得是自己的老爹不乐意住在这儿。 老头的小儿子最先开口,可却不是改主意,而是招呼人把青砖铺平准备下葬。 就在他准备把骨灰盒放进坟坑时,坟坑侧壁的青石板喀嚓一声裂开,其中一块倒在地上,不偏不倚砸在小儿子脚上。 那块石板其实并不大,碎成两块后撑死了也就一二十斤的重量,可就是这么块儿不起眼的石板,却把小儿子砸的连连哀嚎。 众人扒下他的棉鞋,这才看到他有三根脚趾已经被砸的变了形,整片的指甲翻在外面,鲜血一个劲往外涌。 亲戚们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大气不敢出,心里都猜测这是老头在教训不听话的儿女。 阎哥问了一句要不要继续,这些人再也不敢违背老头的意愿,马上就同意按老头的意思来。 红旗殡仪馆里有一间骨灰堂,专门存放那些无人认领的骨灰,每年的清明、中元和腊月,殡仪馆都会给这些没人祭扫的骨灰烧纸。 过了大年初七,殡仪馆又开始忙碌起来,连着好几天都有人过世,全都是久病的老人。 林宇连着值了好几个夜班,一直到正月十五才算把那波高峰期忙完。 这天下午,他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回家,兜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掏出来一看,是夏迪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吗?” 林宇秒回:“刚要出门,咋地了?” “请你吃个饭呀。” 林宇咧着嘴乐出声:“好啊,我请你,想吃啥,我带你去。” 夏迪发来个坏笑的表情:“你想啥呢!以为我就请你自己呀?” 林宇发去个委屈的表情:“那还有谁啊?” “你和你那几个朋友呗,大鹏,大脑袋,还有姜超,前些日子多亏了你们帮忙,我才能活过来,请大伙儿吃顿饭聊表谢意。” 林宇撅了撅嘴:“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吃顿烛光晚餐呢。” “哼,想得美。” “你身体恢复了?” “好多了,张师傅说我可以出门锻炼一下,总在家憋着不接地气也不行。” “那行吧,我码人,你定地方。” 夏迪马上发来个ok的手势。 林宇哼着歌回家洗澡换衣服,捯饬的精神利落打了个车来到约好的饭店。 一进包间就看到大脑袋正眉飞色舞地和几个姑娘说着什么,大鹏和姜超在一旁添油加醋。 今天来的都是关系最近的朋友,除了林宇几人外,夏迪只叫了黄晓蕾和圆脸姑娘孙佳琪,四男三女一共七个人。 看人已经到齐,夏迪端起酒杯:“来吧,都把酒满上。” 她环视一圈:“我先敬大家一杯,因为我的事让大伙儿跟着忙乎那么久,其实早就该和大伙儿说声谢谢的,可我爸妈说什么也不让我出门,都快憋死我了。” 众人哈哈一笑,大脑袋拍了拍胸脯:“都哥们,说这就见外了。” 大鹏立刻讥讽道:“有你啥事啊!你就跟着瞎捣乱了,我才是从头陪到尾的,对不对小迪?” “你快拉倒吧,你要不跟着去兴许就没那档子事了,都赖你!” 一群年轻人欢笑着喝下第一杯酒。 见夏迪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林宇开口劝道:“你别喝了,身体刚好,不能这么喝。” 夏迪还没说什么,一群人立刻七嘴八舌开始起哄。 孙佳琪搂着夏迪的脖子,夹着嗓子鹦鹉学舌:“别喝了,身体刚好,不能这么喝。” 黄晓蕾眉飞色舞地挤挤眼:“呦呦呦,还没怎么地呢就管的这么宽,这以后还得了!” 夏迪的脸蛋肉眼可见地染上一层红晕。 众人哄闹了半天,又说起夏迪出车祸的事。 夏迪有些感慨:“那个女人也挺可怜的,为了给家里多要点彩礼,落得这么个下场,结果她爸爸连她的骨灰都不要,随随便便就把她丢在那儿。” 黄晓蕾接口道:“可不是嘛,客死异乡,以后肯定也不会有人去祭拜她,唉!” 几个男人却不以为然,大脑袋夹了口凉菜:“咎由自取,谁让她当初为了钱诬陷男朋友强奸的。” 见几个姑娘要反驳,林宇连忙叫停:“都别说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咱今天不讨论这个,省得一会儿打起来。” 大鹏点上一支烟:“对,唠点轻松的,家长里短娱乐八卦夫妻夜话啥的。” 林宇一拍巴掌:“夫妻夜话展开说说,这个我爱听。” “你们要唠这个我可不困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姜超忽然开口:“说起夫妻,我倒想起个事,前些年那个灭门碎尸案你们都知道吧?” 众人纷纷点头,那件案子当年轰动一时,造成的影响到现在还未消散。 姜超慢悠悠说道:“你们知道为啥案发后,那栋楼的邻居全都要卖房跑路吗?” “那还能为啥,害怕呗!” “对,是害怕,因为案发后,那栋楼真的出过事。” 第55章 灭门惨案 姜超说起的那件碎尸案就发生在几年前,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举国皆知。 那家的丈夫为了给母亲看病,委曲求全做了倒插门女婿,结婚后一直住在妻子娘家,受尽了妻子一家的欺辱,不仅白天要上班,下班后还要当牛做马伺候一家人,经常因为抽时间回自己家照顾母亲被妻子责骂,连周围的邻居都看不下去。 丈夫的母亲去世后,妻子一家人竟然不让他戴孝,说是看见就觉得晦气,这成了压垮丈夫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天晚上,丈夫在饭菜里掺了安眠药把妻子和老丈人丈母娘三人迷晕,然后用一截细铁丝把三人活活勒死。 接下来,他花了两天两夜把三人的尸体分割成小块,然后用绞肉机绞成肉沫冲进下水道,难处理的骨头直接被他扔进冰箱,他还特意留下三人的头颅端端正正摆在客厅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跑到母亲坟前服毒自尽。 几天后,闻到尸臭味的邻居报了警,为了搜集证据,警察抽空小区的化粪池才找到些残存的人体组织。 事情过去好几年,出事的那栋楼早已无人居住,那些倒霉的邻居宁可在外面租房也要搬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从出事后,那栋楼真的发生过一些科学难以解释的现象。 有好几位居民信誓旦旦地说自家水龙头打开后流出来的水是淡粉色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每到夜里,楼里的电梯就会时不时自动升到出事那家所在的楼层,然后再自动运行到一楼,像是有人坐电梯出门一样。 最让邻居们坐卧不安的是,家里的下水管道不分白天黑夜地传来异响,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可谁也听不清说的究竟是什么。 这些事都是邻居们的亲身经历,可惜上面为了维稳,严禁他们在网上发表任何言论,所以人们只知道那栋楼不干净,具体的情况很少有人清楚。 姜超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之前在南方陪那位大姐姐出去应酬时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这个话题成功引起大家的兴趣,三个小姑娘又害怕又爱听,七嘴八舌地追问姜超细节。 林宇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靠坐在椅子上,他现在对这些鬼故事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感兴趣,他甚至都怀疑再过段时间,自己也会变得像老蒋和阎哥那样对什么都见怪不怪。 “大宇,怎么没精神呢,困了?” 夏迪见林宇打哈欠,关切地开口询问。 林宇冲她一笑:“这几天总去值夜班,可能是没休息好,昨晚上一宿都在做梦。” “梦到什么了?” “嗨,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哥斯拉大战小钻风,蝙蝠侠虐恋鲁智深。” 大脑袋哈哈一笑:“净做这充会员才能看的节目,有没有啥少儿不宜的说来听听。” “有啊,你想听哪个传媒的。” 林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给你们讲个新鲜的吧,昨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最后给我吓醒了。” 众人立刻来了兴趣。 他清清嗓子,不急不缓地开始讲述昨晚上做过的梦。 “我开着那辆大海狮走在路上,也不知道是要去哪儿,反正就是在一条挺熟悉的路上,正开着呢,前边有个姑娘拦我的车。” 大鹏插话道:“是不是上次那个穿红衣服的?” “不是,这次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瞅着一点也不奇怪,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黄晓蕾笑着问道:“有多好看?总不会比小迪还漂亮吧。” 林宇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打岔,本来我就没太记住,让你们一搅合全忘了。” “好好好你说你说。” “我看见有人拦车,就寻思捎她一程,她就一个小姑娘,当时还是大白天,也不会有什么事。” “等我把车停下,那姑娘明明拽的是副驾驶的车门,可也不知道怎么一晃眼,上车之后她就坐到后排了。” “要是在现实中这样肯定不对劲,但当时是在梦里,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想啥呢,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宇砸吧砸吧嘴:“她上车之后,我俩就边走边聊。” 大脑袋忍不住小声问道:“都聊啥了?” “啧!一丁点都想不起来,反正就记得聊的可开心了,她让我把她送回家,我问她家在哪儿,她说顺着路一直开就行。” “可是那路走着走着就不对了,好像是往哪个林场开的小路,越来越窄,路两边全是老木头,我当时还寻思这样的老木头怎么还没被伐了呢。” “最后眼看车都要进不去了,我就问那姑娘她家在哪儿,那姑娘就让我停车,说离她家挺近的了,她自己走回去就行。” 说到这儿,林宇抽出支烟叼在嘴上。 “我当时松了口气,想抽根烟缓一下,结果那打火机怎么打都点不着火,连个火星子都蹦不出来。” 他从桌上摸过火机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继续说道:“那姑娘告诉我这地方什么火都着不起来,让我少抽点烟对身体好,我当时还美个滋地说谢谢。” “她说完就往林子深处走,这时候我才想起来问问她叫啥,想加个飞信啥的。” 众人顿时起哄骂他渣男,夏迪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大鹏抓过他的手机用指纹解开锁:“结果呢?加上了吗?我看看那姑娘多漂亮。” “操!你有病啊!那是做梦,真加上才见鬼呢!” 林宇一把夺过手机:“当时她好像是回了我一声什么,可惜离得有点远,我没听见。” “我就又问了一遍,没想到那姑娘竟然掉头回来了,笑眯眯趴我车窗上问我要干嘛,我说想交个朋友,她就一个劲儿地笑。” “我当时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就光顾着看她脸蛋,真挺漂亮的,要是拍视频加上滤镜,当个颜值主播都够了。” “没等我看够,她就问我看她漂不漂亮,我说漂亮,她就说:那你就记住我长什么样,下次送我的时候,也得把我打扮的这么漂亮才行。” 第56章 漂漂亮亮送我走 林宇抽了口烟,从鼻子里喷出长长一道烟雾。 “后面那姑娘怎么走的我忘了,就记得自己开着车往回走,好像是要回殡仪馆。” “可走着走着,我扫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排座上不知道啥时候坐了个人,那人看衣服穿着像是刚才那个姑娘,不过衣服有点脏,上面还沾着血点子。” “我转头看了一眼,那人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着脸,我也不敢肯定她是不是刚才那姑娘,就试着问了一句你是谁,那人也没抬头,就说了一句送我的时候让我漂亮点。” 说到这儿,林宇觉得嗓子有点干,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她说完那句话就把头抬起来了,然后一下就把我吓醒了。” 大脑袋好奇地追问:“你看着啥了就给你吓醒了?” 林宇抿了抿嘴角的酒渍:“那人的脑袋被砸扁了,整个头已经看不出模样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衣服上崩的都是血和脑浆。” 几个姑娘被吓得面色惨白,连连摆手让林宇闭嘴,黄晓蕾还干呕了两下。 夏迪瞪了他一眼:“怎么讲着讲着变重口味了,讨厌。” 林宇嬉笑着端起酒杯:“不讲了不讲了,来走一个,不是要讲夫妻夜话嘛,怎么窜到鬼故事频道了。” 众人正要碰杯,林宇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一个齐天大圣头像的好友发了条消息。 眼尖的大鹏一把抄起手机:“谁啊?” “你爹!快特么给我,可能是来活儿了。” 大鹏嬉皮笑脸打开飞信,看了一眼后不动声色把手机放下。 林宇一把抢过来骂道:“我一会儿就改密码,天天翻我手机比自己的还特么顺手。” 看了眼飞信后,他纳闷地噫了一声。 黄晓蕾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不认识,说有事想请教我,可能是以前加的家属吧。” 大鹏连忙帮着打圆场:“对对,可能是家属,来喝酒,我看谁还没喝呢,大超你那酒留着养鱼呢?干喽。” 不知情的大脑袋把头凑过来看了一眼林宇的手机,疑惑地挠挠头:“这头像咋瞅着这么眼熟呢?” 这下其他人的好奇心也被钓起来,好信的黄晓蕾隔着大脑袋一把抢过手机:“我看到底是谁?” 一看那个齐天大圣的头像,她蓦地一下看向林宇:“你怎么有她的飞信?” “谁啊?” “雷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林宇。 雷娇是谁?红旗的天之骄女!年轻姑娘的公敌,无数青年的女神。 林宇一脸懵逼,茫然地看看黄晓蕾,又看看正含笑望着自己的夏迪。 “我真不知道!” 大脑袋满眼羡慕嫉妒恨,咬着后槽牙骂道:“我就说看着眼熟呢,果然是她!我特么加了好几次也没通过,居然被你个狗日的加上了,说!你是用了什么妖法?” “我真特么不知道!” 林宇要过手机,给那个齐天大圣发过去条消息:“什么事?” 没过一会儿就收到对方的回信:“家里人这几天总是梦到故去的亲人,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林宇想也没想回复道:“不好意思,我是开灵车的,不懂这玩意儿,要不你找个出马仙看看吧,他们专业对口。”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这才注意到一圈人全都盯着自己。 “拿我当跳大神的了,来喝酒。” 众人没再多说什么,说说笑笑的喝酒吃饭。 吃完了饭送夏迪回家时,她笑眯眯看着林宇:“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 林宇顿时垮下脸来:“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行不,我真不认识她,我都不知道啥时候加了她的飞信。” 夏迪嫣然一笑:“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你怎么样,好了,我要上楼了,你回去好好休息,睡个好觉,省得再做梦。” 林宇被她这一笑逗弄的心猿意马,不自觉地靠过来,没想到夏迪根本不给他机会,转身进了单元门,只留下林宇尴尬地站在原地。 两天后,林宇接到个电话,有人在储木场被一棵倒下的原木砸死,需要他把尸体拉回到殡仪馆。 等他到了现场,远远就看到地上那具尸体的衣服有点眼熟,走到近处才惊恐的发现,地上那具尸体正是自己在梦里拉过的那个年轻姑娘。 这姑娘父亲是储木场的职工,她是跟着父亲来储木场玩儿的,没想到一棵固定在卸车桥上的原木突然滚落,好巧不巧的正砸在姑娘头上。 那根原木足有一两吨重,即使跌落的高度不高,可巨大的重量还是一下就把姑娘的脑袋砸扁。 像这样的遗体肯定是要修复一下再火化的,没等老蒋提这茬,姑娘的家属就主动找到老蒋,想要殡仪馆给姑娘修复一下遗体,好让她漂漂亮亮的走。 这种活儿自然是要交给孙姐,她比对着姑娘生前的照片,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算勉强把姑娘的头颅恢复到六七分原貌的模样。 尽管有些不满意,可姑娘的家属也能理解,毕竟姑娘被送来时砸得已经没了人样子,能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相当不错。 三天停灵结束,林宇拉着姑娘的遗体来到青松火葬场,准备火化后再把骨灰送去东山安葬,没想到在火化时竟然出了意外。 司炉工把姑娘的遗体抬到传送带上,按下开关准备把遗体送进燃烧室,没想到传送带竟然纹丝不动。 一开始司炉工还以为是传送带出了故障,可检查了半天也没找出毛病在哪儿,无奈之下只能另换一个炉子,没想到另一台机器也是同样的情况。 把五台炉子挨个试了一遍后,火葬场的领班把林宇叫到一旁。 “大宇,这个活儿有问题,你跟我说说人是怎么没的。” “在储木场让原木砸死的,当场就过去了。” 领班一听就皱起眉头:“横死的,不好办呐,心里肯定有怨气,这是还有心事没了呢。” 林宇欲言又止,恰好被领班看见。 “你要说啥?” “啧,王哥,有个事说了你可能不信,前两天我做梦梦见这姑娘了。” 第57章 命中注定 听林宇说完他梦里的遭遇,领班老王一拍巴掌:“没错了!肯定是因为不满意现在这张脸,这才闹着不肯走的。” 林宇愁眉不展:“那咋整?就现在这样还是孙姐弄了好几个小时才整出来的,你是没看见刚拉回来时候啥样。” 老王一摆手:“别管来时候啥样,人家就要走的时候漂亮,赶紧重新整容,一直做到死者满意为止,你打电话让孙姐过来一趟吧,这活儿还得她来。” 孙姐是周围几个林业局唯一一位遗容师,哪里有活儿都得请她去做,累是累了点,可挣得也多。 孙姐急匆匆赶到青松,拿出看家本领重新给女孩做了一次遗体修复,从上午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才算是大功告成。 女孩的头颅被修复的几近完美,脸上那些丑陋的缝合线被厚厚的粉底液遮盖,头发一丝不乱贴合在头皮上,乍一看几乎和生前一模一样。 女孩的父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母亲更是差点哭晕过去, 孙姐累得瘫坐在椅子上,林宇朝她竖起大拇指,她也只是疲惫地笑笑。 第二天一大早,女孩的遗体被顺利送进火化炉,一直到下葬都没再发生任何意外。 让林宇不理解的不是女孩非要化妆才肯火化,而是她怎么会在死之前就给自己托梦。 他做那个梦的时候,那女孩明明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已经订好了过几天回燕都的车票。 她怎么会提前知道自己要死?而且还死的那么难看,特意嘱咐林宇给她打扮得漂亮些。 莫非是冥冥中她的灵魂预知到了自己死亡的结局,这才给林宇托梦? 如果真是这样,那世间的一切是不是早就已经命中注定了?就像老话说的,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这件事困扰了林宇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一度让他开始怀疑生活的意义,他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也不知道下一秒自己是不是就会出什么意外。 最后他想开了,活在当下,活好接下来的每一天,别去想五年、十年、二十年以后的事,因为你可能活不了那么久。 转眼到了三月,南方已经春意盎然,可东北还是一副冰天雪地的景象。 殡仪馆里来了个外地活儿,一个南方旅行团到大阳林场游玩,一个大妈不听导游劝阻非要跑到冰封的库尔滨湖上拍照,结果冰层破裂淹死在湖里。 死者五六十岁,江浙人,她的家属要把尸体运回到老家安葬,这活儿自然而然又落到林宇头上。 死者的老家距离红旗足有两三千公里,就算日夜不停的开也要两天才能到达。 说句心里话,林宇挺喜欢这次的活儿,既能去看看江南春色,又不耽误工作,简直就是公费自驾游。 心里这么想,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哭丧着脸找到老蒋,说自己一个人跑不下来,年前去一趟吉省都出了那么大的事,这次跑到江浙,中间指不定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老蒋笑吟吟地抽着烟,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小心思。 “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林宇不自然地扭扭屁股:“让何哥陪我走一趟吧,多一个人我心里还有点底。” 老蒋笑骂一声:“放屁!你特么就跟我装吧,我要真把老何派给你,你肯定又哭叽尿嚎的不乐意。” 他指了指灵堂:“再说你和老何都走了,馆里的活儿谁干?开车守夜卖东西,还得布置灵堂,你是想累死我!” 林宇嘿嘿一笑:“领导,要我自己去的话也不是不行,无非就是开的慢点,你总不能让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吧。” 老蒋笑而不语,林宇继续说道:“再说我自己拉着个死老太太跑那么远,心里也确实有点虚,要是何哥不能跟我走的话,你看......” 老蒋摆摆手:“行了别说了,你那点小心思我早特么看透了,找你朋友帮忙,回头一人五百块辛苦费。” 林宇顿时喜笑颜开:“领导,那这个时间......” “你这半年表现不错,就当给你放假了,不用着急回来,多玩儿几天吧,反正这个季节馆里也不会太忙,有活儿我让老何开那辆旧车先应付着。” 林宇兴奋的恨不得抱着老蒋啃两口,拍了一顿彩虹马屁后急匆匆回家收拾衣服。 路上他给大鹏仨人挨个打了个电话,大脑袋跳着脚要跟着去,他那个单位过完年基本就算进入休眠期,要一直到八月份才有点事做。 大鹏也想去,可他的工作不像大脑袋,请一两天假还行,出去自驾游连想都别想。 只有姜超不愿意去,他去年刚从江浙逃出来,他那个便宜姐夫到现在还在四处找他,怎么可能回去自投罗网。 林宇收拾好行李正准备出门,忽然接到黄晓蕾的电话,刚一接起来,电话那头就传来黄晓蕾兴奋的呼喊声。 “我要跟你出去玩儿!” “去哪儿玩?你说啥呢?” “少跟我装糊涂,你不是要去江浙自驾游嘛,我要跟你去,不光我去,夏迪也要跟着去。” 林宇顿时一脑袋黑线:“大姐你没事吧?我那是去玩儿嘛?我去送死人的!死人懂不懂,淹死鬼!肚子胀得跟气球似的。” “呸呸呸!你再吓唬我我就找你爸告状,让你爸把你拴到暖气片上揍,你是不是忘了挨打的疼了!” 林宇咬牙切齿追问道:“是哪个王八犊子告诉你这事儿的?” “那你别管,一个小时后先来接我,再去接夏迪,然后就向着自由go go go!” 说完不等林宇反应就挂了电话。 林宇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挺好,在这样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能和最好的朋友还有暧昧对象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自驾游,似乎是件异常美好的事。 要是只有大脑袋和他两个人,路上无非就是吹牛打屁,有两个姑娘跟着能多出好多乐趣。 他哼着歌先去医院和公安局把手续办妥,然后把大海狮开到小曹修理部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最后回到殡仪馆把装着遗体的冰棺搬进车里。 中午时分,大海狮拉着四个心潮澎湃的年轻人离开红旗,在许巍的歌声中一路向着温暖的南方前进。 第58章 迷了一下眼 东北的风景对四个年轻人没有任何吸引力,林宇只在春城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傍晚就进了山海关。 这里已经不像龙省那么寒冷,地里的雪早已融化,虽然还有些春寒料峭,可风里已经带着几分春天的味道。 黄晓蕾和夏迪也不知是心大还是跟着林宇不害怕,居然毫无芥蒂地坐在后排,一点不在乎身后一墙之隔还拉着一具尸体。 临近中午,黄晓蕾拍拍开车的大脑袋:“我不想吃服务区的饭了,咱们下高速找个正经饭店吧,快到津门了,我想吃耳朵眼炸糕。” “没问题,你搜搜哪家的正宗,咱直接导航过去。” 林宇笑嘻嘻回头看看她:“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黄晓蕾实在太了解他,看他一脸贱笑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面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 “你从小就这么能吃,怎么干吃不胖呢?你东西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我吃的多怎么了!我又没吃你家大米!” 黄晓蕾探过身子就是一顿猛捶,惹得大脑袋和夏迪哈哈大笑。 林宇呲牙咧嘴躲闪着她的小拳头,嘴里还不停狡辩:“小时候你爸妈上长白班,可不就把你扔到我家吃饭嘛!我家大米你还少吃啦?从幼儿园你就抢我零食,一直抢到高中毕业。哎呦呦!疼!” 看着林宇挨揍,大脑袋乐的直拍方向盘:“嘎嘎嘎!活该!让他嘴贱,好端端的自己找揍。” 夏迪乐不可支:“你知道蕾蕾这体质有多招人羡慕吗!怎么吃都不胖,简直是所有女孩的梦中情胃。” 众人打闹一番,林宇才正色道:“说真的,这年也过完了,你有没有啥打算呀?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吧。” 黄晓蕾还没说话,大脑袋就讽刺道:“你还有脸说别人!想想你自己,半年前不也是想回来躺平,结果还没等伸个懒腰就被你爹一脚踢到了殡仪馆。” 林宇一翻白眼:“啧!我那是功成身退,你懂个毛线。” 黄晓蕾忽然换了副面孔,笑吟吟抱着肩膀靠在座位上:“那你给我点建议,看看我能干点啥.” 林宇咂摸咂摸嘴:“你学那东西只有在一线城市才能找到对口的工作,林城想都别想。” “那滨江呢?” “滨江找工作标配是单休没五险,除了销售就是保险,要么就干新媒体,你能受得了吗?” 黄晓蕾大学学的是金融,毕业后一直在南方,林宇也不太清楚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回头看看满脸笑意的黄晓蕾:“对了,你以前到底干嘛的呀?我还一直没问过你呢。” “亏你还是我哥,我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好几年,现在才想起关心我,可真够讲究的。” “啧!我问你你也没说明白呀,每次都含含糊糊的,我都怀疑你干的是不是正经工作,没报警抓你都算念旧情了。” 黄晓蕾微微一笑:“我之前是五海的分析师。” 林宇和大脑袋没什么反应,在财政局工作的夏迪却惊讶的张大嘴巴。 “你......你之前在五海工作?” 林宇一脸茫然:“五海是啥?” 夏迪解释道:“是国内十大投行之一,正儿八经的财神殿,能进去的都是人精,你们不知道五海的分析师有多厉害!” 她抓起黄晓蕾的手:“好你个死丫头!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你好厉害呀!” 林宇诧异的蹙起眉头:“既然你工作那么好,干嘛要回来呢?你让人开了?” 黄晓蕾轻叹一声:“那工作不适合我。” “有什么不适合的,你都做到分析师了。” “唉!就像你说的,能在五海工作的都是人精,但是跟那群人精相处实在太累了,一言一行都要防着别人给你下套,再加上手里动辄八九位数的交易额,压力太大了。” 黄晓蕾拢拢头发:“我以前天天失眠,焦虑,还掉头发,后来又遇到些不开心的事,索性就辞职回家摆烂,现在每天吃得饱睡得香,舒服的不得了。” 林宇搓搓鼻头:“那你就一直这么躺着?” “大哥,这都信息时代了。” 她晃晃手机:“有这东西我连笔记本都不用,动动手指就能赚到钱。” 正在开车的大脑袋头也不回插话道:“黄三太奶,求带求发财,我要抱大腿。” “好说,带本宫去吃午饭,本宫重重有赏。” “喳!” 在津门吃了顿午饭后,大脑袋沿着高速一路向南,几个小时就进入齐鲁大地。 下午六点多天色已经擦黑,他把车开下高速,打算去临近的一座县城过夜。 可能是因为刚下高速,他的车速略有些快,在一个缓弯路口,大海狮直愣愣朝着一辆对向行驶的大卡车撞去。 开车的大脑袋恍若未觉,车速丝毫不减,吓得林宇猛地拽了一下方向盘,幸亏对面大卡车的司机也朝一旁打了把方向,两辆车这才悬之又悬的擦身而过。 在后排两个女孩的尖叫声中,大脑袋像是刚从癔症中惊醒一样剧烈的颤抖一下,紧接着一脚把车闷死在路上。 对向驶来的一辆轿车紧跟着刹停,两车只差几厘米就撞在一起。 车里四个人全都吓出一身冷汗,呼呼喘着粗气,对面轿车司机探出头来一顿国骂,林宇自知理亏,连忙下车赔礼道歉。 大脑袋小心翼翼把车停在路边,跳下车蹲在马路牙子上发愣。 林宇点了支烟塞进他嘴里,他连吸了两大口才缓过神来。 “大宇,不对劲,刚才我好像被什么东西迷了眼。” 林宇心里一激灵,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后车厢:“别着急,缓口气慢慢说。” 两个女孩也下了车,正脸色煞白地站在一旁。 大脑袋吸了口烟:“出收费站的时候还一切正常,我还记得我拿着你的手机扫码缴费,可走出没多远,我眼睛好像有点模糊,我就揉了一下。” 他回忆着刚才的情景:“揉完之后,眼前就是条直路,笔直笔直的,我不自觉地就踩了下油门,然后就是你拽方向盘,我眼前一花,心里知道有情况,就一脚刹车站那儿了。” 几人听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约而同把目光看向大海狮的后车厢。 第59章 恁车里有人 这处弯路不是什么荒郊野岭,路上车来车往,两旁还有做买卖的商户,前面不远就是县城,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问题。 用老道的话说,这地方流动的气息太乱,这样反倒藏不了脏东西,所以刚才迷住大脑袋眼睛的一定是后车厢里那个死老太太。 夏迪忐忑地拽拽林宇衣服:“大宇,现在怎么办呀?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呀。” 林宇安慰了她几句,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大步走到车尾,借着还没完全黑下去的天光一把掀开后车厢门。 车厢里一切如旧,不锈钢冰棺稳稳安放在位置上,远处的车灯照在上面,反射出点点冷光。 他仔细打量了一遍,关上门朝几人招招手。 “上车吧,没啥事,脑袋开了一下午车可能是累了,咱进城找个宾馆休息一下,明天早点出发,晚上就能到地方,等把东西卸下去,咱就能出去玩儿了。” 两个姑娘听他这么说,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 大脑袋瓮声瓮气开口道:“先找地方吃饭吧,津门的包子太贵,中午我都没吃饱。” 夏迪也跟着吐槽:“就是,一个包子卖十几块,太坑了,关键也没比家里的包子好吃多少。” “我就说不能找那种百年老店吧,坑的就是咱们这种山炮,想吃正宗的还得去老城区找找。” 林宇开着车进了县城,找了家看上去很老派的鲁菜馆,门前还有一排专门的停车位。 见来了客人,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保安大哥拿开占车位的雪糕筒,指挥着大海狮停进靠边的车位里。 这家饭店的装修虽然有些老旧,可从里到外都透着股烟火气,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很少有空桌子,想来味道应该不错。 四个人早已把刚才遇到的险情抛到脑后,随便点了几道经典鲁菜,然后就研究起要去哪里玩儿。 黄晓蕾和夏迪早就做好了攻略,先去苏杭,然后去金陵城划船,还要到广陵去看瘦西湖,吃最正宗的淮扬菜。 三人正开开心心的边吃边聊,停车场的保安突然急匆匆跑过来。 “几位客人打扰一下,那辆金杯是恁哩车吧?” “是啊,怎么了?” 保安的表情有些古怪:“恁车里是不是还有人呀?我听见车里有人拍窗户,砸的砰砰响,我趴车窗上看了一下,啥也木看见,恁那车膜贴的也太厚了。” 四人齐齐变了脸色,他们车里确实有人,只不过是个失足落水的死人。 林宇站起身:“你俩先吃,我和脑袋看看去。” 说完两人连外衣都没穿就跟着保安来到停车场。 林宇先是围着车转了一圈,大海狮安安静静停在那儿,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不由得想起不久前自己和姜超遇到的那件事,同样是有人听到车里有响动,结果打开车门姜超就中了邪。 “这......这不挺正常的吗。” 大脑袋看看车,又看看跟过来看热闹的保安大哥。 大哥信誓旦旦地指着后车窗:“真哩!刚才真有人在里面拍窗户,声音可大哩,我肯定木听错。” “你真听见了?” “听见了!” “你还趴窗户往里看了?” “对呀,我看了!” 大脑袋挤出一个苦笑,满是同情地拍拍保安胳膊:“你知道车里装的是啥不?” 保安大哥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林宇不敢大意,从贴身兜里摸出师傅给他的那张纸符握在手里,拿出车钥匙打开后车厢门。 就听保安大哥惊呼一声,嗖地一下窜出好几米远,速度堪比巅峰期的博尔特。 车厢里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林宇却呆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脑袋连忙凑过来拍拍他:“你没事吧?” 林宇深吸一口气,用下巴点了点冰棺,大脑袋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到底怎么了?有屁你就放,别特么跟我打哑谜。” “棺材动过了。” 一句话就把大脑袋吓得激灵一下:“哪......哪动了,我咋没看出来呢?” “装车时候是老何跟我一起装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冰棺的开口冲着车尾,你看看现在。” 大脑袋这才注意到,冰棺冲着车尾一头已经变成了没有开口的另一端。 “这是......这......它自己调了个头!” 林宇沉吟不语。 “这怎么办?刚才就是它闹腾的,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今晚上不会诈尸吧?” “别着急,我问问师傅。” 林宇拨通老道的电话,把情况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大脑袋听不见电话里老道说了什么,就看见林宇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打完电话,林宇已经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有办法了?” “那当然,师傅出马还有啥搞不定的。” 说着,他把自己那张叠成三角的纸符展开,端端正正贴在后车厢车门里面,又指了指冰棺。 “你听好,我现在是送你回家,你要是再闹,别怪我跟你不客气,你客死异乡已经很惨,如果尸骨也不能葬回老家,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说罢,他锁好车厢门,带着大脑袋回到饭店。 进门时,那个保安大哥惊恐地看着两人,林宇走过去安慰道:“大哥别怕,我们是殡仪馆的,车里没啥东西,可能是你听岔了。” 保安大哥连连点头,虽然没说什么,可那眼神明显是不信他的鬼话。 几人吃完饭要走的时候,那个保安大哥小跑着过来,虽然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趴在车窗上小声提醒林宇。 “兄弟,我刚才真木听错,恁车里确实有动静,恁可得注意点,不行就找个热闹地方休息一晚上,可不敢走夜路。” 林宇大为感动,连连感谢大哥提醒,又摸出包华子塞到大哥手上。 几人找了家不错的宾馆一觉睡到天亮,吃过早餐后一路高速,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达目的地。 这是个很富裕的地级市,路上各种顶级豪车比比皆是,bba在这儿就是买菜车。 夏迪和黄晓蕾去找宾馆,林宇和大脑袋则直奔当地的殡仪馆,直到把那个溺亡的老太太抬下车,两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第60章 酒吧 第二天,四个年轻人开始了愉快的旅行,在余杭玩了一整天后,黄晓蕾和夏迪吵着要去酒吧。 余杭有家高层酒吧非常适合拍照打卡,几人慕名而至,透过玻璃窗俯瞰城市夜景果然挺有感觉。 可好看归好看,林宇却忍不住和大脑袋吐槽。 “这地方真特么黑,一瓶福佳白卖大几十,科罗纳也不便宜,咱俩要敞开了喝,估计俩月工资都能干进去。” 大脑袋还没说话,黄晓蕾却哈哈大笑:“你真是山炮进城,谁逛酒吧也不是为了喝酒来的呀,女人来是为了拍照打卡钓凯子,男人来是为了女人。” 林宇黑着脸:“你懂的挺多呀,看来以前没少泡酒吧,怎么没见你钓个金龟婿回去呢。” 黄晓蕾风情万种地撩撩头发:“哼!老娘我还用钓嘛,想要男人那不是勾勾手就来。” “黄晓蕾我看你是有点飘了。” 林宇看看夏迪:“小迪你以后少跟她玩儿,省得被她带坏了。” 在音乐和酒精的刺激下,夏迪也不像平时那样矜持,她眯着眼上下打量林宇。 “带坏又怎么啦!你们男人不就喜欢坏女人嘛,嘴上说喜欢贤妻良母,可一见到坏女人就挪不开眼睛,我们要是不变坏,你们哪来的机会。” 两个女孩一来就各自点了杯鸡尾酒,可能是觉得好喝,喝完后又叫了杯不一样的,此时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林宇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俩傻妞喝的什么玩意,劲儿这么大嘛,两杯就开始说胡话了。” 大脑袋左右看看,发现已经有男人用不怀好意的目光偷偷打量黄晓蕾两人,要不是有他俩在,估计现在已经有人过来搭讪了。 “大宇咱走吧,省得一会儿有麻烦,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打起来容易吃亏。” “都什么年代了,谁没事还打架玩儿,家里有矿啊!”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收拾好东西,扶着两个女孩在周围男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开酒吧。 电梯里,黄晓蕾大大咧咧勾住林宇脖子,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学坏了。” 林宇一只手扶着晃晃悠悠的夏迪,另一只手搀着黄晓蕾:“你不是学坏了,你特么是喝多了,你不挺有量的嘛,怎么两杯就这德行了!” “嘿嘿,林宇我告诉你,老娘可没变坏,我要是变坏了,就不至于辞职回老家了。” 她叹了口气,一股朗姆酒的甜味飘散开来。 “你不知道,一个女孩想在投行站稳脚跟实在太难了,总要付出点什么才行,我不想付出,那就只能离开。” 她用力勾了一下林宇:“要不是跟你一起出来你以为我会来酒吧喝酒?八抬大轿请老娘都不会来!” 随着电梯晃动,黄晓蕾也跟着晃了一下,林宇反手撑住她的后腰:“好好好你是听话的好宝宝,少说两句吧,乖乖跟我回去睡觉。” “哈哈哈林宇你混蛋!跟你睡?你还是把小迪伺候好了吧,老娘可不用你陪睡,老娘一个人过的多自在。” 好不容易把两个喝醉的女孩弄回房间休息,林宇疲惫地回到自己房间。 大脑袋欲言又止,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道:“大宇,你和晓蕾真不来电吗?” “来个屁,我俩是亲哥俩。” “唉!你他妈是没心没肺看不出来,我们几个可看的清楚着呢,晓蕾心里有你。” 林宇咂摸咂摸嘴,思量了半天才开口:“她那是恋兄情结,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你们不懂。” 大脑袋笑骂道:“操!就特么你懂,哪来的恋兄情结,这词儿你自创的吧!” “啧!孤陋寡闻了不是!真有这玩意儿。” “你快给我去你爹篮子的吧,反正你得注意点,别到头来真把晓蕾给伤了。” “你要心疼你追她吧,我帮你。” “滚!我喜欢的是雷娇。” “你是哪个坑里的癞蛤蟆?品味还挺独特。” 大脑袋挠挠头:“提到雷娇我又想起来了,上次吃饭时候她怎么会给你发消息,你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宇一脸无辜:“我是真不知道,我都没和她打过交道,唯一一次交集就是年前她跟她爹去殡仪馆买烧纸,算是打了个照面,但也一句话没说。” 大脑袋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个犊子还特么挺招小姑娘喜欢,那夏迪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慢慢处呗,合得来就谈着,合不来就拉倒,反正我现在也不着急结婚。”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你今晚上怎么了?怎么窜到情感热线频道了?是不是网恋又让人甩了?” 他抓过枕头砸在大脑袋身上:“赶紧睡吧,明天还得陪她俩逛街呢。” 第二天醒来,黄晓蕾可能已经忘了昨晚说过的话,四个年轻人在江南痛痛快快玩儿了十多天,回到红旗时已经是三月下旬。 林宇买了几盒茶叶,好的给老道送去,普通的留给老蒋老何,反正他们也喝不出好坏,真给他们买明前碧螺春也是牛嚼牡丹。 听林宇说他们差点在路上出车祸,老何一拍巴掌。 “这么巧!前几天咱们这儿也出了场车祸,一个老司机把车开沟里去了,幸亏系着安全带,再加上有安全气囊,这才保住条命。” “老司机还能把车开沟里?喝酒了?” “没喝,他说他开着开着突然就恍惚了一下,原本的直路变成弯路,他一打方向就干到沟里了。” 林宇疑惑道:“在哪儿出的事?” “就是过了大岗快到大桥那段路,那人刚从庆丰回来。” “那段路多直啊,哪来的弯路。” “可说是呢!幸亏司机没死,不然谁都想不到他怎么能把车开到沟里。” 林宇看看老蒋:“主任,你看是怎么回事?” “操!我又不是大仙,我能看出来啥?” 老将摆摆手:“这事儿跟咱没啥关系,别多管闲事。”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仅仅就在几天后,那条路上竟然又出了场车祸,这次可就和殡仪馆扯上了关系,出事的是从青松回来的孙姐。 万幸她也系着安全带,这才保住性命,但是也被方向盘撞断了两根肋骨。 据孙姐说,她也是开着开着就发现直路变成了弯路,一打方向就把车开进了沟里。 第61章 拦路鬼 从大岗到镇上这条公路是红旗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另一条老路早已破败不堪,基本处于废弃状态。 得知孙姐出事后,林宇还特意开车跑到出事的路段去转了一圈,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他一度怀疑路上是不是有什么冤魂索命,可这条路从没听说出过什么重大交通事故,最严重的一次就是有一年冬天,一辆没换雪地胎的轿车追尾了一辆森林消防的巡逻车,轿车司机磕掉了几颗大门牙。 几天后,交警在这段路上安了几条减速带,还竖起个限速四十的牌子,也不知是限速真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里还真就没再出过事。 这条路算是暂时安定下来,可林宇几人却在另一条路上真真切切地见了一次鬼。 他们有个高中同学在庆丰结婚,四个人开开心心地去喝喜酒,一直闹腾到半夜才结束。 同学要留他们在庆丰住一宿,第二天再回红旗,反正两个林业局相距不过二三十公里,一脚油的功夫就能到,不会耽误第二天上班。 可林宇几人不想麻烦同学,非要赶夜路回家,同学见劝不住,也只能任由他们回去。 四个人里只有姜超没喝酒,自然也就由他开车。 他们这次出来开的是林宇的大海狮,还没出庆丰,大鹏和大脑袋就歪在后座打起呼噜,只剩坐在副驾驶的林宇还没睡。 此时差不多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姜超开的并不快,和林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公路上异常安静,前后都看不到有车,仿佛整条路上只剩下他们一辆车在孤独地前行。 林宇晚上喝了不少酒,觉得有点口渴,想起大脑袋上车时手里好像拿着半瓶矿泉水,于是就解开安全带探着身子去后排摸水。 就在这时,姜超突然之间一脚急刹车把大海狮憋停在路上,巨大的惯性之下,林宇整个人一下撞在风挡玻璃上,挡杆正硌在他腰间,疼的他嗷地一声惨叫。 熟睡中的大鹏和大脑袋也噗通一声撞在前排座椅上,还没睁开眼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奶奶个孙子的,你特么咋开的车!” 林宇一手捂着腰子一手捂着额头:“差点给老子射出去,我特么就......” 怒骂声戛然而止,林宇张着嘴,惊恐地望着正前方,姜超更是两手死死抓着方向盘,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就在大海狮正前方六七米处,站着一排身穿白色长袍、头戴白色高帽的人。 这些人的头发都很长,垂下来遮住面孔,全身都包裹在松松垮垮的长袍之中,连脚都没露出来,正以一种奇怪的韵律在左右摇摆,轻盈的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大海狮雪亮的灯光照过去,却看不到地上有他们的影子。 “见鬼了!” 这是林宇心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他只觉头皮像炸开一样,转眼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鹏和大脑袋像是中了定身咒,扒着座椅靠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喝的酒全变成汗水淌出来。 还是没喝酒的姜超最先反应过来,他飞快地挂上倒挡,紧接着就是一个漂亮的原地甩尾调头,大海狮仿佛喝了开塞露一样咆哮着冲出去,眨眼功夫就窜出老远。 直到看见庆丰镇上的灯光,姜超才把车速降到一百以下,在此之前他甚至都不敢看一眼后视镜。 大海狮一直开到庆丰镇上灯光最亮的街上才停下,姜超松开方向盘,上面已经沾满了汗水。 四个人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大脑袋惊魂未定地问道:“大超,刚才那是啥东西?” 姜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特么哪知道。” 林宇哆哆嗦嗦掏出烟盒,弹出支烟叼在嘴上:“咱这次可能是真见到鬼了。” 三人齐齐望向他,大脑袋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真的吗?那玩意儿是这么容易就能看见的吗?不都是遮遮掩掩的?” “不是鬼是啥!谁特么三更半夜不睡觉跑那儿跟咱玩儿cosy?” 几人沉默了片刻,林宇试探着问道:“要不......咱再回去看看?” “滚!” 三人异口同声,姜超哆哆嗦嗦骂道:“你特么爱去你自己开车去,反正我是不去了。” 大鹏掏出手机“,对,让他自己去吧,我给小伟打电话,让他给咱找个住的地方,咱在庆丰住一宿,明天天亮再走。” 四个人留在庆丰住了一宿,第二天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才小心翼翼回到红旗。 几人各自去单位转了一圈,见没什么事,吃过午饭就开着车直奔青阳观,打算去找老道问问昨晚他们见到的到底是什么。 听了几人的遭遇,老道端起杯喝了口茶:“幸亏你们几个没硬闯,不然可就麻烦喽。” 林宇连忙追问道:“师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拦路鬼。” 大脑袋惊呼一声:“拦路鬼!那是什么鬼东西?就是拦着不让走的吗?” 老道点点头:“对,就是拦着你们不让走的。” “那我们要是硬闯会怎么样?” “拦路鬼分两种,一种是普通的鬼魂,他们拦你就是想和你闹着玩儿,比方说给你使个鬼打墙,或者是从你身上拿点什么东西,最多也就是让你迷路,多陪他玩一会儿,不会真要了你的命。” “那还有一种呢?” “另一种就厉害了,那些基本都是横死的恶灵,已经由怨气转成了煞气,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老道看看几人:“我估计你们昨晚上遇见的就是这种恶灵,你们要真硬闯过去,必然就着了他们的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好说。” 姜超疑惑道:“师傅,他们为啥会盯上我们呀?不是说男人阳气旺嘛,我们四个大小伙子还能被他们盯上?” “阳气旺也是分时候的,你们见鬼时已是午夜时分,是天地间阳气最弱之时,阴盛阳衰,除此外,我估计还和你们开的车有关。” 几人一愣,连忙追问原因,老道捋捋胡子:“你们昨天开的是那辆大海狮吧?” “嗯,是啊。” “那辆车是灵车,本身就聚阴吸阴,三更半夜开那辆车出去,看见什么都不奇怪。” 三人恍然大悟,指着林宇怒骂:“都赖你个狗日的,非得开你那破车。” 林宇一脸委屈:“我那不是为了省点油嘛,现在油多贵啊。” 第62章 山神爷的小饭桌 得知是因为大海狮的缘故,林宇愁的唉声叹气。 “师傅,不然您多给我几张符吧,我把车上里里外外都贴满,不然以后开车都不安心。” 老道笑骂道:“净想美事!你那车阴气那么重,天师符贴在里面时间久了也会被阴气侵蚀。” “那怎么办?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总是碰上这破事吧,您忘了上个月我和大脑袋差点被大卡车撞死,就是车上的东西搞的鬼。” 林宇极力卖惨:“师傅,我可是您的开山大徒弟,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呵呵!滚蛋!谁是你师傅,别在这儿乱我道心,我们不收俗家弟子。” 老道笑吟吟说道:“这样吧,你找一支桃树枝拿过来,我给你做个桃木剑。” 林宇大喜过望:“好嘞师傅,没问题,我回头就去找。” “记住,不能在网上买,我只要朝向东南方向生长的枝干,砍下来拿给我。” 大脑袋眼前一亮:“师傅,我给你砍一整棵桃树回来,您帮我做把法剑吧,以后我入洞房都带着它。” 这馊主意惹得几人连声怒骂,众人说笑一阵,又把话题说回到拦路恶灵身上。 据老道说,拦路恶灵最喜欢用的害人手段就是障眼法。 在他们的干扰下,原本平直的道路会突然出现个转弯,或是凭空多出一条岔路口,被他们盯上的司机稍不留神就可能中招。 林宇瞬间想到前段时间出的那两次车祸,于是把情况告诉老道,问他是不是这种拦路恶灵搞的鬼。 老道没看过现场,仅凭林宇的三言两句也不敢断定,不过他也倾向于是有东西搞鬼,不然不可能连续两次都出现同样的车祸。 出于一个警察的责任心,大鹏问老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那些鬼东西,不然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老道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几个也是好心,可你们觉得我把那条路清理干净就天下太平了吗?” 他认真地看看几人:“这世上的路有千万条,没有哪条是干净的,有路就有拦路鬼,哪怕你不开车,走在路上也有可能被他们拦。” 四人一时心有戚戚焉。 看他们情绪有些低落,老道叹了口气:“你们不是说那条路现在已经开始限速了嘛,那大概就不会出什么意外,你们如果不放心,可以去野外寻一些野生的艾草种在路两侧。” 几人大为不解,林宇开口道:“师傅,艾草真有这么神奇吗?种到路边就能有效果?” “嗯,会有些作用,不过必须是野生的艾草。” 老道喝了口茶:“野生艾草全凭自然雨露生长,吸纳天地至阳之气,有辟邪祛凶、除寒散湿的功效,那些用化肥农药催出来的人工种植艾叶可不行。” 大鹏有些为难:“可上哪儿能找那么多野生艾草,就算找到了,那些恶灵随便换个地方不就得了?您就不能像电影里那样开坛做个法,引个天雷下来一下把那些恶灵劈死?” “我一个雷先把你劈了!你当我是三清祖师呢!” 老道瞪了他一眼:“你们记住,力所能及,勉力为之,力有不逮,不必强求,个人都有个人的机缘,强行干预,有违天道。” 几人正说着话,道观的山门突然被人拍的砰砰作响,紧接着大门就被人推开,有人呼喊着老道的名字闯进来。 几人连忙出去,只见有七八个人急匆匆跑进来,中间几个人还抬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中年人。 看到老道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哭着过来朝老道连连作揖。 “张道长,求您救命啊,您快看看我丈夫吧。” 后面的人也连声恳求老道救人,老道摆摆手,快步走到担架旁,仅仅看了一眼躺着的男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把人抬到客堂。” 他吩咐一声,林宇连忙指挥众人抬着担架前往客堂。 老道转头朝姜超吩咐道:“去准备一碗清水、蜡烛和三支降真香,几张黄纸还有朱砂,再拿支新毛笔过来。” 姜超经常来找老道喝茶聊天,对观里熟悉的很,听了老道的话转头就去了静室。 老道迈步朝客堂走去,边走边询问出了什么事,中年妇女只顾着哭,还是两个跟来的中年人把事情讲清楚。 这两个中年人和昏迷的人是朋友,三人趁着天气转暖,想进山采些桦树茸卖钱。 三人运气不错,一上午就采到大半袋桦树茸,眼看到了中午,三人准备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下午再努努力多走一个山头。 由于此时已经进入森林防火期,山上严禁一切明火,所以三人的午饭都是早上出门时准备好的。 其中一个人打开饭盒就傻了眼,里面的饭菜竟然变得干干巴巴,还带着一股霉味,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 可这饭菜明明是早上才做好的,这才一上午的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男人打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打算喝口热水,可保温杯里的水竟然冻成了冰块。 这三个人都是经常进山的老手,对怪事特别敏感,看情况不对劲,连饭都顾不得吃就急匆匆往山下走。 可走着走着前面两人一回头,发现原本跟在身后的同伴竟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正是饭菜出问题的那个人。 剩下的两人虽然害怕,却也没扔下同伴不管,其中一个从背包里掏出枚哨子,连喊带吹哨的寻找着失踪的同伴。 两人找到他们刚才休息的地方,愕然发现失踪的同伴正安静的跪伏在地上,面前是一根又粗又大的树桩。 经常在山里走的人都知道,如果遇到那种特别大又很平整的树桩,绝对不能坐在上面,传说那种树桩是山神爷的小饭桌,一旦冒犯就会惹怒山神爷。 看到昏迷的同伴两人才想起来,上午走山的时候,为了摘一块长得很高的桦树茸,这个昏迷的同伴曾经踩了一下一棵不起眼的小树桩,尽管他已经把自己的手套垫在树桩上,可是如今看来还是冒犯到了山神爷。 两人不敢久留,轮流背着昏迷不醒的同伴下了山,连医院都没去就直奔青阳观。 林城这一二十个林业局里每个镇上都有很多出马的,唯独青松出马的最少,青松人都知道,青阳观里的静玄道长是个有真本事的世外高人,有他在,谁还会去找那些不靠谱的出马仙! 第63章 除厄 老道先是给昏迷不醒的中年人把了把脉,又问了那两个一起上山的人几个问题,随后就让林宇把人都请出客堂。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林宇几人,那两个一起上山的中年人也留了下来。 老道吩咐众人别出声,随后沉心静气站在床前,准备救救这个昏迷的中年人。 只见他先是点燃三支降真香拜了拜,随后伸出左手,拇指依次点在其余四指的七个关节上,正是全真派消灾解厄、禳星拜斗时用的北斗七星诀。 他把毛笔浸在清水里泡软,又拿过一张黄纸对折一下,均匀地撕成两半,紧跟着就用毛笔蘸朱砂在两张黄纸上画符。 画好了符,老道嘴里低低念叨着什么,不多时,他骤然睁开眼借着烛火点燃符纸,又把烧剩下的纸灰混入一碗清水之中。 “扶他起来。” 他吩咐一声,两个中年人连忙扶着昏迷的同伴坐起身,按老道的要求把那碗水给同伴灌下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昏迷的同伴喝下那碗水后嗓子里先是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水声,紧接着竟然从嘴里喷出一股淡淡的黑烟。 “屏住呼吸!” 老道喊了一声,双手飞快地掐了个三清决,紧接着端过一碗水喝了一口,朝着那股黑烟噗地一声喷过去。 普普通通的清水遇到那股黑烟后竟如同烈油般猛地燃烧起来,不过仅仅是转瞬功夫,火光就消失不见,那股黑烟也跟着彻底消失。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昏迷的男人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眼。 询问过后才知道,这人也只记得自己跟着两个同伴往山下走,走着走着听见身后有人喊他,他回了一下头,就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就是被老道救醒。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众人,林宇不解地问道:“师傅,你救了他一命,怎么一分钱都不要。” 老道神情略有些疲惫,不过心情却还不错,他呵呵一笑:“方外之人要钱有什么用?观里日常花销有信徒捐赠,够我一个人吃饭就行了。” “那你不图钱,救人图的是什么呀?” “要是别人问我,那就是为了积德和结缘,可实际上我只图一个道心稳固,念头通达。” 林宇若有所悟:“哦!说白了就是让自己顺心呗?” 老道笑眯眯点了点头。 大脑袋问道:“师傅,刚才那人真是被山神爷迷住了心窍吗?” “他们去的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哪来的山神爷,分明就是个装腔作势的山精野怪。” 老道捻捻胡子:“不过也幸亏如此,如果他得罪的真是山神爷,我也不能这么轻松就破了他的术法。” “那要是解不掉会怎么样?” “心智被迷得久了,也就逐渐变得沉钝,就算能醒过来,也会变成个痴傻之人,不过大多数情况会是一直这么昏迷下去。” 大脑袋一拍巴掌:“就是植物人呗!” “你这么理解也没毛病。” “卧槽!这山神爷心眼挺小呀,就踩了一下他的桌子,就给人干成植物人了。” 老道笑了笑:“此处的山神爷可不是什么正位神,只是萨满教的地方信仰,仅限于兴安山脉而已,道家的正位山神乃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也就是东岳帝君。” 大脑袋追问道:“师傅,那这个山神爷有庙吗?有空咱也拜拜去,省得不知道啥时候就得罪上他了。” 老道面色变得严肃:“你们几个切记,遇到不认不识的庙观不要随便跪拜,那样反倒容易惹祸上身,有些庙观荒废已久,可能会有些精怪在里面存身,那些东西平日无人祭拜,一旦碰上个给它们烧香磕头的,说不定会缠上你们。” 几人被吓得一缩脖,连连点头答应。 老道又嘱咐道:“就拿这山神爷来说,他的庙府其实简陋的很,甚至有可能就是画在一棵大树上。” “画在树上?这么寒酸吗!” “也算不得寒酸,以前的猎人会在自己的猎场找一棵高大的老树,削去一面树皮后,画上山神爷的神像用以祭拜,祈求打猎顺利,消灾除厄。” 大鹏问道:“要是真遇到了怎么办?跑也跑不了,总不能束手就擒吧?” 老道摇摇头:“山神爷怕火,不过知道也没用,咱这儿的山上常年禁火,你又不敢真的用火去烧他的庙府,还是躲着点走吧。” 几人喝茶闲聊,一直在观里待到吃过晚饭,才开车回到红旗。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林宇就被老蒋的电话吵醒,殡仪馆今天要来个大活儿,所有人必须提前就位,连孙姐和老李老王两位修坟工都要到场。 林城民政局副局长的老丈母娘死了,尸体要运回到红旗老家停灵,副局长两口子要亲自回来祭拜。 顶头上司要来,区民政局上上下下都跟着忙碌起来,在几位领导的监督下,老蒋老何亲自动手布置灵堂,从停灵,追悼仪式,火化,出殡,一直到葬入东山,全程都由老蒋亲自操办。 忙前忙后跑了好几天,总算顺顺利利把老太太送走,副局长很满意,区民政局的领导们也很满意,殡仪馆上上下下更是松了口气。 晚上的丧宴选在镇上最大的四海香举行,摆了十几桌,副局长两口子亲自招待。 林宇早就饿的饥肠辘辘,特意选了个最角落的桌准备大快朵颐,结果还没吃几口,老蒋就急匆匆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大宇,你快回去一趟,肖局的手机好像落咱们单位了。” 林宇一阵无语:“现在?等会儿行不行,我饿一下午了,刚吃一口。” 老蒋还没说话,那个年轻人不客气地开口道:“让你去你就赶紧去,耽误了领导的事算你的还是算谁的。” 这人是副局长的司机兼秘书,这几天一直跟在副局长身旁忙前忙后,尽显狗腿子风范。 尽管林宇心里骂翻了天,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行吧,那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我送你回殡仪馆,你自己进去找领导的手机。” 年轻人顿时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不敢再吭声,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打死他也不敢一个人进殡仪馆。 第64章 小情侣 眼见年轻人被林宇一句话挤兑的快要红温,老蒋连忙开口替他打圆场。 “你自己去就行,肖局的手机应该就在我办公桌上,下午他好像还接电话来着,你不是还没喝酒嘛,快去快回,几分钟的事。” 说着,他朝林宇使了个眼色,拽着他出了饭店。 “你特么跟他置什么气呀!人家好歹也是在市局里混的,你以后还想不想转正了?” 林宇也知道老蒋是好意,于是就不再多说什么,开着大海狮直奔殡仪馆。 通往殡仪馆的这条路上原本是安了路灯的,可不知是什么原因,从路修好的那天起,这些路灯就经常出问题,区电业局的电工来来回回检修了无数次,愣是没找出什么毛病来。 电工班的人都说这灯坏的邪性,根本不是电路的原因,最后索性也就不管了。 林宇把大海狮停在大门口,车灯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冷清,灯光尽头就是灵堂,地上散落着白天洒的纸钱,偶尔有风吹过,纸钱就随风飘舞。 他莫名觉得有点心慌,从手套箱里翻出个手电筒才开门下车。 周围一片死寂,除了大海狮发动机的怠速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他大声咳嗽了几下壮胆,可紧接着不知从哪儿就传来一阵猫头鹰的叫声,吓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林宇骂了一句,扯开嗓子唱起了国歌,一边唱一边快步跑到值班室,一把按开值班室的灯。 灯光照亮大门附近,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鼓起勇气快步跑到老蒋的办公室,打开灯就看到桌上放着一部手机,拿起来按了一下,上面显示有两个未接来电,他把手机装到兜里,关上门朝值班室走去。 借着值班室的灯光,他又看了一眼院里,就在关灯的一霎那,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在大门另一侧的墙边竟然冒出两个人影。 他吓得嗷地一声,啪地一下又按亮了值班室的灯,紧接着用手电照过去,果然有两个人站在殡仪馆院子里。 “什么人!” 林宇惊怒之下暴喝一声,声音粗粝沙哑,像是生锈的破锣。 一个怯生生地声音响起:“哥,我们是学生。” 随着说话声,那两个人影畏畏缩缩地一步步挪过来,像是怕灯光照射一样用手遮着脸,走到近处才看清,他们身上穿的是红旗一中的校服。 “学生?” 林宇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面前俩人一男一女,女孩紧张地拽着男孩的衣角,看起来像是两个谈恋爱的小朋友。 “呼......” 他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你俩是一中的?” 两人连连点头,低着头不敢看林宇。 “半夜三更的跑这儿来干啥?” 男孩低声回道:“我俩来玩儿的。” “玩儿?” 林宇气的哼笑一声:“你他妈挺会找地方啊,带小女朋友来殡仪馆玩儿?找刺激呢!” “别的地方不想去,没意思。” “去你爹篮子的吧!跑这儿装男子汉来了是吧!赶紧给我滚!” 林宇边骂边关上值班室的灯,带着两人出了大门。 “上车,我带你们回镇上。” 两人很高兴:“好啊,谢谢哥。” 说着,男孩就要去掀后车厢的车门,林宇连忙喊住他。 “哎哎哎别动那个,坐前边来。” 两人停下动作,男孩小声问道:“哥,我俩能坐后边吗?” “坐后边?你特么知道我这是啥车不?还敢坐后边,赶紧坐前边来,我赶着回去呢。” 听到他这么说,两个学生牵着手后退了两步:“哥,那你先走吧,我俩不坐了。” 林宇不耐烦地催促道:“麻溜的给我上车,别磨叽。” 男孩摇摇头:“哥,谢谢你,我俩不能坐前边,你赶紧走吧。” 林宇还想再劝,恰巧老蒋给他发来条消息催他快点,他探出头最后问了一句走不走,两个学生缓缓摇了摇头。 “那你俩就赶紧往回走,别特么在这儿瞎转悠了。” 他甩下一句话,一脚油门朝镇上开去。 刚开出没多远,他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漆黑一片,已经看不见那两个学生的身影。 第二天上午,林宇正撅着屁股睡懒觉,大鹏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赶紧来殡仪馆,他还没来得及多问,那边就挂了电话。 不明所以的林宇草草洗了把脸,抓了两个包子就急匆匆出了门。 离着老远,就看到殡仪馆门口停着几辆警车,院子里还有阵阵哭声传出来,大鹏和两个警察站在大门口,看到林宇的大众后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殡仪馆来了?” 林宇一下车就掏出烟盒准备敬烟,却被一名警察一脸严肃地挡了回去。 “林宇是吧,你昨天晚上来殡仪馆了?” 林宇茫然的点点头。 “你来做什么?” “拿手机。” “谁的手机?” “市民政局副局长的手机,落我们单位了,我们主任让我回来取的。” 林宇疑惑地看看几人:“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那名警察还想继续问话,大鹏摆了摆手:“大宇,现在是正式询问,你什么都不要隐瞒,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的别说。” 林宇看看一脸严肃的大鹏,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警察看了大鹏一眼,继续朝林宇问道:“你昨天是几天回来的?回来之后都做了什么?期间有没有看见什么或是听到什么动静?” 林宇想也没想:“大概晚上八点半左右,我来了就直接去我们主任办公室拿手机,要走的时候看见两个学生在院里。” 他刚说完,面前三个警察同时变了脸色,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说你在殡仪馆看见两个学生?” “是,一男一女,一中的学生,好像是谈恋爱的,我要捎他们回镇上,他们不乐意坐我的车,说是要自己走回去。” 林宇看几个警察脸上变颜变色,心里已经猜到几分,他试探着问道:“那俩学生是不是出事了?” 三个警察对视一眼,大鹏轻声开口道:“有两个学生死在殡仪馆了,就在院子里,死亡时间......就是昨天晚上七八点钟。” 第65章 活活吓死 林宇把昨晚自己遇到那两个学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警察,最后还在询问笔录上签了名。 大鹏拍拍他肩膀:“走,跟我去认下尸体。” 林宇心里有些忐忑:“大鹏,应该没我什么事吧。” “问题不大,按你的说法,你从饭店出来到回去前后也就十几分钟,那么多人给你作证,一没作案动机二没作案时间,啥事也不会有。” “那......那两个学生咋死的?” 大鹏犹豫了一下,低声回答道:“从外表判断,是被吓死的,不过具体死因还要看尸检报告。” 说话间,两人来到殡仪馆灵堂后面的空地,两具尸体并排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白布,尸体右侧不远就是骨灰堂,再往里是存放尸体的停尸房。 两个中年妇女正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旁边还有几个一脸悲痛的家属。 大鹏和守着尸体的警察耳语了几句,招招手让林宇过来,掀开白布就看到两具面色铁青满脸狰狞的尸体,正是他昨晚见到的那两名学生。 一天后,尸检结果出来了,两具尸体肌肉过度收缩,甚至伴有痉挛现象,同时心肌收缩带坏死,通俗的讲,这两人就是被活活吓死的。 法医判断两人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七点四十到八点十分之间,也就是说,林宇八点半到达殡仪馆后,是不可能见到两位死者并且还与之对话的。 不过诡异的是在大海狮的后车厢门把手上,居然真的提取到了那个男孩的指纹,在林宇的口供中,那个男孩确实拽了一下大海狮的后车门。 这个案子在网上引发了巨大的轰动,和这件案子有关的话题迅速蹿升成为短视频平台的热门话题,一时间,红旗殡仪馆名声大噪,关于殡仪馆闹鬼的流言满天飞,林宇的飞信响个不停,全都是朋友们来找他打听消息的。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神秘部门出手,把这件新闻硬生生按了下去,和这事相关的视频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林宇也是后怕不已,咬着牙赌咒说以后就算有地球爆炸的急事,他也不会一个人晚上去殡仪馆。 事后据老蒋猜测,那对小情侣应该是晚上偷偷出来找刺激,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做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结果不知怎么就跑到殡仪馆来。 他们以为灵堂后面够隐蔽没有人,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灵堂后面除了停尸房就是骨灰堂,就连殡仪馆的人没事都不会往那儿去。 那地方本来就邪的要命,就在林宇出去玩儿的那段时间,老何还在那里遇到过一次古怪事。 当时有具尸体要暂存在停尸房,老何和两名家属去搬运尸体,完事后家属塞给他两包玉溪,老何当时戴着手套,就随手把烟放在停尸房门口一个架子上。 之后他又忙着把灵车开到前院,就把那两包烟的事忘了,第二天想起来时跑过去一看,两包烟原封不动。 他拆开一包准备抽,可奇怪的是点了半天,那支烟竟然连颜色都没变,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烟有问题,可连着换了两支都是如此。 老何知道这烟有诡异,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看上了,当即便找来个破瓦盆,在里面点上黄纸,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赔礼的话,随后把那两包烟扔进火盆里。 说来也怪,用打火机点不着的烟一丢进火盆竟呼地一下着起来,不多时就烧的一干二净。 最后老蒋总结说,在殡仪馆这地方出什么事都不算稀奇,那两名学生到底经历了什么,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不过这样也好,有了他们做榜样,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吃饱了撑的跑到殡仪馆来找刺激。 自从那两个学生吓死在殡仪馆,镇上连着七八天一个人都没死,林宇每天不是和老蒋老何斗地主,就是窝在值班室刷视频,闲得五脊六兽。 这天,林宇开着大海狮去镇西头拉纸活儿,回来的路上正看到大脑袋在街上闲逛,他缓缓把车开到他身后,猛地按了一下喇叭。 大脑袋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朝路边躲去,惊慌之下差点被马路牙子绊倒,结果回头一看是林宇,立刻指着他破口大骂。 林宇哈哈大笑,按下车窗朝他招招手。 “上车。” 大脑袋上来就砰砰给了他两拳,还顺手摸走了他兜里的烟。 “你他妈是不是看你们单位好几天没活儿干,想拿我充业绩呢!” 大脑袋用力靠在座椅上,压得副驾驶座椅靠背吱扭扭一阵响。 “你这座椅咋回事?刚买回来两年的新车怎么就有异响了?” 林宇瞟了他一眼:“你特么一上车跟头野猪似的四处乱拱,库利南也抗不住你这么霍霍啊!别特么拱了,上我们单位待会儿去。” 回到殡仪馆,林宇忙着往仓库里搬纸活儿,大脑袋背着手四处逛了一圈,最后从办公室里搬出把椅子坐在大门口晒太阳。 今天天气相当不错,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清澈的让人心醉神迷,气温虽然只有十几度,可阳光照在身上还是带着股暖意。 大脑袋惬意地眯着眼瘫在椅子上晒太阳,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就在他要睡着的时候,林宇远远喊了一声:“脑袋!别坐外面睡,要睡滚屋里睡去。” 大脑袋睁开眼,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值班室躺会儿,起身的瞬间却看到远处有个一身红衣的姑娘。 那姑娘就站在通往东山的公路上,虽然距离很远,可大脑袋却看得出她长得非常漂亮。 阳光晃得他有些眼花,他用力揉了揉眼,再看过去却发现那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虽然有些纳闷,不过不知为何却并不觉得奇怪,好像那个姑娘突然出现又凭空消失是件很合理的事。 他晃晃脑袋,搬着椅子回到值班室。 在值班室的小床上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大脑袋被林宇喊醒,只觉得头痛欲裂,摸了摸额头,微微有些发烫。 “卧槽,你这是感冒了。” 林宇说着起身穿上外套:“我就说不让你在外面睡吧,赶紧起来,我带你去医院打一针。” 大脑袋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不用打针,你送我回家吧,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别特么废话,不打针也得去整点药吃,起来。” 林宇给他披上衣服,开车带他去医院开了点感冒药才把他送回家。 大脑袋困得迷迷糊糊,在老妈的催促下勉强吃了口东西,然后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66章 你回来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大脑袋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他,睁眼一看,竟然是林宇大鹏和姜超三人。 林宇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起来换尿介子了。” 大脑袋惊讶的发现自己头也不疼了身上也不难受了,一丁点感冒的症状都没有。 他一个骨碌翻身坐起:“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感冒了吗?怎么睡一觉就好了?你给我买的什么药?这么神奇嘛!” “别问了,赶紧起来,一起出去玩儿。” “去哪儿玩?我还得上班呢。” 大鹏开口道:“上个屁,我都不上了,快起来,咱们去庆丰爬山。” 庆丰有座国家级森林公园,里面的树木从未经历过采伐,是全国少有的原始林木森林公园,里面的百年古树比比皆是。 大脑袋虽然觉得突然,可也没有多想,开开心心地起床洗漱,穿上衣服就和三人下了楼。 看到林宇三人开来的是那辆大海狮,大脑袋有些疑惑:“你开这车出来万一你们单位来活儿了怎么办?” “没事儿,今天不会有活儿的,放心吧,快上车。” 见他这么说,大脑袋也不再多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后他扭了两下,发现昨天还嘎吱吱乱响的座椅已经没了声音。 “这座椅你修好了?” 林宇也没回答,只是随口嗯了一声。 车子驶出小镇朝庆丰开去,不知为何,今天林宇三人似乎不怎么爱说话,只有大脑袋在喋喋不休,三人只是偶尔应和几句。 很快,大脑袋觉得有些无趣,没精打采地歪倒在座椅上不再吭声,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不知从何时起,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陌生起来,公路两侧多出了很多粗壮高大的树木,越来越茂密的树枝逐渐遮蔽了天空。 大脑袋心里觉得不对劲,可不知为何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不想说话。 大海狮缓缓向前开去,周围变得越来越黑,头顶的树枝几乎已经把天空完全遮蔽,公路两侧的树林里雾气沉沉,偶尔有一两座坟头在林间闪过。 车里安静的可怕,除了发动机的嗡嗡声几乎再没什么声音。 林宇一言不发,两眼紧盯前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后排座上的大鹏和姜超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大脑袋刚想开口说话,车外的景色忽然之间变了个模样,茂密的树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稀稀落落的枯树和一座陌生的小村庄。 大海狮缓缓开进村子,大脑袋这才看清,这里虽然有人家,可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 每户人家的大门上都贴着白色的对联,原本该贴着福字的地方贴的全都是“奠”,白纸黑字格外瘆人。 大脑袋挣扎着坐直身体:“这......这是什么地方!你他妈把车开哪儿来了?” 大海狮不知何时已经停在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连发动机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他转过头,惊恐的发现林宇三人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他一个人坐在车里。 “大宇!草泥马你们去哪儿了?” 他下车围着大海狮转了两圈,边走边呼喊着三人的名字,可周围却是死一般寂静,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转头看看离自己最近的一户人家,两扇黑漆大门严丝合缝,门上的白色对联和硕大的奠字显得格外刺眼。 大脑袋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嘭嘭嘭的声音像是敲在石板上一样沉闷。 见无人应答,他迟疑着转过身正要离开,两扇大门却发出吱呀呀的声响缓缓打开。 他探头看过去,院子里空空荡荡连根杂草都没有,正对着大门的屋门敞开着,可屋子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仿佛是个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洞。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胆子,大脑袋竟鬼迷心窍地走进院子,径直朝敞开的屋门走去。 他前脚刚一迈进房门,眼前的景象骤然转变,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出现在他眼前。 正房中央摆着张形制古朴的圆桌,配着四张精巧的圆凳,柜架长案一应俱全,一扇绣花的屏风隔开里间。 长案上摆着只香炉,里面有淡淡的烟雾升腾,房间里一股幽香沁人心脾。 这房间分明就是古代女子的香闺。 “你好?有人吗?” 大脑袋试探着喊了一声,很快,屏风后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终于回来了。” 随着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红色长衫的年轻女子从屏风后走出来,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大脑袋。 大脑袋一阵恍惚,觉得眼前的女子竟好像似曾相识,仿佛两人间有种莫名的亲密感。 “你......你是......” 大脑袋蹙着眉苦思冥想,女子缓步上前,伸手抚在他脸上。 “夫君,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总算是回来了。” 女子的手细腻柔嫩,只是凉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大脑袋意乱情迷,抬手捉住女人的手紧紧握住。 女子莞尔一笑,凑近大脑袋身前吐气如兰道:“夫君是不是也倦了,随奴家去休息吧。” 说着,她轻拽大脑袋一起走进卧房,里面是一张精巧的架子床,粉色的幔帐垂在地上。 迷迷糊糊间,大脑袋感觉到女子似乎在替自己脱衣服,她的动作十分轻柔,不多时,身上就已不着寸缕。 女子抱住大脑袋,两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身,柔软的唇轻吻在他的胸膛,挑逗的他意乱情迷,他忍不住环抱住女子,低头狠狠亲了上去。 两人相拥着倒在床榻之上,大脑袋只觉得浑身无力,可舒爽的感觉却一阵高过一阵,他逐渐沉沦下去,整个人像是坠进云朵里般安逸,再之后,就沉沉睡去。 “叮铃铃......” 不知过了多久,大脑袋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是他的顶头上司找他要一份文件。 挂了电话,他茫然地坐起身,看着自己卧室里的摆设发呆。 “难道那是个梦?” 他小声嘀咕道:“不能啊,我明明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是梦?” 忽然他想起什么,一把掀开被子看看自己内裤,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呼......” 他长出一口气:“幸好不是春梦。” 第67章 大梦初醒 大脑袋的感冒似乎好了很多,可头虽然不疼了,却还是有点没精神,一整天都无精打采蔫头耷脑。 中午林宇给他打了个视频问他怎么样,他也是随口应付几句了事,满脑子都在回味昨晚那个旖旎的梦境。 天黑以后,他早早躺在床上,不打游戏也不刷视频,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他只觉得刚刚闭上眼,再睁开时,自己竟然又身处那个女子的闺房之中。 “夫君,你回来了。” 女子原本端坐在圆桌旁,看见大脑袋后款款起身,伸手扯住他的衣襟。 “是不是累了,随奴家去歇息吧,让奴家好好服侍你。” 大脑袋丝毫没察觉到异常,迷迷糊糊跟着女子走进卧房。 之后几天时间里,大脑袋整天都窝在家,他老妈让他出去活动活动,他总是推说身上没力气。 眼见他越来越萎靡,他老妈只能叫来林宇几人,让他们带大脑袋出去活动一下,好歹能接接地气。 林宇一看到大脑袋就觉得不对劲,仅仅几天不见,这家伙竟然都有点脱相,眼眶青黑,两眼无神,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你特么......又下载快播了?” 林宇随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没想到大脑袋居然顺势歪倒在沙发上。 “卧槽你特么怎么回事!要死啊你!” 大脑袋挣扎着坐直身体:“你轻点,我现在没劲跟你们闹。” 姜超咂摸咂摸嘴:“你到底干啥了?怎么造的比我还惨呢,瞅你这模样好像要走到我前头似的,黑白无常来收你都得打车来,不然都容易不赶趟。” 大脑袋撩起眼皮看看三人,有气无力开口道:“没干啥啊,就是没啥劲儿,可能是感冒还没好呢。” “滚犊子,这哪是感冒,小鸡崽子得了鸡瘟都比你有精神,赶紧穿衣服跟我们去医院。” 大脑袋不想动,可却架不住仨人七手八脚给他穿上衣服,硬拖着他下了楼。 在红旗医院做了遍检查,一切正常,几人一研究,开着车直奔青阳观。 他这副模样要是没什么实病,那多半是中邪了。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座位上,三人急急忙忙上了车。 大脑袋费力地系上安全带,屁股下的座椅又嘎吱吱响了几声。 “唉?这破座椅你不是修好了吗?咋又开始响了。” “我没修啊?不是一直这样嘛?” 大脑袋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可脑子浑浑噩噩也想不起什么来,索性摆摆手:“无所谓了。” 林宇疑惑地看看他:“脑袋,你老实交代,你这几天到底干啥了。” 姜超探过身子:“你特么是不是纵欲过度了,感觉身体被掏空,浑身乏力是不是?以前我也有过这感觉,跟你现在也差不多。” 大鹏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到座位上:“你搁这儿交流病情呢?你俩能一样嘛,你好歹是奉献给大姐姐了,他能奉献给谁?” “脑袋是不是背着咱们交女朋友了?” “不可能!哪个姑娘多看他两眼他都能跟咱炫耀三天,真让他找到女朋友,他不游街示众都睡不着觉。” “哎呀别废话了赶紧开车,去找师傅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吵吵嚷嚷,大脑袋也不搭话,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快到胜利林场路口的时候,倚在座位上的大脑袋猛地坐直身体,整个脸都贴在车窗上朝车外看去。 那个每晚都和他缠绵的女子正穿着一身红衣站在公路一侧的荒野里,脸上的表情还是像以往那般柔情似水,只是目光中透着股挽留的意味,似乎是不想让大脑袋离开。 “停车停车!” 大脑袋连声呼喊,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干啥呀?” 林宇话还没说完,大脑袋就拉开车门想要下车,却被眼疾手快的大鹏一把拉住。 “别动!你要干啥?” 大脑袋指着车外:“我去说个话,你放开我。” 三人齐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荒野里空无一人。 林宇探过身子用力关上车门:“你跟谁说话?” “跟她......” 大脑袋再看过去,发现女子已经消失不见,不由得有些失落。 “没事了,走吧。” 三人对视一眼,大鹏紧了紧胳膊,死死勒着大脑袋肩膀:“脑袋,你刚才要跟谁说话?” “是啊,你是不是看着谁了?“ 大脑袋忽然有些烦躁,拼命想要挣开他的手,口中怒气冲冲吼道:“谁谁谁!瞎打听什么!放开我!我要下车!” 大鹏非但没撒手,反倒又勒紧了几分,林宇一声不吭,一脚油门直奔青阳观而去。 一会儿功夫,车子开到了青阳观,三人架着大脑袋走进山门,老道一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大脑袋脉门,片刻后开口道:“你印堂黯淡无光,阳气外泄,体内似乎还有股阴毒,怎么回事?” 大脑袋眼神迷离:“不知道啊,可能是感冒还没好吧,我没啥事师傅。” 老道见状翻了翻他眼皮,让林宇和大鹏一左一右牢牢控制住他,随后一言不发绕到他身后,抬手按了一下他脑后的风池穴。 “大超,去丹房把我那条黄腰带拿来。” 姜超应了一声,飞快地取来一条黄色的腰带,老道用这条黄腰带在大脑袋脖子上缠了两圈,随手打了个奇怪的结。 大脑袋开始挣扎,嗓子里还不停地哼哼,似乎很是抗拒这条腰带。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林宇两人闻言,死死搂着大脑袋不撒手,愣是把他挤的动弹不得。 老道以指代笔,在左手手掌上画了个符,随后抡圆胳膊狠狠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大脑袋闷哼一声,噗地一下吐出一口浊气,虽然两边脸蛋子肉眼可见地显出两个巴掌印,可眼神却迅速变得清澈。 “呃......脸好疼啊,谁打我了?” 他嘀咕了一句,想要摸摸肿起来的脸,却发现自己正被林宇两人死死搂着。 “你俩干啥呀!抱着我干嘛?滚开!我喜欢女的!” 老道摆摆手,林宇两人这才放开他。 大脑袋感觉像是从一场大梦中醒过来一样,心里憋了好多话想要说,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那个红衣女子有问题,可越是想说越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间急得手舞足蹈。 “不急,不急,” 老道的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紧张:“我知道你有好多话要说,喝杯茶醒醒脑,慢慢说。” 第68章 白日梦魇 老道在丹房点起一支醒神香,又冲了一壶自己采来的野山茶,大脑袋连喝两杯才逐渐稳住心神。 “师傅,我可能是见鬼了。” 老道微微一笑:“应该还是个女鬼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元阳外泄,阴毒入体,要是再晚几天发现,你比他还惨。” 老道说着指了指姜超:“梦里偷欢,差点把命搭进去,你可知这有多危险。” 林宇几人瞪大了眼睛盯着大脑袋:“卧槽牛逼!你连女鬼都下得去手!你特么是真饿了!” 大脑袋脸一红垂下头,喏喏着说不出话。 老道摆了摆手:“你们别闹,让他说说是怎么回事。” 在几人的注视下,大脑袋缓缓把这几天的遭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当得知在来的路上还看到那个女鬼后,林宇一拍桌子:“我就说嘛!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对对!我也怀疑有什么古怪,没想到那玩意居然还敢跟着过来。” “师傅,这是个什么鬼?” 老道微微皱眉:“这个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多半是罗刹女或是血红妆,这两种恶灵都喜欢吸食男性精阳。” 众人一阵唏嘘。 姜超想到个问题:“师傅,刚才你没抽他大嘴巴之前,他怎么迷迷糊糊的,是不是被鬼迷住了?” “不是被迷,只是他元阳受损,被那女鬼的阴邪之气借机遮住心窍,自然就分不清幻象与现实,我抽他是为了震动元阳逼出那股阴气,让阳气散布于身,自然也就不再迷糊。” “那现在咱该怎么收拾她,要不您开坛做法,一个雷劈死她吧。” 老道懒得理这种胡话,掐着手指算了算,最后还是轻叹一声:“如今我们对那女鬼一无所知,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我先设法保住大头的性命吧。” 他看看大脑袋:“一会儿我给你根红线,你拴在手腕上一定不要取下来,另外晚上睡觉的时候在枕头下面放一把剪子,这剪子必须要没沾过污物,最好是新的。” 大脑袋连忙点头:“好嘞师傅我一会儿就去买几把新的,全压枕头下面。” “一把足矣,放多了反倒不好。” 老道看看几人:“他如今阳气有些弱,我担心他晚上一个人镇不住,你们几个最好是能和他一起睡。” 大鹏一拍胸脯:“没问题师傅,这几天我陪着他,我倒要看看那女鬼长的多好看,能把脑袋迷成这个逼样。” 老道瞪了他一眼:“胡闹,真被你们撞上你就等着哭吧。” 到了晚上,林宇和大鹏两人留在大脑袋家陪他一起睡,原本姜超也要留下,可却被三人一起撵走,说他留下非但屁用没有,反倒还可能招来个岁数大的女鬼,气得姜超破口大骂。 吃过晚饭,林宇和大鹏连游戏都顾不上玩儿,扯着大脑袋你一句我一句追问他和女鬼缠绵的细节,从女鬼的硬件设施到软件服务无所不问,一直把大脑袋问的火冒三丈还不肯罢休。 “你俩孽等着吧,我特么有师傅给的红绳,今晚上她要是真来,看你俩咋办!狗日的,最好一宿就把你俩给吸干!” 大鹏猥琐一笑:“嘿嘿,就怕你那小娘子不来,我还正想尝尝鲜呢,这个品种的可遇不可求啊。” 林宇更不怕,他一脸得意摸出师傅给他的那张纸符:“我有这宝贝还用怕她?敢来我就呼她一脸!” 大脑袋一翻白眼:“王八蛋!算你俩狠。” 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大鹏不无遗憾地叹口气:“唉!可惜呀,你那个小娘子不给我机会。”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大鹏和林宇两人都轮流陪着大脑袋睡觉,可那个红衣女子却再没出现过,也不知是师傅给的红绳起了作用,还是那把剪子吓跑了女鬼。 大脑袋的精神明显好起来,他妈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补身体,连带着林宇两人也跟着沾光。 几天后,身体已经恢复的大脑袋就不用人再陪着睡,但手上的红绳和枕头下面的剪子却始终留着。 这天,没事做的大脑袋又跑到殡仪馆找林宇玩儿,可林宇却忙着跟老何核对库里的寿衣和纸活儿没功夫搭理他,他只能无聊的四处乱逛。 随着天气渐暖,殡仪馆外面的荒野也染上一层嫩绿色,南方早已是草长莺飞,可东北的田野里小草才刚刚冒出嫩芽。 几只小麻雀落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更高的天空中飞过几只少见的白头鹤。 大脑袋饶有兴致的四下打量,不知不觉走出殡仪馆大门,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呼唤。 “夫君......” 大脑袋激灵一下回过神,慌张地朝周围望去,赫然看见那个红衣女子就站在上次见到她的地方。 大脑袋原本还抱着极强的戒备心,可再次见到那女子后,心里竟隐隐生出一丝惊喜。 自从上次在梦里相会已过去了好久,大脑袋也曾暗自怀恋过和她缠绵悱恻的滋味,如今再次见到,难免有些冲动。 直到现在,他好像才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红衣女子的容貌。 那女子长得确实不错,一头乌黑的秀发,眉如远黛,双眸剪水,皮肤白嫩的似乎吹弹可破,配上那一身红衣,更显得风姿绰约。 有那么一瞬间,大脑袋甚至都想不顾一切和她继续厮混下去,可也仅仅只是一瞬,转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被女子迷住了心窍。 师傅上次和他说过,这是白日梦魇,这女鬼倒是颇有些能耐。 他此刻的意识非常清醒,可身体却逐渐变得有些麻木,他拼命的想要呼喊出声,可那张嘴像长在别人身上一样不受控制。 “夫君。” 红衣女子又喊了一声,声音不再像以往那样柔情似水,隐隐带着几分寒意。 大脑袋急得要死,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像魔咒般直往耳朵里钻。 “夫君,夫君......” 女子的呼唤一声紧过一声,寒意也越来越浓烈,大脑袋觉得自己渐渐有点上不来气,那声音压得他几欲窒息。 就在这危急时刻,手腕上的红绳骤然收紧,一股痛彻心扉的剧痛瞬间刺激的他怒吼一声。 一瞬间,他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房上的麻雀被他那一声怒吼吓得振翅飞走,女人和呼喊声也瞬间消失不见。 林宇从殡仪馆大门探出头来。 “你特么喊什么喊!叫春呢!” 第69章 要她一根头发 大脑袋的手腕被那根红线勒出一道血痕,幸亏如此,他才得以从红衣女子的梦魇中挣脱出来,不然后面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 林宇二话不说,带着大脑袋直奔青阳观,老道听完刚才发生的事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好半天的功夫才给出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把那女鬼召唤出来,先和她讲道理,讲不通就动手灭了她,不过这个办法需要知道女鬼的生辰,而且一旦女鬼逃脱,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另一个法子简单些,做个纸人,在纸人身上写下大脑袋的生辰八字,再沾些他的血,然后拿到女鬼的坟头烧掉,这样女鬼就会把纸人当作大脑袋,从而放弃纠缠他本人。 不过这个法子看似简便,实则根本无法完成,从女鬼的房间陈设以及她对大脑袋的称呼来看,那女鬼应该是个古代人,她的坟必定是座古墓。 可红旗区这一批林业局建区才几十年光景,从来没听说过哪里有什么古墓,鬼才知道那女鬼埋在哪儿。 如果不知道女鬼的坟,那就不能随便烧纸人,不然指不定被哪个孤魂野鬼占住,到时又会另生波折。 老道叹了口气:“要是这两个法子都不行的话,那就只剩下最后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走阴关。” 林宇和大脑袋面面相觑,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道。 “师傅,走阴关是不是得去阴间走一趟啊,我能不去吗?让大宇替我走一趟行不行?他那边有关系,道也熟。” 林宇大怒:“哎我操你还是个人了?和女鬼睡觉时候想不起我来,这会儿他妈的想起你爹来了。” 大脑袋哭丧着脸:“师傅您别吓唬我,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下去。” 老道横了他一眼:“怂样,不是让你去,让纸人替你走一趟。” 两人一起愣住,没想到这种事还能让纸人代劳。 “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老道捻捻胡子:“如今寻不到她的埋骨地,那就只能让通阴的纸人去寻找。” “那找到之后呢?” “把纸人烧掉就行了。” 大脑袋大喜过望:“就这么简单?” 老道看了他一眼:“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喽,你呀,还得冒个险。” 听他这么说,大脑袋顿时紧张起来。 “又让我干嘛啊,不就挤点血出来嘛,这个我行,我抽40够不够?” “要那么多干嘛,她又不吃血豆腐。” 老道略一沉吟:“想让纸人寻到那女子的埋骨地,需要她的一根头发,这个......只能你来做。” 林宇不解地问道:“师傅,咱现在连她坟都找不到,上哪儿整她头发去,再说那女鬼都不知道死几百年了,可能连骨头渣子都烂没了,哪来的头发?” 老道看着大脑袋微微一笑:“你刚才不是说了嘛,那女鬼长相俊俏,还有一头乌黑的秀发。” “呃......我说......不是,师傅您啥意思?” “既然她有头发,那就能弄到,不过就是需要你冒点险而已。” 大脑袋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哆哆嗦嗦问道:“师傅,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去薅她头发吧?” 老道点点头:“而且我告诉你,从刚才你遇到她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想带你走,所以你再和她见面,其实真挺危险的。” 大脑袋已经被吓得结结巴巴:“那......师傅......我......有没有别的招......办法了?” “要么找坟,要么找头发,别无他法。” 看大脑袋已经快被吓得哭出来,林宇试探着问道:“师傅,他一个人干这个确实有点悬,咱能不能帮帮他,要不我们跟他一起睡呢?” “不行,不但你们不能跟着他,还要把剪刀和红绳都收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大脑袋内心斗争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拼一把,省得后半辈子时刻都要担心被女鬼找上门来。 他咬了咬牙:“师傅,我该怎么做?” “嗯,还算有些胆气。” 老道慢悠悠喝了口茶:“今晚你一个人睡,最好是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把我给你的红绳和剪刀都收起来,她就一定会出现。” “见到她以后有几点需要切记,扯她头发时不要被她发觉,只要用右手的小拇指绕住一根就可以,记住,别用力拉拽,绕在手指上即可,头发自然会跟着你回来。” 大脑袋一脸紧张地点了点头。 “还有,千万不要激怒她,一切都要顺着她的意,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须牢牢记住,今晚你一句话都不许说,一个字都不许,连屁都得给我憋回去。” 老道面容严肃警告道:“千万切记,不要泄了你的气,否则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大脑袋咽了下口水:“师傅,你这么说我害怕,能不能给我个符啥的,万一真跟她翻脸了我也甩她脸上。” “真给你张符她就不会出来了,而且以她的道行,区区一张符很难制得住她,反倒有可能激出她的凶性。” 回去的路上,林宇一路都在缓解大脑袋的情绪。 “想开点兄弟,这不是好事嘛,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全红旗,不对,全林城哪个男人有你这样的艳福?百年老鸡啊!嘎嘎嘎......” 大脑袋一脸沮丧:“去你大爷的,给你要不要!” “不不不!我没你那么硬的牙口,啃不动这老骨头。” 林宇乐的直拍方向盘:“没事,你就当今晚上被那女鬼点台了,一咬牙一闭眼的事儿,你想想大超,好几年都坚持下来了,你就一晚上而已,咬咬牙就过去了。” “那能一样嘛!” 大脑袋怒骂道:“你特么要不会说话就把你那皮燕子给我闭上,再逼逼我特么把你飞信推给她。” 回到红旗,收到消息的大鹏和姜超全都赶到大脑袋家,听说老道给出的法子后,这俩家伙也是一脸猥琐的笑,乐的合不拢嘴。 “脑袋,千万记住师傅的话,一声别吭,哪怕爽死都不能哼哼。” 大鹏拍着他肩膀感慨道:“唉,也不知道那女鬼都解锁了什么姿势,你可一定要忍住啊。” 第70章 春宵一梦 林宇等人走后,家里只剩下大脑袋一个人。 他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疑神疑鬼打量着熟悉的卧室,连回头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恐一扭头就看到那个要命的红衣女子出现在身后。 坐了一会儿,他连一丝睡意都没有,想想这么坐一宿也不是办法,无奈只好上床躺好,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 刚掖好被子,他就感到一股尿意袭来,不由地气急败坏骂了一句,起身去卫生间开闸放水。 客厅和卫生间全都亮着灯,这也是林宇等人临走之前特意给他打开的,就为了他出来上厕所方便。 尽管家里灯火通明,可他还是心惊胆战,好不容易尿完,他连抖都不抖一下就急匆匆跑回卧室紧紧关上门,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追赶一样。 再次上床盖好被,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念叨了一句:“该死屌朝上,不死万万年!麻痹的,睡觉!我特么跟你血战到天明。” 想到这儿,他把心一横,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体似乎正一点点变得轻盈,似乎不受引力影响一般想要往上飘,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吸着一样。 他开始极力挣扎,想要摆脱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可一点作用也没有。 那股吸力越来越强,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从身体里扯出来一样撕裂,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下意识地用力抓紧床单,似乎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他即将彻底昏迷的一刹那,忽然觉得身子一松,那股莫名的吸力突然间消失不见,他重重地摔回到床上,睁眼一看,自己已经不在家里的卧室。 他竟然到了红衣女子的卧房。 “夫君,你回来了。” 大脑袋一激灵,吓得差点叫出声,可他马上想起师傅的嘱托,死死咬着牙硬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随着喊声,那个红衣女子盈盈走到窗前,满眼温柔的俯瞰着床上的大脑袋。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奴家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大脑袋咽了口唾沫,强逼着自己看了女子一眼。 女子还是那么漂亮温婉,正柔情似水地望着他。 “夫君怎么不说话,是倦了吧,那奴家服侍您歇息吧。” 女子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庞,那冰凉滑腻的触感却让他心惊肉跳,感觉比被毒蛇爬过还要恐惧。 大脑袋拼命抑制着内心的恐惧,努力不让身体颤抖,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任由女子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很快,女人和前几次一样轻柔的帮把他衣服脱掉,自己也轻解罗衫扑进他怀里。 在剧烈的刺激之下,大脑袋呼吸变得粗重,可他脑子却清醒的很,趁着女子忘情地在他身上侍弄,右手小拇指悄悄挑起她几根头发绕在指尖,随后就闭上眼任由她摆布。 一夜春梦。 天刚蒙蒙亮,大脑袋就被手机吵醒,他骤然睁开眼,像溺水的人刚上岸一样大口喘着气。 手机里传来林宇的呼喊声。 “脑袋!开门脑袋!歪!说句话啊!” 随之而来的还有砰砰的砸门声,大鹏在楼道里大声喊着开门。 大脑袋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别喊了,我醒了。” “你醒了!太好了,赶紧开门。” 大脑袋正要掀开被子,赫然发现自己右手小拇指上竟真的缠着几根长发。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甩掉那头发,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把将头发紧紧攥在手里。 他跳下床一路狂奔去给林宇开门,跑到门口才惊觉自己竟然光着屁股,外面又敲了几下门,他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把大门打开。 “嚯......” “哎呀我的眼睛!瞎啦!好刺眼啊!好小!” 门外林宇三人连声怪叫。 大脑袋来不及骂他们,扭着大白屁股跑回卧室。 众人赶到青阳观时还不到七点,老道刚做完早课正准备吃早饭,见他们四个到了,就招呼他们一起喝碗白粥。 大脑袋小心翼翼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几根长发。 “师傅你看,这就是那女鬼的头发。” 老道没接过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嗯,有死气,还带着股怨念,应该就是那女鬼的头发。” 大鹏不解地问道:“师傅,按您的推测,那女鬼都死不一定几百年了,她还能有头发嘛,再说这还是在梦里面拽下来的。” 老道把最后一口粥划拉进嘴里,掏出块方巾擦了擦嘴。 “千年古尸,发丝不腐,头发可远比你想象的要顽强,一个人死后,就算他的筋骨血肉全部化为虚无,头发却依然能留存于世。” “你们记住,头发,是一个人的灵根,发为血之余,为肾之外华,为烦恼丝,不要随意把自己的头发给陌生人,如果遇到心怀恶念的人,就有可能通过一些手段对你不利。” “古代结婚有个仪式,那就是结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夫妻一旦结发就意味着两个人血脉交融,从此生命相连,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几人听的连连点头。 “师傅,那咱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接下来就简单了,准备个纸人就行,其他的也不需要什么。” 林宇立刻道:“纸人我们单位有的是,各种款式一应俱全,还有洋鬼子的您需不需要?” “那倒不用,普通的男性纸人就行,除此外还要找个阴气重的地方。” “殡仪馆最合适,正好我们那儿什么都有,纸人纸马黄纸供香,另外最近刚进了一批ak47,那女鬼敢闹事就突突她,随便用,反正大脑袋买单。” 大鹏诧异道:“你们现在的业务面这么大了嘛?都开始做军火生意了!” “有需求就有市场嘛。” 林宇不以为然:“年前还有人上我们单位买j10的纸活呢,点名要挂载霹雳15空空导弹,我都以为要和阿三开战了,还问我有没有j20和055大驱。” 众人一阵无语,想象着055大驱划过忘川河的水面,j20的尾焰照亮冥府夜空,不禁觉得有些荒诞不羁。 第71章 追狍子 走阴关要在午夜子时举行,众人也不急着回红旗,正好留下和老道闲聊,说着说着,又说起前不久那个得罪了山神爷的中年人。 林宇有些好奇:“师傅,是不是哪座山上都有山神爷,怎么感觉进山那么危险呢。” “上次我不就说了嘛,哪来那么多山神爷,都是些山精野怪罢了。” 老道喝了口茶,这是前阵子林宇从南方给他带回来的明前碧螺春,虽然不是特一级的好东西,但口感味道也都相当不错。 “除了那些山精野怪,山里还会有些幽魂游荡,不过那东西也有善恶之分,有些遇到就会要人命,有些则喜欢捉弄进山的人。” “师傅,你遇见过那些东西吗?给我们讲讲呗。” “呵呵,跑我这儿听鬼故事来了!你们几个这胆子是越来越大,还嫌自己见鬼不够多是吗?” 林宇嬉皮笑脸道:“这不是闲着没事嘛,再说多听您讲讲我们也能长点见识,以后万一真撞上了也不至于一无所知,您说是不是?” 老道略一沉吟:“说起在山上撞邪,我倒还真知道一件事。” 几人立刻来了兴致,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老道的话。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我当时还是个小道童,跟着师傅师兄在观里修行,我们道观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有个猎人进山打猎,结果撞了鬼。” 老道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起那件很久以前的事。 村子里有个猎手叫栓子,从小就跟着他爹进山,打猎的本领在村里首屈一指。 他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甚至敢一个人留在山里过夜,胆子大的不像话。 一年夏天,他自己背着杆老套筒进了山,打算猎只大家伙回来,结果那天运气特别不好,一下午也没发现什么动物的踪迹。 他走的又累又渴,四下打量一番分辨出方位后,很快就在一处山谷找到一条清澈的小溪。 此时虽然已经天黑,可这里离家并不远,栓子也不害怕,先是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水,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 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里有活水,那就一定会有动物过来喝水,在这儿守着比他漫山遍野找猎物要省力的多。 过了没多久,小溪对岸的灌木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栓子心中暗喜,悄无声息把背上的老套筒握在手里。 这把枪还是栓子的父亲传给他的,当年他爹年轻时,就背着这杆老套筒和日本鬼子在山里打了好几年游击,正经喝过好几头小鬼子的血。 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一只傻狍子钻出灌木丛,竖起耳朵左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见没什么异常,小心翼翼地朝小溪走过来。 借着天上的月光,栓子才看清楚这只狍子体长将近两米,远比一般的狍子要大,头上还顶着对分叉的角,分明是头雄壮的公狍子。 他心头大喜,狍子是最好打的猎物,今晚看来是十拿九稳,他慢慢抬起枪口瞄准袍子的前胸,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随着啪嗒一声撞击声,这一枪居然没打响,枪里的子弹是颗臭子,栓子连忙拉动枪栓重新上膛,可声音早已惊动了喝水的狍子。 那只狍子也是聪明,连看都不看,嗖地一下跳进来时的灌木丛里,栓子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猎物,想也不想就从藏身的地方追出去。 夜晚的山林里光线昏暗,栓子怎么可能跑得过狍子,可那只狍子也是气人,每跑出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回头看他,气得他破口大骂。 怒火中烧的栓子加紧脚步,想要等下次狍子回头的机会开枪,可就在这时,他脚下一空,竟然一脚踩到个被枯枝败叶遮盖的小土坑里。 毫无防备之下,他惊呼一声狠狠摔了个狗抢屎,端在手里的老套筒也不知被甩飞到哪里。 他只觉左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疼的他忍不住哼了一声,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头,却愕然发现那头逃跑的狍子竟然往回走了几步,正一眼不眨的盯着他。 据栓子说,他在山里打猎那么多年,从来没在一只动物的眼睛里看到过那种幸灾乐祸的眼神,可那只狍子正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左脚脚踝的剧痛却让他疼出一身冷汗。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头狍子看到他这副模样,竟然再次朝他走近两步,看着他发出一阵嘿哧嘿哧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能,随后慢悠悠消失在昏暗的山林间。 栓子又惊又怒,心里也在懊悔刚才追的太急,自己如今脚踝受伤,想自己走出山林都是个难事。 不过比起这个,他现在最迫切的任务是赶紧找到摔出去的枪,自己现在行动不便,又孤身一人在这深山老林里,万一真遇到什么猛兽可就完犊子了。 他强忍剧痛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用一条腿试着往前跳动,可没跳几步就脚下一软再次摔倒,恰巧他摔倒的地方是个斜坡,他顺着斜坡咕噜噜翻到一处树坑里,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苏醒过来,抬眼一看,此时还是夜晚,好在今晚有月亮,山林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他摇了摇浑浑噩噩的脑袋,想起自己怀里还揣着小半盒烟卷,于是赶忙掏出来点上一支,在尼古丁的刺激下,脚踝的疼痛似乎稍稍缓解了一些,他这才有功夫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此时他正倚靠在一棵两人粗的大树下,斑驳的月光从树枝间洒下来,照的地上的枯枝败叶一片惨白。 就在这时,安静的树林里忽然响起两个人的说话声,栓子非但没感到喜悦,反倒瞬间吓得瑟瑟发抖。 三更半夜在这山林之中怎么可能有人聊天! 就听其中一个声音说道:“我大门口长出棵小树来,正挡着我大门,我好几次给建军托梦,可他也不来给我砍掉,唉!真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呐。” 听到这话,栓子简直吓得三魂出窍。 建军和他是一个村的,他爹前几年死了,就埋在这座山里,怪不得他听刚才那个声音有些耳熟,那分明是建军死了的老爹! 第72章 善鬼 午夜时分,山林之中,两个鬼越聊越开心,栓子却是越听越害怕。 他想跑,可脚上的伤让他寸步难行,而且那两个鬼就在附近,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发出一丁点响动被他们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鬼渐渐没了声音,山林里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栓子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可是很快他就累得不行,始终保持一个姿势让他浑身酸疼。 他壮着胆子稍稍挪动了一下受伤的那条腿,裤子摩擦树叶的声音让他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换了个姿势,他缓缓呼出口气,浑身上下出了一身透汗,山风吹过,冻的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那两个鬼的动静,栓子心想他们可能是走了,不由得暗暗感谢山神爷保佑,始终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起胳膊蹭了蹭额头上的冷汗,想要再点上一支烟提提神,可连着划了十来根火柴,却连一丝火星都没擦出来。 他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古怪,有些后悔自己弄出这么多响动,他紧张地打量一下周围,山林里树影斑驳阴森,安静的有些压抑。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掏出根火柴,稳了稳心神后用力一划,刺啦一声,温暖的橘色火焰瞬间撕破黑暗,也照亮了他那满是汗水的脸。 他点上烟,靠在树干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就在他完全放松心神之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 “给支烟。” 栓子嗷地惊叫一声,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一只苍白干枯的手缓缓从身后伸出来,像是在等着他给递烟。 栓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动,想要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可脖子却像是被什么力量扳着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给支烟。”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只手竟然还随之动了动。 栓子再也受不了这种刺激,一把将仅剩的半包烟扔到身后,不顾脚踝的剧痛,匍匐着朝山下爬去。 此时的他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强撑着爬到一处陡坡后一骨碌翻下山坡,随即便昏死过去。 第二天清晨,栓子从昏迷中苏醒,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山脚下,前面不远就是村庄,他大声呼喊起来,有早起的村民发现他,连忙叫人把他抬回家。 之后栓子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才勉强能下地,养伤期间他托人叫来建军,把自己在山上的遭遇说给他听,让他去看看他爹的坟前是不是真的有一棵小树,如果有,那就赶紧砍掉。 此外他还托建军给他爹捎去两包卷烟在坟前烧掉,他猜到自己昏迷之后应该是被建军的死鬼老爹送到山脚下的,这也算是救命之恩,否则任由他昏死在山里,多半会被路过的野兽吃掉。 听老道讲完这个故事,几人一阵唏嘘。 “原来鬼这东西也不一定全都是恶鬼,就像建军他老爹,还知道把受伤的栓子送回家。” 大鹏感慨道:“他鬼还怪好咧。” 老道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人分好坏正邪,鬼自然也不例外,在供奉北岳恒山大帝的北岳庙之中有幅壁画,据说是出自画圣吴道子之手,画的就是一个名为曲阳鬼的鬼物,面目虽狰狞可怖,实则却是为百姓消灾解难的鬼仙。”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于是开车直奔红旗殡仪馆,到大门口时恰巧碰上正要下班的老蒋和老何。 看到老道在林宇的车上,两人连忙跑到车前迎接。 “张师傅,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一下呀。” 老道还没下车,老蒋就热情地打着招呼,态度十分恭敬。 等车子停稳,老道笑呵呵下了车朝两人拱了拱手:“叨扰两位主任了。” “哎呦呦您太客气了,快快屋里请。” 老蒋连忙把老道往办公室让,还抽空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林宇。 林宇解释道:“主任,今晚上我师傅要在咱这儿办点事。” 老道接口道:“正是,蒋主任,今晚有些琐事要借你这里用用,您看方便吗?” “方便方便!您随便用。” 老蒋忙不迭地点头:“需不需要我留下来帮忙?” “有大宇他们跟着就可以,不必劳烦蒋主任。” 一行人说着就进了办公室,老何赶忙烧水泡茶,老蒋则陪着老道说话。 “张师傅,您今晚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我们这儿又有什么麻烦事了?” 老道呵呵一笑安慰道:“没事没事,不是你们的事。” 他指了指大脑袋:“小杨遇上些麻烦,我帮他破解一下。” 林宇三言两语把大脑袋的遭遇说了一遍,听得老蒋老何目瞪口呆,纷纷用钦佩加同情的眼神看着大脑袋。 “幸亏有您在,不然小杨这麻烦可就大了。” 老蒋唏嘘道:“张师傅,您要是需要什么的话,我们仓库里的东西随便用,直接让大宇给您拿就成。” 老道拱了拱手:“多谢蒋主任,也不需要什么,一个纸人即可,其余的东西我自己准备。” “没问题,库里有好多,男女都有。” 大脑袋插话道:“蒋主任,用了什么都算我的,回头我跟大宇结账。” 老蒋笑着摆摆手:“这点东西算什么,你们哥几个平时可没少给我们帮忙,我要收你的钱可有点说不过去了。” 老何看看老道:“张师傅,正好到饭口了,咱去镇上吃个饭吧。” “对对对,吃饭去,镇上有家饭店素菜做的不错,炉灶锅具都是单开,您去尝尝。” 老道摆摆手:“不必了,你们知道我不讲究那个,蒋主任何主任,您二位不用陪着我,该下班下班。” 两人见老道语气坚决,也就不再多劝,又交代了林宇几句后开车回到镇上,林宇买了点饭回来,众人就在办公室随便吃了一口。 老道吃饭时从不多说话,而且吃得很快,吃饱后先是在殡仪馆里转了一圈,随后便静静坐在办公室打坐。 时间刚过十一点钟,老道缓缓睁开眼。 “时间到了,准备吧。” 第73章 走阴关 夜晚的殡仪馆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办公室透出些许光亮外,其余地方全都被黑暗笼罩。 夜幕下,高大的灵堂仿佛是只蹲伏的凶兽,那硕大的阴影压得人简直喘不上气。 自从前不久那两个中学生被吓死在殡仪馆,林宇就多少有了点心理阴影,不过今天有老道坐镇,还有几个好兄弟陪着,他也没觉得有多害怕。 老道选定的地方就在灵堂侧面,紧挨着通往后面停尸房那条路。 他把大脑袋喊到身边,掐住他的左手无名指,也不知用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指尖上瞬间被挤出黄豆大小的血珠。 “纸人。” 林宇忙不迭把纸人搬过来,老道让大脑袋把指尖血分别涂抹在纸人的眉心,前后心口,两只手掌和脚底。 抹完血,他又取了根女鬼的头发,在纸人右手腕上绕了一圈,然后打了个奇怪的结。 准备好一切,老道踩着七星罡步走了一圈,把纸人仰面放在最后一步踏足的地上,头朝西北,脚抵东南。 林宇四人一眼不眨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连呼吸都不知不觉放缓下来。 忽然,几人几乎是同时生出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老道缓缓站起身,一动不动望向骨灰堂的方向。 四人屏住呼吸,顺着老道的视线看过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无尽的黑暗。 见老道久久没有动静,林宇乍着胆子问了一句:“师傅,您看见啥了?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老道缓缓点了点头 四人立刻紧张起来。 “是不是那个女......女的找过来了?” “不是,一个想捡便宜的游魂罢了,不必在意。” “卧槽真有鬼啊!” 林宇马上联想到前不久被吓死的两个学生,难不成就是被这游魂活活吓死的? 没等他多想。就见老道右手掐了个剑指,朝着无尽的黑暗大声喊道:“大胆的东西!敢在我面前露相,是想魂飞魄散吗!” 说着,他上前两步:“这不是给你准备的,给我滚!再敢多看一眼我定要你魂困九幽,受那业火焚身之苦。” 黑暗中一片死寂,那浓重的夜色黑的仿佛连光都能吞噬,不过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却迅速消失不见,也许是被老道的狠话吓退了。 老道松开剑指回头一看,林宇几人已经挤作一团。 他轻笑一声:“不用怕,越怕你的阳火越弱,那些鬼东西其实没什么本事,全都是些故弄玄虚的小手段,你的阳火越弱越容易着了他们的道。” 说完,老道蹲下身,划着根火柴把地上的纸人点燃。 就在几人的注视之下,燃着火苗的纸人竟然缓缓升起三米多高,朝着西北偏北方向飘去,一会儿功夫就飞出老远,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老道站在原地没动,背着手一直望着纸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松了口气。 “一路顺畅,看样子这事算是解决了。” 几人顿时一喜,大脑袋开心的问道:“真的?师傅真没事了是吧?” “没事了,现在就算你求她,她也不会来见你了,放心吧。” “那可太好了哈哈,哎对了,剩下这几根头发怎么办?” 老道呵呵一笑:“你要是还想要那就留下做个纪念。” 大脑袋立刻跳起来:“我才不要,我烧了它行不行?” 见老道点头,他马上点燃火机把剩下那几根头发烧成了灰。 自那以后,大脑袋果然再也没梦见过那个红衣女子,也不知她是真把那个纸人当成了大脑袋,还是找到了新欢。 这件事过后,大脑袋宣布封心锁爱,还二逼呵呵的在朋友圈发了好几段不知从哪儿抄来的伤感文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受了什么情殇一样。 不过林宇几人也没对外人说起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万一真影响到大脑袋未来的情路,那就得不偿失了。 最近这段时间,林宇和夏迪的感情进展稳定,两人时不常一起吃个饭,或是跑到林城逛街看电影。 不过两人还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似乎都挺享受现在这种暧昧的感觉,倒是把身边的朋友们急得够呛。 这天,殡仪馆里来了个活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在家和老公吵架拌嘴,因为不占理就开始胡搅蛮缠,结果被老公和儿子合起伙来怼的哑口无言,一口气没上来,咽气了。 送到区医院一检查,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医生当场给开了死亡证明,尸体直接拉到了殡仪馆。 林宇意外的在来送行的人群里看到了夏迪,她正跟在她妈身后,和几个中年妇女在一起抹眼泪。 林宇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个消息,问她怎么会在这儿,不多时,就收到夏迪的回信。 “今天走的张婶是我家以前的老邻居,和我妈关系可好了,以前她们总在一起打麻将,我陪我妈来送送她。” 林宇撇撇嘴,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你这张婶气性可是够大的,和老头吵架愣是能给自己气死。” 夏迪发来个叹气的表情:“唉,你是不知道,我张婶年轻时候就特别强势,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把我张叔管的死死的。” “那这回是怎么个情况?怎么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别提了,听我妈她们说,这次吵架我张婶实在不占理,可她又不肯服软,结果我张叔气的不行,和我小虎哥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挤兑的她下不来台,结果就这样了。” 林宇连着发了三个笑哭的表情,夏迪远远白了他眼。 也不知张婶的家属是怎么和阎哥商量的,最后他们决定只停灵一天,第二天就准备把遗体送到青松火化,来参加追悼会的亲友们虽然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家事,外人不好跟着掺和。 夏迪走的时候特意跑到办公室和林宇打了个招呼,不过因为老蒋他们都在,两人也没聊太多,说了几句话就告辞离去。 等她走后,孙姐调笑着问道:“大宇,你和老夏家这姑娘发展到哪一步了?啥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 林宇脸一红:“嗨,别闹了孙姐,八字还没一撇呢。” “哈哈哈,我可是听说了,老夏家这姑娘好几个小伙子都惦记着呢,你可得看紧点,到嘴的鸭子别飞走喽。” 第74章 死而复生 第二天一早,林宇六点多钟便准备出发,阎哥给张家定的是头炉,七点之前必须赶到。 来送行的人不算少,全都是张家的亲朋好友,林林总总七八辆车跟在大海狮后面,浩浩荡荡朝青松开去。 车队开出镇上后,林宇稍稍提了点速,想着能早几分钟赶到,到时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过了大桥那段路前段时间刚出了两次事故,交警在路上加了几条减速带,林宇还没太适应,总是忘记提前减速,这次大海狮也是没怎么减速就压了过去。 连续几下剧烈的颠簸震得车子哐哐响,林宇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一下磕在顶棚上,疼的他直咧嘴。 坐在副驾驶的是死者的丈夫老张,此刻他正一脸悲伤的望着窗外发愣,对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几分钟后,安静的车厢里忽然响起几声敲击声,林宇听的真真切切,那声音就来自后车厢。 后排座上坐着的两个张家亲戚嗷地一声叫出来,整个人都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恨不得离后车厢越远越好。 “什么东西!那是什么动静!” “小林呐,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林宇也被吓了一跳,他稍稍带了脚刹车:“没事没事,可能是压到啥东西了。” 一个亲戚满脸惊恐:“不对!我听着好像是啥东西敲门呢!” 话音刚落,后车厢里再次传来两声敲击,林宇一脚急刹把车停在路上,后面的车队也跟着停下来。 那两个亲戚没等车停稳就开门跳下去,跑出十几米远才停下脚步,林宇和老张也下了车,一脸紧张的看着后车厢。 阎哥第一个下车走过来:“咋地了大宇?” 林宇咽了下口水:“后车厢里好像有点动静,像有人敲车厢。” 亲戚们也都下车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打听到底怎么回事,那两个跟车的亲戚正添油加醋的说话时,大海狮的后车厢再次响起两声敲击声。 人群轰地一下向后退去,就剩下林宇和阎哥还站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林宇掏出车钥匙上前去开门。 此时已经是清晨六点半左右,天光早已大亮,路上车来车往,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压根没什么好怕的。 车厢门一掀开,所有人顿时哭爹喊娘的往后退去,离着最近的林宇吓得差点没摔个跟头。 车厢里,已经被宣告死亡的张婶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寿衣半倚在车厢上,装殓尸身的纸棺四分五裂。 看到车门打开,张婶勉强抬起胳膊,看样子是想爬起来,却把人群吓得再次往后退去。 还是阎哥经验老道,壮着胆子凑上前来,轻轻喊了一声张婶的名字。 张婶虚弱的应了一声,随后像是体力不支一般软倒在车厢里。 “没死!没死!” 阎哥惊喜地大喊一声,跳进车厢给张婶号了号脉:“快过来,人没死,又活过来了!” 最先冲过来的就是老张和他儿子小虎,两人激动的热泪盈眶,抱着张婶嚎啕大哭。 车队直奔最近的青松医院,经过检查,张婶确实是活过来了,不过之前在红旗医院也不算是误诊,毕竟血压脉搏全部消失,医生宣布死亡也没毛病。 据医生推断,张婶能活过来的原因很可能是跟尸体受到剧烈震动,导致堵在胸口的郁结之气被震散有关系。 也就是说,要不是有那几条减速带颠簸了几下,张婶很有可能就被活着填进了焚化炉。 事后张家敲锣打鼓给林宇送来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活命之恩,车技通神”八个洒金大字。 老蒋乐的合不拢嘴,说自己在殡仪馆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有人给他们送锦旗的,一高兴,给了林宇五百块奖金。 这件事再次成为林城的热点新闻,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儿来的小主播跑到红旗殡仪馆来玩儿探险直播,幸亏被值班的老何发现骂了回去,不然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红旗有条大河,是镇上所有孩子们的禁地,只要有孩子敢去大河玩儿被家长发现,那绝对跑不掉一顿胖揍。 据镇上的老人们说,这条河里有水鬼,每年都要抓几个替身,这件事并非危言耸听,林宇上学时就有同班同学偷偷跑到大河游泳结果淹死在河里。 最惨的是一户人家有对双胞胎儿子,初二暑假时哥俩跑到大河玩儿,结果彻夜未归,几天后,哥俩的尸体在下游几十公里的地方被人发现。消息传回红旗,爷爷当场脑出血去世,奶奶哭瞎了眼,母亲精神失常,父亲郁郁寡欢,半年后自杀,挺好的一家子顷刻间家破人亡。 不光孩子容易出事,淹死在大河里的成年人也不在少数,有的是游泳,有的是钓鱼佬,还有的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其妙就淹死在河里。 据镇上水性最好的周蛤蟆说,大河里的水鬼好像是个穿着一身蓝色衣衫的女人,具体什么模样他也没看清,不过人们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周蛤蟆是唯一一个在水鬼手里活下来的人。 当年他和一群朋友去大河游泳,被一个东西拽着腿往河里带,经过一番挣扎,他总算是侥幸爬上岸,所有人都看到他脚踝上有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自那以后,镇上就很少有人敢去大河游泳,林宇这帮人最叛逆的时候,也只敢凑够一大群人在浅滩处玩玩水,绝不敢往深处多走一步。 这天林宇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让他开车去河边拉尸体,一个钓鱼佬又淹死在河里。 林宇和老何两人开车直奔大河,到地方就看到下面河滩上躺着一具盖白布的尸体,旁边扔着一套钓鱼的工具。 大鹏也在现场,看到林宇过来远远朝他招了招手。 林宇朝着尸体扬了扬下巴:“什么情况?谁这么倒霉?” “是老杨头。” 老杨头是镇上有名的钓鱼佬,瘾大的不得了,冬天都要在河面上凿洞钓两杆。 大鹏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死的有古怪。” 林宇精神一振,仔细打量了一眼尸体:“怎么了?你们发现啥东西了?” “你自己看一眼吧,小心别被吓着。” 第75章 又撞鬼了 老杨头的尸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青白色,双目圆整,肚子鼓得溜圆。 在尸体的右脚踝上,赫然印着一枚青紫色的手掌印,那手印纤细修长,一看就是女人的手。 尸体身上的衣服不知被什么东西撕扯成了碎布条,一缕缕的贴在皮肤上。 最让人惊惧的是尸体上竟然遍布撕咬的痕迹,胳膊大腿上被咬掉好几块肉,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咬下去的。 警察已经提取了咬痕送去林城市局检验,要等检验结果出来才能断定。 还有一点让人想不通的地方,那就是老杨头的尸体被发现时就脸朝下飘在河里,之所以没被河水冲走,是因为他的鱼钩恰巧钩住了他的上牙膛。 尽管疑点重重,可尸体的死因确实是溺亡,所以警察也就没把尸体运回分局,而是暂存在殡仪馆的停尸房里。 一天后,殡仪馆又来了个活儿,值夜班的林宇叫来了大鹏三人,晚上哥四个在值班室支起火锅涮羊肉,胡吃海喝吹牛逼,开心的不得了。 吃到晚上十点多,林宇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夏迪打来的,他连忙示意几人安静,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你干嘛呢?” 电话那头传来夏迪清甜的声音,大鹏几人呲牙咧嘴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林宇洋洋得意,自顾自拿着电话聊起来:“没事啊,在单位值夜班呢......不是自己,还有那仨孽......嗯嗯,我们涮锅子呢。” 大脑袋三人顿时怒骂出声,惹得电话那头的夏迪娇笑不已。 林宇白了他们一眼,起身朝门外走去:“你前几天穿那身套装挺漂亮啊,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嘿嘿嘿,喜欢......看你方便吧,我哪天都行。” 他边说边拽上值班室的门,只留下大脑袋三人在屋里鬼叫连连,灵堂里有家属守夜,他没朝那边走,溜溜达达出了殡仪馆大门。 两人足足聊了十多分钟,等挂了电话,林宇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出老远。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殡仪馆大门口亮着灯光,他加快脚步往回走去,眼看快走到大门口时,忽然被人在身后拍了下肩膀。 一刹那,林宇浑身仿佛过电一样激灵灵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就要回头,可胸口的纸符却在这时突然变得温热,一下让他惊醒过来。 他想也不想撒腿就朝大门口跑去,压根不管身后有什么,没跑两步就觉得身后有东西拽了他一下,紧接着就是一声撕纸的声音。 这非但没让他停下脚步,反倒跑的更快了些,眨眼的功夫就冲过一二十米的距离跑到大门口。 值班室里,大鹏三人正慢悠悠地捞着锅里的东西吃,林宇冷不丁像头蛮牛般撞进门来,吓得姜超手一抖,把一根刚捞出来的宽粉甩飞出去,啪地一声正贴在大脑袋脸上。 “嗷!” 大脑袋一声惨叫,手忙脚乱地把宽粉扑拉下来,正要破口大骂,就看到林宇后背死死抵着房门,满脸惊恐地大口喘着粗气。 “咋地了?夏迪怀孕了还是在外面看见你太爷啦!咋吓成这个逼样呢!” 林口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开口道:“麻痹的,又撞鬼了。” 三人唰地看向他:“你......你又看见什么了?” 林宇也不说话,快步走到窗户前朝外面打量,可仅仅只看了一眼,就嗖地一下矮下身子蹲在地上。 三人也被他的举动搞得紧张起来,大鹏壮着胆子凑到窗户前朝外面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和林宇一样嗖一下蹲在地上。 殡仪馆的值班室有两扇窗户,一扇大的朝着大门侧面,能看到殡仪馆大门,另一扇小的朝着院里,能看到灵堂和旁边的休息室办公室。 当初盖值班室的时候垫起一块挺高的地基,进门要上三级台阶,所以从外面不太容易能看见值班室里面的情况。 看到林宇两人的样子,大脑袋和姜超也好奇地凑到窗户前,结果只看了一眼就紧跟着蹲下身,躲在桌子后面瑟瑟发抖。 殡仪馆大门口的灯光下,一排六七个身穿白色寿衣的人正并排站在门口,脸朝着殡仪馆的方向蹦蹦跳跳,看样子似乎是想要进来。 最边上一个人的右胳膊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连衣袖带胳膊都在身上耷拉着,这些人竟全都是纸人。 “马勒戈壁的那是什么东西?” 大鹏压低了声音小声骂道:“大宇你跑东山上打电话去啦?怎么带这么一群玩意儿回来!” 林宇哭丧着脸:“别说了,我特么哪知道是哪来的,刚才差点把我抓住,得亏我跑得快。” 姜超掏出手机:“别说了,赶紧给师傅打电话,让他......噫?” 他愣了一下:“我手机怎么没信号了。” 众人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信号全无,连急救电话都是一片忙音。 “卧槽这可怎么办?” 几人顿时茫然地互相看看,大鹏忽然想起门还没锁,连忙弯着腰快步跑到门口,轻手轻脚把值班室的门反锁上,觉得不保险又把一个老旧的插销插上,这才蹲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大脑袋骂道:“他妈的,老子前几天好不容易才从女鬼手里逃出来,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又特么见鬼,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世上这么多妖魔鬼怪呢。” 姜超低声道:“还不是因为大宇,自从这犊子开了灵车,咱几个就开始倒霉。” “不用谢我,赶紧想想怎么办吧,咱不能在这儿蹲一宿啊。” 林宇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要不咱一起冲出去,休息室里还有几个家属守夜呢,凑在一起人多也能壮壮胆。“ 他这么一说,几人这才想起院里还有几个活人,大脑袋小心翼翼探出头朝院里打量了一下,很快就重新蹲下身。 “不对啊,灵堂里怎么黑乎乎的,休息室也没亮灯,是不是停电了?” 林宇连忙凑到小窗户一看,殡仪馆院里果然漆黑一片,原本有人的灵堂和休息室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悄无声息。 “卧槽!他们不能是已经被鬼给......” 姜超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不能不能,杀几只鸡还得叫唤几声呢。” 林宇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你们说,外面的鬼东西该不会是把咱们给屏蔽了吧。” 第76章 被困 四个人被几个诡异的纸人困在值班室里,既不敢冲出去一探究竟,又不能打电话求救,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 等待的时间过得尤其漫长难熬,四个人觉得已经过去了好久,可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才刚过凌晨十二点。 林宇扒着窗台小心翼翼朝外面瞄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头来。 “麻痹的还在那儿蹦跶呢!”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也不知道累?” 大鹏恶狠狠掐灭烟头:“他们是意识,咱是物质,物质决定意识,干他!” “好!你去!” “操!你们真特么完犊子,咱堂堂社会主义接班人,二十一世纪华夏四有新青年,怎么可能向这些牛鬼蛇神低头,咱几个......” 话音未落,紧闭的房门忽然响起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正在朗朗吹牛逼的大鹏吓得妈呀一声,手脚并用地远离房门,四个人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敲门声再次响起,声音比上一次更大了些,林宇心里不禁生出股怒气。 麻痹的不管外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居然敢这样蹬鼻子上脸,接二连三的主动找上他,他实在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师傅给的那枚宝贝纸符牢牢扣在手心里,等门外第三次响起敲门声时猛地冲到门后,伸手把纸符抵在房门上,同时开始破口大骂。 门外的敲门声顿时停止,连带着大门口的一排纸人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林宇火力全开骂了好几分钟,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一回头,大鹏三人全都愣呵呵地看着他。 “牛逼!你骂的也太牙碜了,我都不好意思听。” “可不是嘛,我特么都想报警了,你骂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有点太侮辱人......鬼了吧,人家也是要脸的。” 姜超啧啧出声:“难怪师傅跟我说大宇适合干这行呢,他那股劲儿上来是真他妈敢豁出去啊,管你对面是个什么东西,库库就是磕!” 别管怎么样,经他这么一闹腾,外面的鬼东西竟然真的消失不见,虽然殡仪馆院里还是漆黑一片,可好歹大门口的一排纸人是没有了。 尽管如此,四人还是不敢出门,谁也不知道一开门外面会不会还站着个鬼东西。 不过几个人总算是不用蹲在地上,各自找了个地方瘫坐着。 “要不出去看看?” 大鹏试探着问道:“总不能真这么瞪眼坐到天亮吧。” 林宇抱着肩膀倚在床头:“要去你去吧,反正我是不出去,等天亮啥事都没了。” 大脑袋忽然面露难色:“我想上厕所。” 林宇满脸嫌弃地瞅瞅他,指了指地上的空饮料瓶:“尿那里得了,口径正好对的上。” “不行啊,我想拉屎。” “啧!你真特么懒驴上磨屎尿多,忍着不行嘛!” “不行啊憋不住了,刚才我就想去,一直没敢吱声。” 大脑袋脸涨的通红,一只手捂着屁股直转圈:“不行了不行了,陪我去厕所吧,不然我拉屋里。” 三人立刻怒骂出声。 迫不得已之下,几人不得不决定冒险走出值班室,要是真让大脑袋拉在屋里,那比直接见鬼还恐怖。 大脑袋壮着胆子拽开房门,门外空空如也,只有值班室门口的灯光照亮一小片地方,其余全都被黑暗笼罩。 四个人举着手机照亮,一个挨一个朝厕所走去。 林宇特意看了一眼灵堂和休息室,那里依旧是一片黑暗,他心里一沉,知道今晚的古怪还没结束,不然怎么可能会看不到一个活人。 殡仪馆的公厕就在院子东南角,这个位置据说当初也是找高人算过的,东南属木,和厕所的水属性合在一起能形成水生木的和谐格局。 厕所建造时显然是考虑过殡仪馆的气氛问题,修的宽敞明亮,很少有狭窄的拐角或是小隔间,尽量减少一切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 林宇三人本打算在门口等着,可大脑袋说啥也要拽着他们一起进去,不然就要蹲在门口拉,几人被他这无赖劲儿弄得没脾气,只能捏着鼻子陪他一起拉屎。 公厕里每个蹲位虽然都有格挡,可也仅有半人多高,而且还没有门,可谓是一览无余,冷白色的灯光照的里面一片雪亮。 伴随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响屁,大脑袋痛快的呻吟一声,丝毫不顾及林宇仨人的死活,恶心的仨人巴不得赶紧出去透口气。 “别走!三位义父别丢下我,呃......嗯......好爽!” 大鹏用衣服掩着口鼻闷声骂道:“你特么快点!赶紧擦擦得了,我都快昏过去了。” “你少来,呃......想当年你拉肚子,一个屁熏吐半个班级时候,呃......是谁跑回家给你拿的新裤衩。” 听他提起自己当年的黑历史,大鹏老脸一红:“行啦行啦闭嘴吧,我等你就是了。” “你们将就将就吧,我马上......呃......痛快,马上完事了。” 好不容易等大脑袋解决完后顾之忧,四个人站在厕所门口看着黑暗中的殡仪馆发呆。 林宇试探着问道:“咱还回去待着吗?” “不然怎么办?” “就是啊,万一那群鬼东西又蹦出来可咋整。” 大鹏看看他:“你有啥想法?” 林宇咽了下口水,握了握手心里那枚纸符:“灵堂肯定是有古怪了,不如咱回镇上看看吧,兴许回到镇上就一切正常了呢。” “对,再不济去我们局里,找几个人陪着咱们回来看看。” 大鹏一挥手:“上车,回镇上。” 除了大海狮,林宇几个人开来的车很少会直接开进殡仪馆院里,每次都是停在大门口外面,四个人壮着胆子出了大门,本想开大海狮走,却被姜超叫住。 “开我的吧,你那破车太邪性,没事都容易出点幺蛾子,开我的真遇到点啥事跑起来还能快点。” “有道理!” 四个人跳上姜超的大g,调头朝着镇上疾驰而去,可刚开出不远,几人就发现不对劲。 这条路根本不是平常他们走的那条。 第77章 它们凭什么那么厉害 殡仪馆往镇上去的那条路几人都无比熟悉,哪怕是在黑漆漆的夜里也能分辨出来。 原本路两侧的树木和田野,还有远处镇上楼房的轮廓如今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旷野,远处的天光似乎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红光,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 姜超打开大g的远光灯,可雪亮的灯光却仿佛被黑暗吞噬一样仅仅照出十几米远。 “停车!” 林宇喊了一声,姜超一脚把车停在路上,四个人紧张地透过车窗四下打量。 “不对劲,不能再开了。” 林宇指指路右侧:“开出来这么远,一户人家都没看到。” 从镇上去殡仪馆有一大片没有拆迁的平房,挨着公路的几户人家都是靠着殡仪馆吃饭的,刻碑看事卖纸活儿,干什么的都有,修坟的王师傅家就住在这一片,可现在这些人家却连影子都看不到。 大脑袋想开窗透透气,可刚打开一条缝,一股阴冷的寒风就吹进车里,他连忙把车窗升上去。 大鹏笃定地说道:“完了,咱们这是中招了。” “那怎么办?掉头回去?” 几人回头看去,殡仪馆大门口的灯光早已消失不见,后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不行!咱现在不能乱动,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咱就待在这儿不动,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咱怎么样。” 林宇说着,将那枚纸符端端正正摆放在大g的仪表台上。 大脑袋眼睛一亮:“对了!明天我给师傅照张相,然后挂到我床头,我看哪个王八蛋还敢来找我麻烦。” 姜超骂道:“你特么这是把师傅给豁出去了,你也不怕他让你不孕不育。” 林宇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他紧了紧衣服抱着肩膀蜷缩在座位上:“眯一会儿吧,熬到天亮估计就好了。” 看他要睡觉,大脑袋一巴掌拍到他身上:“不能睡!小心他们托梦。” 众人这才想起大脑袋前段时间的遭遇,立刻睡意全无,几人实在闲的没事做,只能强打精神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解闷。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就在几人困得马上要坚持不住时,天边终于亮起一丝鱼肚白。 恍惚间,林宇只觉得眼前一亮,勉强睁眼一看,愕然发现车外已经恢复了正常,可诡异的是大g竟然停在东山山脚下,再往前十几米就进了东山。 惊醒过来的几人目瞪口呆,他们昨晚上明明是朝着镇上开的,怎么会跑到东山来。 林宇无比庆幸自己及时叫停了大g,不然等车开进东山,他们绝不会这么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夜。 回到殡仪馆,发现这里也已经恢复正常,灵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个家属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几人长舒一口气,浑身犹如劫后余生般一点力气也没有。 林宇强撑着走到灵堂,那个守夜的家属迎上来递过支烟:“回来啦?” 林宇一愣:“嗯?你说什么?” “啧,你们半夜不是出去了嘛,这是上哪儿玩了一宿?累成这模样。” “你......你看见我们出去了!” 那名家属点点头:“当然看见了,昨天半夜你们几个咋咋呼呼的上了趟厕所,然后就开着那辆大g跑了。” 那人一副我懂的表情:“放心,我不会和你们领导说的。” 林宇随口应付了几句,回到值班室和几人一说,大鹏立刻拍桌怒骂:“他妈的!原来昨晚上就咱们四个被耍了!” “可不是嘛,居然敢这么调戏咱几个,必须请师傅灭了他们!” 姜超倒是挺冷静:“灭了谁啊?你们知道是谁耍了咱们?啥都没搞清楚怎么请师傅,难不成让师傅把东山上的坟头全给捋一遍?他又不是太上老君!” 林宇懒得和他们磨牙,二话不说一头扎到小床上开始补觉,其他三人也都挤到床上昏睡过去,直到八点多钟老何来上班才把几人喊醒。 大鹏和大脑袋得去单位转一圈,林宇和姜超直接回家倒头就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过来,林宇昏昏沉沉被老妈叫起来吃了顿晚饭,回到房间靠在床头回想着昨晚的遭遇。 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那就是鬼凭什么那么厉害?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当一个普通人死后变成了鬼,就会自动拥有某些超自然能力,比方说瞬间移动,能精准的找到某个人,或者是穿墙过屋,好像全天下没什么地方是他们不能去的。 一个人哪怕生前再窝囊,只要一死就能拥有无穷的能力,就可以去肆意报复那些以前欺负过他的人。 凭什么? 谁给他们的力量和勇气? 活着时候都窝窝囊囊,在人前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明白,被人欺负的连哭都要躲进被窝里,怎么变成鬼就这么厉害了呢? 它们可以凭自己的心情随意摆弄活人,迷惑人的五感,更有甚者直接鸠占鹊巢,上活人的身。 碰上它们心情好的时候耍你一夜,心情不好就直接要了你的命。 凭什么! 其实鬼之所以被人们认为能这么厉害,主要还是源自于三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人类自己的恐惧心理,在古代文化的加持下,鬼这个文化符号具备了一种天然的威慑作用。 基于对死亡的敬畏,人们通过想象给亡者赋予了超越活人的能力,这其实是源自于人类对同类死亡的原始恐惧。 其次,是因为宗教和文化的塑造。 在民间传说里将鬼描述为冤屈或执念的化身,赋予其复仇、索命等能力,形成一种道德约束工具,以此来满足人们在现实中无法达成的目标的幻想,类似于一种自欺欺人的阿q精神。 最后则是基于科学的假设,脑电波理论被认为是鬼产生的磁场,能干扰人脑感知,从而对人类产生致幻效果。 不久之前官方公布捕捉到中微子更是强化了这种假设。 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林宇觉得脑袋有点沉,于是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下,可脑袋刚一沾枕头,下一秒就昏睡过去。 第78章 噩梦 睡梦中的林宇毫无征兆的睁开眼,直挺挺从床上坐起身,他的头脑是清醒的,可却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下床洗漱完毕,穿好衣服走出家门,外面的天空密布着紫红色的云团,映的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紫红色。 街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所有的店铺无一例外全都大门紧闭,路灯倒是还亮着,可那橘色的灯光还没一盏蜡烛亮。 整座小镇仿佛亡灵异界般寂静无声,林宇虽然诧异,却不觉得有多可怕,他漫无目的在空无一人的街头走着,突然从路旁蹿出一个人一把拉住他。 林宇吓了一跳,问那人要干什么,可那人却把他拉到一棵树后,小声告诉他现在镇上全都是鬼,让他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那些鬼抓到。 没等林宇说什么,那人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趴在他耳边小声提醒让他别动,那些鬼来了。 林宇勉强从地上抬起头,路上果然出现十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这些身影看起来都是人的模样,可不知为何,林宇就是能确定他们都是鬼。 他开始害怕起来,心砰砰乱跳,拼命想要屏住呼吸,可呼吸却变得越来越急促。 那人又告诉林宇,这些鬼都看不见东西,他们只能用鼻子闻,用耳朵听,所以遇到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趴在地上保持安静,这样他们就抓不到你。 林宇听话的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可还没等这些鬼走远,公路上又出现越来越多的鬼,熙熙攘攘,但却悄无声息,诡异的不得了。 不知为何,地面竟然变得越来越烫,热的林宇出了一身汗,他正要问那人是怎么回事,一回头,却发现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他热的快受不了时,公路上竟然响起一声汽车喇叭声,他抬头望去,发现殡仪馆那辆大海狮竟然停到自己面前。 他惊喜的从地上蹦起来,周围的鬼立刻全都把头转向他。 他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一把拉开车门就要坐进去,却发现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缓缓转过头,竟然是前天刚淹死在大河里的老杨头。 就见老杨头面色惨白,右边脸蛋上还带着两道深深的抓痕,正瞪着一双死鱼眼盯着他。 林宇惊叫一声,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就躺在床上,墙上的床头灯还亮着,照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和烟盒。 他和梦里一样出了一身透汗,嗓子又干又涩,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头也跟着脉搏一跳一跳的疼。 他想下床找点水喝,电话却忽然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夏迪打来的。 “大宇你干嘛呢,怎么没回我消息?” 电话里传来夏迪关切地声音。 林宇哑着嗓子回道:“睡觉呢,昨晚上一宿没睡。” “你嗓子怎么了?怎么哑成这样子!是不是抽烟抽多了?” “咳咳......没有,就是有点不舒服。” “你在家呢吧,等我下,我马上过去。” 说完不等林宇回话就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夏迪敲开了林宇家大门,林宇老妈乐不可支地把她迎进来,没说几句话就硬拽着准备睡觉的林宇老爸出门遛弯。 夏迪也顾不得害羞,跑到林宇房间一看,林宇正面红耳赤躺在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她摸了摸林宇额头:“呀!你发烧了,快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林宇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事,我喝点水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万一把脑子烧坏了怎么办!别磨叽了,赶紧穿衣服。” 林宇拗不过她,只能掀开被子下床,可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两只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膝盖一软,整个人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 夏迪连忙搀扶他:“哎呀你怎么了!你看你看,还说不去医院,我再晚来一会儿你都容易烧死在床上,你难受怎么不喊人呢?” “我这也是刚睡醒,你电话就打过来了,我爸呢,你喊我爸来吧。” “你爸你妈一看我来了,扭头就出去遛弯了,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上哪儿遛弯去。” 林宇强撑着精神坏笑一声:“嘿嘿,我爸我妈真有眼力价,可惜呀,儿子今天要让他们失望了。” 夏迪脸一红,轻啐了一口。 到了医院一测体温,三十九度六,值班大夫二话不说给挂了两瓶水,等全部打完天都快亮了。 林宇迷迷糊糊在输液室睡了一觉,夏迪始终在一旁陪着,到凌晨时分才打了个盹。 天亮后,林宇明显好了很多,不过还是要休息两天,给老蒋打了个电话请假后,夏迪开着林宇那辆破大众把他送回家。 林宇回到家才知道,当晚只有他一个人发起了烧,大脑袋仨人屁事没有,几人都猜测可能就是那些鬼东西害的。 可惜的是就算真是他们害的,林宇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因为几人压根不知道对方是哪来的孤魂野鬼,就算要报复都找不到坟头。 这件事过去之后没几天,林宇的单位又出了件怪事。 殡仪馆里丢东西了! 红旗殡仪馆自打建成那天起,基本就没怎么锁过大门,从来没听说有人敢来殡仪馆偷东西的,里面的东西就算拿出来白送,估计都不会有人要,嫌晦气! 这次可真是新鲜,居然偷到殡仪馆头上来了,而且丢的还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烧给死人的纸钱纸活儿。 殡仪馆有一间专门的仓库是用来装这些东西的,平时堆的满满当当,碰上清明中元这样的日子,老蒋还会提前多囤些货,放不下的就堆在旁边的一间闲置办公室。 按理说有这么多存货,就算丢了一部分也很难被发现,不过巧就巧在这次丢的是老何提前准备好的两包纸钱。 一天前,老蒋接到个电话,说区办公室的贾主任明天要去东山给他死去的老爹烧纸,让老蒋提前准备些祭拜用的东西。 老蒋不敢怠慢,特意让老何和林宇装了满满两大袋子香烛纸马,就放在闲置办公室的桌子上,老何还特意往里面塞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做的和真的一样。 准备妥当之后,三人才下班回家。 第79章 殡仪馆里丢东西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贾主任带着媳妇和上初中的儿子到了殡仪馆,老蒋和老何陪着他们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后,一家人就准备上东山。 老何屁颠屁颠地跑到闲置办公室去拿昨天准备好的纸钱,可一进门就愣了一下,桌子上空空如也,昨天准备好的那两大包香烛纸马居然不见了。 他四下看看,可办公室总共就屁大点地方,一眼就能看个遍,根本没有那两大包烧纸。 正不知所措时,林宇跟着跑过来:“何哥快点,贾队长要走了。” “东西......不见了。” “啥玩意儿?不见了?昨天下午咱不都收拾好了嘛,就放桌子上了。” 老何一指空荡荡的桌子:“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来不及多想,马上跑到隔壁仓库随便划拉了两大包,急匆匆拎给已经等在大门口的贾主任一家。 等他们走后,老蒋吐了口唾沫:“你瞅瞅贾队长媳妇那个逼样,拉拉个脸子真特么像去上坟的,茶也不喝,连坐都不肯坐,好像咱这儿有他妈多埋汰似的。” 老何哈哈笑起来:“她可不就是去上坟的嘛,上的还是她老公爹的坟。” “对了,你俩拿个东西怎么拿这么半天,不都准备好了嘛。” 见老蒋问起来,老何挠了挠头:“丢了。” “什么玩意!丢了?” “嗯,放桌子上的两大包纸钱没影了,我和大宇临时又装了两大包。” 老蒋满脸不可思议:“咱们这儿还能丢东西?” 他转头看看林宇:“大宇,昨晚上你们哥几个又跑来玩儿了?” “没有啊,我前两天刚撞邪,脑子有病才往这儿跑。” “那是怎么回事,单位一个人没有,难不成还是鬼拿的?” 仨人对视一眼,全都默契的没再提这事。 事后林宇和朋友们说起这件事时,大家众说纷纭。 大鹏装作一副福尔摩斯的模样分析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们陪着贾队长一家在办公室聊天的时候,有人偷偷溜进去把东西拿走的?” “不可能!” 林宇异常肯定:“老蒋老何在屋里陪他们唠嗑,我就在门口站着,眼角余光就能看到那间办公室,要是有人进去我绝对能发现。” 大脑袋感叹一句:“唉,人家坐着你站着,人家喝茶你看着,小同志,你还得努力呀。” “滚蛋!” 姜超转转眼珠:“会不会是昨晚上被人偷走的?” “晚上去殡仪馆偷烧纸?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啧!万一是谁家有点困难呢,没钱买烧纸了,被逼无奈呗,这事我在南方听说过,还有人靠坟地里的供品活着呢。” 林宇翻翻白眼:“咱这儿没这么穷的人家,满打满算百十块钱的东西,犯得着偷嘛,再说谁要特么敢偷纸钱烧给自己祖宗,恐怕祖宗都等不到半夜托梦,当场就能诈了尸。” 众人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大鹏问道:“以前丢过纸钱吗?” “那我哪知道,仓库里那东西都没数,只要不给一下搬空,丢个几大包根本看不出来。” 林宇看了他一眼:“你啥意思?你怀疑以前也丢过呗?” 大鹏点点头:“也不是没这种可能,你也说了,这东西你们那儿根本没个数,就算真丢点你们也不知道。” 大脑袋反驳道:“不能吧,偷一次两次看不出来,偷的多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那还真不一定,我们这儿每次来活儿都得用一部分,我时不常就得去西头补货,进进出出的还真可能发现不了。” 大鹏一拍巴掌:“这样,你在用量大的纸钱上做个记号,过几天再看看少没少不就得了。” “那要真少了怎么办?我找你报警啊。” “你别找我,你们单位的事儿太邪性,我队长都不愿意往你们这边来。” “嘁!” 姜超问了一句:“你们这儿怎么不装监控啊,看一眼不就都知道了。” “你以为没装过啊,好几年前老蒋就里里外外装了好几个摄像头,不过从装上那天起,就只有大门口朝着外面公路上的那个好使,剩下的不是没信号就是断电。” “找人修啊。” “找了,来人就好使,人走就坏,后来就不管它了。” 几人免不了又是一阵疑神疑鬼。 殡仪馆的灵堂每隔几年就要修缮一次,原因是高大的灵堂里供暖系统并不完善,每年开春地面解冻时都会导致灵堂里的地面鼓包,变得坑坑洼洼,连带着墙体也会产生些轻微裂缝。 这种现象是东北极寒地区房屋的通病,只要是冬天没有供暖的屋子,过不了两年就会房倒屋塌,衰败速度远高于其它地区。 翻修灵堂倒是不麻烦,大概十天半个月基本就能完工,这期间有停灵的活儿就只能在院子里临时搭个棚子凑合一下。 灵堂的脚手架刚搭起来,殡仪馆就来了个活儿,一个寿终正寝的老太太,八十多岁,喜丧。 好在老何早就让施工队在院子里搭起一个临时灵堂,虽然看起来简陋了点,不过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老太太的家属非常不满意,老蒋给出了两条建议。 要么带着老太太遗体去青松殡仪馆停灵,要么就在红旗殡仪馆,可以免除他们的服务费,只收丧葬用品的钱。 老太太家属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在红旗停灵,一来方便红旗的亲朋好友来吊唁,二来也能省点钱。 当晚又是林宇值班,几个不怕死的好兄弟又跑来陪他,不过今天比以往要热闹的多,因为除了他们四个以外,夏迪还带着黄晓蕾和圆脸姑娘孙佳琪一起来凑热闹。 小小的值班室里笑声阵阵,不时还传来姑娘们的尖叫笑闹声,好在老太太办的是喜丧,家属不太在意有人说笑,不然非得去找他们说道说道。 众人聊天讲鬼故事玩儿到十点多钟,都觉得有点饿了,于是决定猜拳挑出俩人回镇上搞点小烧烤当宵夜。 大脑袋和姜超不幸被选中,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开着大g一溜烟朝镇上驶去。 第80章 亚空间 大脑袋两人去买宵夜的功夫,林宇到院子里转了一圈,那座临时灵堂是防雨布搭建的,他必须时常去看看火烛,不然万一失火可就热闹了。 灵堂被一面硕大的白布分成前后两部分,后面停放棺柩,前面是张供桌,一副长长的挽联从棚顶垂下,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挽联两侧依次摆放着几个花圈,供桌前面的火盆里青烟袅袅,点点火星在火盆里忽明忽暗,那是没烧完的黄纸。 现在的天气已经很暖和,几个守夜的家属没去休息室待着,就围坐在火盆前低声说着话,时不时的往火盆里扔几张纸钱,见林宇过来,一个中年人起身和他打了个招呼。 交代了几句看住香火后,林宇回到值班室,一进屋就听到大鹏正在给三个女孩讲大脑袋被女鬼迷住的故事。 “你特么活腻了,脑袋不是不让说这事嘛!你看他回来整不整死你。” 林宇走在床边挨着夏迪坐下,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夏迪肩上:“你们别听他瞎白活,哪特么来的聂小倩,都是他编的。” “呦呦呦,你俩行啊,现在都不背人了。” “进展到哪一步啦?啥时候给我们发喜帖呀?” 他的亲昵动作顿时让众人开始起哄,黄晓蕾用肩膀撞了一下夏迪笑嘻嘻问道:“老实交代,是不是被大宇占便宜啦?” 夏迪唰地一下红了脸,林宇连忙帮她解围:“你们有劲没劲,一个个思想怎么都这么龌龊呢,我俩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放屁!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卖乖,以后你得对我们小迪负责,再敢像以前那么吊儿郎当的我们可不乐意。” 林宇连忙转移话题:“好好好听故事吧,大鹏讲到哪儿了?大脑袋一夜七次狼是吧,赶紧继续讲。” 夏迪轻捶了他一下:“不正经。” “谁不正经啦,你们刚才不听的津津有味嘛,我看孙佳琪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滚蛋!信不信我让小迪收拾你。” “嘁,我家小迪可不会像你们这么粗鄙。” “哎呀嗬!什么时候就成你家小迪了。” “就是的!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就在他们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讲故事的时候,大脑袋和姜超两人却正在经历一场诡异的亚空间之旅。 两人开车跑到镇上找了家还在营业的烧烤店,点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特意给林宇多点了些大腰子和烤韭菜,外加几份烤生蚝,然后便兴冲冲地往回走。 快到殡仪馆时,开车的姜超诧异的噫了一声:“怎么回事?停电了?” 放眼望去,整座殡仪馆都笼罩在夜色之中,一丝灯光都没有。 两人把车停在大门口,惊疑不定的下了车。 借着大g的车灯,两人看到院子里今天才搭起来的临时灵堂还在,只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阵风吹过,灵堂里那面硕大的白布也跟着轻轻晃动,在黑暗中特别显眼。 两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这也不像是停电呀,怎么连支蜡都没点。” 大脑袋朝前走了两步,立刻被姜超喊住:“你要干啥?” “进屋啊,在这儿站着干啥?” “卧槽你他妈的心真大,没看出来不对劲吗?连个人影都没有你还敢往里走,难怪你他妈被女鬼迷!” 姜超这么一骂,大脑袋也开始害怕起来,他壮着胆子喊了几声林宇和大鹏的名字,可院子里一片死寂,安静的连回声都听不到。 林宇,大鹏,三个女孩,还有几个守灵的家属,所有人都消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两步。 “咋整?” 姜超眨眨呀:“打电话!给他们打电话!” 掏出手机一看,没信号,和前几天他们被那群纸人困在值班室的情形一模一样。 大脑袋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俩走?” “上哪儿去?” “回镇上啊,还能去哪儿!” 姜超有些犹豫:“上次咱们开车走差点他妈的开到东山里,你还敢走吗?这次大宇又不在,真碰上点啥东西你上还是我上?” 大脑袋思虑片刻,语气坚定地说道:“走!” “走?那要是......” “慢点开,咱俩都把车窗打开,看着点外面,一旦发现不对劲立马停车,大不了还像上次一样在车上蹲一宿,咋地也比进殡仪馆强。” 见他说的那么坚决,姜超也不再多想,两人上了车调转车头,缓缓朝镇上开去。 这次他们走的很慢,幸好路两侧的景色不像上一次那么诡异,不多时,两人就开回到镇上,当远远看到路灯的灯光时,两人长长松了口气。 姜超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很快开回刚才买夜宵的烧烤店,两人跳下车跑进店里一看,里面一切正常。 两个酒蒙子还在那儿推杯换盏,桌上摆满了空酒瓶,还有一堆嗑的干干净净的毛豆和花生皮。 三十来岁的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咋回来了?落啥东西了?” “呃......没有没有,我来拿头蒜。” “桌上有,自己拿吧。” 姜超随便抓起头大蒜刚走出大门,手里的电话就响起来,吓得他差点把大蒜扔出去。 拿起手机一看,是林宇,他马上接起电话。 “你俩他妈的养羊去了?搞这么久!” 姜超试探着问道:“你是......林宇?” “哎我操你特么跟我装什么失忆,到哪儿了?” “哦哦哦快了快了,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他看看大脑袋:“再去一趟?” “去呗,大不了再回来。” 两人开着车再次返回殡仪馆,这次他们一直紧盯着路两边,打算一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停车,可直到看见殡仪馆大门口的灯光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看见大g的车灯后朝这边挥了挥手,车子开到近处才发现,是大鹏跑出来接他们。 大脑袋两人坐在车上没动:“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大鹏一愣:“我们去哪儿了?我特么去人生终点站了!有病啊,赶紧下来,都买啥了?” 第81章 鬼迷眼 直到看见所有人都坐在值班室里,姜超和大脑袋才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林宇看看两人:“你俩咋地了?跑趟腿有这么累吗?” 大脑袋抓起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你知道个屁!刚才我俩又他妈的撞邪了!” “啥!” 众人的目光一下盯在他俩身上。 “怎么回事?你俩又见鬼了?” “没有,啥也没看见。” “那撞的哪门子邪。” 大脑袋随手把喝空的矿泉水瓶扔到床底下,瓶子叮叮咚咚一阵乱响:“我俩呀,刚才好像是又被鬼迷眼了。” 他原原本本把刚才的遭遇说给众人听,姜超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补充,听的几人目瞪口呆。 “你是说,你俩刚才都跑到大门口了,结果我们都不在是吗?” “对呀,大脑袋站门口喊了你们半天,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还想进来看看,我没让他进。” 夏迪问道:“那院里灵堂那些人呢?” “全都没了,就剩下个空空荡荡的灵堂。” 大鹏惋惜地一拍巴掌:“你俩进来看看好了,活人没有,去灵堂里看看死人还在不在。” “去你大爷的!下次碰见这事你去看吧。” 众人一边撸串一边热烈的讨论着刚才的事。 林宇嘴里嚼着一块烤的软烂的亮筋:“上次咱们撞邪之后我就想过,咱们可能是进入了一种亚空间状态。” “什么玩意?亚空间?战锤世界里那种地方?” 林宇摇摇头:“也不是,大概就相当于地球内部的另一层空间状态,是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的影射体。” “听不懂。” “啧,你俩刚才是不是看见院子里的临时灵堂了?” 大脑袋点点头。 “可那个灵堂是今天上午才建起来的,你们刚才能看见它就说明这种亚空间是实时投影的。” 林宇用手里的铁签子在桌上划了一条线:“这边是现实世界,另一边就是亚空间,就像镜子一样,除了活物,其他的一切都是镜像化的。” 大鹏感叹一声:“哇!那岂不是爽死了,你俩当时要是不出来,整个世界都是你俩的,想要什么都有,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女人,他俩只能互相将就一下了。” 大脑袋和姜超气急败坏,亲切问候了大鹏祖宗十九代的部分女性亲属。 这顿饭一直吃到凌晨时分,唯一没喝酒的姜超开车送三个姑娘回家,剩下林宇哥仨在值班室挤了一宿。 第二天,林宇和修坟的李师傅说起了昨晚的事,李师傅说大脑袋两人昨晚其实就是简单的鬼迷眼。 很可能他们来回跑了一趟其实就是在原地踏步,殡仪馆和镇上全都一切正常,但他俩却看不到。 “没事,那鬼东西没什么恶意的,就是逗他俩玩儿而已,不然不会那么轻易放他们离开。” 林宇还是有点想不通:“李师傅,你说人被迷了眼有可能,但当时他们可开着车呢,踩下油门车就得走的,难不成鬼能把车也迷住?他要真有那本事,那不成神仙了嘛!” 李师傅也支支吾吾解释不清,只说那一定是鬼迷眼。 他信誓旦旦说道:“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碰见过这种情况,肯定比你清楚。” 林宇一听来了兴趣:“你也遇见过?快说说,说说。” 说着他给李师傅递上支荷花,又殷勤地帮他点上火。 李师傅翘起二郎腿,双眼迷离地陷入回忆:“说起来,那可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才十七八,正跟着我师傅学木匠呢。” “您还会木匠活儿呢?” 李师傅点点头:“干我们这行的木匠瓦匠石匠都要会点,现在修坟都简化了,以前没实行火葬制度之前,修一座坟那讲究可多了,少一道工序都不行。” 李师傅吸了口烟,缓缓讲起几十年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个故事。 那时他十七岁,住在五星河林场,跟着一个师傅学木匠,和他一样的小学徒还有好几个,有活儿的时候就跟着师傅打下手学手艺,没活儿就在家帮家里干活。 一天,师傅带着他和几个师兄弟去一个名叫十八公里的采伐点干活儿,等把活儿干完,师傅就让他们几个先回林场,自己去看看住在采伐点的姑姑。 这个采伐点距离红旗区有十八公里,因此得名十八公里,距离五星河林场倒是不远,走路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去。 没有师傅管着,师兄弟们就没那么拘束,一路打闹着往回走。 走着走着,背着工具包的李师傅一个不留神被草根绊倒,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身上背的工具也掉了一地。 有人把他扶起来,又把散落的工具收拾起来,一清点,少了个刨子。 师兄弟们把周围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回想才想起来,原来是落在了干活的地方,因为所有工具都是李师傅负责清点的,自然只能让他跑一趟回去取,好在距离不远,快点走的话也不会太晚到家。 李师傅疾步如飞回到十八公里,到了干活的地方一看,果然发现了落在这里的刨子,他顿时松了口气,心里庆幸不用挨师傅的揍。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李师傅拿着刨子急匆匆踏上回家的路。 随着一轮弯月升起,山林中变得热闹起来,虫鸣鸟啼,狐行鼠叫,晚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山林中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李师傅一路哼着歌,脚步轻快的赶路,干了一天的活儿,他肚子有点饿,一心只想快点到家,吃上热乎乎甜丝丝的玉米饼子。 出了采伐点的山林就是条通往林场的土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再有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家。 可走着走着,李师傅忽然看到前方路上多出一块白花花的东西,大概半人高,不当不正的立在土路正中间。 他好奇地走上前,却发现那东西竟然是一块墓碑,墓碑后面还有座隆起的坟,上面长满杂草,枯草间似乎还夹着几张圆形的纸钱。 李师傅大脑一片空白,这条路上根本没有坟。 第82章 界碑 李师傅从小就在林区长大,听惯了大人们讲的那些山精野怪的故事,碰见这种事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撞鬼了。 林场的人死后都会把坟埋在山里,从没听说过把坟修在路上的,更何况这条路还是五星河林场通往红旗林业局的唯一通路。 不过李师傅那时到底是年轻气盛,虽然心里有些俱意,但却并没有惊慌失措,他居然缓缓凑到墓碑前,试图借着天上的月光看清楚墓碑上的字。 他想知道究竟是谁把自己的坟修在公路上。 可天上的月光本就朦朦胧胧,墓碑上的字又很小,他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清。 就在他直起腰准备绕过这座坟继续赶路时,却惊恐的发现坟后面原来的土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荒野。 这下李师傅被吓得彻底慌了神,仔细打量一下面前的荒野,发现无比的陌生,绝对是他从未见过的地方,可回头一看,来时的路却丝毫没有变化。 等他再次回过头来,愕然发现那块墓碑竟变成了一块界碑,就矗立在两方世界的分界线上。 李师傅扭头就跑,在巨大的恐惧之下,他跑得飞快,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看见前方的小路上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才扯着嗓子喊了声救命。 那个人影正是吃完饭准备返回五星河的师傅,看到自己小徒弟逃命似的跑过来,连忙伸手搀住他。 李师傅可算是见到亲人了,抹着眼泪连说带比划的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师傅。 他师傅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艺人,懂得不少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听完小徒弟的描述后,当机立断带着他返回十八公里,在自己姑姑家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师徒两人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才踏上回家的路,一路顺畅的回到五星河林场。 听李师傅讲完自己的遭遇,林宇立刻说道:“这哪是鬼迷眼啊,分明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李师傅掏出支长白山叼在嘴上,用手里已经烧到头的烟头点燃。 “你懂啥!那就是鬼迷眼了,其实我看到的坟头啊界碑啥的都是假的,是那些鬼东西变出来骗我的。” 林宇撇撇嘴:“他们哪来那么大本事?真要有那个能耐,怎么还蹲在深山老林的当孤魂野鬼呢。” “啧!你说话注意点,也不看看咱这是什么地方,乱说话万一被他们听到,记恨上你就不好喽。” “是是是,李师傅教训的是。” 林宇嬉皮笑脸问道:“李师傅,你说当时你要是继续往前走的话会怎么样?” “吁......” 李师傅喷出口烟:“那谁知道,傻子才会往前走,明知道不对劲还要硬闯,死了也活该。” 半晌,他幽幽地说了句:“要是当时真走进去,那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让林宇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传开后,殡仪馆在小镇年轻人心目中居然又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对女孩们的吸引力尤其大。 已经有好几个女孩找到夏迪和黄晓蕾,想跟她们一起去殡仪馆探险,就算没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听林宇他们讲讲故事也是好的。 对此林宇表示极度不理解,好好待在家不好嘛?干嘛非得跑到殡仪馆来找刺激!难道忘了那两个被活活吓死的中学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有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殡仪馆待久了,的确能见到很多新鲜事,这对那些天生爱冒险的人来说具有无穷的吸引力。 几天后,殡仪馆的灵堂修缮完毕,工人们开始拆除院子里那座临时灵堂,先把防雨布撤下来,然后把桁架一点点拆除。最后只剩下几根固定脚手架的支撑钢管插在地上。 其他几根钢管很顺利地被一一拆除,只剩最后一根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任凭工人怎么摆弄,这根钢管愣是一动不动,简直像焊死在地里一样。 老何挤进人群,扶着钢管晃了晃,纹丝不动。 “这什么情况?” 他看了一眼包工头:“你搁底下整啥了?” 包工头不以为然地笑笑:“何主任,你就说我干的活儿怎么样吧!一根钢管都订的这么结实。” 老何一摆手:“少扯那没用的,赶紧拆了收拾利索,我们这儿随时都有可能来活儿,别耽误正事儿。” “放心,这都不叫事,我马上搞定。” 包工头挥手叫来两个牛高马大的工人,让他俩合力把钢管薅出来,没想到两个壮汉把脸憋成紫茄子,钢管还是纹丝不动。 “哎哟卧槽,真他妈邪了门了,把车开过来,我他妈就不信治不了它!” 包工头发了狠心,指挥工人把拉工具的皮卡车开过来,用牵引绳牢牢拴在钢管上。 司机踩下油门,牵引绳顿时绷的笔直,可任凭车轮在地上磨得直冒青烟,那根钢管还是一动不动。 工人们慢慢安静下来,没一个人敢再大声说笑,眼前的情况是个人就知道不正常,更何况红旗殡仪馆名声在外,这次肯定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时,老何提议把地面刨开,看看底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人群外有人喊老何的名字,他扭头一看,原来是老蒋的爱人。 老蒋爱人很少来殡仪馆,林宇上班这么久只见她来过一次,还是老蒋带她去东山烧纸,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 “呦,嫂子,你怎么来了?” 老何挤出人群。 “嗨,我来找老蒋,他在这儿吗?” “没有啊,今天一上午都没看见主任,你给他打电话呀。” 老蒋爱人一脸焦急:“他手机关机了,哎呀真是急死个人。” “啥事啊这么着急?” “孩子学校的事,算了,他不在我就走了。” 老蒋爱人正要走,忽然注意到人群中立着的那根钢管:“你们这是干嘛呢?这么多人。” 说着,她抬头顺着钢管往上看,忽然整个人就僵在那儿,双目圆睁直勾勾盯着钢管顶端,表情满是惊恐,喉咙里还发出一阵呜咽声,紧接着就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第83章 哪来的小鬼 一群人手忙脚乱把老蒋爱人送到医院,大夫一检查,说是惊惧过度,交感神经系统激活导致血压下降,说的简单点,就是吓懵了。 这种情况不算严重,多休息,补充点气血营养就行,大夫给她吸上氧,没多大功夫就缓醒过来。 刚一睁眼,她就吓得大叫一声,用被子紧紧蒙住头,老蒋连忙轻声安慰,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哎呀妈呀!我见鬼了!” 老蒋爱人一句话就让病房里的人紧张起来。 老蒋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咋回事,你别害怕慢慢说。” “就在你那破单位,钢管上蹲着个死小孩。” 老蒋一愣:“什么玩意?死小孩?还蹲在钢管上?” 老蒋爱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蹲在钢管顶上,瞅着下面的工人乐,我一抬头,正好和他对上眼。” 回想起刚才见到的一幕,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他看见我之后,呼地一下从钢管上蹦下来,不对不对!不是蹦下来,就像......就像腾云驾雾似的,大头冲下飘下来的,那张死孩子脸就贴在我眼前。” 老蒋一皱眉:“你咋知道那是死孩子脸?” “我当然知道,那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白的像块死猪肉,俩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那眼神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神。” 老蒋爱人满脸惊恐:“当时老何就站我旁边,我想喊他,可嗓子怎么也出不了声,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老蒋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半晌才问了一句:“你这两天是不是来亲戚了。” 见她点头,老蒋摸摸她的手:“你身子弱,血气也不旺,以后还是少去我们单位吧。” “那......那个死孩子不会跟着我吧?” “不会,有我呢,你放心吧,再说咱家里有镇宅的东西,啥妖魔鬼怪都进不去。” 老蒋给老何打了个电话,简单几句话把事情告诉他,让他找李师傅去看看,可老何却说钢管已经拆掉了。 原来老何和包工头送老蒋爱人去医院后,一个工人试着用镐头刨了一下地面,却意外碰了一下钢管,那钢管居然晃了一下。 工人试着用手一推,发现原本连车都拉不动的钢管居然轻易就能推动,他连忙喊人来帮忙,没费多大力气就把钢管拔了出来。 老何猜测一开始之所以拔不动那根钢管,就是因为有那个小鬼在捣乱,等小鬼被老蒋爱人引走,钢管就变回了普通状态。 让他们想不通的是那个小鬼到底是哪儿来的,殡仪馆已经将近一年多没接过那么大孩子的活儿了,难不成是从东山跑出来的? 没等他们搞清楚那个小鬼的来历,殡仪馆就来了个大活儿。 红旗区雷家老太太去世了。 雷家在红旗可算得上是个大家族,雷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进过林城的常委班子,实打实的副厅正职领导。 大儿子雷铁心没从政,不过靠着老爹的余荫在林城混的也是风生水起,黑白两道都要给点面子,大女儿嫁到了燕都,夫家也是从政的。 雷家老太太的追悼会热闹非凡,天南海北的人都跑到红旗来给老太太送行,有的是冲着早已过世的老爷子,有的是冲着雷铁心,还有些人是冲着雷家的长孙女雷娇。 林宇抱着肩膀,隔着值班室的窗户看着人头攒动的殡仪馆大院,不由得有些感慨。 “唉!这人和人真是没法比,有的人死的悄无声息,有的人死的惊天动地。” 大脑袋冷哼一声:“当然没法比,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阶级这东西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不然人为啥要奋斗呢,不就为了能往上爬嘛。” 这家伙和大鹏今天早早就主动跑到殡仪馆等着,就为了能在雷娇面前刷刷脸,不过可惜的是雷娇现在正处于悲伤之中,根本没心情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大鹏叼着烟歪倒在床上:“你说今晚上雷娇会不会留下来守灵?” 林宇嗤笑一声:“咋地?她不守你要替她守啊?瞅你那一块钱三斤的样子!” 大脑袋也嘲讽道:“就是,人家都拒绝你多少次了,还贱呵呵的往上贴,你青松那个小护士不还没分呢吗!小心哪天她把你蛋子切下来,看你还特么四处甩籽!” “我这叫博爱,你俩就是羡慕嫉妒恨,吃不着眼馋。” 大鹏不屑地看看大脑袋:“你前阵子不说什么封心锁爱了嘛?这怎么又打开了!是不是想你那个红衣老太奶了。” “滚蛋!你特么还有脸提这事,我当初咋跟你说的!我不是让你们保密了嘛!” 一提这事,大脑袋瞬间暴怒:“姓丁的我他妈就跟你拼了,你那张嘴怎么比皮燕子还松!啥玩意都敢往外说,你知道现在镇上的姑娘们都怎么看我嘛!” 大鹏满脸赔笑:“义父不好意思,义父,那天真是说顺嘴了,一不小心就给秃噜出去了,我不对我不对!” 大脑袋越想越委屈。 “我特么一个黄花小伙子,被一个几百年的老女鬼糟蹋了不说,还被你们这群王八犊子笑话,最过分的是现在镇上的姑娘都以为我喜欢老太太,我们隔壁党史办的燕姐说要给我介绍个三婚的老寡妇,我特么都想弄死她!” 林宇乐的直拍大腿:“嘎嘎嘎......这都哪个老娘们传的闲话,我可以作证,大鹏给她们讲的时候说那个女鬼可漂亮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跟你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你也闭嘴!” 大脑袋扑过来按着林宇一顿暴捶:“你他妈的也不是什么好饼!他说你不会拦着点,你他妈还在一旁添油加醋,我整死你俩得了。” 随着暮色降临,殡仪馆重新恢复宁静,让人颇感意外的是,雷娇居然真的要留下来守灵,他爹雷铁心怎么劝她都不肯回家,最后也只能让她留下。 大脑袋和大鹏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和女神单独相处的好机会,主动请缨要陪林宇值夜班,兴奋的像是两条见了骨头的土狗。 第84章 是我奶奶救了我 雷娇一身黑衣,一个人落寞的坐在火盆前一张一张往盆里扔纸钱,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憔悴。 “大儿子,你去歇会儿吧,别在这儿熬着了。” 雷铁心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肩头。 雷娇淡淡嗯了一声,却依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一直跟着奶奶长大,雷铁心多次想把她接到自己身边,可她却始终不愿意。 雷铁心知道女儿心里难过,也就没再多劝,只是搬了张凳子过来坐在她身边。 “儿子,你奶奶走了,你干脆搬到林城住吧。” 雷娇恍若未闻。 雷铁心继续劝道:“你总不能一个人住在红旗吧,咱家就剩咱爷俩了,干嘛还要分开住。” “咱家?” 雷娇的声音不大:“爸,我的家在红旗,林城那个是你的家,是你和别的女人的家,不是我的。” “你......” 雷铁心顿时语塞:“娇娇,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没和那个女人结婚,我那是......” “别说了爸,我明白。” 雷娇打断他的话:“你有权力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我从来没反对过你找女人,你和不和她结婚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也不会强求你什么。” 她把头轻轻靠在雷铁心肩膀上:“爸,我知道你疼我,但你没必要为了迁就我而委屈自己,你和那个黄阿姨在一起也那么久了,她还给你生了个儿子,这不挺好的嘛。” 雷铁心默然无语,雷娇继续说道:“那是你现在的家,我要是去了,你那个家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幸福了,所以你没必要为了照顾我而硬把我扯进去,那样对谁都不好。” 雷铁心伸手揽住女儿瘦弱的肩膀:“可是大儿子你一个人住在红旗怎么能让我放心的下。” “这有什么的,我从小就在这儿长大,所有的朋友同学和亲人都在这儿,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家里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你害怕怎么办?” “害怕?怕什么?怕黑吗?还是怕鬼?” 雷娇轻声说道:“自从我妈走了以后,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雷铁心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心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自己这么多年在外打拼,的确忽视了陪伴她成长。 此刻他从女儿的话里感受到一种深深的孤独,甚至还有几分对生命的疏离感,难怪她从来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有那么一刻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患上了抑郁症。 他还想再劝,雷娇却站起身。 “我去下卫生间。” 说着,便自顾自的走出灵堂。 今晚的月亮很大,月光洒落到院子里,为大地蒙上一层银辉,夜凉如水,没有一丝风,空气中还带着些许寒意。 林宇透过窗户正巧看见雷娇走出灵堂朝东南角的公厕走去,他也没在意,转过头继续和大鹏两人扯犊子。 几分钟后,他又朝院子里扫了一眼,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到雷娇正静静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嗯?她干啥呢?” 大鹏把脑袋伸过来:“谁呀?咋地了?” “你俩的女神,一个人站那儿吸收日月精华呢。” 大脑袋把林宇挤开凑到窗前:“真是呀,大晚上的她站那儿干啥?” 林宇呵呵一笑:“你去问问呗,这么好的机会你俩不好好把握一下?” 话音未落,大鹏和大脑袋像中了枪的兔子往门外跑,差点把值班室的门框挤掉。 月光下,雷娇微微低垂着头,两眼虽然睁着,却像是没有焦点般无神,脸上还带着几分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呢?” 大脑袋两人快步跑过来,却发现她像是睡着了一样。 “娇娇?你没事吧?” 大鹏说着伸手拍拍她胳膊,却发现她对外界毫无知觉。 “不对!她不会是撞邪了吧!” 大脑袋见鬼见得多了,经验也变得丰富起来,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对劲,转身就朝值班室招手,把站在门口等着看热闹的林宇喊过来。 “大宇你快看看,她好像是被啥东西迷了。” 林宇也发现不正常,先试着推了她几下,见她没反应,想起师傅教他的一招,把手掌屈成一个空鼓的形状,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这招果然有效,雷娇闷哼一声悠悠转醒,一眼就看到自己面前的林宇,始终淡然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她一把抓住林宇的胳膊,语速极快的说道:“墙上有个孩子!” 林宇心里一沉,三更半夜的殡仪馆哪来的孩子! 前两天老蒋的爱人刚被一个小鬼吓昏过去,难道是那个鬼东西又出来吓唬人? 他皱了皱眉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你慢慢说,到底看见什么了?” 雷娇脸上多了几分茫然,转头看了看东边的围墙:“那边......有个孩子趴在那边的墙上。” 她的手微微有些抖,眼神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楚楚动人,林宇竟然有了点怦然心动的感觉。 “你说仔细点,是什么样的孩子?你看到他怎么了?” 她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我从卫生间出来往灵堂走,走着走着好像听见有小孩的咿咿呀呀声,我就顺着声音看了一眼,结果真看到个小孩趴在墙头上。” 林宇打断她的话:“等会,多大的孩子还咿咿呀呀?” “不知道,大概也就几个月吧,要么就是一两个月,反正是好小好小的孩子。” 林宇顿时愣住,老蒋爱人说她见到的那个小鬼已经八九岁了?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 “你看清了吗?确定是几个月大的小孩?” 雷娇稍稍回忆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看清了,确实是几个月大,还不会走路呢。” “一开始他顺着墙头朝我这边爬,等爬到离我最近的地方,居然伸手要我抱抱,结果一下子从墙头掉下来。” “我还替他担心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一点事没有,朝着我就爬过来,还爬的飞快,眼看就要扑到我身上时,我眨了一下眼......奶奶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朝那个小孩大喊大叫把他赶走了。” 她眼里有泪光闪动:“是我奶奶救了我。” 第85章 闹小鬼 雷铁心万万没想到,就上个厕所的功夫,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见了鬼,要不是自己老娘在天有灵护着她,现在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他不顾雷娇的反对,硬是把她送回家休息。 殡仪馆里莫名其妙多出两个小鬼,这让老蒋有些担心。 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两个小鬼一个八九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来吓唬人,另一个只有几个月大小。 老蒋特意请教了李师傅,可李师傅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俩小鬼全都是凭空出现的,连来路都搞不清楚,想对付他们谈何容易。 老何提议要不要去青阳观请老道来帮忙,可李师傅却说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就算真把老道请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只能让众人平时多加小心,尤其是值夜班的老何和林宇。 这天上午,林宇和老何两人忙着给办公室的暖气放水,大鹏和姜超闲来无事又跑到殡仪馆玩儿,见林宇正在忙,俩人就窝在值班室打游戏。 大脑袋今天运气不好,连着好几局落地成盒,气得他直接退出,在屋里翻找一番后,居然找出来一副积满灰尘的羽毛球拍。 “大超走啊,出去活动活动。” 姜超躺在床上眉飞色舞的正不知和谁聊着飞信,不愿意跟他出去打球,却被大脑袋硬拽着拉起来。 “你得多运动,瞅你瘦这个逼样,在不锻炼锻炼你都容易被大宇抬到后车厢里。” 姜超被他烦的不行,只能跟他出去玩一会儿。 这俩人都没啥运动细胞,打球技术奇差无比,多半时间都是在发球捡球,很少有能对打超过两个回合的。 大脑袋球品不好,不光爱大呼小叫,还喜欢大力扣球,总是把球打的斜着飞出去,没打一会儿,俩人的战场就从院子中间转移到西边靠墙的地方。 姜超发球发的有点高,大脑袋瞅准时机又是一记大力扣杀,可惜却歪到姥姥家,羽毛球径直撞在西边院墙上,弹了一下后跌落到杂草丛中。 “你特么会不会打!再这么瞎扣我把球塞你皮燕子里。” 姜超怒骂一声,挥舞着拍子去草丛里找球,就在他捡到球往回走的时候,大脑袋却看到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姜超的左脚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迈不开步,猝不及防之下,他噗通一下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球拍直接窝成个直角。 “卧槽!” 姜超痛呼一声爬起身,回头发泄似的踢打着草丛。 “什么逼玩意拌我一下,差点摔死老子。” 他发泄般把球拍砸进草丛里,骂骂咧咧走出来。 大脑袋一把拽着他胳膊远离那片草丛,一直走到值班室门口才停下脚步,那副紧张的模样让姜超有些好奇。 “你咋地了?看见你太奶了?” 大脑袋没搭理他,低头看了看他的左脚:“你刚才咋摔的?” “什么咋摔的,你没看见吗?拌了一下就摔了。” “你......真没感觉出来啥?” 姜超皱起眉头:“你啥意思?” 大脑袋看看那片草丛:“反正我看见你不是被草绊倒的,那片草刚长出来,还没你鞋跟高,怎么可能绊脚。” 他这么一说,姜超也冷静下来,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哎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刚才那感觉不像是野草拌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抱住了一样。” 忽然,他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前两天这儿是不是闹小鬼来着,不会是......” 他抬头看看太阳:“这青天白日的就敢出来?不是说那玩意都怕太阳嘛!” “谁告诉你他们怕太阳的,你没听说吗,主任老蒋的媳妇大白天就被一个小鬼吓昏过去了,当时一大群工人都在场,人气那么旺都不耽误他出来得瑟。” 姜超忽然想到什么,坐在地上就开始脱鞋脱袜子,搬着左脚来回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没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咋地?馋鸭掌了?” 林宇走过来嫌弃地看了一眼抱着脚丫子的姜超:“你这什么毛病,跑我这晒脚丫子来了。” “屁呀!我刚才被小鬼拌了一下。” 姜超怒骂道:“你们这是什么破地方,每次来都他妈能撞见妖魔鬼怪!以后你可少他妈喊我来了。” 林宇一头雾水:“咋地了这是?什么小鬼拌你一下?我刚才不看你俩在那儿打球呢嘛?” 大脑袋连说带比划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林宇脸色沉下来,看了看那片草丛没说话,招呼两人上车回到镇上。 第二天中午,林宇正陪着夏迪吃饭,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居然是齐天大圣头像的雷娇给他打来的语音电话。 他尴尬地看了一眼夏迪,发现她正眯着眼看自己,不由的咽了下口水。 “林宇,你在哪儿?快来帮忙。” 电话一接通,雷娇就急切地说道:“我表弟好像是中邪了,你能不能救救他。” 林宇和夏迪对视一眼,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别着急慢慢说,你表弟咋地了?” “他半边身子不能动了,还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 “嗯?怎么会这样?他是不是做什么事了。” 雷娇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他昨晚上去殡仪馆了,详细的你来了慢慢说,我们在红旗医院,你快过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没等林宇说话,那边就挂了电话。 “行了别吃了,赶紧去吧,人家都找到你头上了。” 夏迪笑眯眯看看他:“你现在也算名声在外了,碰上点什么古怪事不去找出马的,全都找你看事了,我看你干脆也出马算了。” 林宇两口把碗里的饭扒拉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别阴阳怪气的行不,我都要冤死了,谁知道她有事为啥会找我。” “人家信任你呗,之前连做个梦都要你给她解梦,你知道林城有多少男人羡慕你嘛。” 林宇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行了行了我的祖宗,你就别寒掺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不该我吃的东西我想都不会去想。” 夏迪佯装生气:“啥意思!你说我不如她呗。” 林宇不敢再说话,陪着笑脸甩给她一个飞吻,急匆匆开车直奔医院。 第86章 直播撞鬼 雷娇的表弟张桐是她舅舅家的孩子,大专毕业后在奉天混了段时间,然后便回到老家干起了自媒体,整天举着个手机四处瞎拍。 他最早是做东北特色吃播,可惜没那么大胃口,直播吃农家铁锅炖四十分钟吃吐了三回。 后来调整方向干起了街拍,专门找那些老旧的街道拍摄,主打一个怀旧,不过也是流量平平。 听说姐姐在殡仪馆见小鬼后,这家伙灵机一动,居然想到晚上去殡仪馆搞探险直播,结果还真让他拍到点东西。 就在昨天晚上,他带着几个狐朋狗友跑到殡仪馆开直播,一开始也不敢进去,就在大门口晃悠,后来直播间里有人给他刷了三个礼花筒,这小子一激动就进了院子。 刚在前院转了一圈,还没走到灵堂时,直播间的弹幕就开始刷屏,好多人都说刚才在墙根底下好像有东西爬过去。 张桐几人乍着胆子朝围墙走过去,忽然听到一阵似有似无的小孩咿呀声,紧接着真的有个野猫大小的身影贴着墙根嗖地一下闪过,快速消失在一片草丛中。 直播间有个大哥直接给他刷了辆保时捷,怂恿他追过去看看是野猫还是啥东西,张桐不敢,随手捡了块碎砖头朝草丛砸过去,随即就听到草丛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小孩啼哭声。 几个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拔腿就跑。 张桐举着手机走在最前面,跑的时候自然就落在最后,也不知是吓得腿软还是怎么回事,居然噗通一下摔倒在地爬不起来,手里的手机扔出去好几米远。 幸亏那几个朋友还算讲究,见他摔倒又折返回来拖着他一起走,几人连手机都顾不得捡,跌跌撞撞跑回镇上。 一口气跑回家缓了缓神后,张桐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刚才不是摔倒,而是被什么东西扑倒的,那东西压着他不让他起身,要不是他们回来拉自己一把,他真的爬不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桐的家人发现他已经瘫在床上不能动弹,急忙把他送到医院,当班的牛大夫翻开他眼皮看了几眼就断定这不是实病。 等检查结果一出来,果然一切正常,可他就是半边身子不能动弹,还时不时的胡言乱语。 昨晚和张桐一起去探险的几个朋友等天亮后跑到殡仪馆捡回那个早已关机的手机,回看直播录屏时惊恐的发现镜头居然拍到了张桐倒地后的画面。 尽管画面非常模糊,可仍然能分辨出在张桐后背上真的有一个像是光屁股娃娃的人影,通体煞白,只有两只眼睛闪着诡异的红光。 林宇开车来到医院,远远就看到雷娇正焦急的在门口来回徘徊,直到看见林宇后,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其实林宇心里也很忐忑,这一路都在后悔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答应来帮忙,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要说和黄皮子对着骂街或者抽女鬼大嘴巴子他勉强还有点经验,驱邪根本一窍不通。 可看着雷娇那满怀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她进了病房。 听张桐的朋友说完他们昨晚的经历后,林宇忍不住骂了句傻逼。 “你们是真特么能作死啊!” 他气哼哼说道:“殡仪馆吓死过人你们不知道嘛!怎么还敢深更半夜往那儿跑?活拧了!” 几个小伙被他骂得低着头不敢吭声,林宇走到张桐病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好像是被吓着了,找个出马仙叫叫魂吧,估计问题不大。” “别呀,我们信不着那些出马的,都是骗子。”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满脸焦急地说道:“小林师傅,我们就信你,咱红旗都知道你有本事,老夏家那姑娘就是你救回来的,找你肯定万无一失,这才求着娇娇让她请你来。” “阿姨我真不懂,我就是个开灵车的,之前是凑巧撞见过几回而已。” 这时雷娇开口道:“你不是有个师傅嘛,能不能请你师傅出手救救他,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她的表情有些为难,可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和林宇多说什么。 林宇心一软:“行吧,那来搭把手,把他抬我车上去,我去找我师傅看看。” 张桐的几个朋友七手八脚抬着他出了病房,径直朝后车厢走去,气得林宇直翻白眼。 “放前边,他还没咽气呢!” 把张桐放到后排座后,雷娇小声问道:“我能跟你去一趟吗?” 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林宇不由想起几天前她见鬼之后仍旧一脸淡然的情景,这姑娘身上有种疏离感,像是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特别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行啊,你坐副驾驶吧。” 林宇先给老道打了个电话,征得老道的同意后才开车直奔青松,老道以前交待过他不想管太多闲事,所以林宇轻易不会去麻烦他。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开到青阳观,老道只是看了一眼张桐就肯定地说道:“吓着了。” 他让林宇取来一张黄纸和一碗水,画了道符后烧成符水喂张桐喝下去。 水一下肚,张桐马上悠悠转醒,不过意识还有些迟钝,但已经能认出身边的父母。 “行了,带回去休息几天吧,别吃油腻的东西,弄些黄芪泡水喝,可以补气虚,培元固本。” 送走了张桐一家,林宇留下来准备和老道聊聊天,没想到雷娇居然也跟着留了下来。 老道一改往日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态度,乐呵呵的招呼她一起喝茶,还特意沏了壶自己采来的野山茶。 “小友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老道动作娴熟地沏好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雷娇意外的看看他:“师傅怎么能看出我有心事?” “呵呵,面色平静心中却如惊涛拍岸,有什么心事都憋着,这些年......过的很辛苦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雷娇红了眼眶,从小到大她基本没怎么在外人面前哭过,这次被老道一语说中心事,积郁多年的委屈瞬间让她流下眼泪。 第87章 妈妈陪她长大 雷娇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不过她并不孤单,因为她妈妈的灵魂一直陪着她。 小时候她经常一个人坐在床上乐,家里人都不明白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其实那是她妈妈的灵魂在和她一起玩儿。 后来她长大了,可是却再也见不到妈妈的灵魂,从那以后,她就变得郁郁寡欢。 她根本不怕鬼,相反,她还想见到鬼,她想问问那些鬼魂,怎么才能再见到妈妈,哪怕一眼也好。 她的飞信头像是齐天大圣,因为齐天大圣能闯进地府,把那些逝去的亲人救回来。 听她娓娓讲述着自己的故事,林宇心里有些心疼,他看看老道,发现老道的神情平淡如水。 “道德经有云,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孩子,你有个伟大的母亲,她凭着对你的眷恋生生留在人间界陪伴了你的孩童时期,不容易呀。” 老道喝了口茶:“不过你也应该放下了,相信她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雷娇淡淡问了一句:“师傅,我死之后还能见到妈妈吗?” “好好活下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等你走的时候,你最爱的亲人会来接你的。” 雷娇眼里闪过一道希望:“真的吗?” 老道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林宇犹豫了一下,伸手拍拍她肩膀:“师傅说有那就一定有。” 雷娇缓缓转过头,朝林宇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眼角还挂着泪珠,像是朵沾着露水的娇艳水仙。 “谢谢你。” “不客气。” “以后我还能找你帮忙吗?” “可以呀。” “那我下次找你的时候,别再说自己只是个开灵车的了。” 林宇愣了一下,半天才想起自己好像是拿这话搪塞过她,只能尴尬地笑笑。 老道饮着茶,仿佛是看出些什么一样笑而不语。 “对了师傅,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们那儿又闹鬼了?” “嗯,你怎么知道?” 老道哼笑一声:“昨晚上我看那小子的直播了。” 林宇呆住了:“你还看......看直播?” “我怎么就不能看直播?哪条清规戒律也没写着不让我们修道的看直播呀。” “呃......你这么说的话,也没毛病。” 林宇挠挠头:“不对呀师傅,我们那儿现在不光闹小鬼,还有个大小鬼呢。” “什么玩意儿?什么叫大小鬼。” “嗨!你昨晚上看的那个,好像是个几个月大的孩子,雷娇前几天就在我们院子里撞过他一次,但除了这个小鬼,还有个八九岁的小孩,大白天的就敢出来吓唬人。” 老道捋捋胡须:“呵呵,你们那儿可是挺热闹啊,青松殡仪馆和火葬场再加一个公墓都没你们怪事多。” “谁说不是呢,隔三岔五就要出事,搞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老道一摆手:“你衰个屁,把我给你的符带好,你只要不躺棺柩里睡觉就不会出事。” 林宇隔着衣服摸摸胸口的纸符:“师傅,这俩鬼东西你能不能想办法给我们清理一下呀,不然我担心早晚要伤人。” 老道沉吟片刻:“收拾起来倒是不麻烦,但前提是要找到这两个小鬼的埋骨地,不然很难根除,反倒还容易激怒他们。” “这上哪儿找去?” “无非就是两种可能,要么是从东山跑下来的游魂,这种不太好对付,要么他们的埋骨地就在你们单位附近。” 老道掐了掐手指:“尤其是那个小鬼,是个婴灵,那东西怨气大,阴气重,而且喜怒无常,但有个缺点就是不能远离自己的尸身,我估计他就埋在你们单位周围。” “这他妈是哪个遭大瘟的整个死孩子埋我们单位,活不起了?丧葬费能有几个钱?” 老道叹息一声:“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林宇一脸懊恼:“师傅,我该怎么找尸体,总不能把地都翻一遍吧。” “我一会儿给你支香,这香点燃之后只要六七米范围内有尸气,烟雾就会被吸引过去,你拿着它在你们单位周围找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找到。” 林宇眼前一亮,惊喜地问道:“是不是之前咱们去林城找女尸时候你用的那种。” 老道点点头,林宇顿时大喜过望:“太好了师傅,你多给我几根,我把我们那儿全都翻一遍。” “滚犊子,你当那是什么普通的香嘛!只有小半支,给我省着点用,用完马上掐灭,剩下的给我送回来,别给我沾了水或是污物。” 林宇搓搓鼻子:“行吧,对了师傅,真把尸体挖出来我们该咋处理?” “找个地方好好安葬就行,规矩你们蒋主任都懂,他会安排的。” “好嘞,那个大小鬼该怎么办?” 老道皱了皱眉:“那个嘛......就不一定埋在哪儿了,他不是只出现过一次嘛,也许是路过的而已,现在只能等等看,他要是再出现,到时候再想办法。” 林宇和雷娇在老道那儿坐了一下午,临近天黑才起身告辞。 车子开出青阳观所在的那片平房区,雷娇忽然开口道:“我请你吃个饭吧,帮了我这么大个忙,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前几天你还救了我一次。” 林宇开着车客气道:“不用了吧,就是顺手的事,再说那天是你奶奶救了你,我可不敢居功。” 雷娇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微微勾起:“怎么?担心夏迪吃醋?还是怕我沾上你。” “咳......咳咳......没有没有没有!” 林宇差点被口水呛到,连连否认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跟那个都没关系。” “呵呵,那不就行了,去青松吧,省得被熟人看见你解释不清,万一真影响到你和夏迪就不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宇觉得自己要还是不答应就有点矫情了,只能一打方向盘朝青松街里开去。 雷娇笑得很开心,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不知为何,她看林宇特别顺眼,总觉得这个人值得信赖。 青松区的规模和人口都比红旗稍大些,林宇对这儿很熟悉,径直找到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小店。 两人随便点了几个菜,喝着饮料聊起琐事。 第88章 寻尸坠 其实算起来林宇和雷娇也才刚认识几天而已,两人之前基本没什么交集,不过坐在一起却一点不觉得没话说,随便一个话题就能热络地聊上好久。 知道雷娇的身世后,林宇莫名对她多了几分亲切感,就像个从小没有妈妈的邻家妹妹一样让人心疼,那感觉就像是黄晓蕾和自己一样亲昵。 这顿饭一直吃到七八点钟才结束,林宇把雷娇送到小区门口。 “林宇,谢谢你能陪我聊这么久,我好像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放松的和人聊过天。” 雷娇满含感激的看看他:“以后我也叫你大宇吧,你朋友都这么叫你的对吧。” “叫宇哥,没大没小的。” 林宇嘻嘻哈哈开着玩笑:“以后不开心了打电话,出来吃个饭喝点酒,别老一个人憋在心里,你这样都容易整出抑郁症来。” 雷娇爽朗的笑笑:“我还是你叫大宇吧,本来今天我表现得就像个心机婊,再叫你宇哥更像了,被夏迪知道肯定不会轻饶了你。” “啧!说啥呢!都哥们,说这就见外了。” 雷娇呵呵一笑,推门下车后挥手告别。 第二天上午,林宇准备寻找小鬼的埋骨地,殡仪馆所有员工全员到岗,连修坟的李师傅和王师傅都被老蒋叫来帮忙,闲着没事的大脑袋也跑来凑热闹。 当林宇拿出师傅给的那截香后,李师傅立刻凑上来,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香上研究,稀罕的不得了。 “李师傅,你认识这是啥香?” 众人都不知道这香到底什么来历,见李师傅对它这么感兴趣,正好打听一下。 “啧啧啧!这香可不得了,我也就知道个名字而已,还是小时候听我师傅说过一嘴,具体是怎么做的也不清楚。” “这香叫什么?” 李师傅抿了抿嘴唇:“我师傅叫它寻尸坠,不过道门怎么叫我就不知道了。” 大脑袋问道:“李师傅,这东西有啥稀奇的?你那么稀罕自己买点呗。” “说得轻巧,你以为这是说买就能买着的?” 李师傅瞪着眼说道:“这东西原料特别复杂,我就知道有沉香倒流香和返魂香三种。” “沉香我知道,另外两个是什么?” “倒流香俗称死人香,古代是祭祀时才用的,阴气极重,不过现在也有替代品,不算稀奇,真正难寻的是返魂香。” 李师傅慢悠悠解释道:“据古书记载,在一个叫聚窟州的地方,有座名叫人鸟山的大山,山上有种返魂树,把返魂树的树根最中心部分砍下来,先用无根水煮沸再用火烧,然后再经过几个步骤,才能得到返魂香。” “传说返魂香的气味能飘到百里以外,哪怕是深埋在地下的死者也能闻香复活而这种返魂香还只是寻尸坠的其中一种原料而已,你们就知道这香有多珍贵了。”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纷纷把目光看向林宇手里那截不起眼的香。 “怪不得师傅让我把用完的送回去,这玩意儿听着就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大脑袋开口道:“既然这样咱就不能点着香四处乱走了,怎么着也得先划定个大概的范围,不然香着完了都够呛能找到。” 老蒋点点头:“小董说得对,李师傅,你有没有啥办法先圈出个大概范围来。” “我能有啥招,我要有那本事早给他翻出来了。” 林宇想了想:“雷娇第一次见到小鬼的时候,他是在墙头上趴着的,那会不会是从外面爬进来的?” “有道理,院子里面这点地方始终在咱眼皮子底下,哪块草皮翻一下咱都能发现不对,更何况是往里面埋一个死孩子呢。” “那就去围墙外面找找,看哪块地皮近期有翻动的痕迹。” 有了目标,众人兵分两路,出了大门朝左右两边仔细地开始搜索。 林宇这队一直找到院墙东北角的位置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正准备继续找下去,老何给他发来条语音消息。 “大宇快来我们这边,有一大片地没怎么长草。” 众人二话不说,趟着及膝的野草朝另一队的方向走去。 殡仪馆西侧围墙的墙外有一大片没怎么长草的地方,林宇等人过来时,老何正蹲在地上抽烟。 “喏,就是这片地方,别的地方草都长得老高,就这片光秃秃的,我觉得不对劲。” 林宇二话不说,小心翼翼拿出那截香用火柴点燃,众人都围拢过来,眼看着一股青烟从香头上升起,再空中飘飘摇摇的四散开来。 “没用啊。” 大脑袋小声嘟囔一句。 林宇瞪了他一眼:“你懂个篮子!师傅说这香只在六七米范围内有效。” 说着,他举着香围着那片空地走动起来,刚走出不到十米远,那股青烟忽然聚成一缕朝一个方向飘去。 一群人不错眼珠的紧盯着那缕青烟,直到它飘出几米远,然后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快速朝地面坠下去。 “找到了!” 众人惊喜地围上去,林宇记着师父的话,赶忙把香头掐灭小心收起来,这才走上前看着青烟消失的那片土地。 “挖吧,小心点。” 老蒋喊了一声,两位修坟师傅举起镐头刨下去,老何和大脑袋拎着铁锹把刨开的土铲走。 众人合力刚挖了半米多深,王师傅的镐头扑哧一下刨了个空,大半个镐头都陷进泥土里,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把镐头扔掉。 “挖着了!” 他惊呼一声,小心翼翼把镐头抽出来,没想到镐头的尖上竟然扎着几张黄纸。 “这是......纸钱?” 众人面面相觑,老何把他扒拉到一旁,用手里的铁锹一点点把上面的泥土铲走,直到露出下面一个破破烂烂的黑色塑料袋子。 “怎么......这像是......一兜子烧纸?” 他用铁锹把那个大大的塑料袋挑出来扔到地上,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纸钱和金元宝,还有上坟用的香烛。 老蒋疑惑道:“这怎么像是咱们卖的东西。” “卧槽!” 老何忽然惊呼一声,指着袋子里一个纸糊的手机说道:“这他妈是前段时间咱办公室丢的那袋!那个手机是我特意放进去的。” 第89章 配冥婚 殡仪馆的围墙外,一群人围着一袋纸钱发呆。 “这东西怎么会埋在这儿?难不成是......” 老何扒拉了几下袋子里的纸钱,再三确认这些东西就是自己装进去的。 “难不成是什么?是那个小东西偷出来的?” 老蒋眉头紧锁:“别研究了,赶紧接着挖,看看底下还有啥。” 林宇和大脑袋替下两位师傅,拎着镐头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刨,生怕一不小心再带出点什么东西。 结果两人吭哧吭哧挖了半天,别说什么小孩的尸体,就连死耗子都没找到一只。 “行了出来吧,再挖一会儿出石油了。” 老蒋招呼一声,众人七手八脚把两人拽上来。 “大宇,你那玩意儿是不是不灵啊?这哪儿特么有尸体!” 老何蹲在坑边抽着烟:“要不你给你师傅打个电话问问?” 林宇累的呼呼直喘气:“不会错,师傅就是这么教的,呼,呼......”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再说这不是挖出来东西了嘛。” “挖出这玩意有啥用!咱又不是来捡钱的,得找到小东西的尸体,不然怎么收拾他?” 这时李师傅开口道:“别找了,那小东西估计是藏起来了,咱们这么找是找不到的。” 老何一脸狐疑:“藏起来了?他有那么聪明?” 林宇答话道:“那你别说,昨天师傅告诉我,这玩意是婴灵,聪明着呢,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他,他肯定有防备。” 眼看已经找不到尸体,老蒋决定撤退,要是那个小鬼再敢出来闹事,他就亲自去请老道出手帮忙。 老何指着挖出来的纸钱问:“这东西怎么办?” 老蒋想了想:“给他埋回去,对了,去库里再装点出来,一起给他埋了,就当打发小鬼儿了。” “唉!这回打发的可是真小鬼。” 老何跑回单位又装了一大包祭品过来,连同挖出来的那包一起又埋回坑里,老蒋按上坟的规矩又上了三柱香。 这场兴师动众的找小鬼运动基本算是虎头蛇尾的宣告结束,也不知道是那两包纸钱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在之后的一段时间,这个小鬼再没出现过,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他再次出现时,却差点给殡仪馆带来一场血雨腥风。 小鬼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殡仪馆迎来一段相当太平的日子,活儿来的不紧不慢,既不显得特别忙碌,又让大家有事可做,用老何的话来说,简直是风调雨顺死人季,太太平平下葬来。 林宇又跑了趟长途,这次是去鄂省,一个跑到兴安山脉收山货的客商跟着采松塔的跑山人进山,一时好奇要亲自爬上松树打松塔,结果失足从二十多米高的树上摔下来,当场折断了脖子。 幸亏这人还有两个助手跟着,不然跑山人真是有嘴说不清。 这两个助手要和灵车一起送尸体回武汉,林宇就没带朋友们再来一次自驾游,自己花了一个多礼拜时间跑了个来回。 如今他和夏迪的关系已经如胶似漆,为了避开镇上的熟人,俩人经常跑到林城过夜。 林宇的父母有所察觉,从大脑袋嘴里打听到消息后,就开始催他尽快约夏迪父母见个面,两家正式把亲事定下来,可林宇却始终推三阻四。 他和夏迪想的一样,不想年纪轻轻就回归家庭,谈恋爱是一回事,可真要结婚在一起生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其实林宇心里还有个小疙瘩,那就是两人的工作比起来实在有些悬殊,他只是个在殡仪馆开灵车的临时工,连正式编制都没有,而夏迪却是正儿八经的区财政局公务员,一旦他们真的结婚,一定会有人说闲话。 说起来林宇现在挣得并不少,连工资带奖金再加上家属给的红包,每个月都能有大几千的进账,这个收入已经比镇上绝大部分同龄人都要高,可他总觉得挣钱多少是一回事,社会地位又是另一回事。 殡仪馆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变得热闹起来,红旗区首富崔万江的儿子死了。 崔万江在红旗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三十年多前刚中专毕业就投身林业采伐,靠着倒腾木头成了林城排名前几的大富豪,和雷娇的父亲雷铁心并称红旗双雄。 前些年林业采伐被上头管控,崔万江又把目光盯上了旅游和餐饮,如今青松、红旗和庆丰三个林业局最大的饭店和宾馆全是他的产业,在红旗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过崔万江得人生也并不是全无遗憾,他儿子崔小军就是他最大的心病。 崔小军和林宇是同龄人,从小就体弱多病,在林宇的印象中,他好像始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隔三岔五就要请病假,搞得学校几乎没什么人敢和他玩,生怕一不小心把他玩死。 崔万江也请高人算过,结果高人说他的命格太硬,克自己儿子,唯一的破解方法是再生个女儿调和一下家里的气场。 可惜的是崔万江前些年去法国旅游,碰上几个拦路抢劫的小混混,不甘心被抢的崔万江和人发生了冲突,结果被一个小混混一刀捅到小肚子上,彻底终结了他当爸爸的梦想。 不死心的崔万江又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弃婴,没想到刚过一年多就因病夭折,无奈的他只能把所有希望放在独子崔小军身上。 奈何崔小军实在扛不住他爹的命格,靠着各种珍稀药物支撑了二十来年,最终还是一命呜呼。 崔万江悲痛之余决定给儿子办一场隆重的丧事,停灵七天,大操大办,而且还不知听信了哪位大仙的指点,非要给未婚的崔小军办一场冥婚。 配冥婚可是个大工程,不光要有鬼媒人牵线搭桥,还要找到八字匹配的尸源,而且还有一套颇为繁杂的流程,费时费力又费钱。 不过崔万江不在乎这个,只要是花钱能解决的事,在他这里都不叫事。 自从殡葬改革之后,已经很少听到有人配冥婚,尤其是在东北地区,很多大执宾甚至从来没操办过这种仪式,幸亏阎哥经验丰富,才勉强能接下这个活儿。 第90章 热闹的殡仪馆 殡仪馆的人说起这件事时都觉得新鲜,就连老蒋都没经历过几次这种事,只有两位年纪大的修坟师傅见识过,王师傅还说起一件他小时候经历过的事。 王师傅的老家在河南西部山区,他们村里有户人家,大儿子进山打猎时被一头野猪拱落山崖摔死了,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还没结过婚。 家人把他安葬后,开始还一切正常,可过了大半年,他妈就开始隔三岔五的做噩梦,梦见死去的大儿子在自己面前哭,说他一个人在那边太寂寞,连个陪他说话的都没有。 他妈一开始也没想到儿子是来找自己要媳妇的,就跑到儿子坟头陪他说话唠嗑。 没想到这招没用,她还是能梦到儿子哭,而且家里也开始有怪事发生,不是全村的老鼠成群结队跑到她家偷粮食吃,就是家里养的鸡把下的蛋一一啄破,总之就是没有一天太平日子。 他妈找到村里的神婆算卦,神婆告诉她这是她儿子跟她要媳妇呢,必须要给他结阴婚,否则他会越闹越厉害。 他妈就委托神婆帮忙找个合适的闺女,没多久就打听到临乡有一位死了两个多月的黄花大闺女,年纪比她儿子小一岁,而且两人的八字很合适。 这家人就委托神婆去说和,没想到那户人家也正在给闺女找结阴婚的对象,两家人一拍即合,当即便把事情定下来。 神婆挑了个合适的日子,半夜三更把女孩的骸骨迁到那户人家儿子的坟里,烧了很多纸质嫁妆。算是把这场阴婚办下来。 王师傅说,结阴婚那天晚上,全村人都紧闭门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外面锣鼓喧天,隐约还有阴森森的笑声传来,可那两户人家根本没请锣鼓班子,更没什么送亲的亲友。 在那之后,他妈就再也没梦到过儿子,家里也没有怪事发生,村里的人都说,这是当妈的尽完了对儿子这一世的义务,俩人之间也就没了羁绊,从此后你是你,他是他。 听完王师傅的故事,老何笑嘻嘻猜测到:“你们说崔万江给他儿子配冥婚,会不会也是因为他儿子给他托梦了?” 林宇摇摇头:“肯定不是。” “你咋知道不是?” “崔小军对女人不感兴趣。”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林宇不慌不忙抽了口烟。 “我和崔小军是高中同学,上学那会儿他就不怎么和女生玩儿,别的男生看见漂亮小姑娘像狗见了骨头一样,他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我们还给他起个外号叫盲僧。” 老何眼前一亮:“难道他......” 林宇马上说道:“他也不喜欢男的。” “那他是咋回事?女的不行男的也不行,他喜欢猫啊?” “那谁知道,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吧,他对什么都没兴趣,蔫巴巴的。” 老蒋感慨一句:“唉,这都是命啊,当老子的太强势,透支了儿女的福缘,希望他下辈子能有个好身体吧。” 尽管阎哥答应给崔小军配冥婚,可他也有个原则,那就是绝不能找真人,哪怕崔万江能找到合适的人选,阎哥也不会操作,他只答应给崔小军找个纸媳妇。 崔万江对此倒并不是很介意,他要的只是能有个人在下面伺候他儿子,至于是不是真人他并不在乎。 阎哥特意按照神仙姐姐的长相给崔小军定做了一个纸人,又精心给纸人戴上人造纤维假发,穿上衣服后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个纸人的后心位置用黑猫血写着和崔小军相符的生辰八字,烧成纸灰后收拢在骨灰盒里,只等着和崔小军的骨灰一起下葬。 接下来就是办喜事。 殡仪馆的大门上贴着白色囍字,院子里吊起一串串白色气球,灵堂前还搭起个戏台,崔万江特意从林城请来的二人转戏班子,白天唱二人转,晚上就放各种流行歌曲,总之搞的是热闹非凡。 这几天的夜班是林宇值过最轻松的夜班,戏班子的人就住在休息室,吵吵闹闹再加上音乐声显得无比喧嚣。 “无心过问你的心底我的吻......” 值班室里,大脑袋无病呻吟般跟着外面的音乐声唱歌,把大鹏烦的要死要活,恨不得脱下内裤堵上他的嘴。 “你能不能别嚎了,唱的跟特么寡妇再就业似的你烦不烦。” 大脑袋眯着眼正沉浸在自我感动中无法自拔,对他的指责恍若未闻,直到被丢过来的枕头砸到才睁开眼。 “你懂不懂欣赏?能听到我这动人的歌声是你上辈子的积的福,我没问你要门票钱你就偷着乐吧。” “去你爹篮子的,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碰见你这么个玩意儿!” 大鹏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戏台:“你说他就这么没白天没黑夜的闹腾,死人能消停吗?不会给整诈尸了吧。” 姜超紧跟着说道:“我都担心再把东山上的东西给招下来。” 林宇斜倚在床头,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嘿嘿,这本来就是唱给他们听的,他们要不来那不是白唱了。” “你说啥?这戏是给谁唱的?你给我说清楚。” 大脑袋一把夺下他的手机,林宇无奈地翻个白眼。 “这戏就是唱给死人听的,本来办的就是他们的婚礼,你真以为是给你听的?” “卧槽你怎么知道的?” “阎哥告诉我的呀。” 林宇指了指院子里的戏台:“你们看,这个戏台的台口朝北,和灵堂大门正对着,这就是阴台,专门给他们唱的戏。” 三人悚然而惊,姜超怒骂道:“那你他妈的不早说,早知道我才不来凑这个热闹。” “你仨自己屁颠屁颠跑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卧槽姓林的我特么就跟你拼了......” 四人打闹说笑着过了一夜,太平无事。 几天后,崔小军和那个纸人的骨灰顺利下葬,殡仪馆也重新恢复宁静。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可没想到刚过了三天,李师傅就在东山见了鬼,而且见的就是崔小军新娶的那个漂亮纸媳妇。 第91章 陪死人喝酒 这天是个阴天,李师傅上东山给一个老人选位置,在山上转了一上午也没找到可心的地方,看看表已经快中午十二点,就想着下山吃饭,明天再来继续找。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位置时隐约听到像是有女人的哭声。 一开始他并不在意,还当是哪家的亲属来上坟,思念亲人才哭的,可走着走着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处山梁,李师傅赫然看到一个女人正蹲在一座坟前哭泣,那女人背对着他,身上穿着件大红色的嫁衣。 他不由得有些纳闷,谁会穿这么喜庆来上坟?难道是哪家的小媳妇跑来哭丈夫的? 李师傅走到近前轻轻喊了一声,那女人止住哭声,缓缓转过身来。 一看见女人的脸,李师傅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见鬼了!” 他认得那张脸,正是前几天烧给崔小军的那个漂亮纸媳妇,当初做好以后拿到殡仪馆时他还夸这纸人的手艺好来着。 女人的脸蛋非常漂亮,明眸皓齿,但是却感受不到一丁点活人的气息。 “大哥,有事吗?” 女人主动开口问道,那双透着死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师傅。 李师傅心里虽然害怕,但也没到惊慌失措的地步,他常年在东山上转悠,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 “哦,你是来上坟的吧,快到中午了,赶紧下山回家吧,省得家里人担心。” 女人闻言轻叹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 李师傅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正是崔小军的坟,虽然还没立碑,但这坟是他亲手修的,他当然知道里面埋的是谁。 “这儿就是我的家,可是他不让我进去,我好苦啊。” 李师傅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反手把后腰上插着的锛子抽出来。 这东西是他的木匠师傅留给他的,是个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能辟邪,如今虽然已经用不上,可只要他上东山,就要把这东西带在身上。 那女人说完,又转回头望向李师傅。 李师傅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大概是小两口吵架吧,夫妻没有隔夜仇,有话好好说,快回去吧,我走了。” 说着他就准备转身走,没想到那女人竟然上前一步:“大哥,要不你带我一起走吧,我跟你回家。” 说着,她伸手要抓李师傅的衣服,那手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滚!回你自己家去!” 李师傅怒骂一声,慌乱地用手里的锛子拦了一下。 就听刺啦一声撕纸的声音,那女人尖叫一声,整个人没有重量一样挂在锛子的刃口上,随后就被甩飞出去,在半空中燃起一团火焰,眨眼功夫烧成漫天纸灰四散飘落。 李师傅噔噔噔连退几步避开那些纸灰,头也不回地转身就往山下跑,一口气跑到进山的公路上才停下脚步。 回到殡仪馆和众人说起这事时,老何还跟他开玩笑,说他把崔小军的媳妇烧没了,万一人家跑来找他要媳妇可怎么办。 李师傅嘴上说着不害怕,可夹烟的手却止不住微微颤抖。 林宇安慰道:“李师傅你放心,我都说了崔小军对女人不感兴趣,他肯定不会找你要媳妇的。” 听他这么说,李师傅稍稍放下心来。 林宇话锋一转:“不过嘛......那个纸人要是再找上你可怎么办?” “那估计不会,都烧成灰了还怎么找我。” 李师傅抽了口烟压压惊:“再说那东西本来就是个纸人,没有三魂七魄,连个名字都没有,拿什么找我。”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她没有三魂七魄今天怎么还现形了呢。” 李师傅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红旗殡仪馆最近没出什么幺蛾子,不过青松火葬场的王大胆却碰见个怪事。 王大胆是青松火葬场的烧尸工,四十来岁的年纪,长得傻大粗笨,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不过跟林宇倒是挺聊得来,每次林宇来送尸体,大胆都要扯着他聊几句。 大胆不光烟瘾大,酒瘾也大得要命,每天除了吃早饭不喝,午饭和晚饭不管吃什么都必须喝半斤,哪怕只有几片生菜叶子他也能喝的津津有味。 这天大胆值夜班,照例去买了点花生和卤菜,自己坐在值班室自斟自饮,美滋滋的好不快活,他在值班室常年备着一个十升的酒桶,里面的高粱烧从未断过。 喝到晚上十点多钟,他出门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个人趴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瞅。 大胆大喝一声叫住那人,问他是干什么的。 那人倒也不惊慌,说自己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晚上遛弯走到这儿,想找人借个火。 大胆一听也没多想,招呼他进来跟自己去值班室拿打火机。 那人进了值班室一看大胆在喝酒,就夸了几句这酒真香,大胆这时喝的已经有点上头,见这人说话和自己挺对脾气,便邀请他坐下一起喝点,那人倒也不矫情,坐下就和大胆喝起来。 两人相谈甚欢,推杯换盏一直喝到后半夜那人才醉醺醺的起身告辞,大胆亲自把他送出大门,眼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大早,青松医院送来具尸体,是个车祸死亡的中年人,在医院抢救到半夜也没救过来。 大胆听去拉尸体的灵车司机说,这具尸体在医院的太平间躺了半宿,早上拉出来时身上却带着浓浓的酒味,家属还因为这个在医院大闹一通,非说是医院半夜给尸体灌酒。 可那具尸体满打满算就在太平间躺了六七个小时,而且医院的太平间都是上锁的,就算不锁,也没人会半夜三更跑进去给尸体灌酒。 大胆越听越不对劲,跑到灵堂一看,发现棺柩里躺着的正是昨晚上和自己喝酒的那个人。 感情昨晚上自己居然陪着个死鬼喝了半宿! 不过大胆一点也不后怕,反倒觉得跟死鬼一起喝酒好痛快,因为鬼不像人那样虚伪。 后来大胆亲手把那人的尸体送进焚化炉,也算是送了他最后一程。 第92章 叔叔我好累 殡仪馆又来了个活儿,这次的死者有点特殊,是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从医院开的死亡证明得知,小姑娘有先天性心脏病,死因是心力衰竭。 小女孩的父母不想停灵,一个劲地催促让殡仪馆当天就把尸体送去火化,可惜尸体送来时已经是下午,青松火葬场已经快要下班,再着急也只能等明天上午送过去。 见无法马上把尸体送去火化,小女孩的父母扭头就要离开,老蒋连忙拦住他们,告诉他们最好是留个人给小女孩守灵。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对父母却推说有事,想让殡仪馆的人替他们点香烧纸,老蒋虽然不理解,却也接下了这个活儿。 殡仪馆的确有这项业务,只是从来也没人用过,无论是什么样的家庭,只要这家人还没死绝,总会有人来给自己的亲人守灵。 那对父母说他们第二天早上过来,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仿佛灵堂里躺着的小姑娘不是他们的孩子一样。 两人走后,老蒋在办公室骂了半个多小时的街,亲自跑到灵堂给小姑娘点起长明灯和三支香,嘟嘟囔囔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给逝者守灵需要每隔一个小时左右就来上香,整晚都不能让香火断掉,老蒋担心值班的林宇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他找朋友来帮忙,一人二百辛苦费,啥也不用干,陪着他壮胆就行。 不巧的是大鹏今晚要留在局里值班,姜超带他爸妈去林城检查身体还没回来,只有大脑袋有时间来陪他。 俩人倒也惬意,在镇上吃过晚饭后又搞了点卤菜当宵夜,然后就窝在值班室打起了游戏,每隔一个小时到灵堂给小姑娘上香。 吃吃喝喝到了十二点多,大脑袋有点困,躺在床上打起了盹,林宇一个人拎着手电筒又去了趟灵堂,见没什么异样后也回到值班室准备眯一会儿。 定好了闹钟,他连鞋都没脱就竖着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一脚踩空般忽地一下从沉睡中醒过来,缓了几秒钟后才回过神。 可能是屋里的灯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在眼前,看了下手机,离定下的闹钟还有十多分钟。 大脑袋躺在另一张小床上睡得正香,林宇不忍心叫醒他,起身拿起手电筒准备自己去灵堂换香。 东北的夏夜带着几分凉意,林宇打了个哆嗦,径直朝灵堂走去。 他一只脚刚迈进灵堂,整个人就恍惚了一下,紧接着灵堂里响起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 “叔叔,我好累。” 他骤然紧张起来,四下打量着周围,却发现声音竟然是从灵堂后面的棺柩中传来的。 胸口的纸符没什么反应,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看样子是没什么危险。 “叔叔,我能歇一会儿吗?我好累。”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小女孩,林宇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灵堂后面缓缓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林宇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棺柩里躺着的小女孩吗! 此刻的小女孩身上穿的不是那套漂亮的公主裙,而是一件又脏又旧的衣服,看起来还有点小,连手腕都露在外面。 小女孩脸面色苍白,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疼。 林宇明知道眼前是小女孩的鬼魂,可不知为何他竟然不觉得害怕,反倒有点心疼这孩子。 小小年纪就离开人世,而且她那个混蛋爹妈居然都不给她守灵,还急着要把她送去火化,要不是私人不能送尸体去火化,他们估计都不会来殡仪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 林宇不能说话,那小女孩像是很害怕的样子不敢靠近他,距离他好几米就远远站住。 他这才看清,这孩子瘦的吓人,而且身上露出来的地方似乎还有青紫色的淤痕。 小女孩没张嘴,可林宇却能听到她的说话声。 “叔叔,我不想干活了,我好累,我能歇歇吗?” 林宇说不出话,急得一口一口咽唾沫,小女孩这样子明显是死的不甘心,而且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小女孩抬起干瘦的胳膊抹了一把眼泪,那脏兮兮的小手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叔叔,我爸爸不让我睡觉,每次我要睡着的时候他都会把我喊醒,还让我不停的擦地,地板明明已经很干净了,可他还是让我不停的擦。” “妈妈总是骂我,一不高兴就掐我,她说我早晚要去做鸡,可是叔叔,我明明是个人,怎么会变成鸡呢?我要是变成鸡是不是就不用给爸爸干活了?” 林宇眼皮止不住地一阵狂跳,这肯定是小女孩生前的遭遇,她的父母在虐待她!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做出这种事! 小女孩身上汗水涟涟,虚弱的像是随时可能倒下一样。 “叔叔......” 她再次问了一句:“我好累,我能休息一下吗?” 林宇眉头紧锁,缓缓点了点头,女孩见他点头应允,皱巴巴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却被一阵刺耳的闹铃声打断。 林宇再次忽地一下惊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值班室的床上。 刚才的一切原来是场梦。 沉睡中的大脑袋被闹铃声吵醒,含糊不清地发出一阵呢喃:“把你那逼玩意关了。” 林宇腾地一下坐起来,撒腿就往灵堂跑。 香炉里的香快要烧尽,他先把香续上,盯着供桌上小女孩的照片看了一会儿,转头冲进老蒋的办公室。 他要看小女孩的死亡证明,他怀疑这孩子不是正常死亡。 死亡证明就放在老蒋的抽屉里,上面写着小女孩的死因是心力衰竭,签字的却不是红旗区医院,而是女孩家所在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林宇闭目沉思片刻,掏出电话打给大鹏。 “你过来一趟,我在殡仪馆。” 电话那头的大鹏似乎是刚睡醒,不耐烦地骂道:“凌晨两点你特么抽哪门子的风,我上你那儿见鬼啊!” “我们单位送来个小女孩,我怀疑是非正常死亡。” 电话那头一阵叮当乱响,大鹏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等我,马上到!” 第93章 人渣 凌晨两点钟,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殡仪馆大门口,大鹏带着两名协警急匆匆冲进值班室。 林宇把刚才的梦境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听的几人默然无语。 大鹏翻看着小女孩的死亡证明,好半天的功夫才沉声道:“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最怕的就是过度劳累和惊惧,否则极其容易死于心力衰竭。” 他抬头看看林宇:“要是按那个小女孩说的,他父母故意不让她休息,还有强迫劳动的行为,那就涉嫌故意伤害了。” 一名协警插话道:“还有虐待呢,刚才林哥不是说女孩身上有伤吗,要是真有家暴虐待行为的话,估计得十年以上了吧?” 大鹏深吸一口气:“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咱们的职责是把他们送上法庭。” 他略一沉吟:“嗯......去看看小女孩的尸体,要是真有伤痕,我就向市局申请尸检。” 林宇不明白他们办案的流程:“这不需要通知家属吗?毕竟她还是未成年,那俩畜生还是她的监护人。” “监他马勒戈壁!发现非正常死亡的我们可以直接立案,让检察院走公诉。” 一行人来到灵堂,一起朝棺柩鞠了个躬。 林宇小声嘀咕道:“孩子,叔叔带人来给你伸冤,你别害怕。” 说完,他套着白手套轻手轻脚掀开棺柩,露出里面小女孩瘦弱的尸体。 小女孩身上穿着一件不算新的白纱公主裙,这是她死后才换上去的,林宇小心翼翼撸起她的袖口,苍白的小臂上赫然出现一道醒目的青紫色淤痕。 林宇托起小女孩瘦弱纤细的手掌,发现她的指甲参差不齐,苍白的指尖上还有几道大小不一的伤口。 “别看了,立案。” 大鹏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灵堂开始打电话,林宇把小姑娘的衣袖抚平,轻轻把她的手放回原位。 仅仅过了几十分钟,一辆警车闪着警灯一路疾驰赶到殡仪馆,来的是区公安局的副局长和刑警队长。 又过了一个来小时,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两辆警车从林城一路赶来,这是市局来的刑警和法医。 林城市公安局对这件案子的重视程度远超林宇的预期,法医直接在殡仪馆做了初步尸检。 半个小时后,副局长签发逮捕令,小女孩的父母还有社区医院给小女孩开死亡证明的大夫全部被带走审查。 这对狗男女一开始还拼死抵赖,咬死了说小女孩的死和他们没关系,可殡仪馆的主任老蒋却给刑警队长出了个主意,以指认小女孩尸体伤痕为借口,把那俩人分开带到殡仪馆关了一宿。 据当晚值夜班的老何说,那天夜里休息室的哭喊声就没停过,第二天一早,精神濒临崩溃的两口子争先恐后交代了虐待小女孩致死的犯罪事实。 原来,小女孩的生父已经在几年前死于一场车祸,她妈带着她和赔偿金又找了个野男人,也就是小女孩现在的爸爸。 这俩人嫌小女孩是个拖油瓶,平时对她非打即骂,在明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情况下,经常突然大吼一声惊吓她,还不让她睡觉,甚至丧心病狂到把她整晚锁在厕所里,让她把里面所有东西都擦干净,目的就是要刺激她发病。 这件案子爆出来以后直接轰动全国,连央媒都下场评论,呼吁关注二婚家庭未成年儿童保护问题。 不过这件案子的发案过程却被媒体一笔带过,毕竟死者托梦这种桥段实在不适合出现在新闻报道里。 但林城公安局还是对林宇做出了表彰,称赞他胆大心细,对待本职工作有敬业精神,连最先立案的大鹏也受到一次表彰。 这件案子的审判结果估计要几个月以后才能出来,据大鹏猜测,那对狗男女至少有一个要判死刑,另一个最低也是二十年起步,连那个给他们签发死亡证明的大夫都得三年以上。 在此之前,小女孩的遗体将被转运到林城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冷冻保存,直到最终判罚结果下来,人渣伏法以后才会被火化安葬。 小女孩的遗体是林宇亲自送到林城的,就在他目送法医把小女孩推进太平间时,一阵微风拂过他的手掌,像是小女孩牵着他的手一样轻柔。 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殡仪馆又过了段太平日子。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林宇正陪着老爸老妈看电视,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夏迪发来的飞信消息。 “来我家楼下接我。” 林宇不明所以,不过也没多问,和老妈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下楼。 等他开着车到达夏迪家楼下,远远就看到夏迪正站在路边等他,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上车后,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径直把车开到僻静的二大道。 “怎么了这是?谁招你了?” 夏迪轻叹一声,把头靠在林宇肩上:“我爸妈想让我去林城。” 林宇一愣:“去林城干嘛?工作吗?” “嗯。” 夏迪的声音透着股无奈:“我大姨夫在林城当......嗯......怎么说呢,反正就是能把我的工作调到市财政局,是我爸妈背着我找的人,现在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等调令下来就可以去报道。” “这是好事啊!你干嘛撅个嘴?” “哎呀你怎么不明白呢,我要去了林城,就只有周六周天才能回来了,那咱俩不得两地分居了嘛。” 林宇嬉皮笑脸道:“嘿嘿嘿!那不是......挺好的嘛,省得你天天查我的岗,咱俩就是极速版牛郎织女鹊桥汇,一个礼拜大战一次,我还能养精蓄锐,多好!” 夏迪羞的满脸通红,抡着小拳头捶打他肩膀,却被林宇一把搂在怀里。 “行啦行啦活祖宗,打死我你还得再找一个,省点力气吧,免得一会儿你又说累。” “臭流氓!” 林宇哈哈大笑,搂着她晃了晃:“有机会往上走走多好啊,再说林城又不远,八十来公里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他轻轻拍打着夏迪后背:“平时我隔三岔五还得往林城跑呢,正好有人陪我吃饭。” 林宇的话让夏迪感到几分安慰,她仰头看着林宇的脸:“你真这么想的?” “不然还能怎么想?” “呼......好吧,既然你没意见,那就先这样吧,不过你可得给我放老实点,我可有眼线监视你,你要是敢像大鹏那样沾花惹草,看我不阉了你!” 夏迪娇哼一声:“好啦,送我回家。” “嘿嘿嘿小宝贝,都出来了还想回去?到嘴的小肥羊我怎么可能放过呢,来让大爷乐呵乐呵吧,嘎嘎嘎!” “讨厌!我可喊人啦!” “你喊吧,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大众车一阵晃动,久久未曾停歇。 第94章 路遇老车 青松东边的汤旺林业局出了件新鲜事。 火葬场倒闭了。 表面上的原因是林业局人口锐减导致火葬场入不敷出,真实的原因是这地方闹鬼闹得太厉害,连员工都不敢去上班。 就在两个月前,值夜班的烧尸工在睡梦中不知怎么就躺到了火化炉的传送带上,要不是他及时惊醒滚落下来,说不定就要被什么鬼东西推进炉子里去。 还有守夜的家属遇到鬼打墙,被困在遗体处理室里整整一夜,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已经精神失常。 汤旺火葬场的领导几乎把能请的出马仙请了个遍,可那些大仙们没一个敢接这个活儿。 最后他们到青阳观请静玄道长出手,老道在火葬场待了一天一夜,最后也表示无能为力,并且还警告他们必须尽早搬迁。 据老道说,汤旺火葬场地下的水脉发生了改变,导致火葬场成了一块聚阴地,这地方本来阴气就重,如今更容易招引世间游魂。 目前他已经封印了几处地脉,不过也仅仅只能保证不再有外来的游魂进来,但这里绝不能再继续存放尸体,否则很容易激起尸变。 区民政局还是很信服老道的,按他的要求把火葬场所有建筑的屋顶全部拆除,为了防止有人误入还把外面的大门用砖砌死,彻底封存了这块土地。 这样一来,汤旺、红旗和青松三个区的火葬任务就全都压到青松火葬场这里,把青松火葬场的领导美的直冒泡,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再多加一套焚化设备。 不过这也无形中增加了林宇的工作量,赶上青松火葬场忙不过来时,他就得拉着尸体跑到林城火化。 这天,他送一位老太太的尸体去林城火化,由于火葬场比较忙,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跟车的家属只有老太太的儿子一个人。 车子刚出城,天上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转眼就从小雨变成瓢泼大雨。 路上的能见度急剧下降,林宇打开雾灯,又把雨刷开到最大挡位,也只能勉强看清前面一二十米的距离。 “大宇你慢点开,不用着急了,这雨下的这么大,今天是没法下葬了。” 老太太的儿子老张今年五十来岁,和林宇的老爹也算是认识。 林宇两手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盯着前路:“我知道张叔,这雨下的真急。” “可不咋地,莫名其妙下这么大雨,天气预报也没报啊。” “好事啊,雨洒坟出贵人,我张奶这是福佑子孙呢。” 老张苦笑一声没说话。 这雨越下越大,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减弱的意思,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天色昏暗的像是夜晚时分。 大海狮开得很慢,林宇全神贯注盯着前路,生怕出点意外。 忽然,远光灯照到前面一辆客车的车尾,林宇意外的噫了一声。 那辆客车长得圆头圆脑,和现在的客车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老张也坐直身子:“我去!这车还能开出来呢!” “张叔,这是啥车呀?我咋没见过。” “你肯定没见过,这玩意儿是老燕都,我小时候的大公共,这特么得有四五十年了吧。” 林宇满脸疑惑:“四五十年?那不早报废个屁的了!” “可说是呢!” 这辆客车没挂牌照,车身上喷涂着红白相间的车漆,在雨水的冲刷下反射着灯光,看上去倒是挺干净,可尽管如此,这车总给人一种陈旧又破败的感觉。 林宇开的很慢,可那辆车更慢,没多大功夫大海狮就缀在客车后面。 雨还在下,林宇晃了几下车灯想要超车,前车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还真的老爷车,开的比爬的都慢。” 前方正好有段直路,对向一辆车都没有,林宇稍稍踩下油门打算超车。 大海狮的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车速缓缓上升,车子很快和客车齐头并进。 忽然。坐在副驾驶的老张激灵一下绷紧身体,连连拍打着扶手。 “快!快停车!停车!” 林宇不明所以,松开油门轻轻带了脚刹车,大海狮缓缓停在路边,林宇眼看着那辆客车慢慢开走。 “咋地了张叔?”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老张脸色就变得煞白,还呼呼喘着粗气。 “呼......” 看到那辆车开走,老张这才长舒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那辆车不对劲。” 林宇皱起眉头:“哪儿不对?” “那车......车上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老张咽了下口水:“连开车的司机都没有,那是辆收鬼的车。” 林宇吓了一跳:“收鬼的车?张叔你咋知道的?” “你年纪小不知道,回家问问你爸去,咱红旗以前有人碰见过这辆车,刚才你靠过去我才想起来。” 这话成功勾起林宇的好奇心,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老张点上一支烟,缓缓讲起几十年前发生在红旗的一件怪事。 那时候交通还不发达,各个林业局虽说都通火车,可火车线路是以运送木材为主,每隔六天才会有一趟开往滨江的客运列车,林业局的人想去趟林城就只能搭乘两天一趟的公共客车。 一天,红旗有个叫二驴的人要去林城办事,为了不错过时间早早就从家出来跑到国道边等车。 那时正是深秋时节,天亮的晚,昏暗的国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一阵寒风吹过,二驴冻得瑟瑟发抖。 他紧了紧身上的二棉袄,心里后悔没把军大衣穿出来。 看看天色,估摸着现在也就五点多钟的样子,那辆客车大概要六点左右才能到红旗,他还得等半个多小时才行。 他又开始后悔出来的早,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等,可又担心错过客车,就这么纠结的在路边来回踱步。 好在没过一会儿,远处忽然亮起两盏橘色的车灯,二驴连忙伸长了脖子张望过去,隐隐约约能看到来的似乎是一辆客车。 那时候公路上的车非常少,这么早出现在路上的大客车除了开往林城那趟就不会有别的车。 二驴很高兴,以为是客车提前了,心里还暗自庆幸自己出来的早,不然又得等两天以后才有车。 第95章 引渡车 等车开到近处二驴才看清,眼前这辆大客车涂着红白相间的车漆,似乎和以前坐的有点不一样,不过眼看车已经开到眼前,他连忙朝司机挥了挥手。 随着吱嘎一声响,客车停在二驴面前,车门砰地一声打开,他想也不想,噔噔噔上了车。 此时外面的天色依旧昏暗,车里也没开灯,光线更是暗的不行, 借着车窗透过来的光,二驴看到车上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人,只有后排才有几个空着的双人座位,他不愿意和人挤,于是便扶着座椅靠背往后走去。 车门哐地一声关上,车子缓缓启动,他晃晃悠悠走到倒数第二排才挑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下,摘下身上的帆布挎包放在另一个座位上占座。 车窗外灰蒙蒙一片,天阴沉的像是要下雨,二驴美滋滋地在座椅上欠了欠屁股,从怀里掏出几张毛票等着售票员来起票,可半天也不见有人过来,既然卖票的不急,他一个买票的更不着急。 这是他才注意到,车上虽然坐着不少人,可奇怪的是自从他上车以后,车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开车的卖票的全都一声不吭,那些乘客也都一个个低着头。 他不是第一次坐这辆车,以前每次坐车去林城,车上都热闹的像个菜市场,人们唠嗑的唠嗑,吃东西的吃东西,叽叽喳喳就没个消停,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安静。 二驴也是心大,以为人们都在睡觉,就没往别处想,从挎包里摸出两个煮鸡蛋,剥了壳后就着自己带的白开水吃下去,权当是早饭。 一直到他吃饱喝足,也没见有人来让自己买票,二驴把水杯放回挎包,抱着肩膀倚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二驴的身体神经质般抽动几下,紧接着嗓子眼里挤出嗬嗬的声响,随后便猛地惊醒过来。 他直勾勾瞪着眼睛愣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自己自己是搭车要去林城,他打了个哈欠,从包里掏出水杯喝了几口醒醒神,趴在车窗上朝外面看去。 车窗外仍旧如同刚上车时那样阴沉黯淡,稍远些的地方就已经分辨不清,只能看到一片片黑影,偶尔还有些特别高大的阴影一闪而过。 “这天怎么还没亮呢?” 二驴暗自嘀咕了一句,又伸长脖子朝车里张望。 车厢里依旧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似乎连姿势都没变过,没人说话,没人走动,更没人来找他买票。 “不买拉几把倒,等下车再说,要是一直不买才好呢。” 二驴暗戳戳想着。 过了没一会儿,车子缓缓停下,二驴以为是到地方了,连忙趴在窗户上朝外面看去。 外面不再是一片昏暗,不过也没好到哪儿去,天上没有乌云,不过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车子正前方影影绰绰有个硕大的牌楼,看上去似乎比局里大楼还要高大,二驴心里一紧,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林城客车站。 车门哐地一声打开,吓得二驴一激灵,一个男人穿着身黑色长袍走上来,头上戴一顶黑色毡帽,手里举着面长条形小旗。 那人打量了一眼车厢里的乘客,不知为何,二驴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矮下身子没敢和那人对视。 “跟我走。” 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一样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车厢里那些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的乘客缓缓站起身,一个个有序地排队下车,二驴连忙抓起挎包排在最后。 “卧槽不能是坐错车了吧!” 他心里暗暗嘀咕一句,抬手拽了拽前面一个人的衣角:“哎哥们我问一下,这是到哪儿了?” 那人被拽的顿了一下,但却连头也没回,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像是根本没听到二驴的话。 他这才注意到,这些人一个个身体僵直,走起路来生硬的不得了,而且全都是一个姿势,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恍若未觉的样子。 二驴终于察觉出不对劲,颤颤巍巍朝最前面司机的座位看了一眼,发现座位上空无一人,开车的司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那个一身黑袍的人注意到队伍最后面的二驴,诧异地噫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车上?” 二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颤抖着声音回道:“我要去林城,可能是坐错车了,大哥你们这车是去哪儿的呀?现在到哪儿了?” 那人桀桀怪笑两声,声音比东山上的乌鸦还要瘆人。 “我们是去地府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呀!” 他晃了晃手里那面小旗,二驴只觉得头脑一阵迷糊,这才认出来男人手里的小旗居然是死人下葬时用的引魂幡,只是他这面更小更精致。 二驴只觉得浑身冰凉,身体像没有一丝力气般软绵绵的,脑子也是越来越迷糊,就像要睡着之前的那种感觉。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就听那男人说了一句:“算了,你还没到时候,回去吧,以后坐车看准了再坐。” 紧接着,二驴感觉身体像失重般腾空而起,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隐约还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哭喊声,随后就昏死过去。 再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媳妇正抹着眼泪坐在床边,见他醒过来,媳妇哇地一声哭出来。 原来天亮以后,有人发现他昏倒在国道边的草丛里,连忙把他送到医院,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大夫说要是再醒不过来,就有可能变成个植物人。 二驴的经历迅速传遍红旗,人们都说他这是误打误撞坐了引渡车。 所谓的引渡车其实就是专门引渡亡魂的车,会把死者的鬼魂运到地府,二驴也不知是倒了哪门子血霉,居然碰上了这种车。 不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让他遇见一个负责任的鬼差,把他的生魂放了回来,否则真不问缘由把他带进地府,那他的肉身真就要躺在床上当一辈子植物人。 醒过来的二驴大病一场,好了之后没几年就带着全家搬到关里定居,如今差不多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据说身体特别好。 第96章 自杀 殡仪馆又出了起人命案。 不过这次是自杀,死者是镇上老宋家的姑娘宋可馨。 如果是普通的自杀案,殡仪馆的人根本不会当回事,可宋舒萍死的地方却让他们集体紧张起来。 她好巧不巧的就死在前阵子找小鬼尸体时,寻尸坠香选中的那块土地。 除了这个,宋可馨的死因也让人不寒而栗。 她是割腕身亡,全身的血流的涓滴不剩,用法医的话说,就算是用高科技仪器抽血,都很难把人体内的血抽的这么干净。 林宇特意请教了法医,法医告诉他当人体失血达到一定程度后,体内血压会降低,血会流的越来越慢,伤口处还会形成血栓阻止继续流血。 在这种情况下,人不会轻易因失血导致死亡,除非是躺在浴缸里,有水流持续冲刷伤口导致伤口无法凝固,才会持续性出血,进而引发死亡。 可宋可馨手腕上的伤口很小,只是用一把美工刀割断了桡动脉,怎么解释都说不通为何会把全身的血流干。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如此大的出血量,血液居然没有出现弥漫扩散现象,反倒汇成一条细细的血流,流淌到一个点之后全部消失。 警察在血液消失的地方掘地三尺,却只挖出来两大包破破烂烂的香烛纸马,而且这些东西上没沾染一丝血迹,就连周围的泥土也没有血渍渗透的痕迹。 宋可馨身上那四千多毫升血哪去了? 宋可馨最近半年多可算得上是红旗家喻户晓的人物,这姑娘还没结婚,却不知道怀上了谁的孩子,任凭家里人怎么追问,她愣是不说孩子的生父是谁,气得她爹当众宣布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宋可馨一个人搬到平房的老宅子居住,平时就靠外卖活着,谁的面也不见,连她妈都不让进门。 法医通过尸检发现,宋可馨在几个月前刚刚分娩,而且是顺产,谁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是怎么把孩子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又去了哪里。 如今她又死在那个地方,让殡仪馆的人不得不怀疑她和那个小鬼有关系。 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时,林宇言之凿凿肯定道:“那小鬼肯定是宋可馨生的孩子。” 大脑袋和姜超表示认同,只有大鹏严谨些。 “你们咋那么肯定?有什么证据?” 林宇啧了一声:“全红旗最近出生的孩子屈指可数,就她的时间对的上。” 他看向大鹏:“我问你,你们检测出来宋可馨啥时候生的孩子?” “大概两个多月以前。” “那不得了,雷娇第一次撞见小鬼的时候不到两个月,在那之前再没人见过那个小鬼,肯定是宋可馨生完孩子之后给偷偷埋到殡仪馆的。” 大鹏皱起眉头:“按你这么说的话,那孩子埋的时候是活的死的?” “那谁知道!咱连那孩子尸体都找不着。” 姜超忽然问道:“会不会是宋可馨生了孩子不愿意养,把他弄死之后埋到殡仪馆的?” 众人一阵恶寒,大脑袋摇了摇头:“不能吧,哪有那么狠心的亲妈。” “怎么没有!前两天不是刚抓起来一对。” 大鹏冷哼一声:“你们见识的少,不知道人到底能邪恶到什么程度,我上警校那会儿老师给我们讲案例,他妈的简直颠覆三观。” “前几年魔都有起案子,孩子父母离异,亲爹找了个新女朋友,那女的就长期虐待孩子,最后把孩子带到地下室活活打死,尸检的时候,孩子胳膊腿上有十几处咬痕,全身上下二三十处皮下出血,孩子亲爹为了留住女朋友管都不管。” 几人听的一阵火大,林宇叹了口气,想起前几天自己送走的那个小女孩。 “你们说,如果那个小鬼要真是宋可馨的孩子,她这次自杀会不会是......” 大鹏眼前一亮:“你怀疑她是被小鬼杀死的?” “你那么兴奋干嘛!就算真是他杀的你还打算抓他?” 姜超啧啧出声:“谁抓谁还不一定呢,那小逼崽子闹得那么凶,死时候怨气肯定小不了。” 大脑袋忽然担心起来,他看看林宇:“咱们去刨过他的坟,他不能报复咱吧。” “不能吧,那小鬼不都消停下来了嘛,我估计是不是投胎去了,再说咱们和他无怨无仇,还给他上供,再怎么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不好说,宋可馨死的这么邪性,我不信和那小鬼没关系,指不定就是他报复的。” 大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傅是不是说过那小鬼不能离自己的尸体太远。” “说过呀,咋地了?” “那宋可馨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殡仪馆自杀?” 林宇翻了个白眼:“你是警察还问我?你们不会查嘛!” 大鹏开始自言自语:“宋可馨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殡仪馆自杀,她要真想死,在自己住的地方不是更方便?难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突然,他一拍巴掌:“该死!怎么把孩子他爹忘了!找到他就能知道那小鬼到底是不是宋可馨的。” 林宇瞥了他一眼:“宋可馨她爹妈找了他那么久都没找到,你上哪儿找去!” “嗬!你是不是有点小瞧我们了。” 姜超忽然插话道:“我有种预感,那男的和宋可馨肯定有点故事,嘿嘿嘿,估计不是个有妇之夫,就是身份比较敏感不方便出面。” 姜超不愧是情场高手,在这方面的预感准的吓人。 几天后,大鹏查到了宋可馨肚子里孩子的生父,那人叫季子越,是青松区政府的一个小领导,三十多岁,已婚,还有个几岁大的女儿。 两人是在网上认识的,很快便发展成情人关系,季子越也是有本事,把宋可馨哄得对他死心塌地。 一年前,宋可馨意外怀孕,她没敢告诉季子越,想要给他生下个孩子,以此来逼迫他离婚。 季子越慌了,要她去把孩子打掉,可她坚持要生下来,为此不惜和父母家人翻脸。 没想到孩子早产,生出来就是个死婴,于是两人偷偷把死孩子埋到殡仪馆墙外。 第97章 关于生死 过了没多久,季子越试探着提出要分手,他已经玩腻了,不想再和这个执拗的女人有什么瓜葛,担心她会影响到自己的家庭和前程。 没想到宋可馨威胁他说要是敢分手就公开两人的关系,让他身败名裂。 那段时间宋可馨的精神不太稳定,有些产后抑郁,季子越便开始用死孩子刺激她,还总是分享一些厌世情绪给她。 终于,受不了刺激的宋可馨选择了自杀,可季子越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跑到殡仪馆去自杀。 这案子算是真相大白,不过季子越会受到什么判罚很难界定,他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让宋可馨自杀的话,只是用情绪去感染她。 不过他的仕途算是彻底终结,原配妻子毫无意外地选择了离婚,让他落了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几天后,夏迪的调令下来了,下个月就要到市财政局报到,朋友们决定晚上一起吃顿饭庆祝她升迁。 眼看就要下班,殡仪馆又来了个活儿,一个八十来岁的老头死在医院,家属让把尸体拉到殡仪馆准备停灵,等把一切忙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 今晚赶巧又是林宇值班,朋友们不忍心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于是便把聚餐地点改到了值班室。 除了大脑袋仨人以外,还有夏迪黄晓蕾和孙佳琪,关系最好的朋友们全都在场,小小的值班室挤得满满当当。 这个季节正是东北短暂的盛夏,值班室的门窗都开着,夜晚的凉风吹过,带走白天的酷热,感觉无比的惬意。 凳子不够坐,林宇和夏迪肩并肩坐到床上,桌上堆满好吃的和啤酒饮料,朋友们嘻嘻哈哈笑闹不停,场面温馨又和谐。 所有人都坐定后,黄晓蕾端起酒杯:“来吧,为了庆祝我们美丽温柔的小迪迪高升,大家干一个,祝她早日当上财政局长。” “哈哈哈干杯!” “小迪要成财神奶奶喽。” “明年让大宇把家里的财神爷画像换成你的。” 朋友们嬉笑着打趣,夏迪满脸通红,挨个和朋友们碰杯,所有人一饮而尽杯中酒。 “哈......痛快!” 大脑袋大声哈出口酒气,捏起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孙佳琪瞪了他一眼:“你小点声嚷嚷,人家那边办着丧事呢,你在这大吵大叫的,等会挨揍别喊疼。” 大脑袋嬉皮笑脸回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今天走的老爷子都八十多了,算喜丧,他们家属都不能哭,得笑呵呵的,不然老人走的不痛快。” “还有这说道?” “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大宇会让咱们在这儿吃喝玩乐吗!” 林宇笑着给夏迪和黄晓蕾把酒倒满:“没事,别太过分就行。” 孙佳琪看看他:“大宇,你现在好像变得越来越淡定了。” 林宇咂摸咂摸嘴:“可能是干这行时间久了,见惯了生离死别,心肠越来越硬了。” 大脑袋插话道:“对,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别说他了,我仨跟着他经历的多了,胆子也都跟着变大了。” 姜超悠悠冒出一句:“你胆子可大了,连女鬼都不放过。” 众人哄堂大笑,大脑袋脸憋得通红,隔着桌子骂道:“那也比你强!你瞅瞅你出去这几年造这个逼样,跟特么骷髅兵似的,医学院找大体老师怎么没把你抓走呢。” 大鹏拿着根黄瓜:“脑袋说的还真有道理,这生死看多了吧,真有点超凡脱俗的感觉,我以前根本不信什么鬼呀神的,可经历过这么多事,已经由不得我不信了。” 孙佳琪好奇的问道:“大宇,你说人死之后,真的会有另一个世界吗?” 林宇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有。” 他看了眼身旁的夏迪:“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你昏迷时候做的那个梦。” 夏迪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点了点头:“记得呀,那怎么能忘,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可能就是我们死后看到的世界,至于有没有阴曹地府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也没见过。” 他笑了笑:“不过也不用好奇,毕竟咱们都会死,等死了以后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呸呸呸!说特么什么丧气话。” 大脑袋再次端起酒杯:“反正我肯定是要死在你们后头的,你们要是死之后看见什么了,就托梦告诉我。” 大鹏笑骂道:“我特么直接把你也带走。” 众人笑着举杯痛饮。 黄晓蕾突发奇想:“哎大宇你说,要是你问鬼他们那边是什么样子的,他会不会告诉你?” “我再见鬼的话让她找你去,你自己问。” “你给我滚!整死你!” 黄晓蕾骂了一声,转头看着灵堂里那些守灵的家属叹了口气。 “唉!你们说人死之后,亲人们哭是在哭谁?” “什么哭谁?谁死哭谁呗。” “我觉得未必全是,活着的人与其说是为死人伤心,倒不如说是哭自己,因为亲人已经走了,他却还要承受亲人离世后的悲寂。” 林宇看了她一眼,抬手拍拍她肩膀安慰道:“瞎寻思啥呢,没事别老刷那些情感博主,那都是骗人的。” 众人对他俩的亲昵举动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连夏迪都习以为常。 大鹏看黄晓蕾情绪不太对劲,把话题扯到刚刚发生的自杀案上。 “你们说宋可馨生的那个小鬼现在会不会就藏在某个角落里看咱们在这吃饭聊天呢?” 一句话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几个女孩开始叽叽喳喳谈论起宋可馨,大脑袋则疑神疑鬼的四下打量。 大鹏夹了口菜:“我觉得吧,人之所以怕鬼,就是对未知事物的不理解,要是哪天科学家真把中微子搞清楚了,人也就不用再害怕鬼了。” 林宇笑笑:“人类要是真能把鬼研究明白,估计对死亡的定义也要重新改写了。” 大脑袋又甩出个问题:“你们想过没有,一个人要是被鬼害死了,那他死后也变成鬼,会不会去找害死他的鬼报仇?” 夏迪回答道:“我猜会去报仇的吧,但假如打不过怎么办?” “为啥打不过,两个都是鬼,不都应该一样的嘛!” “怎么可能一样?做人的时候有高低贵贱,做鬼应该也会有吧。” 第98章 血腥味 快乐的时光过的总是很快,一群年轻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钟。 林宇正小声和夏迪说着什么,面朝房门坐着的大鹏忽然朝他使了个眼神,他转头看去,一个守灵家属正朝值班室走过来。 他起身迎出去:“周哥有事啊?” 那名家属三十来岁,是死者的长孙,身上套着件白布孝服,他先是朝屋里打量了一眼,歉意地朝林宇笑笑。 “打扰你们吃饭了。” “没事周哥,有啥事你就说。” 那人靠近几步小声说道:“我们在灵堂里闻到一股血腥味,也不知道是哪儿飘来的。” 林宇一皱眉:“血腥味?” “嗯,还挺呛鼻子的,不然我也不能来麻烦你。” “不麻烦,应该的,不过......” 林宇顿了一下:“你四处看了吗?是不是老爷子身上......” 那人摇摇头:“我就在灵堂前边转了一圈,后边没敢去,老爷子的棺柩我们也不敢随便开,这不才来找你的嘛。” “行,我知道了,你稍等。” 林宇转头进屋,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和一副白手套。 大鹏问了一句:“啥事啊?” “没啥事,我去转一圈,家属有点不放心。” “没事你拿手套干啥?” 说着他也起身跟出来,大脑袋和姜超也要跟来,林宇摆摆手:“你俩坐着吧,我就转一圈。” 灵堂里,几个守灵的家属正窃窃私语,见林宇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马上站起身。 “小林呐,你快闻闻看,是不是有股血腥味。” 林宇刚才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他点点头没说话,领着大鹏朝灵堂后面的棺柩走去。 他担心是尸体身上有血液渗出来,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一个脑出血的中年妇女死后在棺柩里躺了一宿,第二天一看,七窍流血,当场吓昏了几个家属。 林宇戴着手套在棺柩四周摸了摸,又贴上去仔细闻了闻,确定血腥味不是棺材里传出来的。 他安抚了一下家属,带着大鹏朝灵堂后面走去。 殡仪馆的灵堂是座独立建筑,左侧前方是休息室,后面就是骨灰堂和停尸房,两人打着手电提心吊胆巡查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林宇站在院子里点了支烟:“你是不是也闻到了?” 大鹏没说话点点头,低头也点了支烟,手里的手电筒漫无目的的四下乱扫,灯光晃过远处的围墙,一个不起眼的黑影嗖地一下从墙头跃出去。 大鹏只顾着点烟,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幕。 林宇去安抚了一下家属,两人又回到值班室开始喝酒聊天,一直喝到后半夜一点多,姜超才开着车把三个姑娘送回家。 他们走后,林宇才和大脑袋两人说起刚才的事。 “刚才的血腥味让我想起来宋可馨的血了。” 大鹏捡着桌上剩下的花生米往嘴里扔:“你啥意思?你是说刚才的血腥味是宋可馨身上的血呗?” 林宇起身把门窗关上:“刚才有个情况我没说,怕吓着她们。” “什么情况?” “咱俩站院里抽烟那功夫,我好像看着个小影子从墙上蹿出去了。” 那俩人刷地一下看向他:“真的假的?” 林宇吸了口烟:“当时手电筒扫了一下,我也没看太清楚,不过直觉像是个小影子,能比猫大点。” 大鹏瞪着眼:“当时你咋不喊呢!” “操!喊了能咋地?你还敢追过去啊?” “我......我把你放出去啊!” “滚你个蛋的,纯废铁。” 林宇骂了一句:“我寻思能不能是前些日子那个小鬼又回来了?” 大脑袋寻思半天,表情夸张地点点头:“嗯,有可能。” 大鹏看看窗外:“那股血腥味会不会是小鬼身上的?” “嘶......” 林宇牙疼似的吸了口凉气:“可他前两次出来身上没啥味啊。” 他看看大脑袋:“你和大超打球时候闻着什么味儿了吗?” 大脑袋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那也就是说,他身上的血腥味是后来才有的,你们说,那会不会是......” “是宋可馨身上的血!” 三人被这个猜测震惊的目瞪口呆。 大鹏喃喃自语道:“你是说,宋可馨身上的血都被他给......喝了?” “卧槽那可是四千多毫升啊,全喝下去不得把他撑死!” “那你说那么多血都哪儿去了?” 屋里一阵沉默,半晌,林宇才咽了下口水:“那小崽子不会变成吸血鬼了吧?” “没事,有师傅呢,不行就请他老人家出马,啥鬼都能搞定。” “你快给我滚一边拉去,就他妈知道给师傅添麻烦。”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去把刀锋战士请来。” 林宇白了他一眼,实在懒得和他对骂,嫌掉价。 大鹏咂摸咂摸嘴:“要照这么猜的话,你说他昨晚上摸到灵堂附近是为了啥?难不成是盯上那几个家属了?” 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大脑袋一阵后怕:“那他肯定看见咱们在屋里喝酒聊天了,会不会他就在远处看着,盘算着谁的血好喝?” “那你可以放心了,他肯定看不上你。” “为啥?” “你血脂高,喝一口糊嗓子眼。” 两人对骂了几句,很快就索然无味地闭上嘴。 林宇小声嘀咕着:“要真是这样,他为啥没行动呢?” 大脑袋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刚才人多,灵堂里守夜的家属好几个,咱们屋里人更多,他不敢动手。” 林宇瞟了他一眼:“那现在呢?这屋里就剩咱仨了,他咋还不出来呢?” “仨人也多,说不定等哪天老何一个人值夜班,他就出来了。” 虽然是玩笑话,可林宇还是忍不住替老何担心了一下,三人困得不行,没聊多久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今晚三人的猜测居然全是正确的。 宋可馨自杀之后的血液的确是被小鬼给弄走的,而吸食了母亲的鲜血后,那个小鬼也变得越来越可怕。 就在不久之后,殡仪馆里发生了件前所未有的恐怖事件,彻底让人们意识到这个小鬼有多危险。 第99章 树灵 第二天上午,老何第一个来上班,林宇把昨晚的事告诉他,提醒他以后值夜班时候注意点。 没想到老何听到后瞪着眼睛反问一句:“你也闻着啦?” “咋地?你知道这事?” “可不是嘛!上次我值夜班就有家属找我,说闻着股血腥味,让我给糊弄过去了。” 林宇连忙追问:“那你看见什么了吗?” “没有!我就在前院转了一圈,压根没往后面去。” 他搓了搓鼻头:“干咱们这行的,真不能啥事都刨根问底,没啥好处不说还容易惹一身麻烦。” 他意味深长地看看林宇:“以后你就明白了。” 两人正说着,老蒋也到了,听闻这件事后当即决定对殡仪馆来一次彻底检查。 其实前几天宋可馨自杀时,警察已经对殡仪馆进行了搜查,细致到连院子里的荒草丛都翻了一遍,所以这次检查的重点就放在灵堂和停尸房。 三人先去看了灵堂的棺柩,没发现有破损的地方,所以味道肯定不是死者身上传出来的。 他们又去了后面的停尸房,停尸房里如今只有一具尸体,就是溺水死亡的老杨头,因为死因存疑,所以尸体一直没火化。 老杨头的尸体在冰柜里保存的很完好,身上那些咬痕和抓痕也没有血液渗出,所以血腥味也不是他发出来的。 老蒋叹了口气,默默关上冰柜。 三人出门时,老蒋落在最后锁门,林宇无意间回头扫了一眼,突然发现停尸房大门上有些异样。 他狐疑地嗯了一声,蹲下身仔细一看,大门紧挨着地面的位置上,赫然印着一枚淡淡的血手印,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看啥呢?” 老何撅着屁股半蹲下身,看清那枚血手印后呼地一下退了两步。 “卧槽这啥玩意!” 林宇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哆哆嗦嗦把手伸过去比量了一下,那枚血手印还不到他的手掌三分之一大小。 老何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恐:“这是......那个小鬼的?”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老蒋看看周围,沉声说了一句回去,三人步履匆匆回到办公室。 一进屋,三人就各自找地方坐下,看表情都有些心神不宁。 半晌,老蒋沙哑着声音开口道:“那手印之前没发现吗?” 老何摇摇头:“反正上次警察来检查的时候是肯定没有,那天之后就不知道了,平时没事也没人往后面去啊。” “吁......” 老蒋喷出一口烟,支着脑袋揉了揉眉心:“难搞啊,我看八成就是之前那个小鬼搞的,可他手上哪来的血呢?” 林宇昨天晚上才和朋友们讨论过这个问题,想也不想便开口回道:“宋可馨的呗。” 两人一起看向他,林宇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把昨晚和朋友们的猜测和盘托出。 听完他的话,两人叼着烟陷入沉默,办公室里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修坟工老李拎着把铁锹从外面进来,见三人都默不作声,便问起原由,听说了那枚血手印后,老李讲了一件他年轻时候在林场经历过的事,同样和一枚血手印有关。 那是在三四十年前,李师傅还住在五星河林场,有一个姓张的林场职工,大家都叫他大眼张。 一天,大眼张独自一人去山里捡柴禾,走着走着发现一棵只有小腿粗的矮树。 在山里,这种矮小的树木通常都很难存活,过不了几年就会因为照不到阳光而枯死,所以通常都被人砍下来当柴烧。 大眼张庆幸自己运气好,乐呵呵走到树前用力晃了晃,随后从后腰抽出柴刀一刀砍在树干上。 “吱......!” 随着一声像是什么动物的刺耳尖叫声,一股粘稠的血箭从树干上的伤口处滋出来,溅射在大眼张胸前。 大眼张被吓得妈呀一声跌坐在地上,连嵌在树干上的柴刀都顾不得拔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直到一口气跑回林场,他才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人们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围过来询问。 他指着胸前的血渍把事情一说,立刻就有林场的老伐木工知道他惹上了麻烦。 林场里的人全都以伐木为生,都知道有些老树年头久了就会生出灵性,要是有人砍伐它,必定会遭到报复,最常见的就是树倒下来时砸死砍树者,山里那些采伐点几乎每年都会因为这个闹出人命。 还有些比较玄的说法,那就是有些生灵会寄生在树上,砍树就相当于毁了它的道场,那些生灵也会疯狂报复砍树的人。 其实这种事古代就有,三国时期曹孟德用自己的宝剑砍树,结果树干上喷血,没过多久他就头痛而亡。 忐忑不安的回到家以后,大眼张脱了衣服才发现自己胸前被血溅过的位置莫名其妙多出一枚紫红色手印。 那手印比一个成年男人的手略小一圈,既不疼也不痒,摸上去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可尽管如此,大眼张还是被吓得不轻。 他喊来媳妇给他按摩,又用热水搓洗,可一点用也没有,那手印像长在身上一样。 家里人不敢耽搁,当天就跑到红旗镇上请来一位懂得阴阳法术的老头,那老头五十来岁,年轻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从关里迁居到红旗,一直到死都没出过兴安山脉。 老头到了大眼张家,先是看了看那枚掌印,随后便提出上山看看那棵树,大眼张不敢耽误,带着老头进了山。 一群人上山后很快找到那棵树,大眼张的柴刀还嵌在树上。 被刀砍出来的伤口有粘稠的血迹流淌下来,不过颜色已经变成黝黑,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老头围着树转了几圈,看看树冠,又看看树根,然后便背着手站在树前沉思。 好半天功夫,老头终于开口:“树根下面有东西。” 大眼张的家人连忙追问要怎么办,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提议要把树根刨开看看。 老头摆摆手:“要把树根刨开的话,在场的人肯定要倒大霉,不能动。”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老头想了想:“先礼后兵吧,让砍树的人给它赔个罪,这事能了就了,不能了的话......那就的来硬的了。” 第100章 鬼子 所谓的赔罪,不过就是准备些香烛供品,让大眼张跪在那棵树前说些赔礼道歉的话,祈求树上的生灵能放他一马。 老头还去山上收集了几种野草,放在一起捣碎后,让大眼张糊在被他砍出来的伤口上。 三天后,大眼张身上的掌印非但没消失,颜色反倒更深了几分,而且每个手指的掌印处还有丝丝缕缕向外扩散弥漫的血丝。 大眼张整天担惊受怕,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三天下来人瘦了一大圈。 家人又跑到红旗把老头请来,这次老头来的时候随身背着个小挎包,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他要用的东西。 他先是一个人去了趟山上,谁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等回到林场就吩咐大眼张的家人准备十几斤生石灰和两斤硫磺粉。 东西准备好以后,老头让大眼张的家人请来些邻居朋友帮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上了山。 来到那棵树跟前,老头让大眼张的家人用石灰粉围着树洒出一片直径四五米的圆圈,然后用硫磺粉沿着圆圈外围仔仔细细洒了一圈,一丝缝隙都没漏掉。 把这些都准备好之后,老头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把黑褐色的木钉,又问大眼张家人要来把木槌。 这些木钉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钉子,全都是用三月里的肉桂木制作,做好后又在桐油里三浸三阴,有驱邪镇阴的功效,是老头从老家带来的物件。 老头绕着树走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位置,找好之后便开始把桂木钉一颗一颗斜向着树根的方向往地上钉。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全神贯注的看着老头的一举一动,安静的山林里只有笃笃的木槌敲击声。 风吹过山林,树叶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动,伴随着靠山红的鸟啼,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放了个婉转曲折的屁,人群终于有了一丝骚动,人们开始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 老头围着树根钉下九颗桂木钉,站起身做了几个深呼吸,随后又从包里摸出一颗钉子,慎之又慎地对准了树干。 看到他谨慎的样子,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老头深吸一口气,抡起木槌咚咚几下把桂木钉完全砸进树干,随后快速退后几步,从包里掏出块红布用两手撑开严阵以待。 几秒钟后,那棵树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剧烈颤抖,摇的树叶唰唰作响,一些细小的枯枝扑簌簌地往下掉。 围观的人群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几个胆小的转头就跑,可跑了两步发现其他人都还在看热闹,自己也就臊眉耷眼的走回来。 当所有人都盯着摇摆的树看时,只有老头一个人紧盯着树周围铺下的生石灰,两手撑着红布,一副随时要扑过去的样子。 突然,那棵树毫无征兆的停止晃动,人群顿时为之一静。 “脚印!快看脚印!有鬼呀!” 一个眼尖的邻居指着地面上的生石灰大喊一声,顿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只见一对没穿鞋的脚印就那样凭空在生石灰上踩出一连串印记,像是有人在上面走动,可所有人瞪大眼睛也看不到它。 那串脚印快速走到石灰边缘,但又畏畏缩缩退了回去,像是很害怕那一圈硫磺粉,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方向,却始终都被困在圈里。 老头跟着脚印来回转圈,终于被他逮到个机会,趁着脚印在原地停留片刻的功夫,猛地一下扑过去,手里准备多时的红布像个气球一样瞬间鼓的溜圆。 红布里的东西剧烈挣扎,时不时在红布上撑出个手印的轮廓,可老头一手紧拽着红布边缘,另一只手掐了个奇怪的手诀,猛地一下拍在鼓起的红布上。 “吱!” 随着一声尖利的鸣叫,红布嗖地一下瘪下去,老头两手麻利的把红布包裹起来,从挎包里翻出一根青色细绳系好。 围观的人群目瞪口呆,像看魔术一样满脸的惊诧,直到老头朝他们招手才回过神来。 “把树砍倒,把树根挖出来吧。” 大眼张的家人忧心忡忡地问:“能砍吗?万一再出事怎么办?不然就这么算了吧,只要能把人治好就行。” 老头笑着拍拍身上的挎包:“东西都被我收起来了,放心挖,什么事都不会有。” 有了他的保证,人们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小树砍倒,等人们把这棵树的树根刨出来,这才发现在树根下面居然躺着一副已经快要腐烂的尸骨。 尸骨身高只有一米四五的样子,身上没什么能辨认身份的东西,只剩下一支快要锈烂的三八大盖,还有一顶九零十钢盔。 “是鬼子!” 一个上年纪的老头一眼就认出来,指着尸骨大喊一声:“这他妈的是鬼子的关东军!狗日的东西!” 人群呼啦一下围上来,不等老头说话就一人一脚把鬼子的尸骨踢的四分五裂。 一个汉子嘬嘬嘬唤来一只大黄狗,踢给他一根大腿骨,没想到狗闻了一下,不屑地扭头就走。 老头皱着眉头唉了一声,人们这才想起来还有事没办完,大眼张的家人连忙追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头摇摇头:“本来应该是把树下的尸骨收敛起来,找个地方重新安葬,我给他超度一下,再让砍树的人给他上三炷香就能康复,可现在......” 他指指地上七零八落的骨骸:“这是个日本鬼子,那还收敛个屁了,不给他挫骨扬灰就算便宜他了。” 大眼张的家人急了:“那我家老张咋整啊,会不会被这鬼子缠上?” “它以后没那本事了。” 老头拍拍挎包里的红布:“这东西我带回去,怎么处理你们就不用管了,你家老张身上那个手印几天就能好,放心吧。” 处理完这棵树,老头领着人群下山,鬼子的尸骨就扔在山林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腐烂。 没人知道老头最后是怎么处置那个红布包里的日本鬼子,不过几天以后,大眼张胸口的手印彻底消失。 第101章 小怪物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林宇呛的不行,起身打开窗户,一股浓烟呼地一下涌出去,外面要是有人看到,可能都要怀疑屋里是不是着火了。 “李师傅,咱单位这个小鬼和你说的鬼手印明显是两码事嘛,你那个就是鬼魂作祟,咱这个可不一样,已经三番两次的往出跑了,我真担心它哪天大白天就跑出来吓唬人。” 李师傅安慰道:“那不能,再怎么说它也是个鬼东西,青天白日就敢往外跑那成啥了!还反了天呢!”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还有个八九岁的小鬼啦?把我媳妇吓昏过去那个。” 众人这才想起单位里还有个大小鬼,不禁愁的直挠头。 林宇苦笑一声:“咱们单位真特么热闹,要不咱请尊关二爷像回来镇着得了。” “别特么胡说八道,你见哪个殡仪馆摆关二爷,你特么是嫌麻烦不够大是不是?” 老蒋气哼哼一摆手,刚要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响起来,他扫了一眼立马接起来。 “王队,什么事?”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就见老蒋嗯嗯啊啊的应对着,很快就挂了电话。 “大宇啊,你跑一趟吧,来活儿了。” 他看看林宇:“五星镇公路上撞死个人,交警队让把尸体拉回来。” 五星镇是红旗和庆丰中间的一座小镇,和红旗这些林业局不一样,五星是个林区少有的农业镇,如今只剩下几千人口,几乎和南方一个村的人口差不多。 林宇答应一声开着大海狮离开,老何则开始张罗着收拾灵堂。 当天晚上是老何值夜班,第二天上午,林宇在家吃完早饭晃晃悠悠到了单位,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老蒋老何正躲在屋里抽闷烟。 “何哥咋还没回家呢?” 老何愁眉苦脸看了他一眼:“唉,出事了。” 林宇心里一沉:“咋地了?” “昨晚上又有家属闻到血腥味儿了。” “闻着就闻着呗,那能怎么样?” 老何叹了口气:“关键是有个家属上厕所时候,在灵堂外面看见个浑身血红的小怪物。” 林宇悚然一惊:“什么?小怪物?” 老何点点头:“那家属说的有鼻子有眼儿,说那个小怪物长得像个小孩儿,在地上爬着走,嗖一下子就窜出老远。” 他伸手比量了一下:“大概有这么大,能比猫大一圈,身上血红血红的,血腥味儿肯定就是他身上的。” 林宇难以置信的嗡动着嘴唇:“那......那不就是个怪物嘛。”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昨天半夜,我和家属都听见遗体处理室那边叮当乱响,当时天黑,我没敢去看,等到天亮我才过去,你猜怎么着......” 老何卖了个关子,略显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喉结也跟着上下蹿动。 “遗体处理室被翻得乱七八糟,垃圾桶里但凡是沾血的东西全都没了!” 遗体处理室是孙姐给遗体化妆的地方,昨天车祸死亡那个人死的挺惨,胸腔开放性损伤,大部分内脏都在外面露着。 林宇把尸体拉回来以后,孙姐就在处理室给遗体做了修复,按规定,那些沾着血渍的纱布之类的废弃物要焚烧处理,孙姐就暂时扔在垃圾桶里,想着等死者停灵结束后和其他垃圾一起焚烧,结果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不见。 林宇想抽支烟压压惊,可按了两下都没打着火,他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那个小鬼是奔着血去的?” “除了这个我再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卧槽那怎么办?要不咱报警吧!” 老何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三人又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儿,老蒋开口问道:“大宇,昨天你说你们猜那个小鬼是喝了宋可馨身上的血是吗?” 林宇点点头。 “那他就真有可能是奔着喝血去的。” 老蒋弹弹烟灰:“昨天咱们在停尸房大门上看见那个血手印,会不会就是他奔着停尸房里的尸体去的?” 林宇老何都没吭声,老蒋自顾自分析道:“它这两天围着灵堂转悠,会不会也是看上了灵堂里的尸体?” 老何一脸惊恐:“它......它要吃死人!” 老蒋摆摆手:“我猜是奔着喝血去的,你想想宋可馨,不就是被喝干了血嘛,嗯......对,这下全都对上了,肯定是这样。”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见老何林宇不信,他一拍巴掌:“停尸房里不是有具尸体嘛,咱们试一下就知道了。” 林宇瞪大了眼睛:“你说淹死的老杨头?” “嗯。” “可那具尸体身上还有案子呢?谁敢动?” 老蒋啧了一声:“傻了吧你?那不就是老杨头家属想讹点钱,又不知道找谁嘛,他们挂着在公安局立案,等时间长了警察为了破案率就会主动找他们销案,到时候得点好处啥的。” 林宇听的目瞪口呆:“净扯淡!警察还能惯着他们?” 老蒋呵呵一笑:“你呀,还是太年轻,这年头干啥都能讹人,走在大街上都得和人保持安全距离,不然人家撞你身上摔倒了你都得赔钱。” “哪有这种事?” “怎么没有!大虾城刚出的案子,老太太自己摔到别人身上,结果法院判那人赔了老太太七万买棺材钱!狗日的!那个法官肯定要被钉在司法史的屈辱柱上,和那个叫王皓的一起遗臭万年。” “主任你快别说了,我害怕。” “你怕啥?” “我怕你在这痛快痛快嘴,回头再被封了就他妈热闹了。” 老何咳嗽一声打断两人:“主任,你是想用老杨头的尸体试探一下那个鬼东西到底是不是奔着死人去的吗?” “嗯,试一下能知道它要干嘛,咱们也好想对策,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 老何闭目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那行吧,那就试一下,不过咱们得留人看着点,万一它真把尸体撕吧撕吧吃了,咱可得担责任。” “那肯定的。” 老蒋看向林宇:“大宇,还得麻烦你......嘶!不行。” 话说到一半,老蒋改口道:“不能让你朋友来帮忙,大鹏是警察,让他知道多少有点不合适,算了,就咱仨吧。” 第102章 它真是来吸血的 两天后,出车祸的这具尸体停灵结束,殡仪馆恢复宁静。 傍晚时分,老蒋指挥着老何林宇,把停尸房里老杨头的尸体搬到灵堂,为了搞清楚那个小鬼到底要干嘛,还特意没关冰棺的盖子。 吃过晚饭后,仨人蹲在值班室里抽烟,默默等待夜晚来临。 灵堂的大门敞开着,在值班室就能直接看到灵堂前厅,白炽灯的灯光把屋里照的一片雪亮,空荡荡的屋子显得寂静又诡异。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值班室里没开灯,借着殡仪馆大门口的灯光,林宇注意到老何正略显紧张的拨弄着手腕上的一串珠子。 老蒋倒是挺自在,此刻正躺在小床上聚精会神地翻手机,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忽然,一股尿意来袭,林宇夹了夹裤裆,朝老何轻声问道:“何哥,撒尿不?一起去啊。” 黑暗中,老何转头看了他一眼:“懒驴上磨屎尿多,你可真会挑时候,憋到天亮能死啊。” “能。” “啧!那你找个矿泉水瓶对付一下。” 林宇吧唧吧唧嘴:“矿泉水瓶口径太小,容易滋一手。” “真能吹牛逼,我看找个口服液瓶就够了。” 老何不耐烦地小声嘀咕道:“憋一会儿吧,万一出去把小鬼吓跑了咋整。” 老蒋边翻着手机边慢悠悠开口道:“去吧,没事,以前那么多人守灵它都敢出来,撒泡尿吓不走它。” 老何想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便和林宇一起去了趟厕所。 从厕所里出来,两人一身轻松,老何看看灵堂方向压低声音道:“怎么还没动静呢?几点了?” 林宇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今晚上......” 正说着,他忽然屏气凝神,提鼻子闻了两下,立刻伸手拍了拍老何。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两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回值班室。 “主任,来了。” 刚一进门,老何就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闻着血腥味儿了。” 老蒋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出去闻闻。” 三人小心翼翼趴在窗户上朝院里张望,像三只躲在洞里的老鼠搜寻着外面的危险。 没多大功夫,老何像被人捏着嗓子一样小声又急切地说了句你看,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惊的合不拢嘴。 西侧院墙上,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像猫一样在墙头爬行,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见没什么动静才继续往前走。 很快,那个身影出现在灯光余晖能照射到的地方。 那怪物浑身血红,乍一看很像是个婴儿,可却有一颗硕大的头颅,几乎和身体腿加起来差不多大。 怪物沿着墙头走了一段,随后一跃而下落在院子的草丛之中,轻盈的像是只野猫。 院里的草已经长高,恰好能遮住它的身形,就见草丛一阵耸动,那怪物径直朝着灵堂而去。 眨眼的功夫,它就爬到了没有荒草遮掩的空旷地带,这让它变得更谨慎起来,走一步看三步,好半天功夫才挪到灵堂门口附近。 “咕噜!” 大概是因为紧张,值班室里藏着的三个人齐齐咽了下口水,林宇紧张的浑身直冒冷汗,两只手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握了握拳,摸摸身上的纸符,这是他最后的倚仗,只要有师傅给的纸符在,无论面对什么妖魔鬼怪他都有底气。 怪物在灵堂门口停留了好久,可能是灵堂里的灯光太亮,也可能是担心有什么危险,所以迟迟不肯进屋。 终于,那怪物像是确定了屋里没有人,这才嗖地一下窜进灵堂,直扑后厅的棺柩。 “进去了进去了!” 老何压低声音紧张的催促道:“主任,开始吧!” 老蒋眼睁睁看着那怪物扑到尸体上,毫不迟疑地按下手里的开关。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寂静的殡仪馆里突然响起一阵慷慨激昂的强军战歌,惊得后山一大群鸟扑棱棱飞入夜空。 林宇看的清清楚楚,那小怪物原地蹦起来两米高,迅若闪电般嗖地一下窜出灵堂,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三人没敢动,继续窝在黑暗的值班室里等着,院子里的大喇叭一首首不停播放红歌,到最后干脆放起了红色摇滚版国际歌。 这都是白天林宇一首首下载出来存在殡仪馆公共播放器里的,专门为了晚上壮胆用。 仨人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老蒋掐灭烟头,带头走出值班室。 灵堂里,老杨头尸体上蒙着的一层白布已经被扯开,露出下面苍白的尸体,上面布满暗褐色的尸斑。 “主任你看。” 林宇一眼就看到尸体脖子上有两排细小的牙印,其中四枚尖牙的咬痕最深,已经刺破了皮肤,露出里面人类独有的黄色脂肪层。 老杨头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身上有很多爪痕和咬痕,不过大多集中在四肢和躯干,今天下午搬尸体时几人特别留意了一下,脖子上肯定没有这个牙印,所以这一定是刚才那小鬼咬的。 “嘶......” 老蒋倒吸一口凉气,面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马勒戈壁的这小鬼看起来是真他妈成精了,还真是奔着喝血来的。” 老何忧心忡忡地嘀咕道:“这玩意儿以后不能变成吸血鬼吧。” 三人面面相觑。 “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林宇提醒了一声,老蒋这才回过神,三人盖好棺柩锁好灵堂大门,逃跑似地一溜烟开车回到镇上。 第二天上午,三人早早来到单位,发现老杨头的遗体没被动过,这才把他搬回到停尸房。 办公室里,老蒋用手指扣动着桌子,半晌才憋出句话:“这事......还是得请道长来帮忙。” 他看看林宇:“大宇,你跑一趟吧,把你师傅接过来。” “主任,你去吧,师傅还是你介绍我认识的,你俩关系肯定好啊。” 林宇不想揽这个活儿,他知道师傅怕麻烦。 老蒋骂了一句:“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那不是你师傅嘛,在他眼里你可比我有面子多了!” 第103章 血鬼 殡仪馆的人几乎已经把老道看作是自己的靠山,只要遇到他们无法独力解决的麻烦,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请老道。 奇怪的是老道嘴上说怕麻烦,可每次林宇求到他,总是会毫不保留的出手帮忙,既不图钱也不图名,也不知道这老道为了点啥。 听林宇把小鬼的由来讲述一遍后,老道捻着胡须久久不语。 “师傅,这到底是啥玩意?” 老道琢磨了一下沉吟道:“像是个血鬼,可又不太一样。” “卧槽这名儿听着就不是个善茬。” “的确不太好对付,血鬼这东西通常都是人类豢养的,不过最近这些年已经很少听说还有人会养血鬼了。” 林宇好奇地追问:“养这东西干嘛?我听说东南亚那边有养小鬼赌博用的,是不是跟那个差不多?” 老道不知可否地嗯了一声:“有些共通之处,不过作用可是千差万别,小鬼是招财改运的,而血鬼是要人命的东西。” 养血鬼需要用已经足月但还未出母体的胎儿来养,不过这样的死胎非常难遇到,过去法制不像如今这么健全,那些养鬼人就会找即将临盆的孕妇。 先把孕妇的血全都抽到罐子里,孕妇死之后,腹中的胎儿也会随之死亡,养鬼人再把死胎刨出来,放进装满生母血的罐子,用犁头土封死,封口处留下一个拇指粗细的孔,这个孔要用蜡封。 之后把罐子埋进一处极阴之地,每个月的阴历十五夜晚子时把罐子挖出来,戳破蜡封后,养鬼人要用自己的指尖血喂养里面的死胎,然后再封口埋存,如此反复几个月,这血鬼就算养成了。 成熟体的血鬼通体赤红,行动迅捷,异常凶悍,而且只听从养鬼人的号令,用这东西谋财害命简直无往不利,不过养鬼人还需要持续用自己的血喂养它,不然血鬼就会反噬。 林宇听的津津有味,一个劲儿地追问老道养血鬼的细节,结果被老道一顿臭骂。 “你打听那么细致干嘛?你还想养一个咋地?” “没没没,我不就是好信儿瞎打听嘛,养这玩意儿还不如养条狗听话。” 老道面色严峻地告诫道:“养血鬼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养鬼人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血鬼反噬,稍不留神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而且养血鬼太过阴毒,上违天道下背人伦,养鬼人不光要折阳寿,而且很少有人能得善终。” “那怎么还有人养?” 老道叹了口气:“有些人身负血海深仇,又报仇无门,只能走这歪门邪道,很多人利用血鬼达成目的后,都会把血鬼封印,免得遗祸后世。” 林宇顿时来了兴趣:“有办法封印?” “嗯,不过我觉得还是直接弄死比较好。” “昂?我看电视里不都是喜欢封印嘛,装罐子里贴个条,要么就是埋到地里上面修座塔什么的。” 老道嗤笑一声:“那是因为杀不死,但凡有本事能弄死对方,谁会费劲巴力的封印。” “哦~~!” 林宇豁然开朗,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小时候看电视,那些厉害点的妖魔鬼怪最后都会被封印,结果等到若干年后机缘凑巧又跑出来为祸人间。 感情封印是无奈之举,真遇见有本事的人谁还跟它们费那个劲,直接干掉一了百了!多利索! “师傅,我感觉我们单位那个小鬼就是血鬼,你看,它是喝它亲妈宋可馨的血长大的,又在殡仪馆地下埋了那么长时候,模样长相也和你说的差不多。” 老道摇摇头:“唔......还是略有些差异的,它虽有生母血滋养,可无人操控,现在的行动全凭自己心意。” 林宇有些担忧:“那它不会跑到镇上去害人吧?” “不会,狗恋家鬼恋坟,既然它的埋骨地在殡仪馆,那它就只会在殡仪馆附近活动,而且你们不是试过了嘛,它现在只对死人感兴趣。” 听老道这么说,林宇才放下心来,看来只要别去殡仪馆找死,那基本就不会遇见这鬼东西。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小鬼在殡仪馆待的好好的,偏偏就有人主动上门作死。 红旗有个有名的酒蒙子叫冯老海,绰号冯大胆,晚上一个人喝多了酒,也不知怎么就跑到殡仪馆,结果和小鬼来了次亲密接触。 说起冯大胆这个绰号,那可是有段故事的。 红旗有座废弃许久的工人剧场,在几十年前是小镇最热闹繁华的场所,兼具电影院、歌舞厅以及舞台剧场等多种功能于一身,是林业工人最主要的消遣娱乐场所。 可惜随着林业衰败,镇上人口锐减,工人剧场也随之冷清下来。 十多年前,剧场着了场大火,烧死一个看门老头,林业局没钱修缮,就把剧场封存起来。 自那以后,就不断有人传说剧场里闹鬼,被烧死的看门老头阴魂不散,一直在剧场里徘徊。 前些年有几个学生进去冒险,结果被吓得屁滚尿流,有个学生逃出去之后大病一场,最后还是找出马仙才保住一条小命。 冯老海有次和人喝酒,喝到兴奋处就开始吹牛逼,硬说自己胆子大八字硬,妖魔鬼怪近不了他的身。 见酒友不信,这家伙就和人打赌,说自己敢晚上进工人剧场里撒泡尿,借着酒劲,他居然真的去了。 剧场里早已是一片狼藉,被大火烧过的墙壁和天花板黢黑一片,有些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墙面。 烧毁的座椅散落在地上,即使已经过去好多年,空气里仍旧有一股焦糊的味道, 冯老海拎着半瓶啤酒,哼着小曲晃晃悠悠走到紧靠舞台的墙边,解开裤子开闸放水,哗哗的水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带出一阵阵嗡嗡的回音。 撒完了尿,冯老海舒服的哆嗦了一下,刚要提裤子,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顿时让他酒意全无,他缓缓转过头,赫然看到一个鬼气森森的老头正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冯老海倒也算有几分胆气,虽然被吓得不轻,可好歹手脚还听使唤,顺手嗖地一下把手里的啤酒瓶子朝老头砸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剧场。 第104章 棺材 说来也怪,自打那天以后,再也没人在剧场里见到过看门老头的鬼魂。 有人说老头是被冯老海一泡尿滋走的,也有人说是被他用啤酒瓶子砸跑的,总之,看门老头的鬼魂就此彻底消失,冯老海也得了个冯大胆的绰号。 冯老海很是得意,每次喝酒都要把这件英雄事迹拿出来说一遍,听的他那些酒友不胜其烦。 就在昨天晚上,他又和几个酒友喝到凌晨,这次喝的有点多,有人要送他回家,结果他逞能非要自己溜达回去。 此时正是夏天,几个酒友想着就算他睡在大街上也不会出事,于是就各自回家。 冯老海脚步踉跄地沿着大街往家走,结果不知怎么地就跑到了离镇上几公里远的殡仪馆。 大概是实在醉得厉害,这家伙还以为到家了,推开殡仪馆大门径直走到灵堂前,背靠着灵堂大门就睡死过去。 不知睡了多长时候,睡梦中的冯老海突然打了个激灵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等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一扭头,借着天上的星光正看到一个浑身血红的小怪物飞奔着朝他扑过来。 冯老海瞬间清醒,下意识就要爬起来,没想到在地上坐的太久,两条腿早就麻的没了知觉,噗通一下歪倒在地上。 一阵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那小怪物飞身扑到冯老海身上,两只小爪子扒拉着衣服就要往他头上爬。 冯老海眼见跑不掉,牙一咬心一横,大喝一声就生出和怪物拼命的狠劲。 他右手一胡拉,借着胳膊长的优势就把小怪物半搂在怀里,紧接着他一个翻身把压在身下的左手也腾出来,随便朝怪物身上抓了一把,两手猛地一较劲。 “咔嚓!” 一声脆响,小怪物也不知是哪根骨头居然被冯老海生生拧断。 那怪物嘎地一声尖叫,声音听起来既像是动物又有几分像婴儿的啼哭,瞬间爆发出一股巨力挣脱开冯老海的钳制,嗖地一下远远逃走,眨眼功夫就消失在荒草丛中。 冯老海连滚带爬地冲出殡仪馆大门,一路大喊大叫着朝镇上狂奔,好不容易跑回家,差点没把他媳妇吓死过去。 只见他两手沾满血迹,身上也蹭的到处都是血,浑身酒气混合着血腥味,媳妇还以为他喝多了把酒友给杀了,当场就打了妖妖灵。 这件事就发生在林宇去找老道的那天晚上,第二天事情传开后,殡仪馆再次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 区里主管民生的领导直接把电话打到老蒋手机上,命令他必须尽快消除负面影响,稳定民意,否则万一闹出什么恐慌事件,他们系统从上到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昨天老道已经告诉了林宇对付小鬼的办法,只不过需要几天的准备时间,不过当天晚上就出了这个事,不放心的林宇又给老道打了个电话。 “师傅,那小鬼现在会不会连活人都不放过了?” 电话那头老道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是很肯定:“应该不会,估计昨晚上它是把那个人当死人了,否则那醉鬼不可能逃得出去。” 老蒋在一旁大声问道:“张师傅,这鬼东西现在到底算什么?是怪物还是鬼?” 林宇打开外音,把手机放在桌上。 “嗯......非妖非鬼,虽然有实体,却是以阴气支撑,很难说的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蒋一脸急切:“那张师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先拿来应应急,不然让它这么胡搞,我真怕闹出人命来。” “没用的,这东西又不是纯阴之体,封是封不住的,搞不好还会激发出它的凶性,你们只能多注意,别让人晚上去殡仪馆就好。” 挂了电话,老蒋沉思良久,随后下令这几天殡仪馆停业,有活儿就送到青松或者庆丰去办,等啥时候解决了小鬼再重新开业。 想要解决这个小鬼,最主要的道具就是一口棺材。 自打施行殡葬改革以后,华夏沿用了几千年的木质棺材迅速被骨灰盒所取代,六十备棺、七十备衣的老传统也基本失传,现如今想找个会做棺材的木匠可不太容易。 幸亏老蒋门路广,在友谊林业局找到一位曾经做过棺材的老手艺人,花大价钱在他那儿订做了一口特殊的棺材。 这口棺材的不同之处主要体现在棺盖和棺体的连接方式,棺盖一侧与棺体用铰链相连,可以侧向打开,另一侧加了好几个结实的插销。 老道对付小鬼的方法相当的简单粗暴,一共就分两步,第一步,把小鬼引到棺材里,第二步,把棺材烧了。 这方法听起来简单,可实际操作却没那么容易,首先就是怎么才能让小鬼乖乖钻进棺材里。 老道说必须要让棺材沾染上尸气,要么找具尸体在棺材里躺上个把月,要么找些尸油涂抹在棺材里,这样一来,小鬼就会把棺材当作自己的老窝。 可他们上哪儿找尸体或者尸油? 最后林宇想到个办法,火葬场的焚化炉里有焚烧尸体留下的油垢,那东西和尸油也没差多少,效果应该不比尸油差。 他跑到青松火葬场找烧尸工王大胆要了一大包油垢,足够把棺材里里外外全抹一遍。 其次就是等小鬼进入棺材后,要迅速把棺材扣死,不能让它逃跑,不然就是前功尽弃。 林宇也曾问老道为什么要专门定个棺材,既然反正是要烧掉的,那随便找个铁桶木箱子之类的不是又方便又结实? 可老道却说除了棺材,其它东西很难关得住小鬼。 这小鬼说到底还是个鬼,鬼属阴,而棺材锁阴,要是换成其它箱子,凭小鬼的能力很容易就能破开木板挣脱出去,再想抓它可就没那么容易。 要是按老规矩的话,定做一口棺材要几个月时间,好在老道的要求没那么严苛,只要做出棺材的形式即可,对木料也没什么限制,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要结实。 越结实越好。 第105章 你还不如只泰迪纯洁 几天后,棺材终于做好,老蒋亲自去友谊把棺材拉回来,全馆上下摩拳擦掌准备抓小鬼。 今天人来的很齐,除了最关键的老道以外,老蒋、老何、林宇、姜超、大鹏、大脑袋全数到场,老蒋许诺,只要解决掉这个大麻烦,一人五百块辛苦费。 大脑袋几人倒不是为了挣钱,他们一来是帮林宇的忙,二来纯粹是为了凑热闹。 像这种千载难逢的大场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见的,要是不来看一眼,他们几个怕是死都闭不上眼。 那口连清漆都没刷的松木棺材就摆在殡仪馆院子正当中,棺材用料特别扎实,连最薄的侧壁都有一掌宽,费了老大的劲才从车上抬下来。 老道用毛笔蘸着朱砂在棺材六个面上写了几个谁也看不懂的字,这些字每个看着都眼熟,但一个也不认识。 等他写完,老何林宇两人戴着三层橡胶手套,强忍着恶心把焚烧炉里挖出来的油垢全都涂抹在棺材里。 大脑袋几人捂着鼻子站在远处看林宇在那儿忙活。 “咱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给它下套,那鬼东西会不会就不来了?” “你还真拿它当个人看了?几个月大的小逼崽子,连钱难挣屎难吃都不明白,它能看出个啥来?就算当着面骂它,它都够呛能明白啥意思。” “你说......万一今天没逮住它,这东西不会大开杀戒吧?” “你说那都是屁话,有师傅在还能让它反了天?” 他们几个在这儿闲聊,林宇却忙的满头大汗,他和老何合力把棺材盖翻开一小半,用一根木棍撑好,又从仓库找出一卷绳子系在木棍上,做了个类似于捕鸟器的机关。 老蒋把绳子一路铺到办公室,试着拽了一下,沉重的棺材盖碰地一声砸在棺体上,上下扣的严丝合缝。 老道满意的点点头:“关键是要快,小鬼一旦被扣在里面,得赶紧出来压住棺材盖把插销插好,然后才能点火。” 老蒋看看林宇几人:“哥几个,这事就得你们来了,你们年轻,手脚麻利跑得快,到时候可千万别掉链子。” 大脑袋一拍胸脯:“放心吧蒋主任,要是让小鬼跑出去我把他仨塞棺材里烧了给你助助兴。” “对了,汽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一共十升,烧个棺材绰绰有余。” 一切准备妥当后,姜超大脑袋开车去镇上买了一堆外卖回来,众人随便对付了一口,然后便窝在办公室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天色很快黑下来,为了方便观察,林宇把灵堂和大门口以及值班室的灯光全都打开,只有众人待的办公室没点灯。 办公室里,老道和老蒋坐在黑暗中喝茶,大鹏林宇俩人蹲在门口,他俩跑的最快,随时准备往外冲。 大脑袋和姜超轮流趴在窗户上,时刻监视着院里的动静,老何把绳子一头缠在手上,只要大脑袋给信号,他就拽绳子。 房间里烟雾缭绕,熏的人几乎睁不开眼,可又不敢打开窗户换气,生怕打草惊蛇把小鬼吓跑。 林宇有些许的紧张,不过怕倒是一点都不怕,相反还有些期待和兴奋,蹲在他身旁的大鹏呼吸也有些粗重,想来也应该和他是一样的心情。 九点钟左右时,黄晓蕾给林宇发来条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单位忙,林宇随手给她回了个快要累死的表情包。 “注意安全,我可不想这么早吃你的大席。” 林宇有些纳闷,手指飞舞打出一行字:“什么就注意安全,你知道我干啥呢?” “你们不是在单位憋着抓小鬼呢嘛?” “你怎么知道的???” “大脑袋朋友圈里发的呀。” 林宇转头一看,就见黑暗中大脑袋正捧着手机不知在和谁聊天,手机的亮光照亮他的大脸,让他的笑容又多了几分猥琐。 “你他妈能不能别啥玩意都往外发!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还有扯老婆舌的本事呢!” 大脑袋抬起头:“没事,我都屏蔽部分人可见了。” “你都屏蔽谁了?” “我爸妈啊,我怕他俩担心。” 林宇恨不得一口唾沫啐他脸上。 他正要骂,手机又来了条消息,是夏迪。 “大宇,你那工作不行就别干了,太危险了,这种事直接报警让警察去处理呀,你们怎么还自己冲上去了。” 还没等林宇回话,一直默默偷窥他屏幕的大鹏不乐意了。 “啧!你瞅瞅她说这是人话嘛!什么玩意儿就让我们处理呀!我上学时候也没老师教过我们抓鬼啊!你帮我骂她!” 林宇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侧过身子给夏迪回信息,俩人还没没几句,手机上又蹦出个齐天大圣头像,是雷娇发来的消息。 “下次有这种事带我一个,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玩儿。” 林宇叹了口气:“别闹了大小姐,这可不是过家家,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我听说了,前几天有人在你们那儿遇见个小鬼,是不是我遇见的那个?” “是,但进化了,现在是小鬼plus。” 雷娇的消息几乎是秒回:“你一定小心,师傅不是给了你一张护身符吗,记得要带好。” 林宇回了个ok的表情,那头半天没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发来条消息。 “有时间的话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抓小鬼的吧,我请你吃饭,上次那家就不错。” 林宇正要打字,耳边响起大鹏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个狗日的!平时装的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你特么老实交代!你啥时候跟她关系这么近了?” 大鹏边骂边朝林宇下三路招呼。 “别闹别闹,就是普通朋友。” “滚你的普通朋友,你搁这儿糊弄傻子呢!大脑袋过来帮忙,咱俩把他蛋子挤出来,蓝弦子给他扯断。” “你他妈的有了夏迪还不够,这边挂着黄晓蕾,那边还勾搭着雷娇,你他妈的还不如只泰迪纯洁!” 三人正打闹时,坚守岗位的姜超忽然一脚踹到林宇屁股上。 “闭嘴!来了。” 房间里立刻鸦雀无声。 黑漆漆的院子里,一道血红色的身影贴着地面快速朝院子中间的棺材而来。 第106章 火炬 院子里那口涂满尸油的棺材对小鬼拥有无穷的吸引力,不过大概是出于天生的警惕心,小鬼围着棺材转了好几圈,愣是不敢上前一步。 借着灵堂里的灯光,众人看的清清楚楚,这小鬼头大如斗,通体血红,隐约能看到它嘴里有四颗尖利的獠牙。 众人都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小鬼的真容,一个个全都拼命压抑着呼吸,极致的紧张感让他们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栗。 最紧张的莫过于拽着绳子的老何,他呼吸急促,透过门缝一眼不眨的死盯着小鬼的一举一动,缠绕在手腕上的绳子几乎被汗水浸透。 老道轻轻把手搭在他肩头按了按,这才让他略微放松下来。 院子里,那小鬼时而抽动鼻头贪婪地嗅着空气里的尸油味儿,时而警惕地昂起头四下打量。 忽然,小鬼嗖地一下从地上窜起来,轻巧的落在敞开的棺材上,几乎把大半个身子都探进棺材里吸吮尸油的味道。 众人全都紧张起来,尤其是老何,拽着绳子的手已经缓缓抬起。 “别动,再等等。” 老道低声一句话就让他止住动作。 果然,那小鬼刚把头探进去片刻功夫,又嗖地一下远远跳开,动作敏捷的像是只轻盈的狸猫。 一滴汗水从林宇额头滑落,他一动不动任凭汗水淌过脸颊,最终在下巴上滴落,全神贯注紧盯着棺材,只要盖子落下,他和大鹏就要第一时间冲过去压住棺材盖,好让跟上来的大脑袋和姜超插好插销。 小鬼来回试探了两次,第三次终于经受不住尸油的诱惑,合身跳进棺材里撒欢,众人清晰地听到一声略显兴奋的呜哇声。 “拉!” 搭在老何肩头的手猛地一紧,老何想也不想,唰地一下绷紧手里的绳子,支撑棺材盖的木棍瞬间弹飞出去,厚重的棺材盖重重落下,砰地一声砸在棺材上。 “哐!” 与此同时,办公室大门被一把拽开重重磕在墙上,大鹏林宇两人仿佛离弦之箭一前一后蹿飞出去,大脑袋和姜超紧随其后,老道几人也紧紧跟上。 棺材里的小鬼玩命般撞击着棺材,沉重的棺材盖几乎一下被顶起来。 大鹏跑得最快,几秒钟功夫就冲到棺材前,眼见棺材盖要再次被顶起来,这家伙大吼一声纵身一跃,整个人横着重重砸在棺材盖上,一下就把棺材盖砸落下去。 林宇紧随其后,飞身扑到棺材上,利用自己的体重压住棺材盖。 小鬼被困在棺材里,拼命嘶吼着想要冲出来,可惜棺材的几块板全都是特别加厚的,而且老道还在上面画了符箓,任凭它在里面怎么撞击啃咬,愣是无法突破。 不过这小鬼力气大的惊人,带着整个棺材嘣嘣乱跳,颠的林宇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大脑袋撅着屁股想把插销插上,可棺材里的小鬼没一刻消停,让他愣是抓不着那小小的插销。 老道见状快步走上前,伸出右手掐了个手诀,紧接着一巴掌拍在棺材头上。 原本蹦蹦乱跳的棺材竟然神奇的定在地上,任凭里面撞的咚咚闷响,棺材就是纹丝不动,大脑袋两人见状连忙把几个插销全部插好。 “让开!” 老蒋大吼一声,拎着一大桶汽油跑过来要往棺材上浇,林宇大鹏见状赶忙从棺材上跳下来。 老道也松开压着棺材头的手想要后退,可没了他们的压制,里面的小鬼再次猛地一撞,带的整个棺材跳起来半米多高。 最轻薄的棺材尾喀啦一声响,一个插销居然被震得略有些松动,老道见状不妙,再次一巴掌按在棺材上。 “压住它!” 林宇大鹏再次跳上棺材,这次两人像骑马一样骑坐在棺材盖上,整个身子都伏在上面。 老蒋急得直转圈:“这我怎么浇油啊!” “找东西把棺材捆住,有没有铁链?” 老何突然蹦起来朝仓库跑去:“没有铁链,有铁丝。” 他一头闯进仓库乒乒乓乓一通乱翻,很快就拎着一卷最粗的八号铁丝跑出来,这是前段时间修缮灵堂时剩下的。 姜超大脑袋两人帮着他把铁丝展开,趁着棺材被弹起来的功夫把棺材上上下下缠了个结实。 在这期间,棺材里的小鬼一直在挣扎,老蒋暗自庆幸这棺材做的结实,要是换了普通的薄茬棺材,绝对关不住这个不知疲倦的小鬼。 眼见棺材被铁丝缠的像个粽子,老道喊了一声,林宇大鹏一起跳下去,老蒋抱起油桶吨吨吨把十多升汽油全都浇在棺材上。 小鬼像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戾气,奋力一顶棺材盖,居然让整个棺材竖着立起来。 林宇摸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后啪地一下弹飞出去,烟头在夜色中画出一道弧线,啪一下撞在棺材上,紧接着呼地一声响,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几米高。 竖起来的棺材像是个巨大的火炬,燃起的火光照亮整个院子,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棺材里的小鬼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尖叫,那声音刺激的众人连忙捂住耳朵。 随着火焰越来越大,棺材里的撞击声变得越来越小,片刻后,那小鬼像是回光返照般猛地一撞,两米多高的棺材轰然倒下,重重地拍在地上,要不是有铁丝捆着,估计这一下就会摔得四分五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还混杂着一股尸油的气味,异常刺鼻。 这场大火着了将近一个小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硕大的棺材慢慢烧成一堆亮红色的木炭,棺材里彻底没了动静,也不知那小鬼是被烧死了还是在装死。 随着哗啦一声响,松木棺材完全垮塌下去,只剩下烧得通红的铁丝缠绕成的架子还支在那儿。 “师傅,差不多了吧。” “不急,再等等。” 又等了二十来分钟,灼人的热浪终于褪去,众人缓缓围上前。 老何用木棍从一堆灰烬中扒拉出一团焦糊的东西,比一只烧鸡大不了多少,硬邦邦黑黢黢。 “唉,这就是那小鬼的原身了。” 第107章 三姑 把殡仪馆搅合得天翻地覆的小鬼就这么被一把大火烧死了,老蒋问需不需要把那块烧焦的尸身和它生母宋可馨葬在一处,却被老道拦下来。 老道说他们母子这一世也是段孽缘,彼此不再相见最好不过,免得再有什么羁绊。 殡仪馆重新开业,老蒋特意在大门口放了挂一万响的大地红,说是要去去晦气。 镇上的人都在打听他们到底是怎么对付那小鬼的,可是在老蒋的特别叮嘱下,所有人都对昨晚的事三缄其口,无论谁打听都是含糊其词的打发过去。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林宇正准备回镇上吃午饭,忽然接到老妈的电话。 黄晓蕾出车祸了。 就在今天上午,黄晓蕾一个人开车从五星镇返回红旗,就在离开五星镇眼看就要开上国道时,和一辆轻卡撞在一起。 黄晓蕾的车被撞得几近报废,幸运的是人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被方向盘撞断了两根肋骨。 林宇带着他爸妈赶到医院时,黄晓蕾刚被推出手术室,她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卧床休养段时间。 病房里,林宇坐在角落听两家大人唠嗑,从黄晓蕾大姨的口中才得知出事的前因后果。 黄晓蕾的大姨今年已经六十多岁,老伴去世的早,一对儿女也都在外地工作,就剩她一个人住在五星镇。 就在昨天,黄晓蕾一个人跑到五星去看望她,顺便给她送点吃的,结果等下午要走的时候,天上忽然下起雨来,黄晓蕾索性就住下来,想着正好能多陪陪大姨。 两人吃过晚饭,早早的就铺好被褥躺在炕上唠嗑,一直唠到七点多钟,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大姨还以为是有邻居来串门,披着衣服就下了床,黄晓蕾见状也跟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发现雨已经停了,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请问家里有人吗?” 大姨愣了一下,这声音她不认识,五星镇的人口还没南方一个村子多,彼此都熟悉的不得了,这个声音听起来绝不是镇上的人。 她隔着大门问道:“你是谁啊?有什么事嘛?” 门外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们是外地的,来五星找人,我们没她电话,想问问道。” 大姨一听哦了一声就要去开门,却被黄晓蕾一把拽住:“大姨等会儿。” 她开口问道:“你们要找谁?是串亲戚还是干啥?” 这次门外响起一个老年妇女的声音:“我们要找三姑,麻烦问一下她家在哪儿?我们是慕名而来的,没有她电话。” 一听门外的人这么说,大姨立刻放下戒备心,走上前去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路旁还停着辆没熄火的越野车,黄晓蕾扫了一眼,发现是辆新款的途乐。 三个人满脸焦急之色,看起来像是一家子,两个老头老太太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大妹子,这么晚还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就是打听个道儿。” 对面的老太太说话很客气:“我们想找三姑,你能给指一下嘛?我们有急事儿。” 大姨很热情,上前一步走出大门:“啊,找三姑啊,你们沿着这条街往东走,看见那座白色的二层小楼了嘛?” 她指着远处路边的一栋小楼:“过了小楼那个路口左拐一直走到头,在你们右手边有一座破破烂烂的红砖房,那就是三姑家。” 老太太迟疑着问道:“红砖房?长什么样的?” “哎呀你们就找最破的那栋就行,一眼就能认出来,从外面看像是没人住的样儿,我估计这会儿她也熄灯休息了,你们只管敲门就行,门口有根电线杆子。” “那好那好太感谢了,大妹子我们就过去了。” 三人拉开车门的空挡,黄晓蕾发现途乐后排座上似乎还坐着个小孩,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不知为何,黄晓蕾连忙错开眼神不敢和他对视。 车开走后,她赶忙追问起三姑是谁,大姨一边插好门一边解释道:“三姑啊,那可是俺们五星的名人。” “什么名人?我咋没听说过。” “你们年轻人知道个啥,回去问问你爸妈,他们肯定都知道。” 大姨锁好门往屋里走去:“三姑是个出马仙,可灵啦。” 黄晓蕾顿时兴趣全无:“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个出马的嘛,光我家小区就好几个呢,一天天神叨的,那点本事还赶不上大宇呢。” “诶!三姑可跟他们不一样,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蟒仙弟子,看事儿不要钱的。” 三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今年才三十来岁,自打十八岁出马至今,但凡是求到她门下的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在圈子里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说起三姑的身世倒是颇为离奇,她刚出生时和其他孩子没什么区别,白白胖胖特别可爱,谁见了都想逗弄两下,父母也是把她当宝贝一样。 三姑百天这天,她父母决定请亲戚朋友们吃顿饭,就算是孩子的百日宴。 那时候请客吃饭基本全是在自己家,三姑的父母张罗了三四桌饭菜,来的全是家里的亲戚朋友,还有周围关系好的邻居,没一个外人。 吃到酒酣耳热时,有人提议把孩子抱出来让大家伙看看,三姑她妈就去里屋把熟睡中的三姑抱出来。 就在她抱着孩子迈步走进堂屋时,意外发生了。 从房梁上掉下来一条小蛇,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孩子脸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三姑他爸最先反应过来,挥手一把将小蛇扇飞出去掉在地上,吃饭的亲戚们当场就炸了庙,连喊带骂的一起动手把小蛇砸成了一滩肉泥。 还在睡梦中的三姑被小蛇砸醒,哇地一声哭出来,好在小蛇没咬伤她,哄了哄也就止住了哭声。 所有人都没把这事当回事,当时正是夏天,家里进条小蛇也没什么稀奇,可自打这天起,三姑的父母就发现,自己的孩子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之前三姑是个活泼的孩子,饿了就哭渴了就叫,家里人一逗她就会嘎嘎的乐,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特别有神。 可吃完百日宴后,这孩子突然像是变傻了一样,既不哭也不闹,给东西就吃,不给她也不吱声,任谁逗弄她也没一点反应。 第108章 叫魂 开始的时候三姑的家人都以为孩子是被那条小蛇吓到了,就让家里的长辈给三姑叫叫魂。 在当时那个年代,东北的老人基本都会几招给孩子叫魂的法子,形式多种多样,很多时候还真的有点作用。 有的是在傍晚时分拿着家里的锅铲子站大门口敲打家门,嘴里喊着孩子的名字,身旁还得有个人跟着答应。 有的用大碗盛半碗水,在水里竖起根筷子,同时默念家里已故亲人的名字,要是念到谁的名字筷子倒下了,那就去十字路口给他烧点纸念叨念叨,亲人就会把孩子的魂送回来。 不过三姑家的老人给她叫过之后,情况却没有一丝好转,任凭老人试遍了各种法子,三姑还是一副呆傻傻的模样。 她父母开始带着她四处求医问药,可一直跑到燕都也没查出来她到底是什么毛病。 最后还是滨江医大的一个老大夫提醒她父母,说孩子得的可能不是实病,让他们回家找别的法子试试看。 三姑的父亲心领神会,回家就开始四处找出马仙儿,可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找到谁,所有出马仙全都统一口径,看不了! 有个老太太好心多和他们说了几句,说三姑身上的事太大,他们可不敢随便插手,反正孩子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让他们回家养着就行,等长大就好了。 三姑的家人听的一头雾水,可如今他们也没别的办法,就只能带着孩子回家。 随着三姑逐渐长大,她也变得越来越孤僻,不会主动和任何人说话,每天给饭就吃,吃完就盘腿坐在炕上开始发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上学的年龄,三姑也跟着上学,可在学校她既不和人沟通,对老师布置的任务也置若罔闻,磕磕绊绊上到初一便辍学在家。 转眼又过了好几年,就在三姑十八岁生日这天,他父母在回家的路上骑着摩托出了车祸,连人带车摔进沟里双双毙命。 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在她父母的葬礼上,三姑十八年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并且还无师自通的做起该她做的事情。 仿佛就是在一夜之间,三姑从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变得能独力操持家务,让亲友们唏嘘不已。 不久后,镇上一个猎户进山打猎两三天都没回来,就在猎户的家人无计可施之时,三姑主动找上门,指引着他们找到了在山里摔断腿的猎户。 直到这时人们才明白,三姑这是被仙家看上了,她家里也不知什么时候供奉起一座常三姑的牌位。 联想到小时候她被小蛇吓到的事,人们这才意识到三姑十八岁死了爹妈原来是一劫,如今她挺过了这道劫数,也就正式立堂口成为一名出马仙。 自那以后,镇上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称呼她为三姑。 三姑给人看事奇准无比,名气也变得越来越大,不光本镇的人有事会来找她,就连林城和滨江都有人知道她的名号。 三姑看事很少会要钱,最多就是家里没有香烛烧纸时会收点香火钱,除此之外分文不多取。 听大姨把三姑的故事讲完,黄晓蕾兴奋的睡不着觉。 “大姨,你见没见过三姑给人看事?是不是也像别的出马仙那样又喝酒又抽烟,还蹦蹦跳跳的跳大神。” 大姨撇撇嘴:“三姑可不像那些人,她既不喝酒,也不抽烟,反正就是邋遢点,咋地?你想去看看啊?” “行啊!” 黄晓蕾蹭地一下从炕上坐起来,扯着大姨胳膊就开始撒娇:“大姨,你带我看看去呗,咱也看看刚才那家人有啥事。” “那行吧,不过你得答应我,到那儿之后不能乱说话,别招人家膈应。” “放心吧大姨,我保证一声不吭。” 两人说走就走,穿上衣服就直奔三姑家而去。 三姑家的宅院陈旧又凌乱,院子里那座红砖房子还是三姑父母在世时盖起来的,如今早已破败不堪。 那辆途乐停在门口,屋里亮着灯,大姨领着黄晓蕾轻手轻脚地推门走进去。 来找三姑看事的是一家五口,两老年两中年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此时孩子他爸正和三姑说着什么,见大姨两人进来,屋里的人都转头看了她们一眼。 “哎呀你们找着了,我还担心怕你们找不着呢,特意跑过来看看。” 大姨主动开口,那老太太感激地点点头:“找着了找着了,你看看还劳你亲自跑一趟。” “没事没事你们接着看,我跟你说,三姑看事可灵啦,啥事都能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大姨说完不动声色退到墙边,黄晓蕾这才有功夫打量一下炕上的三姑。 三姑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出马仙,整个人邋遢的要命,可能是被人从睡梦中喊醒,身上披着件脏兮兮的外套,头发半长不短,一缕缕垂下来把脸都遮住大半。 房间里也没什么摆设,除了一铺大炕之外,最显眼的就是一座供奉着常三姑牌位的供桌,供桌上一左一右点着两根粗大的红蜡烛,香炉里插着三支香。 她俩来的时候这家人已经和三姑说了半天,黄晓蕾只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出事的是这家的孩子,就是那个眼神阴森的七八岁小男孩。 一个多月之前,这孩子突然性情大变,每天学也不上,就是躺在床上睡觉,一天能睡将近二十个小时,谁要是敢喊醒他,他就会歇斯底里的叫骂踢打,仿佛家人是他的仇人一样。 不睡觉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而且说的还不是人话,那音律听起来陌生至极,完全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人类语言。 他家人带着他找遍了名医,可什么毛病也查不出来,最后只能托人打听各地有名的出马仙,这才找到三姑这儿来。 自打进屋开始,三姑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这孩子,可孩子却一直缩在他妈妈怀里不敢看三姑一眼。 等家人介绍完情况,三姑缓缓朝孩子他妈招招手,示意她把孩子抱过来。 孩子他妈赶忙抱着孩子走到三姑面前,刚要开口说话,三姑冷不丁一把拽住小男孩胳膊让他面朝着自己。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小男孩脸上,稚嫩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第109章 它们算什么仙 这一巴掌出乎屋里所有人的预料,孩子的爷爷奶奶连忙上前,幸好孩子他爹还算明白事理,赶忙拦住两位老人。 被抽了一巴掌的小男孩连头都不敢抬,嘴里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呜咽声使劲往孩子他妈身后躲,可三姑却死死拽着他手腕不撒手。 眼见挣脱不开,小男孩抬起头恶狠狠盯着三姑,那眼神阴森的让人不敢直视,可三姑却神色淡然地低头看着他。 “你好大的胆子,敢强行附身一个孩子,不怕万劫不复吗?” 小男孩一声不吭,可眼神却渐渐变得不再如刚才那样凶狠,反倒多了几分惧色,似乎是知道自己斗不过眼前这个女人。 “睁开你的眼看看这是哪儿,再看看我是谁。” 三姑冷笑一声:“要是知道好歹,我就给你个机会,你自己走,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小男孩脸上的表情从惊惧变成犹疑,最后再次狰狞起来。 他尖着嗓子嘶吼道:“我不走!他把我害的家破人亡,我必须让他家付出代价!不然我出不了这口气!你少管闲事!不然我就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听了小男孩的话,他爸妈脸色大变,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像是想到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心虚不已。 三姑一言不发,闭上眼缓缓低下头,垂下来的头发把脸完全遮挡住,谁也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屋里沉默下来,仅仅过了七八秒钟,三姑再次抬起头,当她睁开眼后,屋里所有人包括那个小男孩全都吓了一跳。 眼前的三姑像是换了个人,原来身上那股慵懒颓废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森严的气势。 她的瞳孔变成蛇一样的竖瞳,里面闪动着冰冷残忍的光, 黄晓蕾被吓得浑身颤栗,缩在大姨身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大姨倒是没表现出多害怕的样子,似乎不是第一次看见三姑这副模样。 “哼!你要和我拼个鱼死网破?” 三姑以一种正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姿势从炕上站起身,单手抓着小孩男的脖领子把他整个人提到半空。 黄晓蕾想不明白她那瘦弱的手腕哪来那么大力气,单手就能把四五十斤的小男孩平举在半空。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小男孩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可三姑却视而不见,一只手正正反反连着甩了十几个大耳光。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孤魂野鬼,竟敢在常三姑面前大放厥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我今天就跟你好好盘盘道!” “你跳楼是你自找的,谁也没逼着你跳,他骗了你的家财,可这事和他儿子没关系,你凭啥占了他儿子的身?” “再说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坑蒙拐骗的事你干的还少了?几年前你不是也把别人骗得妻离子散?如今轮到你自己被骗你就受不了了?你跳楼那是你的报应,你还有脸喊冤叫屈?” “你要是有本事找上他们两口子报仇,我都懒得管你们这破事,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今天他们求到我门下,姑奶奶就得教育教育你!” 三姑的声音尖利高亢,在狭窄的房间里震的人耳膜生疼,黄晓蕾觉得有点恶心想吐。 忽然,一直在挣扎闪躲的小男孩毫无征兆的陷入昏迷,整个人像死过去一样软绵绵挂在三姑手上。 三姑顺手把孩子放到炕上,光着脚跳下地连鞋都没穿就往屋外跑,一直追到院子大门口才停住脚步。 “你给我滚远点,再敢被我发现你还缠着这孩子,姑奶奶我亲手散了你的魂。” 屋里,炕上的孩子已经悠悠转醒,当他看到自己父母都在身边时,哇地一声哭出来,声音已经和刚才那个阴森沙哑的声音完全不同,一家五口抱头痛哭。 半晌,三姑从外面走进来,进屋的时候看了黄晓蕾一眼。 那家人感激涕零地围过来,嘴里连声说着感谢的话,孩子父亲从兜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看那个厚度里面至少有三摞。 “三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心意您一定收下,要是缺啥少啥您吱个声,我们一家绝无二话。” 三姑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跳到炕上躺好,看那样子是准备休息了。 “这钱咋来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嘛?还敢往我这儿放,赶紧给我拿走。” “呃......” 一句话噎得孩子父亲说不出话来,两只手捧着信封尴尬地站在原地。 三姑扯过床破薄被盖在身上:“你的冤家不会再找上你家孩子了,不过他以后还会不会找上你们两口子我就不知道了,你俩自求多福吧。” 这家人一听就急了,七嘴八舌地求三姑帮帮他们。 三姑背朝着他们躺下随口说道:“你们呀,多做点好事吧,省得死了算总账时候还不过来欠下的债,死的那个人你们应该知道是谁,自己想想有没有啥补救的法子吧。” 说完,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那一家人眼见三姑不再言语,只能客客气气地告辞离去,大姨眼见事情结束,拉着黄晓蕾也准备回家,就在两人要出门时,三姑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内个小姑娘,你明天别走了,在五星多待一天吧。” 这话让黄晓蕾愣了一下,大姨连忙上前询问,可无论怎么问,三姑都一声不吭,只丢下一句把灯关了,就再没第二句话。 第二天一早,黄晓蕾吃过早饭就准备回红旗,大姨却劝她多留一天,既然三姑特意说了一句,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可黄晓蕾还挂着回家有事,坚持非要回家不可,大姨眼见劝不住她,也就由着她独自开车离开,得知她在半路上出了事,大姨才追悔莫及。 大人们说着话,林宇看了一眼还没醒过来的黄晓蕾,满心想的全是那个神奇的三姑。 说句心里话,林宇不喜欢出马仙,他认为那些所谓的仙家其实全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 为了自己修行,就找个弟马让他们出马攒功德,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 被他们相中的人全都要经受几年十几年的痛苦折磨,甚至还要把家人的性命搭进去,来凑齐仙家们所谓的缘分,最后磨得实在没办法,才顶香出马,而且只要沾上,那就一辈子都无法摆脱。 就拿三姑来说,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一生要经历这么多苦难,想必她绝不会愿意和那个常仙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它们算什么仙! 第110章 买车 第二天中午林宇再次来到医院时,黄晓蕾早已苏醒过来,正躺在床上和她妈说话,见林宇来了,她妈连忙招呼他坐下。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吧,早听你大姨的多好,非要得瑟着往回跑,这回老实了。” 林宇一坐下就开始调侃,黄晓蕾翻翻白眼:“你要会说人话就说,不会说就闭嘴,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看我笑话!” “啧,我这不是关心你来了嘛,不然我大中午的跑医院来干啥?” 说着,他转头朝黄晓蕾她妈说道:“姨你中午还没吃饭呢吧,快回家吃饭去吧,我搁这儿看着她。” “行,正好我得回家拿点东西,你俩好好的,别干仗啊。” 送走了黄晓蕾她妈,林宇脸色阴沉下来:“听说你跑去看人家跳大神啦?” 黄晓蕾立刻兴奋起来:“嗯嗯,可精彩了,你是没看到,那人的眼睛唰一下变成蛇那样,吓得我差点坐到地上,还有个被鬼上身的小孩,我都不敢看他眼睛。” “黄晓蕾你是不是有病?碰见这种事还敢往跟前凑,大脑穿刺了吧!嫌自己日子过的太好了还是咋地?” 黄晓蕾吐吐舌头:“我不是好奇嘛,又不像你似的,隔三岔五就能遇见点新鲜事,前几天你们一起抓小鬼那事你还没给我讲呢。” “别瞎打听,以后再碰见这种事给我躲远点,再敢凑热闹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门被人推开,孙佳琪拎着个饭盒走进来。 “呦,怎么就你哥俩在呢?阿姨呢?” “刚走,回家吃饭去了。” “那正好,我给你带了点粥,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喝。” 孙佳琪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林宇:“大宇吃没吃呢?” “咋地,你要请我吃饭啊?” “嘁!我敢请你敢吃嘛,看小迪不罚你跪cpu的。” 林宇翻着白眼无声的嘟囔了一句,走廊里传来一阵哭闹声,他看看门外:“外面干啥呢闹哄的?” 孙佳琪随口回道:“有个小孩在走廊里哭呢,好像是来探望病人的,也不知道哭啥。” 林宇站起身:“正好你来陪着她,我先走了,下午还得回单位呢。” 他看看黄晓蕾:“记好了,以后再敢瞎凑热闹看我不整死你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红旗医院的规模不大,住院部只有半层楼十几间病房,走廊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在撕心裂肺的嚎哭。 抱着孩子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看样子像是孩子妈妈,正满脸焦急地哄着孩子。 这时,另一间病房走出个中年妇女,见状上前询问道:“这孩子是咋地了?咋哭的这么邪乎呢?” 孩子妈歉意的看看她:“不好意思大姨,打扰你们了,谁知道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呢,莫名其妙就开始哭,咋哄都哄不好。” “孩子这么小你抱到医院来干嘛?这地方不干净。” “嗨!我们也是没办法,孩子他太奶下病危了,大夫说就这一两天,老人想看孩子最后一眼,这才抱着他来的。” 女人指了指一间病房:“在外面还好好的,结果等我抱着他走到病房门口,他说啥也不愿意进去,挣了命的要走。” 妇女看看那间病房,又看看哭闹不止的孩子,压低声音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可真是不懂规矩,要走的人身上都有东西跟着,孩子眼睛干净,看着了肯定害怕,他能不哭嘛。” 女人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明显吓了一跳,和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后,头也不回地抱着孩子离开医院。 说来也怪,女人抱着孩子刚走出医院大楼,孩子便立刻停止哭泣。 两天后,孩子的太奶咽下最后一口气,林宇开着大海狮把她接到殡仪馆,葬礼办的顺顺利利,从停灵到下葬没出任何纰漏。 可就在老太太头七这天,家里的小孙子好端端的突发高烧,还哭闹不止,送到红旗医院打针没治好,又连夜送到林城医院,仍旧没有任何效果。 孩子家长差点急疯掉,最后经人指点跑到五星去找三姑,这才把孩子救回来。 原来是这家的老太太临死没能见到孩子最后一面,心里放不下这份执念,于是在还魂夜这天回家看孩子。 但问题是她意识不到自己的鬼魂会对孩子造成多大伤害,这才导致孩子高烧不退,好在及时送到三姑那儿,这才把她送走,保住孩子一条命。 黄晓蕾在医院睡得不踏实,没几天就吵着要出院,她爸妈劝也劝不住,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她家那辆车已经报废,林宇特意开车去接她出院,回家的路上,黄晓蕾说准备买辆新车。 “你真特么头铁,出车祸才几天呐,就寻思着买新车?你看你妈骂不骂你就完了。” 林宇一边开车头也不回地数落道:“再说你特么现在就是个盲流子,红旗屁大点地方你买车干啥呀?” 黄晓蕾哼了一声:“我这叫灵活就业,soho懂不懂,山炮,老娘我一天赚的钱顶你一个月工资。” “呵呵!赔的时候怎么不说呢?前两天跌破3000点的时候是谁在家气得嗷嗷挠墙?” “你敢监视我?” “滚一边拉去,谁稀罕监视你,是你妈上我家唠嗑时候说的,你一天天神叨的,你妈都想找个出马的给你驱驱邪了。” 黄晓蕾撅着嘴气哼哼靠在座椅上:“你就告诉我买什么车就完了,别的不用你多管。” “你准备照着多少钱买?” “二三十吧,太贵的也没必要,再说也太张扬了,还是低调点好。” 林宇一愣:“哎卧槽!你爹同意你花这么多钱买车?” 黄晓蕾一昂头:“我花我自己的钱谁也管不着,你就说买什么车就完了,新能源怎么样?又好看又省油。” “别买,咱家这地方不适合新能源,到冬天就得趴窝,再说它省油不省钱,一年的保险钱够你加半年的油。” “可是新能源车都好看呐。” 林宇叹了口气,跟女人聊车等于对牛弹琴,他实在懒得多解释。 第111章 二手车贩子没有售后 红旗如今最好的车就是姜超那辆挂着外地牌照的大g,除此之外还有辆新款的路虎卫士,带侧窗小书包,帅的一塌糊涂。 这辆卫士的车主叫刘国伟,之前一直在南方瞎混,口罩期间跑回家干起了短视频,和几个精神小伙靠拍东北特色生活段子竟意外小火了一把。 刘国伟脑子活络,借着热度迅速利用直播带货变现,短短一两年时间就攒下不菲的身家。 这辆卫士是他去年冬天特意跑到滨江买回来的,着实在镇上风光了段时间。 这天,林宇正在值班室闲待着,透过窗户远远看到有车开过来,他以为是有人上东山烧纸,也就没太在意,没想到那辆车开到殡仪馆大门口竟停了下来。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来的是刘国伟那辆卫士。 车停稳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从车上下来,隔着窗户朝林宇招了招手。 这人穿着件简简单单的t恤,下身是一条卡其色运动裤,看上去清爽利落,不过脸色却差的要命,灰扑扑的没一点光泽。 林宇知道他就是刘国伟,两人虽然都是红旗长大的,可彼此并没有多熟,顶多算是认识,刘国伟比他大几岁,两人之前从没有过什么交集。 林宇坐在值班室没动,刘国伟径直走到门口,热络地和他打起招呼。 “不忙啊大宇。” 说着,从兜里掏出包利群给林宇递烟。 林宇不好拒绝,接过来叼在嘴上:“还行,刘哥有事啊?” “呵呵,没啥大事,就是想来找你唠唠嗑。” 刘国伟掏出火机先给林宇把烟点着,随后才给自己点烟。 “嗬,你一天忙忙叨叨的哪有这闲工夫,是有啥事吧?” 林宇吐出口烟上下打量着他。 刘国伟露出个苦笑:“你这眼睛是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我有事。” 他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大宇,实不相瞒,的确是有事求你。” “求?你家死人啦?” 林宇哼笑一声:“我说话不好听,刘哥你别介意,你也知道我是干啥的,凡是求着我的都不是啥好事。” 刘国伟也没跟他计较,叹了口气道:“我要再不来找你,可能真他妈的要死人了。” 林宇愣了一下没吱声,刘国伟满怀惆怅地看了眼门口停着那辆卫士。 “我怀疑我那辆车上不干净。” “啥玩意?” 林宇皱起眉头:“车不干净?什么意思?” “车上......车上可能是......有鬼。” 刘国伟脸色很难看,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像是怕被别的什么人听到。 林宇不解地望着他:“然后呢?有鬼没鬼的,你找我干啥?” “我想请你帮帮忙,看能不能把我车上这鬼东西给整走。” “呵呵,刘哥你没事吧!我就是个开灵车的,你觉得这种事找我......合适嘛?” 刘国伟连连摆手:“你先别急大宇,你听我说,要是别的事我肯定不来麻烦你,可这次的事没你是真不行啊。” 他叹了口气:“咱红旗叫得上名的出马仙我都找过了,可没一个能帮我的,不是能力不够就是压根看不出问题来,我也是实在没招了才来求你的。” “求我干啥?我真是个开灵车的,没啥隐藏职业。” “你快别谦虚了,咱红旗现在谁不知道你啊,殡仪馆镇妖石,白天拉死人晚上烧活鬼,敢抽女鬼嘴巴子,和黄皮子对掏的神人。” “停停停!你这都哪儿听来的?这是说我呢嘛?” 刘国伟咔吧咔吧眼:“大宇,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也知道,咱俩之前没打过啥交道,要不是真被逼到份儿上了,我咋地也不能求到你这儿来。” 林宇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满脸愁容的样子开口问道:“刘哥,先不说我能不能帮得上你,你先告诉我你这车到底有啥事?” 刘国伟抽了口烟,缓缓说起他这辆车上发生过的怪事。 原来他这辆路虎卫士是辆二手车,当初选车的时候,他原打算花三四十万买辆新车,没想到选来选去也没找到心仪的车型。 一次刷视频时,正巧刷到一个二手车贩子,他那里有辆九成新的路虎卫士急售,价格比新车低了二三十万。 刘国伟一眼就相中这辆车,和车贩子简单沟通后就急匆匆跑到滨江去看车,第二天就把车开回红旗。 开始的时候这车开起来没任何问题,可到家之后刘国伟才发现这辆车暖风不太好使,无论把暖风开到多大,车里始终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冻的人手脚冰凉。 他换了好几家修理铺也没查出毛病,打电话去问车贩子,可车贩子哪会管你这种事,甩下一句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就把他拉黑。 无奈之下,刘国伟一冬天都没怎么开那辆车,好不容易等到开春天气转暖,他才把车开出来,可没想到却接连在车上遇到好几件怪事。 有一次他开车拉着三个人去庆丰拍摄,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钟,他先把那三个人送回家,最后才回到自家楼下。 拍摄用的器材都在后备箱,他嫌太沉,只打算把最贵重的相机拿回去,没想到打开后备箱车门才发现,堆在后备箱里的拍摄器材竟然全都蒙着一层白霜。 他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一股森寒的凉意顺着指尖唰一下传遍全身,那感觉就像是三九天光着膀子站在寒风中一样刺骨。 当时已经是四月份,中午最热的时候气温已经达到零上十多度,尽管晚上还会有些许凉意,可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冻成这个样子。 更何况这些器械下午的时候还在用,放进后备箱不过个把小时,怎么可能冻成这个样子。 刘国伟很是纳闷,为了验证一下是不是后备箱空调的问题,他特意把一套三脚架和反光伞放到车的后排座上。 第二天一看,后备箱里放着的东西仍旧冰凉刺骨,倒是扔在后排座的东西恢复了常温。 如果只是这一件事,根本不足以让刘国伟意识到车上闹鬼,可接下来发生的两件事却真真切切的让他感到恐惧。 第112章 这车自带冷冻效果 刘国伟在镇上租了几间平房,白天当作拍摄基地拍段子,晚上就在这里直播。 这天晚上九点多钟,他正在直播,两个小助理跑到院子里抽烟,忽然听到停在大门外的车里有咚咚咚的敲击声。 两人连忙出门查看,路上空无一人,这片平房有一多半都已经无人居住,别说是晚上,就算白天也看不到几个人影。 门外一共停了三辆车,当敲击声再次响起时,两人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声音是那辆卫士的后备箱里发出来的。 由于车窗上都贴着深色车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两人连忙跑回屋里拿钥匙,可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里空空如也,除了逼人的寒气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把事情告诉了刘国伟,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他们绝对没听错,那敲击声绝对是卫士车里发出来的。 刘国伟将信将疑。 几天后,他又一次直播到半夜,开车回家时,清清楚楚听到后备箱里传来几声敲击,并且还伴随着微弱的求救声。 刘国伟吓得一脚把车停在路上,连车钥匙都没拔就跳下车。 联想到前几天车里的敲击声,他开始怀疑这辆车会不会是事故车,车上带着魂环之类的脏东西。 他打电话叫来几个朋友,壮着胆子把车开回家,第二天就找到红旗修车技术最好的小曹,让他帮忙检查车子是不是出过事故。 小曹一通忙乎下来,发现这辆车原钣原漆,别说事故,连剐蹭的痕迹都没有。 这下刘国伟更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车没出过事故,怎么会有那诡异的敲击声和求救声? 正巧他家那个单元就有个出马的中年妇女,他便直接找上门,想请她帮忙看看自己的车到底有什么古怪。 那个中年妇女倒也不是什么纯骗子,多少还算是有点门道,又是抽烟又是癫痫的闹了一通后,告诉他这车上的确不干净,似乎是有股怨气缠着这辆车。 不过她表示自家的大仙不愿意沾染这段因果,不能帮他化解这股怨气,只收了他三百块香火钱。 这下刘国伟慌了神,他每天都要工作到后半夜才开车回家,如今知道车有问题,打死他也不敢开这辆车走夜路,不然早晚要出事。 镇上那些有名有号的出马仙被他找了个遍,可差不多都和那个中年妇女一样,谁也不敢打包票说能帮他这个忙。 最后还是一个小助理提醒他,让他来殡仪馆找林宇帮忙,虽然林宇不是出马的,可他干过那些事早就在镇上传开。 红旗的人都知道林宇经常见鬼,而且每次都能制住那些闹事的鬼魂,有人说他是地府的鬼差,专门负责押送亡魂。 万般无奈之下,刘国伟这才硬着头皮来找林宇求助。 听完他的讲述,林宇转头看了眼门口停着的卫士:“车上不是不干净吗?你怎么还敢开着出来。” “嗨,我这不寻思开过来让你帮着看一眼嘛,现在是白天,我估摸着不会出啥事,只要太阳一落山,我连这车的边都不碰。” 林宇咂摸咂摸嘴:“刘哥,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会什么降妖除魔,以前我确实碰见过一些怪事,可最后都是凑巧才解决的。” “别呀兄弟,你哪怕帮我看一眼呢!看一眼你再说能不能帮忙,万一你真能解决呢。” 刘国伟见林宇的烟已经抽完,连忙掏出烟盒给他续上一支。 “大宇,这车要是不值钱的话,我就直接给报废了,可买它我花了三十来万,报废实在是舍不得,我又不能把它卖出去坑别人,就只能自己想招了。” 林宇见他说的这么诚恳,心里也有些好奇这车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把烟扔在桌上站起身。 “行吧,那我就看一眼,但我可不敢保证啊,要是看不出啥来你可别赖我。” 刘国伟顿时喜上眉梢:“太好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说话间两人来到大门口,林宇先围着车转了一圈。 这车保养的相当不错,看得出来刘国伟很爱惜它,盘古绿色的车漆反射着阳光,极地虎眼大灯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车子没锁,林宇拉开车门看了一眼,车里同样收拾的很干净,他把身子探进去感受了一下,发现的确像刘国伟说的那样,车里透着股寒意。 他走到后面伸手拉开车尾门,一股更大的寒意扑面而来,林宇皱了皱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 后备箱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真皮垫子,伸手一摸,冰凉刺骨。 “后备箱里我都不敢放东西,放啥都冻得冰凉,自带冷冻效果。” 刘国伟没敢靠太近,站在一两米外开口道:“有时候我都想整个炭盆放进去烘烘。” “那你咋不放呢?” “呃......我害怕万一再给里面的东西整急眼喽出来挠我。” 林宇关上车门摇了摇头:“刘哥,我看不出什么毛病来,实在不好意思,你再想别的招吧。” 刘国伟一把拉住他:“兄弟你别急。” 他掏出车钥匙:“这车你帮我开几天,油我都加满了,你爱开多久开多久,想怎么开怎么开,拿它去跑泥坑都没问题,你看这样行不行?” 林宇一脸疑惑:“你啥意思?拿我当人形预警机呢?” “不是不是,你就当给我开光了!” “开光?那还不如预警机呢,你特么是把我当吉祥物用了!” 两人正说话时,一辆车停在大门口,孙姐推开车门下了车。 “大伟?你在这儿干嘛呢?” “燕姐!” 林宇诧异地看看他俩:“你们认识?” 孙姐点点头:“认识啊,我们两家以前是邻居,大伟是我看着长大的。” 刘国伟一拍巴掌:“我一天天提溜个狗脑袋寻思啥呢!怎么把我燕姐给忘了。” 他一步上前拽住孙姐胳膊:“姐,弟弟我有难了!” “咋地了这是?你不挺好的嘛?我前几天还刷着你在那儿直播呢,你那美颜开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嗨!别提了,我这车闹鬼了!” 第113章 徒步穿越 看在孙姐的面子上,林宇只能答应开几天卫士,刘国伟如释重负般把车钥匙塞到林宇手里,千恩万谢后离开殡仪馆。 “大宇,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把那辆车扔家里,过几天再还给他,就说你也看不出什么来。” 孙姐满脸歉意地朝林宇说道:“我也是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他,我们两家是老邻居,刚才那情形你也看到了,我实在拉不下脸驳他的面子,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林宇摆摆手:“嗨!多大点事儿啊,不用往心里去,正好我也试试开路虎是啥感觉。” 下班后,林宇开着那辆卫士直奔局里大楼。 “脑袋,下班没?” “啥事?” “带你兜风去,出来。” 挂了电话没过五分钟,大脑袋晃晃悠悠走出大楼,林宇降下车窗朝他招招手。 “上车。” “哎我操。” 大脑袋两眼放光,激动的一把拉开车门坐上去:“你偷坟掘墓了还是倒卖二手骨灰盒了?哪儿来的路虎?” “滚犊子!老子就不能中个彩票啥的?” “你?烧五毛钱的香许五百万的愿,你还想中彩票?财神爷看你一眼你家祖坟都扛不住那功德!” 林宇洋洋得意:“承认吧,你就是羡慕嫉妒恨,看见哥们我开上路虎你心理不平衡了是不?嘎嘎嘎!” “噫?不对!这特么不是刘国伟那辆车吗?怎么到你手里了?” 大脑袋从手套箱里翻出几张拍搞笑段子的脚本文案:“你俩啥时候认识的?” 林宇长叹一声:“认识个屁啊,帮个忙而已。” 他三言两语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大脑袋回头打量着后车厢:“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感觉出来,车里确实有点冷,好在现在是夏天,省得开空调了。” 两人把车开到二大道,轰着油门来回跑了几圈。 二大道是区里前几年新修的一条公路,双向八车道,又宽又直,自东向西贯穿全镇,长度足有三四公里。 奇怪的是这条路并没有任何实际作用,它修在镇子最北边,大道另一侧就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只有寥寥几栋建筑。 按理说像红旗这样一个只有几万人口的林业局根本不可能耗费巨资修这么一条没用的公路,地方财政根本负担不起。 只因为这条路还有个隐藏功能,它其实是一处战备野战机场,所有建设标准都是按机场跑道设计的,可以不经修整直接起降大型飞机。 这条路平时很少有车走,除了那些遛弯的老头老太太会来,就只有谈恋爱的年轻人爱来这里,以前林宇和夏迪就经常往这儿跑。 “卧槽!该说不说的这车里是真有点冷,比我那辆破捷达都邪乎,咱回去吧,一会儿再给我冻拉拉尿了。” 大脑袋那辆好几手的破捷达空调制冷效果出奇的好,一档上霜二档冻伤,三档看见北极光,北极熊坐他的车都得加件衣服。 他半躺在座位上两手抱着肩,时不时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你打算怎么整,真要给他驱驱邪呀?” “驱他妈什么邪,我得会才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会喊师傅帮忙,别的任麻不会!” “那开到青松让师傅给看一眼呢?” 林宇摇摇头:“师傅怕麻烦,这点破事别去烦他了。” 他一打方向朝镇上开去:“叫上大鹏他俩,咱几个撸串去。” 大脑袋闷声道:“大鹏这几天可没时间。” “咋地了?” “你没听说吗?有两个玩儿徒步穿越的傻逼在老林子里走失了,咱们这几个林业局的警察再加上消防全都上山搜救去了,都进山好几天了。” 林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徒步穿越?哪有跑兴安山脉来玩这个的!那些人不都喜欢去秦岭或者可可西里吗?” “那谁知道。” 林宇没了撸串的兴趣,随便吃了口饭就回家休息。 第二天,林宇在手机上看到一条本地新闻:红旗区警方配合消防搜救人员成功在兴安山脉中营救出两名失联的探险者。 在山里待了好几天的警察和搜救人员终于能回来喘口气,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万没想到过了几天,其中一个探险者竟然去而复返,再次深入兴安山脉,而且还带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 几天后,林宇从大鹏口中得知了两个探险者的离奇经历。 那两个探险者是表兄弟,哥哥阿荣,弟弟阿光,两人从小就喜欢四处乱跑,野外徒步的经验相当丰富。 这兄弟俩去年刚挑战了徒步穿越墨脱,觉得南方已经没什么挑战性,特意跑到东北,想在兴安山脉的原始森林中寻求刺激。 俩人计划从红旗的大阳林场进山,穿越将近两百公里人迹罕至的山林,最终抵达国境线,之后再沿着界江走到边境的江荫县。 前两天的行程很顺利,两人很快就进入兴安山脉最荒无人烟的区域。 第三天下午,兄弟俩意外的在深山密林之中发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哥哥阿荣很高兴,立刻提议要进去看看,谨慎的弟弟阿光虽然不太情愿,可眼见大哥态度坚决,也就跟在他身后朝破庙走去。 这座破庙只有孤零零一间土坯房,别说什么偏殿配殿,连个院墙都没有。 破庙周围杂草丛生,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来过,一扇木门斜斜挂在门框上,山风吹过,木门就跟着吱呀呀乱响。 此时虽然是晴天白日,可阿光还是感到一阵寒意,直觉告诉他这座庙可能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叫住哥哥想劝他赶紧离开,可阿荣却说这是山神庙,拜拜山神会保佑他们一路平安,顺利走出大山。 说完不等阿光再劝便走进破庙,阿光见状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 这座庙面积不大,屋里也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只有房屋中间正对着庙门的位置上有尊一人多高的泥塑人形神像,身上的油彩已经黯淡无光,只有两只黑眸依旧漆黑油亮。 阿光看了一眼神像的眼睛,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心里不由得生出些许寒意。 他正想转身出去,阿荣已经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还好死不死的点了三支烟放在神像身前,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保佑之类的话。 好不容易等他念叨完,阿光立刻拉着他出了破庙,可两人还没走出多远,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一阵暴雨把两人又逼回破庙之中。 第114章 神像 这场雨断断续续一直下到黄昏时分,山路变得无比湿滑,眼见已经无法继续前进,阿荣当即便决定今晚就在破庙过夜。 兄弟俩带着全套宿营装备,当即就在破庙空地上铺好垫子,走了一天的路,两人早已疲惫不堪,吃过晚饭便早早躺下休息。 山里天黑的早,六七点钟左右就已漆黑一片,不过好在雨势渐缓,乌云散去后,一轮圆月挂在夜空。 睡到半夜,阿光忽地一下从睡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差点叫出声。 一缕月光穿过屋顶的破洞照在那尊神像上,在昏暗的破庙中显得异常刺眼。 神像的双眼烁烁放光,死死盯着身前一个人影,在他面前,一个人五体投地跪伏在地上,头抵着地面一动不动,正是哥哥阿荣。 阿光下意识抄起枕边的多功能军刀,刚想起身,那尊泥塑的神像居然缓缓动起来。 它先是微微颔首,像是受了阿荣的跪拜,紧接着整个上半身奇异的扭曲了一下,把正脸朝向隐身在黑暗中的阿光。 阿光浑身冰凉,那神像的眼神让他感觉像是被凶猛的野兽盯上一样恐怖。 忽然,神像两只眼睛里流出两行血泪,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在月光的照耀下闪动着妖异的红芒。 神像嘴角向上翘起,扯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我丢你老母!” 危急时刻,陷入极度恐惧的阿光爆发出一股怒气,大骂一声后顺手把手里的军刀丢向神像,紧接着嗖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扑过去拽着阿荣的胳膊就往外跑。 “吱......” “我丢!” 身后传来两个声音。 神像发出一声尖叫重新恢复成最开始那副模样,跪在地上的哥哥阿荣则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一样喊了一声。 “你做咩呀!” 慌乱中他问了一句,可阿光来不及多解释,硬着连拉带拽的拖着他跑出破庙。 哥俩借着月光一口气跑出一百来米,才在一棵大树前停下。 阿光连说带比划的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事情讲给哥哥听,吓得阿荣脸色煞白。 哥俩本想一走了之,可他们所有的装备补给全都丢在破庙里,无奈只能蜷缩在树下熬过这一夜,等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哥俩才壮着胆子进庙收回装备。 阿荣的背包里全是土,不过他哪有闲心管这个,随手把东西全塞进去后头也不回地跑出破庙。 阿光不经意看了一眼神像,发现自己昨晚随手丢出的军刀正插在神像胸口的位置,他犹豫了一下,没敢上去把刀收回来。 哥俩一路狂奔,直到转过一道山坳再也看不见那座破庙才松了口气。 稍作休息后,两人继续朝着预定的方向前进,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他们身上的装备竟然全都失灵了,指北针疯狂的转圈,手机信号全无,随身携带的信号放大器完全失效。 起初两人还没太在意,以为是附近有地磁干扰,凭借着多年的户外徒步经验分辨好方向便继续前进,可走了一上午,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迷失在茫茫的兴安山脉之中。 幸好两人出发之前和朋友约定每天早晚报平安,当天晚上朋友见联系不上两人便毫不犹豫地选择报警,这才玄之又玄地把两人救出来。 本以为两人回家之后这段诡异的经历就此结束,可没想到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两人回到老家的第二天,阿光给阿荣打去电话叫他出来一起吃饭,没想到电话被接起后那头没人说话,反倒是传来一阵阵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阿光捧着电话喂了半天,最后电话那头传来阿荣的一声惨叫,随后电话便被挂断。 吓了一跳的阿光连忙跑到阿荣家查看,可在门外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回应,就在阿光想报警时,门锁竟然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阿光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可门后空无一人,他连着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答,于是便乍着胆子走进客厅。 阿荣家的客厅很宽敞,不过此刻客厅里没开灯,所有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阳光照进来。 阿光一眼就看到客厅正中央的位置摆着一个将近两米的东西,上面蒙着一块黑布。 不知为何,这东西再次让阿光回忆起前几天的恐怖经历,那种压迫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 他站在门口没敢进去,既然屋里没人,那刚才是谁给自己开的门?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阿光顺手把灯打开,有了灯光的照射,房间里不再像刚才那样昏暗。 他快步冲到窗户前,一把将窗帘全部扯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阿荣家所有房间的门都关着,他把所有房间都找了个遍,可却没看到阿荣的身影,再次回到客厅,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到那个被黑布蒙起来的东西身上。 难道阿荣躲在这里面? 他缓缓走上前,猛地一把扯开黑布,下一刻他情不自禁地惊呼一声,噔噔噔连着退了好几步。 黑布之下赫然就是前几天他在山神庙里见到的那尊神像! 一股巨大的威压感瞬间笼罩住他,他不敢再停留,仓皇逃出阿荣家,直到跑出大楼,内心的惊惧才逐渐消失。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阿荣家的窗帘再次被拉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到窗帘被人掀开一条缝,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躲在窗帘后死死盯着自己。 阿光转身就跑,直到跑到热闹的街头,那种窥视感才消失不见。 他再打阿荣的电话,那边已经无法接通,他心里清楚,哥哥阿荣肯定出事了。 也许就是在破庙住的那一晚,他就被什么鬼东西给盯上了,那东西一直跟着他们回到南方,等阿荣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才开始出来搞事情。 他把这件事告诉家里的亲人,有几个胆子大的特意跑到阿荣家去看,可无一例外都是被吓得屁滚尿流逃出来。 最后,一位爷爷辈的长辈让阿光去罗浮山,他在那里认识一位高人,只有把那位高人请来才能救阿荣一命。 第115章 秽土 阿光请回来的老道姓邱,看上去就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没人能猜出他的年纪,说他四五十岁有人信,说六七十也没问题。 老道已经从阿光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到阿荣所在的城市就直奔阿荣家。 来到阿荣家楼下,老道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仰头看着阿荣家的窗户。 阿光在一旁不敢吭声,好半天才开口用蹩脚的广普问道:“邱道长,你是看出咩问题了吗?” 老道长叹一口气:“令兄恐怕已经不在了。” “啊!你说咩?” 老道指了指阿荣家窗户:“那户人家是不是令兄家?” 阿光连连点头。 “那就是了,令兄家里妖气四溢,还夹杂着死气,如果没有其他人遇害,那基本就是令兄无疑了。” 阿光如遭雷击,他和阿荣从小就一起玩,感情非常好,如今得知了哥哥的死讯,心里自然是悲愤交加。 “冚家铲!我木管你是咩妖魔鬼怪,一定要你死!” 老道拦住激动不已的阿光,稍作安抚后才开口道:“你记住,庙不能乱进,神也不能乱拜,尤其是荒山之中的破庙。” 见阿光不太理解,老道解释道:“那些破庙中的神像许久无人祭拜,已经失去了神威,有些山精野怪就会趁机钻进去享受神位,这时要是有人来拜它,那些脏东西尝到香火的甜头,肯定会缠住祭拜之人的。” 阿光喃喃道:“那我和我哥在山里遇到的......” 老道点点头:“十有八九就是那些脏东西。” 他抬眼看看阿荣家:“走吧,上去看看。” 这次阿光带了备用钥匙,一开门,两人就闻到一股腐臭味,那味道很淡,如果不注意的话很难发现。 屋里还是像之前那次一样拉着窗帘关着灯,那尊神像依旧蒙着黑布,也不知是谁给它蒙上去的。 阿光担心表哥想进去看看,却被老道一把拦住,他让阿光在门口等着,然后便独自一人走进客厅。 过了好半天,老道才走出房间顺手把门关上。 “节哀吧,你哥的确是没了。” 阿光一听就要开门进去,老道拦住他说道:“事已至此,无论做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不过还有件事你必须要去做。” “什么事。” “你哥的魂魄还被它困在那尊神像里,必须要把神像毁掉才能让你哥解脱,而且只有毁掉神像才能彻底灭了那妖物。” 阿光两眼通红:“我这就叫人,我要把那东西碾成灰。” 说着就要掏手机,老道按住他的手:“那样无济于事,妖物应该是附身在秽土之上跟着你哥回来的,不然不可能凭空生出一尊泥胎像,想对付它用别的办法没用的。” “那要怎么做?” 老道看看他:“你还能找到那座破庙吗?” 阿光一脸疑惑地点点头。 “那就好,你带我去那座破庙,我需要它上一个附身神像上的一块泥胎,只有那东西才能彻底困住它,否则就算把神像砸烂,它也会化为秽土逃逸。” 阿光二话不说,当天就订了机票直飞滨江,然后转机飞到林城,又租了辆越野车直接开到他们当初进山的大阳林场。 第三天中午,他领着老道再次找到那座隐藏在荒山中的破庙,这次再进去,阿光已经感受不到上次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神像还立在原地,身上的油彩比前几天更加黯淡斑驳,而且神像的两只眼睛也变得灰暗无光,再也没了之前的精气神。 阿光扔出去那把军刀依旧插在神像胸口,老道上前把军刀拔出来,带下来神像胸口的一块泥胎。 他把那块泥胎用黄布仔细包好,又吩咐阿光把神像的头颅砸碎,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路辗转回到阿荣所在的城市后,老道把带回来的那块泥胎碾成粉末,又往里面添了几样东西,用符水调成泥丸。 随后他一个人去了阿荣家,用泥丸封住神像的眼耳鼻,只留下一张嘴没封堵。 片刻功夫,一股妖风裹挟着一缕尘土从神像口中喷出,老道早有准备,用一只黄布口袋把尘土尽数兜住,袋子口用红绳系了个锁魂结。 等老道处理完一切,便让阿光报了警,很快就在那尊神像中发现了阿荣的尸体。 没人知道阿荣家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多出一尊泥塑的神像,更没人知道阿荣又怎么会被封在神像之中。 经过尸检,警方得出结论,阿荣的死因是心力衰竭。 对于这个结论,凡是认识阿荣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阿荣心脏根本没问题,而且他经常野外徒步,身体素质好的不得了,怎么可能死于心力衰竭? 不过阿荣的家人都知道事情真相,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结局。 要是阿荣回到家之后立刻找到老道帮忙,也许还有生还的可能,可惜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脏东西跟着他远赴千里之外跑到家里去害人性命。 对于老道最后是怎么处置那个妖物的,阿荣的家人并不知情,不过老道让他们放心,那东西的下场绝不会比阿荣好。 这件事也不知是从什么渠道传出去的,很多人觉得这事是以讹传讹,但也有人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一时间,辽阔的兴安山脉成了人们议论的焦点,这倒是给林城带来一个意外惊喜。 无数对兴安山脉感兴趣的南方小土豆跑到林城旅游,看看神秘的兴安山脉,感受一下浓郁的东北风土人情。 不过可惜的是林城最终没能接住这泼天的富贵,那些没远见的宾馆老板恨不得把这些来旅游的游客当成日本人宰。 一个平时百十块钱的普通标间敢叫价一两千,装修稍微豪华些的甚至开价三四千,完全是一副吃干抹净不计后果的嘴脸。 这种一锤子买卖自然做不长久,没过多久网上就骂声一片,喧嚣过后,林城再次沉寂下来。 殡仪馆的活儿不忙也不闲,林宇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跑医院,跑火葬场,下班,偶尔开车到林城和夏迪约会,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那辆有问题的卫士他开了段时间,除了车里冷点之外,也没发现有什么别的问题,他想把车还给刘国伟,可那家伙死活不要,不但让林宇继续开着,还要给他转点加油钱。 第116章 半人半狗 这天天气出奇的热,林宇坐在值班室把所有门窗都打开通风,还是热的汗流浃背,身上那件白t恤被汗水打湿,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这种天气在南方习以为常,可是在林城,一年也感受不到几天这样的酷暑。 其实殡仪馆里有凉快地方,灵堂,停尸房,还有骨灰堂,一个比一个阴凉,不过谁也不会傻到去哪儿避暑。 夏天人身上的毛孔全都张开着,一不小心就会阴气入体,轻则感冒发烧,重则大病一场,体质差的人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林宇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老何忽然笑呵呵走进来。 “闲着呢大宇。” 林宇抬头看看他,直觉告诉他老何找自己肯定有事,否则他绝不会这么刻意的打招呼。 “有事啊何哥。” 他直截了当的问,老何打了个哈哈,伸手递过支烟:“呃......是有那么点小事想麻烦你。” “啥事你说。” “内个......嗯......呵呵,怎么说呢。” 老何期期艾艾地半天也没说出句囫囵话来。 林宇见状哈哈一笑,抄起桌上的火机给他把烟点着:“咋地了何哥,声带欠费了还是舌头落家了?” “嗨!我实在是有点张不开嘴。” “有啥张不开嘴的,只要不借钱,一切好商量。” “唉......我这事要是钱能解决的话就好了。” 老何苦笑一声,硬着头皮说道:“大宇,我家里出了点丑事,这事吧......还得请张道长来帮忙给看看,得麻烦你和张道长说一声。” 林宇诧异地看看他:“你又不是不认识师傅,直接去找他不就得了,干嘛还非得让我去说?”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的去找张道长他都愿意帮忙呢?两年前有人跪死在青阳观山门前他都没管。” “啊?还有这回事?我咋没听说过呢?” “嗨,那人也是该死,算了不说了,总之想让张道长出手帮忙还真就得你开口。” 老何弹弹烟灰:“当初介绍你去找老道,就是因为我和主任都没把握能请动他,这才让你去试试看,没想到你和他这么投缘,处处照顾你不说,每次你找他帮忙他都会答应,不然我能求到你这儿来嘛!” 林宇咂摸咂摸嘴:“行吧,这事儿先不提,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遇见啥难事了。” “大宇,你得答应我,这事无论怎么样你都得烂到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嗯......行,何哥我答应你,这件事出你口入我耳,除了师傅我不会再对任何人说起。” “哎!别管怎么样,我先谢谢你了。” 老何抽了口烟:“吁......丑事呀,丢死人了,我弟弟的媳妇......她......生了个怪物。” “什么玩意儿?怪物?” 老何长叹一声,低声说起他家的闹心事。 老何有个亲弟弟,目前在疆区服役,家里有个结婚没几年的媳妇,和老何的父母一起住。 就在前几天,老何这个兄弟媳妇居然自己在家生下个怪胎,半人半狗,生下来就是个死胎,气昏头的老何父亲连夜把那东西埋到东山山脚下。 老何的父母不愿意住楼房,如今还住在自家的平房里,一来可以自己种些蔬菜,二来是为了方便照顾家里的狗。 老何爷仨都喜欢养狗,家里养着十几条大型犬,幸亏他家院子大,不然这么多狗都没地方住。 如今儿媳妇生出个半人半狗的怪物,再笨的人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家里出了这种丑事自然要把儿媳妇的娘家人喊来,两家人要坐下来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老何的弟弟已经两年没回家探亲,媳妇在家闹这么一出,都没人敢给他打电话。 儿媳妇娘家自知理亏,干脆利落地答应让两人离婚,媳妇净身出户,可紧接着问题就来了。 这个儿媳妇被一大群家里养的狗牢牢看护在她的房子里,任谁也进不去屋,就连平时喂养它们的老何父亲都不让进门。 这群狗像成精了一样,老何父亲把安眠药掺在狗粮里喂它们,它们刨个坑把狗粮埋了,喂它们喝掺了安眠药的水,它们往水盆里撒尿。 按理说这种事压根也不至于请张道长这种级别的人物出手,随便找个出马仙就能解决。 可两家人顾着脸面,不愿意让外人知道这件事,这才想请张道长来帮忙,顺便看看家里这群狗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 林宇当着老何的面给师傅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老道对这件事特别感兴趣,满口答应可以帮忙,林宇二话不说,开着那辆自带制冷效果的卫士直奔青松去接他。 赶到青阳观时,老道正在树荫下打拳,炽烈的阳光被院中的青松挡住,院子里一股清凉之意。 见林宇到了,老道缓缓收住拳势,换了身衣服就随着他走出山门。 一看到那辆停在门口的卫士,老道的脚步就顿了一下。 “这车你哪儿搞来的?” “哦,是个朋友的,让我开两天,哎对了师傅,我朋友说这车好像有点问题,您顺便给搂一眼呐?” 老道围着车走了一圈,又抬头看看天上的骄阳:“回头再说吧,现在看不出什么来,反正是有点说道。” 听他这么说,林宇便不再多问,拉着老道直奔老何父母家。 老何早就在路口等着,看到林宇的车过来,连忙招手引着把车停到他家门口。 一下车,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一阵嘈杂的狗叫声,这声音异常凶狠高亢,震的人头皮发麻。 “张师傅,真是麻烦您了,还让您大老远的跑一趟。” 老道笑着朝老何摆摆手:“何主任客气了。” 林宇左右看看:“何哥,你家狗这么叫,邻居不投诉吗?” “哦,没事,左右邻居都搬到楼里住了,前后院也都是老街旧邻的,狗叫几声也不至于找上门来。” 说着,老何领着两人进了大门。 老何家的院子很大,里面有两栋房子,一栋是老何父母住,另一栋则是老何弟弟的婚房。 此刻老何弟弟的房门前,十几条大狗或站或蹲守在门口,紧盯着走进门的林宇几人。 第117章 得福 说来也怪,林宇进门时那些狗一个个都虎视眈眈盯着他,口中还发出威胁的呜咽声,一副随时要冲上来的架势,可等老道迈进大门时,那些狗瞬间低头耷拉脑的安静下来。 老何的父母早早就迎上前来,林宇和他们客气了几句,随后指着狗问道:“何叔,这狗不都拴起来了吗?还让我们来干啥呀?” 老何父亲唉了一声:“这群畜生都他妈成精了,我给它们拴到别的地方它们能挣开,只有拴到屋门口它们才消停,它们就看着门不让人进。” “你拴的呀?” “对,这些狗毕竟是我养大的,再怎么样也不会咬我,但就是不让进屋,谁进都不行。” “你儿媳妇呢?她不出来嘛?” 老何父亲叹了口气:“别提了,自打生下那个怪物,她就躲在屋里不出来,连她妈来都没让进屋。” 林宇扭头看向老何弟弟那座房子,透过玻璃,隐约看到大屋的炕上坐着一个女人,旁边似乎还趴着条大狗。 “屋里也有狗啊?” “嗯,有一条,是条德牧,叫得福,还是我家老二在家时候养的呢,也好几年了。” 老道自打进院就背着手四下打量,跟在他身后的老何看到老道的右手正不停地掐着手诀,似乎在算着什么。 听到老何父亲的话,老道追问道:“那条狗平时就在屋里待着吗?” “是,得福有点特别,平时就在老二屋里待着。” 老道眯起眼:“有什么特别的?” “嗯......怎么说呢,那狗特别聪明,可能是小时候老二训的好,咱们说啥话它都能听明白,反正就是啥都不用人操心。” “嗬,你院子里这些狗平时是不是都听它的话。” “对对对!道长你怎么知道的?得福在我家像狗王似的,不光我家这些狗听它的话,周围这一街两巷的狗全都是它小弟,它叫一声比啥都好使。” 林宇诧异地再次透过窗户打量一眼屋里那条叫得福的狗,发现那条狗同样支着脑袋打量着院子里这些人,那副神态完全不像是一条狗该有的模样。 老何的母亲补充道:“道长啊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呀,那条狗简直通人性,平时我们说点啥话,它眨巴着眼睛像全都能听懂似的,有时候我都有点害怕它。” 老道沉思片刻:“嗯,把你二儿子和儿媳妇的生辰八字告诉我,还有,我需要你儿媳妇一根头发,还有那条狗身上的几根狗毛。” “没问题。” 老何领着老道林宇先进屋,老何父母两口子去拿他要的东西。 不多时,头发和狗毛全都交到老道手上,他找了个没人的房间不知捣鼓了些什么,十分钟后,一脸愁容地走出房间。 “道长怎么样了?” 老何一家赶忙上前询问,老道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孽缘。” 众人一时愣住了,林宇开口问道:“师傅,是有什么麻烦吗?” 老道看看老何父母:“你家这个儿媳妇和那条狗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老何父亲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老何母亲心细些,她点点头回答道:“嗯,小慧的确喜欢那条狗,平时总是整点好吃的喂它,怎么了?” “不止是这样吧,那条狗平时应该很护着你儿媳妇是不是?只要是你儿媳妇说的话,那条狗肯定听,比你俩说话都好使。” 老两口一脸茫然地点点头。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儿媳妇生产的那个怪胎,应该就和这条狗有关系。” 尽管早就知道儿媳妇做的这些丑事,可再次听老道确定有这回事还是让何家人羞愤异常。 “作孽呦,老何家怎么出了这么件丑事,这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了,我这老脸可往哪儿放呦!” 老何母亲气得拍着大腿哭诉:“可怜我家老二呀,抛家舍业的在外面当兵,到头来媳妇在家给他戴绿帽子,关键还是和......哎呦我的天哪,我都说不出口!” 老何父亲虽然没骂出来,可也一脸懊丧地连连叹气。 林宇有些好奇,小声问老何:“她怀孕这么久你们家里人就没发现?” “别提了,我那个兄弟媳妇有点胖,以前肚子就大,再加上她总憋到屋里也不怎么出来,谁也看不出来她怀着孕呢,关键是谁也没往那方面想啊!” 林宇撇撇嘴,这消息太劲爆了,他有点后悔答应老何不和别人说这件事。 这可是人兽啊!要是讲给大脑袋他们听,绝对能闪瞎他们那对钛合金狗眼! 老道深吸一口气:“这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唉!还能怎么处理,这日子肯定是过不下去了,我们老何家说啥也不能要她了。” 老何父亲的态度很坚决:“让她走,净身出户,老二那头我去和他解释。” “那群狗呢?” “都他妈的卖到狗肉馆去,一个也不留,不对,那条德牧得留着,我他妈亲手宰了它。” 老道摇摇头:“够呛了。” 众人一愣:“咋地了?有啥问题吗?” 老道缓缓开口道:“那条狗......恐怕已经开了灵智了。” “啥!” 老道沉吟片刻:“我去和她谈谈吧。” 说完便推门走出屋子,径直朝老二那座房子走去。 门口的狗见他走过来,纷纷低头让开条路,乖巧的让老何一家目瞪口呆。 过了约莫有一顿饭的功夫,老道面色凝重回来,一进屋,老何父母就围上去。 “怎么样了道长?她同意走了吗?” 老道看看老两口:“等我走后,你儿媳妇就会出来,你们切记,一定要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你俩还是她的公婆,她还是你家的媳妇,该说话说话,该吃饭吃饭,关于那个怪胎的事,提也不要提。” 老何母亲当时就炸庙了:“凭啥!啊?她都那个德行了我们还得装不知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不同意!” 老道还没说话,老何赶忙开口劝导:“妈你先别急,听张道长把话说完,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老何父亲也跟着劝:“就是就是,你听道长把话说完的。” 老太太气鼓鼓的不吭声,老道继续说道:“你们也别怪她,她和那条狗也是有段孽缘未了。” 众人瞬间瞪大眼睛,老道接下来的话简直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第118章 孽缘 老道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道出儿媳妇和那条狗之间的事。 那条叫得福的狗前世和何家儿媳妇是夫妻,可惜两人情深缘浅,刚结婚没多久,男的就死于一场意外。 女的为他守寡一辈子,而且还侍奉公婆操持家务,这一世,那男的才变成条狗守护她,没想到碰巧赶上老何家二儿子常年不在家。 儿媳妇和那条狗也是日久生情,心意相通,这才有了这段孽缘。 众人听的瞠目结舌,老道看看老何两口子:“如今他俩的情缘已了,你儿媳妇不出两三天就要走了,你们不要过于苛责她,这样对你们好,对你儿子也好。” “啥......啥意思?她要上哪儿去?” 老何听懂了老道的意思,拦住还要追问的父母,朝老道点了点头:“张道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后面的事我来办吧,不用你费心了。” 老道轻叹一声,带着林宇离开何家。 走到院子里,林宇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老二那座房子,那个女人仍旧一动不动坐在炕上,那条德牧趴在她身边,眼里竟像个人一样流露出不舍和决绝。 老道走后,二儿媳果然走出屋子,神色如常地开始张罗着做饭打扫,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第二天晚上,二儿媳穿戴整齐来到老何父母房里,恭恭敬敬跪在地上朝两人磕了三个头,说自己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二儿子,这一世的债来世再还。 当天夜里,二儿媳在睡梦中去世。 林宇开着大海狮把人拉回殡仪馆停灵,三天后,尸体火化埋进了东山后山那片缓坡。 第二天,李师傅去后山给一个老人修坟时,发现二儿媳的坟前趴着条狗,过去一看,正是她养的那条德牧。 李师傅上前摸了一下,发现狗已经死了,身上也没什么外伤,谁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死的。 事后林宇向老道问起这件事,老道说,那女人的心气散了,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也不知是出于对老何弟弟的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至于那条狗,也算是有情有义,女人死后它不愿独活,死在女人坟前大概是想在死后继续和女人待在一起。 林宇心里感慨万千,可惜这件事又不能和别人分享,憋得他抓耳挠腮,最后只能自己把事咽进肚子里。 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结束了,亲朋好友都知道老何家死了儿媳妇,可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死,更没人知道她和那条狗的事。 至于老何一家人要怎么和二儿子解释,那就是他们要操心的事,和林宇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现在正忙着往医院跑,去看望住院的雷娇。 雷娇受伤了,骑着自行车撞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起因是为了避让一个横穿马路的中年妇女。 巧的是那个中年妇女正是林宇老妈。 幸运的是她的伤不算重,只是小臂骨有骨裂,外加身上多处挫伤,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自从雷娇的奶奶去世后,这姑娘就一个人住,她爹雷铁心想搬回来陪她,却被她劝了回去。 林宇老妈虽然和雷家不怎么熟,但也知道她的身世,很心疼这个孤苦伶仃的姑娘,更何况她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于是每天都跑到医院照顾她。 林宇知道这事后自然也要来医院看看,没想到把镇上那些暗恋雷娇的家伙们羡慕的眼珠子通红。 这天下午,林宇带着杯奶茶来看她,一进屋就看到病房里多了个病号,是个浑身是伤的老头,身上还插着管子,一名护士正查看着仪器。 他把奶茶递给雷娇,用眼神示意一下老头的病床。 雷娇压低声音道:“车祸,中午刚送来的,听护士说是刚下手术台,还没过危险期呢。” 话音未落,老头身上插着的仪器忽然开始滴滴报警,护士连忙叫人,片刻功夫,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大群医生护士呼啦啦涌进来开始抢救。 一名护士唰地一下把两张病床中间的帘子拉上,挡住了林宇两人的视线,紧接着就听到帘子那头一阵忙碌的声音。 片刻后,帘子那头安静下来,一名医生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吧。” “哇......” 一阵哭声瞬间响起。 林宇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我又来活儿了。” 病床上的雷娇本来挺难受的,可听到林宇的吐槽又忍不住想笑。 “唉,老了老了不得好死,这老爷子也是可怜。” 林宇刚感慨一句,就听帘子那头一个女人哭喊道:“爸!你怎么就走了呀!你这一走我可怎么办呐!” 说话的应该是死者的女儿,紧接着,一个粗犷的男声怒斥道:“你他妈的还有脸哭!爸就是被你害死的!” “爸怎么能是我害死的!明明是出车祸撞死的,都赖那个司机。” “放屁!你要不把爸逼到老房子去住,他用每天跑那么远到镇上吗!” 女人立刻反驳:“怎么是我逼的?” “就是你逼的!你天天像个催命鬼似的作死作活要房子,这下好了,爸把房子让给你了,你住去吧!我看你晚上能不能睡得着觉!” “我有什么错!爸有两套房子,大的都给你了,我要套小的有什么错?你要不想让爸回老房子住,你把他接到你家啊,你家不是大嘛!” “爸嫌我家孩子多太吵了!” 这时,另一个尖细些的男声响起:“大哥,你俩别吵了,爸已经走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肇事司机要赔偿。” 大哥的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爸都死了,我他妈的要钱还有什么用!” 女人立刻收住哭声:“大哥,你可别这么说,现在爸都走了,我必须把我该拿的全都拿回来。” 大哥怒骂道:“钱钱钱你他妈的就知道钱!滚你妈的吧!我得先找老阎给爸把丧事办了。” 尖细男声赶忙附和道:“对对对,先办丧事先办丧事,我给殡仪馆打电话,让他们先把爸拉到殡仪馆去。” 林宇不动声色把电话铃声调到最大,片刻后,忽然炸响的铃声把帘子那头的一家人吓得集体打了个哆嗦。 第119章 你在这干嚎呢 拉开帘子,林宇这才看清另一侧病房里站着的三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神情憔悴站在病床一侧,另外一男一女在另一侧,女人正跪伏在老人床边,看样子刚才是趴在老人身上哭来着。 “你是小林师傅吧,怎么这么巧,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女人身边那个男人主动开口道:“我家这事你也看着了,麻烦你把我爸拉回殡仪馆去,我们得停灵三天。” 林宇点点头:“没问题,稍等一会儿,我得回去取车。” 他冷冷看了一眼那女人:“你要是想让你爹走的利索没牵挂,就别趴到他身上哭,不然他身上沾着你的眼泪,下辈子容易变哑巴。” 说完,他故意低头看了女人一眼:“哦!没眼泪啊!敢情你刚才搁这儿干嚎呢!那没事了,你接着嚎吧。” 女人顿时恼羞成怒:“你怎么说话呢!我哭不哭的跟你有啥关系!老实开你的灵车得了,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投诉?我特么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跑到殡仪馆投诉的!你快让我开开眼吧。” 女人身边的男人看出来林宇就是在故意气她,连忙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小林师傅,你别跟她计较,毕竟老爷子刚走,她情绪有点不稳定,你多理解。” 林宇没再多说,转身和雷娇打了个招呼后便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阎哥赶到医院,他手里拿着一套灰色的寿衣,身后有两个人举着一副窄小的纸棺。 和老头家属说了几句后,阎哥开始指挥人给老头换衣服,期间他问老人的儿女要不要给老人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让老爷子走的好看点,却被老人的女儿一口回绝。 雷娇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听着帘子那头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和说话声,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帘子被人无意间掀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雷娇恰好看到那位已经穿好寿衣的老人。 他身上的寿衣有点像是中山装的模样,但又和传统的中山装不太一样,浅灰色,平整的像刚熨烫过,一丝褶皱都没有。 不知为何,这套崭新立整的寿衣在她眼中显得无比诡异,让她从心里生出一股对死亡的畏惧感。 没过多久,林宇再次回到病房,阎哥让人把老人抬进纸棺,用推车推出病房。 林宇全程没和雷娇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出来干活儿时不和无关的人说话,免得惹人嫌弃。 人群散去后,两个护士走进病房,熟练的给老人躺过那张床换新床单被罩枕头套。 片刻功夫,那张床又变的干净整洁,洁白的床单平整的铺在床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雷娇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忽然感觉自己这张床有些不舒服。 “吁......” 她长出一口气,仰面看着天花板,心里无比想念自己逝去的亲人。 五六点钟时,林宇他妈来给雷娇送饭,正巧碰见她舅舅舅妈也过来,几人陪着她一直坐到晚上九点才回家。 舅妈本打算留下陪她,却被她劝了回去,她从小性子就有些冷,不喜欢麻烦别人,觉得一个人待着更自在些。 病房里只剩下她自己,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拿出手机上下翻动着飞信里的通讯录,却发现连一个能谈心的朋友都没有,一股巨大的孤独感瞬间笼罩着她。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自从奶奶死后,她每天晚上都是这样一个人度过,不过今天是躺在医院,没家里那么舒服罢了。 她的手指划到林宇的头像,想了想还是忍住没给他发消息,只是翻看着两人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嘴角不经意就露出一抹微笑。 其实说起来林宇这人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无论是家世学历还是工作前途,比他优秀的大有人在。 雷娇那些追求者里好多人的条件都比他强得多,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和林宇更能聊得来,和他在一起时,整个身心都是放松的。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喜欢上他了,可林宇现在有女朋友,她又不敢和他有太深的交往,唯恐被人当成小三。 就像现在这种情况,她要是莫名其妙找他聊天,万一被人发现铁定会生出麻烦来。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夜里十一点,她打了个哈欠,顺手把手机塞到枕头下准备睡觉,可刚闭上眼,耳畔就听到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她骤然睁开眼,瞬间睡意全无。 那声音清清楚楚,就是从另一张病床上传来的。 她缓缓侧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白天老人躺过的那张床上赫然出现一个人影,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寿衣,正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那人影在哭,虽然没有动作,可呜咽声的确是他发出来的。 雷娇浑身冰凉,不过并没有怕到不敢动的地步,她硬着头皮伸出手,一把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 刺耳的铃声瞬间打破安静,雷娇听的清清楚楚,那人影止住哭声,发出一声叹息后,眼睁睁在她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不多时,一名夜班护士推开房门。 “怎么了?” 护士站在门口按亮了灯,灯光亮起那一刻,雷娇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床上。 见她这副模样,护士迈步走到她床前轻声问道:“做噩梦了?” 雷娇感到一阵后怕,颤抖着嘴唇点点头,眼神下意识地朝那张床扫了一眼。 护士顺着她眼神看过去,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她知道这张床上白天刚走了个老头,刚才肯定是出什么怪事才把她吓成这样。 医院的护士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她走到那张床前看了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把床单。 雷娇一直躺在床上没看到,可护士却看的清清楚楚,那张平整的床上竟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座痕,她怕雷娇害怕,随手把座痕划平。 “没事儿,可能是你身上有伤,精神有些衰弱,明天出去晒晒太阳就好了。” 雷娇感激地点点头,护士小声嘟囔道:“其实......你要在这儿睡不踏实的话,可以叫家里人来陪你呀,怎么一个人留在这儿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 护士又看了一眼那张空床,临出门时说道:“你要不嫌刺眼的话,这灯晚上就别关了,万一你去卫生间也能照个亮。” 第120章 关心 第二天一大早,林宇被老妈撵到医院给雷娇送早饭,正巧昨晚值班的护士还没交班,看到林宇拎着饭盒过来,护士连忙叫住他。 “大宇,你来给217那个女孩送饭啊?” 林宇点点头:“是啊李姐,咋地了?” 他经常来医院拉活儿,和这里的医生护士都挺熟。 护士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他,临了还说了句:“这方面你有经验,不行你给她看看吧,万一今晚上那东西再跑出来吓唬她就不好了,小姑娘挺可怜的,住个院也没家人陪着,晚上就她一个人睡。” “妥了我知道了,谢谢李姐。” 来到病房,雷娇还没睡醒,估计是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到天亮才睡着。 他也不着急,轻手轻脚的找了把椅子坐下。 一直到八九点钟,雷娇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林宇正坐在床头看手机,心情立刻好的不得了。 她撑着坐起身:“你来啦,怎么不叫我呢。” 林宇笑了笑:“看你睡那么香没舍得叫你,反正我今天也没啥事,等等呗。” “你们单位今天不是有活儿吗?昨天内个......” 她指了指旁边的空床。 “没问题,有大执宾在,没我们什么事,再说单位有人盯着,我不用过去。” 林宇说着把饭盒打开:“我妈一大早给你炖的山药粥,我看她买排骨了,中午你想吃红烧的还是炖汤喝。” 雷娇心里一暖,抿了抿嘴没说话。 “对了,听说昨晚上你做噩梦了。” 林宇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怎么没找个朋友来陪陪你呢,好歹有个说话的也行啊。” 雷娇笑吟吟接过饭盒,随口回道:“自己住习惯了,不想麻烦别人。” “真不用啊?要不然让你舅妈来陪你呢?” “真不用,你千万别叫她来。” “昨晚上怎么回事。” 雷娇一边小口喝着温热的粥一边把昨晚的事讲了一遍,淡定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林宇看了一眼那张空床:“你是说,昨晚上是那个老头回来了?” 雷娇有些迟疑:“我也没看太清,只是觉得有点像,尤其是那身衣服。” “嗯......那估计就是了,毕竟白天刚走,留恋死地也不算稀奇,不过......” 林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他为什么要哭呢?难道是走的不甘心?” “估计是被他儿女们气的吧。” 雷娇放下勺子:“刚闭上眼,儿女们就当着他的面为了钱争吵,换谁谁不寒心呐。” 林宇想了想,伸手从脖子上把老道给自己的那枚纸符摘下来,因为担心汗水沾湿纸符,他特意在外面套了层塑封膜。 “这东西你戴在身上,师傅给的,有了它什么都不用怕。” 雷娇端着饭盒的手抖了一下,头也不抬轻声说道:“你比我需要,拿回去。” “啧!让你拿着就拿着,磨磨唧唧的。” 林宇不由分说把纸符放在雷娇面前:“你慢点喝,我出去让护士给你换间病房,中午的排骨吃红烧的吧,我妈炖汤手艺一般,但红烧排骨做的可好吃了。” 说完他转身出去找护士,雷娇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抬手揉了揉湿润的眼眶。 自从奶奶死后,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照顾的这么细致。 可能是护士也把昨晚的事报了上去,林宇很顺利就把雷娇调到一个有人的病房,病友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妈,虽然有些话唠,但至少能让她不那么寂寞。 今晚轮到林宇值夜班,大鹏去外地查案子还没回来,只有大脑袋和姜超来陪他。 镇上新开了家铁锅焖面,仨人吃完饭后慢慢悠悠赶到殡仪馆。 林宇去灵堂转了一圈,发现守灵的是老头的大儿子,也就是昨天在病房和女人吵架的那个大哥。 见只有他一个人守夜,林宇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家人呢?怎么就留你自己啊?” 男人苦笑一声:“除了我谁还会来给我爹守灵。” “你妹妹呢?” “她!呵呵......她亏着心呢,晚上不敢留在这儿,怕我爹找她算账。” 林宇递给男人一支烟:“你家里人呢?再怎么也不能让你自己来守着吧,昨晚上也是你一个人吗?” 男人接过烟道了声谢:“我家双胞胎,俩儿子,今年上高中,每天学习都挺累的,我就没让他们来,我媳妇身体不好,再说还得在家照顾他们,就只能我自己来了。” “嘶......” 男人猛吸了一口烟,在肺里憋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来:“我们家那点事昨天你也听着了,挺乱的,呵呵,让你见笑了。” 林宇摆摆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了,昨天那个男的是你妹夫吧?” “嗯,和我妹妹是绝配,一对王八蛋。” 林宇并不想打听别人的家事,他挠挠头,决定把昨晚的事告诉男人。 “你爸......走的可能不是很痛快,头七那天晚上你得注意点。” 男人浑身哆嗦了一下,略显惊恐地看看林宇:“你......你怎么知道他走的不痛快?” “昨晚上他回病房了,还在那儿哭来着,吓着我朋友了,逝者要是走的了无牵挂,绝不会这样的。” “这......这......” 男人吭哧了半天也没憋出句话。 林宇看看他:“老爷子因为啥不痛快,相信你们做儿女的最清楚,反正我提醒你了,头七那晚你注意点就行。” 说完,他转身出了灵堂,只留下男人独自坐在那儿发呆。 其实林宇觉得这男人应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老爷子的事,不然他不敢一个人给他爹守灵。 亏心之人心虚气弱。 回到值班室,大脑袋正和姜超玩游戏,见林宇进来,大脑袋瞟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和家属唠上了,以前也没见你和家属这么唠过呀。” 林宇疲惫地歪倒在床上,掏出手机边打字边随口回道:“哪儿唠了,就随便说两句,昨天他爹咽气时候我正好在场。” 姜超忽然神经质般抬头看向林宇:“你和谁聊天呢?” 林宇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怀里:“啊?什么聊天?” “少装蒜,老子对奸情的嗅觉堪比哮天犬,脑袋,把他手机抢过来。” 大脑袋像条疯狗般扑过来,林宇拼命护着手机,边挣扎边喊:“夏迪夏迪,我俩唠嗑呢。” 两人这才罢手,大脑袋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去,搞点宵夜吃吃,大爷我饿了。” 第121章 这车里能冻死个人 林宇骂骂咧咧走出值班室,看了眼灵堂后,出门开车朝镇上驶去。 镇上最近新开了家炸串店,是一个外地返乡的哥们开的,他家的串很有长安的味道,据说辣椒面之类的调料都是从长安运来的,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一上车,林宇就打了个冷颤,晚上的车里格外冷。 “妈的,这车也就夏天开,冬天能特么冻死到车里。”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按下启动按钮,发动机嗡地一声咆哮起来,轻踩油门,车子嗖一下蹿出去。 开出没多远,林宇缩了缩脖子,车里的寒气似乎越来越重,和白天的温度完全不一样。 这辆车他平时不怎么开,大部分时间还是开家里那辆大众,只有白天才会偶尔开着卫士出去兜一圈,晚上基本没碰过。 今天下午从医院出来后他懒得回家换车,索性就直接开着它来了殡仪馆。 忽然,正聚精会神开车的林宇听到车里响起两声微弱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后面拍打车厢。 他激灵灵抖了一下,下意识去摸胸前的纸符,没想到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把纸符留给了雷娇。 “卧槽,装大了!” 他骂了一句,心里虽然有点害怕,但远不至于怕到不能动的地步,毕竟见鬼见得多了,胆量也不知不觉变大了些。 此刻车子还没开到镇上,路两侧都是黑沉沉的荒野,他知道这时不能停车,不然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出点什么事喊救命都没人听到。 他把四个车窗全都降下来,让狂风灌满整个车厢,两手握住方向盘,稍稍加了点油门,卫士咆哮着朝镇上狂奔。 “救命......救命......有人吗?” 在呼呼的风声中,林宇似乎听到后备箱里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呼救声。 他没敢回头,快速扫了一眼车里的后视镜,没看到有什么人影鬼影之类的脏东西,倒是后备箱的位置似乎升腾着一股寒气,就像夏天打开冰箱时那样,任凭车厢里狂风乱吹,那股寒气也没有随风飘散。 很快,车子开到镇上有路灯的地方,林宇找了个灯光明亮的路口把车停下,壮着胆子把后备箱打开,除了扑面的寒气以外,什么都没发现。 后备箱里有两瓶矿泉水,是他之前特意扔进去的,此时已经冻成了冰坨。 他退后两步,对着车厢愣了一分多钟,直到一滴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外面的温度十分闷热,和车里宛如两个世界一般。 “呼......” 他呼出一口气,开车回到自家楼下,换上那辆大众后才去买宵夜。 明知道这车有问题,他绝不会再冒险晚上开着它去殡仪馆,他已经打定主意,等没事就去找师傅帮忙解决一下,不然以后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第二天清晨,熟睡的林宇被大脑袋拍醒。 “起来起来!你啥时候换车了?” 林宇迷迷糊糊睁开眼:“换什么车?” 大脑袋指着门口那辆大众:“你看!你啥时候把它开来了?昨晚上咱不是开那辆卫士来的嘛?” 林宇松了口气躺回床上,嘴里含含糊糊回道:“没有,你记错了,昨晚上咱就是开这车来的。” 这下轮到大脑袋迷糊了,他挠着头嘀咕道:“是吗?我怎么记得是开卫士来的呢?大超你记得吗?” 姜超看看那辆大众,伸手一指躺在床上的林宇:“咬他,他逗你玩儿呢,昨晚上就是开卫士来的。” 三人一通打闹,林宇把昨晚的事告诉两人,引得两人啧啧称奇。 姜超忽然问了一句:“你身上不是有师傅给的符吗?怎么还能碰上这种事?” “呃......符落家了,昨天洗完澡忘带了。” 姜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大脑袋嘟囔道:“那破车你还是赶紧还给刘国伟吧,刚过两天太平日子你特么就往自己身上揽活儿,活该你撞邪。” “啧!我早想给他了,那小子不接茬啊,还热情的不得了,非要给我油钱,看在孙姐面子上我又不能撒手不管,唉......” 林宇叹口气,摸出手机给老道打了个电话,把昨晚的事讲了一遍,然后嗯嗯啊啊答应了半天,随后就挂断电话。 两人连忙追问:“师傅怎么说?” “师傅说好办,但是得等太阳下山以后才能处理。” “那不就得了,今天下午过去,等晚上让师傅给看一眼。” 林宇想了想:“后天吧,明天这个活儿要下葬,等忙完再去。“ 第二天一大早,老头的亲友早早赶到殡仪馆,林宇看了一眼,大概也就十来个人,大多还是老头的老朋友,亲戚似乎只有大儿子一家,女儿女婿一个都不在。 林宇没说什么,开车拉上老头的遗体赶到青松火葬场,赶上了第三炉,中午之前就拉着老头的骨灰回到红旗。 几辆车往东山开时,一辆汉兰达跟上了车队,坐在灵车里的老头大儿子看了眼后视镜,重重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车队停下后,林宇才看到那辆汉兰达是老头的女儿女婿开来的。 在阎哥的安排下,老头的大孙子捧着遗像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身后就是捧着骨灰盒的大儿子,老头的女儿被阎哥安排撑着把黑伞挡在骨灰盒上方,其他亲属拿着香油罐招魂翻之类的东西跟在后面。 林宇和老何两人没跟着队伍去送葬,俩人抽着烟留在路上等送葬队伍回来。 “唉,这家的闺女真他妈不是个物。” 林宇喷出口烟感慨道:“居然都不去火葬场送她爹最后一程,真他妈让我开眼了。” 老何倒是不以为然:“这有啥稀奇的,再干几年你就知道了,像这样的人还不少呢。” 他拿下巴点了点已经走远的送葬队伍:“老头这一走,这兄妹俩基本就算是断亲了,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来往,唉,一家人就这么散了。” “你说他们小的时候会想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明明是亲兄妹,一个娘肠子里爬出来的,怎么就能变成陌生人。” “还不是钱闹的。” 第122章 开坛做法 林宇姜超和大脑袋仨人陪老道喝了一下午茶,喝到最后大脑袋肚子里竟传出惊涛拍岸的水浪声。 “师傅,别喝了,再喝我肺叶子都要漂起来了。” 大脑袋挺着肚子看了姜超一眼:“去做饭去。” 姜超瞪了他一眼,起身去厨房做饭,他经常来青阳观找老道喝茶聊天,也经常留在这儿吃饭,对观里熟悉的不得了。 林宇舔舔嘴唇,观里不能抽烟,急得他抓耳挠腮。 老道扫了他一眼:“要抽就滚出去抽,别在这儿耍猴戏。” “嘿嘿,没事没事,我不抽。” 林宇陪着笑脸:“师傅,你说车里那个能是什么鬼东西,那辆车也没出过事故啊。” 老道慢条斯理回道:“没出过事故不代表没死过人。” “那车里有死鬼?” 老道摇摇头:“倒也不是死鬼,只是一缕怨念罢了,要真有怨魂在的话,不会只闹出这点动静。” 林宇皱着眉头想了想,没太明白老道的意思。 “有怨念不就是死过人吗?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不大,怨魂是死后未得安息的鬼魂,它们心里有恨,而且很强烈,就靠着这股恨意流连人世间。” “那怨念呢?” “怨念嘛,其实就是死的不甘心,也有恨,也有怨,但更多的是对人世的不舍羁绊。” 林宇一脸茫然,倒是大脑袋想的简单些:“魂闹得凶,要人命,怨没啥杀伤力,顶天就是吓唬吓唬人,师傅我这么理解对不对?” 老道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下来,老道让三人把香炉、神位、符咒这些法器搬出去,在那辆卫士车前摆下一座混元宗坛。 林宇疑惑地看着坛台上那些零七八碎的东西:“师傅,需要这么大阵仗嘛?” 大脑袋也嘟囔道:“就是的,您不是说就是一缕怨念嘛,挥挥手不就解决了!以前对付那个小鬼都没见你这么认真。” 此时的老道身穿一件几人从未见过的青色法衣,头戴混元巾,脚踏十方鞋,神情肃穆庄严。 他没搭理几人,先是点燃两支蜡烛,随后借着蜡烛的火点起三支香,拜了拜后插入香炉之中。 林宇几人不敢再言语,安静地守在一旁看着老道的一举一动。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山门前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青阳观附近的平房基本全都无人居住,只有远处还有几户亮灯的人家。 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倒把这里衬托得格外寂静。 老道伸手从坛台上拿起一张黄纸,麻利地折了几下后夹在两指间借着烛火点燃。 火光照亮了老道的脸,只见他双唇嗡动,不知在念叨什么,两眼紧盯着指间的火苗。 一阵微风吹过,烛火跟着微微晃动,老道端过一碗清水,把即将烧完的黄纸丢进碗里。 随后的一幕让几人瞪大双眼,只见那碗清水居然像酒精一样燃起蓝色的火焰。 老道端着碗走到车尾门的位置,用碗里的水在坛台和车尾门之间倒出一条燃烧的火线。 “开车门。” 他吩咐一句端着空碗走回台前。 林宇愣了一下,连忙跑过去把卫士的车尾门打开,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瞬间倾泻而出。 这团寒气一接触到地上正在燃烧的火焰,竟发出一阵滋滋的爆响,紧接着,一团巨大的蓝色火焰腾空而起,离得近的林宇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却没感到这团火焰有任何温度。 林宇三人肉眼凡胎什么也看不到,可是老道却能透过这团升腾的火焰看到卫士的后备箱里浮现出一个蜷曲的人影。 那人影的双手像是被捆住一样,任凭它如何踢打车厢,可就是无法从车里出来,渐渐的,人影不再挣扎,蜷缩成一团躺在后备箱里一动不动。 火焰很快散去,一切恢复如常。 老道如法炮制点燃三张黄纸,随手扔在早已准备好的铜盆里。 “烧点纸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垂手站在坛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宇拿起桌上的黄纸借着火盆里的火焰点燃,然后一张张不停地往里面丢黄纸,直到香炉里的三支香燃尽,老道才让他停手。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布缝制的小布偶,用一根红绳系在布偶脖子上,另一头甩到火盆里。 火焰瞬间点燃红绳,顺着绳子一路烧上去,一直烧到布偶脖子上才熄灭。 老道收起布偶,让仨人收拾残局。 片刻后,几人坐在院子里乘凉,不等三人发问,老道就主动开口说起他刚才看到的景象。 三人听的目瞪口呆,大脑袋喃喃道:“卧槽,这是件人命案呐。” “是啊,该带着大鹏来的。” “他来有啥用,这车是从滨江买回来的,就算真有人命案,那也不归他管,而且他怎么向上汇报也是个问题,总不能说是开坛做法看到车里有怨魂吧?” 林宇指了指大门:“师傅,车里边那个......你怎么处理的?” 老道沉吟一下:“已经超度了,至于后面的事要怎么处理,就和我无关了,是到此结束,还是要报警追查一番,你们自己决定吧。” 三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半晌,林宇问了一句:“大鹏啥时候回来?” “快了吧,都走一个多礼拜了。” “我觉得......等他回来咱就把这事告诉他,至于他想怎么办那就是他的事了。” 两人想了想,也觉得这样挺好。 老道忽然问道:“大宇,我给你的符呢?” “啊?呃......符我落家了。” 老道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林宇心虚的避开老道的视线。 姜超像条警觉的狗跳出来质问道:“放屁!昨天我问你你就说落家了,现在你还在这儿撒谎撂屁的!老实交代,符你到底弄哪儿去了?” 见实在搪塞不过去,林宇尴尬地挠挠头:“前几天雷娇在医院撞邪了,有个老头半夜找她哭,我寻思把符借给她让她睡个安稳觉。” 眼看大脑袋就要炸庙,林宇一把按住他:“你闭嘴!听我狡辩!” “她是因为我妈才受伤的,我照顾她很合理吧?她一个小姑娘晚上一个人睡,我把护身符借给她是不是也没啥问题?” “合理,没问题,哼哼......” 大脑袋一脸贱笑:“就是不知道夏迪知道这事会怎么想。” 第123章 学到点真本事 林宇仨人心有灵犀,当着老道的面吵吵闹闹,看似是在互喷,实则是变着法的pua老道,想从他手里讨些护身的宝贝。 大脑袋点名要浑天绫风火轮火尖枪三件套,结果被老道赏了个大脖溜。 最后,老道被仨人吵得头疼,教给他们几个普通人也能用的手诀。 第一个三叉诀,驱邪用的,第二个翻天玉印诀,护身用的,还有一个最常用的剑指,有斩妖破障的功效,手法非常简单,食指中指并拢,拇指扣住无名指和小指即可。 大脑袋掐着指头比比划划甩了半天,除了成功的把胳膊甩麻以外,没发现有任何奇异之处,不由得嘟嘟囔囔吐槽起来。 “师傅,这玩意儿也不好使啊,你这个叫啥名?我看小说里人家那名字起的可特么狂拽酷炫屌炸天了,什么幽冥剑指寒冰剑指啥的。” 林宇白了他一眼:“师傅你别搭理他,他小时候受过刺激,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你就当他是个傻子。” 老道呵呵一笑:“你们以为这些手诀那么容易用的嘛!掐诀只是一种象征和辅助手段,想要它有作用要靠内心的正念和虔诚。” “啥意思?” “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假如以后你们真有机会用到这些东西,自然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否则我说什么你们都无法理解。” 老道捻捻胡子:“我龙门派讲究肉身与灵魂共同强化,修行涉及到符咒和内丹这些道家传统手段,可惜我修为有限,能教你们的不多。” “师父你太谦虚了,你不行谁行?” “我有位师兄,姓邱,道法比我强得多,那才是高人。” 老道叹了口气:“唉,也不知我们还有没有缘分再见面。” “你算一卦不就知道了。” “这种事不能算的,还是随缘的好。” 第二天一早林宇要走的时候,老道交给他一张崭新的纸符,明显是刚画出来的。 “这张符给雷娇那姑娘带去。” 林宇不解地接过来:“这是干啥的?” “上次见面时我就发现那姑娘心事太重,这符能清心静气,带在身上对她有好处。” “好嘞师傅。” 到单位晃悠一圈发现没什么事可做,林宇开着车直奔医院。 雷娇的状态明显比前几天好得多,见到林宇来看她,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气色不错啊,昨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的。” 雷娇笑眯眯看着他坐在凳子上:“阿姨昨天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多吃了半碗,结果晚上撑的睡不着。” 林宇扫视一圈病房小声问道:“没再看到什么脏东西吧?” “没有,有你给的符我安全着呢。” “嗯,那就好,等回家就好了,哎对了,你还得住多久?” “明天就能出院了,本来伤的也不重,留在这儿就是观察观察。” “妥了,明天我来给你办出院。” 两人正说着话,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雷娇的父亲雷铁心急急火火走进病房。 “大儿子你咋地了?” 林宇连忙起身站到一旁,雷铁心眼角余光快速扫了他一眼,没顾上和他说话一屁股坐到雷娇床边。 “出这么大事你咋没告诉我呢?要不是我给你老舅打电话他说漏嘴我还不知道呢!” 雷娇笑盈盈安抚着父亲:“爸你小点声,没多大事,就是蹭破点皮,我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嘛。” “什么没多大事,你老舅说胳膊都摔骨折了,快让我看看。” “哎呀没那么严重,就是骨裂了,没事没事。” 雷铁心眉头紧蹙:“我就说让你开车吧,你非不听,骑自行车多危险呐,这下好了,老实了吧。” “我到单位就几分钟,开车还没骑车快呢,行了行了你快别说了。” 雷铁心这才有功夫看看一旁站着的林宇:“呦,小林师傅在呢。” 林宇陪着笑脸打了个招呼。 “我来的路上都听说了,我姑娘这几天多亏你们照顾了,谢谢啊,让你们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本来她也是因为我妈才受的伤,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 雷铁心笑呵呵摆摆手:“别瞎客气了。” 林宇觉得继续留在这儿有些尴尬,咳嗽一声朝雷娇说道:“内个......既然雷叔来了我就不多待了,你安心养伤,我先走了。” 雷娇张了张嘴,可碍于老爸在旁边,只能把挽留的话憋回肚子里。 等林宇走后,雷铁心看了眼自己女儿:“大儿子,刚才那小子......是你朋友啊?” “嗯。” 雷娇淡淡应了一声。 雷铁心哈哈一笑:“嘿嘿嘿,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呢?新交的?” “我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你一次,怎么和你提啊。” “呃......我那不是工作忙嘛,行了行了别跟你爹我赌气了,收拾收拾,跟我回林城养伤。” “我不去,我明天就出院了。” “不去怎么行!你自己留在红旗谁照顾你?别废话,麻溜的跟我走,你们单位我都打好招呼了,放心吧。” 雷娇抿了抿嘴唇:“爸,关于去林城的事我之前和你说过了,我不想再说一遍,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就放心吧,真有什么事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雷铁心知道自己女儿说一不二的性格,只能长叹一声:“那行吧,这几天我留下来陪你,等你胳膊好了我再回去。” 第二天雷娇出院,林宇压根没露面,只有林宇老妈去帮着忙活了一阵。 大鹏终于回来了,在家里美美睡了一觉后,晚上就跑出来和哥几个一起吃饭。 饭桌上,几人说起那辆卫士车上的事,听的大鹏一阵沉默。 “大鹏,我觉得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得了,反正师傅已经把亡魂超度了,即使追究下去,也不会有啥结果。” 大脑袋端起酒杯:“来走一个。” 大鹏缓慢却坚定地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在警徽下宣过誓,要是明知道有命案却放任不管,对不起我那身衣服。” “可现在无凭无据的,又一点线索都没有,你要怎么查?” “那你就别管了,我们要真想查什么东西,那就一定有办法。” 第124章 睡在街上冻死的? 大鹏给他在滨江市局工作的同学打了个电话,很轻松就找到那辆路虎卫士的上一任车主。 卫士的原车主名叫王强,是个游手好闲的无业人员,不过家里倒是挺不一般,他爹在滨江市一个关键部门当主任,他妈有家园林公司,专门承揽市里的绿化工程,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接下来,大鹏让他同学排查车主的关系网,寻找一个意外身亡或失踪的年轻女性,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据老道告诉他们的信息,车里的死者就是位年轻姑娘,可惜只是一缕怨念,所以无法从它身上得到更多信息,一切全凭自己判断。 很快,大鹏的同学就把目标锁定在一位名叫小美的姑娘身上。 小美二十多岁,职业是名小主播,也是卫士车主王强的前前前女友,已经于去年冬天去世,死因是喝多了酒冻死在街上。 如今小美的尸体早已被火化下葬,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即便是怀疑她的死因,也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追查。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王强,可惜想从他口中挖出小美死亡的真相绝非易事,除非他发神经自己暴雷。 大鹏为此特意又跑到滨江,和他同学一起暗地里找了几个王强和小美的朋友了解情况,这才从侧面打听到一些内幕。 王强是个花花公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隔三岔五的换女人玩儿,小美只是他无数个前女友的其中之一。 他玩腻了小美后提出要和她分手,可小美不乐意,一直纠缠着他不放,俩人为此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小美去世的时候正是去年冬天最冷那几天,滨江市区夜里的最低温度甚至能达到零下三十来度。 据小美的朋友回忆,那晚是王强让小美陪着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小美还特意拍照发了朋友圈。 酒席散场后,王强让没喝酒的朋友开自己的车把小美送回家,他自己打了个车自行离去。 没想到那个朋友只把小美送到小区门口,结果喝醉的小美直接睡倒在路边的绿化带里,等第二天清晨被人发现时早已冻死。 最后,王强赔给小美的家人一笔钱,这件事就此结束,没过几天,王强就把那辆路虎卫士扔给了二手车贩子,结果被刘国伟买回红旗。 那个送小美回家的朋友已经出国,几年之内是不会回来的。 大鹏想调查那一晚酒席散场后王强的行动轨迹,可惜时间过去的太久,所有的天眼系统影像资料已经无法恢复,他打的那辆车更是不可能找到。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凭大鹏和他同学两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法再追查下去,尽管心有不甘,可他也只能无奈的回到红旗。 老道知道他做的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慰他以后再说。 转眼又过了几天,这天上午林宇慢慢悠悠刚到单位,就看到老蒋老何还有孙姐仨人正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唠啥呢?黄金暴跌了还是原油涨价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把老蒋面前那包华子摸过来。 孙姐一脸八卦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老杨头他姑娘那两口子撞邪啦!” “老杨头?谁啊?” “啧!就是前几天出车祸那老头,被姑娘撵到老房子住,儿子一个人给他守夜那个。” 林宇恍然大悟:“哦!是他啊,他那个女儿撞邪了?” “对!就是杨莉那两口子。” 孙姐一脸畅快的表情,显然对于那两口子撞邪很是兴奋。 林宇立刻来了兴趣:“咋撞的?是不是他爹回去找他了?” “哈哈你可真会猜,还真是那么回事。” 孙姐连说带比划:“昨天不是老杨头的头七嘛,他跑到他姑娘家里闹去了,半夜邻居听见她家舞了嚎疯喊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天一亮那一家三口全跑外面蹲着去了。” “邻居也没去看看?” “嗨!他们两口子那德行也不招人待见,死屋里都没人管。” 林宇有些不解:“那怎么天亮才跑出去呢?” “那谁知道,估计是鬼打墙了呗。” 老何开口道:“我就说那两口子得摊上事吧,人在做天在看,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缺德事干多了早晚得遇见鬼。” 他冷哼一声:“你们还不知道吧,老杨头办丧宴时候,那两口子非要和她大哥分开收礼,把大多半礼钱全划拉自己兜里了。” 孙姐啧啧出声:“那点小心思吧,杨莉两口子认识人多,她男人还在局里上班,这是怕她大哥跟她分礼钱呐。” “其实下葬那天老阎就说她要出事。” “哦?老阎看出什么了?” 老何抽了口烟:“下葬时候她不是给她爹骨灰盒打伞嘛,结果她晃晃悠悠好几次都把伞移开了,大中午的太阳直接照到骨灰盒上,老阎提醒她她还不当回事,哼!这回老实了吧!” 林宇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活该她见鬼,你瞅她起那个倒霉名字吧,杨莉,听着就他妈不像好人。” 几人就把这件事当成个笑话来看,那家人死不死的跟他们没一毛钱关系,要是真被她爹带走,还能给殡仪馆添个业务。 林宇昨晚和夏迪聊天聊到半夜,现在有点没精神,和老蒋打了个招呼后就跑到值班室准备睡个回笼觉,没想到刚躺下飞信就收到个消息。 “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把你的符还给你。” 是雷娇,林宇飞快地回了个消息:“你胳膊怎么样了?你爹呢?他让你出门了?” “我胳膊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就是阿姨小题大做,非得让我住院观察,我爸今天回林城,晚上就没人管我了。” 林宇迟疑了一下,心里犹豫着自己这样单独和雷娇见面会不会有啥不好的影响,很快他就想到个主意。 “正好今晚上我要和朋友们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热闹热闹,就当是庆祝你痊愈了。” “好呀!你要是觉得方便我求之不得呢。” 林宇松了口气,回了个ok的表情:“晚上我去你家接你,你在家等着就行。” 雷娇飞快地回了个笑脸。 第125章 冰激凌 放下手机林宇就开始后悔。 自己干嘛要嘴欠说请她和朋友们一起吃饭?那特么不是典型的花式作死嘛! 就大脑袋那仨货的德行,在雷娇面前指不定能现出什么原形来!再说四个大老爷们陪一个姑娘吃饭也不是那回事啊! 要不......把黄晓蕾也拉来作陪? 他抄起手机给黄晓蕾发了条消息:“干啥呢?” 没一会儿功夫,黄晓蕾的消息回来了。 “盯盘,什么事?” “伤怎么样了?晚上吃饭能不能去。” 黄晓蕾立刻发来个兴奋的表情:“能!都快憋死我了,我妈连楼都不让我下,我都胖了。” “天天一动不动哐哐炫饭你不胖谁胖,行了,等我消息吧,晚上想吃啥?” “烧烤,半熟芝士,奶茶,水果沙拉,火锅,要鸳鸯锅,对了,我听说新开了家炸串店可好吃了,那个也要。” “你上我这儿许愿来了!” 黄晓蕾发来条语音消息:“都给我说饿了,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先去青松给我买份冰激凌回来,快点。” 青松有家开了二三十年的雪花冷饮厅,做的冰激凌公认的好吃,路过的狗都恨不得趴他家门上舔两口。 林宇有点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晚上带雷娇一起吃饭的事,反正单位也没事,索性真的开着车跑到青松去给她买冰激凌。 半个多小时后,林宇拎着两大盒冰激凌敲响黄晓蕾家门。 开门的是黄晓蕾妈妈,一看林宇来了,立刻热情地招呼他进屋。 “姨,我刚从青松买回来的,你赶紧吃,不然化了。” 林宇递过去一盒冰激凌。 黄晓蕾妈妈赶忙接过来:“哎呦这大热天的你怎么跑那么老远买这东西。” “蕾蕾问我要的,她说馋这个了,你又不让她出门。” “这大馋丫头,你快进去吧,她在屋呢。” 林宇轻车熟路换上拖鞋,直奔黄晓蕾房间,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啰啰啰......” 黄晓蕾穿着身睡裙盘腿坐在桌前盯着电脑,一看林宇进来立刻欢呼一声跑过去。 “哈哈,你速度挺快呀。” 她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冰激凌球微微有些融化。 林宇拽过把椅子坐下,看了眼绿油油的屏幕:“呦,这么环保,今天赔了多少啊?” “要你管。” 黄晓蕾用木勺刮下一层冰激凌放进嘴里细细咂摸着香甜的味道,一脸满足的眯起眼。 “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又请吃饭又跑腿的,你是不是有啥事求我?” “啧!这话说的多让人寒心,咱俩谁跟谁,非得有事才能请你吃饭?” “哼哼,没事最好,哎对了,小迪上礼拜是不是没回来?” 林宇淡淡嗯了一声:“他们单位有培训,要考核什么的。” “唔,他们单位是挺忙的。” 黄晓蕾专心致志一勺一勺吃着冰激凌,林宇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终于等到黄晓蕾吃够了把盒子放下,拽了张纸擦擦嘴:“说吧,到底什么事。” “呃......没事,我能有啥事。” “哼,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再不说就给我滚蛋,想说都不给你机会。” “嘿嘿......黄三太奶英明。” 林宇赔了个笑脸:“晚上吃饭我请了个人。” “谁啊?” “呃......雷娇。” “嗯。” 黄晓蕾淡淡嗯了一声,脸上丝毫没有意外之色,这反倒让林宇更忐忑起来。 “你怎么一点不惊讶?” “这有什么惊讶的,我猜到了呗。” 黄晓蕾盯着电脑屏幕说道:“我都听说了,前些日子她受伤住院,你一直在照顾她,算算日子,她差不多也快好了,这次是庆祝她痊愈吧。” 林宇深吸一口气:“事是这么个事,但你可能有挺多误会,她是因为我妈才......” “停!我不想听,你跟我解释个屁啊,留着那些话说给小迪听吧。” “姑奶奶你别闹了,我快冤死了。” 林宇急得抓耳挠腮:“你先别看了,听我说,我今儿必须把这事给你说明白。” 黄晓蕾缓缓转过身,两手抱着肩膀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事从哪儿说起呢,哦对了,从老杨头死在病房里说起吧。” 林宇仔仔细细把自己这几天遇到的事说了一遍,说的口干舌燥,抓过盒子把已经化掉的冰激凌一股脑喝进肚子里。 “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寻思着单独和她吃饭影响不太好,这才叫你们一起陪着,人多也能热闹点。” “呵呵......” 黄晓蕾笑了笑:“行吧,勉强算你过关,那老娘就屈尊给你当回背景板吧。” “叫上孙佳琪。” “知道。” 林宇长舒一口气:“其实吧,我一直感觉雷娇好像没什么朋友,这次我邀请她和大家一起吃饭,她好像特别开心。” 黄晓蕾撇撇嘴:“你感觉对了,她的确没什么朋友。” “是因为性格吗?” “性格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她太优秀了。” 黄晓蕾歪着头回忆道:“上学时候她比咱们低一届,我知道她,好像大部分女生都对她有敌意。” “就因为她长得漂亮?” “嗯,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你想想从上学到现在有多少男人暗恋她,能不招人恨嘛。” 黄晓蕾叹了口气:“再说她从小就没妈妈,爸爸也不在身边,好多女生都背地里传她的坏话,就连咱们这一届都有人传,你没听过吗?” 林宇摇摇头:“没有,上学时候我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就琢磨着往网吧跑,哪有功夫听你们扯老婆舌。” “嘁!傻不拉叽的,上高中了书包里还装着玻璃球,你们几个呀......没比苏傻子强多少。” 苏傻子是个智障,二十多岁的年纪,心智却只有七八岁,喜欢看大耳朵图图和蜡笔小新,在街上看到漂亮姑娘还会脸红。 林宇嬉皮笑脸凑过来:“还有个事儿想求你帮忙。” “还要干嘛?” “内个......这事能不能别告诉夏迪,我怕她误会。” 黄晓蕾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给人家送温暖时候想什么呢!” “嗨!那不是赶到那儿了嘛,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唉......看来老话说的真没错,宁可......” “打住,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我先回单位了。” 第126章 新朋友 下午下班后,林宇先回家冲了个凉,换上一身新衣服开车直奔雷娇家。 雷娇家住在鹿鸣园,是红旗最好的一个居民小区,很多局里的领导都住在这儿。 他刚把车停在路边,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走出大门。 雷娇今天穿的很普通,一条发白的牛仔长裤,一件普普通通的白t恤,头发像是刚洗过,波浪般垂下来。 林宇不知道这发型叫什么,只觉得非常好看,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 雷娇脸蛋微红,径直拉开车门坐到后排。 “给我发个定位就行,不用专门跑一趟。” “一脚油的事,再说今晚上你可是主角,咋地也不能让你走着去啊。” 雷娇微微一笑,从包里摸出那枚纸符递过来。 “喏,你收好。” 林宇随手接过扔在一旁,从兜里拿出师傅给的那张符递到她面前。 “这个你收好,以后随身带着。” 雷娇很诧异:“这是什么?” “符啊!师傅专门给你画的,说能让你清心静气,对你身体有好处。” 雷娇眼中闪过一丝遮掩不住的惊喜和感动,颤抖着用双手接过那枚杏黄色的纸符,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回头找个塑封膜封好,不能沾水和脏东西,记得要随身带着。” 林宇嘱咐一句,松开手刹一脚油门直奔定好的饭店。 此时的饭店包间里,朋友们已经全部到齐,就差林宇和雷娇两人。 孙佳琪一脸八卦地不停追问林宇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鹏和大脑袋连编带蒙的一通胡侃,成功把林宇塑造成一个鲜廉寡耻、背信弃义、见色忘友、脚踩两条船、毫无道德底线的负心汉。 黄晓蕾笑嘻嘻打断他们:“琪琪你别听他俩在这儿放屁,这俩家伙就是眼馋,纯粹的羡慕嫉妒恨,不掺杂任何感情色彩。” 大脑袋啧了一声:“什么叫眼馋,我们这是不忍心见到又一位花季少女堕入林宇编织的感情陷阱,咱们是一伙儿的呀!你怎么能为阶级敌人说话呢!” “哈哈哈谁跟你们是一伙儿的,我大儿子有本事交新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小迪的事,我干嘛要管?” 孙佳琪摇摇头感慨一句:“世界真奇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突然之间就成朋友了。” 黄晓蕾摆摆手:“行了别唠这个了,估计他们也快到了,让人听见就不好了。” 她看了眼众人提醒道:“一会儿嘴都有个把门的,别什么话都往外胡咧咧,雷娇本来就没啥朋友,好不容易交到个新朋友咱别给人家整的下不来台。” 大脑袋有些不解:“她有朋友啊,张淼冯青青她们几个不是她朋友嘛。” 孙佳琪嗤笑一声:“她们?她们算个屁的朋友,表面上跟雷娇姐妹情深的,背地里说了她多少坏话!你们还记不记得前几年有传言说雷娇和他们单位的胡经理搞破鞋的事?” 大脑袋连连点头:“记得呀,全红旗都知道了。” “那其实就是张淼她们几个编排出来的,只是最后没查出来罢了。” “你咋知道的?” 孙佳琪一脸晦气:“张淼跟我家沾点远亲,有次我二姨去她家串门,无意中听她妈念叨了几句。” “啧!你早怎么不说呢!” “说了有啥用,再说我知道的时候那件事已经过去半年多了,要是再闹腾起来,又指不定出点什么幺蛾子呢,算了,咱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大脑袋皱着眉头:“那雷娇还把她们当朋友?” 黄晓蕾叹了口气接过话茬:“她呀,心里清醒着呢,只是不愿意和那些人撕破脸罢了,毕竟有她们几个在,还能有人和她说说话什么的。” 众人沉默下来,正在这时,林宇推开房门走进来。 “你看看我说啥来着,有人请吃饭这些货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这不全到了嘛!” 他回头招呼一声:“快进来。” 雷娇跟在他身后大大方方走进包间朝众人打了个招呼。 场面瞬间热络起来,众人嘻嘻哈哈的和她说着话,黄晓蕾起身拉住她的手:“来,坐我旁边,省得他们一会儿抽烟呛人。” 等众人落座,林宇第一个端起酒杯:“来吧,今晚上是庆祝俩伤员痊愈,先走一个,蕾蕾你俩喝饮料就行。” 孙佳琪一撅嘴:“凭啥就让我喝酒,拿我不当女的呢!” “你别闹,你那护心毛比大脑袋都重,装什么娘娘腔。” “哎卧槽姓林的我特么就弄死你得了!” 众人亲切的打闹笑骂也让雷娇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黄晓蕾和她碰了碰杯。 “娇娇,一会儿加个飞信,以后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别老自己在家闷着。” 雷娇笑着点点头,抿着嘴唇什么也没说。 一杯酒下肚,众人的话匣子瞬间打开,开始天南海北的胡侃,从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一对耳环二百多万聊到国乒世乒赛,最后又扯到伊朗自废武功。 雷娇一开始只是笑眯眯听着别人说,渐渐的也开始插嘴说上两句,最后在黄晓蕾的带动下,和众人像朋友一样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话题已经转移到黄晓蕾那场车祸上。 “对了大宇,我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你抽空陪我去看看车。” 黄晓蕾大大咧咧吩咐道:“我这些日子在手机上相中了几辆,回头我发给你,你帮我把把关。” 林宇一脸不耐烦:“你别发了,凡是你能看上的,那基本没几个好玩意,全都是样子货。” “啧!你怎么知道我看的是样子货。” “哼!就你那品味我可太清楚了,看巴啦啦小魔仙长大的能有什么好饼。” “少废话,哪天有时间陪我去趟滨江,不然把你腿打断。” 林宇翻着白眼没吭声,孙佳琪忽然问道:“大鹏前几天是不是去滨江了,你干嘛去了?” 大鹏正剥毛豆吃,闻言随口回了句:“查案子。” “又有什么案子了?能不能说。” 大鹏抽了张纸巾擦擦手:“其实也不是案子,压根就没立案,就是查查大宇前几天开那辆卫士。” 第127章 吓唬吓唬他 那辆卫士已经恢复正常,林宇前几天就把车还了回去,刘国伟倒是挺讲究,非要包个大红包给他,俩人撕吧了半天才让他收回去。 提起这件事大鹏就唉声叹气,别看这家伙表面上吊儿郎当,其实他的责任心比谁都重。 明知道有这样一件命案发生,可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这对于他来说是种折磨。 见有人问起,他也没说的太详细,只是三言两句把事情说了一遍。 “唉!现在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知道那是个人渣还舔着脸往上凑。” 大脑袋弹出支烟叼在嘴上:“这下可好,啥也没捞着,还把命搭进去了。” 林宇呵呵一笑:“舔狗无人爱,渣男得人心。” 大脑袋深以为然:“嗯......以后我也要做个渣男,伤遍红旗姑娘心,嘎嘎嘎。” “嘁!你混到头也就是个豆腐渣,谁尿黄,赶紧滋醒他。” 雷娇忽然朝大鹏问道:“你现在是不是怀疑那姑娘是被人关在车里冻死,然后又扔到外面的?” 大鹏点点头:“对,就是按这个假设去侦破的,毕竟师傅说了,被害人有在车里挣扎求救的动作,可惜时间过去太久,所有证据都消失了。” 雷娇想了想:“那除了他们主动招供就没别的办法了呗。” 大鹏无奈地点了点头。 雷娇欲言又止,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林宇察觉到她的异样追问道:“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嗯......你们想没想过,既然常规的方法走不通,那就用点非常规手段呢。” 众人唰地一下看向她。 “你想到什么了?” 雷娇迟疑道:“我的办法可能有点......不正常,我乱想的,你们随便听听就行。” “你说。” “你们在殡仪馆经常能撞邪,那为什么不让那个渣男也撞次邪呢。” 林宇眼睛一亮:“你是说让那个被冻死的鬼魂去找他报仇?” “不不不,那咱们不成害人了嘛。” 雷娇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他做噩梦或者吓唬吓唬他,让他承受不住压力自己把事情说出来。” “啊?这......操作起来有难度吧?” 雷娇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我就随便说一句,你们要觉得不行就算了。” 大脑袋一拍巴掌:“行啊,怎么不行,你们想想,咱几个也没做过什么坏事,还隔三岔五的见鬼呢,凭什么他杀了人却一点事没有。” 他拍拍姜超:“就像大超似的,一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结果被鬼吓得一边拉拉尿一边往外爬。” 姜超手忙脚乱捂住他的嘴:“闭嘴!你是不是忘了你给红衣老女鬼当男宠的事了!” 大脑袋拼命挣扎:“你不是也......唔唔......” 众人一阵哄笑,只有大鹏眉头紧锁想着什么,林宇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寻思啥呢?” “唔......我在想她说那个法子行不行。” 林宇哑然失笑:“别闹了哥们,咱都是普通人,真拿自己当世外高人了?还让鬼去吓唬别人?咱能不见鬼就是好事!” 大鹏眼睛一亮:“对呀,找世外高人呀。” “卧槽你要干啥?你不是要去找师傅吧?” 林宇皱了皱眉:“他那么怕麻烦,又是出家人,能管你这闲事嘛。” “试试呗,反正又不要钱,万一他真答应了呢。” 大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其实师傅真是个好人,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那王八蛋逍遥法外。” 这顿饭一直吃到夜里十一点,一群年轻人也不开车,溜溜达达在无人的大街上闲逛,一个个把人送回家。 第二天,大鹏拽上林宇直奔青阳观,一见面就一五一十把自己前段时间去滨江查案的细节全都告诉老道。 老道不慌不忙端起茶杯:“天热,多喝茶水,清热泻火。” 大鹏急得一脑门子汗,哪能静下心来品茶,林宇拽了他一把,示意他先别着急。 “师傅,前几天有人给我爹送了盒太平猴魁,我爹让我拿来给您尝尝,他说夏天最适合喝绿茶。” 林宇笑嘻嘻拿出盒包装精美的茶叶放在桌上:“您尝尝怎么样,要是喝的顺口我再给您弄点回来,正好我有朋友在那边。” 老道扫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俩憋什么屁呢?” “没有没有,就是有好东西了想让您尝尝。” “呵呵,没事啊,没事的话就回去吧,别耽误我悟道。” “呃......您忙您的,我俩在这儿坐会儿。” 大鹏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师傅,其实我俩还真有点事想求您。” 老道笑而不语,大鹏咽了下口水:“那件案子我现在查不动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让嫌疑人自己露出马脚,所以我想......” 他挠挠头:“想试试能不能用车里那个受害者的亡魂吓唬吓唬嫌疑人,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我就能继续追查下去。” 老道顿了一下:“你俩小王八蛋拿我当什么了?我堂堂全真正统龙门派山居道人,你让我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信不信我一个雷劈了你俩。” 林宇满脸赔笑:“师傅别生气别生气,他说着玩的。” 大鹏缩了缩脖不敢再吭声,林宇佯装生气指着他骂道:“我跟你说啥来着!师傅能惯着你这臭毛病嘛!异想天开。” “你特么当警察当出职业病来了,天底下那么多破不了的案子,那么多王八蛋逍遥法外,那么多人死的不明不白,你管得过来嘛!” “死车里那女的本来也不是啥好馒头,纯纯捞女,死了也白死,她为了钱自己犯贱,要死要活的碍你啥事了?兴许他们是玩儿sm的呢!用你在这儿装正义使者?” “师傅就是心软,才帮她超度一下,不然就让她留在车里又能怎么样,回头把那辆车卖到南方都得抢着要,自带空调效果,一夏天能省多少钱!” “啪!” 老道把茶杯放在桌上:“说够了没?你特么当着我的面搁这儿旁敲侧击阴阳谁呢?演我呢!” 第128章 立案 老道看着面前这俩缩着脖装鹌鹑的年轻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俩商量好的是吧,跑我这儿念山音来了。” 林宇小声嘀咕道:“我这不有感而发嘛。” “滚犊子!我用你感啊!” 老道气哼哼说道:“我早跟你们说过了,别人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与我无缘者死我面前我都不看一眼。” “你咋知道没缘呢?前几天你把那女的超度了,这缘分不就来了嘛。” 老道气得哼笑一声:“谁特么告诉你我把她超度了?” 林宇顿时一愣:“啊!那你......” 他骤然想到一个细节,连忙追问道:“对了师傅,那天我看你手里拿着个黑布缝的小布偶,那是干嘛的?” “不,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 老道见林宇死咬着不放,不由得叹了口气:“大宇,这事儿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两人一听有门,立刻来了精神。 老道喝了口茶:“那姑娘的确是冻死在车里的,可你们想过没有,她怨念如此重,为何车里只剩下一缕残魂?” 两人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她的怨魂已经被人收了,之所以车里还能留下一缕残魂,是因为她死在车里,呼出的最后一口怨气憋在那儿。” 俩人想了半天,林宇试探着问道:“您是说......害死她的人在她死后找人施法了?” 老道点点头。 “卧槽!明知道那女的是被杀的,怎么还有人帮他。” “呵呵,有钱就好办,大鹏不是查出来了吗,那个叫王强的家境富裕,只要肯花钱,在滨江那地方找个懂些术法的人还是不难。”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的光芒逐渐黯淡。 大鹏苦笑一声:“算了,就这么着吧,反正人已经死了,就算真查出来又能怎么样,他爹妈有钱有势,估计蹲几年就出来了,屁用没有。” 他长舒一口气,仿佛要把心中的郁闷全吐出来。 “走吧大宇,师傅还有事,咱别在这儿待着了。” 说着便站起身往外走,林宇神情落寞:“师傅我俩先回去了,您忙吧。” 眼看两人要走出房间,老道以手扶额:“行了,你俩别装了。” 两人马上停下脚步。 “这件事你真打算追查到底?” 大鹏精神一振,用力点了点头。 老道闭目沉思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眼里隐隐有股精芒:“把那人的生辰八字给我,还要他身上的一根毛发。” 大鹏兴奋的声音都有些发紧:“没问题师傅,他生日我知道,毛发的话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亲自去滨江拿。” 林宇有些担心:“师傅,您不是要扎小人弄死他吧,咱办事归办事,可别这么整啊,这多少有点不道德了。” “你俩王八犊子都想出这个损招了,还有脸跟我提道不道德?” 老道瞪了他一眼:“放心,我没那么下作,是非因果让他们自己去了断,我只是顺手为止。” 他一指大门:“现在赶紧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们。” 两人立刻满脸堆笑转头就往外跑,临出门时林宇回头问了一句:“师傅,你咋看出来刚才我俩是装的?” “废话!从你俩的座位到出门拢共七步,你俩磨蹭半天不肯出门,不就是等我开口呢嘛。” “嘿嘿嘿,师傅英明神武气度不凡,真乃......” “快滚!” “好嘞!” 回到红旗,大鹏先把这个案子向他们局里的领导做了汇报,当然,他隐去了打算采用非常规手段取证的情节,随后便以继续侦察为理由前往滨江。 局里的领导对这案子特别重视,这案子要是真能侦破,那红旗区公安局可是在全省同行面前露了回脸。 三天后,大鹏回到红旗,顺利带回来几根王强的头发,是他亲手从王强身上拿到的,绝不会搞错。 老道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块黑布,打开黑布,露出里面一个用黑布缝制的布偶,赫然就是他开坛做法那晚手里拿的那个。 “师傅,这布偶......” “那女人的一缕残魂就存身在这布偶里。” 林宇一脸震惊,喃喃道:“我还以为你当时就给她超度了呢。” “呵,她死的不明不白,我脑子有病才会去超度她,让她去了了自己的心愿也好。” 大鹏有些担心:“师傅,这东西不能直接把王强弄死吧。” “放心,她现在没那个本事,要是她的怨魂还在,兴许还能兴风作浪,可现在,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人。” 老道把白酒把朱砂化开,用毛笔蘸着在布偶身上写下王强的生辰八字,又把他的一根头发系在布偶身上。 “这东西你收好,平时用黑布包起来,找机会放在王强身边,只需放一晚就好,能做到吗。” 大鹏小心翼翼接过布偶,仿佛那是颗拔出拉环的手雷:“没问题师傅,只要他在外面住,我肯定能办到,这个你放心,然后呢?” 老道松了口气:“然后就看那个叫王强的精神力怎么样了,他要是胆气壮阳气足,此事就此作罢休要再提,可他要是胆怯心虚......呵呵。” 他看看大鹏:“怎么取证那就是你要考虑的事了。” 大鹏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二十四小时蹲守。” “不必那么辛苦,没有意义,他若是心虚,必定会找高人帮他驱邪,我估计你去这女人的坟前守着,兴许会有些收获。” 大鹏激动的气喘如牛,恨不得抱着老道亲一口。 “师傅啥也别说了,这案子要破了,你就是我亲爹。” “你快给我滚一边拉去,扰我清修我弄死你。” 接下来连着十几天,众人都没看到大鹏的人影,一直到红旗短暂的夏季过去,秋风初起之时,大鹏才急匆匆回来一趟。 案件的进展似乎并不如众人预料的那么顺利,虽然滨江市局和红旗区公安局已经联合立案,但案件的侦破进程却是一波三折。 王强的老爹在滨江能量不小,不断通过上层给办案组施加压力。 大鹏的压力最大,他是这件案子的主要侦办人员,几乎是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在坚持查案。 第129章 釜底抽薪 那个叫小美的主播其实就是被王强杀死的。 那晚酒席结束后,王强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来一个他手下的小弟,让他开着自己的卫士送小美回家。 随后,他又拦了辆出租车说要自己回家,等出租车驶离朋友们的视线,他却让司机把他送到小美家楼下。 随后,他和那名开车小弟合力把醉的不省人事的小美手脚捆住,塞进卫士后车厢,然后把车停在一条偏僻的路上。 那晚的气温低到零下三十多度,小美在冰冷的车里被冻醒时早已四肢无力,尽管她拼命挣扎呼救,可最后还是被活活冻死在车里。 凌晨时分,王强确定小美已经冻死后,开车把她拉回到她家所在的小区,把尸体扔进路边的灌木丛里伪装成一副醉酒冻死的情景。 事后,他花钱摆平了小美的家人,安排那名开车小弟出国避风头,又把那辆卫士低价处理掉,一切做的天衣无缝。 可没想到的是事发后不久,他就开始频繁做噩梦,梦见小美向他索命,他害怕了,花钱请滨江有名的一位出马仙替他消灾解难。 小美的怨气极大,打符烧纸这些对付普通怨魂的方法对她压根没有用。 那名出马仙也真有些本事,硬是把小美的怨魂给拘在自家堂下,试图用功德回向和拜忏求谅解的办法来化解她的怨气。 出马仙最怕沾染因果,所以他不敢直接灭掉怨魂,和他们比起来,还是道家处理怨魂的方式更直接。 道家更像是天地法则的执行者,他们不讲究因果,对那些冥顽不灵的怨魂,他们更喜欢震慑驱除,好说好商量你不听,那就直接灭了你,有什么冤屈跟下面的鬼差说去吧。 王强老实了一段时间,每天晚上必须回家睡觉,行事也低调很多,家人还以为他转性了,可过了几个月他就开始故态萌发,继续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大鹏趁着他带小姑娘开房的机会把那个黑布玩偶放在他身边,隔天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取回来。 自从那天以后,王强又开始做噩梦,于是便再次找到当初那位出马仙救命。 出马仙这才算出来小美还有一缕残魂在外,然后就如老道料想的那样,让王强去小美的坟前忏悔。 大鹏早有准备,在小美坟前藏了几部录音器,把王强所有忏悔的话一字不漏全录下来。 可是仅凭这个就想把王强定罪还有些困难,恰好在这时王强老爹也开始发力,凭借自己的能量让案件陷入僵局。 听大鹏说明目前的状况后,朋友们全都一筹莫展,没想到雷娇竟然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扳倒王强的老爹! 王强老妈间接掌控的那家工程公司肯定有问题,至少一个官商勾结是跑不了的,只要能搜集到证据,就能把他们一家连根拔起,到那时,他们就再也无法庇护王强。 一开始所有人都对这个办法没什么信心,王强他爹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而且手里有实权,想扳倒他谈何容易。 可雷娇却不以为然,王强老爹位高权重不假,可同样也有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他那个位置,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一定会有人扑上去开始撕咬。 当你足够勇敢,系统将自动为你匹配合适的队友。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王家放在聚光灯下,到时候任何一处微小的瑕疵都将被无限放大,不需要他们做什么,自然有人替你出手。 林宇这才意识到这个漂亮姑娘有多聪明,在她甜美洒脱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和容貌成正比的大脑。 几天后,网上开始流传一段视频,主要内容就是吐槽滨江市区里的景观树活不长。 在市郊一些人流稀少的路段,路两侧的景观树和绿植几乎年年都要重新栽种,因为去年种下的树一定会枯萎病死,园林绿化部门每年都有大笔的资金投向这里。 这视频的文案显然是有高人指点过,话题很有争议性,很快就引发热议,紧接着,一批矩阵号开始转载这个视频,并一点点把这个视频推上热搜。 与此同时,有人匿名向检察机关举报王强的父亲公权私用官商勾结,利用手中权力暗中操纵城市绿化采购项目的招投标。 一开始,王强的父亲还不以为意,能坐到他这个位置,说明他肯定不是个草包,类似的情况他也不是没遇到过,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可这次的情况似乎有些出乎他的预料,网上开始有人散布一些他儿子王强花天酒地的内幕视频,列举出一长串和他有染的小主播小网红。 话题有了热度后,那些网红迅速跟风,一个个争先恐后往外跳,讲述那些她与王强不得不说的故事。 出乎意料的是,网上有人曝光了王强老妈在海南的豪宅,有图有真相,那浓浓的不差钱气息顿时炸出一大票仇富键盘侠,有了他们的助力,一场网络声讨风暴迅速酝酿成型。 当舆论压力达到一个临界点后,相关部门的办事效率明显提高不少,事情的进展远比预想的要快,没过多久,王强老爹就开始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就在这时,大鹏手里这件案子也终于迎来重大转机。 那个被王强送出国的手下居然偷偷回国了! 警察立刻上门逮捕了那小子,大鹏甚至都没怎么审讯,只是让他看了一眼那辆路虎卫士,那小子立马把王强卖了个底朝天。 就这样,这场历时将近一年的案件终于大白于天下。 林宇原以为这起案子的种种离奇之处会引起警方的怀疑,可没想到最后对外公布的刑事判决布告里,所有不合理之处居然全都被堂而皇之的抹平,合理的让林宇都找不出一点毛病。 后来才从大鹏口中得知,像这样有灵异现象的案件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很多警察都经历过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怪事。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正确的,那基本就没有谁会抓着中间那些难以明说的过程找麻烦。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老道瞒着所有人悄悄去了趟滨江,找到了那个替王强摆平麻烦的出马仙,经过一番不太友好的磋商,老道顺利收回小美的怨魂。 回到青阳观,老道给她办了场法事,超度了这个可怜的姑娘。 第130章 这个忙帮定了 杨莉一家被她爹老杨头缠上这件事已经成了红旗最热门的话题。 自从她爹头七那天开始,杨莉一家就再也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老杨头的鬼魂隔三岔五就冒出来吓唬她们一下子。 打开衣柜拿衣服,发现他穿着那身灰色寿衣站在衣柜里,半夜起来上厕所,一开门看见他坐在马桶上。 老杨头也不托梦,就这么活生生在现实世界里吓唬人,啥好人也经不住这么折磨,杨莉被吓得精神衰弱,眼看就要精神失常,她老公更惨,已经被吓出了心脏病。 不过说来也怪,老杨头的鬼魂似乎只会出现在家里,只要他俩不回家,那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杨莉几乎把红旗和青松叫得上名的出马仙找了个遍,可有本事的不想管她家的闲事,没本事的又治不住老杨头。 不死心的杨莉又跑到五星镇去找三姑,结果被三姑连打带骂的赶了出去。 最后也不知是谁给她指了条明路,让她去殡仪馆找林宇帮忙。 林宇如今在红旗也算有一号了,谁看到他都得客客气气打个招呼,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被他拉走。 他没来之前,殡仪馆一直不温不火,虽然偶尔也会闹鬼,可全都是小打小闹,很少有什么劲爆的大新闻。 自打他接任灵车司机开始,红旗殡仪馆就变得不太平,隔三岔五就会搞出点动静来,各种妖魔鬼怪层出不穷,连热搜都上过好几次,名声响彻整个林城。 而那些古怪事无一例外都和林宇有关,慢慢的就有人私下里说他是地府专门接引亡魂的鬼差,甚至还有人把他和办白事的阎哥并称为红旗双煞,一个管拉,一个管埋。 这天上午,林宇正在院子里擦车,一辆白色汉兰达停在大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认出是杨莉两口子的车。 杨莉老公一下车就远远朝林宇招了招手。 “小林师傅忙着呢。” 林宇懒洋洋抬了抬手算是回应,转回身继续擦车。 “小林师傅真勤快呀,你这车啥时候看见都是锃明瓦亮的。” 那两口子径直朝他走来,边走边寒暄,见他们主动开口,林宇也不好再装聋作哑,扭头和他们客气了几句。 “小林师傅,实不相瞒,我俩今天来找你呢,是有点事想麻烦你一下。” 林宇把擦车抹布拧干淡淡问了句:“啥事呀。” 杨莉一脸无奈:“就是我家那点事儿呗,你肯定也都听说了,我家老爷子也不知怎么了,一直不肯消停,这不是想请你帮帮忙嘛。” “请谁?我?” 林宇指了指自己:“你俩没事吧?我一个开灵车的啥时候那么大本事了?还管得了你家老爷子?” “哎呀小林师傅你就别客气了,红旗谁不知道你有本事,比那些出马仙强多了。” “你们这都听谁说的?” 杨莉老公摆手制止住要说话的杨莉,从兜里摸出盒玉溪抽出一支递过来。 “来抽着。” 林宇两手一摊:“手上有水,不抽了,不用客气。” “小林师傅,要不咱上屋里谈谈吧,我俩是诚心诚意的想请你帮这个忙。” “石科长,你们真找错人了,我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就是个开灵车的,压根也不会驱鬼驱魔跳大神什么的。” 杨莉老公呵呵一笑:“你先别忙着拒绝,我们肯定不会让你白忙,只要你能帮我们,想要多少钱你开口,差一不二的我们肯定出。” 林宇斜了他一眼:“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儿嘛?” “不不不,你肯定是不缺钱,这不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嘛。” 杨莉跟着说道:“小林呐,你就当做好事了,你是不知道我们现在有多惨,我俩已经十来天没敢回家住了,现在都在外面借宿。” 她开始假模假样的装可怜。 “要是就我俩还好说,条件再苦点我们也能忍,可我还有儿子呢,他今年就初三了,我还准备让他往林城考呢,你说现在放学连家都不敢回,这可怎么办呐!” 林宇吸了吸鼻子:“确实挺可怜的,我深表同情,但我的确是无能为力,你俩请便吧。” 他对这两口子印象极差,索性连装都不想装下去。 杨莉还想再说话,却被她老公拽了一把。 “这样吧小林师傅,我看你今天也是挺忙的,我俩就先不打扰了,改天再说。” 说罢,他拉着杨莉往回走:“你先忙吧,我俩先走了。” 林宇继续自顾自擦着车,再没回头看他们一眼。 当天下午眼看快下班时,老蒋居然开车来到殡仪馆,正看到林宇准备锁门下班。 “你等会。” 他招呼一声叫住林宇。 “今儿上午杨莉那两口子来找你了?” “嗯,来了。” “他俩是不是来求你帮忙处理一下她爹那事儿。” 林宇点点头:“你咋知道的?” 老蒋哼笑一声:“杨莉他老公不是在局里上班嘛,中午居然跑到贾主任那儿求情去了,结果贾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来问问你,要是不麻烦的话,就尽量帮帮石科长。” 他伸手拍拍林宇肩膀:“我听贾主任话里那意思,估计他也是被姓石的缠的不行,才不得不给我打这个电话,所以到底要不要帮他,你自己看着办,不过......” 他略一停顿:“就像贾主任说的,你要是不麻烦的话,能帮就帮一把,毕竟他开一次口,你也不能太撅他面子不是,更何况你将来转正还用得着他呢。” 林宇翻了个白眼:“他这么上蹿下跳的也不知道累。” “废话,家都回不去了能不急嘛!” 老将幸灾乐祸地笑笑:“反正话我带给你了,帮不帮你自己看着办,行了,下班吧。” 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林宇老妈忽然问道:“儿子,这几天你忙不忙。” “不忙啊,有啥事吗?” “你孙姨你还记得不?小时候老上咱家给你带酒心巧克力内个,现在在庆丰住呢。” “嗯,记得呀。” 林宇老妈放下碗筷:“今天下午你孙姨求到我这儿了,想让你给她一个亲戚帮个忙。” 林宇一皱眉:“孙姨的亲戚?不会......是杨莉那两口子吧。” “嘿,还真让你猜着了,就是那两口子。” 林宇无奈地叹口气。 “行了妈你别说了,看来这两口子是讹上我了。” 第131章 临阵磨枪 虽然勉强应下了这份差事,可林宇心里却忐忑的不得了。 说起来他大大小小的场面也见识过不少,可对于怎么和那些妖魔鬼怪打交道却还是两眼一抹黑。 身上虽然有师傅给的那道符,可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符到底有什么用,带在身上也就是求个心理安慰。 第二天一早他刚到殡仪馆,恰好遇到了正准备上东山的老李师傅。 “李师傅,太好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林宇连忙迎上去,殷勤地递烟点火。 李师傅抱着肩膀乐呵呵问道:“你小子这是又遇见什么事了吧。” “你这眼睛太厉害了,一下就看出来了,确实有点事想请教。” 林宇苦着脸把杨莉两口子黏上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我也是真服了,这两口子太能折腾了,双管齐下,搞得我不帮都不行了。” 李师傅哈哈一笑:“那两口子可不是啥省油的灯,全红旗谁不知道。” “李师傅,这个活儿我是躲不过去了,可你是知道的,我对这玩意一窍不通啊,我哪来的本事帮他们驱邪。” 林宇满面愁容:“以前那些事都是巧合,要么就是师傅帮我摆平的,可现如今我也不能因为这么屁大点事再去麻烦他吧。” 他烦躁地挠挠头:“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教教我,让我糊弄他们一下,成不成的没关系,让他们死心就行。” 李师傅眯着眼抽了口烟:“她家那点事儿啊,我还真听说了,不好弄啊。” “怎么呢?” “老杨头如今作的这么厉害明显是有心愿未了,而且多少对他姑娘也有点埋怨,想解决的话,就得知道他到底想干啥。” 林宇仔细听着李师傅的话,生怕漏过一个字。 “听说她也没少找出马仙,可惜没人乐意搭理她,前几天我听说她两口子还跑十字路口烧纸去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给她出的主意,呵呵......” 李师傅一脸嘲讽道:“上那儿烧有个屁用啊,她爹就埋在东山,直接去她爹坟头烧多好,还省得让天地银行转账了。” 他倚着值班室的外墙,慢条斯理抽了口烟:“你呀,也不用太担心,别看她爹闹得挺厉害,其实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你以为她两口子还能蹦跶到现在?” “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挺简单的,只要知道她爹到底还有啥心愿没了,照着办就是了。” 林宇皱了皱眉:“就这么简单?” “那你以为呢?” “我寻思还不得做个法画个符,把老杨头鬼魂揪出来大战三百回合啥的。” 李师傅嗤笑一声:“你以后少看那不三不四的小说,还大战三百回合,想屁吃呢!你想想你师傅啥时候那么干过?” 林宇回忆了一下,好像老道还真是每次都用普普通通的办法就能把问题解决掉,压根没有电影里那种激动人心的场景。 “你就记住一句话,鬼这东西是人变的,所以它的想法永远都脱离不了人的思维方式,你就把它当作是一个偏执病人来对待,解了它的心病,它就痊愈了。” 李师傅掐灭烟头,把他随身携带的那把锛子插进后腰,正准备出门,远远就看到杨莉那辆汉兰达朝殡仪馆驶来。 “得了,人家找上门来了,该你上场了。” 他笑吟吟拍了拍林宇胳膊:“别紧张,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只要能解决问题,用什么招其实都无所谓。” 说罢,他蹬上自己那辆老二八自行车慢慢悠悠朝东山骑去。 不多时,汉兰达停在殡仪馆大门口,杨莉两口子一下车就满脸堆笑朝林宇走过来。 林宇也没和他们客气:“你们是真行啊,托关系都托到我妈那儿了。” “哎呦小林师傅你别生气,我们这不是被逼无奈嘛,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至于这么烦人托窍的来麻烦你。” “行吧,既然都这样了,我要再不听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林宇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进屋坐下慢慢说吧。” 三人坐到办公室,杨莉老公又给林宇递了支烟,这回他不好再拒绝,接过来叼在嘴上点着。 “说说吧,你们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嗨!那就得从我爹头七那天晚上说起了。” 杨莉叹了口气,开始一五一十把自己家闹鬼的事说了一遍,无非也就是老杨头的鬼魂半夜出来吓唬人,对于林宇来说实在没什么新意。 说了半天,林宇听的直打哈欠,他摆摆手:“行了,我大概知道了,你是说你爹就吓唬你们俩,你儿子没啥事是吗?” 两口子连连点头。 “那就简单了,你爹这是对你俩有怨气呀,你俩琢磨琢磨吧,是不是有啥对不起他的地方。” 两口子脸色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和林宇对视。 “我们没......也没啥对不起他的呀。” 杨莉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无非就是我有点着急把他那套小房子要过来,我不是寻思着先装修一下,这样他以后住着也舒服点嘛。” 林宇冷哼一声:“那也没见你动一下啊,倒是一直张罗着要卖,咋地?是没找着买主吗?” 杨莉低头不语,她老公接过话茬:“小林呐,我觉得咱现在就别纠结这个问题了,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怎么把他的鬼魂给清出去,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林宇忍不住想骂他,可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话咽进肚子里。 他抽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我先跟你们声明一下,我不会抓鬼,也不会把鬼从你家清出去,我最多只能帮你看看你爹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他看看眼前这两口子:“至于你们能不能圆了他的心愿,那就看你们的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有些不满,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话好讲,只能勉强点点头。 “行吧,那就先按你的方法试试,要还是不行的话,还得麻烦你想想别的招。” 杨莉陪着笑脸道:“青阳观的道士不是你师傅嘛,只要请他出手,肯定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呵呵,做梦。” 第132章 就这么简单 林宇说话一点也不客气,杨莉两口子都是人精,自然能感觉到他的态度,不过现在他们有求于人,也只能咬着牙咽下这口气。 “你爹出现那么多次,有没有和你们说过什么?” 林宇抱着肩膀靠坐在椅子上。 杨莉摇摇头:“没有,一句话也没说过,每次出来就是哭,要么就苦巴巴的看着我。” “那你和他说过话吗?” “我们哪儿敢呐!都要吓死了。” 林宇想了想问道:“那你回忆一下,你爹生前有没有过什么愿望,比方说想做点什么,或者说想去哪儿玩儿之类的。” “没有吧,也没听他念叨过什么呀。” “是他没说过还是你没在乎过?” 杨莉脸一红,小声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俩平时上班也挺忙的,再说我们又不住在一起,他有啥想法也不会跟我俩说呀,哎对了......” 她眼前一亮:“你可以问问我大哥,他经常往我爸那儿跑,兴许他知道什么呢?” “自己问去,你家的事你们自己清楚,再说你们家闹成这样,没想过找你大哥帮帮忙吗?” “找过呀,怎么没找过,我还特意让我大哥去我家住了几宿呢,俩房子都住过,可他啥事也没有。” “哦!这样啊。” 林宇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点眉目:“你先问问你大哥吧,他要是也不知道的话,我在想别的办法。” 杨莉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打给他大哥,俩人一番沟通,结果毫无收获,他大哥也不知道自己老爹有什么心愿。 两口子求助般望着林宇。 “嗯......这样吧,你俩买点烧纸上你爹坟头烧烧去,烧的时候念叨一下,让他有什么事的话给你托个梦。” “啊!去他坟头烧?” “对呀,不然去哪儿?” 杨莉脸色煞白:“我为了躲着他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你怎么还让我去他坟头烧纸呢,我可不敢。” 杨莉老公也问道:“在十字路口不行嘛?我们多烧点也行啊,要不你看你能不能替我们去烧这个纸?” 林宇气得差点笑出声:“你俩这是做了多少亏心事啊?连给自己老爹烧纸上坟都不敢!你千万别告诉我自打你爹下葬你们一次没去过!” “呃......我俩平时......也挺忙的,头七二七都是我大哥自己去的,我......” “呵呵,你这样的儿女也是少见。” 林宇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说句心里话,你爹到现在没弄死你俩就算他心地善良了。” 两口子脸色煞白,有心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莉老公犹犹豫豫问道:“小林师傅,你看我俩......中午去行不行?要不你看你方不方便陪我们去一趟,万一......” “没空,你俩爱啥时候去啥时候去。” 杨莉老公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隐藏起来:“小林师傅,我俩去念叨完之后,他真能给我们托梦吗?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爹咋说你们就咋办呗,让他顺心满意了,他就走的安心,不会再纠缠你们,否则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就这么简单?” “对啊,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唉,那行吧,我俩就按你说的办,对了,你这儿有卖烧纸的吧。” 几分钟后,这两口子拎着两大包烧纸回到车上,叽叽咕咕也不知给谁打了通电话后,调转车头朝镇上开去。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那辆汉兰达再次返回,径直朝东山开去,经过殡仪馆大门口时,林宇坐在值班室透过窗户隐约看到了杨莉的大哥坐在副驾驶。 这两口子还是不敢单独去给她爹上坟,好说歹说才让她大哥陪着他们走一趟。 这天以后,那两口子再没来找过林宇,既不说来问问他后续该怎么办,也不见来说句感谢的话,这事儿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就此揭过。 几天后林宇从孙姐口中得知了后面发生的事。 那天杨莉两口子去给他爹烧过纸后,当天晚上真的梦到了老杨头,这也是他第一次出现在两口子梦里。 老杨头先是大骂自己闺女没良心,那房子本来就是要分给她的,可她偏偏心急要把老头赶出去,害得他不得不搬回偏远的老房子住。 他吓唬杨莉两口子一来是心里有怨气,二来也是责怪他们不去给自己烧纸上坟。 最后,他又告诉杨莉自己在老房子里藏了张存折,里面有他攒下来的三万多块养老钱。 他让杨莉把这钱取出来,她和她哥一人一半,还嘱咐他们哥俩以后要好好相处,不要把亲兄妹过成陌生人一样。 杨莉两口子就算再贪财也不敢昧下这笔钱,老老实实按她爹的吩咐把钱分给她大哥一半,又再次去给老杨头上坟磕头认错。 自那以后,老杨头再也没出来吓唬过她们。 这件事处理起来其实特别简单,可林宇始终也想不通为啥镇上那些出马仙都不愿意帮他们,也许是这两口子人缘实在太次,也可能是为了点别的什么原因。 气温最热那几天已经过去,如今红旗中午最热的时候也就二十来度的样子,也是一年当中最舒服的日子。 黄晓蕾的伤已经痊愈,她又开始琢磨起买车的事,他爸现在还上着班,家里没辆车的话多少有些不方便,尤其到冬天下雪以后。 这天林宇在家吃饭时,老妈忽然和他提起黄晓蕾要买车的事。 “我听蕾蕾他妈说你答应陪蕾蕾去滨江看车了?” 林宇一皱眉:“哪有的事,你们别听黄晓蕾胡说八道,我还得上班呢。” “啧!你这孩子,你要没答应过人家能这么说嘛,答应过的事就要办到。” 老妈瞪了他一眼:“你黄叔时不时的就得往林场跑,没个车也是不方便,他没时间去滨江,你陪着蕾蕾去一趟吧。” “妈我单位还有事呢?” “有个屁的事!你一天天闲的膀子疼,就知道跟大超他们瞎胡闹,让你爸跟老蒋打个招呼给你请两天假,你陪蕾蕾去趟滨江。” 林宇还想反驳,却被老妈一个眼神吓得把话憋回到肚子里。 第133章 流浪博美大战八尺夫人 林宇很喜欢坐火车,车厢是世界的缩影,里面上演着人生百态。 那些南来北往的旅客都有各自的生活和经历,你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衣着和行李猜测他的身份,从他说的话里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 开往滨江的列车是那种老式的绿皮火车,如今已经很少见,只有龙省这样的边远地区才会有。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绿皮火车特有的味道,林宇深深吸了一口,回想起上大学时坐火车离开家乡的情景。 “我给小迪发消息了,一会儿车到林城让她在站台上等着你。” 黄晓蕾扬了扬手机:“你俩有五分钟时间见一面,嘻嘻......” 林宇瞥了她一眼:“你有毛病啊,到林城都九点多了,你让她大半夜跑到火车站干啥?” “啧!极速版鹊桥汇呀,给你俩个机会互诉衷肠。” “我看你多少有点大病,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治不好容易淌哈喇子。” “滚!狗咬吕洞宾。” 一名售货员推着小车缓缓走来。 “花生瓜子烤鱼片,香烟啤酒火腿肠,来借过一下。” 林宇靠在椅背上:“你说你买张卧铺去睡一觉多好,非得跟着我挤硬座。” “我才不去,卧铺车厢里一股臭脚丫子味儿,再说又买不到下铺,还不如在外面坐着呢。” 正说着话,黄晓蕾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一看,顿时撅起嘴来。 “小迪说她有事,可能没时间赶到车站了。” “那正好,省得来回跑了。” 林宇不以为意地朝外面看了一眼,车窗外暮色沉沉,基本看不到什么东西。 火车每经过一个林业局都会停靠两分钟,陆续有人上车,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 不多时,车到林城,这是这趟列车途经的最大一个车站,坐车的人很多,车厢里的座位瞬间坐满了一多半。 林宇眼神一亮,看到一对奇葩情侣朝自己这边走过来,凭他阅人无数的经验就能看出来,这俩人绝对有故事。 这对情侣光看外形就够写一本上万字的都市虐恋小说,男的一头黄毛,穿一件黑色紧身衣,窄腿牛仔裤配豆豆鞋,瘦的像是条浪迹天涯的博美。 女的又高又壮,一身粉色系jk装,粗壮的大腿上裹着条泛油光的巴黎世家,仿佛动物园里圈养的河马。 俩人一坐下就腻腻歪歪黏在一起,从那个状态看应该是夫妻未满,通奸未遂的关系,矜持中带着一丝淫秽,理性之下又暗藏着几分啪啪啪的冲动。 林宇朝黄晓蕾挤了挤眼,俩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等着大戏开场。 随着车身一阵晃动,火车再次启程,那对情侣仿佛是得到信号一般吧唧一下亲在一起。 林宇压低了声音嘟囔一句:“好戏开始了。” 那俩人正是油罐车遇见燃烧瓶的岁数,荷尔蒙旺盛的顺着裤腿直往外淌,这一亲犹如火星撞地球,飞溅出的火星差点亮瞎周围人的眼。 伴随着车厢里的嘈杂声,那对小情侣旁若无人般搂在一起连吃带喝,连抠带摸,连揪带搓,连嗦了带嘬,吧唧吧唧的口水声清晰可闻。 黄晓蕾把胳膊撑在小桌板上用手挡着脸,生怕自己乐出声,林宇干脆把脑袋缩到t恤里,只露出一双暗中窥视的眼睛。 周围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到这对亲嘴娃娃。 亲着亲着,女的单手一较劲,像拎小狗一样把男的抱坐在大腿上,奈何她腿上那条已经被撑变形的巴黎世家太滑,男的跐溜一下又滑坐到座位上。 “噗嗤!” 林宇实在没憋住笑,差点把大鼻涕喷到t恤里,黄晓蕾憋得满脸通红,干脆转过头不再看。 “哎呀妈呀我的眼!” 坐在小情侣对面的一位大妈实在看不下去,拎着包头也不回逃到别的车厢,另一位大叔尴尬的不敢抬头,手指头差点抠进座椅里。 “你抽不抽烟,走走走我陪你抽一根去。” 黄晓蕾再也忍受不了,拉着林宇跑到车厢连接处。 “你跑什么,多精彩啊,跟特么流浪博美大战八尺夫人似的。” 林宇一脸的意犹未尽:“啧啧啧,内女的也是个极品,出家人看一眼都算犯荤戒,那居然也下得去嘴!” “什么流浪博美?” “那男的呀,又瘦又小的不像个博美嘛?” “你这嘴是真特么损。” 黄晓蕾靠在车厢上,一脸促狭地看着他:“我看你看的那么开心,莫非你也喜欢那种类型的?” “你快拉倒吧,我立场坚定三观正,一颗红心向太阳,怎么可能喜欢八尺夫人。” “那你就是喜欢jk配字母。” “嗯......那个嘛......” 俩人在外面站了好久才回去,那对亲嘴娃娃似乎已经亲腻了,正捧着手机不知在干嘛,林宇扫了一眼,发现他们正在p图,估计是要发朋友圈。 到了后半夜,车厢里逐渐安静下来,黄晓蕾趴在小桌上沉沉睡去,林宇睡不着,倚在座位上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道对面那对小情侣也没了刚上车时的激情,正靠在一起昏昏欲睡。 火车晃了一下,流浪博美迷迷糊糊睁开眼,缓了一会儿后起身朝车厢连接处走去,看样子是打算抽支烟清醒清醒。 林宇也没在意,几分钟后,流浪博美慢悠悠走回来,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林宇漫不经心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精神一振。 流浪博美眉宇间似乎笼罩着几丝淡淡的黑气。 老道曾经教过他,这明显就是印堂发黑的征兆。 他眯起眼又仔细看了看,没错,博美眉心的确有股黑气萦绕。 他心里暗忖:“这小子要倒霉。” 虽然看出来了,但他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他和那男的压根也不认识,对方是要倒霉还是要生病跟自己也没啥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宇不再多想,抱着肩膀继续闭目养神。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火车马上就要到达滨江火车站,车厢里熬了一夜的人们纷纷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林宇叫醒黄晓蕾准备去车门处等着下车,起身时无意中又扫了一眼那对亲嘴娃娃,意外发现一夜之间,流浪博美额头的黑气似乎又浓了几分。 第134章 讨价还价 出了火车站,林宇两人先找了家酒店把房间开好,洗漱一番后才直奔先锋路,他已经提前看好了几款车,今天准备去试驾一下。 先锋路的4s店比较集中,俩人花了一整天时间跑了好几家店,在林宇的建议下,黄晓蕾相中了一辆沃尔沃。 店里的销售非常会说话,一个劲儿地夸林宇心疼媳妇,知道给媳妇买辆最安全的车,两人也懒得澄清,哼哼哈哈的随口应付着。 趁着销售去向领导申请优惠的空档,林宇凑到黄晓蕾耳边叮嘱道:“一会儿你别吱声,讲价的事交给我。” 不多时,销售颠颠的跑回来,故作为难的说道:“女士,我和领导申请了,您刚才说那个价格我们实在给不了,但是我们领导说可以送你们四次保养,免费的。” 黄晓蕾没吭声,林宇接过话茬:“行吧,那就先这样,正好她刚才说要再去看一眼那辆奥迪,你先忙,我们走了。” 销售不慌不忙:“没问题,你们再看看,毕竟买车不是买白菜,多比较一下没毛病,我家的车主打安全和舒适,他们的车科技感比较强,各有优劣。” 林宇客气了几句,领着黄晓蕾径直打车直奔酒店。 “诶?你不说去看奥迪吗?” 林宇揉着酸痛的大腿:“看个屁,逗他玩儿的。” 黄晓蕾撅了撅嘴:“你想刺激人家,可人家压根没上套啊,看你怎么收场。” “着什么急,讲价玩儿的是心理战,我一进店就告诉他咱是外地的,今明两天必须买完车赶紧回去,这样他们就不敢和咱玩持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林宇得意的笑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那个销售今晚上必定会打电话问你看的怎么样。” “那我怎么说?” “你就说看中奥迪了,明天就去办手续。” “啊?那咱岂不是不能再去那家店看车了,不然多尴尬呀。” 林宇啧了一声:“你急啥,销售比你还急,他一定会邀请你第二天一早再去店里谈谈的,那时候才是杀价的好机会。” ”那万一他不在乎咱这一单买卖呢?“ ”不可能,我特意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销售排行榜,接待咱的那哥们上个月业绩不太好,所以他舍不得放弃咱这个客户,你就等电话吧。“ 黄晓蕾还没说话,出租车司机朝林宇竖了竖大拇指:哥们你真是这个,这小语言让你整的,纯纯拿捏。” 林宇哈哈一笑,给司机递了支烟,俩人胡天海地一通神侃,把后面的黄晓蕾听的直翻白眼。 他俩昨晚上就没睡好,今天又逛了一天,随便吃了口饭后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黄晓蕾定的是一家快捷酒店,要了两个挨着的标间,315和316,隔壁的317就是走廊尽头的尾房。 一觉睡到半夜,林宇被手机铃声吵醒,抓过来一看,竟然是隔壁的黄晓蕾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里立刻传来黄晓蕾的声音。 “你睡着了没?” 林宇模模糊糊回道:“废话,你不打电话我睡可香了。” “嗯......我睡不着,要不出去吃点东西吧。” “不去,三更半夜上哪儿吃东西,你当这是南方呢!” 黄晓蕾的声音有些焦虑:“要不你先过来一趟,快点。” 说完不等林宇拒绝就挂断了电话。 林宇哀嚎一声强打起精神爬起来,穿好衣服后敲响了316的房门。 黄晓蕾开门的速度很快,像是一直等在门后一样,一见到林宇,她明显松了口气。 “大姐你到更年期了?大晚上的作什么妖!” 黄晓蕾没说话,一把将他拉进房间,又轻手轻脚关上房门。 林宇一头雾水:“我警告你黄晓蕾,你清醒点,咱俩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你不要违背妇男意愿。” “滚蛋!没功夫跟你耍嘴皮子。” 黄晓蕾眉头微皱:“我刚才睡得好好的,不知道为啥就醒了,然后就怎么都睡不着,心里慌得要命。” 可能是出于职业习惯,林宇本能的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房间,却没发现什么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房子没啥问题呀,你是不是要来大姨妈了。” 就凭他俩的关系,即使是说这种相对隐私的话题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黄晓蕾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也睡不着,出去逛逛吧,我还真有点饿了。” “呼......行吧,你换衣服,我门口等你。” 林宇走出房间,用脚抵着房门没让门关死,站在走廊里点着一支烟,房间里传来黄晓蕾悉悉索索的换衣服声。 忽然,隔壁317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林宇转头看过去,愕然发现里面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流浪博美和八尺夫人! 此刻他们身上还是在火车上那身装扮,两人看到走廊有人也没什么反应,默不作声从林宇面前走过,这家酒店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起路来一丝声音都没有。 林宇心中暗忖:“这么巧!还能住到同一家酒店,这俩人半夜不睡觉干嘛去?莫非是中场休息出去补充体力的?” 两人刚走过没多远,黄晓蕾穿着一身运动装走出房间。 “走吧。” 林宇没吭声,用眼神示意她一下,黄晓蕾这才看到那对情侣。 她瞪大眼睛无声地指了指那俩人,林宇笑呵呵点点头,示意她没看错,的确是火车上那对亲嘴娃娃。 两人不远不近跟着他们身后朝电梯间走去,前后不过隔了十几米,没想到等他俩拐进电梯间,却发现他们已经消失不见。 林宇按下电梯按键,仅有的一部电梯嗡嗡运行起来,从五楼缓缓降下。 “走这么快嘛?也没坐电梯呀。” “可能是走楼梯下去的吧。” 林宇看了眼黑洞洞的楼梯间,一脸猥琐地凑在黄晓蕾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猜他们会不会是跑到楼梯间啃去了。” 黄晓蕾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无聊。” “嘁!装什么白莲花,在火车上你比我看的还仔细呢。” 俩人坐着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前台大姐正趴在桌上打盹,一名夜班保安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看两人要出门还特意看了他们一眼。 林宇找了家还在营业的烧烤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就开始在大街上闲逛,溜达了半天才返回酒店。 路过大厅时,林宇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凌晨一点。 第135章 你这屋没有 宾馆走廊里寂静无声,脚下的地毯踩上去十分喧软,让人有种微微的失重感。 黄晓蕾紧走两步跟上林宇的脚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走到315房门前,林宇用房卡打开门:“进去吧。” 说着顺手把房卡插进卡槽,房间里顿时亮起灯光。 “啊?” 黄晓蕾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那屋你不是睡着不踏实嘛,睡我这屋,房卡给我。” 黄晓蕾瞬间感动的不得了,她一把将房卡拍在林宇手上:“真懂事,姐姐这么多年没白疼你。” 林宇懒得和她磨叽,转头朝隔壁的316走去。 打开房门,屋里漆黑一片,林宇把房卡插进卡槽。 “滴。” 一声蜂鸣,灯光亮起。 林宇走进房间一把将t恤脱下来,光着膀子倒在床上舒服地哼了一声,可紧接着就听到卫生间传来马桶的冲水声。 他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抄起床头柜上的玻璃烟灰缸。 “谁!” 卫生间只有哗哗的水声,很快,马桶冲完水,房间变得死一样寂静。 林宇把心一横,几步走到卫生间门口一脚踹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没容他多想,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袭来,眼前的光线似乎都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就站在他对面。 林宇浑身汗毛倒竖,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向他示警。 他反应神速,撒手任凭烟灰缸掉落,一把握住脖子上挂着的纸符扯开外面的塑封袋。 “滋......” 一阵微弱的声响凭空出现,就像烧红的热锅里泼进了雪水,与此同时,还有一声隐隐约约的嚎叫。 那声音飘渺不定,像是近在眼前,又像是远在天边。 他两步退到房间中央,猛地想起师傅教给自己的手诀,可匆忙间也不记得那些太复杂的,只记得一个最简单的剑指。 他把纸符交到左手,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拇指轻轻扣住其余两指,全神戒备,静静感受着房间里的风吹草动。 他左手纸符右手剑指摆了半天造型,也没见有什么动静,但好在刚才那股心悸的感觉也已经消失不见。 “呼......” 他松了口气,抄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就打给前台。 电话那头响了半天才有人接起来,一个像是刚睡醒的女声问道:“你好哪里。” “316房,着火了,快来。” 电话那头一阵鸡飞狗跳,林宇挂断电话,打开房门静静等着酒店的人过来。 很快,一名夜班保安和一名前台大姐就急匆匆跑过来,看到林宇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抽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哪儿着火了?” 面对两人的质问,林宇不慌不忙弹了弹烟灰:“着火的事先不提,我问你,你们这个房间是不是不干净?” 两人明显愣了一下,那名保安四下打量一圈,又看看不动声色地林宇。 “这位客人,你是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吗?如果是房间有什么硬件设施有问题,我们可以给你换间房。” “硬件设施没问题,就是自己会冲马桶的鬼我有点接受不了。” 保安和前台一激灵,立刻扭头看了眼卫生间。 林宇喷出一口烟:“别看了,估计现在要么是跑了,要么是藏起来了。” “客人你......你开玩笑的吧。” 保安有点心虚:“我们这酒店没问题呀,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瞒你们说,我是殡仪馆的,我见过的鬼比你听过的鬼故事都多,刚才要不是我有点本事,现在指不定什么模样呢。” 林宇面色阴沉,冷冷看着面前两人:“你们就告诉我,这间房是不是死过人。” 保安没吭声,前台大姐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屋没有。” “啊?我这屋没有,那哪屋有。” 前台眼神往隔壁317房扫了一眼,林宇伸手一指:“隔壁死过人?” 保安示意前台把门关上,拉过张椅子坐了下来。 “这位兄弟,看你也是个明白人,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隔壁317的确是有点小问题,不过你放心,你这屋绝对干净。” 林宇晃了晃一直握在手里的纸符:“我这屋干净?刚才要不是我有护身符,我可能就死你们这儿了,你现在跟我说我这屋干净?” 保安皱着眉喃喃道:“不应该呀,你这屋的确是从来没出过事的。” 林宇忽然想到个问题:“对了!既然你们知道317不干净,你们怎么还让客人住进去呢?真他妈的挣钱不要命了!” 他指了指隔壁:“那屋是不是住了俩人?刚才闹鬼幸亏他俩出去了,不然他妈的死的就是他们。” 保安一愣:“他们出去了?你是说那对情侣?他们啥时候出去的?” “刚才啊,我们不前后脚出去的嘛。” 保安和前台面面相觑:“我......没看见他们出去呀?” 这下轮到林宇发懵:“怎么可能,我眼睁睁看着他俩下楼的,我坐电梯,他俩可能是走楼梯吧,你没看见?” 保安摇摇头:“没看见,你和你女朋友出去我看见了,除了你俩半夜再也没人出去过,我就在大厅坐着,肯定不会看错。” 林宇深吸一口气:“我也肯定没看错,他俩的确是下楼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过了好半天林宇才开口道:“行了,我也不找你们麻烦,给我换间房,这屋我是住不了了,对了,把我朋友的房间也换了。” 前台立马点头答应:“好的没问题,我马上给你重开两间。” 出于职业敏感,林宇提醒了一句:“我建议你们还是去317看看吧,别真出点什么事,到时你俩可担待不起。” 前台看了眼保安:“李哥,要不你去敲门看看吧,就说防火检查。” 保安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房间。 “嘭嘭嘭。” 沉闷的敲门声响彻在走廊里,可是317房内久久没人回应。 眼见情况有些不对,保安让前台拿来了总卡。 “滴。” 一声蜂鸣,317的房门被打开,可紧接着就传来保安的惊呼。 “卧槽!报警!快报警!” 第136章 情趣大床房 滨江的警察出警速度特别快,打完电话不到五分钟,宾馆所在片区的民警已经赶到。 一名警察趴在门口看了一眼,立刻脸色煞白的呼叫增援,不多时,宾馆走廊里就挤满了警察,楼下警灯闪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保安和前台全都被分开询问,林宇更是被带到别的房间反反复复盘问了半个来小时。 “警察同志,你们要是问完了能不能让我找个房间睡觉去,我昨晚上就没睡好,现在都要困死了。” 林宇一脸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 两名问话的年轻警察没搭理他,转身叫来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警官,林宇看了眼他的肩章,两杠三花。 警官接过询问笔录看了几眼,随意拉过把椅子坐在林宇对面。 “你是殡仪馆的司机?” “嗯。” “那你应该不怕死人吧。” “怎么能不怕呢,见的再多也怕呀。” 中年警官眯起眼睛:“呵呵呵,你这话说的没毛病,对了,317那对小情侣你怎么印象这么深?” “昨晚上坐火车时候我们在一节车厢。” 林宇两手一摊:“一个流浪博美一个八尺夫人,在火车上搂着啃了一宿,那场面我能记半辈子。” 警官呵呵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笔录:“这上面说,你来滨江是陪朋友买车,看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原计划今天就能定下,明后天办个临牌就开回去。” “相中什么车了?” “沃尔沃,xc60,先锋路那家店。” 林宇看了他一眼:“警官,你不用在我身上找线索,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 警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小兄弟,你别着急,我怀疑你是正常的,要是现在就跟你说没事了,那才有问题。” “唉!早知道就不该提醒他们。” “提醒谁?让保安去317看看是吗?” 警官从兜里掏出盒利群弹出一支叼在嘴里:“我好奇的就是这一点,你为啥要提醒保安去看看呢?” “职业敏感。” “详细说说。” 林宇挠挠头:“笔录里有,我说的全都是真的,刚才在我的房间我是真感觉到有鬼要攻击我,这一点你们爱信不信。” “所以我才会把保安叫过来,本来打算给我换间房就算了,可前台说漏嘴了,告诉我317不干净,我这才建议他们去看一眼。” 他盯着警官问道:“对了,那俩人到底怎么死的?” 警官抽着烟没吭声,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林宇,目光在他胸前那枚纸符上停留了很久。 “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吧,兴许你能看出点什么来。” 林宇一愣:“啊?这合适吗?不会犯纪律吗?” “呵呵,就站门口看一眼,问题不大。” 说着,他起身带着林宇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317门前。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见中年警官过来朝他敬了个礼。 他回头朝林宇招招手:“来看看吧,你先有个准备,现场有点乱。” 林宇咽了下口水,走到门口伸着脖子朝里面张望。 317是这层楼的尾房,面积比隔壁标间大的多,房间正中央是一张红色大圆床,此刻流浪博美正一丝不挂躺在上面。 他身上瘦骨嶙峋,肋巴上的排骨清晰可见,下面的小兄弟也是萎靡不振,整个身子仰面朝天,可脑袋却被人拧了一百八十度,脸朝下扣在床上。 正对着大床是一把八爪情趣椅,八尺夫人正四仰八叉躺在上面,浑身上下只穿了一双巴黎世家,那套粉色jk和一件足有e罩杯的内衣散落在地上,衣服旁还扔着一根烧了一多半的白蜡烛。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围着两具尸体检查,林宇嗓子里咕噜一声,情不自禁再次咽了下口水。 他退后几步,靠在墙上摸出支烟点着。 “吁......玩儿的挺high呀。” 警官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听到他这么说,笑呵呵凑上来:“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林宇看看他:“警官,你们都发现不了,还指望我能看出啥来?” 警官指了指他胸前的纸符:“我看你应该是会点啥,所以想请教一下。” “你别信这个,这都封建迷信。” “呵呵,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我们有自己的判断,现在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宇深深看了他一眼,迟疑了半天才问道:“那俩人咋死的?” “男的脊髓断裂,脑供血中断,女的心脏骤停。” “心脏骤停?吓死的?还是有心脏病?” “不好说,法医还没做尸检,你觉得呢?” 林宇吧唧吧唧嘴,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说的未必准啊,你就随便一听。” 他抽了口烟:“那屋里死气沉沉,感觉比我们殡仪馆停尸房阴气还重,你们还是找找这家宾馆的老板吧,他肯定知道点啥。” 警官点点头:“已经派人去了。” “那就得了,你还有事没事,没事的话我找个地方睡觉了。” “出这么大事你还睡得着?” “不然咋整,我还给他俩守个灵不成!” 警官呵呵一笑:“别着急,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两人的死亡时间是夜里十二点左右,也就是两个小时以前,可你在笔录里说,十二点你和你朋友出去吃饭时在走廊里看到了两名死者,真有这回事吗?” 林宇瞬间回想起两人面无表情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的情景,心里不免一阵后怕,按时间推算,那会儿正是两人刚死的时候,怎么可能出来走动?莫非自己看到的是两人的鬼魂? 他一下回想起自己晚上在殡仪馆撞见那对中学生的情景,和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 同样死后被自己看到鬼魂,同样死的不明不白。 而且,两人死时正是黄晓蕾从梦中惊醒心神不宁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 林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们调监控了吗?” “你想看看吗?” 几分钟后,林宇在保安室看到了那段监控。 画面里,自己站在316门口抽烟,突然盯着一片空气缓缓转头,等黄晓蕾出来,两人又对着空气指指点点,一路窃窃私语走进电梯间。 卧槽!又见鬼了! 第137章 关我屁事 警察最终也没难为他们,只是告诉林宇最近这段时间手机要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 林宇两人二话不说换了家酒店,一直到吃午饭时,黄晓蕾还在后怕昨晚的经历。 “我说昨晚上我怎么那么心慌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尽管天气还很热,可黄晓蕾还是要了杯热水,两手捧着杯子缩在座位上:“住酒店太危险了,还是家里好。” 林宇咽下嘴里的饭:“以前我就听说酒店尾房不能住,这回算是长见识了。” “对对,网上确实有这说法,好多人都说自己住尾房遇到过乱七八糟的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呼......真的假的跟咱也没关系,赶紧把事办完早点回家。” “那昨晚上这件事怎么办?” 林宇疑惑地看看她:“什么怎么办?那是警察的事,跟咱没关系,你还想刨根问底?” “难道你就不好奇那俩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好奇害死猫,这世上没有结果的事太多了,你要去追寻真相,那就是犯傻。” 林宇放下筷子:“你记住,人生在世就四个字,关我屁事,想明白了,就是活通透了。” 黄晓蕾诧异地看着他:“哎呦,没看出来呀,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哲理啦。” “呵呵,你要在殡仪馆待久了你也能悟出来。” 俩人又在滨江多待了一天,林宇和4s店的销售隔空斗法,最终以一个满意的价格拿下了那辆沃尔沃。 现在办临牌不用跑到车管所,在店里就能办,弄好了所有手续,林宇一脚油门开上了回家的高速。 俩人回到红旗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拐下国道路过大桥时,远远就看到殡仪馆那辆大海狮停在路边,一旁还停了两辆警车。 又有人淹死在大河里。 林宇把黄晓蕾打发回家,自己沿着路基下到河岸,看到一群人正站在河边,地上有具刚打捞出来的尸体,一名中年人正跪在尸体旁失声痛哭。 老何站在人群外抽着烟,一回头看到林宇走过来。 “呦?你怎么回来了?事儿办完了?” 林宇点点头:“刚回来,看到车在路边停着就下来看看,怎么了这是?” “唉......” 老何叹口气:“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因为啥,跑到这儿跳河自杀了。” “自杀?” “嗯,从大桥上跳下来的,有俩路过的看见了,没来得及救,啧!可惜了,才十五六岁。” 林宇远远看了眼尸体,尸体身上穿着红旗一中的校服,裸露出来的皮肤白里透青,一头湿漉漉的黑发紧贴在皮肤上。 警察检查完尸体朝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把尸体抬走。两人扔掉烟头戴上手套口罩和帽子,走过去把尸体搬到担架上。 那名中年人大概是孩子的父亲,见他们要把自己的孩子抬走,立刻扑过来阻拦。 “你们别动我姑娘,她就是睡着了,你们别动她,一会儿她就醒过来了......” 周围的人连忙上去劝阻,林宇和老何见惯了这种场面,面无表情把尸体抬走,装进了大海狮的后车厢。 回去的路上,林宇才从老何口中得知这名死者的情况。 死者名叫孙宁,是红旗高中的学生,今年刚升上高一,据说学习成绩还挺不错。 孙宁家是个单亲家庭,母亲很早就因病去世,她爸一个人拉扯着她长大,平时在市场卖鱼,每天早出晚归也没什么时间陪她。 万幸孙宁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就很听话,学习也还算勤恳。 可惜今年中考时发挥的不是很理想,仅仅差了几分没考到林城一高,这才留在红旗本地上高中。 回到殡仪馆,老蒋已经布置好灵堂,孙姐把尸体简单收拾一番后,放进灵堂的棺柩开始祭拜。 孙宁的父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激动,正一脸麻木的守着火盆给女儿烧纸,身边还有几名亲属陪着。 老蒋站在院子里远远看着:“唉!年轻时候死了媳妇,人到中年这闺女又没了,老孙这命也是够苦的。” “你认识他?” “嗨!什么认不认识的,他天天在市场上卖鱼,不认识也脸熟。” 林宇喃喃自语:“活得好好的为啥要自杀呢?” “那谁知道,现在的孩子心理都太脆弱,一点挫折都受不了,哪有我们小时候皮实耐造,一个比一个难杀。” 老蒋边说边看了他一眼:“得了,你刚回来,今晚上就别值班了,赶紧回家吧。” 林宇也没和他客气,搭孙姐的车回到镇上。 吃过晚饭,又和夏迪聊了会视频,不到十点林宇就早早爬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也不知是睡了多久,他就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路走出家门。 街上没有人,也分不出是白天还是晚上,明明能看得清所有东西,可天色却是黯淡无光的黑灰色。 他沿着大路走下去,一直走到大桥边才停下脚步,大桥上站着个人影,仔细一看,正是傍晚被自己送到殡仪馆的孙宁。 此时的孙宁身体已经悬在大桥护栏外面,只剩一只手抓着栏杆,脚下就是翻涌着黑色水浪的大河。 林宇大吃一惊,连忙冲过去想把她拽上来,眼看就要跑到跟前,可女孩却一脸绝望的松开手掉落下去。 “噗通......” 三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林宇忽地一下从梦中惊醒。 “呼、呼......” 他喘了两口粗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做了个梦。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多,窗外的天色已经亮起来,他坐起身晃晃脑袋,呆呆地回想着刚才那个梦。 怎么会梦到一个自杀的人?更何况自己和她压根就没有过任何交集,别说认识,可能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难道是她死的不甘心?不应该啊!她不是自杀的嘛!既然不甘心,那为什么要自杀呢?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女孩落水后,自己怎么会听到好几声落水声? 越想越糊涂,他索性下床穿好衣服,难得早起一次,去街上给老爸老妈买顿早饭。 第138章 我就想知道她为什么自杀 到了殡仪馆,林宇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孙宁上了三炷香。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个梦是不是预示着什么,又或者是孙宁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总之有事没事上炷香总是没错的。 孙宁的父亲仍旧呆坐在火盆前,看样子像是一夜都没怎么动过。 林宇心里虽然同情,却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 看过太多生离死别以后,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冷漠,这也是为什么干这行的人看起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感情,正相反,他们的内心很细腻,因为经历了太多,看透了生命的无常,所以才选择用这种方式去保护自己。 容易共情的人干不了这活儿。 尽管知道是这样,可林宇不想自己变得冷冰冰,所以一直保持着乐观的心态,还总喜欢和朋友们打打闹闹的待在一起,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活着的意义。 陆续开始有亲朋好友来祭拜孙宁,老孙强打起精神给上香的人回礼,林宇坐在值班室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始终在琢磨昨晚的梦。 忽然,林宇在人群中看到位熟人,红旗中学的李老师,曾经是他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李老师也是来祭拜孙宁的,不过他没怎么和家属说话,上了炷香后在灵堂里站了一会儿,随即便匆匆准备离开。 “李老师。” 林宇等在大门口朝他打了个招呼。 听到喊声,闷头走路的李老师一抬头,正看到林宇朝他摆手。 “呦,大宇。” 李老师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今天你值班呀。” “嗯,我的班儿。” 说着,林宇掏出烟来给他递烟,李老师烟瘾极大,恨不得上课时候都叼着烟。 “对了李老师,你怎么会来这儿?你认识孙宁?” “唉!她是我学生,我来送送她。” 林宇一愣:“她不是刚升高一吗?” “对,刚开学没几天,我也是刚接他们这个班,但她喊我一声老师,那就是我学生,师徒一场,她走了,我不来送她说不过去。” 李老师虽说业务水平一般般,但至少人品是没得说,为人特别仗义,他教过的学生和他关系都挺好,尤其是像林宇他们这样外向的,处的像朋友一样。 “李老师,这孩子因为啥要自杀?” “那我上哪儿知道去,这班学生人名我还没记全呢,不过......” 李老师迟疑了一下:“我好像听到点小道消息。” “什么消息?” 他用力嘬了口烟,鼻子里喷出长长的烟雾:“听说,上初中的时候好像有人欺负她,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没闹清,初中部和高中部不在一起教学,我也就听过一两句风言风语。” 林宇瞪大眼睛:“欺负她?校园霸凌?咱红旗还有这事儿呢?” “好像也算不上霸凌,我也是听说的,反正我的学生是没有干这个的,顶多就是像你们几个一样打架斗殴,抓住踢一顿就能老实几天。” 他叹口气:“唉!现在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个心事可重了,而且还憋在心里不跟你说,难搞啊!” 两人聊了一会儿,李老师骑着小电驴回到镇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宇和老蒋聊起这事儿,老蒋摆了摆手:“这事儿咱可别瞎说。” “我也是听我老师念叨了一句,我能跟谁瞎说去。” “呵呵,我估计呀,这事儿没完。” 老蒋压低声音道:“你没注意到孙宁她爹吗?” 林宇一头雾水:“他爹怎么了?” “她爹眼神不对劲,心里攒着劲呢。” “是嘛?你咋看出来的。” “啧!这还用看呐,自己相依为命的闺女不明不白的自杀了,换了谁不得追查到底,我估计呀,老孙是打算先顺顺利利把他闺女安葬好,再开始追究她为啥自杀。” 老蒋一副人老奸马老滑的模样:“你下午回去可以留意看一下,她爹眼神里没有温度,看啥都是死气沉沉的,这是下了狠茬子了。” 两天后,孙宁顺利下葬,就埋在东山后山紧挨着山脚的位置,墓地被几棵松树环绕着,幽静又隐秘。 修坟的李师傅说,这是老孙亲自选的地方,说他闺女怕吵闹,特意找了处安静的角落。 孙宁下葬后的第二天,老孙跑到她刚毕业的红旗中学,想找孙宁初三时的班主任卢老师了解一下他女儿在学校的情况。 在学校大门口,两名保安如临大敌般拦住老赵,说上课期间无关人员不能进入校园。 老孙也没硬闯,默默无语蹲在校门口,看那个架势是准备等着学校放学。 镇上的人都知道他刚死了女儿,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让保安心惊肉跳,他俩也不敢驱赶他,只能偷偷把情况汇报给领导。 不多时,教务主任带着几名男老师客客气气把老孙请进学校,直接带到了会议室。 孙宁初中的班主任姓卢,三十来岁,戴着副黑框眼镜,长得像个更年期重症患者。 一见到老孙,卢老师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孙宁爸爸你节哀,发生这种事我们也很遗憾,你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助你的。” 老孙脸上没有一丝笑模样:“卢老师,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小宁在学校的情况,我平时忙,小宁又是个女孩,有什么心事很少会跟我说。“ “没什么特殊的呀。” 卢老师装模作样想了想:“孙宁成绩挺稳定的,听话,就是有点内向,不怎么爱和同学来往。” 老孙看了她一眼,卢老师赶忙错开眼神不敢和他对视。 “有人欺负她吗?” “没有!” 卢老师回答的斩钉截铁:“孙宁爸爸你也知道,孩子嘛,在一起总会有个吵架拌嘴什么的,有点小矛盾也正常,可能偶尔会和同学争辩几句或者说说气话什么的,但肯定没人欺负她。” “真的没有吗?” “真......真没有,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老师。” 老孙环视一圈:“我家小宁从小就没妈,小时候我就知道有人骂她是没妈的孩子,可她受了委屈也不和我说,总是自己偷偷哭。” 他红着眼眶抽泣了一下:“我求求你们,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我就想知道我女儿为什么要自杀。” 第139章 精神霸凌 老孙最终也没从这些老师嘴里问出什么,只能失魂落魄的离开。 几天后,红旗区公安局接到报案,一名学生失踪了。 全区的警察立刻全部动员起来,上到局长下到协警几乎把红旗翻了个底朝天。 林城市局向全市各区发出协查通报,市局一把手下了严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翻出来。 可最终的结果有点打脸,连着找了好几天,那名学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城已经有十几年没发生过这种人口失踪案,市局派人过来支援开始在红旗全面摸排,可还没等他们摸出个结果,又有一名学生在放学路上失踪。 一时间,原本平静安宁的小镇变得风声鹤唳,原本学生都是自己上学放学,可现在就连高中的学生都有家长接送,每个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搞得镇上人心惶惶。 学校虽然还没停课,可却被警方布控的像个铁桶一般,就连下课躲在卫生间抽烟的学渣都被他们挨个揪了出来。 失踪的两名学生一男一女,男的叫石浩宇,女的叫赵小蔓,巧合的是这两人和前几天自杀的孙宁是同班同学。 最先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是大鹏。 前几天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时,众人聊起自杀的孙宁,林宇就把从李老师那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讲了出来。 出于职业敏感,大鹏去找了几个三人以前的同班同学了解情况,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 石浩宇和赵小蔓长期对孙宁实施精神霸凌。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石浩宇身上说起,这小子比一般的男孩儿要早熟,六年级就开始追求班上的女同学。 两年前,他又看上了同班的孙宁,死皮赖脸的要孙宁做他女朋友,可孙宁是个老实孩子,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他。 石浩宇贼心不死,一直对她死缠烂打,谁也没想到这会让与此事毫无关系的赵小蔓心生醋意。 赵小蔓家里条件不错,从小就养尊处优,脾气也被惯的刁蛮任性。 她学习和样貌都比不过孙宁,于是就纠集了几个朋友,开始明里暗里的排挤孙宁,无数次公开骂她是个没妈疼的野孩子。 开始的时候石浩宇还在维护孙宁,可架不住赵小蔓主动勾引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拿捏在手心里。 也许是因爱生恨,石浩宇也开始对孙宁实施精神霸凌,一时间,关于她的黄谣传的人尽皆知,全都是这俩人凭空捏造出来的。 孙宁也曾向班主任反映过,可卢老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居然责怪起孙宁来,还曾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了解到这一切的大鹏几乎是下意识的把两人的失踪和孙宁的自杀联系到一起,这么看来的话,孙宁的父亲就有了重大作案嫌疑。 他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专案组,马上便拿到了对孙宁父亲的拘捕令。 警察赶到孙宁家时,家里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这是孙宁留给她父亲的遗书,就放在她书包里,孙宁父亲直到前几天才发现这封遗书。 这份遗书很长,上面写满了孙宁这几年的心路历程和遭受的委屈。 她正是因为忍受不了长期的精神霸凌,才会选择自杀以求得解脱。 本来她还希望能考到林城上高中,这样就能远离石浩宇和赵小蔓这对狗男女,没想到考试时发挥失常,又和他俩一起留在了红旗读高中。 想到接下来苦闷又悲惨的高中生活,孙宁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给父亲留下封遗书后,毅然选择了自我了断。 任何一位父亲看到这样一封遗书都无法再保持冷静,专案组立刻开始全市搜捕孙宁父亲。 就在这时,警方接到报警电话,孙宁父亲闯进卢老师家砍伤了卢老师老公,目前正挟持卢老师朝着大桥方向逃窜。 等警察赶到时,发现孙宁父亲正在往卢老师身上绑沙袋,两人就站在苏宁自杀跳桥的位置。 见警察赶到,孙宁父亲将一把锋利的杀鱼刀架在卢老师脖子上,此时的卢老师已经两腿发软,全靠孙宁父亲勒着她的脖子才勉强站着。 “孙远峰,放下手里的武器。” 有警察高声厉喝,红旗的刑警队长老周示意他住口,又让周围的警察放下枪,举着双手上前几步。 “老孙,你不用说什么,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有个姑娘,换了我是你,我可能和你一样。” 孙宁父亲面色很平静:“周队长,既然这样,你觉得这几个人该不该死?” “哪几个人?” “还能有谁!姓石的小逼崽子,还有那个姓赵的小贱货。” 孙宁父亲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恨意,他勒紧手臂:“还有这个不是人的老师!她要是能替我姑娘说句话,主持下公道,我姑娘怎么可能受这么大委屈!啊!” “你先冷静一下,咱都是男人,别像个娘们一样冲动。” 周队长趁势又向前走了半步:“那俩学生做了什么我大概也知道了,的确不是人揍的,撕了他们的嘴都是活鸡巴该!有妈生没爹养的傻逼。” 他扫了一眼孙宁父亲的脸色:“说起来我真挺佩服你的,你藏东西的本事是真牛逼,我到现在都猜不到你把那俩傻逼藏哪儿了。” “呵呵......周队长,你不用套我的话,我不会告诉你的。” 他冷冷看了眼被自己夹在腋下的卢老师:“事到如今,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错了错了我错了,呜呜......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孙宁,我不该不管她的,我求求你饶了我吧,呜呜呜......” 卢老师吓得语无伦次,焦黄的尿液顺着腿往下淌。 孙宁父亲冷笑一声:“知道错就好,我女儿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你也下去给她道个歉吧。” 说完手上稍稍一用力,锋利的杀鱼刀瞬间割破卢老师脖子上的皮肤,几滴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到衣服上。 “等下!” 周队长大吼一声:“老孙,你要杀她我不拦着你,这种败类该死,你让我给她几个大嘴巴子,就当给孙宁出出气了。” 说着,不等孙宁父亲答话,就指着卢老师一通臭骂,各种生殖器官轮番上阵,祖宗十九代挨个拎出来过筛子,凡是蹲着撒尿的都被轮了一遍。 周队长骂骂咧咧,作势扬起巴掌像是要抽她,就在孙宁父亲诧异的一刹那,他瞬间启动扑过去,速度快的甚至带出道残影。 “咔嚓!” 一声脆响,孙宁父亲持刀的手腕瞬间被掰断,杀鱼刀当啷啷掉落在地上。 第140章 结案 孙宁父亲闷哼一声,强忍着断骨之痛用另一只手勒住卢老师脖子往后一仰,两人瞬间向后倒去。 周队长死拉着卢老师衣服不撒手,身子不由自主地被两个人的体重坠下去。 “噗通......” 随着一阵落水声,三人一起掉进下面翻涌的大河。 幸亏警察早有准备,在下游一点的地方拉起几道绳索,慌乱中,周队长眼疾手快拽住一根尼龙绳,另一只手死死拽着卢老师衣服。 孙宁父亲拼命扑腾着想要游过来把卢老师按进水里淹死,可他一只手腕骨折,眨眼功夫就被湍急的水流冲到下游。 眼见无法为女儿报仇,他不甘的嘶吼一声,可惜喊到一半嘴里就呛进一口水。 两名在岸上拉绳索的协警呼喊着让他抓住绳子,可此刻他已经心如死灰,对眼前的绳子视而不见,闭上眼沉入水里。 这边,岸上的人快速拉动绳子想把周队长拉上岸,可奇怪的事发生了,被他拖在手里的卢老师却猛地一下沉进水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下去一样。 周队长反应极快,怒吼一声单臂一较劲,愣是把卢老师生生又拔出来一些。 “救......命,拉我......水里有东西......拉我的腿。” 卢老师断断续续喊出一句话,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 七八个人一起拉着绳索拼命往岸上拽,周队长感觉卢老师身上像是挂了上百斤铅块一样沉,可他现在除了咬牙硬挺,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万幸的是两人很快就被拉到了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几名警察扑腾扑腾跳下没过膝盖的河水朝两人靠近。 突然,最前面一名警察指着水里大喊一声。 岸上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在周队长和卢老师身后,还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死死抱着卢老师一条腿。 没等众人看清那到底是什么,黑影就松开卢老师嗖地一下游回深水区消失不见。 众人七手八脚把两人拖到岸边,周队长瘫在地上呼呼直喘,卢老师则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一声不吭,两只眼直勾勾望着天空。 在她的小腿上,赫然印着两枚清晰可见的青紫色手印,那手印不大,却比一般人的手更狭长纤细。 几个小时后,警方在下游发现了孙宁父亲的尸体。 虽然有他在桥上和周队长的对话,可目前还是缺乏直接有力的证据能证明他和那两起失踪案有关系,最重要的是两名学生至今都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两个学生落在他手里肯定活不了,可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案子就无法结案,愁的领导们一把一把掉头发。 两名学生的家属跑到公安局喊冤,巧的是石浩宇的爹妈正是前阵子被老杨头闹腾的杨莉两口子。 虽然这两家人死了孩子,可镇上却没几个人同情他们,能把孩子教育成那个逼样,这两家大人的人品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件事不知怎么就被人发到了网上,立刻引得叫好声一片,尽管相关部门迅速屏蔽消息,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多,各种内幕情况还是相继被爆出来。 有人翻出了卢老师的真实身份挂在网上,马上就有人匿名爆出她曾经的种种恶行,一时间群情激愤,要求追究她责任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红旗中学的领导倒也干脆,马上宣布让她停职反省,并且要配合审查,一旦发现其他问题,严惩不贷。 其实不用学校停她的职,卢老师现在已经濒临精神崩溃,自从被救回来那天起,她每晚都会做噩梦。 有时梦到鬼气森森的孙宁质问她为什么要冤枉自己,有时会梦到石浩宇和赵小蔓追着她让她去陪他们,最吓人的就是经常梦到在水里抱着自己腿的那个水鬼。 半个多月后,卢老师被家人送到了林城五院,医生一诊断,三级精神病,一个月后,四级。 闹腾了好久的红旗逐渐恢复了以往的安宁,林宇再次做了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梦,在梦里,他再次见到了跳河自杀的孙宁。 和上次一样,林宇试图冲过去救下她,可最终还是没抓住,紧接着就是几声落水声。 从梦中惊醒的林宇忽然意识到,这会不会是孙宁在提醒他什么。 明明是一个人落水,可却听到三声落水声响,再联想到孙宁父亲特意把卢老师绑到大桥上,莫非之前失踪的两名学生也是被他这样杀死的? 会不会是他想让这些人都去给孙宁道歉? 想到这儿,林宇一个电话打给大鹏,把自己的梦和猜测一股脑告诉了他。 大鹏兴奋的把情况汇报上去,为了增加说服力特意声明是开灵车的林宇梦到的,这样一来顿时就让领导们无比信服。 要说是别人梦到这些,可能不会有什么人会信,可要说这梦是林宇做的,在红旗公安局里还是相当有说服力的。 别看林宇在殡仪馆才干了一年,可前前后后经他的手已经帮着警方破过好几次案子,全红旗谁都知道他是有点本事的。 局长立刻向市局申请了潜水打捞,两天后,石浩宇的尸体被打捞上岸,又过了半天,赵小蔓的尸体也被打捞上来。 发现尸体的地方就在大桥下游不远处,两人身上全都绑着沉重的沙袋,和卢老师身上绑的一模一样。 这样一来,警方终于有了直接的证据给孙宁父亲定罪,案件顺利告破,全局上下皆大欢喜,该表彰的表彰,该嘉奖的嘉奖。 石浩宇和赵小蔓的尸体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被运到了红旗殡仪馆,林宇再见到石科长和杨莉两口子时,他们苍老了很多,身上那股精明市侩劲儿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中年丧子的绝望。 两家都没停灵,直接就把尸体送到了火葬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两家都没把坟墓修在东山。 石浩宇的家人把骨灰埋在了青松公墓,而赵小蔓则是被家人送到林城公墓安葬。 一段时间后,孙宁父亲的尸体也被送去火化,骨灰被安葬在孙宁墓地旁边不远,像是在守着自己女儿。 第141章 不受他的香火 入秋后,气温一天比一天冷,不过这也预示着殡仪馆马上就要进入旺季。 这么说虽然有点缺德,但事实就是如此。 在东北,因为饮食习惯和气候原因,中老年人得心脑血管疾病的特别多,秋末冬初气温骤变之时是这种病的高发期,每年这时候都要走一批人。 今年同样如此。 这天,殡仪馆来了个活儿,死者是名还不到四十岁的中年人,突发脑溢血,从发病到咽气还不到两个小时。 由于死的太突然,死者的其他亲属一时都还没赶过来,林宇从医院把尸体拉回殡仪馆时,只有死者的妻子跟着灵车一起过来。 老何布置好灵堂,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暗暗叹了口气。 “怎么就你一个人,家里人都哪儿去了?” 死者妻子三十来岁,保养的相当不错,身上穿着套米色的连衣长裙,很有些未亡人的味道。 她擦拭一下眼角的泪水轻声道:“我公公婆婆都在庆丰,小叔子一家在大阳林场,我已经打完电话了,估计一会儿就能到。” 老何点点头:“有人就行,不然晚上守灵也是个麻烦事。” 女人看了眼供桌上那些香烛供品,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晚上......你们是不是也有值班的?” “对,我们有人值班,该干啥都会告诉你,对了,你还没请大执宾吧?” “呃......还没呢,这事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老何略一沉吟:“不行你就找老阎吧,这事儿交给他你们家属什么心都不用操,他都能安排明白,修坟的话我们这儿也有师傅。” 女人连忙答应下来:“那行,那就全拜托你们了,我也没他电话,你帮我联系一下吧,钱什么的都好说。” “没问题,我给他打个电话,十分钟就能到。” 老何说完掏出手机给阎哥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阎哥开着辆皮卡赶到殡仪馆,身后还跟着他的小徒弟。 他和老何打了个招呼,便向女人介绍起停灵的各种业务和收费。 老何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 “吁......年纪轻轻就守寡,怪可怜的。” 老蒋眯着眼:“黄泉路上无老幼。” “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中年人猝死的越来越多,按理说咱这小地方也没那么大压力,可每年都得走几个年轻的,全是猝死,奇了怪了。” 两人正说话时,一辆车停到殡仪馆大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和死者年纪相仿的中年人,快步朝灵堂走去。 “嫂子,咋回事啊,老孔怎么突然就......” 女人眼眶一红,眼泪滴滴答答掉下来。 中年人脸上没什么悲伤之色,眼神一直在女人身上来回梭巡。 他正要开口说话,阎哥小徒弟递过来三支香:“死者为大,先上香。” “哦对对对。” 男人连忙接过香在蜡烛上点燃,朝着死者的灵位拜了拜,就准备把香插进香炉。 可他刚一松手,三支香突然齐根断掉,吓得男人一缩脖子,连连退后好几步。 女人也被吓了一跳,慌张地看向男人灵位。 阎哥眼皮跳了一下,亲自拿过三支香递给男人:“没事,可能是香有问题,你再上一次吧。” 男人深吸一口气接过香点燃,拜了拜插进香炉。 “啪!” 三支香齐根折断。 这下灵堂里鸦雀无声,阎哥上下打量男人一眼:“你是死者什么人?” “我......我是他哥们呀,我俩......关系可好了。” 连着两次上香都出问题,男人神色明显有些慌乱。 阎哥冷声道:“死者不愿受你的香火,你别在这儿待着了,走吧。” 听到阎哥这么说,男人抖了一下,畏畏缩缩看了眼死者灵位。 “这是怎么回事,我和老孔关系可好了,他......他这是......跟我闹着玩儿的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身体却很诚实,几步就走到灵堂门口。 死者的妻子忽然喊住他:“老王,正好你要回镇上,顺便送我一趟,我得回家换身衣服,这身有点不合适。” 她回过头朝阎哥说道:“阎师傅,能不能麻烦你在这儿帮我盯一会儿,我回去一趟马上就回来,不然等亲戚们来了看见我穿这个不好。” 阎哥点点头:“快去快回。” 见阎哥点头,两人头也不回走出殡仪馆,女人极其自然地坐到副驾驶位置,车子一溜烟开回镇上。 阎哥吩咐小徒弟上香烧纸,自己晃晃悠悠来到办公室,一进屋,老何就问道:“咋回事?我看怎么都走了呢?灵堂一个人没留呀。” “呵呵,这家呀......有点故事。” 几人顿时来了兴趣,林宇给阎哥递过支烟点着:“你这是看出啥来了?” 阎哥美美吸了口烟:“吁......刚才那男的说是死者朋友,可上了两次香都折了,折的干干脆脆。” 老蒋挑了挑眉:“不受他的香火?” “嗯,这里边肯定有事。” “死者妻子怎么跟着他走了?” “回去换衣服了。” 阎哥欲言又止,咂摸咂摸嘴说道:“今晚上值班注意点吧,别出什么岔头。” “这能有什么岔头。” “他这是暴毙身亡,怨气大得很咧,刚才那人明明不是他朋友,还跑到灵堂来得瑟,肯定是因为点啥。” 林宇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幸亏今晚上不是我的班儿,何哥你晚上可要小心喽。” 老何笑骂道:“该死屌朝上,真有事的话你以为你躲的过去?” 众人嘻嘻哈哈坐在办公室聊天,一直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刚才那辆车把死者妻子送回来。 死者妻子换了一身黑色长衣长裤,下了车闷着头朝灵堂走,开车的老王连车都没下,掉转车头回到镇上。 不知为何,林宇总觉得女人和刚才有些不同,可又说不出是哪里有问题。 当天夜里留下守夜的是死者的弟弟和几名男性亲属,老何值夜班,一晚上过的平平安安,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二天早晨,死者妻子早早起床准备到殡仪馆,下楼的时候恰好碰见楼上邻居送孩子上幼儿园。 邻居正准备和她打招呼,四五岁的小男孩忽然毫无征兆地哇哇大哭起来。 “妈妈我害怕,阿姨身上背着个人。” 第142章 神仙难救该死的鬼 小男孩一句话就把女人吓得惊慌失措,她神色慌张地四下看看。 “豆豆你说什么?你告诉阿姨你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小孩儿胡说八道的。” 孩子家长随口应付一句,一把抱起孩子就往回跑,只留下女人战战兢兢地站在楼道里。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觉得浑身难受,身上像压了什么东西一样累得不行,本以为睡一觉就能缓解,可今早上起来却还是那个样子。 她本来心里就有愧,刚才那孩子的话顿时让她开始疑神疑鬼,她甚至都顾不得再去殡仪馆,急匆匆拦下辆出租车去找她认识的一位出马仙。 她要找的出马仙住在道南的平房,这里是以前红旗的主要住宅区,可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还住在这儿,大片的房子都无人居住,街道看起来有些破败陈旧。 出马仙家的大门是两扇黑漆大门,女人焦急地拍打着门板,不多时,大门从里面拉开,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迎出来。 还没等女人开口,妇女忽然脸色大变,指着女人头顶破口大骂。 “哪来的孤魂野鬼,敢跑到胡三太奶门前得瑟,快给我滚,否则我收了你!” 女人精神一阵恍惚,只觉的身上一轻,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这妇女本不姓胡,只因家里堂口供奉的掌堂教主是位狐仙,号胡三太奶,所以人们也都称呼她为胡大姨。 胡大姨一把将女人拉进大门:“小胡啊,你怎么回事,还被一个清风缠上了。” 两人早就认识,女人也没和她客气,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对方。 “什么?你丈夫去世了?” 胡大姨一愣,拉着女人进了屋,先是给胡三太奶的牌位上了三炷香,随后拿起供桌上一只手鼓拨弄了两下,同时口中还在低声吟唱。 “文王鼓,蟒蛇鞭,仙家打马来出山,渡苦鸣冤破玄关......” 不多时,胡大姨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和刚才不同,她半眯着眼盘腿坐在凳子上,抄起桌上的烟点上一支。 “盘头女想问何事?” 女人哆哆嗦嗦回道:“想请胡三太奶保我平安。” 胡大姨低下头,嗓子眼里哼出一句:“传堂报马听令,速去查明回报本座知晓。” 屋里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飘渺的回应。 “得令!” 几分钟后,胡大姨缓缓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活该有此一劫。” 女人顿时大惊失色,起身跪在胡大姨面前:“求大仙救命,胡三太奶救命啊,我知道错了,求您救救我吧。” “丈夫新亡,你居然与人私通,这等罪孽谁能救你!” 胡大姨黄澄澄的眼瞳冷冷注视着女人:“你可知道,刚才攀附着你的正是你丈夫的亡魂,他虽恼恨于你,但却并不愿伤你的性命,不然昨夜就能让你一睡不醒。” 女人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嘣嘣磕响头,苦苦哀求胡三太奶救命。 好半天功夫,胡大姨缓缓开口道:“罢了,念在你与本座同姓的份上,本座就帮你这一次。” 说罢,胡大姨垂下头,等她再抬头时,眼瞳已经变回到人的模样,显然是已经下了弟马的身。 “唉,色是刮骨刀,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她感慨一声,抄起桌上的毛笔沾着朱砂墨水在一张黄纸上写写画画,随后用长长的指甲随手一划,便均匀地将黄纸一分为二。 “这张符你随身携带,三年之内不许离身。” 说着,她手指飞舞把一半黄纸折成个三角形交到女人手上,然后拿过一只盛着清水的碗,把另一半黄纸点燃,纸灰混进水里。 “把这碗符水喝下去,你丈夫的亡魂就不会再纠缠于你。” 女人连连点头,接过符水一饮而尽。 “胡大姨,这下是不是就没事了?” “哪有那么容易。” 胡大姨看了看她:“你要切记,三年之内除了那张符不能离身外,也不可与任何男人同房,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女人脸一红:“你放心胡大姨,我一定做到。” “嗯,能做到就好,你记住,胡三太奶刚才降下法旨,只会帮你这一次,如果你再不自爱,生出祸端来就要自己担着了。” 女人千恩万谢告辞离去,临走时说什么都要给胡大姨扫三千块钱,可胡大姨只收了她一百元现金。 等她赶到殡仪馆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林宇再见到女人,再也没有了昨天看她时那种怪异和扭曲的感觉,可他却发现女人眉心萦绕着几丝黑气。 两天后,林宇把男人送到青松火化,随后又送回到东山安葬,一切都顺顺利利。 一个多月后,女人和开车的老王死在林城一家宾馆。 警方赶到现场时,发现两人全身赤裸搂抱在一起。 老王两手死死攥着女人脖子,女人的舌头吐出一大截,顺着嘴角耷拉下来。 而女人的手指则深深抠进老王眼睛里,两只眼珠子悬吊在眼眶外面,场面血腥诡异又淫靡。 警方最后给这件案子定性为性交猝死,双方在高潮之下行为失控互相杀死对方,两人的家人也没脸追究,就这样草草结案。 两人虽然都是红旗人,可两人的家属全都默契的选择在林城火化,然后直接埋在了林城公墓。 大鹏最近不怎么忙,便张罗着出去找个地方玩儿一圈,太远的地方去不了,那就在近处逛逛。 朋友们立刻全票通过,很快就定好了周六去庆丰的森林公园玩儿。 周五下午,林宇早早就回到家,准备开车去林城接夏迪回来,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起来,掏出来一看,发现是夏迪打来的。 “怎么了小乖乖,等不及见我了?” 电话那头的夏迪呸了一声:“不要脸,你出发了吗?” “刚上车,怎么了?” “嗯......大宇,我明天可能去不了了。” 林宇一皱眉:“怎么了?又加班?” “倒也不是加班,我最近准备参加考试,想趁着周末看看书。” “哦,这样啊,那好吧,我和他们说一声,你就别去了。” “亲爱的,你不会不高兴吧?” “有点......” 林宇嘿嘿一笑:“要不我现在去找你,你让我高兴高兴?” 第143章 森林公园 第二天早晨林宇刚起床,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不多时,客厅就传来黄晓蕾叽叽喳喳的声音。 林宇妈妈赶忙张罗着做早饭,黄晓蕾径直闯进林宇房间,一进门就大喊一声:“让我看看昨晚上尿床没。” “大清早的你跑来干啥?” “接你呀,今天开我车去,快去洗脸刷牙,吃完饭还得去接别人呢。” 林宇抠了抠眼屎:“昨晚上忘跟你说了,今天夏迪不去了。” 黄晓蕾一愣:“嗯?怎么了?你昨天没去接她吗?” “她说要学习什么的,我寻思不去就不去呗,省得跑一趟了。” 黄晓蕾有些失落:“唉,真扫兴,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忽然她眼睛一亮,拿出手机开始捅咕,林宇也没在意,自顾自地去洗脸刷牙。 吃过早饭,两人拎着东西下了楼,那辆新买的沃尔沃就停在楼下。 黄晓蕾把钥匙抛给林宇:“你开车,先去鹿鸣园。” “鹿鸣园?不去接孙佳琪吗?” “我让姜超去接她了,咱们去鹿鸣园接雷娇,大桥集合。” 林宇愣了一下:“接谁?雷娇?” 黄晓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嗯,年纪轻轻的怎么听力还下降了呢?耳朵里塞驴毛了?” “昨天也没叫她呀。” “我刚才跟她说的,小迪不是不去嘛,人少了怪没意思的。” 黄晓蕾大手一挥:“别废话,开车!” 车子很快开到鹿鸣园门口,黄晓蕾发了个消息,几分钟后,就见雷娇穿着身运动装兴冲冲跑出大门。 一上车,她就兴奋地问道:“我没耽误时间吧?” 黄晓蕾和她一起坐在后排,大大咧咧搂住她胳膊:“耽误什么时间,没事。” “时间太紧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空着手就来了。” “什么都不用准备,昨晚上他们几个就准备好了。” 车子很快开到大桥桥头,远远就看见姜超的大g停在路边,大鹏和大脑袋倚着车抽烟,时不时和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林宇把车并排停在大g旁边,降下车窗朝两人喊道:“上车,出发。” 大鹏把烟头扔掉踩灭,把头探进车里嘻嘻哈哈开口道:“呦,都在......在呢。” 坐在后面的黄晓蕾两人笑而不语,林宇搓搓鼻子:“夏迪有事不去了,我车上就仨人,要不你坐我车得了。” 大鹏翘着嘴角看看他:“我才不坐呢,坐你车连烟都不让抽,你仨慢慢开吧。” 说罢,便招呼大脑袋上了大g,两辆车一前一后朝庆丰开去。 大g车上,大鹏一脸八卦地说道:“你们猜大宇车上有谁?” 几人立刻被勾起好奇心,孙佳琪疑惑地:“不是蕾蕾和小迪吗?” “哈哈,错!是黄晓蕾和雷娇。” “真的?” 几人顿时瞪大眼睛。 大鹏把头一扬:“当然真的,雷娇和蕾蕾一起在后面坐着呢,我看俩人有说有笑的。” “哎卧槽这是怎么个情况?临阵换将了?” “大宇说夏迪有事没回来,也不知怎么地就把雷娇拉来当替班了。” 大脑袋吧唧吧唧嘴:“他妈的,林宇这狗贼怎么成时间管理大师了,无缝衔接呀。” 孙佳琪满脸疑惑:“怎么没听他提过呢,蕾蕾也没告诉我消息,他们是不是有啥秘密瞒着咱们。” “那谁知道,我早就说林宇那狗贼看起来老实巴交,实际就数他花花肠子多。” “啧,蕾蕾也是的,怎么还能助纣为虐呢。” 大鹏哈哈一笑:“你们以后别再说我渣了,在大宇面前我纯洁的像个小学生。” 姜超一针见血道:“你追求的是数量,人家抓的是质量,你俩不是一个风格。” “那也比你强,非得吊死到一棵老树上。” 孙佳琪白了他们一眼骂道:“一群人渣,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嘎嘎嘎......” 一个小时后,两辆车开到森林公园门口,可能是赶上周末,再加上秋高气爽天气晴朗,来玩儿的人还真不少,一多半都是附近林业局的人,也有一部分外地游客。 这座公园面积很大,足有一百五十平方公里左右,里面全都是未经砍伐的原始森林,两三人合抱的古树比比皆是。 除了一条供景区游览车通行的主路,山林间还密布着许多条隐秘的小路可以让游客自由探索。 七个年轻人劲头十足,便选择步行深入森林,一路游玩拍照,浑然不觉的疲惫。 转眼到了中午,一行人也走到公园里最主要的一处景点,一座隐藏在山林中的小湖。 湖岸边的空旷地带已经被开发成休息区,摆着几十张供游客休息的小圆桌,还有几座售卖纪念品和饮料零食的商亭。 此刻休息区零零散散坐着几桌游客,一边休息一边欣赏湖光山色。 大脑袋卸下沉重的背包,瘫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可特么累死我了,呼呼......下午我是一步也不走了,坐车,必须坐车。” 姜超奚落道:“你也不行啊,这才走了多远就累成这个逼样,小伙子还得练呐。” “你再多说一句我把你撅把撅把填灶坑里,要不是可怜你这小体格子,我能替你背这么多东西吗!” “啧!我这体格子怎么了,当年我什么体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红旗第一猛男,累死牛跑死马,咱几个比撒尿你们谁有我滋的高?” 林宇嗤笑一声:“你当年那点力气全他妈使到大姐姐身上了,现在顺风撒尿都容易尿鞋上,那尿比中华鳖精都黄。” 大脑袋几人嘎嘎大笑,孙佳琪笑骂道:“你们几个注意点,这儿还有女士呢。” 黄晓蕾拉着雷娇坐下:“你别搭理他们几个,他们从小就这个德行,一点素质都没有。” 雷娇笑的特别开心:“这样挺好的,是好朋友才会这么放松,要是在外人面前,他们也不会这样。” “呵呵,你能接受就好。” 黄晓蕾递给她一个桔子:“我看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雷娇靠在椅子上幽幽道:“说了你可能不信,从我记事起,很少有像今天这么开心的时候。” 她看看黄晓蕾:“谢谢你们能把我当朋友。” 第144章 小磊的故事 大脑袋呼啦一下把背包里的东西倒在小圆桌上,各种好吃的哔哩吧啦顺着桌边往下掉。 “今天全场的消费由丁公子买单!” 他怪叫一声,一把将空包扔在一旁。 姜超从一堆食物里翻出盒被挤扁的玉米蛋挞:“你特么的又受嘉奖又立功的,到头来就拿这玩意糊弄我们?” 今天所有的东西都是大鹏准备的,前阵子王强冻死小网红那件案子已经结案,这家伙有重大立功表现,再次获得一次个人三等功。 再加上前不久的绑架案,这家伙已经被市局的领导点名表扬,估计肩膀上的警衔很快就要换成一杠三星。 刚拿到奖金,这家伙就急火火的把朋友们叫出来一起庆祝。 “你特么别拿豆包不当干粮,那玩意可贵了。” 他瞥了一眼姜超手里的玉米蛋挞:“就这么个破玩意卖二三十,老板还问我要几个,我特么要贷款!” “嗬,你这算啥,前几天我买了点鸭货,给我花呗都干开了。” 林宇抓过一个香瓜用拳头砸开,一半递给黄晓蕾,一半递给雷娇。 孙佳琪立马跳出来:“好你个林宇!给她们不给我,上学时候我那些包子都喂狗了?” “你少吃点包子吧,都胖啥样了,人还没进屋,双下巴先上炕了。” 林宇嘴上这么说,手上又掰开个香瓜递过去。 黄晓蕾笑嘻嘻捶了他一下:“你少放屁,琪琪一点也不胖,就是有点肉全长脸上了。” 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嬉笑打闹,喧嚣声让安静的山谷多了几分生气。 聊着聊着,话题就聊到前不久的绑架案上。 “那案子现在可火了,网上不断有人往外爆料。” “嗯,我也看到了,有几个是那个班主任以前的学生。” “哎对了,那个班主任现在咋样了?” “哈哈哈,还在五院关着呢吧。” 大鹏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你们还不知道吧,有人看上这个案子了。” 众人一脸问号。 “前阵子我听周队说,有个燕都的制片人联系市局,想要把那件案子改编成电影,要是能成的话还要来红旗取景呢。” “真的!” 大脑袋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要去殡仪馆实拍。” “那谁知道。” “嘿嘿,殡仪馆那么多怪事,你说要是拍摄的时候不小心拍到点啥,那可就热闹了。” 林宇啧了一声:“你特么能不能念我们点好!我们那儿怪事哪儿多了,最近这段时间不是挺太平的嘛。” “哎!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最近殡仪馆真没啥新鲜事,啧!怎么还感觉空落落的。” 林宇大怒:“快闭嘴!再多念叨一句我特么皮燕子给你缝上!” 雷娇忽然开口道:“全国的案子那么多,他们为什么会看上这件呢?是因为校园霸凌吗?” 大鹏抿了抿嘴:“可能因为这次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校园霸凌,他们也没打过那个小姑娘,就是用精神压迫和语言侮辱,可能比较有教育意义吧。” “也不一定,估计还是因为孙宁他爹给自己闺女报仇的方式太极端,又特别解气,所以才会这么受关注。” 众人纷纷点头。 姜超忽然开口道:“说到校园霸凌,我在魔都的时候听朋友说起过一件事,同样是校园霸凌,结局也和这个一样爽。” 众人立刻兴致勃勃地追问,反正都是在休息,正好当故事听来解解闷。 姜超在魔都时有个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小磊,这件事就是小磊上高中时亲身经历的事。 小磊的老家在关中一座热闹繁华的县城,可他所在的那所高中却不在城里,而是在城郊一座偏僻的山坳之中。 这所高中已经有几十年历史,最早是一所中专,后来才被改成高中。 校园里有一座建校初期就存在的二层小楼,如今早已经破败不堪,好几任校长都想把这座楼拆掉扩建操场,可不知因为什么,每次计划都无疾而终。 学生之间流传着无数个关于这座小楼的恐怖传说,无外乎也就是有人晚上看见个白影,又或者是听到了什么诡异的声响,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的流言。 小磊的家境不是很好,这也导致他的性格有些懦弱怕事,上学时总是有人欺负他,一直到高中时期都是如此。 高二那年的一天傍晚,正是晚饭时间,小磊吃完饭回到教室准备上晚自习,班级里一个叫大军的小子一步三摇晃悠到小磊身边。 “喂,闲着没事,咱俩打个赌啊。” 小磊本不想搭理他,可大军却一手掐着他的后脖颈威胁道:“怎么?不给军哥面子?今晚上想不想睡觉了?” 小磊费力地挣脱他的钳制,不情不愿地小声道:“你要打什么赌。” “真心话大冒险,就赌咱俩谁能把这块橡皮扔到李霞衣领里。” 几个跟着大军混的狗腿子立刻小声哄笑起来。 李霞是班级里发育最好的女生,是班里大部分男生打飞机时的幻想目标。 小磊抬头瞄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李霞,白炽灯照在她光洁的脖颈上,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嫩。 “这......这样不好吧,她告老师怎么办。” 大军满不在乎:“操!她不敢,她要敢多说一句,我让我大哥周末在校门口等着她,嘎嘎嘎......” 迫于大军的威胁,小磊不得不答应了这个荒诞的比试。 大军把小磊的橡皮掰成两半扔给他:“别说我欺负你啊,让你先扔。” 小磊拿起橡皮,试着瞄了一下远处的李霞,犹豫了半天也没敢扔出去,大军等的不耐烦,用力推了把小磊的脑袋。 “你特么快点,等信号呢!再不扔把你裤子扒下来。” 小磊把心一横,闭着眼随便把橡皮扔出去,结果自然是没砸到。 众人一阵哄笑,引得前面几个同学都回过头看,小磊垂着脑袋没敢抬头,就听大军趴在他耳边说道:“我赢定了,你先想好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吧,哈哈。” 就见他大步走到前排,随手把橡皮抛到李霞衣领之中。 第145章 真心话大冒险 被戏弄的李霞回过头怒视着大军,可大军却满脸不在乎,还嬉皮笑脸地狡辩道:“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不留神把橡皮掉进去了,来来我帮你捡出来。” 说着就动手动脚要扒拉李霞的衣服。 李霞被吓得尖叫一声从座位上窜起来,一把推开他跑出教室,惹得大军和几个狗腿子放肆地哈哈大笑。 小磊坐在座位上战战兢兢等着大军的刁难,丝毫没有反抗的勇气。 大军走到他面前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怎么样,想好选什么了嘛?” “我......我不玩了,你这不是耍赖吗!” “操!你又没说在哪儿扔,你愿意在这儿,我愿意走近点,有问题吗!” 小磊喏喏着不敢吭声。 “这样吧,咱都是同学,我也不难为你,就让你说真心话好了。” 大军坏笑着和几个狗腿子对视一眼:“你上次打飞机时候心里想的是谁?是李霞还是张菲?” “呃......” 小磊恨不得把头扎到课桌下面,可大军却使劲搂着他脖子。 几个狗腿子在一旁起哄,吃完饭陆续回到教室的学生都被引得看过来。 小磊脸憋得通红,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大军看他这副模样,哈哈笑着放开他。 “既然不想说真心话,那就大冒险吧,怎么样,愿赌服输,这回你没啥话说了吧。” 小磊飞快地点了点头,一心只想着尽快摆脱现在这副窘况。 “好!痛快!” 大军拉过张凳子挨着他坐下:“我的大冒险题目特别简单,一会儿下了晚自习,你去操场破二楼里给我拿点东西出来。” 小磊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就连那几个狗腿子都止住笑声。 “大军,不行啊,你换一个吧,这......这个太危险了。” 大军拉下脸,皱着眉头威胁道:“你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他妈的到底能不能玩儿。” 小磊急得差点要哭出来,小声哀求道:“大军,我求你了,你别闹我了行不行。” 大军冷哼一声,恶狠狠拍着他的脸威胁道:“你想好,要么下课按我说的去做,要么以后都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说完就起身回到自己座位。 整整一个晚自习,小磊过的无比煎熬,下课铃响起那一刻,他甚至紧张的浑身打了个激灵。 教学楼半个小时后才熄灯,同学们有的继续留在教室复习,有的跑到小卖铺买宵夜,还有人早早回到宿舍休息。 大军带着几个狗腿子架着小磊穿过黑漆漆的操场,来到那栋破败的二层小楼大门前。 “没事,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几个都在门口等着你,你只要顺着楼梯上到二楼,随便找个什么东西拿出来就行,哪怕是块碎砖头我都算你过关。” 事到如今,小磊知道躲也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回头走进黝黑的小楼。 一进大厅,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小磊吓得差点叫出声,借着操场另一侧的微弱灯光,他勉强能看清楼里的情况。 回头看去,大军带着几个人正嘻嘻哈哈站在门口瞅着他,这让他多少生出些安全感。 楼里充斥着一股腐败陈旧的气息,小磊咬紧牙关,心几乎都要提到嗓子眼。 幸好这座楼的楼梯正对着大门,而且是水泥浇筑的,并非那种木制楼梯,他鼓起勇气,踏上了第一节台阶。 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回荡在死一般寂静的楼里,远处校园的喧嚣声恍如隔世,小磊浑身出了一身透汗,他却顾不得伸手擦一把。 转过楼梯转角,黑漆漆的二楼让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想就在这儿随便捡些什么下去交差,可楼梯上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继续壮着胆子往楼上走。 二楼的房间全都没有门窗,正对着楼梯的房间里空空荡荡,小磊走进去一看,地上连块碎砖头都没有,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能看到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小磊失望的叹了口气,转身想去隔壁房间找找,可他刚一转身,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原地。 一个人影静静站在房间门口,距离他也就三四步远。 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能看到,这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几十年前的衣服,身上还背着个军绿色的军用帆布包。 女人露出来的皮肤白里透青,没有一丝血色,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此刻小磊别说挣扎逃跑,就连思维都被巨大的恐惧感禁锢住,只剩嗓子眼里发出嗬嗬的呼气声。 女人的眼睛毫无生气,像两盏熄灭的灯,死死盯在小磊身上。 “寒气入体,可是要病上一场的。” 女人说话了! 小磊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键,思维和行动瞬间恢复过来,可此刻女人就堵在门口,他无路可逃。 不等他做什么,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来干什么。” 小磊心中的惊诧简直无以复加,他明明看到女人连嘴都没张,可声音就从她身上发出来。 在他惊恐的注视下,女人从背包里摸出半支破旧的铅笔,伸出惨白的手递到小磊面前。 “把这个给他。” 小磊想往后退,可两条腿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一动不动。 眼看女人那惨白的手伸到眼前,小磊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支铅笔,身子躬的像是要折了一样。 见小磊接过笔,女人也不停留,转身出了房间,这次小磊看的更真切,女人的两条腿一动不动,竟是飘着走出房间的。 眼看女人消失在门外,小磊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这才颤颤巍巍走出房间。 他甚至都不敢左右看一眼,飞一样从楼梯上跳下来,几步就跨到一楼大厅。 大军还带人等在操场上,看小磊连跑带跳的窜出来,顿时乐的哈哈大笑。 小磊把那截铅笔扔给他,头也不回地朝宿舍楼跑去。 “呦!还真让他拿出点东西,嘎嘎!这怂逼今晚上肯定得尿床。” 第二天,小磊一病不起,高烧四十度,被紧急送到医院住院。 第三天,大军在宿舍失踪,找了一圈后,在小二楼小磊遇见女人那个房间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第146章 原始森林 大军的尸体被发现时,是背朝着房门方向五体投地跪伏在地上的,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窗台上摆放着半截陈旧的铅笔。 这件事在县里闹得沸沸扬扬,县教育局下了决心要拆掉这座破楼,可施工队进场后,拆迁工作却迟迟没有进展。 破拆机一靠近小二楼就会熄火,有十来个胆子大的工人不信邪,成群结队冲进破楼抡起镐头一顿乱刨,干到下午还真被他们刨倒了两面承重墙。 可是当天晚上,这十几个刨墙的工人就开始集体做噩梦,无一例外都是自家的房子倒塌,把全家人埋在里面。 这下施工队再也没人敢进去一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拆迁又要和前几次一样无功而返时,事情却出现了转机。 县教育局的一把手是市里调来的,家里有关系有门路,愣是协调了安监、城乡规划和建设部门,又向公安局备了案,用爆破拆除的方式把这座破楼炸成了一片废墟。 直到小磊毕业,他才从一个退休的老教师口中得知,那座小二楼里的确死过人,而且死的还很惨。 这座学校是七十多年前建成的,是县里第一所中专学校,可是在十年动荡时期,所有教学活动全都被迫中止,学生每天也不上课,就是四处游行贴大字报。 当时有一名想学习的女同学,趁着天黑偷偷跑回小二楼想找几本书,结果被学校里几个男同学发现。 这些人硬生生折磨了女同学一整夜,第二天,女同学被人发现全身赤裸惨死在二楼教室。 在那个特殊时期,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可自那以后,这栋楼就开始频繁的发生各种怪事,直至最后被废弃。 小磊心里清楚,大军的死肯定是那个女鬼干的,可他始终想不明白那女鬼为什么会放过自己,又为什么要害死大军。 这个故事听的众人一阵唏嘘,大脑袋追问道:“那楼炸了之后呢?那女鬼不就无家可归了吗!” “咋地,你还准备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就是好奇嘛,你们没想过这个问题吗,那些闹鬼的房子要是被强拆掉,房子里那些鬼都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立刻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孙佳琪看了眼闷头狂炫的林宇:“大宇别吃了,你说说看,要是鬼屋没了,那些鬼会去哪儿,是不是跑到别的屋子里待着了?” 林宇抽了张纸擦擦手:“咱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社会主义新青年,要相信科学,别没事就聊什么鬼呀神的,唠点正能量的不行嘛。” “滚!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林宇叹口气:“其实吧,用科学理论还真能解释的通有房子闹鬼这事儿。” “闹鬼的房子一般都是因为周围有磁场,磁场形成的原因有很多种,其中也包括亡者的怨念。” “而房子呢,在无形中起到了加固结界的作用,要是把房子拆了,磁场就会受到外界其它磁场的干扰慢慢消失。” “鬼魂需要磁场才能聚形,磁场消失了,鬼也就跟着消失了,就这么简单。” 大脑袋问道:“国内那些有名的鬼楼呢,像什么铁西鬼楼、荔湾广场之类的,要是把这些楼也炸了,里面的鬼会不会也消失不见了?” 林宇打了个饱嗝:“鬼消不消失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是没好了。” 眼看众人已经休息的差不多,大鹏提议继续往山里走,等啥时候走累了,随时可以搭观光车回去。 消灭掉一部分食物和水后,众人轻装上阵,沿着一条山间小路朝森林深处继续前进。 走了一个来小时,路上基本已经看不到什么游客,很多人走到湖边就不再前进,其他人也都分散在山林间不见了踪影。 别看林宇等人都是林区长大的孩子,可他们也很少进入山林,尤其是像这样保存完好的原始林区。 森林中一步一景,随手拍张照片都能当屏保用。 三个女孩一路叽叽喳喳的拍照打卡,时不时还得让林宇等人客串一下摄影师。 姜超体力最差,身上什么都没背还缀在队伍后面。 大鹏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快点呀,慢慢腾腾都不如个好老娘们。” “呼、呼......” 姜超两手掐腰喘着粗气:“你特么......少说风凉话,老子豁出命去......陪你们几个烂货出来玩儿,你还在这儿挑三拣四的,想当年......” “你打住!别特么想当年了,当年要知道你变成现在这逼样,我说啥也不能让你去魔都。” 林宇回头奚落道:“你拦不住的,这狗屌到哪儿都能找到大姐姐挥洒荷尔蒙,遇见南方姐姐还能好点,要是落到个东北大姨手里,早特么被榨干了。” 大鹏嘎嘎一阵怪笑,仨人正毫无下限的激情对喷,就听队伍最前面的黄晓蕾喊了一声。 “大宇,你快来。” 林宇几步窜到队伍最前面,顺着黄晓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在远离山路的密林间,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在原地转圈。 “卧槽那俩人干啥呢?” “不知道呀,刚才要不是娇娇眼神好看见那边有人,我都没注意到。” 林宇看着远处的人影道:“估计是玩儿什么游戏呢吧,别管了,咱继续走。” 这时大鹏走上前来:“要不去看一眼吧,没事最好。” 见他这么说,众人也没什么异议,当下便离开山路,走进真正的密林深处。 走到近处众人才看清,那两个年轻人也是一身游客装扮,男的背上背着包,女的手里拄着根登山杖。 众人很快就发现不对劲,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片迷茫,眼神没有焦点,两条腿无意识的向前迈动,围着一小块平地不停的转圈。 这么多人走到跟前,这俩人居然毫无察觉的样子,依旧在自顾自的走啊走。 “喂!哥们,干啥呢?” 大鹏喊了一嗓子,两人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像是听到了呼喊声,可脚下仍旧是走个不停。 林宇嘟囔道:“卧槽!这他妈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了吧。” 第147章 白日宣淫 眼看这两人的状态不对劲,大鹏便让黄晓蕾举着手机录像,自己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两人中那名男子的胳膊。 “哥们干啥呢?刷步数呢?” “啊!” 被拍打的男子忽然惊叫一声,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与此同时,那名年轻姑娘也啊地一声从恍惚中惊醒过来,踉跄着坐倒在地。 大鹏被吓得退后两步,一群人好奇地打量着这对男女。 “呜呜......” 还没等说话,那个年轻男子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救命!有鬼呀!有妖怪......救救我。” 男子满脸惊恐地大呼小叫,边喊边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大鹏胳膊。 大鹏侧着身子警惕地防备着他:“你先别喊,到底怎么回事。” 可男子像是被吓懵逼了一样,就只会不停地重复着救命见鬼了这类话。 林宇走上前,抡圆了胳膊一个大嘴巴子甩在他脸上,一下子就让他安静下来。 “还他妈不如个老娘们胆大。” 他骂了一句,一把揪过男子的衣领:“清醒过来没有?没有的话我再给你治治。” 这回男子的眼神清澈了些,像是慢慢找回些理智,他嘎巴嘎巴嘴,快速的点了点头。 林宇朝大鹏挤了挤眼:“看见没有,对付这种失心疯的,就得这样处理,光靠安抚没用,他刚受过剧烈惊吓,三魂不稳,听不进去话的。” “操!我特么是个警察,像你这么上来就甩人家俩耳光我还干不干了?” 听到大鹏说自己是警察,男子立刻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救命呀,我刚才撞见妖怪了。” 不知是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俩人瞅着和他们年纪相仿,一开口居然管大鹏叫叔叔。 大鹏咳嗽一声:“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此时孙佳琪已经把那名年轻姑娘从地上扶起来,没等男子开口,那姑娘抢先说道:“警官,你能先送我们下山吗?在这儿我害怕。” 大鹏看了她一眼:“可以,但是这儿距离最近的公路要走一段距离,到路上才能搭上车,边走边说吧。” 说罢,他朝大脑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盯着点那姑娘,自己和林宇一前一后走在那名男子身旁。 直到众人走回到山路上,这俩人才松了口气,男子稳了稳心神,开始讲述他们刚才的离奇遭遇。 这俩人是对情侣,从苏省来,已经在东北玩儿了一大圈,专门往那些很小众的景区跑,这座公园就是他们发现的宝藏景区。 两人其实昨天就来过一次,可这座公园面积很大,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玩儿,两人索性在庆丰住了一夜,今天一大早就跑过来继续探索。 他们略过昨天玩儿过的区域,搭乘观光车直奔人烟稀少的公园北山,然后便一头扎进茫茫原始森林。 为了感受森林最原始的味道,两人并没有沿着山路前行,避开那些人工景区,专门往深山老林里钻。 走了段时间,他们觉得有些累了,于是便找了处平坦的地面坐下休息。 此时虽然已经过了盛夏时节,可森林里还是有些闷热,两人都累的一身汗,女孩便脱掉外套乘凉,身上只穿着件紧身小背心。 男子的目光立刻被女孩曼妙的曲线吸引,不由自主地凑过去开始动手动脚,没多大功夫两人就意乱情迷的纠缠在一起。 两个年轻人都挺开放,他们可不是第一次在没人的野外做这种事,以前甚至还在凌晨时分跑到大街上玩过更刺激的项目。 就在两人抱在一起疯狂交换口腔菌群时,女孩忽然看到不远处一棵粗大的红松旁站着一只小黄鼠狼,正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看。 她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推开身上的男子。 “你看。” 她一指黄鼠狼:“它怎么站的像个人似的。” 黄鼠狼支着身子,两条前腿垂在身前,只靠两条后腿立在树下,两只黑豆般的小圆眼睛炯炯有神,那眼神里竟然是看戏一样的戏谑神色。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也觉得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不过此刻他精虫上脑,哪有心思搭理这小畜生。 “嘿嘿嘿,便宜这小东西了,让它看看现场直播。” 男子淫笑着继续在女孩身上摩挲,丝毫没把小黄皮子放在心上。 可女孩却有些心不在焉,那只黄皮子的眼神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她再次推开男子,整理了一下被掀开的衣服。 “别玩儿了,咱们走吧。” “啧!正高兴呢,怎么就不玩儿了?” 男子一脸不高兴,他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皱起眉头。 “你害怕这东西?” 女孩不知可否地嗯了一声:“总之先别玩儿了,快走吧。” 说着她就要站起身,可男子却不依不饶,他一把将女孩搂在怀里,示威般朝小黄皮子扬了扬头:“这么喜欢看人亲热,回家找你媳妇看去。” 女孩挣扎着站起身收拾东西,男子忽然有些生气,顺手从地上捡起半瓶喝剩的矿泉水,猛地朝小黄皮子砸过去。 “不开眼的狗东西,坏了大爷的好事,滚!” 小黄皮子嗖一下躲到树后,等男子追过去,却发现树后已经空无一物。 “妈的!跑的还挺快。” 两人重新上路,可走着走着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他们好像迷路了。 这座森林公园最高峰的峰顶之上,有一座几十米高的防火了望塔,在公园的绝大部分地方都能隐约看到塔尖,是一座地标性建筑。 两人所在的北山虽然距离核心区域很远,但仍然能看到那座塔,可现在,那座塔竟然不见了。 开始两人并没有慌张,以为只是被山头或树木遮挡而已,可又走了一段距离后,仍旧看不到塔尖。 这下两人才真的慌了神,男子立马掏出手机想给公园管理处打电话,却发现手机竟然一格信号也没有。 “怎么办?要不咱们往回走吧。” 女孩提议,男子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两人马上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可他们一开始就没沿着山路走,都是在山林间自由穿行,哪有什么来时路,走了没多远,就彻底迷失在茫茫原始森林之中。 第148章 想看你们现场直播 两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一通乱走,可越走眼前的景色越陌生。 这座森林公园是亚洲最大的红松自然保护区,山上多以红松为主,可现在出现在两人眼前的却乱七八糟什么树都有。 白桦、山杨、云杉、紫椴,还夹杂着胡桃楸、水曲柳、黄菠萝,高矮粗细各有不同。 就在两人慌的找不到北时,忽然看到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一位身穿黄色长袍的中年人。 这人长得贼眉鼠眼,脸颊精瘦,颧骨突起,几缕黄焦焦的胡须垂在下巴上。 见到有人,两人顿时松了口气,男子连忙迎上去:“总算看见人了,师傅,麻烦你能告诉我公路在哪个方向吗?我俩要搭观光车。” “公路呀,我当然知道。” 这人说话慢条斯理,声音听起来沙哑干涩,像是嗓子不舒服一样。 可男子哪会在意这个,连忙追问起该怎么走。 中年人阴恻恻笑了笑:“告诉你们可以,但你们该怎么谢我呢?” 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他们在东北玩儿了这么久,除了被滨江的黑车司机坑了一次以外,其他东北人基本都是热情大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问个路都要答谢的。 可现在有求于人,他即使再不痛快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从兜里掏出张百元大钞递过去:“我手机没信号,这钱你拿着,就当是我的问路费了。” “嘿嘿嘿......吱吱!我要这东西没什么用,你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男子一愣:“别的?不要钱你要什么?我包里除了吃的就是水,你总不会要这些吧?你要的话全给你好了。” 中年人看看他,又看看躲在他身后的女孩,脸上的笑容愈发狡诈淫邪。 “我不要你的东西,只想看你们的现场直播。” 两人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顿时呆立在原地。 就在中年人说这话时,他的面孔也跟着慢慢幻化成黄鼠狼的模样,和刚才他们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妈呀!” 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扭头就顺着山势往山下跑,根本不顾自己的女朋友。 好在女孩虽然惊恐,倒也没被吓得手足无措,还知道跟在他身后鬼哭狼嚎的往下跑。 身后传来一阵桀桀桀的笑声,无论两人跑多快,那笑声始终如附骨之疽般紧跟在他们身后。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飞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脚下的山坡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怎么跑都跑不到头。 男子只觉得脑子越来越迷糊,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就变成一步步的走,直到被一个人拍了拍胳膊,这才从恍惚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听了他的讲述,林宇这些东北孩子都明白他俩这是被黄皮子迷了,只是他俩不知道而已。 其实这也不算奇怪,自古以来,萨满不过山海关,所以山海关以内的人也不敬畏所谓的五大仙家。 这俩倒霉孩子当着黄皮子的面白日宣淫,并且出言不逊,而且还想用瓶子砸黄皮子,被报复戏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一行人走着走着,林宇忽然喊了一声等会儿,领头的大鹏停下脚步,整个队伍也跟着停下来。 “干啥呀?” 林宇眉头紧蹙:“咱走出来多远了?” 众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只有大鹏若有所思地左右看看:“你发现什么了?” 林宇指着山路旁一棵粗壮的连理红松:“这棵树咱们刚才已经路过一次了。” 众人顿时一惊。 “你什么意思?不会是......” 林宇打量一下周围:“嗯......鬼打墙了。” “卧槽不能吧?” 大脑袋打开手机想看一眼高德地图:“诶?怎么无法定位了?刚才还好好的呢。” 这个消息让一行人紧张起来,刚被救出来那对情侣更是变得疑神疑鬼。 就在这时,落在队尾的姜超喊了一声:“大宇。” 林宇扭头看去,只见姜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 就在他后面三四十米远的地方,一只黄皮子躲在一棵树后正探头探脑打量着眼前这些人。 “他妈的!” 林宇心里暗骂一句:“原来是被这东西盯上了。” 大鹏走到他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是那只黄皮子?” “嗯。” “嘶......” 大鹏倒吸一口凉气:“蜘蛛侠坐马车,马拉个彼得,这逼玩意胆子这么大了吗!”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看他的表情却不是很担忧,脸上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了眼林宇:“这方面你是专家,有主意没有?” 林宇更轻松:“那能有什么主意,无非就两条路,要么打,要么跑。” “打?跟黄皮子打架?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生猛了?” “这叫什么话,我一直这么猛你不知道嘛。” 林宇说着迈步就准备朝那棵树走,却被大鹏一把拉住。 “等会,你真要跟它掰扯两下子?别闹了,都不是一个系统的,你真以为流氓打架呢?” “你当我傻呢,我先去跟它盘盘道,看能不能商量,它要是识相,那就一切好说。” “它要不给面儿呢?” 林宇深吸一口气:“那就得跟他干一回了,老子又不是没干过。” “你不吹牛逼能死啊!上次怎么回事你心里没点逼数嘛?舌头咬的跟破鞋垫子似的,说话都特么大舌头啷叽的,最后还是师傅给你擦屁股。” “啧!你就说我赢没赢吧!” 大鹏服气地一竖大拇指:“你赢了!牛逼!你这嘴比他妈莫迪老仙还硬,回头我们几个也组团替你吹牛逼去。” 林宇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哈哈笑着拍拍他胳膊:“你带着大伙儿在这儿等着,别离开山路,最好手牵着手,别乱走动。” “你呢?” 林宇把脖子上的纸符掏出来握在手心:“我有这个,它要真给脸不要,我大嘴巴子抽它个逼养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整了整衣服,大步沿着山路朝黄皮子藏身的那棵树走去。 黄皮子见有人过来,嗖一下隐身在树后,尽管看不到它,可林宇却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能模模糊糊感知到那小东西的位置。 第149章 斗法 越靠近那棵树,林宇心跳的越厉害,他清了清嗓子,站在树前朗声开口道:“是黄家大仙吗?” 树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一只黄鼠狼从树后窜出来停在林宇面前,两只黑溜溜的小圆眼睛盯着林宇上下打量。 这只黄皮子体长三四十厘米,一身黄褐色的皮毛,后背上长着五缕白毛。 传说黄皮子这东西每生三旬,后背就会长出一缕白毛,眼前这只身上有五缕,算起来差不多有将近两百年的岁数,明显已经修炼出一些道行。 东北的五大仙家各有所长,其中狐仙修为最深,法力最强,是十大魑魅魍魉中唯一上榜的仙家。 其余四仙之中,白仙擅医术,柳仙好打斗,灰仙知恩图报,只有黄仙以记仇和报复心着称。 凡是招惹过它们的人,都会遭到它们不死不休的报复折磨,这东西擅长精神操控和附身,通常都会把人折磨的精神错乱,也就是所谓的癔病。 可能是觉得林宇的语气还算恭敬,这只黄皮子歪了歪脑袋,没见张嘴,就有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 “竟然能找到本大仙,小子还有点本事。” 见对方搭茬,林宇心里就稳了几分,世间万物只要能沟通,那就有解决的可能。 “冒闯仙山,多有得罪,不知大仙跟着我们是何用意。” “你们劫了我的猎物,我自然要跟着你们。” 林宇一皱眉:“猎物?大仙指的是那两个人吗?” 黄皮子居然点了点头。 “敢问大仙,你留下他们是要做什么?真要了他们的性命,不怕担下这份因果吗?” “哼!他们有胆子骂我,还想砸死我,就已经种下恶因,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刚才要不是你们从中作梗,我已经把他们圈到我的洞府了。” “唔......大仙,他们也是无心之过,我让他们给你下跪赔罪,再焚香祷告,你就饶过他们吧。” “不行!” 黄皮子脸上竟然显出十分人性化的表情,三分得意三分暴虐还夹杂着四分不屑。 林宇叹息一声:“那大仙究竟怎样才肯放过他们。” “桀桀桀......我要放不放过他们不关你的事,我劝你少管,把那两个人给我留下,你们就可以离开,本大仙不会阻拦。” 林宇顿时拉下脸来:“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不跟你瞎客气了,我告诉你,那俩人我不会留给你的。” 黄皮子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利起来:“你敢!别以为你身上带着些许阴德之力就有多了不起,惹恼了本大仙,连你们一块留下!” “哎呀我操!你个老逼养的,叫你一声大仙,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就你这逼样的我他妈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左手握紧纸符,右手竖起剑指。 “再敢跟我得瑟,我特么给你喝凉水灌黄豆,再把你皮燕子缝上!我让你......” 话还没说完,林宇就感到一阵眩晕,黄皮子那双黑豆小眼仿佛带着股魔力,让他一阵恶心想吐。 危急时刻,他忽然想起老道曾教给自己的清心诀,立刻开口大声念起来。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刚念了几句话,脑子立刻清醒不少。 这清心诀是道家一种修行心法,主要作用是修身养性、清心寡欲,并没什么驱邪的功效,不过用来对抗黄皮子的精神侵袭却恰好适用。 老道让林宇没事多读读这个,可林宇却担心这东西念多了真变得清心寡欲,所以从来也没正经读过,他其实就会背前面那四句而已,再往后一个字都没记住。 “马勒戈壁的!敢跟老子玩阴的!” 回过神来,他瞬间暴怒,举起手里的纸符就打算拍过去,可转念一想又有些舍不得。 这纸符好是好,但这东西是消耗性道具,万一真给用了自己还得求师傅重新给画一张,至于师傅给不给还要看他心情。 既然纸符不能随便用,那就试试右手的剑指,这东西自打学会之后还一次都没实战过,今天正好看看它有什么神奇之处。 想到这儿,他挥动剑指就朝黄皮子捅过去,万没想到那黄皮子非但不躲不闪,反倒张嘴朝林宇手指头咬,吓得他赶忙把手缩回来。 “我去!真坑爹!” 他心里暗骂一声,这特么哪儿是剑指,这不纯纯送菜嘛!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这会儿手指头都得让黄皮子当鸡爪子啃! 不过刹那间,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个主意,飞快地把纸符抖开,包裹住右手的剑指,紧接着再次朝地上的小黄皮子挥过去。 “吱!” 没想到这招居然真的有效,小黄皮子像是非常忌惮这符纸,唰一下向后退去。 林宇反应更快,迈开大长腿两步追过去,没来得及弯腰捅它,抡圆了右腿一个飞踢,啪地一声正好踢在黄皮子屁股上。 “嘭!” 一声闷响,黄皮子带着凄厉的惨叫像足球般被踢飞几十米远,摔落进一片草丛中消失不见。 林宇没什么感觉,他身后观战的众人却隐约听到空气中传来呲的一声响,像是轮胎被捅破的泄气声,紧接着,眼前的景物变得清明起来。 “卧槽!你他妈真跟黄皮子干了一仗!牛逼啊!” 大脑袋小跑着冲过来,连声音都透着惊喜。 林宇却神色紧张,开口朝黄皮子消失的地方大声喊道:“你给我听着,我广东吴彦祖不怕你,有本事就来广东找我!” 说完,拽着大脑袋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小声催促。 “快走快走!一会儿他妈的人家搬救兵来了。” 一群人又紧张又想笑,跟着他急匆匆沿着山路往山下跑,没多大功夫就找到了景区的观光大道。 大脑袋两手撑着膝盖呼呼喘气:“大宇你是越来越狗了,一杆子给人支到广东去了,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印度阿三呢。” “呼,呼......哪有我这么帅的阿三。” 逃出生天后,所有人都放松下来,刚才的经历虽然有些诡异,可大家似乎并不是特别担心,不知道是因为人多,还是有林宇在的缘故。 第150章 分手吧渣男 远处驶来一辆观光车,众人连忙摆手叫停。 开车的司机一挥手:“座位不够,你们挤挤吧。” 众人哪还会在乎这个,不等他说完就挨挨挤挤的全都上了车。 雷娇被挤到林宇身边,紧贴着他侧身坐着,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侧脸。 刚才林宇孤身一人往回走的模样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宽厚的背影和坚定的步伐让她觉得安全感爆棚。 这男人勇敢,有担当,还不迂腐,有他在身旁能让她感觉格外安心。 此刻林宇没功夫注意到雷娇那崇拜的眼神,他抬头望着刚走出来的山林,虽然只能看到茂密的林木,可冥冥中却感觉的到,有双满含恨意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 “唉!看来是结下仇了,搞不好以后还要生出些麻烦来。” 他心里感慨一句,不过却并不觉得后悔。 那可是两条人命,又恰巧被自己遇到,要是真的见死不救,可能以后连觉都睡不踏实。 他只能自我安慰:“没事,有师傅呢,不行就让师傅来和它solo。”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娇叱:“滚开!离我远点。” 扭头一看,是被他们救下来那对小情侣,女孩正一把甩开男子搭在她肩上的胳膊。 “孙锦程,咱俩结束了,你给我滚远点。” 车上的人瞬间看过来,大脑袋等人更是一脸八卦的等着看戏。 叫孙锦程的男子觉得有些下不来台,鸡头白脸地一把扳过女孩:“你发什么神经!” 女孩挣开他的手:“我发神经?孙锦程,你还有脸说!刚才遇到危险,你居然只顾着自己跑路,要不是我跑得快,你是不是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 “我......” 孙锦程被怼的哑口无言,周围人全都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我没有啊,我不是喊你一起跑了嘛,再说当时那么危险,我哪儿顾得了那么多。” 女孩激动的指着他鼻子骂道:“算我瞎了眼,当初怎么会看上你的,我为你付出那么多,到头来你就这样对我。” 孙锦程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立刻有些恼羞成怒,他恶狠狠一把掐住女孩脖子:“你给我闭嘴!” “哎哎哎!小逼崽子你他妈干啥呢!当着我的面玩儿这套。” 和他挤在一排的大鹏立刻伸手攥住他胳膊,手指搭在他脉门上轻轻一抠,孙锦程立刻怪叫一声松开手。 “在东北不许欺负女人,知道不?” 孙锦程疼得呲牙咧嘴,可还嘴硬着叫嚣道:“你敢打人!我要投诉你!你不是警察嘛,你看我能不能把你这身皮扒下来。” 没等大鹏开口,大脑袋冷笑一声:“哎我操!咱他妈的救了个白眼狼出来。” 车上其他乘客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一言不发看热闹。 大鹏面沉如水一声不吭,林宇回身探过胳膊一把将孙锦程拽到自己面前,毫无顾忌地威胁道:“小逼崽子,我能把你救出来,就能再把你送回到山里。” 可能是刚才林宇的表现太过英勇,孙锦程被他吓得张口结舌不敢吭声。 “你喜欢投诉是吧,我是红旗殡仪馆的,欢迎你去我们单位投诉,我等着你。” 说完,他又朝大鹏说道:“一会儿去他们昨晚住的宾馆把他身份信息调出来,他要敢玩阴的,我就跟他玩点更阴的。”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车上的人基本都听得见,不过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东北人正义感很强,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基本都能猜出来到底谁对谁错。 观光车沿着景观大道一路前行,陆续经过好多景点,不过众人已经没了游玩的心思,便一直坐到公园大门口才下车。 林宇一行人说说笑笑出了大门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忽然听到身后喊了一声。 “等下。” 被救那个女孩紧跑几步追过来:“刚才一直也没机会和你们说句谢谢,不如晚上我请大家吃顿饭吧。”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大鹏,明显是对他有意思。 不过大鹏却一反常态,一脸冷漠地摇了摇头:“不用谢,没事的话赶紧走吧。” 女孩不依不饶掏出手机:“那加个微信吧,以后要是去苏省玩儿的话,我给你们当导游。” “不必了。” 见女孩有些尴尬,黄晓蕾笑着打了个圆场:“你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你估计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女孩笑了笑:“好吧,感谢各位的救命之恩,咱们有缘再见喽。” “等会儿。” 林宇叫住她:“今晚上有一趟去滨江的火车,我建议你一定要坐这趟车赶紧离开兴安山脉。” 女孩微微皱眉:“为什么?我虽然和那个渣男分手了,可我自己也能继续旅游啊,林城还有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呢。” “你最好赶紧走。” 林宇冷声警告道:“你是南方人可能不清楚,黄皮子这东西最记仇,只要被它们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女孩一下回想起刚才的恐怖经历,脸上唰地一下没了血色。 “那......那怎么办,它不会追到我家吧。” “不会,离开兴安山脉基本就不会有事,你要是不放心,那就三年之内别出山海关,只要你在关内,它就奈何不了你。” 说完,便不再管女孩,一行人自顾自地开车离开,至于那个孙锦程,谁都不会去提醒他,爱死不死,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直到坐进车里,大脑袋才一脸坏笑地拍拍大鹏:“你今天怎么转性了,有姑娘加你微信你都不加,她说晚上请吃饭,那吃完了饭肯定有节目啊。” 大鹏嗤笑一声:“你特么真以为我不挑食呢!那样的野战选手给你你要啊?” “唉,可惜了,挺好的一炮架子。” “哈哈哈你特么是真饿了,啥玩意都往碗里划拉。” 孙佳琪坐了黄晓蕾的车,这辆车上只有大鹏三个人,说起话来也放肆了许多。 姜超忽然开口道:“你们在这儿捡烂菜叶子,大宇那家伙可要吃上细糠了。” 俩人眼睛一亮:“你发现什么了?” “嘿嘿嘿,你们都没注意到吧。” 姜超一脸得意:“雷娇看大宇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第151章 狼仙 黄晓蕾的车上,林宇开车,三个女孩叽叽喳喳议论着刚才那对小情侣,吵的林宇耳朵里嗡嗡响。 “那男的也太不是人了,刚才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和咱们说声谢谢,好歹救了他一命啊。” 孙佳琪撇了撇嘴:“南方男人真差劲,还是东北男人靠谱。” “你快闭嘴吧,这话要放到网上去,南方男人能喷死你,没你说的那么离谱,南方也有好样的,东北也有渣男。” 黄晓蕾笑嘻嘻看着她:“追你那个不就是南方人嘛,那人不也挺好的。” 林宇立刻一脸八卦地追问:“谁追她?我怎么不知道?” “防火办的,一个南方考过来的研究生,长得斯斯文文,还戴个眼镜。” “是嘛,我都不知道,怎么没叫他一起出来玩儿呢。” “现在不是防火期嘛,他忙的要死,时不时还得跟着巡逻队进山,哪有功夫陪咱们这群闲人跑着玩儿。” 林宇哈哈大笑:“等他不忙的时候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咱帮琪琪把把关。” 孙佳琪脸颊通红:“滚蛋,谁用你把关,再说我还没答应他呢,你们别瞎嚷嚷,传出去还以为我怎么地了。” 车厢里一片欢声笑语。 聊着聊着,几人又说起那只黄皮子,雷娇忽然想到个问题:“总是听说东北有五大仙家,难道别的动物就没有修炼成仙的吗?” “有啊,怎么没有。” 孙佳琪立刻接口道:“我听我爷说,以前庆丰就有个出马仙,堂上供的是个狼仙。” “狼仙?” 几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狼会成仙的。 孙佳琪回忆了一下:“那还是我小的时候听我爷爷给我讲的,差不多......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庆丰有一位姓郎的出马仙,家里供奉的不是广为人知的五大仙家,而是被称为外五仙之一的狼仙。 狼仙与五大仙家有所不同,其它仙家都喜欢独来独往,而狼仙却有自己的小团体,它们性子高冷,不太与其它仙家来往,但是战斗力却极为强悍。 相传在月圆之夜,狼仙的灵力甚至能超过五仙之首的狐仙。 狼仙虽然霸道凶残,但它们却是仙家之中最讲道理的,只要是它们应下的事情,即使拼着损坏修为也会为你完成,绝不会耍赖拖延。 在东北众多的出马仙中,由狼仙掌堂落座的少之又少,但只要是狼仙的堂口,基本没有谁敢去招惹,就连五仙中最能打的蟒仙都不会轻易得罪它们。 那位姓郎的出马仙是个中年妇女,周围的邻居都叫她郎家婶子,说起她和狼仙结缘的事,过程也是十分离奇。 郎大婶的丈夫是林业工人,她本人没工作,就在居民区以外的地方开垦出一片土地耕种,另外还养了几只羊。 一天早晨,她发现自家的羊少了一只,便开始四下寻找,有邻居说在老林子里看到一群狼,估计丢的羊就是被狼给叼走的。 第二天郎大婶去放羊时,就随身带了把砍刀,想着万一真碰见狼,自己手里也好有个拼命的家伙。 山里的天气变幻莫测,刚才还艳阳高照,不一会功夫就能变成满天乌云。 郎大婶刚走到林子边缘,发现要变天,立刻急匆匆驱赶羊群往家走,可还没走两步,就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东西在动。 她吓了一跳,连忙抽出砍刀戒备,只见草丛一阵翻腾,从里面蹦出只浑身白毛的大狼,体态矫健,个头足有半人多高。 一狼一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先动,人怕狼扑过来,狼怕人手里的砍刀。 就这样过了一小会儿,一滴雨水滴落到郎大婶额头上,她错愕之下一时分神,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可那只狼却没有如她所想那般扑过来撕咬,而是掉头就走,这下让郎大婶有些始料未及。 正在她狐疑之时,天上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炸雷响起,好巧不巧的正劈在狼前面不远。 狼这东西最怕打雷闪电,这一声炸雷顿时让它惊慌失措,本能的调头就跑,这一跑正巧是跑到郎大婶面前。 按理说郎大婶应该顺手给它一刀才对,可就在那一刹那,她竟生出一股善念,情不自禁就想保护这只狼。 她一把将砍刀远远丢开,蹲下身扯起外面罩的大衣把狼罩在衣服下面,一人一狼就这么依偎在荒野上等着雷声停止。 说来也怪,自从刚才那一声炸雷过后,天上的闪电虽然接连不断,可再也没有一个雷落下来,倒是大雨哗啦啦从天而降。 雨势越来越大,一人一狼以为雷已经过去,这才从衣服里钻出来。 那只狼看了郎大婶一眼,转头朝林子里奔去,可就在它要跑进林子里时,突如其来的一道炸雷从天而降,正劈在那只狼身上。 那只狼连吭都没吭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郎大婶吓了一跳,飞快地跑过去用身子护住那只狼。 就在这时,天上狂风大作,雨瞬间大的像瓢泼一般,一道道闪电划破天空,一声声滚雷像打在人心坎上一样惊心动魄。 郎大婶伏在狼身上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止,天上乌云散尽,一道霞光照在郎大婶身上。 她这才有功夫打量一下被自己护住这只狼,这才发现它已经气若游丝,身上洁白的的毛发已经焦糊一片,眼见是活不成了。 郎大婶鼻子一酸,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那只狼挣扎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头一垂,再也没了气息。 郎大婶哭了一阵,心里想着不能让它暴尸荒野,于是便爬起身找回那柄砍刀,在林子里挖了个坑把狼给埋了,然后才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回家以后她一头扎在床上昏睡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丈夫急得团团转,把她送到区医院检查,可除了叫不醒以外,其它一切正常。 这时有人给他出主意,让他找个明白人来看看,说郎大婶得的可能是虚病。 那个年代的出马仙还很少,一个林业局顶天也就有那么一两个而已。 郎大婶丈夫请来了庆丰本地唯一的一位出马仙,可那人走到郎家大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再也不肯往前多走一步。 “你家这事呀,我看不了,就看你家那人的造化了,造化够,就能成事,造化不够呀,你就准备伺候她一辈子吧。” 第152章 渡雷劫 郎大婶昏睡期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在梦里,她孤身一人行走在老林子之中,不辨方向,不分昼夜,也不知疲惫。 就在她走到一处山谷之时,遇到了一位身高将近两米,体态健硕的男人。 这男人看起来还挺年轻,可却长着一头白发,雪白发亮,如冰丝般耀眼。 而且他的眼睛也不像普通人一样是黑瞳或棕瞳,而是漂亮的绿色,眼波荡漾煞是好看。 这男子先是朝郎大婶笑了笑,随后竟然弯下腰朝她鞠了一躬。 “恩人,请受我一拜。” 郎大婶吓了一跳,她整天接触的都是粗鲁的林业工人,或者是像她一样的粗鄙妇人,压根不认识眼前这个相貌堂堂,说话又文邹邹的男人。 “你是谁呀?” “在下狼玄威。” 郎大婶以为他也姓郎,高兴地追问道:“哎呀,那咱俩是本家啊,你老家是哪儿的。” 自称狼玄威的男人笑着摇了摇头:“恩人,我姓狼。” “狼?狮子老虎豹那个狼?哪有人姓这个姓的。” 狼玄威笑而不语。 郎大婶继续追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呀,你怎么叫我恩人呢?” “不会认错的,你护我度过雷劫,又对我有葬身之恩,我怎么可能认错。” 郎大婶顿时被惊的目瞪口呆:“你......你是......那只大白狼?” “正是在下。” 狼玄威点了点头:“我在兴安山脉之中修炼五百余载,到了应劫之时,本是十死无生之局,没想到遇到了你。” “那日天雷滚滚,正是我的劫数,你却以凡人之躯护我周全,这不是大恩又是什么。” “可那天......你不是被劈死了吗?我还把你给埋了。” 狼玄威坦然地看看她:“我的肉身的确已经损毁,不过在你的庇护之下,我留着一口气撑到了雷劫结束,如今已经是身外化身。” 郎大婶不懂他说的这些,不过知道了被自己救下的大白狼没死,还是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哎对了大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啊,我怎么找不着回家的路了呢?” 狼玄威淡然一笑:“恩人别急,我能送你回家,不过在回去之前,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说吧大兄弟,啥事?” “救命之恩不能不报,我如今已经灵体,有意护恩人全家一世周全,不知恩人愿不愿意做我的弟马,以仙家之能扶危助困,积德行善。” 郎大婶愣了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狼玄威倒也不急,就站在原地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好半天功夫,郎大婶才长长的吸了口气:“哎呀妈呀!你现在是大仙了!是不是让我也当出马仙?” “正是此意。” “行啊行啊,我肯定乐意,不过我啥也不会呀,万一真给人看事看不好,那不是耽误人家嘛!” “恩人心怀善念,正合了弟马本心。” 狼玄威会心一笑:“不需要你做什么,有人需要帮忙的话,一切都由我接应,堂口众仙家也不用你来操心,我自会安排。” 郎大婶很高兴:“那行,你心里有谱就行,你看我能帮点啥忙?” “简单,找一间干净不吵闹的屋子,用一张红纸写上我的名字,再把其余仙家名讳写好,早晚一炷香,每逢初一十五摆些供品就行。” “这没问题,我肯定挑好的给你上供。” 郎大婶觉得和这人说话特别舒服,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一人一狼就这么聊了很久,直到狼玄威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恩人,你该回去了,不然家里人要着急了。” “哦对对对!你看看光顾着唠嗑,都把回家的事儿给忘了,赶紧走吧,咱往哪儿走?” “你闭上眼就行。” 此时的郎大婶已经知道了狼玄威有神通,立刻听话的紧闭双眼,只觉得他推了自己一把,紧跟着身子一轻,整个人像是飘在天上一样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炕上,丈夫坐在床头抹眼泪。 “当家的,你哭啥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郎大婶丈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竟然是自己媳妇苏醒过来,顿时喜极而泣,扑在她身上哇哇大哭。 郎大婶从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大半个月,这期间全靠丈夫在身边伺候。 她轻声细语安慰了一番,又把自己这些天的遭遇全都讲了一遍,丈夫这才知道自己媳妇竟然有了这段奇遇。 第二天,郎大婶丈夫跑到供销社买来红纸香炉还有香烛烧纸一类的东西,又腾出家里的小屋改成静室,恭恭敬敬摆好香案,正式供起了狼玄威的牌位。 本来郎大婶也没打算四处声张,只想着给狼玄威安个家,让它保佑自己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没想到三天后,有人主动上门来寻求帮助。 一个林业工人在山里伐木时,意外发现了一窝蛇蛋。这家伙胆子大,一个不留全都捡回去煮着吃掉,结果当天晚上就遭了报应。 一夜之间,他身上长满了蛇盘疮,大片大片的水泡布满全身,疼的他直用脑袋撞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活活疼死时,他家人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尖嘴黄皮子指点他们去找郎大婶。 这尖嘴黄皮子就是郎大婶堂口的圈堂教主,专门负责给堂口圈活结缘的。 那家人抬着病人直接来到郎大婶家,郎大婶早已得了传堂报马的消息,询问过病人的情况后,便点起请神香让掌堂大教主狼玄威上了身。 被附身后的郎大婶和之前那个普通的家庭妇女简直判若两人,即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把在场的人震慑的不敢大口喘气。 他打量了一眼躺在担架上哼哼唧唧的病人:“吃了七颗蛇卵,最好的结果也得在炕上躺七年,还要日日承受蛇蜕之苦。” 病人的媳妇噗通一下跪在郎大婶面前抹着眼泪哀求道:“大仙儿!求你救救我男人,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倒下了,我们全家可就没活路了,您有菩萨心肠,一定得救救我们呐。” 第153章 一氧化碳中毒 郎大婶示意病人家属安静,点头应下了这个活儿。 她让人把担架抬到一张桌子上,把病人的两只手腕露出来,随后用指甲唰地一下在两只手腕上各划开一个小口子。 人们这才注意到,郎大婶的指甲不知何时竟变得锋利又尖锐,活脱脱就是狼的利爪。 紫红色的鲜血顺着手腕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一股腥臭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病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哀嚎声也一声紧过一声,不多时,竟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病人家属顿时紧张起来,郎大婶却丝毫不慌。 只见她伸手在病人额头按了一下,病人紧绷的身体马上就瘫软下来。 她闭上眼嘀嘀咕咕说着话,可却没人能听清她到底说的是什么。 不一会儿,她开口让人拿来张纸,拎起毛笔在上面鬼画符一样写下七行字,随后啪一下把笔抛开。 “拿着这张纸,再准备七份香烛和七只活鸡,到他捡蛇蛋的地方烧香上供,然后把纸烧掉,让他诚心诚意的磕头认错。” 病人媳妇连忙恭敬地双手接过那张纸。 有家属壮着胆子问道:“大仙儿,这样就行了吗?万一它们不肯罢手可怎么办?” 郎大婶冷笑一声:“放心吧,这张纸是我写的,柳家要是敢不认,我会亲自登门去讨个说法。” 这家人按照她的吩咐一通折腾,病人竟真的不药而愈,郎大婶也因此打响了名头,一跃成为庆丰最有名的出马仙。 不过她给人看事从来都是只救急,对于那些来求财或是问姻缘前程的一概拒之门外。 这故事听的几人心驰神往,林宇连连咋舌:“这狼仙真有个性,我喜欢,对了,现在这个郎大婶还在庆丰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孙佳琪叹了口气:“这都多少年了,好几年前就去世了,她家也没人接她的堂口,子女好像都回关里了。” 雷娇好奇道:“那只大白狼呢?郎大婶死了它怎么办?” “那谁知道,可能就自己回山里了吧。” 林宇开口道:“这个我还真听师傅念叨过,仙家的弟马要是死了,仙家会问弟马的后人有没有人愿意接堂口,有的话就重新立堂整合。” “你要是后人都不愿意接呢?” “那就恭送老仙回山修行,也有一套流程,挺麻烦的,不过怎么样都不能扔那儿不管,不然容易乱堂子。” 两辆车回到红旗后,大鹏还张罗着请大伙儿吃饭,不过众人玩了一天全都累了,就各回各家。 林宇先把孙佳琪送回家,正准备送雷娇回去,黄晓蕾忽然开口道:“去你家。” “去我家?干啥呀?” “我想吃你妈做的菜了,正好和娇娇一起去混顿饭吃。” 她朝林宇眨眨眼,林宇瞬间秒懂,她是在心疼雷娇。 雷娇如今家里一个亲人都没有,回家也是冷锅冷灶,倒不如带着她一起吃完饭再让她回去。 林宇带着两个女孩回家,可把他妈高兴坏了 ,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做了一桌子饭菜,一顿家宴吃到晚上七点多才结束。 第二天,殡仪馆来了个活儿。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一个人在家里洗澡时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去世。出事那会儿恰好家里没人,等晚上她父母回来才发现女儿已经死在卫生间。 这女孩比林宇小几岁,大学刚毕业没多久,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所有人都十分惋惜。 停灵三天后,女孩被拉到火葬场火化,但不巧的是这几天修坟的李师傅有事去了滨江,王师傅生病在家起不来床。 女孩的骨灰盒只能暂存在骨灰堂里,等什么时候李师傅回来或是王师傅痊愈后,再挑个好日子给她修坟下葬。 两天后,殡仪馆又来了个活儿,这次走的是个老头。 停灵期间陆续有亲朋好友来送行,其中有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趁着大人们聊天说话时,自己一个人在殡仪馆里四处溜达起来。 走来走去,他就跑到灵堂后面的骨灰堂门口,小孩不知道这里是放骨灰的地方,只觉得这个没窗户的屋子有些奇怪,而且大门还上着锁,好奇之下便趴在门缝上往里面瞧。 就在这时,恰好老何来停尸房拿东西,一眼就看到小孩撅着腚趴在骨灰堂大门上。 他马上吼了一嗓子,那小孩正聚精会神往里面瞅,顿时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看啥呢!这地方是你能瞎看的嘛!” 老何故意粗着嗓子吓唬他:“里面有大麻耗,抓着你就把你牛咬下来吃了。” 小孩被吓得一缩脖,不过还是嘴硬的犟道:“你骗人,那里面啥都没有。” 老何来了兴趣:“你咋知道里面没东西呢,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 “什么地方?” “嘿嘿嘿,那是骨灰堂,专门放死人骨灰的屋子。” 小孩脸色唰一下变得煞白,捋着墙根跑回前院,老何恶趣味的哈哈大笑。 等他从停尸房出来,正准备锁门走人时,忽然听到骨灰堂里传来啪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一样。 老何一愣,慢慢踱步到骨灰堂门口,把耳朵贴在大门上侧耳细听。 大门之内寂静无声,安静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门锁,骨灰堂里只有骨灰盒,要真是有什么东西掉了,好歹也得给收拾一下。 推开房门,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种冷不是气温上的冷,更像是一种直击灵魂的窒息感。 房间里光线昏暗,是一种被稀释过又朦朦胧胧、夹杂着香火味道的昏暗,犹如实质般笼罩着每一个踏进这里的生物。 房间里摆着一排排铁架子,每个架子又被分割成一个个单独的小格子,大多数格子里都空着,放着骨灰盒的格子还不足三分之一。 除了这些架子以外,只有一进门左手边的位置摆着几张布满灰尘的桌子,那些临时存放的骨灰盒大多放在桌子上。 老何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地面上除了灰尘再没有别的东西,没看到有什么摔下来。 正纳闷时,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脑子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第154章 死亡回放 老何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热气升腾的浴室里,头顶的花洒哗哗的喷着水,一股沐浴乳的香味充斥着鼻腔。 水温稍稍有点热,不过淋了一会儿后,老何也逐渐适应了这个温度,甚至觉得还挺舒服。 热水浇在头顶,然后顺着发梢流下来,划过皮肤,最后淌进下水道里。 老何感到无比的惬意,只希望这水一直这么淋下去才好,只可惜这里没有浴缸,不然躺在里面美美的泡个热水澡应该非常不错。 热腾腾的水汽熏得他有些犯困,眼皮变得越来越沉。 他发觉自己状态不太对劲,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跟着一阵阵模糊,身体疲倦的只想往地上躺。 他心里暗道不妙,想抬手把水关上,却发现手脚已经不听使唤,浑身软绵绵的像中了化骨绵掌一样。 他想开口呼救,可脸上的肌肉酸软的连张嘴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两腿一软,倒在卫生间湿滑的地面上。 此刻的老何勉强还维持着最后一丝意识,他听到水声变得越来越大,仿佛置身于瓢泼大雨之中,身上被强劲的雨点砸得生疼。 转念间,他又感觉自己身处一条水量充足的瀑布旁,轰隆隆的水声像滚雷震颤着他的耳膜。 再后来,水声变得越来越轻,也越来越远,一种空灵的感觉包裹着他。 他的身体越来越轻盈,最后竟然缓缓飘了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像是摆脱了地心引力一样一直朝天上飘去。 就在他刚适应这种失重感时,身体却猛地一沉,重重砸落到地面上。 一刹那,他又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不过很快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存在。 “老何!” “何哥!何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之后,老何缓缓睁开眼,看到老蒋和林宇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醒了醒了!” 老蒋搓搓手,不无遗憾地嘀咕道:“醒这么快,我还没打呢。” 老何悠悠转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值班室的小床上。 “我怎么躺这儿了?怎么回事?” “你还问我们,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昏倒在骨灰堂里了,手里还抱着个骨灰盒子。” 老蒋拉过张椅子坐下:“要不是我半天没见着你人影,让大宇四下找找,你今晚上就得在那儿过夜了!” 老何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我抱着骨灰盒?” “嗯呐,搂的可紧了,好不容易才从你手里抠出来。” “谁......谁的骨灰盒?” “前几天刚走那个小丫头,洗澡时候中毒那个,不是我说你咋回事,挺大岁数了怎么还......” “我操!” 老何突然惊叫一声打断了老蒋的絮叨:“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一惊一乍的。” “我......我刚才被那小丫头给迷了!” “你特么是不是还没醒呢?白日做梦呢?人家小丫头迷你?图你不洗澡,还是图你岁数大,要迷也得挑大宇这样的呀。” “我说真的!” 林宇点着支烟递给他:“抽一口压压惊,咋回事慢慢说。” 老何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吁......我知道了,那小姑娘是中毒死的,死的不甘心,拉着我体验了一把她临死时的感受。” 在老蒋和林宇的追问下,老何缓缓把自己刚才的经历说了一遍。 老蒋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个护身的手串吗?今天怎么没带?” 老何有个菩提子的手串,不知是他从哪儿请回来的,据说有高人加持过,能驱邪避灾,平时从不离身。 林宇这才注意到,老何手腕上空空荡荡。 “嗨,昨天在家收拾东西,弄脏了,我就给洗了,今早上忘带了。” 老蒋一咧嘴:“难怪你撞邪,哈哈哈,没啥大不了的,就是被拉着看一遍死亡回放。” 林宇不知道什么叫死亡回放,不过他倒是在网上看到过一种叫濒死体验的说法。 所谓的濒死体验其实是一种强烈的、无限接近死亡的主观感受,世上有过这种体验的人并不少。 曾经有出车祸的人在苏醒后说自己看到了人们抢救自己的场景,从看着人们把自己抬上救护车,一直到医生给自己做手术时的全部情景。 人在经历濒死体验时,通常都伴随着灵魂离体、时间感官丧失还有视觉听觉嗅觉的感知变化。 但老何的经历和这些还不太一样,他是感受到一个已经死亡的人临死时的感受。 后来,林宇从李师傅口中得知,老何经历的这种情况其实叫中阴,是指活人亲身体验到死者的死亡过程。 但这种情况大多只出现在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比方说同胞兄弟姐妹,极少有像老何这样体验一个陌生人的死亡过程。 不过在很早以前,曾经有一档专门讲述离奇诡异事件的电视节目,上面就曾介绍过一个有特殊能力的人。 这人可以通过触摸死者生前接触过的东西或是衣服,感知到死者临死前一刻都经历过什么,包括他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和做过的事,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尽管老何被迫体验了一次死亡回放,但他并不怨恨那个死去的女孩。 花一样的年纪就遇到这种事,换成是谁都不会甘心,何况她也没害自己,她只是想让别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老何亲自跑到东山上给女孩找了处不错的墓穴,就在靠近山腰的位置,旁边还有棵挺拔的落叶松,只等李师傅回来,就可以修坟下葬。 转眼就快到中元节,殡仪馆里的烧纸又开始大卖,老蒋早早就屯了满满一大仓库烧纸,没几天功夫就卖掉大半。 林区现在还是禁火期,想给亲人烧纸的只能找个僻静的十字路口烧,还得等所有火星全部熄灭后才能离开。 最近这几天一到晚上,镇上到处都飘荡着灰黑色的纸灰,呛人的烧纸味儿熏得人睁不开眼。 就因为烧纸这事,镇上还出了不少热闹,最离谱的要数姜超这家伙,烧个纸差点闹出人命。 第155章 我等家人给我送钱 这天晚上十点多钟,姜超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他老爹招呼他穿衣服。 “干嘛去?” “给你爷烧纸。” 姜超一愣:“这都几点了,明天烧吧。” “啧!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屁话,麻溜的。” 姜超争辩道:“我问过大宇了,他说晚上六七点钟烧就行,你看现在外面哪还有人了?” 他爹一瞪眼:“你们懂个屁!六七点钟街上人那么多,谁家老祖宗敢出来收钱,越晚越好。” “你这都哪儿听来的歪理邪说。” “视频里专家说的,回头我发到家庭群里你看看,人家说的可有理了,你们不懂。” 姜超无语地翻翻白眼,小声嘀咕道:“烧纸还有专家,这专家也真特么不值钱。” 他随便抓起件外套披在身上,他爹一看再次数落起来。 “你特么是不是虎!咱俩去烧纸,你特么穿的跟个花大姐似的合适吗!给我换身黑衣服去。” 几分钟后,爷俩开着车直奔二大道,他爹非要找个没人的路口才行,镇上只有二大道人少。 俩人一直跑到二大道尽头,才找到一个没有纸灰的路口,这里离东山已经很近了,白天的时候远远都能看到殡仪馆的院墙。 两人下了车,姜超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爸,换个地吧,这儿路灯都坏了,怪瘆人的。” “没事,灯越暗越好,太亮堂了你爷不高兴。” 他爹说着在路边找了根木棍,在地上划了个标准的圆圈,只在朝着东山的方向留了个缺口。 爷俩打开后备箱,然后大眼瞪小眼愣在原地。 后备箱里空空如也。 “烧纸呢?” “你没拿吗?” “我寻思你给装车里了呢!” “下午我看你收拾了,还以为你都准备好了呢。” 姜超他爹一个大脖溜扇到他后脖梗子上:“完蛋玩意,啥也指不上,在这儿等着,我回家拿去。” 姜超委屈巴巴问道:“我也跟你回去。” “你搁这儿等着吧,看见你就不烦别人。” 他爹骂骂咧咧上了车,一脚油门窜了出去,只留下姜超一个人站在路边。 过了大概不到十分钟,远处一个人影骑着辆自行车吱吱扭扭朝这边过来,到路口时姜超才看清,来的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 姜超站在路灯杆的阴影下,再加上大爷可能眼神不太好,停下车才发现这儿还站着个人,顿时吓得妈呀一声。 “大爷别怕。” 姜超连忙开口缓解尴尬:“你也是来烧纸的吧?” 大爷愣了一下,眯着眼仔细一看,心里越发害怕起来。 姜超现在还是那副骷髅兵的模样,脸颊凹陷颧骨突出,往医学院教室里一扔就是个大体老师。 再加上他还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衣黑裤,三更半夜谁看见都得哆嗦一下,更何况还是在中元节的午夜。 大爷心里虽然有点发虚,可总不能扭头就跑,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寒暄。 “对,我来烧纸的。” “哦,家里谁过世了?” “我老伴儿,走好几年了。” 姜超假模假式叹了口气:“老两口感情真好,你赶紧烧吧。” 说完就站在那儿继续等他爹回来。 老头画好了圈,把烧纸什么的都准备好,从兜里掏出盒火柴就开始点火,可奇怪的是连着划了七八根,愣是一根也没点着。 姜超眼看着老头把最后一根火柴划断,还是一个火星都没崩出来,忍不住从兜里掏出火机递过去。 “大爷用这个吧,火柴可能受潮了。” 老头仰头感激地笑了笑:“好,谢谢啊。” 接过火机后,老头随口问了一句:“小伙子你搁这儿干啥呢?” “我等家里人给我送钱来呢。” 老头瞬间感觉心脏都停跳了几拍。 中元节,午夜时分,人迹罕至的十字路口,一个长得像个骷髅架子似的病痨鬼,守着地上的圆圈等家里人给他送钱。 老头一声不吭扭头就走,连自行车都顾不得要,走了几步忽然开始撒腿狂奔。 姜超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了话,连忙追着大爷喊:“大爷,我等的是纸钱,烧的那种纸钱。” 他不喊还好,这么一喊,老头瞬间爆发出百米冲刺的劲头,一溜烟绝尘而去。 第二天,镇上就开始流传老张头活见鬼的故事,精彩程度堪比老杨头闹闺女。 知道事情真相后,林宇一群人差点笑岔了气。 说起烧纸这事儿,大脑袋突发奇想:“那要是人死之后没人给他烧纸,这人到了阴间是不是就得穷死。” “不会。” 大鹏大大咧咧回道:“没人给烧就自己打工赚钱呗。” “卧槽这么凄惨吗?死了还得继续当牛马?” “肯定的呀,无论有没有人给烧纸,凡是下去的,估计都得自谋生路。” 大脑袋有些不解:“为啥?有的人一车一车的给祖宗烧纸,他们在下面怎么可能会缺钱?” “啧,通货膨胀知道不,就是因为他们烧得多,把下面物价都搞乱了,天地银行的纸钱都是以亿为单位的,估计一亿元在下面也就够坐个公交的。” “卧槽,那咱们逢年过节烧纸钱还有啥意义了,还不够祖宗们在下面撸次串的呢。” “祖宗们也爱攀比嘛。” 大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想想,祖宗们在下面和街坊邻居唠嗑,这个说我儿子给我烧了多少亿,那个说他姑娘给他烧了两麻袋金元宝,你要是毛都没收着你会怎么想?以后在街面上还怎么混?” “嘶......说的有道理呀。” 大脑袋灵机一动:“有了!以后逢年过节再烧纸的时候,我提前给自己也烧一份,全都存到天地银行里,万一我儿子孙子哪天忘烧了,我就自己去银行取点。” 他洋洋得意的看看几人:“这主意怎么样?下次我烧纸叫上你们一起,咱都给自己存点,兄弟我讲究吧。” 他一拍林宇:“大宇,你说我这想法靠谱不?” 林宇拉着长音忽悠道:“靠谱!不过你得先下去给自己在天地银行开个户,不然烧的钱没地方存,嘎嘎嘎......” 第156章 心愿未了 殡仪馆的工作闲的时候是真的闲,能连着一个多礼拜都无所事事,可要是忙起来的话,也能让人忙的脚打后脑勺,连星期天都不能休息。 这天林宇刚送一个老太太的骨灰去东山下葬,还没回到殡仪馆就接到个电话,胜利林场有个人死了,要他去把尸体拉回殡仪馆停灵。 林宇不敢耽搁,先回殡仪馆拿了纸棺和寿衣后,开着大海狮直奔胜利林场。 去胜利林场的路口在红旗和青松两地中间,下了国道还要走二三十公里的山路,这条路每隔几年就得修一次,不然冬天一冻,夏天就容易翻浆。 林宇一边小心翼翼开着车,嘴里一边骂着这条烂路,尽管大海狮底盘够高,可还是有好几次都刮了底盘。 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把车开进胜利林场,两个人影早早就守在路口,看到大海狮过来,连忙朝他招了招手。 在两人的指引下,林宇把车开到一户人家门口,这是个标准的林场人家,院子里晾晒着刚收获的平贝,窗台上还晒着从林子里采来的蘑菇。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看样子都是来帮忙的邻居。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迎上来:“是小林师傅吧,麻烦你跑一趟了。” 林宇冷着脸客气道:“应该的,是家里哪位过世了?” 中年人眼神黯淡无光,脸上的皱纹里都藏着悲伤:“是我媳妇,唉......你进屋看看吧。” 林宇跟着他进了屋,大屋的炕上躺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脸色灰白,眉头紧蹙,身上还穿着下地干活的衣服。 “怎么走的?” 没人吭声,几个跟着进来的邻居全都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死者丈夫开口解释道:“可能......是气死的。” 林宇一愣:“什么玩意?” “唉!” 死者丈夫长叹一声:“上午我媳妇搁大地里起平贝,因为一点小事就和老张家嫂子吵起来了,当时地里还有别人,就给她们劝开了。”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她可能是越想越气,觉得自己没发挥好,放下饭碗跑到老张家大门口去骂街,结果又骂输了。” “回来之后我让她吃饭她也不吃,就坐在那儿生闷气,过了一会儿就说自己想睡觉,然后就躺炕上睡了。” “等我收拾完桌子,准备喊她下地干活时候,才发现人已经没气了,呜呜......” 中年人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难过的用衣服蒙着脸压抑自己的哭声。 “家属节哀。” 林宇跟着叹了口气:“我带着寿衣来的,你找几个岁数大的邻居给你媳妇把衣服换上吧。” 不用男人去找,自然有热心肠的邻居去帮忙叫人,林宇又吩咐人把屋里能反光的东西全都用布蒙上。 很快,来了两个五六十岁的大妈,林宇清退众人,让大妈把寿衣给死者穿上。 主家还有个三十来岁的表弟在,林宇让他给了来帮忙的大妈一人二百块钱,这是穿装老衣服的规矩,总不能让人家白来帮忙。 把尸体装殓进纸棺后,林宇对死者丈夫说道:“回镇上以后还得让医院出一份证明,火葬的时候需要。” “行,我知道,回去我就去办。” 死者丈夫满眼悲戚地看了眼地上那个窄窄的纸棺,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吃顿饭的功夫,夫妻两人就此阴阳两隔,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林宇叹了口气,招呼人把纸棺抬进大海狮的后车厢,死者丈夫和表弟再加上另一个亲戚仨人跟着车准备返回红旗。 来帮忙的邻居们站在大门口,目送着大海狮拐过一个弯才唏嘘着各自回家。 车子刚开出林场路口,林宇稍稍踩下油门打算提速,没想到从没出过什么故障的大海狮竟然吭地一声原地熄了火。 林宇也没太当回事,踩着离合摘挡,伸手拧动车钥匙,发动机哼哧哼哧一通响,却怎么也着不起来。 “嗯?” 他微微皱着眉再次打火,可车子就是发动不起来。 “咋整的?是不是没油了。” 坐在副驾驶的表弟探过头来:“有啊,油表还有一半呢,车坏了?” 林宇嘀咕道:“不能啊,这车才两年,从来没出过毛病,今儿上午我刚跑了趟青松。”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掀开发动机舱盖检查起来,他虽然不是修理工,但至少常见的毛病也能捅咕几下。 发动机舱里各种油管都没渗漏的迹象,管线也都一切正常,机油和冷却液也不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正常情况下回到红旗还得一个小时,要是再耽误一会儿,指不定几点才能回去。 死者表弟也下了车,林宇看看他问道:“你们林场有会修车的吗?” “没有,有个会修农机的,这两天也不在。” “啧!这特么可咋整。” 表弟递过来支烟:“要不我叫人来推车呢,看能不能给推着。” 林宇皱着眉头接过烟:“够呛。” “那......开我家自己的车......啧!不行,棺材也装不进去呀。” 正无计可施之时,跟车的另一个亲戚忽然开口道:“小林师傅,你说会不会是我嫂子......” 他没把话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车厢。 死者丈夫也从车上下来:“小林师傅,不能是我媳妇有啥说道吧。” 林宇眼前一亮:“对呀,会不会是她的问题。” 他两步来到车尾,打开后车门先朝着棺材鞠了个躬,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嘀咕完他把车厢里两个长凳搬下来摆好,又让死者表弟和另一名亲戚撑起黑伞,然后和死者丈夫合力把棺材抬下车架在长凳上。 再次打火,一下就着。 几人面面相觑,林宇深呼一口气:“把棺材抬上车再试试。” 几个人又把棺材装回到车里,关门,上车,踩油门,发动机吭哧一声再次熄火。 车厢里鸦雀无声。 半晌,林宇啧了一声:“看来你媳妇这是不愿意走啊。” 第157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消息很快就在林场里传开,不大会儿功夫,整个林场百十来号人几乎全都放下手头的活儿跑到路口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来看热闹的,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围着大海狮交头接耳,有人窃喜,有人担忧,还有人一脸的无所谓。 林宇正在小声询问死者丈夫和几名家属。 “家里有没有什么你媳妇喜欢的东西,首饰或者衣服啥的。” 死者丈夫立刻摇摇头:“没有,我们也不在林场长住,就是夏天过来种平贝和赶山,平时都在镇上住,有啥好东西也全都在镇上那个家里呢。” 林宇又问:“你家孩子呢?” “在南方上班呢,每年也就过年能回来一趟。” “嘶......” 林宇有点犯了难。 一般情况下,死者不肯离家的原因有几种,情感牵挂,有心愿未了,对阳世的执念,还有就是有什么冤屈或者怨恨没放下。 如今看来这名死者应该没什么情感牵挂,而且据死者丈夫说,她的心愿也全都和孩子有关,这样一来基本就排除了前两种可能。 思来想去,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师傅教给他的办法。 他再次打开后车门,从车上翻出个香炉摆在棺材前头,又抽出三支香点燃,拿在手里朝着棺材拜了拜。 “亡者已逝,我知道你死的不甘心,你在天有灵,要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就给我们个明示,别让你家里人为难,也别耽误了你自己的身后事。” 说完,把三支香一根根插进香炉里。 众目睽睽之下,中间那支香的香头一闪,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往下着,短短一分钟不到就烧了大半。 围观的人群顿时嗡地一下议论纷纷,死者丈夫手足无措地看看林宇,又看看车里的棺材。 林宇掏出手机翻出个记事本,上面是师傅教给他的看香术,他一时记不住那么多,于是便全都记在手机上,等用的时候拿出来现学现卖。 很快他就找到了对应的香形,左右持平中间短,口舌香。 “吁......” 他松了口气,心里大概有了点眉目。 “你媳妇今天和谁吵架了?” 死者丈夫愣了一下:“啊?和老张婆子。” 林宇看了眼周围的人群:“你看看,老张婆子来了吗?” 死者丈夫扫了一眼人群,咬着后槽牙说道:“没有,老张家一个人没来,估计是心里有鬼,妈逼的,等处理完我媳妇的后事,我特么跟他们没完。” 林宇没功夫听他在这儿放狠话,闭目沉思想了一会儿,朝死者表弟吩咐道:“你通知老张家,让那个老张婆子来一趟。” 死者表弟也不问缘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张世达,让你妈来路口一趟......你别管干什么,让她赶紧过来!......哎我操你妈的你他妈说什么呢!你个小逼崽子是不是......歪!歪!” 他骂骂咧咧放下手机,迈步就要朝林场走:“妈逼的敢挂我电话,正好憋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 林宇一把拽住他:“等会儿,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你把他电话给我。” 围观的人群恨不得把脖子伸过来,好听听到底有什么热闹。 林宇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电话,很快,手机里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谁啊!” 林宇冷冷说道:“我是红旗殡仪馆的,我姓林。” 电话那头哦了一声,看样子是听说过林宇的大名。 “你......有什么事?” 林宇开门见山道:“你妈和崔二莲吵架把人气死了,现在崔二莲不肯离家,让你妈来给她磕头认错。” “你别胡说八道!她死了跟我家一点关系没有,那是她自己心眼小,一觉睡死过去了,你少往我们身上赖。” “我不是警察,崔二莲的死跟你妈有没有关系你跟我说不着,我只负责把她的尸体拉回到殡仪馆,哼......” 林宇冷笑一声:“现在你也知道,灵车开不走,我告诉你,这是崔二莲死的不甘心。” 电话那头鸦雀无声,但林宇知道他们家人肯定都在听。 “我只给你打这一次电话,你妈要是不来,我就把崔二莲尸体留在林场,今天晚上要是发生点什么事,你们可别喊救命。” 电话那头还在嘴硬:“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的糊弄人,我知道你,你不就是个开灵车的吗,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宇听得出来,对方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就是在咬牙硬挺,只要再加把火就能让他服软。 不过他明显不打算惯着他们,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怎么办让他们自己琢磨。 他一言不发,只是嘿嘿阴笑两声就挂了电话。 “上车。” 他招呼一声,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干嘛,死者丈夫疑惑道:“小林师傅,你要上哪儿去?” 林宇大声说道:“老张婆子不肯来道歉,那尸体就运不走,我只能把尸体留在林场。”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兴奋、恐慌、激动,有些人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期待。 刚才林宇打电话他们一字不漏全听在耳朵里,今晚上明显有场大戏要开演,这种热闹可不常见,谁都想看看今晚上老张家到底能闹成什么样。 令围观人群啧啧称奇的是,当林宇准备调头把车开回林场时,大海狮居然一下就打着了火。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其中自然有和老张家关系比较近乎的,飞快地把消息传过去。 大海狮还没开回到死者家门口,就见几个人急匆匆从远处跑过来拦在车前。 林宇踩下刹车,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些人,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走到车门外,陪着笑脸给林宇递了支烟。 “小林师傅吧,我姓张。” 林宇没接他的烟:“什么事?” “嗨!我们这不是按你的提醒来给崔家妹子赔不是嘛。” 老汉满脸堆笑:“您先停车,先停车,有啥话咱都好说。” “咯啦啦!” 林宇熄火拉上手刹:“早这么办不就得了,何至于闹得这么被动。” 他看了眼老汉身后一个满脸惊恐的妇女。 “不见棺材不落泪。” 第158章 怨气 大海狮的后车厢门敞开着,纸棺前的小香炉里重新点起三支香。 五十来岁的老张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朝着车厢里的棺材咣咣磕头。 “二莲妹子呀,都是我不对,我来给你赔礼道歉了,呜呜......” 围观的人群已经被死者家属驱赶开,不过他们还是不舍得离去,全都远远站着继续看热闹。 死者丈夫一脸阴鸷,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张婆子,张家的几口人全都一声不吭冷眼旁观。 “今儿上午是我先去你家地里划拉了两铲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咱几十年街坊邻居的份儿上,就饶了我吧,我也没想到你气性这么大呀!” 死者丈夫越听越气愤,蠢蠢欲动想要冲上来,却被林宇拦了一下:“别过去,这事儿你别掺和。” 正说着,就见老张婆子突然惊呼一声,紧接着,脑袋不受控制的左右摆动一下。 周围的人清清楚楚听到啪啪两声脆响,再看老张婆子,脸颊迅速红肿一片,像是被谁狠狠抽了两耳光。 “啊......救命呀!我错了我错了!二莲妹子你饶命啊......” 老张婆子瘫软在地上,手刨脚蹬的想要往后退,可惜在极度惊恐之下变得手脚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一滩水渍在她屁股底下弥漫开来,林宇抱着肩膀后退两步,避开那股刺鼻的尿骚味儿。 老张家一个年轻人喊了声妈,乍着胆子冲过来想把老张婆子扶起来,可刚靠近她身旁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此时虽已入秋,不过气温还远没冷到穿棉衣的地步,不过这股寒意却让年轻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瞬间感觉像是三九天光着膀子站在外面一样。 “你最好躲远点,让它把那口怨气出了,不然这事不算完。” 林宇冷冷甩下一句话,年轻人惊疑不定,想了想还是退后两步。 与此同时,远处围观的人群之中,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大人不知怎么回事,连忙哄着问她怎么了。 小女孩却只闷头趴在大人怀里哭喊:“我害怕,奶奶我要回家,快带我回家。” 抱着她的奶奶一脸为难,今天这场热闹正进行到精彩处,她有点舍不得走。 她轻轻拍打小女孩后背安抚道:“好孙女不怕不怕,有奶奶在呢,你告诉奶奶咋地了?” 小女孩抹着眼泪看了眼灵车方向:“呜呜......崔奶奶好吓人,我害怕。” 周围的人顿时脸色大变,小女孩口中的崔奶奶就是死去的崔二莲。 有懂事的邻居开口呵斥道:“老严太太你咋回事,自己看热闹怎么还把孩子抱来了呢!这是她能来的地方嘛!赶紧把孩子抱走!” “就是,小孩儿的眼睛干净,能看见脏东西,你这心是真大,看你儿媳妇回来跟不跟你干仗。” 这下老太太不敢再停留,抱着孙女急匆匆离去。 灵车车尾,老张婆子挣扎一番后,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身上头发上蹭的全是草杆和尘土,模样狼狈至极。 她双眼紧闭,嘴里颠三倒四说着救命求饶的话。 林宇看了眼香炉,三支香香头平齐,着的四平八稳。 这个他认识,平安香。 他咳嗽一声:“行了,把人搀回去吧。” 有他这句话,老张家几个人这才敢上前把人扶起来。 老张家那个老汉愁眉苦脸凑过来小心翼翼问道:“小林师傅,这下......就没事了吧?” “我也不知道。” 林宇两手一摊:“我就是试试,一会儿车要是能开走,那就没事,要是还开不走,那我也没招了。” 一听他这么说,老张家那个年轻人立马梗着脖子就要冲过来,却被家里人死死拉住。 林宇扫了他一眼:“就算我今天能把车开走,停灵期间你们全家最好也再去上次香,有啥规矩你们找个明白人问问,省得以后有什么罗乱。” 老汉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明儿一早我们也回镇上。” 林宇再没多说什么,关好车门打着火,带着死者丈夫几人再次开上回红旗的路。 到林场路口时,林宇的心不由自主悬了起来,直到车子顺顺利利开过路口,车里的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回到镇上已经是傍晚时分,老何早早布置好了灵堂,等把一切布置妥当,老蒋才问起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林宇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回道:“别提了,要不是我刚学到两招,今晚上就得住在林场了。” “呦呵,这是有故事啊。” 老蒋扔过来盒荷花:“说说,遇见啥事了。” “唉......” 林宇长叹一声,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老蒋乐呵呵一挑大拇指:“牛逼!学的挺快呀,才来了一年就能独力解决这种麻烦事了,哈哈哈......” 老何也跟着夸赞道:“这事儿我碰上都得麻爪,大宇就能给办了,厉害厉害。” 林宇也没跟他俩瞎客气,笑了笑不说话。 今天这事儿也是赶巧,要不是他恰好跟着老道学了点本事,那就只能把尸体留在林场。 老蒋抽了口烟:“今儿也是你小子幸运,死者就是闹腾一下出出气,这要是遇见个厉害点的,还真不好弄。” 林宇不以为意:“还能怎么厉害?总不能跳起来咬人吧。” “嘿!那可说不准。” 老蒋嘿嘿一笑:“听说过怨尸吗?” 林宇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老何也来了兴致,连忙追问怨尸是什么。 “怨尸啊,就是有怨气的尸体呗,就像今天死的这个。” 老蒋伸出两根手指:“怨尸分两种,白怨和红怨,白怨就是正常死亡的尸体,但死者有未了的心愿,就形成一股怨气,这种怨尸好解决,只要让他完成心愿,它的怨气自然就消散了。” “那红怨呢?” “红怨就麻烦点了,” 老蒋弹弹烟灰:“非正常死亡还有未了心愿的就是红怨,这种需要先圆了它的心愿,再请高人超度一下才行,不过......” 他卖了个关子:“红怨里还有一种赤怨,要是碰上它可就麻烦了,它还有个名字,叫赤煞。” 第159章 赤煞 赤煞就是那种在遭遇了非正常死亡后,又被破坏了灵魂的尸体。 这东西很难缠,即使拼着魂魄覆灭也要报仇或者害人,只要有赤煞出现,那基本都是要闹出人命的。 赤煞因为拥有实体,所以大多隐身在水里,那些在陆地上出现的赤煞基本很快就会被当地的高人出手解决。 老蒋年轻时有个同行前辈就曾亲眼见到过水里的赤煞。 在辽东地区有一座建国初期修建的水库,承担着当地防洪、供水和灌溉这些重要功能。 当初修建这座水库时,曾经有懂得风水地脉的人出面劝阻,说那个地方不适合修水库。 可是在当年那个疯狂的年代,红色思想可以战胜一切牛鬼蛇神,只要上头一个命令,即使是要夷平一座山岳,下面的人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就这样,只花了三年时间就修建起一座规模庞大的水库。 可自从这座水库建好之后,每年都会有人淹死在这里,最少的一年也有两三个。 这些人的死因千奇百怪,有自杀的,有来游泳钓鱼的,还有水库管理局的员工莫名其妙自己落水的。 最严重的一次事故发生在三十多年前,一艘渡轮在水库里倾覆,乘客连同船上的船员一共四十来人,活下来的只有七个。 诡异的是这七个人被救上岸后,不约而同地声称水库里有水鬼。 船上的人落水后,有的人身上明明穿着救生衣,可最后还是不知被什么东西硬拽进水里,只在水面留下一串气泡就再也没见他浮起来。 几十年来,死在这座水库里的足有上百人,可他们的尸体却很少能被打捞上来。 曾经为了打捞一个领导家孩子的尸体,从奉天调来三名潜水员,结果三人下水,一人上岸。 老蒋那位前辈姓冯,年轻时曾在辽东待过几年,有一次外地来了两个朋友,老冯就带他们去水库游玩。 在岸边走着走着,忽然一个朋友指着前边不远的水岸说有人落水。 几人定睛一看,还真在离岸边不远的水里发现一个人影。 三人连忙跑过去,老冯和一个朋友边跑边脱衣服,看那个架势是准备下水救人。 可眼瞅着三人快跑到落水之人附近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老头。 “站住!你们几个要干嘛?” 那老头的声音十分洪亮,惊的老冯三人全都愣在原地。 “我们......救人呐!有人落水了。” 老冯一个朋友指着水岸焦急地说道:“你看,那不在水里立着呢嘛!” 老头大声呵斥道:“你仨倒霉背时的玩意儿,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还想去救它?你们不要命啦!” 三人被老头骂的晕头转向,仔细看过去才发现,水里那人影的确不太对劲儿。 水库岸边的水很清,站在岸上就能看到水里的情况,就在离岸边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人影正背对着河岸直挺挺竖在水里。 这时老头开口道:“等会它就会转过脸来,你仨好好看看那是个什么!” 果然像老头说的那样,那人影随着水浪浮浮沉沉,竟一点点的转过身来,等看清它的正脸,老冯三人顿时吓出一身透汗。 水里那人影身形还能算是人的形状,可那张脸却可怕至极。 它的脸没有上下嘴唇,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就裸露在外面,鼻子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下去一块,光秃秃的就剩俩黑窟窿。 最吓人的是它两只眼睛,它眼睛没有眼睑,只剩两颗眼球骨碌碌在眼眶里打转,黑色的瞳仁盯着人看的时候,透出一股歹毒的恨意。 老冯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敢再看,那两个朋友更不济,已经退到河岸边老远。 这时老头开口道:“怎么样?你们还救不救了?” 三人齐齐摇头,老冯好奇的问道:“大爷,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也没人管呢?” “唉!谁能管得了这个!” 老头叹息一声:“老百姓说这东西是水鬼,其实这是个赤煞。” “水鬼我知道,但什么是赤煞?” “就是死的不痛快,老憋着拉人给它当替身的恶鬼。” 老头一指水里的人影:“这都是死在这个水库里的淹死鬼,死的不甘心,就一直在岸边守着,时刻想要拉别人陪它们一起死,刚才你们要是下水呀,呵呵......” 老冯疑惑道:“那为啥不把它们尸体捞出来呢?” “不是不想捞,是不敢,捞尸人有两不捞,一是死后竖着立在水里的尸体不捞,二是死后不闭眼的不捞,这两种都是怨气极重的尸体,捞不上来的。”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那具死尸竟然随着水浪飘飘摇摇朝水库深处飘去,眨眼功夫就消失在黑沉沉的水底。 老头警告三人,在陌生的水域一定要小心,如果看到河岸边的水里飘着几张纸币,或者有条一动不动的鱼,千万不要贪便宜去捡,因为那很可能就是引魂鱼和买命财,只要你伸手去捞,就会失足落水。 老蒋说的那个水库林宇不知道,不过听了老蒋的故事,他忽然想起后面停尸房里老杨头的尸体。 “主任,你说咱们大河里那个水鬼会不会就是个赤煞。” 他指了指停尸房的方向:“老杨头尸体上那些伤,还有上次掉水里那个老师被人救上来时候,脚踝上的手印。” 老蒋按灭烟头:“嗯,我早就怀疑,不过就算那是个赤煞又能怎么样,咱也没本事收了它。” 老何也开口道:“就是的,咱顶多就是自己小心点,再提醒一下身边的亲戚朋友。” 想到自己每天都要经过的大河里藏着一个凶狠的赤煞,林宇心里难免有些犯膈应,不过就像老蒋说的,自己现在的确拿它没什么办法。 今天轮到老何值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林宇正准备回家,大鹏忽然给他打来个电话。 “干啥呢?” “正准备下班,啥事。” “我在单位,来找我,有事。” 林宇也没多问,挂了电话开着自己那辆破大众直奔区公安局。 第160章 感情淡了 还没到公安局门口,林宇就看到大鹏穿着身帅气的警服站在路边。 大鹏是个刑警,大多数时间都穿便装,很少像今天这样穿的这么正式。 车停稳后,他紧绷着脸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林宇笑嘻嘻看着他:“今儿怎么了,穿得像个人似的。” 大鹏罕见地没和他斗嘴:“长话短说,一会儿我回去还有事,我今天去市局开会,无意中从一个同事那儿看到张照片。” 他掏出手机,把一张照片发到林宇的飞信上。 照片里是一男一女在吃饭,看环境像是个高档餐厅之类的地方,男的三十岁左右,捯饬的像是个标准的斯文败类模样。 女的是夏迪,正满面春风地和男人说笑。 林宇的表情很平静,内心也没什么波澜。 大鹏轻声解释道:“这男的叫许浚洋,是林城一家大公司的二世祖,最近经警正在查他们,这才抓拍到这张照片。” 他看了眼一声不吭的林宇:“哥们,你想开点,也许事情不像咱们想的那样,夏迪是财政局的,也许他们是工作上有什么来往才会在一起吃饭。” 林宇嘴角翘了翘:“我想开什么,无所谓的事,就算她真的交到新朋友又能怎么样,我俩没结婚,谁对谁也没什么义务和责任。” 听他这么说,大鹏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寻死觅活的为爱冲锋。” “呵呵,没脑子的人才会那么干。” “行吧,你没事就好,照片别给别人看,本来我给你看就犯纪律了。” 林宇笑呵呵把照片删除:“你不还有事嘛,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我回家吃饭。” 大鹏再次看了他一眼:“你真没事是吧?没事我可走了。” “没事。” “啧!俗话说的好,要想生活过的去,头上就得......” “快滚快滚!打车滚!” 大鹏下了车,林宇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对于和夏迪的这段感情,林宇其实看的很开,本来就没抱着结婚的目的,所以无论发展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太在意。 他已经很久没去林城看夏迪,而夏迪也好几个礼拜没回过红旗,两人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发发飞信,但他感觉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变淡了。 刚才看到那张照片时,他的心跳居然都没有加快多少,甚至还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绝不会主动去质问夏迪,更不会试图挽回什么。 该走的拦不住,该来的躲不开,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林宇正坐在值班室和老何聊天,两辆车从镇上开过来停在大门外,下来一看,是老张婆子一家人。 林宇朝他们扬了扬下巴:“何哥,这就是吵架把人活活气死那家人。” “哦!我看看。” 老何顺着窗户看过去:“这是听你的话来给死者赔礼道歉的吧。” 林宇呵呵一笑:“不来能行嘛! 估计这家人昨晚上一宿都没敢合眼。” 两人远远看着那家人走进灵堂,和死者家属说了几句话,然后齐齐跪倒在地上开始对着棺柩磕头。 嗑完了头,张老汉似乎是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往死者丈夫手里塞,两人撕吧了几下,死者丈夫顺势把东西收进口袋。 “唔,估计是赔钱了,也不知道赔了多少。” “本来就该他们赔,那女的虽说是自己气死的,可毕竟是因为和他家人吵架才生的气。” 林宇抱着肩膀看热闹:“真要打起官司来,法院估计会判个经济赔偿,要是再请个厉害点的律师,说不定还能给老张婆子送进去蹲两年。” 老何摇摇头:“不能,最后肯定是花钱征得家属谅解,现在的法官呐,就特么会和稀泥。” 两天后,林宇开着大海狮把崔二莲的尸体送到青松火葬场。 最近火葬场也异常忙碌,他们一大早就过去,结果还是只排到第四炉。 焚尸工王大胆忙的脚打后脑勺,趁着同事清理炉膛的功夫出来抽根烟,正巧看到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林宇。 “大宇!” 他朝林宇招招手:“啥时候来的?” “早就到了,看你一直忙,我找李主任唠嗑去了。” 林宇笑呵呵过来从他兜里掏出盒中华:“咋整的王哥,我听李主任说,你前两天又撞邪了?” 王大胆一脸晦气:“嗨!别提了,差点给我吓拉拉尿!” 就在两天前,青松火葬场又出了件闹鬼的事。 已经推进炉子里的死人咣咣砸炉子! 青松火葬场和殡仪馆是合在一起的,死者在殡仪馆停灵结束后,尸体直接就能送到炉子里烧,烧完了拉到距此不远的青松公墓下葬,堪称方便快捷一条龙。 前几天殡仪馆来了个活儿,是个喝药自尽的老太太,停灵三天后,尸体被送到焚化间准备火化。 王大胆先照例给尸体做了检查,确认老太太的确已经死亡后,才和另一名焚尸工合力把尸体推进焚化炉。 随着舱门缓缓闭合,那名焚尸工按动按钮开始喷油,随后就按下点火按钮。 炉子里红光一闪,熊熊烈火瞬间包裹住尸体,就在这时,诡异的事发生了,焚化炉里竟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王大胆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后跟窜到脑瓜顶,他看了一眼另一名焚尸工,发现他同样惊恐的看着自己。 “你......刚才不是都检查了吗?这人......没死?” 王大胆咽了下口水:“人肯定是死了,这不会有错。” 他略一思量:“去把死者儿子叫进来,他妈死的肯定有问题,让他自己......” “咚!” 又是一声闷响,那名焚尸工两步蹿出焚化间,很快就拽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回来。 王大胆开门见山问道:“你老实跟我说,你妈咋死的?” 中年人一头雾水,眼神不由自主看向正熊熊燃烧的焚化炉。 “我妈......自己喝药走的呀!怎么......” “咚!” 话没说完,炉子里再次爆发出一声剧烈的撞击,声音比前两次要大的多。 中年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毫无血色,嘴唇嗡动着说不出话来。 王大胆冷冷看了他一眼。 “来,当着你妈的面,再说一遍你妈是咋死的。” 第161章 一碗水端不平 在王大胆和另一名焚尸工的注视下,中年人跪在地上朝焚化炉磕了个头。 “妈!你别闹了!” 中年人虽然害怕,可脸上的表情却很坦然。 “你糊涂了一辈子,到头来把自己的命都作进去了,做鬼可别再糊里糊涂了!” 王大胆一皱眉,事情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看来老太太的死似乎另有缘由。 他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中年人:“你妈到底咋回事,你快点说,她现在怨气太大,要是不解决的话,你们这些做子女的以后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唉......我家的事说出来都丢人。” 中年人长叹一声:“我妈身体不好,自从我爸走之后,我和我弟弟妹妹仨人就轮流照顾她,一人四个月,轮到谁谁就把她接到自己家。” “我妈这人吧,年轻时候就......挺能作妖的,本来以为老了能好点,没想到那性子越来越隔路,她总觉得这世上就她老儿子一个好人,其他人都憋着要害她。” “前年,我弟弟家孩子结婚,她把所有的养老钱全都给了我弟弟,拿去给她小孙子买房子用。” “我弟弟是家里的老幺,我妈从小就偏疼他,我和我妹妹也没说啥,毕竟那是她自己的钱,她乐意给谁就给谁。” “不过既然你把钱都给了老三,那以后你就让老三给你养老好了,我和我妹妹按月给你生活费,这样正好能落个清净。” “没想到她在老三家住了不到半年,就被老三两口子送回了老房子,嘴上说我妈想家了,可实际咋回事谁都清楚。” “从那以后,我妈就不分白天黑夜的给我们几个打电话,就是想去老三家住,我要接她回我家,她还不乐意,非说她老儿子会养她。” 说到这儿,中年人长舒一口气,像是在平缓心中的愤懑。 “前几天,她又给我打电话,说现在老三都不接她电话了,让我转告老三,要是再不去接她,她就死给我们看。” “她这话我们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从年轻到现在,她一直用寻死觅活这招对付我们,我也没在意,没想到她这次这么有刚,居然真的喝了药,等我妹妹发现时......唉!” 说到这儿,王大胆大概已经知道了这老太太为啥闹得这么凶,其实就是在埋怨小儿子。 “你弟弟来了吗?” “来了。” “去叫他来吧,这事儿只有他能解决。” 王大胆闷声道:“对了,还有他老婆孩子,一家人全都要在场。” 中年人二话不说,起身出了焚化间,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一阵争吵声,过了足有五分钟,他才领着几个人回来。 那是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年轻人。 “大哥,你少在这儿吓唬人,妈都进炉子了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说话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估计就是这家的老三,看他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似乎认为他大哥是在骗他。 “妈那些钱是给我了不假,可我也没问她要,是她自愿给我的,你和我姐......” “咚!”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辩解,整个焚化间瞬间安静下来,老三一家齐刷刷缩了缩脖。 中年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老三,没人惦记你那点钱,我叫你进来,是想让你看看妈有多大怨气。” 他指了指焚化炉:“听见了吗?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火葬场的焚化炉分两种,扒灰炉和捡灰炉。 扒灰炉需要焚尸工每隔十来分钟用铁钩子把尸体翻转一下,优点是烧的快,一个小时就能烧完,省油,价格也便宜,不过烧完后会残留下大块的骨头。 另一种捡灰炉烧起来省事,中间不用翻动尸体,不过需要的时间长,也更费油,但好在尸体也烧的更彻底,费用是扒灰炉的好几倍。 这种炉子的舱门上有一小块能看到炉膛的玻璃,青松火葬场用的正是这种炉子。 中年人说完那句话,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全都顺着他的手看了眼那块小玻璃。 就在那一瞬间的功夫,火光之中居然真的闪过一道黑影,像是人的胳膊划过,虽然转瞬即逝,可所有人都看的真真切切。 与此同时,焚化炉里又响起一声撞击,老三媳妇当场被吓得瘫软在地上。 这时王大胆开口道:“你妈因为啥喝药你们做儿女的心里有数,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要是让你妈带着怨气被烧成灰,估计你们家以后可就热闹了。” 亏心之人胆气不足,老三一家比谁都清楚老太太为啥要喝药。 他急得满头大汗:“这位兄弟,怎么才能把我妈顺顺利利送走?这种事你们是专家,求你帮帮忙。” 王大胆脸上戴着墨镜和口罩,外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就听他冷声说道:“先跪下磕头认错吧。” 老三一家马上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念叨着赔罪的话。 王大胆继续说道:“一会儿出去给你妈多烧点香烛纸马,先让她顺了这口气,不过这还不算完。” 他略一停顿:“头七那天才是关键,你还是请个明白人看看吧。” 老三媳妇眼珠一转:“凭啥让我们请,大哥大姐家呢。” 王大胆差点被她气得骂出声来,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想着把别人也牵扯进来,这女人真特么是又蠢又坏。 他冷笑一声:“我问你,老太太生前最想去谁家?” “呃......” 王大胆继续刺激道:“我提醒你一下,人死之后头七那天叫回魂夜,你猜,老太太会去你大哥大姐家,还是去你们家?” 老三媳妇像是只被踩住脖子的鸡,光嘎巴嘴说不出话来。 老三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 “我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兄弟,多谢多谢!” 他连声说着感谢的话,又带着媳妇孩子给老太太磕了几个头,见焚化炉里不再有咚咚的撞击声,便急匆匆跑出焚化间去给老太太烧纸。 故事讲到这儿,王大胆掐灭烟头:“不跟你扯了,我还得回去干活呢。” 林宇急忙追问道:“你咋拉屎拉一半呢,后来呢?” “我特么哪儿知道,那老太太过两天才头七呢,呵呵,我也等着看热闹呢。” 第162章 老金沟 等把崔二莲的骨灰埋进东山,时间已经过了正午时分,死者家属招呼来送葬的亲友去饭店吃丧宴,林宇开着大海狮回到殡仪馆。 一下车,就看见老蒋送一个人出办公室,林宇不认识这人,也就没上前搭话。 大海狮每次出完活儿回来都要打扫,即使没什么东西,也得用扫帚把后车厢里划拉一遍。 林宇正撅着屁股干活儿,老蒋背着手慢悠悠走过来。 “上午那个活儿完事了?” 林宇嗯了一声,连头都没回:“完事了,顺顺利利。” “老张家的人也跟着去送葬了?” “嗯,去了,哭的可卖力了,我在路上都听见他们在山上哭丧。” 林宇把后车厢里打扫完,跳下车把门关上:“刚才那人谁啊,你还亲自给送出大门。” 老蒋递给他支烟:“一个朋友,他爹走三年了,今年要立碑,来问问我规矩啥的。” “立碑有啥规矩,不就是人死三年之后才能立吗?” “呵呵,要细说起来的话那讲究可多了,不过现在的人也都不怎么在乎,有些老规矩慢慢也就没人用了。” 林宇回忆了一下:“对了,我看东山上有好多老坟都没立碑,那是咋回事?家里没人了吗?” “也不是没人了,有些坟不能立碑。” 林宇有些不解:“这还有啥讲究吗?怎么就不能立呢?” “你以为是个人就能立碑呢!” 老蒋伸出三根手指:“有三种人不能立碑。” “哪三种?” “小孩不能立,横死的不能立,无后之人也不能立。” 林宇一皱眉:“为啥?” 面对他的追问,老蒋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样子,他认定林宇是干这行的人,所以一有机会就会给他讲这行里的各种规矩。 他带头朝办公室走去,边走边给林宇讲解。 “先说小孩吧,小孩死了叫夭殇,夭殇之人福气不足,他们来世上走一遭,可还没来得及体验这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就不幸离世,不适合立碑纪念。” “再说立碑这种事都是子孙后辈来做的,他们还未成年,哪儿来的子孙。” “再说横死的,不管是车祸、自杀还是天灾战争什么的,对于横死者的家族来说,都是不吉利的事。” “横死的不入轮回,怨念很重,别说立碑了,有些家族甚至都不让横死的埋入祖坟,会带坏整个家族的运势。” 老蒋强调道:“尤其是和人发生纠纷而死的,这种要是立碑入祖坟,会给家族里其他后人带来灾祸,所以基本都是单独下葬,对所有人都好。” “最后就是无后之人,这个就好理解了,就是没有子嗣替他们立碑,就算家族里有其他人替他立起来,后面多半也是无人祭拜,过的凄凄惨惨还不如不立。” 林宇想了想:“主任,前阵子跳河自杀的那个学生,还有她爹,是不是就不会有人给他们爷俩立碑了?” “是,唉!那爷俩也够可怜的。” 老蒋叹了口气:“现在他们刚死,还有人记得他们,再等几年十几年,他们就会被人们遗忘,最后坟头变成个小土堆,再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林宇若有所思,老蒋看了他一眼:“你特么可别想着去给他们上坟烧纸啊!” “你想啥呢!我脑子又没病。” 林宇摆摆手:“我师傅教过我,不该管的事少管。” “嗯,你师傅是个高人,你听他的准错不了。” “哎对了主任,要是真有脑残给那些荒坟烧纸的话会怎么样?” “怎么样?哼!可特么热闹了!” 老蒋嗤笑一声:“你没来之前,咱单位有个临时工,就是闲着没事跑到东山上给一个荒坟烧纸,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 “哦?还有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那时候还在燕都当牛马呢,知道个屁。” 老蒋重新点起一支烟,缓缓讲述起殡仪馆曾经发生的一件事。 三年前,殡仪馆来了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儿,大家都叫他小丁。 小丁的情况和林宇差不多,都是大学毕业后在外面混了几年,结果被家里人托关系塞进殡仪馆当临时工。 当时殡仪馆有个专职的灵车司机大老吴,小丁就负责给大老吴和老何打打下手,干些搬运尸体布置灵堂之类的杂活儿。 深秋的一天,大老吴带着小丁去大鹤林场接一具尸体,走到老金沟附近时,车子莫名其妙熄了火,任凭大老吴怎么翻腾,也没让车子重新发动起来。 那时殡仪馆还没买新车,两人开的是那辆旧金杯,隔三岔五就出点毛病,也不是第一次把大老吴扔到路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给大鹤林场的死者家属打电话,让他们开车过来拽一下。 等救援的时候,两人坐在车里聊起老金沟的来历。 大老吴指着远处一条山沟说道:“看见那道沟没有,以前那条沟里有条小河,河里就有沙金。” “真的?那怎么没见有人来淘金呢?” “现在是没了,以前这地方可比红旗还热闹。” 大老吴撇撇嘴:“解放前还没有红旗这几个林业局的时候,就有人来老金沟这儿淘金了。” 小丁插嘴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个地方,朱开山不就是在老金沟淘金的嘛?” “那咱可不知道,不过就算不是这儿,估计也差不了多少,黄金武警知道不?我小时候老金沟可是有武警驻守的。” 他比划着枪的手势:“他们手里拿的可都是真家伙,遇到敢来这儿偷着淘金的,人家可是真开枪。” 小丁满脸震惊:“那这地方肯定不少死人吧!” “嗬,从最早的辫子兵,胡子,奉军,到后来的日本鬼子,国军,谁掌权谁都要在老金沟开杀戒。” 大老吴感慨道:“从一百多年前发现这里有金子开始,老金沟这块地里埋了多少死人,谁也说不准。” 他伸手指指路两侧的荒野:“看见那些小土包了嘛,那些全都是坟头,这还算好的呢,好多人死了之后随便找个地儿一扔,隔天尸体就会被野狼叼走。” “那现在呢?怎么没人开采了?” “河床里的沙金采的差不多了,自然就没人来了,而且这地方总他妈的闹鬼,谁没事会往这儿跑。” 两人聊了半天,小丁下车撒尿,他没敢走太远,就站在车尾朝着路边的沟里滋了一泡,尿完后舒服地打了个冷颤。 回到车上,他觉得有点困,和大老吴打了个招呼就歪在座位上打起了盹。 第163章 再给点 不知过了多久,小丁从睡梦中醒过来。 “唔......几点了。” 他迷迷糊糊嘀咕一句,可是没人回应,睁眼一看,车里就他一个人。 “嗯?吴哥?吴哥!” 他前后看看,没看到大老吴的身影。 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多,推开门下车转了一圈,路上只有他和这辆抛锚的金杯。 “人哪儿去了?吴哥!” 他喊了一声,可周围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兴安山脉的深秋时节气温已经很低,秋风一吹,小丁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皱起眉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最近的大鹤林场有七八公里,难道大老吴是不行去大鹤林场喊人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大老吴打个电话,这才注意到手机居然一点信号也没有。 “卧槽!怎么个情况?” 他骂了一句,拉开车门一看车钥匙还插在车上,跳上车试着拧了一下,还是打不着火。 “麻痹的,老吴这是死哪儿去了?” 他烦躁的拨弄着手机,可没有信号,连个飞信消息都发不出去。 山里的天黑的早,再过一个来小时天就要黑下来,何况今天本来就是个阴天,估计会黑的更早些。 他犹豫了片刻,很快就决定步行前往大鹤林场,来救援的车肯定已经在路上,兴许自己走不了多远就能迎上他们。 打定了主意,他下车整了整衣服准备出发,觉得嗓子有点痒,便咳了一下,随口往路边吐了口痰。 “卧槽坏了!” 那口痰还没落地,小丁就暗骂一声,路边正巧有个小土包,那口痰不偏不倚正落在坟头上。 “妈的,这可怎么整!” 虽然他干这行的时间不长,可再怎么样也知道往坟头上吐痰是要惹麻烦的。 他挠挠头,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不行就给他烧点纸道个歉吧,以前我看主任他们都是这么干的。” 想到这儿,他立刻从车上拿出一捆黄纸,顺带还拿了一把香,跳下路基走到那个小土包前。 “大哥不好意思啊,刚才不小心冒犯了你,给你送点钱算赔礼道歉了,你打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说着,他蹲在坟前点燃黄纸,又就着火把香点燃插在坟头。 很快,地上的黄纸就燃起半人多高的火苗,那把香也呼呼冒着青烟。 小丁站起身后退两步,今天的纸烧的特别快,香也着的很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一捆黄纸就燃烧殆尽,那把香也烧了大半。 此时天色似乎越发阴沉起来,小丁也不再多想,甩开脚步就朝大鹤林场的方向疾步走去,想着能早点碰见来救援的人。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听到身后似乎有什么响动,扭头一看,路上空空如也,远处停着的灵车还隐约可见。 他也没多想,转回头继续赶路,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身后的响动变得越来越清晰。 “唰唰、唰唰......” 那声音很有规律,而且会随着自己的脚步快慢调整频率,自己走得快,那声音就变得快些,自己放慢脚步,那声音也跟着缓下来。 “谁!” 他突然暴喝一声回过身,却被身后的情景吓得差点叫出声。 就在他身后六七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身材不高,身上套着件脏兮兮的黑布棉袄,胳膊肘上还打着两个补丁,头上戴着顶破毡帽,脚下没穿鞋,一双看不出本色的黑脚丫子就那么踩在地上。 他两手揣在袖子里,低着头也不吭声。 不知为何,小丁浑身像过电一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前这人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天色眼看就要黑下来,深山老林里突然出现这么个人跟着自己,换做是谁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你......你是谁?你要干嘛?” 为了给自己壮胆,小丁大声呵斥道,不过声音里的颤栗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 那人没回话,只是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他缓缓抬起头,朝着小丁伸出只干枯粗糙的手。 “再给点,再给点......” “啊......” 看清这人面孔的一瞬间,小丁真被吓得叫出声来,想都不想扭头撒丫子就跑。 那人两个眼眶里没有眼球,就是两个黑窟窿,干涸的血渍凝固在眼角,几乎和脸上的皮肤成了一个颜色。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咧开,露出嘴里几颗焦黄的大牙,小丁甚至都能闻到里面的腐臭味儿。 小丁闷着头撒腿狂奔,耳朵里被呼呼的风声灌满,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再看到那张恐怖的脸。 跑了半天,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速度逐渐慢下来,耳边的风声消失后,他再次听到那令人心惊胆战的唰唰声。 他抽空往身后瞄了一眼,顿时被吓得脚下一软,一个狗抢屎栽倒在路上。 那个人始终跟在他身后不远。 “再给点,再给点......” 见小丁摔倒,那人又伸出手,一步步朝小丁缓缓靠过来。 小丁想爬起来继续跑,可在巨大的恐惧之下,他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挣扎了几次都没爬起来。 眼看那人的手就要伸到眼前,他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疼,像是被谁抽了一巴掌,紧接着呼地一下从梦中惊醒。 再次睁开眼,小丁发现自己还坐在车里,大老吴正瞪着眼看着自己,远处亮起两盏车灯,是林场来救援的车到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出了一身透汗,脸色也变得煞白。 “做噩梦了?” 大老吴问了一句。 他咽了下口水,惊恐的点了点头:“吴哥,我梦见个鬼追我,就在路......” “别说了。” 大老吴厉声打断他的话:“抽根烟压压惊,回家再说。” 他扔给小丁一支烟,打开车门朝车队迎过去,小丁不敢一个人留在车里,赶紧跟着下了车。 林场来的是一辆皮卡,看到抛锚在路上的大金杯后,皮卡调了个头,大老吴麻利的拴好牵引绳。 嗡地一声,皮卡爆发出一阵轰鸣,牵引绳瞬间绷得笔直,大金杯缓缓跟着动起来。 大老吴挂着空挡,两手扶着方向盘,聚精会神盯着前面的车,可车刚被拽着走了没一会儿,发动机忽然嗡地一声发动起来。 “嗯?” 这下连大老吴都有些懵逼,自己连钥匙都没碰,这车怎么就自己着了呢? 第164章 屁股都没擦 回来的时候,车上除了大老吴和小丁两个人,还跟着三个死者的家属,一路平平安安。 路过老金沟时,小丁始终低着头,都不敢往车窗外多看一眼,唯恐再看到刚才那个死鬼。 回到殡仪馆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把尸体安置在灵堂后,大老吴拉着小丁找到老蒋,这才让他把刚才的遭遇讲出来。 老蒋叼着烟看了他一眼:“你在那个坟头上烧纸了?” “嗯。” “你还点香啦?” 小丁忐忑不安地挠挠头:“点......点了,我寻思着反正是赔礼道歉,点个香不是显得有诚意嘛!” 老蒋气极而笑:“你个虎逼哨子,走路撞人家一下,赔了辆宾利给人家,它特么不跟着你才怪呢!” 大老吴在一旁不做声。 小丁小声嘀咕道:“我看你有时候在灵堂上让人家道歉,不就是给死者上炷香嘛,我寻思原理都差不多,谁知道......” “那特么能一样嘛!” 老蒋怒骂一声:“灵堂里躺着的都是有儿有女的,不怎么贪恋香火,给它上香道歉没毛病,但路边的野坟能特么随便上嘛!” “那些孤魂野鬼连个他妈的墓碑都没有,也不知道多少年没受过香火了,你上去就给它开一桌满汉全席,它特么都要爱死你了!” 大老吴劝道:“主任,你先消消气,还是琢磨琢磨怎么给小丁破破吧,我估计那鬼东西肯定缠上他了。” “唉!不用想,肯定缠上了。” 老蒋挠挠头皮,一片白花花的头皮屑纷纷扬扬掉下来。 “给李师傅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啥办法。” 大老吴问道:“要不请青松那位老道帮帮忙呢?” “够呛,那老道哪儿是那么好请的。” 老蒋看了眼手机:“再说现在这么晚了,去打扰他也不合适。” 一旁的老何二话没说拿起手机打给李师傅,说了半天才挂断电话。 “怎么样?李师傅有招儿嘛?” 老何嗯了一声:“他说今儿晚上让小丁睡觉的时候在枕头下面压把剪子,再把两只鞋一正一反摆在床边。” 小丁疑惑道:“枕头底下压剪子我听说过,可摆鞋是怎么回事?” 老何也不解释:“你听话照做就得了,不然晚上那个死鬼肯定还来找你。” 小丁吓得一缩脖,再也不敢多问。 当天晚上平安无事,只是小丁一宿都没怎么睡好,一闭眼仿佛就能看到那个瞎眼死鬼追着自己要钱。 连着两天,小丁熬的眼眶乌青,面色憔悴,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 老蒋关心地问道:“这两天那个死鬼不是没来找你嘛?你怎么还造这副德行?瞅着跟特么要埋东山似的。” 小丁唉声叹气道:“我这不是害怕嘛,主任你是没看到那人长得多吓人,我现在一闭上眼好像就能看见它,这还怎么休息?” “不行你就让你妈找个明白人给看看,你这天天跟特么熬鹰似的,奥特曼来了也受不了啊。” 小丁嗯嗯啊啊的随口应付着,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过了几天,那个死鬼再没出现过,小丁一直悬着的心逐渐放下来,以为它是要不到香火就不再纠缠自己。 这天殡仪馆又来了个活儿,正好轮到小丁上夜班,他一个人在值班室玩游戏玩儿到十二点多,去灵堂转了一圈后,撒了泡尿就准备睡觉。 刚躺下没一会儿,他又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在床上翻腾了几下,还是忍不住爬起来去蹲个大号。 院子里空空荡荡,几个守灵的家属也都躲在休息室,小丁一头钻进厕所,找个离门口最近的蹲位就脱裤子蹲了下去。 就在他拉到一半时,忽然注意到外面的虫鸣声已经不知何时停下来,四周一片寂静,这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再次响起。 “唰唰、唰唰......” 小丁瞬间浑身绷紧,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那声音就在厕所门口,而且听起来似乎越来越近,没容他多想,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死鬼竟真的从门外走进来。 还是那件破棉袄,一顶毡帽扣在头上,这次小丁是蹲着,一抬头就看到那张有眼无珠的鬼脸。 “嗬~再给点,再给点......” 死鬼伸出右手,嘴角咧开,再次朝着小丁缓缓靠近。 拉屎是一个人最脆弱无助地时候,这死鬼偏偏选在这时候现形,当场就把小丁吓得僵在原地。 直到那只干瘪的手掌快伸到小丁眼前,他才从极度的惊恐之中回过神来。 “嗷~!” 他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吼,整个人腾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两手拎着裤子绕过死鬼嗖一下冲出厕所。 幸亏殡仪馆的厕所没修那种单独的隔间,不然他连逃命的地方都没有。 跑出厕所后,他一路怪叫着冲向有人的休息室,还没跑到门口,几个守灵的家属就被他的叫声吸引出来。 “怎么了小丁师傅?” 一个中年人迎上前:“你这是......做噩梦拉裤兜子里了?” “鬼......跟我要......跑来的死鬼......老金沟那个......有鬼!” 小丁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不过几个家属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也跟着害怕起来。 中年人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打给老蒋。 “喂!蒋主任,你们单位闹鬼了!你快来看看吧!......是你们单位小丁看见的......我也不知道,哎呀你别问了,赶紧来解决一下......好,你快点,这像什么话呢!” 过了十来分钟,老蒋开着车急匆匆赶来,一进大门就看到两手提着裤子,脸色煞白的小丁站在灯光最明亮的地方瑟瑟发抖。 “什么情况?” 他大步走过去,小丁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迎上前:“主任,是那个跟我要香火的死鬼,我正......” 老蒋突然捂着鼻子退后两步:“先等会儿,你身上什么味儿?你特么拉裤兜子里了?” 小丁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害怕,到现在连屁股都没擦。 第165章 聚宝盆 老蒋陪着小丁在值班室对付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把修坟的李师傅喊到单位。 “李师傅,你看这事怎么弄,那个死鬼是真缠上小丁了。” 老蒋一脸愁容:“上次还是做梦看见它,这次他妈的活生生蹦出来讨香火,这么下去不行啊。” “唔......这事儿不好弄啊。” 李师傅坐在他对面,手里的烟灰着的老长也不弹:“防是防不住的,那玩意儿有机会就出来吓唬人,必须从根儿上解决。” 随着他的动作,烟灰啪嗒一下掉下来:“只能去它的坟头想办法,不过......它的坟在老金沟,那地方......邪啊! “嘶......” 老蒋吸了口凉气,老金沟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清楚。 几十年前,老金沟堪称红旗第一凶地,是个比殡仪馆还恐怖的地方。 当年河里的沙金被开采完以后,采金队就撤离了老金沟。 有很多人抱着侥幸的心理跑去淘金,没想到金子没淘到,倒是有好几个人把命留在了那里。 据当年去淘金的人说,每到夜里,老金沟的小河里就会出现很多鬼影,他们一遍遍重复着生前在这里淘金的动作。 这时要是有活人出现,这些鬼影就会把这人看作是竞争对手群起而攻之。 其他的灵异事件在这里简直数不胜数,有人藏起来的沙金莫名其妙消失,有人的淘金斗用着用着突然炸开条裂缝。 每个死在老金沟的淘金客死相都特别凄惨,于是很快这里就变得荒无人烟,再也没人敢拿命来这里赌那可遇不可求的沙金。 二十多年前,市里曾经组织过青松红旗和庆丰三地的殡仪馆工作人员把老金沟那些露出地面的骸骨统一收殓焚烧。 当年老蒋还是小蒋,刚被分到红旗殡仪馆工作不久,也跟着前辈参与了那次行动,对老金沟那地方的记忆简直刻骨铭心。 如今得知要再去老金沟,他不由得也有点儿心里没底。 李师傅吧唧吧唧嘴:“主任,这事儿我实在是没什么把握,万一真在那地方出点什么事儿,咱连跑都跑不掉,不如......” 他嘬了口快烧到头的烟屁股:“咱去求求青阳观的静玄道长吧,那是个有本事的高人,只要有他出马,这事儿基本就稳了。” 那时候老蒋等人和老道的关系还不熟,虽然此前也打过两次交道,可远没到现在这个地步。 老蒋思来想去,让老何准备了份厚礼,亲自带着小丁和老何两人赶赴青阳观。 面对登门拜访的老蒋等人,老道也挺客气,得知了事情原委后,他看了眼印堂发暗的小丁。 “这事儿不难,不用我去,你自己去就能解决。” 听说还要自己再去一次老金沟,小丁怕得要死,求助般看看一旁的老蒋。 老蒋暗自叹了口气:“道长,该怎么弄您说,我们一定照办。” “回去以后,用锡箔纸糊一个聚宝盆,里面放上金元宝和银元宝,上面盖一张万贯钱,再准备一把草香。” 他一指小丁:“让他去那死鬼的坟头把聚宝盆烧掉,烧之前点上草香,等香快着完时,把香倒着插在那死鬼的坟前。” 小丁不明所以,老蒋的眼皮却连着跳了几下。 “道长,这香......” 老道微微一笑:“放心去做,无妨的。” 有他这句话,老蒋定下心来:“好,多谢道长,不过嘛......小丁这孩子胆儿有点小,你看他自己去......” 老道扫了小丁一眼:“你们跟着也无妨,只是让他一个人去点香烧纸就行。” 小丁顿时松了口气,这要是让他一个人去,他宁可跑路也不敢再回到那地方。 老何在一旁提醒道:“道长,还有个问题,我们去老金沟那地方烧纸,会不会......招惹到别的孤魂野鬼?” “唔......” 老道捋了捋胡子:“一会儿我画张符纸给你,点香烧纸之前,先把符纸点燃烧掉,一刻之内不会有游魂骚扰。” “那好那好!太感谢了!” 老蒋几人连声道谢。 回去的路上,小丁问起为什么要把香倒着插进坟头。 老何随口应付道:“就是告诉下面的死鬼,这事儿到此为止,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他要真给脸不要呢?” “呃......那就大嘴巴子抽他个byd。” “我抽它?它不抽我就是好事!” “哈哈哈......” 老蒋笑着解释道:“倒插香的确表示到此为止的意思,不过你也不用怕,既然道长让你这么做,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小丁小声嘀咕道:“他上下嘴唇一碰当然简单了,反正又不是他去烧香。” “啧!别背后这么念叨人,人家刚指了条路给你。” 看到老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小丁也就喏喏着不敢再吐槽。 回到殡仪馆,老蒋帮着小丁准备好要用的东西,挑了个晴天的正午,和大老吴两人陪着小丁再次来到老金沟。 凭着记忆,他们很快找到了上次车辆抛锚的位置,下车一看,几人顿时愣在原地。 路边那个矮小的坟头前,居然真有一堆烧纸留下的痕迹,还有一捧香灰散落在地上。 “小丁,你不是说你是在梦里给它烧纸的吗?这怎么......” 老蒋指着地上那堆纸灰:“这东西哪儿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 “唉算了算了别管了,你赶紧准备一下。” 说着,老蒋从兜里小心翼翼拿出那枚老道给的纸符,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记好了,等符烧完你就赶紧去点香,然后把聚宝盆点着。” 小丁紧张的连连点头。 大老吴划着一根火柴把老蒋手里那张纸符点着,三个人瞪眼看着纸符燃烧殆尽,也没发现有什么神奇的现象发生。 小丁不敢怠慢,按老道的吩咐蹲在坟头把草香和聚宝盆都点燃。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上香送钱,你都收着,以后别来烦我。” 眼看那把草香烧了大半,小丁鼓起勇气把香拔出来,香头朝下狠狠插在地上。 “再敢来烦我,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第166章 尿毒症 林宇正聚精会神听着老蒋讲故事,见他没了下文,连忙追问道:“后来呢?” “什么后来?” “啧,小丁把香头插到坟头以后啊!那死鬼没跳出来撕了他吗?” 老蒋笑骂道:“你特么寻思啥呢!大中午的我们仨人瞪眼在那儿瞅着,啥鬼能当我们的面跳出来?” “那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嗯,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把它坟给刨了?” 林宇想了想:“这么看的话那死鬼也不咋地,没啥大本事,吓唬一下就缩回去了。” 老蒋点点头:“的确不咋地,就是个贪香火的贪鬼,这种鬼不会要人性命,就是一直缠着你要香火。” “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呗。” “对差不多就那个意思。” 林宇想了想:“那个小丁也太怂了,这要换了是我,第一次现行我就给它几个大嘴巴子,吐口痰怎么了,我屙它坟头上它也得忍着!” 老蒋冷笑一声:“对对对你牛逼!你是谁呀!红旗大名鼎鼎的辟邪小王子,殡仪馆镇妖石,你屙它坟头都是给它脸了!” 林宇恬着脸哈哈一笑:“对了主任,小丁后来怎么不干了?” “唉!自打这件事之后,那孩子胆儿变得越来越小,后来连值夜班都成问题,过了没几个月,自己就不干了。” 老蒋扔过来支烟:“在家待了几个月之后,又跑到南方混去了,这两年我都没见他回来过年。” 林宇把烟叼在嘴上:“大老吴还在海南养老呢?” “嗯,人家干了大半辈子,钱也挣够了,是时候享受人生了。” 提起殡仪馆上一任灵车司机大老吴,老蒋一脸羡慕:“唉!我还得再干些年才到岁数,等我退休了,我也全国各地跑着旅居去。” 他看了眼林宇:“大宇啊,你好好干,等明年局里有名额了,我给你报上去,争取早点给你转正,你呀,是干这行的材料。” 林宇搓搓鼻子:“用不用考试啥的?现在混个编制多难呐。” 老蒋一摆手:“那都好说,咱这小地方没大城市那么卷,再说咱这个单位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他吐出个烟圈:“前年有个专门学殡葬专业的小姑娘考到咱们单位,一个半月,吓跑了。” “小姑娘?小姑娘上咱们单位能干嘛?” “遗体整容师,当时你孙姐管着好几个林业局的活儿,实在是忙不过来,就寻思再招一个进来。” 林宇有些不解:“学殡葬的胆儿不都挺大的嘛,她们在学校就没少实习,怎么还能吓跑呢?” “嗨!也是她点背,来了没几天就赶上件特别......” 老蒋忽然顿了一下:“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省得再把你吓尿了。” 林宇正要追问,正好老蒋来了个电话,他便叼着烟晃晃悠悠出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他听到老蒋喊他,连忙又返回去。 “你收拾收拾去趟滨江,有个活儿要连夜拉回来。” 林宇二话没说点了点头:“没问题,地址电话发我,我现在出发,大概......” 他看了眼手机:“晚上七八点钟能进滨江,顺利的话后半夜就能回来。” “嗯,不用太着急,反正是小三天,明天天亮之前能让他们家办上事儿就行。” “什么活儿这么急?” 老蒋叹了口气:“一个小孩,尿毒症没治过来,死在医大了,才十一岁。” “十一岁?尿毒症?” “回头和你细说,你先去准备个纸棺,寿衣就不用了,十一岁小孩不穿寿衣,我已经让家属自己准备衣服了。” “好嘞。” 林宇跑到仓库搬出个纸棺装进车里,和老蒋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开车上路。 从红旗到滨江四百多公里,过了林城就可以上高速,他只花了四个来小时就进入滨江市区。 把车停在路边,他拨通了死者家属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岁数不大的男人,问明地点后,林宇径直把车开到医大。 和医院交接完手续,他从太平间领出一具十一岁男孩的遗体,收殓进纸棺后,装进了大海狮的后车厢。 死者家属只有两个人,小男孩的爸爸妈妈,看年纪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一个个憔悴的不行。 林宇招呼他们上了车,拉着一家三口直接踏上返程的路。 从滨江到林城这段高速白天都没多少车,到了后半夜更是一辆车都看不到。 夫妻俩情绪异常低落,互相依偎着坐在后排座一声不吭,林宇也不好多问什么,就这么默默的开着车。 跑了二百多公里,林宇终于听到后排的两个人耳语了几句,紧接着,男人轻声开口道:“小林师傅,下个服务区麻烦停一下,我上个卫生间。” “好,前面就是。” 服务区里一辆车都没有,林宇把大海狮停在最靠近卫生间的车位上,女人去了卫生间,男人呆愣愣坐在车里没动。 林宇下车叼上支烟,刚点着火就听男人也下了车。 “小林师傅,给我支烟。” 林宇没说话,递给他一支又帮他点着。 男人猛抽了一口,被烟味儿呛的直咳嗽,林宇愣了一下:“你不会抽烟啊?” “咳、咳......” 男人摆摆手:“平时不怎么抽,咳......” 林宇也不好多问,两人就倚在车上默默抽着烟。 片刻后,还是男人先打开话匣子:“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谢谢啊。” “别客气,分内的事。” 林宇客气了一句,顺势安慰道:“你们也别太伤心,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呼......” 男人长舒一口气,仰起头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是啊,不顺其自然又能怎么样呢,我也没勇气下去陪他,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林宇见男人情绪有些低落,便主动岔开话题:“对了,孩子的爷爷奶奶呢?怎么就你们两口子在医院。” 男人苦笑一声:“他们呐......呵呵,估计是没脸见我俩和孩子了吧。” 第167章 喝饮料长大的孩子 午夜时分,空无一人的高速休息区里,望着头顶的点点繁星,男人打开了话匣子。 “我和我媳妇的工作比较特殊,需要在几个城市之间来回跑,这么多年一直也没个稳定的家,只能把孩子留在老家给我爸妈带。” 男人似乎很快就适应了香烟的呛人味道,夹在指间又抽了一口。 “我爸妈溺爱孩子,从小对他是有求必应,无论什么要求都会满足他。” 他看了林宇一眼:“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儿子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喝水。” “那喝什么?” “可乐,雪碧,各种各样的碳酸饮料,凡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我爸妈一箱一箱的往家里搬。” 林宇似乎想起来什么,试探着问道:“你爸妈家是不是住局里后身那片儿?” “嗯,你怎么知道的?” “听说的,说有两个老头老太太总是成箱的买饮料,还有各种小零食,你家那片的小卖店就靠他俩活着了,一个电话老板亲自送货上门。” 男人苦笑一声:“那就是我爸妈,为这事儿我没少和他们吵架,可谁也管不住他俩,他俩的退休金一个月一万多,全花到他孙子身上了。” 他叹了口气:“其实也怨我没本事,要是能有个稳定的工作,无论如何也得把孩子带到身边亲自教育,唉......” 男人有些哽咽,伸出手抚摸着大海狮的后车厢,仿佛是在抚摸自己的儿子。 “童童,是爸爸对不起你,为了多赚点钱一直没换个工作,我和你妈妈哪怕有一个人能稳定下来,也不至于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林宇知道这时候劝也没用,只有让家属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才行,不然憋在心里反倒容易憋出毛病。 男人絮絮叨叨和死去的儿子说着心里话,不知何时,女人也站在他身后默默流眼泪,林宇一声不吭看着两口子,三个人在空无一人的服务区待了很久。 “呼......” 终于,男人长长松了口气,像是解开了心里的疙瘩一样释然。 “好了,继续赶路吧,不好意思啊,让你听我在这儿磨叨了半天。” 林宇挤出个笑脸:“没事儿,咱们不赶时间。” 上了车,男人倚在座位上打起盹来,林宇喝了罐咖啡,一口气开回到红旗。 眼看快到大桥时,坐在后排的男人忽地一下从睡梦中惊醒,紧接着便呜呜哭起来。 女人连忙问他怎么了,男人哽咽着说道:“童童刚才给我托梦了,说他爷爷奶奶在灵堂给他准备了可乐,让我把那些东西拿走,他再也不喝了。” 女人也跟着哇地一声哭出来,两口子抱头痛哭。 林宇默默掏出手机拨通了老何的电话。 “何哥,我马上到单位了,你去灵堂看一眼,准备上桌的供品里是不是有可乐和小零食什么的。” 老何想都没想回答道:“有,下午死者的爷爷奶奶亲自送过来的,可乐辣条魔芋爽乱七八糟一大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那些东西摆到供桌上,说他大孙子就爱吃这个,你咋知道的?” “都拿出去吧,扔远点儿,死者刚才托梦了,说不想见到那些东西,你就准备传统的供品就行,三果两面。” 挂了电话,林宇头也不回地安慰道:“放心吧,已经处理了。” 男人抹了把眼泪:“谢谢小林师傅。” “没事。” “唉!他们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童童因为啥得的这个病他们不知道嘛?我儿子都死了还要让他喝那些垃圾东西?” 林宇安慰道:“你消消气,可能老人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男人忽然愤怒起来:“对!他们就是太有自己的想法了!从我小时候就这样,现在轮到我儿子了,他们还是这副德行!” “吃什么要听他们的,穿什么衣服也要听他们的,就连我和谁交朋友都要听他们的!” “我要是敢不听,他们就会在我耳朵边上不停的念叨,说什么为了我好,说什么他们是过来人有经验,他们有什么?他们有病!” 男人忽然从后排座探过身子:“小林师傅,你帮我联系一下,我儿子不要埋在东山,我不想让他们再去骚扰我儿子。” 林宇叹了口气:“这个没问题,我会找几处公墓,你们自己选一个就行。” 回到殡仪馆时已经是后半夜,老何帮着把孩子的遗体放进灵堂的棺柩,那两口子哭哭啼啼蹲在地上给孩子烧纸。 交代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后,林宇两人回到值班室休息。 老何还想打听一下这孩子的事,可林宇开着车在滨江跑了个来回,早就困得不行,脑袋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等他醒过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 院子里回荡着沉重的哀乐声,不少人都来参加那孩子的追悼会,除了亲朋好友,还有他学校的老师。 林宇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洗漱一番后去办公室晃悠了一圈,见没什么事,便跑回家吃饭,顺便洗了个澡换身衣服。 正准备回单位,手机上忽然收到个夏迪的消息。 “干嘛呢?我回红旗了,晚上出来吃个饭呀。” 林宇内心毫无波澜,手指飞快地回复道:“今天不行,单位有个活儿,晚上我得值班。” “哦,那我去找你?” “别来了,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再说死的是个小孩儿,容易出事儿。” “那就明天吧,我明天晚上才回林城呢,白天出来见个面。” “明天再说。” 收起手机,林宇思忖着他和夏迪的这段感情,发现两人之间似乎没什么值得羁绊的东西,就算现在就此分手,也没有丝毫不舍。 “呵呵,顺其自然吧。” 回到殡仪馆,哀乐声早已停止,来吊唁的宾客都已经散去,可殡仪馆里却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孩子的爸爸面色平静,蹲在火盆前一张一张往里面扔黄纸,在他身后,一对儿老头老太太正义愤填膺地指着他痛骂。 “我孙子必须要埋在东山,你要敢自作主张,我俩就死给你看!” 第168章 偏执 林宇可不会跟着瞎掺和,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来到办公室。 老蒋老何正坐在那儿抽烟,修坟的李师傅也在屋里。 他和几人打了个招呼,挨着李师傅坐在沙发上。 “死者家属选好墓地了吗?” “选好了。” 李师傅递给他支烟:“那小孩他爹说是要埋到林城公墓去,这不正因为这个干仗呢嘛。” “老头老太太不乐意吧。” “肯定不能乐意,那还用寻思?真给埋到林城,先不说上坟方不方便,光是那些街坊邻居就能蛐蛐死他们。” “他们还怕别人背后讲究?” 老蒋嗤笑一声:“当初有多少人劝他们别那么惯孩子,你看他们听进去一句了嘛?那老两口子......老猪腰子贼特么正!” 正说着话,突然听到灵堂里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骚乱声。 “卧槽干起来了?” 几人连忙起身朝灵堂跑去。 离着老远就看见死者妈妈正把供桌上摆着的可乐和各种小零食朝地上摔,死者爸爸低着头沉默不语,那老两口则是气得浑身哆嗦。 “怎么回事?别闹了!” 老蒋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还在扔东西的死者妈妈:“你冷静点儿,这是灵堂!” “让他们滚!” 女人有些歇斯底里:“我不想再看见他们!是他们害死了我的童童!就是他们!” 她两眼死死盯着那老两口:“童童都说了他不想再看见这些东西,可他们就是不听,非要把这些破玩意摆上来!我让你摆!让你摆......” 说着,她抓起一瓶可乐随手砸向老两口。 那是瓶金属罐装可乐,打着旋朝老太太脑袋飞过去,众人大惊失色,这要是楔老太太脑袋上,搞不好就得和她孙子一起躺到灵堂里。 危急时刻,林宇眼疾手快伸手一拦,可乐被扇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呲地一声洒了一地。 “你敢跟我动手!” 老太太嗷地一声就要冲过去和她撕吧,却被老头和林宇死死拦住。 “张宝玉!你看见了嘛!你媳妇要打死我!你看见了嘛!” 她大声朝死者爸爸叫嚷道:“我给我孙子喝点儿可乐怎么了?那都是大厂子出的,外国人都在喝,怎么我孙子喝几口就能出事儿呢!要是能喝死人国家能让他卖吗!” “那些大夫没本事治好我孙子,你们居然还信他们的话!他们就是在推卸责任!他们的话能信吗!他们就是为了赚钱!“ ”我可是你亲妈,是童童的亲奶奶,我还能害你们不成,你怎么就不信我的呢!” “我和你爸费劲巴力的把你养大,又辛辛苦苦给你们带孩子,到头来还养出孽来了!我的老天爷呀,我可活不下去啦!” 众人一阵无语,这老太太的脑回路属实和正常人有点差别。 死者爸爸脸涨的通红,看得出来是在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就算这老两口再不讲理,这也是他的亲爸妈。 就在这时,死者妈妈忽然两眼一翻,毫无征兆地软倒在地上,众人一惊,正要上前扶她,却见女人再次睁开眼。 离她最近的老蒋连忙后退两步,他发现女人脸色铁青,双目之中瞳仁变大但又不聚光,直勾勾地没有一丝灵动的感觉。 果然,女人一开口就吓了所有人一跳。 “爷爷,奶奶,你们别吵了。” 从女人口中说出来的话竟然是个小男孩的声音。 反应最快的是死者爸爸,他两步冲过来一把将妻子抱在怀里。 “童童!是你吗童童?我的儿子啊!” 女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呆滞,口中说道:“爸爸,你别伤心了,我以后再也不用做透析了,就是没有小朋友和我一起玩儿。” 一句话就让死者爸爸嚎啕痛哭,孩子的爷爷奶奶又惊又怕,既想和孙子说说话,又有些害怕他的样子。 女人把头转向他俩,死气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们:“爷爷奶奶,你们别再给我买饮料了,我以后再也不喝了,我要听爸爸妈妈的话。” 老两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毫无血色,刚才还喋喋不休的老太太嘴唇颤抖,要不是老头搀着她,恐怕当场就要瘫坐在地上。 “爸爸妈妈,我要走了,你们以后多花点儿时间陪陪小弟弟吧。” 说完这句话,女人两眼一翻,软倒在男人怀里。 “童童?童童!你别走,爸爸舍不得你,你回来呀儿子,呜呜呜......” 男人抱着自己媳妇泣不成声,林宇等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刚才明显是那个死去的孩子借他妈妈的口和亲人做了最后的告别,一个被尿毒症折磨了一年的孩子还能安慰自己的家人,这让众人唏嘘不已。 老蒋走上前拍拍男人肩膀:“先带你媳妇去休息室躺会儿吧,她精神压力太大,最好是回家静养一下。” 老何走过来帮着他把昏迷的媳妇扶到休息室,老蒋转头朝那对老两口子道:“你俩也回家吧,别在这儿闹腾了,你孙子说啥你们也都听见了。” 老太太嘴唇嗡动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头硬拽着走出灵堂。 老蒋点上三支香,朝着小男孩的遗像拜了拜,口中低声念叨了几句,随后便带着林宇回到办公室。 刚一进屋,林宇就迫不及待问道:“主任,那两口子家里还有孩子吗?” 老蒋坐在椅子上点着支烟:“吁......没有吧,好像就这么一个。” “那刚才小男孩怎么说让他们多陪陪小弟弟呢?”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师傅叹了口气:“唉!估计是这两口子以后还要有个孩子吧,还是个男孩儿。” 林宇眉头紧锁:“以后?他是怎么知道的?成了鬼就这么全知全能吗?连以后的事儿都知道了?” “这事儿啊,谁也说不清,等咱死了也变成鬼的时候估计就知道了。” 李师傅倚在沙发靠背上:“不过听说一个人命里有几个孩子是可以提前看出来的。” “啊?这还能看出来!怎么看?” “看命理,看掌纹,看八字,方法多了。” 林宇顿时来了兴趣,他把手伸到李师傅面前:“那你帮我看看我这辈子有几个孩子。” “啪!” 李师傅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笑骂道:“我特么要会看这个还用在这儿修坟嘛!滚蛋!” 第169章 假死 第二天一早,林宇开着大海狮拉着小男孩一家三口前往林城。 小男孩的遗体要在林城火化,然后直接埋进林城公墓。 老蒋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给小男孩准备了一处不错的墓穴,价格还不到两万,有百分之二十的返点,这算是殡仪馆的正常营收。 林城火葬场有六座焚化炉,效率比青松高出不少,林宇赶到时正好就有空位。 眼看着小男孩的遗体被推进焚化炉,林宇回到车里等着火化结束,忽然收到条夏迪的消息。 “中午想吃点什么?”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还要和夏迪吃饭的事,想了想回复道:“中午够呛了,我在林城呢,一会儿还得去公墓一趟。” 过了半天,夏迪才回了个消息:“知道了,那你先忙吧,有时间再说。” 林宇回了个ok的表情,便退出飞信。 小男孩的骨灰下葬后,他爸妈给他烧了两个纸人和一大堆纸扎的玩具,纸人是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这是老蒋特意嘱咐他们的。 昨天小男孩说了没人陪他玩儿,虽然他没提出要求,但做父母的最好还是能弥补他这个遗憾。 小男孩的父母对老蒋千恩万谢,如果不是他提醒,他们肯定想不到这些细节。 处理完这件事,殡仪馆又冷清下来,连着三天一个活儿没有。 这天在办公室,老何抱着肩膀靠在沙发上吐槽:“今年这年景看来是不错呀。” 林宇笑呵呵问:“怎么看出来年景不错的?”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呐!连死人的都少了。” 老何晃晃脑袋:“往年秋天快入冬时候,咱单位都忙得不得了,那活儿是一个接一个,哪像现在这样,闲的膀子疼。” 老蒋笑骂一句:“你特么少说一句吧,让别人听见又该说咱们单位没好人了。” “啧!咱就是干这个的嘛,还怕人说?” 老何狡辩道:“再说这年头哪有好人呐?警察盼着有人犯罪,律师盼着有人打官司,老师盼着有人孩子补课,大夫盼着有人得病,干咱们这行的盼着死人不是很正常嘛。” “嘎嘎嘎,你这么说也没毛病,要我说......” “叮铃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老蒋的话,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便肯定的说道:“让你念叨,真特么的来活儿了。”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牛大夫的声音:“让大宇来一趟,有个老太太走了。” “老阎去了吗?” “没有,你们带着东西吧。” “好嘞。” 挂断电话,老蒋朝林宇吩咐道:“去趟医院,带上纸棺和寿衣,是个老太太。” 林宇二话没说,和老何两人带着东西出发,没多久就把老太太的遗体拉回殡仪馆。 老太太是上午咽气的,算大三天,要等明天才算守灵的第一天,所以今天不会有什么亲友来吊唁,时间也就相对宽裕一些。 今天晚上轮到林宇值夜班,下午他就约好了大脑袋等人,晚上要在值班室打麻将。 姜超来的最早,三点多钟就跑过来待着,等大鹏和大脑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这个季节夜里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几人在值班室支起火锅,吃吃喝喝玩儿的不亦乐乎。 大鹏边吃边说道:“前阵子有个新闻你们听说了没?” “什么新闻?” “嘿嘿,有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值夜班时猥亵一具女尸,没想到尸体突然活过来了!” 众人立刻来了兴趣:“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哪儿看的小黄文吧?” “滚犊子!我得到的消息怎么可能有假的!” 大鹏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最近为了给这个殡仪馆的员工定罪,司法界都吵翻天了。” 大脑袋急忙追问道:“定罪的事儿不着急,你先讲讲前面,那人是怎么猥亵尸体的,讲细致点儿。” “操!你特么拿我当声讯台了!” 林宇赶苍蝇一样朝大脑袋挥挥手:“你别捣乱,大鹏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大鹏放下筷子,弹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不慌不忙点着抽了一口。 “吁......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唉,从哪儿说起呢。” “操!你再特么拿腔拿调我仨一起干死你。” 大鹏清清嗓子:“大概一年多前吧,沙市有个舞蹈老师,给学生上课时不知怎么就昏倒了,学生叫来了救护车给送到医院,结果也没抢救过来。” “医生当场就宣布了脑死亡,开完死亡证明后,尸体就给送到了当地的殡仪馆。” “那个老师不是沙市本地人,警方通知家属后,家属决定就在沙市把尸体火化,然后把骨灰带回老家下葬。” “尸体送到殡仪馆之后,负责检查验收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光棍。” “他得知尸体第二天就要火化,觉得太可惜了,当场就起了邪念,特意和同事调了当天晚上的夜班。” 林宇诧异道:“不能吧,那女的要是能活过来,当时不应该是假死状态吗?殡仪馆的人会感觉不出来?” 大鹏点点头:“感觉出来了,事后据那老小子交代,他搬尸体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那具尸体从医院送到殡仪馆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按理说早就该出现尸僵现象,可那具尸体的关节还能活动弯曲,肌肉也不僵硬。” “最关键的是,尸体温度也不对,虽然凉,但不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凉,脸上也没有死气,不像其他死尸一样瘆人。” 林宇皱了皱眉:“那他就是故意隐瞒了,判他多少年都活该。” 大脑袋问道:“那尸体怎么就活过来了?” “那谁知道,据那人交代,尸体在过程中突然睁开眼咳嗽了一声,然后就开口说话了。” 大鹏抠抠鼻子:“不过也多亏他把尸体从冰柜里搬出来,不然那女的第二天就得被推进炉子里活活烧死。” 第170章 出了事算我的 故事正讲到高潮处,大鹏慢慢悠悠吸了口烟。 “后来呢?” 大脑袋追问道:“警察到了之后怎么样了?” “吁......那还能怎么样,俩人全都带回去呗。” “这就完了?说好的鬼故事呢?” “操!谁告诉你我要讲鬼故事了。” 林宇打断两人问道:“那女的是怎么回事?假死吗?” 大鹏点点头:“假死,死者当天运动量过大,导致脑部缺氧,脑供血不足又引发了心跳暂停,再赶上医院的大夫没仔细检查,就宣布脑死亡了。” “卧槽!这什么鸡巴医院!那女的后来怎么又醒过来了?” “因为剧烈运动。” 大鹏猥琐地嘿嘿一笑:“五十来岁的老男人碰见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那特么都快使出洪荒之力了,床板差点凿出火星子。” 林宇想了想:“压迫心脏了?” “对!又揉又捏又掐的,相当于给尸体做心肺复苏了。” “哎我操!那他妈的可是尸体,他也真下得去手。” 大脑袋白了他一眼:“你这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要是你五十多岁还打光棍,你特么得比阿三还生猛!” “这个案子最后会怎么判?这算强奸吗?” “不能吧,人家也没违背妇女意愿,毕竟女的也没不同意,哈哈。” 大鹏摇摇头:“这可不好说,这案子情况太复杂,要不也不至于引发这么大争议。” 姜超忽然傻乐一声:“你们猜,那个大叔被这么一吓,以后还能有正常反应吗?” “嘎嘎嘎......” 众人一阵怪笑。 就在这时,林宇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猫叫,吓的他没有一丝犹豫起身就往外跑。 “有猫!” 三人一愣,连忙跟着跑出去。 林宇第一天来殡仪馆上班时,老蒋就郑重告诉过他,停灵期间绝不允许猫狗等带毛的动物靠近灵堂。 他冲出值班室,借着灵堂门口的灯光正好看见一只黑猫钻进灵堂。 “卧槽坏了!” 他大步冲向灵堂,大鹏仨人紧跟在他身后。 一进屋,林宇就看到老太太的二儿子怀里抱着只黑猫,见他急匆匆跑进来,灵堂里的几名亲属都愣了一下。 “小林师傅,有事吗?” 林宇看了他一眼:“这猫哪儿来的?赶紧抱出去!” 二儿子一皱眉:“这猫是我家养的。” “养的也不行,快送回去,殡仪馆有规定,不让猫狗进灵堂。” 老太太的三儿子开口道:“小林师傅你听我说,这猫是我妈从小养大的,跟我妈感情特别好,今儿晚上我们本来没带它来,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自己跑到这儿的。” 老太太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今儿晚上全都留在殡仪馆守灵,见林宇非要把这只猫送走,纷纷开口求情。 “这猫肯定是来送我妈最后一程的,小林师傅,你就当没看见,让它在这儿待一宿能怎么样!” “就是的,我们肯定不跟你们领导说,你就说没看见不就得了。” 林宇蹙着眉头:“不是我多事,是猫狗这类动物不能进灵堂,容易出事儿!” 老太太的大儿子已经快六十岁,见林宇这么坚决要把猫送走,神情有些不悦。 “小林师傅,我知道你担心啥,我也听说过猫狗不能碰死人,可那都是封建迷信,你说你一个年轻人怎么比我这老头子还保守。” 林宇寸步不让:“魏大爷,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也请你们尊重我们殡仪馆的规定,我们真不允许猫狗进灵堂,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担待不起。” “能有什么事?” 大儿子老魏头板起脸来:“出了事算我们的,不用你们负责。” 他伸手一指林宇身后的大鹏三人:“他们几个能作证,我说了,出什么事都算我们老魏家的,跟你没关系,行了吧。” 见老头态度这么坚决,林宇也不能真上去抢那只猫,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魏大爷,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把猫抱到休息室去,也算它陪着老太太了,这样行吧?” 老太太的几个儿女互相看看,点头答应下来,二儿子当即便抱着猫走出灵堂。 大脑袋和几名家属打了个招呼,拽着林宇回到值班室。 “你说你跟他们较什么劲呐,他们愿意留就让他留下呗。” 大脑袋劝道:“老魏头不是说了嘛,出事算他们的,你急啥!” 林宇闷声道:“说的轻巧,真出了事肯定又得往我们身上赖。” 姜超问道:“能出什么事?不会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诈尸吧。” “那谁知道,反正老蒋和李师傅都说过,不能让猫狗进灵堂,说它们身上带着生物电,容易和尸体产生什么反应。” 大脑袋一脸的无所谓:“没事,我估计呀,顶多就是让尸体动弹几下,你以为英叔拍电影呢,还能给你整个僵尸出来。” 姜超跟着说道:“就是的,真要能诈了尸,我们几个也跟着开开眼。” 林宇在小屋里来回踱步,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大鹏边收拾桌子边骂道:“你要溜达滚院里溜达去,在屋里转的我直迷糊。” 大脑袋帮着把桌子收拾干净,拎出麻将哗地一声放在桌上:“来来来!开整,看头哥我今晚上大杀四方。” “吹牛逼,不把你裤衩子赢过来我都算你裤裆夹的紧。”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好,打了还不到两圈,姜超已经连摸三把宝,还胡了两次夹,兴奋的满面红光。 大脑袋早没了开始时的气势,一脸丧气的嘟囔道:“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让你得瑟一会儿,看头哥我......” “啊......” 一声惨叫打断他的话,四个人齐齐哆嗦了一下,林宇想也不想起身就朝门外跑。 刚一出门,就看到老太太的几个儿子女儿争先恐后从灵堂跑出来。 “救命!来人呐!” “快报警!报警!” 林宇连骂一句的功夫都没有,飞快地冲向灵堂。 “怎么了?” “小林师傅,你快看看去吧,我妈诈尸啦!” 林宇眼前一黑。 “卧槽!真他妈出事了!” 第171章 你妈诈尸了 灵堂里,中堂布后面的棺柩正砰砰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一样。 一只黑猫蹲坐在供桌上,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在头顶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十分诡异。 林宇一进屋第一眼便看到了这只黑猫,紧接着就注意到供桌上的长明烛和香炉都已被打翻。 他咬了咬牙,两步冲过去把中堂布扯掉,白炽灯立刻照亮了灵堂后面的棺柩。 灵堂的棺柩是那种可以通电恒温的水晶棺,上面有个透明的玻璃盖子。 借着灯光林宇看到,原本躺在棺柩里的老太太已经变了个模样。 惨白的脸上带着青紫色的尸斑,双目半睁,最令人恐惧的是尸体的脸上手上竟长出一层细密的白毛。 似乎是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老太太猛地挺了一下上身,似乎是想从棺柩里坐起来,结果脑袋重重磕在盖子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大鹏等人一进屋正好看到这一幕,当即就被吓得呆愣在原地。 “卧槽尼玛这什么玩意儿?” 姜超哆哆嗦嗦喊了一声:“报警!快报警!” “来不及了。” 林宇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他离棺柩最近,已经看到刚才老太太那一撞,把内层的玻璃撞出一丝裂纹。 这具水晶棺的盖子用的是双层密封玻璃,优点是隔热效果和透光度非常好,方便低温保存尸体和亲友做临终告别时瞻仰遗容。 不过这种玻璃也有缺点,那就是比起夹胶玻璃的坚固性要差很多,毕竟设计之初也没考虑过里面的尸体会动这个问题。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中间还夹杂着一声尖利的玻璃碎裂声,这下连大鹏几人也都注意到玻璃盖的异样。 “卧槽快跑!要出来了!” 姜超一把拽住林宇就要往外跑,没想到林宇却一挥胳膊拨开他的手:“你们先走,我得想办法拦住她,不然跑出来就全完了。” “草泥马你疯啦!” 姜超急头白脸朝他吼道:“你特么一个临时工,一个月几千块你玩什么命啊!快跑!” “去仓库帮我拿绳子来,快点儿!” 姜超还想再劝,大鹏已经飞奔向仓库。 出了这种意外情况,以他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能逃跑,不然这将会成为他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一个警察面对危险临阵脱逃,那可不是撤职降级这么简单的,真要是因此而出现伤亡情况,最轻也得是开除公职。 “脑袋,去把老魏家人都给我叫回来!妈逼的劝他们不听,现在出事了一个个都他妈撩了!真以为他们跑得掉嘛!” 大脑袋转身出了灵堂,紧接着院子里就响起他的呼喊声。 “砰!” “哗啦!” 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水晶棺盖子的内层玻璃被老太太一头磕碎。 锋利的玻璃碎片把她额头划破,伤口处的皮肉向外翻卷着,露出里面一层薄薄的黄色脂肪层,可是却不见有血迹流下来。 老太太已经死亡超过十二个小时,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凝固成胶冻状,即使把皮扒下来,也很难再有液态血液流出。 林宇左右打量一眼,可空荡荡的灵堂里什么能利用的东西都没有。 情急之下,他捡起地上被自己扯落的中堂布,卷吧卷吧束成一条就准备当成绳子缠在水晶棺上。 “我他妈也是倒了血霉,怎么摊上你这么个脑瘫儿子。” 姜超也没独自逃跑,见林宇一个人不好操作,骂骂咧咧跑上前帮忙:“叫爸爸!” “义父,快伸手够一下!” 两人费劲巴力的用白布条把水晶棺缠了两圈,这下就算老太太把第二层玻璃也撞破,一时半会儿也坐不起身来。 “大宇,接下来怎么办?这玩意儿困不住她的。” 林宇急得满头大汗,玩儿命思索着该怎么对付这种诈尸的尸体,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看过的英叔僵尸片。 “用火!这东西怕火!” 姜超紧紧拽着白布条一头骂道:“废话!我特么还不知道用火烧,没汽油你怎么烧,拿打火机燎她寿衣?” “汽油!有汽油!” 姜超大喜过望:“你这儿有汽油?” “没有,你去找大脑袋,从他车里抽。” “你他妈是不是傻?现在的车油箱都有保护......” 林宇急得破口大骂:“别废话快去!大脑袋知道怎么弄。” 姜超把手里的白布条递给林宇,一路呼喊着跑出灵堂。 大脑袋那辆破捷达差不多已经被林宇拆了个遍,他发现捷达的油箱虽然有保护装置,但只要把发动机的进油管拧下来,接上根管子就能把车里的汽油搞出来。 偌大的灵堂里只剩下林宇和一个不停用脑袋撞玻璃的死老太太。 看着眼前和自己只隔了一层玻璃的白毛尸体,林宇紧张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老太太的眼睛半睁着,他能清楚的看到老太太浑浊发散的瞳孔,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一头白色短发已经散乱开来,除了有几缕糊在伤口上,其余的全都像触电一般根根挺立,伴随着老太太撞玻璃的动作一颤一颤。 “咕噜。” 他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就在这时,老太太的三个儿子畏畏缩缩走进灵堂,他们是被大脑袋硬逼着回来的。 “跑什么跑?刚才不都是好儿子吗!怎么老太太一动弹就把你们吓成孙子了!” 林宇嘴上也不留德,把三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损的一声不吭。 “别愣着,过来帮忙。” 他招呼一声,三个老头慢慢朝棺柩挪动,可当他们看清棺柩里的白毛尸体后,顿时被吓得连连后退。 “别跑!这是你们亲妈,她要是出来,第一个就去找你们!” 关键时刻,林宇只能连吓唬带哄的把三人留下,万一老太太真撞破玻璃出来,自己也不至于独自面对她。 三个儿子闻言不得不停下脚步,大儿子老魏头一张老脸皱的像是朵枯萎的菊花:“小林师傅,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们还有脸问我!” 林宇正满肚子火没处撒,立刻喝骂道:“让你们把猫送走你们不听,现在好了!你妈诈尸了!” 第172章 白毛尸 就在刚才,老太太的子女们全都聚在休息室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那只黑猫被二儿子搂在怀里一动不动。 聊到半夜,众人都有些困倦,大儿子起身准备去续香,老二也跟着从沙发上站起身。 就在他一松手臂之时,那只黑猫嗖地一下蹿了出去,趁着大儿子开门的空档遛出休息室。 “哎!” 二儿子叫了一声连忙追出去,两人跟着猫来到灵堂,一进屋就看到那只猫窜上了供桌。 香炉里的香已经快要燃尽,黑猫似乎对飘荡的青烟很感兴趣,挥舞着爪子不停拨弄着冒出来的烟雾。 “咪咪回来。” 二儿子轻唤一声,走上前想要把猫抱回来,没想到那猫抓烟雾似乎觉得不过瘾,竟然一爪子把插着香的香炉拍翻。 哐当一声,香炉里的香灰洒了一桌子。 “卧槽!” 二儿子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朝黑猫扇过去。 哪知黑猫可比他敏捷的多,纵身一跃就躲过他的巴掌,紧接着嗖一下越过中堂布跑到了停放棺柩的后堂。 “坏了!快抓回来。” 二儿子跟着黑猫来到后堂,一眼就看到那只猫居然蹲坐在水晶棺上。 他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快步上前抓猫,黑猫还想跑,却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后腿。 “喵......” 黑猫凄厉地尖叫一声,被二儿子拎着后脖颈悬吊在半空。 “他妈的!这猫今儿怎么不听话了。” 他嘟囔着把猫拎出灵堂,只留下大儿子在里面收拾打翻的香炉。 就在这时,中堂布后面的棺柩里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把大儿子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香炉扔出去。 他一个人不敢去后堂查看,只能把其他人喊过来,一个亲戚壮着胆子过去看了一眼,紧跟着就惨叫一声跑出灵堂。 哥仨三言两语把话一说,气得林宇牙根痒痒。 “小林师傅,我们真没想到能闹成现在这样,你看我......” “行了别说了,来个人帮我拽着点。” 哥仨推推搡搡,谁都不敢靠近水晶棺,里面老太太的白毛尸还在砰砰地撞玻璃,而且频率变得越来越快。 林宇扫了一眼棺材盖,差点被恶心的吐出来。 最后一层玻璃上沾满了凝固的血浆和淡黄色油乎乎的脂肪粒,红红黄黄一大片,全都是从老太太额头上的伤口里挤出来的。 “砰!” 又是一下猛烈的撞击,老太太额头已经露出白惨惨的头骨,在头骨的撞击下,最后一层玻璃终于被她撞出一丝裂纹。 林宇紧张的满头大汗,那三个儿子更是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大鹏终于扛着一捆麻绳跑回来,还没来得及问接下来怎么操作,就听到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 被困在棺材里的白毛尸终于撞破了两层玻璃,一挺身子就要坐起来。 幸亏林宇提前用白布条捆了一圈,老太太的身子被布条一拦,咚的一声又跌落回棺材里。 “妈呀......” “嗷!” 三个儿子彻底被吓破了胆,争先恐后跑出灵堂。 “快用绳子多捆两道!” 林宇咬着牙喊了一声,大鹏飞身而至,正准备弯腰从棺柩下面顺绳子,就听林宇叫了声不好。 抬头一看,白毛尸已经坐起身,那道白布条还是没拦住它。 “拦不住了,先出去!” 两人撒腿就跑,匆忙之中,大鹏还顾得上一把抄起那捆麻绳。 身后传来一阵碎玻璃落地的嘈杂声,临出门时林宇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发现那具白毛尸已经从棺柩里站起身。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穿着一身暗红色寿衣的老太太直挺挺站在那儿,一头白发根根倒竖,额头的伤口一片血肉模糊,一眼就能看到白色的头盖骨。 她露出来的皮肤上长了一层白毛,十指的指甲足有寸余长,似乎还隐隐泛着一层乌光。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白毛尸僵硬地转过头,和林宇对视了一眼,紧接着猛地纵身一跃,腾一下从棺柩里蹦出来。 “卧槽尼玛!” 林宇吓得差点当场尿裤子,顺手狠狠一甩大门,嘭地一声把门锁死, 此时给老太太守灵的家属全都跑到灯光明亮的大门口挤成一团,大脑袋和姜超正撅着屁股从车里往外抽油,院子里只剩下林宇大鹏两个人。 两人站在院子中央望着灵堂。 “呼、呼......那是什么东西?” 大鹏紧张的呼呼直喘:“僵尸?还是什么妖怪?师傅教过你没?” 林宇咽了下口水:“没有,对了,打电话,快打电话报警,让你同事带枪来。” “枪......够呛了,没有任务的情况下我们也不配枪,想要拿枪还挺麻烦的,这三更半夜肯定是拿不出来了。” “卧槽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等天亮......” 话音未落,灵堂大门一侧的玻璃窗哗啦一声被撞得稀碎,一个瘦小的人影从窗户里蹦出来,正是那具已经尸变的白毛尸。 一落地,白毛尸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人最多的大门口走去,顿时吓得大门外的家属们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林宇这才注意到,白毛尸的关节好像有些行动不便,走起路来不像正常人一样迈步前行,而是侧着身子甩出一整条腿,然后换个方向继续甩另一条。 大鹏显然也注意到这点,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各自抄起麻绳一头,一左一右朝白毛尸身后绕过去。 白毛尸似乎对他们没兴趣,眼里只有那些和它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摇摇晃晃朝大门口走去,结果没走出多远就被脚下的麻绳绊倒。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白毛尸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它直挺挺向前扑倒后,仅凭两只胳膊用力一撑,整个身子腾地一下重新站起来,继续朝着大门前进。 望着白毛尸不断迈动的双腿,大鹏忽然想起在警校用过的一种投射式抓捕器,绊马索。 他大喊一声:“大宇,绕圈跑,缠它腿。” 林宇心领神会,两人立刻拖着麻绳围着白毛尸开始一圈一圈的绕圈,很快,老太太瘦小的身体就被麻绳缠了个结结实实。 第173章 提前火化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相信林宇和大鹏两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竟然会被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最多也就七八十斤的小老太太拖的步履踉跄。 两人用麻绳在老太太身上缠了十来圈,可愣是阻止不了她一步步朝大门迈进。 老太太的家属已经没了踪影,不过他们都没跑远,全都隐身在附近关注着院子里的情况。 “大宇!快想办法!我快拽不住了!” 大鹏把麻绳缠绕在胳膊上,两条腿拼命蹬着地面,脖子上青筋凸现,咬紧牙关发出阵阵怒吼。 林宇的模样和他差不多,他抽空瞄了一眼大门口:“脑袋好了没!” “好了好了!” 随着喊声,大脑袋端着他们刚才涮羊肉的火锅急匆匆跑过来:“怎么整?泼她身上吗?” “对!快泼!” 哗的一声,一锅汽油混杂着没擦干净的火锅红油全都被泼到老太太身上。 刚才着急忙慌找不到装汽油的家伙,姜超跑到值班室把还没刷的火锅拿出来应急,虽然装的不多,但好歹也比没有强。 “点火!” 大脑袋在身上一阵摸索,愣是没翻出一个打火机,他想也不想直奔大鹏,一把从他兜里掏出三四个。 “狗篮子!” 来不及骂他,大脑袋颤颤巍巍举着火机要去点老太太被汽油浸湿的寿衣,可是因为老太太一直在挣扎,点了好几次也没点着,气得几人连连叫骂。 终于,他咬着牙克服恐惧,几乎把火机怼到老太太身上按了一下。 “轰!” 橘色的火焰瞬间腾空而起,老太太被熊熊大火包裹,口中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嚎叫,惊得后山山林中扑棱棱飞起一群飞鸟。 被点燃的白毛尸开始剧烈挣扎,林宇被猛地一拽扑倒在地,幸亏姜超冲过去拽住了绳子头。 “脑袋再去搞点汽油!少了烧不死它!” 很快,大脑袋又端着一锅汽油跑过来,刚要朝老太太身上泼就被大鹏喊住。 “别泼!连锅一起扔过去,不然连你一块烧了!” 一锅汽油砸在老太太身上,大部分都落在了她脚下的土地上,不过幸好有绳子拽着,让她没法躲开地面上的火苗。 四个人两两一组死命拽着绳子,尽量把老太太限定在火焰范围之内,坚持了不到两分钟,老太太的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时,她身上的麻绳嘣地一声被火焰烧断,四个人一时没防备,全都重重摔倒在地。 本来快要不行的老太太突然爆发,径直朝离自己最近的林宇扑过去。 眼看就要扑到他身上,千钧一发之际,倒在地上的林宇抬脚踹在老太太肚子上,借着反弹之力撑起身子,四肢着地连滚带爬地往前爬行,居然真被他逃了出去。 被他这么一踹,老太太倒退两步,一下跌倒在地上的熊熊烈火之中,勉强动弹了几下后,便再也没了声息。 “呼、呼......” 院子里除了呼呼的火焰声,就只剩下四个人剧烈的喘息,好半天功夫都没人说话。 过了十来分钟,火焰逐渐减弱,林宇才幽幽朝姜超说了句:“你不是要开眼吗?这回开了吧。” “咕噜!” 姜超咽了下口水,高耸的喉结上下涌动:“真他妈的长见识了!以后跟人吹牛逼我都三挡起步。” 见白毛尸没了动静,远远躲着的家属们也都慢慢凑过来。 大儿子神情复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还在燃烧的尸体磕了个头。 “妈,儿子对不起你呀,死了死了还让你遭这么大的罪,呜呜......” 几个儿女在他身后跪倒一片,林宇拽着姜超躲开他们跪拜的方向,冷眼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孝子贤孙。 远处传来警笛声,一辆警车闪着警灯朝殡仪馆驶来,也不知是谁报的警。 林宇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蒋的电话。 “主任,你来一趟吧,有点事儿......别问了,来看看就知道了......我没事,家属也没事,死人出事了......嗯,咱们单位改火葬场了,你快来看看吧。” 挂了电话,警车已经开到门口,大鹏迎上去和他们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就见一名警察掏出手机开始电话,两名协警看着还在燃烧的尸体发呆。 不多时,老蒋的车和另一辆警车先后赶到殡仪馆,了解了事情经过后,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着院子里那具正在冒青烟的焦尸。 “老蒋,这事儿得保密,不然会引起公众恐慌。” 区刑警队的队长老周抱着肩膀低声和老蒋说道:“家属那边你做做工作,别让他们出去瞎说,不然对你们单位也有影响。” “我知道,这不用你操心,我会处理的。” 周队长忽然呵呵一笑:“你们单位这回可是捡了个宝贝,林宇这小子真特么是干你们这行的材料。” 提起林宇,一直愁眉苦脸的老蒋脸色终于缓和一些,他长舒了口气:“嗯,他是挺适合吃这碗饭的。” “他现在还是临时工吧?” “对,过完年我就准备给他报上去呢。” “早点准备,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的,你吱个声,这小子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两人说话时,林宇已经把老太太的焦尸重新收殓进一副纸棺。 他看了眼老太太的子女:“寿衣是没法穿了,回头你们单独烧一套过去吧。” 众人连连点头,老太太的小女儿问道:“小林师傅,你看我妈这个......该怎么处理啊?” 林宇想了想:“这模样也就没必要停灵了,一会儿天亮就送到青松火化吧,要是有来吊唁的,就让他们跟着去送葬,回来再办丧宴,收礼啥的都不耽误。”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收不收礼都无所谓了,关键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就行。” 林宇冷哼一声:“你们要早听我的话也不至于闹这么一出。” 一句话说的这些人面红耳赤,大儿子摆了摆手:“小林师傅你多担待,我们不懂这里面的规矩,不过你放心,接下来你说咋办就咋办,我们绝无二话。” 第174章 常走夜路早晚会撞鬼 天亮以后,林宇开着大海狮把老太太送到青松火葬场。 王大胆被眼前这具焦尸吓了一跳,他看了眼面容憔悴的林宇:“大宇,你们单位这手艺不太行啊,没烧透呢!” “别闹了王哥,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王大胆立刻来了兴趣:“咋地了?快说说,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哎呀你快干活去吧,先把老太太发送走,回头有时间再跟你细说。” 由于来得早,他们还赶上个头炉,烧完拉回到东山下葬才十点来钟。 老太太的仨儿子拉着林宇要请他一起吃丧宴,还给他包了个三千块的红包。 “小林师傅,大恩不言谢,昨晚上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要是没你们小哥几个,我妈她......唉!” 大儿子把其余三个厚厚的红包塞进林宇外衣兜里:“这几个是给你朋友的,算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你们千万别嫌少。” 林宇本来还挺生他们一家的气,现在看他们这么客气,又是道歉又是请吃饭的,肚子里的火也就慢慢消了下去。 “魏大爷,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是我的工作,应该的。” 大儿子一竖大拇指:“全红旗都说你小林师傅是个通阴阳的牛逼人物,这回我算是领教了,不光本事大,还爱岗敬业,回头我一定做面锦旗给你送过去。” 林宇刚想推辞,二儿子开口问道:“你那几个朋友呢?叫他们一起来吃顿饭,我们当面感谢一下。” “算了吧,他们都上班呢,不方便过来,再说忙乎一晚上也都挺累的,你们的心意我会转达。” 吃完饭回到单位已经是下午,一进院,林宇就看到老蒋等人正在收拾一片狼藉的灵堂和院子。 “哎呦!大英雄回来啦!” 老何大声打趣道:“快屋里请,给英雄沏茶,沏好茶!” “哈哈哈......” 孙姐大笑着说道:“一杯茶就打发了?坚决不行!主任,你不得给大宇来点实际的奖励呀!” “那没的说!这个月奖金包他满意!” 林宇笑嘻嘻说道:“那可说好了,我不满意你得给我补。” 老蒋两手拄着铁锹:“你别太贪就行,十万八万的我可给不了。” “哈哈......” 林宇看了眼乌漆麻黑的地面:“你们这是刨啥呢,拿水一冲不就完了。” 老蒋呵呵一笑:“水可冲不干净,整个地面都得刨了重新铺装。” “为啥?不就熏黑了嘛!” “熏黑了?” 老蒋用铁锹点了点地上的一滩印痕:“你知道这是啥不?这特么是尸油,能顺着地面往地下渗,下面的土全都得挖出来扔了,不然指不定招来什么东西呢。” 林宇这才注意到,那摊印痕的确和火烧的痕迹不一样。 “反正都是老魏家赔,正好把整个院子都平整一下。” 孙姐说道:“老魏家不差钱,他家二儿子和两个姑娘家里都有买卖,对了大宇,是不是给你包红包了,不少吧?” 林宇挠挠头:“嘿嘿,还行,挺大方的。” “嗨!你怕什么,谁也不跟你抢,那都是你应得的,包少了我们还不乐意呢。” 孙姐叉着腰说道:“我听主任说了,昨晚上那情况多危险呐,我在这行干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老何也来了兴趣:“对呀大宇,你详细说说到底咋回事,我也是头一次碰见这情况,昨晚上要是我值班,估计就真他妈毁了,你是怎么想起来用火烧的呢?” “看小说啊!” 林宇大大咧咧说道:“我看好多书上都说过,对付僵尸用火烧最好使,那玩意儿一点一个不吱声。” “卧槽!你胆儿可真特么肥,那小说里的东西当真事。” “不然咋办?当时那情况你是不知道,老太太一蹿一蹿的拽都拽不住,再不想办法就跑出去了。” 他看看老蒋:“对了主任,那东西算僵尸吧?” “我哪知道,我又没看见,来的时候你都给烧成炭了,不过......要真是你说的那样,估计还真是个僵尸。” 老蒋沉吟片刻:“我记得古书上有记载,长白毛的僵尸好像是最低等的一种行尸,怕光怕火还行动迟缓,挺好对付的。” “僵尸还分等级?那怎么升级?打怪?” “具体的你问你师傅去吧,我也就知道这么多。” 老蒋随手把铁锹扔到一旁:“老何,找个施工队吧,里里外外都收拾一下,抓点紧,争取在第一场雪之前整利索。” “好嘞。” “再订一个水晶棺,这回要结实点的。” 看单位没什么事,林宇索性就回家休息,昨天晚上他一眼没眨,守着老太太的焦尸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林宇把大脑袋等人叫出来吃饭,把老魏家给的红包分给他们,约好了周末一起去青松看师傅。 有了这次遭遇,林宇意识到自己必须多学点这方面的知识,以后要是真打算吃这碗饭的话,会遇到很多类似的情况。 这次算他幸运,身边有几个兄弟陪着,但他们不可能每次都陪他值夜班,要是以后自己遇到类似的突发状况该怎么办? 其实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每个干这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儿保命的东西,常走夜路早晚会遇到鬼,没点本事的人还真吃不了这碗饭。 要么八字硬,要么本领强,最不济也得有件护身的宝贝,要是什么都没有,那基本干不了多久就得转行,就像殡仪馆之前的小丁一样。 这天,林宇一到单位就被老蒋叫到办公室。 “你去趟林城,一会儿就出发。” 林宇一头雾水:“啥事啊这么急?” 老蒋点上一支烟:“市民政局有个会,是什么整治殡葬行业腐败乱象专项行动的座谈会,又臭又长,我不乐意去,你替我去一趟吧。” “啊?这能行吗?我就是个临时工。” “啧!临时工怎么了?临时工就是用来顶缸的。” 老蒋从抽屉掏出一份文件扔给他:“没事看两眼,一天半的会议,你得在林城住一宿,公家包食宿,多好啊!” 第175章 开会 林宇还是第一次以单位代表的身份参加这种政府组织的会议,一开始他还兴致勃勃听台上的领导们念稿,结果没到三分钟就开始犯困。 中场休息时,他跑到茶歇区把会务组准备的各种小点心尝了个遍。正闷头狂炫,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发现是青松殡仪馆的副主任老余。 “大宇,你小子怎么过来了,我还寻思你们单位是老何来呢。” “何哥张罗着收拾院子呢,我们主任让我来充个人头。” 林宇放下手里的糕点正要掏烟,老余递过来一支黄鹤楼:“收拾院子干嘛?这眼瞅着就要入冬了。” “嗨,院子有点乱,我们主任就寻思拾倒一下。” 林宇打了个哈哈随口糊弄过去。 “嗯,你来露个面也好,多认识一些咱这行的人,以后指不定就有打交道的时候。” 老余也没细问,掏出火机给林宇把烟点着:“今天这个会人来的挺全,十几个林业局和几个县的殡仪馆都来人了。” 说着,老余朝不远处一个中年人扬了扬下巴。 “那个穿白衬衫的,林城殡仪服务中心的一把手,彭显山,也是咱林城殡葬协会的会长,咱们这行的大拿。” 林宇不动声色看了那人一眼:“哦,他就是彭显山,听说过,没见过。” “没见过正常,你去林城殡仪馆去得少,别看他一副领导的架势,他可是有点本事的,听说和北慈光寺的关系特别近。” “北菩提寺?林城北郊那个庙?” “对,就是那个,龙省前三的大庙。” 老余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道:“前些年苔青仙家下山那件事你知道不?最后就是他给摆平的。” 林宇摇摇头:“没听说啊。” “啧!也是,那件事被封口了,也就咱们这行里的人知道点内幕,回头你问问你们主任吧,当年闹得可邪乎了。” 老余又指了指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你再看那个年轻的,江荫县殡仪馆的副主任文柳,岁数不大,本事不小,身上带着仙儿呢,也是个牛逼人物。” 林宇看了眼老余说的那名青年,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不胖不瘦,除了看人的眼神有些冷之外,其它方面都挺正常。 “还有那个,南岭殡仪馆的王胜军,骂过仙儿打过鬼,还和狐狸有一腿,乱葬岗过夜,停尸间吃饭的狠人。” 老余呵呵一笑:“跟你差不多,都特么挺猛。” “别闹了余哥,我啥样你还不知道嘛,都是赶巧了。” “哈哈,中午吃饭时候我给你介绍几个人,都是咱家附近的,庆丰的,汤旺的。” 老余这人很热情,是这一行里少有的热心肠,不光和圈里人都能聊得来,对待客户可不像其他人那样冷冰冰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真拉着林宇给他介绍了几个和他相熟的同行,得知林宇是红旗的,汤旺殡仪馆的许主任和他打听起老蒋来。 “你们蒋主任怎么没来?又在家鼓秋啥呢?” 林宇开玩笑般回复道:“他嫌这会太磨叽,这不让我过来替他遭罪嘛。” “哈哈哈......” 一桌人肆无忌惮的笑起来,他们坐的这桌没有领导,全是相熟的同行,说起话来随意的很。 “老蒋心真特么大,今天这会是局里组织的,一把手站台,二把手主持,他都敢不来,也不怕回头给他记小账。” “他怕啥,他又不指着往上走一步,把自己的活儿干明白就完事了,谁还能把他开除了不成。” 老余拍拍林宇胳膊:“你们不知道吧,大宇这小子可是老蒋的重点培养对象,今儿是特意让他过来露个脸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林宇身上,能被一个殡仪馆主任重点培养的年轻人肯定不是个普通人,至少说明他适合干这行。 林宇被看的有点发毛,连连客气道:“没有没有,余哥闹着玩儿呢,我们主任有点事儿,这才打发我来的。” “你瞎客气啥!” 老余哈哈一笑,压低声音和桌上的人说道:“你们不知道,这小子挺有能耐,别看刚入行一年多,经历过的事比王胜军还特么精彩。” 众人立刻来了兴趣,一个秃顶中年人问道:“小子,你是家里有仙儿还是学过什么?” 林宇连连摆手想要否认,没想到老余嘴快说道:“这小子有师傅,青阳观的静玄道长。” “嚯~!” 一句话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在普通人眼里,青阳观的静玄道长可能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道,只有这行里的人才知道那个老道有多牛逼。 几个月前,汤旺火葬场因为地脉变迁成了聚阴凶地,最后不得不搬迁,为了不让火葬场旧址继续闹鬼,请了好多高人想办法,结果谁都不敢接这个活儿。 后来许主任亲自跑到青阳观请老道出手,这才搞定这件事,虽然最终也没能改变地脉走势,但至少成功把火葬场的旧址封印起来。 得知大宇竟然是老道的徒弟,这些人怎么可能不感到惊异。 有人疑惑道:“不对呀,青阳观是全真派的,不收俗家弟子,你是怎么拜的师?” 林宇连忙解释:“都是误会,我师傅没收我,就是帮过我几次。” 那人还要再问,恰巧这时彭显山端着茶杯过来,这才打断他们的谈话。 客气一番后,老余把林宇介绍给彭显山,这位林城殡葬业大佬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笑眯眯勉励了几句。 他走之后,众人重新落座。 干这行的人聊起天来一般人接受不了,不是说些人死后的人情冷暖,就是聊起又接到了什么样的尸体。 秃顶中年人是庆丰殡仪馆的梁主任,他夹了口菜扔进嘴里边嚼边嘟囔道:“前阵子我那儿接到个活儿,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你们都猜不到是怎么死的。” 有人好奇追问,梁主任放下筷子:“滨江来的一对小情侣,开车自驾游跑到我们那儿森林公园去玩儿。” “女的把天窗打开探出半拉身子自拍,结果过限高杆的时候一下把脑袋磕碎了。” 他一脸嫌弃地撇撇嘴:“你们是没看到,车顶上全是撞出来的脑浆子,跟特么豆腐脑洒了似的。” 第176章 僵尸的种类 林宇刚盛起一勺麻婆豆腐准备往嘴里送,听到他的话又默默把勺子放下。 他现在还没修炼到能看着尸体吃东西的境界,甚至都还不适应和尸体单独相处,按行里人的标准,他现在还是个小菜鸡。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僵尸身上。 汤旺殡仪馆的许主任感慨一句:“宁撞百个飘,不遇一个尸,干咱们这行的,不怕撞鬼,就怕碰见僵尸这样的真家伙,那是真他妈要人命啊。” 林宇心里一动,想到刚被自己烧死的白毛尸,便借着话茬问道:“许哥,僵尸这东西有什么说道吗?” “嗬,那说道可多了。” 许主任拿起烟盒,林宇见状立马上前给他点烟。 “僵尸这东西有好多分类呢,咱先不说神话故事里那些,就说真实存在的吧。” 许主任吸了口烟:“光我知道的,就有什么白僵绿僵毛僵飞僵,再厉害点的还有游尸和不化骨。”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当然不一样了。” 许主任拧了拧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我知道的未必对啊,反正没啥科学依据,我就随便一说,大伙儿呢,随便一听,咱哪儿说哪儿了。” “哎呀别磨叽了赶紧说。” “所有的僵尸里面,白僵和绿僵最常见,白僵就是人的尸体变成的。” 林宇插了一句:“许哥,尸体怎么才能变成白僵,有啥条件吗?” “唔......这个我还真知道点儿,人死之后要是有怨气,容易变成怨尸,也就是赤煞,那其实就是僵尸的一种。” 林宇点点头,赤煞的事老蒋以前和他说过,只是当时不知道那就是僵尸的一种。 “除了这种怨灵僵尸,被诅咒的尸体也容易发生尸变,不过这种咒术僵尸在南方多一些,咱们这儿基本没有。” 林宇试探着问道:“那猫狗呢?咱这行不是都忌讳猫狗靠近尸体吗。” 许主任嗯了一声:“猫狗也能让尸体诈尸,主要是靠生物电引发尸体的机变,这种也是最常见的白僵。” “白僵好对付,不过要是让它喝到活血,就容易变成绿僵,行动就会越来越敏捷。” 有人追问道:“那毛僵和飞僵呢?” “毛僵身上有黑毛,挺长的,能抗住刀砍,相当不好对付,一般到这种程度的就得有高人出手才能解决。” “至于飞僵嘛,属于传说中的怪物,那玩意会飞,谁来都白扯。” 有人打趣道:“那都轮不到咱们操心,不是有神秘部门嘛。” 众人一阵哄笑,林宇继续问道:“那游尸和不化骨又是什么?” 许主任哈哈一笑:“那就更厉害了,游尸那东西会随着月气移动,不受地域限制,山川大泽都能去,而且还有智慧。” “不化骨是飞僵和游尸进化的,具体有多厉害我也不知道,就知道一个名字。” 许主任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余开口问道:“这东西你都哪儿听来的,别特么是在这儿唬我们呢吧。” “操!唬你们干啥,这都是我从古书上看来的。” 许主任一脸不服气:“之前我那地方闹得那么凶,我不得多学习学习嘛!不然谁知道哪天会遇到什么妖怪。” “那你学这些都用上了吗?” “用个屁!要有用的话我特么能让鬼撵的搬家嘛!还把火葬场给砍了,整的我现在火化个尸体还得跑你们青松去。” 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嘛,僵尸这东西,我们那儿开灵车的老李还真撞见过一次。” “哦?真的假的?老李见过僵尸?” “当然是真的,裤子都特么吓尿了。” 许主任口中的老李林宇认识,是汤旺殡仪馆的灵车司机,去青松火葬场送尸体时见过几次面,只是不怎么熟悉。 大概两年前,那时汤旺殡仪馆还没搬家,正是闹鬼闹得最厉害那段时间,馆里人心惶惶,值夜班都得三四个人一起。 一天下午眼看快下班时,老李接到个电话,要去马牙林场接一具尸体,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便独自开着车上路。 去马牙林场的路已经很多年没有修缮,坑坑洼洼的特别难走,安全起见,老李开的并不快,走了一个来小时才开了一多半路程。 随着天色变暗,山里忽然起了浓雾,短短几分钟能见度就降到不足十米。 老李骂骂咧咧再次降速,灵车以二十多迈的速度缓缓前行。 开了没多久,老李忽然看到前方的路上似乎有一盏红灯,他也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便踩了脚油跟上去。 距离那盏红灯七八米时,他才隐隐约约看出来,那红灯好像是摩托车或者电动车的尾灯,老李以为是和他一样去林场的人,也就没太在意。 又走了一段,老李看了眼表,心里暗暗有些着急,要照这个速度走下去,估计得后半夜才能到家。 他闪了下远光灯,示意前面的摩托靠边,自己要超车,没想到前面那盏红灯依旧慢悠悠在路中央晃悠。 老李骂了一句,一脚油门踩下去,想贴上去逼对方让路。 没想到他的车提速,前面的红灯也跟着提速,始终和他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像是故意压在他前面一样。 “麻痹的!滚一边去!” 他骂了一句,狠狠拍了下喇叭,刺耳的喇叭声瞬间划破浓浓的雾气。 不知是不是被喇叭声吓到,前面那盏红灯竟然突然向左一转,嗖一下窜进路边的荒草丛中。 后面的老李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一脚刹车站在原地。 车停稳后,老李在车里呆了几秒钟,心中暗忖道:“卧槽完了!被我一喇叭吓沟里去了。” 他赶紧熄火拉手刹,跳下车就朝红灯消失的草丛跑过去。 外面的雾气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些,老李站在路边朝沟里张望了半天,只看到一行被压倒的野草,根本没有摩托车的影子。 心慌意乱的老李根本没注意到附近异常的安静,山里的虫鸣和鸟叫一声也听不到,他现在满心想的就是赶紧看看骑摩托的人有没有事。 左看右看看不到什么东西,老李把心一横,纵身跃进草丛,顺着压倒的野草朝山林深处走去。 第177章 命大的老李 说句心里话,老李是真不想下来,可那辆摩托明显是被自己一喇叭吓到沟里的,要是自己真的一走了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夜色渐浓,周围的雾气犹如实质般翻腾不休,他拨开半人高的荒草,快步朝草丛深处走去。 “喂!哥们!伤没伤着啊?你吱个声!” 他喊了一嗓子,声音却像是被浓重的雾气遮蔽了一样发闷。 不知为何,老李心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身体本能地有些不想继续往前走。 “这都走出来多远了,那车多大劲呐,能干进来这么深?” 他心里嘀咕着,回头一看,离公路已经有十几米远,幸亏自己的车亮着大灯,不然连车的轮廓都看不清。 下车的时候他顺手抓了个手电筒,可现在四周都是雾气,手电筒也照不了多远。 “卧槽!别他妈是直接撞死了吧?” 心里想着,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一下就定在原地。 就在前方十米左右的一棵白桦树下,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手电筒的灯光扫了一下,老李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人背对着老李面朝白桦树站着不动,头上扣着顶瓜皮小帽,上身穿一件黑布短褂,下身被荒草挡着看不清。 在人影后背上,背着一个旧社会结婚时新郎官才会披的大红花。只不过别人的大红花都是挂在胸前,这人却把红花背在身后。 手电筒的灯光一晃,老李惊恐的发现这红花就是刚才自己以为的摩托车尾灯。 到了这个时候,老李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这是碰见脏东西了,他想慢慢退回去,可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发出一点响动引起这鬼东西的注意。 他有一串开过光的念珠,是他最宝贝的东西,曾经救过他的命,因为不能沾水,所以平时老李都把念珠挂在车里。 他以为眼前这人影是鬼,心里想着只要跑回车上拿到念珠,基本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猫头鹰,扑腾着翅膀落在左侧一棵树上,咕咕咕叫了几声。 听到声音,树下的人影唰地一下转过身子,面朝着猫头鹰的方向定住不动,仿佛是在搜索声音的来源。 紧接着,猫头鹰一展翅膀,亮出两只利爪径直朝着树下的人影脸上扑过去。 眼看利爪就要钩住人影的脑袋,那人突然平举起胳膊,电光火石般一把薅住猫头鹰翅膀,另一只手抓住猫头鹰脑袋,刺啦一下活生生把脑袋拧了下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老李被吓的心胆欲裂,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鬼魂,而是有实体的脏东西。 这他妈的是个僵尸! “咕噜、咕噜......” 随着一阵吞咽声响起,老李惊恐的发现人影已经把猫头鹰叼在嘴上吸血。 他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钟,转过身使出吃奶的力气朝公路狂奔,手里的手电筒在夜幕中划出近乎疯狂的光带。 只花了几秒钟时间,他就穿越过一二十米的荒草甸跑回公路上,拉开车门时,眼光余光瞥到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原本还在远处的人影嗖地一下腾空而起,一个大跳就蹦到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跨越了足足将近十米的距离。 就在老李看他的一刹那,人影也朝他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让老李如坠冰窟,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他笨拙地爬上车,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轰隆一声砸在灵车正前方。 借着车头灯,老李这才看清这具僵尸的长相。 它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根本不是现代人的穿着,倒像是解放前地主老财家的傻儿子结婚。 僵尸的双眼半睁,黄色的眼瞳透着股嗜血的杀意,嘴角还沾着猫头鹰的血,脸颊上的皮肉缺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焦黄的牙龈和黑红色的肌肉组织。 全身皮肤黑中透着紫,紫里又带点红,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颜色,而且皮肤上还长着一层暗绿色的绒毛,看起来诡异至极。 老李和这具僵尸之间只隔着一层挡风玻璃,巨大的恐惧让他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双方没对峙多久,僵尸就伸着胳膊直直朝车里的老李抓过来。 可惜面包车的挡风玻璃又滑又硬,僵尸那乌黑的长指甲顶在上面直接就被滑开,只留下一道道猫头鹰的血痕。 连着被滑开好几次,僵尸似乎被激怒了,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鸣,开始用整个身子朝车头上撞。 “操你妈!我跟你拼了!” 老李的情绪恐惧到了极点,瞬间转化成滔天的愤怒,他歇斯底里狂吼一声,拧动钥匙发动汽车,一脚油门把僵尸顶出老远。 “嗷......” 僵尸也低吼一声,更用力地朝车头顶过来。 砰地一声巨响,灵车的前风挡被僵尸坚硬的脑袋撞出一个坑,炸开一圈辐射状的裂纹。 “啊......!” 老李狂吼着给自己打气,脚下油门踩到底,灵车发出一阵轰鸣把僵尸顶翻在地。 两下剧烈的颠簸后,灵车压过僵尸的身体往前开去。 没等老李松口气,车顶传来嗵地一声巨响,瞬间凹下来一个大坑,那僵尸竟然直接跳到车顶上,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把车顶棚砸穿。 老李不再像刚才那样惶恐,他逐渐冷静下来,轻点了脚刹车,一下就把车顶的僵尸晃倒,紧接着一个加速就让它咕噜噜从车顶摔落。 仅仅过了十几秒钟,车后再次传来撞击声,这下是僵尸合身撞在后车门上,从声音就能听出来,这下撞得也不轻。 老李不管不顾,一门心思盯着前面的路况,把车速提到他能控制的极限,硬顶着僵尸来自各个方向的冲击继续往前开。 这里距离马牙林场只剩几公里远,只要能坚持到林场,应该就能摆脱掉僵尸的追杀。 十分钟后,远处终于出现几点灯光,老李激动的拼命按着喇叭。 就在他以为胜利在望之时,驾驶位的车窗喀嚓一声被撞了个稀碎。 僵尸用自己坚硬的头骨撞裂了玻璃,紧接着把一只胳膊顺着破洞伸进来。 眼看那长长的指甲就要抓到自己,老李一打方向,车子立刻朝路边一棵大树冲过去。 “吱嘎!” 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灵车摩擦着树干飞驰而过,挂在车门上的僵尸被树干撞飞出去。 老李看了眼另一侧的后视镜,只见僵尸从地上爬起来后看了眼灵车,一头钻进路边的山林消失不见。 第178章 我家川菜嘎嘎正宗 当马牙林场的人看到老李这辆伤痕累累的灵车时,还以为他路上遇见了熊瞎子。 车体遍布锋利的爪痕,后车门被撞出一个深坑,露出一个巴掌宽的缝隙,车顶更是被重物砸的扭曲变形。 前风挡几乎被撞穿一个洞,玻璃上血迹斑斑,还夹着几缕深绿色的绒毛。 老李一头钻进一户人家屋里哆哆嗦嗦给许主任打了个电话,然后便死活不肯出来。 第二天一早,许主任带着殡仪馆的人赶到马牙林场,一起来的还有两辆警车,第一时间就把那辆被袭击的灵车封存。 听许主任讲完老李的遭遇,饭桌上的人全都一脸震惊。 他们这些人遇到鬼魂一类的脏东西已经习以为常,不过像这样能直接威胁到性命的实体僵尸还是非常罕见的。 老余皱着眉头问道:“老许,咱两家离得最近,这么大事我怎么一点风声没听到呢?” “嗨!上头不让乱说,我把事情报上去之后,没过十分钟就接到了省里的电话,让我们协助当地警方封存涉事车辆和人员。” 许主任抽了口烟:“出事当天就有人赶到马牙林场,我都不知道是省里的还是燕都来的。” “呵呵,不会是什么神秘部门吧。” 许主任两手一摊:“那谁知道,人家也不说,咱也不敢问,就配合行动呗,那辆车直接被装车运走了,老李也被带走审查了好几天。” “后来呢?” “后来人就放回来了,不过他什么也不说,也不让我们打听,局里又给我们拨款买了辆新车,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僵尸呢?抓到了吗?” 许主任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反正我是不知道。” “呼......” 饭桌上的气氛明显没刚才那么活跃,所有人都在设身处地的想着,要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下午的会议内容主要是强化殡葬行业从业者的职业道德规范,像什么尊重家属意愿,不搞捆绑销售,统一收费标准之类的。 说句心里话,会场上这些吃死人饭的没几个敢拍着胸脯说自己问心无愧,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不合规操作。 干这行的本来就被人瞧不起,要是再没点灰色收入,谁愿意顶着别人的白眼干这个。 不过好在林城和其它城市略有不同,一个林业局的人口只能支撑起一家殡仪馆,很多林业局连火葬场都没有。 而这仅此一家的殡仪馆基本都是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虽然也挺贵,但好歹还有个底线。 就拿红旗殡仪馆来说,所有服务项目分几个档次,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家里条件好的就选贵点的,条件一般选最低档也没人会笑话你。 要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去世,老蒋不光一分钱不要,还得往里搭寿衣纸活儿和纸棺钱。 唯一存在乱收费和费用不合理现象的只有林城这一座城市,市里除了最大的殡葬服务中心之外,还有三四家私营殡仪馆。 这几个殡仪馆表面上的价格比殡葬服务中心低一些,可只有去那里办过事的人才知道,这里面还有很多隐形收费项目,让家属不知不觉就多出好多开销。 干殡葬这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尸体进了谁家灵堂,那基本就不能再换地方,这就导致家属只能咬着牙把丧事办完。 这玩意儿就是一锤子买卖,没人会到处宣扬自己家办丧事被哪个殡仪馆坑了,那样不光自己脸上没光,死去的亲人大概也会觉得不光彩。 在一些没底线的殡葬人员眼中,尸体就是他们案板上的肉,说敲骨吸髓有点过分,但绝对要从尸体身上榨出一些油水来。 下午的会开的林宇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撑到会议结束,他直接跑回宾馆睡了一觉,一睁眼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 觉得肚子有点饿,他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原本想找家面馆随便对付一口,可路过一家装修不错的饭店时,却被一阵香味吸引。 “巴蜀味道,川菜馆啊。” 他嘀咕了一句,迈步走进饭店。 一名服务员迎上来用生硬的四川话说了句:“欢迎光临,先生几位?” 林宇看了他一眼:“你这四川话咋一股大碴子味呢?搁辽宁学的吧?” 服务员咧嘴一笑,换回东北话说道:“哥你耳朵真贼,咋听出来的?” “我又不聋。” 林宇边说边往里走:“我闻着味进来的,你家什么菜这么香?” “我家什么菜都香,正经的四川厨子,嘎嘎地道。” “拉倒吧,就你嘎嘎这两下我就知道你家厨子也正经不到哪儿去。” 林宇找了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翻了翻桌上的菜谱:“给我来份宫保鸡丁,半份樟茶鸭,再来个东北大家凉,两瓶九零,完事。” 服务员有些为难:“哥,我家川菜馆,没有东北家凉,要不给你来份凉拌折耳根吧,空运过来的,可新鲜了。” “拉倒吧,那玩意吃一口我能让你看看我中午吃的是啥。” 林宇把菜单扔过去:“那就拍个黄瓜吧,这个总能做吧,快点,我饿了。” “好嘞,粉身碎骨小青龙一份。” 很快,饭菜上齐,林宇坐在角落里刷着手机喝着啤酒,惬意的不得了。 正吃着,他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一男一女手牵手走进饭店。 那个男人二三十岁的样子,留着清爽的飞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身上是一件黑色的始祖鸟夹克,看上去精神干练。 女的一身黑色裙装,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是夏迪。 林宇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看着两人亲昵的说笑。 这男人他记得,大鹏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上就是这个人,好像叫许浚洋,是个什么大公司的二世祖。 两人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服务员送过去一瓶红瓶泸州老窖,男人笑吟吟把夏迪面前的酒杯倒满。 就在两人端起酒杯准备碰杯时,夏迪的眼神忽然扫到角落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林宇正一脸冷笑望着她,端起酒杯遥遥举了举杯,然后一口喝掉杯里的酒。 第179章 玩玩而已何必当真 夏迪神色略显慌乱,低下头不敢和林宇对视。 见她有些异样,男人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没事,忽然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啊,是感冒了吗?现在天气凉了,你得多穿点。” 夏迪手足无措的捋捋头发,刚要说话,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一条飞信消息。 她一把抓起手机,发现是林宇发来的。 “别慌,让你男朋友发现的话多不好,放心,我不会去搅和你的,你们慢慢吃。” 夏迪稳了稳心神,偷眼看了下林宇,发现他正若无其事的起身到吧台结账,从始至终没看过她一眼。 “谁啊?这么晚还给你发信息。” 男人追问道:“是你男朋友吗?” 夏迪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她没表现出来:“不是,是我闺蜜。” “你闺蜜啊,是之前你说过那个黄晓蕾吗?在五海做分析师那个。” “不是,是其他人。” 夏迪随口应付了一句:“问我这礼拜能不能回红旗。” 男人笑了笑:“那你回去吗?回去的话方不方便带我一起,我想见见你的朋友们。” “呃......不回去了吧,我想休息两天,来回跑太累了。” “哦,那好吧。” 男人遗憾的耸耸肩:“下次你回家方便的话带我一个。” 夏迪挤出个笑脸。 “说到红旗......你那个开灵车的男朋友和你还有联系吗?” “呃,没......挺长时间没联系了,平时都挺忙的。” 男人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那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你和我又算什么关系。” 夏迪心头一震:“浚洋,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质问我吗?” 见她这么说,男人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别急眼啊,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我太在乎你才会这么问的。” 他端起酒杯:“来,喝一口,驱驱寒气。” “我不想喝白酒。” “哎呀少喝点没事的,你不知道吗,你喝完白酒特别迷人。” 可惜男人的算盘最终也没能如愿,心里有事的夏迪简单吃了几口便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独自回家,根本没给男人机会。 林宇从饭店出来后,独自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刚回到酒店就收到夏迪发来的消息。 “大宇,今晚的事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我觉得你肯定已经误会了,我也不想解释什么,我们分手吧。” 林宇秒回:“好的。” 回复完,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便去洗澡,洗完回来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是夏迪发来的。 “你是什么意思?一个好的就结束了?” “看来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因为工作认识的,偶尔出来吃个饭而已,你有必要这样吗?” “大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我。” “你是不是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没有!” “你说句话呀!” 林宇呵呵一笑,退出飞信不去理会,没想到夏迪竟然一个电话打过来。 他略一沉吟接通了电话。 “大宇,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林宇淡淡说道:“回不回的还有意义吗。” “什么叫有没有意义?我和你解释了那么久,你一点态度都没有,是不是太过分了!” 电话那头的夏迪似乎很气愤,这让林宇有些莫名其妙。 他皱着眉头说道:“你说分手,我说好的,那就到此结束,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坐在床上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你啰啰嗦嗦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想从我这里听到一句没关系,对吗?” “你......” 夏迪一时语塞:“你以为你有多清高!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离开红旗后,你就和那个雷娇搞在一起了,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林宇冷笑一声:“第一,我和雷娇没搞在一起,第二,我也没怪你,第三,你今晚是不是有点失态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林宇继续说道:“小迪,在饭店时我就一直给你留着脸呢,从始至终我说过一句责怪你的话吗?” “以前我以为你是个体面人,就算分手,也不会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可现在看来,我可能有点看走眼了。” “你一个劲的和我解释,大概是要堵我的嘴吧,是担心我回到红旗后和朋友们说起这事吗?放心,我不会说的。” “但你要记住,纸是包不住火的,几个月前你和那个人吃饭我就已经知道了,那天你穿了件棒球服,挺漂亮的。” 电话那头的夏迪如遭雷击:“你......你怎么知......林宇,你跟踪我!” “呵呵,我可没那个功夫,红旗有好多人在林城,偶尔看到你们一起吃饭,就随手拍了张照片给我。” “我始终没问过你一个字,无非就是想咱俩能有个体面的结局,没想到你不要体面,唉......” 他把毛巾丢到一旁:“好了,说再见吧,下次见面就是普通朋友了。” “等等!” 夏迪喊了一声:“大宇,我......” “别说了,本来就是玩玩而已,别搞得这么难舍难分,我没那么爱你,你也不是值得爱的人。” 挂断电话,林宇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从大鹏给他看照片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放弃了这段感情。 第二天的会议只有半天,上午十点多会议结束,林宇随着人流走出会场,正准备去停车场开车,忽然听到有人喊他,一回头,发现竟然是林城殡葬大佬彭显山。 “彭会长,有事吗?” 彭显山笑吟吟走过来:“小林呐,这是准备回红旗啦?” 林宇点点头。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反正离得近,不差这一会儿。” 林宇扬了扬手机:“彭会长,真不巧,刚才我们主任给我发消息,说家里有急事,问我几点能回去,实在不好意思。” 彭显山哈哈一笑:“那就算了,你抓紧时间回去吧,老蒋叫你肯定是有事,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彭会长,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哎对了......” 彭显山看了他一眼:“给你师傅带个好。” 第180章 分家产那点事 其实老蒋压根没催林宇回去,那只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借口罢了,其实就是不想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吃饭。 回去的路上,林宇一直在琢磨彭显山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他让自己给老道带个好,莫非两人之前认识?可既然认识,怎么会没有联系方式?还得让自己捎话。 他原计划周末去青松看老道,可周五晚上快下班时,殡仪馆又来了个活儿,是个急性心梗走的老太太。 老太太是下午咽的气,属于小三天,布置好灵堂天已经黑下来,一切仪式都要等到明天进行。 第二天一早林宇就赶到殡仪馆,今天会有很多人来吊唁,虽然有阎哥主持张罗,可殡仪馆的人也得在场盯着。 上午十点多钟,殡仪馆里人声鼎沸,低沉的哀乐也压不住满院子的人叽叽喳喳。 老蒋和林宇坐在办公室聊天,老何倚着门框看着院子里的人群。 “会开的怎么样?学到点知识没有。” 老蒋笑呵呵抽着烟。 林宇苦着脸道:“太无聊了,一听领导讲话我就犯困,我可能天生不适合在体制里混。” “那你得多跟大脑袋学学,那小子别看平时憨憨的,其实情商高着呢。” 老蒋感慨道:“老干部局每次开会,他从头到尾认真听讲,还做会议记录,把那些退休老干部哄的开开心心,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林宇一撇嘴:“大清都亡了他想起来上朝了,竟干那个烧凉炕的事儿,哄老头开心有啥用。” “操!你懂个几把!” 老蒋骂了一句:“那些老家伙们手里的隐形资源你都想象不到,你以为他们退休了都没用了是吧,人家一句话就能堵死你晋升的路。” 他掰着手指头朝林宇说教:“先说人脉,你现在的顶头上司可能就是人家以前的部下,说句话就好使。” “其次是经验,那些老家伙可都是在体制里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你想破脑瓜子的难题人家指点一句就能迎刃而解。” “最重要的就是口碑,人家在适当的场合夸你一句不错,比你闷头写三年材料都他妈的管用。” “但他们要是在现任领导面前念叨一句你不行,哼......你特么想出头可就难喽!” 林宇不以为然:“咱们单位也不指望往上升,我才懒得下那个功夫,那些老头有一个算一个,早晚都得坐我的车,谁敢难为我,我特么骨灰给他扬了。” 老蒋被他这话气得恨不得给他一脚。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丝不和谐的声音,老何回过头喊了一声:“快来看,干起来了。” 两人连忙出来,一眼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站在灵堂大门口骂街。 “我告诉你们,老太太的房子谁也不许动,那是她答应留给我们家的。” 灵堂大门里面站着一男一女,看样子是两口子,面对泼辣的妇女,两人显得有些无奈。 男人开口道:“大嫂,这事儿咱回家说行不行,别让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笑话。” “不行!” 妇女两手叉腰:“正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咱把事儿说清楚,省得回家以后你们再胡搅蛮缠,到时候我都没地儿说理去。” 林宇凑到老何身边:“何哥,这什么情况?” 老何冷笑一声:“分家产呗,灵堂上干仗还能因为啥。” “那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亲友的面撒泼呀,这娘们太没素质了。” “素质?多少钱一斤?在利益面前,啥玩意儿都白扯。” 老何扬了扬下巴:“这可是亲哥俩,就为了一套破房子,估计还有点存款,加一起都不到十万块钱,就他妈能闹成这样。” 灵堂大门口,看热闹的人群有人劝架,可妇女不依不饶,非要让那两口子当着所有亲友的面承诺,不和她争老太太的遗产。 男人有些生气:“大嫂,这些年妈一直在我家生活,你和我大哥一分赡养费都没掏过,现在妈走了,她存下那点钱我要平分你都不乐意,怎么还舔着脸说全是你们的?” 一听这话,妇女跳着脚的骂道:“你少放屁!谁说我们一分钱没掏过,咱家从老房子拆迁搬过来时候,是你大哥掏钱补的房子差价,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的。” “你胡说!补差价用的是我爸走时候留下来的钱,全家人都知道。”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没天理了,妈你快睁眼看看吧,你二儿子在这儿胡说八道呢!” 见自己说不过男人,妇女当场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来,惹得围观的人群一阵哄笑。 “老大媳妇别作妖了,快起来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是的,快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人家老二说的在理啊,你妈留下的东西可不就得他们哥俩平分嘛。” 一个老太太的老邻居劝道:“老大媳妇啊,你妈走的急,也没留下什么话,依我看呐,平分最公平。” 妇女一瞪眼:“谁说没留下话的!我妈之前就跟我说过,要把房子和钱全都留给她大儿子。” “谁能作证?” “她......反正她就是说过。” 男人冷笑一声:“大嫂,妈在我家住的时候,你一年都不登一次门,她哪来的机会和你说这些话?” 男人一句话怼的妇女满脸通红,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围观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没想到妇女突然往后一躺,整个人像犯了羊癫疯一样剧烈抽搐起来。 “怎么了这是?快来看看。” “她这是犯什么病了?以前也没听说她有这毛病呀。” 妇女的丈夫快步上前想要把媳妇扶起来,可妇女身体绷的笔直怎么拽都不起来。 “妈呀!这不能是撞邪了吧。”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人群顿时向后退去。 很快,妇女止住抽搐慢腾腾从地上坐起来,低垂着头不停晃脑袋,嘴里似乎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众人正纳闷时,妇女发出一阵冷笑,阴恻恻地开口道:“老二啊,妈要把钱全都给你大哥,你不乐意呀?” 第181章 我得给你驱驱邪 “妈呀!鬼上身啦!” 有人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来吊唁的亲友们唰地一下再次退出老远,围着老大媳妇站了个圈。 此时正是上午,天上艳阳高照,院子里人声嘈杂,人们虽然惊讶,可似乎并不是特别害怕,竟没一个舍得走的,全都留在这儿等着看热闹。 灵堂门口,老大媳妇仍然瘫坐在地上,微微摇晃着脑袋说道:“你们咋这么不让我省心呢!我刚咽气你们就开始闹腾。” 林宇挤进人群,看了眼地上坐着的老大媳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二抹着眼泪问道:“妈,是你吗?” 老大媳妇斜了他一眼:“不是我还能是谁?” 老二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朝着老大媳妇磕了个头:“妈,唔唔......大嫂说你要把房子和钱全都给大哥,有这事吗?” “有啊,我就是这么安排的,只是没告诉你。” 老二略一迟疑:“好!你是我妈,你说啥我都听,就按你的......” 话说到一半,站在他身后的老二媳妇推了他一把:“等会儿!” 老二回头看了眼自己媳妇,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老二媳妇泯泯嘴唇:“妈,你的钱和房子我们不要,这些年照顾你也是我们应该的,但我们拿出来给你看病的钱是不是得有个说法,不能全都让我们家担着吧。” 老大媳妇一瞪眼:“怎么地?你还打算问我要钱啊!给我看病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我是你妈,你们给我看病天经地义!” “没说不给你看呐,咱现在是说这看病的钱还怎么办。” “那我不管,我人都死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反正我留下的钱你都得给你大哥家。”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老二皱了皱眉,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她绝不是这种昏聩无知的老太太,她生前对自己大哥两口子无比失望,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丧失理智的决定? 林宇一抬头,正看到阎哥抱着肩膀看热闹,脸上还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心里一动,刚才他就觉得今天这鬼闹得有点不对劲儿,看到经验老道的阎哥一点也不着急,心里隐约猜出几分端倪。 这时,越想越不对劲的老二试探着问道:“妈,你的意思是钱和房子都给我大哥是吧?” 老大媳妇立刻点点头:“对,都给你大哥家,你家条件好,也不差这几个钱。” “那你前阵子买的国库券怎么办?” “国库券?” 不光老大两口子愣了一下,就连老二媳妇也一脸茫然,老太太啥时候买国库券了? 老大媳妇反应特别快:“啊对了,差点忘了,那个也给你大哥。” 老二深吸一口气,不再像刚才那么惊慌失措,他两眼死盯着老大媳妇:“行,我听你的,但国库券你放哪儿了?你得告诉我呀。” “呃......” 老大媳妇脸上显过一丝慌乱,半天也没吭叽出一句话。 老二继续追问道:“妈你说话呀,国库券放哪儿了?你不说我们也找不到呀。” “放到......放我柜子里了,我也记不清了,你让你大哥去找找吧,就在我那屋。” “哦,放你那屋了。” 老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住哪个屋来着?” “什......什么?我不就住你家小屋嘛!你问这个干嘛!快让你大哥去你家找找。” 老二没吭声,老大急了,他快步走上前,弯腰把自己媳妇扶起来,趁机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别说了,先回家。” “妈,你是不是忘了?” 老二慢条斯理说道:“你两年前就搬到大屋住了,你喜欢晒太阳,大屋阳光好。” 老大媳妇低着头眼神四处乱飘。 老大连忙替自己媳妇解围:“老二呀,你先在这儿盯着,我送你大嫂回家。” “等会儿!你不能走!” 老二拦住两人:“大哥,妈如今在大嫂身上呢,你把她带走,妈岂不是回不来了,不行!” “你......你不懂,我带你大嫂走,咱妈自己就下来了。” “话没说清楚呢,你着什么急,不是要当着亲戚朋友老街旧邻的面把遗产的事说清楚吗。” 围观人群里有聪明人已经看出点苗头,纷纷交头接耳嘀咕着什么。 老大媳妇有点沉不住气,摇晃着脑袋尖声道:“还有什么没说清的?我不都说明白了嘛!所有东西都给你大哥。” “国库券呢?” “都给他,让他去你家里找找。” 老二冷笑一声:“别找了,妈压根也没买过什么国库券,你上哪儿找去!” “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老大两口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胡说八道!我明明买了,你是想私吞!你这个不孝子,看我不抽你!” 说着,老大媳妇张牙舞爪就朝老二扑过来,却被老大死死拉住。 老二冷冷看了她一眼:“大嫂,别装了,你不嫌丢人,我们老张家还嫌丢人呢!” 围观的人群再次哄笑出声,老大的脸色从煞白快速变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有条地缝能钻进去。 老大媳妇还在嘴硬:“老二!你个不孝子!敢对你妈这么说话,你早晚得遭报应,你家这日子好不了......” 老二怒目而视,恨不得撕了她那张嘴。 这时,阎哥咳嗽一声开口道:“都少说两句吧。”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在这种事上,阎哥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他走到老大媳妇身前:“你现在是张家老太太还是老大媳妇?” 老大媳妇死犟到底:“我是张家老太太,是他哥俩的妈,你要干嘛?” “哎呀,亡魂上身对活人不好,我得给你驱驱邪。” 阎哥回头朝自己小徒弟吩咐道:“你去厕所给我弄点大粪来。” 小徒弟心领神会:“好嘞师傅,你要给她灌大粪驱邪是吧,我给你弄点半干不稀的。” 说完,飞快的朝公厕跑去。 老大媳妇嗷一声窜起来,指着阎哥鼻子骂道:“姓阎的你敢!看我不撕了你!” “呦,闹得还挺凶。” 阎哥呵呵一笑:“谁给我拿几根针来,这种给脸不要脸的光灌大粪还不够,得往她手指甲里扎针才行。” 第182章 驱鬼的法子 老大媳妇还是怂了,没等阎哥的针扎到自己手上,就连哭带嚎的嚷嚷着自己没中邪。 “没中邪?没中邪你刚才作的什么妖!” 面对阎哥的质问,老大媳妇一句话不说,闷着头就往外走,她也知道自己没脸继续在这儿待着。 “站住!” 眼看这两口子要走,老二叫住两人。 “大哥大嫂,你们要走我不拦着,但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咱得把话说明白,别给以后留罗乱,免得伤了咱哥俩儿的情分。” 老大两口子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妈走的急,也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话,她那点儿家底我还是原来的意见,咱哥俩儿一人一半,就当留个念想了,你看这样行吗?” 老大低着头闷声道:“行。” “好,大哥,有你这句话就行,你俩要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今儿晚上我给咱妈守灵,明天出殡,你别耽误了。” 老大吭吭哧哧说道:“老二,咱妈看病的钱......从我那份里......” 老二打断他的话:“别说了大哥,那点钱我还出的起,这些年妈都是我照顾的,从来也没麻烦过你,你也不用操这个心。” 说完他转身回了灵堂。 老大两口子实在没脸继续待下去,逃跑一样急匆匆离开殡仪馆,这两口子原来在镇上的口碑就不好,再有老大媳妇这么一闹腾,估计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人群散去后,阎哥来到办公室。 “走啊,快中午了,回镇上吃顿饭去,今儿我请。” 老蒋也没跟他客气,乐呵呵起身招呼老何林宇一起去。 几人开车回到镇上,找了家小饭店随便叫了几个菜,自然而然说起上午的事。 “阎哥,你怎么看出来那女的是装的?” 林宇掏出烟散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支:“我看你一开始就瞅着她乐。” 阎哥叼着烟呵呵一笑:“一开始我也没看出来,后来说了几句话,我才开始怀疑的。” “她说什么了?” “不是她说什么,是他家老二的反应不对劲,你没听出来吗,老二一直在拿话试探她,那娘们也是个二逼,几句话就让人诈出来了。” 林宇想了想:“那要是老二不吱声呢?怎么能看出来她被没被上身。” 阎哥沉吟片刻:“嗯......那就麻烦了,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带我入行的师傅教了我一个法子,看手指头,被上身的人中指会跳。” 他伸出自己的中指:“中指第三指节跳,那就是清风烟魂,第二指节跳,多半是仙家上身。” 林宇听得聚精会神,生怕漏过一个字。 “第三指节内侧跳,说明上身的是自家过世的亲人鬼魂,要是外侧跳,那就是外面的野鬼。” 林宇问道:“阎哥,你刚才说灌大粪能驱邪是真的吗?” “那没用,那招对付道行浅的仙家还行,对付鬼没用。” “那扎手指头呢?” 阎哥抽了口烟:“扎中指有效,但是对人也有伤害,轻易不能用。” “没别的招吗?” “呵呵,我就会这一招,你要是想学的话,问问你师傅吧,那是个高人。” 林宇呵呵一笑,也没多作解释。 老蒋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我倒是知道个法子,是听一个朋友说的。” 林宇连忙追问:“什么法子?” “遇见被上身的人,把白酒倒在手心里使劲搓,搓到手心发烫时,用左右手轮流拍打他天灵盖,拍几下之后一路沿着肩膀胳膊往下拍打,一直拍到手上。” “这就行了?” “当然不行,一边拍嘴里还得喊,山归山,庙归庙,家里来的回老坟。” 老蒋笑了笑:“你们听听就行,可别当真啊,这法子我自己都没试过,就当听个乐呵。” 下午单位还有事,几个人都没喝酒,简单吃了一口后一起回到殡仪馆。 来吊唁的人大多已经离去,只剩一些老张家的亲戚留在灵堂。 林宇在院子里晃了一圈,见没什么事,便躲到值班室打算眯一会儿,刚躺下,手机就响了一声,拿起来一看,是黄晓蕾发来的消息。 “明天我去林城办点事,你要不要一起去,顺便和小迪一起吃顿饭,她都好几个礼拜没回来了。” 林宇很快回道:“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明天还得去青松干活儿。” 消息发出去后等了半天才收到回信:“大宇,你和小迪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最近你俩给我的感觉不对劲。” “你自己裤子都不分叉,还有心给人家当裁缝呢,少操点没用的心!” “别废话!快说,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怎么回事?” 林宇无奈的叹口气,他太了解黄晓蕾的脾气,不追问出个结果来她死都闭不上眼。 他斟酌了一下,谨慎的回了个消息:“我和夏迪结束了,和平分手,以后还是朋友,别问了。” “放屁!从小到大你哪次撒谎我都能闻出来,快说,怎么回事!” “啧!你咋这么亢奋,中午喝假酒了?” “你说不说!” 林宇烦躁的坐起身,手指飞舞着回复道:“你可真八卦,夏迪有人了,行了吧。” “能确定吗?” “我看见了。” “好,你别管了。” 林宇马上一个电话打过去,却被黄晓蕾挂断。 他飞快地发了条消息过去:“你别多管闲事,给我消停眯着。” 很快,黄晓蕾回了条消息:“我问问她为什么。” “你有病啊!关你什么事!” “废话!我大儿子脑瓜子绿油油的,嘴又笨,我不得替他出头啊!” 林宇又生气又有点感动,耐着性子打字回复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她还没那个资格给我戴绿帽子,我和她就是玩玩而已,谁也没对谁承诺过什么,分了就分了。” “你特么倒挺会自我安慰的,晚上出来喝酒,老娘想看看你喝多了痛哭流涕的糗样。” “黄晓蕾,是你飘了还是我提不动刀了!谁给你的勇气跟我拼酒?活够了?” “不服来战,下班过来接我。” “没工夫搭理你,晚上我值班,明天一早还得去青松,你跪安吧。” 第183章 帮忙抬下车 林宇不知道黄晓蕾到底找没找夏迪,他不关心这个,也不觉得夏迪背着自己找人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就像他说的,俩人在一起时压根没考虑过结婚的事,就是玩玩而已,开心了就吃顿饭开个房,不开心就分开,谁也别耽误谁,挺好。 卿可自去,各寻欢喜,天涯罔顾,亦如行人。 第二天是个阴天,乌云堆叠,秋风骤起,看样子似乎要下雨。 张家老大两口子早早赶到殡仪馆,跟着送葬车队把老太太的遗体送去青松火化。 一直到葬礼结束,兄弟俩也没怎么交流,老大几次主动凑过去和老二说话,全都被老二随口应付过去,估计也是对这个亲大哥太过失望。 林宇把大海狮开回殡仪馆,换上自己的大众就去接大脑袋几人,结果刚到大脑袋家楼下,手机就叮铃铃响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喂,是红旗殡仪馆吗?” “是,请问有什么事?” “我哥死了,麻烦你们把他接到殡仪馆去。” “好的,家属节哀,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五星河林场。” 林宇抬头看了眼天上的乌云:“我一个半小时后能到。” 挂了电话,林宇给大脑袋发去条语音,告诉他单位有事,便掉转车头回到殡仪馆取车。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咔嚓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 回到单位,林宇和老蒋打了个招呼,和老何两人开着大海狮直奔五星河。 雨越下越大,林宇把雨刷开到最大挡位,前风挡上的水还是如水幕般往下淌,只能勉强看清前面十几米路面。 “不用开太快,时间还早,天黑以前把人拉回来就行。” 老何坐在副驾驶,忧心忡忡望着车窗外的大雨:“下完这场雨就得上冻了,啧!今年冷的早啊。” “冷点没事,少下点雪就行。” 两人一路闲聊,赶到五星河林场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林宇给死者亲属打了个电话,按着指引把车停到一户院落前。 死者是滨江人,和表弟两个人来林城收购秋木耳,这几天一直在各个林场和养殖户谈收购的事,昨天才来到五星河林场。 今天上午,死者觉得有点累,和表弟打了个招呼就上床躺了一会儿,等表弟喊他吃午饭时才发现人已经咽气了,后来才知道是心源性猝死。 死者要先拉回殡仪馆,等公安局出具死亡证明后,再由家属决定是把遗体运回原籍还是就地火化再把骨灰送回去。 跟着车返回的只有死者表弟一个人,为了不让他害怕,老何还特意让他坐在副驾驶,自己跑到后排坐着。 雨还在下,不过比刚才小了很多,路上有几段路面有积水,林宇开的小心翼翼,生怕轮胎压到水坑里打滑。 开着开着,林宇缓缓踩下刹车放慢车速,前面有十几米低洼路段已经完全被雨水淹没,雨水从山坡一侧哗哗朝下流流淌。 老何担心的扒着前排座椅:“卧槽!来的时候没这么大水呀,这还能过去吗?” 林宇舔舔嘴唇:“慢点应该没事,只要轮胎别打滑就行。” 说着,大海狮开始匀速通过涉水路面,水流冲刷着轮胎发出巨大的噪音。 忽然,车尾随着水流的方向一个侧滑,后半截车身猛地朝左侧偏过去。 林宇暗道一声不好,立刻降档同时一脚地板油,大海狮在后轮失控打滑的情况下爆发出一阵轰鸣,车子猛地斜着往前一窜,离开水流最湍急的路段。 尽管如此,左后轮还是被水流冲下路面,整个车子一下歪在路边。 “操!” 林宇骂了一句,缓缓踩下油门试图把车开回路上,可后轮已经陷进路边的泥坑里,车轮甩出一串泥浆,没能爬上路面。 老何拍拍他肩膀:“别踩了,我下去看看。” 他开门下车,只看了一眼就跑过来敲林宇的车窗大声喊道:“陷进去了,是个泥坑,车轮打滑空转呢。” 林宇有些着急,雨还在下,水势会越来越大,尽管车子已经离开了水流最快的路段,可要是再不把车开出来,保不准水会漫到这里,到时搞不好会把整辆车都冲下路面。 坐在副驾驶的死者表弟开口道:“我俩下去推推吧。” “够呛,这车太沉,你俩可推不动。” “试试吧,总比干看着强。” 说着,他也开门下车,和老何两人踩着泥浆来到车尾。 “一二,一二......” 老何喊着号子,两人使出吃奶的劲儿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推动车身,想借着惯性让车子甩起来,林宇也跟着节奏一下一下轰着油门。 忙活了好半天,俩人被车轮甩出来的泥点子崩了一身,可大海狮还是陷在泥坑里一动不动。 “马勒戈壁的!不行啊,打电话叫人吧,只能用车拽一下了。” 林宇把半个身子都探出车窗:“来不及了,你俩躲开点,我他妈还不信这个邪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重新坐回座位踩下油门,奇怪的事发生了。 在老何和死者弟弟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大海狮的车尾居然自己缓缓升起,像是有某种神秘力量把他抬了起来。 悬空的车轮在疯狂空转,发动机的咆哮压过了哗哗的雨声和水流声。 老何眼睁睁看着整辆大海狮被那股力量缓缓向前推进,直到后轮接触到路面,那股力量才猛地一下消失,整辆车忽悠一下子落回地上,在减震的作用下上下弹了两下。 林宇把车开到没水的路面停下,兴奋的跳下车朝老何喊道:“卧槽你俩挺牛逼啊,把车都给抬起来了,吃伟哥了咋地?” 老何看了眼大海狮,结结巴巴回道:“我俩连碰都没碰一下,它......车自己抬起来的。” 林宇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自己抬起来的?” “嗯,不信你问他。” 老何指了指死者表弟。 死者表弟一脸呆滞点了点头:“这车......这车自己飘起来的。” “嘶......” 林宇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了眼停在路上的大海狮。 “卧槽,不会是......躺着那位帮咱把车抬出来了吧?” 第184章 倒背车 “大哥,是你吗?呜呜......” 死者弟弟哇地一声哭出来:“你说你好好的睡个觉怎么人就没了呢!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呀!” 林宇跑到路边看了眼刚才陷车的泥坑,已经被车轮刨的又深又滑,不借助外力根本不可能爬上来。 老何走过去拍拍死者表弟的肩膀:“先上车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死者表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眼泪:“大哥,你说刚才真是我哥把车抬出来的吗?我哥是不是就在车上呢?” 老何欲言又止,林宇走上前道:“估计是你哥想早点回家,别让他白忙乎,赶紧上车。” 回到镇上天色已经擦黑,只能把尸体先寄存在殡仪馆停尸房一晚,等明天公安局和医院来人检查后,才能开出死亡证明。 死者表弟在镇上住了一宿,第二天上午他告诉林宇,家里人决定把尸体拉回滨江办丧事。 拿到死亡证明后,林宇开车把尸体送回滨江,跟车的只有死者表弟一个人。 这一路都是阴天,赶到滨江时已经是晚上六七点钟,林宇把尸体送到滨江的殡仪馆后,找了家宾馆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才开车往回走。 连着忙了好几天,他也有些困倦,只盼着最近能少死几个人,好让自己喘口气。 车到林城下了高速,林宇连市区都没进直接开上回红旗的国道,离家还有几十公里时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戴上耳机接起电话:“哪位?” 耳机里传来老蒋的声音:“大宇,到哪儿了?” “快到庆丰了,干啥?” “太好了,你去趟庆丰殡仪馆,有个活儿要拉回来。” 林宇不由得叹了口气:“好的不灵坏的灵,真不能念叨,什么情况?” “嗨!别提了,庆丰国道出车祸了,死了好几个,有个是咱红旗的,家属要把尸体拉回来,庆丰的车忙不过来,我就寻思问问你能不能赶上,没想到正好,哈哈......” 挂了电话,林宇十几分钟就赶到庆丰殡仪馆,直接把车开进殡仪馆大院。 办公室走出一位秃顶中年人,远远朝林宇招了招手,这是庆丰殡仪馆的梁主任,前几天在林城开会时和他见过一面。 “小林呐,你这也太速度了,老蒋前脚刚给我打完电话,你后脚就到位。” “梁主任......” 林宇笑呵呵打了个招呼:“我刚从林城回来路过庆丰,正巧我们主任让我来一趟。” “哈哈哈,来进屋坐会儿。” 两人进了办公室,林宇给梁主任递了支烟:“听说出车祸了?怎么个情况。” “嗨!今天早晨的事,昨天不是下大雨嘛,今早上国道有段背阴路面结冰了,有辆倒背车失控一头扎路边沟里,当场死了仨,送到医院又有俩没抢救过来。” “卧槽!车上坐了几个人呐?” “八个,一辆五菱面包,司机当场就嘎了。” 梁主任口中的倒背车是林城地区特有的非法运营车辆,专门在各个林业局之间招徕乘客。 这种倒背车没什么固定车型,金杯能干,夏利也没问题。 就拿红旗来说,一个人坐到林城的车费大概二三十块钱,一辆车最少能挤进去四五个人,赶上客流高峰期,一辆最普通的家用轿车一天也能挣千把块钱。 前些年经过交警和运管部门的大力整治,倒背车已经逐渐销声匿迹,不过每个林业局或多或少还是有几个人专门干这份营生。 林宇点点头:“红旗那个活儿是什么情况?” 梁主任抽了口烟:“一个女的,三十来岁,脖子折断了,身上没啥外伤,走的挺干净,好弄。” 林宇掐灭烟头站起身:“那行,麻烦你找个人帮我抬一下,我得赶紧回去了。” “急啥,中午吃饭没呢,咱去街里吃口饭。” “不用了梁主任,我在林城吃完了,赶紧把活儿送回去吧,别让家属等着急了。” 梁主任遗憾的摸了摸头上稀不楞登几根头发,抄起电话不知给谁发了条语音:“来一下,搭把手。” 不一会儿,来了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领着林宇去了停尸房,把一具装在尸袋里的尸体搬进大海狮的后车厢。 按照流程,林宇打开尸袋看了一眼,里面的确是一具三十来岁的女性尸体,脸色白里透青,脖子诡异的歪向一边。 辞别梁主任,林宇独自开车上路,走到一半时,车子忽然熄了火,好在这时路上没什么车,靠着车的惯性,他稳稳把车停在路边。 摘档踩离合,他又拧了几下车钥匙,发动机吭哧吭哧响了几声,还是打不着火。 “卧槽!这什么情况。” 林宇骂骂咧咧下了车,检查一遍发动机舱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只能无奈的给老蒋打电话求援。 这里距离红旗已经很近了,前面不远就是五星镇,过了五星再有十多公里就到红旗。 等车的时候,林宇站在路边点起一支烟,一边抽一边欣赏公路两侧的景色。 公路北面不远就是汤旺河,因为昨天的大雨导致河水暴涨,奔腾的河水翻涌着向下游流去。 河对岸就是庆丰国家森林公园,只是靠近河岸这一侧的山坡没经过开发,很少有游客会涉足这里。 望着茂密的原始森林,林宇不由得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得罪过的那只黄皮子。 都说黄皮子记仇,可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也没见它有什么动静,莫非真被自己一句话骗到广东找吴彦祖去了? 正想着,他心里忽然一阵悸动,直觉告诉他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看。 他抬头扫视一眼两侧的山林,迅速扔掉烟头回到车上,可那种心悸的感觉不减反增,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事要发生一样。 就在这时,老何开着殡仪馆那辆备用的老金杯赶来,见到大海狮停在路边,老何把车调了个头停在大海狮前面。 “咋回事?你前两天不是刚去小曹那儿检查过嘛?” 林宇深吸一口气跳下车:“不知道啊,开着开着就熄火了。” “来我试试。” 老何拉开车门坐上去,踩着离合一拧钥匙,大海狮居然嗡地一声发动起来。 第185章 这具尸体感觉不对 两辆金杯一前一后开回红旗殡仪馆,死者家属早已经等在这里,尸体一抬下来,现场顿时哭喊声一片。 老蒋早已把灵堂布置好,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让孙姐给尸体稍微收拾一下,至少得把脑袋扶正,顺便再给逝者化化妆,免得遗体告别时吓到亲戚朋友。 林宇和老何把尸体送进遗体处理室便转身离开,关门时,林宇看到戴着手套口罩的孙姐给死者鞠了个躬。 大概过了半个来小时,尸体已经被收拾的妥妥当当。 死者没穿寿衣,身上是一件她平时最喜欢的米色风衣,扭曲的脖子已经被扶正,脸上扑着厚厚一层粉底,遮住了那骇人的青灰色。 死者家属对孙姐的工作非常满意,死者乍一看像睡着了一样安详,这多少能抚慰一下他们的痛楚。 把尸体转移到灵堂后,林宇老何两人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老蒋皱着眉头靠在椅子上。 “老何,今儿晚上你的班儿,没事多去灵堂转悠转悠,音响里准备好往生咒。” 老何顿时紧张起来:“咋地了?这个活儿有问题?” “应该也没啥问题,我寻思这是个横死的,多注意点没毛病。” “以前接横死的活儿也没见你这么说,你是看出啥来了?” 老蒋没吭声,孙姐开口道:“刚才化妆时候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老何连忙追问:“哪儿不对劲了?” “啧!具体哪儿有毛病我还说不上来,但就是......” 孙姐沉吟片刻:“就是心里慎叨叨的,感觉那不是个死人,像随时都会睁眼似的。” 林宇疑惑道:“孙姐,你是怎么感觉出来的?有什么征兆吗?” “唔......怎么形容呢,普通的尸体给我的感觉就是个空壳,灵魂已经消逝,只剩下一副皮囊,就算死状再恐怖我也不会怕,因为那是死物。” 孙姐双眼有些失神:“但今天这个不一样,虽然身上没什么伤,却让我觉得心惊肉跳,我很难描述出那种感觉,就是......就是这具尸体里有东西。” 她的话让三个人倍感压力,孙姐见过的死尸比他仨加起来还多,她要是感觉不对劲,那这具尸体大概率是有点问题。 “呼......” 孙姐舒了口气,起身拎起自己的化妆箱:“我得走了,明天一早还得去趟青松,你们注意点就行,也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她走后,老蒋仨人坐在办公室抽闷烟,林宇说起刚才车在路上莫名其妙熄火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车里的死尸有关系。 疑神疑鬼研究了半天,仨人也没想出什么对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宇连着忙了好几天,回家后连玩游戏的心情都没有,随便吃了口晚饭就早早上床睡觉。 睡到半夜,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能用上帝视角俯瞰整座殡仪馆。 夜色之中,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大门口亮着灯,一旁的值班室里也有灯光透出来,可凑近一看,屋里却没有人。 他又到休息室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同样没有人,一个守灵的家属都没有。 “人都哪儿去了,难道全都在灵堂?” 他心里想着,又前往灵堂查看,推门而入后,发现灵堂里站着一个人,面朝供桌背对大门,看身形像是个女人,身上穿着件米色风衣。 “你是家属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守灵?” 林宇问了一句,可那人却毫无反应,既不回话也不转身。 “你是谁啊?守灵的人呢?还有值夜班的都哪儿去了?” 林宇边问边上前几步,想绕到前面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那人慢慢转过身子,朝林宇挤出个诡异的笑脸。 “我操!” 林宇惊呼一声,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那人分明就是自己亲自拉回来那具尸体!他甚至能看出来尸体脸上化过妆的痕迹。 “呼、呼......” 醒过来的林宇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些远处路灯的微光。 他伸手打开壁灯,柔和的灯光让他找到些安全感,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多。 “吁......”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是个梦,可转念一想,这个梦会不会有什么含义? 想到梦里消失的那些人,他拿起手机给老何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林宇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这节奏他太熟悉了,之前他和大脑袋几个人撞邪时,手机就是这种状态。 他又打了一遍,同样是无法接通,略一犹豫,他拨通了老蒋的电话,这次没什么意外,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 “干啥呀?” 听声音老蒋是刚被吵醒,迷糊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主任,你有没有今晚上守灵家属的电话?” “嗯?有啊,你要这干啥?” 林宇来不及解释,直截了当说道:“你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看看老何干嘛呢?” 听到这话,老蒋的声音也清醒起来:“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做噩梦了,不太好,我寻思给老何打电话问问情况,结果始终无法接通。” “你等着,我现在就打。” 老蒋说完就挂了电话,没过三分钟,又给林宇打回来。 “无法接通!估计是有事儿,你刚才梦见啥了?” 林宇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梦说了一遍,最后强调道:“主任,我之前几次撞邪也是电话打不通,和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衣服摩擦声,应该是老蒋在穿衣服。 “起来,去单位看一眼,你先到前进校门口等我,我到了咱俩一起走。” “好。” 林宇飞快地穿好衣服下楼,很快便开着车来到前进小学大门口。 午夜的街头空空荡荡,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所有东西仿佛都被夜色吞噬,只留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没过多久,后面亮起两盏车灯,是老蒋那辆老旧的哈弗,他闪了两下远光,林宇立刻跟了上去,两辆车一前一后朝殡仪馆开去。 第186章 追杀 无边夜色中,殡仪馆大门口的灯光仿佛指引归航的灯塔,离着老远就遥遥可见。 两辆车吱嘎一声停在门外,两人都没急着下车,坐在车上仔细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 值班室里亮着灯,不过并没看到老何的身影,院子里空空荡荡,和林宇在梦里见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咽了下口水,摸摸脖子上挂着的纸符,推开车门下了车。 老蒋按了下喇叭,可半天也没见有人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大门。 老蒋推开值班室大门,里面果然没人,小床上的被褥掀着,像是有什么事临时出去一样。 “主任,肯定是出事了,要不报警吧。” 林宇不想冒险,现在的情形和自己梦里的一样,他生怕那具尸体真在灵堂里等着自己。 “这情况明显不对劲,咱俩可别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傻逼呵呵的一个屋一个屋看,万一再分开走,铁定会鬼打墙的。” 老蒋也有些意动:“唔......行吧,把警察叫来,只要警灯一闪,大部分妖魔鬼怪都会跑路。” 林宇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准备给大鹏打电话,没想到手机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哎我操!没信号!” 他试着拨了个电话,果然打不出去,心里顿时生出股无名怒火。 “马勒戈壁的现在的妖魔鬼怪都怎么回事儿!什么狗东西都能屏蔽信号!是它们本事大还是移动太弱鸡?” “别嚷嚷了,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灵体,干扰信号很正常。” 老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眼神阴霾的扫了一眼灵堂:“走!开车回去,我倒要看看它有多大本事!” 两人走出大门,上了老蒋那辆哈弗,一脚油门朝镇上开去。 开出没多远,林宇就发觉不对劲,路两边的景色明显不是往镇上走的。 “不对!” 没等他喊停,老蒋一脚刹车站在原地,降下车窗两人才看清,车子居然是朝着东山方向开的。 两人不可思议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一丝惊惧。 “妈的,还是着它的道了!” 林宇骂了一句:“这byd啥时候动的手呢?刚才咱明明是朝镇上开的。” 老蒋没功夫研究这些,他挂上倒挡想要调头,没想到看了眼后视镜突然被吓得惊呼一声。 后视镜里,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正站在车尾,正是本该躺在灵堂里的那具尸体,红色的车尾灯照在她脸上,简直比恐怖片里的特效还瘆人。 林宇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浑身血都凉了。 “草泥马追上来了!” 老蒋挂上挡就打算往前逃命,林宇大喊一声:“别跑!倒车撞过去!” 老蒋把心一横,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踩到底,紧接着车尾就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女人的尸体被撞倒在地,哈弗剧烈的颠簸了两下,车子轧着女尸开过去。 没想到那具女尸像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朝车子追过来。 在车灯的照射下,两人清楚的看到女尸左胳膊上有一道轮胎印痕,整条胳膊像被压折了一样垂在身体一侧,随着跑动来回摇晃。 由于看不清后面的路,老蒋没敢开太快,女尸两步就追上了哈弗,纵身一跃,整个人砰地一声砸在引擎盖上。 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死人脸紧贴着前风挡,两眼死盯着副驾驶上的林宇,眼神里透出一股不属于人类的狡诈嗜血。 不知为何,这眼神让林宇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操你妈!让你瞪我!” 他旋即暴怒起来,伸手从脖子上拽下那枚纸符,隔着玻璃拍在女尸脸上。 这招似乎起到点儿作用,女尸像是很怕这张纸符,头一歪避过林宇的拍击,尽管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块玻璃。 突然,老蒋踩了脚刹车,紧接着挂上前进挡嗡地一声向前冲了一下,又迅速换挡再次向后倒车。 女尸被这一连串操作甩飞出去,整个人跌落到路上,可这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很快就爬起身重新朝车子冲过来。 林宇已经做好了跟女尸拼命的打算,老蒋却出乎预料的再次刹车,挂上前进挡一脚地板油朝女尸撞过去。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两人眼睁睁看着车头把女尸撞翻在地,随后被卷到车底,又是两下剧烈的颠簸,一两吨重的车子再次轧过女尸。 “妈的!这鬼东西不把她腿撞断就会一直追着咱们跑。” 老蒋咬着牙挂上倒挡,没等女尸从地上爬起来,再次从她身上轧过去。 车底传来几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女尸又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只不过这次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么敏捷。 借着大灯两人清楚的看到,女尸的右小腿诡异的扭曲着,显然骨头已经被轧断,只能靠着左腿勉强站立。 尽管如此,女尸仍然蹦跶着朝车子扑过来,老蒋没有选择继续撞击,而是倒车迅速远离女尸。 两人本来也没开出太远,很快就再次回到殡仪馆大门口,老蒋迅速调了个头,朝着镇上飞快地驶去。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喘息声,直到车子行驶到有路灯的大街上,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玩意?” 林宇咽了下口水:“是你之前说过的赤煞吗?还是僵尸什么的?” 老蒋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哎对了!快看看能不能打电话。” 林宇掏出手机,果然信号已经恢复正常,他翻出公安局的值班电话打过去,那头很快就有人接听。 没等他把情况说明白,老蒋已经把车开到公安局门口。 “我到门口了,你们出来看看吧。” 林宇挂了电话和老蒋两人急匆匆下了车。 望着哈弗前后杠残留的撞击痕迹,还有前风挡上女尸脸上蹭下来的粉底,两人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他们遇到的不是什么索命怨魂,而是有实体的鬼东西。 值班室出来一名警察,朝着两人挥了挥手:“呦,蒋主任,你怎么也在,我还以为就大宇一个人呢?你们单位又出什么事了?” 老蒋和他打了个招呼,直截了当问道:“今晚上局里有多少人值班?” “就我们几个,你要干嘛?” “都跟我走吧,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五分钟后,两辆警车闪着警灯跟在哈弗后面,一路朝殡仪馆开去。 第187章 黄皮子迷魂 闪烁的警灯撕破黑夜,果然像老蒋说的一样,有警灯在,林宇觉得阴森的殡仪馆也不再像刚才那么可怕。 值班室里还是没人,老蒋几人把办公室仓库休息室全都找了一遍,就连遗体处理室都没放过,可就是找不到值夜班的老何还有那几个守灵的家属。 最后,一群人走进灵堂,一名协警发现中堂布后面似乎有人,走过去一眼,惊讶的发现老何还有几名亲属竟全都围着棺柩站在那儿。 这些人一个个紧闭双眼,皱着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一样,那名协警试着推了推其中一个人,可那人毫无反应。 更让人惊惧的是原本存放着尸体的棺柩如今已经空空如也,里面的女尸不知所踪。 老蒋对死人不感兴趣,他更担心这些被迷住的活人。 “老何!” 他喊了一嗓子,就见老何脸上一阵抽动,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喊声,可惜还是没能睁开眼,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一样无法挣脱。 “大宇,去把音响打开,放净天地神咒。” 林宇答应一声飞快地跑到办公室,很快,净天地神咒悠扬的吟颂声便回荡在凌晨时分的殡仪馆里。 这招真的有效,老何等人很快就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有两个体力差的家属当场瘫倒在地上,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几名警察把人都搀扶到休息室,这才有功夫盘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何脸色煞白,裹着件军大衣哆哆嗦嗦抽着烟,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迷茫。 “你不是提醒今儿晚上注意点嘛,前半夜我一直没敢睡觉,每次家属去灵堂添香我都要跟着转一圈,就怕出什么幺蛾子。” “十点来钟的时候,我上了趟厕所,出来正好看到两个家属进了灵堂,我还纳闷,刚上完香怎么又进去了,就过去想看看他们干嘛。” “谁知道还没走到灵堂门口,就瞥见有只黄皮子蹲坐在灵堂的山墙根底下。” 林宇疑惑道:“黄皮子?” “对,挺大一只呢。” 老何伸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长,黄不拉几的,背上还长着几缕白毛。” 林宇心里一紧,瞬间回想起自己在森林公园遇到的那只黄皮子,差不多的体型,同样背上长着几缕白毛。 老何挠挠头继续回忆道:“当时我就知道不好,普通的黄皮子不敢来咱单位撒野,敢蹲在灵堂外面的多少都得有点道行。” 他舔舔嘴唇:“我也没敢怎么样它,就寻思喊一嗓子把它吓唬走得了。” 老蒋一皱眉头:“你吓唬它了?” “不算吓唬吧,就是咳嗽了一声,没想到它一回过头来,我脑瓜子就一阵迷糊。”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老何讲他的经历,那几名警察同样听的聚精会神。 “当时我手腕上带着珠子呢,不过好像也没啥大用,没过一会儿我就断片了。” 老蒋疑惑道:“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刚才围着棺材站那儿干嘛呢?” 老何晃晃脑袋:“不记得了,好像是在一个黑屋子里,没门没窗,也没桌椅板凳啥的,我就愣珂珂在屋里站着,做了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听见有人喊我。” 那几名家属也连连点头,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开口道:“差不多,我好像也是在一间屋子里,动也动不了,说还说不出话来,急死我了都要。” 林宇想打听一下那只黄皮子的事,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只能等有机会再单独问老何。 这时,跟过来的一名警察开口道:“棺材里的尸体呢?你们谁知道去哪儿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尸体的事,互相看了看最后把目光都放在老蒋身上。 老蒋沉吟片刻:“我俩......刚才看见那具尸体了,要不是我俩跑得快,估计现在已经死它手里了。” 众人大惊失色,一名年纪大些的家属急了:“怎么回事?你俩在哪儿看见的尸体?” “就在外面路上,那尸体追杀我俩,现在看来的话,有可能是被黄皮子操控了。” 直到这时老何才回过神来:“对了,你俩大半夜的怎么会跑到殡仪馆来?” “我俩呀......” 老蒋看了林宇一眼:“大宇做了个梦,梦见殡仪馆里没人了,梦醒之后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就喊着我一起来看看,没想到在门口就被那具尸体盯上了。” “那尸体现在在哪儿呢?”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在路上扔着呢,离这儿不远,出大门往东山走也就一里地左右。” 老蒋搓搓鼻子:“为了逃命,我开车把尸体撞倒了,好像是撞断了一条腿,这才把它甩开。” 那名家属连忙催促道:“那赶紧把尸体拉回来呀,扔到路上算怎么回事!” 林宇白了他一眼:“你跟我去啊?” 那人一缩脖,不敢再搭茬,死去的女人虽然是他的亲人,可经历了这一晚上的诡异经历,这几名家属已经被吓破了胆。 现在别说让他大半夜的去路上找一具刚被车轧过的尸体,就算让他在大门口站一会儿他们都不敢。 老蒋开口道:“不用着急,等天亮再去吧,现在出去太危险,谁也不知道那只黄皮子还会不会继续操控尸体。”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再过一个来小时天就亮了,到时再去寻找尸体会安全一些。 那只黄皮子再厉害也不大可能大白天的操控着一具尸体作怪。 带队的一名警察让几个人开一辆警车先回局里值班,自己带着一名协警留在殡仪馆。 他得等找到尸体才能回去,不然存放在殡仪馆的尸体丢失严格来讲也算是刑事案件。 一群人不敢分开,全都挤在两间休息室里等着天亮,东方破晓之时,林宇开着大海狮朝东山方向驶去,两名警察也开着警车跟在后面。 刚开出去没多远,眼尖的林宇就看到前方路上躺着个人,走近一看,正是那具穿米色风衣的女尸。 第188章 搞死它 女尸被老蒋的车反复冲撞碾轧,已经变得惨不忍睹。 那件米色风衣上满是轮胎印和血渍,小肚子瘪下去一块,估计是肋骨被碾碎,内脏大概率也流了出来,只是被衣服包裹着看不到而已。 左臂骨折,白森森的骨茬戳破皮肤暴露在外面,右腿小腿诡异的向上翘起,脚上的鞋已经不知甩飞到哪里。 最要命的是头部,原本妆容精致的脸上赫然印着条轮胎印,皮肤被撕扯开,伤口处沾满尘土和小沙砾,淡黄色的组织液混合着血渍糊满了半张脸,让人不忍直视。 林宇看着尸体发愁,好好一具尸体被撞成这样,不用想,家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老蒋拍拍他肩膀:“先把尸体送停尸间,让小孙收拾一下再给家属看。” “这......能行吗?” “问题不大,他们也知道昨晚上闹黄皮子,不敢太过计较,不过......” 老蒋略一沉吟:“这具尸体今天必须火化,省得晚上再出什么意外,一会儿你给火葬场打个电话先定个炉子,省得排不上号。” 那名警察走过来看了眼尸体:“卧槽!你俩撞的有点狠了,这模样......我咋写呀。” 老蒋看了他一眼:“没事,出警记录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你们领导那边我会去解释。” 把尸体拉回殡仪馆后,家属果然如老蒋预料的那样没什么太激烈的反应,估计也是害怕再像昨晚一样被黄皮子迷,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今天火化下葬。 原本要去青松的孙姐被老蒋紧急叫回来,花了好几个小时把尸体收拾的妥妥当当,虽然不如昨天那么完美,但好歹能让家属心里舒服点儿。 下午三点多,女尸的骨灰顺利入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宇特意找到老何询问起那只黄皮子的事,可惜老何也只是看了那么一眼,随后便被迷得失去记忆。 第二天一早,林宇独自开车跑到青阳观,他怀疑那只黄皮子是奔着他来的,想问问师傅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去的时候老道正在做早课,他也不着急,自顾自跑到茶室烧水煮茶。 半晌,老道回到茶室,一进屋就看到林宇正皱着眉头翻看着桌上一本太平经。 “嗬,不刷手机看经书,这是又遇见什么难事了吧。” 林宇立刻一个马屁拍过去:“师傅不用掐算就能猜出来,道法高深,真神仙!” “别废话,说吧,大清早的来找我什么事。” “嘿嘿,也没啥大事,就是来看看你,其实早就想来的,赶上这几天馆里忙的要死,一直拖到今天才来。” 老道在他对面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没事啊,没事就回去吧,你不挺忙的吗,别耽误你工作。” 林宇嬉皮笑脸道:“大事没有,小事嘛......还真有那么一两三四件。” 他忽然收起笑脸正色道:“师傅,什么样的黄皮子能上死人的身操控尸体行动?” 老道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借尸还魂,你又遇到什么古怪事了?” 林宇叹了口气:“前天晚上我们单位又闹鬼了,这次是一只黄皮子上了一具尸体的身,差点把我和我们主任弄死。” “闹得这么凶?” “那可不!还把值夜班的老何和几名守灵的家属给迷住了。” 林宇迟疑了一下:“我怀疑......那黄皮子是奔我来的。” 他看看老道:“我还没跟你说呢,前阵子我又得罪一只黄皮子,就在庆丰。” 老道喝了口茶:“那事我知道。” “嗯?你咋知道的?” “前几天雷娇来了,她和我说的。” “她?她来你这儿干嘛?” 老道呵呵一笑:“来看我啊,顺便谢谢我给她的那张符。” 他看了林宇一眼:“听说你当天挺猛啊,一个人跑过去跟黄皮子谈判,最后还动起手了,牛逼呀!” 林宇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师傅别闹了,我那不就是仗着你给的那张符嘛,要没那东西,我跑的比谁都快。” 老道冷哼一声:“还不错,这次没再拿我当挡箭牌。” “嘿嘿,当时真这么想过,估计要是把您的大名报出去,多厉害的黄皮子都得吓尿了。” “哼哼,那怎么没报出去呢!” 林宇陪着笑脸:“那多少有点不讲究了,我也不是那种人呐。” 老道都懒得骂他,喝了口茶说道:“黄皮子的确记仇,你从它手里救走两个人,又把它得罪的那么狠,估计多半是它盯上你了。” “就是的,我现在就担心这畜生以后还会在殡仪馆作妖,这次算我走运躲过去了,下次呢?” 林宇咬着牙恨恨说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我寻思与其等着它来找我麻烦,不如主动出击把它老窝给端了,最好把它一窝都给灭了门。” 老道轻叹一声:“防它容易,想灭了它倒是得费一番手脚,那东西怎么说也有一两百年的道行,真要灭了它指不定还会牵扯出什么麻烦来。” 林宇默不作声看着老道在那儿思索,半晌,他拍拍手:“那东西的道场在森林公园是吧。” “应该是,反正我遇见它就是在那儿。” “那就上门和它谈谈。” 林宇皱了皱眉:“谈什么?让它放过我?那要谈不拢呢?” “谈不拢就得动手了。” 林宇沉吟片刻:“师傅,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老道没吱声,示意他说下去。 “当初我得罪它是因为它主动害人,如今又找上门来要我的命,每次都是它主动挑事,怎么反倒要主动去找它谈判?” 他语气坚定:“我觉得没必要谈判,我又没做错什么,为啥要上门和一个畜生谈判,去了,就是怂了。” “哦?那依着你的意思呢?” 林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搞死它,我就不信一只黄皮子能厉害到哪儿去。” “呵呵,你这么做就不怕担上因果?” “你不是说过嘛,道家不惧因果。” “可你不是我道中人呐。” 林宇正色道:“师傅,我信天道,这畜生这么肆无忌惮的害人都不怕沾染因果,我为民除害又怕什么。” 第189章 弟子受教了 林宇的话让老道哈哈大笑。 “好好好,别的不说,你这胆气是真不错。” 他捋捋胡子:“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遇见黄皮子的事。” 林宇点点头:“记得啊,都快吓尿我了。” “呵呵,当时就是因为你胆气足,才能顺利过关,要是你露出一丝胆怯被那畜生察觉,它就会变本加厉的纠缠于你。” 回想起自己在二道岭第一次撞见黄皮子讨封的情形,林宇也有些感慨。 “那时候我可真是啥都不懂,手里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的。” 老道呵呵一笑:“既然你不想去找那黄皮子谈判,那就不必去了。” “那它再出来作妖怎么办?” 狠话放出去之后,林宇又有点担心起来,他殷勤地给老道重新倒上一杯热茶。 “师傅,你看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宝贝能先借我防身,七星剑翻天印五雷令牌什么的,我不挑,你给啥我用啥。” “我给你个大嘴巴子。” 老道气哼哼道:“之前不是教过你手诀嘛,怎么不见你用。” “用了,上次跟黄皮子打架我就用剑诀戳它,结果手指头差点让它当鸡爪子啃了。” “废物!” 老道骂了一句:“都跟你说了,使用剑诀要配合自身念力和平时修为积累的,你直愣愣把手指头递过去,那和投喂有什么区别?” 林宇挠挠头:“我哪儿来的念力修为。” “可你身上有阴德之力。” 林宇一愣,他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上次还是和黄皮子打架时,从黄皮子嘴里听到的。 “师傅,什么是阴德之力,上次那只黄皮子好像也这么说过。” “阴德不知道嘛,就是人们经常说的积阴德了。” 老道喝了口茶:“你干了件好事,四处嚷嚷,让别人夸赞你,那就是阳德,不声张,不求回报,那就是阴德。” “有啥区别?” “区别可大了,积阳德的人,都带着功利心,功德和福报会此消彼长,名气大了,福报没了。” 林宇若有所思:“这不就是那群大张旗鼓做慈善的,往募捐箱里扔一块钱能摆拍十分钟,然后连夜发通稿买热搜。” “呵呵,差不多。” “那阴德呢?” “阴德呀,那就不一样了......” 说着,老道看了他一眼:“阴德是发自内心的善行,不求人知,不为回报,凭心而为。” 林宇听的似懂非懂:“你就说这东西有什么用吧。” “呵呵,阴德之力,源于心性,心之力,可超越风水之力,荫庇子孙。” “啥意思?我干好事我儿子享福呗?” 老道无奈的叹口气:“你非要理解的这么浅薄也行,你就记住,这东西是你命中本源里带的,用好了,比我那张符可有用的多。” 林宇有些不安:“师傅,我平时也没特意干什么好事呀,哪来的阴德之力?” “善行可不止是做好事,它源自于平日里的一言一行,一心一念,不然你以为这东西谁都能积攒的不成。” “唔......听不懂。” 林宇实话实说:“你就教我怎么用吧,是不是像亚索开大似的。” 老道一阵无语,恨不得一脚给他踢出去。 “呼......你就记住,一切行为都发自你本心本愿就行,心怀善念,无坚不摧。” 林宇撇撇嘴小声吐槽道:“最烦你们这些出家人这么说话,明明能用普通话明明白白告诉我,非得说的云山雾罩。” “我特么一巴掌抽死你得了!” “你看你看,骂人倒是骂的言简意赅。” 老道做了个深呼吸,强压下揍他一顿的冲动:“神鬼怕恶人,那黄皮子连个野仙都算不上,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他想了想:“你上次和它动手是怎么个情况。” “上次啊......” 林宇回忆了一下:“我用手指头戳它,它不怕,后来我把你给的那张符包在手上,它就不敢跟我得瑟了。” “然后呢?” “后来那东西要迷惑我,被我一脚踢飞了,我们就跑出来了。” 老道捋着胡子缓缓开口:“这只黄皮子的本体是它的命门,只要能找到它的本体,它就施展不出什么能耐。” “可我听说有些大仙本体没了也能继续修炼是怎么回事?” “那至少要修炼五百年以上,渡过一次雷劫之后才行,这只黄皮子还差得远呢。” 知道了黄皮子的弱点,林宇也就不再像之前那么担心,又向老道讨教了很多关于阴德之力和萨满教仙家的问题。 聊着聊着,林宇又提起前不久被自己烧掉的那具白毛僵尸。 “白僵啊,年轻时跟着我师傅云游天下时倒是见过,还见过一次毛僵,那东西可真是难对付。” 老道摇头感慨道:“你小子这人生够精彩的,有的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个鬼影子,你刚在殡仪馆干了一年多,连白僵都见过了,真是......” “你以为我乐意呀,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整天跟这些鬼东西打交道,对了师傅,你刚才说你见过毛僵,那东西......”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他的话,拿起手机一看,是孙佳琪打来的。 “琪琪,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孙佳琪的声音:“大宇,我姥姥要去世了,麻烦你来接她一趟吧。” “好,我现在过去,在医院还是在哪儿?” “在林城医院呢。” “没问题,我现在就动身,你别着急。” 挂断电话,他歉意的朝老道笑笑:“师傅我有事先走了,本来还打算在你这儿混顿饭吃的,只能改天再来了。” 老道笑骂道:“赶紧走,正好我能省点粮食。” 要出门时,老道忽然叫住他。 “大宇你记住,遇事时切莫慌乱,坚守本心即可立于不败之地,那些宵小手段多半是障眼之术,不足为虑。” 林宇感激的朝老道鞠了个躬:“多谢师傅,弟子受教了。” “什么特么弟子,老子没徒弟,带徒弟多累啊,赶紧滚滚滚。” 第190章 老子就是来给她收尸的 孙佳琪的姥姥今年已经八十来岁,之前身体一直都挺好,没想到突然之间就病倒了。 林宇赶到林城医院后给孙佳琪发了个信息,不多时,就见孙佳琪走出住院处大门。 他迎上前问道:“老太太怎么样了?” 孙佳琪情绪很低落:“不太好,医生已经下病危了,说挺不过今天。” 她小声道:“不好意思啊,还得让你在这儿等着,本来我不想这么早叫你来的,可我大舅他们不同意,非说什么人不能等车,必须要车等人。” “怎么不回家等着呢?” 孙佳琪轻叹一声:“我姥在我三个舅舅家轮流住,谁都不想她在自己家咽气,这不就......” 林宇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回去吧,我不方便上楼,在外面等会儿得了,有啥情况你给我发消息。” “谢谢了大宇。” “客气啥。” 所有人都以为老太太很快就会咽气,可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从中午等到了晚上十点来钟。 期间老蒋还打电话过来询问怎么样,林宇无奈的说老太太不肯咽气,谁也没办法,总不能活着就把人塞后车厢里。 老蒋也很无奈,像他们家这样人还没死就叫灵车的也是少见。 孙佳琪跑下来好几次,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歉意,说让他久等了吧,好像是埋怨自己姥姥怎么还不死,想让他再等会儿吧,又不好意思张嘴。 好在两人关系很好,林宇也不在乎这些,反倒安慰起她来。 就在林宇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宾馆住一宿时,忽然接到了孙佳琪打来的电话。 “吁......这老太太总算咽气了。” 他心里暗戳戳想着,接起电话后那头竟传来孙佳琪慌张的声音。 “大宇你快上来,快,八楼8007。” “马上到。” 林宇心里一紧,这声音听着不像是通知他老人咽气,倒像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来不及多想,他飞快地冲进住院部大门,这个时间住院部已经禁止外人进入,幸亏他有红旗殡仪馆的工作证,保安才放他进去。 电梯一打开,就见孙佳琪和几个亲戚焦急的等在外面,见到他上楼,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 “大宇你快来看看。” 不容他多问,孙佳琪一把拽着他朝病房跑去。 “我姥姥状态不对劲,把我们都吓坏了,连大夫都没办法。” 来到病房门口,林宇隔着门上的小窗户一看,顿时也被吓了一跳。 病房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穿着一身病号服站在病床上,双手叉着腰,眼睛死死盯着病房大门,皱纹堆垒的脸上透着股青灰色的死气。 “卧槽!这是......回光返照?没见过照成这样的呀,这特么都赶上返老还童了!” 一个六十来岁的小老头开口道:“我们怀疑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这不是请你来看看嘛。” 孙佳琪连忙介绍:“这是我大舅。” 林宇也没跟他客气,直截了当问道:“老太太这样多久了?是吃什么东西了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九点来钟时候还没这样呢,也没吃什么呀,我们几个一直在她身边守着,就等她咽最后一口气呢。” 林宇想了想:“她现在是要干什么?” “她要走,要去友谊。” “啊?去友谊干嘛?” 大舅两手一摊:“那谁知道,我家在友谊也没亲戚呀。” “大夫怎么说的?” “大夫一进屋就被砸出来了,几个护士要进去给她打安定,结果被她把针抢走了,差点伤到人。” “吁......” 林宇长舒一口气:“那估计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找个明白人来看看吧。” 几个亲戚七嘴八舌说道:“有你在这儿还请什么明白人,逢这种事谁有你明白。” “就是的,自打你去了殡仪馆,咱红旗好几个出马仙都转行了。” 孙佳琪妈妈也算是看着林宇长大的,她一脸焦急的劝说道:“大宇,阿姨就信你,现在也来不及找别人了,你帮帮忙给看看吧。” 见她这么说,林宇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下这个活儿,自己上学时可没少吃她蒸的包子,实在是拉不下脸拒绝她。 “行吧,那我就试试,但我可不敢保证什么。” “没事没事,你放心吧,好赖我们都能接受,该给的谢礼我们肯定一分不少。” 林宇也懒得和他们掰扯,深吸一口气后推门走进病房。 看有人进来,老太太尖着嗓子喊道:“你是谁呀!你进来干嘛?是送我回友谊的吗?” 林宇反手把门关好,先环顾了一眼病房,接着便从脖子上把纸符拽出来。 “你先从床上下来,像个人似的。” 他沉声道:“有什么话下来好好说。” 老太太叉着腰冷哼一声:“我不下,除非你现在带我走,带我回友谊。” 林宇冷冷瞟了她一眼,朝她亮了一下手里的纸符:“我再说最后一遍,下来,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大嘴巴子抽你。” 老太太瞬间变色,那枚纸符似乎对她有莫大的威慑力,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臊眉耷眼从床上下来,背靠着墙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宇暗自松了口气,只要对方能做出第一次让步,那接下来就可能一退再退,自己再强势一些,就能逼迫对方接受自己的条件。 他壮着胆子缓缓走到离门最近的一张病床坐下:“说吧,你是个什么东西,上这老太太的身有什么目的。” 老太太紧贴着墙后退一步,迟疑了半天才开口道:“你别管我是谁,你把我送回友谊就行,该怎么报恩,我来世肯定一分不少的报答你。” “别跟我提来世,我来世可能就不来人间了。” 林宇冷声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说了,我会考虑要不要帮你,不说,我把你魂魄打散,到时别说回友谊,我让你连阴曹地府都回不去。” “你敢!你伤了我,这老太太也好不了,我不信你敢连她的魂儿一起打散。” “哼!那正好,老子就是来给她收尸的。” 第191章 你已经死了 老太太大概是没料到能遇见林宇这么个油盐不进的愣头青,非但不像其他人那么害怕自己,还每句话都戳自己肺管子,这让她又气又怕。 她开始沉默不语,看样子是打算这么一直拖下去,没想到林宇根本不给她机会,见她不回答,起身就朝她走过来。 “等会儿!” 她连忙喊了一声,尖利的嗓音听起来像是手指甲挠黑板一样刺耳。 林宇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 “我......我就想回友谊,你们为啥非要难为我!为啥不送我回去!” 林宇怒极而笑:“你他妈的能不能听懂人话,我问你是谁,你要再敢跟我说一句没用的,你看我抽不抽你就完了。” 老太太缩在墙角哆嗦了一下,“我是......赵秀英,我......我老头子还在家呢,我得回去照顾他。” 林宇一皱眉,他不知道赵秀英是谁,但是他知道孙佳琪的姥爷好几年前就去世了。 “你家在哪儿?” “友谊林业局,盛阳小区3号楼,以前在双子河胶合板厂那儿住。” 林宇略一沉吟:“你是怎么上这老太太身的。” 老太太表情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我就想回家照顾我老头子,我求求你,你送我回去吧,你行行好,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家里没别人吗?你姑娘儿子不能替你照顾他?” “唉......” 提到自己的儿女,老太太神情有些复杂,说话声也不像刚才那么尖利。 “儿女们都不在身边,我大儿子在南方做买卖,生意挺忙的,二姑娘嫁到了燕都,是吃公家饭的,小儿子在单位也是个领导。” “他们工作都挺忙的,也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也就过年偶尔能回来看看我们老两口。” 林宇心里有些感慨,人这一辈子到底活的是什么? 年轻时辛辛苦苦养育子女,好不容易盼到儿女们有出息了,结果一个比一个走得远,自己非但一天儿女的福都没享到,死了还得担心老伴有没有人照顾。 有出息的孩子远走高飞,反倒是那些小时候被骂没出息的才能守着父母过一辈子。 他们也许没什么大成就,也不能挣很多钱,但至少他们能陪伴在父母身边,伺候父母老去。 再看那些有出息的,平时也不需要照顾老人,只要按时打点赡养费回去,就觉得自己尽到了做子女的义务。 等父母故去后,抹着眼泪回老家哭一场给周围的人看,好像自己是个多孝顺的人。 林宇叹了口气:“老太太,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死了。” “啊?我......死了?” “对,你已经死了。” 老太太失魂落魄呆立在原地:“我死了,那谁能照顾我老伴儿。” 林宇深吸一口气,丢下一句等着,转身走出病房。 门外的亲戚们呼啦一下围上来。 林宇摆摆手压下七嘴八舌的询问,朝孙佳琪问道:“琪琪,你姥叫什么名?” “高玉君。” “好,你们等会儿。” 说罢,他来到护士站找到一个值夜班的护士。 “今天有没有一个叫赵秀英的老人离世。” 护士也知道老太太在作妖,看他从病房出来,还以为他是来看事的,二话不说就开始翻找记录。 很快,她找到了赵秀英的名字:“有,急性胰腺炎,下午走的。” “她家是哪儿的?” “友谊的。” “尸体已经拉走了吧?” 小护士点点头:“拉走了,是他儿子签的字。” 林宇想了想,从小护士这儿要来了赵秀英大儿子的电话号码,随后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哪位?” “你是赵秀英的儿子吧?” “你是......” “你别管我是谁,你妈现在在林城医院上了个老太太的身,你赶紧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男人明显不信他的话。 “你到底是谁?从哪儿知道我手机的?” 林宇懒得和他废话:“你别挂电话......” 说完,他快步回到病房把手机扔到床上:“你儿子,你自己和他说。” 老太太激动的抓起电话:“喂,大伟呀,我是你妈......我真是你妈......你咋能这么和我说话......大伟,你听我说,我......”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老太太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面目狰狞的开始尖叫,吓得门外偷听的家属们几乎要夺路而逃。 林宇不耐烦的皱着眉头喊了一声:“闭嘴!” 老太太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怨恨的盯着林宇:“他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信我的话!我真是他妈!” 林宇丝毫不害怕,瞪着眼骂道:“你特么冲我喊什么!你再喊一句我现在就灭了你。” 说着,示威般扬了扬手里的纸符,老太太顿时又缩回墙角低声啜泣起来。 “吁......” 林宇想了想,还是开口劝道:“老太太,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安心上路吧,估计你儿女也不能不管你老伴儿,那毕竟是他们亲爹。” “呜呜......老大不是,二姑娘......应该是吧,但老三肯定是他亲生的。” “咳咳......” 林宇差点被这意外反转呛到,思路都变得不连贯。 “我不管你家这烂眼子事,你现在已经死了,阴阳有别,现在赶紧给我离开老太太的身,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老太太大概也认清了现状,不再吵着回家照顾老头,不过似乎还是有些不情愿离开。 林宇沉吟片刻:“这样吧,我送你回家,让你再看一眼老伴儿,然后你就安心上路,行不行?” 老太太惊喜道:“真的?你能送我回家?” “能,但你得答应我,看一眼就上路,别再留恋人间,你已经不属于这儿了。” “好,我答应你,谢谢你小伙子。” 林宇让人找来块黑布,随手团成个球形,用笔在上面随意点了几笔,看起来像是个大头娃娃的模样。 他把黑布球扔在病床上:“进来吧,我送你回家。” 第192章 送你回家看一眼 之前处理那个被冻死在路虎里的小网红时,老道曾经用一个布偶娃娃让她的残魂存身。 林宇当时还特意问过他,是不是所有的布偶都可以让鬼魂存身,老道也没说太详细,只告诉他要是时间短的话,随便找块黑布就行,红布也能凑合。 老太太朝林宇点头致谢后,头一歪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上。 “草泥马你倒是躺床上再走啊!” 林宇破口大骂,连忙招呼外面的家属进来把老太太扶上床。 老太太气息微弱昏迷不醒,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估计她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孙佳琪走过来问道:“大宇,怎么样了。” “算是解决了吧,你给我找个袋子,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这三更半夜的。” 林宇从床上拿起那个黑布球,随手装进孙佳琪递过来的帆布袋里。 “去趟友谊,一个小时就回来。” 他看了眼病床上的老太太:“你姥估计也就是今晚上的事儿了,你们多陪陪吧。” 友谊是距离林城最近的一个林业局,大概只有一二十公里。 林宇飞奔下楼,开着大海狮直奔友谊,十多分钟就赶到了赵秀英家所在的盛阳小区。 他把车停到三号楼下,拿出那个黑布球小声嘀咕道:“到你家了,上去看一眼吧,别纠缠你家里人,我抽完一支烟之前你就得离开。” 说完,他把黑布球扔出车窗,坐在车里点起一支烟。 他把烟夹在手上一口没抽,这样烟就能多着几分钟,也能让她多看一眼自己家人。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小区里安安静静,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熄灯睡觉,只有寥寥几盏路灯还亮着。 林宇坐在车里默默想着心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在殡仪馆开灵车的临时工,总是能遇到些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古怪事。 他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回想起一年多以前刚入行时,车上有一丁点响动都能吓得他疑神疑鬼,可如今他已经敢半夜三更送一个老太太的鬼魂回家。 周围所有人都认为他适合吃这碗饭,而他自己似乎也并不排斥,唯一让他觉得不爽的就是很多人把他当成出马仙看待。 说句心里话,他不喜欢那些所谓的仙家。 那些东西为了积攒功德,通常都会用强迫的手段迫使被它们选中的弟马屈服。 凡是被它们看中的人,都要经历一番苦难折磨,身体被摧残的病病殃殃,精神更是被折磨的几近疯癫,连带着家里人也跟着倒霉。 就拿五星镇那位三姑来说,百天时被一个柳仙看中,愣是把她变成一个痴傻之人,浑浑噩噩过到十八岁。 直到生日那天父母双亡,她才恢复独立意识,可摆在她面前的也只剩下出马一条路可走。 如今三姑才三十来岁,却每天邋里邋遢,活的像个小老太太。 假如她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林宇相信她绝不会选择如今这种人生。 那些所谓的仙家要真是想修行,大可以找个深山老林蹲上几百年,干嘛非要跑到红尘俗世沾染这是非因果,还不是想投机取巧走捷径。 十分钟后,林宇指间的烟燃烧殆尽,他把烟头弹飞,刚好看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走出单元门朝他挥了挥手,随后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唉......” 他叹了口气,开着车缓缓驶出小区。 孙佳琪的姥姥果然没挺过今晚,林宇在路上就接到了孙佳琪的电话。 把尸体拉回红旗殡仪馆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布置好灵堂,又交代好守灵的家属,林宇一头扎进值班室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已经是上午,他揉揉眼睛坐起来,望着院子里三五成群来吊唁的人发呆。 “砰砰......” 有人敲了几下门,随后便推门走进来,是黄晓蕾。 “太阳晒屁股了,赶紧起来。” 林宇脑子还没彻底清醒,眨眨眼没吱声。 黄晓蕾拽过张椅子坐下:“昨晚上累坏了吧,我听琪琪说你们忙活完都三点多了。” “唔......你怎么来了。” “我爸和琪琪他二舅有礼,我就跟着过来了。” 林宇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黄晓蕾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你吃屎了,嘴臭的像个化粪池。” “啧!你说你勉强也算是个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不讲究呢。” 林宇吧唧吧唧嘴:“粗鄙!” “皮子紧了就吱声。” 黄晓蕾白了他一眼:“什么叫算个小姑娘,老娘我风华正茂好不好,前阵子还有人给我介绍对象呢。” “呦!是哪个不开眼的看上你了?” “青松区政府办公室的,条件相当不错。” 林宇抽出支烟叼在嘴上,含含糊糊说道:“那就处处呗,谈好了就领证,也算了结你爸妈一桩心愿了。” “嘁!谈个屁,那男的我知道,口碑不好,比大鹏还渣,你特么能不能把烟给我放下,牙都没刷就抽烟。” “嘎嘎嘎......” 林宇幸灾乐祸笑出声来,黄晓蕾抓起桌上的水杯就要砸过来,吓得他赶紧求饶。 “今天来的人不少啊。” “这算喜丧,凡是认识的都会来送送。” 林宇看了眼窗外:“咱红旗活到她这个岁数的可不多了。” 黄晓蕾点点头:“也是,哎对了,不是还有个快一百岁的吗?” “你说老葛太太啊。” “对呀,她可真能活,听说还能自己上街遛弯呢。” 林宇撇撇嘴没吱声,显然并不喜欢那个红旗最长寿的老葛太太。 在他的印象里,老葛太太这人一脸的尖酸刻薄相,根本不像别的老太太那么慈祥。 其实不光是他不喜欢,似乎红旗所有的小孩都不喜欢老葛太太。 他清楚的记得上高中时,有一次他和姜超两人跑到窑地去玩儿,路上正好看到出来遛弯的老葛太太。 当时路上还有个抱着小孙子溜达的妇女,看到老葛太太后就准备过去和她唠嗑,可原本还乐呵呵的小孙子看见她之后立刻哭闹不止,怎么哄都哄不好。 妇女只好抱着孙子准备回家,没想到离开老葛太太后,小孙子居然马上就止住哭声。 第193章 保护动物鲜味足 孙佳琪姥姥的葬礼结束后,殡仪馆又接了个活儿,忙完之后就变得冷清下来,连着一个多礼拜都没死人。 天气越来越冷,虽然还没下雪,可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十几度。 林宇在家闲的五脊六兽,可又没什么能做的事,思来想去,给姜超打了个电话。 “干嘛呢?” “没事啊,有啥安排?” “去大阳林场泡温泉。” 姜超一口答应下来:“好!叫上那俩孽一起,晚上在那儿涮锅子。” “他俩够呛了,快年底了,他们单位都走不开,就咱俩去。” “行吧,我去接你,开我车去。” 林宇上次去大阳林场还是开春之前,是去拉一个溺水的南方游客,之后还跑了个长途把尸体送回浙省老家。 两人开着大g很快就赶到大阳林场,直接找到规模最大的一家温泉旅馆,换上泳裤便急吼吼的直奔温泉池。 这个季节是旅游淡季,整座林场也没什么游客,不过这家旅馆倒住了些客人。 温泉池里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两名中年人,一打听才知道是外地来的游客。 聊了几句之后,一个黑瘦的中年人操着一口广普问道:“你们这里除了温泉还有什么好玩儿的吗?” 林宇闭眼享受着泉水的滋润没搭理他,姜超开口回道:“这个季节没什么好玩儿的,只有等下雪以后才能看到雾凇奇观,五月份的杜鹃花海也不错。” 中年人微微有些失望,另一名戴眼镜的中年人低声用粤语说了句。 “冇瘾。” 黑瘦中年人回头朝他呵呵一笑:“冇计啦,小地方你还想怎样,有温泉泡就心足啦。” 林宇瞟了两人一眼,心里骂了句傻逼。 “小兄弟,你们这里除了吃黏乎乎的铁锅炖菜,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姜超挑了挑眉:“你想吃啥呀?” “我听说有种叫飞龙的,不知有没有啊?” “飞龙啊,有,林子里好多呢,你们自己抓就行。” 两个中年人立刻兴奋起来:“真的吗?那东西可以买到吗?多少钱。” “也不贵,最多也就五年吧。” “嗯?什么五年?” “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至于罚金是多少我就不知道了,回头你问问抓你们的警察,他们知道。” 两个中年人一下愣住。 姜超嗤笑一声:“你们要吃的飞龙叫花尾榛鸡,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还想不想吃了?” 眼镜中年人咧咧嘴:“二级而已嘛,这里山高皇帝远的,抓一只又没人知道,我不信买不到。” “那你就试试呗。” “哈哈哈,小兄弟,你们是本地人,一定识得本地的猎人吧,要是有的话介绍我认识一下啦,放心,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姜超一皱眉:“猎人?你们找猎人干嘛?真要买飞龙啊!” “试试看能不能搞到熊掌喽,那个我还没试过,据说是真正的人间美味哦。” 姜超冷笑一声:“你们粤省人吃保护动物有瘾是吗?” 眼镜中年人得意的笑笑:“你们不懂啦,保护动物才是真的鲜味哦,果子狸穿山甲,咦~好吃的不得了。” 黑瘦中年人见姜超面色不善连忙说道:“保护动物没有的话搞几条蛇吃吃也好啦,整天不是猪肉炖粉条就是小鸡炖蘑菇,鸡无鸡味,全都是调料的味道,真的不想再吃啦。” “没有,爱吃不吃。” 姜超冷冷甩下一句话便不再搭理这俩傻逼。 两个中年人用粤语叽里呱啦聊起天来,虽然听不太懂,但多少也能猜到些意思,无非就是吐槽东北的东西不好吃,不如广东菜有鲜味。 两人正聊着,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跑进来。 “老豆老豆,看我抓到了什么!” 小男孩兴奋的叫嚷着,手里举着两根烤串用的铁签子,签子上挑着一大一小两只刺猬。 “哇!我个仔好勇,抓到这么大两只好东西,今晚有口福喽。” 黑瘦中年人爬出温泉池,哈哈大笑着接过小男孩手里的铁签子。 “在哪里抓到的?” 小男孩一指北侧的山林:“就系那边,可惜还有一只被它跑掉了。” “哈哈哈......冇事冇事,两只也够煲汤的。” 中年人摸摸小男孩的头:“去叫你妈妈,今晚我们自己烧饭吃。” “等下!” 三人正准备离开,林宇忽然从池子里站起身喊了一声。 “这东西你们最好还是放了吧,趁着还没死。” 两只刺猬虽然被铁签子扎穿身体,可仍然在不停的扭动,鲜红的血液顺着身上的尖刺滴滴答答掉落在地上。 两个中年人回过头看向池子里的林宇:“做咩呀?” 黑瘦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兄弟,你不是要举报我们吧。” “我不会举报的,就是劝你们把这两只刺猬放了,为了你们好。” “呵呵,这是我仔亲手抓来的,我不会放的,谢谢你的好意。” 林宇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东西在东北不能随便抓,可能会对你们有不好的影响,别为了一时口舌之欲惹上什么麻烦。” 眼镜中年人笑呵呵开口道:“谢谢兄弟,我听说过你们东北的神话传说,是不是有什么五大仙家,那里面有刺猬吗?” 林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有,白仙。” “白仙?” 黑瘦中年人举起手里的铁签子,两眼放光的欣赏着垂死挣扎的刺猬。 “呵呵,那更要尝尝喽,这可是神仙肉哦!” 他转头看向林宇:“今晚你们也在这儿住吧,我们要煲汤喝,要不要一起尝尝,我老婆的手艺很不错哦。” 林宇冷眼看着这两人,又看了看舔着嘴唇一脸馋相的小男孩。 “我再劝你们一次,把它们放了吧。” “嘁!痴线,老豆我们走。” 小男孩嘟囔了一句,拽着黑瘦中年人扭头便走。 眼看着三人走回旅馆,林宇叹了口气坐回池子里。 姜超骂骂咧咧道:“高丽棒子想肉吃,这俩人也他妈的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林宇靠在池子边上闭着眼:“师傅说的对,有些人蠢的度都度不动,由他去吧,爱死不死。” 第194章 虎皮裙你见过没 大阳林场毗邻的这座堰塞湖远离城市,没遭到过任何污染,水质好的不得了,湖里盛产鳌花、白鲢和狗鱼这类肉质鲜美的冷水鱼。 林宇两人在温泉池里泡了半天,出来后又跑到湖边钓鱼,被冻得直淌大鼻涕,结果还是毛也没钓上来。 “这什么破杆,一点手感没有。” 姜超一把将鱼竿扔掉:“真怀念我在魔都时那些海竿。” “别扯那没用的,菜就多练,就你那技术,姜子牙的竿给你都白扯。” 林宇一脸嘲讽:“你怀念的是鱼竿嘛?我看你特么是怀念你那个大姐姐了吧,咋地,养了一年觉得自己又行了是吧?” “你还有脸说我,你不也一条没钓着嘛,空军佬。” “还不都是你方的,叨逼叨说个没完,把我鱼都吓跑了,一般老娘们都没你话多。” 姜超翻翻白眼没搭理他,林宇继续说道:“对了超子,你特么也在家待一年了,没想着干点啥吗?真打算坐吃山空啊。” “你懂个篮子。” 说起这个,姜超一脸得意:“我天天躺着不动都能挣钱。” “躺着不动挣钱?” 林宇满脸狐疑:“你......你他妈的干上半掩门了?” “放你奶奶个屁,老子把钱交给黄晓蕾了,她帮我理财。” 说起这个,姜超明显兴奋起来:“你个傻屌还不知道吧,我黄三太奶可比那些基金经理靠谱。” “她?你不怕她把你裤衩子都赔进去?” “嘁!山炮......” 姜超鄙夷的斜了他一眼:“她以前可是五海的分析师,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要是混得好,那可是能实现阶层跨越的岗位。” “你瞅你那一脸谄媚的样子,你他妈这辈子就靠女人吃饭了!” “怎么滴!我能吃上是我的本事,羡慕死你仨傻逼!” 姜超一脸得意:“听兄弟一句劝,你手里要是有闲钱的话,也放到我黄三太奶那儿吧,比你放银行靠谱。” “你这话越听越像那些玩儿私募的,你俩别是合伙圈钱呢吧?” “就你兜里那点钱,也配?爱特么信不信,活该你一辈子当牛马的命。” 姜超骂骂咧咧捡起鱼竿:“回去,饿了,晚上吃铁锅炖排骨吧,多放点宽粉。” 他们住的这家温泉旅店是原来的民宅改的,全都是独门独院的平房,收拾的干净利索,夏天时院子里种的蔬菜水果可以随便吃。 林宇两人要了份铁锅炖排骨,还有几个配菜,老板直接在他们住的这户房子里做好,他们连屋都不用出。 做饭时,姜超和老板闲聊起来,唠着唠着就说到了那几个粤省游客。 “你们是不知道,那几个南方人真难伺候,不是嫌弃咱东北菜口味太重,就是吐槽咱们这儿交通不方便,事事的。” 老伴把宽粉扔进锅里,又把锅盖盖好:“幸亏今儿晚上不用我给他们做饭了,不然还得听他们磨叨。” 姜超问道:“那他们吃啥?” “不知道,从我那儿拿了点食材说要自己做,我也没问。” “呵呵,还真他妈自己做了。” 姜超冷笑一声:“你知道他们要做啥不?” “做啥呀?” “那几个傻逼今天在山里抓了两个刺猬,说是晚上要煲汤喝。” 老板大吃一惊:“卧槽真的假的?那可不行啊!那可是白仙儿,你们是咋知道的?你看见了?” “嗯,下午泡温泉时候看见的,他家那个小逼崽子抓着的,用两个大铁签子串着。” “坏了!这他妈不得出事啊!” 老板一抖手:“你们倒是劝一句呀,这帮南蛮子真他妈不知道深浅。” 姜超呵呵一笑:“劝了,不听,还让我俩去尝尝他媳妇炖的汤呢,对了老板,那些人什么关系?” “一家三口再加一个小舅子,拢共就四个人,来住了好几天了。” 老板思来想去觉得不放心,摘下围裙嘱咐道:“不好意思兄弟,我得去他们那院看看,再过十五分钟就熟,你俩直接吃就行了。” “咋地,你还想去劝劝呐?” 姜超摆摆手:“别去了,这个时候去也晚了,该杀也杀了,该炖也炖了,你去的话估计还能给你盛碗汤喝。” “唉......” 老板叹口气:“那我也得去,万一能救下来呢。” 说罢,连围裙都来不及摘就推门出去。 五分钟后,老板愁眉苦脸回来,一进屋就唉声叹气。 “这帮南蛮子是真特么生性啊。” 姜超搭话道:“怎么了?看见什么了这是。” “别提了,俩刺猬全宰了,开膛破肚,我进去时候正一点点拔刺呢,说刺猥皮能入药。” 老板摇了摇头:“明天赶紧让他们走,别他妈的死在我店里。” “哈哈哈,没那么严重吧,兴许人家就没事呢。” “啧!你们岁数小,不知道五大仙有多厉害,我跟你们讲,我们这地方深山老林的没什么人烟,贼容易闹妖精。” 老板指指外面:“去年冬天我们这儿有个开饭店的死了,半夜往山下运的时候,在二道岭撞见黄皮子讨封了,闹得贼邪乎。” 姜超一愣,指了指闷头捅咕手机的林宇:“就是他撞见的,那黄皮子被他给一口老痰啐脸上了,封是没讨着,讨了个痔疮回去。” “嗯?” 老板看了眼林宇,恍然大悟一拍巴掌:“卧槽真是他!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开灵车的小林师傅。” 林宇一脸茫然抬起头:“啊?啥事?” “没事,夸你呢。” “哦,多夸两句,我爱听这个。” 姜超凑过来问道:“老板你别搭理他,他脑子不好,你们这儿真闹妖精啊?” “那当然了,我们这地方可是真正的深山老林,山里啥动物都有,闹个妖精那不是太正常了。” “狐狸黄鼠狼我都听说过,有大点的动物成精吗?老虎熊瞎子啥的。” “你还说他脑子不好,我看你脑子也不咋地。” 老板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瞅瞅他。 “黑熊精被观音菩萨抓走了,老虎精被孙猴子打死了,唐僧还用老虎皮给他缝了个虎皮裙,你小时候看西游记没见过吗?” 第195章 自相残杀 第二天上午,林宇两人一觉睡到九点多钟才从炕上爬起来。 林宇揉着肩膀嘟囔道:“好多年不睡大炕了,睡一宿还有点不适应,硌的我肩膀头子疼。” “那你还是没睡习惯。” 姜超看了眼外面的天:“这天儿有点阴,瞅着像是要下雪,咱俩赶紧走吧,别让雪堵到山上。”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出门打算去找老板办退房时,正巧看到昨天那两个中年人。 “早啊。” 黑瘦中年人朝两人打了个招呼:“打算下山了吗?” 姜超点点头反问道:“你们不走吗?” “呵呵,走,这里的老板说要下雪了,催我们抓紧时间下山,不然就要滞留在山上一段时间。” 中年人耸耸肩:“我们吃过午饭再走,今晚住在红旗,要是真的下雪,就可以去滑雪了。” 姜超也没和他们多废话,随口应付几句便转身离开。 一路无话,两人开着大g直奔红旗,车子刚过二道岭,一片雪花落在车窗上,紧接着就是漫天飞雪飘摇落地,顷刻间就把大地蒙上一层白纱。 “卧槽!真下了。” 姜超拨动雨刷刮掉车窗上的雪花:“幸亏咱俩走的早,不然真特么给堵山上了。” 忽然他哈哈笑起来:“这下那几个南方人可惨了,这雪下这么大,估计得几天才能把路通开。” 林宇缩在副驾驶望着窗外的雪花:“问题不大,我看他们也是开车上来的,要是趁现在路上的雪还不厚就出发,应该能开回红旗。” “对了,你说那些人弄死俩刺猬怎么没事呢?我还以为昨晚上得闹出点什么动静呢。” “哪来那么多动静,你以为是个动物就是仙儿呢,那特么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林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靠背上:“别废话了,专心开车,我再眯一会儿。” “操!这会儿想起睡觉来了,你特么半夜玩手机那个劲头呢?也不知道跟哪个小蹄子聊那么晚。”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啊,我跟谁聊天了?” 林宇瞪了他一眼:“无凭无据你敢出去瞎说我特么腿给你打折插皮燕子里。” “哎我草这特么给你狂的,你动我一下试试。” 俩人一路对喷,很快就回到镇上,林宇回到家后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便一头扎到床上开始呼呼大睡。 等他睡醒时已经到了吃晚饭时间,林宇迷迷糊糊爬起来,在老妈的催促下稀里糊涂吃了顿晚饭。 回到房间,手机上收到条大脑袋发来的消息。 “上号。” 他立刻来了精神:“马上,叫上那俩孽。” “大超上了,大鹏没时间。” “操,他又忙啥呢?” 大脑袋回复道:“好像是单位有任务,进山了。” 林宇一愣,看看窗外的漫天大雪:“下这么大雪进山?又出什么事了?” “那谁知道,管他呢,最好把他篮子冻掉,快上号。” 林宇很快把这事抛在脑后,专心致志玩起游戏来,一直玩到半夜才各自下线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宇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叫醒,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一看,是老蒋。 “主任,啥事?” “快去单位开车,又特么的来活儿了,多带几个殓尸袋。” 林宇扑棱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什么情况?” “嗨!昨天下午有人找救援,说是车被困在路上了,要找个拖车拽一下,结果去救援的车到了之后,光看见车没看见人,拖车司机就报警了。” “然后森防和警察就开始进山搜救,找了一宿才在山里找到人,不过四个人都死了,刚才周队通知我去把尸体拉回来。” 林宇心里一沉:“在哪儿找到的?” “车扔到去大阳林场的路上了,还没到二道岭呢,人是在山里找到的,四个南方来的游客,仨大人一个孩子,也不知道这些人为啥不老老实实在车上等着,非得往山里跑。” “吁......” 林宇叹了口气,几乎可以确定就是自己昨天遇见的那几个粤省人。 “知道了主任,我现在去单位取车。” “行,尸体拉回来之后直接送公安局,他们得尸检,你路上小心点,这雪下了一宿,上山的路还没清出来呢。” 挂了电话,林宇飞快的洗脸刷牙,叼着两个包子就冲出家门。 鹅毛大雪下了一整夜,路上的积雪足有二三十公分厚,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脚踝。 幸亏镇上的扫雪车昨天半夜就开始清雪,林宇没敢自己开车,叫了辆出租把自己送到殡仪馆。 老何也刚刚赶到,两人先给大海狮挂上防滑链,准备好殓尸袋和其它东西后,这才小心翼翼开着车上路。 四五十公里的路程足足开了两个半小时,等他们赶到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 一辆森防的履带车闪着警灯停在路上,后面还停着两辆警车和一辆蓝白色的fj酷路泽,路边雪地里铺着一块大大的绿色灭火布,上面已经布满积雪。 林宇把车停好,对面车上也下来几个人,林宇一眼就看到了大鹏和刑警队的周队长。 “周队,累坏了吧。” 老何笑呵呵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周队苦笑一声:“那有啥招,咱不就是干这个的嘛,来,你们看一眼吧。” 他指了指那块灭火布:“四个,死的老惨了。” 说着,他走上前和老何一起把布掀开,下面赫然是四具血淋淋的尸体。 林宇一眼就认出黑瘦中年人和眼镜中年人,还有那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另外还有一具中年女尸,正是在温泉旅店遇见的那几个粤省人。 四个人死的都挺惨,中年女尸身体红的像只煮熟的大虾,喉咙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开,脸上满是惊恐错愕的表情。 眼镜中年人身上被扎出无数个血窟窿,鲜血淋漓,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一眼都会疯掉。 黑瘦中年人肚子被剖开,五颜六色的内脏和青灰色的肠子露在外面,已经被冻成了一坨。 那个小男孩死的最诡异,瘦小的身体被两根粗壮的树枝穿透,身上的皮肤白的瘆人,明显是身体里的血已经流干。 “这......这特么是刑事案件吧?” 老何嘟囔了一句,周队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我们勘察过第一现场了,初步判断是......自相残杀。” 第196章 白仙复仇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宇心里却能猜出个大概。 这几个人多半是因为那两只刺猬遭到了白仙儿的报复。 和其它那些亦正亦邪的仙家不同,由刺猬化身的白仙儿性格非常友善温良,从来没听说过白仙儿会害人,正相反,白仙最擅长的就是治病救人。 之前林宇还以为那几个南方人就算被白仙报复,顶多也就是大病一场或是得个癔病之类的,没想到白仙儿的报复手段会这般血腥酷烈,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林宇看着四具惨烈的尸体默不作声,大鹏凑上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想啥呢?能不能提供点线索啥的?” 林宇白了他一眼小声骂道:“你特么冻傻了吧,你一个警察问我一个开灵车的有啥线索,咋地,真把我当神仙了!” “啧!你没来时候我们都研究了,这事咋看都不是正常案件,这不是想在你身上找找灵感嘛!” 大鹏递过来一支烟,一脸谄媚的给他点着火。 “嘶......吁......” 林宇深吸一口,喷出一道长长的烟雾:“别的我不知道,前天我和大超去大阳林场泡温泉时候见过这几个人。”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可还是有几个警察听到,立刻呼啦一下围过来,连周队长都竖起耳朵凑过来。 林宇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把他们抓到刺猬炖汤的事说了一遍。 “说句不该说的话,我觉得这事儿你们查也查不出什么结果,多半就是被刺猬报复的。” 他指了指小男孩:“这孩子用两根铁签子穿着刺猬,刺猬血顺着签子往下淌,你们现在就可以去那家旅馆找找,兴许还能找到铁签子和地上的血迹。” 一群人看着小男孩身上那两根贯穿身体的树枝默然无语。 “还有这俩人。” 他又一指两个中年人:“旅店老板去找他们时,看到他俩一个给刺猬开膛破肚,一个正一根根拔刺,这个你们可以去问老板,看还有没有其它线索。” 寒风呼啸而过,人群寂静无声。 他又看看那具女尸:“至于这女的嘛......我从始至终都没见过。” 说完,他看看眼前这些警察:“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没有的话我就开始工作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事实摆在眼前,谁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林宇把烟头掐灭,从车上翻出殓尸袋把尸体一个个装进去搬进车里。 最后剩下那个小男孩时,他看了眼周队长:“这个怎么办?连树枝一起拉回去吗?” “呃......拉回去吧,取证结束再拔出来。” 装好了尸体,众人各自上车,有森防的履带车开路,回去的速度比来时就快得多,只花了一个多小时车队就回到镇上。 把尸体送到公安局后,林宇老何两人开着车回到殡仪馆,接下来就没他们什么事了,那四具尸体要等到结案以后才能决定怎么处理。 林宇没开车,老何送他回家,开到镇上时,老何忽然指着路边一个人影喊道:“哎哎!那不是你那个小女朋友吗!” 说着就要停车,林宇连忙拦住他:“别停别停!快走。” 老何一脸狐疑:“咋地了这是?闹矛盾了?” “呵呵,玩腻了,分了。” “操!你们这些年轻人呀......” 老何摇摇头:“好不容易谈个朋友,你得珍惜呀,你不知道干咱们这行的找对象有多难。” 林宇嬉皮笑脸道:“有啥难的,你和主任不都结婚了嘛。” “我们......算了,跟你说不清,咱们单位人少,你看看别的区殡仪馆有多少打光棍的!” 老何苦口婆心劝道:“你现在是年轻,还感觉不出来,等你过了三十,连个二婚的都找不到。” “嘎嘎嘎!那就不找呗,我家也没皇位要继承,不要孩子也无所谓。” 很快,林宇和夏迪分手的消息就流传开来,镇上的年轻人本来就不多,没过几天就传的人尽皆知。 这天吃过晚饭,林宇正倚在沙发上陪老妈看电视,飞信忽然蹦出来个消息,点开一看,是黄晓蕾发来的。 “气死老娘了。” “用我去拉你不?” “滚蛋!我和夏迪掰了。” 林宇一皱眉,发过去一个黑人问号脸的表情。 很快,黄夏蕾发来一个飞信聊天截图,林宇点开一看,眉头越皱越紧。 “看见了吧,她不提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反倒怪起我来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呢。” 那张截图是黄晓蕾和夏迪的聊天记录,她问夏迪和林宇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夏迪居然说是因为林宇和雷娇先勾搭在一起的。 黄晓蕾又发来条信息:“她看见了咱们去森林公园玩时候拍的合照,责怪我为什么会带着雷娇一起去,真搞笑,我带谁关她什么事,请她她不去,然后还怪别人。” 林宇叹了口气:“算了,反正都结束了,她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是非对错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算我白认识她这么多年。” 黄晓蕾话锋一转:“说真的大宇,你对雷娇有没有感觉?” “有你妹,没事吧你。” “唉,我现在有点担心夏迪会去找雷娇的麻烦。” “找她干什么?这事儿跟她又没关系。” “呵呵,你不懂女人,夏迪知道自己理亏,一定会东拉西扯胡搅蛮缠,只有把水搅浑,才能让别人忽视她的过错。” 林宇抿抿嘴唇,犹豫着要不要问问雷娇的情况,要是夏迪真下作的把她牵扯进来,自己怎么样也不能装聋作哑。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嗤笑,抬头一看,自己老妈正歪着脖子看自己手机。 “我大儿子感情生活挺精彩呀。” 林宇大窘,起身就要回自己房间。 老妈在身后悠悠道:“黄了就黄了,别丧气,正好老夏家那姑娘妈也没相中,比雷娇差远了,和蕾蕾也没法比。” “妈别闹,你儿子没那么大本事。” “啧!有点自信,你可是你爹的儿子。” 老妈一脸得意:“你爹当年号称林城朱时茂,你妈我可是打赢了好几个姑娘才把你爹抢到手的,你别着急,给妈挑个最好的带回来。” 第197章 你是可怜我 回到房间,林宇思来想去折腾了半天,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雷娇发了条消息。 “还没休息吧?” 雷娇回复的很快:“这话一听就是找我有事,说吧。” 林宇发过去一个呲着大牙的笑脸。 “没啥大事,想问问你晚上吃的啥,剩没剩下点什么。” “那你问晚了,剩饭我都喂豆豆了。” 豆豆是雷娇奶奶养的一条狗,别看名字起的秀气,其实是条威风凛凛的德牧,奶奶病逝后,家里只剩这条狗和她作伴。 “这叫什么话,好像我要跟狗抢饭吃似的。” “真抢的话你也未必能抢得过豆豆。” 林宇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那些狗屁倒灶的烦心事,只能随口扯些不相关的事情。 聊了几句,雷娇发来条消息:“我今天还没遛狗呢,你要没事的话陪我遛遛狗吧,有什么事当面说,看你吭吭哧哧的我都替你着急。” 林宇一咧嘴:“马上到。” 十分钟后,林宇赶到鹿鸣园大门口,没过一会儿,雷娇牵着条漂亮的德牧出了大门朝他走过来。 她身上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头上戴着顶样式简单的针织帽,只露出一张小脸在外面。 林宇笑嘻嘻凑上去没话找话:“今天天气不错哈。” 雷娇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嗯,是不错,今天零下二十三度,现在是晚上八点,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小雪。” 林宇尴尬的挠挠头,弯下腰去逗狗:“嘬嘬嘬!豆豆,来让大爷摸摸。” “哎小心!” 雷娇连忙拽紧绳子,生怕豆豆一口把林宇手指头咬下来,没想到那狗甩着舌头舔了下嘴唇,主动把头靠在林宇手上让他挠痒痒。 “咦?” 雷娇一脸诧异,这狗平时只让她和奶奶摸,就连她爹雷铁心想摸摸都得用鸡腿哄半天。 看着主动凑到自己腿边的德牧,林宇蹲下身用力揉搓着它那身浓密的狗毛,豆豆则是一脸享受的眯着眼。 雷娇轻咳一声:“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宇站起身,顺手从她手里接过牵引绳,两人肩并肩牵着豆豆在落满积雪的人行道上漫步。 “你怎么就知道我找你有事呢?” “你很少主动找我聊天,大晚上的找我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明显是有事,而且还是那种不太好开口的事。” 林宇诧异的看她一眼:“你可真聪明。” 雷娇自嘲的笑笑:“不是聪明,是敏感,留守儿童嘛,想的比较多。”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找你搭讪的呢,听说追你的人可不少,那些人大概也像我这样吧。” “呵呵......他们可比你会说,你一看就是没怎么追过女生的。” “啧!看不起谁呢,想当年我也是......” 林宇想吹个牛逼,可想了想自己在这方面的确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上学时大鹏仨人全都谈过恋爱,唯独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打架翘课玩游戏。 大脑袋高中时和一个小学妹谈了一年半,恋情曝光后小学妹她爹差点下了江湖追杀令。 姜超喜欢过三个女生,全都是比他高一届的学姐,而且他还一直对风韵犹存的英语老师念念不忘。 大鹏就别说了,红旗第一海王,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上学时他爹最担心的就是大鹏哪天给他抱个孙子回来。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林宇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让他尴尬的话题。 “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雷娇轻声道:“说了你可能不信,每个接近我的男人我几乎都能感受到他的来意,这么多年,基本没错过。” “哦?” 林宇难以置信的看看她:“那你说说看,我接近你是为了点啥。” “你呀......是可怜我。” 雷娇淡然说道:“就像我在大街上看见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担心它吃不饱,晚上有没有能睡觉的地方,会不会被人欺负,冬天会不会冻死。” 她转过头直视林宇的眼睛:“你觉得我漂亮吗?” “呃......当然漂亮了。” “呵呵,这话我信,但你看我的眼神里大部分都是欣赏,不像其他男人,全都是情欲。” 林宇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搓搓鼻子避开雷娇的目光:“你别这么说,搞得好像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似的,其实我取向可正常了。” 雷娇咯咯笑起来,呼出来的哈气转眼被寒风吹散:“我知道你正常,你那个前女友不是挺漂亮的嘛。” 林宇面色一寒,想起自己找雷娇的目的:“呃......你知道我和她分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隐私,只是你俩分手的消息硬往我耳朵里钻。” “唉......其实吧,我今天找你还真就跟这事儿有点关系。” 林宇抿抿嘴唇,把黄晓蕾的顾虑告诉雷娇。 “我担心她来找你胡搅蛮缠,万一闹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没想到雷娇却毫不在意:“放心吧,她还没找到我这儿,就算......” 她迟疑了一下:“她真像你担心的那样来找我的话,我也不会在意的,说不定还能顺便替你出口气。” “嗯?你要干嘛?” “呵呵,那你就别管了,被人误会当小三这事我不是第一次经历,相信我,我有办法的。”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出好远。 一直很安静的豆豆忽然停下脚步朝前方叫了几声,借着路灯的光亮,两人赫然发现前面不远的雪地上趴着一个人。 “卧槽!” 林宇快步跑到近前小心翼翼蹲下身看了看,发现那人蜷缩成一团俯卧在雪堆里,脸色通红一身酒气,原来是个喝多的酒蒙子。 “喂!醒醒!” 他推了一把,那人哼唧一声没醒。 “真特么心大,幸亏让我遇见了,不然明天早上我又有活儿了。” 他嘟囔着掏出手机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们来把这人送回家。 等警察来的时候,平时不怎么爱叫的豆豆一直朝着那人狂吠,雷娇安抚了半天也没用,直到派出所来人把酒蒙子扶上车送走,豆豆才止住叫声。 第198章 救命的大黄狗 两天后的早晨,林宇接到警察的电话通知他去拉尸体,又有人半夜喝多了睡在大街上被冻死。 到了现场一看,发现被冻死的正是自己两天前救下那个酒蒙子。 把尸体拉回殡仪馆后,他和老蒋说起这事。 “该死拦不住,你能救得了他一次,救不了他一辈子,这人呐,注定就是冻死街头的命。” 老蒋手里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吸溜着热茶。 林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我说那天晚上狗老冲他叫呢,感情是看出来这人快死了。” “嗬,狗这东西灵着呢,有灵性的狗能闻出将死之人身上的死气,还能驱邪镇宅,家里要是有条好狗,一般的妖魔鬼怪都不敢上门。” “啥样的算好狗?” “最好的就是咱的土狗,别看土狗个子不大,但它通人性,灵性足。” 老蒋把茶杯放回桌上,伸手拿起烟盒。 “其它像德牧这样的大狗也有灵性足的,小型犬就算了,像什么泰迪博美吉娃娃之类的,那都是废物,杀了吃肉都腥气。” 林宇来了兴趣:“主任,你能看出来啥是好狗?哪天我把豆豆牵过来你帮我瞅瞅,那狗我觉得就不错。” 老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呦,人家的狗你说牵就能给牵来呀。” “呃......” 林宇一时语塞,转转眼珠搪塞道:“都哥们,一句话的事儿。” “操!也不知道你特么是装糊涂还是真虎逼。” 老蒋嘀咕了一句,啪地一声按下火机把烟点着。 “胶合板厂东头有户老沈家你知道不?” “不认识。” “吁......” 老蒋喷出一口烟:“他家那条大黄狗就是条好狗,前年老沈头中邪,命就是那条狗救回来的。” 老蒋抽着烟,缓缓说起前年老沈头中邪的事。 老沈头是个闲不住的人,退休之后不光把自家前后菜园照顾的井井有条,还跑到镇外荒僻的地方开垦了两亩荒地,平时种些时令蔬菜,除了够自家吃的,还能拿到市场上卖。 这天吃过午饭,老沈头像往常一样扛着锄头溜溜达达去照看自己的菜地,可一直到晚上还不见回来。 老伴儿赶忙让两个儿子出门去找,结果在菜地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老沈头。 俩儿子赶忙把人送到医院,一通检查下来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就是昏迷不醒。 医院的大夫隐晦的告诉他儿子,说老沈头有可能不是实病,让他把人带回家找明白人给看一眼。 俩儿子也听劝,当即便把老头带回家,很快便请来了红旗有名的出马仙胡大姨到家里看事。 胡大姨来了之后先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然后便点香请仙上身,摇头晃脑一通折腾后,告诉众人老枕头被脏东西勾走了三魂。 可现在这脏东西并不在老沈家附近,胡大姨吩咐自家堂下探马去查,但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结果。 就在这时,家里养的那条大黄狗像发了疯一样挠门,嗷嗷叫着往屋里扑。 老沈头小儿子正烦的不行,开门给了狗一脚,没想到那狗一口叼住他裤腿就往外拽,差点把他拽个跟头。 小儿子骂骂咧咧要揍它,胡大姨连忙制止,说看家狗有灵性,兴许是有什么事要告诉家里人。 一群人跟着狗出了门,一路朝着镇外跑去,最后,大黄狗停在荒野之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土堆前朝着土堆狂吠。 胡大姨请仙上身,这才知道这小土堆竟然是座不知多少年前的老坟,要不是狗带着他们找到这里,任谁也想不到这底下还埋着人。 这座坟距离老沈头那二亩荒地不远,胡大姨说这座坟里有个老太太,就是她把老沈头魂给勾走的。 像这样的荒坟其实并不少见,八九十年前红旗林业局刚兴建起来时,东山还没变成约定俗成的坟山,死了人通常都是随便找块荒地一埋了事。 岁月变迁,红旗的林业工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坟茔无人祭扫,一点点被世人遗忘,最终变成一片平地。 只要找到了地头,接下来的事就简单的多,胡大姨作法把老沈头的魂魄召回来,又安抚住坟里那个老太太。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傍晚时分,胡大姨临走之前说只要第二天早上老沈头能醒过来,那以后就不会再有事。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没想到就在当天夜里,院子里那条狗再次疯狂的吠叫起来。 这次家里人不敢再大意,连忙开门把狗放进屋,大黄狗一进门就直奔卧室,嗖一下窜上炕头,站在昏睡的老沈头身旁朝着大门狂吠不止。 家里人被吓得不敢言语,大儿子正要给胡大姨打电话,就在这时,大黄狗跳下炕头,汪汪叫着一步步朝大门走,看那个架势仿佛是在驱赶什么东西一样。 就这样,大黄狗从屋门一路撵到大门,又守在大门口叫了好久才返回屋里,在老沈头炕前蹲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老沈头从昏迷中苏醒,这让家里人喜出望外。 后来据老沈头说,自己那天在地里除草,不知从哪儿来了个老太太,热情的邀请他去家里坐坐,老沈头迷迷糊糊就听了她的话,乖乖跟着她回了家。 老太太的家是一座破旧的土坯房,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老沈头和她唠了一会儿就打算离开,没想到老太太当场翻了脸,说什么也不放他走。 她把老沈头关在一间黑屋子里,直到胡大姨出现才把他救出来。 胡大姨把他送回家,叮嘱他一定要在家待到天亮再出去,期间要是有人喊他就装没听见。 天黑以后,老太太居然跑到老沈头家里,强拉硬拽要带他走,就在这时,家里的大黄狗从外面冲进来,这才把老太太吓跑。 听了老沈头的讲述,俩儿子感动的差点给大黄狗跪下磕一个。 自那天起,大黄狗在老沈家的地位几乎和人差不多,平时吃饭家里人吃啥狗就吃啥,隔三岔五还会买点好吃的单独犒赏它。 至于那座荒坟,据说胡大姨事后又单独去了一趟,以后就再也没听说那里出过什么邪乎事。 第199章 你爹要倒霉 这个被冻死的酒蒙子是个离婚的老光棍,平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唯一的儿子在林城上班,隔三岔五回来看看他。 停灵结束后,他儿子提出要把酒蒙子葬在林城,这样以后给他烧纸上坟都方便些。 老蒋自然是没意见,家属能去林城公墓买墓地殡仪馆还能拿到返点,比葬在东山划算得多。 林宇开着车把尸体送到林城火化,然后又送到公墓下葬,一通忙乎下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他肚子饿的咕咕叫,打算先在林城吃顿饭再往回走,于是便开着车直奔以前经常去的一家饭店。 刚下车,就听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小林师傅。” 回头一看,是雷铁心。 “呦,雷叔,这么巧。” 雷铁心笑呵呵走过来:“来吃饭啊,正好我也没吃呢,一起吃点儿,走走走......” 说着不顾林宇推辞拉着他进了饭店。 两人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林宇尴尬的不行,他最怕这种场合,自己跟对方又不熟,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 不过雷铁心是个场面人,和什么人都能聊得来。 他也没问林宇的意见,自顾自随便点了几个菜,轻轻松松就化解了林宇的尴尬。 把服务员打发走后,他掏出烟盒给林宇递过一支黄鹤楼。 “来抽着。” 林宇连忙接过来,掏出火机给雷铁心把烟点着。 “嘶......你这是办事来啦?” 雷铁心吐出口烟问了一句。 “对,有个活儿送过来,刚忙完,早上没吃饭,寻思对付一口再回去。” “哈哈哈,早饭得吃呀,这大冷天的一顿不吃都顶不住。” 雷铁心眯着眼盯着他猛看:“听我姑娘说,前阵子你们一起出去玩儿了。” 林宇点点头:“对,去了趟庆丰,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去的。” “嗯,我看我姑娘发的照片了,挺热闹的。” 雷铁心满怀欣慰的叹了口气:“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娇娇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你们能带着她一起玩儿,我特别高兴。” “嗨!她要真想出去玩儿的话,有的是人陪着她。” “哼哼......” 雷铁心冷哼一下:“咱都是男人,那些人打的什么算盘咱心里都有数,可惜我没太多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她,唉......” 他有些感慨:“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看我姑娘笑得那么开心了,她和你们在一起,我放心。” 林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正准备客气几句,忽然注意到雷铁心眉心似乎有些黯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直接询问。 这顿饭吃的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艰难,雷铁心很懂得察言观色,和他聊天压根不用担心会冷场,因为每句话他都接得住。 吃完了饭,林宇客客气气告辞离开,回到红旗后第一时间就跑到烟草公司找雷娇。 很快,雷娇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 “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叫出来干嘛?” 林宇咂摸咂摸嘴:“今儿上午我去林城办事,中午吃饭的时候遇见你爹了。” “嗯?” 雷娇有些担心:“你俩......没什么事吧?我爸不太会说话,要是那句话说的不好听,我替他道个歉。”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林宇摆摆手:“我俩一起吃了顿饭,我注意到你爹眉心似乎有点黯淡,可能......” 他略一沉吟:“最近会不太顺,我寻思让你问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雷娇立刻紧张起来:“真的嘛?你看清楚了?” “你也别太担心,我顶多也就能看出来眉心黯淡或者有黑气,说不定是我看错了呢。” 林宇迟疑道:“当时我也没好意思直接问他,就寻思跟你说一声,你没事和他唠唠,看是不是有啥麻烦。”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 说着,雷娇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爹的电话,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手机里传来雷铁心欣喜的声音。 “大儿子想老爹了?” 雷娇欲言又止,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哈哈哈......我身体挺好的呀,咋地了,怎么忽然关心起老爹了?” “爸,最近生意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 电话那头的雷铁心沉吟了一下:“挺好的,你怎么想起问生意了,以前你可从来没问过的。” “就是想起来了呗,那家里也挺好吧?” “娇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雷娇看了林宇一眼,对着电话说道:“爸,中午你和林宇一起吃饭了吧。” “嗯,怎么了?” “他从林城回来就找到我,说......” “他说什么了?” “说看你的眉头好像有点黯淡,担心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你也知道,他懂这方面的东西,特意跑来提醒我问问你。” 雷铁心半天没说话,再开口时,声音变得低沉缓慢:“他现在是不是在你旁边呢,你让他接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林宇无奈开口道:“雷叔,我在呢。” 雷铁心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大宇,你都看出什么来了?” “呃......就看出来你印堂有点晦暗,估摸着你最近精气神应该都不太好,运气......大概也有点差。” 电话那头没吱声,林宇继续缓缓说道:“当时我也没看太清楚,你印堂是不是多了道竖纹?要是有的话,可能......最近大概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雷铁心沉默半晌忽然问了一句:“唔......大宇,你师傅是青阳观的静玄道长吧?” 林宇马上否认:“不是,我师傅他不收俗家弟子。” “呵呵,那你叫他师傅他不是也没说什么。” 雷铁心沉声道:“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回红旗,你看方不方便帮我引荐一下,我最近......还真遇到点麻烦事。” 林宇皱起眉头,他知道老道最怕麻烦。 见他有些为难,雷娇接过话茬:“爸,你先等会儿,我稍后给你打过去。” 说完不等雷铁心开口就挂断电话。 “大宇,你先问问师傅的意思吧,要是他不愿意见我爸,我会和我爸说的,不会让你为难。” 第200章 有人故意整你 思虑再三,林宇拿出手机给老道打去个电话。 “师傅还没睡呢吧?......哦哦哦,才四点是吧,呵呵,没注意......我没事呀,真没事......哎哎哎别挂别挂,呃......有那么一点点小事儿想问问您的意思。” 他嬉皮笑脸把事情告诉老道,浑然没察觉雷娇看他的眼神。 “真的!那太好了!您真是我亲生的师傅......好嘞我滚我滚,您先忙着,明天一早我带他去看您。” 挂了电话,他长长松了口气。 “师傅答应了,明天上午让我带你爹过去。” 雷娇欣喜的笑出声:“太好了,我还担心师傅会怕麻烦呢。” “呵呵,师傅说想结个善缘,谁知道他咋想的。” “那用不用准备些礼物什么的?第一次登门直接拿钱是不是不太好?” “这不用你操心,以你爹的心思肯定会准备的妥妥当当。” 雷娇兴奋的给她爹发去条语音,对面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紧跟着又发来个消息,她看完后默不作声收起手机。 “大宇,晚上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林宇眯着眼瞅瞅她:“中午你爹请我,晚上你请我,咋地,你爷俩给我包了?” “好啊,那也不是不行。” 雷娇脸颊微红,眼神里隐隐带着几分期许。 第二天早晨八点来钟,林宇接到个陌生电话,接起来一听,是雷铁心。 “大宇,下楼,我在你家楼下呢。” 趴在窗户上一看,楼下停着辆黑色的奔驰e,他不慌不忙换好衣服,和老妈打个招呼便出了门。 路上两人也没聊太多,只是偶尔说几句不相关的事,快到青阳观时,雷铁心才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大宇,你觉得我这事......有难度吗?” “呵呵......雷叔你太高看我了,我哪能看的出来,你还是问我师傅吧。” 他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 车子停在青阳观山门前,雷铁心下车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个不起眼的小纸兜,跟着林宇走进山门。 院子里的积雪还没清扫完,只铲出几条通往各个房间的通路。 林宇轻车熟路直奔老道平时待的茶室,心里盘算着有时间带着那几个孽来帮老道把积雪清理一下。 一进门,就看到老道坐在那儿摆弄他那几个破茶碗。 “师傅我来了。” 林宇喊了一声,侧身把后面的雷铁心让进来:“这就是雷娇的父亲,昨天我和您提过的雷铁心,雷叔,这是我师傅。” 雷铁心大步走过去,躬身施了个标准的道家拱手礼:“静玄道长,久仰了。” “呵呵呵,信士不必客气。” 老道拱手回礼:“坐。” 雷铁心落座后很自然的把小纸兜放在桌角。 “夏天时去了趟武夷山,机缘凑巧得到几两白鸡冠,老树的,这茶我这样的俗人喝实在是浪费,正好给道长拿过来。” 老道也没推辞:“的确是好东西,信士有心了。” “小事小事。” 老道打量了他几眼,转头看着林宇问道:“你说说看,怎么判断出他有问题的。” “呃......” 见老道有意考校自己,林宇顿时觉得膀胱一阵阵紧缩,像是上学时被老师点名提问一样紧张。 “印堂晦暗肉眼可辨,说明有晦气透出,气运回之不通,有竖纹,代表身体有暗疾或者是要出事。” 老道又问了问印堂晦暗和黑气萦绕有什么区别,林宇吭吃瘪肚说了半天,勉强算是过了关。 “你小子......别整天想着玩游戏刷手机,没事多看点有用的东西,也省得一有事就往我这儿跑。” 林宇陪着笑脸连连点头应是。 老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朝雷铁心问道:“你最近应该有些不顺心的事吧。” 雷铁心蹙起眉头:“对,确实有点烦心事,搞得我茶饭不思,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解决。” “说说看,是什么问题。” “嗨,主要还是我那个洗浴中心。” 林城最大的密林溪谷洗浴中心是雷铁心的产业,无论规模设施还是服务品质,都堪称林城当之无愧的行业龙头。 雷铁心习惯性掏出烟盒想要抽支烟,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道观之中,连忙又把烟盒塞回去。 “我那个浴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开始闹鬼了。” 林宇有些诧异:“洗浴中心闹鬼?澡堂子里人流涌动磁场凌乱,闹的起来吗?” “谁说不是呢!” 雷铁心一脸晦气:“我那地方六七千平米,上下五层楼,天天人来人往跟特么菜市场似的,谁能想到那地方也能闹鬼。” “都怎么闹的?” “白天倒没啥事,就是后半夜人少时候爱闹腾,放映区的机器自己启动,自己放片子,餐饮区盘子碗什么的四处乱飞,监控啥也看不着。” “最吓人的是在店里过夜的客人好几次被鬼压床,就连我们工作人员也遇到过。” “前几天有个客人后半夜起来想去冲个凉,结果在洗浴区碰见个洗澡的,俩人唠了半天,他出来拿东西,再进去时看到那人给自己挂墙上了,吓得他裤子都没穿光着腚跑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这种事传的特别快,现在整个林城都知道了,店里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虽说我赔得起,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 林宇问道:“你没找人看看吗?” “找了,那能不找吗,林城叫得上号的几个出马仙和明白人我基本都请了,没招,整不了。” 雷铁心烦躁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几天我都寻思去北菩提寺转转了,看那里的和尚有没有啥招。” 老道双手放在桌子底下默然无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开口问了一句。 “你那座洗浴中心是独栋建筑吧。” 雷铁心点点头:“是啊。” “有地下室吗?” “有,有一层,都是锅炉房和污水处理间之类的,不对外开往。” 老道深吸一口气:“如果是突然之间出现这些问题的话,我估计多半是有什么人在故意整你。” 雷铁心直起身子,眼中射出一抹冷光。 “我也是这么想的,道长,您方不方便到林城去一趟?” 第201章 分币不挣能挺一年 面对雷铁心的邀请,老道轻笑一声端起茶杯。 “假如只是这些小把戏,想来也不会有多大麻烦,很容易就可以清除掉,我估计......你那座楼里多半是被人放了什么东西。” 雷铁心面色铁青没说话,老道继续说道:“无论是民间异术,还是道门邪术,亦或者东南亚的降头术,都有类似招鬼拘魂的法子。” “破法容易,可要是找不到幕后主使之人,谁也不知道他下次还会怎么出招。” 老道捋捋胡子:“你是大宇介绍来的,又是雷娇小友的父亲,我可以帮你破除你店里的邪术,但后面的事,就得你自己应对了,我是个出家人,不管凡尘事。” 雷铁心朝老道躬身施礼:“多谢道长,劳烦您出手帮忙。” “等会儿。” 一直没吭声的林宇忽然喊了一声:“我觉得这事先不用着急。” “嗯?什么意思?” “雷叔,你刚才说你赔得起,要是每天都这么亏下去的话,多久能伤到你的筋骨?” 雷铁心迟疑了一下,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啊?” “一年。” “卧槽!” 林宇咽了下口水:“你可真能挺,不用那么久,我觉得你再坚持几天,事情应该就会有变化。” 雷铁心不解地看着他:“什么变化?” “嗯......首先呢,你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装着没那回事了,你得表现得急躁些,最好是当着外人的面发个脾气之类的。” “让算计你的人认为你已经急了,这样他们才会有下一步动作,只要他们动起来,就必然会露头,到时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有必要的话,你可以把店先关了,随便找个借口,装修升级什么的都行,最多十天半个月,肯定有人找你。” ”我估计他们是求财的,不然不会搞你的生意,要是有仇的话,就直接冲着你和你家里人下手了。“ 雷铁心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林宇抿抿嘴唇:“以前在燕都时接触过类似的商业案例,虽然没用闹鬼的法子,但手法都差不多。” “什么案例?” “商业收购,先打压目标市值,在伺机低价购入,当然了,你这就是个洗浴中心,也不涉及到股权结构什么的,没那么麻烦,我估计呀,多半是有人看上你那个店了。” “你以前做什么的?” “嘿嘿,牛马,打工的。” 仨人也没聊太久,订好了初步的计划,雷铁心两人就告辞离去,把林宇送到红旗后,他直接开车返回林城。 林宇不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和雷铁心作对,他只对闹鬼的洗浴中心感兴趣,不过老道要过些日子才去林城,他也只能按下自己的好奇心。 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小雪,天气重新变得晴朗起来,碧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洒在雪地上,晃的人睁不开眼。 路面上的积雪早就被清除干净,环卫工人正一点点清理着小街小巷上的残雪,铁锹刮擦着地面的哗啦声不绝于耳。 通往殡仪馆的路被铲雪车清出一条通道,虽然地面上还有大片被压实的积雪,可好歹能让车开过去。 林宇把车停在大门口,老蒋老何已经在院子里铲雪,他从仓库翻出个雪铲也跟着扫起雪来。 干了一上午,总算是清理出一块办事的空地,老蒋把铁锹往雪堆上一插,两手叉腰站在原地喘粗气。 “人少干活是真特么费劲,累死累活才整出屁股大块地方。” “你不会多招几个人,这么大个单位就咱仨老爷们干活,能不累嘛。” 林宇干的满头大汗,头上呼呼冒着热气,两手拄着雪铲吐槽。 “废话!你寻思谁都能来咱单位上班呢?” 老蒋吸了吸鼻子,呸地一声吐出口大粘痰,恶心的林宇直咧嘴。 “咱单位这活儿,好汉子不爱干,赖汉子还干不了,找个像你这样合适的比他妈娶个不要彩礼的好媳妇都费劲。” 老何也跟着吐槽道:“你来之前那几个月,小丁不干了,大老吴退休了,单位就我和主任俩人,累的我俩差点尿血。” 林宇一脸贱笑威胁道:“那给我涨点工资吧,不然我就摆烂不干了。” “我特么一锹呼你脸上!” 老蒋骂道:“还敢跟我提涨工资?你一个临时工一个月挣的比局里的公务员还多,咋有脸再让我给你涨的?” “嘿嘿,我这不是追求进步嘛。” 仨人正嘻嘻哈哈说笑,老蒋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他掏出来一看马上接了起来,边说边朝远处走去。 五分钟后,老蒋晃悠回来,慢悠悠叼上一支烟点着。 “嘶......殡仪馆地邪,说王八来鳖。” 他喷出一口烟;“让你们念叨,这下真要来人了,局里一个领导打电话,说有个朋友家孩子打算塞到咱单位来干两天。” “呦,好事啊,这下有人帮着铲雪了,谁家孩子?” “说是姓聂,家是道南的,我也不认识。” 老何想了想,似乎也没听说过什么姓聂的人家。 “无所谓,能干活就行,先让他跟着打打下手,布置灵堂,搬个尸体啥的,再不济也能替我俩值个夜班。” 林宇问道:“主任,那人之前干嘛的?多大了?可别整个小孩儿过来凑数。” “嗬,还小孩?岁数都特么快赶上老何了,三十出头了都。” 老蒋弹弹烟灰:“据说是以前在滨江干了几年劳务派遣,后来不知道为啥不干了,最近这几年啥也没干,净他妈的考公考编了,结果考到三十多毛也没考上。” “卧槽!可别是个体制男孩吧,那他妈可就操蛋了,啥本事没有还贼鸡巴能装。” “那谁知道,明后天就过来报道,到时候看看吧,能用就留下,不能用打发走就得了。” 老蒋扔掉烟头搓搓手:“加把劲儿,一会儿把后面停尸房的路清出来,中午回镇上喝羊杂汤去。” “不是吧!干一上午重体力活儿你就拿羊杂汤对付我俩,打发要饭的呢!” “给你加俩羊蛋。” “好嘞!” 第202章 新同事 两天后的上午,林宇正窝在值班室小床上刷手机,忽然听到大门外传来汽车声,坐起身一看,外面停了辆滨江牌照的老款迈腾。 他以为是来买纸活儿的,便起身出门迎了出去。 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戴着副金丝眼镜,身上是一件黑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有事吗?” 林宇招呼一声,上前把铁门推开。 “你好,我姓聂,是李科长介绍来的,到咱们这儿报到。” “哦......” 林宇上下打量他一眼:“跟我进来吧。” 老蒋正在办公室和老何闲聊,林宇带着人走进来:“主任,有人来报到。” 青年快步上前主动朝老蒋伸出手:“您是蒋主任吧,我叫聂全勇。” 老蒋放下手里的茶杯,笑呵呵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来了,快坐,别客气。” 聂全勇拉过张椅子坐在老蒋办公桌对面,林宇则窝在沙发上和老何坐在一起。 “聂全勇是吧,来抽根烟。” “您叫我小聂就行。” 聂全勇马上起身双手接过老蒋递过来的烟,反手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老蒋把烟点着。 “嘶......吁......” 老蒋坐回座位舒服的抽了一口:“呵呵,小聂啊,不用这么客套,咱这儿不像别的单位,只要干好了手里的活儿,其它的都可以随意。” “好的蒋主任我知道了,以后还请您多指点,要是我有做不到位的地方您直接批评。” 林宇用胳膊肘捅捅老何,俩人对视一眼,全都咧着嘴无声的笑笑。 “来,我给你介绍下咱的同事。” 老蒋偷偷瞪了两人一眼,指着老何介绍道:“这是副主任老何,岁数比你大,你叫何哥就行。” 聂全勇连忙起身和老何握握手。 “这是林宇,负责开车,你们年纪差不多,以后可以多在一起聊聊。” 林宇起身和他握了下手。 重新落座后,老蒋把胳膊支在桌上看着他。。 “小聂啊,咱们单位呢,有点特殊,所以有些规矩挺奇怪的,回头你和大宇好好唠唠,他会告诉你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不能做。” 聂全勇应声点头。 老蒋弹弹烟灰:“你刚来,就先跟着我们打打下手,咱这儿也没什么太难的活儿,跟着做几遍就能学会,以前接触过死人吗?” “呃......没怎么接触过。” “唔,那你得尽快适应一下,毕竟在咱们单位要经常和死人打交道,不抓紧适应可不行。” “叮铃铃......” 话音刚落,林宇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赶忙接起来,一问才知道是养老院打来的。 林宇挂断电话站起身:“主任,养老院有个孤寡老人走了,直接送青松还是怎么着?” 老蒋叹了口气:“送吧送吧,带上寿衣和纸棺,再准备点烧纸,老何,你打电话叫个钩机来,让李师傅把坟修一下,就在后山道边就行,太远了也进不去车。” 他看看聂全勇:“你跟大宇去一趟,正好给他搭把手。” “好的。” 聂全勇应了一声站起身,估计是没料到刚来报到第一天就要搬运尸体,神色间明显有些慌乱。 “把你那包放这儿吧,出去搬尸体用不着公文包。” “哦好好......” 他连声应着,手足无措的把包放在老蒋的办公桌上,可能是发觉位置不对,又拎起来放在沙发上,然后才追着林宇去了仓库。 等他走远,老何叹着气摇了摇头:“感觉够呛啊,呆头呆脑,还捯饬的跟特么局长下来视察工作似的。” “哈哈,也别那么说,谁刚来不都傻呵呵的,你忘了大宇刚来时候,办完了事跟家属挥手说再见,好悬让人揍一顿。” “呵呵呵......这傻逼。” 想起林宇刚来时的窘样,老何不禁笑出声。 去养老院的路上,林宇叮嘱了几点需要注意的地方,比方说不能随意说笑,不能和家属说你好再见,接触尸体必须要戴手套口罩之类的。 聂全勇紧张的咽着口水,脸绷的像是要和谁干仗一样。 “放松点,没你想的那么恐怖。” 林宇安慰道:“这老头刚死,尸体没烂也没缺胳膊少腿,好弄,给他换好衣服后抬进棺材里就算完事。” 聂全勇干笑两声,紧张的情绪丝毫没得到缓解。 到了养老院,林宇先把大海狮调了个头,让车尾对准大门,然后拿着寿衣和纸棺径直上了二楼。 从护工口中得知,死的老头姓王,七十来岁,老伴儿和儿子早已过世,只剩下一个女儿,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音信。 “唉,老王总是念叨他那个女儿,可惜到死都没再见一面。” 护工怜悯的摇摇头:“天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姑娘,几十年不回家,连个电话都不打,她妈死时候都没回来。” 林宇好奇问道:“他女儿去哪儿了?” “广州,走三十来年了。” “卧槽,那怕不是早死了吧,三十多年前的广州多乱呐,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简单聊了几句,林宇招呼聂全勇过来帮着他给老头把寿衣换上。 老头刚咽气没多久,身体还不算僵硬,不过咽气那一刻全身肌肉松弛,连拉带尿拉了一裤子,林宇戴了两层口罩还是被一阵恶臭熏得直迷糊。 他很少会给死人穿寿衣,凡是有家属的都会找岁数大的邻居帮忙,实在不行让家属自己动手,只有这样无儿无女的他才会亲自动手。 聂全勇基本没帮上什么忙,光是看了几眼就跑出去吐了三次,后来实在没什么可吐的,蹲在墙角一口一口呕酸水。 好不容易换好了衣服,林宇把他叫过来帮着把老头抬进纸棺里。 聂全勇浑身颤栗,全程眯着眼身体向后倾,像是怕老头突然跳起来咬他一样。 磕磕绊绊把纸棺抬下楼放进后车厢,关上车门后,两人摘掉口罩手套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呼、呼......太恶心了,这老头吃的是屎嘛!怎么能拉......” “闭嘴!” 林宇一声厉喝打断他的话,面容严肃的盯着他警告道:“别乱说话,人刚死,魂儿还没散呢,你说什么他听得见,当心找你麻烦。” 一句话吓得聂全勇脸色煞白,直到把骨灰拉回来埋进东山都没敢再吭一声。 第203章 你是林宇的朋友吧 不管怎么说,聂全勇算是磕磕绊绊完成了他的第一次任务,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好歹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下班时,他提议请老蒋几人吃饭,被老蒋客气的推辞掉,勉励了他几句后,众人开着车各回各家。 刚把车开进小区,林宇手机响了一声,他扫了眼屏幕,发现是雷娇发来的飞信消息。 “下班了嘛?”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开手机回了条语音:“咋地,要找我喝点啊?” “好啊。” “等着,我去你单位接你。” 说喝酒是开玩笑,林宇认为他和雷娇的关系还没亲近到能单独出来喝酒的地步,俩人随便找了家面馆,简简单单吃了顿晚饭。 雷娇找他主要是想问她爹雷铁心的事,林宇原原本本把那天老道仨人商议的结果告诉了她。 “这事儿吧,需要点时间,急也没有用,得等对面再出招时才能出手反击。” 林宇喝了一大口汽水,肆无忌惮的打了个饱嗝。 “师傅能帮你爹把洗浴中心的麻烦处理掉,不过怎么对付幕后的人就得你爹自己想办法了。” 雷娇也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大口,却被碳酸饮料呛得皱紧小脸。 “咳咳......那就没问题了,只要能把幕后的人找出来,我爸就有办法对付他。” “呵呵,你对你爹挺有信心呐。” 雷娇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的水渍:“他毕竟在林城打拼了那么多年,什么事都经历过,几年前洗浴中心刚开业时候遇到的麻烦比现在大的多,这不也挺过来了嘛。” “我估计盯上洗浴中心的人也知道通过正常途径很难搞垮我爸,所以才会用这些神神鬼鬼的手段。” “他要是有足够强大的人脉和关系,完全可以用涉黄举报、税务检查或者消防卫生这些招数对付我爸,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那就说明他的人脉关系比不过我爸,既然这样,那我还担心什么,等着看戏就好了。” 林宇有些诧异:“等着看戏?那可是你家的买卖,你还有心情看戏?” 雷娇讪然一笑:“那是我爸的买卖,和我关系不大,他现在有新的家庭,不用我替他担心什么。” “呃......” 林宇挠挠头,不知该安慰她还是怎么办,连忙岔开话题聊起别的事情。 冬天的林城天黑得特别早,下午三四点钟天色就会暗下来,等两人吃完了饭,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林宇开车把雷娇送回家,自己也回家休息。 忙活了一天,他早就有些疲惫,强撑着精神洗漱完毕,早早就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午夜时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他从熟睡中吵醒,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雷娇打来的,他连忙接起来。 “大宇,你能来一趟吗?我家好像有东西。” 她的声音透着惊恐。 “马上到,别怕。” 林宇蹭一下从床上窜起来,抓起裤子就往身上套:“怎么了?是进贼了还是咋地?” “不是贼,像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人。” 林宇心里一沉,连袜子都顾不上穿就冲出房间。 仅仅用了几分钟时间他就赶到雷娇家楼下,整栋楼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光,楼里有狗叫声传出来,在寂静的小区里听的格外清楚。 雷娇家在三楼,林宇虽然一次都没上来过,但知道她家是三楼一号门。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他大声呼喊着用力敲响房门,咚咚的砸门声把整栋楼的声控灯都震的亮起来。 房门很快被打开,雷娇穿着一身睡衣一下扑进他怀里,豆豆也跟着冲出来,守在她身边冲着楼梯汪汪的叫。 雷娇浑身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栗,林宇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 “我做了个恶梦,梦里......有人要抓我走。” 雷娇紧紧缩在他怀里小声说道:“幸亏有你给的那张符,不然我......” “别说了,先回屋。” 林宇轻声安抚一句,又朝豆豆喊了一声。 “豆豆别叫了,进屋。” 雄壮的德牧抬头看了他一眼,听话的溜回房间。 可能是刚才只顾着冲出来开门,客厅里连灯都没开,林宇摸索着把灯按亮,又反手把大门关好。 雷娇家是个标准的三居室,一进门就是个宽敞的客厅,红旗这小地方没什么大平层和花园别墅,镇上面积最大的楼房也就一百多平。 “好了没事了。“ 他打量了一眼房间,扶着雷娇坐到沙发上:“先喝口水,别怕,有我在呢。” 雷娇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惊恐,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稳定下情绪,这才缓缓说起刚才的遭遇。 回到家以后,她像往常一样和豆豆玩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豆豆今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盯着大门看。 她也没太在意,洗漱一番后便上床准备休息,脑袋刚一沾枕头,就觉得困意来袭,没过两分钟就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忽地一下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庆丰那座森林公园,正坐在公园里那座湖边。 起初她并不觉得害怕,只是有些纳闷自己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湖边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人。 这人看不出多大岁数,穿一身黄色长袍,长得贼眉鼠眼,脸颊精瘦,颧骨突起,下巴上还有几缕黄焦焦的胡须,整个人都透着股邪气。 “嘿嘿嘿,你是来玩儿的吗?” 雷娇不想搭理这人,一声不吭就准备转身离开,没想到身体变得异常沉重,费尽全力也动弹不得。 她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冷声喝问道:“你要干什么?” 那人阴恻恻笑出声:“别急着走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不是来玩儿的,行了吧,请让开。” “桀桀桀......别急,还有问题呢。” 那人背着手上前几步:“你是林宇的朋友吧?” 雷娇心里咯噔一下:“我不认识他,你找错人了。” “不会找错的,前些日子你们还一起来这儿玩,你俩还一起逛街遛狗,怎么会不认识呢?” 第204章 幸亏有豆豆在 雷娇被困在原地不能动,那人慢悠悠凑过来盯着她看,又圆又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残忍的光,像是狩猎者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你到底是谁?找他有什么事!” 雷娇心里怕得不行,可脸上却没怎么表现出来。 “桀桀......看,承认了吧,你还是认识他。” 那人背着手站在雷娇对面:“他先是坏了我的好事,然后又打伤了我,你说我找他干嘛?” 他上下打量着雷娇,口中啧啧赞叹:“通灵体质,还是处子之身,难得啊,你要不要做我的弟马,我能让你积攒功德,来世有个好福报,还......” “不用!” 雷娇坚定的一口回绝。 那人脸上顿时显出一丝狰狞:“给脸不要脸,这么大的机缘摆在你面前都不知道珍惜,看来还得多磨磨你。” 说着,那人直勾勾盯着雷娇眼睛,嘴唇?上下翕动?,也不知是在念叨什么。 雷娇顿时感到脑子一阵迷糊,那人眼睛里好像有股诡异的吸力,让她根本移不开视线。 就在这时,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纸符传来阵阵清凉之意,瞬间让她从这种浑沌状态中脱离出来。 那人惊异的噫了一声。 雷娇感觉自己像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拖拽着迅速向后退去,周围的景色如走马灯般从眼前划过,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忽地一下从梦中惊醒,睁眼一看,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 “呼、呼......” 她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透汗。 “汪汪......”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卧室门外忽然传来豆豆饱含威胁的吼叫,听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 “豆豆进来。” 雷娇喊了一声,抬手打开房间的灯。 豆豆会自己开门,它咬着门把手打开雷娇卧室的房门,顺着门缝钻进来后马上就用脑袋把门重新撞上,紧接着嗖一下跃上床,蹲坐在雷娇身前警惕的盯着房门不停吠叫。 就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雷娇忽然被一种莫名的恐慌紧紧包裹,她明显能感觉出来,卧室门外有什么人或者东西似乎想要闯进来。 但不知是因为有豆豆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东西一直在门外徘徊,始终没敢真的进来。 她慌乱的从脖子上拽出那枚纸符握在手里,紧接着一把抄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林宇的电话。 雷娇讲完,林宇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森林公园那只黄皮子。 上次操控殡仪馆的死尸追杀自己,这次又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看来这畜生是恨极了自己。 雷娇抱着靠枕蜷缩在沙发上:“我不知道还能打给谁,只能叫你过来帮忙,大宇,谢谢你能这么快过来。” “没事。” 林宇随口回了一句,起身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你什么时候感觉到那东西消失的?” “就你敲门之前,要不是有豆豆陪着我,我都不敢出来给你开门。” 雷娇伏身抚摸着豆豆:“今晚多亏了有豆豆在,不然我可能真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对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宇抿抿嘴:“你还记得咱们在森林公园遇到的那只黄皮子吗?” “当然记得,你觉得是它?” “吁......” 林宇舒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那byd前阵子去殡仪馆找过我麻烦,差点把老蒋我们仨给团灭了。” “还有这事?怎么都没听说过!到底怎么了?” 林宇摆摆手:“别问了,你知道了该睡不着觉了,总之我敢肯定,这次还是那畜生。” “那怎么办?就这么一直提心吊胆的等着它来报复?” “啧!我现在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师傅说过,想对付那东西就只能找到它的本体。” “它的本体?就是那只黄皮子呗?” “对。” 林宇点点头,朝豆豆招招手想叫它过来,可豆豆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的蹲在雷娇身前。 “刚才我想牵着豆豆出去,试试看能不能把那只黄皮子找出来,可又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家,唉......” “要是真被你找到它,那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东西可是黄皮子。” “呵呵,没事。” 林宇毫不在意:“那东西除了会迷惑人心,其它也没什么大本事,它迷不住我的,只要能找到它的本体,我有的是法子整死它。” 雷娇担心的看看他:“真的没事吗?我听说黄皮子那东西都记仇又抱团,你真把它弄死,会不会引来其它的黄皮子报复。” “怕也没有用,如今这种情况我和它之间肯定是不死不休了,那就只能拼到底,不能留手,看谁的命硬。” 他安抚了雷娇两句,抬头看看墙上的表,已经凌晨一点多钟。 “估计不会再出什么事了,你去睡觉吧,我也该走了。” “哎......” 雷娇顿时紧张起来,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挽留他,只能抱紧怀里的抱枕。 林宇当然明白她的心思,想了想开口道:“这样吧,你回房间休息,我在客厅坐一会儿,等天亮再走。” 雷娇喜出望外:“真的?那你去我爸那屋躺会吧,怎么能让你客厅坐着。” “没事,你家沙发挺软和的。” 林宇重新坐回沙发上,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叼在嘴上:“赶紧去睡觉,记得把门锁好,不然一会儿我就装梦游闯进去。” 雷娇脸颊生出两朵红晕,抱着抱枕回到房间,只留下豆豆和他大眼瞪小眼。 “嘬嘬嘬,傻狗。” “汪!” 林宇瘫在沙发上抽烟,脑子里不停的想着那只阴魂不散的黄皮子。 估计那畜生是看拿自己没办法,这才把报复的目标放在自己朋友身上,其他朋友们都和家人住在一起,只有独居的雷娇最适合下手。 他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把这只黄皮子找出来,可那毕竟是一只有些道行的黄仙儿,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逐渐亮起来,他起身来到厨房,翻翻捡捡也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于是穿上外衣准备出去买点早饭。 结果刚出小区大门,就撞上了下夜班的大鹏。 看着从鹿鸣园走出来的林宇,大鹏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卧槽!狗贼受死!” 第205章 埋伏 当天下午下班后,林宇被迫在老六杀猪菜请大脑袋几人吃饭,仨人拿出吃绝户的狠劲,捧着菜单挨个点菜。 “行了行了就这些吧,再点桌上放不下了。” 林宇一把从姜超手里抢过菜单:“你仨王八犊子点那么多吃的了嘛!” “吃不了我抠嗓子眼吐出去回来接着吃。” 大脑袋朝点菜的服务员喊道:“今晚上来吃饭的一桌再上一箱啤酒,我们风流倜傥见异思迁的林大少爷买单。” “上你奶奶个腿,你特么上炕都费劲,别听他胡咧咧,赶紧走走走。” 林宇把偷笑的服务员打发走。 “你们真误会了,昨晚上真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姜超一瞪眼:“少特么放屁,你现在说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这么多年了,我居然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就是,本来我仨还寻思着你刚被夏迪绿了想找机会安慰安慰你,没想到你特么这么快就找到幸福了。” 大脑袋气哼哼说道:“还跑到人家里过夜去了,不行!我越想越来气,不削你一顿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 几人一阵嬉戏打闹,撕吧了半天,大鹏把抢来的烟装进兜里:“大宇,你说昨晚上真是那只黄皮子吗?” 林宇点点头:“肯定是它,那byd找不到那对打野炮的小情侣,把气撒到我头上了。” “前阵子你们单位那件事是不是就是它闹出来的?” “嗯,就是它,那回真他妈悬!要不是我拉着老蒋一起去,估计就交代在它手里了。” 大脑袋和姜超听的一头雾水:“你俩说啥呢?他们单位又闹啥事了?” 林宇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把女尸被附身追杀他和老蒋的事讲了一遍,听的两人头皮发麻。 “卧槽真的假的?它还能控制死人?” “你特么小点声。” 林宇恨不得把大脑袋嘴堵上:“当然是真的,上面不让我们乱说,不信你问大鹏。” “是真的,我看那晚的出警记录了,除了出警那几个人谁都不信,后来把老蒋的车拉去做痕迹检测才知道是真的。” 林宇愁眉苦脸点上一支烟:“唉......我现在犯愁的就是怎么找到那只黄皮子,总这么等着它先出招可不行,你们帮我琢磨琢磨。” “要不咱再去一次森林公园呢?直接找当初遇到它那个山头,它老巢肯定在那儿。” “不行,森林公园早封山了,不让进。” “就算能进也不能去它老窝找它,那儿是它的主场,咱天时地利啥都不占,压根别想抓到它。” “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你有办法整死它吗?” 林宇抽了口烟:“师傅跟我说过,那畜生还没经过雷劫之前离不开肉身,所以咱只要把它本体消灭掉,基本就算是胜利了。” 四个人嘀嘀咕咕研究了很久,还真让他们拼凑出一套看起来还算靠谱的行动计划。 这顿饭一直吃到九点多才结束,大脑袋仨人离开后,林宇掏出手机给雷娇发去条消息。 “还没睡呢吧?” 对面很快回复:“没呢。” “晚上睡觉时记得戴着纸符,最好让豆豆也在你那屋睡,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马上给我打电话,别犹豫。” 雷娇发来个笑脸,还有一个ok的手势。 第二天,林宇和姜超去了趟青阳观,一直在那儿待到吃完午饭才离开。 大脑袋凭着自己的关系,从林业局借来了一部专业的野生动物红外监测相机。 这东西是专门用来监测野生动物的,性能很先进,不光运行时无噪音不闪光,还能自动对拍到的生物进行识别分析。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能搭配手机上的app使用,远程实时看到相机拍到的画面。 下午天还没黑,几个人已经聚到了雷娇隔壁邻居家。 这间房子的房主是局里的一名老干部,退休后全家搬到海南定居,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 大鹏的姥爷恰巧认识这家人,特意打电话过去说要借他家的房子用几天,房主爽快的答应下来,让大鹏去自己亲戚那里拿钥匙。 他们的计划其实特别简单粗暴,用雷娇当诱饵,等黄皮子再来的时候出其不意抓住它。 至于抓到以后是直接弄死还是放它一条生路,就得看黄皮子是什么态度。 为了勾引黄皮子上套,林宇特意把豆豆带走,牵着它大摇大摆从正门离开小区,在街上逛了半天回到自己家。 一直到天黑以后,一人一狗才悄悄出门摸回鹿鸣园,躲进了雷娇家隔壁。 林宇身上带着老道给的一张新纸符,据老道说这张符能遮蔽佩戴者身上的气息,让一些灵体察觉不到佩戴者的存在。 正因为有了这符,几人才敢明目张胆埋伏在这么近的地方。 大脑袋借来的那部相机已经被安装在单元门口,凡是经过的生物全都会被拍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捅咕着连接相机的平板,姜超在一旁逗弄着豆豆。 “这狗瞅着真猛,怪不得能把黄皮子吓唬走。” 大鹏扫了他一眼:“你别总逗它,小心给它惹急眼了拿你当排骨啃了。” 林宇没功夫搭理这仨货,一个人窝在角落里不断回想着师傅教给自己的东西。 “大宇,我做了些吃的,要不你们过来吃点吧。” 手机里传来雷娇的声音,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俩人一直开着视频。 林宇看了眼手机里的雷娇:“不用,我们不能随便出去,会在你家门口留下生人气息,万一惊着那畜生就不好了。”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大鹏嘟囔道:“你个狗篮子真行啊,为了在姑娘面前装逼宁可让兄弟们饿肚子。” 大脑袋在一旁帮腔:“等办完了事你看咱吃不吃他就完了,我特么不把他一个月工资吃进去都睡不着觉。” 电话那头的雷娇听到两人的吐槽咯咯笑着说道:“不用大宇花钱,等完事了我请大家吃饭,想吃什么你们说。” 林宇小心翼翼把一张符纸收好,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不用搭理他们,这仨孽给点阳光就灿烂,等完事了一人扔给他半拉馒头就打发了。” 第206章 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东北没什么夜生活,像红旗这样的偏远小镇更是如此。 刚过八点,街上几乎就没什么人走动,等到十点来钟时,小区里已经很少有人家还亮着灯。 四个人窝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抽着烟,房间里只有大脑袋的平板亮着微弱的光。 林宇的手机还在和雷娇通着视频,只是两方都关着灯不说话,屏幕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雷娇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忽明忽暗的烟头亮光,心里觉得异常踏实,这种安全感是她从来不曾体会过的。 哪怕明知道有只黄皮子躲在暗处时刻窥视着自己,可她却不怎么觉得害怕,因为她知道,只要稍有风吹草动,林宇就会冲过来救自己。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众人一直等到将近两点多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林宇几人困得哈欠连天,就在他们以为今晚黄皮子不会来时,一直盯着屏幕的大脑袋却忽然腾地一下坐直身体。 “来了!”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 屏幕上,沉重的单元门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缓缓拉开一条缝,一个细长的身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赫然是一只三四十厘米长的黄皮子。 尽管红外相机拍到的画面是黑白色,可林宇一眼就认出这只黄皮子正是自己在森林公园见过的那只,后背上那五缕白毛尤为显眼。 黄皮子机警得很,进门后就蹲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圆溜溜的小眼睛四处打量,很快就发现了绑在下水管道上的相机。 “别看屏幕。” 林宇压低声音提醒道:“它能感觉到。” 在五感之外,还有一种看不到摸不着但却真实存在的第六感,通常表现为直觉、预知还有对未知信息的敏感捕捉,这种感觉被称为超感官知觉。 动物的第六感往往比人类更发达,它们生活的环境更危险,所以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外界对自身的关注。 几人立刻移开视线,屏住呼吸不敢再直视屏幕。 黄皮子盯着这个陌生的东西看了足足三分钟,脸上狐疑的表情简直和人类一般无二。 直到确认这东西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黄皮子才移开视线,嗖地一下窜上楼梯。 林宇立刻站起身,蹑手蹑脚走到大门前,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被大鹏换成了普通的长明灯,这让黄皮子再次警惕起来。 它蹲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等了好久,然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窜上三楼。 林宇不敢盯着它看,只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它的一举一动。大鹏和大脑袋拎着钢管静静站在他身后,时刻准备冲出去,姜超蹲在地上死死搂着豆豆,生怕它嗷唠一嗓子把黄皮子吓跑。 就见那只黄皮子来到雷娇家大门前,先是谨慎的四下嗅了嗅,整个身子直立而起,仅靠两条后腿站在那儿,像个人一样对着大门拜了三拜,随后就一动不动杵在原地。 紧接着,手机里传来雷娇的一声轻呼。 林宇一把拽开房门冲出去,弯下腰就要把手里的纸符贴到黄皮子身上。 眼看纸符就要触到黄皮子后背时,它在一瞬间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嗖一下远远跳开。 林宇暗道一声不好,这要是让它跑出去,以后再想抓它可就难上加难了。 大鹏眼疾手快甩出手里的钢管砸在黄皮子要逃跑的前路上,当啷啷的钢管撞击声响彻整栋楼。 黄皮子不由得顿了一下,就在这时,一直被姜超死死搂在怀里的豆豆猛地挣脱出来,嗖一下冲出大门,一口咬在黄皮子后腿上。 “吱吱......” 黄皮子发出一阵惨叫,听到声音的林宇几人顿时觉得心中一阵气血翻腾,连视线都跟着扭曲起来。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林宇赶忙念叨了两句清心诀,趁着脑子恢复清明的短暂功夫,啪一下把纸符糊在黄皮子后背上。 这张符也是老道给他的,只要贴在有灵气的动物身上,就能在短时间内限制其灵气运转。 果然,贴上符之后的黄皮子立刻变得萎靡不振,再也没了刚才的精气神。 “豆豆松口。” 他喊了一嗓子,豆豆立刻听话的松开嘴,那只黄皮子啪唧一声掉在水泥地上,被狗咬过的那条后腿血肉模糊,林宇甚至看到了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 他蹲下身从黄皮子后背上揪下一大撮白毛,这才松了口气。 倒在地上的黄皮子用怨毒的目光打量着在场的每个人,连豆豆都看了几眼。 “操你妈你再敢看我一眼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林宇不知从哪摸出双一次性筷子,喀嚓一声从中间撅断,蹲在黄皮子面前,用断茬抵着它一只小圆眼。 一个沙哑干涩戾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你这胆大包天的东西,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大黑山黄七太爷,你们今天伤了我,我......嗷......” 林宇手里的筷子狠狠戳进黄皮子眼窝,手腕一翻,硬生生抠出来一只黑眼珠。 黄皮子疼的吱吱乱叫,身子剧烈的扭动起来,可林宇一只脚死死踩着它那条好腿,任凭它如何挣扎也逃不出来。 大鹏三人冷眼看着这一切,手中钢管反射着惨白的灯光,豆豆更是虎视眈眈蹲坐在一旁,鲜红的舌头垂在外面,随时准备扑过来撕咬。 “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说啥了?我说你再敢看我一眼,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林宇面容阴鸷,把沾着鲜血的筷子抵在它另一只眼睛上。 “现在你要再敢跟我放一句狠话,我把你另一只眼也抠出来。” “吱......别......我不敢了!” 那声音再也没了刚才的阴冷,隐隐还透着股恐惧。 黄皮子真的怕了。 在它过往这一两百年的生命里,不是没遇见过像林宇这样出手狠辣的人类,百十年前聚啸山林的胡子比他更狠,残忍暴虐的日本鬼子比他更没人性。 可这些人的凶狠只针对自己的同类和比他们弱小的生物,一旦遇到像黄大仙这样的超自然生物,这些人马上就会变得又怂又胆小。 面对未知又无法抗拒的危险,人类通常的反应是妥协和逃跑,如今冷不丁蹦出来一个一言不合就抠眼珠子的,立刻就灭了黄皮子的锐气 。 第207章 神鬼怕恶人 黄皮子怂了。 它现在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敢像吓唬其他人类一样对林宇说一句狠话,他一定会像刚才一样把自己另一只眼珠子抠出来。 “我认输,求你放了我,我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哼哼......” 林宇冷笑一声:“现在知道错了,以前要弄死我那股狠劲呢?” 虽然已经控制住局面,可他一只脚始终死死踩着黄皮子那条好腿,半分都不曾动摇。 黄皮子又吱吱叫了两声:“我现在瘸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就算是补偿你了,这样总行了吧。” “补偿?你以为得罪了我是这么容易补偿的?老子上次差点死你手里,你一条腿一只眼就完事了?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 “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想要我的命,那我要了你的命也不算过分。” 林宇居高临下,目光冰冷的打量着被踩在脚下的黄皮子。 “按我的想法,我会把你后背上的皮划开,然后趁着血还热乎把你粘到铁轨上,让来往的火车一遍遍碾轧你的肉身。” 说完这话,他感觉到脚下的黄皮子微不可察颤抖了一下,估计是被这种惨烈的死法吓到了。 “可我师傅宅心仁厚,念在你修行不易,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嘱咐我饶你一命。” 他慢慢蹲下身,盯着黄皮子仅剩的那只独眼。 “你说,我该不该听我师傅的?” 就在这时,楼上的房门哗啦一声打开,估计是住户被刚才的响动吵醒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大鹏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亮出自己的证件低声解释了几句,随后房门就咣地一声关上。 黄皮子这下是真的慌了,以前都是它蛊惑人心,把人类玩弄于股掌之间,可这次情况却正相反,它居然被一个人类吓得方寸大乱。 “求你饶我一命,别和我一般计较,我知错了,以后定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林宇呲了呲牙:“你这样的黄皮子说话让我怎么相信?” 黄皮子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 “起个誓吧,我知道你们黄皮子记仇可以记三代,你要保证你在三百年之内不许做任何伤害我和我家人的事,更不许挑拨唆使其他人针对我们。” 林宇指了指身后几人:“看见这几个人了吗,还要保证不许伤害他们和他们的家人。” 这下可算是掐到了黄皮子的脉门,像它这样修炼的灵体最重誓言,若有违誓轻则修为固步不前,重则身死道消。 黄皮子目光闪烁,期期艾艾不肯开口。 “我数五个数,不答应的话我就开始剥皮了。” 林宇冷冷盯着它:“五、四、一......” “答应答应!我答应!” 黄皮子挣扎了一下:“我起誓,我可以起誓。” “呵呵,还得用你们黄仙一族的神明起誓。” “呃......好!” 黄皮子面色犹疑不定,可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林宇抬起踩住它的脚,就见黄皮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面朝东北单腿跪在地上,两只前爪一正一负扣在胸前。 “黄仙一族黄小滚,今日以黄三太爷黄天霸、黄四太爷黄天清、黄五太爷黄天龙之名起誓......” 黄皮子干涩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大鹏几人虽然心里暗暗称奇,可脸上谁都没露出一丝异色。 自从林宇到了殡仪馆开灵车,他们哥几个也算是跟着开了眼界,各种各样的稀罕事也没少见,可像今天这么玄幻的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换做以前,谁要是和他们说黄皮子能口吐人言,还像个人似的跪在地上起誓,他们肯定会跳起来骂那人是个傻逼,可现在这一幕就发生在眼前,不由得他们不信。 “如违此誓,五雷轰顶,身死道消。” 黄皮子说完了誓言,用前爪沾着断腿上流出来的血朝天上连着点了三下,随后便神色萎靡的伏在地上。 林宇不依不饶,蹲下身指了指雷娇家大门:“我听说......你还打算让屋里的做你的弟马?” 黄皮子点了点头。 “你给我记住,没人稀罕你们那所谓的仙缘,想修炼就给我躲山里去,再敢纠缠我和我朋友们,我让我师傅斩断你的仙根,滚吧!” 黄皮子一声没吭,拖着瘸腿嗖嗖的朝楼下奔去。 “等会儿!” 眼看它要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林宇一嗓子叫住它,顿时把它吓得激灵一下。 “你记住,我手里有你身上拔下来的毛,你要敢违背誓言,或者再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就算你逃到天边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黄皮子盯着他默然无语,好半天才低下头。 “算你狠,我认栽了,回去我就闭关修炼,三百年之内不会再出世。” “哼,算计的不错啊,三百年后正是你渡雷劫之时,心里是不是憋着打算等渡劫成功就找我后人麻烦呢?” 黄鼠狼不吭声。 “知道我为啥不怕吗?” 林宇冷笑一声:“我师傅说了,你今日遭受的苦难都是你往日作恶的报应,和我没关系,等你渡劫之时若还是心怀恶念执迷不悟,肯定过不了天劫,身死道消也是必然。” 黄皮子浑身一震愣在原地,半晌,缓缓朝着林宇弯下腰。 “多谢天师点悟。” 四个人站在楼道里眼看着黄皮子消失在黑暗之中,过了好久才齐齐松了口气。 “吁......这事我要回家跟我妈说,我妈非得给我捆到五院看病去不可。” 姜超小声感慨道:“真特么爽,比上次烧僵尸还爽。” “不一样!烧僵尸是刺激,今儿晚上是玄幻。” “别说了,先进屋。” 林宇从兜里摸出手机:“好了,开门吧。” 很快,收到消息的雷娇打开房门,豆豆嗖一下钻了进去。 虽然熬了一夜,可众人此刻却异常亢奋,一个个神采奕奕议论着刚才的事。 “刚才大宇动手时候我都吓嘚瑟了,生怕那玩意儿蹦起来跟咱拼个鱼死网破。” “不能,腿都被豆豆咬折了,蹦跶不起来了。” “大宇,你特么下手挺狠呐!真不担心它报复啊?” “担心也没用,你越怂,它们越嚣张。” 林宇一脸疲惫的窝在沙发上。 “师傅说了,神鬼怕恶人。” 第208章 丧葬习俗 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毕竟换了谁被一只黄皮子整天惦记着都不可能泰然处之。 大家原本计划着去林城玩一天,没想到天还没亮林宇就接到电话,殡仪馆又来活儿了。 说来也怪,殡仪馆这地方闲起来能连着一两个礼拜没活儿,可一旦忙起来,那活儿是一个连着一个。 接下来的几天,殡仪馆迎来一波小高潮,林宇几人忙的连轴转,灵堂里两个位置几乎天天都满着。 新来的聂全勇有过和死尸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后,也逐渐适应了殡仪馆的工作,虽然暂时还不能独当一面,但至少搬尸体时不会再紧张的浑身颤栗。 这天,他跟着林宇的车送葬回来,在路上好奇的打听起殡仪馆的工作流程来。 “大宇,你说既然人都送到咱殡仪馆了,为啥还要请阎哥他这样的大执宾来呢?” “图省事呗。” 林宇两手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开着车。 “葬礼这事儿里面说道多着呢,从停灵开始,守灵、报丧、哭丧、吊唁,再到选墓地、下葬、祭祀、守丧,全都得照顾到。” “咱们单位是公家单位,不可能给人家整那么细致,所以就需要阎哥这样的大执宾来一把抓。” “有他在,什么程序都不会落下,所有问题都能替主家想到,家属只需要配合着哭两声就行。” “要是没他们的话,好多人连三天圆坟,烧七、烧百天、烧周年、三周年这些规矩都不知道。” 聂全勇听的连连点头:“那我看青松的殡仪馆有自己的大执宾,那份钱是不是他们自己赚了?” 林宇点点头:“青松殡仪馆规模大,连着火葬场在一起二三十号员工呢,咱们比不了。” “但我看他们的大执宾可没阎哥整的好,感觉像走流程似的,稀里糊涂就完事了。” 林宇笑了笑:“以前更简单,尸体火化之前默哀三分钟,主持人念两句悼词,然后亲友围着棺柩走一圈告别,三鞠躬就给送炉子里去了。” “后来有家属不乐意,专门跑到咱红旗来请阎哥去给他们主持,这才逼的他们把流程搞完整一些。” 聂全勇若有所思:“但我看咱们这儿除了阎哥好像还有一个大执宾,就大前天戴眼镜那人,他是谁啊?” 林宇抿了抿嘴唇:“那人叫白小明,名声不太好,没人愿意用他。” 红旗有两个专门干白事的大执宾,一个是阎哥,另一个就是白小明。 两人其实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阎哥是师哥,白小明入门晚,岁数也小,算是阎哥的师弟。 别看入门晚,可白小明这人特别会溜须拍马,整天把师傅哄的眉开眼笑。 阎哥的师傅是个老光棍,一辈子没结婚,几乎把白小明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 老头临死之前立下遗嘱,把大部分积蓄都给了白小明,还把那家开了几十年的殡葬用品店也一并给了他,而作为大师哥的阎哥只分到一些零七八碎的小东西。 一开始,继承了老店的白小明生意好的不得了,几乎全红旗的白事都被他一个人垄断,自立门户的阎哥只能捞到点他手里漏出来的活儿。 好在阎哥本事学的扎实,凭自己的能力硬是一点点把口碑竖起来。 相反,白小明这人本领稀松平常,给主家办事虽说不会犯什么大错,可无论服务还是纸活儿都比阎哥差出好多。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手黑心狠,不光办丧事的价格比以前贵,而且还以次充好,经常用便宜的骨灰盒和纸活儿糊弄死人。 前几年,有人花了一万六要给自己老爹订做一款阴沉木的骨灰盒,结果白小明用次品檀木冒充,含泪挣了一万多。 本来这事没人能发现,毕竟骨灰盒这东西一旦埋到坟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永远不会再见天日,可没想到这次就出了意外。 死者下葬之后,死者儿子当天晚上就开始做梦,他爹在梦里把他一顿臭骂,说他拿假的阴沉木骗他。 这下白小明可算惹上了麻烦,能花一万六定制骨灰盒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家,死者儿子也算是有权有势,差点把白小明整的在红旗混不下去。 被逼无奈的白小明求到了阎哥头上,请他看在同门的份上帮自己一把。 最后阎哥接下了这个活儿,替死者老爹换了个骨灰盒,这才勉强平息了主家的怒火。 自打这件事以后,白小明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再也没什么人愿意把亲人的丧事交给他来办。 走投无路的白小明只能和阎哥打价格战,把丧事价格压的极低,想以此把生意抢回来。 可惜他现在的名声已经臭大街,除了一些贪小便宜或是家里经济困难的,很少有人会找他办事,毕竟一个人只能死一次,谁也不想自己死后还被糊弄。 之前白小明还找过老蒋,提出想和殡仪馆合作,用极低的价格和标准化流程垄断红旗所有的白事主持,却被老蒋一口回绝。 先不说殡仪馆压根不差这点钱,光是冲着他那个臭名声,老蒋也绝不会跟他合作。 听林宇讲完白小明的事,聂全勇不解的问道:”既然他在红旗都混不下去了,为啥不换个地方?” “哪有那么简单。” 林宇目不斜视盯着路面:“各个林业局全都有固定的大执宾,一个外来的很难站住脚,更何况干这行的多少都听说过他那些烂眼子事,有的是办法搞他。” “那就走远点呗,去滨江,那是省会,市场大,人也多,也没人认识他。” “嗬,那就更不行了,干咱们这行的,一个地区有一个地区的规矩。” “就拿哭丧来说,咱们这边是林区,哭丧的少,到了农业地区,基本每场丧事都得雇人哭丧,像哭七关、十八包什么的,全套下来得不少钱呢。” “另外还有一些当地特有的习俗,初来乍到的上哪儿知道去,万一真给人家办错了,揍你一顿也是白揍。” 第209章 值夜班的禁忌 两人回到殡仪馆已经是下午,把车停进车库后,林宇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办公室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累了吧,一会儿早点下班,回家好好睡一觉,这波儿算是忙完了,估计咱能过几天消停日子。” 老蒋捧着杯热茶,慢条斯理安抚着手下这几个牛马,这几天殡仪馆可是没少挣,这让他心情大好。 林宇哼哼两声没搭理他,老蒋也不在意,转头看看聂全勇。 “小聂啊,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还能适应吗?” 聂全勇也不像刚来时那么拘谨,朝着老蒋笑了笑:“能适应主任,我觉得挺好。” “呵呵,那就好,踏踏实实在这儿干。” 老蒋打着官腔:“你这几天的表现呢,我也都看到了,成长的很快,不错,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能独当一面。” “我一定努力,主任。” “对了,这几天你跟着他们值夜班了吧,有什么感觉吗?” “呃......” 聂全勇挠挠头:“还行吧,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之前总听人说殡仪馆爱闹鬼,我还有点担心,可这几天一直太太平平,也没见有什么怪事。” “哈哈哈......” 老蒋哈哈大笑:“别听人家瞎说,咱单位也不是天天都闹鬼。” 聂全勇:“......” 林宇:“......” “呵呵开个玩笑。” 老蒋打了个哈哈:“再适应几天,要是觉得可以的话,以后就单独值夜班吧,这样你们仨轮着来,也能轻松一些。” “呃......好的主任,咱们值夜班除了提醒家属注意香烛,还有什么别的事要做吗?” “主要就是和家属讲清楚守灵需要注意的事项,提醒他们别断了灵堂里的香火。” 老蒋喝了口茶:“咱这儿人少,地方也小,不会有什么大事,要是换了别的大殡仪馆,值夜班除了照顾香烛,还得负责巡逻和接收尸体,搞不好还得跟着出夜勤。” 聂全勇点点头:“那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他俩没跟你说吗?” “说了,但都是些正常要遵守的,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老蒋和林宇对视一眼,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你要问这个嘛,那还真有几句话我得提醒你一下。” 聂全勇扭了扭身子,专心致志听着老蒋的话。 “在咱们单位工作,好奇心不要那么重,有时候即使看到或者听到些不合常理的东西,也就当没看见没听见。” 老蒋放下茶杯,掏出烟盒给两人一人扔了一支。 “还有,晚上去灵堂去厕所去休息室都没问题,没事别往后院跑,只要后院不爆炸,发生什么事都等到天亮再说,记住没?” 聂全勇连连点头:“记住了,不去后院。” “嗯,其它的也就没什么了,晚上在值班室睡觉不用关灯,一直亮着就行。” 老蒋抽了口烟:“万一真遇到点什么事,也别慌别乱跑,你一慌,就容易出错,给我们打电话,然后在值班室等着就行。” “我知道了主任。”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快到三点,老蒋大手一挥宣布下班。 林宇开着车往家走,路过前进小学门口时,竟看到了老葛太太溜溜达达在路边遛弯,不禁啧啧称奇。 这老太太都快一百了,还敢在零下二十来度的天气里出来瞎晃悠,简直堪称人类未解之谜。 回到家,他还和老妈说起这事。 林宇老妈叹了口气:“这老葛太太自己倒是挺能活,可惜就是命不太好。” “她命怎么不好了?” “嗨!你岁数小不知道,这老太太以前有好几个儿子闺女,还没成年就夭折了仨,隔几年就走一个。” “后来等她孙子那辈人长大了,又陆陆续续走了好几个,全都没满十八岁。” “前几年她大外孙子的儿子又没了,小孩儿还不到六岁,可怜呐......” 林宇听的目瞪口呆:“真的假的?这老太太......是不是有啥说道啊,这也太邪乎了!” 老妈一脸八卦:“你还真别说,以前咱们镇上有个会看面相的,说老葛太太天中塌陷,人中断裂,还是个三白眼,怎么看怎么是个短命相。” “短命相还能活到一百?他会不会看呐!” “那谁知道,反正他给别人看都可准了,就老葛太太看走眼了。” 老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道:“镇上有人传说那老太太克子孙,是借了子孙的寿命才活到现在的。” 林宇一脸不屑表示不信。 “啧!你爱信不信。” 老妈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去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本以为老葛太太的事顶多就是个饭后谈资,万没想到就在两天后,林宇就要亲自面对这个不招人喜欢的百岁老太太。 这天殡仪馆没什么活儿,林宇一个人窝在值班室打游戏,玩儿到下午两点多时,接到了自己老爹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 “单位啊。” “单位有没有事,没事回来一趟。” 林宇不知自己老爹要干嘛,于是开着车急急火火赶回家,一进门就看到自己老爹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回来了,快进来。” 林宇老爹招招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事,你叫葛大哥就行。” 没等林宇打招呼,那人就站起身两步走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 “大宇是吧,总听林主任说起你。” 林宇连忙客气几句。 “大宇啊,我这次冒昧登门是求你救命来的。” 一句话说完,葛大哥眼眶竟然湿润起来。 “别急别急,有啥事慢慢说。” 林宇一头雾水。 他老爹招呼两人坐下,指了指葛大哥朝着林宇说道。 “他家孩子病了,病的莫名其妙,医院也看了,大仙也找了,啥也没看出来,这不听说你本事大,求到我这儿了,你要是能帮的话,就尽量帮一下。” 林宇一脸疑惑,到底什么病能让医院和大仙全都查不出来? 他问了一句:“医院的检查怎么说?” 葛大哥抽泣一下:“意识障碍、呼吸困难、循环减弱、血压低的吓人,大夫说是生命衰竭,可我儿子今年才七岁啊。” 第210章 借寿 生命衰竭并不罕见,许多老人临死前都会有这种迹象,可要是一个七岁的孩子生命衰竭,那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葛大哥的儿子从发病到卧床不起仅仅过了个把月时间,家里人带着他从林城到滨江,又跑到燕都,所有医院的检测都是一个结果。 按照医生的说法,现在只能依靠药物和器械勉强维持生命,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延缓孩子的死亡时间而已,最终的结果不会改变。 除非出现奇迹。 家里人不肯放弃,转而想到请大仙帮忙,求来求去,最后找到了五星镇的三姑头上。 据三姑说,这孩子的生命力在缓缓流逝,而奇怪的是这种流逝很难阻止,因为这是经过孩子自己同意的。 三姑告诉葛大哥,孩子这是被人借寿了,但她看不出这股生命力究竟流向何方,只模糊的断定是和孩子有血缘关系的亲近之人。 葛大哥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自家那位近百岁的老祖宗,红旗区最长寿的老葛太太。 对于这个老太太,葛家的子孙们感情有些复杂。 按理说家里能有个近百岁的高寿之人应该是全家人的福气才对,可葛家人自然也听到过镇上那些传言。 对于老葛太太在子孙身上借寿的说法,家里人将信将疑。 从感情上来讲他们不愿意相信,可诡异的是葛家每代人都会有几个子孙在成年之前莫名其妙的病逝,基本全都是类似于生命衰竭这样的原因。 一开始有人怀疑是家族遗传病,老葛太太小儿子特意跑到燕都做了基因检测,结果什么毛病都没有,葛家的基因健康的不得了。 孩子生病以后,葛大哥也曾开诚布公的和老葛太太说起过这件事,可那老太太却一脸漠然,除了装聋作哑就是装糊涂,葛大哥也只能暗气暗憋。 眼看着孩子一天比一天虚弱,万般无奈之下,葛大哥想到了大名鼎鼎的殡仪馆镇妖石林宇。 之前之所以没找他是因为光知道他打仙儿抓鬼烧死孩子厉害,像这样救人的活儿不知道他行不行。 听完葛大哥的讲述,林宇也是一筹莫展。 “葛大哥,你是我爸的同事,我也不能骗你,我实话跟你说,我是真不会这些东西,以前那些事全都是赶巧了。” “大宇,我也是实在没别的办法了,你还没结婚,可能理解不了当父亲的心情,我儿子......” 想到生命垂危的儿子,葛大哥哽咽的说不出话,一个大男人只能用手捂着脸无声啜泣。 “唉......” 林宇老爹叹了口气:“大宇,你跟着去看一眼吧,小葛家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过百天时候我还去吃面条呢。” 林宇有些为难,自己亲爹揽回来的活儿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往外推。 “这样吧,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他起身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道的电话,原原本本把葛大哥儿子的事说了一遍,连带着还有前几天从老妈那里听到的传言。 “师傅,您觉得这孩子的事和他那个太奶奶有关系吗?” 电话那头老道的声音悠长平缓:“八成。” “真的?” 林宇眼前一亮,试探着问了一句:“师傅,您能帮着给看一眼吗?这孩子吧......挺可怜的。” “嗬,你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这是压根就没想着让我拒绝,还装模做样的问我行不行?” 老道冷哼一声:“带过来吧,我看看是怎么个情况,借寿,好多年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老王八了。” 林宇大喜过望,对着电话就是一通彩虹屁,老道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客厅,葛大哥红着眼珠直勾勾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希冀和期盼。 “孩子现在在哪儿呢?” “在我家。” “走吧,带孩子去一趟青松,我师傅想看看这孩子。” 葛大哥喜出望外,两人急匆匆回到他家,看着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小男孩,林宇也忍不住一阵心酸。 一家人小心翼翼把昏迷的小男孩转移到车上,葛大哥开着车一路飞驰,只用了十来分钟就从红旗开到了青松青阳观。 葛大哥两口子刚把孩子抬下车,老道就背着手走出山门,先是看了眼孩子的脸色,又翻开孩子眼皮看了看,便挥手吩咐把孩子抬到客堂去。 说完,老道转身朝三清大殿走去,林宇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师傅,您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嗯,就是借寿,还是被自己的血亲借走的。” 林宇感慨道:“真有这种事啊!” “嗬,不新鲜,自古就有,道藏、鲁班书这些古籍里都有记载,有的人叫它续命术,是邪法之中最为禁忌的一类,比借运之术还阴毒。” 老道迈步走进大殿:“阅微草堂笔记里记录了件事,一个富商快死了,有术士用富商亲儿子的性命给他续命,最后儿子暴毙身亡,富商又多活了几年。” “他们也不怕伤天害理?” “人的欲望可以蒙蔽理智,当一个人被求生的本能支配时,就没什么他不敢干的事。” 老道冷哼一声:“生死之数乃天地规则,强夺者必遭天谴。” 林宇百思不得其解:“师傅,这法子这么牛逼,她一个老太太是怎么知道的?” “估计是有人指点她,续命术直接夺取人的精气神三元,尤其是这种有血缘关系的血亲,一旦术成便会迅速生效,难防的很。” 老道走到供桌前拿起一副三清铃,一方不知什么材质的法印,还有一块阴刻着“万神咸听”字样的镇坛木。 两人步履匆匆回到客堂,看到他们进来,葛大哥和爱人立刻迎上来。 “大师!您......” 老道一抬手打断两人要说的话。 “不必多说,我尽力而为,若成了,再说谢也不迟,若不成,也请二位不要怪罪于我。”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还请您多费心,不论成与不成,我们自当重谢于您。” 老道没搭理两人,快步走到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孩子。 “孩子最后能和人顺畅沟通是什么时候?” “呃......大概十多天了,那时候还在燕都看病呢。” 老道点点头:“我会先把孩子唤醒,只要他能恢复神智,所有的谜团也就都清楚了。” 第211章 你希不希望太奶死 老道让几人退后,点了一支香插在桌上的香炉里,随后就在孩子额头正上方摇响了三清铃。 清脆的铃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铃声响起,孩子一直皱着的眉头竟慢慢舒展开。 看到这一幕,葛大哥两口子仿佛看到了希望,激动的泪眼婆娑。 老道在桌案上画了张符,点燃后把纸灰混入一碗清水之中,让葛大哥把符水喂给孩子喝。 这孩子原本已经昏迷不醒,连自主吞咽都费劲,可刚才摇响了三清铃后,已经逐渐有了缓醒的迹象。 葛大哥两口子小心翼翼一点点把符水喂进孩子嘴里,喝了几口之后,孩子突然咳嗽一声,悠悠睁开了眼睛。 “妈妈......” 孩子一声轻唤,葛大哥两口子哇地一声抱头痛哭。 没人能体会两口子这一个来月经受了何等煎熬,内心的委屈和恐慌几乎要把这对夫妻折磨疯。 林宇连忙上前安抚两人,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孩子只是暂时缓醒,得抓紧时间先办正事。 两口子连忙起身让开位置,老道坐在床头把手搭在小孩手腕脉门之上,不一会儿,眉头便微微蹙起。 “孩子,是不是觉得有点困?” 小男孩轻轻点头,有气无力问了一句:“爷爷,我是不是要死了?” 老道没回答,伸手轻抚着孩子眉心:“你害怕吗?” 小男孩先是摇摇头,紧接着又点了点头:“妈妈说,死了就是睡着了,可我不想睡觉了,我想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儿,我想去学校。” 葛大哥两口子眼泪唰一下流出来,捂着嘴不敢吭声。 老道朝他笑了笑:“不用怕,孩子,只要你不想死,那就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在老道的循循善诱下,小男孩缓缓讲述起自己生病之前发生的事。 葛大哥一家不和老葛太太住在一起,一个周六,葛大哥一家带着孩子来看老葛太太,吃过晚饭准备走时,老葛太太非要留小男孩在她家过夜。 家里人都以为她是稀罕孩子,于是便答应下来,两家住的也不算远,想着万一孩子太淘气,随时都能给接回来。 等亲戚们都走后,老葛太太拿出一大堆好吃的给小男孩吃,还给他平板让他开开心心的玩游戏。 等孩子玩到兴头上时,老葛太太便坐在孩子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哄着他说话。 “大孙诶,在太奶家待的高不高兴?” 小男孩在这儿能随便吃零食喝饮料,还没人管他玩游戏,自然是无比开心,随口回了句高兴。 “那你希不希望太奶死?太奶要是死了,就没人对你这么好了。” “不希望。” 老葛太太目光森然打量着专心致志玩游戏的小曾孙:“大孙呀,那太奶要是生病快死了,你愿不愿意把你的命借几天给太奶?” 小男孩只顾着玩游戏,想也没想随口说道:“好呀。” 老葛太太两眼放光,语气微微有些激动:“那你跟着太奶说,我葛书伦愿意借命给我太奶汪桂清,心甘情愿,两不相欠。” 汪桂清是老葛太太的本名,她嫁到葛家几十年,称呼从葛大嫂葛大娘一直到老葛太太,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本名。 小男孩正玩得起劲,哪有功夫学她说这些话,不耐烦的哼唧了几声,没想到老太太脸色大变,啪地一声挥手打落小男孩手里的平板。 “快给我说!说一遍!” 小男孩被吓得一激灵,窝在沙发上呆愣愣看着面目扭曲的老葛太太。 “跟着我说一遍,说完了就让你玩游戏,我葛书伦愿意借命给我太奶汪桂清,心甘情愿,两不相欠,快说!” 眼看小男孩嘴唇一憋就要哭,老葛太太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给我憋回去,快说!” “我......我愿意......” 在老葛太太的威逼下,小男孩吭吭哧哧说完了那段话,老葛太太瞬间变脸,笑眯眯把平板塞到他手里。 “大孙别哭,说了不就完事了嘛,快玩儿吧,来吃块巧克力。” 趁小男孩低头时,老葛太太从他头上拔下根头发,又去厨房拿了只碗回到自己房间,也不知在里面捅咕些什么。 小男孩玩着游戏,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事。 玩儿到十点多钟,老太太从屋里出来催促他赶紧睡觉,小男孩这才不情不愿的放下平板上床休息。 等小男孩睡着之后,老太太悄悄从床上爬起来,鬼鬼祟祟来到小男孩床前,随后竟噗通一下对着小男孩双膝跪倒,趴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同时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几天后,小男孩一病不起。 听完小男孩的讲述,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林宇轻声问道:“师傅,那老太太怎么给晚辈磕头?她到底干什么呢?” “唉......血亲借寿,好狠的心。” 葛大哥气的浑身哆嗦:“道长,您是说我儿子是被我奶奶害成这样的?” “唔,目前来看的确如此,而且我怀疑,你家其他人暴毙也都和她有关,这事......唉!” 葛大哥妻子跪倒在床头,捧着儿子的脸哭着问道:“你太奶给你磕头时候你不是还没睡着吗!你怎么不喊一声呢!哪怕你跑回家也好啊!呜呜......” 小男孩喏喏道:“我......我害怕。” 见她还要追问,老道摆了摆手打断她。 “别问了,没用,事已至此,解决掉就好。” “道长......” 葛大哥妻子转身朝着老道跪倒:“我求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才七岁呀!他......” 老道侧身避开她的跪拜,让葛大哥把她搀扶起来。 安抚了他们几句,老道让林宇展开一大块黄布铺在桌子上,以指代笔在黄布上虚画一番,随后拿起那方法印,在黄布上盖了一枚清晰的印章。 “把布盖在孩子身上,切记不可随意掀动。” 老道指挥着葛大哥把黄布盖在孩子身上,最后拿出那块镇坛木压在黄布之上。 “吁......” 老道似乎有些疲惫:“这样就行了,能暂时阻断生命流逝,留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孩子,带我去见见那个老王八。” 第212章 以死相逼 回红旗的路上,葛大哥把这件事发到了家庭群里,当场就让老葛家的家庭群炸开了锅。 亲戚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人质疑有人破口大骂,消息一条接一条,让人眼花缭乱。 最后,老葛太太还活着的三儿子发了条语音。 “在红旗的老葛家人全都到老太太家里集合。” 老葛太太是一个人独居,几个儿女住的也不远,每天轮流来给她做饭收拾屋子。 葛大哥带着老道林宇赶到老葛太太家时,客厅里已经挤满了人,老太太一个人躲在卧室,任凭外面吵翻了天也不出来。 老道一进门,客厅顿时安静下来,有人认识他,连忙请他上座。 “不坐了,请老太太出来吧,我和她聊聊。” 老太太三儿子拄着拐棍站起身:“道长,她不肯出来,我们都喊了半天了,我陪着您进去吧,有些事......我也想问问她。” “三哥,我也要去。”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站出来:“我要当面问问妈,当年我闺女是不是她害死的。我闺女也是和伦伦一样,在妈家睡了一宿然后就得病了。” “我也去!我儿子也死的不明不白!” 一个中年男人也站出来,人群一阵喧腾。 葛大哥喊了一嗓子:“那还说什么了!我去把她拽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正好今天静玄道长在,咱不怕她耍赖。” 说完,他几步走到老太太卧室门前,按了下门把手,发现门在里面反锁着,立刻砰砰开始砸门。 “奶,你开门。” 见里面没动静,葛大哥后退两步,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大门应声而开。 等众人看清房间里的情况,顿时乱作一团。 房间里,老葛太太正拿着把剪刀,用锋利的刃口抵着嗓子眼,阴沉着脸看着闯进卧室的众人。 “妈!你这是干啥呀!快把剪刀放下!” 有人开口劝解,老太太不为所动。 “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儿女,这是逼着我去死呀!是不是嫌弃我老太婆是个累赘了!” 老太太尖着嗓子大声斥责着满屋儿孙。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死给你们看,也让全红旗的人都看看,老葛家出了一群好儿女,活生生逼死了亲妈亲奶奶!” “别动!” “快住手!” 众人连声劝阻,却又不敢上前抢剪子,只有老道和林宇不为所动,一脸戏谑的看着老葛太太。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死又不让我死,还要来问东问西!不想我死的话就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葛大哥最着急,儿子性命危在旦夕,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什么长幼尊卑。 “奶,你告诉我,伦伦生病是不是你害的?” 老太太一瞪眼:“什么叫我害的!他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你为什么要逼着他说那些话,还趁他睡觉时给他磕头,你这不是折他的寿嘛!他是你曾孙,哪能受得起你的跪拜!” “我没说,谁告诉你的?那都是胡说八道,反正我没说过。” “你......” 葛大哥恨不得冲去过给她一撇子。 老太太三儿子上前一步:“妈,不管怎么样,你先把剪子放下,儿子我也有件事憋在心里好多年了,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问问你。” 老头神情有些激动:“我二哥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老葛太太眼神闪烁:“没关系,你二哥是病死的,他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上哪儿给他看病去!” “可你为啥要半夜冲着我二哥磕头!” “我没有!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谁看见了?” “我看见了!” 三儿子顿了顿手里的拐棍:“那天晚上我睡不着,正好看见你半夜下炕朝着我二哥磕头,一边磕嘴里还嘟嘟囔囔,转天我二哥就病倒了!” 众人一阵哗然。 “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我一直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外面的人都说,你能活这么大岁数是借了儿女的寿命,我一直不相信。” 老头越说越激动,拐棍在地上捣的咚咚响:“可咱家的人每隔几年就要夭折一个,你让我怎么不怀疑!” 老葛太太目光阴冷的盯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老三呐,我可是你妈,你无凭无据就这么陷害我,不怕遭报应嘛!” 她紧了紧手里的剪刀:“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面对撒泼耍赖死不认账的老太太,众人一阵无语。 眼前这人毕竟是自己的亲妈亲奶奶亲姥姥,就算她真的罪大恶极,难不成还真要逼着她死在众人面前不可? “呵呵,师傅,你猜这老东西除了寻死觅活还有没有啥新招儿?” 林宇一声轻笑打破现场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在他身上。 老道背着手:“她可不敢寻死觅活,她呀......最怕死了。” “你们是谁?给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 老葛太太似乎很怕眼前这两个人,声嘶力竭的呼喊道:“老三,大路,把他俩给我赶出去,我不想见到他们!” 任凭她怎么喊叫,一屋子人没一个搭理她。 老道盯着她看了几眼,居然轻声对身后的林宇指点起来。 “你看,她的人中断裂,天中塌陷,唇不包齿,颧骨高耸,明明就是个短命相,按理说活不过三十岁的。” “而且她还是个下三白眼,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凡事只会考虑自己,人品嘛......呵呵,差劲的很。” “你再看她一口的新牙,颗颗尖锐,太凶了,老人长新牙意味着添寿,可却克子女,等于是把子女家人的福气全聚到自己身上了。” “给我滚出去!” 老葛太太声嘶力竭尖叫起来。 老道冷哼一声:“你听,中气十足,这哪里是百岁老人该有的血气,分明是个老妖怪。” 葛大哥有点着急,迟疑了一下开口道:“道长,您看......” 老道微微点头:“我知道,不用急,你去找个瓷盆来。” “好,我马上去,有什么要求吗?” “新旧无所谓,只要能一下摔碎的就行。” 林宇呵呵一笑:“葛大哥,你去阎哥的丧葬用品店买个丧盆就行,那玩意儿最合适。” 第213章 摔盆 在老道面前,老葛太太像是遇到天敌一样紧张不安。 “你们给我滚出去!再不滚我要报警啦!” 她歇斯底里尖叫着:“老三,你们是不是要逼死我!我死了你们不怕遭报应嘛!” 有人别过头去,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放心吧,她才不舍得死。” 老道冷声道:“她要真有自我了断的勇气,也就不会几十年间亲手害死那么多至亲骨肉,就为了能让自己苟活几年。” 他上前一步,两眼紧盯着老葛太太质问道:“这借命邪术是什么人教给你的?” 老太太继续装疯卖傻:“不知道!我听不懂你的话,什么邪术,我不会!” “嗬!不说也无所谓,反正那人必定已经不在人世。” 老道一脸的无所谓:“不知道教你邪术的人告没告诉你百岁天劫。” 老太太一脸茫然,看样子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不知道没关系,我来告诉你,百岁天劫是专门针对你这样无德借命之人的。”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老道的话。 “在你百岁之年,你这一生害了多少人,就会经受多少种磨难,水浸、火焚、断肢,凡是你能想象到的,都要一一体会。” 老葛太太脸色煞白,手里的剪刀也不知不觉垂下来。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如今借一人之命所得到的寿数越来越少了吧。” 老道看看三儿子:“你最早对你亲儿子下手时,害死一人能多活十余载,可如今害死一个亲人,大概也就只有几年的寿数。” 老葛太太慢慢抬起头,看老道的眼神从惊惧变成了怨毒。 “你也不用担心那百岁天劫,我观你面色晦暗,嘴唇发青,两耳枯黄,估计是离死不远了,想想死后要怎么面对那些被你害死的亲人吧。” 咬人的狗不叫,老太太一声不吭,猛地扬起手想把剪刀扔向老道。 林宇早有防备,一把抄起身边的水杯砸在老太太手腕上。 “哎呦!” “喀嚓......” 水杯精准的砸中老太太手腕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老太太捂着手腕倒在床上痛苦的哀嚎。 “杀人啦!报警把他抓起来!枪毙了他!” 她盯着林宇恶毒的诅咒道:“你不得好死!你早晚要遭报应,你的后人男的为奴女的为娼,全都要横死。” 就连葛家人自己都听不下去,两个人走过去扶着老太太想把她搀起来,顺手把落在床上的剪刀远远扔开。 林宇面色一寒,上前就要撕了她的嘴,却被老道一把拦住。 “没事,将死之人不必和她计较这些,她的话还没放屁好使。” 老太太突然疯癫的大笑起来:“我死不了!我才不会死!你们想害我,没门!他已经亲口答应我了,谁也救不了他!” “谁?你说谁?”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突然激动的扑过去,这是老太太最小的儿子,也是葛大哥的亲爹,躺在床上的小男孩就是他亲孙子。 “妈,谁答应你了?伦伦是不是你害的!” 老太太看都没看他,一脸挑衅的望着老道。 老道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血亲借寿之术无法逆转?我告诉你,我不需要逆转。” 就在这时,去买丧盆的葛大哥噔噔噔跑上楼,手里捧着一大摞丧盆。 老道伸手一指:“看见了吗,这东西就能断了你的生路。” 老太太明显惊慌起来,眼神四处乱瞟,可屋里满满的都是人,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 葛大哥挤进人群:“道长,您说吧,我该怎么办?” 老道要过一张黄表纸,问清了老葛太太的姓名和生辰写在上面,让葛大哥把这张纸在一个丧盆里烧掉。 “你是孩子的亲爹,跪在她面前给她磕九个头,然后当着她的面把这个盆摔了,摔得越碎越好。” “好!” 葛大哥也不问缘由,咕咚一声跪在老葛太太面前,一句话不说就开始咚咚磕头。 老葛太太腾地一下从床上窜起来,尖叫着就准备往外跑。 三儿子一声令下:“按住她,别让她跑出去。” 好几个人一拥而上,呼啦一下把她按在床上,任凭老太太如何尖叫着威胁讨饶,愣是等葛大哥把九个头磕完才放手。 葛大哥站起身,从旁人手中接过那个丧盆,瞪了一眼老太太,用尽全身力气把盆灌在地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瓷盆的残渣崩的四处都是。 老太太哀嚎一声,突然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上。 老道转身出了卧室,一大群人紧跟着出来,甚至都没人想去搀扶一下还倒在地上的老太太。 葛大哥一脸紧张:“道长,接下来还需要我做什么?” “不必了,你已经替你儿子还了她的礼,而且还断了和她的香火情,自此以后,她再也无法从你儿子身上汲取寿数。” “那我儿子......” “唔......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不过他之前病的太重,身体需要长时间温养,而且就算长大了也会体弱多病,这个......我无能为力。” “道长!大恩不言谢,您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我......我给你磕一个吧。” 葛大哥的父亲说着就要给老道跪下,却被林宇一把搀起来。 “别别别,不用这样,道爷不稀罕这个。” 一群人簇拥着老道,老葛太太三儿子开口问道:“道长,伦伦的事算是结束了,可我妈这......会怎么样?” 老道沉声道:“准备后事吧,她靠邪术续命,如今术法中断必遭反噬,而且她作恶太重,没多少时间了。” 一屋子葛家人竟没有难过之色,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事情大白于天下后,葛家人对这个恶毒的老太太已经痛恨到了极点,尤其是家里有孩子幼年夭折的,恨不得过去打她一顿出出气。 可那毕竟是老葛家辈分最高的人,真要是死在他们手上也是个麻烦,这样遭报应死了最好。 林宇透过没关的房门看了眼卧室,那个前几天还能顶着寒风出门遛弯的老葛太太已经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214章 酱菜坛子 三天后,老葛太太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个早就该死的老东西终于结束了她罪恶的一生。 据和葛家关系近的人统计,从老葛太太二儿子开始,一直到葛大哥的儿子,葛家前前后后有七个人在成年之前莫名其妙夭折。 镇上很快就有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传出来,有的是办事那天老葛太太邻居们连猜带蒙听来的,还有葛家人自己传出来的,总之闹的是沸沸扬扬。 林宇接到电话去葛家给她收尸,发现老葛太太已经和两天前判若两人。 原本还算饱满的肌肉萎缩的不像样子,干枯褶皱的皮肤松松垮垮裹在身上。 头发所剩无几,稀稀拉拉像是吐枣核的裘千尺。 一口森白的牙齿竟然在两天之内尽数脱落,半张着的嘴里散发出一股内脏的腐臭味。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三天前那件,似乎一直就没人给她换过。 林宇嘀咕了一句:“得找人给她换身衣服呀。” 三儿子没吭声,四儿子一脸厌恶说道:“不用换,就这样吧,赶紧给她拉走。” “唔......按大三天办呗,找没找大执宾呢?” “不办了,直接拉到青松烧了。” 林宇愣了一下:“嗯?直接烧?那得提前找人修坟呐。” 三儿子顿了顿拐棍:“小林师傅,修坟的事不急,现在这天也不好,等开春雪化了再说吧。” “那骨灰先存到骨灰堂呗,也行,准备个一寸的照片,骨灰盒上要贴一张。” 葛家人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林宇把尸体装进车厢后,给老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用准备灵堂,随后就开着车直奔青松火葬场。 其实葛家人不停灵也在林宇意料之中,毕竟这家人恨透了老葛太太,她干的那些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吊唁她。 到了青松火葬场,工作人员请家属挑个骨灰盒,没想到葛家人却说不买。 葛大哥从自己车上拎出来个脏兮兮的陶瓷罐子,林宇越看越眼熟,这特么分明就是林城酱菜厂卖的酱菜坛子,上面甚至还带着股浓郁的酱菜味儿! 趁着清理炉膛的工夫,焚尸工王大胆拽着林宇抽烟闲聊。 “听说你们红旗出了个大新闻,有个老太太借自己儿孙的寿,真的假的?” 林宇咧咧嘴:“你下一个要烧的就是。” “卧槽真有这种人!” 王大胆瞪大了眼睛:“这老太太心够狠的,自己亲儿子亲孙子都下得了手,连老伴儿都给整死了!” “你这都哪儿听来的,她老伴儿不是,儿子孙子和外孙子一共死了七个。” 两人叽叽咕咕聊了一会儿,王大胆回到焚化间开始烧老葛太太的尸体。 一个小时后,火化完毕,当他端着装有老葛太太骨灰的托盘出来时,差点被家属准备的那个酱菜坛子闪瞎了眼。 “你们......就用这个装?” 葛大哥面无表情点点头。 “行吧,大执宾呢,让他来装殓,你们别动手了。” “没有大执宾,我们自己来就行。” 葛大哥说着掀开盖子,端起装着骨灰的托盘哗地一下倒了进去,随意的像是在饭店里打包剩菜。 托盘里有几块没完全烧化的颅骨和脊柱骨,往坛子里倒时恰好卡在坛子口。 原本换个角度就能塞进去,可葛大哥却一拳把烧得酥脆的骨头砸碎。 王大胆在一旁看的眼皮直跳:“呃......家属你们得念叨几句,头是头,脚是脚,自己找位置。” 葛大哥冷声问:“念这玩意干啥?” “逝者骨灰有点乱,她在里面躺得不舒服。” “那正好。” 收殓好骨灰后,坛子按规矩该由儿子抱着,可三儿子四儿子都推说太沉抱不动。 最后还是葛大哥把装着骨灰的酱菜坛子随手放进大海狮后车厢。 关好车门,他特意叮嘱林宇回去路过大桥时停一下。 见林宇有些疑惑,他解释说老太太平时爱遛弯,想让她再看一眼大河。 林宇痛快的答应下来,路过大桥时,他把车停在桥上,后面两辆葛家人开的车也跟着停下。 葛大哥把酱菜坛子抱出来,转身就交到老太太二女儿手上:“二姑你抱着吧,老太太平时和你最亲。” “哎呦我可抱不动。” 二女儿手忙脚乱接过坛子:“不行不行太沉了,大路你快接一下。” 叫大路的青年连忙推脱:“我是外孙子不能抱,你快给我四舅。” 二女儿顺势想把坛子放进四儿子手里,没想到四儿子两手一背压根没接。 “哎呦!” 二女儿惊呼一声。 硕大的酱菜坛子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灰褐色的骨灰撒了一地,几块没烧化的残骨掉在脏兮兮的积雪上。 “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 三儿子装模作样数落道:“都多大岁数了,办事还毛毛躁躁的,这下可咋办?” 二女儿和四儿子互相推诿了几句,周围几个孙子辈的看热闹一样一声不吭。 一阵北风吹过,地上的骨灰顿时被吹得四散飘扬。 葛大哥开口打破沉默:“行了都别装了,这儿也没外人,装给谁看呢。” 众人站的地方正是大桥中央,桥下就是已经冰封的大河。 他走上前几脚把大块的坛子碎片踢下桥面,连带着那几块残骨也被踢了下去,从桥上跌落的骨灰被狂风裹挟着不知飘向何方。 “行了,都散了吧,我还得回家照顾我儿子呢。” 葛大哥走到林宇面前:“大宇,让你见笑了,这事吧......” “别说了,我能理解。” 葛大哥用力拍拍他肩膀:“我家这点破事儿也算告一段落了,这几天我们不方便去别人家串门,等过了守孝期我们一定正式登门拜谢。” 林宇推辞了几句,开着车独自回到殡仪馆。 见他一个人回来,老蒋还有些纳闷。 “什么情况?送葬的呢?骨灰呢?不是说要安置在骨灰堂吗?” “嗬,别问了,人家都给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放青松殡仪馆了?那以后下葬祭拜多麻烦呐!” 林宇呵呵一笑:“一点不麻烦,人家把老太太骨灰给扬了。” 第215章 上坟不能乱说话 过了元旦,天气越来越冷,不过也许是因为今年的年景好,殡仪馆的生意冷冷清清,三五天都不见得有一个活儿。 殡仪馆众人乐得清闲,老蒋带着家人去了海南度假,把家里的活儿全甩给了老何。 老何没事就在家待着,孙姐也整天看不到人影,除非有需要整理遗容的活儿她才会过来一趟。 只有林宇和新来的聂全勇会每天来馆里晃悠一圈,但也是来的晚走的早,顶多在馆里待三四个钟头。 这天林宇正在值班室躺着,听到外面有汽车声,坐起身一看,一辆白色的suv停在大门口。 车上下来个中年人,虽然不认识,但看着也脸熟,他赶忙迎出去。 “呦,小林师傅在呢。” 那人主动打了个招呼:“你们主任还没回来呢?” 林宇朝他点点头:“没呢,估计还得十天半个月的。” “哦,我来买点烧纸,家里老人快到周年了,我寻思上山给送点钱去。” “那跟我进来吧,你自己看看都需要哪些。” 两人来到存放烧纸的仓库,男人乱七八糟挑了两大包东西,结完账后,林宇帮着他把东西拎出大门。 这时他才注意到,车上还坐着个女人,看样子似乎是男人媳妇,他也没多想,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后,目送男人开着车慢慢朝东山驶去。 林宇回到值班室捧着手机继续看起来,不知不觉已经临近正午。 他看了眼时间,心里念叨着刚才那两口子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不能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起来,是远在海南的老蒋打来的。 他连忙按下接听:“主任,啥事?” “大宇你快去趟东山,出事了!” 老蒋的声音很急促。 “我朋友老张进山上坟烧纸,媳妇好像是撞邪了,他一个人整不了,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离得最近,快去看看什么情况。” 林宇二话不说翻身坐起:“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他开车直奔东山,很快就看到了停在路上的那辆白色suv。 车门锁着,里面空无一人,林宇看了眼雪地里的脚印,顺着最新鲜的两行脚印朝山上走去,边走边大声呼喊。 “这儿呢!” 很快,山上有了回应声,顺着山坡看上去,刚才那个男人正在不远处朝他疯狂挥舞手臂。 “兄弟!我在这儿!快快快!” 林宇脚步飞快,跑到近前才看清,刚才车里坐着的女人正紧闭双眼跪在一座被白雪覆盖的荒坟前。 “咋地了这是?” 男人满面惊恐:“我也不知道呀,刚才我正跪那儿烧纸呢,我媳妇突然莫名其妙就往这儿走,喊她也不搭理我,像他妈被鬼迷了似的。” 男人说话时,林宇已经蹲下身查看起女人的状况。 就见她两眼微眯,眼球咕噜噜乱转,脸上表情也在不停的变化,仿佛正在经历什么。 “她这样多久了?” “十来分钟吧,我一发现不对劲就给老蒋打电话,你们单位离这儿最近,肯定来的比警察快。” 男人心疼的看着自己媳妇:“再说我媳妇明显是撞邪了,警察来了也白扯,还是你们专业对口。” 林宇点点头:“肯定是撞邪了,你们上山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样了。” “嗯......” 男人沉吟片刻:“没啥事啊,我俩把车停到路上就拎着东西往山上走,一直走到我妈坟前就......哦对了......” 男人忽然想起什么:“我俩上山时候路过这儿,我媳妇一不小心好像是踩到这座坟上了。” 林宇扭头一看,小坟头的积雪上果然有个脚印。 这座坟没立碑,也不知是多久以前的老坟,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个小土包,再加上下了那么厚的雪,很容易就会被忽视。 “踩了之后你们说啥了吗?”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也没说啥,就是开了两句玩笑。” 他的语气明显有点心虚:“我媳妇念叨了句对不起,我就跟她开玩笑,说踩到人头上说对不起就完了?” “我媳妇说那还想咋地?不行我给他磕一个得了,总不至于把自己赔给他吧。” 林宇轻叹一声:“你俩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啥话都敢往外说。” 男人此刻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其实刚才他就猜到了这点,多半就是因为信口胡说才被脏东西缠上的。 “小林师傅,你看现在咋整,都知道你厉害,你千万得帮帮我,我和你们主任是朋友,你全看老蒋的面子了。” 林宇此刻恨不得拿着大喇叭满大街吆喝,他就是个开灵车的司机,真没那个降妖捉怪的本事。 可眼前的情况他又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只能绞尽脑汁回忆着师傅教过他的那些法子。 “有香吗?给我拿三支香来。” “有!你等会儿!” 男人转身飞一样朝山坡上跑去,很快就拎着一只黑色塑料袋回来,里面全都是刚从殡仪馆买来的香烛烧纸。 “呼、呼......你看够不够?” 林宇没说话,从袋子里翻出三支草香,点燃后朝着坟头拜了拜。 “坟里的听着,刚才无意冒犯到你,我替她给你道个歉,香烛纸马马上送到,请高抬贵手,把人放了。” 说完,他把三支香一支支插在坟头。 过了好半天,女人依旧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小林师傅你看......” 男人急出了一头汗,脑袋上呼呼冒白烟。 林宇沉下脸来:“给脸不要是吧!好!” 他从脖子上拽出那枚至今都不知道什么用途的纸符。 “我数十个数,把人给我放了,不然我他妈把你坟给刨了,把这张符糊你棺材上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坟前刮过一阵邪风,吹的那三支香摇摇晃晃,一副随时可能折断的样子。 林宇心头一阵火起,咬着牙开始查数。 “一!二!三......” 越往后查,声音里的怒气越盛,连带着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淡淡的威压。 “八!九......” 眼看十个数要查完,旁观的男人紧张的甚至都忘了呼吸,林宇一抖手把纸符从脖子上拽下来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一直跪着的女人浑身一软,一下子瘫倒在雪地上。 第216章 搞定了 最后一秒,坟里的鬼认怂了。 男人扑过去扶起媳妇,林宇看了一眼,女人虽然脸色煞白,不过呼吸还算平缓,明显只是昏了过去。 “你先把她扶车上去。” 男人抬头看了眼林宇:“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下山?” 林宇踢了踢那袋香烛纸钱:“我把东西给他烧过去。” “我......好,我先把我媳妇送下去,回来和你一起烧。” “不用了,赶紧把你媳妇送医院,估计她得病一场。” 男人抱起自己媳妇:“啥也不说了,我先走,等回头我去找你。” 打发男人下了山,林宇蹲在坟前一点点把那袋子东西全都烧了过去。 回想起去年他刚来的时候,哪怕跟着送葬的车队进东山都会觉得害怕。可现在他一个人留在山里给一个野坟烧纸,内心却毫无波澜。 下山后,路上只剩下他一辆车,他也不急着回去,点上支烟靠在车上静静感受着寂静的冬日山林。 路两侧青松挺立,一座座坟茔掩映在树林间,皑皑积雪遮盖了一切,仿佛这世上只剩下黑白两色。 “吁......” 他喷出一股长长的烟雾,回忆着刚才自己心中的那股怒意。 最近他越来越能感觉到,似乎每次当他生气时,身体里都会有股力量在跃动,这感觉和上学时打架不一样,一个源自肉体,一个源自灵魂。 “假如刚才坟里那家伙没认怂,我要怎么办?难不成真把他坟给挖了?” 他默默想着心事:“挖出来之后呢?把符贴棺材上?嘁,我才舍不得。话又说回来,师傅给的这符也不对劲......” 他拿出师傅给的那枚纸符夹在两指间打量把玩。 到现在他都不清楚这张符到底是干嘛的,具体有什么功效,只知道一旦自己遇上什么脏东西,拿出这张符就一定会有些效果。 “莫非我师傅是什么隐世高人,不然怎么可能随便一张符都有这么大威力,这符简直能当传家宝了!” 他心中暗忖:“这东西和前几天抓黄皮子那些符还不一样,上次那几张符用完之后就失效了,明显是一次性的消耗道具,可我这张都用多少次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老蒋又打来电话问他进展如何,林宇实话实说。 老蒋兴奋的问道:“真的?你把老张媳妇救回来啦?” “估计是救回来了吧,昏迷呢,送医院了,我留在这儿收尾,不知道啥情况。” “哈,一会儿我问问,你小子现在可以啊,单枪匹马这么快就把事情搞定了,我还寻思把李师傅叫过去帮忙呢。” 林宇把烟头扔进雪里踩灭:“搞定啥呀,本来也没啥大事,来念叨几句就好了。” “啧!别管咋地,人是你救回来的就行,你知不知道老张是干啥的?” 老蒋也没卖关子:“他是局里组织部的,” “组织部的多了个鸡巴,喝多了也吐挨打也疼。” “操!你懂个篮子,过完年我打算给你提转正,最关键的就是组织部,这回你这事呀......稳了。” 林宇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老蒋匆匆挂了电话,林宇也开着车回到殡仪馆,待了一会儿看没什么事,早早就锁好门回了家。 晚上和那仨孽约好了撸串,他先回家换身衣服。 前段时间大脑袋忙的要死,市里老干部局组织活动,每个区都要派人支援,大脑袋单位除了不干活的就是一年不露面只拿工资的,自然就只能把他派过去。 大鹏的单位年前也挺忙,好在红旗这小地方没多少刑事案件,很多工作也就是走个形式。 林宇回到家还没待多大功夫,就被姜超一个电话叫出来,两人直奔约好的烧烤店,一进包间就看到大脑袋愁眉苦脸的吐苦水。 “你是不知道啊,那群退休老头有多难伺候,我特么都怕自己控制不住给他们两撇子。” 大鹏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抽着烟:“打!别控制!大不了背个处分,你可是考进来的,谁还能拿你怎么样?” “操!那我前途还要不要了!” 姜超接过话茬:“你都在老干部局混日子了还有个der的前途啊,升个副科都特么费劲。” 大鹏一脸鄙夷瞅着大脑袋:“你俩别听他在这儿扯犊子,这王八蛋舌尖生花,贼会舔,那些退下来的老头子一个个被他哄得跟孙子似的。” 四个人撸着串天南海北的扯淡,开心的不得了。 大鹏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对了大宇,你们单位最近是不是挺闲的。” “是啊怎么了?你要给我们添个活儿咋地?” “我给你添个篮子,前几天死到山里那四个粤省人的案子快结案了,估计你又得跑趟长途。” 林宇有些意外:“这么快就结案了?怎么定的?” “我们认定是两个男的动手杀人,然后互相攻击,最后导致死亡,市局也认可了。” “卧槽你们咋定性的?不考虑合不合理吗?他们是一家人,老婆孩子小舅子,怎么可能自相残杀?” 大鹏耸耸肩:“我们肯定有这么认定的理由,无论现场勘察还是尸检结果全都支持这一结论,虽然情理不合,但我们认法理。” “家属呢?家属没提出异议吗?” “呵呵,家属啊......” 大鹏嗤笑一声:“家属忙着争家产呢,没功夫管这些。” 林宇有些不解,姜超却并不觉得意外。 “那几个人看穿戴就知道是有钱人,又黑又瘦那家伙手上戴了块伯爵,七十来万,戴眼镜那小子那副眼镜也得十来万。” “你咋知道的?” 姜超抠抠鼻子顺手在林宇衣服上蹭了蹭:“以前我也有块伯爵。” “尼玛!” 三人异口同声骂了一句。 大脑袋愤愤不平:“这顿算你的,一会儿自觉点结账去。” 姜超不服,结果被仨人按住捶了一顿。 “大超猜的没错,那家人的确挺有钱。” 大鹏点上支烟:“现在一家三口都嘎了,又没留下什么遗嘱,家里都快干翻天了,大姑子小姨子,凡是沾亲带故的全冒出来了,连亲爹亲妈都下场开撕了。” “唉,钱这东西真是......” 第217章 跑个长途 大鹏猜的没错,这活儿最后还是落到了林宇头上。 市局宣布结案后,从粤省飞来几个死者的家属认领尸体。 看到四个人凄惨的死相,家属们被吓得连滚带爬跑出停尸房,一个自称是孩子大姑的当场吓尿了裤子。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好,要把尸体在当地火化,只带着四人的骨灰回老家办追悼会。 签字确认后,那一家三口外加一个小舅子的尸体被送到了火葬场,最终变成四盒骨灰。 可怎么把骨灰带回老家却让家属们犯了难。 按理说只要手续齐全,有些航空公司是可以让骨灰上飞机的,可这些家属却谁也不愿意和四盒骨灰坐一架飞机。 最后他们选择了最简单却也最省心的方式,在当地雇一辆灵车直接把四盒骨灰一起送回老家,贵点无所谓,别跟他们一起走就行。 这次的行程往返将近八千公里,必须要有两名以上司机轮换着开。 聂全勇想跟着去,可惜老蒋度假还没回来,殡仪馆不可能只留老何一个人看家。 远在海南的老蒋大手一挥,让林宇找朋友帮忙跟车,食宿全包,一人一千块辛苦费。 大鹏蹦着高的想去,可惜这次出去至少也得十多天才能回来,他们单位绝不可能给他这么长的假。 在他懊恼沮丧的嘟囔声中,林宇带着姜超大脑袋仨人开开心心踏上南下的旅途。 姜超自打从魔都逃回老家避难,已经一年多没出过远门,这次出去兴奋的像只重获自由的猴子。 哥仨轮班开车,一路上人歇车不歇,只花了四天时间就顺利的把骨灰送到死者老家,一路上风平浪静,没发生任何奇怪的事。 从当地殡仪馆出来后,仨人心情大好,开着车直奔广州。 姜超请客,仨人吃了顿奢侈的广式早茶,好吃是真好吃,贵也是真的贵。 仨人花了一千多,却只吃了个半饱,桌上的笼屉摞起半人高,周围一圈老广用看狒狒的眼神盯着他们猛瞅。 他们还特意去品尝了正宗的广东白切鸡,发现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腥味,而是一种北方鸡肉没有的鲜味。 在粤省玩儿了几天,大脑袋提议去湘省,来的时候光顾着赶路,都没来得及吃顿湘菜。 仨人说走就走,林宇开车,姜超坐副驾驶,大脑袋躺在后座玩手机。 走着走着,大脑袋忽然嘿嘿乐起来。 “大新闻诶,刘佳颖她妈回来了。” 两人唰地回过头:“谁?刘佳颖她妈!她不是当尼姑去了嘛?” “你特么给我看路!” 大脑袋一脚踹在林宇座椅靠背上,这才让他回过头专心开车。 说起刘佳颖那个妈,可是红旗轰动一时的人物,不是因为她多有能耐,而是这女人不光蠢,还偏执的让人抓狂。 刘佳颖和林宇几人同岁,上初中时都是同级的同学,初三那年,刘佳颖老爸出车祸死了,家里只剩下娘俩过日子。 一年后,刘佳颖考上了林城一高,这原本是件好事,可紧接着,她那个老妈就开始作妖。 自从她老爸出车祸以后,她老妈就开始信佛,而且一发不可收拾,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变成个狂信徒。 林城有两座庙,最大的北菩提寺是和尚庙,另外还有一座名叫寿明寺的庙,里面全都是出家的尼姑。 刘佳颖老妈隔三岔五就往寿明寺跑,到后来干脆就住在庙里当了名居士,对正在上学的刘佳颖不管不顾。 刘佳颖考上高中后不久,她妈做了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 把家里所有的积蓄连同她爸的车祸赔偿金七十多万一分不剩全都捐给了寿明寺,自己也到庙里带发修行,只给刘佳颖留下一座卖不出去的老房子。 几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去劝她妈,可那人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无论谁来劝都只会板着个脸念阿弥陀佛。 刘佳颖的姥姥去庙里找她,她避而不见,最后实在躲不过去,穿着一身僧衣出来,说自己已经遁入空门,斩断了一切世俗亲情,还自称是圆空师傅。 她亲妈气的破口大骂,冲上去左右开弓给了她一顿大嘴巴子,可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倒把老太太累的差点犯了心脏病。 刘佳颖被她妈这神操作搞得心态几近崩溃,勉强读完了高中,可成绩却一落千丈,高考只考了个大专。 刘佳颖爷奶死得早,家里只有个年迈的姥姥,高中全靠亲戚们帮衬才勉强读完,面对大专高昂的学费,她决定不念了, 她先是出去打工,可一个高中毕业生怎么可能挣得到钱,在外面待了两年后,又回到老家干起了收山货的生意,打拼几年,终于靠自己开了家山货店。 上高中时她还偶尔去庙里看过她妈,可每次她妈都不出来见她。 有一次她发了狠心,连着在庙门口蹲了好几天,最后终于堵到了出来办事的老妈。 可面对面容憔悴好几天都没休息好的女儿,那娘们只冷冰冰甩下一句今生母女缘分已尽,自此后不必再相见,然后扭头就走,任凭刘佳颖在后面哭哑了嗓子也没回一下头。 这事儿当年在林城可谓是轰动一时,别说是东北,就是全国也没听过有这样狠心又愚蠢的母亲。 大脑袋扒拉着手机上的信息:“哎哎哎!卧槽!有人说她妈是被庙里撵出来的!” “真的假的?庙里还能往外撵人?为点啥呀?” “说是岁数大了,一身病,在庙里没人照顾她。” 林宇冷笑一声:“活鸡巴该!” 姜超疑惑道:“她回红旗想干啥呀?不会是想让刘佳颖伺候她吧。” “嘿,你还真猜对了,那娘们还真是这么干的。” 大脑袋看着手机说道:“群里有人说,这娘们跑到刘佳颖的山货店赖着不走,想让刘佳颖给她出钱看病。” “刘佳颖啥态度啊?” “那还用想!她肯定不乐意,现在俩人都报警了,一个告遗弃,一个告骚扰,那娘们还一身病,警察都要头疼死了。” 林宇摇下车窗呸的一声吐了口痰。 “都骂错人了,真正该骂的是庙里那群吸血的秃驴。” 第218章 雷击木发簪 仨人还没回到红旗,刘佳颖和她妈的事已经在网上爆火。 好多干自媒体的小博主特意跑到红旗,每天就蹲在刘佳颖山货店门口,等着拍那个恬不知耻的老太太来店里大吵大闹耍无赖。 红旗最大的网红刘国伟专门单开了一个号,把刘佳颖家十年前的事都翻了出来,整天带着几个小助理围着山货店转悠。 网上骂声一片,不过也有理智的网友观点和林宇相似,都觉得刘佳颖她妈虽然该骂,但真正可恨的是那些收了钱还把人撵出来的尼姑。 焦点逐渐从山货店转移到寿明寺,短短几天,这座不起眼的小尼姑庙就成了热门网红打卡地。 不过就在几天后,这件事却突然偃旗息鼓,所有相关视频全部下架,还封禁了一批针对寿明寺的账号。 有人猜测这是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这才导致资本进场,强势清除一切对自己不利的言论,极力维护那已经破败不堪的名声。 不过这件事和林宇没什么关系,他虽然气愤,可最多也就是个看客,有热闹看看,没热闹还是要过自己的生活。 从南方回来后,他跑到青阳观,给老道送去一只雷击木做的发簪。 “师傅,我特意跑到罗浮山买的,也不知道真假,你看看你能不能用。” 老道笑眯眯接过来:“唔......手艺倒是不错,可惜木头是假的。” “假的!” 林宇顿时瞪大了眼睛:“妈的!那个牛鼻......别让我再撞见他!” 老道扫了他一眼,也没跟他计较。 “师傅,你咋看出来是假的?你看这纹路,这不就是雷击木嘛!” “嗬,哪来那么多雷击木,多半都是高压电打出来的,木头上抹点苏打水,一通电就成了。” 老道嘴上这么说,可手里却一直把玩着那只发簪。 “真正的雷击木蕴含雷电之力,天地之威,岂是这种木头能比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老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了,忘了和你说,雷铁心那家洗浴中心我已经帮他收拾干净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还寻思跟着你去开开眼界呢!” “就前些日子,你出差了,我也就没告诉你。” “唉!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了!” 林宇一脸懊悔:“师傅,他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说起来也没什么难的,不过是有人在他店里布了个风水局,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既让他破财,又能让他那座楼闹鬼。” 听说还涉及到风水局这种他从没接触过的新鲜玩意儿,林宇更是后悔的直拍大腿。 “师傅你是怎么破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包过夭折死婴的裹尸布,上吊的绳子,浸过尸油的牙齿,都是些不吉利的东西。” 听到这些,林宇不自觉皱起眉头:“这玩意儿......普通人也搞不到啊,到底什么人想要搞他?” “我没问,他也没说,之前我就说过,我只管帮他把店里的麻烦解决掉,后面的事和我无关。” “可之前他也找人看过,怎么没人能看出来呢?是对方手段高明?” 老道摇摇头:“有点本事的出马仙都能看出来,破风水局做不到,把那些脏东西找出来还是没问题的,可是......没人愿意往里掺和。” “什么意思?” “就像你说的,那些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布这个局的人肯定有些门路,入世攒功德的仙家不会让弟马轻易得罪人,尤其是这种躲在暗处的高人。” 老道看了他一眼:“我劝你也别打听,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往里掺和了。” 见他这么严肃的警告,林宇一口答应下来。 “师傅,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他有些担心:“你帮雷铁心破局,万一那些人把账算到你头上咋整?” “嗬!原来你还知道担心我呀!我以为你没长心呢!” 老道把玩着手里的发簪:“库库往我这儿领人时候咋不寻思担心我呢!事办完了你跑我这儿猫哭耗子来了。” 林宇心虚的陪着笑脸:“我知道了师傅,以后尽量少麻烦你,之前那几个也是实在逼得我没办法。” “算了,你也是好心,不用担心我,他们拿我没办法。” 老道叹口气:“你记住,不要在别人没求到你的情况下去主动帮别人,那等于是把我们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别人身上,会消耗我们自身的能量。” “一个人要经历的苦难和磨砺都是用来让他开悟的,你帮他跳过了这个步骤,也就是断了他的悟道之路,这样......不好。” “道家虽讲究济世救人,但见人就渡却是大忌,那些劝你对谁都行善的,其实就是想用你的功德来挡灾。” 林宇弯腰鞠躬:“我记住了师傅。” 老道扬了扬手里的发簪:“这簪子是道士卖给你的吧,你看,就算是道士,也有善恶之分,有些道士坏起来,危害不是一般的大。” “道士还能坏到哪儿去,撑死了也就卖个假货,坑点钱完事了呗,比那些带货主播差远了。” “呵呵,道士坏起来上能祸国殃民,下能害的你家破人亡。” 见林宇不信,老道冷笑一声:“不信是吧,我年轻时就曾遇见过这样的邪道,用收影法或是黑山收影之类的术法拿了人的一魂一魄,然后向其家人索要钱财。” “如果不给,他会把魂魄压在石头下面,被害之人的真身就会觉得身上很重,或者是把魂魄封坛子里闭气,会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最恶毒的就是把魂倒挂钉在墙上,被害之人吃东西都困难,直至饿死,还有火烧水淹,法子多的很。” 林宇听的浑身难受,甚至觉得自己也有点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师傅,有害人的老道,那有没有害人的和尚?” 老道白了他一眼:“你觉得这问题我一个道士方便回答吗?你特么给我挖坑等着我跳呢!” “哪有!我就是好奇,这不就咱俩嘛,我随口一问,你随口一说。” “滚一边拉去,你问这话时,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还问我干啥!” 第219章 直播间 殡仪馆又来活儿了,考虑到林宇刚跑完长途回来,老何特意安排聂全勇顶替他开始单独值夜班。 林宇也乐得清闲,白天在单位忙活一阵儿,下了班就早早回家休息。 吃过晚饭,他正躲在房间里打游戏,老妈突然推门走进来。 “大宇你快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单位。” “啊?” 林宇一头雾水,接过老妈的手机一看,发现是一个直播间,画面上赫然是红旗殡仪馆大门。 “这......这是什么情况?” 老妈指着手机屏幕:“这不直播嘛,我在本地频道刷到的。” 林宇一脸懵逼:“我知道是直播,可是这......在殡仪馆直播?” 他仔细看了看画面,发现直播的镜头是固定的,林宇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一眼就看出拍摄手机是架在值班室的窗台上。 画面能从侧面看到殡仪馆大门,还能看到通往镇上的那条路。 “敢进来待五分钟的都是狠人,人生终点站实录,吓坏了后果自负!” 林宇看着屏幕上那段文字就一阵无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播间里有七八十人,弹幕一条接一条,可没人出镜,也没人说话。 他点进主播的主页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名叫有事找我好使的新账号,一条作品都没发过,却有一千来个粉丝。 “这是谁跑到你们单位去了?胆子也太大了!” 老妈问了一句,林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今晚值夜班的聂全勇。 他示意老妈安静,拿出手机给聂全勇打了个电话。 “叮铃铃......” 手机里传来拨号声后,直播间里也跟着响起一阵电话铃声,紧接着就是值班室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大宇啊,咋地有事吗?”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聂全勇的声音。 “聂哥,你开直播了?” 林宇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在短视频上刷到个直播间,是你开的吗?” 电话那头的聂全勇迟疑了一下:“啊,是我开的,我寻思晚上也挺无聊的,没事找人唠唠嗑啥的。” “哎我去大哥呀,无聊你干点啥不行!非得开直播,咱单位......不太适合吧。” “没事,我问过老何了,老何说只要别对着院子里拍就行。” 聂全勇狡辩道:“你没看见我就拍了个大门嘛,镜头是冲着外面公路的。” 林宇一时语塞:“行吧,既然你跟何哥打过招呼了那你就播吧。” 说完,他不等对面说话就挂了电话。 老妈在一旁听着:“咋地?真是你们同事啊?” “唉......前阵子新来的,说是哪个科长介绍的,跟我一样,临时工。” “啧啧啧,这人可是挺不懂事的,也不寻思寻思殡仪馆是啥地方,怎么还能跑到那儿开直播呢。” 林宇把手机还给老妈:“也不新鲜,我也刷到过殡仪馆的人拍短视频的,还有直播卖寿衣的呢,人家还给你真人试穿。” 等老妈走后,林宇也没心情继续玩游戏,无聊的摆弄了一会儿手机后,试着搜索了一下刚才那个名字,点进直播间看起来。 “有没有人,吱个声啊。” 刚一进去,就看到有人在下面发评论。 直播间仍旧没人说话,不过下面有个人回复了一句:“无人直播间,看就得了。” 很快,那个id叫飞哥就是有实力的又发了条评论:“没人吱声没意思呀,主播在不在?互动一下呗。” 紧接着,飞哥就是有实力刷了个热气球。 很快,有人在下面回复道:“飞哥大气,想怎么互动。” “你这拍的是殡仪馆吗?光照个大门能看出来啥?” “你想看什么?” “你转转镜头,让大伙儿看看到底是不是殡仪馆,别搞了半天你在这儿逗我们玩儿呢!” 下面有人跟着起哄。 很快,那个总是回答问题的id回复道:“殡仪馆是真的,我们这儿有规定,不让拍摄内部环境,今晚上灵堂有守灵的,万一拍到啥脏东西就麻烦了。” 很快就有人跳出来:“废话!我们不就是奔着看脏东西来的嘛!不然谁乐意搁这儿帮你看大门。” 飞哥就是有实力又刷了个热气球,紧接着就发了条评论。 “楼上说的对,先让大伙看看你这儿到底是不是殡仪馆,是的话一切好说,不是就举报你。” 下面一连串的叫好起哄,还有人点着免费的小红心。 很快,镜头一阵晃动,直播的手机被人拿了起来,画面一晃,镜头已经从值班室的小窗户照到了院子里。 灵堂的大门紧闭着,不过门口有灯光,照在门外黑底白字的挽联上格外显眼,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去还真是,刺激刺激。” “敢在殡仪馆里开直播,哥们你这关系也是够硬的!你是馆长私生子啊?” 下面有人评论:“这叫什么话,人家就不能是馆长?” 那个专门回复问题的id发了一条消息。 “别管我是干啥的,反正能给你整明白就是了,直播间的家人们帮我点点关注,点点免费的小心心,以后有事吱声,好使!” 评论区里一片欢乐。 画面重新调回到大门后,林宇撇着嘴退出直播间。 他心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和老蒋说一声,可转念一想人家已经和老何打过招呼了,自己要再揪着不放好像有点狗拿耗子,索性也就没提这茬。 第二天一早,他吃完早饭到了单位,聂全勇还没回家,见到林宇后尴尬的朝他点了点头。 “早啊大宇。” 林宇泰然自若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聂哥,你啥时候开始直播的,我以前都不知道。” “嗨!这不刚开始嘛,昨晚上第一天开播。” “那不错呀,第一天就整的挺热闹,我看直播间里得有百十来人吧,我还不知道你懂这个呢。” 聂全勇见林宇没追究的意思,也放松下来:“我哪儿会啊,别人帮我整的。” “谁啊?” “刘国伟,我俩以前是同学,他现在不干直播呢嘛,我那个号是他帮我起的。” “哦,我知道他。” 林宇轻描淡写随口问道:“他那辆车咋样了?现在开着不冷了吧。” 第220章 真拍到鬼了 聂全勇和刘国伟俩人还真是同学,小学初中都在一起,高中以后才分开,聂全勇考到了林城,而刘国伟留在红旗。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聂全勇将来会有出息,这家伙大学毕业后就开始考公考编,没想到这么多年连个毛也没考上。 反倒是学渣刘国伟,算是吃到了直播带货的红利,凭自己的本事让爹妈过上了好日子。 最近镇上有好几个从外面回来的年轻人也开始做起了自媒体,有的拍拍日常生活,有的几个人合伙拍些搞笑段子之类的。 今天办事的这户人家亲戚朋友还挺多,上午有好多人来吊唁,林宇虽然没什么具体的活儿,可进进出出也没怎么闲着。 一直到中午吃饭时,他才有功夫和老何唠了两句直播的事。 “没事儿,昨晚上直播我看了,反正也不拍院里,就怼着大门拍能咋地。” 老何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国外早就有葬礼直播了,还是家属要求的,说是能让更多人和他们一起送别亲人。” 林宇总觉得有点难以接受:“那能一样吗,老外懂啥呀,他们上坟就带朵花。” 老何劝了他几句,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宇把尸体拉到青松火化,带着骨灰准备回东山下葬时,手机响了一声,他也没在意。 车队开进东山后,送葬的队伍捧着骨灰吹吹打打的去下葬,他这才有功夫掏出手机看一眼。 飞信上有大脑袋发来的一个视频,他点开一看,顿时两眼瞪得溜圆。 这是个直播录屏的切片视频,正是聂全勇那个拍殡仪馆大门的账号。 画面原本普普通通,漆黑的夜晚,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殡仪馆大门口亮着一盏灯。 可就在几秒钟后,一个白色人影突然出现在画面中,吓的林宇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人影披头散发,身上穿着件白色长袍,步履缓慢,两臂也不随着身体摆动,走出殡仪馆大门后就左拐出了镜头。 画面上还有专门的文字标注:殡仪馆出门左转是通往坟山的路,没有人家。 视频的名字也足够吸睛:极度真实!殡仪馆直播拍到鬼!午夜走进坟山的白色鬼影! 林宇马上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你发的这啥呀?” 大脑袋回复的特别快:“你还不知道?今天刚出的热门视频,有人在你们殡仪馆直播时拍到鬼了!就昨天晚上。” 林宇一头雾水:“昨晚上又闹鬼了?我没听说呀?” “你又不是主任,还能啥事都向你汇报?你们单位谁开直播了?是那个新来的吗?” 林宇回了句是的,心里疑窦丛生,今早上见到聂全勇时,他一个字也没提,要是昨晚上真拍到鬼了,他绝不会这么淡定。 大脑袋又发来条消息:“这哥们够生性的,敢在殡仪馆开直播,老蒋也不管管他。” “老蒋没回来呢。” 等林宇回到殡仪馆时,聂全勇已经回家休息,只有老何一个人在单位。 林宇把视频发到他手机上:“何哥你看看,刚才大脑袋发我的,说是昨晚上直播时候拍到的。” 老何看了一眼哈哈一笑:“这事我知道,早上小聂跟我说了。” “咋回事?” “嗨!压根也没闹鬼,这是刘国伟手底下那几个小子琢磨出来的段子。” 林宇一挑眉:“啥玩意?段子!” “对,找个人穿身白衣服从院里走出去,再录屏发到网上,制造话题炒作的,为了能涨粉。” “卧槽!这主意没三年脑血栓都想不出来。” 林宇咧着嘴:“这帮网红为了火也是真他妈敢拼命,啥损招都想的出来,还真有人敢这么干!” 老何翘着二郎腿:“该说不说也确实好使,今儿早上小聂和我说,整了这么一把之后,昨晚上直播间直接爆了。” “热度蹭蹭往上涨,人最多时候将近一万人,给这小子乐屁了都,光收礼物就收了好几千。” “对了,他说今晚上要请咱俩吃饭,等主任回来还要再请一顿,估计呀......是打算长期这么干了。” “我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你就说我晚上有事。” “我也不去,跟他们瞎搅和啥呀,这玩意儿也就是玩个新鲜,热度什么的都是暂时的。” 没想到老何看的还挺透彻。 俩人聊了一会儿,估计今天不会再有什么事,便早早的锁好大门各自回家。 进入腊月,街上的年味儿越来越浓,有人早早的就开始为年夜饭做准备。 北方人尤其是东北人,对大年三十年夜饭的重视程度是其他省份无法比拟的。 一些平时舍不得吃的珍贵食材,或者是太麻烦不经常做的好菜全都要上桌,而且这顿饭多半是老爷们掌勺,女的只负责包饺子,剩下什么都不用干。 市场上人来人往,家庭主妇们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拎东西,如今物流发达,山南海北的各种稀罕物基本都能买得到。 林宇刚到楼下,正好撞见老妈出门,当场就被拽着一起去了市场。 路上娘俩热烈讨论着年夜饭要吃点什么,路过刘佳颖的山货店时,老妈往里面瞅了一眼。 “真是造孽,年轻时候上不养老下不养小,现在怎么还有脸回来呢。” 林宇也瞄了一眼,发现山货店关着门。 “妈,刘佳颖她妈现在在哪儿住呢?” “还能在哪儿住,住刘佳颖她姥姥家呗,老太太恨是恨她,可也不能真看着她无家可归冻死在街上。” 林宇啧了一声:“完了,这狗皮膏药沾上就甩不下去,再想把她撵出去可费劲了。” “谁说不是呢!刘佳颖那孩子命是真苦,摊上这么个妈。” 老妈感慨道:“本来她是住她姥姥家,结果现在她妈回家了,那孩子干脆家都不回了,整天在店里住,这大过年的可怎么整。” “谁也没招,这事警察都不好管,除非等她嘎了,对了,不是说她得病了吗?什么病?”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长期营养不良,贫血、骨质疏松还有脏器受损啥的。” 老妈撇撇嘴:“瞅着一副病恹恹要死的模样,可撒泼时候贼有精神头。” 第221章 热闹的直播间 经过一些营销号的转发,聂全勇直播拍到鬼的事很快就被传的沸沸扬扬。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深信不疑,有人怀疑视频是特效,也有人猜到那个鬼是人假扮的。 别管网上怎么说,反正本地人对这事儿是深信不疑,毕竟红旗殡仪馆口碑在那儿摆着,由不得他们不信。 诈尸夺舍烧小鬼,死人还阳闹僵尸,这地方多邪的事都出过,和这些事比起来,区区一个鬼影子压根排不上号。 别管怎么样,聂全勇那个账号却迅速爆火,短短几天就涨粉好几万,后台的私信多的他都看不过来。 殡仪馆又连着好几天没接到活儿,没人守灵,也就不用留人值夜班。 眼看着粉丝一天天暴涨,聂全勇急得上蹿下跳,可他又不敢一个人跑到殡仪馆开直播,只能暗戳戳盼着赶紧死个人。 可惜天不遂人意,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红旗今年走的人特别少,别说意外身亡的,就连老头老太太死的都比往年少。 万般无奈之下,他居然跑去和林宇商量,想让他陪着自己晚上在殡仪馆待一宿,什么都不用干,刷的礼物对半分。 林宇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一口回绝了他的提议,连着好几天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这天晚上林宇正倚在床上打游戏,好不容易到了进决赛圈的关键时刻,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个飞信的视频电话,气的他当场破防。 接通后,大脑袋那张大脸瞬间挤满屏幕。 “干啥呢铁子。” “你最好有事,不然我特么打车上你家干你去。” 大脑袋贱兮兮嘿嘿一笑:“咋地了这是,蒯老妹儿呢还是看哇嘎呢,这么大火气。” “有话说有屁放!” “你们单位又来活儿了?我看那小子又在那儿直播呢,直播间可特么热闹了。” 林宇一愣:“没活儿啊。” “那咋回事?他自己跑单位加班去了?挺勇敢呐!” “那谁知道,管他呢,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了,啥时候撞见一次真的就特么老实了。” “嘎嘎嘎......” 大脑袋一阵怪笑,镜头也跟着一阵晃动:“过几天出来吃个饭,斌子要回来了,说想出来聚聚,让我码人呢。” 林宇漫不经心回道:“吃呗,他都好几年没回来了,今年咋想起来回家了呢。” 大脑袋口中的斌子也是几人的同学,不过只和大脑袋大鹏的关系比较近,和林宇关系一般。 屏幕上大脑袋光着膀子叼着一支烟:“你管他呢,想回来就回来呗,说好了啊,回头订好了时间我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林宇想也没想翻出大脑袋老妈的飞信,点开给她发了条语音消息。 “姨,董杨又躲在卧室抽烟呢,还光着膀子开窗户,你管管他,我劝他不听。” 很快,大脑袋老妈回了条语音:“知道了大宇,这死孩崽子记吃不记打,看我咋收拾他。” 林宇一脸奸笑退出飞信,想了想又打开短视频搜了下那个叫有事找我好使的id,点进去一看,果然在直播。 镜头依旧是对着殡仪馆大门的侧面,灯光只照亮大门附近,远处是无尽的黑暗。 直播间里有一千多人,下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让人目不暇接,时不时就有人刷些不值钱的小礼物。 有人在下面不停的刷信息,想要主播把镜头转向院子里看一眼。 一个叫勇敢牛马不低头的id在评论区回复:“今天灵堂有办事的,不方便拍摄。” 很快,有人刷了个热气球,紧接着发了条评论:“主播拿着手机去灵堂转一圈,我给你刷五个热气球。” “大哥v587!” “有没有停尸房,主播去停尸房住一宿,我刷嘉年华,说到做到!” “榜一大哥牛逼......” “土豪哥我们做朋友吧!” 好多人在下面跟风起哄。 勇敢牛马不低头回复道:“不好意思家人们,我们这行有规矩,不能进灵堂拍摄,对死者不尊重,容易被死者怪罪。” 不回复还好,他这么一说下面立刻就炸了锅。 “那正好让大伙儿看看怪罪能怎么样,快去,去了我也给你刷礼物。” 勇敢牛马不低头:“真不行家人们,那样的话就得给我直播间封了,见谅见谅。” 有人在下面带节奏转移话题:“你们还不知道吧,主播所在的这个殡仪馆以前出过好多次事,当地人都知道。” “有几次都上热搜了,不过现在已经搜不到了,估计是太邪门被河蟹了。” “我记得,以前有人来这儿直播过,结果真拍到个小鬼,当时有人录屏了。” “我好像也有印象,那个主播好像就播了那么一次,以后再也没动静了。” “不会是销户了吧?” 勇敢牛马不低头在下面故弄玄虚的回复:“家人们家人们,我们单位的确出过好多次事,但我不能说,帽子叔叔有封口令。” “卧槽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快讲讲。” 勇敢牛马不低头:“不好意思家人们,我真不能说,见谅见谅,大家慢慢看,意外随时都会发生。” 林宇一脸不屑的退出直播间。 “这傻逼真几把能装,搞得好像他真知道似的。” 尽管看不惯聂全勇搞直播这事,不过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林宇也没太过纠结。 他自打来到殡仪馆一次邪都没撞过,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等啥时候出一次事就老实了。 人教人百言不听,事教人一发入魂。 离过年还有十几天时,老蒋终于结束了假期从海南飞回来。 估计是已经提前知道了聂全勇搞直播这事,他只是随口问了几句,叮嘱他别拍什么不该拍的东西就不再多管。 这下聂全勇算是彻底放开了手脚,隔三岔五就跑到殡仪馆搞直播。 后来林宇才知道,他找了两个朋友陪着他一起,不光管吃管住管烟抽,一人还给一百块钱。 一开始他朋友也不乐意来,不过架不住他软磨硬泡,硬着头皮来了两次。 可能是看到的确没什么事发生,他们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不再像以前一样整晚都躲在值班室,撒泡尿都得仨人组队。 第222章 我想找黄晓蕾那样的 小年的前一天,大脑袋给林宇打电话,通知他晚上在老六杀猪菜吃饭,斌子回来了。 在姜超家玩到五点多,俩人不慌不忙动身前往饭店,一进包间就看到大脑袋和大鹏正和一个留着炮子头的青年聊天。 “呦,大宇......卧槽这骷髅兵谁呀?” 看到两人进门,青年马上起身打招呼。 姜超一翻白眼:“咋地?出去待了两年不认你超爹了!” 炮头青年仔细一瞅,这才认出姜超来:“哎我去大超!你咋造这德行了?你特么勇闯盘丝洞了?” 这人正是几人的同学,大名叫李斌,从小就挺能混,大学时在学校就已经混的风生水起,毕业后进了社会更是如鱼得水。 众人嘻嘻哈哈打过招呼,各自找地方坐下来。 “斌子现在忙啥呢?这么多年也没个消息。” “哈哈,瞎混呗,在口岸跑外贸呢,也不是啥正经工作,跟你们哥几个没法比。” 姜超笑骂道:“操!这话听着真特么假。” 李斌哈哈一笑,转头看向林宇:“大宇,听脑袋说你现在可牛逼了,飞天遁地降妖除魔,跟特么红旗保家仙似的。” 林宇抱着肩膀轻笑一声:“你听他搁那扯淡吧,我就是个开车的临时工。” “干啥的不要紧,关键你也是真有那个本事呀,我在外地就听同学说过你的事。”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都是谣言。” 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开始上菜,大脑袋提前定了份铁锅炖,一掀锅盖,热气混杂着香味瞬间弥漫在包间里。 “咦?不对呀......” 大脑袋指着锅:“我要了五份贴饼子,这咋这么多。” 服务员拿着盘子利索的铲下多余的贴饼子:“刚才我们老板给你们做饭,做到一半饿了,顺手借你们的锅多贴几个自己吃。” “卧槽......”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变得热络起来。 多年未见的朋友们吹牛逼扯闲淡,很快就喝的满脸通红,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女人身上。 “你们几个到底咋混的,到现在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大超就不说了,他口味重爱喝老汤,你哥仨不应该啊。” 李斌把手搭在大鹏肩上:“你小子这么多年还没玩儿够呢?” “你寻思我乐意玩儿呢?谁不想找个老实的好好过日子,这不是没遇见嘛!” 大鹏呵呵一笑:“你特么还有脸说我们,你不也是老哥一个嘛。” “嘶......吁......” 李斌抽了口烟,靠在椅背上吐着烟圈:“干我们这行的身边不缺女人,可那都是炮友,一点让我想结婚的欲望都没有。” “你特么到底想找个啥样的?” “像黄晓蕾那样的。”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大脑袋不动声色抽着烟,姜超夹了块排骨吸溜吸溜嗦着上面的汤汁,大鹏站起身隔着桌子把林宇面前的火机顺走,顺势抖开李斌搭在他肩上的手。 “呵呵,这么多年你还没放弃呢?挺有长性啊!” 林宇笑呵呵夹了块黄瓜扔进嘴里:“你回来她知道吗?怎么没叫她一起出来吃饭呢。” 李斌搓了搓鼻头:“还没说呢,寻思明天联系她,看能不能把她约出来。” 中学时期李斌就追求过黄晓蕾,可惜黄晓蕾始终没答应他。因为这个,李斌还和林宇闹了点矛盾,俩人差点打起来。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林宇和黄晓蕾是一对儿,就连大脑袋几人也是这么想的,李斌自然把林宇当成了假想敌。 一直到高中快毕业,周围的人才搞清楚林宇和黄晓蕾的关系。 “那有啥能不能的,都是同学,约她吃个饭还能不给面子?” 林宇放下筷子:“你主动点,她咋说也是个女生。” “呵呵,大宇,我是真搞不懂你,你怎么就对黄晓蕾不来电呢?多好的姑娘,又漂亮又招财。” “我俩在一起容易短路,你加油吧,要是真成了你就是我妹夫了。” “操......” 大鹏端起酒杯:“别特么唠女人了,来走一个。” 一杯酒下肚,众人这才继续说笑起来。 “斌子,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待不了几天,也就过完初十吧,咱们过年,老毛子可不过年。” 李斌把酒杯倒满:“对了大宇,你在殡仪馆干这么久,听说也见了不少鬼了,见没见过外国的鬼?” 林宇笑呵呵随口回道:“这才喝了几个呀你特么就开始说胡话!” “哈哈,没见过吧。” 李斌得意的笑笑:“我就见过,差点没给我吓尿了” “洋鬼子啊?那不满大街都是。” “操!鬼!幽灵!飘着走那种!” 李斌伸手比划着,众人来了兴趣,纷纷追问起怎么回事。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伸手抹了把嘴唇上沾的泡沫。 “夏天时候我去了趟苏俄,在托木斯克州跟着那边的分销商了解市场。” “那天我们要去一个叫伊尔扬斯克的地方,半路上陷车了,耽误了一阵子,走到下午五点多钟才赶到一个不知道叫啥的小镇子。”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你们不知道,老毛子那边比咱这儿还特么地广人稀,上百公里碰不见一个村子。” “我们寻思就别连夜赶路了,在镇上住一宿,反正也不着急,就开着车进了镇子。” “那个镇子规模挺大的,看样子以前也挺繁华,面积跟咱红旗差不多,可你们猜,我们在镇上转了一圈,看见多少人?” 他卖了个关子,看其他人没吭声,两手一拍:“算上一条狗,拢共四个能喘气的。” 大脑袋问了一句:“人呢?都走了?” “对!和咱这儿差不多,年轻人都走光了,全跑到莫斯科圣彼得堡那样的大城市讨生活了,全镇加一起还剩十七个人,最年轻的六十五。” “嘶......” 几人想想就觉得恐怖。 像红旗这么大的地方要是只剩下十七个人,估计没几个人敢继续留在这里生活。 第223章 街上全是幽灵 包间里热气升腾,几个人连吃带喝个个热的直冒汗,姜超起身把窗户开了条小缝,肉眼可见的冷气呼呼的往屋里灌。 李斌扯了扯衣领:“我们寻思在镇上找家旅店,可转了一圈别说旅店了,连一家开门营业的商店都没有。” “我们又回去找到路上见到那几个老头,从他们口中才知道这座镇子已经被废弃,如今只剩他们十几个无处可去的老头老太太在这儿等死。” “我们说打算在镇上过夜,问那些房子能不能随便找一间住进去对付一宿,可那几个老头却说不行。” “开始我们还以为老头是打算要点钱啥的,没想到老头说可以让我们住到他们家去,不要钱,但那些废弃的房子却不能住。” “那天我们一共去了两辆车,六个人,一家住不下,就分开住进两户人家,我和我助手还有一个毛子住一家。” “吃晚饭时候老头才告诉我们,别看镇上白天冷清,晚上可他妈热闹了。” 姜超追问道:“晚上热闹是啥意思?他们那儿也闹鬼?” 李斌点点头:“对,就是闹鬼,但和咱们的鬼还不太一样。” 他咽了下口水:“是幽灵,到了晚上,只要有月亮,那些曾在镇上生活过,又死在那儿的人都会变成幽灵回来。” 四个人听的目瞪口呆。 林宇一脸疑惑:“你特么净扯犊子,那个镇子再小,那么多年也得死个几万十几万人,怎么可能全跑出来?地狱倒闭了还是咋地!” “一开始我也不信,觉得是老头假酒喝多了吹牛逼呢,可半夜我睡得正香时候,我助手把我推醒了。” “我刚想吱声,他一把捂住我嘴,趴我耳朵边上哆哆嗦嗦说外面有鬼,我看他吓成那个逼样不像开玩笑,就悄悄趴窗户上看了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当时那恐怖的情景:“当天晚上正好有月亮,我爬起来一看,麻痹的......街上全都是人。” 几人一声不吭,全神贯注听着他的讲述。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活人,身体像......半透明的,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 李斌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吁......反正不是人。” “当时那场面太他妈吓人了,那些人就在街上来回走,还在那些空房子里进进出出,好像它们还活着似的。” 他苦笑一声:“不怕哥几个笑话,当时我真挤了几滴尿出来,前列腺都他妈快痉挛了。” 大脑袋问了一句:“后来呢?” “嘶......吁......” 他抽了口烟:“我和我助手一宿没敢合眼,挤到一个被窝里瞪着眼珠子等到天亮,再也没敢往窗外多看一眼,就担心那些东西会突然闯进来。” “天亮以后我们问老头才知道,那些幽灵是被困在那里的,每晚都会重复他们活着时候的动作,上班,工作,回家。” “那些废弃的房屋就是它们生前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它们不会进入有活人的屋子,也不会攻击活人。” “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年了,镇上的人也报过警,一开始警察没管,当时镇上还有几个年轻人,把这事发到了网上。” “后来来了几个专家,研究之后才知道,在那附近有座磁铁矿,配合小镇的地形,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磁场,那些死人的鬼魂无法消散,就被困在原地。” 大脑袋好奇问道:“都这样了镇上那些老头怎么不走?” “走?往哪儿走?” 李斌摇摇头:“你以为国外都像国内政策这么好呢?你们根本想象不到苏俄远东地区的农村生活有多残酷。” “那些老人都是被放弃的,没人管他们死活,留在镇上也许还能多活几年,要是选择离开,可能连一个冬天都撑不过去。” “再说他们并不是特别害怕那些幽灵,那些人都是他们以前的邻居,朋友,甚至还有亲人,等他们死后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李斌的话让气氛有些沉闷,废弃的小镇,十几个等死的老人,那种绝望和孤独让人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场,不喝酒的姜超把人一个个送回家。 最后车上只剩林宇时,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大宇,要是斌子真和黄晓蕾成了怎么办?” 林宇闭着眼靠在座位上:“这话让你说的,成了就成了呗,跟咱有啥关系。” “操!黄晓蕾真被人家拐走了你乐意呀!” “哎我去,从上学到现在我跟你们说了有没有八百遍!我和她真不来电!我俩比特么亲兄妹还亲,你们别老惦记我俩了行不行?” 姜超一撇嘴:“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反正我觉得他配不上我黄三太奶。” “那你给她整回家供起来吧,初一十五上香,逢年过节上供。” “滚你奶奶腿的!” 回家后林宇倒头就睡,明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所有人都要到单位打扫卫生,还得给骨灰堂里那些无人认领的骨灰烧纸祭拜。 晚上林宇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居然到了李斌所说的那座荒废小镇。 当时正是晚上,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之中,照的大地一片雪亮。 林宇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步,两侧的房屋大多是老俄楼一类的苏式建筑,粗犷、厚重、朴素。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座三层小楼,看起来像是个俱乐部一类的地方。 他正看着,忽然从大门里走出来一个身穿矿工服的老毛子,面无表情径直朝他走过来。 紧接着,几乎就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空空荡荡的街上突然冒出来好多来来往往的行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突兀。 一个家庭妇女模样的大妈弯着胳膊,仿佛是挎了一个篮子在手臂上,挺着大肚子步履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和他错身时,大妈扭了下身子避开了他,像是不愿和他靠的太近一样。 没等他感到诧异,身穿矿工服的老毛子也走到他面前,眼看就要撞上他,老毛子竟然横移一步,像是为他让路一样躲在一旁。 在街上走了一圈,林宇慢慢反应过来,这些幽灵似乎......都在躲着他。 第224章 代祭扫 从小年这天开始,每天都有人上东山烧纸祭拜,林宇早早就赶到殡仪馆,本以为来的够早,没想到老蒋和老何比他更早。 打了个招呼,林宇从仓库翻出几把大扫帚,准备把院子里的残雪都清扫一下。 仨人忙了一脑瓜子汗,等扫的差不多时聂全勇才匆匆赶到。 “主任,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他快步跑过来从老蒋手里接过扫帚:“我来吧,您回屋歇会儿。” 老蒋也没和他客气,退到一旁拍了拍手,从兜里摸出烟来叼在嘴上。 “抓点紧,赶紧整利索,一会儿有几个代祭扫的,老何你仨分分,争取一上午给他整利索。” 红旗殡仪馆开通代祭扫这种服务已经有些年头,每年的春节和清明,都会接到很多这种订单,基本全都是身在外地的红旗人下单。 老蒋定的代祭扫收费服务有高中普通三种标准,最贵的一千五,普通的三百,从祭品到烧纸一切全包。 打扫完院子,老蒋带着仨人先祭拜了一下骨灰堂里那些无人认领的骨灰,回到办公室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摞叠好的纸。 “今天活儿有点多,大伙儿辛苦一下,老何,你还是去后山,那地方你熟,他俩去得少,找不着坟头容易耽误事。” 老何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几摞纸,上面写着今天要祭拜的死者姓名,坟茔位置和寄语之类的信息。 “大宇,你从东坡上去,有七份,最后一个在山顶,没问题吧。” “没问题主任。” 老蒋满意的点点头,把最后几张纸递给聂全勇。 “小聂,你刚来,按理说不该让你单独去祭扫,不过今天确实有点忙不开,你就辛苦一下,” 聂全勇伸手接过:“没事,我能行。” “呵呵,那就好,老何都教过你规矩了吧,有啥问题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你从最近的西坡上去,就三份,干完就回来。” “好的主任,” 分配完任务,仨人到仓库里搬出祭扫要用到的烧纸和香烛,一包包的清点好后放进自己车里,老何的活儿最多,一车拉不下,中途还得回来一趟。 很快,三辆车排成一列缓缓开进东山,只留下老蒋一个人看家卖货。 聂全勇要去的地方最近,刚一进山就把车停在路边,林宇扫了眼后视镜,继续跟在老何车后朝山里开。 几分钟后,林宇也把车停在路边,抬头看了眼茂密的山林,拎着几大袋子烧纸和祭品沿着落满积雪的小路一步步朝山上走去。 今天的第一个祭拜对象是个合葬墓,一对儿老两口,委托人是他们的俩儿子和俩姑娘,全都在外地。 这种情况也是最常见的,父母全都离世,老家只剩下几个亲戚,漂泊在外的子女连个回老家的理由都没有。 林宇很顺利地找到坟头,先把东西放在一旁,朝着坟墓三鞠躬,架好手机便开始打扫墓地。 把积雪和落叶清理干净,又在墓碑前摆好了祭品,随后就点燃纸钱一点点的焚烧祭品。 “梁洪国老爷子,李淑仪老太太,您二位的大儿子梁海军、二儿子梁海涛、大女儿梁媛,小女儿梁燕委托我给您二老扫坟祭拜了。” 林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照着上面的客户留言念起来,无非就是些子女对父母的思念,还有不能亲自前来祭扫的愧意。 “这些都是儿女们送给二老的,你们大儿子说了,要是在那边缺啥少啥,就给他们托个梦,他们很想你们,想在看你们一眼,哪怕是在梦里也行。” 说着,林宇把两个纸扎的手机扔进火堆:“这都是子女们孝敬您二老的,还缺啥少啥的话就和他们吱一声。” 把最后一个纸扎电饭煲放进火堆后,林宇站起身默默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掉一切。 直到火焰燃尽,林宇把两张盖过印的黄表纸用一块石头压在坟头上,又朝着坟墓鞠了个躬,这个任务就算彻底结束。 压坟头纸这习俗并不是所有人都记得,不过殡仪馆接到代祭扫服务时会提醒客户,基本客户都会选择加上这一项。 林宇收起手机,把祭扫的视频保存好,这是他们提供服务的凭证,最后是要发给客户看的。 收拾好东西,他拎着其它祭品继续往山上走去。 东山的海拔并不高,而且山势也不陡峭,只是林木特别茂密,上百年的大树随处可见。 几十年前伐木最疯狂的那个年代,也曾有人想动东山上的树,可惜开工才两天,就死了三个伐木工,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上东山砍树。 “嘎吱、嘎吱......” 踩踏积雪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远处传来大山雀和北朱雀的叫声,这是兴安山脉中少有的可以在冬季出来觅食的鸟类。 今天天气晴冷,阳光透过树枝洒在白皑皑的积雪上,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林宇呼出一口哈气,仰头看了眼碧蓝的天空,感觉心情无比舒畅。 第二个要去的坟茔离这里不远,只是路上全都被积雪覆盖,走起来有点费劲。 好不容易踩着积雪来到墓地,林宇照例是先鞠躬,然后架好手机开始扫雪。 只花了二十来分钟,他就完成任务收起手机,踩着来时的脚印下山,回到车里取其它祭品和纸钱。 纸钱和纸活这东西虽然不重,但体积却特别大,烧一次最少也得两大包,这还是不包括那种特殊纸活儿的情况下。 林宇见过最大的一个纸活是红旗餐饮巨头崔万江烧给他独生子崔小军的,一辆原比例的奔驰s级纸扎轿车。 据说当时找手艺人订做这辆车花了两万多,从远处看几乎和真车一模一样。 为了把这辆车完好无损的送到崔小军坟前烧掉,他先给这辆车做了个封闭框架,用拖车拉到山脚下后,雇人把纸车抬了上去。 花了一上午时间,总算是完成了今天的第六个任务,只剩最后一个靠近山顶的还没烧。 林宇回到车上拿烧纸和供品,刚打开车门,就接到老蒋的电话。 “大宇,完事了吗?” “还剩最后一个,正准备上山呢,咋了?” “唔......小聂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呐。” ”那你给他打电话呀,找我干啥。“ ”他电话打不通了。“ 第225章 还挺听劝 说句心里话,林宇是真心不想管聂全勇的事。 那小子刚来时候瞅着还挺不错,干活也麻利,也知道守规矩,可和众人熟悉了以后却越来越会偷奸耍滑。 别的不说,就说和林宇一起抬尸体时候,他一定会抢着去抬脚,因为那头轻。 单位要是有什么活儿,只要不是指名道姓要他去做,他一定装听不见,等老何或是林宇快干完了,他才假模假样的过去帮一把。 面对老蒋的担心,林宇漫不经心回道:“主任,他是第一次干这活儿,估计是不熟悉流程整的慢吧,要不你在等等。” 老蒋前段时间一直没在单位,不清楚两人之间不太和谐,还以为林宇是懒得去。 “再不熟悉一上午也该完事了,八点进山,这他妈都快十二点了,就仨活儿,别说烧纸,烧人都他妈烧完了。” 老蒋是殡仪馆的大领导,万一手下真出点什么事,他比谁的责任都大。 “大宇,听我的,先把你的活儿放一下,去西坡转一圈,你离他应该不远。” 林宇叹了口气:“行吧,我现在过去,有事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林宇无奈的把东西放回车里,掉转车头往回走,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聂全勇那辆老迈腾。 停好车后,他先是看了眼车里,发现后排座上的烧纸已经被取走,说明聂全勇最少已经烧完了一份活儿。 他抬头看了眼山林,顺着小路上的脚印迈步朝山上走去。 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一处已经清扫出来的墓地,坟头上压着坟头纸,墓碑前一大堆烧过的纸灰。 顺着脚印继续往上走,转过一棵水桶粗的落叶松,林宇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一身黑衣的聂全勇正围着一座坟一圈一圈的走步。 “我去!真他妈出事了!” 林宇虽然惊讶,却一点也不慌乱,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胆小的新手司机。 他快步走上前,仔细看了看这座被大雪覆盖的坟茔。 这坟看起来并不像是座荒坟,坟周围的地面用石板硬化过,看模样修好也没几年,只是坟前还没立碑,不知道里面埋的什么人。 聂全勇半眯着眼神情呆滞,不过林宇却不是太担心他,这模样一看就是被坟里的东西迷住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他刚想掏出保命的纸符,忽然顿了一下。 “这么好的实践机会,不如试试师傅教过的其它方法,总不能一出事就靠纸符过关,万一哪天没了纸符怎么办!” 心里这么想着,他开始一点点回忆师傅教过的东西。 老道其实真没教过他什么,故事和道理没少给他讲,但真正能拿出来用的就只有三种手诀而已。 一种是最常用的剑指,简单方便,和黄皮子干仗全凭这东西,另外两种则是驱邪的三叉诀?和护身的翻天玉印诀?。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应该是驱邪吧?可三叉诀怎么摆来着?” 林宇摆弄了半天手指头也没回想起来三叉诀该怎么摆,不由得有些焦急。而且就算是摆出了手势,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难不成还得像前几天那样吓唬一下?” 他又想起前几天在山上救老蒋朋友的事。 “算了,先来软的吧,烧点东西说点好话,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他急匆匆跑下山,从自己车里拿了一袋子准备烧给最后一个活儿的纸钱,呼哧呼哧的跑回山上。 先是在坟前清出一小块地方,点了三支草香朝着荒坟拜了拜。 “坟里的朋友,我不知道这人哪里得罪了你,求你放了他,我让他给你赔个不是,香烛纸马立刻送到,还会帮你清扫墓地,请高抬贵手。” 说完,把草香一支支插在坟前。 就在他起身之际,原本一直围着坟转圈的聂全勇忽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呼噜地吸痰声,紧接着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倒在雪地上。 “呵呵,还挺听劝。” 林宇心里念叨了一句。 聂全勇并没有昏迷,倒地之后立刻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有鬼呀!妈呀!快......” 甚至都还没看清眼前的状况,他就扯着嗓子呼喊起来,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间,惊的树林里飞起几只大山雀。 “大宇......” 他这才发现林宇站在墓前,正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儿?快跑,这儿有鬼!” 说着他就自顾自地要往山下跑。 “站住!” 林宇叫住他:“先别走,把这座坟打扫出来,然后按规矩祭拜一下。” 聂全勇一脸茫然:“这是干嘛?我见鬼了!咱快跑吧。” “听我的,先扫墓,再祭拜,不然你走不出去。” 林宇退到一旁从兜里摸出烟来叼在嘴上点着。 “你刚才被这座坟里的朋友迷了,我烧了香他才放你,但是你得给他扫墓祭拜,我替你答应的,先干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聂全勇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始打扫起墓地的积雪。 林宇抱着肩膀抽着烟,看他飞快地把墓地扫干净,又把自己提上来的那袋子烧纸堆在坟前点燃。 这火着的特别快,一摞烧纸碾开了扔进去,眨眼功夫就被全部引燃,聂全勇见状也不再一点点往里扔,直接把剩下的烧纸和纸活全都扔了进去。 火焰之中迅速聚起一股火龙卷,火苗呼地一下窜起三米多高,灼人的火舌吞吐着,景象蔚为壮观。 林宇表面上不动声色抽着烟,其实心里也略有些惊异,看样子这座坟已经很久没人祭拜过,不然不会烧的这么痛快。 火焰燃尽后,聂全勇捏着两张黄表纸准备压在坟头。 “等会儿!” 林宇叫住他:“这个不用压,咱没接到委托。” 做完这一切,两人步履匆匆下了山,开着车一溜烟回到殡仪馆。 一进办公室,聂全勇就缩在沙发上直哆嗦,老蒋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是在山上撞邪了。 他刚想开口询问,看到不慌不忙跟进来的林宇,瞬间就放下心来。 第226章 连声谢都没说 聂全勇今天的任务最轻松,还不到十点钟,他就祭扫完最后一座墓,收起录视频的手机,他立刻急匆匆朝山下走去。 虽然跟着送葬的队伍已经来过东山很多次,可他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个人上山,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西坡的墓地不算很多,而且树木也没东坡那么茂密,站在山坡上一眼就能看到远处的殡仪馆和更远处的小镇。 走到半山腰时,他远远看到一座坟前站着个人,正背对着坟墓面朝小镇方向不停张望。 走到近处,那人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转回身看了眼下山的聂全勇。 就这一眼,聂全勇心里莫名其妙觉得心慌。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像抹了油一样贴在头上,皮肤很白,衬得脸上的眉毛鼻子眼全都有点黑。 他身上穿着件蓝色上衣,有点像唐装,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只觉得有几分眼熟。 聂全勇微微低下头,加快脚步想赶紧下去,没想到那人居然主动开口。 “你是来烧纸的吧?” 聂全勇头也不抬随口应付着:“嗯嗯......” “我看你来回跑了好几趟,给好几个人烧了纸,他们都是你家亲人吗?” “啊?不是。” “别急着走啊,我来问问你。” 那人的语气虽然还算和蔼,可声音却透着股寒意。 聂全勇不由得加快脚步:“我还有事,以后再说吧。” “别走啊。” 那人咧开嘴笑了笑:“我想让你给我也烧点纸,你看行不行。” 这句话吓得聂全勇差点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他哆哆嗦嗦抬头看了一眼,突然一下就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男人的衣服。 殡仪馆仓库! 这是件寿衣! 这男人是......鬼! “硌、硌......” 巨大的恐惧瞬间让他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阵呼噜声。 男人指了指他身后那座坟。 “这就是我家,我等着我儿子来给我烧纸,可他始终也不来,我看你总是给别人烧纸,能不能给我也烧点。” 尽管这人并不像想象中的鬼那么凶神恶煞面目狰狞,可这是聂全勇第一次撞邪,他已经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姓赵,叫赵继军,你记好了,给我烧点纸来。” 男人说完,转过去朝坟墓走了一步,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被吓傻的聂全勇站在坟前。 等他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就开始鬼哭狼嚎:“有鬼呀!你别找我,我不烧......” 边喊边踉踉跄跄的朝山下跑,奇怪的是从这里到山下直线距离也就几百米,几分钟就能跑回公路上,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愣是一直在山上打转,直到被林宇救出来。 讲完自己刚才的遭遇,聂全勇惊魂未定的抬起头:“主任,你说我用不用找人看看,我怕他缠上我。” 老蒋压根没搭理他的问题,蹙着眉头反问道:“那人说自己叫什么?赵继军?” “好像......好像是。” “他那座坟什么样?是铺装的吗?” 聂全勇点了点头:“是,铺装的,瞅着还不错呢,就是没立碑。” 老蒋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子上不吱声。 林宇看看他:“主任,你认识啊?” 老蒋有些感慨:“唉......赵继军,以前苗圃的,在一起喝过几次酒,死好几年了,出殡那天我还跟着去了。” “好几年了怎么没立碑呢?他儿子也不给他烧纸?” “吁......谁给他立呀?他死之后他那个媳妇就他妈卷钱跑了,再也没回过红旗,听人说是去山东了。” 老蒋语气低沉:“他儿子一心想赚大钱,前几年跟人去了东南亚,现在也没了音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林宇默然无语。 那个赵继军也是命苦,媳妇儿子没一个靠谱的,死后连一个给他烧纸立碑的亲戚都没有。 “那人活着时候还挺好,就是性子有点软,管不住媳妇,儿子也叛逆,没想到死了落到这步田地,唉......” 老蒋摇摇头:“算了不说他了,你俩也忙了一上午,先回镇上吃饭去吧,我在这儿等着老何。” 聂全勇期期艾艾开口道:“主任,你看我......” 老蒋微微一皱眉:“你下午回家歇着吧,反正今天也没啥事了。” “不是,我是说我用不用找个出马的看看啥的,万一他跟着我咋整。” “你乐意找就找吧。” 聂全勇挠挠头,心事重重的想和林宇一起回镇上。 林宇却站起身:“我还有最后一个没烧呢,还得回去一趟。” 说完径直去了仓库重新娤好一份纸钱供品,开着车再次返回东山。 一个小时后,老何也终于干完了活回到殡仪馆,听老蒋说了上午的事,他重重的啧了一声。 “这个小聂多少有点不懂事了,从头到尾都没和大宇说个谢字。” 老蒋喝了口茶:“你就别念叨了,估计是吓懵逼了,再说大宇也不在乎这个。” “他在不在乎你多少都得表示一下吧,这特么可好,拍拍屁股走了,跟没那事似的。” 老何最近对聂全勇意见也挺大,偷奸耍滑的人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 “主任,这种人放到单位总感觉别别扭扭的,不行找个借口给他整走得了,反正单位的活儿也没那么忙。” “哪是那么容易的,他是李科长介绍来的,除非他自己走人,不然咱找什么借口都会得罪人。” 之后几天陆续也有些代祭扫的活儿,老蒋全都分给了老何和林宇,聂全勇乐得清闲,每天就躲在值班室不知捅咕些什么。 转眼又过了几天,年味越来越浓,所有人都在兴高采烈的准备着过年,殡仪馆卖烧纸的生意也逐渐冷清下来。 这天林宇正坐在办公室和老何闲聊,聂全勇忽然推门进来。 “大宇,有人来买烧纸。” 林宇诧异的看看他:“那你就领他看看去呗,跟我说干啥。” “人家点名要找你,还是你去吧。” “谁啊?” “不认识,开了辆奔驰。” 第227章 除夕夜 来的人是雷铁心,老何拽着聂全勇去了值班室,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林宇两人。 “大宇呀,听娇娇说前几天你又救了她一命。” 雷铁心给林宇递了支烟:“这救命之恩不可不报,你说吧,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林宇接过烟笑了笑:“谢什么谢,顺手的事,我和雷娇是朋友,帮个忙而已,谈不到救命之恩。” “呵呵,那可不是顺手的事,娇娇都和我说了,那天晚上正经挺危险呢。” 他啪的一声按下打火机把烟点着:“你这胆子是真不小,那可是黄皮子,别人躲都躲不及,你特么敢抠人眼珠子,不怕它报复你啊!” “早就结仇了,它就是奔着报复我去的,不下死手不行啊。” “好小子,有刚!” 雷铁心满意的上下打量他一眼,从地上拿起一个鼓囊囊的手提兜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一点心意,没多少,你一定收下。” 林宇刚想开口,雷铁心一摆手。 “你听我说,这钱不光是给你的,里面有十个是给你师傅的,你帮我转交一下。” 他把提兜推到林宇面前:“前些日子他帮我那么大个忙,我给他他不要,最后就收了我五百块钱,这不是打我脸嘛,这要传出去我雷铁心还怎么混?” “雷叔,他不是不给你面子,他给人办事很少收钱的,即使收点也是为了维持生活,买点香烛法器之类的。” 林宇看了眼那个提兜:“我师傅和别的道士有点不一样,他追求的不是钱,是修心养性。” “可我听说他们老道用的东西都挺贵的,好的朱砂一克好几百,还有上千的,香啊法器啥的成千上万的都有,他怎么可能不需要钱。” “我师傅用的都是便宜货,他观里就一个人,又不做什么科仪法事,用不着那些高档货。” 雷铁心喷出口烟,透过升腾的烟雾看着他。 “那你呢,你也对钱不感兴趣?你小子不是要跟着他入道吧?” “我才不入呢,规矩太多,我几天就得被逐出师门。” 两人哈哈大笑。 “对了雷叔,你这是要干嘛去?上山扫墓烧纸啊?” 雷铁心点点头:“对,给我拿三份烧纸,我爸我妈还有娇娇她妈的。” “好嘞,你坐着,我去给你准备。” 林宇说着就站起身,雷铁心连忙喊住他,一指桌上的提兜。 “这东西你先收下,我姑娘的命金贵着呢,你救她一次我不可能一点表示也没有,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林宇也收起笑脸:“雷叔,我收下这钱,那以后和雷娇可就不是朋友了,你自己掂量着办。” 雷铁心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愠怒,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一个年轻人敢当面驳了他的好意。 可转眼他的怒意就被欣赏取代,林宇这话说的他无从辩驳。 人家拿自己女儿当朋友相处,可自己却非要用钱这东西来表达谢意,的确有点落了下乘。 “哈哈哈......你说得对,大宇,是我欠考虑了,以后你和娇娇好好处着比啥都强。” 他大笑着站起身,伸手一拍林宇肩膀。 “这钱我拿回去,回头我托朋友去重阳宫看看,要是有什么你师傅用得上的宝贝买回来送给他,这他总不会拒绝了吧。” 林宇笑笑没说话。 关于洗浴中心的事他一句也没提,既然师傅不让他掺和,他绝不会多问一个字。 送走了雷铁心,林宇回到办公室。 值班室里,聂全勇看着远去的奔驰问道:“何哥,他就是雷铁心?” 老何倚在小床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聂全勇若有所思:“哦......这就是雷娇她爹。” 老何看了他一眼:“咋地,你认识他姑娘啊?” “呵呵,咱红旗谁不知道雷娇啊,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多少人都想追她呢。” 老何嘴角翘起:“你也想?” 聂全勇笑笑没吱声。 大年二十九,老蒋给殡仪馆的人一人发了两千块红包,连修坟的李师傅和王师傅都有份。 大年三十晚上七点多钟,正是万家团聚吃饭喝酒等着看春晚的热闹时刻,林宇却接到老蒋的电话。 刘佳颖那个缺德的妈死了。 挂断电话,林宇开车来到殡仪馆,不一会儿,聂全勇也赶了过来,俩人换上大海狮后直奔刘佳颖姥姥。 刘佳颖姥姥家住在平房,离着老远就看到她家门口警灯闪烁,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停在路上。 大鹏朝大海狮招了招手,林宇把车停好,下了车跑到他身边。 “咋回事?你们怎么还来了呢?” 大鹏脸蛋冻的通红:“别提了,这家人除夕夜在家里吵架,据说是老太太失手推了刘佳颖她妈一把,磕桌角上磕死了。” “这么寸?” “那谁知道,我们和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人都凉了,技术在里面勘察呢,估计马上完事。” 林宇吸了吸冻出来的大鼻涕:“卧槽,这年过的......老太太会怎么判?过失致死呗?” 大鹏摇摇头:“难说,到底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呢,得等尸检结果出来才知道。” “她家今儿晚上都谁在呢?” “刘佳颖,她妈,她姥姥,还有她大舅二舅两家人。” 除夕夜,万家团圆,镇上喧闹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不时还有烟花绽放在夜空之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燃烧的呛人气味儿。 不远处炸亮一团漂亮的烟火,两人抬头望去,五彩斑斓的花火在夜空中绽放,不过转眼就燃烧殆尽,变成一缕青烟随风散去。 很快,法医勘察完毕,林宇和聂全勇拿着裹尸袋进屋,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 刘佳颖她妈干瘦的尸体侧身俯卧在地上,半个身子都浸泡在血里,头上的头发极短,只有贴着头皮的薄薄一层。 后脑勺脑干的位置破了个血窟窿,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鲜血再流出。 一名警察和林宇打了个招呼:“明后天市局来人尸检,老规矩,先送停尸房,等人到了直接去你们单位。” 林宇点点头一句话也没多说,招呼聂全勇把尸体抬进裹尸袋,拉回殡仪馆后直接放进了停尸房冷柜里。 第228章 意外致死 大年初一,市局的法医来到红旗殡仪馆对刘佳颖她妈进行尸检。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死因正是后脑的伤口。 刘佳颖姥姥被正式收押,直截了当交代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据她说,除夕夜当天,全家人都聚在她家准备过年,只有刘佳颖不愿和她妈见面,独自一个人住在山货店里。 她亲自上门劝说,总算是让刘佳颖同意晚上回家吃顿年夜饭。 没想到年夜饭刚开始,刘佳颖她妈就再次提起让刘佳颖给她看病并且赡养她的事,母女俩又开始争吵起来。 家里其他人赶忙劝阻,刘佳颖被她那个不讲理的妈气的嗷嗷哭,为了不扫大家的兴,一个人躲到小卧室待着。 可她妈不依不饶,非要逼着她答应赡养自己,追到小屋接着和她吵,还连哭带骂的追着刘佳颖打。 姥姥去屋里劝架,过程中为了拦着她妈打人推了她一把,没想到她妈没站稳,一脑袋磕在桌角,当场就断了气。 这件案子没什么疑点,事实清晰,证据完整,公安局很快就宣布结案,随后就被移送到检察院进行审查。 据说因为这件案子的特殊性,再加上刘佳颖姥姥已经七十多岁,很大可能会从轻判罚,估计也就是三年以下,搞不好还会缓期执行。 这件事成了过年期间红旗人茶余饭后走亲访友时的热门话题,所有人众口一致,全都在骂刘佳颖她妈活该。 大年初三一大早,林宇还在床上呼呼大睡,黄晓蕾一家三口就登门拜年。 大人们在客厅支起桌子打麻将,黄晓蕾径直闯进林宇房间,一把将冰凉的小手伸进林宇脖领。 “嗷......” 一声惨叫,林宇瞬间清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有病啊你!激着我咋整!” 黄晓蕾笑嘻嘻搓着手:“大老爷们激一下能咋地,过来给我磕头拜年,老娘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给你三鞠躬要不要?” 林宇抠着眼屎:“你以后注意点,这么大岁数了还狗屁不通,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嘛!你这上来就往我被窝里钻,传出去我名声还要不要了?” “姓林的你想死就吱声,我赏你个痛快。” “你看你看!说翻脸就翻脸,我真是......” 话没说完,枕头已经砸到脸上。 两人像小时候一样抡着枕头一通猛砸,很快就累得呼呼直喘。 黄晓蕾拢了一下头发:“呼、呼......一会儿我要去刘佳颖那儿看看,你去不去?” 林宇有些诧异:“去她那儿干嘛?” “啧!好多老同学一起去,就是去看看,算是安慰她一下呗,大过年的出那么档子事。” “你们没事吧?人家里出了事本来就烦得要死,你们还自我感动似的跑去慰问,这不找骂吗!你不许去!” 林宇从床尾翻出自己的衣服裤子:“转过头去,朕要更衣。” “嘁!换你的得了,谁稀罕看。” 黄晓蕾背过身:“我也不想去,是琪琪她们几个喊我的,还有几个外地回来的同学,估计都是凑热闹的。”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那你就更不能去了,那些人就是看热闹的,你躲远点。” 黄晓蕾若无其事说了一句:“对了,年前李斌约我来着,想请我吃饭,我没答应。” “嘿嘿,那小子这么多年对你还贼心不死,你魅力挺大呀。” “那是,老娘的魅力你理解不了。” 林宇系着扣子说道:“那小子从小就挺能混,现在倒腾外贸,一年不少挣。” “挣不挣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缺钱。” 黄晓蕾壕气十足:“主要是看不上他那个人,忽忽悠悠的总感觉不靠谱,给不了我安全感。” 林宇穿好了衣服准备去洗漱:“你们女的真麻烦,什么才叫有安全感,你找擎天柱得了。” “别废话赶紧滚去刷牙,你嘴臭的像粪坑。” “哈......” 林宇故意哈了口气,闪身躲过黄晓蕾的拳头跑出房间。 快到中午时,他正陪着两位爹聊天,手机忽然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大脑袋。 “啥事?” 电话里传来大脑袋的声音:“晚上出来吃饭,同学聚会。” “什么同学聚会?” “初中同学呗,好多都从外地回来过年了,老妖猴子那些人,还有好多女生,多年不见想聚聚,斌子组的局。” 林宇直截了当拒绝道:“不去,闹闹哄哄的烦得慌。” “操!你可真特么隔路,我都替你答应了,别废话,晚上六点,四海香最大的包间,敢不来蛋子给你挤出来。” 说完不等林宇骂回去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五点多时,林宇坐着黄晓蕾的车来到四海香,车还没停稳就看到饭店门口三五成群站着好多人,走近才看清,全都是来参加聚会的老同学。 两人下了车,立刻有人大声朝他们打着招呼。 “大宇,晓蕾,哈哈哈你俩咋一起来了呢。” 林宇也笑着一一和同学们打着招呼,和关系不错的男生还拍拍打打笑骂几句。 “你小子在燕都待的好好的,怎么不声不响就回老家了,走时候都没和我说一声。” 一个大学毕业后也在燕都混的同学抱怨着:“后来我还是听别人说你走了。” 林宇随口敷衍道:“混不下去了呗,这不是回来躺平了嘛。” 有人接口道:“拉倒吧,你哪是躺平来了,你这不是回来接手红旗阴阳两界了嘛!” “哈哈对对对!我在外地都听说了,大宇现在牛逼的不得了,在红旗谁都得给面子,不然全给你装车里拉走。” 林宇也不生气,嘻嘻哈哈的和他们开着玩笑。 又等了一会儿,有人招呼一声:“人来的差不多了,赶紧进屋吧,斌子他们早就到了。” 四海香是红旗最大的饭店,平时经常举办婚宴丧宴之类的,有好几个大型包间。 林宇随着众人来到最大的包间,这里有两张十六人的大圆桌,桌上已经坐了些人。 众人纷纷各自找地方落座,场面一时热闹的不得了。 等所有人都坐下以后才查清楚,这次聚会一共来了二十八个人,男的十七个,女的十一个。 第229章 同学聚会没好事 最能张罗的李斌拍拍手,众人逐渐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清清嗓子说了两句好久不见之类的场面话,引得一屋子人纷纷应和。 “这样吧,今儿晚上这顿饭咱老爷们就发扬下风格,女的免单,男的一人一百,吃完了饭咱唱歌去,不够的我来补,ok不ok!哈拉少不哈拉少!” 谁也不会差这一百块钱,自然没人反对,林宇给大脑袋发了个红包,让他替自己转给李斌。 趁着上菜的功夫,同学们嘻嘻哈哈说起了上学时各自的糗事,像什么谁上课偷吃缺牙齿被辣哭,谁拉肚子放屁崩出屎之类的。 说着说着,就有人说起了刘佳颖家除夕夜发生的事。 一个男生恨恨骂道:“她那个妈早就该死,没脑子还没良心,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唉,死了死了还把自己老妈给搭进去。” “她姥姥家那房子算是废了,以后谁还敢搁那儿住。” “嗨!一个破平房,白给都没人要,买个楼不就得了,咱这儿的楼房稀烂贱,几万块钱随便挑。” 一个女生开口道:“今天中午我们去山货店看刘佳颖了,她现在就在店里住。” “你们去看她了?她现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家里出那么大事,情绪低落的不得了,我们好几个人一起去的,她都没怎么说话,看着憔悴的不行,像三十多了似的。” “唉......她这些年日子过得也是太苦了,天天往林场跑,收松塔收木耳,没一天闲的。” 李斌咳嗽一声:“行了别唠这个了,回头等案子判了咱再看看有什么能帮她一把的。” 他端起酒杯:“来,同学们难得聚在一起,走一个,老妖你搁那儿养鱼呢!把酒满上。” 两大桌子人乱哄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女的有几个不喝酒,男的只有姜超一个人喝饮料。 放下酒杯,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各自找人聊天,包间里比菜市场还热闹。 一个从外地回来的女生隔着几个人叫了林宇一声。 “大宇,你给我们讲个鬼故事呗,我听说你现在生活过得可精彩了,一天天跟演电影似的。” 林宇慢悠悠喷出一口烟:“想听啊,没问题!现在人太多,讲起来没感觉,等晚上你关灯睡觉时候,我蹲你床头给你一个人讲。” “嘎嘎嘎......” 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女生也不气恼:“好啊,我晚上给你留门,你看明天蕾蕾扒不扒你的皮就完了。” 黄晓蕾笑骂一声:“别说讲故事,你俩造小人我都不管。” 有人跟着起哄:“大宇,我听我妈说你们单位真吓死过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个留在红旗的同学立刻肯定道:“当然是真的,就春天时候的事,俩学生大晚上跑到殡仪馆处对象去了,结果被活活吓死在里面。” 他一指大鹏:“不信你问大鹏,警察那天都出警了。” 大鹏笑了笑,夹了口菜闷头吃起来。 “听说那天晚上大宇还在他们单位看见那俩学生的鬼魂了,是不是大宇?” 林宇打了个哈哈:“我都记不清了,我们单位怪事太多,这种小事我哪记得。” “你们单位都有什么怪事,你给大伙儿说一个听听。” “好!你们想听张三丰勇闯寂静岭还是h版的孙猴子大战楚人美?” 他开始信口胡扯:“前几天东山被死灵法师下了咒,差点闹出万鬼夜行,幸亏我打电话把元始天尊请来才镇住场子,不然咱红旗现在都变成浣熊市了。” 一屋子人破口大骂,林宇没心没肺的嘎嘎笑起来。 李斌拍拍手:“别问他了,那家伙从小就爱扯淡,咱唠点别的,来我看看在座的有多少结婚的?” 两桌子人唰一下有十几个举手的。 “卧槽这么多!张淼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没听你念叨过呢?” “呵呵,我老公南方的,离咱们这儿太远了,就没跟大伙儿说。” 有人问:“怎么没在家办一次呢?收收礼也行啊!” 叫张淼的女生笑笑没说话。 李斌又问:“有孩子的呢?有几个?” 举起来的手放下去五六个,有个刚才没举手的这次倒是把手举了起来。 “大伟你是啥情况?没结婚就有孩子了?” “离了,孩子判给我了。” “卧槽你结婚几年?” “两年。” “哦,那你孩子多大了?” “四岁。” “......” 李斌端起酒杯:“来吧,大伙儿祝大伟晚年幸福吧。” 几圈酒喝下来,酒桌上的气氛就逐渐微妙起来。 有个女生喝着喝着呜呜哭起来,边哭边说婚姻不幸福,老公只顾着工作,一点浪漫都不懂,还不知道心疼她。 有人哭自然就有人劝。 一个上学时候就对这女生有好感的男生贱兮兮凑过去和她身边的同学换了位置,轻声细语安慰起她来。 两桌子人各自找上自己想找的目标窃窃私语起来,有两对儿都快把头扎到桌子底下去,男的还很自然的把手搭在女的后背上。 李斌也凑到黄晓蕾身旁,一手端着酒杯不知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黄晓蕾从始至终都没怎么搭理他,任由他在那儿自说自话。 那个叫老妖的隔着个人问林宇:“大宇,我听说你和三班的夏迪处对象了,怎么没带她过来呢?” 林宇弹弹烟灰:“没处,就是有段时间走的比较近,后来她调到林城了,关系也就淡了。” “嘶......这不像你风格啊,是不是有啥内幕?” 林宇笑笑没说话,俩人中间的同学看出他略有不快,赶忙打岔道:“这能有什么内幕,累觉不爱了呗,来咱仨喝一个。” 仨人端起杯一饮而尽。 刚放下酒杯,林宇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姜超发来的飞信消息。 “要出事,陈实和张淼俩人肯定嘬咕到一块儿了,另一对儿也快到火候了,估计一会儿就得去开房。” 林宇一愣:“你咋看出来的?” “啧!我的眼睛就是尺,看奸情一看一个准,就没看走眼过。” 林宇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有两对儿已经搂到一起。 姜超又发来条信息:“看见了吧,都他妈快摸出火星子了,再不找地方灭火就欲火焚身个屁的了。” 第230章 死不瞑目 事情果真如姜超猜的那样,饭还没吃完,陈实和张淼俩人就前后脚出了包间,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眼见有人打样,另一对儿也不甘落后,手拉手一起离去,把一屋子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吃个饭怎么还吃出奸情来了! 走的那四位可全都是结过婚的,有两个还有孩子,万一被家里知道了这日子还过不过? 一个上学时候就挺开放的女生满脸艳羡:“真好,这不就是真爱嘛!兜兜转转蹉跎了这么多年,才发现彼此的缘分就在身边,好羡慕呀!” “放你妈的屁!” 坐在另一桌上的孙佳琪指着她骂道:“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像个傻逼似的,没长脑子吗!” “孙佳琪你他妈骂谁呢!” 那女生也不甘示弱。 “骂的就是你,上学时候你就爱发骚,初二就和高年级的勾勾搭搭,全校谁不知道!这没脑子的话也就你能说得出口!” “你......” 女同学被当众揭了短处,气势一下弱下来,气鼓鼓抓起外套和包包抹着眼泪跑出包间。 一个上学时和她处过的男生立马追了出去,最后这俩人也没回来。 包间里一片哗然,林宇暗戳戳朝孙佳琪竖起大拇指。 “牛逼plus!” 走了几个心思不正的,剩下的同学们反倒觉得轻松不少,至少聊天的氛围不再像刚才那么旖旎。 有个女生担忧道:“这几个人没脑子吗?咱红旗这么小,有点啥事都藏不住,他们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搞破鞋?” 有人劝道:“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做事自己负责呗,本身就不是那个好样的,早晚都得出事。” “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己身上发骚到哪儿都能引来绿豆蝇。” 这顿饭一直吃到将近十点,李斌敲敲桌子。 “都吃的差不多了吧,咱杯中酒,然后下一回合,快乐迪,我房间都订好了,go go go!” 一屋子人轰然响应。 “终于到我麦霸重出江湖的时刻了!” “大伙儿合唱个小幸运吧,就那年校庆咱班唱的那首,我看看和声还有几个人会唱?” 人群中黄晓蕾看了林宇一眼,他立刻就明白她不想去,故意慢腾腾落在后面。 果然,等大多数人都出了包房,黄晓蕾走过来小声嘀咕道:“我要回家,你走不走?” “走,正好蹭你车,我看你没喝酒。” “唉,李斌就在我耳朵边嗡嗡个不停,烦死了,饭都没吃好。” 两人等所有人都出去后才慢慢走出包间,没想到李斌居然守在饭店门口等着,一见黄晓蕾出来立刻凑过来。 “你开车了吧,正好我坐你车。” 黄晓蕾一翻白眼:“就在路对面,走两步就到了,坐什么车。” “嘿嘿,不开也行,我和你一起走。” 他也不觉得尴尬,伸手就要拽黄晓蕾胳膊。 黄晓蕾赶忙退到林宇身旁:“你们去吧,我头疼,要回家了。” “呀!那用不用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就在这时,大脑袋和大鹏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李斌。 “你还搁这磨叽啥呢,快走快走,敢携款潜逃腿给你打折塞皮燕子里。” 李斌极力挣扎:“不是,蕾蕾说她头疼,我寻思......” “走吧走吧,哪儿疼也不碍你的事。” 大脑袋回头挤了挤眼,架着李斌朝ktv走去。 大年初五,殡仪馆迎来春节后的第一个活儿,是个自然死亡的老头。 由于是过年的缘故,家里所有亲戚都在,林宇开着大海狮赶到死者家里时,差点没挤进家门。 卧室里传来一阵哭喊声,他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呜呜......爸呀!你怎么就走了呢!你快起来呀!我不让你走......” 一个女人的哭喊声尤其刺耳。 “小林师傅来了,快快,让一下,让小林师傅进来。” 一个中年人把林宇拉到床前,指着床上躺着的老头问:“小林师傅你看看,我爸怎么还不闭眼呢?” 林宇这才看到,床上的老头眼睛半眯着,瞳孔已经扩散。 他伸手轻抚了一下老头眼皮,入手冰冷,一松手,老头又睁开眼。 “哇......” 屋里再次哭声震天。 ”别哭了。“ 他大声喊了一句:“你们要不想让他痛痛快快的走就闭嘴!” 屋里立刻鸦雀无声。 林宇回过头:“谁是长子?” 刚才那个中年人连忙上前一步。 “让屋里其他人都出去,只有逝者老伴儿和血亲子女留下。” 把卧室里的人都赶出去后,他把中年人拉到老人床前:“从现在起,别再哭喊了,跪在令尊面前和他说说吉祥话。” “什......什么吉祥话?” “令尊生前最操心什么,就安抚他什么,儿孙的婚姻工作,或者是好好照顾令堂之类的话。” 他看看老头的几个子女:“每个人都要说,而且只能捡好听的说。” 几个子女强忍住悲伤,纷纷跪在床前一个个和老头说着心里话,房间里只剩下低语和偶尔的啜泣声。 等所有人都说了一遍之后,林宇上前再次轻抚一下老头的眼皮。 这次老头顺顺利利的闭上眼,眼角还有一滴泪水流下。 林宇这手是和阎哥学的,类似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 很多老人死后眼睛都是微眯或者半眯,甚至还有完全睁着的,也就是所谓的死不瞑目。 这是因为家里有人离世后,亲人们很容易就会因为控制不住情绪围着逝者哭闹不止,这样其实是不对的。 人死后最后一个丧失的功能是听觉,虽然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但逝者却还是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这时也是死者最难受最无助的时刻,因为他能听到亲人的不舍,却无法对此做出任何回应,也表达不了自己的任何意愿,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睁着眼。 很多老人死后死不瞑目,就是因为亲友们在身边不停的哭闹,有的还动手摇晃尸体,这让逝者怎么可能放心的走? 所以在老人走之后,最好不要哭闹,多和老人说说祝福的话就能让他们走的顺顺当当。 假如遇到死不瞑目的老人,最有效的法子就是让亲人们跪在逝者面前说说吉祥话,等把老人担心的事都交代一遍后,他自然就能闭得上眼。 第231章 她居然敢推我 殡仪馆来了活儿,自然就需要有人值夜班,聂全勇第一个蹿出来。 因为过年的缘故,他那个账号已经好几天没有开播,帮他运营账号的刘国伟提醒说再不开播的话就会影响推送,这可把他急得够呛。 林宇和老何乐得清闲,白天处理好灵堂的事后早早就下班回家。 傍晚时分,聂全勇回家吃了顿晚饭,随后就开着车悠哉游哉地来到殡仪馆准备值夜班。 大门外停着两辆车,是守灵的家属开来的,他把车停好后先去灵堂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事后回到值班室架好手机便开始直播。 他这个账号因为上次炒作的闹鬼事件还真吸到些粉丝,开播没多久就进来好几十人。 这些粉丝也都知道他直播不说话,所以评论区里也没什么人追问,全都默默看着直播画面。 这是林宇最不能理解的。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连续好几个小时盯着一幅静止不动的画面看得起劲?而且这画面还是殡仪馆的大门! 架好了手机,聂全勇登上小号在评论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直播间里的人互动。 有人刷了几个不值钱的小礼物,他随手打了个感谢大哥。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午夜时分,可能是最近几天经常熬夜的原因,他觉得眼皮发沉,困倦的不得了,没多大功夫就头一歪昏睡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忽悠一下子醒过来,赶忙拿起手机一看,直播间不知何时已经关了。 “妈的!咋回事?” 他嘀咕了一句,从窗台上拿起直播用的手机摆弄了几下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看样子只能等天亮去问刘国伟。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他觉得有股尿意,穿好外套准备去厕所撒泡尿,走出值班室才看到,灵堂门口的灯不知何时竟然熄灭了。 “嗯?咋整的?灯泡烧了?” 他挠挠头,憋着尿快步朝灵堂走去,灵堂的窗户透出些灯光,看来里面的灯应该没问题。 伸手推开灵堂大门,聂全勇迈步走了进去,可紧接着整个人就愣在原地,身体仿佛瞬间被定住一样。 原本的灵堂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挽联,花圈,烧纸的火盆,放供品的供桌,硕大的中堂布,放尸体的水晶棺,所有东西全都消失了! 整间灵堂只剩地上的几个蒲团,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大门跪在蒲团上,看那个姿势像是在...... 念经? 在聂全勇惊恐的注视下,那人缓缓站起身一点一点转过来。 是刘佳颖他妈! 聂全勇认得她,年前她天天跑到刘佳颖的山货店去闹,被那些小网红拍了好多视频发到网上。 只见她面色白里透青,双眸中全是死气,身上是一件灰布僧袍,头上的头发还不到半寸长,双手合十直勾勾盯着聂全勇。 “我死的真冤......” 都没见她张嘴,一个阴沉且满含怨念的声音就传入聂全勇耳朵里。 “她居然敢推我......她居然敢推我!”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凄厉,目光也愈发阴冷起来,仿佛面前的聂全勇就是害死她的人。 此刻的聂全勇已经被吓得腿肚子转筋,他想跑,可两条腿不听使唤,连转个身都做不到。 “我死的真冤!我不想死!她凭什么不养我......我要让她下来陪我......” 她面目变得无比狰狞,一张脸犹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恐怖,两眼死盯着聂全勇,毫无征兆的就朝他冲过来。 “妈呀......” 聂全勇精神瞬间崩溃,扯着嗓子嚎了一声,紧接着就感觉膀胱一松,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就在刘佳颖她妈那双干枯的手要触到他胸口时,他感到眼前一黑失去知觉,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值班室的小床上。 “呼、呼......”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伸手一摸,裤子呱湿,刚才那泡尿一点没浪费,全尿到了裤裆里。 聂全勇脸色惨白,战战兢兢顺着小窗户看了眼灵堂,发现门口的灯依旧雪亮。 “做噩梦了!那是个梦......呼、呼......” 他努力安慰着自己,颤抖着手叼上一支烟点着,顺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我怎么会梦到她呢?我跟她也不认识呀,连面都没见过!”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卧槽!刘佳颖她妈的尸体还在停尸房放着呢!” “马勒戈壁的!坑死我了!” 他愤恨地骂了一句,可紧接着就心虚的四下看看,唯恐刚才的话被什么东西听到。 此刻他心里犹豫的不行,想跑回镇上,可现在正是凌晨,让他一个人出门开车回去,他是真没那个胆子。 可不跑的话就只能躲在值班室,连去休息室看看那些家属都不敢,生怕一开门又撞见那个脏东西。 他哆哆嗦嗦抽了口烟,掏出手机想弄出点动静壮壮胆,却意外的发现小号还在直播间里。 “嗯?” 他赶忙起身去看窗台上用来直播的手机,发现直播间一直开着,而且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主播在不在!刚才怎么了?” “他是不是喊妈了?铁子们谁听到了?” “喊了喊了,我录屏呢。” 聂全勇目瞪口呆,刚才直播间不是被关了吗?什么时候又开的? 当初刘国伟给他设置直播间时为了增加氛围感,特意保留了麦克风。 这样能收集到一些悉悉索索的琐碎声响,既能让直播间的人不至于太过无聊,还能给他们一些想象的空间。 刚才聂全勇做噩梦时喊的那句妈呀,还有他醒来后的自言自语全都被直播间的人听到,立刻就把那些人刺激的像打了鸡血一样。 屏幕上连着炸开两个礼花筒,一个网友发了个消息。 “怎么回事?主播快讲,是不是见鬼了!” 聂全勇咽了下口水,用小号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后,点了发送。 “停尸房里有具尸体,刚才梦到她来找我了。” 立刻有人表示怀疑:“真的假的,你搁这跟我们编故事呢!” “那具尸体你们估计也听说过,知道那个把家产全都捐给庙里,然后又被撵出来的傻逼吗?就是她。” 第232章 以后不许直播了 第二天上午,老蒋被一个电话叫到了局里,一直快到中午才阴沉着脸回到殡仪馆。 “聂全勇呢?让他过来!” 一进办公室,他就气冲冲的大吼。 “小聂昨晚上值夜班,还没来呢。” 老何翘着二郎腿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老蒋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烦闷的抽出支烟点着:“嘶......吁......马勒戈壁的啥话都敢乱说。” “到底怎么了?” “别提了,那小子昨晚上又他妈开直播,后半夜也不知道是抽风了还是脑瓜子让屁崩了,居然说起刘佳颖她妈的事来。” 一听这话,老何林宇对视一眼。 “这事儿是他妈能乱说的嘛!还没宣判呢!万一造成社会舆论,影响最终判罚可怎么办!” 林宇小心翼翼问道:“主任,你怎么知道的?” “操!局里也不知道是哪个皮燕子闲出蛆来的,居然也看他的直播,今早上一上班就报到了区民政局。” “我上午被民政局的老徐叫过去一顿训,要不是贾主任替我说话,我他妈都得背个处分。” “他直播都说什么了?” 老蒋抽了口烟:“他说他昨晚上见鬼了,就是刘佳颖她妈,操!说的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八成又是像上次一样自己编得故事。” 林宇咧着嘴嘎嘎乐起来:“谁让你俩都不管他的,那小子尝到直播的甜头了,没事都能编点故事出来吸流量。” 老何皱了皱眉:“那他怎么不讲年前在山上见鬼的事?” “无凭无据的,说出来谁信呐!那不成专门讲鬼故事的了。” 林宇笑着说道:“看他直播的人都他妈没长心,就等着看这种突发状况呢,谁稀罕听鬼故事。” 老蒋摆摆手示意两人安静,摸出手机给聂全勇打了个电话。 “小聂啊,睡醒了吧......睡醒了来单位一趟......对,现在就过来......你别问了,来就知道了......好,我等着你,快点。” 挂断电话没到二十分钟,聂全勇开着车风风火火赶到殡仪馆,一进门就嚷嚷着自己昨晚上见鬼了。 老蒋沉着脸示意他坐下:“小聂,昨晚上又直播了是吧。” 可能是感觉到办公室的气氛有点不对,聂全勇看看几人,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 “是,开直播了,主任我昨晚上......” 老蒋手一伸示意他闭嘴:“我先问你,昨晚上你是不是在直播间说刘佳颖他妈的事了。” “呃......说了。” “你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主任你听我说,我昨晚上真见鬼了。” 他三言两语把昨晚自己做的梦讲了一遍。 “醒过来以后我挺害怕的,可当时又不能一走了之,毕竟还值着班呢,就想和人唠唠嗑壮胆,就......就把梦里那些事说了。” 老蒋脸色铁青:“我问你,刘佳颖她妈到底说没说是谁杀了她?” “没......没说啊!” “那你他妈的为啥要在直播间说杀她的另有其人!” 面对暴怒的老蒋,聂全勇头都不敢抬。 “我也没......没明着说什么啊,就是梦里她妈和我说的那几句话,都是看直播的自己瞎猜的。” “啪!” 老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聂全勇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窜起来。 “还他妈的嘴硬!人家都录屏保存了!就是你那个小号最先说的!”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老何林宇默不作声看戏,聂全勇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只有老蒋气的呼呼直喘。 半晌,聂全勇小声说道:“主任我错了,以后我不乱说了。” “没有以后了。” 老蒋重重的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从今天起,不许在单位开直播。” 聂全勇霍然抬起头:“可是我......” 在老蒋冰冷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起身说了句知道了,扭头就出了办公室。 老何担忧的啧了一声:“主任,你这可算是断他财路了,咋地?不怕得罪李科长了?” 老蒋抱着肩膀冷哼一声:“这次的事都闹到局里了,李科长肯定也知道,我不撵他走已经是给他面子了,他还想怎么样!” “但愿吧,最好是他自己离开。” 林宇皱着眉头:“主任,要是按他说的,昨晚上他可能真是撞邪了,你说......刘佳颖她妈的事儿......” “嘘......这事儿咱就装不知道吧,那娘们也不干人事,让老太太顶上去是最好的,可别再牵连别人了。” 老何两人心领神会,绝口不提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林宇把停灵的老头送到青松火化,回来把骨灰暂时存放在骨灰堂,等开春雪化之后再修坟下葬。 殡仪馆又变得冷冷清清,连个来买烧纸的都没有,老蒋给众人放了假,等过完正月十五再来单位上班。 这天林宇正在家待着,忽然接到个陌生电话,他以为是来活儿了,赶忙接起来。 “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林宇吗?” “我是。” “你好,我是刘佳颖,我从孙佳琪那儿要到你手机号的。” 林宇感到十分诧异,他和刘佳颖虽说是同学,可俩人一直不在一个班,平时也没什么联系,怎么会冷不丁给自己打电话。 “哦,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刘佳颖似乎有些迟疑,支吾了半天才开口道:“你现在要是不忙的话,方不方便来我店里一趟?我有点事想求你,又不方便去你家。” 林宇想也没想:“好,我现在过去。” 十分钟后,林宇走进刘佳颖的山货店,一眼就看到面容憔悴的刘佳颖。 他们都是同龄人,可刘佳颖看起来却苍老的多,尽管还没结婚,却像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 “呀,你来了,快进来坐......” 她热情的招呼林宇坐下,可林宇却看得出来,她整个人状态极差,此刻不过是强撑着精神而已。 第233章 我要自首 “我妈是我杀的。” 刘佳颖第一句话就让林宇眯起眼睛。 虽然此前他心里有过这种猜测,可她当着自己的面承认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他沉默的坐在刘佳颖对面,听她把话说下去。 “三十那天晚上,我姥姥劝我回家吃顿年夜饭,可她一见我就骂,我躲进小屋想图个清静,她不依不饶追过来和我吵。” “其实她心里清楚我绝不会伺候她,所以和我吵架的目的就是要逼疯我,就像我小时候她对我做的那样。” “可能是因为被那群尼姑撵出来的缘故,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疯疯癫癫的,说话也颠三倒四,有时候自己说了什么转眼就不记得。” “我实在是被她气的不行,就用以前的事怼了她几句,估计是捅到了她的痛处,她像疯了一样开始打我。” “我虽然恨她,但我毕竟是她生的,不可能和她动手,就一直躲着她,但我家小屋就那么大点地方,也没处可躲。” “她掐着我脖子要掐死我,我下意识就推了她一把,就是这下,让她磕到了桌角上,人当时就不行了。” “我姥姥跑进来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她让我说人是她推的,让我按她的说辞应付警察,等安排好之后才让我大舅报的警。” 说完这些话,刘佳颖面色无比平静,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紧张局促的感觉,像是放下了很重的心事一样轻松。 林宇搓搓鼻子:“你为什么找我说这些。” 刘佳颖笑了笑:“我想睡个安稳觉。” 她理了理鬓角垂下来的头发。 “自从那天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我又回到了三十那晚的场景。” “我妈从地上爬起来,后脑勺上漏着个大窟窿,脸上都是血,掐着我的脖子让我偿命。” “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整夜整夜不敢合眼,困得受不了就趁中午时候眯一会儿。” 她歉意的冲林宇笑笑:“我信不着那些出马仙,就觉得只有你能帮我。” 不等林宇开口,她就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妈死的憋屈,可我真的再也不想见到她了,一眼都不想。” “我已经打算好了,明天就去公安局自首,我不能让我姥姥替我担这个罪,但是在自首之前,我必须要找人帮我躲开她。”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哪怕让我给她偿命我都愿意,只求别再和她扯上任何关系,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林宇缓缓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同情自己这个老同学。 “帮你没问题,不过,自首嘛......” 他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你姥姥......” “别说了老同学,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要真让姥姥给我顶罪,那估计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刚出事那会儿我是吓懵逼了,这几天才缓过神来,我姥姥把我养大,我不可能让她替我蹲笆篱子,那我成什么人了!” 林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出山货店给老道打了个电话。 十五分钟后,他再次坐到刘佳颖对面。 “你家里还有你爸爸的遗物吗?贴身的,或者是他喜欢的东西。” 刘佳颖想了想:“有一枚他当兵时候获得的三等功奖章,平时宝贝的不得了。” “那太好了,今天晚上你按时上床睡觉,把那枚奖章握在手里,有了那东西,她绝不敢再碰你一指头。” “可我明天就要去自首了,也不能带着它进去啊。” “别着急,听我说。” 林宇深吸一口气:“那枚奖章能镇住你妈,镇住她以后,你要告诉她,杀她的罪你会认,她生你的情你也会还。” 刘佳颖目光灼灼盯着他,语气坚定的问道:“要怎么还?” “把你的头发全都剃光,睡觉时候也握在手里,那就是还她的母女情,自此后,她就无法再通过血缘亲情寻到你。” “就这么简单?剃光头发就行了?” 林宇点点头:“就这么简单,她对你只有生恩,没有养情,这些就够了,没必要像哪吒似的割肉剔骨,她不配。” 刘佳颖突然热泪盈眶,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林宇也不劝阻,点上一支烟默默抽着。 等发泄的差不多后,她起身朝林宇鞠了个躬:“谢谢你老同学,我没什么能给你的,这些年收山货挣了点......” “你什么时候听说我帮人忙要钱的。” 林宇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既然都是同学,那就别来这套,你那钱留着找个靠谱的好律师,估计也判不了几年。” 他把烟头按灭:“大家都知道你这些年挺辛苦的,去里面就当是休息一下,出来以后一切都是崭新的,到那时就可以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刘佳颖苦笑一声:“恐怕等我出来都老的走不动了。” “没那么严重,我听大鹏说过,过失致死也就是三到七年,更何况你还是出于自保,搞不好都能判个无罪。” 他语气轻松的安慰道:“要不说让你请个好律师呢,这案子社会影响力还挺大的,舆论都向着你,也许会影响到法官量刑,乐观点,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当着刘佳颖的面,林宇给大鹏打了个电话,把事情都说清楚后,这才离开山货店。 第二天,红旗公安局向市局申报了新的案情进展情况,案子很快被发回重审。 据大鹏估计,刘佳颖不会判的太重,本来就是过失致死,不存在主观恶意,顶格也就是三到七年。 而且她还是自卫,为了不让她妈掐死才反抗的,会被认定为情节较轻,也就是三年以下。 如果辩护律师能找到其它有力证据,真的有可能会被判无罪。 不过她姥姥一个包庇罪是跑不掉了,这个会怎么判那就要看法官的了。 林宇去了趟青阳观,有个问题他一直想不通。 聂全勇梦到那个女人时,她身上穿的是件灰色的僧衣,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样的鬼才能穿着这东西出来作恶。 老道对此倒是不以为然。 “衣服这东西就是块布,别以为穿着僧衣道袍的就不会害人,这两种人坑起人来比普通人更狠。” 林宇不解:“她妈再怎么说也在寿明寺里待了好几年,这种人死了怎么能变恶鬼呢?” 老道呵呵一笑:“活着时候就不是好人,你还指望她死了能当个好鬼?在寿明寺待过又怎么样!那地方比他妈的保险公司还肮脏坑人!” 第234章 家破人亡 正月初八,那个在同学聚会上和女同学提前离场的陈实在朋友圈里晒出了离婚证,下面附言:“离了!一别两欢,各生欢喜。” 正月初九,林宇接到个电话,有人在老二中后面的小树林自杀。 他开着大海狮赶到已经废弃很多年的老二中,竟然意外看到了老同学陈实。 看到林宇后,陈实面色有些羞愧,垂着头错开了眼神。 林宇走上前:“你在这儿干嘛?” “呃......我是这个......死的是我媳妇。” “啥玩意!” 林宇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媳妇?你媳妇好端端的怎么会自......” 他忽然顿住,猛地想起昨天朋友圈看到的离婚证。 这时,大鹏穿着身警服从小树林里走出来,摘掉口罩后一把摔在陈实脸上。 “操你妈!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这下老实了!” 林宇连忙拦住他:“别这样,你穿着衣服呢。” 大鹏不管不顾指着陈实鼻子大声喝骂。 “吃饭那天我看你就不是好嘚瑟的,我寻思你砸一炮痛快痛快就得了,谁知道你他妈还砸出真感情来了!你是不是把脑浆子也射出去了!” 他越骂越来劲:“你个狗篮子在外面玩玩儿就得了,你怎么有脸把张淼带回家的呢!” 一听这话,林宇诧异的瞪大双眼,上前推了陈实一把:“你他妈是个傻逼嘛!咋想的呢?” 大鹏气哼哼说道:“那天晚上他和张淼出去开房,第二天就带着张淼回了家,逼着她媳妇离婚。” “大年初八民政局上班头一天,这傻逼就和媳妇跑去办了离婚,还他妈的排了个第一号!操!” 可能是看到大鹏和林宇对着陈实又推又骂,一旁车里下来个人,正是当小三的张淼。 “你俩别骂了,我们在一起是真爱。” 她跑过来护在陈实身前,大鹏咬了咬牙,差点没忍住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 林宇不想多看这俩人一眼,转身朝小树林走去。 “怎么死的?” “上吊。” 大鹏瓮声瓮气回道:“自杀,留了封遗书,检查过了。” 就在这时,远处又开来一辆车,车还没停稳,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就推开车门哭着跑出来。 “我妈妈呢?我要找我妈妈......呜呜......妈妈......” 陈实连忙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张淼也凑过来:“宝宝不哭,以后我就是你妈妈,来让阿姨抱抱。” “你给我死一边儿去!” 陈实的老妈跟着下了车,尖叫着冲过来一巴掌甩在张淼脸上。 “滚开!你这个狐狸精!就是你害死我儿媳妇的!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不死,你就进不了我陈家的门!” 张淼捂着脸呜呜地哭,边哭边狡辩她和陈实是真爱。 一旁的陈实两眼无光,木呆呆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紧接着,陈实老婆的娘家人赶到现场,下车后二话不说围着两人就是一通胖揍。 几个出现场的警察假模假式劝了几句,直到陈实小舅子抄起砖头要开了陈实的瓢才出手拦住他。 陈实的丈母娘抱着孩子走到陈实老妈面前。 “你们老陈家欠我们一条命,这孩子以后就是我们家人了,跟你们再也没关系。” 一直没吭声的陈实老爸赶忙过来想要把孩子抢回去,可手还没摸到孩子忽然捂着心脏倒在地上。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他有心脏病,药呢?谁带着速效呢......” 陈实老妈急得掉眼泪:“我们着急出来,没带药啊。” 现场乱作一团。 几个亲戚把陈实老爸抬到车上,一溜烟朝医院开去,可还没到医院老头就咽了气,直接拉去了殡仪馆。 消息传过来,陈实老妈受不了刺激,血压飙升直接昏倒在地,剩下的人又赶忙把她也往医院送。 陈实丈母娘没料到亲家公会被气死,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回了家,留下几个亲戚跟着灵车把女儿尸体送到殡仪馆。 一连串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这场面连林宇都是第一次见到。 本以为这件事到这儿就算告一段落,万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意外。 他刚把陈实媳妇的尸体搬到后车厢,陈实就接到医院的电话,她妈被气的脑出血,出血量还挺大,需要立刻开颅手术,必须要他去医院签字。 陈实火急火燎开车直奔医院。 抢救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摇着头走出手术室宣布手术失败。 守在手术室门口的陈实呆若木鸡,一天之内老爸老妈和媳妇接连离世,把他刺激的有些精神恍惚。 望着神情呆滞的陈实,和他一起守在外面的张淼害怕了,正打算悄悄地离开,没想到陈实已经转过身直勾勾盯着她。 “我媳妇死了,我爸死了,我妈也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劲?” 他喃喃自语,看向张淼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癫。 “都赖你!就是因为你勾引我,你自己婚姻不幸福,就跑回来拆散我的家庭......” 张淼害怕的连连后退,神色慌张的连连否认。 “本来我们一家五口活得好好的,你一来就变的家破人亡,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 他猛地扑过来一把掐住张淼脖子,面目狰狞的把她扑倒在地,按着她的头朝地上猛磕。 一下、两下、三下......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扑过来阻拦,可此刻陈实已经心存死志,像个疯子一样不管不顾,好几个人愣是按不住他。 在一声声瘆人的撞击声中,张淼后脑勺被撞的瘪下去一大块,脸上七窍出血,早就咽了气。 又来了几个男医生一起扑过来,这才把陈实死死按在地上,等大鹏带队赶到时,望着现场的惨状只说了两个字。 “完了......” 这件案子直接惊动了局里,红旗一把手亲自跑到医院了解情况,又去了趟殡仪馆安抚家属。 最后他做出指示:快审快判,尽快火化,让逝者早日安息。 第235章 转正了 殡仪馆的灵堂被临时改动了一下,停放着陈实父母和他媳妇的尸体。 陈家的亲戚一个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种打击对于一个家族来讲实在有些难以承受。 同样,陈实媳妇娘家的亲戚们也是悲痛万分。 灵堂上,陈实的二大爷把一个存折交到孩子姥姥手里。 “这是小丽的卡,里面是他们两口子这几年的存款,还有我们老陈家凑的三万块钱,都留给孩子吧。” 孩子姥姥抹着眼泪接过来。 “我弟弟两口子的存款和房子回头我处理一下,我们老陈家一分不要,也都给孩子留下,唉......算是我们替陈实弥补孩子的吧。” 孩子姥姥哀嚎一声:“好好的一家人呀......作没啦......” 闻者无不落泪。 供桌上三盏长明灯着的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样,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三个人死的不甘心。 林宇一个人躲在值班室抽烟,心里有些懊恼自己这个老同学,就因为管不住裤腰带,一天之内把全家人的命都搭了进去。 如今他自己也身陷囹圄,就照他那个罪行,估计最次也得是个无期。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有人在同学群发了条消息。 “陈实媳妇活得太没有自我了,离了男人就寻死觅活的,她难道不知道一个人也能活得很精彩吗?” 是那个同学聚会时被孙佳琪骂跑的脑残女生。 她这话说的有点太没人性,一向喜欢仗义执言的孙佳琪立刻跳出来。 “王冰冰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人家都家破人亡了,你还有脸在这儿满嘴喷粪?” “孙佳琪,我懒得跟你吵,我是就事论事,咱们女人就不应该活得这么卑微。” “你快给我滚一边去,你跟谁咱们咱们的呢!跟你当同学我都觉得丢人。” 林宇看的心里一阵暗爽。 孙佳琪继续火力全开:“王冰冰我有时候挺佩服你的,能拿无耻当勇敢,要论不要脸的话,全红旗你是头子。” “姓孙的你他妈骂谁呢!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骂的就是你!从小我就怀疑你耳朵是不是有啥毛病,能把别人骂你的话听成夸奖,你也是挺牛逼。” 俩人在群里一阵激情对线,看的林宇大开眼界,估计此刻全班人都在捧着手机默默吃瓜。 眼看俩人越吵越凶,已经升级到要约架的地步,这才有人开口把两人劝开。 两天后,青松和庆丰的灵车一起赶到红旗殡仪馆,把三具尸体拉到青松火葬场火化。 那个被陈实撞碎脑袋的张淼尸体也在殡仪馆,不过是停放在停尸间,要等结案之后才能火化。 张淼的父母从始至终也没露面,只让一个亲戚来办好手续就匆匆离去,估计也是没脸见灵堂里的两家人。 过了正月十五,老蒋让林宇提交转正申请,打算帮他申请转正。 他在殡仪馆工作已经满一年半,完全符合转正标准,至于工作期间表现,那就是老蒋一句话的事。 只要能顺利通过局里的审查和考核,就能成为殡仪馆的正式员工。 整套流程比想象的更顺利,林宇年前救过的那个老张这次帮了大忙,再加上有办公室贾主任的助力,他顺理成章成为红旗殡仪馆的正式员工。 朋友们都替他高兴,可他自己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一样,他还是每天干着同样的活,搬尸体,值夜班,送尸体去火化,把骨灰送到东山。 唯一的区别就是工资又高了一点点,不过对他来说多点少点也无所谓,他平时除了偶尔和朋友们一起吃个饭,都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这天他拉着一具尸体去林城火化,排队等待的时候,他跑到值班室和门卫老李唠嗑。 俩人正说着,房门被人推开,林城殡仪服务中心的一把手彭显山笑呵呵走进来。 老李赶忙起身打招呼:“彭主任。” 林宇也跟着点了点头。 彭显山很随意的摆摆手,看着林宇笑道:“我看到你的车在院里,听人说你在这儿待着,特意过来看看。” 林宇客气的笑笑:“我送个活儿过来,彭主任有事吗?” “呵呵,没什么事,就找你随便聊聊,坐坐......” 老李挺有眼力价,找了个借口出去,值班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彭显山递过支黄鹤楼:“听说你前阵子转正了?” 林宇顺手接过来,不慌不忙给自己点着火:“嗯,转了。” “早就该转,你这身本事就该是吃咱这碗饭的人。” “呵呵,彭主任过奖了,混口饭吃呗。” 彭显山吸了口烟:“春天活儿少,你们单位也不怎么忙吧?” “对,最近的确没啥活儿,挺闲的。” “嗯......你师傅还好吗?” 林宇不动声色瞄了他一眼:“你说静玄道长啊,挺好的吧,我也好长时间没去看他了。” 彭显山笑了笑:“年前我好像听说他来了趟林城,是做什么来了?” 林宇心里顿时警觉起来,老道轻易不出门,年前来林城那次正是替雷铁心解决他洗浴中心的麻烦。 他装模做样想了想:“没听他说过呀,年前我有半个来月出了趟差,去粤省,快过小年才回来。” “送那四个被白仙儿报复的南方人?” 林宇点点头。 彭显山知道这事儿一点也不奇怪,他是林城殡葬业大佬,林城地面上有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他都能知道。 “你们红旗的二道岭和大阳林场可是有点说道,那地方好多仙家,嘶......” 彭显山吸了口烟:“那几个南蛮子不知深浅不懂敬畏,死了也是活该。” 林宇笑笑没说话。 “小林呐,过几天我打算到青阳观拜会一下你师傅,麻烦你先和他通禀一声,省得我冒昧登门惹他不高兴。” “嗯......可以。” 林宇略一迟疑:“正好我也好久没去看他了,回去之后我去和他说。” 彭显山哈哈笑起来,又和林宇聊了会儿这行里的事,随后就背着手慢悠悠离开。 等他走远,门卫老李才搓着手回来。 “大宇,你什么时候认识我们彭主任的?” “去年来林城开会见过一面。” 老李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见过一面就主动来找你唠嗑?他平时可不这样,看样子还挺看重你的嘛。” 第236章 我和他们不一样 林宇赶到青阳观时老道正在打坐,他没敢惊扰,叼着烟在观里四处乱逛。 春天是打坐养神的好时候,这个时期阳气渐涨,天地间元气最为充沛,天地之气也最为调和。 修道之人会利用这个时期打坐修炼,以期早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一直等到快吃午饭时,老道才结束打坐。 老道的午饭很简单,热汤面条,林宇也不挑食,呼噜呼噜喝了两大碗。 收拾完碗筷,俩人这才有工夫坐下来喝茶聊天。 “师傅你说这个彭显山是敌是友?我怎么总感觉他没憋好屁呢!” 老道神色淡然:“敌又如何,友又怎样,耽误我吃饭睡觉打坐吗?” 林宇苦着脸:“师傅你别老装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我都跟着你越来越膨胀了,现在我自己值夜班睡的贼香,反正出啥事都有你给我托底。” 老道瞟了他一眼:“这样啊,一年之内我不会再出手帮你,你好自为之吧,正好也让我清静清静。” ”哎哎别呀......“ 林宇后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连忙转移话题:“万一那个彭显山是来砸场子的怎么办?” “你连他是敌是友都不知道,怎么就判断他会来砸场子呢?” “我怀疑......他和雷铁心洗浴中心的事有关系,不然他不会问你年前是不是去过林城。” 林宇挠挠头:“可我有点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自己跳出来?是明着向您示威?还是打算探探咱的底,以后好报复?” 老道捋着胡子微微一笑:“大宇,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修道之人最怕什么吗?” 林宇一脸茫然摇摇头,搞不懂老道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最怕背弃初心,心里念头驳杂,那还修个屁的道了,干脆娶媳妇生孩子卖证收徒做法事开直播得了。” “知道有人要来拜访就心思不宁疑神疑鬼,那我这些年的道不是白修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爱来就来,没什么不能聊的,谈的来就多说几句,谈不来就闭门送客,多简单。” 林宇一皱眉:“可万一......” “万一什么?我这青阳观有手续有备案,他是能封我的观还是怎么样?” “他要来阴的呢?” “来阴的?” 老道不屑的笑笑:“别说他一个殡葬协会会长,就算他把背后的北菩提寺搬出来又能拿我怎么样!惹翻了道爷,我特么拆了他的大雄宝殿!” “师傅牛逼!” 林宇佩服的两眼直冒小心心。 “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太上老君下凡,你要这么吹牛逼的话我可信了嗷!” 老道没搭理他,慢悠悠品着茶水。 这茶是他去年在山里自己采来的野山茶,入口虽有些苦涩,但回甘却有股独特的香气。 “师傅,你这么厉害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偏僻的青阳观来?留在那些大观不好吗?” 老道犹豫了一下:“我和那些道士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在一起几天就得干起来。” 林宇不解:“都是道士,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嗬,这说起来可就复杂了。” 说起这个,老道略有些无奈:“我问你,你相信现在还有人能修道成仙吗?” 林宇尴尬的笑笑:“不信。” “呵呵,没什么,好多道士也不信。” 老道叹口气:“道士不信修道成仙,那他当道士干嘛?挣钱嘛!就是个职业而已,和打工的做生意的卖保险的一样。” “所以你看现在有好多道士四处敛财,看风水占吉凶批命理,都是为了挣钱。” 他看了林宇一眼:“你记住,一个真正的修道之人可以为了救人而斩妖除魔,但绝不会去做那些事。” “我知道了师傅。” 三天后,彭显山带着两个跟班来到青阳观,林宇作陪,双方在老道的茶室见了面。 彭显山先是客气了一番,很快就说起洗浴中心的事。 “道长,我不瞒您,雷铁心那间洗浴中心的事我是知情的。” 老道和林宇都没吭声,听他继续说下去。 “实话和您说,当初是有个朋友看上了他那家店,有意想要盘下来,之前也找雷总谈过,可雷总不肯让出来,就结下点小疙瘩。” “后来这人找到我,想让我从中说和一下,可您也知道,我就是个干白事的,哪来那么大的面子,所以就给推辞了。” “谁知道我那朋友不死心,又找到个......行内人帮忙,俩人合起伙来想和雷总掰掰手腕。” 他看了眼老道:“可他们没想到,雷总背后有您保着,当时我要是知道,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们。” 老道笑笑也没澄清:“彭主任不用解释这么多,你就直说这次登门有什么目的吧。” “一来呢,是想向您澄清一下,雷总的事我知情,但没跟着掺和,希望您和雷总能理解我的难处,这二来嘛......” 彭显山从跟班手里接过个不起眼的小纸包放在桌上。 “想和您交个朋友,您知道我是干这行的,免不了遇到些难缠的事,万一有个马高蹬短,希望您能伸把手。” 老道连看都没看那纸包一眼:“东西请收回吧,交朋友没问题,帮忙的话......有觉明大师在,我一个小庙孤道就不好献丑了吧。” 他口中的觉明大师是林城北菩提寺住持,平日里和彭显山走的很近。 “道长您太谦虚了,整个林城干我们这行的谁不知道您的大名,觉......” 彭显山面露难色:“有些事您离林城远,可能不是太清楚,我也不好和您说的太细致,怎么说呢......”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道也不接这个话茬,还是林宇岔开话题,说了些无关的事,这才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彭显山见老道始终不松口,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林宇拿起桌上的小纸包追出去,硬塞进一个跟班手里。 彭显山回头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匆匆离去。 第237章 守灵的干起来了 一整个冬天都不太忙的殡仪馆迎来了今年第一波业务高峰期。 连续两个多礼拜,灵堂里天天有人哭丧,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个灵位全满,有一天实在没位置,不得已只好把尸体拉到青松殡仪馆去停灵。 老蒋几个人忙的脚打后脑勺,修坟的两位师傅累的差点要罢工,就连烧纸都差点断供。 幸亏多了个聂全勇能帮着值夜班,不然老蒋都得从别的区调人来帮忙。 自从老蒋严令禁止在殡仪馆搞直播以后,聂全勇值夜班的热情一下就降到谷底,连带着平时的工作也是懒懒散散,可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老蒋也就没说什么。 这天,殡仪馆前后脚来了两个活儿,一个是镇上的老李头,已经八十多岁,是喜丧。另一个则是还不到四十的中年人。 两家停灵,灵堂就略显拥挤吵闹。 喜丧讲究不能哭,亲朋好友热热闹闹送老人上路,免得老人留恋人间走的不痛快。 可另一家却是愁云惨淡,死者是家里的顶梁柱,父母健在,还有老婆和一个上中学的儿子,一大家子人哭的悲悲切切。 老李头的家人也能理解另一家的心情,所以虽说办的是喜丧,也没请戏班子唱戏,不过来吊唁的老街旧邻们却免不了说说闹闹。 两家的灵堂用一块大白布隔开,地方足够大,就是两边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老李家这边一大群人正说着话,灵堂另一侧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突然冲过来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这少年是中年死者的儿子,老爸死了本来就难过的不行,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听到另一侧的人有说有笑,立刻按耐不住跑过来冲着人群发火。 “我不想听见你们说话,都给我滚出去!” 老李头的子女也都五六十岁,被一个孩子吼还能沉得住气,可孙子辈的年轻人却不乐意了。 “小逼崽子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青年径直走上前:“你再喊一声我听听!” 少年丝毫不惧,梗着脖子叫嚣道:“我就喊了怎么地!我让你们闭嘴!” “哎我操你......” “小桐!” 老李家人群里有人厉喝一声,随后走出一个中年人把叫小桐的小青年拽了回去。 少年这边也过来几个家人,连声陪着不是把少年拖回另一侧。 双方家里都有懂事的,算是把这场冲突强压下去,不过两家的年轻人心里多少都有点不痛快。 天黑以前,两家办丧事的亲属们纷纷离去,只留下几个守灵的年轻人。 老李家留下来四五个,全都是二三十岁的孙子辈,另一家也差不多,死者那个儿子也留了下来。 今天晚上轮到聂全勇值夜班,恰巧老李头大孙子和他是同学,他索性就留在老李家的休息室和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 有人问他来殡仪馆工作以后遇没遇到过什么吓人的事,这家伙连编带唬一通神侃,吓得几个人大气不敢喘。 玩儿到夜里十点多时,有人嚷嚷着饿了。 两个人开车回到镇上,去那家炸串店买来一大堆夜宵,顺便还搬了两箱啤酒回来,一群年轻人在休息室摆开战场,吆五喝六的大吃大喝起来。 正吃得高兴时,房门嘭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吓得屋里几个人差点蹦起来。 “别吵了!半夜三更的叫唤什么!” 是中年死者的儿子,此刻正两眼通红怒视着屋里吃吃喝喝的几个人。 “你们家死人这么高兴是吧!还他妈喝酒,要不要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屋里几个人顿时火冒三丈。 白天那个出头的小青年蹭一下站起身:“小逼崽子你他妈活拧了是吧!” 说着两步冲过来一脚踹在少年小肚子上。 “泥马勒戈壁的你刚才说什么?放炮?我他妈把你点了!” 少年被一脚踹的噔噔噔连退好几步,本就压抑的情绪立刻爆发,怒吼着朝小青年扑过来。 俩人叫骂着扭打在一起,少年虽然比对方小了好几岁,可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打起架来一点也不吃亏。 隔壁休息室冲出来几个人,眼看两人打在一起,也纷纷叫骂着冲过来,双方很快就在休息室门口打成一团。 聂全勇喝了好几瓶,酒劲上涌想也不想就跟着老李家这边动了手。 可打着打着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自己好像是殡仪馆值夜班的,怎么和家属干起来了? 一阵冷风吹过,他脑子清醒了一些,连忙后退几步撤出战团。 “都别打了!住手!” 他喊了一嗓子,可压根也没人搭理他,两边的年轻人白天时候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一打起来可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劝开的。 “我操!都给我撒开......” 眼看没人听他说话,聂全勇急得直蹦,迫不及待想找个能发出响动的家伙吸引双方注意力。 可殡仪馆的院子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地上干干净净连块碎砖头都看不到。 突然他想起屋里的啤酒瓶,立刻跑回休息室拎着两个空酒瓶子出来。 “哗啦!”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顿时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众人停止打斗回头看去,发现是聂全勇把一个空瓶子摔碎在墙上。 “都住手!别打了,殡仪馆里不让干仗!” 他嚎了一嗓子,可还没等再开口,叫小桐的小青年一步冲过来从他手里抢过另一只空瓶子。 “你妈的让你跟我嘚瑟,看我不开了你!” 说着,他径直朝死者儿子冲过去,抡起酒瓶子就朝对方太阳穴砸过去。 聂全勇浑身冰凉,这要是真干出人命第一个抓的就是他,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惊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桐脚下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狗抢屎整个人都扑倒在地。 他手里那只空酒瓶脱手而出,飞到一半,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折了个弯,擦着少年的脑袋飞过去,啪地一声摔碎在墙上。 院子里八九个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全都傻了一样呆在原地。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喃喃说了一句。 “是不是闹鬼了?” 第238章 给我炖个王八 三更半夜,老蒋被一个电话叫到殡仪馆,进门就劈头盖脸给了聂全勇一通臭骂,连带着那两家守灵的年轻人也跟着挨了顿训。 “守灵时候喝酒,你们到底是他妈咋想的?” 老蒋满脸怒气看着老李家几个年轻人:“老爷子虽说是喜丧,可你们觉得这样合适吗?” 老李头大孙子闷声道:“蒋主任你别说了,我们知道错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老蒋又看看另一家几个年轻人。 “他们喝酒是不对,可你们说那个话换谁来也受不了,去灵堂给两位逝者上香赔罪。” 他大手一挥:“全都去!” 聂全勇带头,两家的年轻人在灵堂里跪倒一片,分别给两位逝者磕了三个头,反正里面躺的都是长辈,这些人也没觉得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第二天,得知此事的两家大人全都选择了息事宁人,毕竟不是啥光彩事,两家都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传出去也不好听。 办公室里,老蒋一脸丧气的抽着烟,林宇咧着嘴偷乐,老何抱着肩膀窝在沙发上。 “主任,这事儿说起来我也有责任,当初教他规矩时候忘和他说喝酒的事儿了。” 老何抖着二郎腿:“主要是我也没寻思真能有人二逼呵呵的守灵期间还喝酒啊。” 殡仪馆里并没有明文禁止喝酒。 守灵期间,和逝者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是可以喝酒的,就像值夜班的工作人员,还有来帮忙守灵的朋友,但逝者的血亲不能喝,也不能吃肉,吃东西要以清淡为主。 “跟那都没关系,就算没告诉他,换个正常人来想也知道守灵时候喝酒肯定不好,他就是没长心。” 老蒋摆了摆手:“算了,这事儿就这么地吧,好在昨晚上没见血,不然真有点不好收场。” 林宇好奇道:“你说昨晚上到底是谁拦的那一下,是老的还是年轻的?” 老蒋瞪了他一眼:“那俩都在里面躺着呢,你自己问去吧。” 今晚是林宇值夜班,两家人介于昨晚的事也都各自留了个岁数大的跟着,总算是太太平平过了一整夜。 天亮以后,林宇开着大海狮,老何开着那辆备用的老金杯把两具尸体送到青松,火化后直接拉回了东山下葬。 送走了这两位,殡仪馆的活儿像是画了个休止符,马上就变得冷清起来,连着好几天都安安静静。 老蒋给众人放了个假,让他们好好休息两天。 林宇也终于有时间出来和朋友们聚聚,自打他转正以后,大脑袋一直嚷嚷着要他请客吃饭,这次总算逮到机会狠宰他一刀。 四海香一个小包间里,大脑袋和大鹏连菜谱都不看,想到什么就点什么,反正这儿的厨子都能做,据说连淮扬菜都整的有模有样。 “差不多得了,你俩是看不着明天的太阳了咋地!” 听着他俩报出来的菜名,林宇不禁一阵肉疼,全都是平时不经常吃的东西。 姜超慢条斯理劝道:“你不懂,钱这东西不能攒,花着花着菩萨送着,攒着攒着窟窿等着,你就得全花出去,不然留到手里早晚是事。” 说罢他朝服务员喊道:“给我炖个王八,我得好好补补。” “我他妈把你给炖了。” 正说着,黄晓蕾和雷娇两人手拉手走进包间。 “呦,都点上菜啦,让我看看有没有我爱吃的,娇娇想吃什么,随便点!” 黄晓蕾可不会跟他客气,知道是林宇掏钱,大方的像自己请客一样。 雷娇这阵子和众人的关系愈发亲密起来,这姑娘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所以格外珍惜眼前这些心思单纯的朋友们。 大鹏虽然以前追过她,可现在相处起来也不觉得尴尬,偶尔还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黄晓蕾把衣服挂好:“我跟你们说,一会儿琪琪会带个人过来,你们几个嘴上有个把门的,别什么话都乱说。” 林宇立刻猜到:“是不是一直追她那个?挺白净的,戴个眼镜。” “你咋知道的?” “啧!琪琪她姥走的时候那小子去我们单位了,围着琪琪一顿献殷勤,嘎嘎嘎......当时我也不方便去问她,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黄晓蕾笑了笑:“谭文君,人家是南方人,脾气秉性可不像你们这么粗鲁。” “你这叫什么话!我咋就粗鲁了?你说他仨别带上我,我多斯文啊!” “嘁!” 不大会儿工夫,孙佳琪领着一个长相斯文的小伙走进包间,大鹏几人立刻怪叫着起哄,把两人羞得满脸通红。 大家都是同龄人,很快就打成一片,这个叫谭文君的小子虽说名字和长相都斯斯文文,可在东北也待了好几年,知道怎么和东北人相处。 酒过三巡,大鹏问起前几天在殡仪馆发生的事。 “我听说两家守灵的干起来了?怎么个情况?”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事儿也没往你们那儿报啊。” “呵呵,红旗有啥事能瞒得过我们,第二天就听说了,看没人受伤,我们也没追究。” 林宇撇撇嘴:“两伙儿二逼,一伙人守灵时候喝酒,一伙人不会说人话,那还不干起来?” 大脑袋诧异道:“谁值的夜班?怎么没劝劝呢?” 说起这个,林宇一脸无奈:“别提了,值夜班的也喝懵逼了,不光没劝,还跟着动手了。” “聂全勇吧!除了他没人干得出这事来!” 大鹏神神秘秘问道:“听说打到最后闹鬼了?” 林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洒洒水啦,小场面而已。” 在殡仪馆干了这么久,他对这种小打小闹的灵异现象已经见怪不怪,只要棺材里的尸体不跳出来咬人,基本就没什么能吓到他的。 “大宇的胆子可真大。”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谭文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快和我们单位老赵有一拼了。” 这话立刻勾起众人的好奇心,追问起老赵是谁。 “老赵是我们单位的护林员,大半辈子都在山里待着,是所有护林员里胆子最大的。” 第239章 护林员老赵 在如今这个全民考公考编的年代,有一种最容易考的编制却始终无人问津,那就是兴安山脉里的森林警察和护林员。 就拿护林员来说,标准的事业单位编制,一年只上半年班,却给你开全年工资,五险一金一分不少。 上班期间包吃包住,每个月专人给你送上山,肉蛋管够,只是不许抽烟喝酒。 每天的工作也很简单,发现火情及时上报,隔三岔五巡一次山,其余时间爱干啥干啥,没人管你。 最离谱的是,这个岗位明确规定可以接班,是和烟草、电力一样的世袭制。 护林员长年累月独自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独自面对,胆子自然都很大,而老赵就是红旗林业局胆子最大的护林员。 平常人们要在动物园才能看到的各种猛兽对老赵来说显得稀松平常,像东北虎,猞猁、狼、黑熊、棕熊、?貂熊这些动物随时可能出现。 不过比起这些野生动物来,最令护林员恐惧的还是那些人类无法理解的存在。 就在前年,老赵在山里经历了一次这辈子最凶险也最离奇的遭遇,直到现在都有人怀疑他那次遭遇的真实性。 六月是森林火灾高发期,老赵几乎全天都要待在了望塔上关注自己的防护区,每隔一天就要巡一次山。 这天一大早,他吃过早饭,带好了装备和补给,便按照以往的路线开始巡山,到中午时已经走了将近十公里路程。 他在这片山林待了三十多年,早已熟悉的像是自家菜园一般,他知道前面不远有一处溪谷,是个不错的休息区。 他加快脚步想尽快赶到那里,用冰凉的溪水洗把脸,然后慢慢享用自己的午餐。 此时已经隐约能听到溪水欢快的流淌声,只要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就能看到那处植被相对稀疏的山谷。 老赵步履轻松,嘴里哼着王二姐思夫,很快就翻过了山梁,顺着斜坡一路朝谷底走去。 可走着走着,他脚步渐渐慢下来,心里多少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道山梁很低,往常一两分钟就能走到谷底,可他刚才顺着斜坡已经走了好几分钟,却还是没看到那条小溪。 他回头瞅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顿时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他负责的这片区域树木主要以白桦、柞树和兴安落叶松为主,可眼前却乱七八糟什么树都有,里面甚至还夹杂着几棵他见都没见过的树。 老赵可是大半辈子都在山里度过的老林场人,只要是兴安山脉里的树他闭着眼睛摸一把就知道是什么品种,可如今却冒出几棵他都没见过的树,这让他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他不敢贸然走回头路,只能听着溪流声继续朝山谷里走,心想着只要找到溪流,就能顺着小溪走出去。 越往下走林木越茂盛,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蓝天此刻已经乌云密布,云朵低的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好像用力一跳就能摸到一样。 他反手从后腰上拽出一把开山刀,这是他防身的家伙,既能防野兽,也能防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在这种无人区里,遇到人可能比遇到野兽更危险。 水流声越来越清晰,老赵没敢放松警惕,一步三回头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终于,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出现在谷底。 “吁......” 他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溪水边弯腰捧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抹了把脸。 稳住了心神,他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起周围陌生的环境。 水面似乎比以往宽了少许,河底的鹅卵石变成了粗沙,岸边长着一种没见过的花,全身晶莹剔透,却生长的腐叶之上。 顺着溪水流淌的方向看过去,上游曲折蜿蜒,被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遮蔽,下游倒显得开阔一些。 山谷两侧的山梁有百米多高,老赵压根不记得自己的辖区有这种地貌的山谷。 他试着按了一下肩头的对讲机,不出意外的没有信号,增程器形同虚设。 顾不上吃东西,他稍作休整后便沿着河岸朝下游走去,这条小溪会一直通往山下,最终在另一位护林员的辖区里汇入河流。 他不需要走那么远,只要走出这处山谷就能重新找到方向。 走了大概不到半个小时,河面变得越来越宽,老赵迟疑了,这明显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条小溪。 就在这时,前方岸边的树丛中传来几声踩踏枯叶的脚步声,紧接着,两个男人走出树丛来到河边。 两人都穿着一件坎袖薄夹袄,敞着怀,露出里面白色的小衫,腿上的裤子卷到膝盖,脚下是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肩上扛着两根竹木鱼竿。 老赵心生警觉,对方的打扮说不出的诡异,可此刻他就站在岸边,周围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那两个人一眼就发现了他,低声耳语几句后慢慢朝他走过来。 “这位兄弟,你是干嘛的?” 老赵把手背到身后紧紧握住开山刀刀柄:“巡山的。” “巡山的?” 两人中个子较低的一个上前一步,好奇的上下打量老赵:“是官家的人吗?” 老赵心里翻起一股惊涛骇浪。 “这俩人肯定有问题!穿的这么怪异,又问什么官家的人?莫非......” 心里虽然惊异,脸上却神色不变。 他含含糊糊嗯了一声,紧接着便开口反问:“你们二位这是打哪儿来呀?” 矮个子笑着扬了扬肩上的鱼竿:“从镇上来,钓几尾鱼,吃点新鲜的。” 老赵试探着问道:“镇上是......红旗?还是青松?” “雍镇啊。” 矮个子一句话让老赵如坠冰窟。 “雍镇?听都没听过!自己这是......穿越了?” 一直没开口的高个子笑眯眯看着老赵:“这位兄弟似乎不是镇上的,敢问来自何处啊?” 老赵表面强装镇定,实则紧张的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呃......我隔壁的,你们忙着我先走了。” 他胡乱应付一句,说完转身就要往回走。 高个子哈哈一笑:“别急着走啊兄弟,你不想去我们镇上看看吗?” 第240章 攮子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紧接着就是一声闷雷炸响,头顶乌云翻滚,一场暴雨眼看就要落下来。 老赵犹豫起来,下暴雨时沿着河道行进和找死没区别,可离开河道的话就必须要进树林。 身后那两人一点也不急,笑眯眯看着老赵左右为难。 高个子喊了一声:“暴雨将至,不如暂时去我们那儿避避雨吧,山里可是很危险的。” 沿着河走是必死无疑,可跟着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走也是九死一生,老赵哪个都不想选。 他回过身,勉强挤出个笑脸:“不用麻烦两位了,我自己找地方躲雨就行。” 说完不等两人开口就一头钻进河岸的山林之中。 他并没有直线朝山脊攀爬,而是顺着水流的方向一路斜着前行,走了一二十分钟才将将攀上山脊。 这里虽然不用担心会被山洪卷走,但雷雨天山脊上的树木却最容易被雷劈,所以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只能越过山脊继续寻找能避雨的地方。 乌云越压越低,那巨大的压迫感让老赵心神不宁,可雨却迟迟不落。 走着走着,树木逐渐稀疏起来,老赵只觉得眼前一恍,透过树林似乎看到一栋建筑。 可是这深山老林里哪来的建筑? 又走了几步,他这才看清,这哪是一栋建筑,眼前分明是一座掩藏在山林间的小镇。 老赵不带一丝犹豫的扭头就跑,他可不会像恐怖电影里那些傻逼一样,明知道不对劲还非要进去看看。 茫茫山野之中突然冒出来一座从未见过的小镇,别说是人,牵条狗过来它都知道有危险。 可还没跑出多远,老赵就惊恐的停下脚步,在河边遇到那两个人正笑眯眯站在他面前。 “呵呵,自己找过来了。” 高个子嘴角一咧:“既然来了,岂有过门不入的道理,来来来,到镇上避避雨,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离得近了老赵才看清这两人的相貌,高个子的长着张大长脸,光凭这张脸就能比别人高出十公分。 矮个子毛发很重,眼瞳是黄色的,看人时喜欢眯着眼。 此刻他心里已经确定,自己这是撞邪了,只是不知道面前这两个是妖是鬼。 面对他们的邀请,老赵壮着胆子摇了摇头。 “不用麻烦了,我随便找个地方躲躲就行。” 说完就打算跑,没想到那两个人嗖地一下窜到他身旁,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三番五次的邀请,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 “不必多言,跟我们到镇上去吧。” 老赵心一横,挣脱出右手一把抽出后腰上别着的开山刀,还没等他把刀挥舞起来,刀刃已经被高个子一把握住。 “呵呵,这东西对我们没用的。” 男人的手掌就抵在开山刀锋利的刃口上,可无论老赵怎么用力拉扯,刀刃都无法伤到手掌分毫。 啪啦一声脆响,钢制的开山刀竟然被高个子单手掰断,他冷哼一声随手甩飞刀刃,架着老赵不慌不忙朝镇子走去。 这座镇子面积不大,修的古香古色,中间是一条主街,街道尽头影影绰绰有一座高大的建筑,只是离的太远看不清楚。 街上偶尔有人走动,两旁的建筑和一般的小镇无异,只是这里的房屋没有窗户,门也又低又矮。 老赵越发恐惧起来,这镇子明显不是人待的地方,要是真跟着他们走进去,这条命估计就要交代在这儿。 他猛地想起自己背包里还带着个东西,也不知对眼前这俩人有没有用,不过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是死是活也要拼一把。 “两位兄弟。” 他开口道:“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自己走吧。” 矮个子扭头看看他,笑眯眯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早这样的话咱们早就回去了。” 他松开老赵的胳膊,高个子见状迟疑了一下,很快也松开了手。 没了两人的钳制,老赵假装活动一下胳膊,顺势把背包转到身前。 “两位兄弟,我冒昧问一下,这雍镇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在山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 矮个子呵呵一笑:“雍镇可是个好地方,你以前没听说过是因为缘分还没到,现在缘分到了,这不就来了嘛。” 老赵见对方打马虎眼,一转眼珠继续追问:“那这雍镇归哪儿管?” 矮个子看看他:“呵呵,我知道你一定有好多问题,别着急,等回到了镇上自然有人回答你。” 借着说话的功夫,老赵已经不动声色把背包拉开,趁两人不注意右手猛地伸进背包里,唰一下从里面拽出把攮子。 这把攮子乍一看毫不起眼,刀刃只有十来公分,刀身轻薄,上面还带着斑斑点点的褐色锈渍。 可就是这样一把扔大街上都没人多看一眼的小刀,却让两人如临大敌。 这把攮子可不是什么破铜烂铁,这是二十多年前镇上杀猪的康老六用的杀猪刀,几经辗转才落到老赵手上。 “你敢!” 高个子厉喝一声,伸手如电就奔着老赵手腕掐过来。 老赵存着拼死一搏的心,不管不顾的疯狂挥舞着攮子,却意外的把两人逼得连连后退。 “两位不好意思,我要赶着回去,不能跟你们走。” 他不想把人得罪死,只想着赶紧脱身:“咱们不是一路人,求两位抬抬手,放我一条生路。” 他边说边慢慢往后退:“不然的话......我就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了。” 那两人面沉如水,可又忌惮老赵手里的攮子,只能看着他越退越远。 见他们站着不动,老赵扭头就跑,径直朝着山脊狂奔。 这片山林他虽然不熟悉,可毕竟是在山里晃悠了几十年的老护林员,在山林间奔跑的速度绝非一般人能比。 现在又是在逃命,他更是使出吃奶的力气,片刻工夫就窜出老远。 眼看就要攀上山脊,头顶炸响一声滚雷,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脸上,紧接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匆忙间老赵回头扫了一眼,愕然发现身后竟追过来十几个身影,有的两脚直立,有的四蹄狂奔。 第241章 你是来接我的吗 密集的雨幕几乎让人看不清前路,就是一转眼的工夫,地上的雨水已经汇集成一道道溪流顺着山势向低处流淌。 翻过山脊就是下山路,远远能看到谷底那条小河。 老赵甩开腿一路狂奔,速度快的几乎要在身后拉出残影来。 他快,身后追他的那些东西更快,一道道黑影在山林间辗转奔腾,如附骨之疽紧紧缀在他身后。 老赵不敢有片刻迟疑,速度稍慢一线就容易被后面的东西追上。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追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一旦被追上就绝没有好下场。 万幸的是每当有雷声响起,后面这些东西就要顿上一顿,不然他可能早就被扑倒在地。 两方一追一逃眼看就要跑到谷底,要是顺着河道跑的话,自己必定无法逃脱。 望着眼前水势汹涌的小河,老赵把心一横,决定豁出去拼一把。 他借着巨大的冲势踩在河边一块大青石上纵身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噗通一声跌落到翻滚的河水之中。 河流上游传来一阵轰鸣声,那是一条条溪水汇集到河道之中形成奔腾之势的声音。 山洪要爆发了! 身后追他的那些身影全都停在河岸上,望着在水面上挣扎沉浮的老赵默不作声。 很快,这些身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齐齐回过头,钻进茂密的山里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老赵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勉强睁开眼,发现天已放晴,周围的景物已经变回他熟悉的那片山林。 他正孤零零躺在河岸上,这条河正是自己辖区那条小溪最终汇入的河流。 身上的背包早已不见,浑身上下的装备也丢的一干二净,只剩那把攮子还被他死死握在手里。 这个故事是林宇等人听过最荒诞离奇的。 茫茫兴安山脉之中怎么会凭空冒出一座小镇来? 谭文君很会讲故事,把老赵在山里的遭遇描述的活灵活现,一桌子人听的身临其境,直到故事讲完,才集体松了口气。 “这能是真的吗?别是他自己编出来哄你们玩的吧。” 大脑袋对此表示怀疑:“要真有这种事,我们在镇上怎么一丁点风声都没听过?” “不让说呗。” 谭文君喝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我们单位的护林员在山里遇到点稀奇古怪的事很正常,可老赵这次的遭遇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我们就把事情往上报了一下,没想到上面特别重视,没几天就来了一队人直接去了老赵的管辖区,连个向导都不用我们出。” “至于那队人进山干什么,我们一无所知,就连他们啥时候走的都不清楚,最后就等到上面一个通知,让我们别出去乱说。” 一桌子人立刻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这些人会不会就是小说里写的那些神秘部门,专门处理这些灵异事件的?” “我估计是,要不然留这么大个隐患在山里,早晚都得再闹出事来。” “那个雍镇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谁听说过?” 一群人纷纷摇头,谭文君开口道:“我查过了,东北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叫雍镇的地方,这名字听起来也不像是东北的地名。” 大脑袋不解道:“那老赵看见的是什么地方?平行世界?还是什么妖魔鬼怪变出来的?” “不像是变出来的。” 林宇坚定的摇摇头:“按着老赵的说法,那片地方范围可不小,就算是障眼法也不是一般的东西能轻易变出来的。” 大脑袋问:“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哪儿知道!回头有机会问问师傅吧,估计就他能猜出来。” 大脑袋仨人点了一桌子好菜,众人个个撑的肚子溜圆,姜超喝了一肚子王八汤,说话都带着股水声。 今晚林宇没喝酒,他已经决定了,酒这东西以后尽量少喝。 上个月他和大脑袋喝了顿酒,结果当天晚上就来个活儿,没办法只能让老何替他跑一趟, 老蒋虽然从未要求他戒酒,但既然已经干上这一行,那多少也得拿出点态度来才行。 几天后的晚上,林宇开着大海狮来到区医院接一位病逝的老太太,到病房后却被告知要稍等一会儿。 老太太的女儿情绪有点失控,说啥也不让把她妈拉走,家里其他亲属正在劝解。 林宇也不着急,摘掉口罩和值夜班的护士闲聊起来。 唠着唠着他感觉来了几分尿意,便打算去厕所放个水。 住院部的公共厕所在走廊尽头挨着水房的位置,由于每间病房里都有单独的卫生间,所以公厕基本也没什么人用。 区医院的大楼是前几年新盖的,宽敞明亮,住院部在三楼东侧,占了半层楼的位置。 这里白天人来人往,可到了晚上却显得有些冷冷清清。 来这里住院的多半是些得了老年病的老头老太太,白天在医院打针,晚上就各自回家休息。 按理说这是不允许的,这些老头老太太都是用医保住院,万一被医保办的人查到,医保就无法报销。 可在红旗这小地方也没人会来查房,值夜班的护士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宇走进男厕,一股樟脑球味儿扑面而来。 他皱着眉头戴好口罩,解开裤腰带就开始开闸放水。 “小伙子......” 刚尿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吓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手一抖差点滋到裤子上。 凭借强大的肾功能,林宇硬生生把尿给憋了回去,憋的他膀胱一阵抽动。 他甚至都来不及提裤子,一个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厕所最里侧靠近窗户的位置,一个一身病号服的老头正悄无声息站在角落里,两眼直勾勾看着撒尿的林宇。 “你......” 林宇心头一阵狂跳:“你要干嘛!” 一开始他虽然被眼前这老头吓了一跳,不过等稳住心神后,心里便不再像刚才那么惊恐。 这老头蹙着眉头,两眼黯淡无光,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 “小伙子,你是来接我的吗?” 第242章 满门忠孝老沈家 一句话,林宇就明白自己这是撞邪了。 只有死人才会等着他来接。 他并没有转身逃跑,这东西既然找上自己,那自己大概率是躲不掉的。 眼前这老头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种恶鬼,或许可以试着沟通一下。 他右手悄悄掐了个剑指,两眼上下打量着老头。 “你要干什么?” 老头佝偻着腰:“你是来接我的吗?” “你......你想去哪儿?你是谁啊?” 老头脸上闪过一丝渴求:“我不想活着了,太疼了,求求你,你把我接走吧。” 林宇皱了皱眉:“你先告诉我你是谁,不然我怎么知道去哪儿接你呢。” “我?” 老头的语速很慢:“我叫沈新民,我就住在这儿。” 林宇隐约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老爷子,你在......” 他刚想继续追问,兜里的手机忽然叮铃铃响起来,他不自觉的瞟了一眼手机,就这么一错神的功夫,再抬头时,老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来不及多想,急急忙忙拎着裤子跑出卫生间。 第二天上午,林宇特意跑到医院,昨晚上他寻思了一宿,决定来医院打听一下那个老头的消息。 来到住院部,他一眼看到护士站里坐着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护士。 “李姐,你的白班啊。” 他笑嘻嘻凑过去,顺手从兜里掏出块巧克力塞到她手里。 “呦?你今儿这是怎么了,是有啥事求我吧?” 李姐调笑着斜眼看看他:“是不是看上我们医院哪个小姑娘了?跟姐说,姐帮你搞定!” “好啊,那咱可说定了,我看上哪个你得帮我。” “没问题!哎不对,你小子不是和老雷家姑娘好上了嘛?去年来住院那个,那姑娘多漂亮啊,你咋还有花花心思呢!” 李姐佯装生气:“我告诉你大宇,你可别像大鹏似的见一个爱一个,现在都快被全红旗的姑娘拉黑了。” 林宇哈哈笑起来:“别闹了李姐,你听谁说我和她好了,人家啥条件,我啥条件?怎么可能嘛!” 他拉过把椅子坐下:“说正事,姐你知道沈新民吗?” “知道啊!” 李姐毫不迟疑回道:“你问他干啥?” “嗯......怎么跟你说呢。” 林宇沉吟片刻:“这么说吧,我昨晚上做梦梦见他了,他让我来这儿接他,我也不知道啥情况,这不特意来问问你嘛。” 李姐笑容顿时消失,一脸诧异的压低声音问道:“你......梦见他啦?” “嗯,不然我咋能跑来问你呢。” “他让你来接他?可是......那老头还没死呢!” “没死?他是怎么个情况?” 林宇想了想:“会不会是快死了,提前找我的,以前我也遇见过这种事。” 李姐长叹一声,往病房的方向瞄了一眼。 “够呛,你不知道,那老头都在我们医院待好几个月了。” “真的假的?你们不是最长就让住半个月嘛?” “他情况特殊,从林城医院转过来的。” 李姐神秘兮兮说道:“转过来的时候老头就剩下一点意识,但只要不拔管,就能一直维持生命体征。” “哦!我知道了!” 林宇恍然大悟:“是那个......” 李姐手忙脚乱捂他的嘴:“嘘!你小点声!别让人家听见......” 她压低声音:“对!就是儿女死活不肯拔管,等着每个月领老头退休工资那家人。” “我知道我知道,满门忠孝老沈家嘛!” 不怪林宇这么大反应,老沈家那些儿女在红旗可真称得上是人尽皆知。 老爷子沈新民已经八十多岁,是红旗区硕果仅存几位享受公费医疗的退休老干部。 这老头年轻时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朝鲜战争,转业后被分配到林城管电力,还当过几年庆丰的一把手,如今退休工资每个月一万多。 老沈头年轻时风光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却把所有的苦全都尝了一遍。 几年前他老伴儿去世,他也中风瘫痪在床,三个儿女虽说没亲自照顾,但也找了保姆,隔三岔五的来看看老头。 就在一年前,老头病情突然加重,被儿女直接送到了滨江医大抢救。 好在送去的及时,再加上医大的大夫技术过硬,愣是把老沈头从阎王殿门口拽了回来。 不过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大夫估计最好的结果也就是长期靠仪器和药物续命,而且自主意识会逐渐消失。 三个儿女可不管这些,反正老头吃药看病不用他们掏一分钱,当场就拍板决定全力救治,吃最贵的药,用最好的仪器。 在滨江待了段时间,老头被转运到林城医院,之后又被送回红旗医院,在这儿一住就是几个月。 如今的老枕头全身上下插满管子,每天有自主意识的时间还不超过两个小时,剩下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 据医院的大夫说,老沈头曾经无数次表达过求死的意思,却遭到老沈家全家人的强烈反对。 大女儿哭哭啼啼说自己不忍心看着亲爹死去,二儿子标榜自己是孝子,只要有一线生机,就绝不会放弃自己老爹。 三儿子更干脆,直接警告医院的大夫,再敢提给老头拔管的事就要起诉他们。 至于这仨孝子的真实目的,全红旗就连吴傻子都明白。 只要老头一天不咽气,他所有的福利待遇就一天不会停。 不说别的方面,就只是吃药看病这一块,老沈家一年最少能省十多万。 老沈头三个儿女,再加上下面的子子孙孙一二十口人,从他退休那天开始,吃药从来没花过一分钱,全都挂在老沈头名下。 大女儿从三十多岁开始吃阿胶膏,二儿子的六味地黄丸从未断过,老儿子家恨不得给狗看病都挂老头的名。 有人在背后讽刺老沈家,说这姐弟三人是全红旗最不希望亲爹去世的人,是当之无愧的大孝子。 沈家三姐弟也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自己,不过他们不在乎,只要每个月能拿到钱,外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身上又不会少块肉。 第243章 祝你早日安息 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不是打骂,而是没有尽头的绝望。 当一个人每天只能躺在床上,不能说话,无法动弹,甚至连睁开眼看看这世界都做不到时,他所承受的痛苦将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老沈头就是如此。 周身上下插满了各种各样维系生命体征的管子,靠营养液维持生命,连拉屎撒尿都不受自己控制。 他活得毫无尊严。 林宇知道他想死,可他对此毫无办法。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老沈头病房,便心事重重离开医院。 说句心里话,他也想老沈头早点解脱,可他又能做什么?冲过去把仪器关掉?还是劝说他那三个吸血蚂蝗一样的儿女同意拔管? 哪个都不可能! 他只能在心里对老沈头默默说一句:祝你早日安息。 林宇上午才离开医院,晚上就又来了一趟,不是为了老沈头,而是有个猝死的中年妇女要拉回殡仪馆。 这名死者今年才四十来岁,据她家里人说平时除了有点贫血以外其它方面一切正常。 今天晚上做饭时人还好好的,做好了饭她说自己有点头晕,连饭都没吃就回到卧室躺了一会儿。 等家里人吃完饭去叫她时,才发现人已经没气了,送到医院还没来得及开始抢救,心脏就已经停止跳动。 林宇开着大海狮把尸体拉回殡仪馆,老何和聂全勇已经布置好灵堂,阎哥也已经就位。 妇女是夜里十二点之前咽气的,算小三天,明天停灵一天,后天一早送去火化,然后当天送去下葬。 灵堂里,一个大小伙子跪在地上呜呜地哭,这是死者的儿子。 死者丈夫眼圈含泪,强忍着悲伤一个个通知外地的亲友明天来吊唁。 林宇站在外面远远看着灵堂里悲恸的家属,心里已经感受不到太大的情绪波动。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悲欢离合,世事无情。 在殡仪馆待了快两年时间,他的性情也不免变得冷漠起来。 虽然和熟悉的人在一起还是像以前一样说说笑笑,可面对陌生人时,他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 “唉......” 他叹了口气,决定以后还是要多和朋友们在一起聚聚,免得自己早早变成老蒋老何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掏出手机,刚才忙的时候雷娇发来条消息,一直还没时间回她。 “明天不忙的话下了班一起吃饭。” 他想了想,噼里啪啦回复道:“刚才开车呢,刚看到消息,想吃什么,你请客,我买单。” 很快雷娇发来个笑脸:“去吃那家炸串吧,他家的蘸料真好吃,我也放纵一回,豁出去胖一斤。” 林宇脸上露出笑意:“你再胖十斤都没事,红旗第一美女的名头三十年之内无人能撼动。” “真的?” “真的!” 收起手机,林宇开车回家,今晚是老何的夜班,明天是聂全勇的,都不用他操心。 第二天,他特意收拾的干净利索,下午三点来钟就早早跑到烟草公司楼下等着。 也许是在楼上看到了他那辆破大众,还不到下班时间雷娇就欢快的跑出来,快活的像只要去草地上玩耍的梅花鹿。 她今天穿了一件棒球夹克衫,下身一条复古牛仔裤,踩着一双棕色马丁靴,一副二十年前的机车骑士造型,整个人显得精神干练。 以前坐林宇的车她从来都是坐在后排,今天却一反常态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呦,今儿这一身真帅。” 一上车林宇就嗅到她身上带着一股香味,淡淡的,很清冽,像是春天山林里破土而出的嫩芽。 雷娇系上安全带:“以前不帅?” “嘿嘿,风格不同,今天这身打扮斩男也斩女。” “斩你吗?” 不知为何,雷娇今天显得特别主动,林宇嘿嘿一笑没回答,打着火直奔那家很有特色的炸串店。 这家店是去年开的,刚开的时候林宇还猜老板最多也就能挺半年,没想到这都一年多了,人家还是开的好好的。 两人一进门老板就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来了哥们!呦!今儿带朋友来的。” 林宇难免有些得意,能带个漂亮姑娘出来吃饭本身就是件挺有面子的事,更何况还是像雷娇这样的极品。 男人那点小心思嘛,都懂! 他朝老板扬了扬下巴,熟练的点了一大堆好吃的。 “要不要试试他家新来的酸辣粉,我猜你们小姑娘都喜欢这东西。” 雷娇也不说话,笑眯眯点了点头。 俩人找了处角落的位置坐下,林宇启开两瓶饮料放在桌上,还细心的给她插了根吸管。 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会儿,雷娇从包里拿出一根用红布层层包裹的棍状物放在林宇面前。 “上次我爸回来的时候,和我说洗浴中心的麻烦已经搞定了,他要给你和师傅谢礼,结果你俩都不收。”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东西。 “这东西是他机缘巧合得到的,对普通人没啥用,但估计师傅肯定会喜欢,你转交给他。” 林宇一皱眉:“我可不敢替师傅收东西,万一他收拾我我都没处躲。” “呵呵,我就猜你会这样,你哪天去看师傅的话,带我一起去,我自己交给他。” “那没问题。” 他瞟了一眼红布:“这什么呀?” “说是叫天蓬尺,雷击枣木的,我也不懂,反正好像挺贵重的样子。” 雷娇抿抿嘴唇:“我爸说是二百多年前的老物件,一个挺有名的道长用过的。” 林宇瞬间瞪大双眼:“二百多年前!这特么是文物啊,你爹从哪儿淘来的?别是被骗了吧!年前我就给师傅送了个假货。” 雷娇也不说话,坐在那儿笑眯眯看着他。 “行吧行吧,让师傅看一眼就知道真假了,估计你爹八成也被坑了,这年头坑人的和尚老道太多了。” “对了,我爸还和我说了件有意思的事。” “啥事?” “有人找到我爸要提亲。” 林宇心里一沉,脸上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嗬,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提亲?” 雷娇嘴角微微翘起。 “你......好像吃醋了。” 第244章 官宣了 林宇眼神闪烁,神情似乎有些尴尬。 “我吃哪门子的醋。” “没有吗?” 雷娇身子前倾,毫不掩饰的盯着他:“你胆子那么大,怎么都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 林宇搓鼻头的动作顿时僵住。 “这个周六我爸让我去林城,说是要和人家见一面,你想不想我去?” “不想。” “凭什么?” 林宇把心一横,霍然抬起头直视着雷娇那双韵味十足的丹凤眼。 “凭我是你男朋友。”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一丝笑容绽放在雷娇嘴角。 随着春天逐渐临近,天黑的也越来越晚,他们从饭店出来时天还大亮,街上到处都是遛弯的行人。 两人先去雷娇家把豆豆牵出来,然后大大方方牵着手在镇上逛了一圈,十分钟后,他们在一起的消息已经传的满城风雨。 雷娇脸颊上泛起的红晕胜过千万句动听的情话,她心跳的像打鼓一样,被林宇握住的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林宇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随意扫了一遍,全都是朋友们发来的消息。 “一手牵姑娘一手牵狗,你们一家三口挺幸福啊!” “你个狗篮子!从今天起你就是豆豆的亲爹,以后干的你吃尖,稀的你溜边,电线杆子你俩一人尿一边。” 像是宣示主权一样在镇上兜了一大圈后,林宇已经成为雷娇那些追求者的死敌。 第二天一大早,林宇神清气爽的回到单位上班。 那个中年妇女今天就要送去火化,来送葬的亲友们也早早赶到殡仪馆。 灵堂里,死者儿子身穿重孝跪在棺柩前,朝着自己母亲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 “妈!儿子送您上路了,您在天有灵保佑我爸身体健康,呜呜......” 在阎哥的指挥下,他转过身端起守灵期间烧纸的丧盆,用力摔在地上。 啪啦一声响,本该四分五裂的丧盆居然只磕掉一个角,盆身上裂开几条微不可见的缝隙。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哪怕是再不懂白事规矩的人都知道,这丧盆要是摔不碎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 死者儿子愣了一下,弯腰准备把盆捡起来再摔一次。 阎哥赶忙拦住他:“你别动,这东西没有摔第二下的。” “那怎么办?我妈这......” “别急别急,没事。” 阎哥安抚了一句,回头朝一会准备抬棺的四个汉子招呼一声。 “你们过来,站上去把盆踩碎,多踩几脚,踩的越碎越好。” 四个人照他的吩咐几脚把丧盆踩碎,又在上面连蹦带跳的踩了半天。 阎哥扒拉一下死者儿子:“可以了,喊起灵吧。” 丧乐响起,仪式继续。 装着死者遗体的纸棺被放进大海狮后车厢后,林宇缓缓把车开出殡仪馆大门,亲朋好友的车全都跟在后面。 车队开过大桥,拐上了通往青松的国道。 今天天气不错,只是风有点大,春风拂过荒野,把地面上的积雪吹化。 大海狮里,聂全勇坐在副驾驶,后排是死者的丈夫和儿子,一车人全都默不作声。 车队开过胜利林场路口没多远,对面驶来一辆满载的重型拖车,就在两车交错而过的刹那间,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拖车爆胎了! 大海狮恰巧就在爆掉那只轮胎一旁,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车辆失控,一头朝着路边的深沟冲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被炸的懵头转向的林宇下意识往回打了一把方向,愣是把即将冲出路面的车子拉回来。 不过车子的右后轮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带到深沟里,林宇一脚地板油轰下去,右后轮哐当一声重重轧过深沟,神奇的重新回到路面。 车里四个人被颠的几乎从座位上飞起来,后排那爷俩没系安全带,脑袋重重撞在车顶,后车厢里也传来咕咚一声。 后面响起一片刺耳的刹车声,所有车都被紧急逼停在路上,那辆爆胎的大货车开出老远才缓缓停住。 林宇被巨大的爆炸声震的两眼冒金星,只觉的头昏眼花,趴在方向盘上一阵阵的犯恶心。 副驾驶的聂全勇挣扎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结果两条腿软的像面条,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一群送葬的亲友呼啦一下围上来,打开车门把几个人扶下车。 林宇趴在路边一口一口的吐酸水,阎哥替他拍打后背。 一群人围着大海狮啧啧称奇,塑料的前保险杠已经被崩飞,车身上星星点点全是小石子磕出来的凹坑。 “幸亏车玻璃没崩碎,不然这一下能他妈要人命!” 一个亲戚感叹道:“这玩意炸一下和他妈手榴弹差不多了!” 死者丈夫脑袋上磕出个大包,瘫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后挣扎着站起身。 “小林师傅,把后车厢打开我看一眼,刚才听里面咕咚一声,我看看是不是把我媳妇也摔着了。” 林宇撑着膝盖想站起身,阎哥示意他呆着别动,自己从车上拔出钥匙,走到车尾一把掀开后车门。 果然,装尸体的纸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正一头顶着后门斜在车厢里。 “媳妇......” 死者丈夫哭喊一声,伸手就要摸纸棺,却被阎哥一把拦住。 “亡人莫惊,桥归桥,路归路,送君入黄泉,往生......” 阎哥嘴里念叨着,推着想把它推到原来的位置,可刚念到一半就瞬间停下。 纸棺里似乎有动静。 他僵在原地,一旁的死者丈夫似乎也听到了里面的响动,顿时震惊的瞪大双眼。 “怎么回事?” 后面围观的人群发现两人的异常,缓缓地围上来。 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纸棺里忽然传来砰的一声轻响,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阎哥深吸一口气,缓缓伸手掀开棺材盖。 纸棺里,穿着一身寿衣的中年妇女双眼半睁,正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似乎是想要坐起来。 “咕噜......” 阎哥听到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声。 “诈尸啦!”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人群轰然散开。 第245章 第二次死而复生 纸棺里的女人一点点坐起身,一只手挡在眼前,似乎是嫌车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外面早就炸了锅。 送葬的亲友们叫嚷着退出老远,来往的车辆全都被截停在路上,后面不明所以的人还跳着脚朝这边张望。 只剩下阎哥和死者丈夫站在车尾,看着已经坐起身的女人发呆。 “小丽?” 死者丈夫试探着喊了一声。 中年妇女一脸迷茫的看看周围:“这是哪儿啊?” “小丽是你吗?” 死者儿子凑过来:“妈?你是我妈吗?” 中年妇女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骂了一句。 “赵星辰,你个死孩崽子是不是皮痒了?我不是你妈谁是你妈?” 她又看看自己丈夫:“赵宏伟,你这是给我整哪儿来了?这也不是咱家车呀?” 说着,妇女就想撑着纸棺边缘站起来,可瓦楞纸做的纸棺怎么可能撑得住,不受力的侧壁一下就被按倒。 妇女哎呦一声重新跌坐回去,这次她丈夫儿子不再迟疑,惊喜的喊了一声一起挤进后车厢,抱着妇女嚎啕大哭。 “媳妇!媳妇你没死呀......太好了媳妇......” “妈你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妇女又诧异又纳闷,却被丈夫儿子搂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哼哼着连声叫骂。 “你爷俩抽哪门子的疯!赶紧撒开我!到底怎么回事?” 阎哥看清了形势,连连拍打激动的丈夫儿子:“你俩快撒手!别再给勒死了!” 在远处围观的亲友们也看出端倪,呼啦一下子冲过来,大声呼喊着妇女的名字,一大群人把大海狮围了个严严实实。 面对死而复生的亲人,好多人激动的热泪盈眶,不明所以的过路司机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车队掉头一溜烟的往医院跑,一检查才发现,是因为车子剧烈的颠簸,让处于假死状态的妇女苏醒过来。 这个名叫张锦丽的中年妇女在死了将近四十个小时后神奇的死而复生。 除了因为长时间没吃没喝导致有些虚弱以外,再没什么别的毛病,在医院打了两瓶营养液观察一宿后,活蹦乱跳的回了家。 这已经是林宇经历过的第二次死而复生的离奇事件。 林宇记的很清楚,上次死而复生的也是个中年妇女,因为和老公吵架没吵赢,被气的闭过气去。 送妇女去青松火化的路上,因为车子高速压到了减速带,昏死的妇女被震醒过来,他们家还因此给殡仪馆送了面锦旗。 不出意外,这次事件又在镇上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已经有人在传言,说林宇这家伙在下面有门路,能从黄泉路上往回拉人,只要还没跨过鬼门关,他都能把人拽回来。 有人托关系想请林宇帮忙看事,结果被他毫不客气地喷了回去,谁的面子都不给。 几天后,殡仪馆又来了个活儿,大海狮还在修理部,林宇只好开着那辆备用的金杯去把尸体拉回来。 这次的死者是个男性,才三十来岁,癌症,从发现到死总共也就两三个月。 死者的老妈哭哭啼啼说他儿子这辈子亏了,连婚都没结就英年早逝。 她特意要了十个纸人,全都是女的,三个中国的三个欧美的三个日韩的,还有一个小黑子,说是担心他儿子一个人在那边寂寞。 死者其他家属也不好说什么,还是死者老爹懂事,又给儿子烧了个老中医过去。 今晚上是林宇的夜班,下午四点多,老蒋等人和林宇打了个招呼便下班离去,只剩他一个人躺在值班室。 他掏出手机翻了几下,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叫大脑袋他们过来。 正想着,大鹏已经把电话打了过来。 “你们单位又来活儿了?” 林宇有些诧异:“你偷窥我?” “滚!下午我看见你开那辆破金杯出来了,今晚上是不是你的班儿?” “是啊,你要干啥?” “哈哈,好久没去你们单位了,昨天脑袋还念叨着想去找找刺激。” 林宇哈哈大笑:“他有病吧!别人躲都躲不及,你们还来找刺激!” “啧!你懂个篮子,撞邪这事儿吧,就像女人上床,第一次觉得疼,疼过之后就会上瘾,隔几天不撞一次就觉得刺挠。” “嘎嘎嘎!来吧!今晚上就特么让你们撞个大的!” 林宇笑骂道:“晚上我要吃火锅,你们带东西过来。” “好嘞!” “对了,再带个锅来,之前的锅烧白毛尸时候装汽油了。” “洗干净屁股等着吧,大爷们一会儿就到。” 一个小时后,姜超那辆大g轰鸣着停在大门口,仨人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下了车。 从去年开始,林宇就不经常叫朋友们来陪自己,一来是在值班室休息不好,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现在已经不害怕一个人值夜班。 四个人架起火锅,吃吃喝喝很快就到了八九点钟。 “吸溜......” 大脑袋把一根煮的软烂的宽粉吸进嘴里,故意发出恶心的吧唧声,听的仨人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你能不能像个人似的,就你这逼样的难怪找不到媳妇。” 大鹏一脸嫌弃:“你看看人家大宇,天天装的人模狗样已经把雷娇勾搭到手了,你学着点。” “啧!什么叫勾搭?你林爷我靠的是魅力,先天的,你们学不来!” “你再敢又当又立我仨一起干你!” 眼看仨人要动手,林宇立刻嬉皮笑脸的说软话。 聊着聊着,几人就说起灵堂里躺着的那位。 “啧!才三十来岁,生命真他妈的脆弱!” 姜超感慨一句:“哥几个可得好好保养身体,别让我白发人送你们黑发人。” “放屁!我仨能一起给你送走喽!” 大脑袋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站起身,伸手把林宇面前的烟盒抓走。 “嘶......吁......” 他惬意的喷出一股烟雾,摇晃着大脑袋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吃饱了得运动一下,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这老话说的肯定......咦?” 他忽然望着窗外顿了一下。 林宇正对着窗户,伸长脖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人影在大门口一闪而过。 第246章 夜入坟山 “有人!” 大脑袋叫了一声,手指着窗外回头问道:“你们看见了吗?有个人走过去了!” 林宇看到了,但他觉得没必要追究,他现在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不像刚来的时候,发现什么异常都要追查到底。 “坐下,就当没看见。” “什么叫没看见呐!我看的清清楚楚,是个女的,从镇上往东山去了!” 姜超看了眼手机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都特么九点多快十点了,谁家好人这时候上东山?” “可是这......” 大脑袋一时语塞,指着窗外呐呐无语。 姜超拽了他一把:“赶紧特么坐下,都见鬼了还傻呵呵的往外瞅,你是不是又想起你那个千年老女鬼了。” 大脑袋悻悻坐下,叼着烟一声不吭。 林宇也没怎么在意,出去撒了泡尿,又去灵堂转了一圈,回来时发现他还在那儿皱眉头。 “还想那个女鬼呢。” 他调侃道:“到底是有多漂亮啊,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滚你大爷的!漂亮个屁,都挺大岁数了。” 大脑袋瓮声瓮气说道:“我跟你们说,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那女的真不像是个鬼。” “嗬,你咋看出来的。” “就感觉呗,那还怎么看,就像咱在大街上看见个人似的,那感觉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几人对视一眼。 “你真看清楚啦?” “废话!我特么俩眼都五点零,苍蝇飞过去我都看得清公母。” 大鹏沉吟片刻:“要不......咱看看去?” 姜超一翻白眼:“他犯糊涂你也跟着胡闹,半夜三更的往东山跑,你俩真特么找刺激来啦?” 大脑袋喃喃道:“那万一她要真死在东山上......咱几个......不就是见死不救了嘛。” 大鹏霍然起身:“走,看看去。” 大脑袋一指林宇:“带着他,出事了让他顶雷!” “尼玛......” 不等林宇反抗,大脑袋和大鹏拖着他就走。 姜超急了:“哎哎!那我呢?” “你不是怕死嘛!留着看家吧。” “放屁!把我自己留殡仪馆?你他妈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零下二十来度的话!” 他连窜带跳跟出来:“恐怖电影里都演了,谁落单谁倒霉。” 四个人开上大g缓缓朝着东山驶去。 开车的大鹏打开远光灯,前方道路一览无余,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嘶......那人过去多久了?怎么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不正常吧!” 大脑袋想了想:“十来分钟吧,那女的走的挺快,嗖嗖的。” 殡仪馆距离东山也就一两公里左右,车子很快就开到山脚下,再往前走就是两山中间的山路。 “快看!” 坐在副驾驶的大脑袋突然喊了一嗓子,吓的仨人集体哆嗦一下。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山脚下果然有个黑乎乎的人影正要往山上走。 大鹏一脚油门踩下去,大g咆哮着直冲到山脚下。 下了车抬头望去,夜色低垂,黑魆魆的山体压迫感十足,依稀能看到山上有点点灰白,那是墓碑。 “操!走的真快,这么快就没影了。” 林宇出来的时候带了把强光手电,顺着人影消失的方向照过去,很快就发现那个人影正飞快地向上攀爬。 四个人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吞咽声清晰可闻。 “这......怎么办?追吗?” 大鹏咬着牙:“追!” 四个年轻人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一股无畏的勇气,居然敢在夜里十点多钟追着一个人影冲上东山。 “警察!站住别动!” 大鹏冷不丁吼了一嗓子,声音响亮又饱含正气,可在寂静的东山上却显得无比诡异,阵阵回音在坟茔间飘荡。 前面的人影恍若未觉,林宇仨人却被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尼玛你故意的吧!” 姜超骂声里带着哭腔:“尿都给我吓出来啦!你赔我裤子!” 大鹏搓搓鼻子:“职业病,习惯了。” 四个人追着跑了半天,林宇越发怀疑起来,他们几个距离前面的人影并不远,除了一只强光手电以外,大脑袋两人还开着手机上的照明灯。 假如前面真是个人的话,早就该发现他们,可直到现在都没见那人回过一下头。 “怎么办?还追不追?” “废话!都追到这儿了!” 林宇也发了狠:“妈逼的!我今儿非要看看那是个什么玩意!” 他恶狠狠吐了口唾沫朝人影喊道:“给我站住!” “别动!再动开枪了!” 四个人一阵鬼叫给自己壮胆,尽管他们的速度已经非常快,可前面那个人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始终保持着匀速前进。 姜超已经累的呼呼直喘,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你们......呼、呼......等等我......” 大鹏回头看了他一眼,嫌弃的直咧嘴:“废物点心!要不你先下去得了。” “我不!” “那让大脑袋陪着你。” “我也不!” “哎算了算了,慢慢跟着吧,反正快到山顶了。” 山路很窄,两旁触手可及就是一座座坟茔,有几十年前的土坟,也有最近这些年修起来的水泥坟。 说句心里话,三更半夜的在一座座坟墓之间穿梭,就算是胆子最大的林宇都觉得头皮发麻。 恐惧这东西是人类的生物本能,你可以控制恐惧,但绝不可能彻底抹除它。 他此刻的心情很难用言语描述,既紧张又觉得有些刺激,事后他才知道,大鹏他们也是一样的感受。 终于,前面那人影的速度慢下来,走路有些摇摇晃晃像是体力不支。 众人终于拉近了距离,林宇稳稳用强光手电照在她身上,这才清楚的看到,那的确是个女人。 头发不长,身材不高,还有点胖,穿着件在家里经常穿的二棉夹袄,和想象中女鬼的模样完全不同,林宇甚至觉得多少有点眼熟。 “呼、呼......快到山顶了,她特么......还要往哪儿跑?” 大鹏喘了几口粗气稳住气息,再次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站住!警察!” “警察......” “察......” “......” 声音在寂静的山里回荡,惊起一群群飞鸟。 前面那女人身子一软,整个人歪倒在地上。 第247章 梦游 看到女人倒下,林宇反倒放下心来。 “是个活人,快走!” 他加快脚步跑过去,大鹏几人连忙跟上。 跑到女人身前,林宇没敢冒然伸手,随手捡起地上一截枯树枝小心翼翼捅了捅女人胳膊。 “喂!醒醒!这儿不让睡觉!” 女人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又喊了几声,对方毫无反应,不过眼尖的大鹏却发现女人还有呼吸,身体正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 他舔舔嘴唇嘟囔道:“是不是梦游的?” “不可能!梦游顶多也就在家里转悠一圈,你见过谁梦游往坟山上跑的?” 大鹏摇摇头:“我记得上学时候我们老师讲过,有个女的晚上在家睡觉,梦游走了十几公里到他们单位。” “先天牛马圣体。” 林宇不想听他们扯淡,掏出保命的纸符小心戒备,慢慢凑到女人跟前用手推了她一下。 这次女人发出一阵轻微的呢喃声,像是梦呓,又像是在说什么话。 他招招手,大鹏凑过来和他一起慢慢把女人翻过来,看到女人脸的那一刻,林宇惊异的咦了一声。 “怎么......是你?” 地上躺着的正是几天前死而复生的中年妇女张锦丽。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她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紧贴在脸上。 最诡异的是此刻她两眼似睁非睁,舌头飞快地在嘴唇上来回舔舐,灵巧的根本不像是个人类。 大鹏看看林宇:“这谁呀?你认识她?” “前几天死而复生那个。” “卧槽就是她呀!” 大鹏拿过手电照着妇女的眼睛,可她却不躲不闪,仿佛感受不到那刺眼的灯光。 “没有自主意识,是不是......” 林宇嗯了一声:“估计是中邪了。” “怎么办?” “嗯......你们先把她抬下山,我给他家里人打电话。” 十几分钟后,大鹏几人费劲巴力的刚把张锦丽抬下山,一辆suv就轰鸣着从镇上开过来。 张锦丽的丈夫儿子跳下车两步窜过来,满脸焦急的连声呼喊,可张锦丽还是那副模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这是......” 张锦丽丈夫回过头看着林宇:“小林师傅,我媳妇这是怎么了?” 林宇叉着腰呼呼喘粗气:“别喊了,估计是中邪了。” “啊?中邪了!这......” “别这呀那的,你赶紧把人送医院,我还得回去值夜班呢。” 张锦丽丈夫一听就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别呀小林师傅!我求求你,你别不管她呀!你跟着去一趟吧。” 她儿子也恳求道:“是啊林哥!我现在信不着医院,就信你!你救救我妈吧!” 林宇无奈苦笑:“你信我有啥用?我又不会看病!你们抓紧去医院吧,别给耽误了。” “不行!上次送医院都给我妈看死了,这次我说啥也不去了!” “那就先拉回家,明天一早你们找个出马的去家里看看。” 望着昏迷不醒的媳妇,张锦丽丈夫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他噗通一下跪在林宇面前:“小林师傅,你别再推脱啦,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媳妇吧,别人我是真信不过呀!” “别别别!你快起来......” 林宇吓了一跳,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跪在自己面前,还是个大老爷们,惊得他赶忙把人搀起来。 “我......试试吧,万一看不好你们可别怪我!” “不会不会!只要你答应帮忙就行!” 林宇眉头紧蹙:“嗯......先回我们单位,别在这儿待着。” 众人立刻动手把昏迷的张锦丽抬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回到殡仪馆。 听到门口的嘈杂声,守灵的家属好奇的出来查看,大鹏找了个借口把他们打发回去。 把人放在值班室的小床上后,大脑袋疑惑的问:“你家到底怎么回事?大活人怎么还能半夜三更的跑到东山呢?” “我也不知道呀!” 张锦丽丈夫两手一摊:“晚上睡觉时候还好好的,睡到半夜好像听见大门响了一声,一睁眼,人没了!” “开始我还寻思她上厕所了,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回来,我跟我儿子把家周围翻了个遍也没见人影。” “我又挨个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可谁都没见到她,你们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正报警呢!哎对了......” 他看看林宇几人:“你们是咋发现我媳妇的?” 大鹏伸手一指大脑袋:“你谢他吧,要不是他往外瞅了一眼,正好看见你媳妇从大门口走过去,我们也不能一路追到东山去!” 丈夫儿子拉着大脑袋又是一顿感谢。 ”嘘!小点声。“ 大脑袋指指林宇,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林宇从一进屋就望着昏迷的张锦丽犯愁,刚才自己嘴一松答应帮忙,可话一出口他就开始后悔。 这他妈该怎么帮? 现在这个时间给师傅打电话?那纯是找骂! 再说前阵子师傅说过,一年之内不会再出手帮他,看来这事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拧着眉头点上一支烟,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回想着师傅交给自己的法子。 女人依旧是半眯着眼,舌头快速的舔着嘴唇,像是在说什么话,可凑过去听却又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 忽然,他一下子想起来一年多以前大脑袋被女鬼迷住时,状态似乎和眼前的女人差不多,都是神志不清无法沟通。 当时师傅好像是在手上画了个符,然后给了大脑袋一耳光。 想到这儿,他站起身把烟头踩灭,从怀里掏出那枚纸符,把纸符上的红绳缠在手掌上,走到床前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后,女人半眯的眼睛彻底闭上,舌头也收了回去,整个人像死了一样毫无声息。 就在众人以为女人被林宇一巴掌打死时,她冷不丁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苏醒过来。 “哎呦......可累死我了,我这是干......” 女人瞬间瞪大双眼:“妈呀!怎么这么多人!你们怎么跑我家来啦!” 第248章 热心大姐 女人刚从昏迷中苏醒,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可等她看清周围的人和环境后,立刻惊恐的大叫起来。 “这是哪儿啊!你们......” 女人丈夫赶忙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媳妇,咱在殡仪馆呢。” “殡仪馆?咋又给我整这儿来了!我又死了?” “没有没有......” 女人丈夫指了指林宇几人:“你半夜跑到东山去了,是小林师傅他们把你救回来的!” 林宇把纸符收好,拉了个凳子坐在床前:“你是不是梦见啥了,还记不记得你刚才都干什么了?” 女人神色茫然,努力回忆着刚才的经历。 “呃......我好像......对了!我想起来了。” 她一拍巴掌:“刚才我正在家睡觉呢,听见有人敲我家门,我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个大姐。” 她丈夫赶忙问:“大姐?哪个大姐?” “我也不认识,就瞅着有点脸熟,好像比我大几岁。” “她找你干嘛?” “那个大姐说是我邻居,跟我说我的房子被人给占了,她看不过去眼,特意跑过来喊我去把房子抢回来。” 女人丈夫一脸懵逼:“你的房子?你哪来的房子?咱家老房子不都扒了嘛!” “对呀!我当时也纳闷呢,咱除了住的那个也没别的房子了。” 女人回忆道:“我就和那个大姐说,我说我没别的房子,还问她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个大姐问我是不是叫张锦丽,我说没错就是我,她说那就没错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就往外走,我当时稀里糊涂的就跟着她去了。” 说着,她缓缓伸出手,手腕上赫然有一道青紫色的手印。 女人丈夫又惊又怕,颤抖着手握住女人手腕。 “然后呢?她带你去哪儿了?” 女人摇摇头:“记不清了,我当时懵头转向的,瞅着哪儿都眼熟,但又说不出来是哪儿。” “就记得一开始是在公路上走,有路灯,后来走着走着就上了土路,还是往山上爬,那地方特别黑,后面......”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后面好像还有人喊我站住,我当时觉得都快累死了,再后来......我就睡着了,醒了之后就到这儿了。” 她摸摸脸:“脸有点疼,好像是谁给了我一撇子,这是咋回事?” “呃......没人没人,可能是在外面磕的。” 女人丈夫随口搪塞一句,林宇开口问道:“拉你走那个大姐呢?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女人立刻四下看看:“哎对了,那个大姐呢?我还没谢谢她呢。” “谢她?谢她干啥?” “啧!那大姐可热情了,瞅着一点不吓人,虽说来的有点莫名其妙,但我总觉得她不会害我。” 女人丈夫抱怨道:“哎呀我的傻媳妇,还没害你呢!大晚上都给你领到东山上了,要不是小林师傅他们几个,你恐怕现在都住那儿了。” 林宇眼前一亮:“住那儿!对!我知道咋回事了!” 众人好奇的看向他:“咋回事啊?你又想起啥来了?” “房子啊!那个女鬼说的房子,其实就是她修好但还没住进去那座空坟!” 前几天张锦丽假死时,她丈夫已经委托修坟的李师傅修好了一座坟,就等把骨灰盒放进去之后落顶。 万没想到她半路上死而复生,那座坟也就被众人遗忘在山上。 林宇猜测道:“坟茔聚阴,我估计是有游魂占了你那座空坟,恰巧旁边埋着个热心肠的女鬼,她看不过去,这才跑去找你的。” 女人连连点头:“对对!那大姐是挺热心,拉着我一个劲儿跟我唠嗑,一点也不吓人,就是走路太快,差点没给我累岔气。” 女人丈夫长舒一口气,心里一阵后怕:“万幸万幸,总算是又活过来了。” 这时,女人儿子开口道:“爸,不行啊。” 众人看向他:“又怎么了?” “我妈现在是醒过来了,万一那个热心大姐再来喊她可咋整?” “艾玛!对呀!她再来可咋整?” 说着又把目光看向林宇。 林宇想了想:“你知道衣冠冢吧?不行就给你媳妇整个衣冠冢,既安抚了那个热心大姐,又能避免别的游魂占你坟墓。” 女人丈夫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吉利吧,我媳妇还活着呢,就给她整个坟,万一......” 没等他说完,女人就打断他的话。 “整!有啥不吉利的,我死都死过了,殡仪馆灵堂我都躺过两天,还怕啥不吉利的!” 女人儿子也赞同这主意,说只要他妈人还在,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好吧!既然是小林师傅出的主意,那我就照你说的整,反正你不会害我们。” 女人丈夫看着林宇说道:“你说吧,那玩意该咋整?” 林宇一指女人:“就她身上这套衣服,回头你买个纸棺放进去,最好再带几根你媳妇头发,一起埋到坟里去。” “好,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了,这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废话,再麻烦我也不会了。” 女人儿子忽然想到个问题:“林哥,那座空坟不是有个鬼给占了吗?我们去埋的时候会不会......” “没事,买挂鞭炮,埋之前先把空坟崩一下。” “妥了,我买个一百万响的麻雷子。” “那不行!麻雷子崩完山上的鬼全都得炸庙,普通的鞭炮就行,放两声意思意思得了。” 一家三口千恩万谢的告辞离去,第二天就准备好了衣冠冢需要的东西。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还特意把阎哥请来,按着真实下葬的样子走了一遍流程。 也幸亏他们找了阎哥,立衣冠冢可不像林宇说的那么简单,好在阎哥知道事情经过后,把很多细节都一一补全,这才算太太平平把事办完。 张锦丽一家敲锣打鼓给殡仪馆送来面锦旗。 “活人命功德无量,保平安镇守一方。” 老蒋乐的差点把嘴笑裂,把这面锦旗和之前那面一起挂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 第249章 废弃火葬场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荷尔蒙的气息。 大脑袋也开始春情萌动。 一个从局里退下来的老干部把自己外孙女介绍给他,俩人关系进展神速,仅仅一个来月就进入热恋期。 那姑娘并不在红旗,跟着父母住在青松东边的汤旺林业局,俩人平时就靠飞信沟通,只有周六周日才有机会见面。 又是一个周六上午,大脑袋把自己捯饬的干净利索正准备出门,忽然接到林宇的电话。 “下楼,那俩孽说要去大河钓鱼。” 大脑袋一脸不情愿:“我不去,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呢。” “少特么扯犊子,你能有啥事,赶紧下楼!” 电话那头响起大鹏的声音,估计是手机开了免提。 “啧!我真有事,没功夫搭理你们。” 大鹏骂道:“来你说说你到底有啥事要办,说不出来我脑瓜子给你削放屁喽!大宇想去陪雷娇都被我俩抓过来了,你多了个j8!” 大脑袋支支吾吾开口道:“呃......我得去趟汤旺,白雪找我......可能是有啥要紧事吧。” “哎呦呦~白雪找我......” 大鹏捏着嗓子嘲讽道:“她找你还能有啥事!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们!你俩凑一起就知道搂着框框一顿啃,有意思吗?” “有意思。” “尼玛......” 就听电话那头大鹏大声吩咐道:“你俩给他轮胎气放了!我看那狗篮子咋去汤旺!” 大脑袋急了:“别别别!三位爷好商量好商量!” “别废话,先下来!” 大脑袋骂骂咧咧跑下楼,一见面就被三人围着好一顿埋汰。 “你这头发让牛犊子舔了还是咋地?你爸妈结婚那天也没见你捯饬这么利索!” “脑袋你身上喷的什么玩意儿?隔二里地都能闻到一股骚味儿!” 大鹏在他身上一顿摸索:“让我看看带没带小雨伞,你可别拔晚了搞出人命来!” “都他妈给我滚犊子!” 大脑袋恨不得一脚把这仨孽踢到东山去。 姜超一转眼珠:“想让我们滚是不可能了,这样吧,正好我们还没见过你对象,今天有时间,我仨跟你一起去汤旺。” “不行!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万一她......” 不容他反对,林宇大鹏一左一右架起他塞进车里,一脚油门直奔汤旺。 汤旺林业局在青松东边三十来公里,从红旗出发的话得三四十分钟才能到,从汤旺再往东北方向走百十公里左右,就是边境小城江荫县。 大脑袋的女朋友名叫白雪,人如其名,肌肤雪白透嫩,一头半长的秀发乌黑靓丽,个子不高,但身材凹凸有致。 面对贸然来访的林宇几人,白雪表现的落落大方,这让大脑袋感觉倍儿有面子。 吃过午饭,林宇仨人借口要四处逛逛,给这对儿小情侣留了几个小时独处时间。 别看距离不远,但他们还真没怎么来过汤旺,这个小镇大小和红旗相差无几,但人口似乎更少一些,大白天的街上都没什么行人。 仨人开着车在街上慢慢晃悠,一会儿功夫就把小镇转了个遍。 “俩篮子吊汤,一个几把屌味儿!这地方和咱家也没啥两样的。” “嗨!都是没落的林业局,能有啥不一样的。” “要不咱去医院转转呐?” “去医院干啥?你吃顿饭吃出宫外孕了?” “你懂个屁!我看看汤旺医院的小护士都什么质量。” “操!也就是现在故宫里不用太监了,不然我特么贷款都得把你阉了送进去!” 仨人一边扯蛋一边四处乱逛,不知不觉就开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偏僻小道。 “唉?那是什么地方......” 姜超指了指路旁一处荒弃的大院:“过去看看。” 一下车林宇就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阴冷、腐朽、晦涩、衰败,还有浓烈的化不开的消毒水味。 这是汤旺那座废弃的火葬场。 破败的红砖墙阻隔了外界的视线,大门已经被封死,把里面圈禁成一个独立的世界。 这地方当初因为闹鬼太频繁才被迫废弃,最后还是老道出手才封住泄露阴气的地脉,不然还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事故来。 林宇虽然没来过,但早就听说过这里的故事。 “走吧,这不是啥好地方。” 他招呼一声拉开车门就要上车。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嬉戏声。 “里面有人呐?” 姜超纳闷道:“谁家孩子跑这儿玩来了?我看看怎么个事......” 说着,他嗖嗖两下就爬上大g车顶,站在上面踮着脚朝围墙里打量。 “哎!真有人!俩小孩儿......” “下来......” 林宇脸色大变,踩着踏板一把把他拽下来:“快下来!一眼没看住你他妈就惹祸!” “咋地了?看给你急这个逼样!里面真有俩孩子,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姜超一脸茫然:“俩孩子啊,六七岁,七八岁,也就那样吧,在院子里跑着玩呢。” 林宇头皮一阵发麻。 这地方阴气重的连他都能感觉出来,怎么可能有孩子在这玩儿! “嘻嘻......你在哪呢?等等我们,别走呀......” 这声音特别清晰,似乎和他们只隔着一道围墙。 就在这时,围墙另一侧冷不丁响起一个小孩的声音,这下就连最迟钝的姜超都察觉出不对劲。 “大宇这......是啥呀......” “嘘!别说话,上车!” 林宇像赶鸡一样把两人撵上车,一直把车开回到镇上,才长长松了口气。 “大宇,刚才那是啥地方?” 大鹏皱着眉头,刚才他也感觉到那地方似乎非比寻常,从始至终一声没吭。 “吁......我要没猜错的话,那就是汤旺倒闭的火葬场。” “啥!” 姜超一声惊呼:“那你早特么不放屁!还让我爬上去看!” “我特么也没来过,一下车才感觉不对劲,谁知道你他妈还爬车上往里看,你他妈咋不跳进去看看呢!” 姜超一阵后怕。 “现在咋整?” “叫上脑袋,回家!” “咱们才刚出来一会儿,会不会打搅他俩?” “没事!脑袋是快枪手,估计早完事了!” 第250章 终于死了 大脑袋和白雪的关系还没亲密到那一步,俩人正幸福的压着马路,就被林宇几人找到。 得知他们刚才去了废弃火葬场,白雪一脸惊恐吐了吐小舌头。 “你们胆子可真大!那地方我们本地人连靠边都不敢,你们还敢往里面瞅!” 姜超一脸焦急:“那地方是不是闹鬼?” 白雪点点头:“是啊,我们这儿人都知道老火葬场闹鬼。” “都怎么闹的?不会要人命吧?” “那我可不清楚,就知道没倒闭之前闹得挺凶,在那儿上班的几乎都撞过邪,听说有个值夜班的还差点被鬼推到炉子里烧死。” 白雪的小脸紧皱着,表情有些惊恐:“不然老火葬场也不能倒闭,现在就剩下一个殡仪馆,还搬到南头去了。” 林宇插话问:“那现在呢?还闹那么凶吗?我听说有人把那儿给封住了。” “嗯......现在也闹,不过比以前已经好多了,最多就是有人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还有小孩哭闹,但谁也没看见过,可能都是以讹传讹吧。” 经过这么一折腾,几人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拖着不情不愿的大脑袋回到红旗。 当天晚上林宇正准备睡觉,忽然收到姜超发来的飞信。 “大宇,我有点害怕,要不我上你家睡去吧,我老担心今天看见那俩小鬼来找我。” 林宇嫌弃的撇撇嘴:“大老爷们阳气足,小鬼不敢沾你的身,没事。” “呃......我阳气可能没那么足。” “活几把该!当初你怎么没死在大姐姐肚皮上!先对付一宿吧,明天找师傅去,让他帮你看看,顺便我也想打听一下那个老火葬场的事儿。” “好,我现在就去找你。” “滚!找别人去,我可不想跟你拼刺刀。” “你他妈还有没有人性!万一我今晚上真被那俩小鬼找上门可咋整?” 林宇一转眼珠:“你找大脑袋去,他今天憋了一裤裆火还没泄出去呢,你俩正好深入交流一下。” 原本计划第二天几人一起去找老道喝茶,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清早林宇就接到电话,在病床上半死不活躺了半年多的老沈头终于咽气了。 说起老沈头的死因,多少有点无厘头。 昨天晚上老李头最小的孙子好端端非要跑到医院去陪床,到了半夜手机没电了,这小子居然把老头呼吸机电源拔了给手机充电,等发现时老头已经没了生息。 林宇赶到医院,在病房看到了老沈头的尸体,果然是前几天自己在厕所见到的那个老头。 此刻他脸上没有面对死亡时的惶恐和不安,更多的是一种脱离苦难的释然。 林宇知道,他盼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他那三个子女一个个哭丧着脸,也不知道是心疼老头还是惋惜以后再也分不到他那丰厚的退休金。 老沈头的追悼会办的风风光光,毕竟他曾经也是红旗乃至林城数得着的老干部,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因为是喜丧,殡仪馆没放哀乐,院子里人声嘈杂,来参加追悼会的老街旧邻们回忆着老沈头的过往,也有人小声嘀咕着他那三个假孝顺的子女,场面倒是挺热闹。 灵堂里,大女儿头顶孝布跪坐在蒲团上,三角眼时不时瞥一下一旁的老三。 闯祸的是老三的儿子,她现在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撇子。 老三略显不快:“大姐,你别老瞅我,小北也不是故意的,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给爸偿命吧!” “老三呐,不是我说他,你瞅瞅他办的这事儿!那可是他亲爷爷!就这么被他活活害死,咱这当儿女的心里能不别扭嘛!” “哎哎!不对啊大姐!什么叫害死?说的好像小北是故意似的,那不成谋杀了!” “我没说他故意,但你寻思寻思,哪个正常人能干出那事来!他是没脑子还是怎么滴?” 老三知道自己大姐最会辩歪理,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不想搭理她,没想到大姐还不依不饶。 “我上个月的药马上要吃完了,还寻思着挂爸的名再开一批呢,这可倒好,让他一下给爸整没了!” “大姐,你缺那俩钱吗?你自己也有医保卡,用自己的不行吗?没爸在你还不吃药了咋地!” 大女儿一瞪眼:“那能一样嘛!我医保卡里的钱能提出来,那可都是钱呐!” 俩人还要争辩,二儿子低声道:“你俩别吵了,丢不丢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都闭嘴!”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打招呼声,姐弟三人看有来吊唁的,连忙站好准备还礼。 来的是老沈头一个老下属,一直在庆丰当领导,如今虽然已经退休,但还是很有影响力。 这人走进灵堂,从旁人手里接过三支点燃的香,恭敬地朝遗像鞠了三个躬。 “老领导,我来送您了,您一路走好。” 老沈头三个子女朝他回了个礼。 二儿子表现得尤为热情,上前握住这人的手一阵寒暄,看的旁人无不为之侧目。 “张局,难为你还特意跑一趟,我爸在天有灵,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那人似乎不太想和他客套,随口应付了几句就准备离开,没想到二儿子居然亦步亦趋跟着他走出灵堂。 葬礼有规矩,主家不能送客,来吊唁的要走,主家连句再见都不能说,更别提送客出门。 周围的人都诧异的看着二儿子,来吊唁的张局似乎也有些不快。 “卫国啊,你忙去吧,不用招呼我,还有啊,我现在已经退下来了,就别叫张局了,听着怪别扭的。” 二儿子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不快,赶忙说出自己的意图。 “哎好好,那我叫您张哥,张哥,过一阵儿咱局里是不是还得招一批公务员啊,我寻思让我闺女也报名呢。” “唔......我现在都退下来了,很多事我都不知情,就你说的这个事儿我还真不清楚。” 二儿子赶忙恭维:“张哥您太谦虚了,您虽说已经退下来了,但您是虎死不倒架,在局里说句话还是好使。” “您看这样行不行,等回头我带我姑娘去您家拜访一下,您多少给指点两句。” “先把你父亲送走再说吧。” 二儿子兴奋的连连点头,目送张局离开后,转身往灵堂里走,前脚刚迈进灵堂,突然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251章 接连意外 沈家二儿子在老沈头的灵堂上突发脑出血,虽然及时送医,可最终还是落了个偏瘫的下场。 镇上的人都说,这是老沈头不愿意保佑自己子女,不过也没人怪他,反倒都觉得二儿子是咎由自取。 两天后,老沈头的尸体被送到青松火葬场,工作人员把尸体推进告别厅的水晶棺,这是亲友们最后一次和逝者见面的地方。 大执宾阎哥念完悼词,亲友们排着队围着水晶棺转了一圈,告别厅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在哀乐的衬托下更显出几分生离死别的悲凉。 告别仪式结束后,尸体就要被送进焚化间,最终化作一捧骨灰,以另一种形态开启一段全新的旅途。 二儿子还在医院,来送行的只有大女儿和三儿子,当着所有亲友的面,俩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女儿还把着水晶棺不肯撒手。 阎哥上前劝了几句,俩人顺势半推半就的结束表演,目送尸体被王大胆和另一名焚尸工推进焚化间。 三儿子最后看了眼推车上的老沈头,扭头出了告别厅。 刚才大姐定的那款骨灰盒有点太便宜了,来送别的亲朋好友虽然嘴上没说啥,却毫不掩饰眼神里的鄙夷。 他想去前厅再看一眼,看能不能换一个稍微贵点的,哪怕多出的这点钱自己担着,也总好过以后让亲朋好友戳脊梁骨。 火葬场售卖骨灰盒和烧纸纸活的地方在一进大门的前厅,和焚化间隔着一大片花圃。 三儿子步履匆匆朝前厅走去,刚走出没多远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抢屎。 更诡异的是他向前摔倒时,两只手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一样一动不动贴在身体两侧,一张脸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啪......” 一声肉体摔在水泥地面上的撞击声,众人连忙跑过去搀扶。 这一跤摔的三儿子晕头转向,一张嘴吐出两颗大门牙,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成香肠,两股鼻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沾满衣襟。 “哎唔......仍史(疼死)我了......” 他说话有点漏风,谁也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一群人七手八脚把他扶到一张石凳上坐下。 “爸,我送你去医院吧。” 看到自己老爹摔成这模样,他儿子小北马上就要送他去医院。 “物!物行!(不!不行)” 三儿子摆摆手:“等办完事儿再嗦(说)。” 人群议论纷纷,刚才老三摔倒那一幕好多人亲眼目睹。 平地摔跤已经有些不可思议,再加上他倒下时两只手一动不能动,更显得这跤摔的有些诡异。 “哎你说这会不会是老沈头故意惩罚他这仨狠心的儿女呢?” 有人压低了声音和身旁的人嘀咕。 “那谁知道,反正老二老三接连出事有点不正常,至于是不是我沈大爷那可就说不准了。” “我觉得呀,八成不是老沈,谁能对自己儿女下手这么狠呐,老三摔一跤还好,老二那可是脑出血呀,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你说那话就不对,你也不设身处地为老沈头想想。” 一个和老沈头关系不错的老头背着手感慨。 “他像个活死人一样在医院躺了那么长时候,估计早就想早点死了,可他那仨儿女呀......唉!不说了,你们就想,谁家好人能扛得住那种折磨。” 众人把自己代入老沈头的处境想了想,不禁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那种无尽的绝望能把任何一个正常人逼疯。 大女儿听闻消息也跑出来。 “老三呐你这是咋整的?这么大人了走路还这么不小心。” 老三急得直摆手:“大姐!无(不)是我寄几(自己)摔的!我肘(走)的好好的,啪叽就倒下了!” 大女儿一皱眉:“说的什么玩意儿呜哩哇啦的,不行你先上医院看看去吧。” “物行!物行!我得给爸送肘!” “唉,行吧,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大女儿指指他脸上的血:“小北呀,赶紧找点酒精先给你爸消消毒,别感染了,啧啧!你瞅这脸造的,不知道的还寻思你爸这是怎么地了呢。” 其实此刻大女儿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自从老爹咽气之后,先是二弟弟毫无征兆的脑出血,紧接着又是三弟弟莫明其妙摔跟头。 难道真像别人猜测的那样,这是自己老爹在惩罚他们姐弟三个? 关于不让给老沈头拔管这件事儿,最坚定的支持者就是大女儿,她们一家作为最大受益者,全家上下都赞同让老头尽可能的活下去,哪怕他活的毫无尊严。 如今老二和老三都出了意外,她心里比谁都害怕。 看了眼焚化间正在呼呼冒黑烟的烟筒,她叫自己儿子拿来提前准备好的纸钱,来到自己老爹属相的火盆前开始大把大把的烧纸。 “爸,女儿给你送钱了,你收着,在那边想买啥就买啥,想吃啥就吃啥,不用省着花,要是不够的话,你就给老二老三托个梦,我们再给你送......” 她跪在火盆前嘀嘀咕咕说着糊弄鬼的屁话,也不知是在说给老沈头听还是在寻求一丝心理安慰。 春天的风有点大,一阵风吹过来,火盆里的纸钱带着火苗四处飞舞,有几张飘飘摇摇朝大女儿飞过去,惊的她慌忙向后躲闪。 一个小时后,老沈头的骨灰焚烧完毕,骨灰被装进那个大女儿亲自挑选的便宜骨灰盒里。 车队离开火葬场直奔东山,老沈头要和老伴儿并骨,墓地在东坡靠近山顶的位置。 车队停在东坡上山的路口,出殡的队伍在阎哥指挥下排成长列,孙子捧遗像,儿子抱骨灰,其他人依次跟随,所有人沿着上山的小路缓缓前行。 林宇点着一支烟,靠在车门上目送他们远去。 跟来帮忙的聂全勇看着越走越远的队伍问:“大宇,你说老沈家那俩儿子出事是不是他们的爹闹的?” 林宇摇摇头:“不知道,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我估计呀,就是老沈头搞的鬼,嗬!这家人真是......” 林宇不愿意搭理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随口敷衍着。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山上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声。 “不好啦!老沈太太摔下山去啦!” 第252章 报应 东山既不高也不陡,山坡上还有很多平坦的缓坡,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有谁从东山上摔下来。 可今天老沈头大女儿就当着所有送葬亲友的面,像个滚地葫芦一样从山顶一路轱辘下来。 要不是最后撞在一座坟包上止住冲势,兴许她都能一路滚到山脚下。 事后据一起去送葬的人说,大女儿原本也走的好好的,快到墓地时要往天上撒纸钱。 她扬手扔纸钱时可能是用力过猛,导致整个人重心不稳,再加上一脚踩空,只来得及哎呦一声就叽里咕噜顺着山坡往下滚。 送葬的队伍当时就乱作一团,有人吆喝着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忙着去追滚下山的大女儿。 幸亏有阎哥这位经验丰富的大执宾,这才勉强维持住场面,好歹算是先让老沈头入土为安。 这场葬礼办的可真是状况频出,殡仪馆昏了一个,火葬场摔了一个,这眼看到了墓地,又滚下山一个,三个子女谁都没躲过去。 一个人出事是意外,两个人出事是巧合,可三个人全都出事,这多少就有点犯讲究了,各种版本的传言立刻随风而起。 有人说这仨人是被亲爹报复,还有人说是老天爷看不过去眼,出手惩罚这仨狠心的子女。 更有甚者说这些事都是老沈头去世多年的老伴儿干的,目的是替自己老头子出口恶气。 别管到底是谁,反正老沈家姐弟三人的下场都不算太好。 大女儿全身多处骨折,目前还没脱离生命危险,据抢救的医生说,最乐观的结果也要一年多才能康复,后续还要持续做康复性训练。 这些还不是最麻烦的,由于神经和脏器受损,导致她以后很可能会瘫痪在床,那会进一步导致肌肉萎缩,最后死于脏器衰竭或者心衰。 二儿子肯定是瘫痪了,目前虽然已经被抢救过来,但也是左手比六右手七,左脚画圈右脚踢,流着哈喇子连句利索话都说不明白。 情况最乐观的还是三儿子,虽然那一跤摔的挺狠,可全都是皮外伤,比起老大和老二不知有多幸运。 直到若干年以后,人们才知道其中的缘由。 老三的儿子小北之所以会突然跑去照顾他爷爷,全是因为老沈头给他托了个梦。 在梦里,老沈头苦苦哀求自己的小孙子把自己送走,他实在不想继续活受罪。 其实小北也清楚自己爷爷活的很痛苦,经过一番痛苦抉择后,他狠下心拔掉了爷爷的呼吸机电源,谎称是自己要给手机充电。 大概正是因为这个,所以老三才只是摔一跤这么简单。 自打出了这事以后,沈家老三像是彻底变了个人,善良、谦逊、仁慈,没事就跑到养老院去当帮工,在大街上看见条流浪狗都会买俩包子喂一下。 临近五一,林宇接到个电话,大学时关系最好的兄弟要结婚,邀请他去外地参加婚礼。 他一口答应下来,想着正好能带雷娇出去玩一圈,说不定还能让俩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干殡葬这行的没有节假日,哪天有活儿哪天上班,不过老蒋挺痛快,大手一挥给了他七天的假,让他出去放松一下。 雷娇自然是欣喜万分,这还是俩人正式交往以来第一次一起出去旅游。 朋友家在南方某省,两人开车直奔林城机场,搭飞机到滨江,然后转机直飞朋友所在的城市。 雷娇快活的像只捉到虫吃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林宇还从未见过她有如此开朗的一面。 “娇,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林宇把玩着雷娇白嫩的手掌:“你大学毕业之后为啥没选择留在大城市,反而回到红旗那小地方?” 雷娇浅笑一下:“好多人都这样问过我,外面的世界是很好,可那不是我想要待的地方。” 她回忆道:“大学时我经常四处旅行,可无论走到哪儿都找不到归属感,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去别人家做客的客人,处处都透着陌生和疏离,那让我很不舒服。” 她看了眼林宇:“也可能......是因为那时身边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吧,要是当时就有你陪着我,可能就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林宇咧着嘴笑得像地主家傻儿子。 一路辗转,俩人在朋友所在的城市落地,因为提前没打招呼,朋友也没来接机。 俩人搭机场大巴回到市区,先找了家酒店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才拨通朋友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个长得又瘦又高的小伙儿急匆匆赶到俩人住的酒店,一见面就给了林宇一拳。 “你特么昨天到了怎么不喊我!还跑到这儿住一晚,几年没见跟你表爹我不亲了是不是!” 林宇哈哈大笑搂着他脖子:“我不寻思你忙着准备婚礼嘛,来强子,给你介绍一下。” 他一指雷娇:“这是我女朋友雷娇,你叫小妈就行,娇,这是我兄弟,大名田贵喜,小名比狗强,简称强子。” 雷娇哑然失笑。 林宇解释道:“强子家是哥仨,大哥小名钢蛋,二哥小名铁蛋,他爹妈做梦都想要个闺女。” “老两口想着最后赌一把,没想到又是个儿子,可来都来了,扔了也怪可惜的,干脆取个名叫比狗强。” 强子礼貌的和雷娇打了个招呼:“你别听他胡扯,我小时候领着我家狗打遍全村无敌手,街坊们都说我比狗强,这才有了这小名。” 雷娇笑的花枝乱颤。 强子一捅林宇腰眼悄悄说道:“你小子可以呀!这是把你家祖宗八辈的福气一次梭哈了才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吧!” 林宇嘴一撇正准备装一波,了解他的强子马上扬手打断他:“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他一指俩人的行李箱:“收拾东西跟我走,酒店都给你们订好了,大宇你好好捯饬捯饬给我当伴郎。” “呃......强子,这个我不太方便。” 林宇迟疑了一下:“我现在在殡仪馆上班,当伴郎怕影响到你们,还是算了。” 强子不在意这个,林宇却坚决不肯,最后还是强子妥协。 “这样吧,不当伴郎也行,婚礼时候你就跟着我,顶多典礼时候不上台就得了呗。” “行,这没问题。” 第253章 拦门酒 有家里人帮着操持婚礼,其实真什么需要新郎新娘做的事,强子只负责招待好他的朋友们就行。 到了正日子这天,林宇凌晨三四点钟就早早爬起来。 一会儿他要跟着新郎去接亲,得提前去新郎家和车队汇合。 当两人出现在接亲队伍面前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两人牢牢吸引。 林宇这家伙身高一米八,一张脸长得棱角分明,虽然不是英俊小生,却有着东北男人独有的硬朗和坚毅。 再加上他在殡仪馆待了两年,身上带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往那儿一戳特别引人注意。 他穿着一身雷娇特意为他准备的黑色西装,是手工定制的高档货。 当初第一次看到他穿这身西装时,混迹欢场多年的姜超断言,林宇要是哪天不想努力了,在富婆圈绝对能混的风生水起。 他本来不想穿的这么骚包,可强子早早就提醒他,一定要盛装出席,千万不能穿的太随意,不然就是看不起他。 再看雷娇,漂亮的让人简直移不开眼睛。 一米七的个头,窈窕的身形,一身低调简约的黑色裙装,腰上搭配一条跳色的腰带。 最致命的是那副脸蛋,冷艳,中性,还带着几分魅惑和难以名状的高级感,别说对男人极具吸引力,就是新郎家几个参加婚礼的小姑娘都一脸花痴的偷看她。 强子穿着一身帅气西装走过来:“大宇,一会儿你和你媳妇坐我后面那辆车,我都交代好了。” 林宇扶一下他胸口的胸花:“你别瞎操心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顾好自己,把媳妇娶回来,为父就安心了。” “滚你个蛋的,老子给你娶个小妈,一会儿记得来要改口钱。” 强子笑着锤他一下:“失算了,没想到你捯饬好了这么精神,差点被你给比下去,幸亏老子颜值耐打,不然还以为你是新郎官呢!” “操!今天你最大,我不跟你争,就算你比我帅那么一丢丢吧。” 强子家里条件相当不错,两个哥哥一个从政一个经商,他家在当地也算有些影响力,属于县城婆罗门级别的家庭。 迎亲车队是经商的二哥找来的,一水的豪车,头车是辆当地号牌的库里南,开出去很有牌面。 新娘家是下面一个县城的,距离新郎家也就三四十公里,车队一路开着双闪,踩着八点五十八分的点停在新娘家大门口。 一下车林宇就被眼前的阵仗震慑住。 新娘家是个独院,从大门口开始一直到院子里,摆着一长溜红色的塑料凳子,每个凳子上放着一杯倒好的啤酒,一个新娘家的亲戚笑嘻嘻大喊把酒喝完才能进门。 这场面在当地不算新鲜,新郎这一方显然早有准备。 大司仪先让伴郎们给看热闹的人群散了一圈烟和小红包,然后让新郎连干三杯,剩下的酒来接亲的一人喝几杯,很快就把进门的路清理出来。 林宇也凑过去喝了一杯,也不知道新娘家准备的是什么啤酒,只感觉这酒喝起来寡淡无味还带着股酸涩,口感差的要死。 本以为这就算过关,可当接亲队伍走进院子,众人才明白刚才喝的只是开胃酒。 房子大门紧闭,门口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一次性塑料杯,每个杯子里都装着半杯白酒,院子里酒气冲天。 林宇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一桌子加起来最少也得有十几斤。 一个满口大黄牙中年男人笑嘻嘻凑到强子身前:“新姑爷登门,我们李家欢迎,但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 他一指那张八仙桌:“桌上的酒就是新姑爷进门的诚意,这个不能让旁人代劳,你得自己喝完它。” 这人是新娘的舅舅,之前强子和他也见过。 强子满脸堆笑往男人怀里塞了两包中华。 “升舅,这可使不得呀,我这酒量你也知道,最多也就半斤,这一桌子酒要是全让我喝了,那你们就得把我送医院去。” “那我不管,平时你喝不了就不喝了,今天这喜庆的日子你还能赖酒不成。” 男人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似乎为难新郎让他很有成就感。 强子还是陪着笑脸说好话,司仪也凑过来用当地的土话叽里呱啦的求情,可男人始终也不松口。 林宇眉头微微皱起,他已经从强子脸上看出一丝不耐烦。 这小子的脾气他很清楚,今天能耐着性子说这么久好话已经出乎他意料之外,照他上大学那时的脾气,恐怕早过去把桌子掀了。 雷娇握了握他的手,趴在他耳边轻声问:“这酒是他们这儿的习俗吗?” “唔,刚才大门口那个叫拦门酒,正常的,这个白酒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新娘家故意难为他的。” “大喜的日子为什么要难为人呢?我看你朋友好像有点生气了。” “他今天必须得忍着,生气也不能发火,不然不吉利,结婚以后家里会犯口角。” 强子现在的确已经有点生气,好话说了一箩筐,可新娘舅舅却死活不松口,他不禁烦躁的挠挠头。 就在这时,几个伴郎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猛地推了一把另一个,被推的借势踉踉跄跄扑倒在八仙桌上,伸着胳膊一个横扫,顿时把桌上的酒杯全都扫到地上。 “卧槽!谁推我?” 他装模做样喊了一声,身后的人群一阵骚动,其他伴郎顺势冲过去,七手八脚把桌子搬开,一群人乱哄哄的就准备往里冲。 “你哈巴仔搞木撩!” 堵门的男人气急败坏用土话骂了一句,强子脸色一变,刚想回头骂回去,就被眼疾手快的司仪一把拦住,连拉带扯把他推到大门前。 “办正事要紧,压压火,今天你不能生气,快去敲门。” 司仪低声安抚几句,强子压下怒火,上前敲了几下房门。 里面堵门的是一群娘家的小孩,这一关倒是好过,连着几把红包撒进去,大门应声而开。 在众人的簇拥下,强子一路来到新娘房间门口。 “老婆开门!我来接你回家啦!” 房间里响起一阵伴娘们的嬉笑声。 “你是哪个?” “我是田贵喜,是李萍萍的老公。” 一番老套的对话后,房门被打开一条缝,司仪抓着一把红包往里一扔,趁里面堵门的都去抢红包,顺势推着强子冲进房间。 第254章 金鞋垫 从见到新娘的第一眼起,林宇就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 新娘一身漂亮的婚纱,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可林宇就是不爱看她,总感觉这女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很快他就证实了心中的猜想,面对盛装来迎娶自己的强子,这个名叫李萍萍的新娘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新娘的高跟鞋被伴娘藏了起来,这些都是老套路,强子花了点功夫,在红包的配合下顺利找到两只鞋。 可就在他蹲在床前想给新娘穿鞋的时候,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拦下他。 “贵喜呦,我家萍萍这鞋可不能这么简单就穿上脚。” 强子一愣,眼前这女人他从没见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客气的开口询问要怎么才能穿鞋。 “我们这儿有规矩,新娘脚底踩黄金,婚后生活步步新,你得做一双金子的鞋垫给新娘垫脚。” 来接亲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司仪陪着笑脸凑过来:“这位大姐怎么称呼?是新娘的什么人呐?” 中年妇女哼了一声,翻个白眼没搭理他,坐在床上的新娘开口道:“这是我二姑,以前贵喜都没去看过她。” 强子欲言又止,李萍萍都没和他提过有这么个亲戚,自己上哪儿看她去! 他咬咬牙挤出个笑脸:“哦,是二姑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以前萍萍没和我说过,等忙过了今天,我俩一定登门拜访。” 中年妇女斜眼看看他:“拜不拜访我倒是小事,今天的大事是你要按我们李家的规矩把萍萍娶走。” 她一指强子手里的高跟鞋:“我刚才说的鞋垫必须弄到,不然这鞋就穿不进去,我们不能让萍萍嫁过去过苦日子。” 强子心里冒出一股无名怒火,也冷下脸来。 “二姑,有这规矩你怎么不早说,现在要上轿了你让我去哪里搞金子做的鞋垫嘛!” “你们来之前都不晓得打听打听我们这里的规矩噻!” 司仪开口道:“亲家二姑,我干了十几年司仪,你们县的亲也没少接,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么个规矩的。” 二姑一瞪眼:“你啥意思嘛?你是说我们家难为你们喽?” “没有没有,有规矩不怕,咱按规矩来,能办到的肯定办,办不到的你们肯定也会体谅的是吧!” 司仪和强子说了好半天,一旁的伴郎们也在劝,可二姑不为所动,非要那副金鞋垫不可。 终于,强子彻底冷下脸来,不再搭理那个不知所谓的二姑,一屁股坐在床上冷冷看着新娘。 “萍萍,我不想再说话了,最后问你一句,金鞋垫我现在搞不来,这鞋你现在穿不穿?” 看到他变脸,李萍萍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慌乱,她看了眼二姑,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难为你,我们家这......” “穿不穿?” 强子神情疲惫,从下车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来小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笑脸说好话,心里的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穿,咱现在下楼,不穿,我扭头就走。” “我......” 司仪过来打圆场:“可不敢再耽误了,所有宾客都在酒店等着,别耽误了十二点零八分典礼,那可是大事。” 一听这话二姑当时就不乐意了:“怎么?我们家的事就不算大事是吧!就你们老田家的事算是大事?” 强子冷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屋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新娘的答复。 可能是感受到强子的不快,新娘转转眼珠,终于点头答应穿鞋。 没要到金鞋垫的二姑气哼哼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气的强子紧咬牙关,恨不得把她拽出去揍一顿。 林宇低声和几位伴郎说了句什么,两个伴郎挤到二姑身前故意把她和强子隔开,嘴里大声说着吉祥话,这才算压住她的声音。 等新娘穿好鞋,按规矩是要由强子抱着她一路送到车上的,可强子心里有气,牵着她的手想要走出去。 司仪和林宇又劝了几句,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抱起新娘,快步走出房间一路抱到婚车上。 刚才雷娇没进屋,一直在院子里等着,林宇一出来就看到一个青年正凑在她身旁嬉皮笑脸的说话。 他大步走过去一膀子把那人撞开,伸手揽住雷娇肩膀。 “走吧,完事了。” 俩人正准备离开,身后一个声音喊道:“站住!你他妈找事是不是!” 所有人唰地回过头来。 被撞开的青年一脸挑衅的上前几步,刚想张嘴骂人,却冷不丁被林宇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 “你......你谁呀!没看见我站那儿嘛!” “滚!” 林宇冷冷吐出一个字,搂着雷娇头也不回的离去,直到两人走出院子,那青年才敢跳着脚破口大骂。 回酒店的路上,林宇说起刚才在房间里的事,听的雷娇连连咋舌。 开车的司机是强子二哥的朋友,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插话道:“那家人就是想讹钱,从她家摆拦门酒就看得出来,强子找这个堂客呦......怕是不好搞!” 林宇苦笑一声:“那小子就爱冲动,脑子一热啥都不顾。” “宝里宝气的,以后的日子呀......哼哼!有他小子受的!” 车队顺利开回预定好的酒店,没想到下车时候,那新娘居然又开始作妖。 “贵喜,我妈说了,新媳妇下车要十八万八的下车钱,少一分都不得行。” 新娘坐在婚车上不肯下来, 强子急得满头大汗:“李萍萍,你别闹了行不行!所有宾客都在楼上等着呢!你这时候又问我要钱!” “什么叫我闹!” 新娘不乐意了,也许是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酒店门口,笃定强子不敢让田家的脸面落地,这才开始有恃无恐的临时加价。 “刚才在我家你脾气就那么大,不光掀了我舅的桌子,还让我二姑下不来台,咱俩到底是谁在闹?” “你他妈的......” 强子被她的无理取闹气的火冒三丈。 “你舅摆了一桌子白酒让我喝,我他妈要喝了你就得守寡!” “那你也不能把桌子掀了呀!” “我好话说了一箩筐,他不答应有啥办法!” 新娘迟疑了一下:“他摆酒也是为了考验你一下,又不会真让你全喝下去,你就不能花点钱解决嘛!” 强子忽然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哦......绕来绕去还是要钱。” 他重重的把车门关上,两只胳膊架在车窗上。 “李萍萍,我看出来了,你家不是在嫁姑娘,是在卖媳妇对吧?” 第255章 婚礼取消 酒店门口,新娘坐在婚车上不肯下来,新郎怒极反笑,给新娘下了最后通牒。 “李萍萍,我今天为了把你娶进门,陪笑脸说好话,现在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和你讨价还价,就问你一句,这婚你还结不结了?” 新娘看看周围围观的亲友,又看看不停给自己使眼色的爸妈,心里迟疑了一下,很快做出决定。 “结不结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你们家给下车钱咱俩就能结,你们要是不舍得,那还说什么了。” 这话一出口,旁观的林宇就知道今天这婚是结不成了。 强子的脾气他了解,这家伙吃软不吃硬,你跟他好说好商量,他能把裤衩子都脱给你,你要是威胁他,他绝逼和你死扛到底。 果然,强子冷笑一声朝旁边的人要来个高音喇叭,对着围观的人群就开始喊话。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婚礼,现在出了一点小状况,我有件事想问问大家,各位帮我拿个主意。” 他一指新娘的爸妈:“各位可能还不知道吧,结婚之前,李家问我们田家要了六万六的聘礼,五十八万八的彩礼,还有大概十几万的金首饰。” 人群一片哗然,新娘家人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顿时急得恨不得冲过去堵住他的嘴。 “金桂苑的一套四居室还要加上他家闺女的名字,新买的一辆奥迪也落他闺女的名,这些条件,我全都答应了。” 他环顾一周:“大家是不是觉得我挺傻逼的,我现在也感觉自己是个傻逼,可你们知不知道......” 他看看坐在车里脸色煞白的新娘:“就在刚才,我去接亲的时候,新娘的二姑问我要一对金子打造的鞋垫,呵呵......” “现在,新娘李萍萍又问我要十八万八的下车钱,说不给这钱的话,婚礼就取消,我现在想问问大家,这钱,我是给还是不给。” 他一脸戏谑眼神坚定,明显是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之所以说这些话,就为了让所有人都看看新娘一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狠狠出一口心里的恶气。 酒店门口已经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不光有两家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还有很多路人。 好多人举着手机一顿猛拍,恨不得把镜头怼到新娘新郎脸上去。 李家人已经彻底慌了神,李萍萍爸妈想一走了之,可他们要是走了,今天这局面也就彻底无法挽回。 强子的父母和两位哥哥其实就在围观人群中,不过他们才不会出面。 本来他们就看不上这个儿媳妇,可架不住自己儿子一根筋,如今他能幡然醒悟也算是件好事。 人群里开始有人起哄,大声嘲讽着新娘一家人。 强子随手把喇叭扔掉,趴在车窗上低声朝新娘说了句话。 “萍萍,咱俩的缘分就到这儿了,既然你不打算真心实意和我过日子,我也就没必要再迁就你,婚礼取消,彩礼尽快给我退回来,再见了。” 他看了眼司机:“张哥开车,哪儿来的把她送回哪儿去。” 这个司机也是他二哥朋友,看到人群中的二哥朝自己点头后,当即便踩下油门缓缓离去。 “贵喜别这样!我嫁!我嫁!让我下车......” 新娘彻底慌了,哭喊着要开门下车,可司机早就关了中控锁,任凭她怎么折腾也打不开车门。 车子越开越远,新娘开始歇斯底里的尖叫,可强子已经转过身充耳不闻。 现场乱作一团,新娘爸妈如丧考妣,亲戚们则是神态各异,有人惋惜,有人嘲讽,还有的幸灾乐祸。 新娘家就是普通家庭,能找到个强子这样家境优越的女婿其实全家人都暗自窃喜,亲戚们对新娘也是羡慕嫉妒恨。 强子是个直男,新娘略施手段就把他钓的像个翘嘴,本以为已经把他拿捏死死的,万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下得了这个狠心。 婚礼没办成,田家人干脆把婚宴当作是请亲戚朋友们吃顿饭。 第二天,林宇辞别了强子,带着雷娇先去凤凰古城玩了一圈,又跑到张家界爬山,还特意去看了湘西赶尸的舞台剧。 雷娇觉得林宇和赶尸匠算是同行,工作性质都一样,把尸体送到它该去的地方,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走路一个开车。 回到红旗已经是一个多礼拜后的事,林宇带了一堆湘西腊肉回来,殡仪馆的同事们人人有份。 他离开这些天单位也没来什么活儿,聂全勇单独出了一趟车,去五星河林场拉一个病死的老头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殡仪馆忙几天闲几天,生活过得平淡安逸。 五月底,刘佳颖的案子判了。 法官判定她的行为属于自卫,无罪释放,她姥姥犯包庇罪,判了三年,因为岁数太大且认罪态度良好缓刑两年。 俩人平稳落地。 回家以后,黄晓蕾孙佳琪这些朋友们在四海香摆了两桌酒席给她接风洗尘,把刘佳颖感动的热泪盈眶。 回来之前她还满心忐忑,以为周围的人指不定怎么戳她的脊梁骨,没想到所有人对她都比以往更友善,谁都没再提那个女人一句。 镇上那些婶子大娘虽然平时喜欢传闲话嚼舌根,但基本的善恶曲直还是分得清的。 刘佳颖她妈什么德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她死了大伙儿都松了口气,那感觉简直像送走了瘟神一样爽利。 不过姥姥家的破平房是没法住了,姥姥被接到大舅家住,刘佳颖一个人住在山货店。 她现在有了新的奋斗目标,尽快攒钱在镇上给姥姥买栋楼房,这样冬天就不用自己烧炉子取暖,也能有室内卫生间可以用。 这两年倒腾山货她倒是存了点钱,可经过这么一折腾也没剩下多少,还要留下一部分当本钱,她也只能先在店里将就一下。 好在如今一切都充满希望,摆脱了那个像吸血蚂蝗一样神经质的母亲,她整个人都像重获新生一样舒畅。 案子宣判以后,刘佳颖她妈的尸体就可以拉去火化,姥姥不想把她埋在东山,宁可花点钱也要把她埋远点,省的自己死了以后在东山遇见她。 最后是大舅二舅出钱在林城公墓买了个便宜的墓穴,把尸体拉到林城火化后,直接埋在了林城。 巧合的是她的墓穴距离那个收了她的钱又把她撵出来的寿明寺不远,每日晨昏甚至还能听到庙里的钟声。 第256章 沉迷手机 鹿鸣苑有人跳楼了,是个刚上一年级的小男孩儿。 林宇开着大海狮赶到时,孩子就躺在楼下一片血泊之中,身上不知被谁盖了块白布,脑袋的位置已经被鲜血浸透。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瘫坐在尸体旁,脸上神情呆滞,光着脚连鞋都没穿。 警察已经在现场拉起警戒线,围观的老头老太太无不摇头叹息。 “可怜呐!这么小就没了,啧啧......” “这不是老韩家大孙子嘛!等老韩头两口子知道了还不得疯啊!” “难说,老韩太太高血压,整不好一下就能过去!” “到底咋回事?好好的怎么还能跳楼呢?” “那谁知道!唉......这一大家子人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呀!” 听着人群的议论声,林宇默不作声挤开人群走进去。 一个认识的警察朝他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孩子尸体。 “拉走吧,勘察结束了,自己跳楼的,颅骨碎裂,颈部骨折。” 林宇一皱眉:“几楼跳下来的能摔成这样?” “四楼,脚在窗台上挂了一下,大头朝下掉下来的。” 林宇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现在是工作时间,他只会问清死因,其他的一概不过问。 聂全勇拿着裹尸袋跟在他身后,这具尸体回去以后还得让孙姐收拾一下,暂时不用往纸棺里装。 林宇走到尸体前先朝尸体微微鞠了个躬,随后才双手掀开尸体上的白布。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好多老太太慌张的转过身去,老头们一个个也都不忍直视。 白布下面是一具瘦小的尸体,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模样,尸体俯卧在地上,半张脸浸泡在血泊之中。 头顶的骨头明显向下塌陷,脖子也诡异的扭曲着,一张稚嫩的面孔已经变形,泛着股让人绝望的死气。 人生无常,这孩子可能昨天还背着书包开开心心的去上学,今天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旁边的女人应该是孩子的母亲,再次见到孩子尸体那一刻,她眼神里的绝望和悲伤浓郁的几乎要把人淹没。 她既不哭也不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林宇轻手轻脚收拢孩子尸体。 感受到孩子母亲的目光,林宇的动作变得格外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孩子。 “欣欣!欣欣......”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踉踉跄跄快步跑过来,离着老远就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不用猜,这肯定是孩子爸爸,别人哭不出这种丧子之痛。 见到丈夫回来,女人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生气,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委屈的流下眼泪。 “老公......” 她费力的爬起身迎上去,没想到却被男人一把推开。 “我儿子怎么啦?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跳楼!你是怎么看的孩子!” 一连串质问直接把女人问懵,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表情既委屈又无奈。 “欣欣......你们走开!别碰我儿子!” 男人现在没功夫搭理她,哭喊着扑到孩子尸体上,也不顾地上的血渍,抱着孩子失声痛哭。 林宇两人不得不暂时退到一旁,只有等家属情绪稳定以后才能继续收殓尸体。 孩子妈妈也凑过来,伏在男人后背上呜呜的哭。 哭了半天,男人终于慢慢止住悲伤,回头问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妻子擦了把眼泪哽咽着开口:“就是因为玩手机。” “玩手机怎么还能跳楼呢!” “今天早上从你出门开始,他就捧着手机打游戏,我说了好几遍他也不听。” “我骂了他两句,他像疯了一样又哭又闹,还骂我滚,我当时气得不行,顺窗户就把手机撇了出去。” 林宇这才注意到,尸体不远的花坛里的确扔着部手机,旁边还立着个物证指示牌。 “我扔完手机欣欣就变得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他是知道错了,转身就去了厨房,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楼下有人喊,这才......呜呜......” 她又哭起来:“都怪我,没看好他......” 男人表情复杂,自己儿子沉迷手机他当然知道,这事说起来也不能完全怪妻子。 林宇上前几步轻声道:“两位节哀,还是让孩子尽快安息吧,总在这儿躺着对孩子也不好。”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的站起身,帮着林宇把自己儿子的尸体装进裹尸袋。 回到殡仪馆,林宇先把孩子的尸体送到遗体处理室,孩子爸妈特意要求一定要把孩子的尸体修复的像生前一样,不想儿子是那个模样离开人世。 回到办公室,林宇问:“主任,这孩子才七八岁,还是只停灵一天吗?” 老蒋看看表:“看家属意思吧,反正今天时间也不够了,他们要愿意,就按小三天办,明天停一天,后天下葬,不然就明天一早送去火化,连灵堂都不设。” 按照老年间传下来的规矩,未成年的幼童夭折是不能办葬礼的,要连夜下葬,有些地方连个坟头都不给留。 不过这规矩现在已经没几个人遵守,以前家里孩子多,死一个两个的大人也不心疼,葬礼什么的自然是能省就省,还美其名曰对父母不好,其实就是大人给自己找的一块遮羞布。 可如今不一样,尤其是在东北,四个老人两个年轻人才能有一个孩子,出点意外全家人恨不得拿自己的命来换,葬礼自然也要和大人一样。 外面传来争吵声,林宇马上猜道:“估计是孩子奶奶家和姥姥家的亲戚干起来了。” 老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你特么倒是挺会猜。” “那还用猜,肯定是孩子他爹这头的亲戚埋怨孩子他妈,毕竟孩子是她带着时候出事的。” “唉!这事呀......不好说怨谁,嘶......” 老何点上支烟:“当妈的管孩子谁也挑不出毛病,要怪就怪这孩子太极端,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这下可好,作到头了吧!” “嗯,要说现在这手机游戏也挺坑人,勾的孩子放都放不下。” “说到底还不是家长自己也玩手机,孩子才会有样学样跟着玩儿,但凡家长能抽出点时间陪着孩子读书做游戏,培养他点别的兴趣爱好,孩子也不至于沉迷成这样。” 第257章 黄泉路上无老少 太阳落山以后,殡仪馆里就只剩下值夜班的林宇和孩子父母两个人守灵。 其实他们是不用留下来的,长辈给晚辈守灵不合规矩,可两口子现在什么规矩都不管,一心只想和自己儿子多待一会儿。 白天双方的亲戚来吵了一架,两口子难免也受到点影响,此刻正冷着脸一声不吭给孩子烧纸。 林宇到灵堂转了一圈,开导了两人几句,看了眼香炉里的香头没什么异样,叹息一声回到值班室。 黄泉路上无老少,一去不返魂自消,爱是人间头等苦,大梦早醒早逍遥。 见惯了生死离别,林宇越来越能理解死亡的真谛。 对于逝者来说,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承受最多痛苦的是还留在人世间的亲人。 这种痛苦不是身体上的感受,而是一种撕心裂肺却又无能为力的心境。 也许死亡是另一段旅途的开始,脱离肉体的灵魂告别这一世的过往,进入另一个世界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一开始灵魂也会思念还留在人间的亲人,可随着时光流逝,他们会逐渐淡忘上一世的记忆,就像我们不记得我们的前世一样。 林宇没去镇上吃晚饭,自己在值班室泡了两包方便面当晚餐。 方便面这东西总吃腻的慌,时间长不吃还挺想它。 他最喜欢的是鲜虾鱼板面,每次都能把汤喝的一滴不剩。 填饱了肚子往床上一躺,再点上一支烟惬意的抽一口,这感觉......爽! 和雷娇腻腻歪歪聊了一个多小时,他打开手机开始玩游戏,一直玩到手机电量报警,才从床上爬起来给手机充电。 看了眼窗外,大门外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院子里安静如常,只有灵堂的灯孤独的亮着。 灵堂大门没关,站在值班室就能看到那两口子和几个小时前一样盘腿坐在地上,一张一张慢慢往火盆里扔纸钱。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事。 “唉......” 林宇叹了口气,这种事别人怎么劝都没用,只有靠时间慢慢抚平伤痕。 把手机留在桌上充电,他跑去厕所解决了一下后顾之忧。 出来后一身轻松,随意在院子里走了几步,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新鲜空气。 仰头望去,夜空如幕,繁星点点,颇有几分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梦幻诗意。 他伸个懒腰,慢悠悠走到值班室门口,刚要伸手推门,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嗯?” 他顿时警觉起来,迅速打量一眼周围,右手熟练的掐了个剑指,紧接着一把推开房门。 房间里一切如故,白炽灯的灯光把小小的房间照的通明雪亮。 林宇眉头微蹙,小心翼翼走进房间,环视一圈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他刚要松口气,忽然注意到桌上的手机不对劲。 自己的游戏界面已经关闭,屏幕上正下载着一个新游戏,仔细一看,卧槽!蛋仔派对! 与此同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叔叔,我想玩儿会手机。” 林宇浑身汗毛炸起,一瞬间心跳的仿佛擂鼓一般,猛地回过身,门后赫然站着个面色惨白的小男孩儿。 这男孩他认识,今天下午就是他给男孩收的尸,正是那个跳楼自杀的孩子。 这不是做梦,也不是幻境,他是实实在在的见鬼了。 他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不知道是该一指头戳过去还是先和对方沟通一下。 不等他做出选择,小男孩的鬼魂竟自顾自的走到桌子前,捧起他的手机专心致志玩起来。 “哎我操!这小逼崽子多少有点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林宇心里骂道:“我特么还搁这儿寻思是打是和呢,他倒是不见外,自己玩上了!” 他正想着,小男孩忽然抬头看向他:“叔叔你手机验证密码多少,我安装下游戏。” 林宇眼皮跳了几下,咬着牙强忍下骂人的冲动。 “孩子,你先把手机放下。” 他伸手摸了下胸口挂着的纸符,心里稍微有了些底气。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死了。” 老道曾和他说过,有些新死之人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亡,还觉得自己和活人无异。 他们会像生前一样工作生活,会和亲人说话聊天,也会纳闷亲人为什么听不到他们的话。 通常要等上一段时间后,他们才会逐渐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这也是他们怨气最重的时期,他们会发怒,会嫉恨,会报复那些害死他们的人。 果然,小男孩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叔叔你在说什么?” 林宇看着他那张毫无生机的脸缓缓说道:“孩子,你还记不记得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嗯......我记不太清了,我有点头疼,一想就头疼,叔叔我的头好疼啊......” 小男孩情绪变得不太稳定,似乎是被什么回忆刺激到一样。 林宇身体紧绷,时刻防备着他突然暴起。 “你别问我了,我就想玩手机,快让我玩手机......” “不许吵!” 林宇中气十足吼了一声。 小男孩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有点怕他的样子。 “孩子,听叔叔说,你,已经死了。” 林宇直视着小男孩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想不起来今天发生了什么是吗?那好,叔叔告诉你......” 他不动声色把纸符握在手心。 “今天你在家玩手机,妈妈让你把手机放下,你不听,还骂了妈妈,对不对?” 小男孩神情恍惚,好半天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当时妈妈很生气,还把你的手机扔到窗外,还记不记得?” 小男孩面目一阵扭曲,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妈妈扔完手机就去厨房做饭,然后你一个人在房间做了什么?” “我......很生气,我想让妈妈后悔,我想让她再也不敢管我玩手机!” “那你要怎么让妈妈后悔?” 小男孩抬起头,神色变得狰狞,眼中流出两行血泪,鼻孔和嘴角也有鲜血流淌出来,整张脸慢慢变成他跳楼以后摔死时的模样。 “我要死!我死了妈妈就会后悔!” 第258章 死亡就是告别 哪怕林宇只是个普通人,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小男孩身上的怨气正在一点点加重。 “啪嗒!” 他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 “我要让妈妈后悔!她为什么不让我玩手机?凭什么管我!” 几缕血色迅速在小男孩眼眸之中蔓延开来。 林宇心里一惊,知道要是让他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很快就会变成个厉鬼,到时不光自己要倒霉,灵堂里给他烧纸的爸妈也要跟着陪葬。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打断他。 “啪!” 匆忙之下,他一巴掌甩在小男孩脸上。 “......” 一人一鬼全都愣在原地。 林宇是没想到打鬼的手感居然和打人差不多,小男孩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敢打我?我要告我爷爷奶奶!让他们......” 林宇唰一下亮出手里的纸符,小男孩的声音戛然而止。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作为鬼魂的本能却告诉他,那东西很危险。 “再敢不听话我用这个揍你!” 林宇威胁道:“小孩不听话就得打!你看谁家小孩儿一天到晚玩手机的!还敢骂你妈妈!该不该打?” 小男孩的气焰明显弱了几分,畏畏缩缩点了点头。 “我问你,平时是谁给你做好吃的?” “是......妈妈。” “是谁陪你玩儿、给你买零食、送你上幼儿园、关心你照顾你?” “是妈妈......” “那她管你玩手机应不应该?” “应......应该。” 小男孩的回答声越来越小,眼眸里的血色正在一点点消散。 见到他这样,林宇暗自松了口气:“孩子,你明不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 小男孩慢慢抬起头,一脸茫然的望向他不说话。 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深奥,别说他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是活了一辈子的人都不一定能搞懂。 林宇轻手轻脚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直视着小男孩的双眼。 “其实很简单,死亡就是告别。”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你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那些喜欢你的家人朋友。” 小男孩疑惑道:“可我刚才还看到爸爸妈妈......” 他指了指灵堂方向:“他们就在那屋烧纸呀,不过他们都不理我,可能妈妈还在生我的气吧......” “唉......” 林宇叹息一声:“孩子,他们已经看不见你了,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听不到,再过几天,你就找不到他们了。” 小男孩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脸上的血迹也跟着一点点消失,重新变回正常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林宇内心无比震惊。 “叔叔,我不想死了,我想回家,呜呜......” 小男孩哭起来,可眼里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我不想待在这儿,这里好黑,我害怕,后院有几个人吓唬我,还有个脑袋被撞碎的阿姨要我留下陪她,可我不喜欢她。” “你别说了,叔叔也害怕。” 林宇听的后脊梁直冒凉风。 “孩子,我不能送你回去,等七天以后,你也许有机会可以回家一趟。” “那......那也行,我以后一定听话,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嗯......不行,孩子,你只能回去看看,天亮以前就会有人带你走。” “为什么要带我走?我不走,我要在家陪着爸爸妈妈。” 林宇沉吟起来,不知该怎么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解释。 “这个嘛......你不能留在家里,那样的话你的爸爸妈妈和家人都会生病的,对他们不好。” 小男孩犹豫起来:“我不想爸爸妈妈生病,可我也不想离开家,我该怎么办叔叔?”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死亡就是告别,你已经死了,那就要和现在的家人告别了,也许......你要去的地方有一个新的家在等着你。” 小男孩开始了长时间的沉默,林宇也不敢催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良久,他再次开口:“叔叔,是谁来接我走?” “是个戴白帽子......不是!我也不知道是谁来接你,反正你跟他走就行了。” “不是你来接我吗?” 小男孩看着他:“就是你把我从家里接到这儿的,我走的时候你也送我走好不好?” “呃......看吧。” 小男孩转头看向灵堂的方向,他的爸爸妈妈还在那儿一张一张的给他烧纸。 “叔叔,我有好多话想和爸爸妈妈说,可他们现在看不到我了。” 林宇想了想:“这样吧,一会儿你的爸爸妈妈会去休息,有什么话你可以在梦里和他们说,好不好?” “好!可我不知道怎么做。” “嗯......” 这下林宇可犯了难。 无论小说还是电影,好像从来也没讲过怎么让一个鬼进入别人的梦境,好像鬼天生就有这种能力,只要它们愿意,就能随便闯进一个人的梦境。 如今网上又冒出个看起来挺扯淡的说法,说鬼给人托梦还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而且就算交了钱,也未必准能托梦成功。 林宇想不明白,那笔费用到底是要付给谁?莫非阴间也有那种在路上随便画个停车位就能收停车费的人? 他挠挠头,指了指休息室:“你先去那间屋子里等着,一会儿你爸妈就会进去休息,等他们睡着了,你就试着和他们说话。” “这样可以吗?那好,我现在就去等着。” “等等......” 林宇连忙叫住他。 “你得答应叔叔,不能生气,也不能惹爸爸妈妈生气,更不准吓唬他们,你要是敢不听话,叔叔就像刚才那样抽你,记住没?” 小男孩缩缩脖子:“记住了,放心叔叔,我再也不会惹爸爸妈妈生气了。” 说完,他欢快的跑出值班室大门,眨眼就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之中。 林宇长长松了口气,弯腰捡起自己的手机,起身朝灵堂走去。 第259章 梦醒缘散 灵堂里,小男孩的父母从黄昏到午夜始终枯坐在火盆前,他们神情疲惫,双目无神,麻木的像是两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林宇迈步走进灵堂,两人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 “咳咳......” 他清清嗓子:“你们不用始终在这儿守着,去休息一下吧。” 孩子妈妈恍若未闻,倒是爸爸抬头看看他:“知道了,谢谢。” 说完,再次把目光放在火盆里燃烧的纸钱上。 林宇知道他们现在听不进去劝,索性直截了当的说道:“去休息一下吧,对你们有好处。” “不用管我们小林师傅,我想在这儿坐会儿。” “吁......你们在这儿坐着没有任何意义,也就是让自己心里好受点,还是面对现实吧。” 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隐隐有些不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让我们面对什么现实!” 林宇嗤笑一声:“你们没经历过这种事可以理解,感官迟钝也是正常现象,现在我提醒你们去休息室睡一会儿,你们要还是不听劝,那就算了,我也尽到义务了。” 男人顿时怒火中烧,翻身就想站起来,可两条腿在地上盘的太久已经麻木,费劲巴力的才撑着膝盖站直身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新死之人魂魄不离尸身,你们的儿子其实一直都在这儿,只是你们看不到罢了。” 林宇的话顿时让两口子激动起来,女人着急忙慌的四处打量,嘴里喊着儿子的名字。 “别喊了,他说话你们也听不到。” “不!不会的!欣欣是我亲生的儿子,他要是叫我的话我一定能听到的!一定能的!” “呵呵,上半夜他一直守在你俩身边,喊了你们半宿也没见你们回应一声。” 两口子瞬间愣住,男人一把扶住林宇双臂:“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我儿子现在在哪儿?我求求你告诉我我儿子在哪儿?” 女人恍然大悟:“原来那不是幻觉,我好像的确听到欣欣在喊妈妈,我听到了!真的!可我以为是我太想他出现了幻听,呜呜......” 她又哭起来:“欣欣!你在哪儿啊欣欣,快到妈妈这儿来......” 林宇挣开男人的手:“别喊了,我已经说了,他现在不在这儿。” 女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扑过来抓住他用力摇晃起来:“小林师傅,我求求你了,你告诉我我儿子在哪儿?我求你了......” 林宇一指休息室:“去睡一觉吧,睡醒你就知道了。” 女人还想追问,男人却听懂了林宇的暗示,一把拽住妻子朝林宇鞠了个躬。 “谢谢小林师傅,太感谢了!” 把两口子打发到休息室,林宇往香炉里插了三支香,看了眼供桌上小男孩的照片后,背着手慢慢悠悠回到值班室。 当东方的天空亮起第一抹鱼肚白时,小男孩的父母眼含热泪从睡梦中醒过来,彼此看了一眼后抱头痛哭。 没人知道他们梦到了什么,只是两人之前降到冰点的关系一夜之间和好如初,甚至比过去更珍视彼此。 两口子来到值班室对着林宇一通感谢,几乎把他视若神明。 林宇却叮嘱他们千万不要把昨晚的事说出去,也不许对任何人说自己帮了他们。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找自己帮忙看事,搞得自己像个靠这玩意吃饭的出马仙一样。 上午,小男孩在外地的爷爷奶奶赶到殡仪馆,灵堂里又上演了一出闹剧,不过这次孩子爸爸坚定的站在妻子一边,顶住了来自父母的一切指责谩骂。 第二天一早,小男孩的葬礼如期举行,来送他最后一程的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墓地选在了后山,望着远去的送葬人群,林宇倚在车头点上一支烟。 “大宇,你说这两口子是不是遇见啥事了?” 聂全勇凑到他身旁:“头天两家干仗时候这两口子吵的像仇人似的,我还寻思办完葬礼就得离呢,没想到第二天就完全变了个样。” “呵呵,人家两口子的事我咋能知道,兴许是人家想明白了呢。” “啧!这两天都是你值夜班,就没发生点啥怪事?” “没有,晚上我睡得可香了。” 林宇斜眼看看他:“你打听这干啥?” 聂全勇讨好般朝他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奇嘛,寻思打听打听细节,好给整理出来。” “啥?整理出来?整理这玩意儿干啥?你要去西红柿写书啊?” “不是不是!二逼才写那玩意儿呢!” 他搓搓鼻头:“主任不是不让我直播了嘛,我寻思我那个号也有点粉丝了,扔了怪可惜的,就想在上面发点灵异故事啥的,这总不犯规矩吧?” 林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能想出这主意来。 “可我来单位的时间还是太短,好多事都没经历过,你看等你不忙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念叨念叨你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事儿。” “你别听别人瞎说,那都是谣传,我也才来了两年左右,能遇见啥呀!要不你问问李师傅和王师傅,他俩经历的多。” “嗨!他俩好几天见不着一次,来了就急急忙忙上山修坟,干完活儿就走了,我逮不着他们呀。” “那你找何哥,他也干了十来年了。” “何哥说了,他干十年遇见的邪事都没你两年的多,还说你遇见的都是大场面。” 聂全勇把头探到他身前神神秘秘问:“听说你们还在殡仪馆烧了个鬼婴,有这事吧?” “你有口臭,离我远点。” 林宇嫌弃的把他推开:“什么鬼婴,你泰国片看多了吧。” “啧!就是主任老何你们一起烧的那个,镇上老宋家姑娘和人偷情生的那孩子。” 林宇看看他:“聂哥,这种事吧,你其实不用打听的太细致,有些故事还真不能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因为指不定就会得罪哪路神仙。” “那你说该咋整?” “嗯......这样吧,你去找个生意不好的出马仙,或者干脆找个和尚,随便花俩钱就能让他给你编一堆鬼故事,一个比一个邪乎。” 聂全勇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啧!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他们就是干那个的,记住啊,找生意不好的,那些人为了钱啥都肯干。” 第260章 死好几天了 初夏来临,林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好,几乎每天都是蓝天白云艳阳高照,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旷神怡。 这天林宇正在办公室和老何扯淡,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狗叫,出门一看,惊喜的发现是雷娇牵着豆豆站在大门外。 一见到他,豆豆像见到亲爹一样嗖一下蹿过来围着他转圈,尾巴几乎都快摇出残影来。 这段时间林宇可是没少喂它,惯得它现在连狗粮都不吃了,天天就等着林宇给它买好吃的。 “哎我操!快出去出去!” 林宇一把拽住豆豆项圈,连拉带扯的把它牵出大门。 殡仪馆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让猫狗进入,哪怕现在馆里没活儿,也不能让猫狗进去。 猫狗通灵,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魂体,容易惊扰到馆里的亡灵,为了避免麻烦,几乎所有殡仪馆都不允许猫狗进入。 “坐下!老实点,中午给你买鸡架。” 好不容易把狗拽出大门,林宇一声令下,豆豆瞬间坐的端端正正,吐着舌头哈赤哈赤的喘气。 这条狗今年正好四岁,正是狗生体力智力的巅峰期,能听懂主人大部分简单命令。 雷娇不解的问:“怎么了?” ”没事,单位有规定,猫狗不能进,怕它们吓到里面的东西。” 雷娇知趣的没有多问:“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们还有这规定,那它刚才跑进去没事吧。” “没事没事。” 林宇摆摆手,笑吟吟看着她:“今儿怎么想起来这儿了呢?“ “今天周六,我本来没打算出门的,可豆豆一大早就挠门让我带它出来遛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了,可能是它想你了吧。” “嘿嘿......我看是你想我了吧。” “嗯......一点点吧。” 林宇得意的笑笑,正准备把脸凑到雷娇面前占个便宜,豆豆朝他叫了一声。 他伸手拍拍豆豆狗头:“等着,一会儿中午给你买鸡架吃。” “你别总惯着它,都给它喂馋了,现在越来越顽皮,我骂它它还装听不见。” 两人正在大门外浓情蜜意时,豆豆忽然朝着院子里狂吠起来,一副要冲进去的架势,幸亏林宇紧紧拽着绳子,才勉强拉住它。 老何从办公室跑出来,远远朝着他挥了挥手,林宇会意,马上把豆豆抱到自己车上,开着车一溜烟朝镇上开去。 直到看不见殡仪馆的院墙,豆豆才止住叫声,趴在后座上吐着舌头。 “大宇,豆豆刚才是怎么了?” 雷娇回头看看狗,又看看开车的林宇。 “嗯......没啥事,估计是饿了,想去我们单位啃骨头。” 雷娇明白没那么简单,不过既然林宇不愿意说,那她就不会继续追问。 回到镇上,俩人没去饭店,跑到市场买了点新鲜蔬菜,在雷娇家做了顿丰盛的午餐,还给豆豆炖了两块脊骨,两人一狗开开心心吃了顿午饭。 下午回到殡仪馆,一进门就看到老何笑呵呵瞅着他。 “我还寻思你下午不能来了呢。” 林宇笑了笑岔开话题:“何哥,上午狗冲着院里叫是不是看着啥了?” “嗬,那还用寻思!” 老何肯定的说道:“你对象家那条狗我知道,以前是她奶奶养的,正儿八经的西德牧,就是咱们说的黑背大狼狗。” 老何家爷仨都喜欢狗,家里养了十几条各个品种的大型犬,去年夏天他家还因为养狗出了件丑事。 他兄弟媳妇和一条狗偷情,生下个半人半狗的死胎,后来还是老道出手化解了那段孽缘。 “你对象那条狗不会无缘无故叫那么凶,肯定是看见院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老何朝后院歪了歪头:“八成就是后面的。” 殡仪馆后院就是骨灰堂和停尸房,这俩地方有点脏东西一点也不稀奇。 林宇一脸的无所谓,前几天那个跳楼的小男孩就曾告诉过他,说殡仪馆后院有几个鬼魂,其中一个是脑袋被撞碎的女人。 这女人林宇大概能猜出来是谁,八成就是那个在同学聚会上搞破鞋,害得奸夫家破人亡,最后被撞碎脑袋的张淼。 那件案子如今还没结案,张淼的尸体就存放在停尸房。 除了她以外,停尸房里还存着一具去年秋天公安局送来的无名尸,说是赶山的在山里发现的。 尸体送来时已经死亡超过七十二小时,幸亏当时气温比较低,尸体还没形成巨人观。 看到林宇的反应,老何莫名其妙嘿嘿笑起来。 林宇纳闷的看他一眼:“你笑啥?” “呵呵......你小子真是彻底成手了,知道单位不干净还能这么淡定,不错不错。” 林宇挠挠头:“知道又能咋地!咱拿它们也没办法,只要别来前院搞事情,就当没那事得了。” “我还以为你得想方设法把后院清理一下呢。” “我可没那本事,之前有人和我说过,殡仪馆就是个阴阳交合之地,活人能待,死人也能待,人家待的好好的,也不闹事也不作妖,没理由撵人家走啊!” 老何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通透!” 快下班时林宇接到个电话,大鹤林场有个老头死了,需要他去跑一趟。 正巧老何还没走,俩人开上大海狮直奔大鹤林场,一路飞奔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出事的那户人家。 刚一进屋,林宇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味,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老何。 老何吸了吸鼻子,显然也闻到了味道,一旁的家属面露难色。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出来收尸什么样的尸体都见过,比这还臭的也没少见。 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炕上躺着个老头,脸色白里透青,身上已经显出一块块暗紫色的尸斑,明显死了至少两天以上。 林宇一指尸体:“怎么回事?这也不是刚死的呀。” “唉......怎么跟你们解释呢......” 跟着他们进来的是老头大儿子,他为难的挠挠头。 “我爸六七天前走失了,家里人找了好几天也没找着,我都报警了,没想到今儿中午他自己跑回来了。” 他看看炕上的老头:“回来之后,他就躺炕上一动不动,我们叫来林场的大夫一看,大夫说......他都死好几天了。” 第261章 抹个零,给一万九得了 老头儿子没撒谎,他爹的确已经失踪了好几天。 就在一个礼拜前,老头说要进山采点曲麻菜,谁知道一直到太阳落山都没见人回来。 家里人赶忙叫上邻居进山搜寻,可在山里转悠了一宿也没发现老头的踪迹。 第二天一早,老头儿子报了警,森防的搜救队加上整个林场百十口人全都进了山,连着搜了两天,愣是没找到老头。 所有人都认为老头已经遭遇不测,不是被老虎熊瞎子之类的野兽叼走,就是遇到了什么山精野怪。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今天上午,老头儿媳妇正在院子里干活,忽然听到大门外有人哐哐砸门,开门一看,居然是失踪了六七天的老头。 此刻老头衣衫褴褛,身上沾满了土,头上还顶着几根杂草,模样狼狈至极。 见到他回来,儿媳妇高兴的不得了,连声询问他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 可老头神情呆滞,半眯着眼对她不理不睬,仿佛听不到她说话一样。 见大门打开,老头迈步就往院里走,他的步幅不大,像是迈不开腿一样,而且动作非常僵硬,看起来十分别扭。 眼看老头一步步往屋里走,儿媳妇莫名其妙觉得心慌,老头像中邪了一样一声不吭,身上还带着股说不出来的臭味,这让她隐隐有些害怕。 到了屋子门口,老头像是看不到门槛一样迈步就往里走,不出意料的被高高的门槛绊倒,身子向前直挺挺摔倒在地上。 林场人家都会在院子里养点小鸡小鸭,留着过年杀了吃肉,为了不让鸡鸭进屋,通常会在屋门口放一块挡板,这块挡板并没有多高,出来进去的只要稍稍一抬腿就能过去。 见老头摔倒,儿媳妇赶忙去扶,没想到老头身上死沉死沉的,任凭她如何用力,顶多也就拽起老头一条胳膊。 她赶忙叫来邻居帮忙,好几个人才把老头扶起来。 站起身后的老头依旧是一声不吭,径直回到他的房间,连衣服都不脱就直挺挺躺在炕上,再也没有一点声息。 邻居们也觉得不对劲,赶忙把林场小诊所的大夫喊来。 大夫一进屋就皱起眉头,翻了翻老头眼皮连听诊器都没用就肯定的说道:“这人都死了,死好几天了!” 老头儿子不信:“你翻翻眼珠子就知道我爸死了?你咋这么牛逼呢!” 大夫一指老头:“你瞎啊,不会自己看呐,这特么都快招苍蝇了,尸斑都长出来了,要是还没死就特么见鬼了!” 老头儿媳妇疑惑道:“不能吧,我爸刚才可是自己走回来的,咋能死好几天呢!你别搁这儿俫悬。“ ”啧!来来来你自己试试。” 大夫拽着老头儿子的手放到老头鼻子上:“看看还有没有气?” 又把听诊器挂在他脖子上:“你再听听有没有心跳,要是有,我回去就改行当厨子。” 在场的人全体懵逼。 老头明明是自己走回来的,咋可能......死了好几天呢? 不管他们想不想的通,老头已经死亡却是个不争的事实,家人也只能给殡仪馆打电话把尸体拉走。 听完家属的讲述,林宇老何也觉得不可思议。 老何又检查了一番,初步判断老头的死亡时间的确是在两三天以前,至于他为什么能自己跑回家,却谁也说不清楚。 后来众人又聊起这件事时,李师傅才给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老头之所以能回到家,凭的就是临死前的一股执念。 有些老人很在意落叶归根,认为死不归家是很可悲的一件事,那会让灵魂没有归宿,也会影响到子孙后代的运势。 也许就是在这种执念的支撑下,老头才能拖着已死之躯一步步走回家,直到躺在自家炕头,才算是达成所愿。 几天后,老蒋几人正在办公室闲聊,忽然听到外面有车按喇叭,出门一看,发现是辆闪着急救灯的救护车停在门外。 聂全勇跑过去把门打开,救护车缓缓驶进院子。 车停稳后,一个愁眉不展的中年人下了车,径直朝他们走来。 “有什么能帮你的?” 老蒋迎上去,中年人两眼通红:“我爹没了,要在你们这儿停灵,麻烦你们给安排一下吧。” “唉!你节哀,没问题,稍等我们布置下灵堂,请把令尊名讳告诉我一下,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他看了眼救护车,发现是滨江的车牌,不由得好奇问道:“从外地回来的呀,怎么来的这么突然,提前也没打个电话。” 中年人面色阴郁的几乎要挤出水来。 “早上出发时候我爹还没咽气呢,结果快到林城下高速时候挺不住了,我这也是......唉!” 老蒋安慰道:“明白了,你也是有孝心,老爷子都这状态了还往老家送。” “我老家就是红旗的,我妈前几年去世就埋在东山上,我寻思让我爹回来最后看一眼老家,没想到到底还是没看着。” 两人说着话,老何去收拾灵堂准备挽联之类的,林宇和聂全勇就准备把救护车上的尸体抬下来,没想到车上下来两个人,一把将后车门关上。 “哥们来先把费用结一下。” 其中一个走过去把收款码递到中年人面前:“一共一万九,飞信还是支付宝?” 中年人一下愣在原地:“什么就一万九?不是说好了六千五嘛!” “啧!从滨江到这儿的车费是六千五,还有别的费用呢。” 那人一脸的不耐烦:“呼吸机一天八千,再加上搬运费出诊费还有各种备品,一共是一万九千三,抹个零,你给一万九得了。” 中年人眼睛瞪得溜圆:“可出发时候你们也没说呀!” “这都是常识还用说嘛!谁家转运病人不得有这些东西,不然还叫啥救护车,你干脆找个货拉拉把你爹拉回来得了。” 那人斜眼看看他:“再说你爹死在我们车上,我还没问你要红包呢,别的不说,光是回去洗车就得几百块。” 中年人气的直哆嗦:“我要投诉你们!你们这是乱收费!” “有招想去没招死去,爱哪儿告哪儿告,先把费用给我结了,不然别想把你爹抬下来。” 第262章 黑救护车 一般情况下,正规医院的120急救车是可以跨市区转运病人的,价格虽然也不便宜,但好歹有统一的收费标准,明码标价。 但是当病人家属提出转院需求后,一些脏心烂肺的医护人员就会把病人介绍给民营性质的非急救120,不明所以的病人家属分辨不出区别,基本都会稀里糊涂的被宰上一刀。 曾经有人三百公里转院被收费两万八,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终也还是不了了之。 眼前中年人的情况明显就是被滨江医院的人给坑了,他当时一心只想着赶紧把老爹送回老家,也就没太在意费用之类的细节问题。 跟着救护车来的一共就俩人,身上虽然穿着白大褂,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更像是屠宰场里给猪肉盖章的质检员。 老蒋等人没跟着瞎掺和,抱着肩膀在一旁冷眼旁观。 中年人见对方蛮不讲理,便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对面俩人一看,立刻上前抢夺他的手机,仨人骂骂咧咧撕扯在一起。 很快,势单力孤的中年人就被俩人夺走了手机,身上还挨了几下。 “拍下来了吗?” 见中年人的手机已经被抢走,老蒋大声问一旁的林宇,顿时让撕扯的三人一起回过头看他。 林宇一脸冷笑举着手机:“拍下来了,我这手机新买的,拍照可清晰了。” 两个白大褂顿时沉下脸来,其中一个三角眼指着林宇吼道:“谁让你拍的!手机给我拿过来!” 说着就要上手抢林宇的手机。 “你敢动我一下今天就别走了。” 林宇举着手机不躲不闪,只是漫不经心的警告一句。 三角眼犹豫起来,伸着手愣是不敢碰那个几乎快怼到他脸上的手机。 这里终究不是滨江,万一真和当地的起了冲突,吃亏的一定是他们,更何况他们也清楚自己开的是黑救护车,真把事情闹大对他们没任何好处。 另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白大褂看出老蒋是领导,一脸假笑的凑过去给他递了支烟。 “哥们,我们就是正常的运营车辆,这么老远把人拉过来,要求结运费没毛病吧。” 老蒋看都没看他递过来的烟:“你们差不多得了,从这儿到滨江四百来公里,你们要人家一万九,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金链子尴尬的把烟插回烟盒:“我俩也就是给人卖手腕子的,说了也不算,别看要这么多,我俩其实就挣个辛苦钱,后面好多只手等着分钱呢。” “呵呵,这你跟我说不着。” 老蒋看看表:“一会儿下班我们就锁门,你们要是愿意待就在这儿待着,放心,我们这过夜免费,不跟你们要钱。” 金链子收起笑脸:“哥们你到底啥意思?替他出头呗,我们敢干这行就不怕麻烦。” “好啊,你们不怕我们更不怕了......” 老蒋回头看看老何:“报警,让周队带人过来,就说这儿有人威胁、讹诈、抢劫,哦对了,再加个故意伤人。” 他又看看那个手足无措的中年人:“刚才他俩打你疼不疼?疼的话别硬撑着,赶紧往地上躺,一会儿警察来了就申请验伤,我们给你作证。” 说完又指着林宇吩咐:“把后面这段掐了。” “好嘞,我给你加个美颜滤镜。” 两个白大褂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三角眼咬着牙说道:“哥们,这儿是你的地盘不假,但警察要真来了也不会只听你们一面之词,我们要求调监控。” “调你奶奶个逼,我们单位监控从装上那天就坏了。” “你妈......” 老蒋眼睛一立不怒自威:“你再敢骂一句我他妈把你俩塞停尸房里。” 见老蒋软硬不吃,金链子只能服软:“好,今儿算我们栽了,划个道吧,这事儿你们想咋了。” “操!你找我们干鸡毛,这事儿跟我们有关系吗?找家属唠去,唠明白了就完事,唠不明白正好都留下守灵。” 两个白大褂眼神阴冷,恨不得把老蒋几人生吞活剥,可这里不是他们耍横的地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金链子看了看中年人:“说吧,想怎么了。”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就按之前谈好的价钱,六千五我一分不少给你们。” “不可能,那是车钱,呼吸机和氧气耗材呢?你给一万五得了,今儿就算我们做好事了。” “凭啥!” 中年人不认可,眼看双方又要吵起来,老蒋咳嗽一声打断他们。 “这样吧,我提个建议你们看行不行。” 中年人自然听他的,金链子看着他不吱声。 “就按医院正规救护车的工价执行,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你们还得开发票,另外再扣三千块钱,算是你俩刚才打人家的医药费。” “好!我同意。” 中年人一口答应下来,他也没指望能把费用全都免除,只求不挨宰就行。 两个白大褂对视一眼,回到车上打起了电话,不时还探出头看看老蒋几人。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两人下车同意了老蒋的条件,扫码付款后,林宇几人把老头的尸体抬进灵堂。 临出门前,金链子恶狠狠指了指老蒋几人:“你们几个山炮我记住了,别他妈让我在滨江看见你们!” 说完一脚油门开出殡仪馆。 安顿好老头的尸体,中年人跑到办公室朝老蒋几人一通感谢。 “今天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中年人叹了口气:“不怕你们笑话,为了给我爹看病,家里的积蓄都花的差不多了,要真被他们讹一下,我可能连给我爹买骨灰盒的钱都不够。” 老蒋递给他支烟安慰道:“把心放宽兄弟,这身后事吧,丰俭由人,咱都是普通人家,差一不二就行。” 他打量一眼中年人的穿着:“老爷子算是小三天,明天通知亲朋好友来吊唁,后天一早出殡。” “我是不是还得请个大执宾主持一下?” “嗯......不用,有啥需要注意的我提醒你,纸活得让女儿买,没有的话让你媳妇买,骨灰盒挑最便宜的就行,那玩意其实都差不多。” 中年人千恩万谢的离去。 林宇笑呵呵看看老蒋:“主任,你今儿多少有点热心肠了,咋地,认识啊?” “不认识,就是看那些喝病人血的人渣不顺眼。” 第263章 溺亡 金链子和三角眼俩人离开殡仪馆后,先是到镇上填饱肚子,又买了点路上吃的东西,打算连夜开回滨江。 俩人骂骂咧咧开着救护车离开红旗,朝通往林城的国道驶去。 “马勒戈壁的,穷山恶水出刁民,老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三角眼恶狠狠骂道:“这破逼地方的人真他妈是没治了,你瞅瞅刚才那几个吃死人饭的,这要是在滨江,我他妈不整死他们才怪!” 金链子阴沉着脸:“说那个有啥用,这是人家地盘,真翻脸了咱俩得吃大亏,整不好警察来了都得拉偏架。” “操!早知道这样在路上就先让那傻逼把帐结了,这整的叫啥事呀!” “那有啥招,谁也没想到眼瞅着快到地方了那老鸡巴登咽气了。” 三角眼降下车窗朝车外吐了口黄痰:“妈的,回去得研究一下流程,以后在半路上就让家属结账,不结就耗着,看谁能耗过谁。” “这话对劲!每次到地方结账都整的挺不痛快,在半路最好。” “唉!真他妈晦气,那老登还死咱车上了,回去得找人念叨念叨。” “没必要,你就是太小心了,一个糟老头子怕啥的,死车里又能咋地,他要敢出来作妖,我特么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救护车很快驶出小镇,过了火车道口不远就是大桥,刚开上桥面,就听到车底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车头一沉猛地向右偏去。 前轮爆胎了! 开车的三角眼反应挺快,立马就要把方向扳回来,就在这关键时刻,奇怪的事发生了,方向盘居然像锁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扳不回来。 “我操不对!啊......” 俩人一声惊呼,眼睁睁看着车朝护栏撞过去。 “咕咚......” 一声闷响,两三吨重的救护车撞破护栏,一头扎进奔腾的汤旺河,溅起的水花飞起好几米高。 后面一辆皮卡一脚刹车停在路上,司机急匆匆跑出来查看,却只看到救护车翘起的车尾。 陆续有几辆路过的车停下,可面对迅速沉入水底的救护车,司机们也是束手无策,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忙报个警。 等警察赶到时,水面已经恢复平静,汤旺河最深的地方有四五米深,淹没一辆救护车绰绰有余。 此时已近黄昏,在水面搜救一番无果后,警察也只能无奈撤离。 第二天,警察调来一辆吊车进行打捞,忙乎到将近中午,才算是把那辆救护车捞起来。 驾驶室里,金链子和三角眼两人已经溺亡,尸体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谁都想不通两人为何到死都没解开安全带,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俩人被爆出的安全气囊撞晕,再加上驾驶室开着车窗,河水快速涌入缩短了他们的逃生时间。 给他们收尸的是林宇,看着躺在草地上的两具尸体,他冷哼一声骂了句活该。 尸体最终被放进停尸房的冷柜,等着他们的家属过来认领,之后再决定是就地火化还是运回老家下葬。 林宇晃晃悠悠回到办公室。 “主任,冷柜里那个无名尸要放到什么时候?” 他说的无名尸就是去年秋天在山里发现的那具尸体,已经扔在殡仪馆将近一年时间。 老蒋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那谁知道,公安局不让咱动,那就放着呗。” “一般的无名尸不是顶多保存一两个月嘛,这个咋回事,存了快一年了。” “那谁知道,可能公安局另有打算吧。” 老蒋放下茶杯:“那人不是林城人,莫名其妙死在山里,身上肯定有点啥事儿,估计警察是憋着破案呢,哎对了......” 他看了林宇一眼:“你同学那个案子快判了吧?” “谁知道,估计快了吧。” 老蒋问的是陈实杀害张淼那件案子,从春节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据大鹏透露,牢里的陈实现在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念,一心只求速死,估计判决结果会让他如愿。 等案子了结,张淼的尸体就可以送去火化,估计她家人会把她埋到青松或者林城,绝不会和陈家人一起埋在东山。 两人正说着话,聂全勇推门进来,挨着林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大宇,你说昨天那辆救护车会不会是被老头的鬼魂报复才掉到河里的?” 他兴高采烈比划着:“老头临死还被他们敲了一笔,心里肯定有气,所以趁机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宇斜眼看看他:“咋地?那老头跟王母娘娘有亲戚啊?刚变成鬼就那么大本事!还让汽车爆胎,他咋不让日本首相怀孕呢?” 他拍拍聂全勇肩膀:“要相信科学,一天天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的!那俩货就是爆胎了,再赶上运气不好把命搭进去了。” 聂全勇不信:“这也太巧合了!早不爆晚不爆,偏偏走到大桥上爆了,还正好扎到大河最深那片水里!” “行吧,你说是就是,就是老头报复的,行了吧。” 林宇叼上一支烟:“你打听这干啥?” “我不是正收集鬼故事呢嘛,这个新鲜出炉的,发出去肯定能蹭上热度。” “嘁!死了俩开黑车的有个屁的热度啊。” 老蒋咳嗽一声:“小聂啊,你编鬼故事我不管,但注意别出现真实的人名,地名最好也模糊一下。” “这个我知道,放心吧主任。” 这家伙最近没事就窝在值班室写文案录视频,录好了发给刘国伟让他帮忙剪辑,然后再发到之前直播那个账号上。 有些粉丝在他作品下面留言,问他为什么不继续在殡仪馆开直播,这家伙舔着脸回复说自己的直播因为太真实被神秘部门警告了。 更令人费解的是这样的解释居然真有人信。 有次林宇刷视频还真刷到过他的作品,讲的是刘国伟那辆路虎卫士的故事,只不过经过他的改编,故事早已面目全非,炸裂程度堪比奥特曼大战铁血战士。 有粉丝在他作品下面回复,说让他做鬼屋探险直播,这个评论吸引了很多点赞。 林宇看到这条评论时嗤笑一声:“他?他可没那个胆子。” 第264章 活活饿死 林宇去青松火葬场送活儿时,听王大胆给他讲了个青松最近才发生的事。 青松有个老卢头,三十来岁时媳妇就早早去世,给他留下三个还没成年的儿子。 家里亲戚都劝他再找一个,好歹也能帮他干点家务照顾孩子,可老卢头担心后妈对自己儿子不好,硬是一个人把仨儿子拉扯长大。 这些年究竟受了多少苦可能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才五六十岁的年纪却苍老的像个七八十的小老头。 就在前阵子,老卢头病倒了,以前他都是小病硬挺大病靠命,这次实在是身体撑不住,这么多年第一次进医院给自己看病。 医生检查一番后发现他是身体严重透支,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但要是能卧床静养,估计还能有三两年好日子。 老卢头仨儿子全都在外地,老大在金陵老二在燕都,都已经成家立业,老三也在南方念研究生,听闻老爹病重哥仨只能放下手头的事赶回来照顾。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哥仨回来照顾了还不到半个月时间,老卢头居然咽气了。 当青松殡仪馆的灵车司机赶到老卢家收尸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差点当场打电话报警。 老卢头瘦的像具干尸,眼窝凹陷,干裂的嘴唇崩出一条条血口,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盯着窗台。 窗台上放着个埋了巴汰的小碗,里面盛着小半碗已经馊臭的二米饭,还有两根已经长毛的萝卜条。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屎尿味儿,尸体上沾满黑黄色的屎尿污渍,炕上的被褥倒是干净的,估计是死之后仨儿子临时给换上去的。 灵车司机看了眼心虚的三个儿子,问老卢头是怎么死了,仨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就说是早晨起来发现没气了。 “我看是活活饿死的吧。” 司机满是嘲讽的说了一句,仨人谁也没反驳,只是一个劲的催促让赶紧把尸体拉走。 “找几个邻居来吧,要岁数大的,得给你爹换身新衣服走,我都带来了,还得把身上清理一下。” 大儿子开口道:“这活儿不都是你们殡仪馆的人干吗?拉到你们那儿再弄吧,多花点钱无所谓。” 这仨儿子其实是担心被街坊邻居们看到自己老爹这凄惨的死相,灵车司机也看出来了,不过既然家属这么要求,他也只能照家属意思办。 他正准备搬尸体时,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哭喊着跑进来。 “大哥!我那苦命的大哥呀!你咋走的这么着急呢!我上次来看你不还好好的嘛!怎么突然就......” 看到炕上的老卢头后,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女人是老卢头的亲妹妹,也是仨儿子的亲姑姑,小时候没少替自己大哥照顾他们。 仨儿子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一个个低着头都不敢看她一眼。 女人被自己大哥的死相震惊的半晌说不出话,喉咙里只剩嗬嗬的出气声。 突然,女人大步走到三个儿子面前,抡圆了胳膊正正反反一人四个大嘴巴子,声音又脆又响。 “你仨还是个人了?” 女人指着他们鼻子高声喝骂:“你爹把你仨养活大有多辛苦你们都忘啦?如今他才躺下半个月你们就给他养死了?” “啪!” 她一耳光甩在老大脸上:“当年你上大学的学费是你爹三九天去火车站扛大个儿扛出来的!回到家他都累的尿血你知不知道!” 老大喏喏着不敢吱声。 女人又是一耳光甩过去:“我大哥咋死的?” “大姑你别激动,我们也不清楚,就是......就今儿早上起床发现的,可能是昨天半夜......” 女人悲从中来,扑在老卢头尸体上失声痛哭,忽然,她注意到自己大哥死不瞑目的双眼,顺着视线这才发现窗台上那只脏碗。 她连忙走过去端起碗,难以置信的打量着里面已经干瘪的米饭。 “这......这是.......” 她颤抖着嘴唇气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把你们亲爹......活活饿死了?” 她一扬手把小碗砸向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的哥仨。 “哗啦......” “哎呦!” 小碗狠狠砸在老三额头碎裂开,一股鲜血顺着鼻梁滴滴答答淌下来。 “你仨给我听好了,你们的下场会比你爹惨上十倍百倍,你们就等着吧。” 说完这句话,女人跪在地上给自己大哥磕了个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卢家的亲戚收到消息也都陆续赶来,看到老卢头惨死的模样有两个气性大的当场气昏过去。 老卢头的表哥抡着拐棍给仨人一顿胖揍,还嚷着要报警把他们抓起来,仨人姥姥那边还在走动的亲戚当场和他们断了亲。 事情传开后,卢家哥仨上街连头都不敢抬,走到哪儿都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老三被砸破了头,去医院包扎时差点没疼死,给他上药的护士下手极重,恨不得直接往伤口上倒酒精。 说起这件事时,连见惯了生死的王大胆都有些感慨。 “人这东西,有的是人,有的呀......还赶不上条好狗。” 他摇摇头:“老卢头年轻时候多壮实,可最后我把他推到炉子里时,连屎带尿加一起估计也就七八十斤,啧啧啧......” “这些年为了养活他那仨儿子,那老头啥活儿都干过,可谁能想到老了老了居然被亲儿子活活饿死了,唉......” 林宇问:“他那仨儿子呢?” “操!他爹出殡当天就走了。” “啥玩意?当天就走了?他们连五七都不烧啊?” “烧个篮子,连他妈头七都是老卢头妹妹家孩子给烧的,我看那个架势啊,那仨人这辈子都不打算回来了。” 王大胆话语里满是鄙夷:“老卢头没啥存款让他们争,那间破房子也不值钱,不走还等啥呢?” 他吐了口痰:“走了也好,以后死也死外边,自己无德爹妈不佑,那仨人不带有好的。” “你咋知道呢?” “停灵时候老卢头的长明灯灭了十来次,香头着的乱七八糟,他们能有好才怪呢!” 第265章 我女儿想见你 这天林宇接到个电话,是个不认识的本地号码,他以为是来活儿了,接起来一听,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殡仪馆的小林师傅吗?” “我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迟疑了一下:“小林师傅你好,我姓方,也是红旗的,现在在林城医院,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林宇以为是让他去林城接尸体回来的:“不麻烦你说。” “我女儿现在在这儿住院,今天早上醒过来之后,就说想见见你,你看方不方便来一趟?” 不等林宇开口她赶忙补充道:“不会让你白跑的,车费什么的都算我们的。” 林宇愣了一下:“你女儿......想见我?她认识我吗?” “呃......应该是不认识,她今年才九岁。” 女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愁。 “九岁?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她知不知道我是干啥的?” “唉......”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她说......昨天晚上她梦到你了,你告诉她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你。” 林宇一脸懵逼,缓了好一会儿才搞清楚她的话。 “方女士,你是说,我跑到你女儿的梦里,说有需要的话让她来找我,是这意思吗?” “对。” “呃......我方便问一下你女儿什么病吗?” 林宇以为自己遇见了神经病,没想到电话那头的方女士居然哽咽了一下。 “彤彤是......白血病,已经晚期了,医生说,他最多也就......呜呜......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林宇沉默下来。 电话里方女士哀求道:“小林师傅,她今天难得清醒一会儿,就说想要见见你,我求你能不能来看她一眼。” “嗯......好吧,我现在就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后能到,是林城林业总医院吧。” “对对对!太感谢了!我们在住院部十一楼,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挂断电话,林宇和老蒋知会一声后,开着自己的破大众直奔林城。 林业总医院是林城规模最大条件最好的医院,林宇经常来这里拉人,对这里很熟悉。 停好车后,他给方女士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他在病房见到了那个梦见自己的小女孩。 瘦弱的彤彤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呼吸管正在昏睡,因为频繁的化疗,她已经没了头发,头上带着顶粉色的小帽子。 “早上她清醒了一会儿,打完电话没多久就又昏迷了,麻烦你稍等她一下可以吗?” 方女士小声恳求,林宇点点头,正打算找张凳子坐一会儿,床上的小女孩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 “林叔叔......你来接我了!” 林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尴尬的笑笑,拽了张凳子坐在床头。 “听你妈妈说,你想见我。” 小女孩眨了眨眼,可能是因为她的脸太瘦,显得眼睛格外大。 “林叔叔,我在梦里见过你,是你告诉我的,等我死了,你会亲自来接我,我不想跟着那些黑衣服叔叔走,他们太吓人了。” 林宇咽了下口水,小女孩一共说了两句话,自己哪句都接不住。 “你叫彤彤是吗?” 小女孩又眨了下眼,她已经虚弱的连点头都费劲。 “这名字真好听,彤彤,你能不能告诉叔叔,你昨晚上做了个什么梦。” 小女孩神情有些落寞,那表情压根不是一个九岁小姑娘应该有的。 “林叔叔,我可能是要死了。”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妈妈眼泪再也止不住,捂着嘴背过身去。 林宇怜悯的望着她:“是哪个大骗子告诉你的?别信!那是骗小孩的。” “就是你告诉我的。” 林宇顿时尴尬的老脸一红,小女孩朝他挤出个微笑:“你没骗我,林叔叔,我感觉的出来,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妈妈抹了把眼泪转过身:“别胡说彤彤,你还能活好久好久呢。” “没事的妈妈,你不用安慰我,你和医生说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 妈妈一脸震惊:“你......你怎么听到的?” “我就站在你旁边啊,只是你们看不到我。” 小女孩嘴角翘了翘:“你还不知道吧妈妈,每次我睡着的时候,我都能四处跑着玩儿。” “你怎么......” 林宇摆摆手打断妈妈的话:“让她说,你别插嘴。” 他看看小女孩:“彤彤,你睡着的时候是不是身体很健康?” “是呀,我睡着以后身上一点也不疼了,就是不能走太远,只能在病房周围玩儿。” 林宇深吸一口气,知道她这是生魂离体,正是人临死之前的征兆,他曾经好几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我也不敢跑的太远,外面有好多奇怪的人,他们都不爱说话,有老爷爷,还有老奶奶,有人和我一样没有头发,还有吓人的阿姨。” 她想了想:“只有几个穿黑衣服的叔叔和我说过话,他们让我不许乱跑,乖乖在病房里等着,说到时候就会来接我。” “我问他们要接我去哪儿,他们也不回答,就说到时候我就知道了。” 林宇问:“那些黑衣服叔叔长什么样?” “嗯......我也说不上来,他们的脸......闭上眼就会忘掉,根本记不住模样,但他们一个个都可凶了。” “他们凶你了?” “那倒没有,只是他们一来,那些奇怪的人就全都消失了,我看到他们把一个老奶奶带走,那个老奶奶被他们喊一声就一动不敢动。” 林宇咽了口唾沫,要是没猜错的话,小女孩看到的应该是鬼差勾魂。 他问道:“那你是怎么梦见我的?” 小女孩说了这么多话可能是有点累了,闭上眼喘息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梦到我的病好了,跟着爸爸妈妈回到家,早晨爸爸送我上学,我在学校和小朋友们玩儿,就和以前一模一样。” “可是,后来有个光头伯伯去了我们家,非要让我跟他走,我不愿意,他就硬拉着我出门,嘴里还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她看看林宇:“就在他要把我拉走时,你来了。” 第266章 人,生来自由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小女孩虚弱的声音在讲述她的梦境。 “那个光头伯伯问你为什么要拦着他,你指着他鼻子骂的可难听了,嘻嘻......” 小女孩笑了笑,苍白的小脸蛋上浮现出两抹病态的嫣红。 “林叔叔,那个光头伯伯是不是和尚?” “可能是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动画片里看的呀,和尚都是光头。” 林宇勉强挤出个笑脸:“那个光头都说什么了?” “嗯......他说我与佛有缘,要接引我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林叔叔,什么是极乐世界?是不是像游乐园那样的地方?” 林宇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小女孩的妈妈更是满脸震惊,自己女儿连庙都没去过,怎么会与佛有缘? “彤彤,去西方极乐世界挺好的,据说能脱离轮回之苦,到了那儿你就不用怕生病了。” 小女孩不解的问:“林叔叔,在梦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那个破地方都不属于神州,谁去谁是傻子!” “昂?我......是这么说的?” “嗯!” “我还说什么了?” “你骂那个光头伯伯是秃驴,嘻嘻,可我看他白白胖胖的也不像是驴子呀,倒是像我姥姥家养的大胖猪。” “嘘......你不许这么说秃驴,不是,说光头。” 林宇赶忙拦住她,别看他表面装着没啥事,心里却震惊的快要炸开一样。 自己怎么会跟一个和尚抢人?又是怎么知道西方极乐世界不属于神州的?还指着和尚鼻子骂秃驴! 卧槽!这梁子可算结大了! “彤彤你继续说,之后又怎么样了?” 小女孩皱皱眉头:“你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就记得前世啊轮回什么的,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来:“他问你为什么要阻拦他带我走。” “我是怎么说的?” “你说,每个人的灵魂都是自由的,哪怕是佛也不能强行干预别人的命运,还骂那个秃驴参的是假禅,念的是歪经,一心向红尘满身铜臭味,根本不配拜佛。” “吁......” 林宇长出一口气,打定主意一会儿就去青阳观抱师傅大腿。 自己在别人梦里咋会这么刚!连佛都不放在眼里。 “彤彤,后来那个秃......光头伯伯是怎么放开你的?” “唔,他说不过你,就说让我自己选,究竟是跟他往生净土,还是放弃这个大机缘并入轮回。” “你怎么选的?” “我不喜欢那个光头伯伯,也不想去他说的那个地方,我说要留下来。” 林宇不由得忐忑起来,如果真像和尚说的那样,小女孩恐怕还真是错过了一场大机缘。 他想牵一下小女孩的手,可医院有规定,探访者不能直接接触白血病人。 “彤彤,你告诉叔叔,你为什么要找我?” “那个光头伯伯临走时候说,我选择留下来,那往生路上注定会多灾多难,可是你说你会保护我的。” 她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希望的光:“你说你会送我走完这条路,会护着我不让坏人欺负我。” 她望着林宇:“是这样吗林叔叔?你会送我的对不对?” 林宇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 临出门的时候,小女孩忽然叫住他。 “林叔叔,你下次来能不能给我带一份冰激凌,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了,爸爸妈妈不让我吃,你偷偷的给我带一份好不好?” 望着小女孩渴求的眼神,林宇勉强笑了笑:“带过来也化了,这样吧,等我下次来看你的时候,直接带你去吃,就去青松那家雪花冷饮厅吃现打的。” 小女孩兴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嫣红:“好!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明天就来可以吗?” 林宇没敢答应,只是朝她挤出个笑脸。 离开林城后,林宇开车直奔青阳观,可没想到的是老道居然不在观里。 他赶忙给老道打电话,手机里却传来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老道走的时候没锁门,不过他这地方也不用担心有人敢来偷东西,林宇在观里转了一圈,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 他跑到老道的茶室翻出三支他平时不舍得用的降真香,到大殿给三清祖师恭恭敬敬的上香行礼,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后才放心离开。 第二天清晨,正在睡梦中的林宇被电话吵醒,小女孩死了。 他心里一沉,昨天分别时小女孩说明天去接她,没想到真的一语成谶。 再次见到小女孩时,她的表情已经变得平和安详,似乎随着生命的终结,身上的病痛也随之消失。 小女孩的爸妈已经给她换好了一套漂亮的新衣服,是一条黑底白格的小裙子,还细心的给她准备了一顶假发。 林宇穿戴好手套口罩,先给小女孩鞠了个躬,随后轻手轻脚把尸体装进纸棺。 回去的路上,小女孩的爸爸神经质一样絮絮叨叨诉说着她生前的点点滴滴,仿佛这样可以缓解丧女之痛。 小女孩妈妈一直沉默不语,三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却已经布满沧桑,眼神里既有心疼和不舍,还带着几分解脱。 路过回红旗的路口时林宇没拐弯,大海狮直奔青松,一直开到雪花冷饮厅门口停下。 林宇把店里所有口味的冰激凌球一样买了一份,端端正正放进后车厢,然后以二三十迈的速度稳稳的把车开回红旗殡仪馆。 当打开后车门那一刻,在场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车厢里的冰激凌已经凭空消失,只剩几个空盒子摆在那儿。 小女孩的父母再也忍耐不住,两口子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接下来的流程林宇全程参与,停灵,守夜,火化,下葬,每一步他都默默跟在一旁,整整三天没回过家。 直到把小女孩的骨灰盒封进墓里,他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小女孩的灵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要去土地庙人间销户,要走黄泉路去往冥府,要完完整整的走过阴间十三站。 林宇也不清楚要怎样才能帮到她,望着那座小小的坟包,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说一句。 西南大路,一路走好。 第267章 瑜伽裤 省公安厅组织了一次技能培训,要求各市县的公安局选派优秀青年警员参加,红旗区也分到一个名额。 经过一番内部斡旋,这个名额最终落到了这两年表现优异的大鹏身上。 这家伙本打算开车去滨江,可队长老周却让他老老实实坐火车去,还托人给他买了张中铺的票。 这天晚上七点多,大鹏背着个简单的背包登上了前往滨江的火车,车厢里人不算很多,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绿皮火车特有的味道。 找到自己的铺位后,大鹏眼前一亮。 自己下铺坐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身材前凸后翘,上身一件低胸吊带背心,腿上裹着件铁灰色的瑜伽裤,白花花的胸脯晃的人眼晕,车上来来往往的老爷们路过时不由自主都会瞄上一眼。 大鹏不愧是红旗第一海王,开车不到五分钟,已经把这姑娘迷的连自己家门牌号都告诉了他。 姑娘也是到滨江,大鹏很顺利就约好对方一起吃晚饭,顺便一起看第二天的日出。 二十来分钟后,列车到达庆丰车站,车厢里上来一位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的小老太太。 老太太又瘦又矮,身上那件浅灰色的外套一看就是平时压箱底、只有出门才会拿出来穿的新衣服,上面还带着横平竖直的折痕。 她身上背着个又大又重的尼龙丝袋子,胳膊上还挎着两个花布兜,里面鼓鼓囊囊也不知装了什么。 老太太手里掐着张车票,一路眯着眼睛费力的寻找着自己的铺位,一副谨小慎微没出过远门的模样。 她走的很慢,腿脚似乎也有点不方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身上几件沉重的行李压的她脸色煞白,呼呼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甚至都泛着层油光。 走到大鹏所在的铺位时火车正好启动,老太太一个没站稳,身子晃了一下,眼看要摔倒,大鹏眼疾手快赶忙起身扶住她。 “哎呦大娘你可扶稳了,这要摔一下够你受的。” 老太太连声感谢。 大鹏扫了眼她手里掐着的车票:“找自己的铺啊?我看看你是几号......呦!这不十一号中铺嘛!就是这儿!” 他热情的拍拍一旁的床铺:“我是十二号中铺,咱俩对脸。” “是嘛!那可太好了,谢谢你啊小伙子。” 老太太说着,就转身准备把背上那个硕大的丝袋子卸下来。 可车厢里空间狭窄,她这么一转身,背后的袋子不经意就蹭到下铺那姑娘衣服上。 “哎呀你看着点!笨笨咔咔的往哪儿蹭呢!” 姑娘立刻不满的抱怨着,伸手拍打衣服上被蹭出来的一小块灰迹。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没个准头,没注意把你衣服蹭脏了......” 老太太忙不迭的道歉。 姑娘满是嫌弃的白了她一眼,气哼哼转过脸去。 大鹏冷眼看看姑娘,张张嘴没说什么,帮着老太太把丝袋子卸下来。 老太太掏出块干净的手帕擦擦额头的汗水,又仔细叠好放回口袋里。 “谢谢你啊小伙子,大娘这眼睛也花了,要不是有你帮忙,连自己的铺都找不着。” 大鹏把老太太的行李放到头顶的行李架,毫不在意的朝她笑笑:“这有啥谢的,伸伸手的事,你快别这么客气了。” 老太太是个厚道人,又朝下铺那个姑娘歉意的说道:“姑娘啊,刚才实在不好意思,把你衣服蹭埋汰了,你看这在车上也不方便,要不大娘给你洗一下也行啊。” “哎呀你快别磨叽了,你寻思是你穿那破衣服呢,我这可是牌子货,一沾水就毁了,你赔的起嘛!” 老太太被她呛的说不出话,只能尴尬的赔着笑脸。 “哎我操你特么是不是有点赛脸了!” 大鹏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开怼。 “这么大岁数老太太好心好意跟你道歉,你接受就嗯一声,不接受就说怎么陪,你瞅你这个死出!咋地?穿件迪桑特真特么当自己是婆罗门了!” 姑娘被突然翻脸的大鹏怼的一愣一愣,半天都没寻思过味来。 “你不是......咱俩刚才......” 大鹏鄙夷的上下打量她一眼:“刚什么才刚才!早知道你是这逼样的我都不带搭理你的,一个外五县瑜伽裤,真拿自己当盘菜了,约你一点难度都没有,真特么没意思!” 姑娘被大鹏几句话怼的差点背过气去,恨不得撕了他那张刚才还甜言蜜语的嘴。 不过周围一圈伸着脖子等着看热闹的闲人正窃窃私语,她也知道吵下去对自己没好处,只能气鼓鼓的选择闭嘴。 大鹏把老太太扶上中辅,自己也麻利的爬到对面自己的铺位。 老太太剧烈的喘了几口气,从随身的一个花布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枚煮熟的鸡蛋,她挑了个最大的递给大鹏。 “孩儿啊,刚才多谢你了,大娘也没带啥好吃的,这个鸡蛋你拿着吃。” 大鹏也不矫情,接过鸡蛋在床板上磕碎,三口两口就吃进肚里。 “大娘你这是要上哪儿啊,带这么多鸡蛋干啥?” 老太太笑笑:“上大连,我儿子在那儿呢。” “哦!那可挺远呀,你还得在滨江倒车。” “是吧,我也不清楚,我是第一次出远门,寻思着先到滨江再说,这不就多准备点路上吃的,对了,我包里还有两张自己烙的饼,孩儿你吃不吃?吃的话大娘给你拿。” 大鹏连连摆手,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 在如今这个信息交通都很发达的年代,一个没出过远门的老太太还在用上个世纪的方式去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看自己儿子,这让他有点心酸。 “大娘,这不年不节的你怎么跑那么远去看儿子?让他回来接你多好。” 提起儿子,老太太苦笑一声:“他工作忙,结婚以后也就过年能回来待个三两天,我寻思不好耽误他工作,我自己去看看他。” “再忙也不至于连几天时间都抽不出来吧,实在不行你等他几天呢。” 老太太摇摇头:“唉......等不了了,我呀,没多少日子了。” 第268章 母行千里儿不愁 大鹏以为老太太是在发牢骚,笑着安慰了几句。 老太太朝他笑笑:“孩儿啊,大娘没和你开玩笑,人到了我们这岁数,心里都有数,知道自己啥时候要走。” 她仔细的把花布兜系好:“这几天我总是梦见我死去的老头子,虽然他不跟我说话,但我知道他是来接我走的,我这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就想着临死前能再去看一眼儿子。” 老太太的话让大鹏心里有些酸涩。 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 当娘的心里永远都装着儿女,可这世上大部分子女却都顾及不到父母的感受。 “大娘,我也到滨江,等下了车你跟我走,我帮你买好去大连的车票,再把你送上车,你给你儿子打个电话,让他去车站接你,剩下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老太太感激的连连点头:“唉,我这次可算是遇见好人了,太谢谢你了,孩儿再吃个鸡蛋。” 两人就这么说了一会儿话,老太太一直在急促的小口喘气,像是在倒气一样一口接一口。额头的汗水几乎就没停过,那块干净的手绢已经沾满了汗水。 “大娘,你不舒服啊?用不用吃点药啥的?” 老太太呼出口气:“没事,都是老毛病了,我歇会儿就行。” 说着,她艰难的在狭小的铺位躺平,胸口急促的起伏,看的大鹏一阵担心。 过了林城,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上铺都睡满了人。 大鹏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忽然注意到老太太艰难的坐起身,他连忙开口问:“大娘你要下去啊?” 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孩儿啊,火车上有厕所吧?你知道在哪儿吗?” “有啊,我带你去,你先别动,我扶你下来。” 在大鹏的搀扶下,老太太费劲巴力从中铺爬下来上了趟厕所,等再次爬回铺位时,又是一阵剧烈的喘息,浑身几乎都要被汗水浸透。 有刚上车的旅客还以为大鹏是老太太晚辈,问他怎么不找个下铺的和老太太换换。 大鹏笑了笑,谁抢到下铺都不容易,要是有好心的愿意和老太太换,人家自己就会主动开口,都不吱声那就是没人乐意换,他去问就成了道德绑架。 道理本就如此,换是情义不换是本分,谁也说不出什么。 过了十点,卧铺车厢熄灯,只留下过道上一盏盏照亮地面的小灯,车上的乘客大部分都回到铺位睡觉。 不知是受到老太太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大鹏这一宿睡的一点也不踏实,隔一会儿就要扭头看一眼老太太,心里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就这么来回折腾了半宿,总算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敏锐的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动,睁眼一看,发现是对面铺的老太太正顺着梯子往下爬。 他赶忙开口问:“大娘你要干啥?上厕所啊?” 没睡觉之前,老太太对大鹏特别亲切,每句话都会有回应,可不知怎么地,这次大鹏连问两声,老太太始终不吭不哈,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大鹏也没太在意,以为是老太太耳背没听到自己的话,躺回铺上准备接着睡,可这次他翻腾了半天,愣是连眼皮都合不上。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他心不在焉倚在枕头上扒拉了一会儿手机,发现老太太还是没回来。 “难不成是摔倒了?要不去看看吧,就她那身体万一真摔了也是个事儿。” 他心里嘀咕着,翻身下地朝车厢尽头的厕所走去。 车厢里异常安静,连个打呼噜的都没有,来到车厢尽头后,发现厕所的门虚掩着,里面并没有老太太的身影。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火车似乎正在一点点减速,可列车员却没出来开门。 “估计是要会车了。” 他心里想着,从红旗到滨江这趟铁路是单行线,火车经常要停下来等待会车,短则十来分钟,长的话一个小时也不稀奇。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车厢连接处打算抽支烟,却意外的发现老太太居然站在车门处。 “大娘,你怎么跑这儿了?我还找你呢,是不是出来上厕所找不着自己铺了?” 老太太面朝车门背对着大鹏:“孩儿啊,你怎么还过来了呢。” 她的声音比刚上车时候要低沉一些,不过却听不到那急促的喘息声。 “大娘到站了,你快回去吧,感谢你对大娘的照顾,你身上有修行,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幸福圆满的。” 这话让大鹏懵了一下:“到站了?你不是到滨江吗?这才到哪儿啊?” 他想透过车窗看看外面,可玻璃的反光却让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又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十五分,这个时间火车应该刚过南岭站,距离下一站还有一个来小时车程,中间压根也没其它车站。 “大娘,你睡糊涂了吧?现在才一点多,咱得早上六点才到滨江呢!” 大鹏看了眼车门上的窗户,想借着玻璃反光看看老太太的脸,看她是不是睡着了梦游,可车窗上模糊一片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大娘,你就跟我走吧,等到站了我还能把你扔车上咋地?走,我领你回去再眯一会儿。” 说着他就要伸手扶老太太回去,没想到手指头还没碰到衣服,就被老太太厉声喝止。 “别碰我!” 大鹏吓了一跳:“咋地了大娘!你睡毛愣啦?是不是信不着我呀?要不我叫列车员去吧。” 老太太的语气恢复到刚才那样,略带歉意的说道:“孩儿啊,大娘没糊涂,大娘比什么时候都清醒,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你给引过来了,你快回去吧。” “你这一路对我这么照顾,大娘不能把你害了,我真到站了,下面有人接我,带我去找我家老头子,以后有他陪着我,我也就不用活的这么辛苦了。” “我那几个包袱里装的都是好吃的,那是打算带给我儿子的,可现在也见不到他了,就都给你吧,虽然不足以报答你对我的照顾,到好歹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第269章 我到站了 “这老太太真是糊涂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大鹏嘀咕一声,转身朝乘务员休息室走去,想把乘务员叫过来帮他把老太太搀回去,可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我操!她怎么把门整开了!” 大鹏两步窜回去,发现车门已经打开,老太太踪影全无。 他扒着扶手探身朝外面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色中果然有座车站。 大鹏从未见过这座车站,中间是一座足有四五层楼高的尖顶大屋,门窗都异常高大,似乎里面只有一层空间。 两旁有两座造型一样的小屋,说是小屋,可也有十米多高,飞檐翘角,风格古朴。 整个车站一片死寂,既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乘客,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三座大屋仿如三尊巨兽蹲伏在夜色之中,让大鹏感觉异常压抑沉闷。 中间那座大屋上挂着块硕大的横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这三个字每一笔一画他都看得清,但组合在一起却说什么都不认识。 “这特么写的什么鸡巴玩意!这是到哪儿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站!” 这时,他注意到老太太正捋着台阶一步步朝中间那座大屋走过去。 “大娘......” 他喊了一嗓子,老太太恍若未闻。 大鹏急了,这老太太明显是下错车了,万一真把她扔这儿,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想下车追过去,可又担心火车突然开走,匆忙之中,他三两步冲到乘务员休息室门口。 “乘务员!乘务员!操......”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他又跑进车厢,发现所有人都陷入沉睡,任凭他大喊大叫也没一个醒过来。 “不行,不能让老太太一个人就在这儿,这他妈黑灯瞎火的连个人都没有,真出点啥事我都得担责任。” 他把心一横,一个人跳下车朝着老太太追过去。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老太太已经走到那栋大屋前面,正站在一扇玻璃门前一动不动。 大鹏紧跑几步冲过去:“大娘你咋走这么快呢!快跟我回去!” 老太太始终背对着他,用悲伤的语气恳求道:“孩儿啊,你快走吧,我真到站了!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你要再跟着我那不就把你给害了嘛!” “你真要在这儿下车也行,那我得找个工作人员跟他交代一下,不然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老太太头朝着玻璃门里面扬了扬:“那不是来了嘛。” 大鹏眯起眼一看,隔着玻璃门看到大屋里走过来两个身材异常高大的人。 大鹏身高一米八五,这俩人比他还要高出一头多,足有两米多高,长的凶神恶煞,身上穿着件黑红相间的衣服,压根也不是铁路的制服。 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俩人就走到玻璃门前,也不见他们开门,像变戏法一样从玻璃门里穿门而过,忽一下就来到老太太面前。 大鹏唉了一声,没想到那俩人像没看见他一样,一左一右拎起老太太胳膊就要走。 老太太身高也就一米五几,被两个两米多的夹在中间像拎着个破布口袋一样提在半空,看那个架势仿佛是在押送犯人一般。 “唉你俩等会儿......” 他喊了一声,伸手就要拉其中一个人的衣服。 没想到那人上身背对着他不动,整个下身像脱离身体一样扭过来,飞起一脚正踹在他胸口,当场就把大鹏从台阶上踹飞出去五六米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一瞬间,大鹏感觉像被一辆轻卡迎面撞上一样,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剧烈的疼痛让他几欲昏厥。 他憋住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站住!警察!” 吼出来之后,整个胸腔像通了口气一样比刚才舒服了些,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操你妈的敢踢我!老子把你篮弦子扯下来喂狗!” 踢他那人放开老太太胳膊想冲他来,却被另一个人叫住。 “不可!他是公人。”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身抓起老太太朝玻璃门走去。 和出来时候一样,大鹏瞪大了眼睛也没看清他们是怎么进去的,那扇玻璃门在他们面前仿佛空气一样可以随意穿梭。 两人拎着老太太穿过玻璃门,很快消失在黑漆漆的大屋之中。 “站住别动!再跑开枪了!来人呐!有人抓老太太了......” 大鹏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可整座车站却安静的像坟墓一般没有一丝回音。 突然,他感觉有人啪啪拍打自己脸颊,一晃神,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还是躺在火车的卧铺上。 一名头发半秃的乘务员大叔正用手拍自己脸,见他醒过来才停手。 “艾玛你可算是醒了,哥们你这是按哪个剧本做的噩梦啊?把一车厢的人都给喊起来了!” 大鹏这才发现,车厢里所有灯都亮着,自己铺位旁围满了看热闹的乘客。 他呻吟一声,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强撑着坐起身,撩起背心一看,胸口上印着一枚至少四十七码的硕大鞋印,整个胸膛都黑紫一片。 围观的乘客一片惊呼。 乘务员看看那枚脚印:“哥们你咋整的,做个梦还让人揍这逼样!这不是纹身吧?瞅着像是左脚。” “到滨江了吗?大半夜怎么还亮灯了呢?” 大鹏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到个屁啊!还没过绥化呢,你搁这儿大呼小叫的我能不开灯吗!万一出点啥事咋整,吓到乘客就不好了。” 乘务员大叔咧咧嘴:“我们铁路局可是人性化管理,不像某些机务段,为了省事把乘客关高温车厢里仨小时也不开窗通风,逼的乘客砸窗户自救。” 大鹏呻吟一声:“我喊什么了?” “操!你喊乘务员都死哪去了!” 乘务员气不打一处来。 “还喊了声警察别动,再跑开枪了,车厢里直接吓跑一个,已经让乘警逮住了,一审才知道是网上通缉犯。” 乘务员啧了一声:“你还喊什么有人抢老太太?咋地?你奶让人抢啦?” “老太太!” 大鹏这才想起来,往对面铺位一看,老太太盖着一床白被子安安静静躺在那儿。 伸手一摸,凉了! 第270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老太太走了,不过走的也不算孤独,至少还有大鹏送了她最后一程。 也许此刻她家老头子已经接到她,别管黄泉路上会有什么苦难,至少有人能陪着她一起走。 当天晚上,老太太的儿子急急火火从大连赶到滨江,在殡仪馆里见到了母亲的遗体。 大鹏把老太太那个硕大的尼龙丝袋子还有两个花布兜交给他,打开一看,里面装的都是老太太为儿子准备的食物。 自家园子里种的蔬菜,山里采来的蘑菇木耳,全都洗得干干净净用塑料袋包裹起来码放的整整齐齐。 望着跪在地上抹眼泪的儿子,大鹏冷着脸问了一句:“你平时到底是有多忙?连自己老娘都顾不上回去看一眼。” 四十来岁的儿子羞愧的不敢抬头。 “我也没招呀!单位不给假我能怎么办!我这个岁数万一被裁了拿什么养家?我儿子刚上高中,一节补课费就得五六百,我不挣钱怎么办!” 大鹏蹲下身,从花布兜里拎出那个装着煮鸡蛋的塑料袋。 “你妈知道自己要死了,想去大连见你最后一面,路上准备了十几个煮鸡蛋和两张大饼当干粮,想着能多省下点钱给你养儿子,你他妈......” 他用力咬了咬牙,抬手扇了扇那人的脸:“你要是还长着颗人心,就自己寻思寻思吧。” 他拿起一枚煮鸡蛋朝老太太尸体念叨了一句:“大娘,我送你最后一程,吃你一个煮鸡蛋,你就不欠我啥了,一路走好,下辈子......为自己活一次。” 大鹏这次来滨江是参加省厅培训的,尽管身上还带着伤,他还是硬挺着参加了第一天的培训。 尽管已经过了一天一宿,可他胸口上那枚黑紫色的脚印却丝毫不见减轻,边缘部分甚至还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趁着第一天培训结束,他赶忙跑到公安医院找大夫。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一眼就看出那枚脚印不是普通的外伤,而是阴毒入体导致的。 这种阴毒用普通的药物很难见效,幸亏老大夫见多识广,用火疗加糯米拔毒的法子替他控制住伤势,要连续拔毒七天才能把阴毒排干净。 两天后他来找老大夫换糯米时,恰巧撞见了来办事的滨江市局刑警队江队长。 “呦!丁大鹏,你怎么在这儿。” 江队长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大鹏连忙立正敬礼。 “江队,我来省厅培训,身上有点伤来看看。” 去年侦办路虎卫士冻死人那件案子时江队长曾配合过大鹏,对这个小警察的印象特别深。 “你们这次培训不是政策学习吗?没听说有对抗训练呐,怎么还训出伤来了?来我看看。” 大鹏撩起衣服,露出胸口那枚四十七码的大鞋印,经过这几天的拔毒治疗,黑紫色已经淡了许多。 “卧槽你让姚明踹了一脚?” “不是,来的时候在火车上碰见点事儿。” 大鹏简单几句话把火车上的事说了一遍。 江队长听完点点头:“你小子是真他妈命硬啊,不知道啥地方就敢往下跑?” 大鹏不好意思笑笑:“以后不敢了,我也后怕呢。” “嗯,知道怕就行,干咱们这行不能胆小懦弱,但也得懂得进退,过刚易折,过柔易弯,啥都不怕的愣头青最容易出事。” 他拍拍大鹏肩膀:“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江队再见。” 要出门时,江队长忽然停下脚步:“你是红旗的对吧,你们那儿的殡仪馆是不是有个叫林宇的灵车司机?” 大鹏一愣:“是啊,江队你咋知道他的?” “呵呵,去年在一家宾馆查案子时候打过交道,那小子......挺有趣。” 林宇还不知道自己被滨江的刑警队长记住,他现在烦得要死,红旗有名的大富豪崔万江这几天一个劲儿地来找他求帮忙。 崔万江的独生儿子去年因病去世,已经丧失生育能力的崔万江本来已经万念俱灰,以为老崔家的户口本就要断在自己手里。 可最近他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大仙儿手里求到个秘方,居然通过人工受孕的方式让一个年轻姑娘怀上了对儿龙凤胎。 他兴奋的恨不得在镇上摆三天流水席。 算命的曾说他命格太硬,克儿子,除非有个女儿调和下气场,没想到这下儿女双全,他怎么可能不欣喜若狂。 不过还有个问题困扰着他,替他怀上儿子的大仙儿说,他这对儿女本不该生在人世间,是通过术法强行来到阳世的,得替他们结个机缘才能保证不出意外。 说白了,就是给俩还没出生的孩子找个实力够硬的靠山。 崔万江第一时间想到了青阳观的静玄道长。 可惜的是老道最近不知所踪,已经好多天没有音讯,无奈他只能找到老道的徒弟林宇。 殡仪馆的办公室里,林宇一脸无奈的解释道:“崔叔,我跟你说八百遍了,我真收不了那俩孩子当徒弟,你就相信我吧。” 崔万江和林宇老爹认识,他原来那个儿子崔小军和林宇也当过同学,所以才会叫他一声崔叔。 “大宇,我都求你多少次了,我的面子你不给,你爹的面子你也不给,你到底想咋地?” 崔万江皱着眉头:“你崔叔我是差钱啊还是差事儿?你给个话,我指定奔儿都不带打的照办!” 林宇长叹一声:“崔叔,要不这样吧,等静玄道长回来你亲自去问问他,我到底是不是他徒弟,我说了你不信,你自己去问他总没问题吧。” “谁知道他啥时候回来呀!我儿子姑娘眼瞅要出生了。” 崔万江急得直蹦:“我家啥情况你也知道,小军走时候还是你给送走的,崔叔有多想要个孩子你能理解不?” 林宇无奈的点点头。 “万一我这俩姑娘儿子再出点什么意外,我他妈干脆从大桥上跳下去得鸡毛了!” 哪怕崔万江把话说到这份上,林宇还是没松口答应,只说等老道回来让他自己去问。 崔万江走后,老何问林宇这次咋这么硬的下心肠。 林宇幽幽说道:“师傅教过我,心软和心善是两码事,心软之人肯定无福,活得坎坷,想活得好,就需要点薄情和理性。” “那俩孩子呢?要真出点什么意外,你不会心存愧疚?”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可不会去给谁消灾避祸,自己还没活明白呢,咋给人当师傅!” 第271章 找小三出车祸 开黑救护车那哥俩的尸体被他们家属领走了,先送到林城火化,然后直接带着骨灰回了滨江,都没用当地的灵车送。 停尸房刚腾出地方没两天,公安局又送来具无名女尸。 这具尸体是两个钓鱼佬在大河里钓鱼时勾上来的,尸体出水时浑身赤裸,身上还缠着条沉重的铁锁链。 法医做完尸检后,直接把尸体送到了殡仪馆暂存。 办公室里,林宇皱着眉头吐槽:“停尸房人气咋变得这么旺了,刚走俩,这又补进来一个,啥时候能整利索。” 老蒋最近正在戒烟,据说是媳妇嫌他嘴太臭,所以这老小子没事就捧着他那个破茶杯喝茶。 “有尸体是好事呀!一天五十块钱,一个月身不动膀不摇就净赚一千五,三具那可就是四千五,公安局结款还痛快,多好的买卖。” 林宇看看他:“咱单位又不缺这点钱,随便来个活儿就挣出来了。” “操!你他妈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以为单位的营收全是咱自己留着呢!基础收费全都得上缴,不开源节流多挣点咱几个吃啥喝啥!” 林宇小声嘟囔:“钱不钱的无所谓,关键是吓人呐,后院那仨全是横死的,晚上值夜班我都害怕。” “你怕啥?怕它们跑出来咬你啊?” 老蒋瞟了他一眼:“你可是殡仪馆镇妖石,你要害怕了老何小聂他俩咋整?这夜班工作还怎么开展?” “主任你别闹!外人不知道情况瞎传就算了,你心里还没数嘛!我这不全靠我师傅狐假虎威嘛!” “对了!你师傅还没消息吗?” “没,我都报警了,警察调取了他的身份信息,发现他十几天前买了张去沈阳的火车票,之后就没消息了,他的身份证既没买过车票也没开过房。” “哦,那就是去沈阳了呗,估计是出门给人办事去了。” 林宇愁眉苦脸叹了口气:“唉!都愁死我了,飞信不回电话不通,那么大岁数了还四处瞎跑,去哪儿你倒是跟我说一声呀!” 老蒋笑笑没说话。 当天下午殡仪馆又来了个活儿,死者是局里一个小领导,死因嘛......不是很光彩,开车去林城找小三,结果路上出了车祸。 死者媳妇一点悲伤的意思都没有,估计两口子也是没啥感情,只有死者正上高中的儿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别哭了,你爹都快不要咱娘俩了,你还哭他干啥!眼泪那么不值钱呢!” 死者媳妇训斥道:“正好你高中也快念完了,等你考上大学,妈就跟你一起走,这破地方我是再也不想回来了。” 儿子抬头看她一眼:“那我爸......以后谁给他上坟烧纸呀?还有我爷我奶的,我爸每年都给他们烧纸,咱要走了他们没钱花可咋整?” “你可真是你们老李家的种儿!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给他们送钱,你就没想想咱娘俩以后的日子咋过!” 儿子低着头不吱声。 自己父母感情不和他早就知道,老爸在外面养小三他也听到过风言风语,不过他倒是能理解自己老爸。 原因无它,就因为自己老妈实在太强势。 从他记事那天起,家里的争吵声就从未中止过,家里所有的大事小情老妈全都要管,但凡有一丁点不合她心意的地方就要吵。 自己老爸在局里工作,难免有些应酬之类的,可全局的人都知道,只要超过晚上八点不回家,老妈就会一个接一个打电话问他在哪儿,他要是不接,就挨个给他同事打。 家里的事大到买车买什么颜色,小到牙膏牙刷的摆放位置,老妈全都要说了算,敢不听,她就会无休止的唠叨,一直把十几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说一遍。 前几年自己奶奶死的时候,老爸情绪低落的不得了,可老妈还在奶奶的葬礼上指手画脚说个不停,老爸气的给了她一耳光,还说要和她离婚。 没想到老妈居然跑到老爸单位去一哭二闹三上吊,愣是让局里的领导出面协调,这才勉强让老爸同意不离婚。 自打那件事以后,老爸就在外面养了个小三,局里的人都知道,可就连领导都没去追究,反倒心里还都挺同情他。 如今老爸死了,老妈就只能在自己身上展示她的强势和操控欲。 “行了,哭会儿得了,走咱回家吧。” 死者媳妇拽了拽跪在蒲团上的儿子。 儿子疑惑的抬起头:“回家?不得给我爸守灵吗?” “哎呀守什么守!这个殡仪馆闹鬼你不知道呀!赶紧走,明天来吊唁的人多,咱俩早点来就行了。” “那晚上谁给我爸点香烧纸?” “啧!殡仪馆有这个业务,花点钱让他们守着得了。” 死者媳妇一脸不耐烦:“活着时候啥样都知道,死了还装给谁看呐,糊弄鬼呢!快走!” 这名死者在红旗只有几个叔叔舅舅辈的长辈,不能给晚辈守灵,家里的年轻人基本都不在本地。 死者儿子虽然很想留下来给老爸守灵,可让他一个人留下来也不现实,别说他一个没成年的半大孩子,就算老爷们也没几个敢独自守灵的。 老蒋接下这个活儿后,安排了林宇和聂全勇一起值夜班,也算互相有个照应。 吃过晚饭,俩人到灵堂转了一圈,续上三支香后便回到值班室。 聂全勇捧着个笔记本在那儿捅咕他的短视频账号,林宇窝在小床上和雷娇聊天,俩人互不打扰。 东北的夏天天黑的晚,直到晚上七点来钟外面的天才完全黑透。 林宇独自去灵堂续上香,回来后看到聂全勇还在专心致志地剪着片子,不由得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 “西域番僧大战蓝眼金毛鬼?咋地?鸠摩智和德古拉伯爵打起来了?” 看了几眼屏幕上的东西后,林宇哑然失笑:“大哥你搁这儿凭空捏造呢?” 聂全勇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编咋整?我上哪儿找那么多鬼故事。” “我不是让你找个出马的帮你编嘛!” “操!快别提了,他们那都蒙人的!一问就是老堂口,真让他们讲点啥又都支支吾吾的,今儿看见个鬼影明天听见个怪声,到头来啥真玩意都没有。” 第272章 睡前小故事 说起那些出马仙聂全勇就一肚子气。 “你还记不记得年前代祭扫时候我在东山上撞邪。” 林宇点头:“嗯,我记得。” “回来之后我家人就找了个出马的,想着给我求个平安符之类的带在身上,结果你猜怎么着?” 聂全勇气哼哼说道:“那老逼养的说我流年不利气运低迷,请平安符没用,最好是花钱雇个仙儿贴身保护!” “啥玩意?让大仙儿当贴身保镖?我特么还是头回听说!哪个堂口敢圈愣这种业务,这也太不拿大仙儿当干粮了,嘎嘎嘎!” “那你看,人家就敢!还明码标价呢。” 林宇哈哈大笑:“大仙们都什么价位啊?” “一个二百年道行的黄仙儿护我一年费用是十万,三百年的十五万,要是请一位五百年道行的一口价五十万。” “他家仙儿......挺贱呐!包年都提供什么服务啊?” 聂全勇哼笑一声:“说是只要我不进山海关,整个东三省平趟,别说什么殡仪馆老坟山,就是长白山都能进去闯一闯。” 林宇坐回到小床上,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纯纯土耳其大骗子。” 聂全勇眼睛一亮:“对了!正好今儿晚上没事,你给我讲几个你遇见过的鬼故事呗。” 他把笔记本一推凑到林宇跟前。 “我发现了,只要我讲的是真事儿,流量就贼好,要是编的那种撑死了也就几百个播放量,可特么准了,这事儿啊......还得要真实感。” 林宇懒得搭理他:“哪来那么多鬼故事,我都来两年多了,拢共也就撞过那么几次邪,没啥好讲的。” “啧!前年你那个前女友夏迪被鬼上身的事咱红旗谁不知道,最后不是你给摆平的嘛,你给我讲讲呗,放心,我肯定保护你隐私。” 林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不想提她。” “哎呀多大点事儿啊,那不都过去式了嘛,你现在女朋友比她强多了,还有啥过意不去的。” 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林宇无奈只好把两年前夏迪出车祸那件事讲给聂全勇听。 那小子听的特别认真,还拿着笔在纸上不停的写写画画,林宇讲了半个来小时,他就记了半个来小时。 “上学时候你要有这劲头儿,何至于跑到殡仪馆来当临时工呢!” 林宇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凑过去看了眼他写的东西。 “卧槽你写的这是简体中文吗?” “嗯!我这叫狂草,你不懂。” “你快拉鸡巴倒吧!你这字写的像特么给保家仙写信似的,贴大门上都能镇宅驱邪,药房的护士都看不明白!” “啧!我自己能看懂就行呗。” “呵呵,我好像知道你这么多年考公考编为啥考不上了。” 聂全勇现在没工夫搭理他,捧着那几张鬼画符坐在笔记本前开始编写文案。 林宇觉得没啥意思,又到灵堂转了一圈。 可能是到了后半夜的缘故,他感觉天气微微有些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汽,仿佛是下雨之前的那种潮湿感。 到厕所放了个水后,他回到值班室准备休息,下半夜聂全勇负责换香,基本就没他啥事。 “咳咳......” 他刚躺下,就听聂全勇清了清嗓子。 “午夜鬼话,活人避退,当你刷到这条视频时,就意味着......今天的灵异时刻......要开始了。” 林宇诧异的看看他的背影,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聂全勇录音,虽然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不过还是忍住没出声打断他。 “这还睡个屁了!听着鬼故事睡觉,我要不做恶梦都他妈见鬼了!” 他心里疯狂吐槽:“大哥你他妈啥时候变这么敬业了,白天录音晚上发出去不就得了,非要挑这种阴间时刻录嘛!有气氛加成还是怎么地?” 他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耳朵里充斥着聂全勇那故作低沉的死动静,听他娓娓讲述着自己的故事,莫名觉得有些荒诞。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异响,声音似乎有点远,也听不清到底是什么。 聂全勇正讲到林宇三人进坟场找坟头的紧张时刻,听到响动顿时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林宇还瞪着眼睛没睡。 “你咋还没睡?” “你这睡前小故事不合我口味,不想睡。” 聂全勇皱了皱眉:“刚才外面什么动静?你听见了吗?” 林宇装着没听见:“没有啊,你听见啥了?” “嘶......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没事,你睡吧,我快录完了。” “嗯,记得续香。” 几分钟后,他再次听到那个声响,这次比刚才更清晰,好像距离也更近了点儿。 聂全勇像条受惊的狗腾一下站起身,紧张兮兮的朝窗外张望。 院子里,灵堂门口的白炽灯照亮了前院大部分地方,灵堂大门敞开着,里面的灯把灵堂照得雪亮。 林宇躺在床上问了一句:“又咋地了?” “大宇,你真没听见外面哗啦啦的响?” “唉......聂哥,干咱们这行的,听到点怪声音太正常了,别太在意,你要真什么都计较的话,咱这活儿都没法干了。” “可是刚才......” “没啥可是的,你看看医院的护士,半夜防火门开了又关,推车在走廊里来回跑,血压仪自己在那儿报血压,高压二十低压零,人家就当没看见。” 聂全勇挠挠头,自己也觉得有点大惊小怪,正好快到了续香的时间,他咬了咬牙,开门朝灵堂走去。 林宇不想管他,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踏实,索性坐起身,透过小窗户看着他走进灵堂。 不多时,聂全勇续好了香,转身出了灵堂朝值班室走去。 空气里的湿气比傍晚时更重了些,明天似乎有场大雨。 走着走着,他忽然注意到林宇正趴在小窗户上望着他,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哗啦啦的一声响动,和自己前两次听到的一模一样。 恐惧如电流般一瞬间蔓延全身,此刻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东西站在自己身后。 第273章 锁链女尸 看着聂全勇走出灵堂,林宇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感觉像是马上就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果然,走出灵堂没多远,就在林宇一眨眼的功夫,聂全勇身后凭空出现一个惨白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是个身材婀娜的女人,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身上缠绕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锁链。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粗糙笨重的铁锁链和女人没有血色的胴体形成强烈的视觉冲突。 林宇可没心情欣赏,那女人他认得,正是今天上午他亲手从公安局拉回来的那具女尸。 聂全勇似乎也察觉到身后的异状,已经被吓得战战兢兢,眼看他想回头,林宇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冲出值班室。 “别回头!快跑!” 本以为聂全勇会撒丫子狂奔,没想到这家伙还是耐不住好奇心回头扫了一眼,紧接着便两腿一软咕咚一下摔在地上。 身后的女人双目微睁,皮肤被水泡的全都是褶皱,尽管全身赤裸前凸后翘,却没有丝毫美感可言,反倒让人不寒而栗。 她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上的聂全勇,身上的铁锁链跟着哗啦啦的响,声音仿佛是催命的索魂铃。 在巨大的恐惧之下,聂全勇胳膊腿像不听使唤一样无法自控,他想站起来跑,可惜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只能四肢并用在地上一步步爬行。 随着女人越走越近,聂全勇只觉得口鼻像是被浓浓的水汽糊住一样难以呼吸。 就在这危急时刻,就听林宇怒吼一声。 “滚!” 声震屋瓦,夜色笼罩下的山林里飞起几只灰林鸮,咕咕叫着朝东山飞去。 女人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看向林宇,两只死灰色的眼眸让人简直不敢直视。 聂全勇趁机挣扎的朝值班室爬过去,女人被林宇吸引,也没功夫在理会他。 林宇表面上面色平静,其实心里也是慌得一匹,自己喊一嗓子虽然救了聂全勇一把,不过却把女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接下来怎么办? 这女人是死于非命,来殡仪馆的第一天就现出来闹明显是怨气极大,要是真奔着林宇过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好在女人就站在原地不动,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思来想去,林宇决定先试试这东西能不能沟通,不过在沟通之前,得先把保命的东西准备好。 他把纸符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和眼前的女鬼开撕。 “我知道你死的冤,但警察会给你报仇,你要是想出来害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亮了亮手心里的纸符,没想到女鬼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这让林宇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纸符可是他手里最厉害的保命神器,这玩意儿要是不好使,那自己只能光膀子和她对掏。 好在女鬼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就站在原地直勾勾望着他。 她不动,林宇也不敢动,好在聂全勇总算是连滚带爬地跑到值班室门口。 “啪!” 他爬起身后先给了自己一巴掌。 “疼!不是做梦!大宇!这真是鬼!咱俩见鬼啦......” 林宇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回娘胎里去,这种情况还在大呼小叫,是怕刺激不到眼前的女鬼嘛! 好在他喊了一声后就缩在林宇身后不敢吭声,探头探脑打量着院子里的女鬼。 “哗啦啦......” 随着女鬼身上的锁链响了一声,它也缓缓垂下头不再和林宇对视。 林宇想了想,主动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女鬼一动不动。 “是怀念还在世的亲人?” 依旧纹丝不动。 “唔......” 林宇也犯了难,眼珠一转继续问道:“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吗?” “哗啦啦......” 女鬼身上的锁链剧烈抖动起来,周围的怨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聚,女鬼的瞳孔也从死灰色一点点向血红色转变。 “等会儿......” 林宇连忙叫停,心里懊恼不已,好端端的非要嘴欠问这个干嘛! “你先别急着憋大招,又不是我杀的你,你要跟我赛脸我他妈一巴掌呼死你!” 这话一说不光是聂全勇当场懵逼,就连女鬼都愣了一下。 “你寻思我特么跟你吹牛逼呢!就你这个品种的我揍好几个了,哪个都比你死的冤,你顶多算个野区小怪。” 他指了指女鬼:“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告诉我是谁杀了你,我让警察替你报仇,他杀人抛尸,肯定是死刑没跑了。” 锁链的抖动声逐渐平息下来,女鬼又恢复到刚才一动不动的姿势。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也不见女鬼有什么动作,缠绕在她身上的铁锁链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女鬼赤裸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林宇微微垂下眼睑没好意思看,可等他再抬头时,发现女鬼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诶?哪儿去了?” 聂全勇惊奇的咦了一声,探出身子四下打量。 “咋地?还没看够啊?” 林宇呲了他一句,迈步朝地上那堆铁锁链走过去,他知道那可能就是女鬼留下的线索。 可随着他越走越近,地上那堆锁链也慢慢淡化,最后就这么活生生消失在他眼前。 不过细心的林宇还是注意到,最后一个消失的不是锁链,而是锁链上挂着的一枚锁头。 等他走到刚才女鬼站立的地方,锁链连同那枚锁头已经彻底消失,他站在原地沉思良久,朝后院看了一眼后默默回到值班室。 聂全勇疑神疑鬼的四处打量一圈,紧跟着他进了屋,反手把门死死锁住。 “大宇!真见鬼了,咱俩真见鬼啦!” 经历了刚才的极度恐惧之后,这家伙现在亢奋的不得了,看那个架势恨不得拿着大喇叭上街吆喝一圈。 都说见鬼一次背运七天,林宇实在搞不懂他为啥这么兴奋。 “快快快,我要把刚才的事记录下来,这可是新鲜出炉的鬼故事,绝对保真!” 聂全勇点开笔记本上的录音软件。把收音麦克夹在衣领上,用颤抖的声音开口道:“家人们!我用我全家的性命向你们保证,就在五分钟之前,我真......” “等会儿!” 林宇喊了一声:“这事儿现在还不能录。” “为啥?” “还没破案呢,万一因为你泄露案情放跑了凶手,你猜她会不会饶了你。” 第274章 血泪 第二天,林宇把事情告诉了刚从滨江回来的大鹏。 尽管知道他说的一定是真的,可大鹏仍旧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还特意跑到殡仪馆蹲在女鬼最后消失的地方看了半天。 “你的意思是那枚锁头就是女鬼给你的提示?” 林宇沉吟片刻点点头:“嗯......我也是猜的,不过我一直没想明白她为啥不直接告诉我,还非得跟我打这个哑谜。” “她舌头被人割了。” “啥?” 大鹏看看他:“你去公安局领尸体时候法医没告诉你吗?那具女尸被抛尸之前,舌头被人割下来了。” “操!人家跟我说这个干嘛?我特么就一开灵车的。” 林宇抱着肩膀:“这案子要真从你这儿破了,奖金分我一半,敢赖账脑瓜子给你削放屁了。” “全给你!” 大鹏兴奋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案子市局就给了我们七天时间,七天案情没重大突破就得移交给市局刑警队。” 他兴奋的搂着林宇脖子:“要真能破了这案子,奖金全归你,我再给你申请个好市民啥的。” “好市民就算了,直接给我换成奖金吧。” “嗯?你不对劲!现在怎么知道往兜里划拉钱了?你跟着黄晓蕾买股票被套啦?” 林宇挠挠头:“不是,我......我想攒钱买辆车。” “买车?好端端的你买车干鸡毛?你爹那辆破大众坏了?” “我寻思给雷娇买辆车开,不然她平时上下班总骑自行车有点危险。” 大鹏一巴掌甩在他后脖梗子上。 “你他妈啥时候变成恋爱脑了?你俩刚处几天呐就琢磨着给人买车!老子和你处了二十来年你咋不寻思给我买辆车呢?” “你快给我滚一边拉去,你能给我生猴子吗!” “啧!男男才是真爱,男女只是为了繁衍后代。” 林宇一脸嫌弃的甩开他:“快滚!打车滚!” 今天来殡仪馆吊唁的人很多,昨天那个出车祸的算小三天,明天一早就要送去火化下葬,所以亲友和他生前单位的同事都赶在今天来给他送行。 死者媳妇和儿子一大早就赶过来,儿子跪在灵前给来敬香的人还礼,死者媳妇装模作样站在一旁。 按林区的规矩,来吊唁的只要比死者年长就可以不磕头只鞠躬,只有晚辈和平辈岁数小的才需要磕头行礼。 快到中午时,死者在外地的亲弟弟终于赶了回来,哭着给自己大哥磕了三个头后替下了死者儿子。 跪了一上午的儿子艰难的站起身,他妈在一旁想扶他一下,却被他冷冷推开。 他妈一瞪眼就要发火,可想想现在的场合实在不适合发脾气,只能咬着牙强忍下来。 中午吃完饭后,趁着来吊唁的人少了些,死者亲属们这才有功夫商量下明天出殡的事。 死者大爷开口道:“明德的墓还得几天才能修好,明天火化之后,骨灰就先安置到骨灰堂吧。” 家属们都没意见,死者媳妇也没吭声。 “墓地选在了东坡,位置不算太好,但总比埋在后山强,明德媳妇你看怎么样?” 死者媳妇毫不在意:“行,大爷你看着办就成,我没意见。” “那不行啊,这事儿得你同意才行,等你百年以后还得和明德并骨呢,地方挑的不可心咋行!” “哼,你们不用考虑我,我才不跟他并骨呢。” 亲戚们唰地一下看向她,虽然都知道他们两口子感情不和,但在死者灵堂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出这话来还是让他们有点难接受。 没想到死者儿子却在这时开口:“你放心,你就算想和我爸并骨我都不会答应。” 这话更让亲戚们感到意外,死者媳妇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会说出这话。 “李浩然你怎么说话呢!” 死者媳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你不答应!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 往常她一拿出这副蛮横不讲理的劲头,丈夫儿子都会退避三舍,可今天儿子却冷冷看着她。 “我不光不会让你和我爸并骨,等你死了我还得把你埋远点,省得你再来和我爸闹腾,你不是一直想去南方吗?好,那我就给你埋到南方去,这下你满意了吧。” “啪!” 死者媳妇冲过来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亲戚们赶忙上前拉架,可死者儿子却不躲不闪,只是看她的眼神更加冰冷无情。 “李浩然你疯了你?敢这么和我说话!这日子还过不过啦!我可是你妈!” 儿子轻蔑的笑笑:“你这些话我都能背下来了,从小到大你每次在家里撒泼都是这些话,你没说烦我都听烦了,我和我爸做什么都是错的,怎么做都不能让你满意。” “你......” 死者媳妇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任凭她摆布的儿子居然会这么说她,一时被气得张口结舌不知骂什么好。 “我爸为了我一直都在忍受你的唠叨和谩骂,他本来打算等明年我高考结束就和你离婚的,没想到他还是没等到重获自由那天!” 儿子看着供桌上死者的遗像,眼圈一红流下眼泪。 “我爸都要烦死你了,躲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和你并骨,你想多了。” “李浩然你......我打死你个小畜生,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儿子呀!我这辈子算是毁你爷俩手里啦......”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比他妈还高,任凭他妈在他身上厮打也无动于衷。 “妈,你说错了,是你毁了我爸的一生,还打算继续操控我,然后毁掉我的一生。” 亲戚们全都冷眼旁观,就连死者媳妇娘家的亲戚都不吭声,死者媳妇啥德行他们娘家人最清楚,从小就事事都要拔尖,连他们都受不了她那个脾气。 “你说!你给我说!你到底是咋回事,昨天你还不是这样的呢!怎么今天就变得和你那个死爹一个德行呢!” 死者儿子擦了擦眼泪:“我昨天晚上梦见我爸了。” “他和我说,让我以后过好自己的人生,千万不能再让你干涉我的生活,还让我找媳妇一定不要找你这样的。” “妈你知道吗?我爸在我梦里哭了,哭出来的不是眼泪,是血。” 他一把抓住老妈胳膊:“你今天是不是还没去看我爸呢,你来看看吧,看看他眼睛里流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第275章 庙里闹鬼了 死者媳妇惊恐的挣扎谩骂,可儿子却不管不顾,强行把她拖到灵堂后面。 看到棺材里那具尸体后,亲戚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死者媳妇更是惊恐的瞪着双眼,仿佛见鬼一样死死盯着棺材里的丈夫。 水晶棺里,男人眼中留下两行血泪,顺着鬓角滴落到下面的寿枕上。 有亲戚赶忙跑去办公室去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今天早上我就来看过我爸了,我喊你也来看看他,可你说啥也不肯来看他一眼。” 少年的声音很低沉,不像是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 “你和我爸做了将近二十年夫妻,可从我爸出事到现在,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过,你说,我能让你和他并骨吗?” 他抬头看看亲戚们:“今天当着我爸的面,当着我叔叔大爷舅舅大姨们的面,有件事我要和你讲明白。” 少年顿了顿:“你生我养我照顾我,我也会给你养老送终,但你以后想插手我的人生,那不可能。” 望着让自己倍感陌生的儿子,死者媳妇一脸的不可思议。 “明年我就要出去上大学了,之后的人生我不再需要你对我指指点点,你就一个人在家待着吧,没人再让你呼来喝去,也没人听你的唠叨指责。” 死者媳妇突然激动的跳起来:“你敢!李浩然,我可是你亲妈!我这么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嘛!” 她抓着少年身上的孝服死命摇晃:“你才多大年纪,你懂得什么!我不帮你把握方向万一你走错了路咋整!” 这话实在有点不可理喻,亲戚们纷纷皱起眉头,少年也不辩驳,任凭她用力的拉扯自己。 突然,死者媳妇惊叫一声,噗通一下向后摔倒,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满脸惊恐。 “你......你怎么......明德,你别吓唬我,我是为他好!明德......” 她拼命蹬着腿想要往后退,却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一点点往后蹭。 没人知道她听到了什么,只看到她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脸上被吓得面无血色。 亲戚们疑惑的看看她,又看看棺材里躺着的死者,不免猜想到会不会是死者的鬼魂看不下去她的作为,亲自跑出来教训她。 就在这时,刚才跑去叫人的亲戚领着老何和林宇回到灵堂,看到眼前的一幕也都愣在原地。 随着他们走进灵堂,死者媳妇突然放松下来,紧接着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几个娘家的亲戚连忙过来扶起她。 “咋地了这是?” 老何问了一句。 死者大爷随口搪塞过去,指着棺材让他帮忙处理一下死者脸上的血泪。 老何林宇对视一眼,知道刚才肯定是有什么事,不过这都是人家的家事,他们肯定不会多嘴。 俩人让亲戚们回避,打开水晶棺替死者整理了一下遗容,一声不吭地回到办公室。 第二天,男人的尸体被顺利火化,骨灰暂存在骨灰堂,七天后墓地修好,少年一路捧着骨灰盒把自己老爸安葬在墓穴。 林宇不知道这家人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不过只要少年能摆脱他妈的掌控,想来日子会比他爹好过的多。 几天后林宇收到消息,他同学陈实的案子判了,陈实求仁得仁,被林城中院判处死刑。 同学群里议论纷纷,有人骂他活该,有人骂张淼是个害人的狐狸精,更多人还是同情老陈家唯一活下来的小孙子。 那孩子一天之内接连失去妈妈和爷爷奶奶,如今爸爸也离他而去,以后的人生路还不知道会走成什么模样。 孩子姥姥已经给他改了母姓,彻底和陈家断了关系,等他长大以后可能也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庭。 案子判了,张淼的尸体就可以拉去火化,和林宇猜的一样,张淼的家人要求把骨灰埋到林城公墓,省得埋进东山还会让亲戚邻居们背后念叨。 在林城火葬场排队等待的时候,门卫老李和林宇说了件稀罕事。 林城有名的寿明寺居然闹鬼了! 寿明寺是座尼姑庵,规模虽然比不上北菩提寺,但好歹也是占地上万平米的大庙,庙里剃度的尼姑有二三十个,加上代发修行的居士和干活的义工林林总总也有五六十人。 可就是这么一座香火还算旺盛的寺庙居然也会闹鬼。 说起来这个鬼倒也不是那种凶顽的恶灵,不行凶不吓人,就是每天夜里在庙里游荡,天王殿观音殿地藏殿,没有它不敢去的地方,连大雄宝殿都不例外。 有时候白天都能在荒僻的角落里见到它的鬼影,据说那就是个身穿灰布僧袍的中年尼姑模样。 整座寿明寺被它搞得人心惶惶,连带着最近去上香的香客都少了许多。 寿明寺的住持尼法号定慧,是个只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尼姑,对庙里这个四处游荡的鬼魂,定慧师太似乎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 经也念了,法事也做了,可鬼魂丝毫不受影响,还是每天晚上在庙里游荡,吓得尼姑们一到晚上就紧闭门窗,连撒尿都尿在屋里。 说起寿明寺的定慧师太时,门卫老李兴奋的满脸跑眉毛。 “你听没听说过定慧师太有个外号?” 林宇摇摇头。 “嘿嘿......那姑子外号叫丝袜师太,嘎嘎嘎!白天披着袈裟念经,晚上就穿丝袜戴假发出去花天酒地,没想到吧!” “净扯淡!你小说看多了吧!哪特么有这样的尼姑!” “你看你还不信!林城好多人都知道,定慧师太就是个花尼姑,她那个庙里没几个真念经的。” 说起这些花边新闻,老李兴奋的满脸通红。 “咱林城那几个叫得上名的场子她经常去,据说还都是贵宾待遇,vip中p,走私人通道,还有固定包厢。” 林宇还是不太相信:“你看见过咋地,没看见就别给人传谣,不好。” “啧!大宇啊,你不在林城可能不知道,咱林城这俩庙故事可多了,别的不说,就说跟我们彭主任关系最好的北菩提寺住持觉明大师,你知道人家开啥车吗?” “啥车?” “迈巴赫。” 老李信誓旦旦:“人家白天在庙里上班,晚上住的可是熙园里墅区最好的别墅。” 第276章 老道回来了 和尚尼姑过的什么生活林宇管不着,人家是吃斋念佛还是花天酒地和他没一毛钱关系,顶多就是听一乐呵。 至于寿明寺闹鬼的事,他也不是很在意,甚至还有些窃喜。 他同学刘佳颖她妈当年就是把全部家产捐给了寿明寺,最后还是被尼姑们无情的撵出寺庙,最后落得个意外惨死的下场。 拿到张淼的骨灰后,林宇和张淼的父母一起把骨灰盒送到了林城公墓。 今天来送行的只有她父母两个人,其余的亲戚一个没来。 趁着他们安葬骨灰的闲暇时间,林宇一个人在墓园里溜达起来。 今天天气不算很好,有风,风里还夹杂着林区特有的草木味道。 林城公墓分新旧两个墓园,老墓园位置虽然好但早已饱和,最近几年入园的尸骨全都埋在新开发出来的墓园。 新墓园的规划比老墓园好的多,一行行墓碑整整齐齐,道路也清扫的干干净净,成排的红松把整个墓园分隔成几块相对独立的区域。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墓园靠里面的地方,这里位置不算很好,墓穴的价格也最便宜,一眼望去还有很多空位没卖出去。 他左右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好逛的,正准备转身回去,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灰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等他再看过去时,竟发现那个人影径直走进墓园边缘的灌木丛中,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嘶......” 他莫名其妙觉得那个人影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溜溜达达走到刚才人影出现的地方。 周围的墓穴大部分都空着,只有零星几座已经有人安葬。 他一个个看过去,突然目光定在其中一块墓碑上,上面的名字他记得,这是刘佳颖她妈的墓! 难道刚才那个灰色的人影......是刘佳颖她妈? 看了眼人影消失的方向,他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一查,赫然发现刘佳颖她妈曾经待过的寿明寺就在那个方向,距此不过几公里远。 再联想到寿明寺闹鬼的事,莫非是刘佳颖她妈阴魂不散跑到那儿去的? 他摇摇头,心中暗忖:“不能吧!那地方可是寺庙,各路神佛待的地方,别说她一个孤魂野鬼,就是鬼王来了也不敢到那儿去瞎晃悠!哪个佛爷随便扫它一眼,分分钟灰飞烟灭!” 没容他多想,张淼的父母已经安葬好了骨灰,他也只能按下心中的无尽猜想,开着大海狮把老两口送回红旗。 第二天林宇收到个好消息,老道回来了,他连忙和大脑袋几人一起跑到青阳观。 一个来月没见,老道还是一副精神矍铄的模样。 一见面林宇就是一连串的抱怨:“师傅你跑哪儿去了?走时候怎么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呢?飞信不回电话不接,我报警都找不着你。” 老道呵呵一笑:“我修道修的就是逍遥来自在去,去哪儿还用和你们打报告!那不成打卡上班了!” “我们担心你呀!万一你被哪个妖精抓走了,我们连上哪儿救你都不知道。” 老道乐呵呵也没言语。 这段日子几个人没事就过来打扫一下,再给三清祖师上上香,所以观里保持的和老道走时一模一样。 老道转了一圈,满意的捋着胡子点点头,回到茶室,他熟练的沏上一壶茶,清冽的茶香很快弥漫开来。 大脑袋问:“师傅,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是不是给人平事去了?” 老道给每个人倒上茶水:“去外地见几个师兄弟。” “师兄弟?莫非是师傅的宗门有什么大事?魔族来袭还是宗门大比武,是不是有邪修来踢场子?你早说啊,也带我们去开开眼界。” 老道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看点有用的书吧,整天看玄幻文容易把脑子看坏掉。” 他喝了口茶:“就是去帮我师兄做场罗天大醮,完事就回来了。” 几人只有林宇明白罗天大醮是做什么的,不过也是一知半解,索性也就没再追问,只当他是去做了场法事。 “大鹏呢?怎么没见他来。” “他去外地查案了,最近有个案子挺棘手的,好几天没着家了。” 林宇搓搓手:“师傅,最近有好多事都想问你,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憋死了。” “嗬,没我你不是也活的好好的。” 老道慢悠悠喝了口茶:“我猜你遇到麻烦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找我帮忙,可我又不在,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你看,到现在不是也没出什么大事。” 林宇挠着头皮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有老道在,自己遇到麻烦就想找他帮忙,可前段时间找不到他,真有点啥事他没了指望就只能自己想办法,结果还真被他磕磕绊绊解决了。 姜超开口道:“师傅,有这么个事,前阵子我们几个到汤旺去玩儿,在那个废弃的火葬场里看见俩小孩的鬼魂,那地方你不是都给封印了嘛?怎么还能闹鬼呢。” 林宇接口道:“对呀,听当地人说那地方闹鬼闹得还挺邪乎呢,大白天都敢现行。” 老道微微皱眉:“它们出不来的,只能在老火葬场范围内活动。” “你咋知道它们出不来?” “废话,那地方是我封印的。” 老道轻叹一声:“汤旺的老火葬场涉及到地脉变动,我一个人也是无能为力,虽然主脉被我封印,但难免有阴气逸散而出,自然就会吸引一些灵体。” “呀!那岂不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爆了!” 老道摇摇头:“二十年之内不会有问题的,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 他捋捋胡子:“自然会有人出手。” 林宇一下子想起自己听说过好几次的神秘部门。 汤旺的灵车司机老李遇见那只绿毛僵尸,以及护林员老赵撞见那个神秘的雍镇,最后都是神秘部门出手收的尾。 他看看老道:“师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老道笑而不语。 第277章 心不诚佛不灵 关于神秘部门的事,林宇没问,老道也没说。 凡事不用细究,知道的越多烦恼也就越多,心里有数就行了。 对于老道来说,抓妖精抓鬼都是支线任务,他的主线任务非常明确,那就是修道,任何与修行无关的事在他看来都是可有可无的闲事。 几个人喝着茶水聊着天,听老道天上一脚地下一脚说着乱七八糟的知识和见闻。 “对了师父,昨天我刚听说件稀罕事。” 林宇放下茶杯:“林城的寿明寺里闹鬼了。” “庙里闹鬼?啥鬼这么牛逼?” 大脑袋和姜超还没听说这事。 老道捋着胡子:“这算啥稀罕事,别说庙里,就是有些道观都闹过鬼。” “这是为啥?寺庙不是神仙们待的地方吗?怎么可能会闹鬼?” “这个解释起来就麻烦了,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普天之下有无数个寺庙道观,神仙根本顾不过来,有些庙里的神像就是个泥胎罢了。” “泥胎?那平时烧的香火最后都是谁收的?收香火时候挺积极,真出事了找不着它们,咋地?神仙都是公务员啊?” “多嘴......” 老道只是笑笑:“神仙们也不是只收香火的,还要看庙里供奉它们的出家人心诚与否。” 他喝了口茶水:“我猜,那个寿明寺的僧人应该不是什么净心礼佛之人,否则他庙里供的神灵不会鲁钝至此,任由一个孤魂野鬼横行。” 林宇皱皱眉,想起了门卫老李说的那些传闻。 “呃......倒是听说过那座庙里的尼姑们不太检点,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才闹的鬼?” “不太检点?你要唠这个我可不困了!” 大脑袋一听立马来精神。 “展开说说,都怎么不检点的?做了哪些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龌龊事?有没有视频?咱带着批判的视角去审视一下。” 林宇先看看老道的脸色,见他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便把从门卫老李那儿听来的传闻说了一遍。 大脑袋听的热血沸腾,姜超眯起眼:“商k,男模,私密会所,这场景我咋感觉似曾相识呢?那些尼姑多大岁数?” “四十来岁,咋地?你打算重出江湖了?盘龙棍大战丝袜师太?” 仨人嘻嘻哈哈说笑几句,老道也不阻拦,任由他们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 “师傅,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尼姑拜佛的心不诚,所以那座庙里压根就没有神仙是吗?” 老道点点头:“嗯,假如那些出家人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座庙就和普通的民房无异,闹鬼也属正常。” 林宇略一沉吟:“师傅你知道那个把所有家产全都捐给寿明寺的女人吧。” “知道,她不是被寿明寺赶出来了吗?” “对,那人是我同学她妈,大年三十那天死了,算是横死的,骨灰埋在了林城公墓,昨天我去林城公墓办事,好像在墓园里见到她的鬼魂了。” 林宇顿了一下:“她的坟距离寿明寺不远,早晚都能听到庙里的钟声,我怀疑......庙里那个鬼魂会不会就是她。” “唔......倒是也有这个可能,那人生前对佛有执念,可惜选错了庙,从她的行为来看,八成是个很偏执的性格。” “她哪是偏执,分明就是个神经病。” 老道笑了笑。 大脑袋幸灾乐祸:“我看这事那群尼姑咋收场!庙里闹鬼本来就够丢人了,结果她们自己还搞不定,哈哈......” 他看看老道:“师傅,不行咱把这活儿接下来吧,不要钱都行,就为打她们的脸,以后在林城地面上那群秃驴在咱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胡闹!这话不许乱说,连想都不该想。” 老道呵斥道:“都是出家人,他拜他的佛,我修我的道,互不相干,没必要互相攀踩,那本就不是出家人该有的念头。” 林宇也跟着狐假虎威损了他几句,然后转头问老道:“师傅,那群尼姑真拿一个鬼没辙?不能吧?” “呵呵,当然不能,再怎么说一群出家人也不至于被一只孤魂野鬼搞得失了分寸,你看着吧,用不了几天就会解决的。” 庙里的鬼解没解决林宇不清楚,但锁链女尸案却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凶手已经被锁定,就是死者的邻居,目前处于潜逃状态,红旗区公安局已经向上级申请了通缉令。 死者的身份早已被查明,是友谊林业局的,今年才三十出头,刚结婚没几年,两口子正在备孕准备要孩子。 案件的突破点正是那枚锁头。 通过之前的排查,警方已经锁定了几名犯罪嫌疑人,在挨家走访查证时,大鹏注意到其中一名嫌疑人家里破旧的仓房上居然挂了把新锁。 他并没有当场发难,暗地里对周围邻居又进行了一次摸排,这次调查的重点变成了嫌疑人这家。 就在他掌握切实证据的前一天,犯罪嫌疑人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独自驾车逃离友谊,过了林城并没有选择上高速,而是开车消失在茫茫的兴安山脉之中。 他这一跑更坐实了嫌疑,林城全市的警察立刻开展全面搜捕,还申请调集周边城市的警力联合行动。 一个礼拜后,在距离林城二百多公里的一座小镇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行踪,当地警方立刻出动,很顺利就将嫌疑人抓获。 把人押回林城后才知道,这家伙在一个小县城把自己的车低价处理掉,然后换了个方向搭乘长途客车一路辗转潜逃。 他的最终目的地是地广人稀的内蒙牧区,没想到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被一名眼尖的辅警认了出来。 嫌疑人明知自己必死无疑,一开始就顽固的对抗审讯,市局从预审科调来两名审讯专家,只用了半宿时间就撬开嫌疑人的嘴。 嫌疑人的犯罪动机很简单,就是劫色。 他趁死者丈夫不在家,以帮忙为借口把死者骗到自家院里先奸后杀,中途为了防止死者喊叫,残忍的割掉了她的舌头,还敲掉她一嘴的牙。 把人弄死后他特意开车跑出几十公里,把尸体沉入汤旺河,为了防止尸体飘上来,还特意用铁锁链把尸体捆住。 最后固定锁链时,一时心急用了自家仓房上的一把旧锁头。 第278章 王校长的追悼会 案子破了,全局上下皆大欢喜。 因为破案神速,红旗区公安局被通报表彰,表现突出的大鹏更是被市局领导点名表扬。 这家伙去年刚升了一级警司,晋升速度算是同年警龄之中最快的,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三十岁前晋升三级警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为了庆祝,大鹏又把朋友们聚在一起吃了一顿。 这次的人来的特别齐,不光有大脑袋的女朋友白雪,还有孙佳琪的男朋友谭文君。 谭文君在防火办工作,一到森林防火期就忙的不行,整天不是做防火宣传就是进山巡查。 就在前阵子,庆丰的防火管辖区发生了一次火情。 一群外地游客跑到森林公园玩儿,居然在山里架起炉子吃烧烤,吃完后剩下的火炭只用水浇了一次就随手丢在草丛里。 没想到火炭复燃,很快就引燃了地上的枯枝败叶。 幸亏防火点及时发现火情,赶在火势蔓延之前把火扑灭,才没造成太严重的损失。 据谭文君说,就算过火面积不大,那些游客最轻也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吃完饭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这些人家都在红旗,唯独白雪家在汤旺。 还没等大脑袋说出他那龌龊的念头,雷娇就带着白雪回自己家过夜,连带着把黄晓蕾也拉了过去,只剩下欲火难消的大脑袋独自度过漫漫长夜。 案子破了,那具锁链女尸的尸体也被家属接回友谊,这下殡仪馆的停尸房只剩下一具无名男尸。 殡仪馆上下心情大好,都觉得甩掉了几个大包袱。 接下来连着十多天,馆里再也没来一个活儿,众人乐得清闲,白天没事就来单位吹吹牛逼喝喝茶,有事就忙自己的事,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聂全勇根据锁链女尸的案子精心制作了一个视频,发到网上之后居然意外的爆火。 林宇也刷到了那个视频,虽然制作水平不咋地,但胜在够真实够恐怖,尤其是女尸出现在聂全勇身后那个桥段,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毛骨悚然。 视频火了,给他发私信留言的人也就随之多起来,这次又有人建议他去做鬼屋探险直播,还承诺只要他开播就给他刷嘉年华。 这种诱惑不免让他心动起来。 回想以前在殡仪馆搞直播时,一晚上啥都不干轻轻松松就能赚几百上千,如今每天辛辛苦苦的编故事录音剪辑,到头来还无法变现,其中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心动归心动,真想搞鬼屋探险的话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的,先不说有没有那个胆儿,光是鬼屋就不那么好找。 网上有名的那些鬼屋像铁西鬼楼、滨江麒麟华府17栋还有荔湾广场之类的他肯定去不了,毕竟他还要上班,只能就近在林城周围寻找目标。 可林城这地方压根也没什么出名的鬼楼,所以这事儿也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在闲了十几天后,殡仪馆终于再次开张,这次死的可是个大人物,红旗中学的王校长。 王校长在红旗中学干了大半辈子,也算是德高望重,林宇他们上学时他就是校长,送走了不知多少届学生,也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 最有希望扶正的张副校长决定表现一下,借着缅怀老校长的由头,从学校拉来几个班的学生参加追悼会,为老校长送行。 红旗殡仪馆从开馆至今可能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好几个班级上百名学生把殡仪馆前院挤得满满登登,还有两个班挤不进去,干脆就站在大门口停车的地方。 其他来吊唁的亲友只能把车停在路边,通往东山这条路也是破天荒的堵起了车。 数百名学生以班级为单位排成长队,相互之间嘻嘻哈哈的交头接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学校组织春游。 林宇抱着肩膀站在办公室门口感慨:“主任,你干了这么多年白事,见过这么大阵仗吗?” 老蒋摇头:“没有!我记得最热闹的一次是八九年前,局里王副局长死了,停灵七天,全局上下都来吊唁,但把人全加起来也没今天人多!” 老何接口道:“好家伙,你哪像是来吊唁的,一个个嬉皮笑脸比放假还开心。” “呵呵,对学生来说这可不就是放假嘛。” 老何有点担心:“这么多孩子在这儿不能出点啥事儿吧,他们可千万别往后院跑啊,一会儿鞠个躬就赶紧回去得了。” 林宇大大咧咧一指院子里的人群:“人气这么旺还能出啥事?哪个不开眼的瞎鬼敢这时候出来,露头就秒!” 为了更有仪式感,张副校长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告别仪式。 灵堂大门敞开,装有王校长遗体的水晶棺被推到供桌前以供师生们瞻仰缅怀。 老蒋原本不同意他们这样做,可想着今天人这么多也不会出啥事,索性就任由他们折腾。 林宇打开音响,院子里顿时响起低沉悲凉的哀乐。 张副校长拿着个麦克风站在灵堂门口。 “歪歪歪......” 音响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都安静!仪式马上开始了,都严肃点,各班班主任负起责任,我看哪个班还搁那儿说话呢!扣两分!” 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很快就消失。 见人群安静下来,张副校长清了清嗓子,举起麦克风宣布王校长的告别仪式正式开始。 “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今天,我们红旗中学全体师生带着无尽的惋惜和不舍之情,来送别我们敬爱的王校长......” 张副校长用自己公鸭嗓一样的男中音声情并茂朗诵着他连夜编写的悼词,配合着低沉的哀乐声,倒是真有几分感染力。 有些眼窝浅的女同学回想起王校长的音容笑貌,嘴一撇,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就连来参加追悼会的其他亲友也受到感染,一个个抹起眼泪。 就在全校师生都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时,灵堂里的水晶棺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响。 张副校长诧异的回过头去,发现水晶棺的透明盖子已经被掀开,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原本躺在棺材里的王校长直挺挺坐起身。 “诈......诈尸啦!” 第279章 死人吓死活人 “诈尸啦!” 殡仪馆的音响里传来张副校长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声音大的让办公室里林宇几人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 原本安静肃穆的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前排的学生看得清清楚楚,水晶棺里,老校长的尸体直挺挺坐了起来,眼睛闭着,脸色一片死灰。 “妈呀......” “闹鬼啦!” “快跑......” 尖叫声此起彼伏,学生们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有的一头扎进休息室,有的拼命往大门外挤,还有的干脆跑到没人的后院。 老蒋等人所在的办公室也冲进来几个学生,挤的众人想出门都费劲。 林宇挣扎着从屋里挤出来,扯着嗓子让众人保持冷静,可惜声音一出口就被淹没在震天的喊叫声中。 他飞快地冲到灵堂门口,从呆若木鸡的张副校长手里抢下麦克风。 “安静!” 喊声响彻全场,可惜屁用没有。 眼睁睁看着死人从棺材里坐起来,别说是一群十几岁的中学生,就是那些老师一个个也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四散逃命,谁还会管你喊什么! 家属们早就跑没了影,空荡荡的灵堂里只有一具坐在棺材里的死尸。 林宇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尸体坐起来之后就一动不动,于是壮着胆子过去先把灵堂大门关上,好歹算是让场面不再那么混乱。 原本意气风发主持仪式的张副校长大概是被吓傻了,垂着手站在灵堂门口既不跑也不叫。 林宇担心他有啥事,冲过去给了他一巴掌,这才把他从懵逼状态中唤醒。 老蒋等人也跑出来维持秩序,此时院子里的人已经跑的差不多,几人又把藏在休息室和后院的学生带出来,全都送到大门外安置好。 远处响起警笛声,可惜赶来的警车被拥挤的人潮堵在路上动弹不得,出警的警员只能跑步到殡仪馆。 大门外的公路上到处都是学生,也许是人多的缘故,度过最初的恐慌后,这些半大孩子们一个个反倒觉得挺刺激,全都聚在门外等着看热闹。 等局势稳定下来以后,老蒋这才找到刚才站在灵堂里的家属。 据王校长儿子说,刚才张副校长正在念悼词,刚说完他舍不得王校长走,水晶棺就震了一下。 紧接着,棺材里王校长的尸体直挺挺坐起身,一点点把没上锁的透明盖子顶了起来。 灵堂里,老蒋几人围着棺材站了一圈,几个警察也跟进来查看尸体的情况。 王校长是突发心脏病走的,死相并不难看,更何况孙姐还给他稍微打扮了一下,除了脸色灰白没有血色以外,并不显得特别吓人。 老蒋小心翼翼走过去,伸手在尸体鼻子下试了试。 “没气,死了。” 王校长儿子说道:“我叫救护车了,等会让医生再检查一遍,你们单位不是经常有人死而复生嘛,说不定我爸也能活过来。” 看得出来老蒋很无语,不过既然家属这么要求,那他也不好说什么。 救护车很快赶到,随车来的牛大夫围着王校长尸体检查了半天,最后丢下一句:“死透了。” 王校长儿子不肯罢休,还坚持要从林城请医生过来检查。 牛大夫白了他一眼:“那你得让他们快点,不然等明天你爹就臭了。” 最后还是老蒋给出了一个科学的解释,神经反射,和青蛙被剥皮肢解后还会动是一个道理,至于王校长为什么会反射,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闹出这么一档子事,这追悼会自然也就没办法继续进行。 当天下午林宇就把尸体送去了青松火化,赶在太阳落山前把骨灰存进后院的骨灰堂。 要说整场事件受伤害最严重的还得是张副校长。 本来王校长一死他最有希望扶正,可惜就因为组织了这场送别仪式,导致差点出现踩踏事故,转正的机会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果然,没过多久市教育局就从别的林业局空降过来一位年轻的代理校长,彻底断了张副校长想进步的念想。 修坟的李师傅得知这件事后,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他年轻时候跟着师傅学木匠,还见过一次死人诈尸吓死活人的事。 那件事发生在李师傅年轻时居住的五星河林场,那年他才二十来岁,已经跟着师傅学了好几年木匠,手艺完全可以出师。 一年夏天,林场里的老孙头去世,家里人就请李师傅的师傅打一口棺材。 林区不像中原,老人很少有提前给自己预备寿材的习惯,毕竟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木头,只要有人给木匠打下手,两三天就能做好一口棺材。 在棺材做好之前,老孙头的尸体就放在自家院子里停灵,前两天一切正常,等到了第三天晚上,却发生了件极其恐怖的事。 那一晚守灵的是老孙头的小儿子和他三个哥们,四个人白天在葬礼上忙忙叨叨,晚上前半夜又喝了点儿酒,还没到午夜就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大概也就是一两点钟左右,院子里不知从哪儿跑来只狸花猫,嗖一下就跳上供桌开始偷吃桌上的供品。 吃饱喝足以后,那猫就蹲在供桌上直勾勾看着后面老孙头的尸体。 就在这时,老孙头小儿子睡得迷迷糊糊说了句梦话,受到惊吓的狸花猫纵身一跃从供桌上直接跳到尸体胸口。 几乎就是在同时,老孙头的尸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居然缓缓坐了起来。 他晃晃悠悠站起身,先是围着自家院子走了一圈,然后便把注意力放在那四个趴在桌上睡觉的人身上。 他先闻了闻自己小儿子身上的味道,接着又俯身趴在另外三个人身上嗅了嗅,等闻到最后一个人时,突然伸直手臂一把攥住那人两只胳膊,十根手指仿佛铁钳一样用力抠进去。 被抓住那人一声惨叫,顿时就把其余仨人惊醒,仨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救他,连滚带爬地跑出大门。 被抓住那人叫了一声后,仰起脸想看看身后到底是谁,可等他看清身后老孙头那张死人脸时,瞬间就僵在原地,既不挣扎也不叫喊,安静的像是座雕塑。 第280章 高腐尸体 等跑出去那仨人喊来周围的邻居,聚起几十号人之后,这才敢战战兢兢回到老孙家。 有胆大的探身往里瞅了一眼,马上就一脸惊恐的表示老孙头尸体还在。 只见在昏黄的灯光下,老孙头直挺挺站在那人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他胳膊。 被抓的人半仰着头侧身和老孙头对视,既不挣扎也不喊叫,一人一尸就这么一动不动的互相凝望。 有几个胆大的拎着棒子你推我搡的慢慢凑过去,发现没什么动静后乍着胆子用棒子捅了捅老孙头。 噗通一声,一人一尸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直挺挺摔倒在地上。 人们高喊着被抓那人的名字,可他却毫无反应,有人拿来手电筒一照,这才发现那人的脸因为惊吓而极度扭曲,竟然已经被活活吓死。 林宇听的意犹未尽:“后来呢?” “后来怕老孙头再诈尸,人们天还没亮就架起柴堆把他尸体烧了。” 李师傅啧啧出声:“那把火一直烧到日上三竿,老孙头被烧成具焦尸,最后装到棺材里草草给埋了。” 他摇摇头感慨:“后来过了几年,老孙家就全家迁回了山东老家,老孙头的坟扔到山里也没人管,现在估计早成平地了。” 林宇问:“老孙头为啥单独挑那个人抓?是有啥仇吗?” 李师傅一拍巴掌笑起来:“哈哈,这事儿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人是老孙头小儿子的朋友,可惜人品不咋地,当时他小儿子处了个对象,那小子眼红,暗地里没少窜叨俩人不合。” “林场的人都说,老孙头这是替自己儿子出气呢,就是吧......这口气出的有点狠,把人一波带走了。” 自打王校长诈尸后,殡仪馆又是两三天没有活儿,这天一早,林宇赖在床上不想早起,想着反正单位也没啥事,索性上午就在家睡觉。 结果没过一分钟,手机就叮铃铃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大鹏打来的。 “啥事儿?” “来趟道南,老建校这块儿。” 林宇眼睛都没睁开:“去那儿干嘛?” “有人死了,拉尸体。” 林宇哀嚎一声,回笼觉睡不成了,还没等他爬起来,就听大鹏继续说道:“做好防护。” “啊?” “穿好防护服,口罩手套防护眼镜,对了,把铁锹也戴上。” 林宇疑惑道:“到底啥情况?搞这么大阵仗?” “唉......高腐尸体,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林宇扑棱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隔着电话似乎都已经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尸臭。 半个小时后,他开着大海狮赶到道南的建设小学,远远就看到几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一户平房门口。 道南这片区域算是红旗的老城区,这里除了已经废弃的建设小学教学楼以外,没有任何一座二层以上建筑。 成片的平房住宅大部分已经废弃,只有零星几户还有人居住。 警车停靠的这户人家大门上还残留着过年贴的对联,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人家。 这次和林宇一起来的是聂全勇,一下车,林宇就拉着他开始穿戴全套防护装备。 “大宇,你处理过高腐尸体吗?” 看得出来,聂全勇很紧张,这种紧张倒不是有多害怕,纯粹就是没接触过高腐尸体的那种忐忑不安。 “我收过最烂的一个也就是巨人观,死了五六天。” 穿戴完毕,林宇安慰了一句:“没事,咱不是带铁锹了嘛,大不了就直接用锹盛,就像盛豆腐脑一样。” “呕......” “嘎嘎嘎......” 就在这时,大鹏一脸便秘的表情从那户人家走出来。 “你们可来了,快进去参观一下吧。” 林宇朝房子扬了扬下巴:“怎么个情况?” “嗨!一个独居的老太太,儿女都在外地,平时也不怎么联系,死屋里二十来天都没人发现。” “二十来天!我操!那屋里还进得去人嘛!” 大鹏苦笑一声:“你猜最后是咋发现的?” 他自顾自说道:“一个过路的邻居发现这家院里苍蝇特别多,就趴在大门上往院里看了一眼,结果闻到一股臭味。” “那人以前在屠宰场干过,一下就闻出来那是尸臭,他知道这户人家就老太太一个人住,就怀疑是老太太死屋里了,然后就报了警。” 林宇叹了口气,在红旗,像这样的独居老人有很多,绝大部分都是子女在外地安家落户,只剩下老人独自在老家等死。 “人咋没的?” “病死的。” 大鹏吐了口酸水:“法医来看过了,已经排除了他杀可能,初步认定是病死,不过具体死因不好说。” “通知家属了吗?” “通知了,俩姑娘一个儿子,哭得像王八蛋似的,已经订票往回赶了。” 林宇骂道:“养活他们有个鸡毛用!老娘烂到家里都他妈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老娘呢。” 大鹏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去收尸。 一进大门,俩人就闻到一股尸臭味,这味道直往人脑门里钻,比樟脑球提神醒脑一万倍。 尽管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见到尸体那一刻,林宇还是嗓子眼一紧,差点当场吐出来。 “呕!” 跟着进来的聂全勇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一口隔夜饭直接吐在自己口罩里,扭头冲出房间哇哇一顿狂吐。 林宇胃里一阵翻腾,在门口站了半天才勉强压制住呕吐的冲动。 炕上躺着一具已经接近白骨化的尸体,头颅和手臂上的皮肉已经腐烂殆尽,白色的骨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尸体身下铺着的被褥已经被尸油以及融化的组织液浸透,尽管林宇戴了两层口罩,却还是被浓重的尸臭味熏得快要昏厥过去。 房间的门窗已经被之前赶到的警察打开,可屋里还是有数不清的苍蝇在四处乱飞,嗡嗡的振翅声吵的人心烦意乱。 林宇给老太太鞠了个躬。 “老太太,我来给你收尸,手轻手重你多担待,脱离肉身,魂归后土,西南大路,一路走好。” 第281章 收尸是工作 林宇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时间才把老太太的遗体收殓完毕,中间也因为忍不住跑出去吐了几次。 聂全勇鼓起勇气想进去帮忙,第一次进去时,看到林宇正拾起尸体的手臂,结果手掌直接掉在被组织液浸透的被子上,他捂着嘴转身就跑。 第二次进去时,正巧看到林宇掀开盖在老太太身上的被子,露出里面已经腐烂殆尽的内脏,上面爬满了奶白色的蛆虫,他又捂着嘴跑出去。 第三次进去,林宇正把浸满尸油和组织液的被褥塞进裹尸袋,他刚想跑,被林宇薅着脖子拎回来,硬逼着他把收尾工作做完。 等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后车厢,俩人趴在路边一口一口往外吐酸水。 大鹏把开好的死亡证明递给他:“赶紧拉去烧了,烧完你俩直接找个洗浴中心好好泡一下,去去晦气。” “呸......” 林宇吐了口酸水接过证明:“马勒戈壁的又好几天吃不下饭了,呕......以后这活儿谁他妈爱来谁来,老子可他妈不干了。” 大鹏苦笑一声。 “对了,照片都拍了吧?” “拍了。” “嗯,等老太太儿女回来一定要让他们看看,自己老妈都烂成啥逼样了,丧葬费和清理费一分都不能少。” “操!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呢。” 大鹏拍拍他肩膀:“赶紧走吧,早烧完早利索。” 林宇回头看了眼老太太的小平房:“这房子......以后不得闹鬼啊!” “咋地?你看着啥了?” “这还用看!想想就知道老太太死的时候有多绝望,这怨念小不了。” 到了青松火葬场,就连王大胆都被这次的尸体吓了一跳。 林宇也不多解释,让他赶紧把尸体烧了,顺便把被褥和他们刚才用过的东西全都焚烧处理。 一天后,老太太的儿女们赶回红旗,跪在骨灰盒前一阵嚎啕痛哭。 “操!还会哭呢!我寻思他妈的泪腺长死了呢!” 林宇不屑的吐了口吐沫:“大鼻涕过河知道甩了,车撞墙上他知道拐了,老娘都化了他才想起来以后没奶了。” 老何也抱着肩膀吐槽:“嗬!一个个捯饬的人模狗样,瞅着像个人似的,其实真赶不上我家那几条狗。” 老蒋看他俩都这么大情绪,只能自己过去和他们商量老太太下葬的事。 “我妈走时候穿新衣服了吗?” 老太太大女儿哭哭啼啼问:“她这辈子过得苦啊,临走一定要让她穿身新衣服走。” 老蒋抿抿嘴:“火化的时候给她身上盖了套新寿衣,你们做儿女的要是有心,可以再给她烧几件。” 二女儿不乐意了:“什么叫盖了套寿衣!衣服哪有盖到身上的,那不成被子了,你们是咋做的服务!” 老蒋眉毛一挑,笑眯眯拿出平板,直接调出警察拍摄的高清无码现场照怼到二女儿眼前。 “这是啥......嗷......” 二女儿两眼一翻,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令堂当时的情况实在没办法换新衣服了,盖在身上也是一样的,她到了那边自己穿上就行。” 大女儿看清平板上的照片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几下,一把扶住弟弟才没摔倒。 老太太的小儿子也是脸色煞白,喉头一阵涌动,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吐出来。 “这是......是啥?” 老蒋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在姐弟俩眼前一张张划动着照片。 “这是警察接到报警后拍摄的现场照片,是令堂最后的遗容,我们必须得让家属亲自过目。” 看了几张后,大女儿最终也没挺住,身子一软瘫到地上,小儿子哇的一声吐出来,呕吐物崩了俩姐姐一身。 一直在远处围观的林宇感叹道:“还是主任损呐,要不他能当领导呢。” 老何呵呵一笑:“慢慢学吧,主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三个儿女回来给老太太下葬,按着传统的规矩至少也得等烧完五七之后才能离家远行,也就是至少需要在红旗待一个来月时间。 可这仨人谁都不可能留在这儿那么久,商量之后决定烧完头七就走,剩下的事全都交给亲戚来办,他们只负责拿钱就行。 老太太那个家他们肯定是不敢回去的,甚至连进门都不敢,不说别的,光是那股浓烈的尸臭味就让他们不敢靠近,无奈只好住在镇上的宾馆。 回来的当天晚上,姐弟三人做了一宿的噩梦,一闭上眼就回到老妈死的那间小屋。 已经死去的老妈问他们为啥不回来看看自己,甚至连个电话都不打,吓得姐弟仨人全都尿了床。 第二天早晨,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挣脱出来的姐弟三人直接找到了红旗有名的出马仙胡大姨。 胡大姨家也住在道南,自然也听说了她家的事,见姐弟三人找到自己,不用说就猜到他们的来意。 “你们呀,就是太亏心了,你妈没想着吓唬你们,她就是跟你们抱怨抱怨,她死的那么惨,还不许她抱怨几句吗?” 二女儿带着哭腔道:“大姨,这也不能全赖我们,我们在外面工作压力也挺大的,天天忙的要死,又得赚钱养家又得照顾孩子。” “忙的连打个电话时间都没有?” 胡大姨不轻不重怼了她一句。 二女儿自知理亏,喏喏着不敢吭声。 大女儿赶忙把话题扯回来:“大姨,你看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也知道错了,现在就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弥补一下。” 胡大姨也懒得骂他们,这种人自然有他们自己的报应,自己多说也是无益。 “你们是打算头七那天给你妈下葬吧?” “对对......” “嗯,下葬那天排场整大点,让你妈也风光一回,她一辈子够苦的,纸钱纸活儿啥的尽量多给她送点。” “好好,这没问题,我们一定多烧。” 小儿子问:“大姨,那你看......这几天我们睡觉可咋整啊,我妈不能总来吓唬我们吧。” 胡大姨叹了口气:“算了,我家胡三太奶心软慈悲,见不得有人求它,我给你们画个符烧点符水喝吧。” 姐弟三人忙不迭地连声感谢。 “你们记住,出殡那天一定要诚心诚意的跟你妈磕头认错,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你妈再怎么样也不会害你们的。” “大姨你放心,我们肯定把我妈的白事办的漂漂亮亮。” 第282章 收尸群 几天后,老太太头七。 说是头七,其实人已经死了一个月左右,不过她到底哪天死的已经无从考证,只能把她火化那天当作是忌日。 三姐弟请了阎哥当大执宾,给老太太办了场隆重的葬礼,光是纸活儿就拉了两车。 下葬那天林宇没去,是老何开着车把骨灰送进东山。 葬礼办的顺顺利利,老太太没作什么幺蛾子,三姐弟也没像大家想的那样遭了什么现世报。 不过给老太太修坟的李师傅却说,他们的苦还在后面。 对于这次林宇在收尸工作中表现出来的敬业态度,老蒋狠狠表扬了他一次,大手一挥,给他发了两千块奖金。 也因为这次事件,林宇心里萌生出个念头。 他想把红旗那些独居的老人都拉到一个群里,每天每位老人必须发条消息出来,谁要是不发消息,那就证明老人出了问题。 这样虽说不大可能及时挽救那些独居老人的生命,但至少能让他们走的时候体面一些。 这想法看似有些理想主义,但真要操作起来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别看镇上老年人挺多,真正一个人独居的其实没多少,估计撑死了也就百十来人。 不过这事儿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灵车司机能操作的,民政、公安、社区、卫健委,包括应急管理部门都得牵扯进来。 众所周知,在华夏,任何一件事只要牵扯到两个以上的部门,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推诿扯皮现象。 想协调这么多部门去做一件在他们看来几乎没有任何政绩可言的小事,其难度不亚于让林宇当上红旗一把手。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朋友们说了一下,姜超不吭声,大脑袋表示不太可行,只有见识过那天老太太死状的大鹏表示支持。 “这是好事啊,别的不说,至少以后不用再收拾那种烂摊子了。” 大脑袋摇头:“你俩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咱就先不说这个群真建起来的话工作量会有多大,光是那些老头老太太你都舞弄不明白。” 他抠抠鼻子:“我经常和那些老登们打交道,你是不知道有些老年人有多胡搅蛮缠,你要真把他们拢到一块儿,呵呵......以后啥事都得找到你身上。” 林宇一脸的无所谓:“那我可不管,我的目的就是方便给他们收尸,只管死的,不管活的。” “要真是有人出点事咋整?你就能忍心看着不管?” “生病了找医院,丢东西找警察,咽气了才归我管。” “那要是有人胡搅蛮缠呢?” 林宇冷笑一声:“那更简单,直接踢出去,他们就等着烂在炕上吧。” 大鹏咂摸咂摸嘴:“其实吧,现在每个社区都有类似的老年人关怀政策,就是执行起来有点费劲,社区那些人干活......呵呵。” 林宇纠正道:“没你想的那么麻烦,我不关心他们的健康,有没有饭吃还是身体舒不舒服我都不管,我只管收尸。” 他挠挠头:“师傅说过让我少管闲事,可我觉得这件事不算是什么闲事,我是为了方便自己工作才想出这主意的。” 他指指大鹏:“收尸那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那场面我这辈子都不想在经历第二次,就因为这个,我才想建这个群。” “唔......你要这么想的话倒也有点道理。” 大鹏沉思片刻:“这样吧,我一会儿找管户籍的同事问问,看咱红旗大概有多少独居老人,要是人不太多的话,这事儿还真的可行。” 一直没吭声的姜超开口道:“还有个问题,有些老人用的是老年机,没有飞信咋加群?” 众人犯了难,研究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办法来,只能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一旁。 可又有个问题摆在几人面前,该怎么把这些独居老人都拉进群里? 大脑袋想到个主意:“不行咱送鸡蛋吧?进群领十个鸡蛋。” “滚!这什么馊主意,你这样能把林城的老太太都引过来,再说我上哪儿整那么多鸡蛋?你给我下呀!” “我哪会下蛋,我又不是马大帅。” “总不能让我挨家挨户去跑吧,那特么一个个解释我得干到啥时候?” 姜超拍拍他肩膀:“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这事儿啊......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缓缓说道:“你是不是以为你随便建个群,那些独居老人全都会争先恐后加进来呢?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的老头老太太你要说聪明吧,他们能被几个鸡蛋支使的团团转,可你要说他们傻吧,那些人一个个警惕心还贼高。” “像这样来历不明的群他们才不会去加,不光不会加,说不定还得骂你一顿!” 林宇皱眉:“骂我干啥?” “操!你他妈一个开灵车的建个给他们收尸的群,不挨骂就见鬼了!” 林宇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姜超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有点想当然了,那些老头老太太都是有独立意识和思想的大活人,不是只会配合他的npc。 他想要建起的那个群对于他来说是方便工作,可对于那些老头老太太来说,无异于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每天按时点卯,谁不吭声灵车马上来接,哪个老人不觉得晦气? 想到这些,林宇也就不再执着于建这么个费力不讨好的群。 殡仪馆在清闲了一阵子后又变得忙碌起来,接连几天都是两个灵位全满的状态。 林宇每天开着大海狮穿梭在火葬场殡仪馆和东山之间,忙的不得了。 这天是个大晴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殡仪馆大院里热闹非凡,不时传来一阵阵喧嚣叫骂声。 两个中年妇女在院子里大打出手,周围一圈亲属和来吊唁的老街旧邻们七嘴八舌劝着架,不过那俩老娘们打的实在太凶,旁人根本插不进去手。 这两个中年妇女还不是外人,是一对亲姐妹,今天是她们老妈停灵的日子,俩人却因为分家产的事在老妈灵位前大打出手。 “哎呦呦......这巴掌够狠的!” 林宇抱着肩膀看热闹:“亲姐俩打架怎么还下死手呢!啧啧......” 阎哥叼着烟和他站在一起:“亲姐俩下手才黑呢,外人无仇无怨还真不一定能这么打。” “唉,你说她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豪,为了那仨瓜俩枣的至于闹成这样嘛!” 第283章 可惜了 今天殡仪馆只有林宇一个人看家。 老蒋去林城办事,聂全勇跟着李师傅上东山打下手,老何跑去拉烧纸和纸活儿,一个个都忙的不行。 好在来办白事的都会请大执宾,这样殡仪馆的人就没什么要忙的,只需要提供场地和设备就行。 “阎哥,真不用去劝劝吗?她俩可别死到我们单位。” “呵呵,人家老公都不着急,你慌个鸡巴,再说你们单位还怕死人?死了直接停灵,算大三天。” 俩人嘿嘿笑起来。 院子里人声鼎沸,就在两个中年妇女激战正酣时,晴朗的天空突然打了个炸雷。 “轰隆......” 林宇一缩脖,吓得差点挤出几滴尿来。 那道雷就落在殡仪馆院子里,不偏不倚劈在两个中年妇女身上,两人当场被劈翻在地。 在场的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不过神奇的是那道雷居然一点伤害都没有,只是声音大的把人都吓了一跳。 两人的丈夫冲过去各自搂住自家媳妇,呼喊了几声后姐妹俩猛地睁开眼。 “哎呀妈呀!别打我!妈!别打了......我知道错啦!哎呦,哎呦!疼啊......” “妈!我错啦我错啦!你别打我,我再也不敢和妹妹争了!哎呦......你别打了!” 俩人一醒过来就不约而同地哭喊着求饶,说是所有家产都平分,谁也不敢多占一点。 事后据她们说,那道炸雷劈到她们身上后,就看到两人的老娘出现在她们眼前,怒气冲冲拎着扫帚疙瘩把俩人一顿胖揍。 人们都说这是她们的老娘在堂前训女。 有了这个小插曲,葬礼进行的顺顺当当,俩人再也没敢多说一句废话。 第二天,林宇接到交警的电话,国道上发生了起车祸,有具女尸需要他拉回殡仪馆暂存。 林宇赶忙开着大海狮出发,发生车祸的地点在红旗去往庆丰的路上,距离五星镇很近,他只花了十几分钟就赶到现场。 一辆外地牌照的小轿车翻在距离公路十几米的路基下,从现场痕迹来看,车辆冲出公路后应该是打了几个滚。 现场的交警告诉他,这辆车是来林城自驾游的,在路上超速飙车,结果失控冲出公路。 驾驶员系了安全带,侥幸没死,已经送往医院。 坐在副驾驶的年轻女性没系安全带,车辆翻滚时被甩出车窗,一头磕在石头上,整个脑袋被撞的面目全非。 林宇在草丛里看到了那具女尸,紧身的运动t恤,百褶短裙,两条修长美腿露在外面,脚上穿着双红白相间的运动鞋。 从穿着来看,她应该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身材很棒,细枝挂硕果,可惜了。 他穿戴好防具,朝女尸鞠了个躬,接着便和聂全勇合力把尸体装进裹尸袋,拉回殡仪馆后直接存进后院的停尸房。 女尸的家属明后天就能赶到红旗来认尸,估计大概率是要就地火化然后带着骨灰回老家的。 当天晚上是林宇值夜班,他回到镇上和雷娇一起吃了顿晚饭,又带着豆豆遛了一圈,然后才回到单位。 这几天忙的要死,他连游戏都懒得玩儿,早早就上床睡觉。 睡到半夜,他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通往庆丰的国道上。 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就见远处一辆黑色小轿车急速驶来,开到他旁边时毫无征兆停了下来。 既没有刺耳的刹车声,也没有减速的过程,整辆车从急速飞驰一下子变成静止状态,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 他扫了眼车里,发现驾驶座上没有人,倒是副驾驶坐着个漂亮姑娘,正笑呵呵望着他。 人在梦里很难察觉出异常,林宇当时也并没觉得眼前的状况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姑娘开门下车:“帅哥,你要去哪儿啊?” 林宇看了她一眼,眼神不自觉地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流连一番。 “36d,腰围60,臀围90,极品!” 他心里蹦出几个荒诞的数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啥时候有这本事的?这眼力已经直逼大鹏的水平。 他咳嗽一声掩饰尴尬,不过对面的姑娘倒是并不在意他的眼神,反倒骄傲的挺了挺胸脯。 “我要回单位。” 姑娘笑吟吟看着他:“走着回去啊?” 林宇看看前方的路,觉得挺熟悉,可又说不出哪里有点陌生。 “是啊,我离的不远,走着就行。” 两人说话的时候那姑娘一直站在车另一侧,林宇只能看到她上半身,听说他要走着回去,姑娘迈步朝他走过来。 “走回去多远啊,不如我送你吧。” “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反正也顺路。” 姑娘说着话已经走到车头的位置,整个人完全暴露在林宇面前。 “顺路?我要回单位你怎么会和我......” 话说到一半,林宇整个人一下僵在原地,他认出了姑娘脚上那双鞋,一双漂亮的红白相间运动鞋。 今天他和聂全勇去收尸,他抬脚,女尸脚上穿的正是这双鞋。 眼前这人是那个出车祸死掉的姑娘! 他立刻警惕的后退一步,右手几乎是下意识掐起剑指。 姑娘马上停下脚步,面露不安的看着他。 “你别这样,我没有恶意。” 林宇深吸一口气:“那你找我做什么?” 姑娘垂下头:“我......有件事想求你。” “求我什么?我已经给你收了尸,过几天你家人就会把你接走,你该去哪儿去哪儿。” “我知道,多谢你替我收尸,只是......” 她抬起头看着林宇:“你看我漂亮吗?” “还行,再努努力能赶上我女朋友一半。” 姑娘苦笑一声:“可我现在连张脸都没有了。” 说着,她原本漂亮的脸蛋逐渐扭曲变形,五官向外渗血,整个头骨一点点碎裂开来,眼看就要变成车祸之后的模样。 “停!别变了......” 林宇赶忙喊了一嗓子:“我她妈知道你现在长啥逼样,你不用这么提醒我,直接说你想干啥?” “我想让你记住我,等你送我走的时候帮我化成我最漂亮的模样。” “嗨!不就是做个遗体整容嘛!下回有事直接说,别特么跟我兜圈子。” 姑娘的表情有些为难:“这件事......我只能拜托你,请你一定要帮帮我。” 第284章 糊弄鬼呢 第二天一早,林宇把昨晚的梦告诉了老蒋。 “呵呵,我都纳了闷了,你小子咋总能遇见这种事!” 老蒋习惯性的想点上一支烟,可吧唧吧唧嘴还是忍了下来。 “我干这行也一二十年了,遇见的怪事还没你两年遇见的多,你小子真他妈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材料。” 林宇揉着带血丝的眼睛:“你寻思我乐意遇见啊,整的我觉都没睡好,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的。” “腰疼啥?你又没和她大战三百回合。” 老蒋想了想:“估计她家属这两天就能到,等人到了把事和他们一说,把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送走,完事!” “行,我先问问孙姐过两天忙不忙,让她腾出时间来,那姑娘脑瓜子撞成个烂西瓜,估计得大半天才能修好。” 他笑嘻嘻凑到老蒋办公桌里面,熟门熟路的拽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盒中华。 “嘿嘿,反正你要戒烟了,这烟放过期就可惜了,我替你消耗消耗。” “滚他妈犊子!我用你替我消耗!现在来我这儿拿烟都不背人了!” 林宇只当他放了个屁,哼着歌晃晃悠悠走出办公室。 一天后,撞死那姑娘的爹妈赶到林城,第一件事不是去红旗看自己姑娘的遗体,而是跑到林城医院问受伤的司机要赔偿。 一口价,一百万。 开车的司机是姑娘男朋友,现在虽然已经脱离危险期,可人还在昏迷状态。 两家人在医院干了一仗,警察谁也没惯着,全都带回所里冷静了一宿。 眼见暂时从司机这儿要不到钱,姑娘的家人才搭车赶到红旗殡仪馆。 这次来的除了姑娘爸妈以外还有她的亲弟弟,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脑袋黄毛,瞅谁都一脸不服不忿的欠揍模样。 林宇带着一家三口来到停尸房,拉开冰柜后,死者老妈嗷喽一声昏死过去,死者老爹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差点直接夺门而逃。 也就死者弟弟表现的好点,除了尿湿了裤子以外,也没其它太丢脸的表现。 “你们商量一下吧,死者的后事要怎么处理。” 林宇面无表情给尸体盖上白布:“要么把尸体运回老家停灵下葬,要么直接在我们这儿火化,然后带骨灰回老家,看你们怎么选。” 他看看死者弟弟:“喂!别尿了,先把你妈扶起来,一会儿来给我把地拖一遍。” 死者弟弟这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了眼林宇:“啥?” “啧!先把你妈扶起来,躺地上一会儿冰拉拉尿了。” 把失魂落魄的一家三口带回到办公室后,林宇用一次性纸杯给仨人倒了杯水。 “有件事我得和你们说一下。” 他沉吟一声:“你姑娘走的那天晚上给我们值班的工作人员托梦了。” 刚刚苏醒过来的死者母亲惊恐的瞪大眼睛:“啊?她......我姑娘咋会给你们托梦?她都说啥了?” “唔......可能是我们离得近吧。” 林宇打了个马虎眼:“她给我们托梦是因为有个遗愿。” “什......什么遗愿?” “你们也看见她现在的模样了,她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再走。” 死者老爹张着嘴:“那咋整?我看她脑瓜子就剩半拉了,那还咋打扮呐!” 死者弟弟开口道:“是不是要做遗体整容啊,我在电视上看见过,就是给死人化妆的。” 林宇点头:“对,需要做遗体整容,这得征求你们家属的同意。” 死者老妈最关心的不是闺女而是钱:“化个妆得多少钱?” “两千,你姑娘的情况有点特殊,不是太好弄。” “啥玩意?两千!你们咋不去抢呢!” 死者老妈一听就炸庙了。 “化的啥妆啊就两千块钱!拿金子化的呀!” 她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市侩模样。 “我告诉你,俺们村也有干白事的,我可太知道你们了,一个个都他妈心狠手黑,专门赚死人钱!想蒙我们,没门!” 死者老爹也撇着嘴:“你们是不是就为了让我姑娘在你们这儿化妆,才骗俺们说她给你托梦了!” 直到此刻林宇才想明白,昨晚上做梦时,那姑娘为什么会说只有自己才能帮她,原来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家人都是啥德行。 “你也不用在这儿唬俺们,你说那个遗体整容我也见过,哪有你说的那么贵。” 死者老爹一脸的自以为是:“俺们镇上的大执宾就会这手艺,前几年俺们屯子老马头让大卡车把脑瓜子都压瘪了,就是大执宾给拾叨的。” 林宇看着他不吱声。 “先用竹篦子撑出脑瓜子的形状,然后一层一层往上糊黄纸,最后在黄纸上画上眉毛鼻子眼,离远了一瞅啊......” 他一拍大腿:“嘿!还真他娘的有点人模样!” 林宇嗤笑一声:“那他妈是做纸活儿的手艺。” “你别管啥手艺,能糊弄过去就行呗。” “糊弄谁?你亲闺女?” “那不是......她都......嗨!反正人都没了,就是糊弄鬼呗。” 林宇算是开了眼,这世上还真有拿自己亲闺女当鬼糊弄的爹娘。 “行吧,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你们爱咋整咋整。” 他自顾自点上一支昨天顺来的中华,翘着二郎腿问:“遗体呢?怎么处理?是你们带走还是就地火化。” 死者老爹试探着问道:“运回家的话得多少钱?” “你家哪儿的?” 他说了个地名,是省内一个农业区的小县城,距离林城不算近,走高速的话得四五百公里。 林宇算了算距离:“八千,所有费用全包。” “啥?咋那么贵!” 死者老妈声都变了。 “公价,一公里十五,包括高速费和消毒、搬运还有冷柜的费用,你们自己算。” 林宇慢悠悠喷出口烟:“要不你给你们镇上大执宾打个电话,问问他拉尸体回去多少钱,省得又说我坑你们。” 一家三口对视一眼。 “那火化呢?” “火化便宜,也就几百块钱,骨灰盒另算。” 他斜眼瞅瞅这家人:“当然了,你们要打算拿塑料袋装也没问题,多套两层别撒半道上。” 第285章 再便宜点就做 林宇给死者老爹和弟弟一人递了支烟,俩人赶忙接过来,美滋滋的叼在嘴上点着。 “那俺们就在这儿火化吧。” 几乎没怎么商量,这家人只是对了个眼神就决定就地火化,这也在林宇的预料之中。 “就是这个费用......你看能不能给优惠点,俺们都是普通人家,没啥钱。” 林宇掰着手指头给他们算:“我们殡仪馆没啥费用,收尸五百,冷柜一天五十,其它乱七八糟的加一起也没多少钱。” “火化呢?” “火化的你们和火葬场说去,跟我们是两笔账。” 死者弟弟问:“那火化完了骨灰咋带回去?有没有啥讲究?” “用红布包起来,别让骨灰盒见光,一路上念叨着死者名字,喊它跟你们回家,你们咋来的咋回去就行,公安局给你们开证明。” 死者老妈不耐烦的嘟囔道:“真麻烦,行行行,那就赶紧火化吧,反正带骨灰回去也一样办事收礼。” 林宇看看墙上的表:“今天是来不及了,等明天吧,你们跟车一起过去,骨灰盒啥的都在那边买,对了......” 他看看眼前这认钱不认人的一家三口:“遗体整容到底做不做?做的话提前说,遗容师需要提前安排时间。” 死者老爹问:“你能不能给便宜点,要不干脆找个做纸活儿的师傅给她糊个纸脑袋,花不了几个钱儿。” “你能糊弄你闺女,我们不能糊弄客户,纸脑袋就别想了,你们要做的话,我给你们算一千五,最低价,保证和逝者生前一样。” 三口人对视一眼,死者老爹开口道:“那个......就算了吧,有这钱干点啥不好,化一次妆就一千五,最后还不是一把火烧成灰,谁还知道你长啥模样。” “你可想好了,这是你闺女的临终遗愿,你们做父母的真要让她带着遗憾走吗?” 死者老妈赶忙问:“我打听一下,你说要真让她这么走了,不会对俺们家有啥影响吧?” 她的语气压根不像是个刚死了亲闺女的母亲,仿佛躺在冰柜里的是个和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林宇有些替姑娘感到不值,他带着气问道:“你们家?咋地?那姑娘不是你们亲生的呀?” “是,咋能不是呢!那真是我亲闺女,可俺们家这不也是有点困难嘛。” 这家人自然也听出来林宇话里的不快,不过他们也清楚自己干的不叫人事,也就没好意思跟他计较什么。 明确了对方的态度后,林宇也不想再和他们磨叽,直接下了逐客令。 “今天没事了,明天早上七点半过来,跟着车一起去火葬场。” 三口人站起身:“那行,麻烦你了,我们先回镇上找地方住下。” “要不要再看你亲闺女一眼?” 仨人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这一家三口没开车,来的时候是打了个出租到的殡仪馆,林宇从抽屉里翻出张出租车的名片,替他们叫了辆车回镇上。 等三人走后,他思来想去,独自一个人来到停尸房,把一个香炉摆在装有姑娘尸体的冰柜前,点燃三支香插在里面。 “唉......你也都看见了,你家里人不同意。” 他抿抿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姑娘,这辈子要不就这样吧,谁让你摊上这么个爹妈呢,下辈子......投胎时候长点眼,托生个好人家。” 说完,他朝冰柜鞠了个躬,转身离开停尸房。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原本着的好好的三支香头突然开始急速燃烧,像是点燃的炮捻一样眨眼功夫就燃烧殆尽。 第二天一早,林宇开车来到殡仪馆,远远就看到昨天那三口人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 一见到他,老两口子赶忙迎过来。 “小林师傅你可来了。” 林宇关好车门,上下打量他们一眼:“不是让你们七点半来吗?咋来这么早?” “嗨!快别提啦......” 死者老爹急得跺脚:“昨晚上我们也梦见我家那死丫头了!吓的我们一宿没睡好。” “呵呵......” 林宇嘴一咧,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她都说啥了?” “也没说啥呀,就顶着个血呼啦的脑瓜子站那儿,让俺们给她打扮利索的走。” “这回还说不说我是唬你们的了?” “哎呀小林师傅你还乐呢!你快说说我们这该咋整呀?用不用找个出马的给念叨念叨?” 林宇叹口气:“宁可花钱找出马仙,也不花钱给自己姑娘收拾一下,我是真特么服你们了。” 俩人正说着话,老蒋也开车来上班,见几人站在大门口,忙把他们让进办公室。 听林宇把事情说了一遍后,老蒋给那爷俩递了支烟。 “这位老哥,不是我说你们,这事儿吧......真不怪孩子找你们抱怨。” 他叮叮咣咣摆弄着自己那套茶具,想烧点水沏壶热茶。 “你看你家闺女那是多漂亮的姑娘,本来出了意外就让人心疼,现在人家孩子也没要求你们怎么样,就是想漂漂亮亮的走,这过分嘛?一点都不过分!” “话是这么说,可你们这要价也太贵了......” 死者老妈嘟囔道:“俺们都是种地的,家里也不趁仨不趁俩的,化个妆就要那么多钱,搁谁身上谁不得嘚瑟一下呀。” 老蒋看看林宇:“你没给优惠吗?” “给了,一千五。” “唔......这的确是最低价了,那孩子情况特殊,修复起来不容易。” 他看看那一家三口:“你们再考虑一下吧,要是做修复,我现在就让遗容师过来,一上午整利索,下午还来得及火化,不然的话......” 他倒了几杯热茶:“你们就花钱找出马仙把你们亲闺女的鬼魂给灭了。”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林宇不慌不忙抽着烟,等着那一家三口最后的决定。 终于,死者老爹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仿佛下了多大的决心一样。 “做!你们再给俺便宜点俺们就做。” 第286章 老丈人见女婿 老蒋最终还是同意以一千二的价格给姑娘做遗体修复。 他打电话叫来孙姐,花了一上午时间总算是把姑娘修复成她照片上的模样,虽然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不过比起最初那不成人形的脑袋已经好了太多。 老两口子这回终于敢看看自己死去的亲闺女,不过谁也不知道他们掉的眼泪究竟是心疼闺女还是心疼那一千两百块钱。 把尸体装进后车厢,林宇带着一家三口直奔青松火葬场。 不出意外,他们又选了个最便宜的骨灰盒,好歹算是没让姑娘住进塑料袋里。 从火葬场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来钟,林宇好心把这一家三口送到青松火车站,晚上有去滨江的火车,他们得在滨江倒车回自己老家。 目送仨人走进售票大厅后,林宇正准备离开,眼神忽然瞥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朝自己挥手告别,等他再看过去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之后几天的日子变得平淡如水,殡仪馆又来了几个活儿,不忙,但也没怎么闲着。 林宇几乎每天都要去雷娇家吃晚饭,吃完再一起下楼遛狗,除了晚上不在这儿住,几乎就和一对新婚的小夫妻一样甜蜜。 这天中午他正在刷车,忽然接到雷娇打来的视频通话,他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把手赶忙把电话接起来。 “干嘛呢?” 屏幕上显出雷娇那张漂亮的脸蛋。 林宇举着手机照照自己,又照照刷了一半的大海狮:“一边干活一边想你。” “有多想?” “想把你吃肚子里。” “哼,想得美。” “啧啧啧,先吃哪儿呢?好难选呀,要不先吃......嘿嘿嘿......” “正经点行不行。” 雷娇脸蛋红扑扑的:“过几天我生日,我爸要回来和我一起吃饭。” “嗯,他吃他的呗,晚上咱俩再一起吃,礼物我早准备好了,再给你做道油焖大虾,刚学的。” “我爸想见见你,和你一起吃个饭,就在家里吃。” 林宇愣了一下:“呃......那就吃呗,我用不用买瓶好酒啥的。” 雷娇笑笑:“什么都不用,家里他存的酒都喝不完。” “不不不,我还是拎点啥吧,不然不像那回事儿。” 林宇搓搓鼻子:“娇娇,我咋觉得有点紧张呢?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回是咋整的。” “哼!还不是你做了亏心事,心虚呗!” “我做啥亏心事了?” “你把他最疼的姑娘都哄走了,能不心虚嘛!” 林宇恍然大悟:“对了!这次见面身份不一样了,这次是见老丈人! 几天后的下午,林宇收拾的干净利索,拎着两瓶五粮液敲开了雷娇家大门。 开门的是雷娇,见到他一脸紧张的模样就捂着嘴偷乐。 “是大宇来了吧?快让他进来,我这儿还有俩菜,马上就得。” 厨房里传来雷铁心的喊声,林宇赶忙换上拖鞋,进屋一看,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好吃的。 “今儿你可有口福了,能吃到我爸做的菜。” 雷娇欢天喜地接过他手里的礼物放在一旁:“他一年只下两次厨,一次过年,一次我生日。” 豆豆见到林宇直往他身上扑,气的他连推带搡小声骂道:“滚一边去傻狗,今天咱俩装不认识。” 可豆豆哪能听得懂,还是一个劲儿围着他转圈。 他坐立不安等了一会儿,雷铁心端着两盘刚出锅的菜走出来。 “哈哈哈......等着急了吧,咱这就开饭。” 林宇赶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菜,拘谨的像个第一次见老丈人的新女婿。 雷铁心摘下围裙顺手搭在椅背上:“坐,跟在家一样,别拘束,你小子以前不是挺大方的嘛。” 林宇尴尬的笑笑,不知该怎么搭茬,雷娇笑吟吟看着他,也不开口替他解围。 雷铁心看到茶几上放着的两瓶五粮液,笑着朝雷娇比划一下:“那是大宇带来的吧,去拿过来,今儿高兴,我俩喝一杯。” 一杯酒下肚,林宇终于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开始和雷铁心有说有笑的闲聊。 “大宇,你小子自打和我闺女交往以后,还从来没和我打过照面呢吧。” 林宇一缩脖,赶忙端起酒杯:“是是,雷叔,的确还一直没和你说这事呢......” 他看了眼脸色羞红的雷娇:“我和娇娇交往已经有段时间了,正好借着今天这机会,正式的和你说一声。” 雷铁心没和他碰杯,一脸意味深长的笑眯眯看着他。 “你小子把我宝贝闺女拐走这么久,这才给我下通知,是不是晚了点?” 林宇尴尬的挠挠头:“雷叔,处对象这事儿也没有提前通知对方家长的呀,那通知了谁还能处的成了。” “哈哈哈......” 雷铁心仰面大笑,端起酒杯重重和他碰了一下。 “这话说的没毛病,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跟着瞎掺和了,干了!” 俩人一仰脖把杯里的酒喝光。 雷娇也不劝阻,乖巧的给俩人杯里重新倒上酒。 她很喜欢现在的这种氛围,两个最疼爱她的男人坐在一起喝酒,就像一家人一样,这是她以前梦里才会见到的场景。 雷铁心夹了口菜扔进嘴里:“你小子最近可是没少往我家跑啊,都走顺腿了吧?” 林宇赶忙澄清:“没有没有,雷叔,我就偶尔来看看娇娇,不经常来,不经常来......” “放屁!” 雷铁心笑骂道:“我一进屋就看见了,家里都有你专用的拖鞋了,还有,豆豆见了你那尾巴都他妈快摇飞了,还说你不经常来!” “呃......” 林宇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少特么跟我编瞎话,你哪天来过我都知道。你以为我就放心把我姑娘一个人放在家里?” 雷铁心冷笑一声:“老子也是在红旗长大的,多了不敢说,每天至少有一个人给我汇报我姑娘的情况,你第一次领着她逛街我就知道了。” 雷娇大为意外:“爸!你让人监视我?” “废话,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独自生活,我能放心嘛!不找人看着你万一出点啥事可咋整!” 他转头看看林宇,眼神里有几分赞许:“不过你小子还行,没在娇娇这儿过夜,好样的!是个爷们!” 第287章 好像又被女鬼缠上了 这顿饭吃的林宇战战兢兢。 雷铁心气场很强,毕竟是纵横商场几十年的成功人士,干的又是和黑白两道都要打交道的行业,气场不强的人也镇不住那个场子。 普通人在他面前大多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不过林宇不同,这家伙工作的特殊性就决定了他只会尊重逝者,能喘气的活物在他眼里都差不多,环卫工人和高高在上的领导没什么差别。 以往他见到雷铁心顶多是保持尊敬,谈不到有什么畏惧感,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是把人家宝贝闺女勾搭到手,自然就会先心虚三分。 好在雷铁心这人思想开明,不像有些人看不起干白事的,更不会觉得林宇的职业晦气,这一点让林宇颇为感动。 其实他和雷娇之前也曾讨论过双方父母对他们这段感情的态度。 林宇老爹老妈不用多说,雷娇对林宇老妈印象好的不得了,她住院时林宇老妈简直把她当亲闺女照顾,甚至让她感受到几分从未体会过的母爱。 最让俩人担心的就是雷铁心,万一雷铁心嫌弃林宇的职业,那即使最终俩人能修成正果,心里的疙瘩也很难解开。 吃完了饭,雷娇收拾残席,俩人坐在客厅喝茶聊天。 雷铁心是个场面人,知道这种情形下什么能聊什么不能聊。 他一没提及林宇师傅的事,二没追问俩人有没有结婚的打算,说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这让林宇感觉很轻松,对方懂得分寸,他说话也就更随意些。 就这样,雷娇的生日就在一片和谐中愉快的度过。 等到天色渐晚,林宇起身告辞,临出门时,雷铁心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 “哪天不忙的话,带着娇娇去林城,到我那儿坐坐,也算是认认门。” 林宇没急着回答,先看了眼雷娇的脸色,发现她神色平静没什么反对的意思后,才笑眯眯点头应下。 雷铁心在林城还有个家,家里有个始终没领证的媳妇,还有个八九岁的私生子。 就因为这个,雷娇很少去林城,即使去,也绝不登雷铁心的家门,顶多到密林溪谷去看看他。 雷铁心估计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让雷娇接受自己那个私生子。 从雷娇家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他今天没开车,慢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初夏的晚风吹过,吹在人身上凉爽又惬意。 晚饭时他和雷铁心俩人喝光了一瓶五十二度的五粮液,正好一人半斤,在屋里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出门一吹风,顿时感觉脑袋有点晕。 他摸摸索索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支烟叼在嘴上,可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打火机。 “唉......” 他叹了口气四下打量一圈,想看看周围哪儿有食杂店,不巧的是附近一家都没有。 无奈他只能叼着没点燃的烟踉踉跄跄继续往前走,没走出多远就看到对面走来个人。 路上虽然有路灯,但他已经喝的醉眼惺忪,连来人的脸都没看清就直接开口问。 “哥们,借个火。” 那人走到近前站住,林宇这才看清来人居然是一直和自己不对付的老同学齐天义。 这俩人从上学时就尿不到一个壶里,三天两头就得干一仗,一开始还是单打独斗,后来发展到各自带着几个兄弟群殴。 高三毕业之前俩人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群殴,参战人员接近百人,红旗中学高中部三个年级的男生全都有人参与进来。 林宇回到红旗后,俩人还是势同水火,只要一见面,肯定会唇枪舌剑先问候一遍对方祖宗十八代。 不过就在前年,林宇帮了齐天义一个大忙,他前女友杜鹃的鬼魂附身到夏迪身上纠缠他,最后还是林宇把他从杜鹃的坟地里带出来。 自那以后,俩人的关系就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至少见了面不会再直接开怼,齐天义偶尔还会主动点头打个招呼。 见林宇借火,他从兜里掏出火机递过来。 林宇有些尴尬,接过来点着后马上把火机还回去。 “谢了。” 他道了声谢,闷头就想继续往家走,没想到齐天义居然开口叫住他。 “哎你等会儿......” 林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齐天义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忙不忙?要不忙的话咱俩找地方坐一会儿。” “有啥事直接说。” 林宇虽然不想搭理他,但自己刚问他借过火,要是扭头就走的话,多少显得有点不讲究。 “唉......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路旁恰巧有家开门的小饭店,齐天义一指饭店:“我看你也是刚喝完,再来两瓶啤的透透吧。” 说完不等林宇拒绝就朝饭店走去。 此时的林宇被酒劲儿冲的有点迷糊,他晃晃脑袋,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走进小饭店,齐天义也没多问,自顾自随便点了几个小菜,又让老板搬来箱冰镇啤酒。 他主动给林宇把酒倒满,端起酒杯说道:“来吧,咱俩认识这么多年好像还是第一次坐到一起吃饭呢,先走一个。” 林宇看看他,又看看倒满的酒杯,端起来和他碰了一下,随后一仰脖灌进肚里。 你别说,冰凉的啤酒下肚,原本浑浑噩噩的脑袋还真清醒了几分。 齐天义又把酒倒满,还没说话,先叹了口气:“大宇,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直说吧,我可能是又撞邪了。” 林宇冷笑一声讥讽道:“咋地?又被女鬼缠上了?” “呃......好像......还真是个女鬼。” “呵呵,缠就缠呗,你还怕这个?当年你蹲坟头谈恋爱那么勇敢,现在还有啥好怕的?” 齐天义的表情比踩了泡新鲜狗屎还难受:“你别开玩笑了,当年我那不是被迷了嘛!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正式的谢过你呢。” 他又端起酒杯:“来,这杯我敬你,感谢你把我救回来。” 这酒敬的林宇都没法拒绝,只能又和他干了一杯。 “嗬......” 一杯酒下肚,他哈出口酒气:“说说吧,这次又是咋回事?” 齐天义抿抿嘴:“咋说呢,我好像一泡尿滋到一个女鬼身上了。” 第288章 马桶上的女人 前段时间,齐天义所在的森工集团有个项目要在林城进行,他也跟着去林城待了几天。 工作推进的挺顺利,一阶段任务完成后,他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出去喝酒庆祝,四男三女一共七个人。 在饭店喝到晚上九点来钟,众人意犹未尽,决定找个ktv玩儿一会儿,因为对林城不是很熟悉,索性直接在手机上找了家距离比较近的。 一群人晃晃悠悠来到那家名叫春光乍泄的ktv,发现店里的装修相当不错,就是没什么客人,接待大厅里只有老板和前台两个人。 为了玩儿的尽兴,他们要了个大包,交完押金,老板亲自把他们领上二楼。 二楼的装修也相当不错,不过可能是因为没啥客人,走廊里显得有些冷清,也没听见哪个包间有音乐声。 “老板,你这儿买卖有点淡呐,这个点还没啥人。” 齐天义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随口答道:“今天不是周末,本来人就少,最近不是又来了个禁酒令嘛,也就没啥人敢出来玩儿了。” “哈哈!禁酒令还能影响到你们?” “你以为呢!光靠唱歌能挣什么钱,就指着卖点酒水了。” “行,我们给你捧捧场,先来两打百威,两打科罗娜,再来两份果拼。” 老板嘴一咧:“好嘞,我马上送上来,再送两份爆米花和薯片。” “老板敞亮,再送两份鸡米花吧。” “没问题,兄弟开口我肯定送。” 一群人说说笑笑朝走廊尽头的包厢走去。 二楼是一个长长的走廊,楼梯在走廊的尽头,两侧都是大大小小的包厢。 路过其中一个包厢时,透过门上的小窗户,齐天义瞥见里面开着灯,环境也挺不错,他停下脚步推开门一看,一眼就相中这个包厢。 “哎老板,这屋也是大包吗?我瞅着挺宽敞的。” 他喊了一嗓子,一起来的朋友跟进来一看,也觉得这屋不错。 老板紧走两步来到门口,看到这屋开着灯就问:“你们开的灯?” “没有啊,刚才就亮着呢。” “啊?刚才就亮着?” 老板表情有点不自然。 众人光顾着看房间,谁也没注意到他的脸色。 齐天义又问了一遍,老板支支吾吾道:“对,这屋......也是大包。” “那妥了,我们就在这儿吧,这屋瞅着不错,啤酒快点啊,要凉的。” 包厢里的电视也开着,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一样,有人熟稔的开始点歌,还有的拿起麦克风就开始大呼小叫。 老板欲言又止,打量一眼房间后转身离开。 很快,啤酒和零食全部送了过来,前前后后全都是老板一个人在忙,齐天义还和他开玩笑,说他开这么大买卖都不舍得请几个服务员。 老板勉强挤出个笑脸,含含糊糊应付过去。 齐天义砰砰砰把啤酒全启开,四个男的一人吹了一瓶后,扯着嗓子开始鬼哭狼嚎的唱歌。 来的这几个人都是森工系统的,有一对儿刚刚确定恋爱关系,还有一对儿正在暧昧期,唱着唱着就开始深情对唱。 齐天义笑嘻嘻把灯光调暗,又打开魔球灯和频闪,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就变得旖旎暧昧。 几个男的大呼小叫拼着酒,没多大功夫就喝的酩酊大醉。 齐天义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一点,他打了个酒嗝,站起身踉踉跄跄朝卫生间走过去。 包厢里的卫生间在角落里,和众人唱歌的地方隔着一个短小的拐角走廊,避免一开门就一览无余的尴尬。 齐天义推门就进,一抬头,赫然发现马桶上坐着个姑娘,两只胳膊支在膝盖上,半身裙,白衬衫,披肩发垂下来挡着脸。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忙不迭地连声道歉,飞快地退出卫生间。 今天一起来的女同事有一个就穿着白衬衫和半身裙,他以为撞见了女同事上厕所,尴尬的低着头回到座位。 一个男同事明显到状态了,晃晃悠悠拎着瓶酒站到电视前:“今天喝的真特么尽兴,来!大家一起走一个。” 几个男的跟着起哄,仨女的也没少喝,一个个不甘示弱的举起酒瓶。 直到这时,齐天义才诧异的咦了一声,指着其中一个女同事问:“萍萍你不是在卫生间呢吗?” 叫萍萍的女同事莫名其妙看着他:“谁去卫生间了?你以为都像你一样肾不好呢,喝两瓶尿三次。” 有人跟着起哄:“天义你是不是喝懵逼了?还是借着酒劲跟萍萍套近乎呢!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齐天义也上来那股较真的劲头:“我刚才去卫生间还看见你在里面呢!我前脚出来你后脚就跟出来啦?” “放屁!我今儿晚上压根没动过地方,不信你问他们。” 有人作证:“对呀,萍萍一直在这儿呢,老麦霸了,话筒都没离过手。” 齐天义一脸茫然:“是嘛?那我刚才看见的是谁?小美是你吗?” “去你的,才不是我呢,你少在这儿占我便宜。” “天义你喝假酒了?咋还开始说胡话了呢?小美上厕所不是该小帅跟着嘛!嘎嘎......”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表示怀疑时,有人说了一句:“天义,你刚才看见的不会是鬼吧。”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六个人十二只眼全都盯在齐天义身上。 “我......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看见马桶上坐着个人,长头发,白衬衫,裙子也和萍萍的差不多。” 一个男同事突然开车:“她坐马桶上裙子脱下来了吗?屁股白不白?” 包厢里轰然爆发出一阵笑骂声,男的吹口哨,女的骂他臭流氓,谁都没把齐天义的话当回事,只当他是喝多了眼花。 只有齐天义坚信自己刚才的确是看到个人,他不信邪的站起身再次朝卫生间走去。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明亮的灯光照射下,卫生间里一览无余。 “真是我看花眼了?” 他疑惑的嘀咕一句,觉得一阵尿急,索性也不再多想,解开裤子开闸放水, 在哗啦啦的水柱冲击声中,他仰起头惬意的眯着眼,享受着膀胱释放带来的松弛感。 快尿完时,他缓缓睁开眼,这一睁不要紧,吓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就在马桶旁,站着一个身穿白衬衫半身裙的女人,头发垂在脸前,一双血红色的眼仁透过发丝直勾勾盯着他的脸。 第289章 尿女鬼身上了 “我操......” 齐天义被突然出现的女人吓得当场尿失禁,扶着小弟弟的手抽风似的抖起来,焦黄的尿液甩得到处都是,其中一股好巧不巧正滋在女人身上。 女人仿佛遭到重创一般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幻,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 齐天义在原地僵了三秒钟,转身连滚带爬冲出卫生间,甚至都顾不上把小弟弟收回去。 其他人还在喝酒唱歌,看到齐天义狼狈不堪的跑出来全都愣了一下。 一个男同事手里还举着麦克风:“天义,你他妈......亮宝呢?” 霎时间包厢里喧嚣声响成一片,几个男同事呜呜怪叫,女同事个个尖叫着捂住脸,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 有女朋友的男同事骂道:“你个狗篮子快他妈收起来,一会儿感冒流鼻涕了!” 齐天义手忙脚乱的提着裤子。 “有鬼......卫生间里有鬼!快走!快走......” 他脸色煞白,连声催促众人赶紧离开这里。 有喝高了的同事不信:“啥玩意儿?你是不是又眼花了?” “我操你妈的真有鬼!快他妈走!” 他跑过去把音响关掉,又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包房里顿时变得安静又亮堂。 “卫生间里有个女鬼,我亲眼看见了,快跑!这家店不对劲儿!” 看他一副认真的样子,众人这才认真起来。 齐天义指指外面:“你们听!这家店连个服务员都没有,整个二楼就咱们一波客人,肯定是因为闹鬼才没人的。” 众人这才注意到,当他们房间的音乐声消失以后,外面真的安安静静,整个二层楼只有灯光没有声音,诡异的像是座有光无声的坟墓。 女同事害怕起来,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喘,直往男人身边缩。 “天义,你真......真看见了?” “别废话!快走!” 见他要走,众人也不敢继续留在这儿,争先恐后地往外跑,一群人簇拥着呼呼啦啦跑到一楼大厅。 老板见他们下来刚要打招呼,就发现一群人全都面露惊恐。 齐天义跑到吧台前质问道:“你这店咋他妈回事,怎么唱着歌还能唱出鬼来呢!” 老板眼睛瞪得溜圆:“哥们你先别急,你们这是看见啥了?” “操!你楼上有啥你心里没数啊!我他妈撒尿时候旁边冒出来个女鬼!” “女鬼?” 老板脸也变得煞白:“你真看见啦?她......她长啥样?” “长头发,穿个白衬衫,一条裙子。” 老板一指吧台里的前台:“是不是穿这身?” “对!就这身衣服,和她穿的一样。” 前台小姑娘差点吓尿,疑神疑鬼的四处打量,带着哭腔小声嘀咕道:“老板,是不是......霞姐回来了?” 一听她的话,众人就知道这家店肯定有故事,赶忙逼问老板到底咋回事。 老板认命般叹口气:“唉......既然你们看见了,我也就不瞒你们,你们待的那个包间,前些日子死了个服务员。” “我操!那你他妈的还让我们进去唱歌!” “那不是你们非要选那屋的嘛!自打那屋出了事,我连电源都给断了,谁知道刚才你们上去时屋里灯自己亮了。” 众人顿时后怕不已,想想他们在一个刚死了人的房间里没心没肺玩儿了几个小时,顿时觉得后脊梁直冒凉风。 齐天义咽了口唾沫:“你是说......我刚才看见的就是死的那个服务员?” “八成就是她了,你也看见了,我这店里加后面干活的老张拢共就仨人,全都在一楼,女的就她一个。” 说着老板指了指躲在吧台里瑟瑟发抖的前台。 齐天义好奇追问道:“那个服务员咋死的?” “嗨!别提了!说起来都他妈倒霉透了......” 老板一脸沮丧:“前阵子有伙儿客人喝多了来唱歌,差不多也是这个点儿来的,其中一个狗篮子看上我家包房的服务员了。” “他借着酒劲儿就把我家服务员拉到卫生间想办事儿,服务员肯定不乐意呀,俩人就在卫生间撕吧起来。” “那狗篮子当天晚上没少喝,下手没轻没重,骑到我家服务员身上活活把她掐死,等他们一起去的人发现时人都凉了。” 老板长叹一声:“为这事儿我家停业整顿了好久,这两天刚恢复营业,我连服务员都没招满呢。” “出这么大事我们咋一点风声没听到?” 老板讳莫如深摆摆手:“别打听了,犯事那小子是杨副市长家亲戚,出了事直接就给捂下来了。” 几人一缩脖,知道这不是自己能胡乱打听的事,只能匆匆离开。 可能是这次撒尿的恐怖经历给齐天义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自打那天以后,这家伙每次上厕所都不敢闭眼,生怕睁眼时看到身旁多出个人。 尽管已经小心翼翼,可每次他撒尿时,都会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精神紧张,过段时间就会缓解,可就在前天他上厕所时,却再次见到了那个女鬼。 那天也是在林城,他陪新交的女朋友逛商场,中途觉得尿急就去了商场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有人,他叉着腿站在小便池前放水,正对着脸是一面播放广告的液晶屏幕。 他边尿边紧张的左顾右盼,直到尿完才回过头抖了抖。 就在他提裤子时,液晶屏幕上的广告正好切换画面,中间有两秒钟的黑屏时间,屏幕像面镜子一样映出他的脸。 在他身后,赫然站着一个白衬衫长头发的女鬼。 齐天义浑身像过电一样唰地炸起一身汗毛,他飞快地回过身像个神经病一样疯狂挥舞手臂,同时嘴里还跟着大呼小叫。 可身后空空如也。 他剧烈喘息着,心跳快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胸膛像擂鼓一样嘣嘣直响。 刚才他看的清清楚楚,肯定不是眼花,自己的确再次见到了ktv厕所里那个女鬼。 “操!那女鬼缠上我了。” 第290章 火化炉里的故事 听齐天义绘声绘色讲完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林宇晃着晕乎乎的脑袋笑的特别开心。 “我当多大点事呢,不就是多了个参观的嘛。” 他从烟盒里弹出支烟叼在嘴上,犹豫了一下主动递给齐天义一支。 “人家就是看你撒尿,又没弹你小鸡鸡,你有啥怕的!不会是太小了自卑吧?” 齐天义接过烟点着:“不怕你笑话,这回真是给我吓完了,前列腺差点干报废了,这事儿换谁来都受不了。” 林宇看看他:“唔......你跟我说这事是什么意思?” 齐天义挠挠头,觉得有点张不开嘴,俩人之前还是冤家对头,现在自己遇见事了却要求到他头上。 “我想让你帮我破破,身上老跟着这么个玩意儿吓人不说,最近这些日子运气还差的不得了,啥倒霉事都特么遇见了。” 林宇无奈的叹口气:“你听谁说我会给人看事儿的?还给你破破,我特么给你改个命得了呗!” 他抽了口烟:“实话跟你说吧,你别看我撞邪撞的多,这种事我还真就是一窍不通,别说什么画符驱邪,我到现在连个清心诀都背不下来。” 齐天义为难的紧蹙眉头,他知道林宇这人不撒谎,他说不会那就是真的不会,俩人斗了那么多年,对彼此都挺了解。 “不行你找个出马仙吧,你这情况也不算啥大事儿,让他们给你送送就行,应该没啥难度。” “找了!从林城回来当天我就找了,可出马的说我那泡尿损了女鬼的阴气,已经和她有了因果,不好弄!” 林宇还是头回听到这么个说法,鬼还会损了阴气?用尿滋她一下还能有什么狗屁因果? “这几天都给我愁完了,我现在在家上厕所必须开门,在单位上厕所必须找人陪着,不然尿不出来。” 林宇笑笑没吭声。 “不瞒你说,今天我去青阳观了,想请静玄道长帮我看看,啧......” 齐天义惋惜的叹口气:“可人家连屌都不屌我,一句各安天命就给我打发回来了。” 他端起酒杯和林宇碰了一下,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你听没听说过五星镇有个叫二姑的?” 林宇放下酒杯,捏了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二姑?没听过,干嘛的?” “一个出马仙儿,堂口的掌堂教主是常家仙,你去找她吧,她要帮不了你我就不知道还有谁能帮你了。” 齐天义眼前一亮:“真的?太好了!” “你记住,二姑看事不为钱,要是事儿办成了,你留个三十五十的就行,多了她也不会要。” “这么便宜?别的出马仙给小孩儿叫个魂还得三百五百的呢。” “二姑和那些出马仙不一样,人家是奔着攒功德去的。” 这件事林宇只当是听个乐呵,别说他不知道这个忙该怎么帮,就算知道也不乐意伸手,他能给指条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至于二姑有没有法子对付那个女鬼,之后齐天义又会怎么样,他一点都不关心。 这几天青松火葬场有个恐怖的传言,据说有具女尸被送进火化炉点火之后又活了过来,焚尸工王大胆非但没有救人,反倒还往炉子里加了股油。 事情传到林宇这里时早已经过了无数人的加工演绎,把当时的场景描绘的活灵活现,仿佛讲故事的人就站在炉子边亲眼看到一样。 传言散布开以后,青松火葬场的王大胆一时间成了个令人恐惧的传奇人物。 谁家小孩不听话,大人就会吓唬他:“再不听话就让王大胆给你领走。” 这天林宇去青松送个活儿,趁着清理炉膛的间隙,他扯着王大胆到外面抽烟。 “胆儿哥,你现在这知名度可以了!都说当年太上老君炼孙猴子时候要是你去看炉子,西游记三集就全剧终了。” 王大胆接过林宇递来的烟:“我这知名度还能赶得上你?我也就烧个死尸,你特么打孤魂骂野鬼,抠黄仙眼珠子,抽女鬼嘴巴子,啥事你没干过!” 林宇笑嘻嘻给他把烟点着:“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炉子里那人都跪着求你放他出去了,有那么邪乎吗?” “听他们扯淡吧,还有人说死人从炉子里爬出来又让我一脚踹回去的呢!” 王大胆吐了口吐沫:“其实就是烧尸体时候尸体喊了几声,身子弓起来了。” “我操真喊出来了!” “喊了,身子也动了,不过人是死的。” “那是咋回事?” 王大胆抽了口烟开始娓娓道来。 “死人进炉子里出声还动弹这事儿虽然少见,但肯定是有的,不过这需要个很重要的前提条件。” “那就是人咽气之后不停灵,尸体直接就被送进炉子里烧。” “我那天烧那个就是直接从医院拉过来的,一个二三十岁的小姑娘,挺漂亮,梅毒,三期。” “拉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全副武装,我亲手检查之后直接给推炉子里了。” “刚死的人胸腔里还有气体,点火之后胸腔温度升高,气体挤压声带就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 “还有,刚死的人身体里水分足,大火一烤就会肌肉痉挛,身体自然蜷缩成拳击防御状态。” “有些人以讹传讹说什么烧尸体之前得先把尸体砍成几截再烧,那他妈不是焚尸,那是巴西烤肉。” 说到这儿,王大胆抽了口烟缓缓气。 “那天那个小姑娘就是这情况,点火还不到三分钟,就在炉子里吱啊的叫唤,给我都吓了一跳。” “当时她家属都在操作间外面等着,可能是她爹听见了,直接冲进来趴到炉子眼里一看,自己姑娘在火里蜷曲着身子直哼哼,咯喽一声就昏过去了。” “其他家属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有人想拽炉门,妈了个逼的也不知道是谁趁乱还给了我一拳。” 想象着当时操作间里混乱的景象,林宇不由得直咧嘴:“那后来咋处理的?” “还能咋处理,余副主任出面把人安抚住,又给打了个七折,这算是勉强把事儿给压下去。” 说完,王大胆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不唠了,我得干活去了,一会儿要烧这个是肝癌走的,烧的慢,得多加点油。” 第291章 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天,黄晓蕾老爸过生日,林宇一家去吃饭,吃饱喝足之后,四个大人凑成一桌打麻将,林宇躲到黄晓蕾房间里抽烟。 “前些日子你出门了?” 黄晓蕾看看他:“你咋知道的?” “吁......” 林宇喷出一口烟:“你哥我全知全能,红旗地面上啥事儿都瞒不了我,干嘛去了?” 黄晓蕾嗤笑一声:“你不是全知全能吗?还问我干啥。” “啧!你那不是离开红旗了嘛,我法力还没覆盖到省外呢。” “也没干嘛,去南方见了几个朋友,从他们那儿打听点内部消息。” 林宇笑嘻嘻凑过来:“听大超说,前阵子中东唰唰扔导弹你们没少赚呐,现在行情怎么样?” 黄晓蕾得意的翻了他一眼。 “还行吧,大盘上三千五百点了,估计快回调了,不过我们也就是混口饭吃,比不了你,找了个小富婆,直接少奋斗二十年。” “你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就少奋斗二十年啦?” “你不是和娇娇处上了嘛!过几年你俩一结婚,她爸的产业都得有你一份儿,可以嘛小伙子,比大超可高明多了。” 林宇知道她在开玩笑,嘁了一声没搭理她。 “哎对了,我听琪琪说,前几天她在街上看见夏迪了。” 黄晓蕾和他说话压根不考虑对方的感受,从小就是直来直去有啥说啥。 “琪琪现在和她还有点联系,就聊了两句,好像她的状态不是很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林宇一脸淡定的抽着烟:“好不好的跟咱也没关系。” “那倒也是,之前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黄晓蕾撇撇嘴:“很早之前,我和她还没翻脸的时候,有个叫许浚洋的家伙加我飞信,说是夏迪推荐的。” 她看看林宇:“那家伙是绿森生物科技的太子爷,想招我去他们公司,也算是林城的头部企业了。” “招你去干嘛?” “股权投资顾问,据说是要整合资源,为上市做准备。” “嗯,挺不错,你咋没去呢?” 黄晓蕾沉吟片刻:“嗯......怎么说呢,感觉不太好。” “呵呵,你们女人真是直觉动物,感觉不好就不去了?给你的待遇肯定不错吧?” “也就那回事吧,在林城算是高薪,放到南方就是一般水准,不过倒是承诺给我期权,可他给的条件越高我越不能去。” 林宇默默抽着烟等她继续往下说。 “我查了一下,绿森从前的主营业务是林业生物技术咨询与输出,还涉及林区环境治理,在全国的同类公司里都比较有优势。” “可自打前几年绿森的掌舵人退居二线之后,核心业务就一点点衰落,如今主要营收居然是靠保健品开发和销售支撑的。” 她摇摇头:“这家企业在走下坡路,而且衰败的速度很快,甚至可以说,他们已经到了日暮西山的境地。” 林宇忽然想起来当初大鹏向他透露的内部消息,许浚洋那家公司已经被经警盯上,他之所以能认识夏迪,就是因为夏迪在市财政局工作。 “现在呢?那家伙还和你联系吗?” 黄晓蕾摇摇头:“自从我明确拒绝他以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林宇不想因为这种和自己扯不上关系的事浪费脑细胞,干脆就全都抛在脑后。 “别管他了,说说咱俩吧。” 黄晓蕾诧异的看他一眼:“咋地?想认干妈了?” “嘿嘿,也不是不行......” 林宇嬉皮笑脸:“我现在手里也有几个闲钱儿,想放到你这儿,一年不用多,你给我挣二三十个点的盈利我就知足了。” “多少?二三十个点!你快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真拿我当财神奶奶了!” “你可不就是嘛!姜超那小子都快给你供长生牌位了。” 黄晓蕾瞟了他一眼:“我先告诉你,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想从水里捞鱼,就要做好把鱼饵赔进去的准备。” “我知道。” “嗯,知道就好,这两年攒了多少啊?” 林宇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啊,不能吧,你一个月不是挣挺多的嘛?钱都花哪儿了?” “五十。” “我去!你偷骨灰盒卖啦?” “不光是这两年的工资,还有我在燕都时候攒的,这可都是我的血汗钱。” 林宇晃晃脑袋:“当初我离开燕都回来可是做好了长期躺平的准备,手里没钱怎么躺!” “行吧,你要是不怕我把你老婆本赔进去就放我这儿吧,回头我把协议发给你签个字,省得我卷钱跑路你都找不着坟头哭。” “协议就算了,你敢跑我就找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刷网贷。” 黄晓蕾看看他:“我有个附加条件。” “你说。” “以后给你的小娇娇带冰激凌时候给我也带一份,别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你咋知道我给她带冰激凌的?” “呵呵,老娘我也是全知全能。” 殡仪馆这几天不算很忙,零星的有那么几个活儿,主家都请了大执宾,基本也不用殡仪馆的人做什么。 老蒋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聂全勇十点多钟上班,下午不到三点早早就跑没了影,也不知道在忙些啥,只有林宇和老何天天守在单位。 这天下雨,林宇一个人窝在值班室的小床上,悠然自得和雷娇聊着飞信。 大脑袋冷不丁给他发来条消息:“看短视频,你们单位那个姓聂的又开直播了。” 林宇纳闷:“他没在单位啊,开的什么直播?” 大脑袋发来个截屏画面,看样子好像是在一幢废弃建筑物里面,到处都是破败不堪的景象,再加上今天是阴天,显得屋子里格外昏暗。 “他没在你们单位直播,你猜他跑哪儿去了?” 没等林宇问,大脑袋又发来条消息:“他特么的跑到废弃的工人剧场去了,哈哈哈......真特么有才!” 红旗林业局的工人剧场虽然已经废弃了几十年,可位置并不偏僻,就在镇上最热闹的二百货附近。 那里之前着过一场大火,烧死了一个看门老头,也曾闹过几年鬼,不过被一个叫冯老海的醉鬼滋过一泡尿之后,就再也没听说那里出过怪事。 第292章 废弃精神病院 对于鬼屋探险这类行为,林宇只有两个字的评语。 二逼! 废弃的工厂医院,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常年无人居住的老屋,还有发生过车祸或者是凶杀案的地方,普通人能不去最好就不要去。 这类地方有阴气有煞气,哪样活人沾上都不是好事,轻则大病一场气运低迷,重则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对于普通人来说,身处阴气重的地方身体会感到明显的不适,要是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突然觉得身体极度排斥这里的话,尽快撤离!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那意味着有灵体或是能量体正在向你逼近,那种不适感就是你的身体向你发出的警告。 川府某地有一座大名鼎鼎的废弃精神病医院,就曾发生过探险者离奇失踪的真实案例。 那件事发生在几年前的口罩时期,有几个做短视频的年轻人趁着短暂的解封期跑到那座医院拍摄探险视频,结果就一去不返。 一段时间后,他们拍下来的影像曝光,所有看过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从找到的录像上能看到,他们一共是六个人,开着一辆七座suv,沿着导航在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走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那座藏在山坳里的废弃精神病院。 那座医院的占地面积不算很大,只有一栋主楼和两栋不知什么用途的小楼,从外面看全都是破败荒废的模样。 医院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大门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两侧的围墙足有三米来高,上面还架着一道道铁丝网。 一个年轻人试探着推了一下大门,看似沉重的大铁门居然吱扭扭打开一条能容一人钻过去的缝隙。 一群人当时还挺高兴,说这是老天爷让他们进去探险,一个个兴冲冲的钻过铁门进入那座精神病院。 进了大门没多远就是一座二层小楼,当时虽然是白天,可天上却阴云密布,让这座废弃的小楼看起来略显阴森恐怖。 几个年轻人因为是刚进来的缘故,好奇心和胆气特别足,嘻嘻哈哈的就走进二层小楼。 一进去就看到地面上满是胡乱丢弃的杂物,墙上还留着不明所以的涂鸦。 在一个空房间,众人在落满灰尘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很新的矿泉水瓶,里面还留着半瓶没喝完的水。 有人猜是之前进来探险的人留下的,这座精神病院在当地名气还挺大,经常有探险博主来这儿拍视频,留下半瓶水一点也不奇怪。 在二层小楼里转了一圈后,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拍到,不过众人的兴致却越来越高涨,兴致勃勃地就朝主楼进发。 走到主楼前众人才发现,主楼一侧靠着围墙的位置还有一排低矮的平房。 仔细一看,这些平房的门上都画着奇怪的图案,像是符,可又和他们见过的符文不太一样。 平房前摆着一张残破的供桌,桌上空无一物,一旁的地上扔着一些香炉和摔碎的瓷盘之类的东西。 众人围着桌子一番猜测,谁也想不明白这是干嘛的,索性就不去管它。 这座主楼所有的门窗都被水泥封死,也不知是担心有人闯进去,还是怕里面有什么东西出来。 好在主楼大门的位置被人砸出个大洞,黑黝黝的没有一丝光线,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望着这黑洞,有人打了退堂鼓,说既然门窗被封住,那肯定有封的理由,建议拍拍两栋小楼就算了。 可领头一个叫兴哥的小伙却不答应,说大老远的跑过来,怎么可能连主楼都不进去看一眼。 最后众人达成一致,进去之后不上楼,只在一楼转一圈就出来。 就这样,六个人一个个顺着洞口钻进伸手不见五指的精神病院主楼。 他们也是有备而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照明装备,六只雪亮的手电筒在空旷的大厅里乱晃,再加上七嘴八舌说话的回音,一时间也没觉得有多恐怖。 主楼的建筑风格和一般的医院差不多,一进去就是个大厅,正对着大门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左右两侧各有两条走廊,分布着一个个小房间。 为了加快速度,六个人兵分两路,分别朝左右两侧的走廊开始探索。 还没走出多远,领头的兴哥就发现走廊尽头一个房间似乎隐隐有光亮透出来。 他带着两个人故意大声说着话给自己壮胆,径直就朝那个房间走过去。 来到房间门口,三人小心翼翼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发现这房间还不小,可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屋子中央摆着个供桌,供桌上居然竖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白蜡烛。 这下几人才开始觉得害怕,一个个畏畏缩缩不敢进去。 最后还是兴哥带头走进房间,毕竟他们就是探险来的,要是连个房间都不敢进那还探个鸡毛的险,干脆进厂打螺丝算了。 走进来才发现,蜡烛地下压根不是张桌子,而是用一块块红砖垒起来的台子。 兴哥胆子大,上前噗一下把蜡烛吹灭,伸手拿起一块红砖,发现下面的砖头上用白色颜料画了个风车的图案。 仨人看了半天也没搞懂,索性把另外三个人也喊过来,众人一起动手把红砖一个个拿起来看,发现很多上面都画着这个图案。 众人仔细给这些图案拍好照片,打算拿回去上网查一下,然后便把台子重新垒好,又把那只白蜡烛放了回去。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兴哥掏出打火机又把蜡烛点燃,朝着蜡烛胡乱拜了两下,然后才急匆匆离开房间。 一楼已经探索完毕,几个人按之前的计划又从破洞钻出来,开上车头也不回的离开这座阴森恐怖的精神病院。 不知是心里错觉还是什么原因,往回走的时候兴哥总觉得那座医院里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们,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他也就没在多想。 回去之后他们就把拍到的素材剪辑了一下,又加了些特效和音乐,传到网上之后迅速爆火,短短两天播放量已经破百万。 那个红砖台子成了评论区热议的焦点,话题热度蹭蹭的涨。 几个人受到鼓舞,很快就开始计划第二次探险,这次他们的目标是主楼二楼以上的部分。 第293章 再探主楼 为了给下期视频做预热,兴哥又从之前拍出来但没用的素材里剪了些片段,做出个花絮视频发出去。 和预期的一样,这个视频播放量也不低。 不过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在视频里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主楼外面那排平房门上的符文似乎是南方一个少数民族的咒术符文,具体什么意思没人明白,不过据猜测应该是和亡灵有关。 主楼里另一组探索的队员还拍摄到一张模糊的人脸,是手电筒照在一块碎玻璃上的反光。 兴哥这边的镜头似乎也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二三左右,一闪而逝,当时他们谁都没注意到。 评论区简直成了大型科考现场,有好事的把视频一帧一帧定格观看,又发现了几处疑似鬼影的画面。 不过主楼里面的光线实在太昏暗,很多画面都模模糊糊,惹得网友们怒骂他们的设备太垃圾。 几天后,兴哥带队再次出发,第二次探索那座山坳中的废弃精神病院。 为了增加效果,他们还特意提前做了些安排。 兴哥叮嘱负责拍摄的队友,让他多运镜,拍点一惊一乍的镜头,尽量增加悬疑感。 一行人很快到了医院门口,今天的天似乎比那天更阴沉,仿佛在酝酿一场大暴雨。 这次他们越过前面的二层小楼直奔主楼,依旧是分成两队,再次把一楼走了一遍。 上次发现蜡烛的那个房间还是老样子,那根白蜡烛已经燃烧殆尽,蜡油顺着砖缝渗进下面的台子里。 其实上次回去之后,最让他们疑惑的就是这支蜡烛,谁都解释不清为什么在一栋空无一人的大楼里会有一支燃烧的蜡烛。 很快,六个人在大厅里集合,沿着布满灰尘的楼梯小心翼翼朝二楼走去。 这次为了拍摄效果,他们特意多带了两个照明灯,分别绑在两名队员肩上,视野比上次更广阔一些。 来到二楼,正对着楼梯的是个空旷的大房间,楼下对应的就是一楼大厅。 房间的门已经不知所踪,走进去之后,发现地上用白色颜料画着一个类似于章鱼触须的诡异符号。 两个负责摄影的队员围着房间一通拍,很快就把整个房间拍了个遍。 在手机的镜头下,兴哥大声吩咐众人再次分成两队,一左一右沿着走廊分头探索。 很快,兴哥带着两名队员朝左侧搜索前进,连续搜了两个空房间后,镜头里忽然闪过一道清晰的人影。 兴哥大叫一声,两步就追了过去,摄像师也举着手机紧紧跟上,可跑到人影消失的房间后,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们之所以不害怕是因为这道人影其实是他们自己人假扮的,这是来之前就商量好的桥段,就为了增加一些话题悬念。 这个人影是另一个三人队里的人,特意跑到这儿客串一回鬼影。 在镜头以外的地方,装鬼影的队员和兴哥点点头,踮着脚尖从三人身后离开,朝走廊另一侧自己的队伍走去。 兴哥三人继续举着手机挨个房间搜索,刚走到下一个房间,镜头里忽然又闪过一条人影。 三人集体愣了一下,按原本的计划鬼影装一次就可以,这怎么会又冒出来一个? 兴哥回头看了眼走廊,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极远处偶尔划过几道手电筒的光,那是另一队人在搜索房间。 三人简单商量了几句,壮着胆子来到鬼影消失的房间,里面不出意料的空无一人,不过房间里却摆着把看起来很新的椅子,和周围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侧传来一阵呼喊声,兴哥顾不上研究这把椅子,赶忙举着照明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负责摄像的队员举着手机跟在他身后,另一名队员背着大包落在后面。 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奔跑声,鞋底激起地上的灰尘,在灯光照射下漫天飞舞。 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名队员手掌被扶手上的钉子尖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就湮没在厚厚的灰尘中。 找了块布胡乱包裹一下后,兴哥这才发现他们只有两个人。 “小满呢?” 小满是刚才负责装鬼影的队员,按计划他应该已经回来和两人汇合。 可这两名队员都摇头:“不是去你那边配合了吗?没回来呀?” 兴哥慌了:“刚才就拍完了,我看着他过来的。” 一名队员两手一摊:“你看,就我们俩在这儿。” 一股寒意迅速笼罩在几人心头。 就在这时,摄像的队员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刚才还跟在他后面的一名队员居然也消失不见。 六个人的队伍转眼就丢了两个人,这下所有人都不再淡定,开始大声呼喊着两名队员的名字。 可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他们的回声在震荡,那两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受伤的队员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受伤的伤口被汗水和灰尘蛰的生疼。 兴哥见他疼痛难忍,便让他先下楼去车里等着,自己带着仅剩的两个人挨个房间寻找丢失的队员。 可受伤的现在不敢和众人分开,忍着疼也要和他们一起留下。 四人找了几个房间后,兴哥忽然觉得鼻子里有东西流出来,伸手一摸,两个鼻孔汩汩往外淌血。 他们现在已经被吓得有些神经质,见到这情况再也顾不上找人,逃命一样往一楼跑。 兴哥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睛看东西也变得红彤彤一片,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当场就吓得惊叫出声。 此刻他不光是鼻子里流血,眼睛也变成血红色,两行血泪沿着脸颊滴滴答答往下淌。 一楼那处洞口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众人跑到近前争先恐后的往外钻,兴哥落在最后。 等前面三个人都跑出去以后,却发现兴哥没跟出来。 他们乍着胆子用手电筒朝洞里照了照,赫然发现七窍流血的兴哥正站在大厅正中央一动不动。 他们喊了一声,兴哥没搭理他们,在他们的注视下转身走进黑暗之中。 几天后,搜救人员在楼里发现了兴哥三人的尸体,可警察最后却并未公布他们的死因。 主楼那个大洞被重新封死,外面的大铁门也被焊死,上面又加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彻底把这座医院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第294章 钓鱼打赌 最近这段时间大脑袋往汤旺跑的越来越勤,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去和白雪见面,也不知道俩人在一起都腻歪些什么。 周五晚上,姜超在四个人的小群里开了群视频,林宇刚洗完澡,脑袋上顶着浴巾就点了接通。 “明天都有事儿没,没事的话大河钓鱼去。” 姜超发起倡议,大鹏马上答应:“没问题,我明天有时间。” “大宇呢?” “我也没问题,只要没人给我打电话我就能去。” “好嘞,脑袋呢?” 视频里的大脑袋正举着刮胡刀嗡嗡的刮胡子:“我不去,我明天得去汤旺,白雪找我有事。” “操!” 仨人异口同声骂了一句。 姜超问:“你明天去,现在刮个鸡毛的胡子?” “啧!你个小白脸这就不懂了吧,现在刮完了明天早上能长出一层胡茬,白雪说那样有男人味儿,嘿嘿......” “杂操的!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一到周末就去甩籽,你这发情期没完了嘛!” 大鹏也跟着讥讽:“地闲生杂草,人闲生烦恼,狗要是闲了就特么磨那俩狗宝,不给它磨得锃光瓦亮都不带消停的。” 大脑袋洋洋得意:“你们就羡慕吧,裤裆里狗宝都要生锈了吧!唉!可怜呐!也没个地方磨。” 大鹏嘁了一声:“谁特么没地方磨,大超那俩玩意都快磨没了,大宇也有地方消遣,你干爹我更不用操心,只要我想,红旗哪个小姑娘家还不能对付一宿。” “操!就你这逼样的到底怎么混进人民警察队伍里的,你等着!指不定哪天我就举报你!” “哎对了脑袋......” 大鹏忽然想起件事:“局里最近是不是要招一批新人进来?” “嗯,省考,好像还有二十来个劳务派遣的岗位,你问这干啥?” “嘿嘿嘿......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清纯可爱的应届女大学生。” “你真特么是个纯狗篮子!” 第二天早晨,林宇早早跑到姜超家混了顿早饭,又去接上大鹏后,仨人直奔他们经常去的一处河湾。 林宇今天带的是他老爹最喜欢的一根手竿,不是什么高档货,但手感特别好,最佳战绩是在汤旺河里钓起过一条将近八斤的细鳞鱼,让他爹吹嘘了一年多。 仨人钓鱼都不喜欢调制饵料,肥沃的黑土地随便挖几下就能找到蚯蚓,要是有时间还可以去抓蚂蚱,鲤鱼和鲶鱼最爱这东西。 挂好蚯蚓后,林宇第一个甩竿试水,昨天才下过雨,今天鱼爱咬钩。 很快姜超也挂好鱼饵,只有大鹏撅着屁股在草丛里逮蚂蚱。 他们选的这处河湾距离大桥并不远,这里水面开阔,水深,有大鱼。 不久之后,大鹏兴冲冲回来,手里拎着两根狗尾巴草,草杆上穿着七八只大蚂蚱。 “磨刀不误砍柴工,用蚯蚓能钓着啥好玩意!看干爹给你们钓个大的!” “吹牛逼呢!你超爹把话放这儿!你今天必空军信不信!” 大鹏信心满满的甩竿入水:“放屁!我今天就是下河捞也给你俩捞个大的看看!” 林宇一撇嘴:“操!你特么要能捞个大的,老子给你捞个没见过的。” “好!谁要做不到以后包半年的烟抽!” 三个多小时后,林宇钓到两条两斤多的草鱼,姜超运气爆棚,钓上来一条四斤多的大鲤子,兴奋的嗷嗷直叫。 大鹏毛也没钓到,脸色难看的像吃了二斤臭狗屎。 “大鲤子大鲤子,四斤来沉ber ber乱蹦的大鲤子!” “哎呦喂!我下河捞也捞个大的,吧啦吧啦......” 俩人正肆无忌惮的嘲讽他,忽然听到大桥方向传来一声重物落水的水花声。 仨人齐齐转头看过去,可他们的位置并不能直接看到大桥。 “不会又有人跳河了吧?” 林宇嘀咕了一句。 这条河几乎每年都要淹死人,今年除了那两个开黑救护车的以外,还捞上来一具锁链女尸。 去年因为孙宁那件校园霸凌案,前后有四个人掉进河里淹死,前年镇上最爱钓鱼的老杨头更是死的不明不白。 三人立刻扔下鱼竿,顺着河岸快速朝大桥方向跑过去。 还没跑出多远,就看到水面上飘过来个人,正随着波浪一起一伏。 “我操真有人!” 大鹏喊了一声,只来得及把手机甩给姜超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飞快地朝落水之人游过去。 这家伙上学时候就经常偷着来大河里游泳,为此没少挨他爹的揍,在警校好像还得过什么游泳比赛的冠军。 林宇水性一般,狗刨勉强能刨明白,姜超纯纯白给,澡堂子里都容易呛水,俩人只能站在岸上干着急。 很快大鹏就游到那人附近,他没急着去捞人,而是绕到那人身后从对方腋下夹住身子,这才一只手划水慢慢的往岸边游去。 直到这时林宇才看清,落水的是个小姑娘,也就十几岁的模样,可奇怪的是她既不挣扎也不呼救,眼神里没有一丁点求生的欲望。 眼看俩人离河岸越来越近,姜超跑回去抄起鱼竿,试着把另一头递给大鹏。 就在这时,被大鹏搂在怀里的小姑娘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一样猛地沉入水面,大鹏猝不及防,一下也被带进水里。 林宇心里一紧,从刚才他就一直心神不宁,隐隐感觉像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我操!来人呐!救命啊!有人落水啦......” 姜超急得大喊,可这地方除了他们几个再也没有别人。 “别喊了,把鱼钩挂我裤腰带上。” 林宇喝止住他,一把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他们钓鱼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喊破喉咙也没用,而且就算真有人来也是干着急,因为大鹏遇到的很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的水鬼。 眼看大鹏在水里奋力挣扎,林宇勃然大怒。 “操你妈!敢当着老子的面抓人!今天要不把你整死老子跟你的姓!” 他破口大骂,顾不上考虑自己的水性就跳进水里,使出蹩脚的狗刨术奋力朝大鹏游过去。 “回......咕噜噜......” 大鹏知道他水性不好,挣扎着想让他回去,可一张嘴就被灌了一肚子水。 直到此刻他还死死搂着怀里的小姑娘,再又一次被一股巨力拖进水里时,他朝水底看了一眼,顿时被吓得吐出一长串气泡。 幽暗的河底,一个一身蓝色长袍的女鬼正拽着小姑娘的脚踝死命向下拖。 可能是察觉到大鹏的目光,女鬼仰起头,死灰色的眼眸和他对在一起。 第295章 水鬼 红旗人都知道大河里有水鬼,曾经不止一个人见到过水里有细长的人影。 这水鬼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去年,刑警队的周队长救落水的卢老师,岸上好多人看到水里有个人影拽着卢老师往水里拖。 大鹏眼前这个估计就是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水鬼。 这东西在水里力气奇大无比,大鹏拼尽全力却还是被拖着一点点朝河底坠去。 眼看怀里的小姑娘已经翻了白眼,他自己的力气也即将耗尽。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双大手伸过来拽住他衣服奋力向水面浮去。 林宇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拽出水面,这才让他有了喘息之机。 “有鬼!” 大鹏吐出两个字,和林宇一道奋力把怀里的小姑娘也扯出水面。 此时他们距离岸边也就五六米远,水深撑死了也就两米,憋一口气在水底踮一下脚就能窜出水面。 但俩人因为没有借力的地方,始终也无法向岸边再靠近。 “妈逼的我跟它拼了!” 大鹏一狠心就准备下去和水鬼拼命。 林宇赶忙叫住他:“你拽人,我下去。” 说完不等他开口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右手掐起剑指,奔着水鬼眼珠子捅过去。 估计水鬼也没想到还有人敢在水里朝它出手,猝不及防之下居然真被林宇一指头捅进眼窝。 刹那间,水鬼像是遭受重创一般剧烈扭曲翻滚,带动的水底暗流涌动,水面上更是浪花翻腾。 它紧攥着小姑娘脚踝的手不由得松开,大鹏趁机带着人奋力朝岸边游去。 林宇两根手指深深插进水鬼眼眶,只觉得像是戳进一团腐鱼内脏一样恶心。 水鬼的眼眶里阴寒无比,两根手指顷刻间就被冻的快要失去知觉。 尽管如此,他也没敢把手指头从水鬼眼窝里拔出来,食指中指紧紧抠着对方眼眶,任凭它怎么挣扎也没撒手。 就在他怀疑手指头还能不能保住时,突然感觉身体里有股热流迅速朝手指涌去,很快就让手指恢复知觉。 此刻他感觉四肢百骸无不舒泰畅快,胸口一团浩然之气温暖又厚重,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借着这股劲头,他伸出左手用力抠进水鬼另一只眼眶,双脚蹬住水鬼肩膀,腰眼猛地一发力。 伴随着一声真正的鬼哭狼嚎,水鬼的脑袋愣是被林宇从脖子上薅了下来。 水鬼失去头颅的胸腔里涌出一团黑色血污,整个身子像失去生命的枯树枝一样僵直不动,很快就沉入水底。 林宇也被吓得不轻,可一张嘴就咕噜噜喝进去好几口河水,他不得不憋着气挣扎着朝岸边游。 大鹏已经在姜超的帮助下把小姑娘拖上岸,可能是落水时间太久的缘故,小姑娘此刻已经不省人事,大鹏正在给她做心脏复苏。 伴随着一阵水声,林宇喘着粗气从河里爬上来,姜超回头看了他一眼,嗷地一声跳出两米远。 “你......你......” 他神色惊恐的指着林宇,手指头像得了羊癫疯一样剧烈颤抖,激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宇光着膀子,眼珠子因为进水布满血丝,浑身上下透着股犹如实质的煞气,最重要的是,他手指头上挂着一颗腐烂的头颅,下面甚至还连着一截惨白的脊椎骨。 “呼、呼......” 他剧烈的喘息着,随手把头颅丢在一旁,整个人咕咚一声瘫软在地上。 就在这时,昏迷不醒的小姑娘也连着吐出几大口水,咳嗽几声后悠悠睁开眼。 精疲力竭的大鹏长舒一口气,向后一躺整个人也瘫在地上,只剩下姜超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三个人,竟一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打电话,报警,呼、呼......” “哦哦哦......” 姜超连声答应,报完警后才小心翼翼走到林宇身旁,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 “大宇,你那是拿了个什么玩意儿上来?” 林宇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畅快笑容。 “哈哈哈......今天真他妈是赚了!又活一次!刚才我还以为要淹死了呢,痛快!” 他扯着嗓子嚎了一声,扭头看看那颗被自己薅下来的脑袋,心里也感到一阵后怕。 大鹏刚才一直在忙着救人,始终都没看林宇一眼,直到这时才发现地上那颗恐怖的头颅。 “我操!这啥玩意儿?” 林宇撑着身子坐起来:“先别管这个,问问这孩子咋回事。” 三人这才想起来看一眼地上躺着的小姑娘。 大鹏坐起身:“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还掉河里了呢?” 小姑娘也不吭声,两眼空洞地望着天空。 三人对视一眼,大鹏从地上爬起来蹲在她身旁:“孩子,是不是有啥心事啊?我瞅你这年纪......还上学呢吧。” 这次小姑娘终于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 “谢谢叔叔。” “别叫叔,叫哥,显得我年轻。” 大鹏对付女孩果然有一套,一句话就让小姑娘微微扯了下嘴角,终于不再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来,哥问问你,你现在还上学呢吧?是在红旗中学吗?” 小姑娘摇摇头:“我在林城一中。” “哦,好学校,这是周末回家是吧,怎么掉水里了呢?是意外还是咋地?” 小姑娘眼神黯淡下来。 大鹏又问:“你......不会是自己跳下来的吧?” 他摸摸兜,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别害怕,有啥事跟哥说,哥是警察,能帮你。”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你帮不了我,没人能帮我,只有死了才能解脱。” 大鹏皱起眉头:“孩子,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学校有人欺负你?还是家里有什么难事了?” 小姑娘久久不语,好半天才轻轻叹了口气。 “人是不是都要活得这么辛苦,为什么我觉得活着好累。” 大鹏故作轻松:“这个话题可是够深奥的,我仨加一起都未必能回答你,不如这样吧,你告诉我你都怎么辛苦了,我看能不能帮你分担一下。” 小姑娘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之所以活得这么累,就是因为我有个......好妈妈。” 第296章 鸡娃式家长 小姑娘名叫宋怀瑾,十七岁,高二,林城一中重点班的学生,属于有望冲击985高校的尖子生。 这是她第二次自杀。 两年前,她被诊断出患上了抑郁症,精神已经极度低迷,可她的母亲还是每天在她耳边叨咕着学习学习学习,好像学习比她女儿的命还重要。 就在不久前,宋怀瑾在家里吃了三瓶抗抑郁药,又割腕自杀,万幸最后被家人发现。 坐救护车去医院的路上,她母亲一直和随车护士念叨着自己有多辛苦,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之类的话。 本来就没什么求生欲望的宋怀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撞在护栏上,哭喊着让自己去死,这才让她妈把嘴闭上。 经过抢救,总算是让她的情况稍有好转,可就在她身体刚恢复一些时,她母亲居然拿着本英语书闯进病房。 “你躺着也是躺着,没事儿就看几眼书吧,万一把功课落下就全完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宋怀瑾像疯了一样把身上所有仪器全部拔光,抗拒一切治疗一心求死,最后不得不用上约束带才控制住她。 主治医生实在看不下去,让保安把她妈赶出病房并且禁止她再来探望,总算是勉强把小姑娘的命救回来。 抗抑郁药这东西没有解毒剂,吃进去之后就只能靠自身代谢把毒素排出来,可她母亲却不担心女儿的身体,而是问她能不能坚持去学校上课。 最后在她母亲的强烈要求下,宋怀瑾提前出院,又回到学校开始上课,可因为耽误了一段时间,成绩出现一些下滑。 今天是休息日,宋怀瑾本来打算多睡半个小时,可她母亲却早早把她喊起来,说是给她报了新的网课,让她赶紧起床听课。 心灰意冷之下,宋怀瑾偷偷跑出家门,一个人来到大桥毫不犹豫地跳下来。 听完她的讲述,林宇三人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股难以名状的压抑。 这种鸡娃式家长本身就多少有点精神病。 他们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对孩子进行高压管制,其实就是把自己没能力实现的梦想强加到孩子身上。 还有的家长喜欢用自我折磨式的苦难教育让孩子产生愧疚心理,从而让孩子甘心承担直抵他们生理极限的繁重课业。 小姑娘手腕上的割痕清晰可见,她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仿佛那道疤不是在她身上一样。 “其实我本来打算去卧轨的,可惜火车只有晚上才会来。” 宋怀瑾笑了笑,神色间透着浓浓的厌世感。 “我已经等不及想死了,只能跑到大桥来跳河,都说这条河里有水鬼,我死了大概也会变成鬼吧,变成鬼......就不用再听她唠叨了。” 林宇心头一阵狂跳,这小姑娘求死的心太坚决了,她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念。 “孩子,你爸呢?” 大鹏盘腿坐在她对面,看她的眼神中满是怜悯和心疼。 “我爸,呵呵,他是个窝囊废。” 小姑娘脸上带着失望:“他一方面心疼我,一方面又认同我妈的教育理念,夹在我和我妈中间受尽了窝囊气。” 她叹了口气:“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可在我眼里,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窝囊废,一点儿老爷们的气概都没有。” 大鹏抿抿嘴,他现在还没结婚,也没孩子,理解不了一个中年男人的隐忍,只觉得小姑娘说的有道理。 “你没想过脱离他们独自生活吗?” 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还有一年你就要考上大学了,到时你就可以远离你的父母,开始一段只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 小姑娘眼神里闪过一抹希冀,不过很快就再次黯淡下来。 “我无数次幻想过我的大学生活,可以去逛街,交朋友,学我自己喜欢的东西,做我喜欢做的事,最重要的是再也不用见到我妈那副为我好的嘴脸。” “对呀!只需要再坚持一年,就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从此以后人生会变得绚烂多彩,为什么还要自杀呢?” “坚持一年......哼哼......” 小姑娘忽然冷笑一声,痛苦的闭上眼:“我已经坚持很久了,很久了,我......坚持不住了。” 她在笑,可眼里却有眼泪流下来。 三人沉默无语,到底是什么样的母亲才会把人逼成这样! 小姑娘看了林宇一眼:“你是殡仪馆的小林师傅对吧?” 林宇点点头。 “人们都说你是地府的鬼差,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是死了我妈会遭报应吗?” “不会。” 林宇回答的很干脆:“我不是地府的鬼差,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就算你死了,你妈也不会遭到任何报应。” “凭什么?” 小姑娘神情有些激动:“她把我害得那么惨,为什么她不会受到惩罚!” “因为她是以爱为名对你进行教育,只是教育方式不合理,是你承受不住压力选择了自杀,和她没太大关系。” 林宇没有安慰她,他知道小姑娘想听什么,可他不能那么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小姑娘的母亲会不会遭报应,但假如他说会,那小姑娘一定会坚定的选择用死亡来惩罚自己母亲。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反抗方式。 他抖了抖湿漉漉的衣服蹲在小姑娘面前。 “孩子,自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不光是死的时候,更大的痛苦是在死亡以后,你恨你的母亲吗?” 小姑娘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心里有恨,就会生怨,带着怨气死去,你大概就会变成那个样子。”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那颗脑袋。 “它就是带着怨气死去的,我们一般叫它厉鬼。” 小姑娘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林宇扫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厉鬼这东西天不收,地不留,生死簿上的阳寿又未尽,所以只能在人间游荡。” 说来也怪,刚才几个人在水里看到水鬼时,它的皮肉还很完整,可仅仅是上岸离水几分钟,那颗头颅就像是被浸泡在浓硫酸里一样。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饱含水汽的腐臭味,比死在阴沟里腐烂的老鼠还要臭几十倍。 第297章 冲冠一怒 警察赶到现场后,先是把小姑娘送去医院做检查,然后便围着地上那颗骷髅头啧啧称奇。 就在警察赶到的这段时间,那颗脑袋上的皮肉已经腐烂殆尽,变成一颗惨白色的骷髅头。 刑警队长老周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树枝扒拉了一下。 “你说这玩意儿是你从水鬼身上薅下来的?” 林宇嘴里叼着一支烟:“嗯,我薅的。” 他的烟已经泡了水,这支是从认识的警察那儿要来的。 “你啥时候变这么牛逼了!” 老周明显不信:“你知道把一个人的脑袋薅下来需要多大的力量吗?” “不知道啊。” “理论上来说需要超过三百斤的力量才有可能把头扯下来,但实际操作起来的话至少需要四百五十斤才有可能。” 林宇好奇:“你咋知道的?” “废特么话!我是干啥的?” 老周和林宇也熟络起来,说话也就随意许多。 “我们内部有类似的测试数据,想要把人头拧下来需要靠机械装置,这就不是个人力能干的活儿。” 林宇两手一摊:“今天要是没有大鹏和那小姑娘给我作证我还解释不清了呢!” “你咋薅的?” 林宇伸出手指:“俩手抠眼珠子,脚蹬着它肩膀,一较劲就下来了。” 周围几个警察倒吸一口凉气。 “你可真他妈生性!” 老周骂了一句:“那可是水鬼!你敢抠它眼珠子,真不愧是殡仪馆镇妖石!” “我要不下水,大鹏他俩都得交代到水里,当时也是急眼了,没想那么多,它不死我就得死,那不拼命还等啥呢!” 老周舔舔嘴唇,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味难明。 “要真能把水鬼除了,你可是为红旗除了一害。” “吁......” 林宇喷出口烟:“有奖金吗?” “有个蛋你要不要?” 老周呲了他一句,指着地上的骷髅头朝一旁的警察吩咐。 “向市局申请潜水员,看能不能找到尸体,另外用颅骨复原术恢复它的样貌,对比失踪人口,尽量把它身份查出来。” 出了这么大事,鱼是没法钓了,仨人收拾东西和警察一起往回走。 “对了,我今天是不是捞了个大的上来,半年的烟你管啊。” 大鹏想起早上仨人打的赌。 林宇瞟他一眼:“你问谁要呢?我不是也捞了个新鲜的上来!” 回去的路上,大鹏把小姑娘的情况告诉老周。 “队长,你说这种情况怎么办?那小姑娘情绪非常不稳定,我担心她再次自杀。” 老周揉揉太阳穴:“目前只能以说服教育为主,尽量让家人把她看紧点。” “不可能!她妈肯定逼着她回去上学,一旦脱离视线,她随时有可能寻短见。” “那你说咋整!摊上那么个神经病的妈,操!” 大鹏小声嘟囔一句:“那小姑娘也是脑子不转弯,有自杀的勇气就没勇气反抗一下。” 突然他眼前一亮:“对呀!她不转弯可以教她呀!” 老周满脸疑惑:“教她什么?” “当个叛逆的精神小妹儿,为自己活着!” 警察怎么防范小姑娘自杀的问题林宇没心情管,他回家后一刻都没停留,换了身衣服便开车直奔青阳观。 他现在越想越后怕,水鬼的头被自己薅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就算被消灭了?万一没死透又会不会来找自己报复? 听完他的讲述,老道捋着胡子笑起来。 “师傅,你别光笑啊,我这算不算是把鬼给弄死了?” “算!怎么能不算呢!干得相当不错。” 林宇大喜过望:“真的?嘿嘿......死了就好,只要它别来找我麻烦就行。” “放心,它来不了了,附身的尸体已经被你毁了,那股怨气无处存身,很快就会消散于天地间。” “消散于天地间?” “通俗来讲,就是魂飞魄散了。” “卧槽我这么牛逼吗?我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老道上下打量着他:“你知道那水鬼为何会轻易被你制住吗?” “不知道。” “因为你当时心中有怒气,身负阴德之人冲冠一怒,百邪避让。” 林宇一咧嘴:“那我以后岂不是无敌了?只要我一生气,什么妖魔鬼怪通通拿下!” “嗬,想得美。” 老道给他泼了盆冷水:“能调动阴德之力的怒火可不是你买彩票不中的那种无能狂怒,更不是与人争斗时的邪火。” 林宇傻眼了:“那我得气成什么样才行?” “呵呵,这种事嘛......你还是自己去感悟吧,自己感悟到的东西会比别人教你的更深刻。” 宋怀瑾被送到医院后没多久,她父母就急急火火赶到医院。 得知自己的女儿又一次自杀未遂后,她母亲勃然大怒,不顾医生的劝阻直接闯进病房。 “小瑾你怎么搞的?又在作什么妖?你到底能不能安安生生的给我好好学习!” 见到女儿后,她第一句话不是关怀而是指责,病房里的护士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看到她那张脸,小姑娘一声不吭把头转过去不看她,气的她站在病床前大喊大叫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闹会浪费多少时间?” “你明年就要高考了!怎么还不知道把学习放在第一位呢!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才肯静下心来好好读书?” “小瑾,我知道你也挺辛苦,可咱们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现在只剩一年而已,你咬咬牙不就挺过来了嘛!” “我说话你到底听没听进去?我整天辛辛苦苦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嘛!” 护士实在看不下去,提醒她病人有抑郁症,又因为呛水接受了心脏复苏,此刻需要安静休息。 可她妈想的却是让她赶紧回家,下午还有物理化学两节网课要听。 终于,不堪其扰的小姑娘转过头冷冷问了一句。 “妈妈,你希望我死吗?” 她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女儿已经连续两次自杀,只好耐着性子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回道:“当然不希望,妈妈怎么会那样呢!” “既然不想的话,那你就闭嘴,我今天要是再听到你说一句话,晚上等火车来了我就去卧轨。” 小姑娘是笑着说出这话的,可眼神里却透出股决绝的味道。 “我说到做到。” 第298章 装神弄鬼 林宇弄死水鬼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天之内迅速传遍附近好几个林业局,一时间,殡仪馆镇妖石的名号人尽皆知。 这天馆里没活儿,林宇开着大海狮去镇西头拉纸活儿,回来时远远看到大门口停着辆车,一个年轻小伙正举着手机云台四处乱拍。 他刚把车开进院里,那姑娘就跟过来,手机直接怼到林宇脸上。 “家人们,这就是手撕水鬼的林宇,号称殡仪馆镇妖石的男人,快看,长的也是帅气十足啊家人们......” 小伙也不管林宇的反应,自顾自对着收音麦克开始喋喋不休。 “直播间的老铁给主播点点关注,免费的小心心走起来,想看什么打在公屏上,只要礼物跟的上,铁子们的要求主播全都能满足......” 林宇一把拨开眼前的手机:“你特么谁啊,谁让跑这儿直播的?” 见林宇不配合,小伙一点不生气,反倒更加兴奋起来。 “家人们看见了吗?林宇生气了,真实记录啊,这可是现场直播,来跟着主播的镜头看看他下一步会怎么样。” 不等他把手机举起来,林宇突然伸手把手机连同云台一起夺过去,直接点击关闭直播按钮退出直播。 小伙当场傻眼。 “你......你咋给我直播关了?” 林宇没和他废话,把手机抛给他一指大门。 “滚!” 说完就自顾自准备把车上的纸活儿搬到仓库。 今天单位只有老何在值班,这家伙刚才一直躲在办公室里看热闹,见林宇准备干活,这才笑呵呵出来帮忙。 “哎你等会儿......” 小伙不依不饶跟过来:“你凭啥关我直播间?” 林宇压根没接他的话茬,冷着脸恐吓道:“再磨叽给你关停尸房里。” “你吹牛逼呢!还给我关停尸房里,你关一个试试!” 小伙叫嚣道:“我不把你讹的裤衩子都买二手的,我都算今天白来一趟!” 林宇停下手上的活儿,上下打量他一眼:“不信是不是?” “不信!” “好,跟我来吧。” 说着他扭头朝后院走去,小伙看了眼看热闹的老何,迟疑一下后咬咬牙跟了上去。 一来到后院,明明是和前院一样的青天白日,可不知为何小伙却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 一阵风吹过,鸡皮疙瘩迅速爬满全身,他不由得紧张起来,望着后院仅有的两栋建筑踯躅不前。 “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两间房一个是骨灰堂,一个是停尸房。” 林宇回头看看他:“你不是想拍段子上热门吗?选一个吧,进去随便拍,保证能拍到平常看不见的东西,但能不能出来可就不好说了。” “咕噜......” 小伙咽了下口水,再也没了刚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嘿嘿......哥们,我刚才和你开玩笑的,你看你咋还当真了呢。” 他变脸倒是挺快,眼见吓唬不住林宇,马上换上一副笑脸。 “我又不是走灵异赛道的,来拍你就是想蹭你的热度。” 说着他笑嘻嘻凑过来想给林宇敬烟:“林哥,你看咱俩能不能合作一下子,用我的号拍摄你的日常。” 林宇既没吭声也没接他的烟。 “你啥也不用干,所有直播收益咱俩五五分,等粉丝涨上来以后接了广子收益也是五五分,你看行不行?” 林宇突然看了眼他身旁的位置,厉声喝斥道:“滚开!别动他!” 小伙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顺着林宇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看不到,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 “你让谁别动?你......和谁说话呢?” 小伙满是疑惑:“哥,你别吓唬我,到底咋的了哥?” 林宇面色阴沉,视线在小伙周围不断游弋,仿佛那里有什么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大白天就敢出来胡闹,是不是欠收拾了!” 小伙开始害怕起来,神色变得越来越慌张。 “给我滚回去待着,以后不经我的允许白天不许出门,再让我看见你出来吓唬人,我就拆了你的牌位。” 林宇又呵斥一句,视线一点点朝骨灰堂看过去,仿佛是在盯着什么东西往回走的模样。 也许是巧合,或是别的什么缘故,骨灰堂大门上的锁头莫名其妙动了一下,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妈呀......” 小伙再也经受不住这种惊吓,转身撒腿就跑,眨眼功夫就绕过灵堂跑没了影。 林宇一脸得意,背着手慢慢悠悠朝前院走去。 其实他刚才毛也没看见,就是装神弄鬼吓唬小伙几句,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大门上的锁头也挺配合,好巧不巧就在最关键时刻响了一声,他虽然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可也懒得去深究,也许真是被风吹了一下也说不定。 回到前院,门口的车已经开走。 老何纳闷的问:“那小子咋回事?跑的像特么被狗撵了似的。” 林宇戴上白线手套:“那谁知道,可能急着回家抓奸的吧。” 老何狐疑地看看他:“你是不是吓唬人家了?不然咋能吓成那个逼样。” “嘿嘿......” 林宇搓搓鼻头:“那小子不是咱红旗的吧,瞅着脸生啊。” “不是,庆丰来的......” 老何小心翼翼捧起一摞纸扎的聚宝盆往仓库里搬。 “刚才一进屋就问你来没来,我说你出去了,他就跑到门口开直播,在那儿大哥大姐的叫。” “呵呵,这群网络乞丐,快特么成社会毒瘤了,像群苍蝇一样,哪儿热往哪儿扑。” “年前的时候刘佳颖她妈不也是这样嘛,一群人堵着山货店大门往里面拍,生意都特么做不成了。” 俩人正边唠嗑边干活,林宇的手机响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老蒋。 “主任啥事?” “大宇啊,你准备一下,明天有人要采访你,把单位的卫生搞一搞,注意一下公众形象。” 林宇一脸懵:“啥玩意儿?采访?我?” “嗯,这不是快中元节了嘛,市里电视台搞了一个科普节目,采访殡葬行业从业人员,破除迷信,提倡科学祭扫。” “那咋还能采到我头上呢?” “啧!你现在可是咱这行的大明星,形象又好,不找你找谁。” 老蒋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别在办公室抽烟了,那屋都特么快进不去人了。” 第299章 采访 第二天上午,殡仪馆办公室里,老蒋看着林宇身上那件摇滚风的东北f4大t恤直吸冷气。 “我特么让你好好捯饬一下,你就这么捯饬的?” 林宇两手一摊:“多好看啊,平时我都没机会穿,你还不认识吧,这件可是东北第一天团限量版联名t恤。” 他伸手指着衣服上的人挨个介绍。 “这是主唱,安德烈·本山,贝斯手尼古拉斯·赵四,吉他手克里斯蒂安·刘能,还有鼓手斯蒂芬·彪。” “这个斯蒂芬可不简单,人家加入乐队之前是辽北第一狠人,道上也是有名有号的,他们乐队去年发行的新专辑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依然范特彪》,你听过没?” “我听你奶奶个腿!” 老蒋被他气得破口大骂。 “一会儿人家电视台的记者来了,你特么就给我穿着东北第一天团接受采访啊?” 林宇一撇嘴:“电视台多了个鸡巴,都快黄个屁的了,还拿自己当回事呢!” “你懂个卵子!这个节目可是市委宣传部和市民政局联合举办的,领导们都看着呢。” 林宇往沙发上一瘫:“主任,他们找人就找错了,他们不是要宣传破除迷信吗?那怎么还能找到我身上呢,我这一身鬼故事的,说啥谁能信啊?” “就因为你身上发生的怪事多,才让你现身说法,由你倡导文明祭扫才更有教育意义。” 俩人正说着话,就听外面响起两声汽车喇叭声。 聂全勇走进来:“主任,来了辆车,好像是电视台的。” 老蒋连忙起身迎出去,林宇也跟着走出办公室。 大门口停着一辆商务车,车身上印着林城电视台的标志,司机又按了下喇叭,看那个意思好像是想把车开进来。 “操!这司机是个二逼吧!” 林宇哑然失笑:“还想把车开进殡仪馆院里,这傻逼也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啊!” 老何和聂全勇都跟着嘿嘿乐出声。 老蒋走到门口朝司机招招手:“就停这儿吧,别往里开了。” 透过车窗,林宇看到司机嘴巴好像嘟囔了句什么话,气哼哼的停车熄火拉手刹。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穿着像是摄像师,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 “您就是蒋主任吧,幸会幸会......” 姑娘主动朝老蒋伸出手:“我是金百灵,之前咱俩通过电话。” 老蒋赶忙和她握了握手:“我是蒋川,欢迎金记者。” 他回过身介绍了下老何和聂全勇,最后指着林宇介绍道:“这位就是你今天要采访的林宇。” 金百灵上下打量他一眼,伸出手和林宇握了握:“你就是开灵车的小林师傅,久仰久仰。” 林宇随口敷衍了一句就站回老蒋身后。 “来来里面请,我们单位条件简陋,金大记者多包涵啊哈哈哈......” 老蒋把人往里让,就在这时,开车的司机也下了车。 “哎我说,把门打开啊,我把车开进去,车上还有器材呢,挺老沉的拎进去多累啊。” 老蒋愣了一下,诧异的看了眼司机,林宇翘起嘴角偷笑。 “车就停门口吧,有啥东西我们帮你搬,小聂......” 老蒋一摆手:“去帮电视台的同志搬东西。” 金百灵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奇。 “蒋主任,我看门口停着几辆车,应该是你们的吧,为什么不停进院子里呢?是有什么说法吗?” 老蒋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懒得开门,再说停门口进出也方便,习惯了。” 金百灵将信将疑,眼睛在几人脸上来回打量。 在办公室落座后,趁着摄像师调试机器的空档,金百灵和几人闲聊起来,也无非就是些客套话,林宇没搭茬,默默坐在沙发上不吭声。 “小林师傅,你今天的衣服挺有个性的,平时上班你也这么穿吗?” 金百灵主动把话题引到林宇身上。 “有活儿就穿严肃点。” “有活儿?你说的活儿是什么意思?” 林宇忍不住想翻个白眼,这女记者瞅着挺伶俐,怎么净问些白痴问题。 “有活儿就是有人去世了,我们得干活,说死人不尊重,就用活儿代替。” “哦哦,明白了,不好意思,我对这行不算很熟悉,让大家见笑了。” 老蒋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隔行如隔山,我对你们这行也是一无所知,没什么见笑的。” 这时摄像师已经选好机位,示意众人可以开始,老蒋赶忙带着人离开办公室,只留下记者和林宇三人在屋里。 像这类官方性质的采访其实不会问什么太出格的问题,林宇昨天已经拿到了问题和要回答的话术,整场采访就这样在平淡无奇的一问一答中顺利结束。 摄像师喊了声ok,林宇和金百灵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瞬间就从紧绷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吁......” 林宇呼出口气,松弛的倚靠在沙发上。 “小林师傅,你说的非常好,有好几个片段都能剪出来上节目。” “呵呵,节目哪天播?我让我家亲戚都等着看。” 金百灵呵呵笑起来:“我一定提前通知你,哎对了,咱俩加个飞信吧。” “呃......行吧,来我扫你。” 眼看采访已经结束,林宇以为他们差不多就该告辞走人了,没想到金百灵却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小林师傅,干你们这行是不是特别刺激?” 林宇愣了一下:“嗯?怎么说呢,还行吧,刚入行时候挺刺激的,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金百灵追问道:“习惯什么?看见死人还是......碰见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林宇看了她一眼,虚伪的敷衍道:“哪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就是接触尸体。” 没想到金百灵不依不饶:“真的吗?我可是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来之前我还特意通过你的同行了解过你。” “我的同行?谁呀?” “林城殡葬服务中心的主任,彭显山。” 第300章 纯血傻逼 金百灵的话让林宇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小记者还认识林城殡葬大佬彭显山。 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先给摄像师递过去一支,随后才叼起一支惬意的倚在沙发靠背上。 “呵呵,彭主任怎么会认识我这个小人物。” 金百灵笑了笑:“你可太谦虚了,彭主任对你的评价很高呢。” “是嘛,他怎么评价我的?” “他说你年轻有为,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假以时日,肯定能成为这行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林宇嗤笑一声:“彭主任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干这行就是混口饭吃,不是为了钱,谁乐意天天和死人打交道。” 这话把摄像师大哥逗得呵呵笑起来。 “再说......我们这行哪来什么数一数二的人物,大家都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干活挣钱过日子,又不是玄幻小说,还搞什么第一第二的排行榜。” 金百灵眼神里流露出赞赏的神色:“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出头,眼瞅奔三,过些年快四十的人了,问这干嘛?” “呵呵,你的想法可一点不像是个年轻人呢,太老成了,是因为经常看到生离死别才变得这么成熟吗?” “可能吧。”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有女朋友吗?她是怎么看待你这份工作的?平时她会不会觉得害怕?你是怎么协调工作和家庭之间关系的?” “嗯,你是挺冒昧的。” 一句话噎的金百灵张口结舌,林宇的敷衍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决定换个话题。 “小林师傅,前几天听说你在河里救上来一位落水的高中生,当时是怎样一个情况,方便透露下吗?” 林宇慢悠悠抽了口烟,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喷出来。 “救人的是我们红旗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丁大鹏警官,你要是想采访他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他应该很高兴接受你的采访。” “不不不,我就想采访你,听说......你们当时在水里还遇到了件很恐怖的事,你能讲讲吗?” 林宇看看她,又看看一脸玩味打量自己的摄像师大哥。 “你这算正式采访还是怎么回事?” “嗯......你就当是正式采访吧。” “那不对呀,咱这次节目的主体思想不是破除迷信,文明祭扫嘛?你问水里的事儿......合适吗?” 金百灵点点头:“合适合适,用批判的观点看待问题嘛!” 林宇想了想:“没什么恐怖的,就是被水草缠住脚了,我下去把水草扯断,就上来了。” 金百灵撅起小嘴:“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拿我当小孩子哄呢!” 不等林宇开口推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摄像师开口道:“小林师傅,你别有什么顾虑,我们现在不是正式采访。” 他拍拍已经收起来的摄像机。 “纯粹就是好奇,想打听一下,你不知道,你的故事已经传的神乎其神了,我们单位的同事都想知道一下最真实的情况。” 金百灵跟着点头:“对对对!刘哥说得对,这不是正式采访,就当朋友聊天了。” 林宇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和他们不是朋友,可犹豫一下后还是没说出口。 “其实也没外界传的那么邪乎,河里的确有具尸体,可能是尸体挂住那个学生的衣服了,我们只是合力把它拽上岸,然后就越传越邪乎。” “可我听说你和那具尸体还在水里打了一架,最后你把他的头都打下来了,这才把人救上来是吗?” “啧!你要相信科学,尸体怎么会打架呢!” 摄像师望着他:“小林师傅,其实我们电视台的融媒体中心运营了好几个新媒体账号,其中有一个就是专门做这类灵异视频的。” 林宇一咧嘴:“电视台做灵异视频?你跟我闹着玩儿呢?你们领导不想领退休工资了是吧?” “呵呵,不是你想的那种神呀鬼呀的,是以揭秘的形式讲述各种灵异事件,最后会给所有鬼故事一个科学合理的解释。” “哦!我明白了,走近科学是吧?那不是个搞笑节目吗?小男孩变僵尸,结果是不想上学装的,屋里的灯一会亮一会灭,结果是电线短路。” 摄像师和金百灵都跟着笑起来。 “形式上差不多,但我们采集的故事可能更惊悚一些,你也知道,现在做新媒体的都是标题党,包括写小说也是这样,起个扯淡又吸睛的书名就成功了一半,总有人好奇点进去看。” 林宇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我理解,可你们要想找素材的话,不应该来殡仪馆。” “为啥?” “因为殡仪馆里发生的都是真事。” 说这句话时,他一改刚才的轻松,神情变得严肃认真。 金百灵不自觉张着嘴,摄像师咽了下口水,喉结跟着上下蠕动了两下。 看他俩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林宇笑了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们呀,还是到别处去找素材吧,殡仪馆的故事虽然吸人眼球,但最后我怕你们不好往回圆,万一弄巧成拙可就不好了。” 金百灵刚想开口,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 林宇赶忙冲出去,一眼就看到老何和聂全勇从后院抬出个人,跑过去一看,居然是电视台那个开车的二逼司机。 “怎么回事?” 老蒋也顾不上摄像师和金百灵在一旁听着,指着昏迷不醒的司机就骂。 “这傻逼跑到后院瞎特么溜达,居然好死不死的站在骨灰堂墙根下撒了泡尿!尿完就特么躺地上不起来了。” 林宇摇摇头:“好多年没见过血统这么纯正的傻逼了。” 金百灵满脸焦急:“那快送医院啊。” 摄像师总算还有点见识:“送医院没用了,他这不是实病。” 他看看老蒋:“蒋主任,求你帮帮忙,这人要出点事我俩就完了,他是我们副台长家亲戚。” “他是省长家亲戚都不好使,这事儿已经不归阳间管了。” 老蒋嘴上说不管,可也急得够呛,万一电视台的人真在自己单位出点事,那自己也得跟着吃瓜捞。 第301章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老蒋有些为难。 如今这情况唯一能帮上忙的就是林宇,可他知道这小子怕麻烦,最不喜欢别人把他当成看事的。 而且别人不知道林宇的底细,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小子撞邪全凭一身胆气和正气,真要说起什么驱邪避灾的手段,他还未必懂得多少。 也许是看出了老蒋的为难,林宇沉吟片刻主动开口。 “主任,实在不行,咱试着求求吧。” “求求?求谁?” “啧,骨灰堂里的东西啊,这小子尿人家墙上,多半就是被屋里的住户给迷了,算不上多大的事,咱上香叨咕叨咕兴许能有用。” 老蒋恍然大悟,这样处理太正常了,自己也是一时着急把这茬给忘了。 他一指老何:“你和小聂把供桌抬出来,香烛烧纸全都按三节祭拜的规格来。” 老何答应一声赶忙去准备东西。 林宇用脚尖点了点还在地上躺着吐白沫的司机:“这家伙呢?” “抬后面去,一会儿还得让他磕头赔罪。” 众人七手八脚把人重新抬回后院,像扔死猪一样扔在骨灰堂门口,不多时,老何已经把祭拜的东西准备妥当。 老蒋深吸一口气,上前点起三支线香,恭敬地朝骨灰堂拜了三拜。 “各位老街旧邻叨扰了......” 在他身后,林宇老何聂全勇一字排开,手里举着香跟着朝骨灰堂鞠躬,就连摄像师和金百灵都被要求举着香在后面有样学样。 “这人不懂规矩,我们替他向各位赔个不是,还请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给个面子,放他一条活路,我让他给各位叩头赔罪。” 说完,他把香一支支插进香炉,后面的人也跟着挨个上前插香。 老何开始在火盆里点起纸钱,一打一打的黄纸迅速被火苗吞噬。 林宇退到一旁,金百灵和摄像师不自觉地往他身边凑。 “小林师傅,这样能管用吗?” 金百灵可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既害怕又觉得新奇。 林宇小声道:“你最好祈祷能管用,不然你这同事估计就交代了。” “可是......你们这样烧纸钱,里面的人真的能收到吗?” 林宇回头看了她一眼,金百灵敏锐地从他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嘲弄的味道。 “首先,里面的不是人,其次,它们能收到。” “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宇笑笑不说话,用下巴示意她自己看烧纸的火盆。 火盆里,不管老何放进去多少纸钱,顷刻间就会被火焰层层包裹起来。 这火着的特别旺盛,火苗蹿起来足有两三米高,形成一股壮观的火龙卷,但却不会越过火盆边缘分毫。 “啊......” 金百灵忽然惊叫一声,闭上眼一头扎进林宇怀里。 老蒋等人诧异的回头看看他,可林宇也是一脸懵逼。 “怎么了你这是?” “有鬼,有鬼......” 金百灵惊恐的像只受惊的松鼠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不停念叨着。 “就蹲在火盆边上,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林宇看看火盆,只有老何一个人往里面放烧纸。 他明白金百灵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抚了几句。 “大宇,带她回前院,她体虚。” 老蒋吩咐一声,林宇点点头,把金百灵护在怀里急匆匆回到前院。 他没把人带回办公室,就站在阳光充足的院子中央晒太阳,这是最简单有效补充阳气的方法。 好半天的功夫,金百灵才稍稍稳住心神,不再像刚才那样惊慌失措。 “我看见了,有几个鬼就围在火盆边上争抢那些烧完的纸灰,我真的看见了......” 林宇点上支烟吸了一口。 “吁......你怎么知道那是鬼?” 金百灵小脸煞白:“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知道那是鬼,它们......它们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好旧,看着就不像活人,” 她一把抓住林宇胳膊:“小林师傅,它们不会跑到前面来吧,要不你带我回镇上吧。” “放心,它们不会离开后院的。”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林宇笑笑:“你还是别打听了,知道的太多你晚上该睡不着了。” 他不是故意吊人胃口,而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装个逼糊弄过去。 金百灵将信将疑,不过总算不再吵着要回镇上。 “小林师傅,你们这儿每天都会发生这种事吗?” “不会,毕竟像你同事那样敢在骨灰堂撒尿的二逼全林城也找不出来几个。” 林宇毫无顾忌地嘲讽道:“我们镇上有个苏傻子,就连他都干不出这事儿来。” 金百灵叹口气:“小张那人吧,是有点狂,可能是从小在城市长大,被家里人宠坏了。” “这跟在哪儿长大的没关系,那种人没有敬畏之心,早晚是要出事的。” “他这次不会有事吧?你不知道,我们副台长那人心眼贼小,小张是他侄子,要真出点啥事,我和李哥都得被他记恨上。” “那谁知道,就看骨灰堂里的给不给面子了。” 金百灵好奇道:“谁的面子?是你们蒋主任的吗?他和那些鬼有什么交情吗?那些鬼为什么要给他面子?” “你们记者总是这么多问题吗?” “呃......不是的,我就是好奇。” 林宇抽了口烟:“骨灰堂里住着的大多是些被家属遗弃或者找不到亲人后代的孤魂野鬼,它们没人祭拜,也收不到什么香火,其实挺惨的。” “我们单位每年清明中元和春节都会给它们送点钱,再焚香祭拜一下,这么多年烧下来,什么鬼都得念我们点好吧。” 说到这儿他笑了笑:“你们这个节目的主题是什么来着?文明祭扫对吧。” 金百灵点点头:“对,咱这儿不是林区嘛,防火第一,就是担心过几天中元节时候烧纸引起火情。” “呵呵,扯淡!你看看那些领导给自家祖宗上坟时候哪个不烧纸的!” 林宇嗤笑一声:“官儿越大,越信这些东西。” 第302章 蚊香 十几分钟后,聂全勇急匆匆从后院跑出来。 林宇看看他:“怎么样了?” “醒了醒了,正磕头呢,哭得跟个孙子似的,我来拿点纸钱,都特么不够烧的了。” 林宇放下心来,既然人能醒过来就说明命保住了,虽然回家以后难免要大病一场,但总比死了强。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老蒋几人簇拥着那个二逼司机走出后院。 林宇仔细看看他的脸,面色蜡黄,神情恍惚,印堂晦暗无光,眼仁浑浊不清,明显就是撞邪之后生魂不稳时运低迷的模样。 “回去之后找个会看事的帮他看看。” 老蒋朝那个中年摄影师叮嘱道:“命虽然保住了,但估计是要病一场的。” “明白明白,我一定转告我们副台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嗨!别客气了。” 众人把他们送到大门外,摄像师开车,司机被扶到后排座躺好。 临开车时,金百灵朝林宇比了个电话的手势。 “小林师傅,以后到林城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林宇随口敷衍两句,总算是把这些人打发走。 几天后,林宇还真在电视上露了回脸,虽然只是本地新闻里短短的几秒钟,但也足够让全家人为之兴奋。 林宇老妈挨个给亲戚们打电话,就连远在南方的表舅都要通知一下。 新闻里只给了他一个镜头,但是在网络电台的另一档节目上,却有他接受采访的完整录像。 据老蒋打听到的消息,领导们对这期节目还是比较满意的。 之所以搞出这么个节目来,其实也是为了响应上面的政策,如今任务圆满完成,上上下下皆大欢喜。 至于这节目究竟会不会产生什么实际效果,呵呵,那就不是领导们需要关心的问题。 这天殡仪馆里有活儿,晚上轮到林宇值夜班。 九点多钟他去灵堂转了一圈后,便回到值班室和雷娇开着视频闲聊。 “大宇,这个周末你们单位要是没事的话,咱们出去玩儿两天吧。” “好啊,你想去哪儿?” 屏幕上雷娇不假思索说道:“去江荫吧。” 林宇点头:“行啊没问题,咋想起来去那儿玩儿了呢?” “白天刷到个视频,觉得那儿挺漂亮的,就想去逛逛,反正也不远。” 林宇对着摄像头比出个ok的手势:“周六要是没活儿咱们一早就出发,在江荫住一宿,第二天晚上回来。” 江荫是林城下属的一个县,位于中俄国境线上,不通铁路,也没有高速,距离红旗有一百多公里,开车过去需要将近两个小时。 那座小城风景很漂亮,还临着中俄界江,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开通口岸。 “大宇,要不要叫上大鹏蕾蕾她们一起去,反正大家都不忙。” “叫他们干嘛,我还寻思咱俩过一回二人世界呢,说不定......嘿嘿嘿。” “你在嘿什么?嗯?你这个满脑子龌龊想法的坏家伙。” “你咋知道我脑子里的是龌龊想法?莫非你和我想的是一回事?” “哪回事?” “就你想的那回事呗!” “呸,我才没想那回事。” 俩人正腻腻歪歪的打情骂俏,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紧接着值班室大门被人砸的砰砰响。 林宇吓了一跳,腾一下从小床上弹起来。 “小林师傅快开门!救命啊!出事啦......” 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守灵的家属,一看见林宇就慌三火四的拽着他朝休息室跑。 “出什么事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我弟弟好像是中邪了,吓死我了都。” 还没来得及多问,林宇就被俩人硬拽着跑到休息室,进门一看,一个年轻人正蜷缩在床上哆嗦个不停,嘴唇嗡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小林师傅你快看看,他这是咋地了?是不是冲着啥了?” 林宇上前拍了拍他,对方毫无知觉,又喊了两声,也像是听不到一样。 他以为对方又是被鬼上身,抡起胳膊一个大耳刮子甩在对方脸上,声音又脆又响,可奇怪的是对方仍旧是那副模样。 “嘶......” 林宇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这样多久了?” “刚发现,这不就跑过去叫你了嘛!” “他刚才干嘛了?” 一名家属想了想:“没干嘛啊,刚才我们几个都困了,想眯一会儿,他去灵堂续了香,回来之后就躺床上了。” 林宇翻开他眼皮看了看,眼瞳黑白分明,不像是中邪的模样,又趴在他嘴边听了听。 “爷爷我错了,你别骂我了,我知道错了......不敢了不敢了......” 林宇一皱眉:“爷爷?他爷爷是谁?” 一名家属马上回道:“他爷爷不就是我爷爷吗?这是我堂弟,我爷爷......灵堂里躺着呢。” “我操,不能是香头出问题了吧?” 林宇起身朝灵堂跑去,两名家属赶忙跟过去。 走进灵堂定睛一看,林宇鼻子差点没气歪。 供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三盘点燃的蚊香,三股青烟袅袅升起,满屋子都是蚊香那刺鼻的香味。 “尼玛......人才呀!”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指着蚊香朝跟进来的家属问:“哪个活爹教你们给逝者点蚊香的?” “这......这......哎我操!作孽啊!” 一名家属一拍大腿,两步跑过去一把将蚊香扫到地上,重新点燃三支线香,跪在遗像前砰砰磕头。 “爷!我们错了,不该让小磊一个人来给您续香,您受委屈了,我们给您磕头认错啦!” 说来也怪,这边刚把蚊香拿走,休息室里昏迷的小伙马上就苏醒过来,哭哭啼啼跑过来给自己爷爷磕头赔罪。 “爷爷我错了,我不该偷懒。” 一名家属可能是小伙的长辈,走过来直接赏了他一个大脖溜。 “你特么大脑皮层粘连了还是小脑萎缩了?上供点蚊香,这主意是他妈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吗!” 小伙被打的一缩脖。 “我寻思着晚上给我爷续香一个小时就得来一趟,怪麻烦的,换上蚊香一根能点一宿,这不是省事了嘛。” 林宇庆幸道:“得亏这是自己亲孙子,老爷子也就是教育教育他,这特么要换个人干这事,哼......” 第303章 文柳 第二天,林宇挨个给朋友们打电话,问周末谁有时间一起去江荫玩儿。可巧的是居然谁都没时间。 姜超去了滨江,据说是去考察什么项目,大概要礼拜一才能回来。 大鹏被局里安排了个任务,开导那个被他救上来的小姑娘宋怀瑾。 在警察的强势干预之下,宋怀瑾她妈不得不让她休养段时间再回去上学,这些日子小姑娘一直住在奶奶家。 大脑袋也没时间,白雪家有个亲戚周末结婚,这小子舔着脸以白雪男朋友的身份去吃席。 黄晓蕾又飞去了南方,说是要见什么人,在金融圈里挺有影响力的。 孙佳琪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她男朋友这个周末不加班,俩人已经计划好了过二人世界。 打了一圈电话后,林宇给雷娇发了条消息。 “问过了,没人去,都有事,正好没人打扰咱俩。” 雷娇很快回复一个大大的笑脸。 “准备好要带的东西,明天一早我去接你。” “好。” 接下来一整天林宇都在祈祷自己的电话不要响,结果还真如他所愿,这一天太太平平,镇上一个人都没死。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狗迎着朝阳踏上前往江荫的旅程。 雷娇很开心,一路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宇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时不时还得安抚下后排座上的豆豆,忙得不亦乐乎。 车过了汤旺,再往前几十公里都是没有人烟的山区,此时正是盛夏,满山翠绿,峰峦叠嶂,车在山峦之间蜿蜒而行,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和所有年轻女孩一样,雷娇也喜欢举着手机自拍,一会儿小鸟依人贴在林宇身边,一会儿搂着豆豆开怀大笑。 不过她不喜欢发朋友圈炫耀,拍的照片都存在手机里留着自己看,这一点让林宇非常欣赏。 俩人正研究着一会儿先去哪儿玩,眼尖的林宇忽然发现远处路上停了几辆车,一辆suv正横在路上燃着熊熊大火。 “出车祸了。” 他说了一句,双手扶稳方向盘缓缓减速。 开到近处才看清楚,出事的是两辆外地牌照的suv。 一辆燃油车车头受损严重,发动机舱冒着白烟,车里气囊全部弹出,另一辆挂绿牌的新能源正燃着熊熊大火。 两辆车把本就不宽的道路彻底堵死,来往的车辆全都被迫停在路上。 “你在车里别动,我下去看看。” 林宇叮嘱一声,推开车门朝出事的车辆走过去。 路面上一片狼藉,满地都是车辆碎片和漏出来的防冻液,几个过路的司机正对着着火的suv指指点点。 着火的suv里隐约能看到两具焦尸,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连男女都分辨不清。 一个中年司机小声嘀咕:“非要开那么快,这下完犊子了吧!” 一旁有司机问:“咋回事哥们?超速了?” “可不呗!刚把我超了没开出多远就特么撞了,国道上都快干到一百二了,能不出事么!” 一群司机纷纷摇头:“这就是奔着作死来的,谁也拦不住。” 众人正议论时,已经有消防车赶到迅速把大火扑灭,几名消防员用破拆工具把suv车门撬开,将车里的两具焦尸拖到路边。 所有人都远远躲开,有的人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从江荫方向开来辆深蓝色的gl8,车身上喷着江荫殡仪馆字样。 车停稳后,上面下来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个子不高,穿着件深灰色夹克,神色淡然,看向焦尸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林宇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是江荫县殡仪馆的副主任文柳,去年在林城开会时老余给自己介绍过。 可能是感受到了林宇的目光,文柳扭头朝这边看过来,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的林宇。 两人之前没什么交集,连招呼都没打过一个,不过文柳还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始收殓地上那两具焦尸。 林宇有些纳闷,搞不清楚文柳怎么会认得自己,不过他也没多想,等交通恢复后便继续开车上路。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到达江荫县城时已经临近中午,两人找了家当地口碑不错的饭店吃了顿饭,随后便牵着豆豆沿着江畔闲逛起来。 江荫县对岸没有毛子的城市,只有下游的位置有座小村庄,不过和东北的情况差不多,年轻人都去了大城市,村里只剩下一些等死的老人。 两人坐在岸边吹着凉爽的江风,林宇不由得想起毛子废弃小镇里的恐怖故事,也不知道那些被困的灵魂如今有没有得到安息。 “你在想什么?” 雷娇偏过头望着他的侧脸。 “在想一些不是很美好的事,想听吗?” “我听了会让你轻松一些吗?” “不会。” “那就讲给我听吧。” 林宇把她揽在怀里:“那你还要听?” “我想知道是什么不美好的事让你这么牵挂。” 林宇亲亲她光洁的额头:“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烦恼也就越多。” 这对小情侣就这么度过了无所事事却又闲散恬静的下午,直到觉得有些倦了,才找了家宾馆住下。 晚上两人找了家当地有名的江鱼馆美美吃了顿全鱼宴,吃饱以后,林宇叫来服务员结账,却被告知已经有人帮他们买了单。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诧异。 “谁给结的?” 林宇问服务员。 “是我们这儿殡仪馆的文副主任替你结的账,说是认识你,他看你们吃的挺开心就没过来打扰,买完单就走了。” 林宇皱了皱眉:“好吧,结过就算了,对了,你怎么会认识文主任?他在江荫很有名吗?” 服务员点头:“那当然,俺们这嘎达老百姓可能不知道县长是谁,但肯定都知道殡仪馆的文主任,那可是有真本事的人。” 林宇还想再问下文柳的情况,有人喊服务员结账,于是只好作罢。 雷娇问道:“是不认识的人吗?” “嗯......就算认识吧,以前在林城开会时见过一面,但没什么交往。” 林宇挠挠头:“莫名其妙,他干嘛要替我结账。” “那还不简单,想认识你呗。” “你咋知道的?” “这是种潜意识行为,说明对方有意图想要接近你或者建立联系。” 雷娇笑笑:“没事多看看心理学的书,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能看出好多东西,挺有意思的。” 第304章 淹死鬼抓替身 林宇从青松殡仪馆的老余那儿要到文柳的飞信,给他发了条好友申请。 人家主动结交,自己也不能装不知道,毕竟都是干这行的,以后说不定还要打交道。 申请发过去没多久对方就点了同意,林宇也没客套,先发了个抱拳的表情包,随后打下一行字。 “承蒙款待文主任,下次路过红旗一定来我们单位坐坐,让我也尽下地主之谊。” 文柳很快回复:“一定,替我给蒋主任带个好。” “ok。” 简单打了个招呼两人便默契的不再多说,毕竟是刚刚认识,聊的太多会让人觉得尴尬。 林宇对文柳的印象还不错,不张扬,懂分寸,脾气秉性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他记得当初老余曾说过,文柳是个挺有本事的人,身上有仙儿,不过也正因如此,他在体制内基本没有再上升的可能。 他能当上这个副主任已经是各方妥协的结果,要不是还要靠他镇着江阴殡仪馆,估计他撑死了也就是个临时工。 从饭店出来,林宇两人又牵着狗跑到江边欣赏夜色下的中俄界江。 这个季节是江荫的旅游旺季,江畔路上有一半都是外地来的游客,不时有人操着各种各样的外地口音呼朋唤友。 俩人边走边商量明天的行程,不知不觉就走出老远,来到一段没有路灯的路段。 这段路上没有行人,远处的灯光又被几排大树遮挡,江水冲击着堤岸,发出哗哗的水声,显得这里格外安静。 突然,豆豆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警惕的望着前面不远的江面,嘴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似乎发现了什么未知的危险。 林宇赶忙把雷娇护在身后。 “汪汪汪......” 尽管前方空无一人,可豆豆还是发出一阵震天的吠叫。 “别叫了,回去!” 林宇一拽绳子,强行牵着豆豆往回走。 虽然不知道它发现了什么,但豆豆是条懂事的狗,绝不会无缘无故这样乱叫。 两人一狗快速离开那里,豆豆时不时还回头叫两声,直到回到有灯光的路段,它才重新安静下来。 几个背着手遛弯的本地大爷看他们从黑暗中走出来,好奇的打量了他们几眼。 “小伙子,刚才是你的狗在叫?” 其中一个大爷主动开口询问。 林宇停下脚步:“是啊,怎么了?”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嗯。” 大爷一指那段黑黝黝的路:“难怪你们敢往那边走,那边不干净,没事别往那儿溜达。” 林宇掏出烟盒给几位大爷挨个散了支烟:“大爷我打听下,那边怎么不干净了?” 老头借着同伴的火机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吁......那段江里有淹死鬼抓替身,前几天刚死了一个外地来的游客,你这条狗啊,刚才八成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了。” 豆豆靠着雷娇的腿蹲坐在地上,吐着舌头哈赤哈赤的呼气。 林宇看了它一眼:“淹死一个游客?” “可不咋地!那天尸体捞上来时候我还去看热闹了呢。” 旁边另一位大爷语气夸张地说道:“你们可不知道,那人死的老特么邪乎了,就连当时跟他一起溜达的同伴都说不清到底咋回事。” 林宇疑惑道:“就是掉水里淹死了呗,那还有啥邪乎的?” 大爷一拍巴掌:“你听我说啊!当时他们一共仨人沿着江边溜达,死的那个人突然指着江面说水里有张百元大钞。” “可他那俩同伴就看到岸边飘着个塑料袋,哪特么来的百元大钞!那俩人还没闹明白咋回事呢,淹死那个就弯着腰去江里捞钱了。” “那俩人当时也没拦着他,还以为他是看花眼了,就捞个塑料袋能咋地,没想到那人身子一栽歪,咕咚一下子一头扎水里了。” “据他俩事后回忆,说淹死那人好像不是自己掉进去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手腕子给带进水里的!” “咱这儿的江边你们也知道,水不深,可是那人扑腾了好几下也没站起来,反倒离岸边越来越远了。” “他那俩同伴也不会游泳,周围也没什么绳子之类的,就眼睁睁看着他滑进江里,喊了几声后就在没见他浮上来。” 大爷说完,林宇回想起老蒋曾给自己讲过的故事,说是水边飘着的钱不能捡,那有可能是水鬼给你的买命钱,只要你伸手去捞,就容易被它们拽下去。 讲故事的大爷问身边一起遛弯的:“上一个淹死的是谁来着?” “好像姓吴,农机大市场里卖农机配件的,前年淹死的。” 另一个大爷回道:“一家三口来江边溜达,他儿子掉江里了,他下去把他儿子推上来,自己滑进去了,唉......” 林宇问:“大爷,这里总出事,怎么就没人管管?” “这种事儿你让政府怎么管?他们要管了那不就等于承认这世上有鬼了嘛!” “呵呵,说的也对,他们的确没法管。” 一个大爷插话进来:“也别说没人管,好多年前水务局就在岸上戳了几块大牌子,提醒不让靠近江边,可那有啥用?该死拦不住!” 辞别了几位大爷,林宇两人牵着狗回到酒店。 俩人定的是一个套间,雷娇睡里间,林宇睡外间。 洗漱完毕后,林宇嬉皮笑脸倚着里间的门框不舍得出去。 “晚上一个人睡觉害不害怕?” 雷娇瞟了他一眼,仿佛看透了他的小心思:“我从小就一个人睡,习惯了。” “真不怕?刚才听那个故事多吓人呐!淹死鬼抓替身,你就不担心它们半夜跑过来?” “哼!有豆豆保护我,有什么好怕的。” 林宇不死心:“豆豆它终究是条狗啊,晚上你要是渴了想喝水或者上厕所怎么办?它又不能伺候你。” “汪!” 豆豆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朝他叫了一声表达不满,逗得雷娇咯咯笑。 “我又不是个残疾人,干嘛还要人伺候。” 她拍拍手把豆豆叫到身边,亲昵地揉搓着它蓬松顺滑的皮毛。 “豆豆,晚上你就睡在门口,要是有坏家伙闯进来,你就狠狠的咬他,听见没?” “汪!” 豆豆叫了一声,示威般看看林宇。 “你个狗东西,白特么喂你那么久,以后再也不给你找漂亮小母狗了!” 林宇嘟囔一声,恋恋不舍回到自己房间。 第305章 看热闹别站太近 第二天两人在江荫玩了一整天,下午从中俄边民互贸市场出来时已经将近六点钟。 看到天色已晚,两人临时决定住一宿再走,没想到却遇到个尴尬的问题。 他们居然找不到住的地方。 昨天那家酒店已经办了退房,再打电话过去却被告知酒店已经客满。 其它酒店要么已经满员,要么就是不允许带豆豆这样的大型犬入住。 两人坐在车里打了一圈电话也没找到一家能住的酒店。 雷娇失望的往下手机:“早知道今天玩这么晚昨晚的酒店不退房就好了。” 林宇安慰她:“多大点事啊,直接开回去呗,反正也没多远,慢点开俩小时咋的也到家了,还能省一宿宾馆钱。” “你今天逛了一天,晚上开车会不会太累了。” “小意思,你亲我一口我能直接干到滨江去。” 说着,林宇把脸凑过去等着雷娇的香吻,没想到后排座的豆豆突然伸出舌头在林宇脸上狠狠舔了两下。 “呸呸呸!谁让你亲啦!傻狗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汪汪......” 两人一狗随便找了家小饭店把晚饭解决,随后便开着破大众踏上回家的路。 他们出发时已经六点多钟,开出江荫县城没多久天色就逐渐暗下来。 林宇开的很稳,两手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的路,就算和雷娇聊天也是目不转睛。 车子过了青山乡便重新驶入兴安山脉的山区公路,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林宇打开远光灯,把车速控制在五十多公里左右。 路上原本偶尔还有几辆开往江荫方向的车,自打进入山区后,车变得越来越少,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一辆车在孤独前行。 林宇边开车边问:“这几天要不要去趟林城?” “去林城干嘛?” “我看你买了海豹油,是给你爸买的吧,抽空给他送过去啊。” 雷娇抿抿嘴唇:“不用了吧,等他下次回来带走就好了。” “啧!那效果能一样嘛!你要是亲自给他送过去,能把老东西大鼻涕泡都美出来。” “讨厌......” 雷娇笑着捶了他一下:“我爸应酬多,这几年血脂越来越高,得多让他补补了。” 林宇一脸坏笑:“嘎嘎嘎......你当心又给你补个小弟弟出来。” 俩人正嘻嘻哈哈的说笑,忽然注意到远处有车灯在闪烁,定睛一看,发现是有几辆车打着双闪停在路上。 “不会又出车祸了吧?” 林宇嘀咕一声缓缓把车速降下来。 他并没有要停车的意思,只想到近处看看能不能从旁边绕过去,现在外面黑灯瞎火,又是自己不熟悉的路段,谁也不敢轻易停车。 走到近处才看清,路边依次停着四五辆车子,一辆救援拖车横在路中间,一辆满载货物的小货车歪倒在路边,右后车轮死死卡在排水渠里。 拖车司机正忙着绑牵引绳,看样子是想把小货车拽上来。 因为道路被拖车挡住,来往的车辆都被堵在路上,司机全都叼着烟站在一旁看热闹。 林宇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寻思又死人了呢。” 雷娇看看抛锚的小货车:“这是怎么开的?还能把车开进沟里去。” “估计是晚上视线不好,再加上走神了呗。” 林宇掏出支烟叼在嘴里:“正好下车活动一下。”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伸了个懒腰后点着烟美美吸一口。 雷娇也跟着下车,只把豆豆留在车上。 “汪汪汪......” 被锁在车里的豆豆冲着两人一阵叫,林宇以为它也想下来撒欢,隔着车窗伸手一指。 “当狗别太飘,小心背后挨一刀,我就不让你下来,谁让你昨晚上把门看的那么死,傻狗!” 说完便不管狂吠的豆豆,牵着雷娇的手凑上前去看热闹。 今晚没有月亮,公路两侧的山林黑黝黝一片,幸亏有路上的车灯照亮,不然就算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拖车司机已经绑好了牵引绳,朝小货车司机招呼一声,俩人各自回到车上点火着车。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阵咆哮,牵引绳瞬间绷得笔直,被卡在排水渠里的小货车发出一阵吱呀呀的金属扭曲声。 “咯嘣、咯嘣......” 后轮的板簧响了几声。 “停停停!不行不行!” 旁边指挥的一名司机挥着手臂大喊:“别拽了!方向不对,再拽半轴就废了!” 拖车收了油门,牵引绳也随着松懈下来,两个司机下车一看,发现果然像那名司机说的一样。 “厢货你得把方向打死,不然拖车使不上劲儿......” “不对不对!拖车得换个方向,斜着往前拽,这么横着来不行。” “先找块大石头把厢货后轮前面垫一下借个力,压着石头一下就上来......” 围观的司机七嘴八舌的支招,拖车司机急得满头大汗,蹲在小货车旁边观察了半天,终于决定好该怎么办。 他调整了一下车头方向,重新上车踩下油门。 在一阵疯狂的发动机咆哮声中,小货车车身一点点脱离排水渠,巨大的牵引力让整个车身都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林宇忽然心生警觉,揽着雷娇的肩膀远远朝后面退出几大步。 与此同时,雷娇也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紧张的攥紧他的手,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林宇的呼声打断。 “都站远点,你们离得太近了。” 为了看热闹,那些路过的司机不知不觉全都凑到小货车歪倒那一侧,有两个胆大的恨不得贴着车身站。 听到他的提醒,有几个听劝的往后退出几步,还有几个一动不动,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啪......!” 一声霹雳骤然炸响,声音在公路两侧寂静的山林中来回震荡,惊起无数飞鸟。 拖车的牵引绳断了! 已经快出来的小货车重重落回原来的位置,救援拖车一个急刹车停在路上。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恍惚了一下后,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 那两名离得最近的司机还站在原地,但脖子上的脑袋已经消失不见。 第306章 能见鬼的豆豆 断掉的牵引绳犹如一条钢鞭,在空气中炸出一声巨响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碎了两名围观司机的头颅。 鲜血和脑浆漫天飞舞,那几名离得近的司机被溅了个满身满脸,头骨碎片落在小货车上,砸的铁皮叮当乱响。 两具无头尸体在原地站了几秒钟,随后咕咚一声倒在公路上,鲜血顺着脖腔滋的到处都是。 现场乱作一团,拖车司机下车看了一眼,等弄清状况后直接两腿一软瘫坐在路上,小货车司机更是眼神呆滞的望着风挡玻璃上喷溅的血雾发呆。 只有林宇还保持着冷静,他把雷娇的头紧紧按在怀里,揽着她快速回到自己车上。 豆豆依旧在车里大声狂吠,林宇若有所思看了它一眼。 “大宇快走,我好像看到脏东西了。” 雷娇小声说了一句。 林宇打量一下前方的路面摇摇头:“过不去,拖车和尸体把路挡上了,硬挤过去的话得压着血和头骨碎片,不好。” 他把雷娇的手握在手心:“别害怕,有我呢,你看见什么了?” 雷娇有些紧张,可看起来并没有多害怕的样子。 “就是牵引绳断掉之前那一刻,我看到好像有两个黑影紧贴着那两个看热闹的司机。” 林宇皱起眉头:“两个黑影?你没看花眼吧?” 雷娇略一思索,坚定的摇摇头:“没看错,是两个黑影,有点模糊,但我肯定看见了。” 她咽了下口水:“绳子断掉的时候我没敢睁眼,可你搂着我往回走转身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那两个黑影蹲在尸体旁,像是在吸什么东西。” 林宇转头看了眼前方路上躺着的尸体:“现在呢?” “现在没了。” 她迟疑了一下:“大宇,你不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吗?” “眼熟?这儿有什么眼熟的?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你发现什么了?” 雷娇指了指正在导航的手机:“我要是没记错,咱们来的时候遇到的那起车祸就在这附近。” 林宇顿时想起昨天那起车祸,他朝左右两侧的山林打量了一眼,可外面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这儿的?” “嗯......你就当是女人的直觉吧。” 林宇摸摸下巴上的胡茬:“要真是这样的话,刚才那俩家伙不会是被昨天被烧死的两个抓替身了吧?” “汪!” 后排座的豆豆忽然叫了一声,两人诧异的回头看看它。 “刚才这家伙就一直叫,它不会是早就发现那两个死鬼了吧?” 林宇一脸疑惑的摸摸狗头:“豆豆我问你,刚才你是发现外面有两个死鬼才叫的吗?” “汪!”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他们知道豆豆能看到脏东西,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这么灵。 “我再问你,现在外面还有死鬼吗?” 豆豆并没有马上回应,吐着舌头朝外面打量一圈后又叫了一声。 “我操真有啊!” 林宇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告诉爸爸,外面有几个死鬼?” “汪汪汪......” 豆豆一连叫了十来声,林宇傻眼了。 “行了行了别叫了,怪特么瘆人的。” 他用力揉搓着豆豆的狗头:“你个傻狗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有一个就叫一声,两个就叫两声,你叫这么多声是啥意思?看见百鬼夜行啦?” 经过豆豆这一打岔,两人也不像刚才那么紧张。 有几辆车正在调头,看样子是打算返回江荫县过夜,还有两辆车停在路上没动,估计是那两个被抓替身的倒霉司机开来的。 林宇看到拖车司机在打电话,估计是在报警。 “怎么办?咱是掉头回去还是等一会儿?” 雷娇往他这边凑了凑:“等会儿吧,回到江荫也找不到宾馆。” 林宇伸手揽住她肩膀,两人一狗安静的坐在车里等着道路恢复畅通。 大概过了几十分钟,几辆车从江荫县方向快速驶来,领头的是两辆警车,闪烁的警灯撕碎了黑暗,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警车后面跟着昨天那辆殡仪馆的gl8,车停稳后,文柳从车上下来,抽着烟等着警察检查尸体。 拖车司机和小货车司机被叫到一旁单独询问,两名警察朝林宇的车走过来。 “你好,行驶证驾驶证出示一下。” 一名中年警察朝他敬了个礼,用手电筒照了照车里的雷娇和后排座的豆豆。 “这大晚上的是去哪儿啊?” “红旗。” “家是红旗的?” “对。” “来江荫是旅游还是走亲戚?” “旅游。” 林宇笑笑:“警察同志,你直接问吧,这又不是啥刑事案件,没必要问这么细。” 中年警察也跟着笑起来:“习惯了,刚才出事儿时候你们在场吧?” “在场。” 林宇说着开门下车,先朝远处已经看到他的文柳扬扬手打个招呼,随后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警察,只是隐去了雷娇看到鬼影那一段。 警察在询问笔录上刷刷记录着他的话,边写边问道:“别人都跑了,你咋不回江荫呢?” “回去也找不到宾馆住,带着条狗出门不方便。” 警察看了他一眼:“这大晚上的守着两具尸体不害怕?” “还行吧。” “你是干什么的?我看你刚才和文主任打招呼了?你们认识啊?” “嗯......认识,我是红旗殡仪馆的。” 警察恍然大悟:“哦!我说这么淡定呢,那没事了,一会儿把拖车开走你们就能过去了。” “好嘞。” 警察离开后,林宇朝文柳走过去,这时候要是再不去唠几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两人客气的握了握手。 “文主任,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文柳笑呵呵递过一支烟:“有缘何处不相逢。” 林宇接过烟点着:“有件事我没想明白,文主任怎么会认识我的?咱俩好像就开会时候见过一面吧。” “哈哈哈,你有点自谦了,如今林城干咱这行的谁不知道你林宇的大名。” “呃......你说电视采访啊,那都是上面的任务,我也没寻思能找到我头上。” 文柳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出名可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啥?” “因为你这两年干的那些事呗,哪一件单拿出来可都是不得了的大事。” 林宇大为不解:“你们咋知道的?” 文柳笑了笑:“蒋主任没和你说过吧,我们这些主任副主任有个单独的交流群,谁那儿有点啥新鲜事都会在群里说说,你呀,现在可是个大名人了。” 第307章 文主任的本事 林宇还是头一次知道有这么一个主任交流群,老蒋老何都在里面。 “这俩老东西嘴特么真严,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文柳笑了笑:“着什么急啊,早晚你会进来的。” “拉倒吧,我看老蒋老何命长着呢,我得啥时候能把他俩熬死。” “哈哈哈......” 聊了几句后,俩人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说起话来也更随意一些。 “文主任,你一个堂堂副主任怎么总跟着灵车出来收尸呢?你们单位不是二三十人呢嘛!” 文柳耸耸肩:“其实我不经常出来,只有遇到像这类横死的我才会跟着来看看。” “哦......” 林宇恍然大悟:“看场子的。” “哈哈哈,你这么说也没毛病。” 文柳看看他:“我们单位要是有个像你这样的司机,那我可是省老心了。” 林宇犹豫了一下,把雷娇刚才看到鬼影的事告诉了他。 文柳冷哼一声:“这儿离昨天出事的地方不远,估计就是昨天那两个,现在尸体还在我那儿放着呢。” “这俩家伙挺凶啊,头天出事,第二天就抓到替身了,估计鬼魂还没去土地庙销户呢吧。” “唉......这条路以后可就不太平了。” 文柳叹了口气,转身来到那两具尸体旁,伸手从怀里摸出张黄纸符夹在指尖,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嘀咕什么。 很快他睁开眼,手指轻轻一晃,黄纸符无风自燃,火苗照亮他的脸,肃穆中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怜悯。 周围几名警察对他的举动视而不见,明显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景。 直到后来林宇才从老道那儿得知,文柳属于那种身上有仙家跟随却并不是出马弟子的人。 这类人要么是有保家缘分,要么身上有善缘,他们和身上仙家的关系并非依赖附体,而是人仙共修?。 他们的修行方式很符合大众对善的理解,克制欲望,积累功德,提升心性,总之,这类人都不会是什么恶人。 “文主任,你这是给他们超度了?” 林宇不懂这些东西,以为文柳举手投足就把问题摆平。 “哪有这么简单,只是暂时安抚住横死的亡魂,我可没本事超度他们,那得需要高僧大德或是像你师傅那样的得道之人才行。” 文柳看了他一眼,神情颇有些意外:“你师傅没教过你这些?” “呵呵,我这人笨的很,师傅教的都学不会,到现在连清心决都背不下来。” 林宇如今已经懒得向别人解释自己和老道的关系,干脆就让他们一直误会着。 文柳满是羡慕:“有大佬罩着真好。” 两人相谈甚欢,不大会儿功夫,有警察过来告诉他们现场勘察已经结束可以收尸。 文柳收敛笑容朝灵车司机招招手,司机很快拿来两个裹尸袋,两人穿戴好防护装备开始收殓尸体。 很快,横在路上的救援拖车也被移开,堵在路上的车在警察的指挥下缓缓通行。 林宇远远朝文柳招了招手,随后便继续踏上回家的路。 经过这么一耽搁,俩人回到红旗已经快到半夜时分,林宇索性就住在雷娇家,搂着豆豆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林宇吃过早饭正打算送雷娇上班,忽然接到养老院的电话,又有一位老人病逝,他只好急匆匆赶回单位取车。 赶到养老院才知道,这次走的是和林宇一个姓的老林太太。 说起这个老林太太,和林宇家关系还真挺好,以前住平房的时候都是老邻居。 二十多年前林宇的爷爷奶奶还健在时,和老林太太家住在一趟街上,两家虽然隔的有些远,可因为是同姓,平时来往的还挺勤。 老林太太中年丧夫,一个人拉扯一对儿女长大成人。 也不知该说她的命是好还是不好,这对儿女都特别有出息,可惜的是有出息之后身上却没了人味儿。 大儿子考上了全国排名前几的医学院,本硕博连读,八年之后直接去了南方一家大医院,上次回来看老娘还是七八年前。 女儿大学期间公派出国,在美国一所大学硕士毕业后直接被一家大公司聘用,从那以后再也没回过红旗,这几年更是连电话都没打过。 可怜老林太太孤苦伶仃等了十几年,到死都没等到她那对有出息的儿女回来看她一眼。 望着床上老林太太瘦小的尸体,林宇心情有些压抑。 “李姐,麻烦你安排俩人给她把衣服换上吧,我不方便动手。” 他对护工说了一句,转身出了房间。 “大宇,来一下。” 刚出房间就听到有人叫他,定睛一看,是养老院的院长老赵。 老赵名义上是养老院的院长,其实身兼保健医、修理工、护理员等多种职务,偶尔还得去厨房帮厨,整天忙得顾头不顾腚。 红旗养老院是区政府设立的公益性社会福利组织,不是那些商业性质的私营养老院,经费有限。 每个月收老人那点可怜的住院费也就够老人的饭钱,护工的工资全都靠政府拨款和爱心捐赠,所以养老院每个人都身兼多职。 对养老院的院长老赵,林宇很是尊敬,听到他叫自己,赶忙快步走过去。 “赵叔,啥事?” “你跟我来。” 老赵把林宇带到自己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更像是个杂物间,屋里到处都堆放着修理工具,保健器械,还有十几个大纸箱,角落里还有几副损坏的轮椅。 “老林太太前阵子给了我封信,让我等她死了以后在打开看,” 老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我刚才看了一眼,后半段是写给你的,你看看吧。” 林宇大为诧异,赶忙接过信封,打开就看到老林太太娟秀的字体,别看她没上过几天学,字写得却很漂亮。 信不长,一共就两页纸,前半段感谢了院长老赵和照顾她的护工李姐,还说要把她不住的那套老房子捐给养老院。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林宇看着信,老赵坐在椅子上默默抽着烟。 翻开下一页,林宇抿抿嘴唇,心里仿佛被谁拧了一下似的难受。 第308章 想去看看这世界 “大宇呀,我估计最后还得是你来送奶奶最后一程,给你添麻烦了。” “你是奶奶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奶奶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要是不算太难的话,你能不能帮奶奶这一回?” “我听别人说,现在人死了可以把骨灰撒到大海里去,是不是真的?要是真能这样的话,就麻烦你帮奶奶把骨灰也撒出去,撒的越远越好。” “奶奶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这片大山,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林城,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个啥模样。” “你应该不记得我那个儿子和闺女了吧,他们出去上大学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奶奶想看看他们待的地方到底有多好,能让他们连家都不回,连妈都不要了,又或者,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吧。” “我这些年还攒下来一万三千多块钱,都藏在我枕头里,这钱你记得拿出来用。” “把我的骨灰送到海边应该挺贵的吧,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要是够的话,大宇你就帮奶奶这一回。” “要是不够的话,你就把我的骨灰撒到大河里吧,早晚都能顺着水流飘到海里,就是有点慢,可奶奶不怕慢,这么多年都等了,再等等也不算啥。” “我知道殡仪馆给我们这样的孤寡老人办后事不收钱,可我有钱就得付,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最后要是有剩下的钱,你就都留给赵院长吧,养老院也不富裕,他们照顾我这么多年,就算是我报答他们了。” 最后是几句告别的话,林宇看完最后一个字,默默把信还给老赵。 “看完了?能办不?” 林宇点头:“能,滨江就有专门的海葬机构,我亲自给她送过去。” “那就好,钱够不够?” “够了,还有富余的,回头我给你送来。” 老赵叹了口气:“钱不钱的无所谓,今儿早上我给老林太太儿子打了个电话,你猜人家咋说?” 林宇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支后把剩下的都放在桌上。 “咋说的。” 老赵抓过烟盒:“人家说就按他妈的遗愿办,回头给他拍个照片就行,他工作忙,就不回来了,呵呵!” “操!” 林宇愤愤的骂了一句:“这狗篮子咋好意思说出口的。” 老赵笑了笑:“这事儿不新鲜,在我这儿住的好多都是有儿有女的,真正的孤寡老人反倒没几个。” 他抽了口烟,神情有些落寞:“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一撒手就飞的没了影,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养几条狗。” 林宇抽着烟没吭声。 “我这儿还有个老头儿,死了也不想埋进东山,说在这片山里已经待够了,想让我把他骨灰扬了,跟着风出去看看。” “过去都说把谁骨灰扬了是对人最歹毒的报复,可现在......唉!” “大宇,这方面的事你比我懂,你跟我说说,把骨灰扬了真的好吗?” 林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敢确定,但据说是会让逝者的灵魂感到不安,因为它们没有根,终日不得安宁。” “落在水里,要承受水浸之苦,落在山上,要每日面对风吹日晒,随风而走,那就是魂无定处。” “人的三魂之中,人魂是受风水之气的灵体,在祖脉中承载祖宗阴德,能庇佑子孙,要是人死后没有入坟,人魂就会荡然无存。” 老赵还想再问,走廊里有人喊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林宇戴好口罩手套来到老林太太房间,看到床上已经换上寿衣的尸体,心里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林奶,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你的事我来办。” 说完他给老林太太鞠了个躬,轻手轻脚的把尸体抬进纸棺。 等待火化的时候,他给老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老太太的遗愿。 “那你就别回来了,直接开车去滨江吧,那儿有个海葬服务中心,一会儿我先打电话联系一下,你把骨灰送过去就行。” 老蒋挺痛快,直接安排好行程。 林宇问:“放他那儿就行?不用跟着吗?” “跟个屁,人家得攒一批之后再统一送到海边登船,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得等一两个月。” “不会有啥套路吧?万一把骨灰给我倒到马家沟里可咋整?” 老蒋在电话里骂:“滚你个蛋的,净操那个没用的闲心,基本的规矩谁敢坏!” 挂了电话,林宇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自己最快也得明天下午能回来,省得老妈担心。 得知老林太太的死讯,林宇老妈也是感慨万千,骂了一阵她那对儿女后才挂断电话。 老林太太的骨灰火化完毕已经快到中午,林宇开着大海狮直奔滨江,路上连泡尿都没撒,总算赶在海葬服务中心下班之前赶到。 等办完所有手续出来已经日暮低垂,他松了口气,站在马路边望着晚高峰的车流发呆。 “大宇!” 有人喊了他一声,林宇回过神,扭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姜超! “我操真是你呀!我还寻思我看花眼了呢!” 姜超噔噔噔跑过来:“你不是和雷娇去江荫玩儿了嘛?咋跑到滨江了?迷路了?” “来送个活儿,刚完事,你在这儿干嘛呢?” “我不说了嘛!来考察个项目,就在附近,我出来买点东西。” 林宇有些好奇:“什么项目?” “走走走!正好你来了,跟我一起去看一眼,刚把手续整利索。” 姜超拽着他胳膊就走,没多大功夫来到一条繁华的街道。 他指了指一家正在营业的酒吧:“看,就这家店,我盘下来了。” 林宇抬头看了一眼,花里胡哨的牌匾上写着秘境酒吧四个字,下面还有一句不明所以的英文短语。 门半开着,里面光线很暗,可能是还没到上客时间的缘故,店里似乎没什么人。 “你要干酒吧?” 林宇特别诧异:“你特么在滨江人生地不熟的,谁给你的勇气干酒吧?你不怕赔死啊!” 姜超晃晃脑袋:“嘿嘿,我自己哪行啊,不是我一个人的买卖,和人合伙的,我一朋友,他在滨江路子挺野。” “什么朋友?” “以前在魔都时候认识的一个哥们。” “在魔都?哥们......” 林宇想了想:“不会也是只鸭子吧?” 第309章 酒吧里的门道 在姜超的引荐下,林宇见到了要和他一起盘下酒吧那个人。 个子不高,眉目间有几分清秀,脸上化着淡妆,给人的第一印象不让人觉得讨厌。 “皮特,这是我发小,你叫他大宇就行。” 姜超拍拍林宇肩膀:“大宇,这家伙叫皮特,曾经是白马会的王牌公关,一晚单客最高消费记录六十八万。” 林宇和这个叫皮特的家伙打了个招呼。 他并不觉得这类人有什么低人一等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职业的权力,考公考研还是烤面筋不都是为了活着嘛。 “你别听斯凯吹牛,当年他要是肯加入我们,王牌就没我什么事了。” 皮特嘴上说着,迅速打量了林宇一眼,很快就发现他身上的气质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们这种人眼睛一个比一个毒,只一眼就能把人看个大概。 林宇疑惑道:“斯凯?谁啊?” 姜超白了他一眼:“我!sky,英文都不懂,文盲!” 林宇直接嘲讽拉满:“操!你个卖屌的还特么取上英文名了,裤裆里刷黄漆装什么洋枪!” 姜超知道他嘴损,瞪他一眼没吭声,反倒替他向皮特解释起来。 “你别在意皮特,他没有恶意,单纯就是没素质,天生的。” 皮特哈哈笑着表示没事。 仨人是在酒吧的一个卡座里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后,林宇抬头看看四周。 “这酒吧规模不小啊,瞅着设施也不错。” “面积还凑合,三百来平吧,装修是前年弄的,当时花了六十多万。” “哦,干得好好的,为啥要出兑?” 皮特没吭声,姜超开口解释道:“老板钱儿挣够了呗,不想继续干了,干酒吧这行吧,其实挺熬人的。” 林宇欲言又止,笑了笑说道:“我开了一天的车,到现在水米没沾牙,先吃点东西去吧。” 姜超听出他是有话不方便说:“行,正好我也没吃晚饭呢,我跟你去,皮特走啊,一起吃点,离上客还有段时间呢。” 皮特摆摆手:“我就不去了,减肥,你们哥俩去吃吧。” “行吧,那我俩走了。” 俩人出了酒吧,在附近找了家小饭店随便叫了点东西。 林宇扒了两瓣大蒜:“大超,这买卖......你真干上了?” 姜超看看他:“你是不是担心合伙做生意不行啊?” 林宇也不隐瞒,直接点了点头:“是,再好的关系一旦牵扯到钱到最后都得闹掰。” “呵呵,我也没打算干到最后。” “嗯?那你是什么打算?” “这家酒吧前段时间出了点问题,老板还有别的产业,这买卖就不想干了,被我俩给盘下来了,我出钱占股,等酒吧经营恢复正常了就把股份卖出去。” “你出多少钱?” “三十万,占股三成,皮特背后还有个大姐,他们一起占七成。” 林宇有些担心:“你悠着点,别最后被人给耍了。” “呵呵,三十万而已,也不是啥大投资,就当玩儿了。” “操!你他妈现在口气越来越大,三十万都不当钱了?这顿饭你付账!” 林宇骂骂咧咧扒着饭:“这酒吧生意能是那么好恢复的嘛!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姜超看起来很有自信。 “我和皮特以前就是混酒吧夜场的,干别的不行,摆弄个小酒吧还不在话下,咱滨江的酒吧各方面都比魔都差点意思,想提升一下其实不算很难。”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林宇尝了一口,味道一般,烧茄子做的黢黑、胶粘、齁咸。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我还以为你信了什么旺铺出兑的鬼话了呢。” “哈哈哈......重金求子,高价回收,旺铺出兑,清仓甩卖,四大真实谎言谁信谁傻逼!” 两人稀里呼噜填饱了肚子,点上支烟惬意的吸了一口。 “对了,忘了问你,那酒吧之前出什么事了?” 姜超扯了张纸擦擦嘴:“也不算啥大事,两个月前有个来喝酒的客人心肌梗塞,死在酒吧了。” “操!这还不算大事!” “没关系,之前的老板已经把事儿摆平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客人们心里有点膈应,搞几场活动拉新就行。” 俩人吃完了饭,林宇本打算找个酒店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回红旗,可姜超说啥也要拉着他去酒吧坐坐。 架不住他强拉硬拽,林宇只好跟他又回到酒吧。 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来钟,酒吧里灯光昏暗,零零星星坐着十来个客人,舞台上有个年轻姑娘在弹吉他。 找了个卡座坐下后,姜超让吧员送来一打啤酒,俩人慢条斯理的边喝边聊。 “人不太多呀,这一晚上电费都挣不回来吧。” 姜超摆摆手:“现在太早了,真正来玩的客人得十点十一点才来呢。” 他环顾一圈:“外面这些都是小卡拉米,烘托气氛的,真正花钱的主儿都在包房里,我打算过阵子再扩几个包房出来。” 林宇看了他一眼:“包房?你特么不会是要重出江湖吧?” “滚犊子,老子从来也没下过海,我和皮特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挂牌子的,我从始至终就跟了我大姐一个,我们是真爱。” 林宇牙疼似的吸了口冷气。 俩人正说着话,皮特过来打了个招呼,仨人坐在那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时间一过十点,果然像姜超说的那样,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还有两拨客人进来之后直奔里面的包房。 皮特和dj打了个手势,音乐马上换成快节奏的动感舞曲,舞池里开始有年轻人下场跳舞,场子很快被带的热络起来。 “看见了吧,只要环境好,不愁没有客人来。” 音乐声有点大,姜超凑到林宇耳边喊道:“过几天再找些暖场的姑娘来,这人气不就起来了!” 林宇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心里挺佩服姜超这家伙。 舞池里有两个身材不错的姑娘在跳舞,林宇喝了口啤酒,盯着俩人看了一会儿。 忽然其中一个短发姑娘转过身,朝她身后一个小伙儿脸上甩了一耳光。 “你特么往哪儿摸呢!回家摸你妈去!” 小伙被打的一愣:“哎我操!谁他妈摸你了!” 俩人都有朋友,双方很快在舞池里推搡起来,没等冲突升级,几个看场子的迅速挤进去把人群分开。 林宇看的很清楚,压根也没人摸那个姑娘。 第310章 色鬼 舞池里的冲突迅速平息下来,不过挨打的小伙和声称自己被摸的短发姑娘都觉得挺冤枉。 “谁撒谎不是人的,我真没摸她屁股。” 小伙信誓旦旦:“不信调监控,谁他妈摸了把谁狗爪子砍下来。” 短发姑娘撅着嘴:“反正有人摸了我一把,顺手还抓了一下。” 此时正是夏天,短发姑娘穿了件jk短裙,布料很薄,被摸一下的感觉很清楚。 今晚的值班经理把监控调出来,很快就找到短发姑娘被摸时的录像。 镜头下,短发姑娘正扭动着身体,身后有几秒钟时间是空无一人的状态,可她就是在这时回过头,拽着离她最近的小伙打了一巴掌。 挨打的小伙马上跳起来:“你看你看!我就说我没摸吧!她特么的讹人呢!” “放屁!你说谁讹人,明明就是有人摸了我一把!” 值班经理一指监控:“姑娘,你也看到了,你说自己被摸时候身边根本也没人呐,你是不是感觉错了?” 姑娘也开始怀疑起来,莫非刚才真是自己的幻觉? 和短发姑娘一起来的一个年轻人说了句:“倒回去,再看一遍,慢点儿放。” 负责监控的保安把时间轴往回拉了一点,调成四倍慢放按下开始,画面开始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播放。 “停!快看......” 一个人指着画面惊呼起来:“有只手!” 众人凑到屏幕前仔细一看,赫然发现在姑娘屁股的位置凭空出现一只苍白的手掌,伸进姑娘短裙里迅速摸了一把后消失不见。 舞池里光线不是很明亮,可恰巧有只射灯照在那里,这才让众人看清画面上的图像。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这是......啥呀?” 短发姑娘一脸茫然。 一个朋友嘀咕了一句:“不会是鬼吧?” “啊!......” 姑娘惊叫一声,小脸瞬间被吓得煞白,难以置信地望着屏幕上的自己。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大概是设备花屏乱帧了。” 跟着进来的皮特赶忙打圆场:“两位给我们个面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各位今晚的消费全都免单,大家出去接着玩儿!” 说着他给值班经理使了个眼色,一起哄着把人哄出监控室。 酒吧大厅里,林宇正打算回去休息,皮特就急匆匆来找姜超,也没避讳林宇,直接把监控画面的事告诉了他。 姜超皱了皱眉:“你看清楚了?” “看清了,的确是只手,不会错的。” “他马勒戈壁的!你找那个大仙儿也不灵啊!” 姜超骂了一句,脸色难看至极。 其实俩人之前打听这家酒吧底细时,就曾听说过酒吧里闹鬼的传言,可当时俩人谁也没当回事。 就在前几天,皮特托朋友找来个据说很灵的出马仙,又是画符又是烧纸的折腾了半天。 最后告诉俩人这间屋里的确有个横死的亡魂,不过已经被他撵走了,让他们放心做买卖。 现在看来,那个出马仙就是在忽悠他们,这间酒吧里的亡魂根本没走。 林宇抱着肩膀不说话,眼睛四处打量着酒吧里的阴暗角落. 姜超眼前一亮,赶忙凑到他身边:“大宇你看出啥来了?” “啥也没看出来。” “那你特么搁这儿装模做样的瞅啥呢?” “装逼呗,还能干啥!” “别闹!快帮我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林宇一翻白眼:“我那点儿本事别人不知道你心里还没数吗?我除了会抽女鬼嘴巴子,抠黄皮子眼珠子还会干啥?” “我不管,我出事了你就得管我,刚才吃饭还是我给你结的账呢。” “我现在抠嗓子眼给你吐出来行不行?” 姜超开始装可怜:“这事儿要解决不了这家店就得黄,干爹,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三十万打水漂?那可是我拿肾换来的血汗钱呐!” 林宇强忍住骂他的冲动:“大哥,我是真不会呀!要不你再找个出马仙来看看吧。” “那都是土耳其大骗子!” 姜超眼珠一转:“你要不帮我,我就给我黄三太奶打电话,让她来求你,我看你敢不敢不听她的话!” 俩人在这儿说了半天,一旁的皮特也听出个大概,知道林宇有这个本事,赶忙也跟着凑过来。 “大宇,你看在斯凯的面子上帮帮忙,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 林宇叹了口气,为难的挠挠头,沉吟半晌后开口问道:“这家店里一共死过几个人?” 皮特赶忙回答:“就一个,两个月前死那个,之前一直是干干净净的,我都打听清楚了。” “唔......那要是真闹鬼的话,八成就是死的那个。” 林宇摩挲着下巴:“那人的情况你们知道吗?” “知道,前任老板给我发过他的资料。” 皮特赶忙掏出手机翻找起来。 “崔文斌,三十五岁,一家食品公司的品控经理,已婚,有个四岁的姑娘,之前在单位的风评......不是很好。” “怎么不好了?” “和销售部一个女同事关系暧昧,还骚扰单位新来的女大学生,结果被女大学生男朋友堵着门给揍了。” 林宇喃喃道:“这他妈是个老色坯啊,难怪会摸人家屁股,他经常来酒吧吗?” 皮特收起手机:“这儿的老员工说以前没怎么见过他,去没去别的酒吧就不清楚了,出事那天他是和几个同事一起来的。” “他死在哪儿了?包房还是大厅。” “大厅。” 皮特指着一处空地:“就在那儿,那里原来是个卡座,出事后就给拆了。” “当时没往医院送吗?怎么能让人死到店里呢?” “唔......听酒保说,出事那天店里人多,跟他一起来的都下场跳舞去了,就剩他自己坐在那儿,等发现不对劲儿时人都硬了。” 林宇闭目沉思了半天,等的姜超都有些不耐烦才重新抬起头。 “大超,我可以试一下,但你们别抱什么希望,我要是不行,你们赶紧另请高明。” 姜超兴奋的咧着嘴:“别说这个,你肯定行,需要我们做点啥?” “找到这个姓崔的家里,弄来一件他女儿的小衣服,要穿过的旧衣服,我要把他引出来。” 第311章 怒气镇色鬼 第二天,秘境酒吧挂出歇业一天的招牌。 皮特给酒吧的员工放了一天假,又托朋友去崔文斌家想办法搞林宇要的衣服。 空空荡荡的酒吧里只有林宇姜超和皮特三个人。 林宇忙着给老蒋打电话请假,皮特疑神疑鬼的四处打量,倒是姜超翘着二郎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斯凯,你怎么一点不害怕?” 皮特疑惑的问了一句,他记得姜超以前没这么大胆子,听个鬼故事都能吓尿的选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 姜超大大咧咧一指打电话的林宇:“有大宇在,不用怕。” 皮特好奇的打量林宇一眼,凑到姜超身边压低声音问:“我一直没问呢,你这发小是干嘛的?” “他呀,我们老家的灵车司机,绰号殡仪馆镇妖石,打女鬼烧僵尸,抠黄皮子眼珠子,黄泉路上和鬼差抢人的狠角色。” 皮特听的连连咋舌:“真的假的!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太生猛了!” 他又偷眼看了眼林宇:“啧啧!难怪有这样的气度,我昨天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他叹了口气:“这家伙要是干咱们这行,估计能把魔都最难搞的姐姐都征服,有些女人就爱这种款式的。” “呵呵,他可不缺女人,不光有现役的,还有预备役的等着接班。” “正常,这样的男人谁不爱。” 俩人正小声嘀咕着,林宇已经挂了电话。 “你俩像两只鸭子似的嘀咕啥呢?”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像!” 姜超想到个问题:“大宇,我记得师傅曾经说过,人多的地方气场就乱,一般不会有什么阴魂能存身,可酒吧人这么多,那死鬼咋留下来的呢?” “师傅说的是市场商场那种地方,酒吧里常年不见天日,阴盛阳衰,有太多犄角旮旯能让阴魂存身,闹鬼一点不奇怪。” 皮特看看四周,发现真像林宇说的那样,现在正是中午,可酒吧里还必须开着灯才行,果然很适合妖魔鬼怪藏身。 “不行,得改动一下,白天让阳光照进来。” 他指着南面一堵墙:“在那儿开几扇窗,西边也开几扇,那堵墙......啊......” 他正规划着在哪儿开窗,忽然像个女人一样尖叫起来,吓得林宇一缩脖。 “叫鸡毛啊!谁他妈踩你前列腺啦?” 姜超骂了一句。 皮特蜷缩在座位上,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姜超身上。 “那边好像......好像有个人!” 林宇一皱眉,朝他刚才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通往包房的走廊,因为没营业所以关着灯,看起来黑黝黝的透着几分阴森。 姜超好歹也跟着林宇见识过一些妖魔鬼怪,不会像皮特那样害怕,不过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哪有人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没有!没有!我肯定看见了!就站在走廊口,脸色铁青,我手一指他就退回走廊里了。” “是不是电工王师傅还没走呢?”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 皮特吓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斯凯咱们走吧,我不想在这儿待着了。” “这是咱的买卖,你能走到哪儿去?生意还做不做了?” 姜超呵斥一句,看了眼林宇,发现他正翘着二郎腿点烟,心里顿时有了底。 “大宇,没事吧?” 他试探着问。 “嘶......吁......” 林宇惬意的吸了口烟:“我本来还想用它女儿的衣服引它出来,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这家伙很嚣张啊,大白天敢当着咱仨的面现行。” “这个......你能搞定吗?” “我能不能搞定它不知道,但它肯定搞不定我,一个对女人有执念的色鬼而已,小case。” 就在这时,皮特的电话响起来,又把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什么情况?......嗯,嗯......好,你赶紧送过来,我就在店里......对,快点。” 他挂断电话:“衣服搞到了,马上就送来。” “好,一会儿衣服送到你俩就出去吧,我自己和它唠唠。” 姜超不由得担心起来:“你自己能行吗?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你元气还没恢复,容易被它们上身,留下来更危险。” “嗯......那你用不用什么家伙防身,保安那儿有,要的话我给你拿来。” “那有个屁用,你要真想帮我,回家以后把师傅的法剑或者天蓬尺给我偷出来。” “那你还是死去吧。” 没过多久,一个青年拿着件小女孩的外套进来,林宇接过来放在桌上,挥手让他们都离开。 偌大的酒吧就剩下林宇一个人,姜超出门时按他的吩咐把主灯关掉,只剩下几个不那么刺眼的辅灯。 林宇深吸一口气,把保命的纸符握在手心,整个人看似放松的倚在沙发上,实际上随时准备和那死鬼玩命。 “我知道你听得到,出来唠唠吧,总躲着也不是个事儿。” 他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好半天过去,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林宇微微皱眉:“给脸不要脸是不是!再不出来我现在就去往你坟上泼黑狗血,然后去你家告诉你老婆孩子你在酒吧里摸人屁股。” 也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那色鬼,封闭的大厅里忽然刮起一股风,不大,但阴冷刺骨,与此同时,大厅的灯光开始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 “操你妈还敢跟我装犊子!我数三声,这风要是不停我让你死了也不安生!” 林宇心里冒出股无名怒火,居然威胁起那个死鬼来。 他刚喊了声一,大厅里的风戛然而止,灯光也跟着恢复正常。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黑暗的包房走廊里缓缓走出来,站在距离林宇五六米的地方便不再靠近。 林宇看了它一眼,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脸色是心肌梗塞病人死后的青紫色,身上穿着件薄夹克,估计是死时候穿的衣服,站在那儿也不说话,浑身上下鬼气森森。 看到对方现形,林宇心里仅有的那点担忧也随之消失。 既然它肯出来,那就代表有的谈,最怕那种死活不露面的,真要是遇见那种,那他是一点辙也没有。 第312章 回坟里待着去 幽暗的酒吧大厅里,一人一鬼一坐一立。 林宇自顾自点上支烟叼在嘴里,又从桌上拿起三支线香点燃,随手插在一个小香炉里,这是他提前吩咐姜超准备的。 人活着要吃饭,鬼也是如此,香火就是神佛鬼怪赖以生存的粮食。 果然,线香刚一点燃,中年男人的鬼魂便不由自主把头凑过来大口大口吸食着香火。 “崔文斌是吧。” 林宇翘起二郎腿,看似悠闲地抽了口烟。 中年男人快速点了下头。 “知道我叫你出来是为啥吧。” 这次中年男人既不吭声也不表态,只顾着贪婪的吸食香火。 “嘭!” 林宇一脚踹在桌子上,伴随着桌腿摩擦地面的声音,香炉里的三支香剧烈颤抖一下,差点拦腰折断。 中年男人骤然抬头死死盯着林宇,眼神里满是怨毒。 “再敢用那个眼神看我,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林宇丝毫没有惧意,只觉得周身上下有一股气息萦绕,心中暗忖这难道就是师傅说的正气? 中年男人的鬼魂似乎有点畏惧他,虽然恶狠狠盯着他,却一步也不敢靠近。 一人一鬼相持了一会儿,林宇抽了口烟:“我再问你一遍,知不知道我叫你出来是为啥。” “知道。” 中年男人说话了,声音低沉沙哑,有点像是粗砂纸打磨生锈铁皮。 “人鬼殊途,你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该流连人间。” 林宇上下打量着男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细致的观察一个亡魂,以前见鬼要么惊鸿一瞥,要么转瞬即逝,哪次都没现在看的仔细。 “我也不想在这儿待着,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存身,这地方阴气重,我就留在这儿了。” “回你的坟墓去,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还能受用你家人给你的香火。” 中年男人的表情有些茫然:“不是说人死了都会去阴曹地府吗?怎么没有鬼差来接我?” “你算是横死的,没有鬼差来接也不稀奇,等你到了寿数,自然有人来接引你。” “寿数?我的寿数是多少?” “我特么哪知道,我又不是判官。” 中年男人喃喃道:“我死的不甘心,不甘心!我才三十多岁,我还年轻啊。” 林宇叹了口气:“黄泉路上无老少,这就是命,你不甘心也没办法,有什么苦下去跟阎王爷说吧。” “可我死了我的老婆孩子怎么办?我女儿还那么小,每次我下班她都会趴在窗户上看着我,我舍不得她们呐!” “操!有老婆孩子你他妈的还搞破鞋!” 男人竟然呜呜哭起来,声音难听的让人恨不得捂住耳朵,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鬼哭狼嚎。 “早知道这样,活着的时候就该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每一天,认真的生活,死了才能不留遗憾。” 林宇不想再听它哭丧,指了指桌上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黑布兜。 “自己进去吧,我带你去你的坟墓,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坟里待着,别出来瞎他妈晃悠了。” 男人止住哭声,面色有些迟疑,似乎还是不甘心离开。 “再给你烧几个姑娘过去解闷,活人你就别惦记了,省得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那我......能不能经常回家看看我女儿。” 林宇面色一寒:“不行!你那样只会害了她。” 男人叹了口气,把最后一点香火气吸干净,身形逐渐变得透明,很快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桌上的黑布兜自己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一样。 林宇把黑布兜系紧随手扔在桌上,掏出手机给姜超发了个消息。 很快姜超推门而入,皮特畏畏缩缩的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搞定了?” 林宇点点头,朝黑布兜扬了扬下巴:“在这里待着呢,一会儿给他送到墓地去就行。” 姜超一脸欣喜:“我操你这也太速度了,这才过了十来分钟,师傅是不是又偷着给你啥宝贝了?” 林宇得意的哼哼几声。 得知鬼已经被抓住,皮特这才敢心怀忐忑走进来。 他看了眼桌上的黑布兜:“真的抓住啦?” “嗯,要不要我叫它出来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不用!” 皮特吓得直摆手:“我去哥们你也太神了!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啊!” 林宇站起身:“先别忙着吹牛逼了,把它安置妥当再说,这附近有没有卖纸活儿的?” “这附近没有,但我知道哪儿有卖的,我带你去。” 仨人跑到城郊一家纸活店买纸人,得知他们是要烧给一个色鬼,老板热情的拿出来十几款让他们选。 这些纸人身材个顶个的前凸后翘,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传统纸人,脸上都贴着打印出来的美女头像。 这些头像都是ai合成的,不是真人,乍一看很像某些女明星,但细看却又不是,毕竟谁也不敢把活人照片贴上去,那样不光缺德,还犯忌讳。 “看这个,像不像当年的内娱一姐,演小丫头出身的能混到她这一步,裤腰带都得磨断好几条!” 皮特不满意:“太老了,今年都四十多了吧,有没有年轻点的。” “年轻的有啊,看这个......” 老板马上换了一个:“今年刚出道的,风头正盛,关键家里关系也硬,高考考成那个逼样还能去上戏,定向委培就是给人家量身定做的。” “不行不行,太丑了,长这个德行咋好意思出道的呢?” “我操你还挑上了,这玩意又不是烧给你的,这个行不行......” 老板又拿出一个:“这个漂亮,还年轻,一对耳环闹得沸沸扬扬,可官方最后说是玻璃的,呵呵,就问你牛不牛逼。” 皮特还想再挑,林宇看不下去了。 “得了老板,这几个全包起来吧,再拿点香烛烧纸。” “好嘞!” 仨人把东西装好,开车直奔崔文斌下葬的公墓,找到他的坟头后,林宇把藏着他鬼魂的黑布兜放在坟前,又在上面撑开把黑伞遮光。 “进去吧,有这几个美女陪着你,你应该不会寂寞。” 他让姜超点起火,把准备的纸人和烧纸全都烧给它。 “以后老老实实在坟里待着,再敢出来瞎得瑟,我特么烧几个二百斤的大妈给你。” 第313章 酒吧里的女孩 酒吧里闹鬼其实并不新鲜,有些鬼魅精怪就喜欢待在酒吧夜店ktv这种地方。 这里不光环境相对封闭,常年不见阳光,而且来这里的男男女女身上通常都带着强烈的七情六欲。 喜、怒、哀、惧、爱、恶、欲,鬼魅精怪就喜欢人类的这些情欲。 回到红旗以后,林宇从师傅那儿听来一个酒吧里闹鬼的故事。 老道虽然是全真道人,可年轻时云游天下也曾和正一派的道士有过交往,这件事就是一位正一道人的亲身经历。 事情发生在燕都,那位正一的道人姓孙,有段时间经常出入燕都一家酒吧,不是为了寻欢作乐,纯粹是消遣。 那家酒吧有个姓王的吧女,长得挺漂亮,性格也开朗,一来二去就和孙道长熟络起来。 孙道长岁数不大,平时也不穿道袍,在脑后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压根不像是个道士,反倒像个搞艺术的年轻人。 这天下午店里没什么人,孙道长照旧一个人坐在角落,女孩端着两杯啤酒来找他聊天。 俩人唠着唠着,女孩就开始说起自己最近的烦心事。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莫名其妙就烦躁的不行,老是找借口和我男朋友吵架,我也知道是我无理取闹,可我就是忍不住。” 女孩看看孙道长:“道长,你说我这是怎么了,不瞒你说,有时候我甚至都想从楼上跳下去。” 孙道长看看她的脸色,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了一眼,便笃定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总爱做梦?” “对呀!你怎么看出来的?太神了!” 女孩很惊讶:“最近的确总做梦,梦里有个男人,他说和我有什么宿世姻缘,非要和我在一起。” “那男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他的脸总是模模糊糊的,像隔着层毛玻璃,我和我男朋友说,他说我是神经衰弱,道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嗯,不奇怪,酒吧这地方人多气杂,你又长得这么漂亮,很容易被什么东西给盯上。” 女孩有些害怕:“梦里那男的说前世和我是夫妻,这辈子要和我再续前缘,这是真的吗?” “有句老话叫鬼话连篇你不知道嘛?鬼的话是不能信的。” 孙道长笑笑:“我要是没猜错,那男的就是个孤魂野鬼,想占你便宜而已,哪特么来的宿世姻缘!” 女孩忧心忡忡:“道长,你能帮帮我吗?我该怎么办?他不会一直这么缠着我吧?” 孙道长想了想:“他能夜夜给你托梦,说明已经缠上你了,就在你身上,抓他出来倒也不难,我试试吧。” 他拉着女孩来到一处没人的包房,伸手掐住女孩手腕,使出道家拘魂法,轻轻松松就从女孩身体里揪出一个模糊的鬼影。 孙道长没和它废话:“给你两条路,要么离开这女孩,要么我一个雷把你劈死。” 这鬼很识相,马上答应不再纠缠女孩。 送走了这只鬼,孙道长对女孩说:“这次的麻烦虽然解决了,但你以后也得注意点。” 女孩不理解:“注意什么?” “洁身自好啊,我看你眉带桃花,八成要因色应劫。” 女孩嗔怪地辩解:“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孙道长只是笑笑也不多说什么。 在那之后,孙道长有两个月左右没去这家酒吧,等他再次来到这家店时,发现女孩已经变得形容憔悴,全靠化妆才能遮掩几分。 女孩见到孙道长像是看见救星一样。 “道长,完了,我又被鬼缠上了!” “怎么回事?上次那个不是被我送走了吗?它又回来了?” “不是上次的,是个新来的,都缠着我一个多月了,还......还在梦里和我同房了。” 孙道长纳闷:“你怎么不早想办法呢?” 女孩有点不好意思:“这次的鬼长得特别帅,我想多睡几次。” “那是采阴补阳的!你他妈活该被它吸死!” 女孩怕得不行,苦苦哀求道长救命。 “你看看你现在,印堂黑的用化妆品都盖不住。” 孙道长叹了口气:“你八字本来就弱,容易招脏东西,酒吧里又是个不干净的地方,不行你换个工作吧。” “不行啊道长,我弟弟还上学呢,我爸妈身体又不好,就指着我养家呢,我在这儿卖酒还能多赚点,离开这儿我怎么养家?” “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啦?” 孙道长骂道:“你天天被鬼吸阴,消耗的是你的精气,再过一阵儿你特么就该嗝屁了!” 俩人正说着话,一个吧员过来招呼女孩一声,说二老板要来了,女孩赶忙起身去干活,连自己撞鬼的事都顾不上和道长说。 不一会儿,店里进来一个五十来岁、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目光阴鸷,面带一股邪气。 孙道长知道这人是这家酒吧的股东之一,几乎每天都会来酒吧,可基本都躲在办公室不露面。 二老板一进来,先是阴着脸扫视一圈,看到女孩后朝她使了个眼色,随后便一头钻进他的办公室。 女孩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后也跟着进了办公室。 孙道长看出些门道,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想,便假装上厕所凑到办公室门口,趴在门上凝神一听,果然听到屋里传来男欢女爱的声音。 这时他才明白,原来女孩不光在酒吧里卖酒水,还得伺候二老板,难怪她不想辞职,估计也没少从二老板那儿得好处。 想到这些,他也懒得再管这女孩,是生是死都是她自己的选择,那就由她去吧。 一个月后,女孩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孙道长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快不行了,想在临死前再见他一面。 孙道长再见到女孩时被吓了一跳,女孩脸上已经弥漫着一丝死气,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割痕。 “道长,我快不行了,医生说我有严重的抑郁症,我试过自杀,可被人救回来了。” 孙道长摇摇头:“我劝过你,可你不听,如今你不光是病入膏肓的问题,身体里的阳气也已经很弱了。” “道长,我还有救吗?我弟弟考上了重点高中,我......我还不能死,求求你救救我吧。” 面对女孩的苦苦哀求,孙道长最终还是心软了。 第314章 雷法 孙道长向女孩提出三点要求,其中任何一条做不到都救不了她。 “第一,马上离开那家酒吧,换一个阳气足的地方待着,哪怕去大街上打扫卫生都行。” “第二,做场法事,先把缠着你的阴灵解决掉。” “第三,别再让你的二老板碰你,他身上有个妖,和你做爱的其实是那个妖。” 女孩吓了一跳:“道长你别吓唬我啊,他明明是个人啊,身上怎么会有妖呢!” “夜店酒吧本来就是妖魔鬼怪的藏身地,作为那儿的老板,身上跟着个妖没啥奇怪的。” 孙道长瞥了她一眼:“你每次和他做爱是不是都会泄阴?” 女孩羞得抬不起头,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你特么精气都快被吸干了!和鬼睡完了和妖睡,你那玩意儿真是牛逼啊?一天不用你害怕它长死还是咋地?” 女孩小声解释:“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刚来这家店没多久他就把我灌醉,趁机强占了我。” “怎么没报警?” “唉......能在燕都开酒吧的人哪个是好惹的,你觉得我能斗得过他吗?” “那你可以走啊。” 女孩低下头:“他答应我每次和他睡觉都会给我一万块钱,我就......” 孙道长实在懒得听她解释,让她抓紧时间先从酒吧辞职,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接到女孩的求救电话。 二老板不放人,还把她扣在酒吧。 这下孙道长可来了脾气,径直来到酒吧点名要见二老板,看场子的哪会让他在店里撒野,当即就要把他请出去。 孙道长扯过一张纸,用吧台上的签字笔随手画了张符交给保安,让他转交给二老板,还警告他再不出面的话,后果自负。 酒吧的保安也不想得罪人,就把那张纸交给了二老板,很快,孙道长就被恭恭敬敬请进了办公室。 原来酒吧的二老板身上也有些修行,通过那张符认出了孙道长的门派,他自认得罪不起,只能出面会会孙道长。 两人一见面孙道长就开门见山。 “我不管你身上是个什么东西,第一,先把人给我放了,第二,找个没人的地方眯着,别再出来害人,不然我肯定灭了你。” 二老板眼皮跳了几下:“我敬你是神霄派门人,可道兄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说这话时,二老板身上妖气大盛,可孙道长却显得不屑一顾。 “怎么?想试试我神霄派的五雷正法吗?不怕被劈的身死道消?” 说着,他掐了个雷诀,一抹电弧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二老板明知不是对手,便不再做拼死挣扎,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底细交代出来。 原来他年轻时机缘凑巧拜了一位山野道人为师,正经东西没学多少,旁门左道倒是学了个通透。 他最擅长的就是借命改运之法,通过各种邪术夺人的气运精气。 不过坏事干多了必然会遭到反噬,为了躲避自己的劫数,这家伙前些年不知从哪儿找来个修炼了一两百年的蛤蟆精附在自己身上。 蛤蟆精替二老板敛财挡灾,他帮蛤蟆精吸食他人精气,一人一妖各取所需。 二老板每天躲在酒吧,利用这里杂乱的气息温养妖气,还会和一些八字属阴的女人交合,以此来采阴补阳。 如今落在孙道长手里,二老板为了保命,只能答应放了那个女孩。 不过女孩命虽然保住,身体却受到很大伤害,就算以后好好休养,最少也会折寿几十年。 老道的故事让林宇听的意犹未尽。 “后来呢师傅?这就结束啦?怎么感觉虎头蛇尾的呢,我还寻思得大战三百回合呢。” 老道笑了笑:“哪来那么多打斗,真正的道术施展起来可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么玄乎,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你刚才说神霄派那个什么五雷正法是啥东西?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唔......雷法在道教之中的地位非常高,有人把雷法称为万法之首,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神霄派的雷法以道为体,以法为用,可斩妖除魔,以雷霆之力护卫人间,修炼起来不是很容易,要结合自身真气、步罡、秘咒和灵符,方可掌上生雷。” 林宇听的两眼直冒小星星:“感觉好牛逼的样子。” “呵呵,神霄派的五雷正法的确相当厉害,不过要说杀气最重的雷法,还要数北帝派的阴雷法。” “北帝派?没听说过啊。” 老道面露惋惜之色:“你肯定没听过,这个门派已经消亡了,法器、符箓、秘籍被瓜分殆尽,法脉不存。” “这么惨,它有多厉害?” “嗬,北帝派最巅峰时期,阴雷贯三界,行杀代天罚,凭借阴雷法,成为道门执牛耳之门派。” 老道捋着胡子,语气无限感慨:“据传说阴雷法的雷声可以穿透阴阳界壁,南朝名着《贞诰》中称阴雷法是‘北帝煞鬼大法,上神咒结斩鬼之司冥’。” “北帝派这么牛逼,最后咋还消亡了呢?” “唉......就是因为太厉害了,才会引来朝廷和佛门的联手绞杀,这其中......有些道家门派也跟着落井下石,着实有些可悲可叹。” 林宇对这些秘闻之类的特别感兴趣,追着老道问个不停,架不住他软磨硬泡,老道又透露了一些道门秘闻。 “北宋的皇帝信佛,而北帝派和佛门势同水火,在那些贼秃的鼓动下,太宗下令毁了北帝派麻姑山祖庭。” “徽宗时期神霄派崛起,用的就是北帝派术法,到了蒙元时期,全真也开始打压北帝派,到了明代,正一和北帝彻底划清界限。” “后期的道门修缮典籍时,都会刻意篡改北帝派法典,到最后,北帝派术法被分别纳入道门各派之中,北帝法脉荡然无存。” 林宇听的心驰神往:“怎么感觉有点一鲸落、万物生的意思呢。” 老道点头:“的确如此,神霄派的神霄锁鬼符其实就是北帝派的黑律截灵符,还被融入了阳雷科仪。” “清微派的《地司奏告科》里也保留了“酆都拔罪”和“天蓬敕鬼”这些术法。” “灵宝派大肆删减北帝黑书律,但是保留了“酆都破秽”,“召遣鬼王”的环节,延续以法驱鬼的法门。” “还有梅山教和闾山派,用的丰都印和符箓都来自北帝派。” 林宇还想再问,老道摆摆手。 “我再多说几句,这本书恐怕就发不出来了,你特么就别再问了。” 第315章 树葬 这天天气很热,殡仪馆里没活儿,老蒋老何坐在办公室外面的凉阴地里闲扯淡,林宇在院子里刷车。 一辆车从镇上开过来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走进大门后朝老蒋招了招手。 “蒋主任,忙着呢。” “呦!老赵,今儿没上班啊。” 老蒋站起身但没迎上去,等着来人走到近前才和他握了握手。 “唉!还上什么班儿呀,我家老爷子快不行了,最近我天天都在家守着他。” 老蒋跟着叹口气,说了几句宽慰他的话。 “我今儿来呢,是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 老赵给老蒋递了支烟:“你们单位能不能搞树葬?” “树葬?” 老蒋愣了一下:“能搞,那玩意儿没啥难的,但以前也没人这么干过呀,你咋想起来问这个了呢?” “嗨!是我家老爷子的意思。” 老赵啪地一声点着火吐出口烟:“他年轻时候不是伐木队的吗!这辈子砍了多少树自己都记不清。” “到如今老了经常念叨说自己造孽,想当年上百年的大树说砍就砍,现在想想都心疼。” 老蒋安慰道:“也别这么说,那个年代政策就那样,老爷子不砍别人也得砍。”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老爷子心里过不去呀,他就想着自己死了也得变成肥料,干脆就在自己坟上种棵树,用自己的骨灰滋养那棵树,也算是他给那些老树赔罪了。” 老蒋一竖大拇指:“老爷子大义!” 老赵摆摆手:“可现在山里种的都是经济林,隔些年还是要砍的,除了森林公园,也就咱东山的树没人敢动。” “所以他就想等自己咽气以后,不修坟,就把骨灰埋在地上,然后在上面种上一棵小树苗,就当作是他的墓碑了。” 老蒋皱了皱眉:“家里人都同意了?你家老太太怎么说?” “我们都没意见,老太太也理解他,还说等自己死了以后,就和我爹一起埋在那棵树下。” 老蒋放下心来:“没问题,回去告诉老爷子,我肯定给他办的漂漂亮亮的。” “好!另外老爷子想种棵红松,当年砍红松砍的最多,这树没啥说道吧?” “没有,松树柏树最合适。” 老蒋解释道:“红松枝干挺拔四季常青,寓意就好,而且那玩意儿活个四五百年都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老赵放下心来:“那行,这事儿就麻烦你多费心了,回头老爷子再有什么要求我给你打电话。” “没问题。” 送走了老赵,林宇甩着手上的水凑过来。 “主任,你咋啥活儿都敢接啊!刚学会抹灰就敢给长城贴瓷砖!树葬你也没整过啊,到底行不行?别给人整秃噜扣了!” “那有啥难的,树葬其实挺简单,连坟都不用修,挖个坑就行。” 老蒋把一口没抽的烟头扔掉:“好多年前林城殡葬协会就推广过树葬,可惜没搞起来,好多老人都接受不了。” 林宇来了兴趣:“那你跟我叨咕叨咕呗,树葬咋搞?” 老蒋笑呵呵看了他一眼:“想学啊?” “嘿嘿,你随便一说,我随便一听呗。” “滚他妈犊子吧!” 老蒋笑骂一句:“树葬和土葬在出殡之前的程序是一样的,唯独下葬时有点不一样,树葬的墓穴要挖深一些。” 他边说边比划:“墓穴准备和土葬一样,暖穴,福荫土,垫背钱一个都不能少,就是封土的时候把树种下去就行。” “另外树葬的话就不能用石质骨灰盒了,得用那种可降解的。” 林宇还是第一次听说骨灰盒也有可降解的,一般的骨灰盒要么是玉石的,要么是木质的,都盼着越长久越好,谁会选可降解的骨灰盒? “主任,这骨灰盒用啥做的?” “纸壳,和纸棺材质一样,好一点的还有淀粉基塑料的,埋到土里四五个月就能分解。” 老蒋想了想:“回头我得问问青松那边有没有货,没有的话还得去趟林城,彭显山那儿肯定有卖的。” 林宇朝东山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有个问题主任,东山上都是大树,小树苗种下去照不到太阳会死的,这咋整?” “埋到后山。” 东山的后山是最近几年才开发出来的坟地,说是后山,其实就是一大片广袤的荒野,没什么树,只有遍地的灌木丛。 几天后,老赵的父亲去世,老蒋为老爷子准备了一个乳白色的淀粉基材质骨灰盒,上面带着黑色的手绘纹路,很漂亮。 老爷子全家对这个骨灰盒很满意,从火葬场出来后,老赵亲手捧着骨灰盒,坐车直奔东山后山。 大执宾阎哥也是第一次接到树葬的活儿,幸亏老蒋提前和他打了招呼,他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最后总算顺顺利利把老爷子埋进土里。 林宇和老何远远站在后面看着荒野里刚刚种下去的那棵红松树苗,还没一人高,不过却郁郁葱葱,比起旁边那些散发着死气的坟包显得生机勃勃。 “这样其实也挺好,至少比那些冷冰冰的墓碑强,看着不让人害怕。” 林宇抱着肩膀自言自语。 老何点点头:“可不是嘛,这等于是给家里人留下个念想,像是生命换了一种形式继续存在一样。” “何哥,你说老头儿的魂以后是不是就附在这棵树上了?” “老头儿是寿终正寝,按理说应该魂归地府,不过谁知道呢。” 老何望着那棵小树苗:“反正没人敢动这棵树就是了。” 林宇不由得畅想起来:“这要是以后多几个搞树葬的,他们的树长成一片林子以后,这地方还指不定生出什么妖魔鬼怪呢!” “呵呵,你还怕这个?” “肯定怕呀!你想想,一片林子,每棵树下都埋着死人,换谁谁不哆嗦?九叔来了都得穿上道袍才敢进。” 嘴上这么说,可林宇却真心觉得这样的殡葬形式比传统的土葬要好。 他又想到前些日子要求海葬的老林太太,过不了多久她也能如愿以偿,随着风去看看这个世界,最后融入到这个世界之中。 第316章 金子给我女儿 这天傍晚,林宇在雷娇家吃晚饭,俩人正商量着趁明天周末去林城,把买的海豹油给雷铁心送过去。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老蒋。 “主任啥事?” 林宇赶忙接起电话,手机里传来老蒋的声音。 “大宇啊,有个活儿,你辛苦一下跑一趟。” 林宇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马上七点。 “没问题你说吧。” “国道上出车祸了,就在五星镇那儿,死了仨人,其中有一个要连夜送到江荫去。” 林宇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我现在就回单位取车。” 老蒋嗯了一声:“大宇呀,今儿晚上这活儿你得辛苦一下,老何他妈在林城住院,他去林城照顾了,聂全勇那小子电话打不通,你自己没问题吧?” “那有啥问题,以前不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嘛,放心吧。” “那行,送到之后不用着急往回赶,在江荫住一宿,明天天亮再回来就行。” 林宇随口应付了一句。 放下电话他看看雷娇:“我半夜赶回来,不耽误明天的计划。” “不行,到了江荫住一宿再回来,别逞强。” “嘿嘿......” 林宇凑过去抱着雷娇一个长吻,一直亲到快缺氧才放开她。 “等着我。” 他丢下句话转身出门,只留下脸颊通红呼吸急促的雷娇坐在那儿。 等他赶到事故现场时天色已经黑透,好在现场有交警在维持秩序疏理交通。 借着车灯能看到路面上散落着保险杠碎片,路边放着三具尸体,身上都盖着白布。 五星镇是红旗林业局的辖区,来处理事故的都是红旗的交警,和林宇也都认识。 见到他来,一个熟悉的交警迎上来:“大晚上的又把你惊动了。” “冯哥别闹,啥叫把我惊动了,我可担不起。” 这人是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的队长老冯,其实没比林宇大几岁,就是长得有点着急,领他媳妇出去逛街总被人说像父女俩。 “哈哈,你一来那就是有人走了,说句心里话,我才不乐意在现场看见你呢。” 林宇看了眼已经被移到路边的事故车,勉强还能分辨出品牌型号。 “这是怎么个情况?撞这么惨。” 老冯撇撇嘴:“仨人在林城包了辆倒背车要回江荫,被对向大车的远光灯晃的看不清路,迎头就撞上去了。” “车上连司机一共四个人,当场就没了仨,剩下一个情况也不乐观。” 林宇问:“我们主任跟我说就一具尸体要送江荫。” “对,那俩一个是司机,要送回林城,一个是汤旺的,一会儿他们的车来接,只有这具需要你送走。” 说着,老冯把林宇带到一具尸体旁,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个女的,挺年轻,坐副驾驶,死的有点惨,身上还穿了件红裙子,你......路上多留心。”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尸体身上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 他点点头,戴好口罩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白布,一具死相恐怖的女尸映入眼帘。 整张脸被划的血肉模糊,伤口处的皮肉向外翻卷着,露出里面一层薄薄的淡黄色脂肪。 一只眼球被挤出眼眶,靠神经和血管吊在脸上。 腹腔似乎是受到了猛烈撞击,里面的内脏已经消失不见,估计已经化为血泥散落在车里,只剩下几段青灰色的肠子被人捡起来放在肚子的位置。 尸体手腕上还戴着个挺粗的金镯子,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金光。 林宇倒没觉得有多害怕,毕竟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尸体。 他鞠了个躬,嘴里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随后便在老冯的帮助下把尸体装进裹尸袋。 装好车后,老冯递给他一个小小的黑绒布口袋,只有巴掌大,却沉甸甸的直坠手。 “这是死者兜里找到的,两根金条,一共二百克,属于死者的遗产,转交给她直系亲属。” 林宇点点头仔细收好,随后便上车朝一百多公里外的江荫县开去。 晚上十点,车子开过汤旺,路上几乎已经没什么车,只剩下大海狮孤独的行驶在山间公路上。 林宇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烟盒里摸出支烟叼在嘴上,按下了车上的点烟器,把手放在点烟器上等着它弹出来。 突然,车上的收音机滋滋啦啦响起来,吓得林宇一哆嗦,狐疑地扫了眼收音机。 喇叭里先是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紧接着就跳到一个正在播放医药广告的频道上。 “经过深思熟虑,我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把家族百年传承的秘方公布出来,这款藏药就是我......” “操!你家祖宗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他以为是收音机接触不好自己打开了,骂了一句广告里的老专家后,伸手把收音机关上。 “啪!” 点烟器弹了出来,林宇目不转睛盯着路面,摸索着用点烟器把烟点着。 “好,我们请导播把下一位热心听众的电话接进直播间......” 车厢里突然响起一个好听的男中音,收音机又自己打开,这次播放的是一个深夜情感电台的节目。 “主持人你好,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我老公要跟我离婚,小三是我妈,我妹妹还怀了他的孩子......” 林宇刚想关掉收音机,立刻就被这炸裂的八卦吸引住,不由得咧着嘴继续听下去。 主持人显然也被这经典的番茄风故事开头深深吸引住。 “这位女士,说出你的故事!” “我和我老公结婚三年了,我儿子今年四岁,前几天他终于发现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就要和我离婚,但那可是他亲侄子啊!他怎么这么狠心!” “等会儿等会儿,你慢点说,让我捋捋。” 主持人有点懵逼:“你儿子是你老公的亲侄子?这事儿......你肯定吗?” “不是他亲侄子就是他亲弟弟,反正是他老王家的种儿!” 主持人:“......” “嘎嘎嘎......“ 林宇乐的直拍方向盘:“好家伙!这一大家子都是同道中人!” 收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静默片刻后响起一个声音。 “金子给我女儿,谁都别抢......” 林宇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这声音冰冷刺骨,根本不是刚才广播里的声音。 他皱皱眉头,那声音再次响起。 “金子给我女儿,谁都别抢......” 第317章 财帛动人心 大海狮行驶在午夜的山间公路上,前后没有一辆车,后车厢里躺着个刚刚出车祸死掉的女人,广播里传来阴森诡异的声音。 这情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害怕,林宇同样如此。 人类害怕鬼的本质源于进化本能、未知恐惧和心理投射三重机制的综合作用?,是高等生物潜意识里自我保护的表现,不可避免。 他赶忙关掉收音机,那个声音戛然而止,驾驶室里恢复安静。 “吁......” 他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小心翼翼戒备着。 车速已经放慢到四十多迈,他不敢开太快,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就这么又开了一会儿,收音机里再次传来滋滋啦啦的噪音, “金子给我女儿,谁都别抢......” 又是那个声音! “吱嘎!”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林宇一脚把大海狮刹停在路中央。 熄火,拉手刹,开门下车,他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后车厢就开骂。 “你的话我听见了!我会转达给你家属,别他妈跟我磨叽了,再敢打扰我开车我特么大嘴巴子抽你......” 骂完他朝地上重重吐了口唾沫,回到车上打着火,继续朝江荫开去。 也不知是被他的话吓唬住还是怎么回事,之后的行程一路顺畅,晚上十一点多顺利抵达江荫县殡仪馆。 老蒋事先已经打好招呼,殡仪馆里有人等着他,见车到了直接指挥他开到停尸房门口。 值班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半大老头,帮着林宇把尸体抬进冰柜后,接过林宇递来的烟。 “大半夜从红旗跑到这儿也够辛苦的。” “唉,咱不就是干这个的嘛,没啥辛苦的。” 林宇客气了一句:“老哥怎么称呼?” “姓郭,叫我老郭就行。” 老郭挺客气:“你就是红旗殡仪馆的林宇吧?早就听说你大名了。” “嗨郭哥,什么大名,都瞎传的。” 老郭笑笑,觉得林宇还挺随和。 “我们文主任给你定好宾馆了,通江路上的汇友宾馆,你直接过去就行。” 林宇赶忙客气:“多谢多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啧!这有啥麻烦的,三更半夜往回开不安全,前些日子路上连着出了两次事儿,全在一个地方,我估计啊......八成是成煞了。” 老郭咂摸咂摸嘴:“赶紧休息去吧,明天吃完了早饭再走,我们这儿特色的早餐小鱼汤挺不错,你尝尝。” 第二天一早,林宇吃完了早饭又回到殡仪馆,正巧看见老郭从值班室出来。 “呦!你咋回来了?落啥东西了吗?” 林宇还是客客气气的递烟点火。 “不是,回来有点事,昨晚上那具女尸的家属来了吗?” 老郭喷出口烟:“还没呢,估计也快了,昨天晚上就通知他们了,你找他们有啥事?” “有东西要转交。” “什么东西?” “两根金条,另外还有她身上的金首饰,而且......死者还有句话要我转告他们。” 老郭眼睛顿时瞪的溜圆:“她不是当初死亡的吗?怎么还有话留下来?你这是......撞邪啦?” 林宇点点头,把昨晚路上发生的事告诉老郭。 老郭听后笑了笑:“这事儿呀......你只要把话带到就行,多的什么都不要管。” “咋地?还会有啥意外吗?” “呵呵,你还是年轻,等你在殡仪馆多干几年就知道了,别说是两根金条和金首饰,就是一缸下好的大酱都有人抢!” 没过多久,女尸的家属赶到殡仪馆,大约有四五个人,见到躺在冰柜里的尸体后当场昏过去俩。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开始搭设灵堂,女尸也被遗容师推走整理遗容,家属们哭哭啼啼聚在休息室里抹眼泪。 林宇走进休息室:“你们哪位是死者的直系亲属?”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瞟了他一眼:“我们都是,你要干啥?” “我要找逝者的直系血亲,父母子女。” 小青年没好气的问道:“你是干嘛的?找我们有啥事,直接说。” 林宇冷冷看了他一眼,小青年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错开眼神不敢再和他对视。 “我是送她回来的灵车司机,有逝者的遗物要转交给她的血亲,另外还要替她带句话。” “啥遗物?” 一大家子人首先问的是遗物,而不是死者的遗言。 林宇心里一沉,感觉事情可能真的会像老郭猜的那样。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抹着眼泪上前两步:“我是她妈,我姑娘有啥遗物,她......她都说啥了?” 林宇从兜里掏出那个黑绒布口袋:“死者身上有两根金条,一共两百克,还有身上带的一个金手镯,一条金项链。” 房间里霎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 不算手镯和项链,光是那两根金条就值个十五六万,亲戚们看向口袋的眼神逐渐变得灼热贪婪。 老太太伸手要接,林宇稍稍往回一收,老太太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 “等会儿,逝者还有句话。” “什么话?” “金子给我女儿,谁都别抢!” “知道了,给我吧。” 老太太随口应付了一句,伸手就要抢林宇手里的口袋。 林宇再次躲了一下:“别急老太太,逝者女儿呢?这东西我看还是交到她手上好点。” 老太太变得不耐烦起来:“你快给我吧,她姑娘才四五岁,懂个啥,我替她保管着。” “她丈夫呢?” “在林城呢,中午能赶回来,你快给我!” 林宇犹豫了一下,正要把口袋交给老太太,亲戚之中一个年轻女人突然喊了一声。 “别给她!” 声音阴冷刺骨,林宇心头一颤,这声音和昨晚收音机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几个亲戚回过头,诧异的看着那个年轻女人。 小青年狐疑地看看她:“媳妇你......你说啥呢?” 年轻女人抬起头,顿时把在场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女人的面孔极度扭曲,惨白色的脸上血管凸起,青筋遍布,黑眼仁向上翻着,两只眼只露出白眼球,上面布满血丝,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金子别给我妈,只能交到我女儿手里,金子是我女儿的,谁都不许抢!” 这声音林宇不认识,但亲戚们全都听得出来,分明就是已经死去那女人的声音。 第318章 贪婪 休息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亲戚想往外跑,可被鬼上身的女人就堵在门口,无奈众人只能紧紧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身子都挤进墙里。 老太太哆哆嗦嗦问了一句:“芬......小芬?是你吗?” 年轻女人用自己的白眼球看了眼老太太。 “是我。” 老太太被吓得两腿一软,咕咚一声瘫坐在地上,紧接着就开始干嚎起来。 “我那苦命的闺女呦!你咋这么年轻就走啦......撇下我这个孤老婆子可咋活呀!我滴个老天爷呀......” 林宇挠挠头,觉得这老太太挺适合去哭丧, 年轻女人打断她的嚎哭:“你不是还有儿子呢吗。” 她用自己布满血丝的白眼球看了眼刚才和林宇叫嚣的小青年。 “小安,姐姐走了,以后妈就得由你照顾了。” 小青年赶忙点头:“我照顾,我照顾......” “小安,从小爸妈就偏疼你,好吃的给你,好玩的也给你,这些年我更是没少贴补你,如今我死了,我留下的东西你就别惦记了,那不是给你的。” “不惦记,不惦记......” 女人叹了口气:“这些金子是我和你姐夫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要是交到妈手里,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给你的。” 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闺女呀,你咋分不清里外呢!你和你弟弟可是一个姓的,咱们才是一家人呐!” 她擤了把鼻涕在鞋底上蹭了蹭:“你这一走大良子肯定还得再找一个,到时候这些钱不都成别人家的了,这咋能行呢!” 说着,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你把东西放妈这儿,妈替你保管着,等妞妞长大了,我再把东西给她,这多稳当呀!” “哼哼哼......” 女人发出一阵冷笑,布满青筋的扭曲面孔显得无比瘆人。 “都说知母莫若女,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是最清楚的,你真当我不知道是吧!” 老太太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已经死去女儿的鬼魂,吓得不由自主缩了缩脖。 “小安两口子最近正琢磨着买辆车,已经磨你好长时间了吧,你是不是早就打算从我身上刮点儿钱出来呢?” 说到这儿,女人语气突然变得森寒阴冷。 “我告诉你,连想都不要想!我的钱是留给我女儿上学用的,不是给他们买车的!我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没完没了的贴补他们了!” 老太太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就是不敢抬头看一眼。 见他们都不说话,女人缓缓转过身朝林宇鞠了个躬。 “多谢你能帮我,你是个好人,麻烦你一定要把东西亲自交到我女儿手上,拜托了。” 林宇抱着肩膀:“好,我会把金子交给你女儿,没事你赶紧走,总占着她的窍对她身体不好。” 女人点点头,又看了眼来给她送行的亲戚们。 “谢谢大家能来送我最后一程,以后我女儿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大家看在我面子上能帮她一把就帮一把,我拜托各位了。” 亲戚们一个个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哆嗦着连连应声点头。 心愿已了,女人身子一软瘫在地上昏死过去,不过谁都不敢过去把她扶起来。 林宇看看还在瑟瑟发抖的小青年:“带你媳妇回家吧,这几天她不适合在殡仪馆待着。” “她......她这是咋地了?不是死了吧?” “净想美事!哪他妈这么容易就死了!” 林宇呛了他一句:“阴灵窜窍,精气受损,回家给她弄点补气安神的中药喝。” 眼看着小青年把他媳妇带走,老太太心思又活络起来,她实在不甘心两根金条落到外孙女手里。 在她看来,外孙女再亲那也不是自己家人,更何况自己女儿已经死了,以后这个外孙女认不认自己都不好说。 她走出休息室找到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林宇,开口向他索要那两根金条。 林宇两手插在裤兜里,叼着烟歪头瞅瞅她:“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你闺女不是刚说完嘛,金条是人家女儿的,你凭啥要啊?” 老太太眼睛一瞪:“那是我闺女!她说了不算,得听我的,你赶紧把东西给我。” “给不了,我只会交到逝者女儿手里。” “你快给我......” 老太太说着上来就扯住林宇衣服。 “来人呐!快来给我评评理呦!我闺女给我留下的金条,这人想要自己贪下来,那可是我闺女留给我的养老钱呐!这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呀......” 老太太的亲戚一个个都躲在休息室不吭声,殡仪馆的人也都明白怎么回事,任凭她怎么折腾,也没一个人搭理她。 见撒泼没用,老太太干脆威胁起林宇来。 “你到底给不给我!不给的话我可报警了!你不也是殡仪馆的嘛,我让你把工作都丢了!” 林宇被她拉扯的心里一阵火大,反手一把掐住她手腕。 “想要金条是吧,好!咱俩当着你闺女的面问问,她要是点头,我马上给你。” 老太太一愣:“你......你要干什么?” 林宇拽着她就朝遗容整理室走,他拉回来那具尸体正在里面整理遗容。 “你要去哪儿!你给我撒开......来人呐!抢劫啦!杀人啦......” 老太太惊慌失措,开始口不择言的胡乱叫嚷起来,可林宇今天铁了心要给她个教训,愣是拽着她胳膊不撒手。 她像杀猪一样惨叫起来,一方面是胳膊被林宇拽的生疼,另一方面则是真心有些害怕。 几个亲戚从休息室出来,有两个男的想上来阻止,被林宇一个眼神瞪的不敢张嘴。 来到整理室门口,林宇一把推开房门,里面正在给遗体化妆的遗容师吓了一跳。 他说了声打扰,拽着老太太进了屋。 “来,问问你闺女,那两根金条能不能给你。” “救......救命,快放了我,我......” 老太太呼吸急促,两眼紧闭,害怕的浑身直哆嗦。 “问呐!” 林宇冷声说道:“今天不问出个结果来你就一直陪你闺女待着吧。” 第319章 烟雨阁的特色服务 老太太最终也没能要到那两根金条。 上午十点来钟,死者的丈夫带着女儿赶到殡仪馆,林宇亲手把装着金条的绒布口袋交到小女孩手中。 完成任务后,他准备返回红旗,走之前还特意去和老郭道个别。 “你小子胆儿可真肥,就不怕老太太讹上你?” 老郭有点替他后怕:“万一真给她吓出个好歹的,她后半辈子都得赖到你身上。” 林宇笑了笑:“那种人惜命又贪财,她敢讹普通人,是因为有法律保护她们,但她绝对不敢讹干咱们这行的?法律管得了人,可管不了鬼呀。” “哈哈哈......” 老郭哈哈大笑:“这话没毛病!难怪你小子两三年就能干出名堂来呢,服了!” “你快别寒碜我了郭哥。” “吃了午饭再走吧,中午我们文主任就能赶回来,你俩见个面。” “不用了,家里还有点事儿,要是没这档子事我昨晚上都想连夜回去了。” 林宇摆摆手:“走了郭哥,替我给文主任带个好。” 回到红旗已经是下午,他把大海狮送回单位,开着自己的破大众来到雷娇家。 俩人原本计划早上出发去林城,现在已经过了中午,雷娇就打算明天再去。 “非得等到明天干嘛?又没多远,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林宇站起身:“走走走,带上礼物见我老丈人去。” 雷娇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刚从江荫开回来,再往红旗跑的话太累了,明天吧。” “这算啥,我跑长途时候一个人连着开十来个小时。” 见他这么说,雷娇也不再坚持,俩人开车直奔林城,一个小时后,破大众停进了密林溪谷的停车场。 林宇还是头一次来这里,一下车就好奇的上下打量起来。 雷娇牵起他的手:“看什么呢,傻乎乎的,跟我走。” “啧!山炮进城还不让人看看了。” 林宇笑嘻嘻开着玩笑:“这栋楼是租的还是自己的?” “以前是租的,前几年把产权买下来了。” “嚯!你爹够豪的,这可是市中心的独栋商用楼。” 雷娇笑笑:“豪什么呀,林城又不是什么大城市,房价没那么贵,而且买的时候房主急着出手,价格挺划算。” “再着急也不能卖楼啊,这不涸泽而渔了吗?” “原来的房主去澳门玩儿了一圈,陷进去了,急着捞本,结果就越陷越深,唉......” “赌狗啊!那活该了......” 俩人说说笑笑朝大门走去,离着老远就有两名保安迎上来。 雷娇以前偶尔会来这儿找雷铁心,虽然来的次数不多,可门口的保安全都认得她,毕竟是老板的女儿,长的又那么漂亮,想不认识都难。 “雷小姐好,来找雷总啊。” 保安热情的打招呼,雷娇微笑点头回应,大大方方牵着林宇的手,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两名保安迅速打量了一眼林宇,眼神里满是艳羡。 “您来的真巧,雷总刚来没多大功夫,用不用我通知他?” “不用,我直接上楼就行。” “好嘞。” 保安把两人送进大门,转头就开始八卦起来。 “哎,那小子什么来头?命真他妈的好,能把老板女儿泡到手。” “啧啧,也算是郎才女貌了,长得确实般配,就是不知道那小子干啥的,我估计呀,肯定不是个简单人物。” 一名保安酸溜溜猜测道:“不会是哪来的富二代吧。” “瞅着不像啊,穿的挺普通,身上也没啥值钱东西,连块表都没戴,谁家富二代这样啊!” “万一人家喜欢低调呢?” “不像!这小子身上的气质和富二代不一样,啧......咋说呢?感觉看人冷冰冰的。” 雷娇牵着林宇的手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走进直达顶楼的电梯。 五分钟后,整个洗浴中心上到总经理,下到保洁阿姨,全都知道了雷娇带男朋友来见老板的消息。 洗浴中心顶楼的老板办公室里,雷铁心正愁眉不展坐在老板椅上沉思,雷娇连门都没敲就推门而入。 “谁让......呦!我大儿子!” 雷铁心刚要发火,看到进来的是自己亲闺女后马上变得满脸笑容。 “哈哈哈!想老爸啦?哎呀大宇也来啦,你俩咋不提前打个招呼呢......” 他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快来快来!这几天我正想你俩呢。” 仨人热络的一阵寒暄,雷娇把给他带的东西放在桌上。 “前几天我和大宇出去玩儿,买了点海豹油,你记得按时吃,以后少喝点酒吧,那么大岁数了,别总让我操心。” 雷铁心眉开眼笑的把东西拿过去:“好好好,我大儿子给我买的我肯定吃,肯定吃。” 他摸起桌上的烟盒给林宇扔了支烟,自己也叼了一支在嘴上。 “最近工作怎么样?还挺忙的吗?” 林宇接过烟点着:“还行,忙得过来,本来我俩打算早上就过来的,我单位临时有活儿就耽误到现在。” “这时候来挺好,省得每次娇娇来看我,吃完中午饭就跑了,今天别走了,晚上咱仨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 他开心的大笑起来:“你们能来看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雷娇看看他:“最近生意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那样呗,呵呵......” “真的嘛?我怎么感觉店里客人少了很多呢。” “呦呵!我大儿子居然开始关心起生意来了,干脆辞职过来帮我吧,把生意接过去,让我也享享清福。” 雷娇笑了笑:“我听说最近市里有一家叫烟雨阁的特别火,短短几个月就把名号打响了。” 雷铁心先是诧异的看看自己闺女,随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唉......的确多了个抢生意的,抢的还挺厉害。” 他抽了口烟:“这几个月的流水比以往至少差了四成,估计再过段时间,能有原来一半就不错了。” “烟雨阁的经营有什么独到之处吗?” “嗬!有个屁的独到之处,提供特色服务了呗,不然怎么可能从我这儿抢生意。” 第320章 有你在,面对全世界都不害怕 让雷铁心头疼的正是这个烟雨阁。 洗浴中心提供特色服务其实没啥新鲜的,十多年前,整个东北没几家洗浴中心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的店是干净的。 可经过这么多年严打,如今也就那种不正规的小店才敢偷偷摸摸擦个边,但凡是正规经营的大店没一个敢越线的。 林城同样如此。 全市大大小小的洗浴中心加起来有几十家,叫得上名号的一个比一个干净,想找乐子就只能去那些藏在小街小巷里的小店。 雷铁心的密林溪谷之所以能成为林城洗浴行业领头羊,除了凭借多年经营的口碑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远超同行的硬件设施。 密林溪谷每隔段时间就要升级一批设备,给员工的工资也是林城同行业里的顶薪。 可以这么说,即使把密林溪谷搬到被称为全国洗浴天花板的春城,它的设施和服务也是妥妥的第一梯队。 可如今情况却大大不同,烟雨阁异军突起,在不到半年时间里愣是从密林溪谷手里抢走一大块蛋糕。 凭心而论,烟雨阁的硬件设施也不错,虽然还是比不上密林溪谷,可在林城排不上第二也能排到第三。 最要命的就是烟雨阁敢明目张胆的提供特色服务,而且还不怕上面检查,就凭这一点,吊打全市同行,就连别的市都有人慕名而来。 雷铁心忧心忡忡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这事儿......不好办呐。” 林宇很纳闷:“雷叔,烟雨阁老板什么背景?这关系也太硬了!没人举报他们吗?” “呵呵,怎么可能没人举报,但警察每次搜查都是无功而返,人家店里的女技师都有正规手续,抓不到现行,愣是拿她们没办法。” 林宇瞬间想到:“警察局里有内线。” 雷铁心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内不内线的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他们上面还有大领导关照。” 他晃晃脑袋,像是要把这些烦心事抛开一样。 “不说这些了,你俩难得来看我,别净琢磨这些扫兴的事,大宇还没来过呢吧,走,我带你转转去。” 雷铁心领着林宇把五层楼的洗浴中心转了个遍,除了女浴区没进之外,连地下的机房都兜了一圈。 这下所有员工都知道,老板已经认可了这个准女婿。 晚上仨人准备出去吃饭时,雷娇主动提出把雷铁心后找的那个女人和他那个私生子叫出来一起吃,把雷铁心感动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自从十年前他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以后,雷娇就从来没登过他林城那个家的门,更没见那个女人一面,连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没见过。 如今能叫她出来吃饭,实在是出乎雷铁心的意料。 五个人一起吃了顿饭,气氛倒也算其乐融融。 雷铁心后找的那个女人大概三十来岁,保养的很好,虽然对雷娇也是笑脸盈盈,可林宇却从她眉眼间察觉出一丝敌意。 其实这也算正常,雷铁心为了照顾自己女儿的感受,到现在都没和她领证,换作任何一个女人心里都会有怨气。 倒是雷铁心的私生子对雷娇很好奇,一直在偷偷打量她,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可不明白这姐姐为什么从来不去他家。 一顿饭吃完,雷铁心领着女人儿子回家,林宇雷娇俩人要回洗浴中心。 密林溪谷拥有独立的宾馆,俩人今晚上要在那儿住,现在时间还早,俩人也不着急回去,索性就在街上闲逛起来。 “娇娇,你感觉你爹找这个女人怎么样?” 林宇试探着问道。 雷娇轻笑一声:“没什么惊艳的地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就是个普通人,不过这些年她把我爸照顾的挺好,这就可以了。” “啧......” 林宇咂摸咂摸嘴:“行吧,你觉得好就行,反正以后你们也不在一起生活。” “呵呵,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她出来吗?” “为啥?” “因为有你呀。” 雷娇望着他的侧脸:“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没家的孩子,孤孤单单一个人,不见她,其实是没勇气。” 林宇一阵心疼,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你陪着我,我就不是一个人,就算面对全世界我也不害怕。” 林宇把这个在孤单中长大的姑娘紧紧搂进怀里,互相感受着彼此蓬勃的心跳。 盛夏夜晚的林城街头很热闹,跳广场舞的大妈,在街头闲逛的恋人,出来遛弯的三口之家,还有南方来避暑的游客,灯光璀璨,生机勃勃。 两人走着走着,迎面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双方同时看到对方,全都愣了一下。 夏迪。 林宇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像还是去年来林城开会,撞见她跟一个男人单独吃饭。 两人分手时还闹得挺不愉快,夏迪为了遮掩自己的过错,编排了很多莫须有的话,就连黄晓蕾都和她断了交情。 如今再次相见,恍如隔世。 林宇心里对她没什么恨意,毕竟当初也没深爱过,就是生命中一个过客而已,压根犯不着生气。 在路灯的照耀下,夏迪还像以前那么漂亮,不过身上却多了股落寞颓废的味道。 林宇微微点头,随后移开视线不再多看她一眼。 本以为就这样擦肩而过,以后再无瓜葛,没想到夏迪居然开口叫住他。 “大宇......” 林宇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能聊聊吗?” 夏迪吞吞吐吐,眼神在雷娇身上转了一圈,居然生出些自惭形秽的感觉。 “有事?” 林宇本来没打算搭理她,可一旁的雷娇却主动开口接过话茬。 “呃......有点事。” 夏迪捋了捋头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熟悉行为心理学的雷娇一眼就看出她有心事。 既然已经搭上话,林宇也不好转身就走,他暗暗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询问:“怎么了?” “我......” 夏迪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左右一打量,发现不远处有家冷饮吧。 “去坐坐吧,有件事想和你说。” 第321章 养小鬼 冷饮厅里,三人对面而坐。 “你俩果然很般配。” 望着眼前这对儿郎才女貌的情侣,夏迪语气里带着掩藏不住的艳羡。 林宇身边的位置曾经属于自己,可惜自己没好好珍惜,如今失去了才知道那有多珍贵。 回忆起在林宇身边时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夏迪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悔意。 “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没事的话我走了。” 林宇本来就不想和她再有什么牵扯,说着就准备站起身。 “别走!” 夏迪赶忙叫住他:“大宇,其实我是有事想求你。” “什么事?你可以说说看,但我不一定会帮忙。” “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刚才要不是偶然遇到你,我都打算离开林城出去躲躲了。” 夏迪端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你还记得许浚洋吧,就是之前......和我一起吃饭那个。” 林宇冷笑一声,淡淡说了句记得。 其实夏迪心里清楚的很,当初是自己对不起林宇,此刻旧事重提心虚的不敢抬头。 “他是绿森生物的......” “别介绍了,我知道他是谁。” 林宇直接打断她的话:“直接说什么事。” “他......他好像养了个小鬼儿,我现在和他在一起,每天都怕的不行,我现在......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夏迪的声音里透着恐惧。 “养小鬼儿?” 林宇很诧异,他对小鬼儿可是一点不陌生,两年前他还在殡仪馆亲手烧掉一个很凶的嗜血小鬼。 那时他就听师傅念叨过养小鬼的事,可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养这东西。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看见那个小鬼了?” 说起小鬼,夏迪害怕的脸色发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我只在梦里见过,可我敢保证,他家里绝对有个小鬼。” “你详细说说。” 夏迪又喝了口饮料稳稳心神。 “其实这事还要从前几年说起,许浚洋从他爸手里接过绿森生物后,公司的经营就开始每况愈下。” “原来的主营业务被同行抢占,生意惨淡的不得了,新开发的业务销售情况也不是很好,他也挺苦恼的。” “去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一个南方来的大老板,在那人的介绍下他去了趟泰国,回来时带了个很大的包裹。” “回到家他就把那个包裹放进一个单独的房间,谁都不让进,平时也锁着门,就连打扫房间都是他自己动手。”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进那个房间拿东西,我顺着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房间里摆着一个供桌,上面供奉的是一个小坛子。” “那供桌上摆满了玩具和小孩子爱吃的零食,还有几个奇奇怪怪的玻璃瓶,房间里很暗,大白天都拉着窗帘。” “当时我就怀疑他从泰国请了可以招财的古曼童回来,因为自那以后,公司的生意真的好了很多。” “我也在网上查了养古曼童的事,发现和他的情况真的很像,他胳膊上总是有伤,人也越来越瘦,不过精神倒是挺好。” “就在几个月前,我开始频繁的做噩梦,梦里有个小孩子缠着我玩儿,我不陪他就会露出一副鬼脸吓唬我,我真是......” 说到这儿,夏迪的情绪有些激动,雷娇递过去张纸巾,让她擦拭一下眼角的泪花。 林宇习惯性的点上支烟:“他家里没别人吗?” “没有。” 夏迪摇摇头:“他爸把公司交给他以后,就带着他妈跑到国外旅游去了,几个月也不回来一趟。” “他倒是有个姐姐,可很早就嫁到了外地,家里除了两个干活儿的保姆就他一个人住。” 林宇看看她:“你呢?” “我......我平时也在他那儿住。” 夏迪低着头:“以前只是偶尔去住一天,可自从他养了小鬼儿,就天天让我去陪他,我估计......他也有点害怕。” “知道他养小鬼你还敢在他家住?你俩结婚啦?” “没有。” 林宇毫不留情的讽刺:“没结婚你回自己家住不行吗?找到个富二代还不舍得撒手了咋地?” 夏迪带着哭腔回道:“他不让我走,还威胁我说要是我敢离开他,就让我们全家在林城无法立足。” 雷娇皱皱眉头:“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人,你怎么不报警?” “报警......呵呵,他是绿森生物的老板,还是市人大代表,你觉得报警会有用吗?” 林宇吸了口烟:“那你找我想干啥?” 夏迪喏喏着恳求道:“大宇,我想让你帮帮我,我害怕,这种生活我真的过不了了。” “别说这没用的,直接说想让我做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个小鬼给......收了?”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林宇,发现对方也正冷冷望着自己。 “夏迪,我是个灵车司机,不是太上老君的专车司机,你找错人了,这事儿我办不了。” 说着他起身就要走,夏迪赶忙拦住他。 “不不不你别走!大宇我求求你别走,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 林宇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随口给她出了个主意:“找个出马仙吧,他们专业对口,兴许有办法帮你。” “不行,我找了,林城的红旗的我都找了,他们都说帮不了我。” “怎么会?出马仙里面也不都是骗子,有些是有真本事的,这事儿对他们来说不算啥难事儿呀。” 夏迪擦擦眼泪:“有个大姨跟我说,那小鬼儿现在已经和许浚洋纠缠的极深,想要除掉它必须许浚洋配合才行,可是他......” 她摇摇头:“他觉得小鬼儿真给他带来了财运,怎么可能会除掉它,我连提都不敢和他提。” 林宇冷笑一声:“财运?呵呵,真当那东西不用付出代价的啊?等结账时候就知道哭了。” “那......那会怎么样?” “轻的话事业停滞,气运腰斩,身体精气受损,重的话嘛......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都不够。” 第322章 好自为之吧 面对夏迪的苦苦哀求,林宇提议让她去请个护身符回来,至少能保证那小鬼儿不能近她的身。 夏迪从兜里掏出三四个黄纸符,还有一小撮不知什么动物的毛发,一颗疑似是犬科动物的牙齿。 “没用的大宇,这些是我从好几个出马仙手里求来的,全都不管用,他们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离开许浚洋家,可是他......” “那可能是这些出马仙法力不够呢,不行你去北菩提寺试试,找和尚们求个什么东西防身,我就不信那小鬼儿还敢和佛爷硬刚。” “一样的......” 夏迪一脸沮丧:“我去试过了,还特意花钱捐香见到了北菩提寺的住持觉明大师。” “哦?他怎么说的?” “他不愿意沾染这因果。” “哼哼......” 林宇冷笑一声没说话。 嵩山少林的释住持刚出事,这些光头们果然都收敛了很多。 “大宇,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吧。” “不是我故意不帮你,你这情况我真是爱莫能助,我有啥本事你多少应该知道一些的,根本没有传言里说的那么厉害。” 夏迪期期艾艾说道:“那......你替我求求静玄道长呢。” “师傅啊?你又不是不认识路,自己找他去呗。” “我去了,可师傅......不愿意帮我。” 林宇哦了一声,抱着肩膀靠在椅背上:“那就没办法了,师傅不肯帮忙,我也没招。” “不,你不一样,我知道,别人去求他不行,你去肯定行的。” “师傅已经拒绝了你,那无论是谁去求他都没用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啊?那......那我该怎么办......” 夏迪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绝望。 林宇打量她一眼,发现她如今虽然打扮的比从前更时尚华丽,妆容也更加精致,可身上却再也没有了过去的那股灵气。 曾经那个让他心动的夏迪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有一副漂亮皮囊的普通女人。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送你句话。” 林宇拉着雷娇的手站起身:“别管什么威胁,离开许浚洋,他不敢拿你怎么样的,相信我。” “可我......我现在走不了了,他手里有我的把柄。” “什么把柄?他拍你裸照了?” 夏迪吞吞吐吐:“不是,是之前我......我在工作中帮了他公司几个小忙。” 林宇心里一沉,想起最早大鹏和自己说的话。 许浚洋的绿森生物已经被经警盯上,他能认识夏迪也是因为夏迪在市财政局工作,她舅舅还是局里一个实权领导。 “唉......” 林宇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目光看看她:“你是不是犯错误了?” 夏迪点点头。 “那我真没招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牵着雷娇的手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夏迪的啜泣声,可直到走出冷饮吧大门他也没再回头看一眼。 他几乎可以肯定,许浚洋最后的下场一定很惨,而曾经辉煌的绿森生物科技也注定要成为昨日黄花。 回酒店的路上,雷娇有些感慨。 “这姑娘也够可怜的,像是落进蜘蛛网的蝴蝶,被越缠越紧,如今想脱身都难。” 想起自己撞见夏迪和许浚洋一起吃饭的情景,林宇嗤笑一声。 “怪得了谁?是她自己撞进去的。” “你说那个小鬼会不会伤害她?” “害不害她不知道,但人要是总这么紧张兮兮的话,身体早晚会出问题,她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赶紧和许浚洋划清界限。” “可那人要是真报复她怎么办?” 林宇笃定地摇摇头:“不会的,你没听她说嘛,她帮过许浚洋的忙,那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肯定和绿森生物有关系。” “万一真把她逼急了,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把事情抖落出来,也够许浚洋受的。” 两人在密林溪谷住了一宿,第二天又去逛街看电影,一直玩儿到下午才开着破大众返回红旗。 林宇先把雷娇送回家,开车往自己家走时看到路边站着七八个一脑袋黄毛的精神小伙。 他随意的扫了一眼,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怀瑾! 那个自己从水鬼手里救出来的抑郁症姑娘。 林宇立刻担心起来,这姑娘有强烈的自杀倾向,而且她从小被她妈管的死死的,现在怎么和精神小伙混到一起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朝那群精神小伙走过去。 这些人里有几个是当初跟着红旗有名的社会人郝二胖混的。 两年前郝二胖被人当街反杀后,原来跟着他的那些精神小伙就没了领头大哥,整天在大街上无所事事的闲逛。 “宇哥......” 有人认识林宇,见他过来主动开口打起招呼。 林宇朝他们点点头,径直走到宋怀瑾面前:“你在这儿干啥呢?” 宋怀瑾自然也认得林宇,毕竟这可是能手撕水鬼的狠角色,想忘了都难。 “哥,我和朋友们玩儿呢!” “朋友们?” 林宇狐疑地看看她,发现她上身亮片小衫内搭紧身t恤,下身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厚底小皮鞋,标标准准的精神小妹儿打扮。 “你怎么穿这身?你咋没去上学呢?你啥时候和这些人混在一起的?” 面对林宇的三连问,宋怀瑾哈哈一笑。 “我请了长假呀,你忘啦?” 她晃晃手腕,上次自杀时割腕留下的伤痕就那么明晃晃的露着。 一个不认识林宇的精神小伙估计是想在宋怀瑾面前展示存在感,晃着膀子来到林宇面前。 “哥们你啥意思!啥叫和我们混在一起?啊?” 他伸手一抹自己的飞机头,摇鸡巴晃篮子的就开始和林宇叫嚣。 “青松红旗两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你今天摊上事了我告诉你,我......唔......” 话刚说到一半,被两个红旗本地的精神小伙一把捂住嘴巴。 “宇哥宇哥!不好意思!这傻逼青松来的,不认识你,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俩人忙不迭的向林宇赔礼道歉。 他们之所以对林宇这么客气,一方面因为他在红旗的口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林宇当年也是叱咤红旗的问题少年,他领着人满大街打架时候这些精神小伙还甩着大鼻涕上小学呢。 第323章 精神小妹 林宇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盒还没打开的荷花塞进一个认识他的小伙手里。 “没事儿,我找这姑娘唠唠,和你们没关系。” “好嘞宇哥,你们聊。” 小伙喜笑颜开的接过烟,拽着被捂住嘴的小伙远远走开,给林宇两人留出谈话的地方。 林宇上下打量着宋怀瑾:“你不在家好好养伤,在大街上瞎跑什么!你不会是又想......” “自杀嘛?呵呵,放心吧哥,我现在已经没那个念头了。” 宋怀瑾笑眯眯看着他,她能感觉出来,眼前这个把自己从水里救上来的青年是真在关心自己。 “嘶......” 林宇吸了口凉气:“你怎么穿上这身衣服了?” “这身衣服怎么了,不好看吗?” 宋怀瑾得意的张开胳膊展示着自己的衣着打扮。 “我当了十七年乖乖女,结果活得窝窝囊囊,差点被我妈逼死,所以我想换个活法。” “啥?换个活法?” 林宇吧唧吧唧嘴:“你不听你妈唠叨不就得了,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嘛!你是咋想起来要当个精神小妹的?” “哈哈,是我大鹏哥教我的呀。” “哪个大鹏哥?” “就是和你一起救我上来的那个警察呀。” 林宇瞪大眼睛:“丁大鹏?教唆你当精神小妹?” “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教唆?我大鹏哥那是在救我好不好!” 林宇深吸一口气平息一下自己想骂人的冲动:“来,你告诉告诉我他怎么救你的。” 宋怀瑾笑了笑:“一开始他也像其他人一样劝我好好学习,再忍一年等上大学就能自由,可那些话对我没效果的。” “大鹏哥把所有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最后他干脆破罐破摔,引导我当个叛逆少年,说只有这样才能重塑我的性格和思维方式。” “我按他教的法子试了一下,发现真的好爽,原来当个坏孩子是这么爽的事,这感觉我过去从来都没体验过。” “你知道吗哥,以前我还挺看不起这些人的,认为他们就是大人们嘴里的失败者,未来的社会垫脚石。” “可当我解放天性加入他们之后才发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他们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他们的反抗精神正是我最欠缺的东西。” 林宇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姑娘,发现她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颓废萎靡的气息,整个人充满朝气和活力。 这才是十七岁该有的样子! “孩子,要是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比过去强,那你就可以保持下去,我支持你,但是......” 林宇回头看了眼那些正窃窃私语的精神小伙。 “和他们在一起也要注意点自己的安全,这些人......怎么说呢,身上还是有很多不好的东西,你一个小姑娘,容易吃亏。” 宋怀瑾呵呵笑起来:“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放心好了,他们不敢碰我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敢碰你。” “我大鹏哥已经警告过他们了,要是我出一点事,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 林宇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孩子,你需要改变的只是生活的态度,但是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功课也放下,当精神小妹是挺爽,可你毕竟不能当一辈子。” “哥,我明白,学习和生活是两码事,我分得清。” 宋怀瑾眼神清澈:“我有抑郁症,考不了警校,我要考医学院,将来当一名心理医生。” 林宇很欣慰,这姑娘的心智已经比很多同龄人成熟,她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林宇的心情都不错,不过这份快乐很快就被一通电话打破。 又有一位老人死在家里好几天才被邻居发现,尸体已经形成巨人观,需要他去收尸。 这次的尸体不像上次那个老太太那么难收拾,至少抬起胳膊时手指头不会掉下来,只需要小心别把鼓囊囊的肚子弄炸了就好。 等他把尸体送到火葬场,焚尸工王大胆传授给他一个独家秘笈。 再遇到这种高腐尸体时,在防护服外面抹上一层牙膏,能有效隔绝尸臭,避免那股味道沾到里面的衣服上。 另外还要注意别戴着皮革制品接触高腐尸体,因为皮革会吸附臭味,一旦沾染上尸臭,真皮包秒变夺命小香囊。 虽然干这行已经有两三年时间,可林宇直到现在都没习惯闻这股尸臭味儿,为此他很是苦恼。 这天晚上在大排档和大脑袋大鹏俩人撸串时,他突然冒出个想法。 “我要开发一款app,死了吗!专门给人收尸。” 他往嘴里扔了粒花生米。 “用户注册以后,每天都要在app上打卡,要是哪天没打,那就证明人死了,当地的殡仪馆直接上门收尸,你们觉得咋样?” 大脑袋瞟了他一眼:“要是哪天忘打卡了怎么办?人家活的好好的,你扛着棺材堵门口了,谁家好人能受得了!” “有办法,开通高级会员赠送监测手环,只要监测不到用户脉搏,后台立马通知当地殡仪馆。” 大鹏开口就骂:“神经病啊你!脑子坏了吧!” 林宇兴致勃勃,丝毫不在意挨骂。 “这个app还能开通人性化服务,用户可以提前预定自己喜欢的收尸人,还能选择自己喜欢的灵车品牌,停灵、出殡、下葬,每个环节的背景音乐自己说了算。” “还能根据用户个人体质调节火化炉里的温度,火大就烧快点,怕热的话就小火慢焙,让用户舒适入炉,安心入坑。” “大数据匹配生前可能认识的人,提前搭建自己的阴间流量生态圈,让自己死后不孤单。” “最重要的一点,一旦确认用户已死亡,自动格式化用户手机所有内容,让用户走的安心,走的放心,再也不用担心晚节不保。” “app上还能开通“升天宝”服务,支持分期付款,开通服务送火化险,烧不熟可回炉重烧,邀请好友一起烧的话,还能享受第二碑半价。” 林宇越说越来劲,边说边手舞足蹈的比划,旁边一桌客人越听越害怕,串都没吃完就急匆匆结账走人。 第324章 白校长梦魇 最近镇上又出了件新鲜事儿,红旗中学闹鬼了。 事情就发生在学校的大操场。 红旗中学面积很大,初中部和高中部分别是两栋独立的教学楼,但共用一个大操场。 这操场又宽又长,有一个标准足球场,外围有一圈四百米跑道,靠近高中部教学楼的位置还有四个标准篮球场,外加四个羽毛球场,硬件设施相当完善。 这天是个阴天,晚自习倒数第二节下课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在操场远离教学楼的一侧,高一和高二的两伙儿不良少年跑到这里谈判。 其实这些小屁孩也没啥大矛盾,无非就是谁看谁不顺眼,或者谁觉得谁最近挺嚣张之类狗屁倒灶的小事。 两伙人加起来有一二十人,互相叫嚣几句后很快就开始推推搡搡,可还没等真动起手来,操场靠近围墙的位置突然亮了起来。 这种亮光不是电灯的那种亮,很难解释,事后据亲眼目睹的学生说,就像那一片的空气会自己发光一样的感觉。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就在这片亮光之中走出三个人。 两个身高足有两米的大高个,穿一身黑红相间的怪异长袍,押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这三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径直走进这片亮光,脚不沾地,目不斜视,在一群不良少年的注视下穿透操场围墙消失不见。 不良少年们集体呆愣三秒钟后,像群被狗撵的兔子一样抱头鼠窜,边跑边喊妈妈,丝毫没有刚才的威风霸气。 直到跑回灯光明亮的教学楼才发现,有三个跑丢了鞋,两个尿湿了裤子,还有一个顺着裤腿掉出一截疑似翔的可疑物体。 巧的是就在当天晚上,镇上死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家就住在红旗中学后身。 镇上的人都说,学生们见到的就是鬼差拿阴魂。 学校严禁学生再议论传播这件事,可学生们哪管这些,私底下把这事传的神乎其神,已经完全取代了几个月前王校长诈尸的事。 那些亲眼见鬼的学生更是现身说法,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讲述当时的情景,又拍着胸脯吹牛逼说自己当时有多淡定。 新来的白校长倒是一点不着急,他知道想堵住学生的嘴根本不现实,索性就让他们说个够,等他们自己说的没意思了,自然就会停止。 有人提议要不要找个明白人来驱驱邪之类的,可白校长却表示不用,一来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仪式会教坏孩子们。 二来红旗中学这片土地之前又不是什么乱葬岗,没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再加上学校孩子多阳气足,压根没必要驱邪。 白校长之前是南岭林业局第一中学主管行政的副校长,今年才三十来岁,人情世故方面做的非常到位,就连对他敌意最大的张副校长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最早是一个人来红旗中学上任的,直到上个礼拜才把媳妇也接过来。 俩人在离学校不远的小区租了个标准的两室一厅,平时上下班连车都不用开。 可自打他媳妇来了之后,就和他说自己在这间房子住的一点都不踏实,好几次晚上都遇到了鬼压床的情况。 白校长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换了地方不适应,再加上最近一直忙着搬家劳累过度,就安慰她说可能是睡眠障碍的表现,让她放松心情。 可是几天后,白校长就发现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天晚上十一点多,他处理完学校的工作后,就回到卧室上床准备休息。 媳妇已经睡着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白校长躺在床上翻了几下手机,没几分钟就感觉困意来袭。 就在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准备睡觉时,熟睡中的媳妇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白校长赶忙打开灯问媳妇怎么了,媳妇哆哆嗦嗦直往他怀里钻,说自己做梦梦到房间里有个女人,当着她的面躲进了床一侧的衣柜里。 她说那个女人是短头发,但无论自己怎么看都看不清楚这女人的样貌,总感觉对方脸上像被一团雾气笼罩一样,感觉特别诡异吓人。 白校长看了眼床边的衣柜,也觉得有点瘆人,这衣柜租房子时就有,据房主说是之前自己家里用的。 尽管他也有点害怕,可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总不能因为做了个噩梦就怎么样,干脆就安慰着媳妇又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又开始忙学校的事,也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这一天学校里事情多,白校长忙得够呛,晚上回到家早早就和媳妇上床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白校长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好像醒了过来,不过身体还是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传来的微光看了眼自己休息的卧室,惊愕地发现卧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校长吓了一跳,这人看身形像是个女人,不过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中,只能隐约看清个轮廓。 就在他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脸时,女人突然动了,朝着他的方向缓缓飘过来。 白校长看的清清楚楚,女人两条腿一动没动,就是飘着过来的。 此刻他内心的恐惧已经快把他淹没,他拼命挣扎,想要喊出声来或者让身体从沉睡中醒过来。 女人越飘越近,很快就站到床头的位置,垂下头像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缓缓弯下腰,把自己的头凑到白校长脑袋上方。 白校长惊恐的紧紧闭上眼,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女人的发丝扫过他皮肤的触感。 直到这一刻,他始终没放弃挣扎,终于一点点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右手食指轻轻勾了一下,紧接着,整个身体忽悠一下子醒过来。 “呼、呼......” 从梦魇中逃脱出来之后,他发现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卧室里依旧黑沉沉的,他挣扎的坐起身,一把按亮电灯,就这么坐在床上硬熬到天亮。 直到这时他才相信之前媳妇的话,原来屋子里的确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第325章 洒净仪式 第二天,白校长两口子找到红旗有名的出马仙胡大姨家,把自己昨晚的遭遇还有媳妇做噩梦的事全都告诉了胡大姨。 胡大姨请仙上身,吩咐堂下探马查明情况后,说是白校长媳妇来红旗的时候在路上被脏东西盯上了,需要送一下。 她给了白校长一个桃木令牌外加一张黄纸符,令牌放在床上,黄纸符贴在家里正对着大门的墙上,可以让他们不再做噩梦。 两口子赶忙道谢,胡大姨却说先别高兴的太早,这两样东西只能保证他们睡个安稳觉。 缠着他们的脏东西不简单,要等他们两口子心神安稳下来之后才能想办法驱邪。 白校长其实是不太相信这些仙啊鬼的,不过真遇上事儿了,也不由得他不信。 回家以后他老老实实按胡大姨的吩咐把黄纸符贴好,又把桃木令牌仔细放在床上,当天晚上还真就睡了个安稳觉。 可高兴了还没到两天,就在第三天下午,白校长下班一进家门,脑袋就嗡地一下。 墙上的黄纸符居然不见了。 他赶忙给去买菜的媳妇打电话,可媳妇也是一头雾水,说自己出门时候那张符还好好的贴在墙上。 白校长提鼻子一闻,发现屋里有淡淡的烧纸味道。 他仔细看看原来贴符纸的位置,发现墙上有一团黑灰,很像是黄纸燃烧后留下的痕迹,地上还有几片纸灰。 他越看越糊涂,家里没人的情况下,黄纸符怎么会自己烧起来? 看完了纸灰,他猛地想起桃木令牌,跑到卧室一看,发现好好放在床上的令牌已经裂成两半。 惊讶之余,他赶忙给胡大姨打电话。 听说纸符自燃令牌断裂,胡大姨片刻不敢耽误,亲自跑到白校长家查看情况。 这次她特意带了好多不知干什么的道具,直接在白校长家客厅里摆起了法坛,点香敬拜后便开始摇头晃脑作起法来。 刚跳了没几下,香炉里插着的三支草香啪地一声炸出三朵小火花,整支香碎成粉末。 不光白校长两口子被吓得不轻,就连胡大姨都大惊失色。 她闭上眼沉吟片刻后,掏出前几天白校长去她家时留下的五百块钱,说自己本领低微,处理不了他家的事,请他们另请高明,随后便不顾两口子的劝阻匆匆离去。 这下白校长两口子是真的害怕了,他们甚至都没敢留下来过夜,直接跑到镇上的宾馆开了间房,想着明天一早再想办法。 可没想到就在当天晚上,白校长又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块足球场大小的草地上,四周雾蒙蒙一片,天空也是阴云密布,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他正纳闷这是哪里时,突然听到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人影从雾气中缓缓飘出来。 是他梦魇那次站在他床头的女人! 而且这女人身后隐隐约约还藏着一个影子,更高,更大,更模糊。 两个人影缓缓向他靠近,最终停在距离白校长不到十米的位置上,他这才看清,女人身后的影子是个穿白色长袍的男人。 这男人站在女人身后,两条胳膊缓缓舞动,像是在操控什么东西一样,看起来十分诡异。 女人再次开口,还是呼唤着白校长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促。 这时白校长惊恐的发现,随着女人一声声呼唤,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竟然不由自主地慢慢向女人靠近。 他意识到一旦自己靠近女人,铁定不会有好下场。 和之前梦魇时一样,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这种状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在即将靠近女人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还没等他喘口气,发现躺在身边的媳妇居然不见了,扭头一看,发现她正穿着睡衣站在窗口,看那个架势居然还想爬上窗台。 他吓得一激灵,喊了一声媳妇的名字,连滚带爬从床上扑过去,悬之又悬赶在她往窗外跳的前一秒一把抱住她的腰。 媳妇身子剧烈颤抖,尖叫着从梦中惊醒,转头一看是白校长抱住自己,顿时哇地一声哭出来,边哭边说自己做了个噩梦。 白校长一打听,发现他俩做的是同一个梦,两口子一宿没合眼,又一次开着灯坐到天亮。 两口子从心里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一直跟着他们,而且身后还多了个神秘的男人。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白校长带着媳妇开车直奔林城北菩提寺,因为今天不是上香的日子,庙里没那么多人,俩人只花了两千块点香钱就见到了住持觉明大师。 觉明大师长得方面大耳,身披黄色海青搭配红色袈裟,乍一看还真有几分法相庄严的意思。 听白校长两口子说完自己的遭遇,他不慌不忙念了句佛号,说需要举行一场洒净仪式,才能祛除跟着他们的恶灵。 庙里的洒净仪式可大可小,具体时间因法会规模和仪轨复杂程度而有差异。 像水陆法会一样规模的大型法会,洒净仪式作为整个仪轨的开端,最长能持续七天。而小型法事或者家庭洒净通常几个小时就能完成。 白校长被逼无奈,在庙里捐了三万块钱香火钱,请觉明大师为他们举行了一场小型洒净仪式。 仪式就在大雄宝殿里举行,二十多位和尚围着两口子吟诵大悲咒,法幢高悬,钟鼓齐鸣,场面庄严肃穆。 整场仪式足足折腾了一下午,最后觉明大师用柳树枝蘸着净瓶里的水洒在两口子身上,宣告仪式礼成。 两口子总算是松了口气,对着和尚们一通感谢后心满意足地离开北菩提寺。 这几天俩人惊忧过度,实在懒得开车回红旗,干脆就在林城找了家宾馆住下。 随便对付了一顿晚饭后,两口子早早就回到房间休息。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白校长突然感觉头皮疼,像是有人在一根一根拔自己头发。 开始他还以为是幻觉,可这感觉却越来越清晰,他随手摸了下头发,却发现手掌居然直接摸到了头皮。 他扑棱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打开床头灯一看,枕头上全是自己被拔下来的头发。 再扭头一看媳妇,一头半长的卷发已经快被拔成了秃子。 第326章 青蛇双春逢六月 就在白校长两口子彻底陷入绝望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们青松的青阳观里有一位静玄道长,那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两口子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到青阳观。 一进山门,白校长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舒适感,连日来的疲惫和惊惧瞬间就一扫而空。 他惊讶的看看媳妇,发现媳妇脸上也有同样的表情。 两口子心里顿时生出一丝希望。 出来迎接他们的不是老道,而是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 “这位兄弟你好,请问静玄道长在家吗?” 白校长客气的开口询问,他刚来红旗没多久,还不知道眼前这个青年就是大名鼎鼎的殡仪馆镇妖石林宇。 林宇上下打量着他们,尤其是盯着两人已经半秃的头发看了好久。 “你们撞邪了?” 只一句话,白校长仿佛看到救星一样瞬间放下心来。 “对对对!您是怎么算出来的!” “这还用算!你俩印堂晦暗,眼眶子都青了,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吧?” 两口子连连点头,激动的像遇到知音一样。 “我师傅在,不过你俩要是找他帮忙的话,得看他乐不乐意帮你们,他不是每个人都帮的。” 白校长刚要求情,林宇一摆手:“你们先去茶室稍候片刻,我去问问我师傅。” 五分钟后,白校长见到了仙风道骨的静玄道长。 听两口子把这些天的遭遇讲述一遍后,老道眉头紧锁。 “你们遇见的怕不是个单纯的恶鬼。” 两口子吓了一跳,赶忙追问到底是什么。 老道捋捋胡须:“你们在梦里见到的女子应该是被操控的女鬼。” 这下不光白校长两口子搞不懂,就连林宇都没听明白。 “师傅,鬼还能被操控?” 老道点头:“驱鬼之术自古以来就有,不过这次操控这个女鬼的恐怕不是人类。” “不是人?那能是什么?” “就是他们在梦里见到的那个男子,那是个比鬼更恐怖的东西,叫聻。” 林宇疑惑的问:“师傅,你咋能肯定那就是聻的?” “普通的女鬼根本扛不住狐仙术法和佛门仪式,操控女鬼的要是个人类,一定会受到术法反噬,只有聻才不怕这些。” 白校长满心忐忑:“道长,聻是个什么东西?” “人死为鬼,鬼死了就会变成聻,人类有多怕鬼,鬼就有多怕聻这东西。” 老道沉吟片刻:“这东西会驱使恶灵替它作恶,而且它们害人性命毫无规律可循,一旦被它们盯上,无论躲到哪里都无济于事。” “那我们......” 老道摆摆手:“不必担忧,这忙我帮了” 他让林宇准备好朱砂毛笔还有一个阴干的葫芦,自己先在纸上画了一个图案,然后让白校长亲手用毛笔把图案画到葫芦上。 等白校长小心翼翼把图案完全画好,老道便把葫芦供奉在了三清大殿。 “今晚两位就别回家了,在观里留宿一夜吧。” 白校长赶忙答应下来,接着小心翼翼开口问:“道长,我冒昧的问一下,我们得捐多少香火钱?” 老道笑吟吟看他一眼:“你觉得多少合适呢?” “呃......一......不不不,两万?” “哈哈哈......” 老道仰天大笑:“我这青阳观可不是赚钱的地方,我要的只是一份善缘而已。” 白校长两口子瞠目结舌。 林宇在一旁解释:“我师傅帮人不收钱财,你们留下一百块钱就行,够我们买香烛黄纸的就好。” “这不合适吧!不行不行!这也太少了,我们在北菩提寺做一场法事花了好几万呢。” 白校长媳妇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我们身上的现金就剩下这么多了,全都留给观里烧香了,道长您别嫌少。” 林宇从那一沓现金里抽出一张,把剩下的推了回去。 “拿回去吧,我师傅修的是道心,这钱对他有害无利。” 当天晚上白校长两口子在客堂睡了一宿,睡的无比安逸舒适,连日来的奔波劳苦全部一扫而空。 第二天一早,老道就告诉他们缠着他们的聻已经被收服,让他们安心回去就行了。 白校长对老道感恩戴德,不过他搞不懂自己两口子怎么会惹到这个聻的。 老道微微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 “青蛇双春逢六月,今年这个闰六月不会很太平,这个世纪只有六次,能量磁场波动非常强烈。” 他看看白校长:“你爱人属蛇,身子又弱,很容易就会招惹到脏东西。” “啊?那怎么办?” “少去海边河边,晚上天黑以后尽量少出门,别去人少的地方,地上的东西不要乱捡,还有,把家里陈年的灰尘和杂物都清扫一下。” “这样就行了吗?” 老道想了想:“身上要披红,尽量多带着黄色金色的东西,黄纸符,香囊,也可以佩戴一些金器和铜器,黄色的鞋子和包都行。” 白校长两口子连声答应:“好好好,回去我们就准备。” “嗯,平日里多做些善事,也能让自己顺心顺气,滋养自己的能量场。” 送走这两口子,师徒二人回到茶室。 林宇倒掉冷掉的茶水,重新给老道沏了壶新茶。 “师傅,这个闰六月真有这么多说法吗?” “当然了,你以为我逗他们玩儿呢!” 林宇又问:“他媳妇属蛇就犯冲呗,还有别的属相吗?” “有啊,虎、猴、猪三个属相也是如此,另外岁数在七十二和八十三的老人最好在家里备好寿衣。” “为啥?” “挡灾。” 老道看看他:“你知道地球升维吗?” 林宇点点头:“听说过,没细研究,有啥说法吗?” “那你觉得这事儿是真是假。” 林宇沉吟片刻,看着老道的脸色试探着回道:“我觉得大概......可能......应该是真的吧,您觉得呢师傅。” “呵呵......你觉得是真的那就认真对待,要是觉得子虚乌有,那就不必理会,不管真相如何,要有自己的决断。” 老道捋捋胡子:“闰六月占了原本农历七月的日子,很多脏东西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你在单位要多注意。“ “我明白了师傅。” 第327章 村里来新人了 老道说的没错,自打进了闰六月,日子就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太平。 镇上接连死了好几位老人,其实都没什么大病急病,莫名其妙就突然不行了。 还死了两个中年人,一个喝大酒,一个脑出血。 据林宇所知,红旗附近的几个林业局也大抵如此,各种各样原因走掉的人很多,大多都不是寿终正寝。 闰六月是凶月的传言不胫而走,很快就搞得人心惶惶,也不知从哪里流传出无数个保平安小妙招。 北菩提寺和寿明寺开始兜售护身符,五百块一枚,都是佛前开过光的,能保人平安无虞。 出马仙卖护身符的价格要便宜些,三百块钱就能求来一枚据说加持了仙家法力的黄纸护身符。 也有人跑到青阳观去求符,老道不胜其烦,干脆把山门一关闭门谢客,省得被那些人扰了清修。 林宇跑到林城买了三个金手镯,一个给老妈,一个给雷娇,另外一个给了黄晓蕾,说是感谢她帮自己理财,把三个女人哄的眉开眼笑。 殡仪馆最近很忙,灵堂几乎就没空过,每天晚上都有人守灵,好在现在有三个人能值夜班,倒也不至于那么辛苦。 这天林宇去东山送一位老太太下葬,回到单位停好车,还没进办公室就听到孙姐的笑声。 他走进屋,一眼就看到孙姐正和老蒋说着什么,沙发上坐着个穿连衣裙的年轻姑娘,长得还挺漂亮,身上带着很重的香水味儿。 “大宇回来啦......” 孙姐招呼一声,指着那个姑娘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江新月......新月,他就是林宇。” 年轻姑娘赶忙站起身朝林宇打招呼。 “林大哥好,我叫江新月,以后请多关照。” 声音婉转动听,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钦佩。 “诶你好你好......” 林宇一头雾水,看看孙姐,又看看老蒋。 老蒋笑着解释道:“大宇呀,新月以后就是咱单位的同事了,跟你孙姐一样,遗容师,以后工作中你多带带她。” “呦,村里来新人了。” 林宇伸出手:“欢迎欢迎啊,我是单位的司机,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吱声。” 江新月落落大方和他握了一下:“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久仰了。” “哪里哪里,都是传言......” 孙姐打断两人的客套:“大宇,新月和我是一个学校毕业的,算是我小师妹,以后你多照顾一下。” “没问题孙姐。” 他迟疑了一下:“内个......她也是遗容师,那孙姐你......” “嗨!别瞎琢磨,我啥事没有,就是忙不过来了。” 孙姐叹了口气。 “上个月汤旺殡仪馆的李师傅退休了,许主任找到我,让我把汤旺的活儿也接过来,这我哪儿忙得过来呀!” 她掰着手指头数:“咱自己的活儿,庆丰的,青松的,再加上汤旺的,我要不找人帮忙,那还不得累出个好歹的。” 林宇挠挠头:“那青松怎么不找个遗容师呢,他们那儿活儿最多,自己养一个多划算。” “他们倒是想养,可也得找到合适的才行呀!” 孙姐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青松不是没养过遗容师,这两年连着找了好几个,一个个的全都干不长,真是邪了门了!” 林宇这才想起来,王大胆的确和自己念叨过,说他们单位什么工种都齐全,唯独留不住遗容师。 就拿上一任遗容师来说,那可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而是从别的殡仪馆请回来的老手,结果干了不到俩月,连着出了三四件怪事。 最邪门的一次是她花了三个多小时给一具尸体整理好遗容,就出门叫家属这屁大会儿功夫,回来一看,尸体居然恢复成刚送来时的模样。 那个遗容师说自己和青松殡仪馆八字不合,死活不在那儿干。 “他们养不了是他们不该赚那份钱,咱们单位可不一样!别看咱们人少,但咱现在可是趁两位遗容师,你说那几个殡仪馆眼馋不眼馋!” 孙姐得意的笑出声,老蒋也跟着嘿嘿乐起来。 遗容师每次去帮别的殡仪馆干活儿,红旗殡仪馆都能抽取一部分服务费,这钱赚的简直太轻松,零成本,纯利润。 “新月呀,你们在学校都实习过了吧?” 老蒋喝了口茶水问道:“单独出过活儿吗?” 江新月赶忙回答:“实习过,在滨江东城殡仪馆干了五个月,不过都是跟着师傅出活儿的。” “哦,那这样吧,这几天你先跟着你孙姐,给她打打下手,等业务熟悉之后再单独出活儿,怎么样?” “好的主任。” 老蒋满意的点点头:“嗯,至于编制问题嘛......先按合同工干着吧,回头等有机会了再考虑编制的事儿。” “行,我听您安排主任。” 殡仪馆的编制其实并不好弄,红旗殡仪馆只有老将老何和林宇仨人有编制,就连孙姐都是合同工。 像青松殡仪馆那样的大单位,全馆上下二三十人也只有八九个有编制的,其余的不是合同工就是劳务派遣。 “叮铃铃......” 几人正说着话,林宇的手机响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唉!可千万别是又来活儿了。” 他小声嘀咕一句按下接听键。 “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是殡仪馆的小林师傅吧,我爹人没了,麻烦你来接一趟吧。” 林宇无奈的揉揉眉头:“没问题,地址在哪儿?” “胜利林场,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老人的装老衣服准备了吗?” “没有哇!我爹今年才六十,平时身体好着呢,压根没想过准备寿衣的事儿,没想到......呜呜......突然就没啦!” “家属节哀,那我直接带一套过去,对了,老爷子是什么原因走的?” “俺们也闹不清楚啊,今天早上他就说不得劲,俺们寻思可能是有个头疼脑热啥的,吃点感冒药就让他接着睡了,没想到等中午喊他吃饭时候人都凉了。” 第328章 恶鬼夜行 林宇把老头的遗体接回殡仪馆已经是下午,灵堂已经准备好,他正打算把遗体推进灵堂,家属却突然提出要给老头整理一下遗容。 按理说得急病走的人不需要遗体整容,可老头的家属想让他走的体面些,至少别像现在这样铁青着脸。 对于遗容师来说,这活儿基本没啥难度,只需要用粉底遮住脸上的青灰色,让皮肤看上去别那么瘆人就行。 这种简单的小活儿正好可以让新来的江新月练练手,孙姐在一旁替她压阵把关。 一个小时之后,老头的遗体整理完毕,林宇特意跑过去看了一眼,手艺不错,和活人的脸色相比看不出太大差异。 “嗯,不错不错,到底是正规学校学出来的,干起活儿来就是利索。” 老蒋大手一挥:“这次的费用单位不抽成,全算你的。” 江欣月满脸欣喜地笑笑:“谢谢主任。” 像这种简单的遗容整理价格并不贵,给老头化妆才收两百块钱,抽也抽不了几个钱,老蒋干脆就送个人情。 今晚轮到林宇值夜班,等老蒋等人走后,他一个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大门附近边刷手机边乘凉。 天气有点热,他连晚饭都不想吃,想着等半夜饿了的话煮两包泡面对付一口。 一直在外面坐到天色黑透,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个懒腰。 今晚没有月亮,就连星星都没有几颗,夜色特别浓,要是没有灯光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周围一如既往的安静,几只飞蛾围着大门口的白炽灯飞舞,荒野中传来阵阵虫鸣,风里带着几分闷热,吹在身上都觉得不爽利。 林宇扭了扭有些酸涩的脖子,正准备去厕所放个水,大门外的路上冷不丁冒出两个人影,吓了他一跳。 走在前面的是个男人,大概四十来岁,身上穿着件深色polo衫,下身是西裤配皮鞋,一身很正式的装扮。 后面那人一身黑衣,看不清面孔,个子不高,紧紧贴在男人身后,走起路来和男人同手同脚,一眼看上去就诡异的不得了。 两人是从镇上的方向过来,一路朝东山走去,经过殡仪馆大门时对站在里面的林宇熟视无睹。 “哎!” 林宇喊了一声,狐疑地打量着两个人,尤其是紧贴在男人身后那个黑衣人。 “三更半夜的你俩要去哪儿!” 随着他的喊话,两个人骤然停在原地,前面的男人低着头不吭声,他身后响起一个阴冷的声音。 “回家。” 仅仅两个字林宇就察觉出不对劲,这声音透着股邪气,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类在说话。 “回家?你家在哪儿?” “山上。” 这下林宇更加肯定这俩人有问题,右手扣起剑指提防着,小心翼翼打量着躲在男人身后的黑衣人。 “你家在山上?哪座山?东山?” 黑衣人不吭声,现场陷入诡异的安静,连虫鸣声都消失不见。 僵持了片刻,前面的男人再次迈开脚步向前走,身后的黑衣人如影随形。 这时林宇忽然注意到,前面的男人走路时脚跟居然不着地,而是踩在黑衣人的脚尖上。 “不好!” 他心里惊呼一声,虽然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前面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身后的黑衣人操控着。 “站住!” 他一声厉喝,那两人再次停下脚步。 “晚上不让进山,你们回去吧!” 他故意阻拦两人往东山走,想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前面的男人依旧低着头不吭声,身后那个黑衣人再次开口。 “你不让我进山?凭什么!” “别特么废话!不让进就是不让进,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桀桀桀......” 黑衣人发出一阵阴笑:“我就是从山上来的。” 林宇马上问道:“那他呢?他不是山上的吧!” 黑衣人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我劝你少管闲事,不要惹祸上身。” “哎我操!你他妈的威胁我呢!” 林宇现在胆气越来越足,哪怕明知道对方有可能是个什么脏东西,仍敢硬着脖子和对方叫板。 他拽出从不离身的黄纸符,抖开后缠在右手剑指上,隔着铁栅栏大门抬手一指黑衣人。 “我不管你是个什么鬼东西,把人给我放开,然后滚远点,不然别怪我灭了你。” 黑衣人明显有些畏惧他手里的黄纸符,侧过身子把男人挡在身前,林宇这才注意到,地上居然没有那个黑衣人的影子。 “妈的!果然是个鬼东西。” 林宇骂了一声:“趁着结界不稳跑出来害人是吧!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嘶哈......” 黑衣人冷不丁从男人身后探出头来,露出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朝着林宇恶狠狠低吼一声。 “滚开!敢拦着我就让你日夜不得安宁!鬼门大开,吾等自然可以世间行走。” 林宇被突然出现的鬼脸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从黑衣人的话里知道,它本是阴间的无主孤魂,趁着闰六月气机混乱的机会跑出来害人。 双方原本是隔着殡仪馆的铁栅栏大门站着,黑衣人威胁完林宇后便准备继续操控男人往东山走。 林宇赶忙追出来:“让你们世间行走可没让你随意害人!我最后说一遍,把人放了,不然我肯定干死你!” 边说边挺着剑指朝黑衣人逼近。 黑衣人见他不依不饶,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操控着身前的男人朝林宇扑过来。 “哎我操还敢还手!” 林宇骂了一声,飞起一脚踹在男人小肚子上,这一脚力度不小,男人虽然被黑衣人操控,仍被踹的弯下腰去。 他这一弯腰,一下就把身后的黑衣人暴露在林宇面前。 “操!” 随着骂声,林宇一指头朝黑衣人面门戳过去。 这是他以前打架时留下的坏习惯,每次发力都要喊一声,不然总觉得使不上劲。 黑衣人特别忌惮他的剑指,迅速脱离男人向后躲避。 原本林宇是够不着它的,可就在剑指趋势已尽无力再向前时,包裹在手指上的黄纸符突然嗖一下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黄光直扑黑衣人面门。 “嗷......” 一声鬼叫,黑衣人瞬间被一股惨绿色的火焰包裹,不过区区十秒钟左右,便化作漫天飞灰烟消云散。 第329章 救了个大人物 林宇被眼前的景象吓的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那股绿色的火焰是什么,不过他敢肯定刚才那只游魂一定已经魂飞魄散。 唯一让他心疼的是自己那张视若珍宝的黄纸符,怎么就会自动飞出去的? “妈的!亏死了!”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没事瞎得瑟什么?这下可好,把宝贝弄没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从师傅那儿弄来一张。 “唉......真特么倒霉!” 他嘟囔一声,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借着灯光一打量,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这一点也不奇怪,小镇拢共也就一两万人,时间久了看谁都脸熟,哪怕不知道对方叫啥见面了也会点头打个招呼。 “小林师傅?” 院子里响起一声呼喊,是灵堂里守灵的家属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出来查看。 林宇连忙应了一声,招呼他们出来帮他把男人抬到值班室去。 一个家属问:“小林师傅,你刚才干啥呢?我看你捂捂玄玄的连喊带骂,这人是你给打晕的?” “是吧,这二逼可能是喝多了,跟我撒酒疯呢。” 林宇怕吓到他们,随口应付了一句。 “那我看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着火了?” “呃......这二逼不知从哪儿扛了个纸人来,我嫌晦气,一把火给点了。” “那火苗怎么还是绿的呢?” “红的,你八成是红绿色盲,回头去医院看看吧。” 几个人连拖带拽把人扶到值班室,等把男人放到小床上,其中一个家属才惊呼一声。 “我操!这不是杨书记嘛!” 林宇愣了一下:“谁?” “杨书记啊。” 那名家属指着床上的男人:“局里的d委书记杨光鸣,咱红旗的一把手,你把他给揍晕啦?” “真的假的?他是书记?” 林宇目瞪口呆:“我说瞅着有点眼熟呢,感情是照片在形象墙上贴着呢。” 几名家属还以为他真把领导给揍了,赶忙告辞回到灵堂,唯恐和这事扯上什么关系。 值班室里就剩下林宇和昏迷不醒的红旗一把手杨书记。 “唉!这事儿闹得......还救了个大人物。” 林宇思来想去,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蒋的电话。 “主任,你睡了吗?” 电话那头老蒋的声音透着不耐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到中年没让媳妇满足。 “啥事!说!” “我睡不着,你也别睡了,来单位一趟吧。” “哎我操!你小子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大半夜的你搁这儿调戏我呢!” “没调戏你主任,你来单位,我给你介绍个人。” 老蒋气哼哼问:“你他妈抽哪门子的风!你能给我介绍什么人?死人呐!” “还没死呢,活的,我刚救下来,我猜你兴许能感兴趣。” “你救下来的?谁呀?出什么事了?” “d委书记杨光鸣。” 电话那头噼里扑棱一阵乱响,十分钟后,老蒋开着他那辆破车急吼吼赶到单位,一进值班室就看到躺在小床上昏迷不醒的杨书记。 “这......他怎么......你干啥啦?这怎么回事?” 林宇笑嘻嘻递过一支烟,老蒋急得都忘了自己在戒烟,一把接过来叼在嘴里。 “刚才杨书记被一个游魂迷住了,大半夜的往东山上走,让我给拦下来了。” 林宇殷勤地给老蒋把烟点着:“人救回来之后就一直昏迷,我这不寻思着把你叫来看看下一步咋弄嘛。” 老蒋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床上的杨书记:“这他妈还能咋弄!赶紧送医院呐!可别他妈死到咱手里。” “不能,他就是昏迷而已,人应该没事。” 老蒋突然注意到杨书记肚子上那枚清晰的脚印。 “我操这谁干的?” “我。” “你他妈真是不想好好干了!谁都敢踹!” 林宇一脸无辜:“我又不认识他是谁,再说他刚才被游魂操控着,我踹他那是为了救他。” “哎呀别说了,赶紧打电话叫人来。” 老蒋先把衣服上的脚印扑打干净,随后便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其实他也不认识杨书记身边的人,只能打给自己熟悉的贾主任,让贾主任再联系杨书记的秘书。 等他叽里呱啦打完电话,看到林宇正趴在杨书记脸上听他的呼吸。 “大宇你干啥呢?” “我听听他气息。” 老蒋紧张的问:“怎么样?没事吧。” “应该没啥事,估计就是被游魂迷了心窍,一时醒不过来而已。” 老蒋忽然想起来:“哎对了,你说的那个游魂呢?” 林宇一脸沮丧:“应该是被我弄死了。” “弄死了还不好,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媳妇被高衙内抢了似的。” “嗨!别提了,为了对付那个游魂,我把师傅给我保命的黄纸符用掉了。” “嗬,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再让你师傅给你一个不就得了,他那么宠你,这还叫个事儿?” “说的轻松,他都说一年不管我了。” 林宇嘟囔道:“这回可他妈亏大了。” “不亏!你把杨书记给救了,这人情可是够大的。” 老蒋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床上的杨书记问:“对了,你现在能不能叫醒他?” 林宇挠挠头:“应该可以吧,念清心诀给他一嘴巴子就行,我师傅就是这么干的。” “那就赶紧救醒他,在这儿醒过来和在医院醒过来意义可不一样。” “那有什么不一样的。” 老蒋语速极快的解释道:“送到医院去,他醒了顶多口头感谢你几句,现在救醒了,就有了见面之情,以后你就能和领导说得上话,你懂不懂?” 林宇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我一个开灵车的和局里一把手有什么好说的,没意义。” 老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别废话,快点儿,一会儿人来了你就没机会了。” 看他这么着急,林宇也不想驳了他的好意,口中默念清心决,一个耳光甩在杨书记脸上,声音又脆又响。 在两人的注视下,杨书记面部表情一阵扭动,紧跟着缓缓吐出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看向面前的林宇。 “呼......总算醒过来了,多谢你了,殡仪馆的小林师傅。” 第330章 天黑以后别乱逛 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杨书记一下叫出林宇的名字,这让老蒋和林宇都有些惊异。 “杨书记你醒啦!” 老蒋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躺在床上的杨书记看了他一眼:“我没事蒋主任,托小林师傅的福,我这也算是两世为人了。” 老蒋和林宇对视一眼,都感觉杨书记不像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模样。 “杨书记,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杨书记点点头:“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直到被小林师傅一巴掌打醒。” 林宇一指老蒋:“是他让我打的。” 老蒋大窘:“杨书记我......” “没事,我明白,你做的没错。” 杨书记打断他的解释:“这次真要感谢二位,否则我肯定会不明不白死在东山上。” “杨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碰到脏东西的呢?” “呼......我也没搞清楚。” 杨书记撑着身子想从床上坐起来,老蒋赶忙扶着他坐好。 林宇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这才算是缓过口气来,稳了稳心神,他开始讲述自己刚才的遭遇。 “今天我去林城开会,回来时天已经黑了,我就让吴秘书把我送到街口,想着自己走路回家,也算是锻炼了。” “走到我家楼下刚要打开单元门,身后冷不丁有人喊我名字,我下意识就答应了一声。” “这一答应不要紧,脑子嗡一下乱了,紧接着就感觉身后有个人紧贴着我,身体像不受控制一样变得越来越沉。” “我张开嘴想喊人,可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出小区,沿着公路一直往东走。” “一开始路上偶尔还有人路过,我想求救,可是又不能说话又不能动弹,谁都没看出异常来。” “当时我都要绝望了,心想这回可算是完了,前面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再也没人能救自己了。” “我就这么走啊走,走了半天,前面突然有了亮光,就是你们单位门口那盏灯。” “路过你们单位门前时,小林师傅叫住了我,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兴奋,可惜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万幸啊......” 说到这儿,他感激地看着林宇。 “万幸小林师傅觉察出不对劲儿,追出来让我站住,那人还想操控我反抗。” “小林师傅没跟他客气,一脚把我踹到地上,我也没看清他怎么弄的,一下就把站我身后的东西烧着了。” “然后你叫人把我抬进来,又给蒋主任打电话,这些事我统统都知道,可就是醒不过来,直到挨了你一巴掌,呵呵呵......” 他把自己的遭遇讲完,老蒋和林宇都大呼侥幸,万一林宇当时没站在门口,那杨书记今晚必死无疑。 他可是红旗林业局的一把手,正处级干部,要是不明不白死在东山,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风波来。 老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唉,不瞒你们说,我作为领导干部,始终坚信这世上是没什么神仙鬼怪的,可这次的遭遇......” 杨书记感慨地摇摇头:“不得不说,这世上有很多事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 这时林宇开口道:“杨书记,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小林师傅。” 杨书记对他很客气。 其实他早就听说过殡仪馆有个叫林宇的灵车司机,遇到过很多常理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在民众当中很有影响力。 “其实你这次撞邪......哦,就是遇到灵异事件,我们这么说习惯了。” 林宇挠挠头:“你这次撞邪也没什么意外的,这个月日子不太好,天黑以后最好不要在外面溜达。” “你是说中元节对吗?那不是农历七月的事吗?” “对,原本该是七月的,可今年不是闰六月嘛。” 杨书记恍然大悟:“明白了,谢谢你的建议,我以后会注意的。”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汽车轰鸣声,好几辆小车带着尖利的刹车声停在殡仪馆大门口。 办公室的贾主任,吴秘书,公安局的郑局长,各个部门大大小小的领导来了好几个。 一群人呼啦一下挤进小小的值班室,顿时就把屋子塞的满满当当。 林宇被人挤到角落里,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也没再和杨书记说上一句话。 第二天,这件事就在红旗流传开来。 大脑袋专程跑到殡仪馆向他求证,得知事情是真的,兴奋的砰砰直捶他后背。 “我操这下可妥了,你小子至少少奋斗好几年。” 林宇被他捶的呲牙咧嘴:“你他妈有病啊,我就救个人而已,至于高兴成这逼样嘛。” “你懂个篮子!” 大脑袋掰着手指头给他盘算起这其中的好处来。 “你现在是事业编,以后的评级、晋升都得领导点头,你现在和杨书记搭上关系,以后你们民政局谁还敢卡你,有啥好事都得算你头上。” “至于嘛,我也没干啥,说句谢谢就完事了,你瞅瞅给你激动的,还特么盘算上几年以后的事了。” “操!要不说你没长这个脑子呢!” 大脑袋压低了声音:“你就好好表现,在领导那儿挂上号之后,不光评级晋升能排前面,甚至还有可能调任公务员懂不懂!” 林宇白了他一眼:“你妈怀你时候打保胎针是不是扎你脑袋上了?老蒋干了半辈子都是个事业编,我特么一个开灵车的还能当上公务员?” “啧!调到别的单位呀!你还真打算在殡仪馆干一辈子啊!” “拉鸡巴倒吧,你快别做那春秋大梦了,殡仪馆挺好,钱多事少离家近,我暂时没打算换地方。” 林宇呲了他一句,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大脑袋问:“你干嘛去?” “我去偷老蒋点茶叶,下午去师傅那儿一趟。” “你去师傅那儿干啥,我也去。” “别提了,我特么昨晚上把纸符得瑟没了,我得去想办法再让他给我画一张。” 第331章 夏季安全巡防活动 两人赶到青阳观时,老道正在院子里打拳。 这套拳老道曾经教过他们,叫太乙游龙拳,是龙门派一种辅助内丹修炼的外功辅助功法。 他们没敢打扰,大脑袋找了处树荫坐着,林宇跑到茶室找了本《太上感应篇》,也坐在树荫下翻看起来。 良久,老道缓缓收势,吐纳一个小周天后睁开眼。 “翻书时不要蘸口水。” 林宇一抬头,发现老道正瞪着自己,赶忙嘿嘿一笑从地上爬起来。 “师傅您这拳打的越来越有精神了,举手投足间隐隐带着风雷声,厉害厉害!” “为达目的刻意去奉迎讨好他人,违背初心本意,使心性蒙尘,对于修行大为不利,以后不要这样。” 老道板着脸教训。 林宇一脸委屈:“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师傅你别听他撒谎撂屁的,这家伙哄小姑娘时候也这副德行。” 大脑袋立马跳出来拆台。 老道呵呵一笑,对两人的胡闹不以为意。 “说吧,你肯定是有事,不然不会一来就去翻书。” “师傅料事如神,真有仙人风采。” 林宇顺手一个马屁拍过去:“的确有点事儿想问您,您知道什么火是绿色的吗?惨绿惨绿的,不光不热,还挺冷。” 老道明显有些意外:“惨绿色?你烧什么了?” “一个无主游魂,昨晚上抓了个人要上东山,让我给碰上了,我一靠近它,您给我那张纸符就自己飞过去了,然后就着了。” 老道眯起眼看看他:“你怎么靠近它的?” 林宇比划着剑指的手势。 “当时它要跟我叫板,我把符缠在手上戳它,本来没戳着,谁知道那符嗖一下自己飞出去了,一下呼它脸上,然后就着火了,十秒钟,灰飞湮灭。” “着的是绿火?” “对,我就想知道那是什么火,冷森森的一点温度没有,瞅着都瘆得慌。” 老道深吸一口气:“你不害怕才怪,那是幽冥鬼火,九幽黄泉寒气所化,专门烧灼灵魂的。” 林宇两人瞪大了眼睛,感觉像看玄幻小说一样。 “幽冥鬼火?真的假的?这名听着就牛逼,师傅您画的符真厉害,再给我画一个呗。” “和我的符关系不大,我给你那个是我龙门派的上清灵宝符,能驱邪避煞,克制阴魂,但引不来幽冥鬼火。” 林宇不解:“那火是怎么来的。” 老道捋着胡子笑起来:“还不是你引出来的。” “我?我还有这本事呢?”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你的怒火可以驱使你这一身阴德之力,再加上那张灵宝符,烧一个游魂还是没问题的。” 林宇欣喜异常,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能力。 “师傅,除了幽冥鬼火还有什么火。” “唔,那可多了,世人最熟悉的莫过于三昧真火,除此之外还有太阴真火,南明离火,红莲业火和紫薇天火等等。” 两人听的心驰神往。 “师傅,这些火你都见过吗?” “说来惭愧,我也只见过幽冥鬼火和太阴真火,其它的无缘相见。” 仨人聊了一会儿,林宇正打算让老道再给他画张符,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接起来一问,又有人去世,不得已他只好急匆匆赶回红旗。 临走时,老道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大宇,你现在完全没必要戴什么符,只要不遇见太难缠的对手,你自己就可以应付的来。” 林宇还是有些惴惴不安:“那万一我要真遇见什么厉害的老妖精可咋整。” “呵呵,真遇见的话,戴不戴符都是一个下场,不戴还能死的痛快点。” 两天后,红旗林业局在局领导的指导下,正式开展平安红旗--夏季安全巡防活动。 区公安局投入大量警力,走上街头开展巡逻维稳工作。 尤其是在群众反映最集中、最容易出现安全隐患的东山路口,大桥桥头还有西窑地等重点地区,保持二十四小时有警车驻守。 通往东山的路口,一辆警车二十四小时驻守在那里,车里有一名警察和两名协警,对每一个步行前往东山的人进行查验。 区公安局领导表示,要以坚定的决心、昂扬的斗志、有力的举措,迅速掀起大巡防热潮。 此次活动要紧盯风险隐患,紧盯重点时段,强化夜间整体防控,突出重点部位清查,深入排查化解各类矛盾纠纷,集中开展宣防教育。 并且要以此次活动为契机,全面净化社会治安环境,切实提升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一通洋洋洒洒的公告发出去以后,群众反响倒是不错,大街上不论白天黑夜都有警车在巡逻,的确有种安全感。 老百姓高兴了,可警察们却苦不堪言。 区公安局人本来就不多,郑局长大手一挥,全员取消休假,连文职人员都要排班上街巡逻,女的白班,男的夜班。 林宇偷偷和老蒋吐槽,这也就是领导出事了才会如此重视,要是出事的是个老百姓,区里绝不会搞这么一场活动出来。 不过这位杨书记还算不错,自己遇到危险之后还能想着搞这样一次行动,别的不说,至少能让老百姓平平安安过完这个闰六月。 老蒋倒是看的很透彻。 “人和人是有差别的,一个领导和一个老百姓无论在什么时期都不可能相提并论,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这道理我也知道,可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到阶级不同带来的差异。” “所以人人都想往上爬,上学时当个班长,你就能影响到一个班级,长大了当个书记,几万人的生活就会因为你一句话而发生改变,这就是权力。” 林宇眼珠一转:“那当殡仪馆主任有啥权力?” 老蒋毫不迟疑地命令道:“你去把停尸房里那具无名男尸从二号柜移到三号柜。” “你有病啊!折腾我玩儿呢!” 老蒋哈哈大笑:“看见了吧,殡仪馆主任就这么屁大点权力。” 说起那具无名男尸,林宇又开始发牢骚。 “主任,那具男尸都快放一年了,公安局是不是把他给忘了?就那么一具尸体,那点费用都不够交电费的。” 老蒋也跟着挠头:“这样吧,抽空你问问大鹏,看看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赶紧把案子破了,也能早一天让人入土为安。” 第332章 心理阴影 那具无名男尸是几个赶山人在山里发现的。 被发现时尸体已经处于腐败状态,脸部已经出现溶解现象,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法医提取了尸体的dna,不过没有对比目标,只能等找到尸源后和其亲属进行比对才能最终确认死者身份。 尸体身上有一处致命刀伤,法医判断这就是死因,不过发现尸体的地方不是案发现场,是死后被人运到这里抛尸的。 这天晚上好不容易赶上大鹏有时间,林宇拉着他和大脑袋一起吃顿饭。 大鹏一坐下就开始吐槽:“妈的,干脆累死我得了,这一天天的啥时候是个头啊!” 大脑袋笑嘻嘻给他倒了杯冰镇啤酒。 “你这小同志,这是为人民服务该有的态度吗!现在正是d和人们考验你们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老百姓可都看着你们呢!” 大鹏端起酒杯放到大脑袋面前:“别给我倒,我们这个月不让喝酒。” 他朝老板一招手:“哥们给我拿瓶大窑,哎算了,以后不喝大窑了,拿珍珍吧。” 大脑袋意兴阑珊:“你不喝,大宇也不喝,我自己还喝个什么劲,对了,大超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酒吧还没稳定下来呢,估计还得在滨江待一阵子。” “诶!那咱找他玩儿去呗,我带着白雪,你带着雷娇,大鹏带着右手。” 林宇嘎嘎笑起来:“去呗,这周末咋样?” ”好啊!“ 大鹏哭丧着脸:“老子没时间,你们谁他妈都不许走,都得留下来陪我!” “凭啥呀!我们又不用上街执勤。” “我不管!你俩要敢走就干死你们。” 仨人边吃边聊,林宇问起停尸房里那具无名男尸的事来。 大鹏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不好查,不瞒你说,到现在也没找到啥有用的线索,再过段时间就得变悬案挂起来了。” 林宇撅着嘴:“我操那要是变悬案了尸体咋办?总不能一直放我们单位冻着吧。” “看情况吧,法医都检查好几遍了,该提取的也都提取了,估计最后就得先火化,等找到家属再移交骨灰。” “反正你们抓点紧吧,老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 大鹏两手一摊:“你看我们现在哪儿还有时间干这些,天天光在街上转悠了。” “你们巡逻这么久了有没有啥收获啊?” “有啊,抓了个顺手牵羊偷纸壳子的老太太,送几个酒蒙子回家,前天有两伙小逼崽子在西窑地约架,让我们队长一顿大脖遛给打散了。” 林宇和大脑袋乐得前仰后合。 仨人正说说笑笑时,林宇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不由自主哆嗦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手机只要一响,那多半就是有人死了,喊他去给收尸,已经快给他搞出心理阴影来。 他看了眼屏幕,发现是个外地号码,顺手按下接听键。 “哪位?” 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林宇是吗?” “是我,什么事?” “我是云省公安总队经济犯罪调查科的黄警官,警号******,你现在涉及一件跨国金融犯罪案件,请配合我们调查。” 对方那蹩脚的普通话立刻让林宇意识到这是电话诈骗,索性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下免提。 “跨国金融犯罪?怎么可能!我可是守法公民!我的公司从来没偷税漏税过。” “哼!别以为你做的事我们查不到。” 对方听说他有公司,便笃定公司的账目一定有问题。 “半个月前有一张你名下的银行卡在泰国有几笔大额支出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参与境外赌博了?” “没赌博,买了头大象骑着玩,还和国王吃了顿饭,我买的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明显是有点接不住林宇的话。 “喂,黄警官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林宇吹起牛逼来脸不红心不跳:“正开视频会议呢,泰国这不是和邻居打起来了嘛,我寻思都是哥们,能劝就劝劝呗。” “你他妈真能吹牛逼,把我思路都打乱了。” “谁跟你吹牛逼了,真的,不信咱俩开视频。” “?冚家铲!我信你个鬼,扑街仔!” 对面恶狠狠骂了一句,随后挂断电话。 “嘎嘎嘎......” 仨人一阵狂笑。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林哥。” 林宇一回头,发现是单位新来的遗容师江新月。 “呦,小江啊,你也来吃饭?” “嗯,我小姨一家从外地回来了,家里人出来吃顿饭。” “哦哦,那你赶紧忙去吧,回头再聊。” 江新月礼貌的笑笑:“好嘞林哥,你们慢慢吃。” 看着她走进一间包房,大脑袋抽了抽鼻子:“这姑娘谁啊?” “我们单位新来的入殓师。” “入殓师?你们单位不是有孙姐呢嘛,怎么还招人?” “忙不开了呗,她一个人干四个林业局的活儿。” “这姑娘身上香水味儿咋这么重?” “干她们那行的都这样,和死人待在一起时间久了,身上也会有一股死人味儿和消毒水味儿,好多入殓师都喜欢用香水遮一下。” 林宇无奈的摇摇头:“幸亏我不用长时间和尸体待在一起,不然我也得喷香水。” 大鹏一直在闷头吃菜,林宇有些好奇:“你有点不正常。” “我咋不正常了?” “看见个漂亮小姑娘你怎么没发情呢?” “屁话,我特么又不是你家豆豆,看见条母狗就想骑上去。” 大鹏喝了口饮料:“再说她也没多漂亮啊,比起雷娇和蕾蕾还有点差距。” “哎我操你特么还挑上了!这不比你之前青松那个小护士强啊!” 大鹏一缩脖:“快别提了,以后我再也不和护士处对象了。” “咋地了?” “你不懂,护士医生这类人吧,对人体结构太熟悉了,她们看人的眼神和普通人不一样,净往要命的地方撒目。” 大鹏咂摸咂摸嘴:“之前和那个护士处的时候,有一次我半夜醒了,发现她没睡觉,就坐我旁边直勾勾盯着我看,眼珠子瓦蓝,当时都给我吓萎缩了。” 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一个小护士都这么吓人,这要是换成法医或者入殓师半夜盯着你,那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333章 练车 最近这几天天气一直不好,淅淅沥沥的雨下得人心烦意乱,最恼人的是殡仪馆始终都有活儿,想偷个懒都不行。 这天早晨林宇早早来到单位,昨天他一个中学同学的母亲去世了,今天是正日子,来吊唁的人多,他作为老同学也得来赶个礼。 林宇这个同学叫孙庆欣,是个女生,上学时和林宇是前后桌,关系还挺不错。 孙庆欣父亲前些年就去世了,家里除了老妈还有个比她大十岁左右的哥哥。 一进灵堂,就看到孙庆欣跪在蒲团上不吭声,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孝服站在一旁。 林宇敬完了香,走到孙庆欣跟前安慰了几句。 孙庆欣站起身,扯着林宇走出灵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大宇,纸活儿和烧纸这些钱是不是得女儿掏。” 林宇点点头。 “那办丧宴接的礼钱呢?” “呃......那就看你们哥俩咋商量了,一般来说是儿子接,然后葬礼的钱他出,不过要是冲你来的人礼钱都归你。” “哦,我知道了。” 看她脸色有点不痛快,林宇低声问道:“咋地?哥俩闹不痛快了?” “唉......” 孙庆欣叹了口气:“大宇,这事儿我本来不该和你念叨的,可憋在心里又难受,我就跟你叨咕叨咕吧,你就当听个乐呵。” 林宇点上支烟等着听她的唠叨。 “我妈从小就重男轻女,家里有点啥好吃的永远是让他先吃,啥时候他吃饱了才能轮到我,哪怕他比我大十岁都不带向着我一点的。” 说起这些年受的委屈,孙庆欣一脸的不痛快。 “前几天我妈临终之前把我俩叫过去,说要把存款啥的都留给我哥,说他是家里接户口本的人,让我别和他争。” 她苦笑一声:“真是个好妈妈,她连自己丧礼上收的礼钱都要留给我哥,还想让我花钱给她付丧葬费,你见过这样当妈的吗?” 林宇喷出口烟:“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啊,这事儿的确有点不公平,你还是得和你哥商量一下,按传统来。” “什么传统?” “女儿付纸活儿钱,儿子出大头,付葬礼钱,收的礼钱冲谁来的就归谁。” 孙庆欣心里有点没底:“这......他能答应吗?” “他不答应也不行啊!我就不信你哥敢因为这事和你撕破脸,当着所有来送葬亲友的面因为钱的问题和亲妹妹吵架。” 他又安慰道:“你别担心,纸活儿没多少钱,咱俩谁跟谁,我肯定不能坑你就是了。” 孙庆欣长舒一口气:“谢谢你啊大宇,真到了事上还是你靠得住。” 林宇左右张望一圈疑惑地问道:“对了,你老爷们呢?咋没看见他呢?” “离了。” “啊?离了?啥时候的事?” 孙庆欣抿抿嘴:“过完年就离了。” “咋整的?过好好的咋就离了呢?” “好什么好,都是装的,他出轨,我给过他机会,可狗改不了吃屎,我不想将就了,就离了。” “那孩子呢?” 林宇知道她有个两岁的儿子。 “留给他了,那是他们老张家的种儿。” 林宇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个白色信封塞到她手里。 “拿着,一点心意。” 孙庆欣摸了一下,觉得信封有点厚:“大宇,这有点多吧。” “多什么多,收着吧,哥们我现在不差钱。” 孙庆欣勉强挤出个笑脸来:“行吧,我就先收着了,等你结婚我再还回去。” 林宇哈哈一笑。 “唉,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和蕾蕾能走到一起呢,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过也好,雷娇那姑娘我知道,挺好的。” 她有些感慨:“长得漂亮,家里还有钱,关键是性格不错,虽然我们女生都传她的坏话,不过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提起雷娇,林宇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微笑。 “对了,你离婚之后在哪儿住呢?还在林城吗?” 孙庆欣摇摇头:“不在那儿住了,我打算换个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挺好,想好去哪儿了吗?” “去南方吧,咱红旗哪儿都好,就是找不到好工作,我又不像大鹏你们几个,都有铁饭碗,只能去南方讨生活了。” 俩人聊了一会儿,陆续有来吊唁的亲友赶到殡仪馆,孙庆欣只好回到灵堂还礼。 林宇回到办公室,意外的看到江新月正和老蒋聊着天。 “诶?你咋来了?今儿有活儿吗?” “没活儿就不能来上班啦?我干的又不是兼职。” 老蒋哈哈笑起来:“看看!这才是干工作该有的态度,大宇,这你就得多向小江学习了。” “啧!我不能太勤快,我一勤快起来就容易死人。” 林宇一肚子歪理,他拽过把椅子坐下:“这几天跟着孙姐学的咋样?还能适应吗?” 江新月点点头:“还好,工作方面没啥问题,就是交通有点不方便,去哪儿都得开车。” “也是,咱红旗别看地方不大,没车可是寸步难行,每天光是来单位上班都是个问题,再说你还得经常往外跑。” 林宇看看外面:“你今天咋来的?” “我叫了个车。” “会开车吗?抓紧买个车吧,不然以后活儿都没法干。” “我有证,但是不会开。” “你那证买的呀?” “才不是呢,我自己考的,就是考完之后没再摸过车。” “啧!那可不行,车这东西吧,你就得多练,不练永远都不会开。” 林宇大方的把车钥匙掏出来扔到桌上:“我车就在门口停着呢,反正单位也没事,你正好去练练手,回头我找主任给我报销油钱。” 他那辆破大众还是他老爹十多年前买的,磕了碰了一点都不心疼。 老蒋笑骂:“你特么装好人还让我买单。” 江新月赶忙拒绝:“不行不行,我真不会,万一再给你开坏了咋整,等过些日子我攒点钱买辆自己的车再练吧。”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老蒋也劝:“你要买车就问你林哥,他懂这东西。” 仨人正说着话,聂全勇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江新月。 第334章 抓奸 江新月来殡仪馆之后经常跟着孙姐出去干活儿,很少来单位,而聂全勇又经常值夜班,俩人始终都没见过面。 看到江新月后,聂全勇两眼放光。 “呦!这位是......” 江新月赶忙站起来:“我叫江新月,是新来的遗容师,你就是聂哥吧,我听孙姐提起过。” “哎呀欢迎欢迎啊!哈哈哈,咱单位终于有位美女啦!” 聂全勇一屁股挨着她坐到沙发上:“你们这是唠啥呢?” “哦,林哥让我用他的车练练手,我不敢。” “你要练车呀,开我的车,走走走,我陪你去二大道,那儿人少车少,最适合练车。” 江新月赶忙谦让:“不用不用,撞坏了我赔不起。” “嗨!都小事儿,撞坏了也不用你赔,大不了换车呗,正好我那车也开腻了。” 无论他怎么劝,江新月就是不去。 老蒋咳嗽一声:“行了,正上班呢,练什么车练车!” 他喝了口茶水开始布置工作。 “小聂,你去盘点下仓库,看缺啥少啥赶紧去进货,这个月活儿多,勤看着点库存,别他妈用的时候拿不出来可闹笑话了。” “好嘞。” “大宇,你学着盘盘账,核对一下和其他单位的对接单。” 林宇愁眉苦脸嘟囔道:“我又不是会计,盘什么账啊!” “啧!让你干你就干,哪来那么多废话!” 挨了一顿狗屁呲,林宇不情不愿地搬出账本,开始一笔一笔核算这个月的账目。 其实殡仪馆的业务结构相对简单,无非就是和青松以及林城两个火葬场有业务往来,再就是阎哥和白小明两个大执宾每个月该交的场地费。 这几项还算简单,最麻烦的是香烛纸马寿衣纸棺这类耗材的台账。 这些活儿之前都是老蒋亲自弄,现在他打算把林宇培养起来,这样以后自己能轻松不少。 花了一上午时间好不容易把账目捋清楚,林宇揉着酸涩的眼睛,呻吟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这活儿可比开车累多了,主任,以后你还是自己干吧。” 老蒋翻看着账目,满意的频频点头。 “整挺好,慢点无所谓,以后熟练就好了。” “啥?你还想让我熟练?我才不......”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林宇的吐槽,是老蒋的手机。 “喂!是我......嗯......好,杜鹃小区是吧,没问题,我现在派车过去......知道了,我让人带着,好好......嗯。” 挂断电话,老蒋吁了一声:“又来活儿了,大宇你去接一下,杜鹃小区,带着寿衣,他家没准备,是个男的,四十岁左右。” 他看看沙发上的江新月:“新月,你也准备一下,这是个坠楼的,有外伤,家属应该会选择做修复,这个活儿你来做。” 江新月紧张的咽下口水:“好的主任,我这就去准备。” “没事儿,放松点,在咱自己单位干活儿,做好做坏我都能兜着,别紧张。” “嗯,谢谢主任。” 林宇和聂全勇很快赶到杜鹃小区,老远就看到有人朝他们招手,在那人的指挥下,林宇把车尾对准一个单元门口。 “什么情况?” 一下车林宇就问。 给他指路的是死者的小舅子,听到林宇问他,一脸丧气地长叹一声。 “嗨!别提了!死的是我姐夫,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 “是意外吗?” 小舅子牙疼似的直抽冷气。 “不是,我姐夫和小三儿开房,被我姐发现了,她就带着我们去抓奸,当场就把那俩人堵被窝里了。” “我姐气疯了,让我们往死里揍,我姐夫为了逃跑就爬到窗户上,我们也没想着追他,他自己害怕就想往下跳。” 林宇惊讶的问:“几楼啊他就敢跳?” “四楼,他可能是成龙电影看多了,以为自己也能飞檐走壁呢。” “他看三楼有个空调外机,就想往那上面蹦,没想到跳下去劲儿太大,把空调外机给砸歪了,人没站稳就掉下去了。” 林宇嘎巴嘎巴嘴把到嘴边的两个字硬咽了回去。 小舅子懊恼地直叹气:“掉下去之后当时还没死,倒了两口气,往医院送的路上不行了。” 林宇疑惑道:“那就直接送殡仪馆呀,怎么还给拉家里了呢?你们不知道规矩嘛?这房子以后还住不住了?” “你不知道!我们都说要直接送到殡仪馆,可我姐不让啊!说啥都要把人拉回家,也不知道她咋想的,我都怀疑她受啥刺激了。” 人要是死在外面,尸体绝不能运回家里出殡,死在外的人都恋家,魂魄很容易逗留在家里不肯离去。 一进死者家林宇就看到客厅中间躺着个人,七窍流血,双目圆睁,满头满脸都是刮擦的痕迹,也不知道是打的还是摔的。 林宇把寿衣递给小舅子:“找俩家里人先给他把衣服换了吧,一会儿还得做下遗体修复,不然带着伤走不好看。” 小舅子接过寿衣,给他姐夫把衣服换好,林宇聂全勇两个人麻利的把尸体装进纸馆抬下楼,正准备往车里装,有人大喊一声住手。 远处呼啦啦跑来一群人,林宇不明所以,让聂全勇把纸馆暂时搭在板凳上。 “我滴个老天爷呀!大儿子你咋地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儿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呜呜......” 一个老太太上来就往纸棺上扑,林宇赶忙拦住她:“老太太您节哀,别触碰逝者棺木,不好。” “你起开!我儿子死了我看一眼都不行嘛!” 来的是死者的老妈和他本家的亲戚,刚才家里那些全都是他媳妇家的人,本来是跟着死者媳妇抓奸去的。 一个自称是死者弟弟的中年人走过来把林宇扒拉到一边,一把掀开棺材盖,探头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好悬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死者老妈也往里面看了一眼,两眼一翻嗷一声昏死过去。 死者本家的亲戚一阵骚动,纷纷质问死者媳妇到底怎么回事,等死者媳妇把事情经过一说,本家亲戚顿时不乐意了。 “你安的是什么心!抓奸就抓奸,你非逼着他跳楼!” “对!我告诉你,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报警!告他们谋杀!” “对报警!赶紧打电话......” 林宇一抖手:“完了,这下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第335章 坠亡 面对死者本家亲戚的咄咄逼人,死者媳妇娘家人不乐意了。 一个可能是死者大姨子的中年妇女掐着腰骂道:“你们老王家还讲不讲理了!是他自己往楼下跳的,关我们什么事!” 死者小舅子也跟着帮腔:“就是!你们也不嫌乎丢人,咋还有脸在这儿狗叫。” 死者弟弟眼睛一瞪:“小逼崽子你跟谁俩呢!你再给我逼嗤一句试试!” “哎我操!王老二你想咋的?来你过来!” “我过来能咋地!你还敢动我一下是怎么滴!” “狗篮子我给你点脸了是吧......” “别跟我俩叫嚣......” 两伙人越凑越近,几个男的开始推推搡搡,女的也不甘示弱,张牙舞爪的骂个不停。 也不知是谁先出的手,就听人群里响起一声惨叫,紧接着双方叮咣开干,战势瞬间陷入焦灼状态。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楼上几乎每个窗户都探出个脑袋来往下瞅。 林宇把掀开的棺材盖重新盖好,抱着肩膀守在纸棺前看热闹,只要两伙人别冲撞了逝者,打成什么样都和他没关系。 “大宇,就这么看着呀?” 聂全勇凑过来问,因为戴着口罩,声音有点发闷。 “不看着还能咋整,这场面你能拉开呀?” “唉,你说人都死了,现在打架还有个屁用。” “其实他们就是寻求个心理安慰,把心里憋的那股邪火发出去就好了。” 林宇看的很透彻:“别管怎么说,家里人死了,要是就这么悄没声的过去,啥时候想起来心里都是个疙瘩,打一架发泄发泄,对双方都有好处。” 聂全勇抿抿嘴,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 他和林宇也接触挺长时间了,其实心里挺佩服林宇的心性,别看林宇比自己还小几岁,但有些事看的的确比自己透彻。 他掏出手机报了个警,没到两分钟,就听小区大门方向传来警笛声。 现在正是安全巡防期间,满大街都是警察,出点儿什么事用不了两分钟就能赶到现场。 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嗷呜嗷呜开过来,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警车刹停在人群跟前。 “都住手!” 伴随着警笛声,警车上的喇叭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两家人不由得停止打斗,一个个狼狈不堪地看着闪着警灯的警车。 车门打开,刑警队的周队长阴沉着脸下了车,一言不发地走到人群之中。 “你们想干什么?群体斗殴!都想进去待两天是吧!” 死者小舅子赶忙凑过来解释:“周队长我们不是斗殴,是他们老王家人欺人太甚,过来堵着我们揍,我们还手是自卫。” “放屁!你们一家人逼死我哥,还不让我们来讲道理了?” “你俩都闭嘴。” 周队长看了眼停在一旁的大海狮,又看到抱着肩膀看热闹的林宇,迈步朝他走过来。 “大宇,怎么个情况?” 林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纸馆:“坠亡,颅骨有外伤,初步判断脏器受损严重,送医途中断气的。” “坠亡?” “对,死者和小三开房,媳妇带着娘家人去抓奸,死者逃跑时候从四楼跌落,至于他是不是自己跳的我就不知道了。” 周队长回头看了一眼,一直偷听他们谈话的死者小舅子赶忙上前。 “是他自己跳的,我们有录像。” 说着把一个手机递给周队长,上面有一段抓奸时拍摄的视频,从踹门到打人,再到最后死者跳楼全都清清楚楚。 这可是没打码的原视频,小三儿被死者媳妇薅着头发拎出被窝一顿大嘴巴子,全身上下一丝不挂。 “挺白呀......” 林宇小声嘀咕一句,惹来周队长一记大白眼。 “咳咳......” 周队长咳嗽一声,心里也觉得有点难办。 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死者跳楼和遭到这群人的殴打有直接关系,真要追究起来肯定有连带责任。 可要往小了说,当场抓奸有几个能保持心平气和的?自古以来通奸都是重罪,别说打你几下,没把奸夫淫妇浸猪笼都算法外开恩了! 思来想去,他把死者弟弟叫到跟前,小声和他商量起来。 “这事儿你们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哥被他们家人逼死了,我们要讨个公道。” “讨什么公道?让你嫂子给他偿命?让你大侄儿变成没爹没妈的孩子?” 死者弟弟喏喏道:“倒也不至于那样,反正我哥不能这么白死。” 周队长眉毛一挑:“说到底你哥也是自己跳下去的,没一个人逼他跳楼,他们打人那咱就追究打人的罪过,和跳楼没关系。” 他也看出来死者本家亲戚们就是想出口气,未必就真要怎么样。 他指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你看看,周围的邻居都拿你哥当个笑话看呢,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死者弟弟左右看看不吱声。 见他这样,周队长大手一挥:“先把人拉回殡仪馆去,有啥问题你们两家人坐下来慢慢说,别让亲朋好友再看笑话了。” 有了他这句话,两家人也就不再胡闹,任由林宇把死者拉回殡仪馆。 灵堂里已经有一份停灵的,只能在中间扯上白布分隔出两个空间,好在林宇同学母亲这个活儿明天一早就要出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尸体运回殡仪馆后直接被推进遗容整理室,江新月早已严阵以待,朝尸体鞠躬之后便开始动手给他整理遗容。 老蒋叮嘱聂全勇在外面守着,这毕竟是江新月第一次独立干活儿,万一有点啥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办公室里,听林宇说完刚才的事后,老蒋愁眉苦脸端起茶杯。 “今儿晚上谁值班?” “何哥的班儿,怎么了?” “唉......又是个横死的,晚上可别出什么意外。” 林宇不以为意:“没事,今晚上两家守灵的,人多,不会出事儿的。” “唔......不好说啊,跳楼死的怨气都大,再加上他死的还挺憋屈,指不定就会闹出点幺蛾子来。” 老蒋喝了口茶:“你还记不记得,大概十多年前,咱这儿出过一回坠楼的事儿,是个小女孩。” 他这么一说,林宇猛地想起来,就在十年前,红旗还真出过一次坠楼小女孩抓替身的诡异事件。 第336章 意外坠楼的小女孩 十多年前,红旗刚开始进行平房改造工程,大片大片的平房被推平,原有的住户绝大部分都搬迁进了街里新盖起来的几个居民小区。 其中有一个叫欧亚新苑的小区位置相当好,就在中心大街上,紧邻曾经闹过鬼的工人剧场,出门就是镇上最热闹的街区。 当时红旗有户人家,两口子带着个刚上幼儿园的小男孩,在欧亚新苑买了套顶楼的房子。 说是顶楼,其实也就六层高,红旗所有住宅小区最高的就是六层,价格便宜到难以想象。 这一家三口丈夫在林城一家公司上班,只有周末才回红旗,媳妇小丽自己开了家理发店,平时也不怎么忙,正好可以照顾孩子。 一天下午小丽接孩子放学后,母子二人早早回到家,儿子在自己房间玩儿玩具,小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着看着,楼下突然传来几声焦急的呼喊,紧接着就是咕咚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一样。 小丽赶忙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就在自家楼下的位置,水泥地面上趴着个小女孩,穿着件漂亮的粉红色小裙子,一旁站着两个已经吓傻的老太太。 一开始小女孩似乎还没死,雪白的小腿一下一下不停抽搐,随着鲜血迅速在她身下弥漫开来,小女孩很快就没了声息。 小丽如遭雷击,她一眼就认出来,这小女孩就是自己楼下邻居家孩子,叫妙妙,今年才六岁,平时经常和自己儿子在一起玩耍。 当时她心情难过的不得了,着急忙慌就想下楼去看看,跑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儿子还在卧室。 她赶忙冲进儿子房间,却发现儿子正趴在窗户上发呆。 当时小丽急着下楼,没注意到儿子情绪有些低落,叮嘱一番后急急忙忙冲下楼。 他们楼下这户人家今天只有孩子的姥姥在家,老太太在厨房做饭,小女孩一个人在客厅玩儿。 当时是夏天,客厅的窗户都开着,小女孩踩着凳子往楼下看,一不小心就从窗口翻了出去。 救护车赶到后,医生遗憾的宣布小女孩已经死亡,尸体直接被殡仪馆当时的灵车司机大老吴拉走。 给小女孩办完丧事之后,心怀愧疚的姥姥在一个晚上跑到大河跳了桥。 小女孩的爸妈整日以泪洗面,经常好几天都不下楼,就躲在家里哭。 就这么过了半个来月,小女孩的爸妈突然开始张罗着搬家,而且走的非常匆忙,家里很多东西甚至都没来得及收拾就离开红旗。 没过几天,小女孩家隔壁邻居也开始举家搬迁。 小区里很快就流言四起,说是小女孩和她姥姥走的不甘心,回家里闹来了,这才逼得两家人一起搬家。 一开始小丽也没把这当回事,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可仅仅就在几天后,发生了一件让她毛骨悚然的怪事。 这天周末,小丽丈夫从林城回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晚上九点多时儿子吵着要吃炸串,小丽拗不过他,便独自下楼给他买。 拎着东西回来已经将近夜里十点钟,她脚步匆匆往家走,到楼下时习惯性抬头看看自家窗户。 自家窗户亮着灯,可就在收回目光的一刹那,她竟然从五楼黑黝黝的窗户上看到一张惨白的小脸。 小丽吓了一跳,赶忙眨眨眼仔细看过去,这次她看的清清楚楚,五楼小女孩家窗户上的确有张人脸,看样子像是有人站在房间里往外看,但身高只够露出一张脸来。 也许是感受到了小丽的目光,那张笑脸缓缓转向小丽的方向,竟朝她露出个诡异的微笑。 小丽被吓得尖叫一声,声音大的把楼道里的声控灯都震亮了好几盏。 等她再抬头时,那张脸已经消失不见,她非常肯定刚才那不是幻觉,自己真的见到了死去的小女孩。 她战战兢兢走到三楼,就再也不敢往上走,最后只好给丈夫打电话,让他下来接自己,这才回到家里。 她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告诉自己老公,两口子都有些害怕,可害怕归害怕,生活还是要继续。 第二天,小丽老公返回林城上班,家里又剩下母子二人,好在隔壁邻居家也有人住,倒也不至于怕的睡不着觉。 这天下午,小丽接完孩子回到家后刚吃过晚饭,就接到个熟人打来的电话,说想让她给自己烫个头,第二天一早要去外地办事。 小丽也不好推辞,便想带着儿子一起去店里,可儿子说啥也不愿意去,就想留在家看电视,无奈她只好把门窗牢牢关紧,独自一个人去店里干活。 等她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她挂念着家里的儿子,一路小跑往家走。 走到楼下时,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里几个房间的灯都亮着,楼下一片漆黑。 她稍稍放下心来,打开单元门就朝楼上走去。 上到二楼一切正常,往三楼走时,她用力拍了下巴掌,想把三楼的声控灯弄亮,可连着拍了好几下,声控灯毫无反应。 她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明明刚才下楼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功夫就坏了呢? 心里这么想着,她继续迈步往上走,毕竟二楼的灯亮着,三楼多少都能借点光。 可到了四楼,声控灯依旧是坏的,而且五楼六楼的灯也都不亮,不得已她只好打开手机上的灯,摸索着继续上楼。 “嘭、嘭、嘭......” 寂静的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地拍击声,像是有人在拍皮球。 小丽整个身子像过电一样瞬间麻了。 这声音她可太熟悉了,五楼那个坠楼的小女孩儿以前最喜欢玩儿皮球,还经常拉着她儿子一起玩儿。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小丽尖叫一声撒腿就往楼下跑,一直跑到有灯光的二楼才停下脚步。 她本打算跑出楼道的,可转念一想,自己儿子还一个人在家里,万一五楼真的闹鬼,那自己儿子岂不是很危险。 经过一番短暂的思想斗争,对儿子的担忧战胜了对鬼怪的恐惧,小丽壮着胆子重新往楼上走去。 这次她走的很快,几乎是一步两个台阶噌噌噌就跑到了四楼半。 第337章 跟着你进了门 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五楼楼道里空空荡荡。 不锈钢扶手反射着灯光,空气中的浮尘在光影中飘舞。 刚才的拍击声已经消失不见,楼道里一片死寂。 小丽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怦怦狂跳的心脏,迈开脚步噔噔噔往上走。 就在她走到五楼,转身要往六楼走时,浑身的汗毛像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唰地一下立起来。 有东西在她身后!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开启了第六感,即使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却无比肯定,小女孩的鬼魂就站在自己身后! 到了这个时候,她反倒不敢大吼大叫,生怕刺激到小女孩。 强忍着崩溃的冲动,她一步一步往六楼走,时刻都在担心自己会被身后的鬼东西抓住。 好不容易走到自己家门口,她甚至都没敢敲门,唯恐自己儿子开门时看到什么。 她颤抖着手掏出钥匙,紧张的都瞄不准锁眼,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去。 “啪嗒!” 门锁发出一声脆响应声打开。 小丽一闪身进了门,嘭地一声把大门死死关上,随后虚脱的萎顿在地上。 几天后,小丽发现自己儿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以前他儿子是个开朗的小男孩,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偶尔还会莫名其妙的哭闹。 这天半夜,小丽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心里慌得不行,总觉得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儿子,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连鞋都没穿就跑进儿子房间。 打开门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吓得她几乎魂飞魄散。 卧室的窗户敞开着,自己儿子正趴在窗台上想要往外爬。 窗外,穿着一身粉色裙子的小女孩站在窗台上,正露出阴森恐怖的笑容,看着儿子一点点爬上窗台。 小丽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顾不上害怕,几步冲到窗前一把拽住儿子的腿。 窗外小女孩的脸瞬间变成她摔死时的模样,朝着她发出一声威胁的嚎叫,同时伸出沾满鲜血的小手拉住儿子的手往外拽。 小丽只觉得对面一股巨力传来,儿子正被小女孩一点点拉扯出窗外。 眼看儿子性命不保,她爆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奋力拉着儿子的腿和小女孩展开拔河,同时像疯了一样叫喊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喊的是什么。 在她的拼死保护下,儿子被她拽回房间,窗外的小女孩鬼叫一声后消失不见。 这一夜,小丽把家里能开的灯全部打开,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大,抱着儿子在沙发上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小丽老公从林城赶回来,俩人带着儿子找到当时已经出马的胡大姨。 据胡大姨身上的仙家说,自己儿子在小女孩跳楼当天被吓到了,再加上小女孩生前经常和他一起玩儿,自然就被小女孩的怨魂盯上。 其实那天晚上小丽回家进门时,小女孩的怨魂已经跟着她进了门,一直缠在她儿子身边,就等着找机会害死他。 小女孩属于横死,不能正常的投胎转世,身上怨气很重,自然就会嫉恨那些活着的孩子,于是她就想把小丽儿子害死,这样就能有人下去陪她。 胡大姨给小丽儿子招了魂儿,又去小女孩家里跳大神,把小女孩的怨魂送走,这件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当年这事儿在红旗闹得人尽皆知,小女孩的父母再也没回来过,那套房子直到现在都没人居住。 林宇那时候正在红旗中学上高中,还拉着大脑袋几个人作死一样跑到小女孩家楼道里去探险,如今老蒋又提起这件事,他一下就回想起来。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就听外面聂全勇招呼一声,原来是江新月已经整理完毕,喊家属去看一眼。 老蒋和林宇也过去看了一眼,说实话,和孙姐的手艺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死者脸上的粉底打的有点厚,和脖子都不是一个色。 不过只要家属没意见,其余的谁也不会多说一句不好的话。 死者媳妇看看躺在铁床上的丈夫,不禁悲从中来,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她现在无比的后悔,自己要是不去捉奸,丈夫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小铁床上任人画成个小丑。 其实丈夫虽然养小三儿,但也不是那种分不清亲疏里外的人,挣的钱大部分都拿回来养家,如今人没了,撇下她们孤儿寡母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林宇瞟了她一眼,现在后悔有个屁用。 这种女人最招人膈应,遇到事一点都不冷静,由着自己的性子使劲撒泼。 现在好了,把自己搞得家破人亡,看以后谁还能惯着她。 江新月擦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询问家属的意见,不过现在没人有心情在意这些细节,差一不二看得过去就行。 见家属都没意见,聂全勇给尸体蒙上白布,推到灵堂放进棺柩之中。 帮他家操办丧事的是镇上的另一位大执宾白小明,在他的主持下,家属和来吊唁的亲友开始挨个给逝者上香行礼。 阎哥也在场,他是来主持林宇同学母亲丧事的,师兄弟见面好像陌生人,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见没什么事,老蒋背着手回到办公室喝茶,林宇几个人也跟着回去。 “到底是专门学这个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一进屋聂全勇就贱兮兮凑到江新月身边:“不是我夸你,我觉得你这活儿干的比孙姐都漂亮。” “你快别埋汰我了聂哥,我哪能和孙姐比呀,她那手艺和我们老师比都不相上下。” “啧!她都干多少年了,她像你这么大时候手艺肯定不如你。” 聂全勇竖起大拇指:“而且你不光活儿干的漂亮,这胆子也是够大的,我还没见过那个二十来岁小姑娘敢一个人给死人化妆的呢。” 江新月谦虚的摇摇头:“这算什么呀,在学校时候为了让我们练胆量,老师都是安排我们单独和尸体待在一个房间的,有时候还要半夜去太平间把他要的尸体取出来。” “真的假的?他就不怕把你们吓出个好歹的?” “我们老师说了,没这个胆子的人吃不了这碗饭。” 提起自己的老师,江新月语气里满是钦佩。 这话勾起林宇的好奇心,他开口问道:“你们老师胆儿挺肥呀,他就没害怕过?” “呵呵,我们老师年轻时候有个外号,叫铁胆宋。” 江新月抿抿嘴唇:“一般的尸体他不会怕,不过......他年轻时候处理过一个自杀的女尸,那是他职业生涯中遇到过最吓人的一具尸体。” 第338章 密宗符文女尸 江新月是在滨江上的学,她的老师姓宋,今年已经五十来岁,在殡葬这一行里有个响当当的名号,铁胆宋! 这老家伙八字硬的像钛合金,一辈子没过结婚,无儿无女,孑然一身百邪不侵,年轻时候就敢躺在太平间的尸检床上过夜。 铁胆宋在去学校带学生之前,曾是燕都一家殡仪馆里的首席入殓师,他这辈子经历过最诡异的一具尸体就是在这里遇见的。 那年他才三十来岁,在殡葬行里已经有了点名气,有一天他接到通知,去燕都一家医院领取一具自杀的女尸。 当他在太平间见到那具女尸时,即使是以他的阅历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死去的女人岁数不大,三十岁左右,浑身赤裸,身上用鸡血画满了各种各样他不认识的符文。 听一旁的警察介绍说,这女的信奉藏传密宗一个很小众的教派,是个狂信徒,家里人都觉得她有点神经病。 铁胆宋问警察她是怎么自杀的,警察直接给他看了一段录像。 这女人居然把自己自杀的全过程用录像机录了下来! 那个年代智能手机还没开始流行,女人用的是一部小型的手持式录像机,显示器很小,不过画面非常清晰。 画面中,女人身处一间密闭的房间里,从镜头外拎了只特别雄壮的大公鸡出来。 当着摄像机镜头,她用小刀把公鸡脖子切开,用一个小铁盆收集流出来的鸡血。 因为动作不熟练,再加上公鸡拼命挣扎,鸡血崩的到处都是,就连摄像机镜头上都溅了一滴,以至于后面的画面始终有一块是红色的。 把公鸡的血放干净后,女人拿了支毛笔,蘸着鸡血开始在房间的墙上画符。 整个屋子四面墙被她画的满满当当,一旁的警察解释说,这些符文全都是她信奉那个教派的咒语。 中途鸡血不够用,女人又抓了只鸡杀掉取血,这次的动作明显更熟练。 等把房间四面墙全部写满之后,女人开始一件件脱衣服,直到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 随后,她用毛笔蘸着鸡血开始在自己身上写符文,双腿,身体,胳膊,凡是她够得到的地方,全部画满了密宗符文。 接下来,女人朝着一个方向跪倒行五体投地大礼。 行过大礼后,她拿出一根提前准备好的木刺,粗的一端放在地上,尖利的一端抵住自己咽喉。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缓缓转过头朝摄像机镜头露出诡异的笑容,随后毫不犹豫地用力往下一压,尖锐的木刺瞬间刺穿咽喉,从后脖颈刺出。 女人的尸体向前扑倒,脖子上的伤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整个人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很快就没了声息。 这段视频看的铁胆宋倍感压抑,他以为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警察却让他继续往下看。 大概过了几分钟时间,原本已经死透的尸体忽然抽搐了几下,在铁胆宋惊诧的目光中,尸体的手臂缓缓撑住地面,一点点把身子撑起来,直到尸体跪坐在地上。 她的动作很缓慢,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几分钟,铁胆宋清楚的听到警察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就连他自己都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直到尸体再次静止,警察才收起录像机,长长的松了口气。 铁胆宋疑惑问道:“这不正常啊,拉我们那儿干嘛?” “不正常才让你们拉走的,放到医院万一出点什么问题更麻烦。” 警察叹口气:“拉回去之后先别往冰柜里放,情况已经报上去了,上面肯定要二检,冻上了不好弄,现在外面放一宿,你等通知就行。” 铁胆宋无奈只好把女尸拉回殡仪馆,直接放在了停尸房的尸检床上,还给尸体盖了块白布。 因为这具尸体是公安局特意交代要好好保管的,当天晚上铁胆宋就没回家,留在殡仪馆和三名值班员一起值夜班。 到了晚上十点多,他正打算上床休息,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在监控室值班的同事语气急促的让他赶紧去一趟。 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和另一名同事着急忙慌跑到监控室。 看守监控的同事指着一个屏幕说:“刚才尸体动了!” 铁胆宋定睛一看,他指的正是自己运回来那具女尸,女尸身上的白布是他亲手盖上去的,此刻已经歪歪扭扭垂在地上,随时都有可能掉落。 看到同事害怕,铁胆宋安慰道:“没事,尸体没穿衣服,皮肤滑,有可能是白布自己滑落的。” 看监控的同事立刻摇头:“不是,宋哥,她刚才肯定动了,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就是尸体的头,一扭一扭的,扯着白布一点点往一边滑。” 他一指监控墙:“别看这么多画面,但咱单位啥东西都是静止不动的,有一点儿动的东西我马上就能注意到,肯定不会看错。” 铁胆宋工作的这家殡仪馆是国家二级殡仪馆,很多年前就架设了全馆无死角监控网络,监控系统非常发达。 见他不信,看监控的同事立马调出刚才的录像回放给他看,果然,监控画面上,被白布盖住的女尸头颅一扭一扭的转动,像是要把身上的白布扯掉一样。 “宋哥,不能出啥事吧?” 另一名同事紧张的问。 铁胆宋深吸一口气:“没事,让老张也过来,今晚上咱四个在这儿对付一宿得了。” 同事立马用对讲机把另一名值夜班的同事叫过来,四个人坐在监控室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等天亮。 监控画面上的女尸一直没再有过动作,到了后半夜两点多,四个人全都昏昏欲睡。 铁胆宋打了个哈欠,坐直身子想抽根烟提提神,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监控画面动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女尸身上的白布已经掉在地上,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身上用鸡血画的符文清晰可见。 这次他不能再视而不见,他叫醒三名同事,让他们盯着监控,自己一个人来到停尸房查看情况。 停尸房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那是女尸身上的鸡血混着人血的味道。 女尸仰面朝天躺在尸检床上,铁胆宋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白布。 就在他刚要站起身的瞬间,耳朵里清清楚楚听到女尸发出“硌”的一声轻响。 他一抬头,正看到女尸的头歪向自己,眼睛虽然还闭着,可一边嘴角却微微翘起,仿佛是在朝他微笑。 这笑容和她临死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第339章 连夜焚尸 饶是铁胆宋胆大包天,见到这副诡异的情景也不由得浑身汗毛炸起。 从他入行到现在,他还从未体验过这么刺激的感觉,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让他感到有些眩晕。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留在监控室里的三名同事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报警。 从监控视频里能清楚的看到,就在铁胆宋弯腰捡白布的同时,床上的女尸缓缓把头转向他。 等铁胆宋发现动静后,一人一尸还安静的对视了几秒钟。 回过神来的铁胆宋伸手扶住一旁的铁架子,撑着身体做了几个深呼吸,等心态稳定下来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床上的女尸。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些端倪。 这女人自杀前在身上用鸡血画了很多符文,等她自杀后尸体曾扑倒在地上一段时间,胸前沾满了自己脖子上呲出来的血。 可如今她皮肤上的人血已经干涸,板结成一块块硬痂,可画符文的鸡血却没有干涸,反倒像是渗透进皮肤里一样和皮肤融为一体。 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这样,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追究下去,因为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和他没关系。 他走到床头,伸手把女尸的脑袋扶正,就在准备松手的瞬间,女尸骤然睁开眼,正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事后据铁胆宋说,女尸的瞳孔根本不是普通尸体的那种混沌灰白的颜色,而是像两个黑洞一样深邃。 他只看了两三秒钟就觉得头昏目眩,好在他心性坚定,凭借强大的意志力让自己闭上眼,这才阻断和女尸的对视。 他伸手在女尸眼睑上抚了一下让她闭眼,然后一抖手里的白布盖在女尸身上,头也不回地离开停尸房。 回到监控室他第一时间给领导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具尸体有问题,再这么放着有可能会尸变,想要申请连夜开炉把尸体烧掉。 火葬场半夜点火这可是个大忌讳,那时的人们还没经历过口罩时期二十四小时不停火的特殊情况,火葬场每天最晚也就干到两三点钟。 领导干脆地拒绝了他的请求,这尸体是公安局送来的,他们没权利处置。 无奈之下,铁胆宋只好自作主张把尸体推了冷柜进行急冻,这才算是挨到了天亮。 市局的警察和法医早上七点多钟就赶到殡仪馆,发现尸体被冻上之后马上把铁胆宋叫来。 昨天和他交接尸体的那名队长很生气:“我不是不让你冷冻吗!你这冻上了我还怎么解剖!” 铁胆宋也没解释,给警察和法医看了昨晚上监控的录像,看完之后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我要是再不把它冻上,你们现在还能不能见到它都不好说。” 铁胆宋一宿没合眼,双眼布满血丝。 “尸体到现在都还没有尸斑,昨晚上我扶它脑袋时候摸了一下,皮肤还有弹性,肌肉也没彻底僵硬,根本不像是个死人。” 市局的法医之前和他打过交道,知道他不会胡编乱造,也就没再追究他冷冻尸体的责任。 他们花了几个小时对女尸进行二次尸检,随后便带着检测结果急匆匆离去。 傍晚天色擦黑时,铁胆宋接到警察的电话,让他立刻开炉把女尸烧掉。 铁胆宋不敢耽搁,马上招呼人把女尸推进焚化炉,就在点火之后,焚化炉里传来剧烈的撞击声,还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 焚尸工吓得浑身哆嗦,还是铁胆宋胆子大,又往炉子里加了点油,足足烧了两个来小时,一直把女尸化成飞灰才停止。 直到很久以后,铁胆宋才从警察口中得知,原来女尸在自己身上画的符咒其实是密宗一种很邪门的往生咒。 这种咒术源自于她所信仰的那个教派一种很古老的修行方式,名叫身魂双修法。 之前有一部名叫双瞳的电影,里面的情节就和这种术法很相似,不过电影里转生用的是别人的身体,而这种术法用的是自己身体。 这术法的原理就是把自己的灵魂封禁在自己体内,然后再用一种神秘的方式进行转生。 但是据那名警察透露,通过这种术法转生之后的人可就不再是从前那个普通人,而是一个具备大智慧大威能的怪物。 总而言之,这就是种不合人伦常理的邪修之法,别管怎么样,烧掉就对了。 听完江新月老师的故事,众人一阵唏嘘。 “你说当时要是没把那具女尸烧掉,她会不会真的复活?” 聂全勇很好奇。 林宇摇摇头:“估计能动弹两下,但肯定不是个正常人类,就像警察说的,多半是个什么怪物恶灵之类的。” 他抠抠鼻子:“我对高原上那群修行的没啥好感,总觉得跟他们沾边的全都是邪门歪道,还不如那群秃子。” “这话没毛病,秃子最多就是谋财,喇嘛可是要人命啊!” 聂全勇深有感触:“大学毕业时我和同学去西藏旅行,到那几个有名的庙里转了一圈,哎我去......” 他一脸厌恶的表情:“人类残肢艺术品展览馆,披着信仰的外衣,其实就是群魔鬼。” 老蒋打断两人的吐槽:“别唠这个,万一被人举报,你特么又要扑街了,老老实实讲你的鬼故事得了。” 聂全勇眼前一亮:“对了,新月这个故事不错,我得记下来,回头整理一下发网上去。” 江新月不明所以,林宇笑呵呵给她解释:“你聂哥是个主播,走灵异路线的,专门讲鬼故事吓唬小孩,偶尔还开直播,哎对了......” 他看看正奋笔疾书的聂全勇:“你最近又去哪儿探险了?” “最近单位忙,哪儿都没去。” 聂全勇头也不抬地回道:“等忙完这一阵的的,我打算去老监狱转转。” “老监狱?” “嗯,就大坝东头那个。” 红旗林业局曾经有一座规模很大的监狱,是上世纪八三严打期间建立的,归林城司法局管理,最辉煌时期里面关了好几百人。 不过随着近些年林区人口减少,各个林业局的监狱运营也变得举步维艰。 七八年前,红旗监狱正式关停,所有在押犯全部转移到林城市属监狱,原来的监区也就随之废弃。 听说聂全勇想去监狱直播,老蒋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去别处转转吧,老监狱里......不太干净。” 第340章 蹭老太太的流量 自打老蒋不让聂全勇在殡仪馆直播以后,他那个账号的流量已经大不如前。 之前直播一宿能收到大几百甚至上千的礼物打赏,可现在费劲巴力的搞一次鬼屋探险,撑死了也就能挣个二三百,还把自己吓得够呛。 关键是现在他的直播没什么噱头,比起那些全国各地跑的探险主播没有任何竞争力。 找人装鬼这招偶尔用一次还行,可要是经常用,那早晚会被观众发现,现在看直播的人一个个眼睛堪比雷达,一丁点蛛丝马迹都能被他们揪出来。 为此他也很苦恼,不过他那个搞直播带货的老同学刘国伟告诉他,做短视频最重要的就是坚持,只要坚持就有希望,指不定哪天某一个视频就会爆火。 如今他大概三四天更新一条作品,不是做不出来,而是实在没那么多鬼故事让他讲。 他的直播没火起来,镇上另一个小主播的直播却因为一个灵异现象意外爆火。 红旗如今有好多做短视频的小主播,不过基本都没啥名气,除了刘国伟经营的几个账号以外,其余的最多也就两三万粉丝。 这其中有一个名叫林城小雅的户外主播,每天的直播内容就是举着手机在街上四处乱逛,拍摄红旗的街景。 看她直播的基本都是身在异乡的林区人,通过她的镜头看看曾经生活过的家乡,缅怀一下过往岁月。 这样的直播虽然流量不会特别大,但胜在足够稳定,少则几百多则上千,好歹也能有点收入。 这天小雅又举着手机开始四处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道南那片老旧的平房区。 红旗林业局最辉煌时候有三个大型社区,团结,前进,还有一个就是道南。 如今团结和前进大部分平房已经拆迁完毕,改建成了新的居民小区,只有道南还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模样。 这里的平房大多数已经被废弃,一条街上也没几家还有人住。 小雅举着手机边走边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聊着聊着画面中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摄像头,距离小雅也就几十米远,穿着件深灰色的衣服,背着手,弓着腰,慢腾腾的一点点往前走,是个小老太太。 主播小雅一脸懵逼,刚才路上明明没有人,怎么一错眼珠的功夫就会凭空冒出来个老太太? 她所在的地方是条居民区里的小街巷,道路不宽,一侧是一户户人家的大门,另一侧就是前排住户的后园子。 路面还是几十年前那种压实的沙土路,路边荒草丛生,整条街只有把头的一户人家还有人居住。 直播间的评论区很快就有人提出疑问。 “刚才路上有人吗?我记得前面没人呀!” “这老太太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没看清。” “哈哈哈......老太太是不是刚才蹲草丛里撒尿的,看见主播过去才跑出来的。” 主播小雅赶忙开口解释:“我也没看清,可能是这儿的住户吧,老太太出来遛弯这不很正常吗。” 话音刚落,评论区就有人打字:“这条街上都没人住了,哪来的住户?” 一时间,评论区里热闹非凡。 小雅还挺高兴,毕竟直播间有热度的话有利于引流。 “家人们别瞎猜了,那就是个小老太太而已,我是个户外主播,不是走灵异路线的。” 解释了几句,这个话题渐渐也就没人再提。 因为要拍摄街景,所以小雅走的并不快,不过再慢也比前面那个老太太快一些。 她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就快要追上老太太。 就在两人相距不过十几米时,老太太忽然一转身,朝一户人家的大门走过去,也没见她有开门的动作,直接就穿过大门消失不见。 这次小雅离的更近,拍摄的画面也更清楚,直播间里大几百人眼睁睁看着老太太消失,评论区瞬间炸锅。 “卧槽穿墙术!” “老太太呢?怎么一眨眼又没啦?” “这不对劲儿!老太太没开门怎么进去的呢?” “你看你看!刚才我就觉得这老太太不对劲!” 一个网友打出几个字:“不会是见鬼了吧......” 懵逼的小雅不由得愣了一下,瞬间感觉一股寒意袭来,转身就想往回走。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闪过一架私人飞机,一个网友打出行字。 “别走,去看看怎么回事,我再给你刷个飞机。” 直播间里顿时热闹起来,不时有人刷些小礼物,所有人都在催促让主播去那户人家门口看看。 小雅不由得有些心动,她平时直播很少会收到这样大额的礼物,在金钱的诱惑下,她很快便决定铤而走险。 她往前走了两步,镜头对准刚才老太太走进去那户人家的大门。 只见大门上着锁,门框上还残留着不知哪一年贴的对联,经过风吹雨打已经变得发白,地上杂草丛生,连门槛都淹没在杂草之中,完全就是一副已经荒废的模样。 这门肯定是进不去人的,可刚才那个老太太呢? 这次直播的录屏视频迅速在网上爆火,有人质疑视频造假,很快就有技术帝一帧一帧的仔细分析,没找到任何造假的痕迹。 林城小雅这个账号短短几天就涨粉好几万,这可把聂全勇羡慕的够呛。 他原本还打算蹭蹭热度,也去道南拍一下老太太消失的那户人家,可是当他举着手机找到那户人家门口时,却被吓得屁滚尿流跑了回去。 这户人家他来过,就在几个月前,他和林宇一起来这儿收拾了一具高腐尸体,是个独居的老太太。 他至今都记得当时的场景,林宇抬起老太太胳膊,结果老太太的手掌整个掉落下来,掀开被子,满床爬的都是白花花的蛆虫。 那股尸臭味儿直到现在都让他记忆犹新,那是一种能直接刺激灵魂的味道,只需要闻一下,保证让你终生难忘。 他几乎可以肯定,出现在直播里的就是那个老太太的鬼魂。 知道这件事后,林宇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把老太太的遭遇当成故事讲出去,配合这次闹鬼的视频,肯定比他单纯蹭热度强得多。 聂全勇照他的话去做,三天,视频播放量破百万。 第341章 魔都 大阳林场又死人了。 这次死的是一个浙省来的中年商人,到林城考察家具生意,闲暇之余带着个女秘书把林城好玩儿的地方转了个遍。 来到大阳林场后,这老小子和女秘书在温泉里玩儿起了鸳鸯戏水,结果蓝色小药丸吃多了,兴奋过度直接嘎在了温泉池里。 消息传回商人老家后,他的正牌媳妇拍马赶到,第一件事不是去殡仪馆看尸体,而是到警察局把商人的各种名章拿到手。 办妥一系列手续后,商人媳妇决定把遗体运回老家安葬,这个活儿自然而然又落到林宇头上。 本来这么远的路应该再带一个人去的,可这个月殡仪馆忙的要死,要是再抽一个人跟车,那单位的活儿肯定忙不过来。 老蒋倒是痛快,让林宇找朋友帮忙,所有费用全包,还额外给一千五的红包钱。 姜超在滨江照顾酒吧生意走不开,大鹏整天上街巡逻,忙着抓偷纸壳子的老太太,只有大脑袋有时间。 很快,哥俩开着大海狮踏上前往浙省的旅途。 去的时候一路太平,俩人轮换着开,只花了三天时间就赶到商人老家。 把遗体卸下去之后,俩人一身轻松,直接开车去了杭州,大脑袋非要尝尝大名鼎鼎的西湖醋鱼到底有多难吃。 可惜的是俩人到了杭州之后,正赶上当地水务系统出问题,水龙头里流的都是黄罐小甜水。 一时间网上流言四起,不过问题很快得到解决,自来水公司抠抠搜搜免了当地用户一个月水费,又惹来骂声一片。 俩人怕喝到小甜水,根本没敢在杭州停留,一脚油门干到隔壁的苏州去吃生煎,大脑袋还想看场苏超联赛,可惜没抢到票。 在苏州待了一天后,林宇一拍脑门决定去魔都看看,俩人把大海狮停在苏州,坐火车直奔魔都。 一出火车站,俩人感觉自己好像是山炮进了城,满大街都是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让他们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参加米兰时装周。 走在大街上,俩人看啥都新鲜。 “哎哎哎快看......” 林宇一拍大脑袋胳膊:“那群人干嘛呢,一个个跟特么跳大神似的直抽抽。” 大脑袋白了他一眼:“你真是个山炮,那叫无声dj。” “什么玩意?” “哎呀!就是一群带着耳机自嗨,陶醉在自我感官世界里的显眼包。” 来的时候大脑袋特意恶补了一下关于魔都的各种冷知识,对于这些只存在于魔都的魔幻主义行为了如指掌。 没走两步,迎面又来了几个抹着头油、打扮的像只五彩金刚鹦鹉一样的魔都萨普。 俩人用看二逼的眼神看着这些人,这些人也同样用看土鳖的眼神看着他俩。 双方擦肩而过,不约而同骂了句傻逼。 逛了一上午,俩人觉得有点饿了,便打算找个饭店吃饭。 知道魔都消费高,俩人害怕挨宰,特意跑到一条小街道找了家装修看起来很普通的饭店。 进门之后,一个扎着高马尾、穿格子马夹,逼格十足的青年迎上来。 “两位有预约吗?” 高马尾神情高傲,用眼角上下打量一遍他们的衣着穿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 林宇扫了眼空空荡荡的饭店:“咋地?没预约还不接待了?” “那倒不是,本来呢,我们这里是会员餐厅,只接待有预约或是持有黑金卡的客人,不过两位既然来了,那就随便坐吧。” 大脑袋立马怼回去:“你快拉鸡巴倒吧,拿黑金卡的人能上你这小破店吃饭来?你见没见过黑金卡长啥样啊?” 林宇补刀:“来吃顿饭整的像你施舍我们似的,你也不瞅瞅,这都到饭口了你店里一个逼人都没有,还装啥大尾巴鹰啊!” 高马尾被俩人怼的嘴角直抽抽,瘪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家店面积其实很小,店里只摆了七八张桌子,营业面积撑死了也就几十平米。 俩人自顾自选了张桌子坐下,林宇顺手拿起桌上精致的菜单翻看起来。 “脑袋,这菜单我咋看不懂呢,这写的都什么鸡巴玩意儿!” 大脑袋拿过来翻了几下,不屑地嗤笑一声。 “这都不懂,你看这个......” 他伸手一指菜单上的一行字:“广东omakase隆江の料理·豚足·玉子丼饭。” “这是啥?” “隆江猪脚饭。” 林宇翻了个白眼,指着菜单问:“意式翡翠珍珠面筋浓汤,这又是啥?” “疙瘩汤。” “神经病啊,我从东北跑到魔都来喝疙瘩汤?” 林宇又指了指菜单:“这个吮指珍翠蛋香可丽饼呢?” “煎饼果子。” “黄金脆皮伊比利亚黑猪肉卷呢?” “锅贴。” 在一旁等着点餐的高马尾脸黑的像摸了锅底灰。 林宇深吸一口气:“脑袋,要不咱走吧,这家店卖的东西够杂性的,沙县小吃都没他们卖的全,怎么啥玩意儿都有啊!” “哎呀来都来了。” 大脑袋一招手:“服务员,给我来一份乱棍打死猪八戒,一份玛瑙凝霜,两个......” 高马尾打断他的话:“我们这里没有服务员,请叫我主理人。” 两人对视一眼。 林宇:“啥是主理人?” 大脑袋:“就是请不起服务员的个体工商户,属于魔都特产。” 高马尾:“......” “嘎嘎嘎......” 俩人随便点了些吃的,很快饭菜就全部上齐,果然里里外外就高马尾一个人在忙活,这让林宇一度怀疑他用的是预制菜。 俩人边吃边聊,正计划着下午去哪儿玩,饭店里又来了两位客人。 这俩人的衣着穿戴很有品位,一看就是有钱人,至少很符合魔都人对有钱人的理解,只是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 高马尾立刻迎上去,态度比接待林宇他们是热情了不少。 两人随便点了些东西,选了张离林宇两人最远的桌子坐下,神情鬼鬼祟祟,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要商量。 林宇扫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低下头。 这俩人他认识其中一个。 林城绿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许浚洋,夏迪那个养小鬼的男朋友。 第342章 无巧不成书 林宇见过许浚洋一次,一年前,同样是在饭店,许浚洋和夏迪约会,恰巧让他撞个正着。 不过许浚洋却不认识林宇,甚至有可能都不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他是绿森生物的太子爷,怎么可能会去关注一个开灵车的! 等着上菜的功夫,许浚洋压低了声音问对面那个油头青年。 “真的没希望了吗?” 油头青年摇摇头:“能通过的概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零,关键是你们绿森的主营业务已经不是原来的林木防护项目。” “可我们营收情况很好啊。” “嗬!靠卖保健品创造营收?你以为证监会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查不出你账目里的猫腻?” 许浚洋无奈的叹了口气。 油头青年想了想:“我还是建议你尝试一下港股,毕竟他们要求的门槛低,而且流程和手续都要简单一些。” “可港股风险太大了。” “呵呵,你的目的不是套现离场吗?风险大不大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可别告诉我你对绿森还有什么感情。” 许浚洋沉思片刻:“让我想想吧。”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过饭店里很安静,林宇还是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之前黄小蕾就和他说过,绿森一直在谋求上市,可惜因为产业结构有问题始终没能如愿,现在看来许浚洋还是没放弃上市的念头。 油头青年自从进来就一直表现得很谨慎,像是怕被人看到一样。 “好了许先生,我先走了,万一被人看到我私下接触你,对我们双方都没好处,有事电话联系。” 他站起身:“哦对了,你需要一个新的财务总监,另外还要找个靠谱的上市顾问,你们的申请书做的太业余了。” 许浚洋一脸为难:“你有什么人选推荐吗?” “唔......绿森的情况不是很乐观,不过你要是肯付出些代价,还是能找到的,就看你舍不舍得了,毕竟干这行的人都是葛朗台。” 油头青年拎起自己的手提包:“总之,抓紧时间吧,目前形势不错,一切皆有可能,等将来政策收紧,哪怕你想去港股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说完他自顾自离开,只留下低头沉思的许浚洋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迟疑半天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迪......等下!你先别挂......” 林宇马上猜到他有可能是在给夏迪打电话。 上次夏迪找自己求助时,他曾劝夏迪出去躲躲,看样子她现在真是在躲着许浚洋。 许浚洋自顾自对着手机说道:“我知道你害怕,但是我告诉你,你是躲不掉我的,只要我想,就一定能找到你。”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在说着什么,许浚洋一脸冷笑听对方说话,手指不停敲打着桌面。 “想让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得帮我做几件事。” 他略一停顿:“之前你给我介绍的那个朋友还记得吗?五海的分析师,对,黄晓蕾......你帮我把她约出来吃顿饭。” 听到黄晓蕾的名字,林宇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凶光,他本能的感觉到这狗东西对黄小蕾图谋不轨。 大脑袋也警觉起来,虽然他还不知道许浚洋是谁,不过看到林宇的反应,大概也能猜出几分。 “你肯定要在场啊,不然她不会答应出来的,之前我约她好多次她都不肯露面。” 许浚洋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当然不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我有正事要和她商量。” “嗯......对,是到帮我策划上市的事,你觉得怎么样,她有可能会答应吗?” 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许浚洋不时嗯嗯几声。 “这样吧,你只管把她约出来,人有见面之情,很多事电话里不答应,只要一见面,就会有商量的余地。” “嗯......嗯......还有,这顿饭不光是吃饭那么简单,你还得帮我灌醉她。” 许浚洋得意的笑笑:“嗯?我想干什么?那你就别管了,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吗?可以,只要你帮我把黄晓蕾搞定,我就放你自由。”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在骂他,不过许浚洋丝毫不以为意,反倒得意的笑起来。 “不想干呀?唔......也行,看在你陪了我这么久的份上,我再给你个机会,你帮我搞到几滴黄晓蕾的血,怎么样,这个简单吧!” “你别跟我喊!我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要么帮我约她出来灌醉她,要么给我弄几滴她的血,不然我回到林城就去纪检委,你和你舅舅都得进去。”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买过单后扬长而去,满桌的菜一口没动。 等他一出门,大脑袋立马探过身子:“大宇,这逼养的谁啊?他说的黄晓蕾是你那个财神奶奶吗?” “吁......” 林宇长舒一口气:“你还记得夏迪傍上的那个富二代吗,就是他,咱林城绿森生物的老板。” “我操就是他呀!” 大脑袋恍然大悟:“你咋不早说呢,走!咱俩干他一顿去。” “哎哎哎,有病啊你!满大街都是摄像头,干他一顿你跑得了啊!” “妈的那咋整,听他那个意思好像是要对蕾蕾下手啊,对了,他刚才给谁打的电话,不会是夏迪吧?” 林宇烦躁的点上支烟:“应该是,以前蕾蕾和夏迪还没闹掰的时候,这小子就想把蕾蕾招进绿森。” “不对呀,刚才听他那个意思,夏迪现在怎么好像躲着他呢?” “哼......” 林宇冷哼一声:“这狗篮子为了转运招财,在家里养了小鬼,夏迪害怕了,跑出去躲着他。” “这事儿你咋知道的?” “夏迪跟我说的。” 大脑袋疑惑道:“你俩咋又联系上了?我告诉你姓林的,你可千万不能吃回头草啊,别说对不起雷娇,我都看不起你。” “操!你想哪儿去了,就是偶遇了一下,当时娇娇也在。” “哦,那还行。” 大脑袋这才放下心来:“现在咋整?要不咱报警呢?” “那有个屁用,你别吵,让我想想。” 林宇沉思良久,掏出手机拨通了黄晓蕾的电话。 第343章 开诚布公 黄晓蕾前些日子一直在南方,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这几天刚回到红旗消停下来。 听林宇说完刚才的事,她表现得很淡定。 “放心吧,我和小迪都闹掰了,怎么可能跟她出去吃饭。” 林宇还是有些担忧:“你别不当回事,最近少出门,老实在家待着。”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可真磨叽,我还能去哪儿!咱家就这么屁大点地方,我顶多陪我妈去逛逛菜市场,哎对了......” 黄晓蕾有些好奇:“你说他要我的血干什么?不会是要扎小人诅咒我吧?” “扎小人要头发,他要你的血我猜估计是和他养的那个小鬼儿有关系。” “什么!他还养小鬼?” 黄晓蕾还不知道许浚洋养小鬼的事。 林宇三言两句把话一说,黄晓蕾顿时紧张起来。 “真的假的?不会是小迪骗你的吧,要不就是她看错了。” “别管是真是假,总之你小心点就是了。” 林宇想了想:“我看他挺着急,应该等不了多久就会有动作。” 黄晓蕾赶忙问:“你啥时候回来?” “也就这几天吧。” “快点回来,不然我心里没底。” “好。” 心里有事,林宇也就没心情继续游玩,和大脑袋俩人换班开车,只花了一天半就从魔都回到红旗。 还没等他喘口气,黄晓蕾就急匆匆跑到家里找他。 “怎么办?小迪真给我打电话了。” 林宇眯起眼:“她怎么说的?” “也没说什么,就说想和我见一面。” “没提吃饭的事儿?” 黄晓蕾摇摇头。 “唔......这样嘛......她说在哪儿见面了吗?” “没说,不然我干脆不见她好不好,别给她机会不就行了。” 林宇沉吟片刻:“还是见一面吧,听听她要干嘛,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不见她,她指不定还会憋出什么别的损招来。” 黄晓蕾嘴一瘪:“那你陪着我,我自己不敢。” 林宇点头答应。 当天下午,就在局里大楼前的广场上,两人见到了夏迪,和之前那个明艳靓丽的姑娘相比,如今的她显得憔悴苍老了许多。 “找我什么事?” 有林宇陪着,黄晓蕾很有底气,一见面就直截了当的问。 看到林宇也在场,夏迪丝毫不觉得意外,反倒还有点儿高兴。 她一指马路对面的一家冷饮厅:“去坐坐吧,有挺多事想和你们说的。” 三人来到冷饮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大宇,我听了你的话,离开了许浚洋,现在在我姥姥家住呢。” 林宇淡淡的嗯了一声。 “可现在许浚洋虽然不找我了,但也没放过我,他......” 夏迪迟疑片刻,抬眼看看黄晓蕾,那眼神意味难明。 “他想让我把蕾蕾介绍给他。” 林宇明知故问:“他想干嘛?” 夏迪深吸一口气:“最近绿森正在计划上市,可好像出了点问题,他需要找一个懂行的顾问帮他。” “绿森现在的员工都是他父亲那个时期留下来的老员工,干活没问题,不过整合公司上市嘛......就不太行了。” “因为之前我和她说过蕾蕾的事,他就很看好蕾蕾的能力,一直想把她招进绿森,不过蕾蕾始终也没答应,现在......” 她犹豫了一下:“现在他说只要我把蕾蕾约出去一起吃顿饭,就能放过我,不再用之前的事要挟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明显是有点儿心虚。 林宇抱着肩膀:“不就吃顿饭而已嘛,至于让你为难成这样?” “我......我没有......唉......” 夏迪长叹一声,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道:“许浚洋他......他在打蕾蕾的主意。” 林宇和黄晓蕾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夏迪会主动把底牌露出来。 “你说清楚,他想干什么?” “他让我约蕾蕾出来吃饭,还让我作陪,好让蕾蕾放松警惕,然后我还得配合他把蕾蕾灌醉,之后......就不用我说了吧。” 夏迪神情沮丧。 黄晓蕾的心怦怦直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我不想害了你。” 夏迪垂着头不敢直视两人。 “大宇应该和你说过吧,许浚洋在家里养了只小鬼,他现在脾气越来越暴躁,稍不顺心就对人连打带骂,不管在家还是在公司,好几个老员工都被他撵走了。” “别看绿森现在看起来还不错,其实公司的运营和财务早就出问题了,就是靠保健品撑着,可他的保健品......早晚都要爆雷的。” “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才会心急火燎的想要上市来寻求破局,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所以他才会这样孤注一掷。” 黄晓蕾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你把他的底细告诉了我,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过一天算一天吧......” “不对吧,他不是还给你开了个条件嘛......” 林宇突然插了一句:“搞几滴蕾蕾的血就行。” 夏迪唰一下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这还是他看在你陪了他那么久的份上,才给你的第二个选择,对不对?” 夏迪的神情简直像是见了鬼,她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许浚洋和她通电话时林宇就在旁边听着。 看着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的模样,林宇神秘的轻笑一声。 “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别想了,你想象不到的。”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让人不由自主就会往歪处想。 “我......我不会那么做的!不会的!” 夏迪紧张的连连否认:“他的确这么和我说过,但我压根连想都没这么想过,是真的......” 她突然崩溃的哇一声哭出来。 “他要蕾蕾的血肯定和他养的那个小鬼有关系,我要真帮他的话,那不是把蕾蕾害了嘛!呜呜呜......” 第344章 割喉 面对崩溃痛哭的夏迪,林宇两人默不作声。 这时候还是让她发泄出来好一些,她这段日子过得的确挺糟心。 哭了一会儿,她渐渐止住哭声,抽泣着喃喃自语道:“早知道会是现在这样,我当初就不该去林城。” 黄晓蕾冷哼一声:“哪来那么多早知道,路都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怪得了谁?” 林宇摆摆手:“行了别说了,小迪,你先回去吧。” 夏迪抬头望着他,眼神里全都是彷徨无助。 “那我......我该怎么办?继续躲着他吗?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林宇冷笑一声:“别着急,再等两天,到时候我告诉你怎么办。” 林宇这人虽然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不过要是有人敢欺负黄晓蕾的话,他肯定是要追究到底的。 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报复许浚洋,方法虽然简单,但绝对致命,保证能让许浚洋痛不欲生。 从冷饮厅出来,林宇送黄晓蕾回家。 望着两人的背影,夏迪叹了口气,当初自己要是不去林城,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糟心事,林宇还会是自己的男朋友,可惜...... “大宇,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回家的路上,黄晓蕾边走边问。 “你别管了。” “你可别冒险,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我躲着他就行了,没必要和他死磕,毕竟他又没真把我怎么样。” 林宇斜了她一眼:“凭什么非要等吃亏了才能出手报仇?他既然敢想,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别管干没干!” “啧!你怎么还这么冲动,他再怎么样也是一家大企业的老板,还是市人大代表,你一个灵车司机拿什么和人家斗!” “我都说让你别管了,回家安安心心帮我赚钱就行,哎对了,我的钱现在怎么样了......” “还够赔一阵儿的。” “行,赔光了吱一声,我上东山给自己找个好地方。” 俩人没开车,沿着街道边说边走,路过一家快递网点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凭啥呀!我上哪儿知道他发的是真货假货?” “你跟我喊啥!上头就这么回复我的,我有啥招!” “操!我送一单才挣一块五,这一下子扣我三千!我能不喊嘛!” “有本事你找客户去,那俩犊子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你跟我喊有个鸡毛用!” “找就找!” 一名身穿神通快递t恤的小伙子怒气冲冲跑出快递站,想了想又冲回去一把抄起桌上拆快递的美工刀,随后骑上电瓶车扬长而去。 林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感觉心跳一阵加速。 两个小时后,他接到警察的电话,杜鹃小区有一对夫妻在家门口被人割喉,让他把尸体拉回殡仪馆暂存。 他急匆匆开着大海狮赶到杜鹃小区,一进大门就看到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旁边站着好多看热闹的。 看到殡仪馆的灵车过来,人群顿时闪出一条通道。 “快看,灵车都来了,肯定是死透了。” “啧啧啧!你说这事儿闹的......有啥话说开了不就得了,这下可好,一冲动把命都搭进去了!” “你懂啥,那两口子就不是讲理的人,在网上买真货,货到手后申请退款,再给人家寄个假的回去!” “我操!哪有他们这么干的!多不是人呐!” “就是说呀,商家不收假货,快递平台也不管,推来推去就把责任推到快递员头上,你说他一个送快递的怎么给你分真货假货!” “快递平台也不是条好狗!尤其是神通,他妈的!” “最坏的还是那两口子,就他们那个逼样的,早晚遭报应,死了也是活鸡巴该!” 林宇把车停好,正好看到大鹏从单元门里出来,赶忙过去把他拽到一旁。 “怎么个情况?这么大场面!” “别提了,没想到咱这小地方也能闹出这么大的凶杀案来。” 大鹏搓搓鼻头:“一个快递小哥,跑到客户家砸门,等客户两口子出来之后吵了几句,然后掏刀把两口子割喉了。” 林宇瞬间想到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快递员。 “因为点啥呀?吵了两句就把人给噶啦?” “人刚带回局里,这会儿应该正审着呢,邻居就听到楼道里吵了几句,然后女的就开始求饶喊救命,没喊两声就没动静了。” “嘶......” 林宇倒吸一口凉气:“凶器不会是把美工刀吧?” 大鹏瞬间瞪大双眼:“你咋知道的!” “那个快递小哥是不是穿了身神通快递的衣服。” “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林宇叹了口气,三言两句把自己刚才在路上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你们赶紧去找快递站老板,他应该清楚到底咋回事,我估计呀,八成是那两口子不干人事儿,把快递小哥整急眼了。” 大鹏说了声好,火急火燎上车直奔快递站。 一进楼道,林宇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有鲜血顺着楼梯边缘滴滴答答往下淌。 三楼楼道里躺着一具男尸,双眼死不瞑目的望着天花板,脖子上有一道骇人的伤口,甚至能看到被割开的喉管。 中门那户人家的大门敞开着,一眼就能看到小客厅里还躺着一具女尸,同样是咽喉被割开,地上全都是血脚印。 一名警察朝林宇一挥手,示意他现场已经勘察完毕可以收尸。 林宇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一直到把两具尸体放进停尸房的冰柜里都没说一句话。 一直到关好停尸房大门,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大宇,这两具尸体咋感觉有点沉呢?” 和他一起干活儿的聂全勇疑惑地问:“不会有啥情况吧?” 林宇摘下口罩:“死人不都这样嘛,没事儿,你可能是昨晚上撸多了有点虚。” “不可能!我的感觉不会错,这俩肯定比别的尸体沉。” “行行行,你说沉就沉,行了吧。” 他边说边往前院走:“今儿晚上谁的夜班?” 聂全勇一脸不痛快:“我的。” “嘎嘎......那你慢慢守着吧,我得回家睡觉了,这几天快给我累懵逼了。” 第345章 半夜喊冤 林宇这两天的确累坏了,开着车马不停蹄从魔都赶回来,连觉都没睡就被黄晓蕾拉去见夏迪,然后紧接着又去接那两具尸体。 回到家后,他连晚饭都没吃就一头扎到床上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把他从熟睡中吵醒,拿起手机一看,是聂全勇,他骂骂咧咧接起电话。 “干啥!” “大宇你快来!我做噩梦啦......” 手机里传来聂全勇惊恐的叫喊声。 “白天刚拉回来那两口子来找我喊冤!他妈的一闭眼就找我,一闭眼就找我,就搁门口站着,都给我吓尿了!” 林宇听他的声音中气十足,知道问题不大,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你就别闭眼,熬到天亮就好了,呵欠......现在几点啦?” “不是那回事儿啊大宇!他们老这么喊也不行啊!” “哎呀,喊两声就喊两声呗,多大点事儿啊!死都死了,还不让人家喊两嗓子?” 聂全勇气急败坏:“关键是跟我喊有个鸡毛用啊!他们又不是我杀的,要报仇找那个快递小哥去呀!” 林宇闭着眼冷哼一声:“那俩货活着时候就是欺软怕硬的东西,变成鬼也是那个德行,不敢去找凶手,只敢吓唬吓唬胆子小的,你硬气点就没事了。” 聂全勇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假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怎么试?” “他俩再出来你就骂他们,怎么埋汰怎么骂,你记住,你越凶,身上的气势就越足,气势足阳气就旺。” 聂全勇还是有点怀疑:“那万一给他们骂急眼了可咋整?” “你还怕他们咬你呀!” 林宇不屑地哼了一声:“放心吧,他们没那个本事,要真有那两下子,他们早就找凶手索命去了。” “那......我试试?” “大胆干,早点散!试试就逝世!”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没过五秒钟就再次打起呼噜。 第二天他来到单位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离着老远就听到办公室里聂全勇在郎朗吹牛逼。 “......我还能怕这个!当时我蹭一下就从床上蹦下来,指着那俩家伙就开骂。” 林宇一进门,就看到聂全勇正手舞足蹈和江新月比划着,老蒋老何俩人也听的津津有味。 “那俩家伙一开始还敢跟我呲牙,我特么当时就怒了,过去就要跟他们拼命,可我一动弹他们就怂了,嗖一下变到院子西头。” 他一挺胸脯:“我跟你们说,遇到鬼吧你别怕,你就骂它!你越凶,身上的气势就越足,气势足阳气就旺,我当时......呦!大宇来啦......” 他一回头看到林宇站在门口,吹牛逼的底气顿时不像刚才那么足,一脸心虚的朝他笑笑。 林宇也笑呵呵拉过张椅子坐下:“唠啥呢这么热闹。” “呵呵......没啥事儿,就聊会儿天,昨晚上我不是撞邪了嘛。” 聂全勇朝林宇眨眨眼:“昨天拉回来那两口子半夜来找我喊冤,让我给骂跑了。” 林宇也配合着说道:“哦!他们呀,那你可挺牛逼!” “哎呀也是赶巧了,哈哈!” 见林宇没戳破自己,聂全勇感激的朝他呲了呲牙。 “那啥......主任,要没事儿的话我先回家补个觉,有事给我打电话。” “走吧走吧。” 聂全勇走后,老蒋看看林宇:“这趟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寻思你得在外面玩儿几天呢。” “啧!我这不是心里装着单位嘛,这个月这么忙,我咋忍心眼看着大伙儿在家干活儿,自己在外面游山玩水呢!” “呵呵,虽然是在扯淡,但这话还挺中听。” 老蒋笑眯眯喝了口茶水:“回头把报销的东西都准备好,下个月盘账时候自己报了吧。” 林宇一脸的不情愿:“还让我盘呐......” “别废话,让你干啥就干啥。” 老蒋拿出当领导的派头:“昨天拉回来那两口子怎么处理?” “啥怎么处理?不是等公安局来验尸吗?” “他们验他们的,可那两口子晚上总这么闹腾也不是个事儿啊。” “没事吧,那俩玩意儿一吓唬就行,翻不起啥大风浪。” 江新月一竖大拇指:“不愧是殡仪馆镇妖石,林哥真霸气!这都闹鬼了愣是能不当回事!” 林宇嘴一撇:“洒洒水啦!” 老蒋瞪了他一眼:“操!你这特么是人话吗?敢情你是不怕,你就不寻思寻思吓到守灵的家属咋整?到时候外面又得说咱们单位不干净。” “本来就不干净嘛!” 老蒋刚要骂他,江新月出了个主意。 “主任,不行咱烧点纸念叨念叨吧,应该能让它们消停些日子。” “嗯?你还知道念叨念叨呢,呵呵,懂的不少啊。” “以前在实习单位看别的老师傅这么干过,还挺好使的。” 老何也附和道:“对,暂时稳住它们,这案子关注度这么高,肯定快审快判,那小子死刑是没跑了,只要把人一毙,估计它俩的怨气也就散了。” 老蒋想了想:“嗯,那就试试吧,大宇准备东西。” 几个人在老蒋的带领下来到后院停尸房门口,给那两口子烧了一堆香烛黄纸,又念叨了几句早日安息之类的话。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用,但至少能起到点儿心理安慰的作用,聊胜于无吧。 忙活完这些,林宇单独把老何拽到一旁。 “何哥,你家养那些狗里有没有纯黑的,越黑越好。” 老何一头雾水:“有啊,有条四岁的黑狼犬,你要干嘛?” “厉不厉害?” “德福死了之后它就是狗王,你说厉不厉害?” 林宇满意的笑笑:“何哥,中午你带我去一趟呗,我想弄点黑狗血。” “我操你做梦!那条狗是我爹的宝贝,他不会让你杀的。”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我就要几滴。” 老何松了口气:“几滴呀,那没问题,你要黑狗血干嘛?谁又撞邪啦?” “你别管了,我有大用。” 第346章 黑狗血 当天下午,林宇一个电话把夏迪叫了出来,把一只医院用的采血管交到她手上,里面装着一点儿还没凝固的黑狗血。 “你现在回林城,把这个交给许浚洋。” 夏迪有点害怕:“这......真是蕾蕾的血?” “你别管是谁的,交到许浚洋手上就行,就说是蕾蕾的,理由你自己编。” “大宇我害怕,我现在不想见到他,我担心......” 林宇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人逼着你去,自己考虑一下,去了,你能尽快摆脱他,不去,你和你舅舅要被他拿捏一辈子。” 夏迪委屈的掉下眼泪,这一刻,她回想起两人热恋时的情景,那时林宇从不会这么冷言冷语的对她说话。 可惜,是她亲手断送了那段感情。 “好吧,我现在就回林城。” 林宇本打算转身就走,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她几句。 “找个人多的地方和他见面,千万别去他家,东西交出去马上就回红旗,绝不能在林城过夜。”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夏迪更加忐忑不安。 “为啥呀?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没啥危险,我担心他言而无信,你躲远点就行。” 送走了夏迪,林宇也跟着松了口气。 早在几天前他就想好了用黑狗血冒充人血这个法子。 许浚洋想弄到黄晓蕾的血,一定和他养的那只小鬼有关,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但无非就是用什么邪术控制黄晓蕾。 要是把人血换成能辟邪的黑狗血,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宇还特意给老道打了通电话。 老道告诉他,养小鬼儿这种行为一开始需要付出的代价非常小,无非就是给小鬼准备点儿玩具,另外每隔几天喂它几滴饲主的血就行。 可随着小鬼给饲主提供的运势越来越强,它对血液的需求也会随之暴增。 林宇在魔都餐厅里见到许浚洋时,他整个人已经瘦的不行,气血不足的症状非常明显,想来是这些日子没少被小鬼吸血。 至于给小鬼喂黑狗血会发生什么,老道表示他也不清楚,因为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敢这么干。 一个多小时后,夏迪开车进了林城,她把车停到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附近,掏出手机拨通了许浚洋的电话。 “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虚弱的男声。 夏迪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浚洋,你要的东西我弄到了。” “什么!你弄到了?黄晓蕾的血?” “对,不过很少,只有几滴而已,够吗?” “够了够了!几滴就够!哈哈哈......” 许浚洋的声音里透着狂喜:“小迪,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我昨儿晚上刚飞回林城,对了,你怎么搞到的?你不是说和她已经闹掰了嘛。” “我有个亲戚在红旗医院,正好今天上午黄晓蕾去医院做血常规,采血的时候我亲戚帮我留了一点点。” 这个理由是她想了一路才想到的,很合理,因为许浚洋知道她的确有个亲戚在红旗医院。 “太好了亲爱的,哈哈哈......你现在在哪儿?” 夏迪看了眼车外:“我已经到林城了,就在站前广场这儿。” “你去那儿干嘛!去我家,我在公司,现在马上出发回家。” “呃......浚洋,你还是来站前广场找我吧,我......不敢去你家。” 许浚洋哼笑一声:“怎么了?你以前不是就喜欢去我家嘛,现在怎么不敢去了呢!” 夏迪的声音有些颤抖:“浚洋你别逼我,我真的不敢去,你知道为什么,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拿到了,求你放过我吧!” “哼......” 许浚洋现在一心只想赶紧拿到黄晓蕾的血,没工夫和夏迪计较什么,再说他已经玩腻了夏迪,之所以不和她分手纯粹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 “好吧,你在那儿等我,我去找你。” 挂断电话,夏迪把车开到站前广场的警务岗亭前,旁边还停着一辆闪着警灯的防暴警车,这让她非常有安全感。 二十分钟后,许浚洋开着自己的奔驰来到站前广场。 看到夏迪把车停在警察眼皮子底下,他冷笑一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夏迪很害怕,赶忙把装着黑狗血的采血管递给他。 “给你。” 许浚洋如获至宝接过来,对着天空仔细看了看。 “嘶......颜色有点深呐?” 夏迪赶忙解释:“上午采的血,已经过了大半天了。” 许浚洋嗯了一声,转头笑呵呵望着夏迪。 “真不跟我回家?” 夏迪连连摇头,畏惧之色溢于言表。 “唉......好吧,不愿意跟我走我也不能勉强你。” 许浚洋伸手摸了摸夏迪的脸庞,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看样子你也是铁了心要跟我分手,和我见个面居然还找这么个地方,你觉得外面的警察能保护你?呵呵......” 他一脸不屑地看看旁边的警务岗亭。 “等绿森成功上市,那些穿制服的全都是我的保安,我就算当着他们的面把你带走,也不会有人拿我怎么样!” 他这话可不是在吹牛逼。 绿森本来就是林城排名前几的大企业,何况他现在还是市人大代表,本来在林城就享有很多特权。 再加上林城经济发展不是很好,截止到目前连一家上市企业都没有,假如绿森真的能成功上市,他许浚洋在林城的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 夏迪被他吓得小脸煞白,缩在座位上一声不敢吭。 许浚洋宝贝似的看看手里的采血管,心里不由得幻想起黄晓蕾为自己所用,帮助绿森成功上市的辉煌情景。 “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我就放过你吧,以后可别后悔哦!哈哈哈......” 他满眼得意的看看夏迪,打开车门下了车。 警务岗亭里的一名警察看了看车里一脸惊恐的夏迪,又看看大摇大摆离去的许浚洋,犹豫了一下没多管闲事。 好不容易等许浚洋的车开走,夏迪连一秒钟都不愿多待,立马开车逃跑似的离开林城。 第347章 反噬 许浚洋开着自己的奔驰一路疾驰回到位于林城西郊的熙园里墅区。 这是林城最高档的一处别墅区,里面全都是独栋别墅,住户非富即贵,就连许浚洋都不清楚有些房主的真实身份。 站在自家门口,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伸手推开房门。 客厅里一片死寂,偌大的别墅一个活人都没有。 原来的两位保姆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辞职,哪怕许浚洋开出高薪也不肯再多待一天。 后来家政公司陆续又介绍来几位,可没一个人能坚持过三天,有两个胆小的第一天晚上就仓皇逃离,连工资都不要了。 所有保姆离开之后都说,许家别墅里闹鬼! “啪嗒......” 许浚洋反手把房门关上,迈步走进静悄悄的客厅。 “砰、砰、砰......” 随着一阵有节奏的拍击声,一个皮球顺着楼梯滚落下来,穿过宽敞的客厅,一直滚到许浚洋脚边停下。 他弯腰捡起皮球,顺着楼梯一步步走到二楼。 二楼没开灯,所有窗帘都拉着,即使是大白天也显得幽暗阴森。 倒数第二间卧房原本紧闭的大门现在大敞四开,许浚洋托着皮球走进房间,轻轻把皮球放在地上。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靠西墙的位置摆着一张供桌,上面堆满了儿童玩具和零食,有很多放不下的都掉落在地上。 供桌正中央有一个用黑布蒙起来的坛子,许浚洋先点起三炷香拜了拜,随后小心翼翼掀开黑布,露出下面一个不大的灰黑色瓷坛。 “吁......” 他做了个深呼吸,双手合十朝坛子拜了拜,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着什么。 半晌,他抬起头,从内衣兜里摸出装有黑狗血的采血管。 “宝宝,今天让你尝点新鲜的,尝完了我带你去找到这个人,你要负责控制住她,让她乖乖听我的话,好不好?” “好。” 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小孩子的回应声。 “啵!” 他打开堵着采血管的木塞,一下把里面的黑狗血倒进坛子里。 “滋啦......” 像是热油锅里泼进一瓢凉水,坛子里响起一阵剧烈的噼里啪啦声,一股白烟升腾而起,味道腥臭难闻。 望着剧烈抖动的磁坛,许浚洋惊恐的连连后退。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每次滴自己的血进去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今天这是怎么了? “嗷......”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鬼嚎,一道红光从坛子里窜出来,红光之中隐隐露出一个婴童的模样。 供桌上堆积如山的玩具和零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起来,砸的到处都是,稀里哗啦的声响听的人心惊胆战。 许浚洋转头就跑,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他冲出房间,不顾一切的往楼下冲,眼看就要跑下楼梯时,右脚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噗通一声闷响重重砸在一楼地板上。 “呜......” 他痛呼一声,一张嘴吐出两颗断掉的门牙,鼻子血流如注,金丝眼镜也摔出老远。 “哇......” 房间里响起一阵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声音阴森恐怖,透着股浓浓的怨恨。 许浚洋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可他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拦一样,让他始终都没办法站起身。 不过这难不住他,既然站不起来,那他干脆像条狗一样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居然也爬的飞快,跌跌撞撞就到了大门口。 他伸手拽着门把手好不容易站起身,刚把门拉开,脖子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一样向后仰去,整个人不由自主噔噔噔连退几步。 刚被他打开的房门重重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救命......” 他挣扎着喊了一句,可惜卵用都没有。 眼看呼吸越来越困难,许浚洋也发了狠,不顾一切的挣扎着腾出一只手,从贴身的胸口拽出一枚玉质观音像。 这是他花费重金从中原一座千年古刹求来的,是真正有佛性的宝贝。 当初他之所以敢请个小鬼儿回家,就是仗着自己有这么个护身的宝贝。 他紧紧攥住拴着观音像的红绳,像耍流星锤一样胡乱甩动起来。 很快身后就响起一声婴儿的惨叫,脖子上的束缚感顿时消失。 “呼、呼......” 他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都顾不上回头看一眼,两步跑到门口,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直到重新站在阳光下,他才稍稍感到些许安心,抬头看了眼自家房子,二楼窗口紧闭的窗帘缝里露出半张惨白的婴儿鬼脸,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 他浑身一哆嗦,赶忙开车逃出别墅区。 把车停在一条热闹的街上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察猜大师嘛,我是许浚洋,半年前我在您那里请了一尊古曼童,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的人淡淡嗯了一声。 “大师,我的古曼童出问题了,现在该怎么办?” 他把刚才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问:“你倒进去的是什么血?” “人血啊!一个女人的血。” “不对!那绝对不是人血,不然神童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就算是死人血都不可能那样!” 许浚洋急不可耐的说道:“大师,咱先别管那是什么血,我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什么事?” “你得赶紧帮我想个办法,不能让我的运势出问题,我的公司现在正处在最关键时期,决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唔......这个我能办到,但是操作起来很麻烦,需要先把现在这位神童安抚住,这可能需要点时间。” “可我现在没时间!” 许浚洋急切的打断他:“我公司这几天......嗯?稍等下大师,我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接,稍后我再打给你。” 他的手机显示有个电话打进来,是绿森的财务总监。 “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财务总监惊慌失措的声音。 “许总不好了!我刚接到通知,审计和税务要查咱们的账,还有......市局的经侦大队,三部门联合行动。” “当啷......” 许浚洋的手机无力的掉在地上,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一样僵在原地。 第348章 老林太太的儿子 几天后,绿森生物爆雷的消息传遍林城。 黄晓蕾大清早兴冲冲跑到林宇家,直接把他堵在被窝里。 “听说了吗?绿森完蛋啦!” 林宇抠抠眼屎:“完就完了呗,你激动个啥?” 黄晓蕾一脸八卦:“你告诉我你到底都干什么了?许浚洋这么快就完蛋是不是和你有关?” “大妹子你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人家那么大个企业出问题,和我能有什么关系?” “你少装蒜,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想办法毁了许浚洋的小鬼,就能让他倒大霉嘛!前两天夏迪的事你到底怎么给解决的?” 林宇轻描淡写说道:“没怎么解决啊,就是给了她点东西。” “什么东西?” “黑狗血,我说那是你的血,让她转交给许浚洋了,嘿嘿,我估计八成是那玩意儿把他养的小鬼给毁了。” 黄晓蕾哈哈大笑:“你可太损了!” 林宇嫌弃的摆摆手:“转过身去,朕要更衣。” “嘁!谁稀罕看似的。” 黄晓蕾转过头去:“哎你听说了吗?绿森这次麻烦可大了,财务造假、信披违规、债务违约还有保健品虚假宣传,哪个都够他喝一壶的。” 林宇抓过件t恤往身上套:“是嘛,许浚洋呢?” “他是法人,已经被带走了,资产全部冻结,绿森也被监管了。” 黄晓蕾一拍巴掌:“我还听说许浚洋老爹老妈从国外飞回来了,看样子是要回来救场。” “救得回来吗?” “够呛,绿森的问题太严重,谁来都白扯,而且你知道吗......” 黄晓蕾幸灾乐祸的嘿嘿一笑:“那老两口现在连家都回不去了。” “因为那只小鬼?” “对!据说他爸妈一下飞机就直奔自己家,没想到家里的大别墅已经变成座鬼屋,老两口好悬没被困死在家里。” 林宇嘿嘿乐出声:“自己养的好大儿,自己给他擦屁股吧。” “唉......许浚洋虽然完蛋了,但不知道夏迪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她躲什么劫?” “啧!你忘啦,她和她舅舅曾经违规帮助过绿森,现在审计组正在严查,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们牵扯进来。” 林宇摇摇头:“这事儿谁都帮不了她,自求多福吧。” “唉......” 这两天殡仪馆难得没什么活儿,一群人终于能放松一下。 这天上午林宇正悠闲地躺在值班室小床上刷短视频,养老院的院长老赵忽然打来电话。 林宇心里一紧,以为是养老院又有老人去世,赶忙忐忑不安的接起电话。 “赵叔,啥事?” “大宇呀,你在哪儿呢?” “在单位呢。” 电话那头的老赵沉吟了一下:“你要不忙的话来我这儿一趟,有个人要见你。” 听到不是有人去世,林宇松了口气:“谁啊?” “你林奶的儿子。” 林宇一愣:“谁?我林奶?” “嗯,前阵子你不是把她骨灰撒海里了嘛,现在她儿子找来了,说啥都要见你,你来一趟吧。” “他找我什么事儿?我跟他不熟。” 想到孤独终老的老林太太,林宇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都要烦死她那一对儿女。 “呵呵,他要找他妈的骨灰。” “什么玩意儿?找骨灰?都海葬了他还找他爹篮子啊!” 老赵哈哈一笑:“赶紧来,搁这儿磨叽我半天了。” 挂断电话,林宇跑去和老蒋打了个招呼,开车来到养老院。 一上二楼,就听到几个老太太聚在一起嘀嘀咕咕,隐约能听到报应活该之类的字眼。 他和护工李姐打了个招呼,随后径直走进老赵的办公室。 一进屋就看到老赵办公桌对面坐了个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的模样,打扮的衣冠楚楚,眉宇间还真有点眼熟。 “呦,小宇......” 男人赶忙站起身,走过来热情的朝他伸出手。 “还记不记得我了,我是你海叔呀。” 林宇对他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冷眼打量他一下:“不记得,你哪位?” 男人眼皮抖了几下,又挤出个笑脸。 “我叫周东海,你小的时候咱两家住一道街,你管我妈叫林奶,我还抱过你呢,记不记得?” 林宇这才想起来,老林太太的儿子好像就是叫周东海,他考上医学院去南方上大学那年自己幼儿园刚毕业。 不过即使知道他是谁,林宇也没给他好脸,自顾自走到沙发前,把上面堆积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个位置坐下。 “找我有什么事?” 周东海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也不像刚才装的那么亲切。 “我妈的骨灰是你处置的?” “嘶......吁......” 林宇不慌不忙点着支烟吸了一口,顺手把烟盒放在老赵办公桌上。 “注意你的用词,那叫安置,不叫处置,别把你妈当成医疗垃圾。” 周东海医学博士毕业后就留在南方一家大医院,据说混的相当不错,如今已经是正高级的主任医师。 不过在林宇眼里,他就是个不孝养父母的人渣,连豆豆都不如的东西。 他翘起二郎腿:“对,我林奶的骨灰是我安置的,有什么问题吗?” 周东海顿时急切的追问:“她的骨灰在哪儿?” “撒海里了。” “撒海里了?” “对啊,遵照你妈的遗愿,为她的骨灰举行了海葬,我这儿还有海葬服务中心发来的照片。” 周东海当时就急了:“谁让你海葬的!” 林宇冷冷扫了他一眼:“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是按照你妈的遗愿为她举行的海葬,她的遗书还在赵院长这里,而且......” 他吸了口烟:“我记得你妈刚死时候,赵院长给你打过电话了,你当时说照老太太的意思办,对吧赵叔?” 老赵抱着肩膀:“对。” 周东海的表情一下变得如丧考妣,口中喃喃自语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林宇和老赵对视一眼,弹弹烟灰站起身:“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单位还有活儿呢。” “等等!你先别走!” 周东海激动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还有件事。” “什么事?” “我要给我妈立一个衣冠冢。” 第349章 衣冠冢 听到周东海的话,林宇和老赵全都愣了一下。 “衣冠冢?你立那玩意儿干嘛?” 周东海面露难色,犹豫了半天也不知怎么开口。 别看他现在表面上挺风光,其实最近这段日子他过得无比糟心。 就在上个月,他遭遇了从业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危机。 给一个病人做手术时,他在临床操作上出现了一个失误,导致病人没能下来手术台。 要是换成普通人,这起医疗事故可能都不会被发现,可不巧的是这位病人是当地一个实权领导的亲爹。 在领导的压力下,周东海差点被吊销执业证书。 幸亏他在当地也混了一二十年,好歹还算有些人脉,求爷爷告奶奶之下勉强保住了饭碗,不过该赔的钱一分不能少,还要额外出一大笔人情费。 他这些年当医生可是没少赚,连贪带收也有大几百个,可等他回家问媳妇要钱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居然大部分都被媳妇借给了小舅子搞投资。 而他那个好吃懒做的小舅子已经把他的血汗钱连亏带花赔了个七七八八。 盛怒之下,他暴揍了媳妇一顿,以报警相要挟硬是从媳妇爹妈手里挤出点钱来,又舔着老脸把周围的同事朋友借了个遍,这才勉强把窟窿填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要命的时刻,三岁多的儿子被查出患上了一种罕见的遗传病,脊髓性肌萎缩症。 这种病不致命,但要想治愈也绝非易事。 基因药一针的费用就要大概六七十万,需要终身用药,除此之外还有口服药,一年下来也得三四十万。 就在前几天,他媳妇开车时因为闯红灯撞了辆宾利,原本正常走保险理赔就能解决的事,可那作死的娘们偏偏选择了逃逸。 这下可好,保险公司直接拒绝赔偿,他身上一下又多了十几万饥荒。 有朋友知道他这段时间霉星高照,指点他找高人看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他倒也听劝,跑到当地有名的一个道观算了一卦。 一个白胡子老道看了看他的面相,直截了当告诉他,他之所以这么倒霉,是因为没有血亲庇佑。 他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已经几十年没去给他爹扫过墓烧过纸,而他妈走的时候他更是连面都没露过。 为了再确认一下,他又跑到庙里找和尚看相,结果和老道说的一样。 和尚还说,要是想改变如今的困境,唯一的办法就是善待双亲,别无他法。 所以他才会不远千里跑回红旗老家,一来是给老爹扫墓烧纸,二来就是要给老妈也修一座坟,好让自己有个能磕头的地方。 面对林宇的疑问,周东海没敢说太多,只是含糊其辞的表示自己有些愧对母亲,这才想给她修一座坟墓。 他说话的时候林宇仔细打量了他一下,这才注意到他山根下凹,印堂青红,福堂瘦削露出骨相。 按书上说的,这可是标准的倒霉相,有这种面向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时运低的要命。 这些日子林宇没事就去老道那儿看书,不知不觉已经学到不少东西。 他冷笑一声:“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周东海惊愕的看他一眼:“什么事......没什么呀!我能有什么事?” “呵呵,没事是吧,没事的话衣冠冢就别立了,你也立不起来。” 周东海当场就急了:“什么!为什么立不起来?” “呵呵,立衣冠冢需要逝者平时穿的衣服,或者平时经常带在身上的东西,你有吗?” 一句话就让周东海呆立当场。 他已经十几年没回来过,平时连电话都很少打,怎么可能会有母亲的衣服! “老房子!对,我家老房子里应该有。” 他突然想到自己从小长大的老房子。 林宇把烟头摁灭,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你家老房子早就拆了,你妈分到那套楼房也已经卖了。” “东西呢?里面的东西呢?” 老赵开口道:“谁稀罕那些破烂!你妈活着时候就处理的差不多了,她当初来养老院时候就带着一些换洗的衣服。” 周东海赶忙问:“那些衣服呢?有没有剩下的?” “你妈走之后,她的东西就全都烧给她了,这是规矩。” “一件没留?” “谁留那玩意儿干嘛!” 周东海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神情沮丧,两眼发直。 林宇懒得和他多说,和老赵打了个招呼,起身就要走,没想到周东海却再次叫住他。 “你别走!” 他抬起头:“小宇,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都打听了,知道你有本事,你能不能帮我和我妈说一声,我想给她磕头赔罪。” 林宇哑然失笑:“我?和你妈说一声?你是没睡醒呢还是大脑皮层粘连了?我上哪儿找你妈去!” “唉......小宇你别这么说话,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对不起我妈,可我现在不是知道错了嘛,我是真心来向她悔过的,你总得让我有个能磕头的地方吧!”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害怕了。” 林宇一语道破他的小心思:“最近是不是挺倒霉的,在外面快混不下去了吧?这是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跑回来修坟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嗬!瞅你那一脸倒霉相!” 林宇毫不客气的嘲讽道:“妈死了你知道没奶喝了,大清亡了你想起来上朝了,四九年你想起来投降了。” “我......唉......” 周东海长叹一声:“你说得对,我最近是背的不行,我也知道过去做的不对,可是小宇,求你看在我妈的面子上帮我一把吧!” 林宇没搭理他转头问老赵:“我林奶的遗书你让他看了吗?” 老赵从一份文件夹里翻出老林太太那封遗书,周东海接过去一目十行的翻看起来。 林宇沉着脸,静静等着他把信看完,办公室里只有他翻动信纸时的哗哗声。 “呜呜......” 没等把信看完,他突然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小宇,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吧,让我亲口和我妈说声对不起,不然我就真活不下去啦!” “哼哼......这人没救了!” 林宇冷笑一声摇摇头:“看完你妈的遗书第一个不应该向你妈道歉吗?你跟我说错了有什么用?” 老赵闭上眼:“唉......自私的人到什么时候心里想的都是自己。” 第350章 你也留下一起看看 周东海的干嚎声戛然而止。 林宇和老赵的话让他再也装不下去,他抹了把干涩的眼角,尴尬的几乎无地自容。 “小宇我......” “别说了,我帮不了你。” 林宇打断他的话:“首先,我没那个本事把你妈找来,其次,就算你真给你妈立个衣冠冢,磕头道歉也是没用的。” “不可能没用!只要我和我妈道歉,她一定会原谅我的,她可是我妈!” “这会儿知道那是你妈了,晚啦!” 林宇指指他手里那封遗书。 “你到底看没看你妈说了什么?她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那就意味着她已经和自己的前生过往彻底告别,你背运也好行运也罢,她都不会再管了。” “不可能!我可是她亲儿子!她怎么能不管我!” 周东海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我现在工作生活都一团糟,她活着时候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她一死我就开始倒霉啦!肯定是她妨的我!” 林宇差点没忍住上去给他一拳,脾气一向很好的老赵也被气得直咬牙。 “她把我生下来就得管我!谁让她是我妈的!她知不知道我现在过得有多苦!我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活着时候有多苦?” 林宇伸手一指大门:“滚!别再让我看见你,再敢多说一句我肯定抽你。” 见林宇不肯帮忙,周东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冲离开养老院,走的时候还顺手把老林太太那封遗书带走。 下午林宇就收到消息,那家伙不死心,跑去找阎哥想要立衣冠冢,用的居然是那封遗书。 可阎哥知道老林太太的事,冷着脸把他撵出门。 他又辗转找到白小明店里,花大价钱终于让白小明同意帮他。 到殡仪馆申请东山上的墓地时,老蒋也没难为他,痛痛快快给他批了块儿地,紧挨着老林太太老伴儿的坟。 两天后,周东海给老林太太大张旗鼓张罗了一场葬礼,场面非常大,可惜去的人全都是花钱雇的,亲朋好友一个都没露面,嫌丢人。 以后周东海能不能转运林宇不知道,不过听说他搭火车离开红旗时,在站台上崴了脚。 本来以为没啥大事,疼一下也就过去了,为了不耽误赶火车他就没怎么理会,没想到在车上熬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下车时脚踝已经肿的像个发面馒头。 消息传到养老院,老头老太太们拍手称快。 大伙儿都说那个没人性的狗东西倒霉和老林太太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自己作孽太深,老天爷看他不顺眼要收拾他。 这天林宇和聂全勇去东山送葬,在路边等着送葬队伍返回时,从镇上又开来辆车,就停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上面下来三个人,林宇定睛一看,发现是前几天带人抓奸逼得老公跳楼那姐弟二人,还有一个居然是道南的出马仙胡大姨。 办葬礼时他们和林宇打过交道,看到他站在路上,小舅子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随后便领着胡大姨上山,直奔自己姐夫的坟地。 “嘿嘿,这是请胡大姨平事儿来了。” 聂全勇兴致勃勃望着他们往山上走。 林宇一头雾水:“平什么事儿?” “啧!你没听说啊,那家人家里闹鬼啦!” 聂全勇因为要经营他那个短视频账号,现在特别喜欢打听各种各样闹鬼的事儿,镇上谁家出点邪乎事儿他门清。 他用下巴点点正往山上走的姐弟俩。 “那天那个男的跳楼死了以后,他媳妇不是把他尸体拉家里去了嘛,当时你还念叨说他们不懂规矩的,你忘啦?” 林宇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码事。 “你猜怎么着?还真让你给说中了!头七那天晚上,那男人的鬼魂真回家了!给他媳妇吓的穿个三角篓子就往外跑!哈哈......” “操!人家闹鬼你兴奋个什么劲儿。”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素材嘛!就他家的事儿我能编出上中下三集来。” 随着闰六月结束,忙碌了一个多月的殡仪馆总算是重新安静下来。 其它几个林业局的殡仪馆也都差不多,从忙的不可开交一下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看到大家都挺辛苦,老蒋干脆放了几天假,白天有一两个值班的就行,其他人连单位都不用去。 这天单位只有林宇一个人值班,他正百无聊赖刷着短视频,刑警队的周队长突然带着大鹏和几名刑警来到殡仪馆,他赶忙迎出来打招呼。 周队长背着手环顾一圈:“咋就你一个人上班呢?你们主任呢?” “嗨,上个月忙坏了,好不容易单位没活儿,主任给我们放了几天假,都在家休息呢。” 林宇和大鹏对了下眼:“周队长,这么多人过来是有啥事吗?” “也没啥大事,来看看那具无名男尸。” “哦,要复检呐?咋不提前打个电话呢,尸体还冻着呢,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解冻一下呀。” “没事,也不用解剖,就是来看一眼,看能不能发现点新线索。” “那没问题,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林宇把人领到后院,打开停尸房大门后,把那具无名男尸从冰柜中拽出来。 “好了,你们慢慢看,有事儿去前院叫我。” 说着他就准备离开。 “哎你等会儿......” 周队长笑眯眯看他一眼:“反正你闲着也没事儿,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看看。” 林宇为难的一呲牙:“我又不是干这个的,能看出啥来。” “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得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大鹏走过来搂住他脖子:“我们队长说你小子眼睛毒,指不定就能发现点我们没注意到的细节,你帮我们看看,我们几个脑瓜子都快想秃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林宇也实在不好再推辞,只能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行吧,那我就留下,不过先说好啊,我是个外行,别指望着我真能有啥用。” “别废话,过来。” 大鹏一拽他胳膊,把他拉到铁床前。 “万一一会儿诈尸了,还指着你堵抢眼呢。” 第351章 社会边缘人 尽管外面还是盛夏时节,可停尸房里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阴冷,死寂。 浓烈的消毒水味儿混杂着若有若无的尸臭味儿,让人仿佛置身于一潭黏腻的池水之中,压抑感无处不在。 不锈钢质地的灵床上,一具无名男尸丝丝冒着凉气。 灵床四周围了一圈警察,一个个望着尸体沉默不语。 这具男尸看样貌大概三十来岁,中等偏瘦身材,被发现时已经死亡超过三天,不过好在山里气温低,尸体还没烂的不成样子。 尸体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经过法医检测,发现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说,死者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他身上穿着件春秋天时候才会穿的夹克,下身是一件深咖色工装裤,光着脚没穿鞋,脚趾缝里没有泥沙,初步判断是死后才被人扒下鞋袜。 因为长时间冰冻的缘故,死者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冻得梆硬,法医之前验尸时都没怎么破坏衣物,最大限度保持着尸体刚被发现时的状态。 “看相貌的话,这人不像是东北人。” 一名三十来岁的警察斟酌着说道:“鼻翼宽,嘴唇厚,颧骨扁平,骨架也不是北方人的大骨架。” 周队长点点头:“可一个南方人怎么会死在咱们这儿呢?大家都说说,他是因为什么被杀的,畅所欲言,不用推理。” 没人说话,其实类似的问题他们之前已经讨论了无数次,可每次都没什么新发现。 他环顾一圈,见手下都不吭声,便把目光放到林宇身上。 “大宇你说说,你觉得他是因为什么被杀的?” 这个问题其实之前和大鹏闲聊的时候也猜测过,无非就是为钱为情或者冲动杀人,除了这几个理由很少会有其它原因。 听到周队长问自己,他随口敷衍道:“我猜不出来,要么图财害命要么冲动杀人,还能因为啥。” 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他才不会起高调,就算真发现什么也不会现在拿出来显摆。 可能是看出他的顾虑,周队长也没追问,淡淡的嗯了一声。 大鹏开口道:“队长,我觉得还是先从凶手的抛尸方式上下功夫比较靠谱。” “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一群警察围着尸体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案情,时不时指着尸体一通比划。 林宇一声不吭,无聊的甚至想打个哈欠。 好在他们没说太久,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停尸房里太冷了,这些人都穿着夏装,一个个都被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队长老周无奈的叹口气,让林宇把尸体放回冰柜,带着人匆匆离开殡仪馆。 晚上大脑袋请吃饭,哥仨找了家烤肉店,聊着聊着就又说起那具无名男尸。 林宇把几片腰子摊在烤盘上,伴随着一阵滋滋啦啦的声响,香味儿立刻弥漫开来。 “你们队长今儿是怎么了,莫名其妙跑过去围着尸体开会,哪有他那么干的。” “别提了,还不是上头逼的。” 大鹏一脸无奈:“这案子在我们局里挂了一年了,老郑头隔三差五就找老周问问进展,给他问的也是没招没招的。” “早干嘛去了?” “操!之前不是上街巡逻了嘛,谁有工夫研究案子,现在巡防月结束了,他就寻思再努努力,看能不能有啥进展。” 大脑袋疑惑道:“你们现在连死的是谁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全国数据库都对比了,没结果,我估计这人应该是个没什么社会关系的边缘人。” “边缘人?” “对,就是那种不怎么和家里联系,一个人在外打工,既没朋友又没对象的社会边角料,死了都没人知道那种人。” 林宇夹起一块烤的滋滋冒油的大腰子吹了吹,塞进嘴里嚼的满嘴流油。 “这种人现在还不少呢,唔......真香!” 他边嚼边嘀咕:“好多想躺平的年轻人都跑到咱隔壁的鹤城去了,那儿房子便宜,物价也低,在南方打几年工攒点钱就能给自己安个家。” “对对对我知道,我也经常在网上刷到,尤其是那些自由职业者,花个三五万块钱买套房,日子过得美滋滋。” 大鹏点头:“就是这样的人才不好管控呢,他们都不怎么和亲人联系,死了丢了都没人知道。” 林宇又夹了块腰子放在蘸料盘里:“那些人都是六亲缘浅的,有福啊!” “什么叫六亲缘浅?” “啧!这都不知道,平时让你多看书,你特么总在日韩无码区晃悠。” 他放下筷子喝了口饮料:“六亲缘浅是指有些人和亲戚朋友的关系很淡薄,没啥人情味儿那类人。” “有种说法是说这类人都是最后一世当人,死了以后就不会再涉足人世间的因果轮回。” “他们这辈子就是来了结因果恩怨的,这一世之后,不欠任何人,也没人欠他们,无牵无挂,自由自在。” “而且这些人小时候的经历都有相似之处,比方说父母总喜欢在他们面前哭穷,家庭不和谐,家里总是吵架。” “久而久之,他们会觉得和家人沟通费力不讨好,一旦有机会离开他们的原生家庭,就很少会主动回去。” “在心理学上,这叫失望性情感隔离,和父母没什么亲情的羁绊,总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其实就是对父母失望了,不再把他们当做是情感依靠。” 大脑袋嘴一撇:“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心理学了?” 林宇把蘸满调料的烤腰子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咀嚼。 “我不研究心理学,这都是听娇娇说的。” 大鹏骂道:“你特么现在是有多虚啊,一盘腰子全让你造了!” 林宇嘿嘿一笑,朝老板一招手:“哥们再来盘腰子。” “狗篮子......” 大脑袋眼前一亮:“哎你们说,死的那哥们会不会也是去鹤城定居的。” “嘿!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大鹏懒洋洋说道:“早就申请鹤城警方协查了,没结果。” 林宇又夹了块大腰子放在盘子里蘸。 “别光查买房租房的外来人口,也找找那些四处走的自媒体主播,尤其是在农村找个破院子自己改造的。” 第352章 无人机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大鹏眼前一亮:“对呀,还有那些四处流浪的呢!他们没有固定居所,哎不对......” 他回忆了一下:“死者那身穿戴不像是流浪的,挺有品的。” “啧!有枣没枣打三杆子,你管他穿啥呢,有些人不缺钱,就喜欢四处走。” “对!一会儿我就跟老周说。” 林宇放下筷子点上支烟。 “我觉得你今天说的对,找尸源这事儿不着急,应该先琢磨琢磨凶手是怎么抛尸的。” “发现尸体的地方可是正儿八经的深山老林,想把一百多斤的尸体运到那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大鹏一拍巴掌:“我们想不通的就是这点,那地方别说开车了,连特么走路过去都费劲,要不是那几个赶山的,尸体扔那儿好几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大脑袋想了想:“那兴许就是凶手给背进去的呗。” “不可能,哪个傻子会背一具尸体翻山越岭?你当是赶尸匠呢!” 大鹏一口否定这个可能:“再说他有那个力气挖个坑把人埋了多好,那不是更隐蔽,老林子里埋个人谁特么能发现!” 听到这话,林宇陷入沉思,直到俩人喊他才回过神来。 “你寻思啥呢?是不是腰子吃多了想媳妇了?” 林宇皱着眉问大鹏:“发现尸体的地方有什么线索吗?” 大鹏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现,除了那几个赶山人的痕迹以外,只找到了几处狍子的脚印和粪便。” “那几天下雨了吗?” “没有,发现尸体那些日子一直没下过雨,森防办还发布了森林火险黄色预警。” “嘶......” 林宇吸了口凉气:“不应该啊!尸体死了三天就被发现,抛尸的时间应该很短,怎么会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呢?” 大脑袋用苏子叶夹住一块肥瘦相间的烤肉,撒上蘸料一口塞进嘴里。 “唔、唔......只要进山就肯定会留下痕迹,估计你们就是没发现,要是有以前的老猎人在,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可能!” 大鹏马上反驳道:“我们在方圆一公里搜查了好几遍,后来还从市局调了几只警犬来,毛都没发现。” “那你看尸体就在那儿摆着,怎么可能没痕迹?总不会是他自己飞过去的吧!” “啪!” 林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了大脑袋俩人一跳,周围的人也都朝他们这桌看过来。 “对!就是飞过去的!” “什么玩意儿飞过去的?” “尸体呀!” 林宇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刚才我就琢磨,凶手为啥那么老远把尸体扔到山里,而不是找地方埋了,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进山!” 大鹏眯起眼睛:“没进山?尸体自己飞进去的?” “对!飞进去的。” “怎么飞的?” 林宇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很快就找到一个战场上自杀式无人机空袭的视频。 “无人机?” 大鹏呆了两秒钟,差点原地蹿起来:“我操无人机!” “你特么小点声!” 林宇骂了一句,大鹏立刻乖乖的坐下来。 “用无人机把尸体吊起来,远程操控飞到山里,然后像战场上扔炸弹一样把尸体丢下去,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大鹏兴奋地满脸通红:“对对对!” 大脑袋疑惑的问:“啥无人机能把尸体吊起来,那可一百多斤呢!” 没等林宇开口,大鹏就回答道:“植保无人机,给森林和庄稼打药那种,吊起一百多斤轻轻松松,好像最大的载重能达到两百斤。” “还能自动把尸体扔下去?” “那太简单了,一个自动脱钩器就够了。” “那就算无人机能飞的动,可遥控距离呢?” “那更不是问题,按规定超过两公里都要报备的,可实际操作起来谁管你呀,再说还是在大山里,戴上飞行眼镜爱特么飞多远飞多远,有信号就行。” 说着大鹏拿出手机,调出卫星地图开始查看当初找到尸体那处地点周围的地貌。 不一会儿,他兴奋地挥挥拳头:“找到了!两公里以外有条路!” 林宇把头凑过去:“什么路?” “拉木头那些年开出来的山路,通往......老二场。” 大脑袋对红旗的地理很熟悉,马上脱口而出:“老二场离红旗有四十多公里,那地方上个世纪就荒废了,我姥爷年轻时候在那儿干过活儿。” 大鹏激动的手都在抖:“凶手有可能是开着车把尸体拉到山里,然后再用无人机把尸体丢进更偏远的地方?” 大脑袋有些疑虑:“至于费那么大劲吗?既然都拉进深山了,直接在路边刨个坑埋了不好嘛?那条路一年都不会有什么人走。” “不!森防的巡逻车会走,每个月给护林员送补给的车也会走,还有那些进山赶山的,全都要走那条路。” 大鹏腾一下站起身:“既然用无人机运尸体,那尸体衣服上一定会留下痕迹,快带我去看看!” “看什么?” “看尸体呀!” 林宇看看外面已经黑透的天:“你自己去吧,祝你一路平安。” 大鹏秒怂:“那算了,明天再说吧。” 想到了新的侦破方向,仨人都很高兴,大鹏好像个神经病一样叨咕个不停。 “凶手用的肯定是大车,有可能是皮卡或者厢货,不然装不下那么大的无人机。” “可咱林区的植保无人机全都在森防手里,每次出动都有记录的,还得好几个人在场。” “啧!农业区也有无人机呀,隔壁的鹤城、绥化,全都是农耕区,都是大机械化作业。” “他们会大老远的跑到咱们这儿抛尸?” 大鹏摇摇头:“永远站在最不可能的角度去探寻凶手的思路,先不要给自己设限,假如一切都合情合理,那世上就不会有悬案。” “方向是有了,可你怎么展开调查,总不能把每架无人机都挨个查一遍吧?我记得咱们省的植保无人机数量是全国最多的。” “这些问题以后再考虑,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在尸体身上找到被无人机吊运的痕迹。” 大鹏一口把杯里的饮料喝光:“只要能找到一点痕迹做支撑,我就能向市局申请协助,对周围地区的植保无人机进行全面彻查。” 第353章 东山里练车 第二天一大早,大鹏就火急火燎拉着林宇跑到殡仪馆去看那具无名男尸。 俩人很快就在尸体外套上找到几条勒痕,其实这些痕迹一开始就有,只不过所有人都把它当成是凶手捆绑运送尸体时留下的。 “你看,腰上有,胸口也有,绑住这俩地方刚好能把人给吊起来。” 大鹏昨晚上一宿没合眼,眼珠子通红,头发凌乱的像是刚被非礼过,不过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指着尸体腋下的位置。 “看!勒的多深,受力肯定非常大,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凶手为了方便拖拽尸体才绑的绳子。” 林宇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深山老林之中,一架大型无人机缓缓飞过,下面吊着一具尸体。 飞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沟时,捆绑尸体的绳索打开,尸体从半空跌落,掉在松软的枯枝落叶之中。 找到想要的痕迹后,大鹏兴奋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周队长的电话。 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呼啸着停在殡仪馆大门口,大鹏扔掉手里的烟头迎上去。 “队长,有线索了。” 周队长两眼放光:“快说!” “无人机!” “什么?” “无人机!” 大鹏一抬手指了指天上:“凶手用无人机把尸体扔进山里的!” 和昨晚上大鹏的反应一样,周队长和另外两名警察也愣了两秒钟。 “植保无人机!” 周队长大吼一声:“我操你怎么想到的?” 大鹏咧着嘴:“昨晚上我们几个吃饭,大宇提醒我的!早上我俩来检查了一下,死者衣服上真有绳索捆绑的痕迹。” 周队长迈步就往后院走,边走边回头看林宇。 “你个臭小子!昨天问你你不说,就等着单独告诉大鹏呢是吧!你特么是担心我和他抢功还是咋地!” 林宇一呲牙:“没那回事周队,我们也是话赶话唠到那儿了才想起来的,不然我能不说嘛!” “哈哈哈!要真是这样的话,等案子破了我给你申请表彰!” “不用了,你全算大鹏身上得了,他是我亲儿子。” “滚犊子!” 一群人跑到停尸房围着尸体检查了一圈,周队长打了几个电话,随后便急匆匆带人离开,只留下林宇一个人把尸体重新推回冰柜。 忙活了一早晨,一看表才七点多钟,他摸摸肚子,跑到值班室泡了桶方便面当早餐。 一大早就被大鹏从被窝里拽出来,他连早饭都没吃。 吃完了饭,他跑到院子里转了两圈,心情舒畅的不得了。 今天天气不错,湛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微风拂面,好不惬意。 此时盛夏已过,东北短暂的暑意已经消散,天气不冷不热,正是一年之中最舒服的季节。 “呕吼......” 他扯开嗓子鬼叫了几声,声音远远扩散开,最后消失在远处的荒野之中。 “咳咳......” 清了清嗓子,他像个小老头似的背着手慢悠悠回到值班室,往小床上一躺开始玩儿游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他坐起身探头一看,发现是聂全勇那辆二手老迈腾。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主驾驶上下来的居然是江新月,聂全勇坐在副驾驶。 “呀!林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昨天的班儿吗?” 看到林宇在单位,江新月惊喜的朝他招招手。 “早上来有点事儿,办完了在这儿待一会儿。” 林宇翘起嘴角看看他俩:“怎么个情况?这么快就会开车了?” 江新月赶忙解释:“聂哥非要让我用他的车练手,反正今天该我值班了,我练着练着就跑到单位了。” 聂全勇朝林宇一仰头算是打招呼:“正好你在单位呢,我陪着月月再练一会儿,走啊月月,上车。” “不了不了,都到单位了。” “嗨!反正也没事儿,有大宇盯着呢。” 聂全勇一挥手:“走,一直往前开,咱俩去东山转转,马上入秋了,一年就属现在山里风景最漂亮。” 江新月有些迟疑:“啊?这样......行吗?” 林宇呵呵一笑:“去吧,我在单位待着,有事儿的话给你们打电话。” “那好吧,谢谢你了林哥,我再去练一圈就回来,很快。” “没事儿,多玩会儿,刚学会开车都新鲜。” 聂全勇大喜过望,呲着大牙朝林宇摆摆手:“谢啦大宇。” “要不你俩去二大道练吧,那边路宽,车也少。” “不用,东山里也没啥人,走啦!” 看着迈腾慢悠悠朝东山开去,林宇心里骂了一句:“傻逼!撩妹往东山跑!这他妈不纯虎逼哨子嘛!” 迈腾车里,江新月双手紧握方向盘,坐直身子盯着前面的路,紧张中带着兴奋。 “往右打一点......对!别骑着线开,不然容易挨骂,咱开的又不是李想,脸皮没那么厚。” 聂全勇一边指挥,一边时不时偷眼看看坐在身边的江新月,姑娘身上的香水味儿让他有些想入非非。 红旗这样的小地方年轻人少,像江新月这样没结婚长得还挺漂亮的可是稀缺资源,有大把的未婚男青年盯着。 要不是因为她的职业,恐怕早就有人跑到单位来对她献殷勤,哪儿轮得到聂全勇这样三十出头的大龄男青年沾边。 殡仪馆距离东山不远,也就一两公里,俩人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工夫就开到山脚下。 “聂哥,你来调头吧,我还不太行。” 江新月踩下刹车,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哎哎你等会儿!” 聂全勇连忙叫住她:“着什么急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继续往里开。” 他一指进山的路:“你是不是还没进过东山呢,这地方就是咱单位的后花园,正好进去看看,两山夹一沟,正经值得一看。” “这......好嘛?要不算了吧,咱还是回去吧。” “哈哈,你是不是害怕啦?没事......” 他一拍胸脯:“有我呢!” 看他这么说,江新月也就不再坚持,松开刹车继续朝山里开去。 第354章 山里捡个老头 殡仪馆门前这条路目前唯一的用途就是去东山,不过在几十年前,这条路其实还能通往属于青松林业局的一处经营林场。 只不过自打上个世纪末逐步禁止采伐以后,那处林场就被废弃,这条路也就再没人走过。 镇上到东山这段路每年还有人维护,再往里走,路就变得坑洼不平,有些路段年年翻浆,普通的轿车已经无法通行。 迈腾在山间公路上缓缓行进,两侧山峦挺立,景色相当怡人。 秋天是兴安山脉一年之中最美的季节。 绿色的红松,黄色的落叶松,橙色的白桦树,紫色的枫树,褐色的水曲柳,还有云杉、冷杉、樟子松。 五花山色,层峦叠嶂。 车子转过一个慢弯,前面路上赫然出现一个人影,正背着手慢腾腾往前走,看样子像是个老头儿。 开车的江新月不由得紧张起来,原本就不快的车速变得更慢了些。 “没事儿,不用紧张,正常开就行。” 聂全勇安慰了一句。 听到身后有汽车声,老头回头看了一眼,又往路边靠了靠。 聂全勇定睛一看,发现这老头自己认识,他赶忙让江新月停车。 “吴大爷,大清早的您怎么跑这儿来啦?” 聂全勇下了车,两步走到老头跟前。 “呦,是大勇啊,我闲着没事儿,来溜达溜达。” 老头儿是聂全勇家邻居,两家原来就在一条街上住,搬到楼房之后也在同一栋楼里,只是不在一个单元。 “您溜达也不能往东山跑啊!这儿离镇上多远呐!再说这是溜达的地方嘛!” 他拉着老头胳膊:“您赶紧上车,我送你回镇上,一会儿我大娘找不着你又该着急了。” “嗨!不用,我就是奔这儿来的。” 聂全勇疑惑道:“啥?您来这儿干嘛?” 老头叹了口气:“来给自己找个窝儿。” “您说什么呢!这话可不兴说!快跟我回去。” “行了大勇,大爷知道你是好意,可你别拦着我,我来就是给自己找位置的,我呀......快不行啦!” 聂全勇皱起眉头,他印象中自己这位吴大爷身体一直挺硬朗,根本不像那些病恹恹的老头老太太,今天怎么突然说这话了? “大爷,您要想提前给自己预定个位置的话,让我吴大哥陪着您也好啊,再怎么着也不能自己往这儿跑。” “他这几天去外地了,你二哥在林城,就周末能回来,我寻思自己先来看一眼。” “行了,啥也别说了,我不能让你自己在这儿瞎转悠,万一出事儿了咋整,您呀,先跟我回去吧。” 说着聂全勇强拉着他胳膊把老头让到车上,换下开车的江新月,亲自开车把老头送回镇上。 老头家里人正满处找他,看到聂全勇把人送回来,对着他连连道谢。 听说老头是跑到东山给自己找墓地去的,全家人都表示不理解,老头也不多解释,一个人默不作声躺在床上休息。 这么一折腾,江新月也没了练车的兴致,俩人回到殡仪馆,把刚才的事告诉了林宇。 “正常,岁数大了以后好多人都想提前把自己身后事安排妥当,给自己修个坟啥的。” 林宇坐在老蒋的位置,轻车熟路从抽屉里拿出两包黄鹤楼,扔了一包给聂全勇,自己拆开一包叼在嘴里点着。 “那种墓地叫寿地,据说能给活着的人添福添寿。” 他抽了口烟:“以前的老人只要活够一甲子,也就是年满六十岁,就开始给自己准备寿地、寿材和寿衣,古代皇上自打登基那天起就开始给自己修坟。” “真的假的?” “嗨!就那么一说,心理安慰呗,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人的寿路呀,都是有定数的。” 聂全勇有些犹豫:“大宇,我那个邻居说自己快不行了,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一下吴大爷家里人,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吁......” 林宇喷出口烟:“说一声吧,去做个检查,没事自然皆大欢喜,要是真有点啥毛病,也不至于提前没准备。” “嗯,下班我就去。 ” “别等下班了,你现在打个电话吧,省得耽误事儿。” “对,现在就打。” 聂全勇掏出手机,跑到外面给老头儿子打了个电话。 办公室里,江新月皱着眉:“林哥,你说他是不是预知到自己的寿命快到头了?” 林宇抽着烟:“有这可能,有些老人临走之前都会有预感,知道自己要不行了,有的提前几天,有的提前几个小时。”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好多人走之前能看到有亲人来接自己,还有能看见鬼差的呢!” “有亲人来接的都是有福之人,生前死后都有人惦记有人照顾,挺好的,不像有些人,活的孤孤单单,死的凄凄惨惨,唉......” 他晃晃脑袋:“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你车练的咋样了?能不能自己上道呢?” 提起开车,江新月面露新奇之色:“还不行呢,我自己不敢,总怕撞到别人。” “嗨!大胆开就是了,又不让你挤早高峰,咱红旗人少车少路又宽,好开的很,对了,想好买什么车了吗?” “没呢,还没想好,不过我刚工作,手里没啥钱,想先买辆便宜点的二手车,就算挂了碰了也不心疼。” “二手车呀,那你可得找个懂行的帮你看着点,不然巨坑!” 江新月赶忙说:“对呀对呀,林哥你帮我参谋一下吧,我问过主任他们了,他们说单位就你最懂车。” 林宇大手一挥:“没问题!你就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吧。” “我也不知道,你帮我选吧,反正别太贵就行。” “你准备照多少钱花?” “嗯......两万?够吗?不够的话再加点也行。” “嘶......” 林宇看看她:“三万块钱,那也买不着啥好玩意啊,你干这个应该不少挣呀,钱呢?都花啦?” 江新月有些为难:“我之前一直是实习生,到咱们单位也没多久,哪来的钱呐,再说我家......总之我就这么多钱,林哥你看着办吧。” 林宇点点头:“行吧,这两天我去林城帮你撒摸撒摸。” 第355章 预知死亡 这天中午吃饭时,林宇老妈冷不丁在饭桌上提起雷娇来。 “儿子,你和娇娇现在咋样啦?” 林宇很诧异,自己老爸老妈从来没主动问过自己和雷娇的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挺好的,咋啦?” “听说你已经见过娇娇他爸了?” “呃......见过了,妈你是咋知道的?” 老妈没理他,自顾自问道:“他爸对你印象怎么样?没反对你俩交往吧?” “没有啊,我俩还挺聊的来的。” “嗯,那就好,既然这样的话,你看哪天方便,带娇娇来家里吃顿饭吧,也算是正式的认认门。” 林宇大喜:“妈,你咋想起这个来了!我还寻思......” “你寻思啥?寻思我不同意你俩在一起?” 林宇呵呵傻笑:“没有没有,哪能呢!没问题!我明天就带她回来,妈你不知道,娇娇虽然没提过,但我感觉得出来,她早就想来了。” 老妈放下筷子:“其实吧,这事儿是咱们有点失礼了,按理说早就该让她来家里坐坐的,可我和你爸总觉得咱家有点配不上人家姑娘。” 她叹口气:“雷家有钱有势,虽然她爷死的早,可在林城那也是有一号的,咱就是个普通人家,你爸就怕让人家觉得咱们是攀高枝的。” “你俩一天就会胡琢磨!这都啥年代了!” 林宇认真的说道:“妈,娇娇是啥样人你应该知道,你觉得她会这么想吗?” “那孩子肯定不会,但你爸不是担心外人念叨咱们嘛!” “外人!咱又不是活给外人看的!管他们说啥呢!那些背后嚼舌根子的东西你管他们干啥!” 林宇兴奋的不行。 “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我带娇娇回来吃饭,她肯定高兴坏了,你多做点好吃的,她爱吃虾,整个油焖大虾,再来个椒盐虾,再让我爸整条鱼,别的菜你们看着掂对,我......” 老妈抬手一个大脖溜:“媳妇还没进门呢就开始使唤你爸妈,以后我们这日子还过不过啦!” 林宇被打的一缩脖,赶忙一阵彩虹马屁拍过去,很快就把老妈哄的乐乐呵呵。 得知林宇父母邀请自己去家里吃饭,雷娇既高兴又紧张,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光是挑选合适的衣服就花了好半天。 第二天中午,林宇带着忐忑不安的雷娇第一次来到自己家,受到了老爸老妈的热烈欢迎。 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四口人吃了顿和和美美的团圆饭。 说句心里话,林宇老爸老妈对雷娇是一点毛病挑不出来,唯一让他们顾虑的就是她的家世。 林家就是户普通人家,而且林宇的工作还有些特殊,换作是谁都会心里犯嘀咕。 不过当他们知道雷铁心对待林宇的态度后,那仅有的疑虑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被聂全勇送回家的老吴头去林城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他本来不想去,不过却拗不过老伴儿和俩儿子。 检查结果出来后,全家人都松了口气,除了有点不算严重的小毛病之外,并没查出什么大问题。 老伴儿一个劲儿数落他,说他嘴上没个把门的,一天天净说那不吉利的胡话。 老吴头也不争辩,一声不吭跟着老伴儿儿子回了家,第二天一大早趁家里人还没起床,又自己溜达到东山。 这次他在东山东坡靠近后山的半山腰看中一小块平地,能俯瞰后山的大片荒野,背靠一块大石头,旁边还有两棵樟子松,位置相当不错。 等家里人找到他时,他正在殡仪馆和值班的老何预定那块位置。 老吴头特意叮嘱老何,让他尽快找修坟师傅把坟给他修好,另外还交了三年的管理费。 等他们走后老何几人说起这事儿来,都觉得这个老吴头应该是预感到了什么,不然不会这么心急火燎的给自己找地方。 果然,三天后的早晨,老吴头的老伴儿起床后发现一向早起的老头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伸手一摸,凉了。 老吴头在睡梦中去世,走的毫无征兆。 林宇带着聂全勇把尸体拉回殡仪馆,停灵三天后送到青松火化。 因为准备的早,老吴头的坟修的很细致,他的骨灰也就不用在骨灰堂里暂存,从火葬场出来直接就拉到东山下葬。 办完了老吴头的后事,老蒋林宇几个人聊起预知死亡的事来。 “这种事儿吧......谁都没自己经历过,不过我是肯定相信的。” 老何斜倚在沙发上抽着烟:“前些年我奶临走的时候就提前知道自己要不行了。” 林宇问:“她跟你说的?” 老何点点头:“那时候我还年轻,还没结婚呢,大专毕业以后刚来咱殡仪馆上班。我奶就在现在我爸那个房子里住,我和我弟那时候都在那儿住。” “我奶有高血压,以前还犯过脑梗,身体虽然不太好,不过也没到快不行的地步。” “有一天她突然就跟我说,说她自己快走了,让我给她把装老衣服准备好,当时我还寻思她跟我开玩笑呢,也没理会。” “可是有一天晚上吃完饭,我正陪她在屋里看电视,她突然就直勾勾瞅着我家门口,还没等我问她看啥呢,她就开口问:老头子,你是来接我的吧?” “当时听她说话都给我吓完了,我就问她跟谁说话呢,我奶指着门口说:那不是你爷嘛!你是不是都不认识他了。” 老何弹了下烟灰,眼里满是回忆。 “你们不知道,我爷死的早,他死的时候我刚上初中,到现在都快忘了他长啥样了。” “我奶看我不说话,就朝着门口说:老头子你先别过来,别吓着孙子,我知道你是来接我的,我跟你走,这些年我也挺想你的。” “我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也没看见门口有啥,就问我奶:奶呀,我咋啥都看不见呢,你是不是眼花啦?” “我奶也不搭理我,就像和谁唠嗑似的瞅着大门问:我还有多少日子啊?两天呐!两天够了,能让我和孩子们说说话,告个别就行。” “当天晚上我就把这事儿告诉我爸了,我爸哭的不行,连夜把我大姑和老姑从外地叫回来,一步不离陪着我奶。” “两天后的晚上,我奶当着我们全家人的面又瞅着门口说:老头子你来啦,你看看,孩子们都来送我了,我知足了,这就跟你走。” 说到这儿,老何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 “她说完这话没过十分钟就睡过去了,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第356章 这世上真有阴曹地府吗 像老吴头和老何奶奶这样去世的都是有福之人。 临死的时候家人都在身边,走的无声无息没有痛苦,属于寿终正寝。 比起那些横死或是恶疾缠身之人,他们无疑要幸福的多。 众人正聊着天,聂全勇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兴奋的开口。 “你们发现没有,凡是像这样寿终正寝走的,葬礼基本都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有那些不得好死的才容易闹鬼。” 林宇嗤笑一声:“你这不废话嘛!寿终正寝的死之后都有鬼差接引,想闹它也闹不起来呀,那些横死的没人接,死的又不甘心,它们不闹才怪呢。” 他一指后院:“被割喉那两口子不还在后面躺着呢嘛!” “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差吗?” “有,反正我是相信的,以前我朋友大鹏坐火车时候就遇到过,差点没把他也带走。” “那有鬼差就有阴曹地府呗?” 林宇摇摇头:“那我可没见过,不知道。” 一直捧着茶杯喝茶的老蒋开口道:“这个我知道,有。” 众人看看他:“你咋知道的?” “听人说的呗。” “谁啊?” “滋溜溜......” 老蒋喝了口茶水:“那说起来可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十年特殊时期你们都知道吧,那时候咱红旗来了位高人,我从他那儿知道的。” 林宇嘴一撇:“扯淡!你才多大岁数?十年的时候你还小蝌蚪找妈妈呢!” “啧!那人是那个时候来的,一直在红旗待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才离开,我小时候家在小街住,和他是邻居。” 老蒋把茶杯放在桌上,倚在座位上陷入回忆。 “那时候人活的都简单,每天就是上班干活,下班回家,也没啥别的娱乐活动,街坊邻居走动的比现在可勤多了。” “我那时候小,没事儿老往他家跑,他家里有好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儿,还有挺多线装书。” “他每天不忙的时候就会捧着本书看,我和几个邻居家小孩儿去了,他就会给我们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我第一次听说有阴曹地府这种地方就是他告诉我的。”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安静的听着老蒋的讲述。 那位高人告诉小时候的老蒋,这世间绝大部分人死后都是要下地狱的,根本不存在好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的说法。 天堂这俩字是洋鬼子的十字教搞出来的东西,华夏根本没有。 华夏宗教之中虽然也有天道的概念,但那根本不是给一般人准备的。 能进入天道之人都不叫上天,叫踏马,也叫飞升。 古往今来死后能飞升的都是有大德大修行之人,比如说吕祖邱祖。 就连包拯包青天这样的人物死后都得老老实实到地府去报到,普通人想升天?做梦! 佛教教义里也有西方极乐世界的说法,不过想进入西方极乐世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一辈子积德行善只是个基础要求,而且这个积德行善可不是扶老太太过马路那么简单。 所谓的行善是指不贪、不嗔、不痴、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绮语、不两舌、不厌口,此为十善。 就算你能做到一辈子这样行善,死后也不见得就一定能上天。 真正的地狱也并不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那个说法其实是佛教从印度引入进来的概念。 真正属于华夏文明的地府是指十殿阎罗王。 第一殿,玄冥殿,坐殿的是秦广王蒋子文。 玄冥殿其实并没有什么惩罚亡魂的手段,主要作用是记录分辨亡魂善恶,善者超升往度,恶者发往其它殿受审。 正所谓万般皆来去,唯有业随身,人这一生做过的好事坏事都是有记录的。 玄冥殿里有一面高约丈余的大镜子,名叫孽镜台,上面刻着七个大字:孽镜台前无好人。 只要是个人,往孽镜台前一站就没有干净的。 这一生的善恶行径无论大小全部一清二楚,包括你年轻时下过的快播、单独备份的哇嘎都不会遗漏。 秦广王会根据每个人的罪业深重发配到各狱受罪消业。 要是真遇到那种身负阴德,功大于业之人,通常都会直通第十殿准备轮回。 玄冥殿还有一项工作,专门抓那种自戕之人。 所谓的自戕也就是自杀,凡是自杀之人到了地府,别的先不问,先来个十殿一日游,所有刑罚走一遍之后,投入枉死城等待消业。 假如阳世间没有亲人为你超度,那基本就要在枉死城里一直待下去。 自杀在地府属于特别重的罪孽,在全世界任何宗教之中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地府之中的罪名分的特别清楚,每一项都有相应的惩罚。 其中最轻的要数无量无边罪,像沉迷淫欲、嗜酒、贪图享乐这些都属于无量罪。 无边是指不遵本行业本心,像什么缺斤短两的商贩,上班摸鱼的牛马,尸位素餐的公职人员,全都属于无边罪。 这两种罪只需要在修罗的监督下补齐生前所欠就行,比起其它恶性来说已经相当宽容。 假如死的是个老色胚,那它要面临的就是抱柱狱和铁床狱。 抱柱狱全名叫铜柱地狱,其实就是商纣王发明的炮烙之刑。 那些去洗浴找八号技师的,当过小三儿的,网上装美女崩过老头的,全都要在烧红的铜柱上过一下。 至于受刑时间长短则要根据每个人的罪业来判断。 像那些快播哇嘎的资深用户,或者晚上躲被窝里偷看小电影的,顶多也就是滋啦两下完事。 可要是那种抛家舍业养小三的,或者拿着父母劳保在直播间装大哥的,那必须是大火生煎,不煎个两面金黄外酥里脆不算完事。 铁床狱更像是个大号的烧烤炉子,犯罪之人要被放在炉子里炙烤。 铁床狱专治三类人:第一类,家暴。第二类,医闹。第三类,校园暴力。 就拿校园暴力来说,别以为小孩子打几巴掌无关紧要,这在阴司可是重罪。 阳间的法律治不了你,阴间的铁床狱等着你呢! 第357章 十殿阎罗 地府十殿总的来说就是一座审判厅外加八座刑罚局,还有一个投胎处,也就是第十殿。 由秦广王掌管的第一殿是审判厅,下设赏善司、罚恶司、察查司和阴律司四个部门。 从第二殿开始,那些生前作恶的阴魂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 掌管第二殿的是楚江王历温,他要抓的人总结起来就六个字。 手欠!嘴贱!心黑! 像那些一走一过把人摩托车推倒的,或者仇富把人车划了的都属于手欠。 再说嘴贱的,俗话说口是是非门,舌是斩身刀,老祖宗早就把道理告诉我们,做人得积口德,可有些人就偏不! 楚江王治下的拔舌地狱就专门收拾那些嘴贱的。 没事造个谣,或者平白无故污蔑谁,比方说坐地铁愣说有人偷拍自己,或者造谣自己上司猥亵的,都逃不过拔舌地狱。 第二殿之后就是掌管黑绳地狱的第三殿宋帝王余懃。 宋帝王性情仁孝,嫉恶如仇,他的黑绳地狱专治那些坏心眼和给别人下绊子的小人。 黑绳地狱往前走,有一个通红的大池子,这里是给那些三四十岁还不能自食其力,专门啃老的废物们准备的抽血还债池。 对于那些喜欢劝人吃亏是福,宣扬受害者有罪论的圣母,有一个专门为它们量身定制的倒吊狱。 进了倒吊狱的人会被倒着吊起来,在它身下升起一堆熊熊的炭火,类似于吊炉烧鸡。 它们喜欢劝受害者换个角度思考,为别人着想,好,这回轮到它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体验一下高温炙烤的滋味。 接下来,掌管第四殿的是仵官王吕岱,他可是地府出了名的会计,他治下的掌合大地狱只针对一类人,老赖! 只要是在阳世间欠了债的,别管是什么克扣工资的包工头,还是专撸网贷的撸贷达人,全都归他管。 这些人不总是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嘛?妥了!这回要你命的来了,沸汤地狱,刀山火海,那都是给这些人准备的。 很多人都知道地府有座望乡台,死去的亡魂站在上面可以最后看一眼阳世间的家和亲人,这座望乡台就归第五殿管。 说起第五殿的掌管者,几乎每一个华夏人都听过他的名字,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阎罗王包拯。 相传包拯最开始执掌的是主管审判的第一殿,但他心太软,不适合在第一殿待着。 那些屈死之人在他面前哭诉一下自己的苦衷和阳间未了的心愿,包青天就会给它们特权回家看看,就连借尸还魂的情况都发生过。 其它的类似于托梦之类的小事更是层出不穷,这就属于滥用职权,最后被降调到阎罗殿。 第五殿除了望乡台,还有一座扒皮地狱,这座地狱收拾的人更多。 像那些为难外卖小哥的,故意给网约车司机差评的,薅根头发扔菜里吃霸王餐的,没事上街碰个瓷的,这些人都要进扒皮地狱。 扒皮地狱里用的那把扒皮刀名叫因果刀,罪孽轻一些的人扒皮,这把刀就会锋利一些,让你少受点痛苦,可要是罪孽深厚之人,这把因果刀就和破伤风之刃无异。 掌管第六殿的是卞城王毕元宾,司掌大叫唤地狱,也就是之前提到过的枉死城。 枉死城里都是自杀或是横死之人,横死的倒还好说,只要在这儿等到阳寿已尽,就能回到第一殿开始走流程。 自杀的可就麻烦了。 阎王让你三更死,你特么二更自己先来报到了,人家原本工作计划全都被打乱,指不定还得让鬼差们加个班啥的,这能有人待见你嘛! 下面就是第七殿,这里有个着名景点,石磨大地狱,这座地狱磨的可不只是肉身,而是连灵魂都碾碎,碾碎之后重塑,再碾碎,直到你罪孽消清为止。 掌管第七殿的是泰山王董和,泰山王宅心仁厚,他信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受刑之人发自内心的忏悔,他都会让其少吃点苦头。 当然,一定是要真心忏悔,不然就会被发回第一殿,所有刑罚重来一遍。 掌管第八殿的是都市王黄中庸,这里有一座热恼大地狱,也叫焖锅地狱。 和字面意思一样,第八殿主打的就是个焖,煎炒烹炸的那个焖,这里不会让你痛快的死,也不让你轻松地活,就是小火慢熬,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如果说其它殿收的都是人渣,那第八殿收的就全都是人精。 像什么喜欢玩文字游戏的奸商,钻法律空子的无赖,口是心非的伪君子,总之都是有脑子的人。 能进焖锅地狱的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可不是前几狱那样小打小闹的坏种,而是整的人家破人亡的冥顽之辈。 第九殿所属的地狱名气在所有地狱中是最大的,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阿鼻地狱。 管理阿鼻地狱的是平等王陆游,注意,这可不是南宋那位着名诗人。 在道教典籍中,平等王陆游被称为“无上正度真君”。 阿鼻地狱是所有地狱之中最严酷的,里面关着的全都是十恶不赦之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那罪行都是罄竹难书。 在其它地狱之中受罚的人哪怕杀人放火,也总还有个理由,或为钱或为情或为仇,可被关在阿鼻地狱里的人作恶没有任何理由,单纯的就是坏。 第九殿的门槛还挺高,一般人想进都进不来,可你要是真进来了,那还能看到不少历史名人。 像什么赵高秦桧安禄山,慈溪乾隆石敬瑭,一个不少,全都在这儿蹲着。 这些人已经死了千百年,可还是无法转世轮回,因为进入阿鼻地狱的恶鬼是不允许轮回的,也就是人们口中说的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殿也就是第十殿,执掌这里的是转轮王薛礼。 这里是负责转世轮回的地方,通常各殿发来的鬼魂会按照善恶等级分别进入天、地、人、魔、地狱和畜生等六道,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六道轮回。 在轮回之前,走到这里的鬼魂还要按罪孽深浅选择走金桥、银桥、玉桥和石桥,只有那些罪孽深重之辈才会走奈何桥。 过了奈何桥,就会见到地府里大名鼎鼎的孟婆,只有喝下它熬的孟婆汤后,才能真正的重新开档,再来一次。 第358章 商界女强人 这天下午林宇正准备下班,雷娇忽然给他发来条飞信消息。 “刚才我爸给我打电话了,你明天有时间吗?” 林宇秒回:“有时间,我老丈人找我有事?” 雷娇发来个傲娇的表情包。 “他能有什么事,就是说咱俩好长时间没去看他了,想让咱们明天去一趟,一起吃个饭啥的。” “没问题啊,那不是说去就去,咱俩明天一早就出发,你要是着急的话,咱现在就能走。” 过了好一会儿雷娇才发来句话。 “你说他要是想让我去他家里吃饭怎么办?” “你不想去?” “不想,我总觉得那是他和别的女人的家,不是我的,我要是去了,感觉对不起我妈妈。” 这种事林宇也不好劝什么,只能斟酌着回复道:“不想去就别勉强自己,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雷娇没说话,只发来个亲吻的表情。 第二天是周六,殡仪馆没活儿,雷娇的单位也放假,俩人吃完早饭开着车直奔林城,进城后直接来到密林溪谷。 上次雷铁心带着林宇在店里转了一圈后,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子是老板认可的准女婿。 如今新姑爷登门,店里上上下下自然不敢怠慢,保安队长亲自跑到停车场指挥停车。 林宇也会来事儿,甩手把一包中华塞进保安队长兜里,反正都是从老蒋抽屉里顺的,送了也不心疼。 现在时间还早,店里没啥客人,俩人手牵手走进大堂,坐电梯直接来到雷铁心办公室。 雷铁心还没来,雷娇径直坐在他的老板椅上,熟练地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翻看起公司最近的账目。 林宇有些诧异:“呦!你还会查账呢!” 雷娇两眼盯着屏幕:“一个澡堂子的账有什么难的,再说财务都做好了,我一项项复核就行。” “你每个月都这么查吗?” “偶尔吧,有时候我爸把东西发给我,我在家就能看。” 怕打扰她干活,林宇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翻手机,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大概过了十分钟,雷娇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王总吗,你来趟办公室......好。” 没一会儿工夫,一位三十来岁的青年敲门走进来,这是密林溪谷的总经理,姓王。 “小雷总,你找我。” 雷娇笑吟吟一指对面的椅子:“坐,有点事儿想问问你。” 王经理朝林宇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最近烟雨阁的生意怎么样?” “嗯......据我所知相当不错,咱家好多老客儿来的频率低了很多,全跑他家去了。” 雷娇略一沉吟:“他家还在提供特色服务吗?” 王经理点点头:“嗯,烟雨阁就靠那个活着呢,要是没那个,他根本不是咱的对手。” “他家日均流水能有多少?知道吗?” “我们预估了一下,周一到周五撑死了也就是两万左右,可能还没那么多,不过这不包含特殊服务的收入,毕竟那玩意儿太难估了。” 雷娇闭目沉思片刻:“他家底子这么硬嘛?这么长时间一次都没被查过?” “查过,没用,有人给通风报信。” 王经理皱着眉头:“之前我和雷总商量过,收集一些他家卖淫嫖娼的证据,往市里举报一下,可雷总不同意,只让我收集证据,不让举报。” 雷娇轻笑一声没说什么,她知道自己老爸这是在攒cd憋大招。 “知道了,那就按我爸的意思办吧,最近大家都辛苦了。” “应该的。” “对了,员工的福利和工资不能停,社保都正常交着呢吧?” “交着呢,不过保洁和保安的......” 雷娇挥挥手:“都给交上吧,扣的部分从福利里边尽量找补一下,你先通知财务,回头我和我爸说一声。” “好的,谢谢小雷总。” 王经理很高兴。 密林溪谷之所以留得住老员工,凭的就是高福利高工资,如今店里收入锐减,所有人都在担心收入受影响,现在看来这位小雷总和他爹一样,都挺大方。 王经理离开后,雷娇发现林宇正一脸痴迷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林宇嘿嘿一笑:“你刚才真飒,像个叱咤风云的商界女强人,迷死我了。” 雷娇脸一红:“你喜欢呀?那我下回穿的职业点。” “那你不是要迷死我。” “讨厌。” 眼看快到中午时,雷铁心急匆匆赶到店里,一进门就连声责怪。 “你俩来了咋不告诉我一声,我还寻思你们得中午到呢,要不是店里人给我发消息,我还在外面晃悠呢。” 他拉过张椅子坐下,甩手扔了支烟给林宇:“上个月挺忙的吧?” 林宇赶忙屁颠屁颠过去给他点烟。 “挺忙,一个月没闲着。” “嘶......吁......” 雷铁心悠闲地抽了一口:“你们这行好像都一样,上个月林城殡仪馆也挺忙,我还去参加了两次葬礼呢。” “那公司这儿都还好吧?” “好,得亏你提醒,我让员工都按你说的做了,挺有效,一个个家里都没出啥事。” 说到这儿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知道寿明寺吧,尼姑唱歌蹦迪找鸭子那个庙,山门差点让人给泼上油漆。” “啊?咋整的?” “上个月庙里的尼姑们卖护身符,五百一个,结果屁用没有,好几个请了符家里还死人的,给那帮花钱供奉的气完了,哈哈哈......” 林宇不由得想起寿明寺闹鬼那件事,便问雷铁心知不知道。 “那我能不知道嘛!林城都传开了,有人说是之前被她们撵出去那个假姑子死的不甘心,这才变成鬼回去闹腾的,那假姑子好像还是咱红旗的呢。” “是,我同学她妈,横死的,就埋在林城公墓。” 仨人聊了一会儿,雷铁心看看表:“走,中午先随便对付一口,晚上我让家里准备饭了,咱回家吃。” 说完,小心翼翼偷瞄一眼自己宝贝女儿的脸色。 雷娇面无表情站起身:“先吃午饭吧,我都饿了。” “好好好!吃饭吃饭,有家新开的湘菜馆味道不错,我带你俩尝尝去。” 第359章 哭什么 吃完午饭仨人又回到密林溪谷,雷铁心爷俩商量着店里最近的经营状况,林宇闲得无聊,跑到一楼找大堂经理聊天。 密林溪谷的大堂经理姓田,江湖人称林城诸葛田老四。 这家伙情商极高,八面玲珑,无论来的客人是什么牛鬼蛇神,他都能给招待的明明白白,是雷铁心最为倚重的手下。 俩人还挺聊得来,没一会儿工夫就熟络的不得了。 正聊着,店里进来几位客人,看样子是一家四口,两口子带着一对儿女。 老四赶忙上前迎接,态度既热情又不会让客人觉得厌烦。 这家人两口子也就三十来岁,儿子大概八九岁,女儿还小,瞅着也就五六岁的模样,像是外地来林城旅游的。 林城的夏秋两季是旅游旺季,很多南方人都会到这儿避暑,有些有钱人干脆在林城置办了房产,每年夏天都会来住些日子。 自打一进门开始,这个小女儿的嘴就没停过,始终在哭,可她爸妈和哥哥好像已经习以为常,谁都没有劝她一句。 面对不闹不休的孩子,老四有些疑惑,试探着问了一句:“这孩子是咋地了?是不是饿了?” 两口子的妻子一脸厌恶的看了眼自己女儿:“甭管她,她就那德行,没事儿就哼唧,烦死了。” “啊?那孩子老这么哭也不是个事儿啊,别把嗓子喊坏喽。” “嗨!没招儿,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有事没事就嚎两嗓子,别搭理她就得了。” 老四从前台拿来两根奶酪棒,这是店里专门准备用来哄小孩的。 “来,叔叔给你个好吃的,别哭了。” 他把奶酪棒递给两个孩子。 小女孩一手揉搓着眼睛一手接过奶酪棒,口齿清晰的说了声谢谢叔叔,然后又开始哭起来。 说是哭,其实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就是在那儿干嚎,嚎的人心烦意乱。 她妈妈扭头冲她喊了一句:“换鞋。” 哭声戛然而止,小女孩像没事人似的坐在沙发上自己把鞋脱下来,又穿上店里提供的拖鞋,还乖巧的把换下来的鞋递给迎宾小哥。 做完这一切,嘴一咧,又开始干嚎,把迎宾小哥看的一愣一愣。 一家人换好了鞋,各自前往男女浴区。 老四挠挠头,一脸不解的回到前台。 “这孩子咋整的?好么样的哭啥呢!” 大堂的前台小姑娘也跟着嘟囔:“可不是嘛,瞅着就闹挺,家长也不管管。” “你没听她妈说嘛,平时就那样,管也没用。” “会不会是家长虐待孩子呀!要不咱报警吧!” 老四一翻白眼:“上一边拉去!我看那两口子挺正常的,孩子也不像害怕他们的样子,就是自己想哭。” “这是为点儿啥呢?哪个好人家孩子平白无故就这么干嚎呀。” 她看看一旁站着看热闹的林宇:“唉林总你说说,那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啥毛病?” 林宇呵呵一笑:“寒颤我呢!别叫林总,叫我大宇就行。” “嘻嘻......行,宇哥。” 前台小姑娘岁数不大,不过能当前台的一般嘴都挺甜。 “你说那孩子是不是有啥病呀?” 老四摇摇头:“不像!没听说什么病是这样的,能不能是犯点儿啥说道啊?你觉得呢大宇?” 林宇的身份不是秘密,店里人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背后肯定也有个别人讲究他,但没一个敢当面说什么。 “这孩子吧,好像还真有点啥说法......” 林宇把胳膊支在吧台上:“我听我们单位一个老师傅说过,家里要是有孩子莫名其妙老哭的话不好。” “怎么不好了?” “那是给家里人哭丧呢,非得送走一个才行。” 老四瞪大眼睛:“啊?还有这说道?” 林宇搓搓下巴:“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像这种没有原因就自己哭的孩子,会让整个家的时运越来越低,总之就是不好。” 这时一旁的迎宾小哥插话道:“对对!这是真的,我知道有这个说法。” 老四回头看看她:“你咋知道的?” “啧!前些年我们家那儿就有这么个孩子。” “也像她这么哭?” “啊!哭的可邪乎啦。” 迎宾表情夸张的比划着:“他家是个小男孩,比我小几岁,从一下生就不消停,没事儿就扯着嗓子嚎,真像哭丧似的。” “他家里人也不管他?” “能不管嘛!他爹可没少揍他,才几岁的小孩啊,拿晾衣架库库削,那也没用,该哭还是哭,谁都拦不住,到最后你猜怎么着......” 迎宾卖了个关子:“哭到他六岁,愣是把他爷给哭死了,他爷葬礼上那小孩大哭一场,从那以后一滴眼泪都没掉过,现在好像都快考大学了。” “真的假的?你一天天净特么赖玄。” “儿撒!” 几个人正聊着,店里又有客人进来,老四和迎宾赶忙迎上去,林宇见大家都在忙,一个人跑到沙发上坐着翻手机。 老四忙活完,凑过来坐到他旁边。 “大宇看啥呢?二手车?咋地想换车啦?” 林宇正翻看着林城的二手车,打算给江新月找辆合适的。 “不是我换,有个同事想买辆车练手,我帮他撒摸撒摸。” 老四一拍胸脯:“这事儿你找我呀,我有朋友干这个的。” “是嘛!” “想照多少钱买呀?我跟我朋友说一声,看他手里有合适的没。” “两三万吧,一个刚毕业的小孩儿,手里没啥钱。” 老四掏出手机:“没问题,还有啥要求没?喜欢啥样的车呀。” 林宇想了想:“自动挡,车况好点,别给扔半道上。” “那肯定不能。” 老四从飞信里找出个人,按着手机给他发了条语音消息。 “罗总干啥呢。忙不忙啊。” 那头很快回了条语音:“四哥找我,有事也得放一边去,啥指示?” “啊,没啥,这边儿有个哥们,想给朋友撒摸辆车,我这不寻思问问你嘛。” “哎呀!四哥讲究!你让他找我来吧,保证服务到位。” 老四笑笑,按着手机说道:“我可跟你说好了铁子,这可是我实在哥们,你给我整准成的,别最后让我面子掉地上。” “放心吧四哥,肯定不带糊弄的,另外你放心,你那头我肯定不让你白忙。” 第360章 魂环车 按照老四给的地址,林宇一个人开车来到林城一家二手车公司。 这家店开在城南,规模还挺大,有一个大展厅,周围有不少4s店,还有检车站汽修厂之类的地方。 他把自己的破大众停在路边,溜溜达达推门走进去。 店里没啥人,一个染着黄毛,纹着花臂的青年迎上来。 “看车呀哥们,想找个啥样的?” 林宇眼睛盯着展厅里的车,随口说了句随便看看。 黄毛也不着急,两手插兜不紧不慢跟着他。 展厅里车还真不少,大部分都是挂蓝牌的油车,新能源寥寥无几,很多都是bba之类的,还有几辆宾利路虎保时捷。 看了一圈,林宇回头问:“你这儿有没有便宜点的?” “有啊。” 黄毛答了一句:“展厅里这些都是充场面的,真有性价比的全在后院停着呢。” 他领着林宇来到后院,一指院子里满满当当几十辆车。 “哥们打算照多少钱买,是你开呀还是谁开?” “小姑娘开,整个省心的,两三万就行。” 黄毛恍然大悟:“你是四哥介绍来的吧?” 林宇笑着点点头,顺手递了支烟给他。 “妥了,那你放心吧哥们,肯定让你买到正经玩意。” 黄毛指着辆福克斯问:“这个咋样,一七年的车,才八万多公里,就前脸一套,两万四,你给两万三就行。” 林宇摇头:“八万多公里发动机快出毛病了。” “这个呢,二零年的迈锐宝,五万公里不到,原版原漆,绝对美女一手。” “擦!通用的变速箱有问题。” 黄毛一咧嘴:“吔!行家啊!那就简单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林宇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起来,选来选去看中一辆飞度。 黄毛一竖大拇指:“要不说你懂呢,要说开起来省心,那还得是鬼子的车,三大件开到死都不带出啥大毛病的。” “这车多少钱?” “这辆啊,一六年的,十一万公里,三万六。” 林宇骂了一句:“操!这破车价格真他妈坚挺。” “那没办法,都知道这车开起来省心,价格就是硬气。” 飞度旁边停着辆看起来成色不错的新款雅阁,只是上面落了一层灰。 “这雅阁不错。” 林宇随手拉了下车门,发现居然没锁,一弯腰直接坐了进去。 黄毛跟过来介绍道:“这车才三年,刚跑了两万来公里,绝对的原版原漆。” “这车卖多少?” “四万块钱。” 林宇一愣:“啥?四万?咋这么便宜?” 黄毛犹豫了一下:“你是四哥介绍来的,我也不能坑你,这车死过人,带俩魂环。” “不是原版原漆吗?” “嗨,两口子,把车停车库里睡着了,结果车没熄火,一氧化碳中毒,全死车里了,主副驾驶一边一个。” “横死的呀,那这车可惜了。” 林宇不慌不忙在车里捅咕着按钮,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黄毛有些诧异:“哥们你不怕吗?这车我站旁边都嘚瑟。” “害怕你还敢收。” “没收,这车是朋友介绍来的,我给他代卖,都扔这儿好久了。” 林宇看看他:“没人买?” 黄毛挠挠头:“那能没有嘛!卖好几次了,最后都给送回来了。” “闹鬼啦?” “嗯,闹的还挺邪乎呢,上次卖出去差点给人新车主弄死在路上。” 黄毛心有余悸看了眼面前的雅阁。 “高速上正跑着呢,方向盘突然没助力了!幸亏开车的是个老司机,这才勉强把车对付着开到服务区,结果把修理工找来一看,嘿!好啦!” 林宇拍拍方向盘,像是和人闲聊一样小声嘀咕着:“挺凶啊!非得搞出人命来才罢休是吧!” 黄毛目瞪口呆:“大哥你......跟谁说话呢?” “没事儿,自言自语呢。” 林宇看看他:“咋没想着找人给看看呢,整干净的也好卖呀。” “找了,没用,符也挂了纸也烧了,还有人说把车开到人多的地方晒晒太阳,我特么把车开到站前广场扔了一个来月,屌用没有。” “呦呵!还挺倔强。” 黄毛深吸一口气:“哥们你还是下来吧,我瞅你坐车里瘆得慌,咱离它远点,你胆儿可真大,这都不害怕。” “呵呵,习惯了。” “习惯了?”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林宇相中了几台车,挨个拍照后又把信息记下来,打算回去让江新月自己看着选。 他知道小姑娘手里没啥钱,所以找的都是两万左右的便宜车,不过这个价位想要买辆称心如意的二手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得碰运气。 从店里出来,正巧雷娇打来电话,他赶忙开车回到密林溪谷。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雷娇噘着嘴坐在老板椅上,雷铁心一脸为难的抽着烟。 “咋地了这是?爷俩吵架啦?” 雷铁心像见到救星一样:“你可回来了大宇,你快帮我劝劝,这孩子说啥也不乐意跟我回家吃饭。” “哎呀雷叔,这我可帮不了你,娇娇想干啥那是她的自由,我支持她。” “操!你个大老爷们咋还让她给拿捏住了,纯废物!” “你还说我!你不也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她可是我亲闺女,那能一样嘛!” “爸,你就别费力气了,我不会进你那个家门的。” 雷娇开口打断俩人:“能和她坐在一起吃顿饭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想让我去你那个房子,绝不可能!” “为啥呀闺女?” “我要是进了那个门,那不就是承认那个女人是你媳妇了?那我妈成什么了?” 一句话把雷铁心说的哑口无言。 其实他心里始终只把自己的原配妻子和雷娇看作是最亲的亲人,现在这个女人也就是个替代品。 想起早逝的妻子,他长叹一声,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 他想让雷娇回家为的不是让她承认那个女人,而是为了让她认下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见老爹为难,雷娇想了想。 “这样吧老爸,晚上把她们叫出来一起吃饭,明天我和大宇带阳阳去游乐场玩儿。” 一瞬间雷铁心仿佛触电一样两眼放光。 “真的?” “真的。” 第361章 监狱探险直播 雷铁心那个私生子名叫雷宗阳,小名阳阳,今年才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几年前雷娇的奶奶还在世时,虽然死都没让那个女人进雷家大门,可却送给雷宗阳一副平安锁,算是认下了他这个孙子。 也许是受到奶奶的影响,雷娇其实也并不排斥这个弟弟,她能主动提出带着弟弟出去玩儿,让雷铁心大喜过望。 当天晚上雷铁心找了家饭店,五个人第二次和和气气吃了顿饭。 这次饭桌上的氛围比第一次吃饭就要轻松的多,知道明天姐姐要带自己出去玩,小男孩既紧张又高兴,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这个陌生的姐姐。 吃过晚饭,雷铁心带着那娘俩回家,林宇和雷娇还是回到密林溪谷过夜。 这次雷铁心给他们安排的还是一间套房,俩人也没拒绝,顺理成章的住了进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俩早就住在一起,其实俩人一直到去林宇家吃过那顿饭之后才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一番鏖战过后,俩人相拥躺在床上聊着心事。 “想好明天去哪儿玩了吗?” 雷娇脸颊上挂着两朵醉人的红晕:“公园呗,还能去哪儿。” 林宇摇摇头:“没意思,城里这些地方他肯定都玩腻了,不如带他玩点新鲜的。” 雷娇仰起头望着林宇的侧脸:“那还能去哪儿?” “去南岭漂流。” “啊?” 雷娇愣了一下:“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那能出什么意外,没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听我的吧。” “那好吧,你觉得没问题就好,我听你的。” 休息了一会儿,林宇觉得自己又行了,不由得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俩人提刀上马二番交战,大战三百回合后雷娇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洗澡,林宇则彻底失去战斗力瘫软在床上。 “嘶......吁......” 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惬意的喷出口烟后,他闭上眼回味着刚才的美妙。 “嘀嘀......” 手机响了一声,有人给他发消息,拿起来一看,是大脑袋。 “上短视频,你那个同事又开始作死了。” 林宇一皱眉,按着手机发了条语音消息:“咋地啦?谁呀?” “聂全勇呗,还能有谁,那家伙大晚上跑到老监狱开直播去啦。” “我操!这作死的玩意!链接发我。” 大脑袋发来个直播间链接,点进去一看,正是聂全勇那个讲鬼故事的号。 屏幕很黑,镜头也不稳,借着朦胧的月光勉强能看到些轮廓,好像是在一片荒野之中。 “家人们,咱先在外围看看啊,不用着急,今儿晚上肯定让大伙儿满意,免费的小心心给我点点,刚进直播间的家人们给主播点点关注啊......” 聂全勇熟络的主持着直播间,时不时还要回答一些评论区的问题。 林宇骂了一句:“这傻逼!不是不让他去老监狱了嘛!还他妈往那儿跑!活腻啦!” 好久之前聂全勇就说起过打算去老监狱开直播,老蒋当时就告诫他,老监狱里不干净,让他别去,现在看来这家伙是压根没听进去。 屏幕上突然亮起一道光,是聂全勇打开了手电筒,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周围的荒野。 “家人们看一下啊,前面那座围墙就是老监狱......” 借着手电筒的光,远处出现一面高大的红砖墙,正是红旗监狱最外围的围墙。 评论区一片喧哗,也不知道这些看直播的二逼在兴奋什么。 有人提出个问题:“这监狱周围咋啥都没有?” 聂全勇很快回答:“这监狱本来就在镇子外围,以前旁边零星还有几户人家,不过十多年前就搬走了,现在连房子都扒了。” 画面有规律的晃动着,聂全勇正边说边朝监狱围墙走去。 他走的是以前通往监狱的柏油路,已经很多年没人修缮,路面早已坑坑洼洼,还长着半米多高的荒草。 草叶摩擦着裤腿,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配合着聂全勇的喘息声,沉浸感直接拉满。 林宇嘀咕道:“这家伙胆子啥时候变这么大了?老监狱那地方白天去都瘆得慌,他是怎么敢半夜三更往那儿跑的?” 直播间里不时有人刷些礼物,有几个号在公屏上发着鼓动人刷礼物的话,很快一个名叫aaa工程租赁王总的家伙就被人刺激的不停刷起礼物来。 “感谢王总的跑车,祝王总前程似锦财神护,脚踏黄金富贵路,直播间的家人们给王总点点关注......” 没过半分钟,一个名叫社会你光哥&人狠钱也多的家伙霸气的连刷三个彩虹音浪,公屏上顿时马屁声一片。 “感谢光哥,光哥霸气......” 聂全勇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祝我光哥驰骋天下所向披靡,风生水起金银满地!家人们给我光哥点点关注!” 看到光哥的风头压过自己,aaa工程租赁王总自然不肯服气,紧跟着连刷三个私人飞机,力压光哥成为榜一大哥。 公屏上马屁如潮,那几个小号一直在带节奏,在他们的带动下,直播间的人气直线攀升。 聂全勇还没走到监狱围墙,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一万,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直线攀升。 林宇嘀咕道:“别说,这傻逼还挺会玩儿的。” 他犹豫了一下,给聂全勇发了条飞信。 “别进监狱,主任说里面不干净。” 这条信息是看在俩人同事一场的面子上才发的,要是个陌生人,林宇绝不会多管闲事。 很快,正在喋喋不休的聂全勇安静了一小会儿,估计是收到了林宇的消息。 “嘀嘀!” 他给林宇回了一条:“我知道,我没打算进去,在围墙外面转一圈就走。” 看到消息的林宇不由得笑骂一声:“这狗篮子还挺鸡贼。” 他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过去:“你不进去不怕榜一大哥喷你啊!” “没事儿,我白天都来踩好点了,围墙太高,上面还有铁丝网,我爬不过去,大门关的死死的,推都推不动。” 聂全勇发来个ok的手势:“一会儿我假装在门口推几下,推不开也就算了,谁也说不出啥来,这特么是监狱,谁都翻不进去。” 第362章 榜一大哥让你开门 直播还在继续,越靠近监狱围墙,直播间里的气氛越是热烈。 aaa工程租赁王总和社会你光哥&人狠钱也多这俩虎逼哨子好像杠上了。 为了争那个榜一大哥的虚名不停的在直播间里刷礼物,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个劲起哄架秧子,让俩人都有点羞刀难入鞘的意思。 这情景看的林宇暗暗咋舌。 怪不得聂全勇这家伙死活都要开直播,这来钱是真特么快,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收到的礼物折算下来都快赶上他俩月工资的。 “都别刷屏了!看直播,让主播进去看看监狱里面。” 一个不识趣的家伙在公屏上打出一行字,瞬间得到好多人响应,王总和光哥正好顺势终止了这波礼物狂潮,画面也跟着清静下来。 “嘿嘿嘿......” 林宇不由得笑出声,他几乎都能想象到此刻聂全勇那家伙的臭脸。 见所有人都在催促他进去,聂全勇也不好继续磨蹭,打着强光手电一点点摸索着走到监狱大门前。 这座监狱被废弃之后所有围墙都没动,唯一的一处大门也被紧紧锁死。 不过监狱里遗留下来那些铁栅栏之类的东西引来了无数老头老太太捡破烂,差点连两扇大门都被拆走卖掉。 一开始红旗区司法局还来劝阻一下,后来见拦不住,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随便拿,只要别把大门拆走就行。 前后也就几个月功夫,监狱里就变得清洁溜溜,就连办公室的木头门框都被老太太拆下来拿回家烧火。 等所有人都对这里失去兴趣之后,司法局把大门一锁,这里就彻底没了人烟。 直播画面里,聂全勇一手举着拍摄云台,一手用力砸着监狱大门,沉闷的敲击声响彻在黑暗荒野之中。 “不行啊,这门打不开,可能是里面锁死了。” 聂全勇开口说道:“别着急家人们,咱们围着监狱围墙走走,看有没有啥地方能翻进去的。” 公屏上有人打出一行字:“主播真牛逼,里面的人都是想着咋跑出来,你特么琢磨着怎么进去。” 聂全勇干笑一声:“没办法,天生爱冒险,爱探索未知,不然直播间这么多家人也不会这么支持我,对吧老铁。” 公屏上响应声一片。 “狗篮子还挺会说话。” 林宇笑呵呵嘀咕一句,叼着烟继续看他直播。 老监狱和殡仪馆,大河以及工人剧场并称红旗四大禁地,红旗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被教育不要去这些地方玩。 林宇也挺好奇老监狱里面到底啥模样,哪怕知道聂全勇不会进去,也想留在直播间继续看下去。 直播画面抖动了一下,聂全勇跳下路面,开始趟着及膝的荒草沿着监狱围墙转圈。 “家人们看一下啊,这墙得有五米高,可能五米都不止。” 公屏上有人打出一行字:“这监狱里死过人吗?” “死过啊,哪座监狱没死过人,不光监狱里面死过,外面也没少死。” 聂全勇很快回答:“听我们这儿的老人说,以前我们红旗枪毙犯人的时候就在监狱周围,故意让监狱里的犯人听见枪声,好吓唬他们。” “你们那小地方还有犯人要枪毙?” 没等聂全勇回话,有个看直播的人就替他回答。 “怎么没有,别看红旗现在人少,几十年前鼎盛的时候也有八九万人呢,林城这些林业局以前人都挺多,我老家就是庆丰的。” 聂全勇赶忙说道:“庆丰的啊,欢迎老乡,等哪天有时间我还打算去庆丰转转开直播呢。” “行啊,来个夜探庆丰殡仪馆。” 提起殡仪馆,公屏上马上就有人问:“主播之前不是在红旗殡仪馆开直播吗,怎么不开了?” 聂全勇故弄玄虚:“不让了,以前直播不是拍到过不能说的东西嘛,被上面警告了,不让我在那儿播了。” “真有啊?” “当然有,不了解我的家人们给我点点关注,去我主页看我发的视频,那些故事全都是真实存在的,都是我和我同事们的亲身经历。” 直播间里热闹非凡,人数已经逼近两万人,公屏的字幕不停刷新,让人目不暇接。 随着在荒野中越走越深,聂全勇不再开口说话,气氛也随之凝重起来。 摇晃的镜头,孤零零的手电光,主播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黑暗中未知的前方,就连林宇都不由自主跟着紧张起来,谁也不知道下一秒镜头中会出现什么东西。 快到围墙拐角时,一座破败的哨塔出现在镜头中。 手电筒照过去,没有玻璃的了望窗口像是被挖掉眼睛的眼眶,幽暗、深邃,手电筒的光仿佛被吞噬掉一样。 就在这种紧张压抑的气氛中,他花了半个来小时才沿着监狱外墙走了一圈。 围墙完好无损,虽然破败陈旧,可想要翻进去却连门都没有。 “呼、呼......不行啊家人们,进不去啊......” 聂全勇大口喘着气:“围墙太高,爬不进去。” 公屏上的消息又开始刷屏。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进不去你开什么直播,逗我们玩儿呢!不行,你今天必须想办法进去。” “对!哪怕把墙凿个洞也得进去。” “楼上是傻逼吗!这特么是监狱的外墙,你让主播凿个洞?你以为是你家篱笆墙呢!”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聂全勇开口道:“家人们都看见了,不是我不想进去,实在是没招儿啊。” 他略一停顿:“这样吧,等天亮以后我再来转一圈,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白天视线好,也许能发现哪儿有漏洞啥的。” “砰、砰!” 他用力捶了下大铁门:“就这样吧家人们,今天主播也累坏了,下播了,改天我再直播的话欢迎大家再来给我捧场。” 说着他就要关直播,就在这时,榜一大哥aaa工程租赁王总突然发了条消息。 “你再推一下大门。” 聂全勇一愣,不过很快就开口道:“没问题王总,我王哥说啥我就干啥。” 说着伸手在紧闭的大铁门上推了一把。 “吱嘎嘎......”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原本紧闭的监狱大门居然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第363章 骑虎难下 那道打开的缝隙让所有人都倍感意外。 林宇盯着手机,眉头紧紧皱起。 大门刚才明明锁的死死的,现在怎么会突然打开一条缝? 刚才有人来过?还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把门打开了? 最措手不及的还是聂全勇。 那道门他白天就来检查过,根本不可能打得开,半个小时前他还试过,纹丝不动,现在怎么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这下怎么收场? 直播间里两万人眼睁睁看着呢! 自己吹了一晚上牛逼,现在门居然开了!进,还是不进? 公屏上已经炸开了锅,无数人都在疯狂催促他继续探险,可聂全勇现在是真怕了。 望着那道幽暗的缝隙,他无论如何也不敢靠近一步。 此刻的他无比肯定,那道门后一定有什么东西等着自己,只要自己敢进去,等待他的将会是无尽的恐怖。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光刺破黑暗,远处居然有辆警车拉着警笛闪着警灯快速朝这边开过来。 望着镜头里那辆越来越近的警车,林宇长长松了口气。 这小子命真好,肯定是有人报警,才会有警车过来查看情况,没想到正巧赶在这节骨眼上出现。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警车来?谁报警啦?” 公屏上无数人发出疑问。 聂全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监狱这地方一年都来不了几个人,警车怎么会往这儿跑?难不成是来抓自己的?可自己也没干什么呀! 尽管摸不着头脑,可他还是不由得暗自庆幸。 这警车来的简直太及时了! 自己正骑虎难下不知怎么收场呢,警车来了,自己正好可以借这个理由结束直播,这节奏拿捏的简直太完美了。 “家人们,这是咋回事?不会是有人给我举报了吧?警察怎么来了呢?” 他装作惋惜的样子:“唉!看来今晚上是进不去了。” 榜一大哥王总发了条消息:“趁警车还没来,你赶紧进去,警察不一定是奔着你来的。” 聂全勇干脆装着没看见,反正公屏上信息刷的飞起,王总的话很快就被顶的找不着。 其实就算他想躲也躲不开,这辆警车还真就是奔着他来的。 公安局接到报警,有人在老监狱直播,有可能会有危险,值班的警察也进了聂全勇的直播间,看到他想潜入老监狱探险,便过来驱离。 这小子鸡贼的没有关闭直播间,就这么开着直播等警车停到自己面前。 “你搁这儿干啥呢?” 警察下车直接问了一句。 聂全勇陪着笑脸:“哎哟警察同志,怎么还把你们惊动了,我没啥事儿,就吃完饭出来散散步。” “散步?大晚上的跑老监狱散步来?你特么咋不去殡仪馆散步呢!” “呃......我成天在殡仪馆待着,都待腻了。” 聂全勇装傻充愣,没想到却把看直播的两万多人给逗的不行。 那名警察也愣了一下,拿手电筒照照他的脸:“你是干嘛的,身份证出示一下。” “哦,我就是咱红旗殡仪馆的。” 直播画面一下照到地面,估计是聂全勇翻找身份证放下了一直举着的云台。 林宇听到手机里传来警察的声音:“你还开着直播呢?” “嗯,我直播不犯法吧。” “马上关掉......” 没等警察说完,直播画面突然中断。 手机上蹦出几个大字,显示直播间已经被临时封禁,原因是警察入镜,被判定为有敏感内容,大概需要七到三十天才能解封。 和所有看直播的人一样,林宇心里也有一个疑问,锁死的监狱大门为什么会突然打开? 莫非里面真有什么东西想要让他进去? 不管怎么样,聂全勇算是逃过一劫,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警察打的电话。 这个变故让他因祸得福,直播虽然被封禁了,可粉丝数量却开始猛涨,连带着他以前发的那些作品浏览量也跟着暴增。 林宇遗憾的放下手机,正看到雷娇裹着浴袍出来。 那张带着几分英气的漂亮脸蛋上还挂着酣战过后的潮红,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在肩头,顺着白皙柔嫩的肌肤滑落下去。 林宇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小腹,刚才还死蛇一样一动不动的林老二又有抬头的趋势。 可能是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雷娇轻笑一声。 “你不要命啦!明天还得出去玩儿呢。” 林宇从床上一跃而起,像只扑食的大灰狼一下把小白兔扑倒在床上。 “你太小看哥了,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传说中的一夜七次郎。” 颠鸾倒凤,春色旖旎。 半个小时后,林宇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床上喘着粗气,再也没了刚才的威风。 第二天,俩人刚吃过早饭,雷铁心开车带着自己小儿子雷宗阳来到店里。 “雷叔,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寻思一会儿去接阳阳呢。” 雷铁心咧着嘴:“别提了,这小子昨天一宿没睡好,今天一大早就缠着我赶紧来找他姐,你们想好去哪儿玩了吗?” “去南岭,漂流。” 原本以为雷铁心会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全问题,没想到他哈哈一笑。 “好!正好他没玩过,以前他妈总担心有危险,死活都不让去,这下她可管不着了,你们带他玩去吧。” 雷娇笑着朝躲在雷铁心身后的雷宗阳招招手:“阳阳过来。” 雷宗阳抬头看看自己老爸,既紧张又略带兴奋的走过去牵住自己姐姐的手。 看到这一幕,雷铁心老怀大慰,这么多年的担忧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自己女儿什么心性品德他再清楚不过,只要她能接受自己这个弟弟,那就证明她是真心的认可了这个私生子的存在。 他掏出车钥匙递给林宇:“开我的车去。” “不用雷叔,你那车刮了蹭了我还得给你修,还是开我自己的吧。” “嗨!你跟我还客气个鸡巴,拿去开。” 他一把将钥匙塞到林宇手里。 “开报废都不用你赔,再说你那破车也该换了,别让我姑娘跟着你受苦,回头你挑辆车,我给你买,算是提前给我姑娘送的嫁妆。” 林宇刚要拒绝,雷铁心紧跟着说道:“别超过两百万就行,太贵的咱可买不起,毕竟咱账户里没有两千七百亿澳元零花钱。” 第364章 带着弟弟玩一天 开着雷铁心那辆奔驰e,林宇三人直奔南岭。 南岭也是林城下属的一个林业局,位置在林城东南方向,距离红旗有将近两百公里。 这里是林城通往鹤城以及佳城的交通要道,人口和规模都比红旗多。 刚出来的时候雷宗阳还有点儿放不开,不过很快就和林宇打成一片,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也变得亲热起来。 在家里有大人管着,小孩子想干什么都受限制,这下跟着姐姐姐夫出来可算没人管了,可以撒着欢的吃喝玩乐。 漂流,打水仗,真人cs,仨人把能玩的东西玩了个遍,那些大人们不让吃的垃圾食品也吃了个肚圆。 回到密林溪谷已经是傍晚时分,雷铁心正在打电话,仨人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呵呵,行我知道了,先这样吧,我这边有点事儿,改天一起喝点......好。” 挂断电话,雷铁心一脸慈爱的看着沙发上瘫坐在一起的三个人。 “累坏了吧,玩得开不开心?” 小男孩用力点头:“开心死了,我宇哥打水仗可厉害了。” “哈哈哈,饿不饿?咱吃点饭去。” “不饿爸爸,刚才宇哥带我吃的......哦,我不能告诉你,嘿嘿......” 雷铁心一张老脸笑的灿烂无比。 林宇开口问道:“雷叔,刚才听你打电话提起绿森生物了,那个公司怎么样了?” “嗬,绿森呐,完犊子了。” 雷铁心嗤笑一声:“老许一辈子的心血,让他儿子几年就给败进去了,现在他那个儿子也快完了,省里已经来了检查组,正对绿森进行审核呢。” “肯定完蛋了呗,不会有什么反转吧?” “嘶......” 雷铁心犹豫了一下:“应该不会吧,都已经爆雷了,就算上面有人想保他也罩不住了。” “绿森上面还有人?” “嗯,绿森上面是咱林城主管经济的杨副市长,之前因为绿森计划着要上市,杨副市长就把他当成重点项目扶持,力度还不小。” 林宇冷笑一声:“就绿森那个德行的,上市了也是个仙股,指着卖保健品能有什么大出息。” 雷铁心笑了笑:“说起来也挺奇怪,绿森虽然沦落到卖保健品的地步,可它倒的实在太快了,好像是突然之间所有的隐患一下集体爆发了。” 林宇没吭声,想起自己弄到的那点黑狗血,心里琢磨着许浚洋那家伙会不会真是被自己给坑掉的。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许家家里闹鬼了,闹得还挺特么邪乎,老许两口子回来都回不去家了。” 林宇赶忙追问:“闹的什么鬼?” “小鬼儿!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传言说许浚洋那小子在家里养小鬼,家里保姆啥的全都给吓跑了。” “现在呢?还在闹吗?” 雷铁心抱着肩膀靠在老板椅上:“被收拾了,老许跑到北菩提寺请觉明和尚到家里驱邪,把那小鬼度化了。” “呦,那和尚还挺有本事。” “操!他有个屁的本事,喝酒玩女人挺在行,真做起法来全靠几件法器撑着。” 提起北菩提寺的住持觉明大师,雷铁心满脸不屑。 “那老登表面是北菩提寺的住持,其实是林城北菩提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法人,人家干的是买卖。” 林宇颇为吃惊,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寺庙也能注册公司的。 “而且那老登也只是把许家那个小鬼给灭了,许浚洋他可没救下来。” “许浚洋又怎么了?” “听说已经病入膏肓了,全靠仪器撑着,器官衰竭,不可逆,有人说是被他养的那个小鬼害的。” 林宇抿抿嘴没吭声,雷娇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她知道林宇让夏迪送黑狗血的事。 眼看雷宗阳已经困得直点头,雷铁心只好先送他回家,小家伙今天可是累坏了,刚一上车就呼呼睡过去,晚上还尿了床。 林宇两人又在林城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才慢慢悠悠回到红旗。 把雷娇送回家后,林宇开着车来到单位晃悠一圈,发现今天人来的还挺齐,老蒋老何聂全勇江新月全都在。 一见到聂全勇,林宇就笑着打趣:“让你得瑟,咋样,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吧。” 聂全勇一脸后怕的模样:“别提了,刚才我还和主任他们说呢,前天晚上幸亏有警察,不然我真不知道咋收场好了。” 老蒋骂道:“活鸡巴该!早跟你说不让你去老监狱,非不听!” “冤枉啊主任,我就想在外面蹭蹭,不进去,谁知道那个大门居然开了,当时都特么给我吓懵逼了。” 众人哈哈笑起来。 林宇问:“是谁报的警?” “不知道啊,我要知道是谁报的,肯定请他吃饭,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林宇想了想:“那个大门是咋回事?怎么会自己打开?你没回去看看吗?” “你别闹了,我哪敢呐,当天晚上直播间被封了之后,我跟着警察就回镇上了,连头都没敢回。” “警察没把你抓起来关几天?” “他关我干嘛?我又没违法犯罪,就是去探个险而已。” 林宇看了眼喝茶的老蒋:“主任,你说老监狱里不干净,里面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对呀主任,你快说说,你是不是知道啥内幕。” 老蒋慢条斯理喝了口茶:“也没多大事,就是有两个人被困死在里面罢了。” “困死?那是怎么个死法?” 几个人一听就来了兴趣。 林宇问:“什么时候的事?我咋没听说过?” “呵呵,那事可有些年头了,当时没敢对外公布,怕引起恐慌。” 老蒋晃晃脑袋问:“老监狱里啥样你们是不是都没见过。” 众人一起摇头。 “我见过......” 老蒋缓缓开口:“老监狱废了之后里面的铁栏杆和门窗啥的都被人卖了,现在里面所有屋子都没门窗,就剩下红砖水泥墙。” 林宇问:“你咋知道的?你进去过?” 老将点头:“进过一次。” “你进去干嘛的?” “收尸” 第365章 困死在监狱里 大概七八年前,红旗公安局接到市局通知,要求协助搜寻两名来林城旅游的失踪人口。 根据行踪轨迹判断,那两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红旗和庆丰两个林业局。 接到任务后,区公安局开始进行摸排,借助天眼系统很快发现了两个人的行踪,居然是去了已经废弃多年的老监狱。 警察赶到老监狱一看,本应该紧锁的大门不知怎么居然打开一条缝,和前天晚上聂全勇直播时一模一样,能让一个人毫不费力的钻进去。 前来搜寻的警察在监狱里找到了那两名失踪者的尸体。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两个人是在一间连门都没有的监舍里被发现的。 从室内遗留的痕迹来看,俩人似乎被困在那里好多天,经过尸检发现他们的死因居然是饿死的。 一开始警方是按照他杀的方向进行侦破的,可查来查去毛也没查到,所有证据都表明,那座监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明明是一座连门窗都没有的废弃监狱,他们为什么不自己走出来?反倒像犯人一样被禁锢在一间监舍之中? 这件事到最后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警方给死者家属的解释是两人没带食物和水,自己困死在监狱里,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听老蒋说完,林宇若有所思:“主任,你说他们会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 “那谁知道!反正老监狱里面让人感觉不舒服,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不信你问你何哥。” 一直没吭声的老何点点头。 “那天是主任大老吴和我三个人去收的尸,那地方咋说呢......虽然所有监舍都没有门窗,不过还是压抑的要命,感觉喘气都费劲。” 林宇几个人都没进过监狱,仅凭想象很难理解他所说的那种压抑感。 聂全勇不理解:“不应该啊,就算再压抑,也不至于走不出来呀!我觉得还是有鬼!” 他心有余悸回忆道:“我直播那天晚上你们没在现场,体会不到我当时的感觉。” “什么感觉?” “危险的感觉,我敢百分百肯定,大门绝不是无缘无故打开的,里面肯定有什么鬼东西等着我进去呢。” 江新月试探着问:“会不会是之前死在里面那两个人?” “可他们又是被谁害死的?” 三个年轻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老蒋咳嗽一声:“都别说了,一天天净研究那乱七八糟的,整点正能量的不行嘛!这事儿别再提了。” 他看了眼聂全勇:“你小子以后轻点得瑟,别等哪天真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聂全勇小声嘟囔道:“我可小心着呢,去哪儿探险都是提前侦察过的,确定没危险才开直播,谁傻呵呵的直接就去呀。” “还特么犟嘴!三更半夜往老监狱跑,谁给你的胆子!想赚钱想疯了?工资不够你花的?” 熟悉了以后,老蒋现在和聂全勇说话也不像刚来时候那么客气。 “你他妈要有大宇那本事我也就不说啥了,你爱鸡巴去哪去哪!狗屌不会,还特么死能作妖,你再这么折腾早晚得出事!” 聂全勇瘪瘪嘴没敢再吭声。 林宇赶忙岔开话题:“月月,昨天我去林城给你看了几辆车,你看看相中哪个了,等哪天有时间就去定了吧。” 说着把自己拍的照片发到江新月飞信上。 “哎呀谢谢林哥!我看看......” 江新月欣喜的翻看着手机。 聂全勇贱兮兮凑过去:“想买车找我呀!我有哥们干这个的,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带你去林城。” “不用了吧,我先看看林哥帮我挑的。” 聂全勇伸头看了看:“这都什么破车,太老了!你看这个,一五年的卡罗拉,这还能开嘛?听我的,明天跟我去林城。” 林宇翘着二郎腿:“这不比你那一四年的迈腾年轻啊,至少这车不烧机油,哪像你那破车,后备箱里不装点机油都不敢跑长途。” “哈哈哈......” 老蒋老何无良的哈哈大笑起来。 聂全勇嘴一撇:“那你比你那破车强,坐着跟拖拉机似的。” 第二天,聂全勇居然真的拉着江新月去了林城,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知道能给找到辆什么车。 连着闲了好几天后,殡仪馆总算又开张了,这次走的是个肺癌晚期的老头。 说是老头,其实才五十来岁,只是长期被疾病折磨,已经苍老的像七八十的模样。 家属要求给遗体简单的化化妆,至少别看起来一副鬼样子,另外死者咽气后大小便失禁,需要擦洗换一套新衣服,这都是入殓师的活儿。 老蒋先给孙姐打电话,可孙姐听说是这样又脏又不挣钱的小活儿,干脆直接推给江新月来做。 无奈之下老蒋只好给江新月打电话,她一口答应下来,告诉老蒋马上就到。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一辆崭新的轿车停在殡仪馆大门口。 林宇越看越眼熟,再一看车牌,卧槽!这不是那辆带俩魂环的雅阁嘛! “这......这车你搁哪儿买的!” 江新月一脸兴奋:“林城啊,那天聂哥带我去的,刚好有辆特别新的车,才卖四万块钱。” 林宇一指雅阁:“就这个?” “嗯,新车要十几万呢,这辆才开了两万公里,和新的差不多。” 江新月不懂车,还以为自己捡了个漏。 “你不说自己没钱吗?哪来的四万块钱买车。” “我聂哥借给我的,我每个月发工资就还他,这个价儿可是看在聂哥朋友面子上才给的,还给加了一箱油呢,你看这车怎么样林哥?” “呵呵......” 林宇冷笑一声:“你先忙你的去吧,等忙完了抽空让你聂哥给你把车退了。” “退了?为啥呀?” “这车不干净。” 江新月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不干净了?” “你这车是在城南买的吧,老板是个黄毛。”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这车我看过,车里死过俩人,你开回来时候没觉得不对劲儿吗?” 第366章 您已偏航,请调头 等把工作的事忙完,几个人围着那辆雅阁站成一圈。 “这车瞅着挺正常的呀,你是不是让那个黄毛忽悠了?” 听林宇说完这辆车的情况,聂全勇有点不愿意相信:“反正开回来时候我是没啥感觉,车况啥的都挺好。” 林宇瞟了他一眼:“真这么好能落到你手里?” 老何也跟着数落:“就是的,这么好的车要是没问题能卖四万块钱?你特么长没长脑子?” 聂全勇臊眉耷眼:“那你说咋办?买都买了。” “呵呵,好办呐......” 林宇眼珠一转:“你和月月换着开,让她先开你那辆破迈腾,你开她这个,先开一个月。” “凭啥?” “啧!你和这辆车八字特别合。” “滚犊子!万一真出点啥事儿可咋整!我的命不是命啊!” “你特么一天到晚就在镇上晃悠,连三十迈都跑不到,就算出事能出多大的事!” 林宇一指江新月:“月月天天往外跑,还是个新手,你放心让她开这车上国道?” 老何也跟着帮腔:“你要不鼓叨她,她能买个魂环车嘛!别废话,让你开你就开,就当给月月趟雷了。” 江新月连连摆手:“别别,还是我开吧,我慢点就行了,别让聂哥再冒险了。” “月月别吭声,这家伙命又贱又硬,撞不死的。” “要不咱先确定一下这车到底干不干净吧。” “这怎么确定,等它自己闹鬼?” 林宇想了想:“我有办法,上车。” 他招呼一声,带着聂全勇和江新月坐上这辆雅阁,开车直奔雷娇家。 把车停好后,他让两人在车里等着,自己噔噔噔跑上楼,很快就把豆豆给牵了下来。 豆豆可是条好狗,对鬼魂这类东西特别敏感。 林宇牵着它围着车转了一圈,可豆豆却毫无反应,他又打开车门,让豆豆窜进车里四处嗅嗅,仍不见它有什么动静。 聂全勇面露喜色:“你看,我就说没事吧!还说什么有鬼,肯定是那个黄毛忽悠你的。” “嘬嘬嘬!” 林宇一招手,豆豆听话的跳下车跑到他身边坐好。 “没有最好,反正是你开,先开一个月再说吧。” “嘁!我开就我开,我倒要看看能有啥大不了的。” 就这样,聂全勇和江新月各自开上对方的车,一开始相安无事,直到一个多礼拜后发生了一件事,才让聂全勇确定,这辆车真的不干净。 聂全勇家有个亲戚住在友谊林业局下面的一座农场,家里办喜事,聂全勇开车带着老爸老妈和八十多岁的老奶去赶礼吃席。 因为是实在亲戚,一家人也跟着忙前忙后,一直忙活到下午四五点钟才算把事情忙完。 他们原打算直接回家,可亲戚一家说啥都要留他们吃过晚饭再走,等他们吃完了饭往家走时,天色已经擦黑。 车子开出农场,聂全勇打开导航,直接把目的地设置到红旗。 这个农场他没怎么来过,路不是很熟。 忙活了一天,四个人都很累了,尤其是八十多的老奶,虽然没干啥活,可到她这个岁数说话说多了都会觉得疲惫。 为了能让老奶坐的舒服点,聂全勇让她坐在副驾驶,自己老爹老妈坐在后排。 “小勇啊,天黑了你慢点开,不着急赶路。” 老妈叮嘱一句。 “我知道,你眯一会儿吧妈,一个小时就到家了。” “嗯,那你千万慢点。” 车里很快安静下来,老爹老妈倚在座位上昏昏欲睡,倒是老奶精神不错,瞪着眼睛看着车外越来越模糊的风景。 “已进入夜间模式,请小心驾驶。” 随着导航的提示,天色完全黑下来,聂全勇打开远光灯,雪亮的灯光瞬间照亮前方道路。 没过一会儿,公路上竟然升起一层薄雾,虽然不怎么影响视线,不过聂全勇还是谨慎的打开了前后雾灯。 此刻他们还没开上国道,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车灯照不到的地方一片黑暗。 “大孙子慢点儿开,咱不着急。” 老奶慢悠悠提醒一句。 “好嘞奶,你别担心了,我慢点开。” 聂全勇听话的把车速降下来。 前面出现一个路口,有一条不知通向哪里的破旧小道,聂全勇扫了眼导航,发现地图上显示前面的确有条岔路。 驶过路口时,车子轻微的颠簸了一下,还没等聂全勇反应。导航突然响了起来。 “您已偏航,正在重新规划路线,请调头。” “嗯?” 聂全勇愣了一下:“调头?调什么头?” 他轻轻带了脚刹车,左右张望起眼前这条路来。 这条路是友谊林业局通往农场的小路,双向两车道,柏油路面,虽然不怎么宽阔,但还算平坦。 “对呀!来的时候就是这条路啊。” 他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伸手拿起手机一只手笨拙的翻动着地图。 “您已偏航,正在重新规划路线,请尽快调头。” 导航又提醒了一次,坐在副驾驶的老奶看看他:“大孙啊,走错路啦?” “没有没有,你别管了奶,可能是导航出问题了。” 聂全勇再次放慢车速,用手指划动着地图,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走啊!快走啊!” 坐在后排座的老爹忽然冒出句话。 聂全勇一惊,看了眼车里的后视镜,可后排没开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他甚至都没看清自己老爹的脸。 “快走!别磨蹭,快点!” 这次换老妈开口催促。 聂全勇疑惑的回过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老爹老妈正倚在座椅上,脸被黑暗笼罩,连他们是不是睁着眼都看不清楚。 “您已偏航,正在重新规划路线,请尽快调头。” 导航又一次提示。 “别管它,快走,继续往前开!” “加速,快点,快开!” 黑暗中,老爹老妈的催促一声紧过一声。 聂全勇被催的有些茫然,右脚下意识地搭在油门踏板上就要踩下去。 “停车!” 坐在副驾驶的老奶突然大喊一声,吓得聂全勇一哆嗦,赶忙一脚刹车把车停在原地。 没等他反应,老奶突然回过头,用手指着老爹老妈破口大骂。 “狗日的东西!哪儿来的孤魂野鬼!敢在你太奶我面前整幺蛾子!赶紧给我滚!再敢多放一个屁,你太奶我活撕了你们!” 第367章 临危不乱老太太 老太太指着后排座的儿子儿媳妇一通臭骂,骂了足足三分多钟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聂全勇看的目瞪口呆:“奶你咋地了?你先消消气别累着。” 他拧开瓶矿泉水递过去:“奶你喝口水,先喘口气,你骂我爸妈干啥呀?” “呼、呼......” 老太太喘了两口气,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小口。 “大孙啊,你都没听出来吗?刚才那根本不是你爸妈说的话。” “啥!” 聂全勇大惊失色,心惊胆战回头看看后座上的老爹老妈。 “他们不是......奶你咋......” 老太太呼出口气:“就你这样的还在殡仪馆上班呢!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唉!” 她一指后排座的俩人:“你看我骂了他们半天,他们有一点反应吗?” 聂全勇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老爹老妈说话时好像还真不是他们的声音,有点年轻,还带着点阴森的感觉。 “啪!” 他赶忙打开车里的照明灯,这才看清自己老爹老妈闭着眼靠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妈!妈!” 喊了两声,见对方毫无反应,他顿时有些着急。 挂上p挡拉起手刹,他推开车门准备绕到后面看看,可一下车顿时愣在原地。 车子根本不是停在刚才那条路上。 这是条坑坑洼洼的沙土路,只有一条车道,也不知道通往哪里,看起来似乎已经很久都没人走过。 望着路两侧暗沉沉的荒野,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自己刚才走的明明是通往国道的那条大路,怎么会...... “咋地了大孙子,走错路啦?” 看着手忙脚乱翻地图的聂全勇,老太太却显得从容不迫:“别慌,去车头撒泡尿,对着车骂几句,怎么难听怎么骂!拿出点老爷们的气势来。” “啥?” 聂全勇一时没听明白。 “嗨!这傻孩子,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嘛!咱这是被脏东西给盯上了。” 老太太眯着眼:“别怕,照奶奶说的做,咱肯定能平安到家。” 尽管不明白自己老奶要干嘛,可聂全勇还是乖乖听她的话,跑到车头滋了泡尿,又扯着嗓子骂了一通街,再坐回到车里,只感觉神清气爽,再一看,连刚才的薄雾都消散不见。 “开车,按着导航说的走。” 老奶一声令下,聂全勇小心翼翼调了个头,按着导航的提示很快把车开回到刚才那条路上。 “奶,我爸我妈咋回事?咋还叫不醒了呢!他俩不会有危险吧?” 老太太沉吟片刻:“他俩估计是被刚才的脏东西给迷了,问题不大,好好开你的车,等到家我给他们叫叫就行了。” 聂全勇疑惑道:“奶你还会这个?” “嗨!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经历过,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太难的干不来,叫个魂儿啥的还不是手拿把掐。” 一个小时后,聂全勇把车停在自家楼下,急急忙忙跑上楼,把家里最常用的一口炒菜锅拿了下来。 老太太伸手抹了把锅底灰,分别在自己儿子儿媳妇额头上抹了一把,然后让聂全勇把车门全都打开,自己大喊了七声儿子儿媳妇的名字。 仅仅过了一两分钟,两口子呻吟一声悠悠醒过来,等看清自己还坐在车里时,顿时惊叫一声连滚带爬的下了车。 “妈!没事了妈,别害怕。” 聂全勇赶忙扶住自己老妈:“你咋地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哎呀妈呀!可吓死我啦!你这车上有鬼呀!” 老妈脸色煞白,扯着聂全勇胳膊一个劲儿往后退。 “刚才我坐车上正迷迷糊糊要睡觉呢,听见有人喊我,我抬头一眼,妈呀!副驾驶上坐着个女的,正回头瞅我呢。”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 聂全勇老爹跟着说道:“司机是个男的,挺年轻,也回头瞅我呢,那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青紫青紫的!” “他说我坐他的车了,让我俩赶紧下去,我当时也没搞清楚是咋回事,就跟他说这是我儿子的车,你是谁呀?” “那男的说这是他的车,他不认识我们,一个劲儿撵我下去,还说我要不下去的话就让我死在车上。” “我问他我儿子哪儿去了,他也不吭声,我说你要不吱声的话我就不下去,你得告诉我我儿子和我妈哪去了。” 老爹咽了下口水:“看我不下去,那男的就瞪我,眼珠子溜圆,还透着血丝,瞅着老他妈瘆人了。” 老妈接口道:“对对!那女的也那个德行!后来见我不下车,她也不知道咋拧了一下身子,那张脸一下就杵到我眼前了,妈呀!可吓死我了。” 聂全勇忐忑不安的打量着面前的雅阁:“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脑子就开始迷糊,好像睡着了,但又睡得不踏实,隐约听见有人说话,不过也听不清说的是啥。” 老爹挠挠头:“一直到刚才我听见你奶喊我,这才醒过来。” “呼......” 聂全勇战战兢兢呼出一口气,他记得林宇说过,死在这辆车里的好像就是挺年轻的两口子。 “行啦!都别念叨了,赶紧回家。” 老太太一声令下:“大孙啊,明天赶紧把这破车还给你同事。” 第二天一早,聂全勇心惊胆战开着雅阁来到单位,一见到林宇就把昨天的事告诉了他。 林宇连连咋舌:“你家老太太不简单呐!临危不乱,年轻时候肯定也是个人物。” “哎呀谁跟你说老太太的事儿了,我说这车咋整?” “那还能咋整,我早就跟你说了,赶紧给人退回去得了,赔点手续费总比把命搭进去强吧。” “啧!那多不好意思,大宇,你能不能......” “不能!” 林宇知道他要说啥,干脆的一口拒绝。 “操!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呐。” 聂全勇有些难为情:“你看我好不容易给月月办点事,结果还整秃噜了,你让我这面子往哪儿搁。” 林宇笑呵呵看他一眼:“聂哥,你是打算泡月月吧?” “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泡!我是正儿八经想以结婚为目的和她处对象。” 第368章 大脑袋要结婚 在林宇的建议下,聂全勇开着这辆带魂环的雅阁去找出马仙胡大姨,她应该有办法能把车上那俩横死的冤魂送走。 像这样的小事林宇是能推就推,一来怕麻烦,二来也是真没那个本事,更不想拿这些小事去麻烦师傅,索性一推六二五,干净利索。 晚上大脑袋喊他吃饭,俩人找了家串店,随便叫了点东西边吃边聊。 前些日子大脑袋一直挺忙,他所在的老干部局有个岁数大的退了二线,甩下来的活儿全都落在他身上,把他烦的不得了。 这单位本来就没几个人,他一个人就兼着管理股和联络服务处的好多工作,现在又要把综合股的统计工作抓起来,的确有点分身乏术。 “妈的,再这样下去老子可要躺平摆烂了。” 大脑袋呲牙咧嘴撕咬着手里的一串亮筋。 “当初来老干部局就是为了能轻松混日子,这可倒好,我特么成了单位的核动力驴了。” “想得美!你们单位就那么几头烂蒜,一个比一个奸懒谗猾,你躺平了那些活儿谁干?” “爱特么谁干谁干,实在不行就喊大局长过来做报表。” 老干部局隶属于县委组织部,一把手由组织部的副部长兼任,平时都不怎么露面,主持日常工作的都是副局长。 大脑袋是局里最年轻的,那些老家伙们总喜欢用锻炼的借口把活儿甩给他干。 林宇往嘴里扔了几粒花生米边嚼边说:“别说那没用的屁话,反正这活儿你是躲不开了,不如趁这个机会表现一下,争取早点升副科。” 老干部局这种地方不是啥热门单位,职级晋升慢的能让人怀疑人生。 大脑袋大学毕业就考上了公务员,可混到现在还只是个科员,他要是一直在这个单位混下去,干到退休也就是个副科的命。 “嘁,我升副科?做梦呢!我们副局长都特么快退休了也才是个副科而已。” 别看这家伙嘴上这么说,其实他们四个人里就数他脑子最活泛,也最适合在体制里混。 大鹏抓贼没问题,政治觉悟还是差点火候,林宇闲云野鹤,有个编制就挺满足,姜超更别提了,他的目标就是搞钱。 俩人叽叽咕咕说着单位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大脑袋冷不丁甩出一句。 “哎对了,跟你说一声,我要结婚了。” 林宇当场愣住,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卧槽你说啥!结婚?你他妈......” 他激动的语无伦次:“啥时候的事?你个狗篮子咋一句都没提过!” “这不就跟你提了嘛。” 大脑袋嘿嘿一笑:“没招啊,家里催的急,白雪家那头也明里暗里的总问,实在拖不下去了。” 林宇眯起眼:“不对,你特么不会是把白雪肚子搞大了吧?” “放屁!我能那么不小心嘛,就是家里人觉得我俩岁数都不小了,想让我们赶紧把事办了。” “日子订好啦?” 大脑袋一脸幸福的摇摇头:“没呢,先答应下来,能拖一阵是一阵。” “操!这事儿还特么拖,白雪是啥意思?” “她也不想这么早结婚,更不想生孩子,她说一生孩子就感觉自己变老了。” “呵呵,你俩要结了婚家里人就该催你们生孩子了,到时候生不生可就由不得你们喽。” 大脑袋挠挠头:“谁知道呢,再说吧,反正也不是着急的事。” 林宇想了想:“这是大事啊,得庆祝一下。” “庆祝个屌啊,大超没回来,大鹏也出去查案子了,跟谁庆祝啊。” “也是,对了,我得把这事告诉他俩。” 说着他掏出手机,在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脑袋要结婚!” 不到五秒钟,姜超的回复就到了。 “和谁?” “他妈的这傻逼没睡醒呢吧!” 大脑袋怒骂一声,按着手机发了条语音消息:“和你奶奶!” “嘎嘎嘎......” 林宇开心的哈哈大笑。 “嘀嘀......” 大鹏的消息也紧跟着发过来:“你把白雪肚子搞大啦?” 大脑袋气的直翻白眼,连骂带解释把事情说明白。 姜超打字说道:“这不还没定日子呢嘛,再过一阵儿我就回去了。” “店里生意怎么样?” “还行,勉强算是步入正轨了,不过店里有几个老员工不太听摆弄,等找到合适的就换掉他们,不过这事不用我操心,皮特就能办。” 大脑袋骂道:“榨干劳动人民的最后一滴血汗后,万恶的资本家开始露出它狰狞的爪牙。” “滚犊子!你特么工作汇报写多了吧!” 林宇打字问大鹏:“案子咋样了?有进展吗?” 大鹏没说什么,只发过来一个ok的表情,几人知道他不方便透露案情进展,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转天又有一位老人在家去世,林宇和聂全勇负责把遗体拉回殡仪馆。 因为家属特意交代过不用准备寿衣,所以俩人只带了纸棺和其它相应用品。 来到老人家里,老人的儿子赶忙迎上来。 “小林师傅,麻烦你了。” 林宇点点头没吭声,跟着他走进卧室。 一进屋就看到床上躺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身上穿着件笔挺的浅灰色中山服。 “衣服是请邻居刚换好的,直接装棺就行了。” 老人儿子刚说完,就听林宇诧异的咦了一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老人身上的衣服。 “这衣服......谁给准备的?” “我爹自己准备的呀,在家放了好多年了,咋地?有问题?” “这是......羊绒的?” “嗯,买时候还挺贵的呢。” 林宇摇摇头:“脱下来吧,装老衣服不能用动物毛皮的。” 老人儿子表示不理解:“为啥呀?这不挺好的嘛!” “穿着动物毛皮下去是造孽,下辈子会直接投身畜生道的,赶紧脱下来。” 家属一听,这才知道原来寿衣还有这讲究,可家里除了这套之外也没别的准备。 老人儿子又翻出一套老人平时最喜欢的衣服拿到林宇面前。 “你看这个行不行?” 林宇只看了一眼就摇头:“不行,寿衣上不能有扣子,不吉利。” 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让老何从单位送了套正儿八经的寿衣过来,这才解决了老头没衣服穿的问题。 第369章 老四的想法 寿衣这东西看似简单,其实里面的讲究和说道还真不少。 首先就是颜色,不同年龄性别和身份的逝者选择的寿衣颜色往往各不相同。 德高望重的男性长者一般选用蓝色或深蓝,普通人也有用灰色的,江浙一小部分地区还有穿绿色寿衣下葬的习俗,寓意子孙后代生生不息。 高寿的老太太选暗红色的多一些,年轻女性比较适合用粉色,最忌讳的就是纯黑和素白。 纯黑色会让亡魂看不见,而且还有可能阻断转生之路,素白则象征凶煞,甚至还有传言说身穿素白下葬会引来白无常。 此外寿衣并不是单指一件外套,而是包含了衣服、裤子、裙装以及寿帽、寿鞋、寿袜、寿枕和寿被等等一系列物件的总称。 衣服有内衣外衣中衣之分,裤子和裙装也有长短多种款式。 寿衣的衣袖要盖过手指,裤腿也要遮住脚面,不能“衣不蔽体”。 不过也并不是要把所有东西全部备齐,大多数人只会选择衣服鞋帽等几样重要的,但要注意寿衣的件数必须取单不取双。 因为喜事成双,丧事成单。 另外寿衣还有几个忌讳,最要紧的就是不能用动物毛皮,否则会让逝者堕入畜生道。 缎子材质的也不能用,谐音是断子,对家里后代不利。 还有寿衣上不能有纽扣,以免被扣住灵魂,通常用布带代替。 最后,寿衣不能提前用水洗,也不能提前试穿,还要避免上面带有金属饰物,火化时会随骨灰遗落下来。 林宇最近的日子过得平淡如水,不过他那位准老丈人雷铁心却遇到点麻烦。 连续有几波客人在密林溪谷发生意外,有人在浴池里跌倒摔伤,有人在餐厅吃东西时吃出异物。 最要命的是有人在密林溪谷的酒店里招嫖,结果被人举报,警察直接抓了个人赃俱获。 一时间,网上频频爆出关于密林溪谷洗浴中心的黑料,有关部门也开始隔三岔五的来店里找麻烦。 官面上的问题雷铁心花点时间和代价就能摆平,毕竟他在林城官场也有自己的人脉关系,可网上的风评却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雷铁心忙的焦头烂额,可忙活了半天也没解决问题,反倒又有一些新的黑料被陆陆续续爆出来。 毕竟那么大一座洗浴中心,怎么可能会干净的毫无瑕疵,真想找茬的话,随便哪个部门都能挑出一堆问题。 本来就接近腰斩的营业额再次暴跌,几乎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店里也变得人心浮动,私下里甚至有人开始考虑自己的后路。 在这关键时刻,雷娇挺身而出,开始替自己老爸主持店里的日常工作,让雷铁心能腾出手来处理外面的麻烦。 父女俩齐心协力,算是勉强把店里的局面稳定住,至少让营业额不再继续下跌,马马虎虎能对付个收支平衡。 对于雷铁心的困境,林宇爱莫能助。 这次的麻烦和上次不一样,他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雷娇当专车司机,接送她在林城和红旗两地间来回跑。 这天殡仪馆没啥活儿,他送雷娇到密林溪谷后也就没急着回去。 雷娇到财务室找财务总监,林宇一个人跑去找大堂经理老四聊闲天。 老四这人八面玲珑,说话还好听,经常来的老客都喜欢和他聊天,店里的员工有点啥事也喜欢找四哥唠唠。 俩人在老四的小办公室一边抽烟一边说起店里最近的状况。 “吁......这事儿吧,急也没用。” 老四抽了口烟:“大宇,咱哥俩关起门来说话,我就随口一说,你当个乐呵听听,哪说哪了,你可别回去和小雷总念叨啊!” 林宇笑呵呵点头:“你说说你啥想法。” “嘶......我觉得吧,王总提出的那些计划瞅着挺热闹,但真要执行起来的话可能效果达不到咱预想的那么好。” 密林溪谷有个总经理,就是那天被雷娇叫到办公室问话的王总。 “找网红探店,发通稿洗地,只会让咱们店继续被人当作话题来议论,热度下不去,咱以前被人爆出来那些黑料也会持续发酵。” 林宇看看他:“那照你的意思呢?” 老四眨巴眨巴小眼睛:“我觉得吧......与其和网上那些黑子们对喷,不如摆烂躺平。” “呦!你咋会这么想?” 老四借着抽烟的动作,小眼睛迅速瞄了眼林宇的脸色。 “咱先说好啊,你可别在雷总面前瞎勒勒,到时候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 “啧!磨磨唧唧的,赶紧说。” 老四压低声音:“我总觉得现在这情况是有人故意针对咱家。” “嗯?” “你没发现嘛,短视频平台上那些曝咱们黑料的账号哪儿的ip都有,有人说是来林城旅游时候拍的照片,可他账号里连一张林城的照片都没有。” 林宇皱眉:“你是说,那些都是别人找的水军?” “对!就是水军,有组织有计划,专门用那些有噱头的图片和文字带节奏,号召林城本地人抵制咱们店。” 他两手一摊:“好多照片根本就不是咱们店里的,也不知道在哪儿抠出来的网图,愣往咱们身上贴。”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他收藏的短视频给林宇看。 “你看这个,镜头就怼着沙发上一条印着咱家logo的浴巾拍,其实这根本不是在咱们店,可就因为有咱家一条毛巾,人家就说是咱们店大欺客。” “这是摆拍的?” “对呀!你听听,里面俩人跟念台词似的,服务员说话还带点唐山口音,这能是咱们店嘛!” 林宇抱着肩膀深吸一口气:“四哥,这些话上周开大会时候你咋不说呢?” 老四看似一脸憨厚的笑笑:“那啥,我这都是自己猜的,无凭无据的说了也没人信呐。” “你快拉倒吧,都明显成这样了还无凭无据呢?” 林宇上下打量他一眼:“我可听娇娇说了,你是她爸最得力最信任的兄弟,要是连你都和雷总隔心隔肺,那整个密林溪谷还有谁能帮他?” “呦呦呦!这话严重了严重了!我跟着雷总多少年了,咋可能和他隔心隔肺呢。” 老四转转眼珠:“主要是吧......中间不是还有个王总呢嘛。” 第370章 发生在眼前的车祸 密林溪谷有个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小秘密,大堂经理老四和总经理王海俩人面和心不和。 老四跟着雷总已经很多年了,从一个迎宾门童开始干起,一路摸爬滚打坐上了大堂经理的位子。 而王海是雷铁心两年多以前从春城挖来的,据说以前也是春城一家大型洗浴中心的总经理。 这俩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其实看对方都不顺眼,工作上都没少给对方下绊子。 最让王海心里不平衡的是他虽然是密林溪谷的总经理,可在店里说句话有时候还没老四咳嗽一声好使。 而且老四的工资并不比他少多少,这让他这个空降的总经理很难接受。 别看王海是总经理,可拿老四这个大堂经理愣是没办法,一来是这家伙深受雷铁心器重,二来是店里上上下下和老四的关系都很好,有点啥事自然都帮着老四。 当天下午回红旗的路上,林宇和雷娇说起这件事。 雷娇笑笑:“四哥脑子还是活泛,上周开大会时候我就看出来他有话没说,原来是想坑王海一下。” 林宇表示不解:“他怎么坑王海?不就是不吱声嘛。” “那可不一样,如果咱们按照王总提出的那几条建议去执行的话,有效果就什么都不说了,要是没达到预期效果或者出现什么纰漏,四哥才会把他的推断说出来。” 雷娇一脸疲惫的靠在座椅上:“那样就能证明王总的建议是错误的,不仅浪费了时间和公司的宣传资金,还对公司声誉造成影响。” 林宇也是混过职场的人,一点就通。 “呵呵,老四挺阴险呐,宁可让公司资金和声誉受损也要坑王海一把。” “唉!这就是我爸为啥不让他当总经理的原因,他的格局决定了自己的职业上限就是个大堂经理。” 雷娇揉揉干涩的眼睛。 “让他干大堂经理,他能做的非常出色,可要是让他当总经理,不出一年,密林溪谷就会触碰到自己的天花板,再也无法成长和突破,不过......” 她略一沉吟:“四哥的想法是对的,和我判断的差不多,这次危机的确是有人在针对咱们,而且......店里有人被买通了。” 林宇一皱眉:“有间谍?” “嗯,我把所有关于咱们店的曝光视频都看了一遍,发现有很多镜头和拍摄视角都不是客人能接触到的,而且有些黑料只有店里的人才会知道。” “你是说店里有人偷拍了不合规的地方,然后转给外面的人发布出去?” “对,但不完全是,有些是主动指点客人发现问题的。” 雷娇的语气很笃定。 “你爸什么意见?” “呼......我爸让我看着办。” 雷娇苦笑一声:“我发现我好像上当了。” “上什么当?” “我爸是故意在我面前卖惨,好让我过来帮他的忙,这样就能把我拴在店里,他好当个甩手掌柜的,哼!这狡猾的老狐狸。” “他打算把公司交给你?” 雷娇点点头:“去年他就和我提过这件事,不过我没答应。” “为啥?这么大一份家产给你都不要?” 雷娇转头望着他的侧脸:“因为我有点儿恋爱脑了。” “嗯?” “我要是去了林城,就很难再见到你了,我可不想像夏迪那个笨女人一样,把这么好的男人白白丢掉。” 一句话天雷勾地火...... 回到红旗天色已经擦黑,俩人先在街上吃了点东西,随后便送雷娇回家。 因为距离很近,俩人就没开车,沿着镇上的主街慢慢溜达着往家走。 街上人来人往,基本都是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大家有说有笑,遇到熟悉的就打个招呼聊两句。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辆亮着大灯的摩托车疾驰而来,速度快的让人心惊胆战。 “我操,谁啊这是?这么开早晚得......” 林宇小声嘟囔了一句,话音未落,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疾驰的摩托车不偏不倚撞到一辆停在路边的五菱面包车尾。 巨大的冲击力把停在原地的面包车撞得后轮弹起老高,车尾门瞬间变形。 摩托车更惨,半个车身都嵌进面包车里。 “哎呀妈呀......” 在一片惊叫声中,街上顿时乱作一团。 胆小的捂着眼背过身,喜欢看热闹的呼啦一下围过去。 “人呢?” 有人疑惑地看着车祸现场。 地上一片狼藉,在路灯的照耀下,碎玻璃和车辆碎片崩的到处都是,可就是没看到骑摩托车的人。 众人四下打量一圈,很快有人指着面包车大喊。 “在车里呢!” 几个胆子大的凑上去一看,果然发现面包车里躺着个人,可惜车厢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什么情况。 原来摩托撞上面包车后,摩托车手在巨大的惯性下一头撞破后车窗,直挺挺扎进面包车里。 “快快!把门打开救人呐!” 有人拉了下门把手,发现车门锁着。 “我操锁着门呢!这可咋整!这谁的车......” “这儿有电话,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开门。” 一个男人喊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打电话来不及了!救人要紧,砸玻璃,反正这破车也得大修了。” 几个大老爷们围着破五菱叮叮当当一顿砸,好不容易才用一块地砖砸碎了副驾驶的车窗。 有人伸手进去打开车门,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立刻妈呀一声退了出来。 “咋地啦?” 旁边有人问,那人往后退了一步:“别看了,死了。” “啊?” 有人打开手机上的照明灯照了一下,这才看清车厢里的情况。 撞进面包车里的摩托车手蜷缩在车厢第二排地板上,脑袋抵在副驾驶座椅底座,脖子呈九十度弯曲。 因为没带头盔,整个脑袋已经裂成两半,满地都是鲜血和灰白色的脑浆。 人群呼啦一下远远退开。 “完了完了,快报警吧。” “快叫救护车。” “叫救护车没用了,直接叫灵车吧,谁有殡仪馆的电话,喊小林师傅来收尸。” “别喊了,我在这儿呢。” 第371章 坟塌了 几分钟后,警察赶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虽然车里的摩托车手脑袋都被撞裂开,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叫来了区医院的救护车。 值班的牛大夫赶到现场只看了一眼就朝身后正准备放担架的护士摆摆手。 “不用了,没救了,都撞这模样了还叫我们来干啥呀?直接拉殡仪馆吧。” “大宇回去取车了,一会儿就到。” 事故处理中队的队长老冯走过来:“真特么邪了门了,好端端的在镇上飙哪门子车呀,都这么大岁数了。” 死去的摩托车手是镇上开农资店的刘祥,今年已经五十多岁,骑着辆普普通通的125,是林区很常见的代步工具。 牛大夫嘀咕一句:“是不是有啥急事啊?” “他能有啥急事!再说了,就算有急事也得带头盔呀,这可倒好,脑瓜子直接杵座椅支架上了。” “唉!这面包车也是倒霉,这么一撞还不得直接报废啊。” 冯队长摇摇头:“修修倒是还能开,可那开着心里也犯膈应啊。” 俩人正说着话,死者的双胞胎哥哥刘吉赶到现场,一看到自己亲弟弟的尸体,刘吉噗通一下瘫坐在地上。 “我就说要出事,我就说要出事......” 冯队长走过来:“什么要出事?” 刘吉失魂落魄抬起头:“我弟弟是被害死的!” “什么!” 冯队长一皱眉,蹲在孙吉面前问道:“你好好说说,到底咋回事?谁要害他?” “咕噜......” 刘吉咽了口吐沫:“他是被......被......我也说不好。” “操!说不好你搁这儿磨叨什么呢!” 就在这时,林宇开着大海狮回到车祸现场。 刘吉一指大海狮:“这事儿你们警察管不了,我得找他才行!” 冯队长回头一看,发现他指的是殡仪馆的灵车,心里就知道这场车祸可能是有点啥说法。 大海狮停在出事的面包车旁边,林宇和聂全勇穿着防护服跳下车,拎着裹尸袋麻利的把刘祥的尸体收殓起来。 把尸体放进后车厢后,林宇走到冯队长面前。 “冯哥,死者家属来了吗” 冯队长一指地上坐着的刘吉:“这是死者亲哥。” 林宇看看他:“你弟弟的后事怎么处理?要不你跟我去一趟吧,挺多事要办的。” “我跟你走。” 刘吉从地上爬起来:“后事得办,还有点儿事要和你们说。” 此时虽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可殡仪馆已经做好接待遗体的准备。 老何布置好灵堂以及守灵用到的东西,江新月也准备好给尸体做遗容整理。 尸体肯定不能就这么被推进炉子,好歹也得把裂开的脑袋缝上才行。 趁着江新月整理尸体的工夫,刘吉说起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经历的怪事。 一个多月前,刘吉做了个梦,梦到他早已过世的老爹说自己的房子东南角漏雨,还有小动物住进自己家里,让他赶紧去给修一修。 刘吉不敢耽搁,第二天就跑到东山查看自己老爹的坟墓。 这一看不要紧,果然发现坟墓东南角露出个大洞,透过洞口甚至都能看到里面已经腐朽的棺材,洞口还有动物的脚印,看起来像是狐狸。 刘吉老爹是山东人,讲究装棺入土,当年入殓的时候是把骨灰放在棺材里下葬的。 按理说这样的做法属于违规土葬,不过刘吉老爹死的早,那时候殡葬改革制度刚实行没多久,只要没人举报,谁都不会去较这个真。 刘吉赶忙回家拿铁锹,顺便还叫上了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刘祥,哥俩一起上山准备把窟窿补上。 俩人在坟地周围刨了点土,可填进去之后发现远远不够。 弟弟刘祥左右看看,发现不远处有个不起眼的小土堆,便准备把土堆的土挖过来填窟窿。 刘吉有点不放心,这里可是东山,遍地都是坟头,那小土堆有可能就是谁家没人管的荒坟,担心挖了会有麻烦。 可弟弟刘祥却觉得不会那么巧,再说要是继续在自家坟墓周围取土,就得把地面刨的坑坑洼洼,不好看也不吉利。 见弟弟这么说,刘吉也就不再多想,哥俩三下五除二把小土堆铲平,挖出来的土全都填进自己老爹坟头的大窟窿里,刚好把洞口封死。 给自己老爹烧了点纸后,哥俩就下山回家,万没想到,今天的举动给他们惹来了杀身之祸。 那个小土堆真是一座好多年没人经管的荒坟,里面埋的是什么人早已无从得知。 几天后,刘吉又梦到自己老爹,可这次老爹却不再慈眉善目,反倒是面容凄惨一脸惊恐的模样。 它的腰弯的特别厉害,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向前佝偻着。 它围着刘吉不停地跑圈,一边跑一边给刘吉打手势,指指自己后背,又指指自己的嘴,可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吉在梦里急得要命,伸手就要拉自己老爹。 可拽住老爹胳膊后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变得轻飘飘的,两脚没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被老爹像个风筝一样带着跑。 他使劲一挣扎,醒了。 那一宿他再也没合眼,心里笃定八成是自己老爹的坟又出了什么怪事,不然自己绝不会做这个梦。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他急匆匆再次上山,跑到老爹的墓前一眼,整个人顿时呆在原地。 坟墓像是从里面被人掏空了一样整个塌下去,只剩一个小小的坟头留在地面,和昨天被自己哥俩挖掉的那座小土堆一模一样。 他赶忙打电话叫来弟弟刘祥,哥俩对着老爹的坟墓半天缓不过神来。 按他们山东老家的说法,这样就相当于祖坟炸了,家里可是要出大事的。 刘吉想找镇上的大执宾阎哥来给看看怎么破解,可弟弟刘祥却拦着不让,说这是自家的丑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哥俩找来工具,从远处挖来好多土把老爹的坟墓恢复成原状,又烧了很多黄纸祷告平安,这才心怀忐忑的下山离开。 之后几天刘吉再也没梦到过自己老爹,反倒是弟弟刘祥开始做噩梦,不过奇怪的是他每次被吓醒之后就会彻底忘了梦的内容,一丝一毫也回想不起来。 第372章 迁坟 殡仪馆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刘吉一脸颓废讲述着这些日子自己家里发生的事。 “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弟弟这几天一直吵吵说自己休息不好,我还打算等忙完了这阵子找个明白人看看呢,谁知道......” 老何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着烟:“你觉得你弟弟的死和你爹的坟有关系?” 刘吉看看他:“肯定有关系,我弟都五十多了,咋可能骑着摩托飙车嘛!那摩托是他平时去林场代步用的。” 聂全勇问:“会不会是车子失控了?刹车失灵啥的。” 林宇摇摇头:“不像,当时我就在现场,那摩托根本没刹车,还一个劲儿的轰油门,直勾勾瞄着面包车撞过去的。” 老何朝俩人一摆手:“事故原因等交警的调查结果,你俩别搁这儿胡琢磨。” 刘吉抹了把眼泪:“我要是不听他的就好了,第二次填坟时候我就说找人去看看,可我弟就是不同意,唉......” “节哀吧,今天太晚了,等明天早上再上山,对了,你还没给老阎打电话呢吧。” “哦对对,都忘了......” 刘吉说着掏出手机,给大执宾阎哥打了个电话,叮嘱他明天一早就过来,好去山上看看自己老爹的坟到底有啥说道。 当天晚上老何留在单位值夜班,刘吉和两个随后赶到的家属在殡仪馆给刘祥守灵。 第二天一早林宇刚到单位就听老何说,昨天晚上刘吉迷迷糊糊又做了个噩梦。 这次他梦到老爹和弟弟两个人围着他转圈,同样都是弯着腰说不出话,一个劲儿朝自己后背比划。 没过一会儿,阎哥来到殡仪馆,刘吉仿佛看到救星一样马上拉着他去了东山。 林宇一时好奇也跟着上了山,一起去的还有打算收集故事素材的聂全勇,以及几个刘家的亲戚。 来到刘吉老爹的墓地,众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已经被刘吉哥俩修复的坟墓再次瘪下去一大块。 阎哥围着坟转了一圈,又跑到哥俩第一次取土的那个小土堆看了看。 “唉!迁坟吧。” 他用下巴指指刘吉老爹的坟头:“你爹坟里已经掺了别人的坟头土,不能住了。” “啊!” 刘吉目瞪口呆。 阎哥一指那座已经消失的小土堆。 “你猜的没错,那个小土堆的确是别人的坟头,你哥俩把人家坟头土全填了自家窟窿,压的你爹直不起腰来。” 林宇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先人被压头,后人不能留。” 阎哥背着手:“你爹要继续埋在这儿,他的直系血亲后代会一个个出事儿的,正好趁着你弟弟新丧的机会,找处新墓地重新安葬吧。” 一个刘家的亲戚有点不乐意:“真的假的?你看几眼就能看出这么多事儿来?” “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就把老爷子的棺材请出来看看,看到底有没有事。” 刘吉想了想,决定一探究竟。 阎哥的小跟班在刘吉老爹坟上支起一大块遮阳布,阎哥问了问刘吉老爹的生辰八字,推算一番后让属龙属兔的人回避,然后一声令下开始挖坟。 因为坟已经连着塌了三次,上面的土压的并不瓷实,没多大功夫就露出已经腐朽不堪的棺材。 刘吉老爹的棺材用的是耐腐烂的柞木,再加上山上并不潮湿,所以过了十几年还没完全烂透。 就在刘吉把棺材上的浮土清扫干净后,这才发现棺材盖上赫然多出好几道新鲜的爪痕,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用力抓挠过一样。 望着那几道深深地爪痕,所有人都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是狐狸挠的?” 刘吉结结巴巴问。 阎哥摇摇头:“狐狸挠你爹棺材板干啥?再说狐狸爪子啥样你不知道嘛?你看那能是狐狸挠的吗?” “难道是......它?” 刘吉看看不远处那座被铲平的小坟头。 “我弟弟出事应该也是它闹腾的吧?” 刘吉心里生出一股无名怒火,压倒了刚才的恐惧。 自己兄弟俩只是无意动了它的坟头,这野鬼先是压的老爹直不起腰,紧接着又害死了亲弟弟,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座小破坟给刨了,把里面的尸骨拉出来剉骨扬灰! “唉......” 阎哥叹了口气:“别瞎合计了,你弟弟的事先往后放放,你先考虑一下要不要给你爹迁坟吧。” 刘吉没有片刻犹豫:“迁!必须迁!” 虽然心里恨得要死,可刘吉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兄弟俩有错在先,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给自己老爹找个新家。 迁坟可是件大事,阎哥对着手机上的日历算了算时间,发现七天后是个适合迁坟动土的好日子,当即便决定七天后给刘吉老爹迁坟。 棺材被暂时埋回坟里,阎哥在棺材下面垫了八块红砖,又往棺材上撒了八种不同颜色的豆类,然后才让人填土回埋。 趁着这几天时间,刘吉在后山帮老爹修了座新坟,又打了口新棺材,把迁坟需要准备的一切东西都准备妥当。 七天后的清晨,一大群刘家男性亲属和来帮忙的朋友跟着阎哥上了东山。 他们先来到刘吉老爹的旧坟,支起遮阳棚请出棺材,两名和刘吉老爹平辈的亲戚把旧棺材里的骨灰仔细收殓起来装进新棺材。 因为刘吉老爹当年是骨灰下葬,所以无需迁移血土,如果是尸身下葬的话,还要在旧棺材底下深挖八寸血土,把挖出来的血土移到新墓穴,依旧垫在棺材底。 骨灰安置妥当后,阎哥往旧墓穴里扔了几个大萝卜,随后便让人把坟坑填平,又把空出来的旧棺材堆在上面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等处理完旧坟,一行人按出殡的规矩一路吹吹打打前往后山的新墓穴。 新墓穴暖坑和正常下葬一样,先在坑底铺上黄纸压好七星钱,然后撒上点燃的松香,这就算是给新墓穴暖坑了。 接下来就是正常的下葬流程,需要注意的是所有仪式必须赶在午时之前完成,以免阳气过盛侵损阴骨。 等刘吉老爹安葬入土,第二天才轮到刘祥的骨灰下葬。 刘祥的坟就在自己老爹下面一点,旁边还有块空地,那是给刘吉预备的,兄弟俩要给他爹顶脚。 第373章 就要搞死它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林宇和同事们正在办公室闲聊,刘吉忽然找上门来,一进屋就直奔林宇。 “小林师傅,我来求你来了。” 众人全都愣住。 林宇赶忙起身请他坐下,刘吉的岁数和自己老爹差不多大,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怎么了这是?又出啥事儿了?” 刘吉面容憔悴:“别提了,我又开始做噩梦了!” 林宇挠挠头:“又梦见你父亲了?” “不是他,我也不认识那是谁。” “不认识的?不认识的找你干嘛?” 刘吉长叹一声:“你还记得我刨的那座坟吗?就是那座坟里的死鬼,它他妈的这是缠上我了!” 众人面面相觑,聂全勇问道:“那件事不是都了了吗?他还找你干嘛?没完啦!” “唉!我也以为完事了呢。” 刘吉接过林宇递来的烟叼在嘴上点燃:“可谁知道坟里那个死鬼不肯放过我。” 林宇问:“你都梦见什么了?” “那个死鬼问我要东西,说我给它修的坟不够大,不够气派,让我给它重修,还让我三节给它烧香上供,当自己先人供奉。” “哎我操!这他妈不是讹人嘛!” 聂全勇大骂一声:“它那破坟头都快平了,给它培点土就够意思了,这老逼登还特么蹬鼻子上脸了!” 处理完自己老爹和亲弟弟的丧事后,阎哥让刘吉把那个小破坟稍微修缮了一下,其实就是给它培了点土,重新修了个坟头出来。 按理说这么做没有错,毕竟他们哥俩把人家坟头给平了,现在磕头认错再把坟头修好,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可坟里那位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那东西估计已经几十年没人祭拜过,更没人给它修过坟,如今好不容易等到有个人给它烧纸上香,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刘吉。 林宇想了想:“这事儿你应该找阎哥呀,是他让你修坟头的,现在出了事也得他负责售后。” “找了,可他就是个白事大了,下个葬主持个白事还行,碰上这种事他也没啥好办法。” “请出马仙看看呢?他们专业干这个的。” “快别提他们了,我都要懊糟透了!” 刘吉一拍大腿:“我去道南找的胡大姨,她说给我送送,又是烧纸又是磕头的,到头来屁用没有,它他妈的得了香火之后缠我缠的更紧了!” 说起这事儿,刘吉一脸愤慨。 “那死鬼害死了我弟弟,逼的我爹迁坟搬家,到头来我还得给它磕头认错,妈了个逼的!想想我就上火!” 林宇眨眨眼:“你找我想干啥?” 刘吉把没抽几口的烟头扔到地上踩灭,郑重的朝林宇说道:“小林师傅,我想请你帮我灭了那死鬼。”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林宇。 “灭了那死鬼?我?” 林宇无奈的挠挠头:“刘师傅,你觉得我有这本事?” “小林师傅,你别谦虚,咱红旗谁不知道你有真本事,僵尸都能烧!还有个世外高人一样的师傅。” 刘吉的语气很真诚。 “我真是来求你的,只要你能帮我灭了那死鬼,给我弟弟报仇,让我顺了这口气,想要什么报酬你说一声就行,我绝不还价!” “内个......老刘啊,你先消消气,来,喝杯茶。” 眼看林宇有些无语,老蒋马上接过话茬,笑吟吟给刘吉倒了杯新沏的茉莉花茶。 “这事儿吧,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咱就先不说大宇有没有这个本事,难道你就没想过用别的方式解决问题吗?” 刘吉看看他:“我知道你想说啥,胡大姨也跟我说了,要是能找到那死鬼的后人,就有办法安抚住它,可我现在连那死鬼是谁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它后人去。” “嘶......” 老蒋也有些为难,他看看一旁的老何:“你给李师傅和王师傅都打个电话,看看他俩能不能知道那坟里埋的是谁。” “前几天我就问过了,他俩也不知道。” 老何摇摇头:“那坟可是有年头了,保守估计也是三四十年前的坟,谁还能记得?后人八成早就迁走了,兴许都忘了家里还有人埋在这儿。” 一听这话,众人都有些一筹莫展。 林宇问道:“胡大姨不能帮你除掉那死鬼吗?她家掌堂教主不是挺牛逼的嘛。” 刘吉一脸不屑:“那些出马仙一个个都怕沾染因果,他们出世是为攒功德的,谁乐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话让林宇大为赞同,他不喜欢出马仙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碰到这样被妖物或者鬼怪缠身的情况,出马仙一般的解决方式就是送。 烧纸、上贡、磕头、赔罪,哄着妖物离开。 万一遇到给脸不要的妖物,就比如刘吉遇到的这个,在你这儿吃顺了嘴,隔三差五就会来磨你一顿,每次你都要低声下气装孙子才能把它送走。 这就像有个臭无赖闯进你家,打了你一顿,还得让你好吃好喝供着他。 你找出马仙来和无赖谈判,答应给他磕头认错,再拿两万块钱让他走。 等无赖把钱花完,肯定又会来找你,因为在你这儿不但能装大爷,最后你还会拿钱给他,他不来才怪呢! 林宇面无表情看看刘吉:“知道会沾染因果你还来找我。” 刘吉神情坦然:“你不是信道嘛,道家不怕因果。” 林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家的确不畏惧因果,可刘吉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可能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刘吉苦笑一声:“我也是听别人指点才知道的。” “你打听这个干啥?” “为了给我弟弟报仇,让我出这口恶气!” 刘吉咬牙切齿:“我要灭了那死鬼,可出马仙帮不了我,我就只能找其他有本事的人帮忙。” “那你找那些念经的和尚啊,让他们把那死鬼超度了不就得了。” “你说北菩提寺那些和尚?那些秃子不靠谱,我才不去当那个冤大头呢!” 林宇深吸一口气:“这么跟你说吧,这个忙我帮不了,因为我不会,不过......” 他略一沉吟:“你要真想报仇的话,直接去青阳观找我师傅试试吧,他要是肯帮你,一切好说,他要是不肯帮,你就干脆搞点雷管把那座坟炸了得了。” 第374章 前男友结婚了 这天林宇下班回家,一进门就看到黄晓蕾老妈正和自己老妈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唠嗑。 林宇赶忙打招呼。 黄妈笑呵呵看着他:“大宇现在是越来越忙了,都多长时间没去找蕾蕾玩了。” 林妈张嘴就骂:“他忙个屁!一天天净围着媳妇转悠了,别说去你家,连自己家都没时间回。” 说着瞪了林宇一眼:“你还知道回来啊!都几天没着家了,你干脆搬出去住去得了!我也省得看着你闹心!这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特么连老爹老妈都不顾了......” “妈妈妈......我错了我错了,你别骂了,我姨在这儿呢,等没人你再骂行不?” 林宇赶忙讨饶:“我不就这两天没回家嘛,娇娇最近忙,我得来回送她去林城,过阵子就好了。” “她忙啥呢?” “嗨!你就别打听了,反正和你也没关系。” “你看看你看看......” 林妈指着他朝黄妈诉苦道:“一天天就特么会糊弄我,一句实话不跟我说,你就说气不气人吧!早知道当初我就跟你换孩子了,看蕾蕾多省心。” “哎呦你快拉倒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提起自家孩子,黄妈也是一肚子苦水。 “你寻思蕾蕾就省心呐!我都快愁死啦!天天半宿半宿不睡觉,早晨撅着屁股睡到大中午,一天睡十来个点,全麻都醒了她还没睁眼呢!” “骂她当听不见,打吧,她像个滚刀肉似的跟你嬉皮笑脸,她爸还惯着她,那一天天宠的都没边了!你看谁家二三十大姑娘还跟她爹撒娇的。” 林妈一脸羡慕:“你家老黄从小就宠孩子,你就知足吧,蕾蕾多听话呀,你看看我这个,从小就不给我省心。” “唉......她要是真听话就好了。” 黄妈一脸惆怅:“那孩子......看着听话,其实老猪腰子贼正!这眼瞅快三十的人了,还没个对象,我一说她吧,她有十万个理由堵我的嘴。” “以前咱们唠嗑,总说谁谁家孩子三十来岁还不结婚生孩子,我寻思这事儿总不能落我头上吧,哼!没成想真特么是我!” 她瞟了眼林宇:“当初我还寻思大宇他俩能......结果俩人处的跟哥们似的,现在大宇都有女朋友了,我家那个还耍单帮呢!” 林妈八卦的追问:“蕾蕾在外面那么多年就没谈个男朋友啥的?” “谈啦!能不谈嘛,有一个还谈了挺长时间的呢,有一年过年差点给我带回来。” “那最后咋地了?咋没成呢?” “那谁知道啊!问她也不说,问急了吧就杵倔横丧的跟我甩脸子,” 黄妈两手一摊:“这不这两天正闹情绪呢嘛!哎对了大宇......” 她看看林宇:“没事儿你去看看你老妹儿,有些话她不跟我们说,你去开导开导她。” “没问题,我这就过去,等我换身衣服的。” 林宇跑回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连饭都没吃就急匆匆赶到黄晓蕾家,一见面就看出黄晓蕾似乎有点不开心。 “咋地了这是?” 他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听你妈说你这两天emo了,我来看看怎么个情况,去给我拿罐饮料,要凉的。” 黄晓蕾从冰箱拿了罐珍珍扔给他,噘着嘴拉过把椅子坐下。 “心情不好呗。” “因为点啥呀?把我的钱赔光啦?还是让小奶狗欺骗感情了?” 黄晓蕾低头抠着手指头:“前男友结婚了。” “呵呵,那你也不是心情不好啊,你这是行情不好啊,滞销了!” 黄晓蕾恶狠狠剜了他一眼:“滚一边拉去,人家正伤感呢!” “哎呀!多大点事啊,你那不是前男友嘛,都被你扫地出门的垃圾了,你还管他有没有人废物利用呢!”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得劲儿。” “你呀,这就是病态的占有欲,自己不要的东西别人还不能捡,纯有病。” 林宇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罐饮料,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 “你呀,就是自己憋到屋里时间太久了,出去溜达溜达就好了,等这阵子娇娇忙完的,咱去滨江找大超玩儿,他那个酒吧还不错。” 黄晓蕾想了想:“听说林城新开了家海鲜自助,叫上娇娇咱几个去吃吧。” “行啊,我这几天经常往林城跑,明天一起去呗。”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看网上说那家自助可好吃了,一千两百八一位。” “多少!” 林宇大吃一惊:“一千两百八!自助?咋地,他家给龙王爷炖了?” “嘁!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姐请你行了吧!” “那行,谢谢亲姐。” 黄晓蕾白了他一眼:“你说你都傍上小富婆了,咋还这么抠抠搜搜的呢,娇娇到底看上你啥了?” “啧!当然是看上我这个人了呗,别拿那些世俗的眼光玷污我俩纯洁的感情。” “呕!” 黄晓蕾一脸嫌弃。 林宇见她情绪比刚才好了很多,又说了些闲话开导她。 “哎对了,夏迪的事你听说了吗?” 黄晓蕾忽然提起夏迪,让林宇愣了一下。 “夏迪?她咋地了?” “她舅舅不是在市财政局嘛,绿森倒台了,把他俩都给牵连进去了。” 黄晓蕾叹了口气:“他们在给绿森的财务监管和业务合规性审批上都有违规操作,他舅舅情节还挺严重,估计是要进去了。” “夏迪呢?她也要进去吗?” “她就是个小虾米,还不至于进去,不过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 “吁......” 林宇长舒一口气,心里有些感慨,回想起两年前夏迪刚调到市里时,朋友们还在一起吃饭为她庆祝,可如今...... 他靠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路是自己走的,脚上的泡也是自己磨的,怪得了谁!” 黄晓蕾看看他:“她要是不去林城,你俩可能也不会分手,可惜呀......” “没啥可惜的,不是我的东西,强留也留不住,命中注定是我的,怎么跑也跑不脱。” 第375章 贵人相助 区民政局要评选系统内的优秀员工,老蒋把林宇的名字报了上去。 本来以为没什么希望,没想到没过几天就接到区里通知,他居然被选上了! 不光如此,区民政局还把林宇打造成爱岗敬业的典型人物提交到市里,参加市民政局的年度优秀员工和业务之星评选。 老蒋经过一番打听之后才从区委办公室贾主任口中得知,这次林宇能被选上,完全是因为一把手杨书记的原因。 殡仪馆的办公室里,老蒋哈哈大笑着放下电话。 “这把稳了,杨书记随口提那么一句比我打多少报告都好使。” 林宇很好奇:“杨书记提我干嘛?” “啧!上个月你不是救了他一命嘛,忘啦?你不当回事,你以为人家领导也不拿这当回事嘛!” 老蒋看起来比林宇还要高兴:“杨书记这人吧,别的先不说,至少人还挺讲究。” 林宇挠挠头:“我也没指望他能怎么样,哎对了主任,他都说我什么了?” “说你工作认真,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同志。” “还有呢?” “操!夸你两句就得了,你还想让领导给你写封表扬信咋地?” 老蒋指点道:“领导能在别人面前提你一句,就证明你入了他的眼,下面的人自然能领会他的意思。” “那要是领会不了呢?” “领会不了领导意思的人根本没机会听领导说这些话,懂不懂?” 他伸手指了指局里大楼的方向:“能在那地方混的都是人精,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领导是啥意思。” 林宇想了想:“主任,你说评上这个优秀员工有啥用?不就上台给你戴个大红花,然后和领导合个影嘛!” “你懂个卵子!” 老蒋恨其不争瞪他一眼:“你特么可别小看这个优秀员工,这玩意好处可多着呢!” “咋地,能给我涨工资啊?” “能啊!评上一次就能加一级基础工资,你他妈要是能连着三年评上优秀的话,能提前一年半晋升薪级工资。” 一听能涨工资,林宇马上来了兴趣。 “嘿嘿!我就知道主任你心疼我,有啥好事都能想着我。” 他舔着脸笑嘻嘻问:“除了涨工资还有啥好处?” “那好处可多了!” 老将掰着手指头念叨着。 “你要是能连着两年评上优秀,将来晋升职务时候能缩短任职年限要求,而且在同等晋升条件下会被优先考虑,连着三年优秀能提前1年申报高一级职称。??” “我这职位还能往哪儿晋升?上林城殡仪馆开灵车去?” 老蒋看看他:“你真打算开一辈子灵车啊?” 林宇张了张嘴没说话。 “江荫殡仪馆的文柳你知道吧。” “知道啊。” “他以前就是个临时工,和聂全勇干一样的活儿,可现在三十来岁就当上了县一级殡仪馆的副主任,你就没寻思寻思往那方面使使劲?” 林宇不解的问:“你给我报的不是技术岗嘛,能转行政管理岗吗?” “能,回头有机会的话再给你报个学术交流或者培训之类的,再转岗就好转了,那玩意都是能记入档案的。” 林宇挠挠头:“主任,你这么照顾我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你了,要不我给你送点礼啥的吧,不然显得我有点不懂事了。” “去你爹篮子的吧,我特么用你搁这假惺惺的谢我。” 老蒋笑骂:“我提携你是看你真是干这行的材料,你好好干,将来说不定没等我退休呢,你就爬的比我还高了。” “那不能,我再爬还能爬到哪儿去。” “呵呵,不好说啊,咱们这种单位和别的部门还有点不一样,能往上升的不一定有本事,但真有本事的想往上升就一定能上去。” 老蒋老神在在喝了口茶水。 “据我所知,庆丰和友谊殡仪馆的主任岁数都挺大了,等他们退下去,下面就得有人顶上来。”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这几年好好干,多在领导面前露露脸,说不定就有机会调到别的单位去干个副主任啥的。” 林宇一撇嘴:“有这好事还能轮得到我?人家自己单位都不够分的呢!” “啧!所有我说让你多表现表现嘛!用谁不用谁是听领导的,不是下面人能决定的,懂不懂?” 老蒋循循善诱:“你小子身上有气场,镇得住,就是岁数年轻点,可你名气大呀,林城干咱这行的谁没听说过你。” 见林宇有些意动,老蒋呵呵一笑:“没事琢磨琢磨吧,这可是正事,趁你还年轻,多为自己努努力。” 林宇虽然被老蒋说的有些心潮澎湃,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开灵车的,哪有什么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 上次能救杨书记一命完全是个意外,机缘凑巧罢了。 转过天来,殡仪馆又来了个活儿。 这次的死者是位不到六十岁的老头,肺癌,死的时候人已经瘦得脱了相,就剩一层皮包着一付骨头架子。 死者是下午拉到殡仪馆的,小三天,明天亲友来吊唁,后天一早送去火化。 当天下午跟着来忙活的都是死者的家里人,其中有个又黑又矮的青年,是死者的大侄子。 这家伙身高还不到一米六,在东北属于标准的三等残废。 在灵堂忙活的时候,这家伙时不时就会瞄一眼在院子里打扫车厢的林宇,目光中敌意满满。 不一会儿,林宇把大海狮打扫干净停进车库,自己晃晃悠悠回到办公室。 “大宇你来......” 聂全勇招呼一声,朝灵堂方向扬了扬下巴:“刚才有个小子老瞅你,你发现没有。” 林宇一头雾水:“瞅我?谁啊?没注意。” “啧!没长开那个,跟特么土豆成精了似的,穿个灰夹克。” “呵呵,他呀......” 林宇呵呵一笑:“我知道他,一个傻逼,不用搭理。” “谁啊?我看他眼熟,好像是咱红旗的,但不知道叫啥。” 聂全勇提醒道:“你注意点,那小子瞅你眼神不善,你俩是不是有仇啊?” “呵呵,那傻逼以前追求雷娇来着,算是我情敌吧。” 第376章 武大 雷娇在成为林宇女朋友之前,在红旗拥有一大批忠实的追求者,就连青松和庆丰都有好多男人对她虎视眈眈。 自打她和林宇的恋情曝光之后,这些人立刻就把林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虽然还没达到除之而后快的地步,但一个个也都没憋好屁。 这些人想不通雷娇为什么放着那么多条件优秀的男人不选,偏偏挑一个开灵车的当男朋友。 曾经一度有人怀疑林宇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要挟雷娇,才让她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 这个疑似土豆成精的青年就是其中之一。 这小子在镇上的疾控中心上班,家里是开药店的,挺有钱,总认为自己和雷娇才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林宇只知道他姓武,但叫什么不清楚,家里还有个弟弟,于是干脆就叫他武大。 雷娇和林宇在一起之后,武大恨得咬牙切齿,换了好几个飞信号加雷娇好友,问她到底为什么这样做,可惜一句答复都没等到,所有飞信全部被拉黑。 于是他把林宇看作是头号敌人,四处宣扬是林宇把雷娇从自己手里抢走的,要是没有他横刀夺爱,雷娇肯定已经被自己拿下。 这家伙之所以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瞎蹦跶,就是希望林宇能正面回应他一下,他认为这样就能重新获得和林宇竞争的机会。 可惜的是所有人都不拿他当回事,这让他感受到一种深深地挫败感。 太阳落山之前,来帮忙的家属陆续离去,只留下三个男性晚辈给老头守灵,武大也在其中。 趁着天还没黑,林宇跑到雷娇家里吃了顿晚饭,然后便回到殡仪馆准备值夜班。 他先到灵堂转了一圈,叮嘱一番后回到值班室躺在小床上看手机,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来钟。 正准备起床撒泡尿,突然有人敲响了值班室大门。 “小林师傅!睡了吗?小林师傅......” 林宇赶忙起身开门,发现是武大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人。 “还没睡呢吧,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 武大挤出个笑脸:“刚才我和我弟弟去给我老叔续香,一出门冷不丁看见房山头好像站着俩人影。” 林宇心里一紧:“人影?在哪儿?” 武大伸手一指灵堂西墙:“就在灵堂房山头的黑灯影里,也看不清脸,就能看见个轮廓,吓了我一跳。” 他指的方向正是前院通往后院那条小路,就在灵堂西侧,一直往里走就是骨灰堂和停尸房。 “你看清了吗?” 林宇想要确认一下。 这种事并不稀奇,经常有守灵的家属因为精神紧张,嚷嚷着看到什么人影鬼影之类的,其实大多数情况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肯定看清了,我眼睛不近视也不散光,不会看错的。” 武大很笃定。 林宇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你知道就行啦?你得想办法给我们解决一下呀,要不这谁受得了。” 武大身后那个年轻人不乐意了。 “我们花钱在你们这儿办事,你们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吗?你要这样的话我可投诉你啦!” 借着值班室的灯光,林宇看了眼说话的年轻人,二十来岁,剃着个炮子头,一脸挑衅的望着自己。 “你让我咋给你解决?” 他上下打量年轻人一眼。 “至少你得去现场看一眼呐,那不是你们单位地方吗。” “我看一眼能解决啥?” “那俩......” 年轻人一时语塞,武大赶忙打圆场。 “唉算了算了,咋跟小林师傅说话呢,人家都说知道了,那就肯定不会不管的,用你多嘴呀!” 他回头朝林宇笑笑:“我弟弟岁数小,不太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呵呵,没事儿,一会儿我去转一圈,应该没啥事,只要你们别出来乱逛就行。” “好好,那你先忙,我们回去了。” 武大说完扯着自己弟弟就回到休息室。 站在值班室门口,林宇望着通往后院那条小路叹了口气。 现在的他虽然不再像刚来时候那么胆小,可三更半夜去殡仪馆后院转一圈换谁都有点儿打怵。 要是不去吧,他还担心真出点什么事,万一把守灵的家属吓个好歹的,单位肯定要担责任。 想了想,他整整衣服,背着手一步步朝后院走去。 殡仪馆面积很大,但几乎所有建筑都集中在院子东边一侧,西边只有靠大门的地方有座厕所和两间车库,剩下的全是空地。 今晚没月亮,连星星都没几颗,离开有灯光的前院后,林宇一时间两眼一抹黑,站在原地缓了半天才勉强适应这种黑暗。 后院的空地前些日子刚清理过杂草,空荡荡的一览无余,一眼就能看到黑黝黝的院墙。 另一侧就是骨灰堂和停尸房。 夜幕下,这两座建筑仿佛两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随时都有可能择人而噬,威压感十足。 院子里异常安静,连秋日的虫鸣都几乎消失不见,只剩下夜风吹过的刷刷声。 刚才武大说自己看到的是两个黑影,这让林宇不由得想起停尸房里存放着的两具尸体,就是被快递员割喉那两口子。 刚送来那天,这两口子的鬼魂还跑出来作妖,差点把当天值夜班的聂全勇吓尿。 后来还是靠上香烧纸才安抚住它们,刚才莫非是那两口子又跑出来作祟? 与此同时,灵堂一侧的休息室里,守灵的三个年轻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 “哥,刚才你真看见鬼啦?” 刚才和林宇呛声的炮子头年轻人疑惑的问武大:“我咋没看见呢?” 武大盘腿坐在休息室的小床上:“呵呵,压根就没有,你能看见才怪呢!” “没有!没有你去找人家干嘛?” “折腾他玩儿啊。” 武大理直气壮:“他不是值夜班的嘛,值夜班不就得出去巡逻,在值班室睡一宿算什么值夜班。” 另一个年轻人笑着朝炮子头解释道:“你不懂,你哥这是心里有气,专门逗那个姓林的玩儿呢!” 炮子头恍然大悟:“哦!我说呢,是因为我哥喜欢的那个雷娇吧。” 第377章 折腾人 林宇在后院转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发现,除了有点冷之外一切正常。 他回到值班室还不到一个小时,武大又来敲门。 “小林师傅你快看看吧。” “又怎么了?” 武大一脸焦急的模样:“那俩人影又来了!这回都快到灵堂大门口了。” 林宇顿时皱紧眉头:“你看清楚了?” “看清了!这次肯定看清了,灵堂门口有灯照着呢!两个人影,也不知道是人是鬼,一高一矮,不吭声,就那么站着。” “不吭声?” 林宇有些疑惑,他记得之前那两口子来找聂全勇是喊冤来的,说自己死的太冤什么的,这次怎么一声不吭了? 难道不是那两口子? 这次他不敢怠慢,围着灵堂转了一大圈,结果还是任何异常都没发现。 他满心疑惑的来到武大几个人待着的休息室。 “刚才都谁看见了?” “就我自己。” 武大开口道:“我这俩弟弟有点害怕,不敢出去,我就一个人去给我老叔续香,一出门就看见了。” “然后呢?” 武大马上答道:“然后我就回头喊他俩,结果再回头就没了,总共也就两三秒钟。” 林宇挨个看看三人的脸色。 “我刚才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既然你们有人看见了,那今晚上就小心点,续香的时候仨人一起去,别在院里乱逛,也别四处乱看。” 炮子头问:“那它们要是再出现咋整?” “就当没看见。” 武大迟疑道:“小林师傅,前阵子镇上被割喉那两口子的尸体是不是在你们单位放着呢,你说会不会是他们......跑出来了?” “你别管那是谁,当没看见就得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要不你还是去放它们尸体的地方看看吧,万一是它俩跑出来了呢!” 林宇瞟了他一眼:“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那你跟我去一趟吧,我让你亲眼看看他们尸体还在不在。” 武大脸一白:“不用了不用了......” “老实待着吧,没事别出来瞎晃悠。” 林宇甩下一句话,独自回到值班室。 一个小时后,武大再次敲开值班室的门,声称自己又看到那两个鬼影,说这次鬼影已经站到了灵堂正门口的位置,眼看就要闯进灵堂。 “我们现在连进灵堂续香都不敢了,你说这可咋整?” 武大装作气愤的样子:“你们单位的管理也太混乱了,你要是再不作为的话,我可要投诉你们了。” 林宇也是一肚子邪火。 “什么叫我们管理混乱?我管得了人还管得了鬼啊?你特么爱投不投,少鸡巴拿这个威胁我。” 他一指灵堂大门:“你现在进去续香,我就在这儿盯着,我看是怎么个情况!” 在林宇的注视下,武大哥仨走进灵堂,续完香后急匆匆回到休息室。 之后每隔一个小时武大就会来喊林宇,每次都说自己看到了鬼影,让他看着他们进灵堂续香。 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来钟,林宇实在压不住心里的火,怒气冲冲跑到停尸房门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停尸房大门。 “你俩狗篮子到底要他妈的干什么!来来来!给我滚出来!在你林爷面前现个性,我看看你俩到底想咋地!” “麻辣隔壁的我是不是给你点儿脸了!好说好商量不行是吧!” “我告诉你,你俩再他妈敢在我面前作妖,我把你俩皮燕子里插上桃木枝,再给你俩扔到黑狗血里泡着!” 停尸房死一样寂静,连带着旁边的骨灰堂也安静的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偌大的后院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林宇的喝骂声在院子里回荡,声音越过围墙,向着远处的荒野飘散。 前院休息室里,武大一脸得意洋洋。 “哼!看我折腾不死你的!” 炮子头看看自己亲哥:“哥,你这么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折腾他两次得了,你这一宿都没让他消停啊。” “这算啥!明天我还得投诉他呢!” “你投诉他啥?” “玩忽职守啊!置客户安危于不顾,不重视管理,致使出现重大安全隐患。” 另一个年轻人劝道:“差不多得了,回头他在跟你较真可咋整。” “啧!你俩到底跟谁一伙的?跟我较真能怎么地,就说他一宿都闷头睡大觉,找他反映情况也置之不理,记住没?”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瘪瘪嘴也没说啥。 又过了一会儿,仨人都困得不行,一个个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正睡着,武大的手机响了一声,这是他定的闹钟,好给自己老叔续香。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推了把一旁的弟弟,可两人全都睡得死死的,怎么喊都喊不醒,他只好一个人爬起来。 可能是玩儿了一宿也有些倦了,这次他没再去折腾林宇,一个人走进灵堂,拿起桌上的香点燃后随便朝灵位拜了拜,就把香插进香炉。 走出灵堂,他伸了个懒腰,望着黑沉沉的夜空叹了口气。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现在正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 忽然一股尿意袭来,让原本打算回休息室继续睡觉的武大停下脚步。 他左右看看,随便找了个墙角打算就地解决,可猛然想起来这儿是殡仪馆,于是赶忙把掏出来的小家伙塞回去,骂骂咧咧朝厕所走去。 路过值班室时,他看了眼屋里亮着的灯,恶狠狠朝地上吐了口痰。 眼看就要走到厕所门口,武大猛地停下脚步。 男厕所门口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人影,就站在他面前几米远的地方,静悄悄一动不动。 人影身后有厕所的灯光透出来,勾出人影的轮廓,却让武大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谁......” 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可人影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武大的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画面,女厕所门口竟然也出现一个人影,个子不高,看起来像是个女人。 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凌晨三点多,谁会从殡仪馆的厕所里出来?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同时动了一下。 也不见他们迈步,就那么飘着缓缓向武大靠过来。 “我死的好冤......” 第378章 大鹏要高升 熟睡中的林宇突然被一声响彻天际的惨叫声惊醒。 他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透过窗户往外一看,隐约看到院子里有个人从厕所方向朝这边爬。 “我操!” 他骂了一句,趿拉着鞋就往外跑,来到院子里一看,正是武大。 “救命!救命啊......” 看到林宇后,武大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可惜手脚绵软无力,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救救我!有鬼!有鬼呀......” 林宇看看他,又看看空荡荡的院子。 “你他妈有完没完了!一晚上啥事没干光见鬼了!” 武大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这回是真的,真的呀!我刚才真看见啦,厕所门口一边一个......” 林宇顿时拉下脸来:“这回是真的?之前那几次呢?” “呃......之前也是,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它们冲着我来了,还说自己死的冤枉!” “它们是谁?说啥......” “哥!你咋地了......” 没等林宇把话说完,武大的亲弟弟和堂弟也大呼小叫从休息室跑过来。 两人冲过来就要扶起武大,却闻到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儿。 “我操!你特么拉裤兜子里了!” 武大一把拽住炮子头裤腿:“快扶我起来,有鬼!真有鬼!” “啊......” 两个弟弟还以为他又是骗林宇的,也没怎么在意,一脸嫌弃的把他从地上搀起来。 “行了哥别喊了,这次咋下这么大本钱,哎我去真特么臭!” “去卫生间洗洗吧,呕......” 两人拽着他就要去厕所,武大拼命挣扎:“不去!我不去!那里真有鬼!放开我......” “别闹了哥,你先洗干净再说吧,都快招苍蝇了。” 武大还想反抗,可惜他那个头怎么拧得过两个人高马大的弟弟,愣是被拖进了卫生间。 林宇抱着肩膀默不作声,他开始怀疑武大喊了一晚上见鬼是骗自己的。 等仨人从厕所出来,一眼就看到面色阴沉的林宇,顿时心虚的别过头去。 “过来。” 林宇声音不大:“又见鬼了是吧。” 仨人不吭声。 林宇望着脸色煞白的武大:“来你跟我说说,那鬼长啥样,让我也长长见识。” 身边有两个弟弟在,武大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惶恐。 “我也没看清长啥样,好像是一男一女,就站在厕所门口。” “哼哼!这回又跑到厕所门口了是吧?” 林宇冷笑一声:“这俩鬼挺能跑啊,这一晚上你每次看见他们地方都不一样,下次打算在哪儿啊?” 他一指值班室:“要不你请它俩来我值班室坐坐吧,让我也开开眼。” 武大听出了他话里的怀疑,不由得越发心虚。 “真的,我真看见了。” 林宇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你还不知道吧,见鬼这种事不能撒谎,被鬼听到的话,会把你当成同类,真会去找你的。” 武大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 看他这个怂样,林宇忽然觉得索然无趣。 这种废物就算真打他一顿骂他几句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感,真是懒得和他计较。 再说见鬼这种事本来就无凭无据,自己真要去逼问他的话对方只要咬死了不承认,谁都拿他没办法。 稍作衡量,林宇就没打算再继续追究,一个人回到值班室倒头就睡。 之后双方谁都没再提起过这件事,一直到葬礼结束,武大都没敢再和林宇照面。 这天林宇正上着班,忽然收到大鹏的飞信消息,喊他晚上出来吃饭,还说让他带着雷娇一起来。 林宇也没多想,下了班先回家洗澡换衣服,然后接上雷娇一起来到约好的小饭店。 一进门就看到皮肤黝黑的大鹏正倚着吧台嬉皮笑脸和饭店老板女儿调情。 “快来......” 见到林宇两人进门,大鹏赶忙朝他招招手:“都到了,就等你俩了。” 说着朝老板女儿抛了个飞眼,领着林宇和雷娇朝里面一个包间走去。 林宇边走边问:“你咋黑成这逼样了,这段时间上哪儿去了?” “别提了,这段时间净特么在田间地头晃悠了。” “田间地头?查那件案子?” 大鹏一脸兴奋:“破了!” 没等林宇追问,仨人走进一间包房,一进门就看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黄晓蕾,大脑袋和他女朋友白雪,还有孙佳琪和她男朋友谭文君,全是关系最近的朋友们。 众人也已经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场面一时间好不热闹。 一起喝了杯酒后,大鹏主动说起今天为啥要请客吃饭。 “嘿嘿!无名男尸那件案子被我们给侦破了。” 因为太过高兴,只喝了一杯酒的大鹏已经脸色潮红。 “我们刑警队得了个集体三等功,我自己还有个个人嘉奖。”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祝贺声。 大脑袋扒拉着手指头算计:“你特么是不是快升官了?” “嘿嘿,那我哪知道!” “放屁!” 林宇笑骂道:“你个贱货一撒谎就爱眨眼睛,你肯定收到啥内部消息了,快说!” “嘎嘎嘎......就知道瞒不过你这狗贼。” 大鹏呲着大牙:“汤旺刑警队的张队长要调任,原来的副队长顶上去之后就有个副队长的空缺,有可能会把我调过去。” 林宇大喜:“真的假的?消息哪儿来的?” “我们局长老郑告诉我的,他今天刚从市局开会回来。” “我去!那不是稳啦!” 大脑袋端起酒杯:“来来来走一个,提前庆祝我大儿子高升。” “别特么瞎嚷嚷,事以密成不知道嘛!” “放心!既然你们局长敢给你透风,那这事儿基本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来走一个......” 朋友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说笑一阵后,林宇问起那件无名男尸案。 大鹏放下筷子:“你的猜测完全正确,凶手的确是利用植保无人机把尸体丢进深山的。” 在座的人里只有大鹏林宇和大脑袋知道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其他人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 大脑袋三言两语把案件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众人听的啧啧称奇。 第379章 孙佳琪也要结婚了 大鹏不紧不慢端起酒杯喝了口凉啤酒。 “这案子说到底多亏了大宇提醒,不然还指不定要拖多久才能侦破。” “嗨,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是这样。” 林宇问:“凶手是哪儿的?” 大鹏放下酒杯:“鹤城的,从咱们这儿往南一百多公里,出了兴安山脉就是三江平原,凶手是一个村子里的,爷俩作的案。” “那具无名尸体呢?他是哪儿人?” “是个南方人,感觉城市生活太累了,跑到鹤城隐居的。” 黄晓蕾一拍巴掌:“我知道,网上有好多去鹤城躺平的博主,每天也不上班,就在家里躺尸,和我现在的状态一样。” 林宇嘲讽道:“你快拉倒吧,人家比你可勤快多了,你在家窝吃窝拉的,连碗都不刷,四肢都要躺退化了。” “用你多嘴!” 黄晓蕾恶狠狠瞪他一眼,转头问大鹏:“那爷俩为啥要杀他?” 大鹏一脸惋惜:“别提了,那小子也是倒霉,他不像别人在城里买房或者租房,自己跑到农村租了间没人住的农家院。” “花了大半年时间重新把房子装修了一遍,整的相当漂亮,还拍成视频发到了网上,可惜没火起来。” “没想到房子装修好以后原来的房主翻脸了,说啥都要把房子收回来,他肯定不乐意呀,双方就起了冲突。” “他一个人势单力孤,被房主带着几个亲戚揍了一顿,把行李啥的全给扔了出去,硬给人撵走了。” “他气不过,趁有一天房主不在家,偷偷跑进去把自己装修的房子给砸了个稀碎,没想到被赶回来的房主爷俩堵到屋里。” “仨人就在房子里撕吧起来,结果房主儿子一时失手,一刀捅在被害人后心,当场毙命。” 林宇有些不解:“那爷俩为啥要跑这么远把尸体扔到咱们这儿呢?” 大鹏解释道:“那个房主有点迷信,觉得把死尸埋到自己家附近不好,可能是怕被害人的鬼魂找他报仇,就想着给扔远点。” 大脑袋很诧异:“那也不用扔这么远吧!他家离咱们这儿可上百公里呢,中间全都是山,鬼都容易迷路,这也太谨慎了。” “他们也是没得选,从他们家往南往西全都是人口稠密的农耕区和城市,往东不远就是国境线,巡查太严密,只有往北朝咱们这边来。” 大鹏喝了口啤酒润润嗓子:“正好房主的儿子是当地农场的无人机飞手,爷俩开着辆皮卡,带着无人机就直奔咱们这边来了。” “其实路上俩人好几次都有抛尸的机会,可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被迫中止,一直走到咱红旗辖区,才算把尸体扔出去。” 说到这儿,大鹏兴奋地两眼放光:“你们知道嘛,这件案子已经被省厅当成典型案例分析学习了。” 大脑袋不解:“这案子有啥特殊的?不就是杀人抛尸嘛!” “nonono!这案子的抛尸手法不一样......” 大鹏摇晃着手指:“这可是全国第一起利用大型无人机抛尸的案件,有教育启示意义,光凭这一点,就值得被当成典型。” “哦......难怪给你们个集体三等功。” 林宇突发奇想:“你说他们当时要是把尸体拉到边境,再用无人机把尸体扔到对面去,这案子可怎么破?” 黄晓蕾喃喃道:“不能那么轻松吧,边境不都有巡逻的嘛。” “总会有空档的,界江那么长,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能飞。” “可边境没有雷达吗?” “雷达是侦查飞机的,无人机都是低空飞行,雷达根本探测不到,老毛子那边地广人稀,尸体扔多少年都不会被发现。” 大鹏咳嗽一声:“小同志,你这种思想很危险,不要再任其发展下去了。” “操,还没上任呢就拿出副队长的派头来了。” “嘎嘎......”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孙佳琪的男朋友谭文君清清嗓子开口道:“有个事儿要和大家说一声。” 众人的目光唰一下看向他。 “内个......我和琪琪要结婚了。” 包房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姑娘们叽叽喳喳向孙佳琪道喜。 大脑袋笑呵呵问:“日子定了吗?” “定了,今年十一。” “我去!这么急!这不眼看就快了嘛!你俩不会是......” 孙佳琪满脸通红啐了一口:“放屁!脑袋你再敢胡说八道我让白雪撕了你的嘴!” “啧!都要当新娘的人了,脾气咋还这么臭呢!万一老谭反悔了看你咋办!” “哈哈!他敢!” 雷娇问:“婚礼打算在哪儿办?” “唔......仪式得在他老家那边办,咱们这边得办一个答谢宴。” 孙佳琪一脸幸福计划着自己的婚礼:“对了,十一大家都有时间吧,一起去文君老家参加我的婚礼呀,你们可都是我的娘家人。” 黄晓蕾第一个答应,她和孙佳琪关系最好,有没有时间都得去。 众人算了下各自的时间,基本都能抽出几天工夫,连最忙的大鹏都一口答应下来。 “蕾蕾,娇娇和白雪你仨给我当伴娘吧。” “没问题,那肯定的呀。” 三个姑娘欢喜异常,不过谭文君却皱起眉头。 “内个......伴娘就算了吧,我在当地找我几个本家的姐妹当就行。” 众人大为不解。 孙佳琪噘着嘴:“怎么了?为啥不让她们当伴娘?” 谭文君吭吭哧哧解释道:“我老家那边......风俗不太好,喜欢闹伴娘,而且那些人没轻没重的,我担心她们会吃亏。” 他这么一说,众人的热情顿时消散下来。 黄晓蕾有点不开心,孙佳琪反过来还劝她:“算了算了,不当就不当呗,只要你们能在现场陪着我就行。” “当初说好了谁先结婚就给对方当伴娘的,可是这......” “那有什么办法!他老家有那个破规矩,你们要真在我婚礼上吃点什么亏,我一辈子心里都不安。” 第380章 你们看着办吧 案子破了,那具在停尸房冰柜里存了一年多的尸体也就可以按流程进行火化处理。 警察联系到被害人父母,希望他们能来红旗领取自己儿子的骨灰回到老家安葬。 万没想到,死者父亲听警察说明情况后只冷冷丢下一句:你们看着办吧,我不要了!便挂断电话。 无奈之下警察只好让殡仪馆自行处理骨灰。 老蒋本打算喊李师傅在后山修一座简单的坟墓把骨灰安葬下去,可林宇却建议不要修坟。 这人以后肯定是没人会来祭拜他的,与其修一座注定要消失的坟墓,倒不如像老赵头那样搞个树葬,既美观又省钱。 送走了这具无名男尸,停尸房里便只剩下被快递小哥割喉那两口子。 如今那件案子正在审理过程当中,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 那个蓄意行凶的快递小哥肯定是死刑没跑了,等把他一毙,这两口子的尸体就可以送去火化下葬,停尸房也就彻底利索了。 最近这段日子聂全勇和江新月的关系开始逐渐升温,俩人因为那辆带魂环的雅阁逐渐有了共同话题。 上次聂全勇全家开着雅阁撞邪之后,他就把车送到胡大姨那里驱邪,也不知道胡大姨用了什么法子,反正直到现在那辆车再也没作过妖。 如今聂全勇没事就充当江新月的专职司机,开车带着她穿梭于各个殡仪馆之间干活儿。 一开始江新月还会推辞一番,可后来渐渐也习惯了他向自己献殷勤。 俩人虽然还没达到男女朋友的地步,但互相之间也有了点暧昧的感觉。 这天上午殡仪馆同时来了两份活儿,来吊唁的宾客有点多,阎哥一个人招呼不过来,老何林宇俩人也跟着忙前忙后。 好不容易闲下来一会儿,俩人回到办公室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呼......那家人事儿可真特么多,差一不二行了呗,连花圈上的字体都要符合他们要求。” 林宇一脸不耐烦吐槽着那家人的行径。 “我看讣告干脆按公文标准给他发得了,标题用二号方正简体,正文用三号仿宋,行距二十八,两端对齐。” “哈哈哈......” 老蒋笑出声来:“理解一下吧,毕竟是老干部家庭,全家都是体制内吃饭的,习惯了。” 林宇小声嘟囔道:“惯的臭毛病。” “哎对了,怎么没看见小聂呢,那家伙又跑哪儿去了?” “送月月去汤旺了,那边有个活儿要弄,估计下午能回来。” 老蒋咂摸咂摸嘴:“那俩人不会是处上了吧?这特么可咋整!” 林宇不解的看看他:“人家处就处呗,碍着你什么了?” “操!你懂个屁!” 老蒋骂道:“别看现在挺好,可万一以后分了呢,俩人都是一个单位的,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能不影响工作嘛!” “你就不能盼着人好?” “啧!能一直好下去我当然高兴,这不是说万一嘛,你知道当领导的为啥都不喜欢办公室恋情吗?关键这玩意它影响工作呀!” 老何笑呵呵插话:“不至于吧,我看俩人还挺像那回事的,月月听话肯干,小聂吧,虽说以前偷奸耍滑的不太靠谱,可现在不也稳当起来了嘛。” “哎呀!他俩差了将近十岁呢,月月大学刚毕业一年,聂全勇都特么三十出头个屁的了,能合适嘛!” “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儿嘛!” 老何掏出烟盒,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支烟,叼在嘴上后把烟盒捏瘪扔进垃圾桶。 “放心吧领导,他俩只要能好上,那多半就跑不了了。” “你咋这么有把握呢?” “嗨!你也不想想干咱们这行的找对象有多难!” 老何把烟点着抽了一口:“你别看月月是个年轻小姑娘,可咱红旗这么多大龄单身男青年,你看有一个追她的吗?” 老蒋想了想,好像还真没听说过有人追求江新月。 “你想想,谁乐意娶个入殓师当媳妇,半夜睡觉都睡不踏实,干咱们这行的小姑娘最后多半都是内部消化了,吁......” 老何喷出口烟:“小聂就更别说了,局里上班的公务员都特么有打光棍的,他更别想,你以为人人都像大宇桃花运那么旺呢?漂亮小姑娘一个个往他身上贴。” “哎哎哎!怎么拐到我身上了!我这叫人格魅力懂不懂,从你嘴里说出来咋那么龌龊呢。” 仨人正聊着天,修坟的李师傅走进办公室,他一大早就上山修坟,忙到现在才下来。 “你们猜刚才我在山上看见啥啦?” 李师傅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几人忙询问怎么回事。 “呵呵,老李太太都记得吧,刚才她儿媳妇跑到她坟头骂街去啦!骂的那个难听呦,哈哈......” 林宇纳闷:“哪个老李太太?” “就重男轻女的老李太太呀,今年春天刚死那个。” “是她呀!” 三人恍然大悟。 说起这个老李太太,在红旗也算是一朵奇葩,不为别的,就因为这老太太极度重男轻女。 她这辈子生了五姑娘一个儿子,号称五朵金花一根苗,结果等她死的时候五个姑娘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一时间在红旗沦为笑柄。 在老李太太眼里,姑娘就是赔钱货,她防自己的五个亲姑娘比防贼都邪乎,几乎已经到了多吃家里一口饭都要挨骂的地步。 她唯一的儿子是家里的老幺,从小就被她视为掌上明珠一样的存在,可偏偏这个老儿子一直到三十多岁才给她生了个孙女。 老李太太生前唯一的执念就是鼓动自己儿子继续生,一直到生出个儿子为止,可儿子总是以各种借口推脱。 老太太就把矛头对准了自己的亲孙女,总认为是她占了自己孙子的位置。 她觉得只要这个孙女死了,儿子就会给自己生个能接老李家户口本的孙子出来。 为此她好几次都想害死自己的亲孙女,曾经还干出过冷不丁把孙女推到公路上的举动。 自那以后,儿子一家就禁止她再单独接触孙女,一直到她死都没给过她机会。 第381章 杨副市长的小舅子 就在两天前,老李太太的孙女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的奶奶要带她走,还骗她说是带她去个好玩的地方。 小姑娘从小就知道奶奶不喜欢自己,说啥也不肯跟她走。 老李太太见她不听自己的话,便使劲拽她胳膊,还威胁她说要是不跟自己走,就把她养的猫给带走。 小姑娘吓得嗷嗷大哭,幸好被家人及时发现叫醒。 醒过来以后,小姑娘发现自己胳膊上有两个青紫色的鬼手印,更可怕的是,就在第二天晚上,家里养的小猫居然莫名其妙死在了床下。 这下可把小姑娘的妈妈惹急了,她跑到老太太坟前放了挂五千响的大地红,然后指着坟头一通臭骂。 她警告自己的死婆婆,要是再敢去骚扰自己女儿,就往她坟头泼黑狗血,再把她骨灰刨出来扬了。 随着气候逐渐变冷,林城的旅游热度迅速消退,要等落雪以后才会迎来冬季客流。 密林溪谷的日子变得越发不好过,雷铁心每天殚精竭虑,可惜收效甚微。 那家能提供特色服务的烟雨阁生意日渐兴隆,甚至已经有了取代密林溪谷、成为林城洗浴行业领头羊的趋势。 这天林宇雷娇两人又到店里帮忙,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雷铁心阴沉着脸坐在老板椅上抽烟。 “你们来了,坐......” 他有气无力的招呼一声。 雷娇拉开椅子坐在办公桌对面:“怎么了爸,今天好像心事特别重呢。” “吁......” 雷铁心喷出口烟,满眼疲惫的看看自己女儿:“我刚收到消息,老张把买卖兑出去了。” “老张?银河浴场的张总?” 雷铁心点点头。 银河浴场也是林城排名前几的大型洗浴中心,烟雨阁没兴起之前,也算是密林溪谷比较强劲的竞争对手。 自打烟雨阁异军突起之后,林城所有洗浴中心全部受到它的影响,规模越大的影响越严重。 雷铁心家底厚,再加上靠着多年的口碑一时半会还撑得住,可其它同行几乎全都是在咬牙硬挺。 林宇不解的问:“同行黄摊子了对咱不是好事吗,少个竞争对手。” “呵呵,按理说这么想是没错,可惜啊......” 雷铁心苦笑着摇摇头:“老张把买卖兑给烟雨阁了。” “啊?” “烟雨阁的老板已经放话出来,要把银河浴场打造成第二个烟雨阁,无论规模还是设施,都比烟雨阁要强。” 雷娇蹙起眉头:“他这是要独霸林城的洗浴行业。” 雷铁心晃晃手机:“烟雨阁的苏总刚才约我晚上吃饭。” “约你吃饭?他要干嘛?” “那谁知道,总之肯定不会是啥好事。” 林宇脑子里灵光一闪:“他要收购密林溪谷。” “哦?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看上你的店了。” 林宇分析道:“他说要把银河浴场打造成第二个烟雨阁,估计就是说给你听的,目的就是让你紧张起来,好为接下来谈收购做准备。” 雷铁心转转眼珠:“他为什么要收我的店?” “为了真正的独霸林城洗浴行业。” 雷娇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林宇的意思。 “我知道了,一明一暗,优势互补,针对不同群体进行布局。” 林宇点点头。 “洗浴的人不光是那些找乐子的大老爷们,还有很多家庭用户和庞大的旅游群体,这些人需要一个干净正规的洗浴中心,而不是烟雨阁那种地方。” 雷铁心也明白过来:“他们是想用密林溪谷和烟雨阁把所有市场份额都吃掉。” “对,毕竟密林溪谷被你打造的这么完美,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口碑,接手之后立刻就能投入运营,比重新装修一个银河浴场可划算多了。” 雷娇想了想:“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咱们店陷入舆论风波,光靠家庭和旅游这两块就能让咱们恢复正常运营。” 说起这事雷铁心就一肚子火。 “他妈的网上那些人没完没了了,咱们已经冷处理了,可他们还是死咬着不放,隔三差五就放点新料出来。” 雷娇叹了口气:“这也在预料之中,毕竟造谣的成本很小,对手完全有能力一直这么造下去,可咱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妈的!这些网络水军真是没救了,只要给钱让他们说什么就说什么,学狗叫都行!操!” “唉!这些人也是指着这个吃饭养家的,别说黑咱们一家洗浴中心,就连抹黑七三一电影的话都敢说,你还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做人的底线?” 林宇摩挲着下巴:“雷叔,总这么被动挨打也不是个事儿啊,那些造谣的要是不管管,时间久了老百姓真会把谎话当成事实的。” “你以为我不想反击啊?问题是我现在斗不过人家。” 雷铁心用力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费劲巴力才托人打听出来,你们知道烟雨阁背后的人是谁吗?” “谁啊?” “付振伟,林城常务副市长杨光明的小舅子,那个苏总就是个傀儡而已。” 雷铁心语气凝重:“杨光明在市里主抓经济工作,是市委常委排名前几的领导,有小道消息说,他很有可能在明年晋升市委副书记。” 听到这个消息,雷娇顿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常务副市长,这可是林城有数的几位实权领导之一,被这样一位大人物的亲戚看上自家产业,一个普通商人是没什么反抗能力的。 假如雷铁心没有他老爹那层关系关照着,可能密林溪谷早已经变成付振伟的囊中之物。 林宇只觉得这个杨副市长的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那个苏总约我吃饭要真是为了谈收购的事,估计付振伟也会露面。” 雷铁心想了想:“要不今晚上你们就别去了,万一真和他翻了脸,你们在场可能会惹上麻烦。” 雷娇有些担心:“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我要跟你去。” “呵呵,我的傻姑娘,都什么年代了,即使翻脸也不会动手的,你要实在担心的话......” 他看了眼林宇:“大宇陪我去一趟吧。” 第382章 谈判 林城有家不是很出名的饭店,规模不大,来用餐的人也不多。 这家店没有大堂,全都是一个个私密感极强的包房,来这儿吃饭需要提前预约,客人大部分都是本地有权有势的人物。 林宇跟在雷铁心身后走进店里,马上有侍者上前迎接。 “雷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 侍者似乎认识雷铁心。 “嗯,我来找苏总,约好了。” “我知道,苏总吩咐过,特意安排我在这儿迎接您,请跟我来。” 侍者很懂规矩,引领着两人一路向店里走去,很快便来到一间没挂任何铭牌的房间门口。 “两位请进,苏总就在里面。” 雷铁心嗯了一声推门就进,林宇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一进门是一处门厅,左手边是间小型洽谈室,往前走还有间茶室,拐过弯去才是吃饭的正厅。 一名四十来岁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笑着从里面迎出来。 “欢迎欢迎,雷总,久仰大名了......” 他主动朝雷铁心伸出手:“鄙人姓苏,苏全,烟雨阁的总经理。” “呵呵呵,苏总太客气了。” 雷铁心和他握了握手,回头一指林宇:“我助手,林宇。” 三人假模假式客气几句后,苏全引着两人来到正厅。 “早就想和您见个面,一直也没什么机会,这次总算是见到了。” 苏全很客气。 雷铁心也笑呵呵和他说着没用的废话,无非就是洗浴行业那点事儿。 聊了一会儿,雷铁心把话带入正题。 “苏总约我出来不光是聊天的吧,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苏全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 “有个人想和您见一面,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外面响起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大步走进正厅,这人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胸口还别着枚金灿灿的胸针。 别看他打扮的人模狗样,脸色却晦暗无光,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苏全马上起身迎上去:“付总您来了......雷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烟雨阁的大股......” 青年一扬手打断苏全的话:“我自己来,我姓付,付振伟,烟雨阁是我的。” 他自顾自走到一直空着的主位坐下,笑呵呵望着雷铁心。 “哈哈哈......早就听过你的大名,耳朵里都灌满了。” “呵呵,付老弟太客气了。” 雷铁心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这可不是客气,在林城地面上混,谁不知道你雷铁心雷总的大名。” “不敢当,付老弟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吃饭呐......” 付振伟扫了眼一旁的林宇,以为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卡拉米,也就没把他当回事。 “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特意找你出来吃顿饭,这家店饭菜做得不错,一起尝尝。” 这时苏全招呼侍者开始上菜,很快桌上就摆满了菜肴,一道道看着就很精致。 “来来来动筷动筷......” 付振宇招呼一声,抄起筷子直奔最肥美的鱼腩,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嗯......这吃鱼呀,就得吃最肥的地方,我就喜欢吃鱼腩,有肉没刺,吃起来不扎嘴。” 面对付振伟这种示威般的挑衅,雷铁心只是呵呵一笑,脸上一丝怒意都看不出来。 他在商场上厮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这样年轻气盛不知收敛锋芒的他已经记不清见过多少。 二十多年前能吃洗浴这碗饭的,哪个不是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人物,但凡能力差一点,就很难在这行里混下去。 而雷铁心能历经二十多年风雨屹立不倒,还干成了林城洗浴行业当之无愧的龙头,又怎么会看得上他这点小手段。 不说别的,就说烟雨阁如今赖以取胜的特“色”服务,那都是他当年玩剩下的东西,比这个更暴利、更违法的产业他都有所涉足。 不然你以为他拿什么完成的原始积累。 只是近些年他岁数大了,不愿意再沾那些东西,这才有了如今干干净净的密林溪谷。 他笑吟吟招呼林宇吃菜,对付振伟的示威视若无睹。 既然你说是来吃饭的,那就闷头吃饭,吃完抬屁股走人,看谁着急。 果然,见雷铁心不接自己的话茬,付振伟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雷总最近的生意怎么样?还顺利吗?” “唔......还行吧,带死不活的就那么混着呗。” “呵呵,最近网上可是有不少密林溪谷的黑料啊,对你们没啥影响吧?” “有,咋能没有呢,新客越来越少,老客也都嚷嚷着要退卡,唉,不好过呀。” “哦!是嘛......” 付振伟饶有兴致的放下筷子。 “那雷总打算怎么办?方不方便跟我透露透露,我也取取经,万一以后烟雨阁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也好有个准备。” “嗨,我能有什么好办法,硬扛呗。” “硬扛?那得扛到什么算个头?” 雷铁心夹了只白袍虾仁扔进嘴里:“那谁知道,就看这股风能刮多久了。” “哈哈哈......” 付振伟仰天大笑,随手拽过餐巾擦了擦嘴。 “着法子也就你雷总敢这么干,换了别人拿什么扛!” “唔......我听说了,你刚把银河浴场拿下来是吧。” 付振伟倨傲的仰起头:“没错,我开了个不错的价格,张总也挺识相,已经拿着钱准备带着老婆孩子去海南定居了。” 他望着不急不缓吃东西的雷铁心:“雷总,你今年也五十多了吧,考没考虑过退休的事?” “退休啊......咋没想过呢,我做梦都想啊......” 雷铁心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漱漱嘴。 “可惜我店里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养家呢,我要撂挑子走了,那些跟着我吃饭的兄弟们可咋整。” “我替你照顾啊!” 付振伟目光灼灼:“雷总,跟你直说了吧,我想买下你的密林溪谷,你,开个价吧。” 第383章 雷总要生气 这句话一说出口,其余三个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付振伟。 苏全目光游移不定,似乎是有些紧张。 尽管他知道自家后台硬,可现在他们要对付的是纵横林城二十多年的雷铁心。 别看付振伟如今势大,可要真把雷铁心逼急了,谁都不知道他能掏出什么底牌来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林宇神色坦然,他压根没把付振伟放在眼里。 虽然如今的局面看似无解,可他毕竟是整日直面生死的人,世间再大的风波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老蒋经常跟他讲:不用急不用慌,除了生死,别的都是皮外伤。 雷铁心的目光就要复杂一些,三分探询三分不屑外加四分漫不经心。 他知道今晚付振伟找自己就是为了谈收购的事,如今对方已经出招,就等着看自己怎么接招了。 “付老弟好大的胃口,刚吃下银河浴场,又开始琢磨我的密林溪谷,你......消化得了嘛!” “呵呵,那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张的开嘴就吞的下去。” 付振伟锋芒尽显:“我家里养了条黄金蟒,无论我喂它什么,它都会张嘴比量比量,只要嘴巴能装得下,它就一定会想办法吞进去。” “它吞得下大象吗?” “那就切碎了喂它。” “哈哈哈......” 雷铁心一竖大拇指:“付老弟气高胆壮,佩服。” “雷总,我是认真的,回头你考虑下我刚才的提议,给我个价。” “唔,好的,我肯定好好考虑。” 见双方暂时没发生正面冲突,苏全赶忙出来打圆场,几人随便聊了几句。 “对了雷总,听说你有个女儿......” 付振伟这句话一出口,饭桌上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冷。 敏感的苏全瞬间在雷铁心身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面前坐着的是一头随时都会择人而噬的雄狮。 比起气场强大的雷铁心,更令他心惊胆寒的是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小跟班。 那个年轻人看付振伟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待一个活人,反倒更像是在打量一个死物,冰冷淡漠,不带一丝温度。 付振伟从兜里掏出盒和天下,拿出一支叼在嘴上,一旁的苏总立马把火机举到他面前。 “嘶......吁......” 惬意的抽了一口后,他笑吟吟看向雷铁心。 “雷总别误会,我也是听人说的,有人说雷总的女儿在整个林城都是排名前几的大美女,我很希望能和她交个朋友,正经的那种。” “你想多了。” 雷铁心冷冷回了一句。 “啧!别急着拒绝啊,我有条件的......” 付振伟仿佛已经稳操胜券,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心。 “要是我能和你女儿成为朋友,烟雨阁和密林溪谷就能成为合作关系,怎么样?这条件够有诚意的吧!” 雷铁心脸上忽然泛起一丝笑容,这笑容虽然很浅,却让他整个人的面相都发生了改变,与之前那个一团和气的雷总简直判若两人。 “我已经很多年没生过气了,上次生气好像还是在零几年,一个叫二东子的惹了我,自那以后,我就很少再和谁动怒。” 他眯起眼盯着对面的付振伟:“不好,气大伤身,伤的还挺严重。” 付振伟瞬间感受到一股寒意,翘起的二郎腿也变得别别扭扭,拧了两下后不自觉的放下来。 雷铁心口中的二东子是十几年前林城叱咤风云的刀枪炮子,势力最鼎盛时期几乎控制了大半座林城的灰色生意。 因为承包一个城建项目的土石方工程,二东子和当时已经声名鹊起的雷铁心对上了线。 严格意义上来讲双方不是一路人,二东子是出来混的,而雷铁心是个商人,只不过不可避免会接触一些社会人,双方才有了交集。 一开始雷铁心被二东子打压的很厉害,不光土方生意受到影响,他名下的所有产业都被二东子针对。 被逼到绝路的雷铁心最终决定用江湖的方式解决这场危机。 据坊间传言,雷铁心在一个雨夜指挥着一群刀手夜袭了二东子的老巢,有人听到爆豆一般的枪声。 最终二东子手下四大炮手全部被人挑了脚筋,二十多名核心成员被打伤,余者四散奔逃。 二东子本人被砍断一手一脚,还被雷铁心抢走了公司重要的账本,以及他名下经营产业的明细和业务往来。 一天后,这份账本被送到林城公安局,一起送去的还有一份详实的二东子团伙犯罪证据。 警方全面出击,只用了短短两天时间就把盘踞在林城多年的二东子团伙一网打尽。 自那以后就很少再有人敢找雷铁心的麻烦。 如今他再提起这件事,明摆着就是警告付振伟:敢打他家人的主意,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雷总雷总,您千万别误会,我们付总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苏全赶忙打圆场,可惜没什么卵用,仨人谁都没搭理他。 雷铁心遗憾的看了眼几乎没怎么动的一桌子菜。 “手艺确实不错,可惜吃的人不对,就这样吧,走了。”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站住!” 感到自己被羞辱的付振伟恼羞成怒,脑子一热就喊了一声。 “姓雷的,我不可能无限期等下去,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得给我个答复,密林溪谷你卖还是不卖。” 雷铁心连头都没回,仿佛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往外走。 倒是林宇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小心点吧,我瞅你不像好嘚瑟的,别等哪天让我来接你。” 说完扭头就走。 “啊?” 付振伟一脸懵逼:“他......他谁啊?” 苏全赶忙回答:“好像叫林宇,也没说是干啥的。” “林宇......” 付振伟皱着眉头思索半晌。 “我想起来了!他是雷娇的男朋友。” 为了研究对手,他早已经把雷铁心身边的人全部摸透,其中就包括雷娇男朋友的信息。 “麻辣隔壁的!一个开灵车的小逼崽子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付振伟瞬间暴跳如雷:“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搞死你们!” 第384章 拜的是自己心里的鬼 回去以后,俩人谁都没和雷娇提刚才的事,只说付振伟打算收购密林溪谷。 这是他们之前就预料到的,仨人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去休息。 店里暂时没什么需要雷娇忙的,第二天林宇两人开车返回红旗。 过完了闰六月,马上就是阴历七月十五的中元节。 传说中元节这天鬼门大开,那些滞留在下面还没来得及轮回转世的逝者可以有机会回到阳世间看看思念的亲人。 按规矩来说,并不是所有亡魂都能重回阳世,只有那些在八大殿赎清前世罪孽的亡魂,才有资格上来看一眼。 不过既然开了鬼门关,那就一定会有漏洞,有些不怎么良善的亡魂也会借机溜回阳世,或报恩或报仇,又或者是单纯的留恋人间,上来就为了四处闲逛。 殡仪馆又开始忙碌起来,光是卖香烛烧纸就够他们忙活一阵的。 这天单位没活儿,不过人却来得挺全,连孙姐都被老蒋叫过来。 有些纸活儿拉回来之后需要二次加工,需要大量的人手帮忙。 今天天气不错,众人把需要二次加工的纸活儿都搬到院子里,各自守着一堆半成品开始做手工。 聂全勇吭哧瘪肚组装好一架按摩座椅,搬起来小心翼翼放进仓库,又拿过一张自动麻将桌开始组装。 “主任,你说现在都提倡文明祭祀了,咋还有这么多人买纸活儿烧呢。” 老蒋头也不抬:“过两天上坟时候你啥都别烧,就给你爷坟头扔朵花,回家你看你奶炫不炫你就完了。” “嘎嘎嘎......” 众人一阵嬉笑。 “烧纸这东西吧,你要说它是封建迷信,我不跟你犟,可咱老祖宗已经烧了几百上千年,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 老蒋扬了扬手里还没折好的海鲜火锅大礼盒。 “你看看每到逢年过节烧纸烧最多的都是什么人?不都是那些有钱有势的!” 众人一琢磨,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越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越相信这些所谓的封建迷信,而那些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或者不闻不问的多半都是些一辈子碌碌无为的普通人。 “你还记得之前电视台来人采访大宇吧,提倡文明祭扫啥的。” “记得,当时还有个傻逼跑到后院撒尿去了。” “呵呵,那些领导上班时候嚷嚷着不让别人烧,下了班比谁烧的都多。” 聂全勇想了想:“给老祖宗烧纸的是不是那些四处烧香拜佛的?” “那可不一定!” 林宇开口解释道:“祭祖和拜佛可是两码事,你别搞混了,祭祖祭的是自己祖宗,拜佛......哼哼!” “你哼啥?你说拜佛拜的是啥?” “拜的是他自己心里的鬼。” 林宇一脸不屑:“穷问富,富问路,有权有势问劫数,拜佛的人逃不出这三种,心有所求就会生出心魔,所以他们拜的是自己。” 老蒋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就和买彩票那些人差不多,烧两块钱的香,许五百万的愿,总想着小成本高回报,说白了就是贪婪。” 众人正聊着天,老何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活儿接起手机。 “啥事儿......什么?你慢点说......我操真的假的......好好好!你先别哭,我马上过去......好嘞好嘞我带他过去。” 说完就挂断电话,一抬头,发现众人都看着他。 “咋地了?” 老蒋问了一句:“出啥事了?” “嗨!别提了,我小姨子好像是撞邪了,把我媳妇叫她家去了......” 说着老何站起身:“大宇,你跟我去一趟吧,我媳妇说让你跟着过去看看。” “啊?” 林宇一脸茫然:“我去能干啥?” “嗨!你名气大呗,别说了走吧。” 看老何一脸着急的模样,林宇也不好推辞,俩人开车很快来到老何小姨子家。 老何小姨子家住的是楼房,俩人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老何媳妇陪着妹妹站在路边。 老何两人快步走过去。 “咋地了这是?咋不在家待着呢?” 老何媳妇皱着眉头:“她不是害怕嘛!连家都不敢进了。” 老何看了眼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姨子:“小霞啊,别怕了,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姐夫,我家里有鬼,我害怕......呜呜......” “啧!你先别哭,从头说,怎么个情况。” 小霞稳了稳心神,开始讲述自己刚才的遭遇。 今天早上小霞和自己老公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拌了几句嘴,她老公一尥蹶子跑出去找朋友玩,留下她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 也是赶上小霞心眼窄,心里一股邪火没地方发泄,自己在家越想越委屈,居然呜呜的哭了一上午。 眼看到了中午自己老公还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小霞一时想不开,心里居然萌生出轻生的念头。 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耳边忽然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活着还有什么劲啊,死了算了,死了就能彻底解脱了......” 当时她的脑子仿佛被禁锢住一般,竟然没觉得这声音有什么不对,反倒认为说的挺有道理。 “死吧,死了你男人就知道自己错了,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中,赶快死吧......” 那声音缥缈无踪,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小霞迷迷糊糊站起身,径直走到厨房,抄起菜刀就打算割腕。 就在这时,那声音再次响起。 “别割腕,这样死不了,找根绳子上吊吧,上吊多好啊,腿一蹬就能死了,干脆利索。” 小霞放下菜刀,从抽屉里翻出根绳子,在那个声音的指引下,她把绳子拴在了客厅中央的吊灯上。 等一切准备妥当,她踩着茶几把脖子伸进绳套之中,却发现踩着宽大的茶几根本吊不起来。 “别踩桌子,看见那个垃圾桶了吗?你踩着桶就行,吊上去之后你就不用管了,我会把筐撤走。” 那声音继续蛊惑着。 小霞晕头晕脑问了一句:“那桶是塑料的,一踩就碎了。” “没事,你踩吧,我给你垫着,不会碎的。” 第385章 蛊惑自杀 可能是因为刚才忙活了一阵子,这时候小霞的脑子已经逐渐恢复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团浆糊。 恍惚间,那个和自己对话的声音让她心生疑窦。 家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这声音是哪儿来的? 她低头看了眼那个普普通通的镂花塑料垃圾桶。 “我踩上去不会碎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会的,快上来吧,别担心,我在桶里给你撑着呢。” 小霞脑子里嗡地一声清醒过来,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这是撞邪了,有个鬼东西正在一步步勾引自己自杀! 她心里怕得要死,可又不敢当场拆穿它,唯恐激怒了这鬼东西。 “好吧,那我就死了算了,反正活着也没意思,不过......” 小霞急中生智,临时想出个借口:“我不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我得留下封遗书,告诉别人我是为啥死的。” 说着她就开始四处找纸笔。 “不用写了,你都要死了还管这些身后事干嘛?” “不行,我必须写,不然我死的不甘心。” 小霞装模作样在家里翻了一圈:“怎么找不到笔了,算了,我下去买一支吧。” 说着她直接打开大门走出去,强忍着擂鼓一样的心跳,故作镇定的反手关上门,下了两步台阶后,才飞一样连滚带爬的冲下来。 一直跑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才停下脚步,害怕的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因为出来的匆忙,她连拖鞋都没换,更没顾上拿手机,还是借路人的手机才给自己姐姐打了个电话。 听完小霞的话,老何用探询的眼神看看林宇。 “大宇你看这......” “呼......” 林宇松了口气:“就是个游魂,蛊惑意志不坚定的人自杀。” “什么游魂能大白天的出来害人?” “不奇怪,快到七月半了,脏东西多。” 他看了眼老何小姨子。 “像她这样情绪波动大的人身上会散发一股负能量磁场,容易吸引脏东西,它们一有机会就会蛊惑她自杀。” 老何媳妇紧张的不得了:“大宇呀,嫂子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 “你别这么客气嫂子,这没啥难的。” “真的!那太好了,你说吧,用我们做点啥?” 林宇想了想:“那东西现在应该还在垃圾桶里蹲着,烧壶开水泼它身上就行。” 老何一愣:“烧开水?这能行吗?” “问题不大,这种鬼东西沾便宜就上,吓唬一下就走,好对付。” “啧!总感觉有点不把握,实在不行咱弄点黑狗血吧,再不济也弄点童子尿啥的。” 林宇摇摇头:“最好别用那东西,这只游魂现在和她无仇无怨,吓唬一下就能走,要是用黑狗血的话,反倒容易激怒它。” 他算算日子:“离中元节结束还有几天,我怕这几天时间里它再来纠缠你小姨子。” “哎妈呀!那还是算了吧,咱消消停停把它吓唬走就得了。” 老何媳妇有些担心:“大宇,你说以后不会再有别的脏东西盯上我妹妹吧?” 林宇看了她一眼:“那就得看她自己了,她要总这么自怨自艾,指不定还会招来什么。” “那可咋整?” “让她改一下自己那臭毛病,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阳光一点,让自己充满正能量,别给那些脏东西机会就行。” 老何媳妇马上瞪了眼自己妹妹。 “听见没有!以后可别这样了,两口子吵架骂几句得了,你怎么还寻死觅活上了!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作妖了!” 老何也跟着教训道:“你就是太爱胡搅蛮缠,大刚才出去躲你的,不然能出这幺蛾子嘛!” “哎呀我知道了,姐夫你就别骂我了,赶紧把那个鬼东西整走吧。” 几个人跑到邻居家烧了一大盆开水,老何端着盆,林宇给他开门,俩人若无其事走进小霞家里。 一进门就看到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上垂着条绳子,下面甚至已经打好了上吊的绳结。 就在绳子正下方的地面上,倒扣着一个粉色垃圾桶,就是那种特别常见的塑料垃圾桶,别说站个人,就是稍微用力压一下都能被压碎。 林宇朝老何使了个眼色,老何端着盆靠近几步,冷不丁一下把一整盆开水全朝着垃圾桶泼了出去。 “滋啦......” 滚烫的开水泼过去,塑料垃圾桶居然发出一声类似冷水溅入热油锅的声响。 与此同时,两人清清楚楚听到空气中响起一声惨叫。 门窗紧闭的客厅里凭空刮起一股阴风,顺着敞开的大门嗖一下窜了出去。 “滚!再敢来大胯给你卸下来!” 林宇骂了一句,那股阴风迅速消失在门外。 转头再看那个粉红色的塑料垃圾桶,竟然像是被高温炙烤过一般扭曲变形。 老何把垃圾桶拎在手里,打算一会儿带回到单位烧掉了事。 老何媳妇本打算请林宇好好吃一顿,可单位正忙着,俩人随便找了家面馆对付一口就急匆匆赶回殡仪馆。 得知他俩刚才的经历,聂全勇大呼可惜,早知道他就跟着去看热闹了,还能收集一份新鲜的鬼故事素材。 “那鬼东西应该是个吊死鬼,不然也不能这么费劲巴力的勾引她上吊。” 老蒋笃定地说道:“鬼这东西自己是怎么死的就喜欢勾引人怎么死,这样能给自己找替身,好让自己早日进入轮回。” 林宇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大河里的水鬼会抓住人使其溺水身亡,跳楼死的冤魂则会勾引人和自己一样跳楼,吊死鬼就喜欢蛊惑人上吊。 聂全勇问:“喝药自杀的呢?它们会勾引人怎么自杀?也是喝药吗?” “那谁知道,谁都没死过,要不你给我们打个样?” “滚一边去,谁特么给你打样,老子还没抱孙子呢。” “你想的挺远呐!还抱孙子!你先找个媳妇结婚再说吧,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聂全勇也跟着笑起来,眼神不自觉瞟了眼浅笑的江新月。 “吱嘎......”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一辆suv刹停在殡仪馆大门口。 车上下来几个人,林宇定睛一看,认出其中两个。 住在道南的出马仙胡大姨,还有一个居然是一脸黑气、印堂晦暗的武大。 第386章 让他见个够 一般情况下,像胡大姨这样的出马仙很少会到殡仪馆这种地方来。 殡仪馆是阴阳交汇之处,气息凌乱,经常有灵体出没。 而每位弟马在出马之前必须由自家老仙串窍,也就是打通全身窍穴,方便仙家上身。 这样一来虽然方便老仙上弟马的身,却也会让一些山精鬼怪盯上弟马的身体。 通过窍的弟马身体就像大车店,谁来都能轻轻松松住进去。 所以没有自家堂口护堂教主随身保护的话,出马仙一般是不会到殡仪馆或者火葬场这种地方的,连医院都很少去。 殡仪馆的人都认得胡大姨,老蒋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迎了上去。 “蒋主任,打扰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主动开口,这人是武大的老爹,镇上开药店的。 胡大姨站在后面没吭声,眼神在众人身上挨个扫了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林宇身上。 老蒋客气了几句,摆摆手把几人迎进办公室。 等他们一进屋,众人顿时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聂全勇小声嘀咕:“哎哎......你们看那个小矮子,八成是撞邪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新月笑吟吟看着他。 “你看他那张脸,两眼赤红,印堂暗的吓人,不是撞邪就是要倒大霉,他要是倒霉的话他不会到咱这儿来,所以肯定是撞邪了。” 林宇诧异的看他一眼:“呦!看不出来呀,聂哥如今学问见长啊。” “哈哈......一般一般,学习使人进步嘛。” 聂全勇这家伙最近没事就看书,你别说,还真学到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一脸得意:“对了大宇,你眼睛毒,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林宇手上折着纸活儿,眼神往办公室扫了一眼:“没错,那傻逼就是撞邪了。” “你能看出来是咋回事吗?” “你特么拿我当黄皮子使了!我上哪儿知道去!” 江新月猜测道:“会不会又是因为中元节,被什么脏东西给盯上了。” “那谁知道,可能吧......” 几人正说着,老蒋站在办公室门口朝林宇招招手。 “大宇,主任叫你呢,肯定又有事找你。” 聂全勇赶忙提醒道:“回头给我讲讲咋回事,我要编故事。” “你魔怔了吧......” 林宇嘟囔一句,起身来到办公室。 “啥事儿主任。” “你先坐......” 老蒋一指坐在沙发角落里的武大:“这人你认识吧。” 林宇大大咧咧拉过张椅子坐下,又掏出支烟叼在嘴上点着。 “不认识!” 坐在沙发上的武大急了:“你咋说不认识呢!我是武智攀,前些日子我不还在你这儿守灵呢嘛!” “吁......” 林宇喷出口烟慢悠悠说道:“哦,想起来了,就是一晚上折腾我七八趟,老说自己见鬼那小子是吧。” 武大脸一红,小声狡辩道:“最后那次我是真见鬼了。” 林宇冷笑一声没说话。 武大老爹挤出个笑脸:“小林师傅,我儿子之前不懂事,得罪了你,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林宇看看他,又看看不敢抬头的武大。 “找我啥事,直说。” 武大老爹看了眼武大,语气严厉的呵斥道:“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说。” 武大略显为难的挠挠头。 “这个吧......前些日子我不是在殡仪馆给我老叔守灵嘛,有俩鬼魂总是跟着我,我害怕,有时候撒尿它们都站我身后......” 林宇一脸不耐烦的抠抠耳朵。 “说的什么鸡巴玩意儿,听不懂!跟我撒谎撩屁时候伶牙俐齿的,咋一见真章就拉了呢。” 武大老爹愤恨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替他讲述起他这段时间的遭遇。 自从武大在殡仪馆守了一夜灵之后,就被停尸房里那对被割喉的两口子给缠上了。 那天以后,武大接连做了几次噩梦,每次都是梦到自己一个人在殡仪馆里。 那两口子的鬼魂就站在他撒谎时说自己见鬼的位置上,有时是在房山头,有时是在灵堂门口,最吓人的一次是把他堵在休息室里。 一开始他还只是在梦里见到两口子的冤魂,可随着中元节临近,那两口子出现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 有一次武大一个人在家上厕所,正尿着时候突然感到身后一股寒意袭来。 扭头一看,那两口子居然就站在自己身后,吓得他当场屎尿横流,像个娘们一样呜呜哭起来。 还有一次他正睡着觉,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挣脱出来,一睁眼,惊恐的发现那两口子的鬼魂居然就站在自己床边。 他吓得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可昏迷之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殡仪馆。 就在这种无休止的折磨惊吓当中,武大很快就撑不住了,短短几天就被吓出了心脏病,平时和他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惊厥。 奇怪的是两口子的鬼魂既不说话,也没什么具体的动作,似乎就是为了冷不丁冒出来吓他一跳。 他不知道的是,两口子的鬼魂之所以会缠着他不放,最根本的原因居然是出在林宇身上。 就在守灵那天晚上,两口子本来老老实实待在停尸房里,没招谁没惹谁。 可武大为了折腾林宇,偏要作死说自己见鬼,还是一男一女两个鬼。 林宇被他折腾的火冒三丈,跑到停尸房门口一顿臭骂,威胁两口子要把它们打的魂飞魄散。 本来就是横死的两口子莫名其妙吃了这么个哑巴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自然就盯上了诬陷它们的武大。 你不是老撒谎说自己见鬼了嘛,好!这次就让你见个够!量大管饱! 就这样,它们开始没日没夜的折腾武大,看这个架势不给他吓出个好歹的不会罢休。 武大的家人找到胡大姨,说明事情缘由后,胡大姨都不想管这个二逼。 最后架不住他们苦苦哀求,只好在家里开坛做法请仙上身,想把两口子的冤魂送走。 没想到两口子的执念特别深,再加上它们死时怨气极重,老仙儿居然打发不走它们。 胡大姨不想强行灭了它俩的魂魄担下这份因果,只好来到殡仪馆,打算在它们尸身存放之处重新开坛。 第387章 你来镇个场子 “嘶......吁......” 林宇不紧不慢抽了口烟:“这么说,你们来殡仪馆是为了和那两口子谈判?” 武大老爹点点头:“对对!这不特意把胡大姨请来了嘛。” “唔,那就谈去呗,喊我干啥?” “呃......” 武大老爹一时语塞,其实他也不清楚为啥要叫上不相干的林宇,这都是胡大姨提出来的。 “咳咳......” 始终没吭声的胡大姨清清嗓子:“小林师傅,我想劳烦你帮个忙。” 她的声音有点尖细,像是掐着嗓子在说话。 “一会儿我开坛请老仙儿,得麻烦你在一旁为我护法。” “啥玩意儿......” 林宇瞪大了眼睛:“我有点没听明白,你让我干什么?护法?” “对,就是镇场子。” 胡大姨一本正经解释道:“殡仪馆这地方气息太乱,我一会儿开坛,肯定会引来各路清风烟魂。” “万一我堂口的护堂兵马有个闪失纰漏,就容易出大事,所以想借小林师傅你的气场震慑那些精灵鬼怪。” 林宇看看她:“胡大姨,我就是一开灵车的,哪来的本事给你护法,你真拿我当镇妖石使啦!”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你们出马的堂口不都有四梁八柱嘛,还有什么兵王护法、报马童子啥的,那么多大仙儿还护不住你一个人?” “这你有所不知,每位出马弟子的堂口都各有所长,有的看事儿,有的驱邪,还有的瞧病。” 胡大姨抿抿嘴:“而且并不是所有仙家都擅长争斗,不然也不会来麻烦你。” “胡大姨,不是我驳你面子,我是真没那个本事,你别听外面那些传言,那都是以讹传讹。” 林宇极力推辞:“我连天眼都没开,站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鬼在我眼前晃悠我都不知道,咋给你镇场子。” 胡大姨摇摇头:“小林师傅过于自谦了,如今可不光是人间界有你的传言,就连修炼的仙家都知道你的大名。” 众人的目光唰一下看向林宇。 武大爷俩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想不通林宇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名气,大到连仙家都知道他。 林宇更是一脸懵:“仙家知道我?他们知道我什么?” “你可还记得黄家弟子黄小滚。” 林宇茫然地摇摇头:“不认识。” “啧!就是被你废了一条腿、挖出一只眼那位黄仙。” 她这么一说,林宇瞬间想起那只在森林公园和自己结仇的黄皮子。 那家伙先是跑到殡仪馆操纵一具女尸攻击自己,后来又企图操控雷娇,最后被自己用筷子剜出一只眼,还被豆豆咬折了一条腿。 “哦!你说它呀,那我知道了,它咋地了?说我坏话了?” 胡大姨摇摇头:“并非如此,自打被你教训一顿后,黄小滚已经回到大黑山闭关修炼,放言不渡天劫不出关。” “哼,算它识相。” “小林师傅有所不知,黄小滚可是出了名的凶顽狡劣,没想到被你教训过之后居然变得那么老实,连心性都有所转变。” 胡大姨上下打量他一眼:“既然你有这份本领,就别再推辞了,帮我这一次,结个善缘不好吗?” “呃......” 林宇摩挲着下巴迟疑起来。 武大老爹赶忙从兜里掏出个挺厚的红包放在他面前。 “小林师傅,之前是我儿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我替他道个歉,你别和他计较,咱都是街里街坊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宇为难的挠挠头:“都需要我干什么呀?” 胡大姨赶忙说:“什么都不用你做,我开坛请仙,你在一边站着就行。”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有你在,骨灰堂里的东西就不敢冒头。” 林宇自嘲般笑了笑:“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牛逼呢,行吧,那我就帮你这一次。” 见他答应,武大爷俩大喜过望。 众人来到殡仪馆后院,在停尸房门口摆下一座香案,坐北朝南。 现场只有胡大姨、林宇和武大三个人在场。 胡大姨让林宇站在香案东北方向,随后点起三支请神香,依次拜过天地八方后,低着头开始嘟囔起别人听不懂的话来。 不过片刻功夫,她浑身一震,再次抬头时眼瞳已经变成狐狸一样的深棕色。 “胡三太奶在此,堂下兵马听令!” “在......” 不知何处响起一阵飘渺的回应声。 林宇眯起眼睛,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却隐约能感觉出来,原本空荡荡的后院似乎多了些......东西。 接下来的流程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胡大姨敕令堂下兵马把那两口子的鬼魂请出来,让它们放过武大。 武大跪在香案前瑟瑟发抖,他看不到胡大姨堂下的仙家,也看不到那两个缠着他的鬼魂,只有胡大姨一个人在那儿嘟嘟囔囔。 一开始她用的是商量的口吻,可似乎那两口子并不买账,胡大姨的语气也逐渐变得严厉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我不敢收了你们!” 林宇看看一脸狐相的胡大姨,又顺着她的视线看看对面那片空地,心里涌起一股荒诞感。 所谓的仙家,也就那回事吧,怪不得师傅看不上它们,办点事儿也太磨叽了。 自称仙家,居然和两个横死的冤魂讨价还价。 按他的想法,有事就说,不听就揍,敢呲牙直接打的你魂飞魄散。 在对待鬼怪的态度上,林宇非常欣赏闾山派的做法,先和你好说好商量,你要识相那就皆大欢喜,敢不听话,分分钟教育你重新做鬼。 正所谓:天下鬼神皆敬仰,唯有闾山做主张。 胡大姨还在装腔作势的和那两个冤魂谈判,林宇抱着肩膀咳嗽一声。 “咳咳......差不多得了啊,别给脸不要脸。”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胡大姨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看看林宇,又看看停尸房门口的空地。 “我让那家伙给你们磕十个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同意的话就吭一声,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把你们拽出来晒着。” 停尸房的大门吱扭扭响了一声。 “它们同意了。” 第388章 你换个赛道吧 胡大姨连哄带吓唬都没解决的事情被林宇一句话搞定。 这件事很快就被武大传了出来,又一次把林宇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有人通过他老爸老妈的关系想找他看事,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一丁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眼看离中元节越来越近,殡仪馆居然连着好几天没有一个活儿,老蒋带着一群人整天不是在折纸活儿,就是在卖烧纸,嘻嘻哈哈倒是开心又轻松。 今天老蒋有事没来,孙姐和月月分别去了其它殡仪馆干活儿,单位只有林宇老何聂全勇三个人。 “要是每天都这样的话也挺好,虽说挣得少,但至少没那么忙叨了。” 聂全勇嘴里叼着烟,歪着头给纸钱盖印章。 老何取笑道:“要是天天卖烧纸,你哪来的鬼故事。” “嘿嘿......说的也是。” 林宇好奇的问:“聂哥,你直播封了多久?” “一个月,快解封了。” “解封之后你还打算直播探险吗?” 说起这个,聂全勇愁眉苦脸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我都快愁死了。” “哈哈哈......你愁啥?” “你不知道,我后台的私信都快爆了,都催着我去老监狱里看看呢。” 回想起不久前在老监狱探险的事,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那道莫名其妙打开的门缝让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老何给他泼了盆冷水:“我劝你别去,老监狱那地方邪性的很,你再去作死的话,真容易折到里面。” “我知道不能去,可我那些粉丝可咋整,要是不去一趟的话,我一直打造的人设就得塌。” “操!你特么拢共就那么点粉丝,有个鸡毛的人设。” 老何骂了一句:“反正我话放到这儿了,你要再去老监狱,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不去不去,我又不傻,明知道那儿有问题,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带去的。” 林宇建议道:“不行的话你找别的地方直播一次呢,转移一下注意力。” “咱红旗就这么屁大点地方,能去的我都去遍了,哪还有新鲜的,不瞒你说,连东山我都去过了,那次直播效果还不错呢。” “你真特么是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了。” 聂全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我去那些废弃的伐木点咋样?” “伐木点?山里那些工作站?” “嗯,那地方据说还有当年遗留下来的地窨子和储木场,应该挺刺激的。” 老何马上出声阻止:“你他妈的轻点作死吧!那些地方已经废弃二三十年了,谁知道里面有啥!” 林宇也觉得那地方不太适合一个人去探险。 “不行你换个赛道吧,像你哥们刘国伟那样,拍点日常生活搞笑段子啥的。” “他那个赛道太卷了,没团队根本玩不转,除非你能娶个雨姐那样的媳妇。” “啪!” 林宇一拍巴掌:“对了!你拍月月的日常啊!” “啊?” 聂全勇一脸懵逼:“拍月月干啥?” “操!就拍00后美女入殓师的日常啊,这个赛道人少!” 聂全勇眼前一亮:“对呀!我咋没想到呢!嘎嘎嘎......大宇你这主意可太妙啦!” 林宇笑着提醒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你得想办法说服月月出镜,她要是不肯配合你,那说别的都没用。” “这个交给我了!” 聂全勇信心满满:“我现在说句话还是比较好使的。” “呦!咋地?这是有新进展了?” “哼哼......那你就别管了,到嘴的鸭子还能让她飞喽?” 老何笑嘻嘻说道:“你小子可得按规矩来啊,可千万别违背妇女意志。” “嘎嘎嘎......” 林城,密林溪谷。 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雷铁心倚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眯起眼望着对面的老四。 “这事儿你可得给我整准成的,不能有任何一丁点差错。” “雷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保证不带差的。” 雷铁心点点头:“老四啊,知道我为啥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你来办吧。” 老四笑笑没说话。 “咱哥俩处了十几年了,整个密林溪谷只有你办事最让我放心,我也只相信你一个人,明不明白?” “雷哥你不用说了,我心里明镜似的。” “那就好,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一下子。” 雷铁心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和王总不对付,但你千万别在这件事上给他下绊子,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懂不懂!” “啧!雷哥你把我当啥人了,平时我跟他叽咯叽咯那都属于小摩擦,现在这关键时刻我能分不清轻重缓急嘛!” 鉴于烟雨阁老板付振伟已经开始采取行动,雷铁心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已经制定好反击计划,不过在行动之前,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把家里那个内鬼给揪出来。 在密林溪谷,他唯一信得过的就是八面玲珑的老四,这家伙看似油腔滑调,其实分寸感极强,这种抓内奸的活儿交给他最合适。 雷铁心把手里的烟头摁灭:“让你找的探店博主怎么样了?” 老四赶忙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放到雷铁心面前。 “已经定好的有六七个了,有滨江的,也有两个是咱林城本地的。” 雷铁心随手翻了一下,似乎不是很满意。 “不行,这级别不够,找几个大咖,全国哪儿都行,别担心费用,一定要第一波就把话题炒热,不然就夹生了。” “好嘞,那我再联系几个。” “太小家子气了,别几个几个的找,最少五十个,还有......” 雷铁心略一沉吟:“别光找一个类型的博主,各个赛道的都要找,只要是能和娱乐餐饮住宿旅游沾上边的,全都要!” “妥了,我马上去办。” 老四显得很兴奋,他就喜欢干这种能人前显圣的活儿。 “啪......” 雷铁心又点上支烟吸了一口。 “娇娇已经准备好了通稿,等天气冷下来,东北的旅游热度起来之后,就把那些博主全弄到林城来,然后按照通稿给我发视频。” 第389章 白雪中邪了 这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大脑袋就接到白雪老爹的电话,说白雪中邪了,让他赶紧带着他那个号称殡仪馆镇妖石的哥们来看看。 大脑袋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把林宇从被窝里薅出来直奔汤旺。 他那辆七手捷达差点被他开飞起来,吓得林宇一路夹紧大腿,生怕膀胱一松尿到车上。 “你个狗篮子,我以后要再坐你这破车我特么就是你揍的!” 车停稳后,林宇骂骂咧咧下了车,两条腿直哆嗦。 大脑袋甩上车门:“别磨叽了快跟我上楼。” “你慌个蛋啊!不就是撞邪嘛,又不是没救了,你瞅你急那个逼样!” “操!敢情不是雷娇撞邪是吧!少特么废话!快走!别逼我踹你。” 大脑袋拽着他就来到白雪家门口。 “哎呀董杨你可来了,快进来!” 开门的是白雪老妈,看到大脑袋像看到救星一样。 “姨,到底咋回事?” “不知道啊!昨晚上回来时候还好好的,半夜就不对劲儿了,一个人在房间里嗷嗷乱喊,我和他爸溜溜的守了她一宿啊!” 白雪老妈双眼布满血丝,一看就是昨晚上没休息好。 “她没怎么样吧?在哪儿呢?” “就在她房间,刚消停一会儿,她爸守着呢。” 白雪老妈一脸惊恐的表情:“你是没看见呀董杨!昨晚上小雪就和疯了一样,一刻也不能离人,只要是能吃的就往嘴里塞,老吓人了!” “别担心姨,我来就没事了......” 大脑袋一指林宇:“这就是林宇。” “哦哦!你就是小林师傅呀!我听朋友提起过你,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你可一定要救救小雪呀。” 林宇和她客气了几句,跟着她来到白雪的卧室。 白雪家是大两室,客厅大,卧室面积也不小。 一进房间林宇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黄纸燃烧之后的纸灰味儿。 房间里很凌乱,东西扔的到处都是,白雪脸色苍白,正躺在床上昏睡,她老爸瞪着眼睛坐在床头看着她。 “来啦......” 看到大脑袋进来,白雪老爸冲两人一招手:“你快来给看看。” 大脑袋轻声问:“白叔,到底怎么个情况?” “嗨!就是中邪了,昨天半夜在屋里胡言乱语,问我们要吃的,还让我们给她烧纸点香,你看看......” 白雪老爸撸起袖子,手臂上赫然有几道血痕。 “我一靠近就挠我,我和她妈俩人差点按不住她,也不知道她哪儿来那么大劲儿。” “嘶......” 大脑袋倒吸一口凉气:“八成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昨晚上你咋不给我打电话,早打我早就来了。” “我寻思半夜三更的就别折腾你了,再说你来了也没啥用,这不天亮才给你打电话嘛。” 大脑袋转头看向林宇:“咋样?看出啥没有?” 林宇没说话,仔细打量着白雪那张脸,发现她面色白里透青,眼眶乌黑,很像是被鬼上身的模样。 他提鼻子闻了闻:“家里烧纸了?” 白雪老爸马上回道:“没有啊!我连烟都不抽。” “那屋里怎么会有烧纸的味道?” 几人面面相觑,大脑袋还用力抽抽鼻子。 “有吗?我咋闻不到?” 白雪老妈猜测:“会不会是外面飘进来的,这几天大街上总有人烧纸。” 林宇没说话,想了想又问道:“昨晚上天黑以后她出门了吗?” “出去了,她们几个小姐妹吃饭,吃到九点多钟才回来,我还骂她来着。” 白雪老爸看看他:“你是怀疑她昨晚上在外面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 “有可能,对了,她昨天出门带什么东西回来了吗?” “带什么......” 白雪老妈仔细回忆了一下:“没带啥呀,就背着她那个小包。” 林宇要来白雪的包,一股脑把东西全都倒出来一件件查看,发现都是些女孩子日常用的东西,没什么可疑的物件。 “唔......” 他沉吟片刻:“衣服呢?她穿什么衣服出去的?拿来我看看。” 白雪老妈一指门后的衣帽架,上面挂着件粉色的针织外套,还有条牛仔裤。 “昨天穿的就这身,还没来得及换洗呢。” 林宇走过去仔细端详起来,很快就在针织外套上发现一小块烧过的黑色纸灰。 “这是......纸灰?” 大脑袋凑过来伸手捻了捻,手指上立刻染上一层黑灰,果然是烧过的纸灰。 “这搁哪儿蹭的?” 林宇没吭声,望着这一小块纸灰陷入沉思。 修坟的李师傅曾经说过,纸灰这东西落在身上不好,一定要尽快抖落下去,千万不能带着纸灰回家。 当时林宇刚入行没多久,不清楚为啥要这么做。 李师傅解释说,纸灰这东西就是阴间的钱,你身上带着鬼用的钱,很容易就会被那些缺钱的孤魂野鬼盯上。 它们认为你有钱,就会跟着你回家,然后缠着你给它们烧纸送钱。 见林宇面容严肃,大脑袋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大宇,这衣服有问题?” “呼......估计是昨晚上有什么脏东西跟着她回来了。” “啊!” 听到这话,白雪的老爸老妈顿时紧张起来,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女儿。 “这可咋整,小林师傅你一定要救救她呀。” 大脑袋连忙安慰他们,说只要有林宇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林宇一声不吭,仔细打量着这间卧室。 房间有十几平米,家具不多,一张床,一面衣柜,一张化妆台,靠窗的位置还有个单人沙发。 屋里光线很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整间屋子几乎没什么阴暗的角落。 看了一圈后,林宇把目光放在白雪身上。 他问白雪老妈要来把锋利的小刀,划破右手中指挤出一点鲜血,然后迅速点在白雪眉心位置。 手指刚触碰到她眉心皮肤,昏睡的白雪骤然睁开眼,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盯着林宇。 “你敢!” 声音苍老沙哑,这根本不是白雪在说话。 第390章 我天赋异禀 “嗷......” 床上的白雪痛苦的嚎叫出声,身体极度扭曲,白皙的皮肤下血管突起,仿佛随时要爆开一样。 房间里的人被吓了一跳,只有林宇一脸平静地站在床前。 白雪额头那一点鲜血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刺激的白雪不停挣扎扭曲。 人的指尖血阳气最盛,天生具有克制阴邪的作用。 “我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 林宇从兜里掏出块黑布丢在床上。 “附身在黑布上,我送你走,不然就把你逼出体外,让你魂飞魄散!” 床上的白雪示威般朝林宇嚎叫一声,丝毫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只是一味的挣扎,似乎想冲破额头那滴鲜血的禁锢。 “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 面对这种冥顽不灵的恶鬼,林宇可没什么耐心一点点度化它,当即便掐起手诀,开始吟唱从老道那儿学来的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随着他的吟唱,床上的白雪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剧烈翻滚起来,口中不住哀求高饶,完全不似刚才的模样。 可林宇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不紧不慢的念诵咒文。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净天地神咒并不长,很快就吟诵完一遍,这也是少数几个林宇能磕磕巴巴背下来的道家咒文。 “饶命!饶命啊......” 白雪在床上不停翻滚求饶:“我走!我走还不行嘛,你住嘴!不要再念了......” 大脑袋心疼的要命,却始终都没开口阻止。 老道曾经告诫过他们,鬼这东西是没有信用可言的,有句老话叫鬼话连篇,就是告诉人们鬼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白雪的老爸老妈早就哆哆嗦嗦抱成一团,一脸恐慌的望着眼前一幕。 昨天晚上白雪虽然也闹腾了一宿,可却不像现在这么诡异恐怖。 眼看自己女儿遭这么大的罪,白雪老妈忍不住劝了一句。 “小林师傅你别念了,它都说愿意走了......” “闭嘴!” 幸好白雪老爸还算明事理,开口喝止住自己老伴儿。 眼看求饶没用,白雪腾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两只手恶狠狠朝林宇脖子掐过来。 “哼......” 林宇早有防备,伸出右手中指再次点在白雪额头上。 新挤出来的血和额头上残留的血混在一起,把眉心位置染红了一小片。 “嗷......” 伴随着一声惨叫,白雪重重跌回到床上,不过这次挣扎的力度明显比刚才小了很多。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没有丝毫犹豫,林宇再次念诵起咒文,刚念了两句,那个声音就急忙喊停。 “别念了!我走我走......” 说完这句话,白雪忽然无力的瘫软在床上,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黑气从她身体里飘散出来,嗖一下钻进一旁的黑布之中。 林宇眼疾手快,一把抄起黑布团成一团,塞进一个不透光的布兜之中。 “呼......”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有功夫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几个人呼啦一下围上来。 “这就......完事啦?” 白雪老妈一脸惊诧,他虽然听说过林宇的名头,可没想到这小子做事这么干脆利索。 在她的印象中,驱邪这种事大概都要摆个香案,点香烧纸,然后一群人跪下磕头祷告什么的。 没想到林宇啥都没用,挤出点血念了两句咒语就把恶鬼从女儿身体里逼出来,这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林宇又看了看白雪的脸色,发现她脸色虽然还是白的和纸一样,不过血管已经不再突起,脸上的青气也已经散去。 “差不多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不过她阴邪入体,身子肯定虚,接下来估计是要病一场的。” 白雪老妈紧张的问:“不会有啥危险吧?” “那倒不会,就是养养身体,补充一下阳气,找个中医问问吃什么补阳气,再让她多晒晒太阳。” 白雪老妈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还有一点你们千万切记,一个月之内绝不能让她晚上出门,她现在身子虚的厉害,特别容易吸引脏东西。” “你放心,别说晚上了,我白天都不带让她出门的。” “那样最好,快到中元节了,你们也得注意点,天黑别出门,别去水边,别穿全红全黑全白的衣服,还有一点......” 林宇着重说道:“别去踩踏路边烧过的纸灰,也别让纸灰飘落到身上,那东西对鬼来说就是钱,他们会跟着纸灰走的。” “好好好!我们记住了。” 白雪老爸追问道:“小林师傅,你有没有护身符之类的宝贝,给我们小雪留一个呗,我担心她在家也不安全。” 林宇挠挠头:“白叔,我不是看事的,也不会画符,这东西你问董杨要吧,他能搞到。” “那太好了,给你添麻烦了,大早上的让你跑一趟,对了,还没吃早饭呢吧......” 说着他看看大脑袋:“小杨啊,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招呼小林师傅出去吃口饭,家里实在没准备啥东西,昨晚上......” “叔你别管了,你们在家等着,我去买点早饭回来,你和我姨也没吃呢。” 大脑袋拉着林宇出门买饭,一下楼大脑袋就兴奋的捶了他一拳。 “你小子不吭不哈的都会驱邪啦?刚才那一套都哪儿学来的?还有你念的是什么玩意?师傅给你开小灶了?” 面对大脑袋的连番追问,林宇得意洋洋开始装逼。 “成功源自于勤奋和天赋,假如我的成功有十分,那勤奋只占半分,其余九分半全是天赋。” 他晃晃脑袋:“换句话说,老子我天赋异禀,随便学学就能达到那些凡夫俗子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 大脑袋知道他在装逼,干脆翻翻白眼不给他展示的机会。 俩人填饱肚子,急急忙忙跑到青阳观去找老道,大脑袋要给白雪求一个能安神补气的平安符。 第391章 毛月亮 眼看快到七月半,殡仪馆里忽然变得忙碌起来,接连三四天灵堂里两处灵位都是满的。 这天上午刚送一位逝者去下葬,晚上八点多钟林宇就接到电话,大鹤林场有人去世,需要把尸体拉回殡仪馆。 他不敢耽搁,拉上聂全勇急急忙忙往大鹤林场赶。 还没开出红旗,大海狮突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下车一看,爆胎了。 俩人骂骂咧咧换上备用胎,结果还没开到大桥,车身突然开始剧烈颤抖,随后发动机就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异响。 林宇赶忙打开双闪把车停在路边,掀开机舱盖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很快判断出应该是点火线圈出了问题,导致发动机缺缸。 聂全勇一脸惆怅:“这可咋整?那边还等着呢?” 林宇搓搓鼻子:“我把车开到小曹修理部,你打车回单位,开那辆备用车去接我。” “开那破车呀!这车修不好吗?” “能修,换个点火线圈加火花塞就行,不过现在太晚了,小曹那儿估计没配件,只能等明天再收拾,先开那辆对付一下。” “行吧。” 俩人分头行动,聂全勇回单位取车,林宇开着突突乱颤的大海狮去修理部。 半个小时后,俩人开着那辆备用的大金杯驶出小镇。 此时已是深秋时节,晚上的气温已经降到十度以下,出门都要穿上厚外套才行,有些怕冷的人甚至已经穿上了二棉袄。 聂全勇嘴里叼着烟,两手把着方向盘,林宇裹着外套蜷缩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黑沉沉的荒野发呆。 “这车灯能不能换成氙气的,都没两根蜡烛亮堂。” 聂全勇吐槽道:“方向盘也死沉死沉的,一只手都有点搬不动,你看你看,虚位还这么大......” 林宇懒洋洋开口:“本来就是备用车,将就将就得了,一年也开不了几次。” “唉!说的也是......” 俩人正说着话,发动机突然毫无征兆的熄火,车子瞬间失去动力。 聂全勇一紧张直接把刹车踩死,差点把猝不及防的林宇从座位上射出去。 “哎我操......” 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拉手,脑袋才没撞在挡风玻璃上。 “什么情况!” 聂全勇一脸无辜:“不知道啊,开着开着就熄火了。” 说着,他摘挡踩离合,一拧钥匙,大金杯嗡一声重新发动起来。 “我去!吓死我了,我还寻思车坏了呢。” 林宇刚才有点犯困,被他这么一折腾顿时睡意全无。 他点上支烟:“快点开,早去早回。” 大金杯继续在黑暗中前行,此时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路上好久都没一辆车经过。 大鹤林场距离红旗林业局有四五十公里,路不算好走,就算是白天也得开上个把钟头。 刚开出镇子没过十分钟,大金杯再次熄火,这次连着打了好几下才打着。 林宇坐直身体,心里隐隐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大宇,这车是不是有啥毛病啊,要不明天也送到小曹那儿检查一下吧。” 聂全勇似乎也察觉出什么,毕竟干了这么久灵异主播,今晚这一连串的意外也让他嗅到些不寻常的味道。 “车没毛病,上个月我还开出去溜了一圈,可能是滤清器堵了,回头清清就行。” 林宇探头看看仪表盘,又侧耳听听发动机的动静,一切正常。 俩人一时沉默无语,车子在黑暗中孤独前行。 聂全勇把能开的灯全部打开,可昏黄的卤素大灯却只能照亮车辆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 “吭哧......” 又是一声闷响,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发动机再次熄火。 这次俩人都坐着没动,等了半天才缓缓对视一眼。 “大宇,不会有啥事儿吧?” 林宇挠挠头:“你再打火试试。” 聂全勇踩着离合拧动钥匙,连着试了好几次都没打着。 “呼......” 林宇眉头紧蹙,下车打开机舱盖在里面一顿捅咕。 也不知道他动了哪里,再上车打火,居然真把这辆破金杯重新发动起来。 不过这次两人都没感到庆幸,谁也不知道一会儿这车还会不会再次熄火。 “你坐那边去,我来开。” 林宇把聂全勇撵到副驾驶,自己坐在了司机的位置。 “大宇,不行给家属打个电话说咱明天去接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快到中元节了,我有点害怕。” “不行,人家为啥要连夜打电话让咱们把尸体接走?不就是不希望死尸在家过夜嘛!” 林宇开的很小心,连踩油门都小心翼翼,唯恐哪下操作不当又把车弄熄火。 在这条破旧的乡间公路上开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大海狮来到了曾经风光无限的老金沟。 关于老金沟的故事,之前他曾听老蒋说过。 当年殡仪馆有个临时工小丁,就是因为在老金沟惹上了脏东西,最后被吓的辞职不干,背井离乡跑到南方去讨生活。 恰巧就在这时,天上的乌云悄然散去,露出一轮朦胧的圆月,月光照在地上,隐约能看清远处的山峦轮廓。 “我操!毛月亮!” 聂全勇惊呼一声。 林宇抬头看了眼天上,发现月亮被一层薄薄的云雾包裹着,仿佛穿着件朦胧的纱衣,散发着诡异的红晕。 毛月亮,人心慌。 传说毛月亮出现是月华阴气最重的时刻,而妖魔鬼怪最喜欢的便是这代表阴气极盛的毛月亮。 自古以来,每当天上有毛月亮出现,老人就会叮嘱晚上千万不要出门。 之前林宇也曾遇见过几次毛月亮,可每次都平安无事,不过今天明显不一样,今天这月亮格外圆,也格外的红。 还没等他说话,大金杯突然吭哧一声再次熄火停在路上。 两人同时心里一沉,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一丝惊惧。 聂全勇明显紧张起来:“这是......咋回事?” 林宇没说话,深吸一口气踩下离合,一拧钥匙,发动机连哼都没哼一声。 “呼......” 他长出一口气:“你给家属打电话,告诉他们咱得晚点去,我给老何打电话叫救援。” 第392章 这把高端局 老金沟附近的手机信号似乎不是很好,电话打的断断续续。 林宇对着手机喊了半天老何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如今殡仪馆两辆灵车全都趴窝了,老何只能去找森防帮忙,借用他们的巡逻车来实施救援。 聂全勇那边也扯着嗓子和家属说明了情况,挂断电话,俩人坐在车里面面相觑。 “我咋感觉今晚上有点不正常呢。” 聂全勇缩缩脖子,疑神疑鬼的左右打量一番。 借着天上朦胧的月光,影影绰绰能看清外面的景象。 老金沟这地方曾经有山有水,公路一侧是低矮的山丘。 当年因为淘金烧炭,附近山头的树被砍伐一空,直到如今这里都是一片荒芜,只有一丛丛低矮的灌木,其间还夹杂着数不清的小坟包。 另一侧则是大片鹅卵石滩涂,那是曾经的河床,如今河水干涸,只剩下远处还有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老金沟曾经是远近闻名的红旗第一凶地,闹鬼像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据说这地方还出现过红色的厉鬼以及能化为人形的摄青鬼,一旦过路的行人被它们盯上,那绝对是九死一生。 去大鹤林场的人只敢白天抱团通过,太阳落山以后没一个敢走这条道。 二十多年前,林城市民政局组织过一场大规模清理活动,把所有暴露在外的尸骨集中收殓起来统一焚烧掩埋。 当年那场行动足有近百人参加,全都是周围几个林业局殡仪馆和火葬场的职工。 老蒋就曾经参加过那次行动,当年他刚被分配到殡仪馆,据他说,当时还有几个从关里来的神秘人士混在他们之中。 这些人的任务是应付突发事件,保护那些干活的普通人。 直到很多年之后他才知道,那几个人就是传说中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神秘部门,正因为有他们镇场子,当年那次行动才能顺利执行。 聂全勇对这儿很熟悉,他曾经计划来老金沟搞探险直播,可惜这地方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也没什么阴森恐怖的废弃建筑,最后也就没搞成。 “啪!” 林宇按下火机点燃嘴里的烟,深吸一口后从鼻子里喷出两道长长的烟雾。 “几点了?” 他随口问了一句,聂全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十点四十了,妈的,今晚上回去也得后半夜了。” 他骂了一句:“一会儿救援的车到了咋整啊,是把车拖回红旗,还是修一下继续往大鹤走。” 林宇为难的皱着眉:“能修就修,修不好就让森防的车拽着咱去大鹤,咋地也不能耽误了逝者的时辰。” “森防的人能乐意?” “那咱不管,让老蒋和他们领导沟通,估计问题不大。” 俩人在车里聊了一会儿,外面的月光愈发明亮起来,林宇抬头看了一眼,那抹红晕似乎更浓了些。 “这月亮看的人心里发毛。” 聂全勇说着,拿出手机对准天上的月亮拍了段视频,随后噼里啪啦编了一条文案打算发到短视频平台。 林宇探过身子看了一眼。 “中元节,午夜时分,前往深山老林接一具横死的尸体,恰逢十年难遇毛月亮,车又坏在半路,祈福平安。” “嘎嘎......你搁这儿叠buff呢!编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来来我给你点个赞。” 聂全勇突然咦了一声:“怎么上传不了?” “信号不好吧,一会儿就好了。” “不对啊,刚才还能打电话呢,这会儿怎么就剩一格信号了?” 林宇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这才注意到手机只剩下一个信号。 他刚要说话,最后一格信号也消失了,手机右上角原本显示网络信号的位置变成“无服务”三个字。 “诶?咋搞的?” “操!移动真特么垃圾,收费大管子,服务狗篮子!” 聂全勇骂了一句,最后看了眼时间悻悻收起手机。 再过两分钟就是十一点,午夜。 俩人都不说话,坐在车里无聊的抽着烟,一时间,车厢里安静的只剩下烟叶燃烧的声音。 “嗯?” 林宇忽然诧异的嗯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右侧的后视镜。 后面的公路上......似乎有几点灯火? 聂全勇看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后视镜,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有鬼!” 他的声音里透着惊恐。 借着车外明亮的月亮,破金杯后面出凭空冒出来几点灯火,还有一群群不停晃动的人影。 更恐怖的是,那些人影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 聂全勇几乎瘫软在座位上,那模样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手套箱里藏起来。 林宇也没比他强多少。 自从他来到殡仪馆上班,虽然妖魔鬼怪没少见,可每次最多也就一两个,做梦也没想到能一次看见这么多。 光是后视镜里能看清的人影就足有几十个之多,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数之不尽。 “快走快走,快发动啊!” 聂全勇连声催促,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咯喽......” 林宇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 “不能动,它们既然现行让咱们看见了,那想走也走不掉了,现在一动反倒惊了它们,别吱声,看看它们要干嘛!” 俩人浑身紧绷,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 离的近些俩人才发现,后面的人影似乎并不是在漫无目的的走动。 随着人影逐渐增多,公路两侧凭空多出不少摊位,那些人影就在这一个个摊位之间来回游走。 像是在......逛市场。 车厢里响起一阵牙齿打颤的声音,是聂全勇,这家伙已经被吓得几近瘫软。 “别动,别出声,别往外看,只要咱俩不下车应该就没事。” 林宇压低了声音安慰一句,不是他好心,而是怕这家伙被吓破了胆不受控制的发神经。 话音未落,后车厢就传来一阵吱扭扭的声响。 有人想打开后车厢! 两人顿时如坠冰窟。 中元节,午夜时分,天上挂着毛月亮,被数不清的孤魂野鬼包围在一辆坏掉的灵车里,还有鬼想拉开车门。 林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妈的!这把是高端局。” 第393章 阴市 如今的林宇虽说已经不怎么害怕这些神鬼妖狐,可那也得分情况分场合。 平平常常一只两只的他不在乎,师傅教过他,用怒气引导自身阴德之力就能震慑得住。 可此刻他眼前的孤魂野鬼何止一两百!把他榨干了也搞不定! “大宇,咋整啊,它们要进来啦!” 聂全勇已经处在崩溃边缘,脑子里甚至开始走马灯一样回忆起过去三十来年的人生片段。 要不是身边还有林宇在,他恐怕早就失心疯一样撒腿狂奔了。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时,那些人影已经出现在破金杯车窗两侧。 林宇不动不敢动,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在滴溜溜乱转,唯恐发出一点动静引来这些孤魂野鬼的注意。 可渐渐的他发现,车外的鬼影似乎对他们并不感兴趣。 偶尔有几个朝车里打量一眼,更多的则对他们两个大活人视而不见。 与此同时,车辆前方一个简陋的摊位就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浮现,就那样从无到有,简直比电影特效还魔幻。 说是摊位,其实就是在地上铺了一块灰色的破布,上面放着几个小物件。 破布一角有只点燃的蜡烛,放射出幽绿色的烛光,和天上淡粉色的月光混杂在一起,照亮破布上的东西。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蹲在破布后面,像个做生意的小买卖人一样守着自己的摊子。 不时有人影停在摊位前看看,仿佛是在看东西合不合自己心意。 看到这副情景,林宇心里生出一份明悟。 外面那些孤魂野鬼似乎并不是针对他们来的,更像是在......逛街买东西。 他脑子里骤然闪过两个字。 阴市!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那些非正常生命体们交易物资的地方? 这个阴市可不是城市里那些只在天亮以前开放、专门销赃和卖假货的鬼市,而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阴市。 能参加阴市的基本都是些山精鬼怪之类的异常能量体,对于它们来说,阴市可是个重要的物资获取地。 它们可以在这里淘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也可以把自己用不到的物品拿出来交换。 有些阳间难得一见的珍稀器具和物品就会在这种阴市上现身,只要你能付出令对方满意的价格,就能拿走这些东西。 这种阴市可遇不可求,有些阳间的修行者如果机缘凑巧能遇到这种阴市,说不定就能淘换到价值连城的宝物。 想到这儿,他扭动僵硬的脖子看了眼旁边的聂全勇,发现他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怕的要死。 度过了最开始的极度恐慌期,俩人已经开始适应眼前的景象。 “吱扭扭......” 后车门又传来一阵扭动声,似乎是有东西要打开车门进来一样。 灵车的后车厢阴气浓郁,对于这些孤魂野鬼来说简直像家一样温暖舒适,肯定有东西会想要进来。 林宇咽了口唾沫:“不行!不能让它们进后车厢,不然它们就不走了。” 聂全勇哆哆嗦嗦看他一眼:“那咋整?” “嗯......要不咱俩下去看看?” “你疯啦!” 聂全勇一缩脖:“要去你去!我特么才不下去呢。” 林宇舔舔嘴唇:“你敢自己留到车里?忘了电影里演的了,俩人一起见鬼,只要分开就肯定会出事。” “你快别闹了!我叫你哥还不行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吓唬我了!” 聂全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林宇一指后车厢:“我吓唬你干啥?要是让它们进来,咱俩都得完。” “那也不用下去吧?” “不然你说咋整?” 不等聂全勇开口,后车厢又传来一阵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眼看再不阻止的话这些鬼东西真要进来,聂全勇万般无奈只好同意跟着林宇一起下车看看。 林宇叮嘱道:“下车之后无论看到什么东西都不能大喊大叫,记住了没!” 聂全勇点点头,紧张的直冒冷汗。 林宇见状从后排座抓了块破布扔给他:“把汗擦干净,别大口呼吸,咱们呼出来的气都是阳气,味道太大容易刺激到它们。” “知道了。” 林宇又从手套箱里翻出根绳子来,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甩给聂全勇。 “系身上,下车之后咱俩可不敢走散了,跟紧点,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要不咱俩手拉手吧。” “滚一边拉去!老子又不是圆脸络腮胡。” 聂全勇想了想:“大宇,万一咱俩一下车就被它们盯上了可咋整,你有没有啥保命的绝招?” “嗯......” 林宇沉思片刻:“那就只能拉一裤兜子了。” “啥玩意?” “啧!拉裤兜子不会嘛!连汤带水的,要是时间来得及,把拉出来的全抹身上。” 林宇一本正经说道:“屎尿都是秽物,妖魔鬼怪就怕这东西。” “它们是怕脏吧?” “那你别管,有用就行呗,拖把蘸屎,碰谁谁死。” 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林宇把手搭在车门开关上轻轻一用力。 “啪嗒......” 一声脆响,主驾驶的车门弹开一条缝隙。 俩人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半天没敢动弹,可等了一会儿发现外面来来往往的鬼魂似乎并没啥特殊反应,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林宇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车门,外面的冷空气顿时让他精神一震。 他轻手轻脚下了车,发现没有鬼魂注意到他,这才朝聂全勇一招手。 俩人身上拴着绳子,只能从一个车门下来。 聂全勇哆哆嗦嗦下了车,整个人恨不得贴在林宇身后,气的林宇恨不得给他一脚。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俩人终于能确定,那些近在咫尺的鬼魂似乎真的对他们毫不在意。 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人影从两人身边经过,这次他们终于看清了这些人影的面孔。 它们的皮肤是一种难以言述的深棕色,眼眶深陷,颧骨高耸,还有个共同的特点,瘦!一个个全都是皮包骨的模样。 它们的衣服各不相同,有的穿着笔挺的寿衣,有的则是一身破布棉袄,还有的干脆就裹着块破布。 第394章 交易 林宇两人来到破金杯的车尾,看到一个身穿黑布棉袄,头戴一顶破毡帽的鬼魂正一下一下拧动后车厢门把手。 可惜红旗殡仪馆的灵车后车门全都经过改装,除了车辆出厂自带的门锁以外,还另外加了一把只能从外面打开的机械锁。 正因为有这把锁,这鬼魂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后车门。 林宇见状暗自松了口气,既然它进不去,那就不用阻止它,省得节外生枝。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别看整条路上鬼影重重,可它们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 他稍稍后退一步打算回到车上,却一下撞上了身后的聂全勇。 回头一看,这家伙正盯着路边一处摊位发呆。 林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处摊位上摆着一只残破的鼻烟壶,一个黑灰色不知什么材质的扳指。 另外还有一把打开一半的折扇,扇面已经破损,勉强能看出上面似乎画着什么东西。 摊位后面站着一位身穿清代朝服的鬼魂,因为光线不好,也看不清它胸口的补子上绣的是什么,脑袋上戴着一顶起花金顶朝帽。 居然是个清朝的老鬼! 林宇心里啧啧称奇,估计这几件东西全都是这老鬼的陪葬品,个顶个的清朝文物,就是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身后的聂全勇似乎已经忘了害怕,他也发现每个摊位上的东西都特别新奇。 就在清朝老鬼的摊位路对面还有一处摊位,看摊的鬼魂上身大襟袄,下身缅裆裤,脚上穿双靰鞡鞋,典型的民国时期东北小地主装扮。 它摊位上的东西很有时代特色,一杆纯铜大烟袋锅,两块狗头金,几块银元。 借着摊位上的烛光能看到,这几块银元不是袁大头,而是东北造币厂发行的龙纹光绪元宝。 就在俩人看的津津有味时,远处走来一个穿灰色寿衣的鬼魂,似乎对清朝老鬼摊位上那把折扇很感兴趣。 灰寿衣也不吭声,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折扇,手中凭空多出一块玉牌递过去。 清朝老鬼只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似乎根本没看上灰寿衣的玉牌。 灰寿衣见状手腕一翻,手里又出现一部智能手机,看款式似乎是部苹果7。 清朝老鬼哪儿见过这种高科技产品,顿时被手机深深吸引,二话不说用折扇换下灰寿衣的苹果7。 一桩生意就这样顺利达成,让旁观的林宇两人啧啧称奇。 聂全勇捅捅林宇胳膊,用眼神示意他要不要往前走走。 林宇迟疑了一下,觉得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思虑再三决定四处看看。 这种事普通人几辈子都撞不到一次,如今既然被他俩碰上了,那说什么都得开开眼界。 打定主意,他摸摸腰间的绳子,示意聂全勇跟紧,随后便小心翼翼顺着公路往前走去。 两个大活人,混在数不清的妖魔鬼怪之间逛起了阴市。 路上无数鬼魂和他们擦肩而过,有的扭头看他们一眼,有的视而不见。 俩人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 这些摆摊的鬼魂卖的东西千奇百怪,大部分都是它们死时的陪葬品,也有些是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烂。 林宇就在一个摊位上发现了几块碎砖头,仔细一看才看清好像是从坟上抠下来的墓砖。 有一个摊位上摆着一口粗瓷坛子,坛子口敞开着,里面装满了银锭子,守摊的却是个破衣烂衫的穷鬼,也不知这东西是它从哪儿偷来的。 走着走着,林宇发现一个冷清的小摊子,摊子上只摆着两株干枯的野草,乍一看几乎和路边的野草一模一样。 守摊的鬼魂穿着身黑色长袍,也看不出生前是什么年代的人。 林宇莫名其妙对它摊位上那两株干枯的野草产生兴趣,脑子里忽然冒出个荒诞的念头。 “来都来了,要不也试着和鬼交易一下?” 他摸摸自己兜,发现除了手机以外就只装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手机里有很多重要的照片和资料,肯定是不能拿出来换的,也不知道那包烟能不能换到那两株野草。 “这野草估计是这死鬼随手捡来的,肯定是想着换到什么都不亏,能蒙一个是一个。” 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试试,万一成了呢,哪怕换到根野草也算是种人生经历。” 打定主意后,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迈步朝那处小摊走去。 身后的聂全勇吓了一跳,以为这家伙发神经,不然怎么敢主动和鬼发生接触! 站在摊位前,林宇学着其它鬼的模样一声不吭,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两株野草,同时从兜里掏出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递了过去。 守摊的长袍鬼抬头看看他,乌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惊异,似乎在诧异这地方怎么会有活人出现。 它看了眼林宇手里那盒已经开封的黄鹤楼,似乎对这东西挺感兴趣,沉思片刻后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林宇大喜过望。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守摊的长袍鬼似乎和其它鬼魂有所不同。 这长袍鬼身上泛着一层微不可察的微光,面孔也不像别的鬼那么阴森恐怖,更趋近于一种平和的面容。 它接过林宇的烟和打火机,拿起那两株干枯的野草递过来。 林宇的心怦怦直跳,强按下心中的欣喜接过野草。 交易完成。 他正打算转身离去,长袍鬼忽然抬起胳膊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 林宇一愣,一时没明白眼前这个看着挺和善的死鬼是什么意思。 长袍鬼见他没明白,又指了一下方向,随后挥挥手,仿佛是在示意他们快走。 林宇恍然大悟,这长袍鬼明显是在提醒自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也许......这阴市并不像他们看到的那么安静平和。 他朝长袍鬼点点头,然后迅速领着聂全勇朝远处的破金杯走去。 聂全勇心里憋了一万个问题,可惜现在不能说话,连大气都不能喘,只能跟着他往回走。 忽然,来来往往的鬼魂中出现了一个明显不是鬼的家伙。 第395章 红衣厉鬼 阴市这种地方并不是只有鬼这一种异常能量体。 几乎所有的山精鬼怪都有可能来阴市里逛逛,唯独没有活人。 出现在林宇两人面前的就是个已经能化为人形的狐仙。 它的身体已经是人类的形状,包括手掌都已经变化为人类的五指形态,只有脸上还保留着些许狐狸的样貌特征。 这狐仙似乎也很诧异能在阴市上见到两个大活人,它警惕的打量两人几眼,不动声色与他们错身而过。 在狐仙眼里,这两个人类一个是凡夫俗子,另一个则是身怀阴德之力的厉害角色,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的好。 它不知道的是,其实林宇俩人也是一阵后怕。 他俩在阴市上逛了一圈,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鬼魂以外的东西,原以为这狐仙会找他们的麻烦,没想到居然对他们视而不见。 俩人刚才已经不知不觉走出挺远的距离,刚才得到那个长袍鬼的提示后,便加快脚步打算赶紧回到破金杯车上。 走着走着,林宇腰上的绳子忽然紧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发现聂全勇正站在原地,脸憋的通红,正拼命紧咬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叫出声。 在他肩膀上赫然搭着一只惨白的手。 有鬼盯上他了。 林宇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他胳膊猛地一扯,聂全勇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露出他身后一个瘦小的长发女鬼。 这女鬼个子不高,身上穿着件血红色的老式嫁衣。 红衣厉鬼! 林宇倒吸一口凉气。 厉鬼本来就极为少见,而红衣厉鬼更是厉鬼中的极品。 这种红衣厉鬼无一例外全都是枉死的,而且临死时都带着强烈的怨念和戾气,死后又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这才能进化为身穿红衣的终极厉鬼。 普通人见到红衣厉鬼基本就是十死无生,除非有什么神仙下凡,否则很难逃出红衣厉鬼的追杀。 眼前这个女鬼脸色白里透青,两只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瞳孔都是纯黑色。 见自己的猎物被人拉走,女鬼明显不是很开心,两只纯黑的眼眸看看林宇,又看看躲在他身后的聂全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林宇表面上强装镇定,其实心里早就慌得一批。 对付普通女鬼他有经验,骂几句然后一顿大嘴巴子就能搞定,可如今在他面前的可是号称终极大boss的红衣厉鬼。 像往常一样骂街?别说张嘴,他现在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弄出一点声音都有可能会被整个阴市的鬼魂围攻。 扇它嘴巴子?那他更不敢,这可是红衣厉鬼,他怕自己整只手都会被女鬼当成鸡爪子啃。 这可怎么办? 女鬼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嘲讽的意味。 林宇心里一紧,知道自己露怯了。 师傅曾经告诉过他,人的阳气强弱就看这人的胆气是不是充足。 心虚则气虚,胆壮则气盛。 越是害怕越容易招惹脏东西,因为它们能感受到你的惧意。 想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抛开一切杂念全神贯注看着对面不怀好意的红衣女鬼。 “大不了一死!死之后我也是鬼了,就不信搞不死你!” 他心里发了狠,心境也随之发生转变,整个人的气势开始逐步攀升,很快就连聂全勇都感觉出来他似乎变了一个人。 周围来来往往的鬼魂已经不敢再靠近林宇,就连红衣女鬼眼中也流露出几分忌惮。 不过它毕竟是红衣厉鬼,可不会因为这点小困难就知难而退。 也没看到它有什么动作,瞬间便闪现到林宇面前,似乎是要故意吓唬他一下。 林宇一开始的确被它这一手吓到,可那点恐惧的情绪瞬间就化为怒意。 “妈了个逼的敢吓唬我......” 他心里骂了一句,伸手就朝女鬼脖子抓过去。 哪怕明知道自己斗不过眼前的女鬼,可要让他坐以待毙,那绝对不可能。 别说面前就是个死鬼,就算是莲台上坐着的那位想要他的命,他也不会束手就擒。 女鬼万万没想到一个普通人居然敢主动朝自己伸手,一时大意竟然一下被他攥住脖子。 下一秒,一个大嘴巴子从天而降。 “啪!” 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如同默片一样的阴市瞬间仿佛活过来一样。 “嗷......” 女鬼的惨叫响彻天际。 挨了一巴掌的脸蛋上骤然冒出一股青烟,同时还伴随着一阵滋滋啦啦的声响,像是铁板烤肉。 伤到它的不是林宇的巴掌,而是林宇一直握在手里那两株干枯的野草。 林宇不知道,这两株像野草一样的东西可大有来头,这就是只有地府才有的忘川水草。 这东西只生长在忘川河里,据说能吸收亡魂的痛苦和执念,净化灵魂,脱离苦难。 这东西对地府中的鬼魂来说无异于灵丹妙药。 地府中的鬼魂每时每刻都在痛苦中度过,忘川水草正好能减轻他们的痛苦,帮助它们早日赎清罪孽,往生轮回。 刚才那个长袍鬼之所以能拿这东西出来交易,是因为它已经在地府修的功德圆满,随时都可以转世轮回,不再需要这种宝物。 可红衣厉鬼不是地府中的鬼,它游荡于阳世间,就靠一身戾气和执念存活,能化解执念的忘川水草对它来说就是剧毒。 林宇这一巴掌打碎了阴市的寂静,周围顿时一片鬼哭狼嚎声。 那些摆摊的鬼魂瞬间消失不见,也不知是故意隐去了身形还是受到什么限制,而那些游荡的魂体则开始四处乱窜。 望着周围万鬼横行的场面,聂全勇被彻底吓傻了,括约肌不受控制的松懈下来,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这家伙居然真拉了一裤子。 可你别说,这招似乎真的有点作用,至少他们俩人周围再也没一个鬼魂靠近,也不知道是怕了他的屎尿还是忌惮林宇的一身怒气。 林宇没工夫管身后的事,此刻他正拼命掐住女鬼的脖子,右手大巴掌抡圆了一下下朝它脸上招呼。 女鬼一时不察遭受重创,挨了十几个大嘴巴子后好不容易挣脱开林宇的钳制。 下一秒,它原地消失,随后瞬间出现在几米远的地方。 此刻的女鬼面目狰狞,挨了巴掌的脸蛋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一双黑瞳满是怨毒的盯着林宇。 “给我死......” 第396章 自由飞翔 林宇被红衣女鬼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瞳瞪了一眼,瞬间感觉头痛欲裂。 “哼......” 他忍不住弯下腰闷哼一声。 这种疼不是皮肉上的疼痛,更像是直接施加在他灵魂上的痛苦。 下一秒,女鬼闪现到他眼前,惨白的鬼手直接朝他头顶抓过去。 眼看女鬼的指尖已经触碰到头发,他强忍剧痛猛地向后一闪身,抬腿一个窝心脚踹在女鬼身上。 别看林宇见鬼见了这么多,真要说起来的话,他还从来没正面和鬼交过手,更多的是威胁恐吓,或者干脆一招制服。 面对眼前这个无法一招制服,更吓唬不住的红衣厉鬼,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和它交手,只能见招拆招,就像上学时打架斗殴那样。 打鬼他不会,打架斗殴他可是行家。 女鬼被他手里的忘川水草伤到之后,就像有了实体一样不再那么虚无缥缈。 林宇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它小肚子上,不过它似乎丝毫没受到影响,连腰都没弯一下,倒是林宇被巨大的反弹力震得连连后退,和身后的聂全勇撞作一团。 见物理攻击对女鬼无效,林宇顿时有些麻爪。 “这可怎么办!” 刚才那一脚好像踹在石头上,女鬼明显不怕这个。 此刻他还不知道,一开始之所以能伤到它,完全是因为手里的忘川水草。 可现在那两株干枯的水草已经融进女鬼身体里,成了化解它戾气的念力。 女鬼实力虽然受损颇重,可对付他俩还是绰绰有余。 眼看林宇无计可施,女鬼再次闪现到他身前,挥动鬼爪就朝他心口抓过来。 林宇马上闪身往后躲,可他忘了身后还有个聂全勇,一脚踩在他脚上,俩人叽里咕噜全都倒在地上。 歪打正着,他这一摔反倒让自己躲过女鬼的鬼爪。 女鬼一击不中,两只黑瞳死死盯着林宇,顿时又疼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眼看痛苦挣扎的林宇一时无法从地上爬起来,女鬼再次出手朝他抓去。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坨飞翔从天而降,啪叽一声糊在女鬼胸口,瞬间把它那身红嫁衣染上一片屎黄色。 聂全勇在关键时刻出手,从裤裆里掏出一团据说能驱邪避凶的翔砸过去,一下就把女鬼定在原地。 并不是这坨飞翔有什么魔力,实在是这东西太臭太恶心了! 聂全勇这家伙最近便秘,已经好几天没拉屎了,今天中午他吃了点泻药,憋了一下午劲,刚才一股脑把几天的存货全都放了出来。 这家伙刚才被吓得大小便失禁,可缓过一口气后他也看清了眼前的形势。 林宇要是被女鬼弄死,他百分之一万躲不过去,既然躲不过去,那倒不如放手一搏。 毕竟也在殡仪馆干了一年多,再怎么怂胆子也比普通人大一些,突破心里的恐惧之后,倒也能激发出几分胆气。 林宇曾经告诉他:你越凶,身上的气势就越足,气势越足阳气就越旺。 “操你妈......” 他怒骂一声,指着女鬼开始发泄憋了一晚上的怒火,骂的难听至极,句句朝着女鬼下三路招呼。 林宇甩甩头,难以置信的望着大展神威的聂全勇,心里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已经被吓疯了,才会变得这么英勇无畏。 眼看女鬼愣在原地,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掐起剑指咬着牙朝女鬼眼珠子捅过去。 那双黑瞳太恐怖了,瞪他一眼就能让他头痛欲裂,必须给它抠出来。 其实他不知道,要是换做一个普通人被这个红衣厉鬼瞪一眼,恐怕当场就要被定住三魂,变成任其鱼肉的傀儡。 而他之所以能幸免,一是身上有阴德,二则是因为他常年经历生死,意志坚定,这才免于被控制。 就在两人一鬼激战的工夫,周围那些数不清的山精鬼怪大部分已经消失不见。 但仍旧有很多鬼魂留在远处,似乎是在等他们厮杀出个结果来,看有没有便宜可以捡。 眼看林宇的剑指就要戳到女鬼眼珠子上,女鬼突然动了。 她闪电般抬手攥住林宇小臂,原本还算正常的面容瞬间变成裂口女的模样,张嘴就朝林宇的剑指咬过来。 林宇吓得赶忙缩手,不过因为手臂被女鬼抓住,只是勉强躲过了女鬼的第一下撕咬。 他用力挣扎想把胳膊收回来,可女鬼那看似柔弱的手掌却纹丝不动。 “嘭!” 他一脚踹在女鬼肚子上,想借势收回手臂,可惜仍然毫无作用,手臂像是被焊死在女鬼手掌中一样。 随着女鬼越抓越紧,手臂上传来阵阵剧痛。 “咔嚓!” 一声脆响,女鬼居然单手捏断了他小臂上的骨头。 林宇瞬间疼出一身冷汗。 女鬼再次张开血盆巨口,还没等咬过来,一截枯树干扑哧一下狠狠戳进它嘴里。 又是聂全勇,这家伙从路边找到一截枯树干,一米来长,足有小臂粗细。 趁女鬼注意力全都放在林宇身上时,他猛地举起树干狠狠捅进女鬼嘴里。 女鬼被树干撞的一仰头,林宇趁机咬着牙挣脱女鬼钳制,两人搀扶着向后退去。 今晚聂全勇的表现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短短几分钟,他已经两次救了自己。 可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两人已经被女鬼逼到绝路。 林宇手臂骨折,已经没办法再和女鬼周旋。 聂全勇全靠出其不意,现在女鬼已经恨疯了他,估计等缓过劲儿来肯定要先弄死他。 “大宇咋整啊!你还有没有啥法宝啦!” 聂全勇也明白眼前的形势,神色慌乱的问。 林宇强忍着疼痛摇摇头:“没有,准备拼命吧!” 在两人惊恐的注视下,女鬼那张脸慢慢变幻成最开始的模样,只是被水草腐蚀的半边脸已经无法在复原。 那双黑瞳死死盯着面前这两个几次三番伤到自己的人,眼神里满是怨毒。 “完犊子了......” 聂全勇又变成那副怂样,一个劲儿往林宇身后躲,全然不顾手上还沾着翔。 林宇此刻也无计可施了,眼看女鬼步步逼近,咬了咬牙准备和它拼命。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亮起两盏车灯,飞速朝这边赶来。 林宇心里一喜,以为是老何的救援车到了,可等车开到近处才看清,来的居然是辆......保时捷? 第397章 这是你马师兄 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跑车带着尖啸刹停在两人一鬼面前,车门打开,上面下来两个人。 “师傅!” 林宇惊喜的大喊一声。 从副驾驶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嘴上不承认、实际把林宇当成徒弟带的青阳观静玄道长。 开车的是个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长得器宇轩昂,穿一身普通人的衣服,头发却梳成道士才会留的太极髻。 两人一下车,红衣厉鬼立刻如临大敌,朝两人嘶吼一声露出本相,狰狞的面目在车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恐怖。 “呦!还敢呲牙......” 那名青年冷笑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柄短剑直愣愣奔着女鬼而来。 借着车头灯林宇看到,他手里的短剑居然是用一枚枚铜钱编成的。 女鬼明知不敌,转身想跑,身形在短短几秒钟就变得虚无模糊,眼看就要消失不见。 “天罗地网,捉妖拿怪,无处遁形,速速来降!” 青年口中快速念了句咒语,同时双手交结,伸出两指左右张开并逐渐收拢,做出个收网的手势。 这是道家的天罗地网诀,能让妖魔无处遁形。 青年掐着手诀朝女鬼比划了一下,女鬼原本已经接近透明的身体居然再次凝实起来。 “嗖!” 青年手中的铜钱短剑带着啸声像条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女鬼后背上。 女鬼身上的红嫁衣顿时应声撕裂,惨白的脊背上炸出一条狰狞的伤口,可伤口里并没有血流出来,反倒冒出阵阵青烟,同时还散发出一股扑鼻恶臭。 “嗷......” 女鬼发出一声响彻旷野的惨叫。 “掩住口鼻!” 青年喊了一声,林宇两人马上捂住鼻子连连后退。 没等女鬼转身拼命,青年从兜里掏出张黄纸符啪一下拍在女鬼后背,一下就定住女鬼身形。 紧接着青年又掏出块黑布,迎风一抖,竟足有一米见方,正中间画着一幅精美的阴阳八卦图。 青年把黑布罩在女鬼头顶,嘴里小声念了句什么咒语,就见黑布下的女鬼身形迅速萎顿下去,眨眼工夫就消失不见。 “呼......” 青年松了口气,把黑布拿起来手法娴熟的拎着四角打成个结,这才抬起头笑吟吟看了眼狼狈的林宇。 老道快步走上前来。 “受伤了?” 林宇捂着断掉的胳膊龇牙咧嘴。 “胳膊折了。” 老道掀起林宇衣袖,刚才被女鬼抓住的手臂已经紫的吓人,骨头折断的位置已经肿起老高。 “阴毒入体,问题不大,骨头养养就好。” 他松了口气:“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宇皱着脸和他解释了一下自己今晚的遭遇,老道听的连连摇头。 “既然灵车几次三番的出问题,那就是提醒你今夜不要外出,你可倒好,还往老金沟这样的凶地跑,不出事才怪呢!” “不来能行嘛!大鹤林场有人等着出殡呢,我就是干这个的,不能因为担心出事就耽误了逝者时辰吧。” 这时那名青年走上前来:“师伯,这就是你那位不记名的弟子吧,果然一副好根骨。” 老道点点头:“嗯,这就是林宇,认识一下吧。” 他拍拍林宇肩膀:“大宇,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兄的徒弟真升道人,俗家名姓马,你叫马师兄就行。” “马师兄。” 林宇乖乖打了个招呼,刚才青年降服女鬼那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把他羡慕的不得了。 “林师兄好。” 马师兄对林宇挺客气。 “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红衣厉鬼周旋这么久,还打伤了女鬼,林师兄果真像师伯说的那样,是块上等的璞玉。” “你快别寒颤我了,几个照面就把我搞成这样,你们要不来,估计我俩现在都硬了。” “哈哈哈......不会的!” 马师兄笑起来:“你还没见血呢,见了血就能引发真怒,你这一身阴德之力可不是它一个红衣厉鬼能承受的,你师傅没教你嘛?” 林宇一脸茫然:“没有啊。” “哈哈,那回头你可得好好问问他了。” 马师兄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一身臭味的聂全勇。 “你俩胆子可真大,撞进阴市里还敢四处溜达,你知道这地方有多凶险嘛?连我都要拉着师伯才敢来。” 林宇好奇地问:“对了师傅,我还没问你呢,你咋跑这儿来了?” 老道捋捋胡子:“前几天真升来找我,说今夜此地会有阴市,想要来这儿淘些宝贝,我这才跟着他来的,没想到意外碰见你们。” 林宇看了眼马师兄,又看看路上那辆漂亮的保时捷。 “马师兄,这车是你的?” “嗯,怎么了?没见过道士开跑车?” “我见过和尚开大奔,莫非你也......堕落了?” “哈哈哈......” 马师兄哈哈大笑。 老道解释道:“你马师兄在政府挂职,有俸禄的。” “俸禄?工资呗!” 林宇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什么职位能靠工资买保时捷?你告诉我我也考一个去。” 老道瞪他一眼:“啧!别瞎打听!” 林宇一愣,联想到刚才马师兄抓鬼那份本领,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位马师兄莫非就是在传说中的神秘部门任职? 可那个部门的人不应该都很低调的吗!怎么会开保时捷这么骚包的车? 马师兄笑笑没说话。 老道抬头看看天:“天快亮了,你先去医院把断骨接上,然后马上去找我,我给你清理下体内的阴毒。” “天快亮了?” 林宇大感意外。 聂全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操怎么都四点多了!刚才不是才十一点嘛!” 马师兄解释道:“阴市的时间流逝比阳间界快得多。” “啊?” “阴市全都开在阴阳交界之处,和我们身处的阳间界不在一个维度,你们要是天亮之前走不出来,就要永远留在不黑不白的阴阳交界处了。” 林宇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怪不得刚才那个卖野草的长袍鬼会提醒他们赶紧离开,原来是担心他们无法再回到阳间。 第398章 桃木剑 林宇和聂全勇俩人以为自己只是在阴市上逛了一小会儿,殊不知现实世界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夜。 当东方天空亮起第一抹鱼肚白时,两人的手机信号也随之恢复正常。 “嘀嘀......” 一连串飞信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音让两人的手机响个不停,打开一看,全是老蒋和家人打来的。 昨天夜里,老何带着森防的两辆巡逻车跑来救援,没想到一直走到大鹤林场都没看到坏在路上的破金杯。 不死心的老何又带人往回走,一路搜索,结果一直回到镇上还是没找到人。 通往大鹤林场只有这一条路,老何知道两人肯定是遇到麻烦了,一刻不敢耽搁马上报了警。 得知林宇失踪,区公安局连夜调集了二十多名警力,配合三十多名森防队员对沿途展开搜索。 可正如马师兄所说,阴市所在的空间和阳间界并不在一个维度,外面的人找翻了天也没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一直等到天亮,老蒋忽然接到聂全勇的电话,说自己和林宇在老金沟。 参与搜索的十几辆车马上赶赴现场,这才发现了停在路上的破金杯。 看到两人都还活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宇身上有伤,众人立刻送他去医院。 回去的路上,聂全勇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讲述一遍,只是隐去了马师兄那部分,只说最后是老道出手救了他们。 听完他俩的遭遇,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谁能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阴市这种地方。 刑警队长老周马上对听到故事的人下了封口令,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恐怕又要被传的沸沸扬扬。 尽管如此,林宇和聂全勇失踪一整夜的事还是在镇上引发了一场风波。 毕竟参与救援的有几十号人,很多人都没听到聂全勇讲故事,也就没收到封口令。 林宇在医院接好断骨,大鹏把他送到青阳观,他身上还有女鬼留下的阴毒需要拔除。 为了方便治疗,老道直接让他住在观里。 这天老道在院子里打拳,林宇吊着胳膊坐在大殿外翻书。 “我找到了!” 他冷不丁大喊一声,激动地指着书上一幅手绘图。 “就是这个,你快来看!” 老道缓缓收住拳势,走过来扫了一眼他指的那幅图。 “哦?忘川水草?这可是好东西。” 那幅图上画着一株植物,正是林宇在阴市上换到的忘川水草。 老道捋捋胡子:“难怪你能伤到那厉鬼,这东西正能克制它的戾气,我说真升收服它时怎么那么轻松。” 林宇抬头看看他:“这东西是宝贝吗?” “唔,是挺珍贵的,尤其对那些炼丹的道士来说,可遇不可求啊,这东西只生长在忘川河里,阳世间非常少见。” “这么说的话我还得感谢那个长袍鬼呢。” 老道点点头:“那应该是个功德圆满的善鬼,来世一定会有一份好福报等着它。” “要不是它提醒我俩,说不定我俩就迷失在阴市里了。” 林宇又想起那个差点要自己命的红衣厉鬼,不由得生出一肚子苦水。 “师傅,你教我这个剑指到底有没有用啊?为啥那女鬼一点不害怕呢?要不是我躲得快,手差点让它当鸡爪子啃了。” 老道像看傻子一样看看他:“你啥时候见过道士赤手空拳和厉鬼单挑的?” “啊?” 林宇被老道说的一愣,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无论电影电视还是神话传说,哪个道士不都是一身法宝,利用装备优势碾压对手。 越厉害的道士身上的法器越多,就连三清祖师都有无数法宝傍身。 他顿时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感。 “师傅,你不是逗我玩呢吧?之前你不是说我现在已经挺厉害的,连黄纸符都不用带了吗?这怎么......” 老道理直气壮:“你老老实实在殡仪馆混的确用不上啊!谁知道你会跑到阴市里找红衣厉鬼单挑!” “你......” 林宇气的直翻白眼。 “我不管!你今天高低得给我整几件宝贝,你看看我那个马师兄,拿着铜钱剑当鞭子使,多霸气!” “他那是败家子!” 老道骂道:“他身上那些东西都是上面发的!用着肯定不心疼,要让他师父看见他那么干,非得罚他跪香不可!” 嘴上这么说,老道还是转身去了三清大殿,很快拿着一柄紫红色的桃木剑回来。 “拿去吧......” 他将那把桃木剑递给林宇。 “这是我平日里用的,你带在身上,不过不到危急时刻,最好还是少用为好,省得你过早的依赖外物,影响自身灵力发挥。” 林宇蹭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恭恭敬敬接过桃木剑,拿在手里一脸欣喜的把玩,像个小孩得到了心仪已久的玩具。 “谢谢师傅!这东西怎么用?” 说着顺手胡乱劈砍了几下,看的老道一脸肉疼。 “念咒念咒!念上面的咒文!你特么小心点!” 林宇被骂的一缩脖,嘿嘿笑起来:“您把这个给了我,那您用啥呀?” “那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法器用。” 老道这把桃木剑尺寸不大,加上剑柄也才七八十公分,不过剑刃很宽厚,握在手里感觉特别舒适。 剑锋一面刻着北斗七星,另一面刻着一些林宇不认识的咒文,使用时需要诵读这些咒文才有效果。 “师傅,这木头的能结实吗?你有没有马师兄那样的铜钱剑,最好是五帝钱的,听说那玩意儿好使。” “你个夯货,拿什么法器都只会乱砸乱砍,铜钱剑给你都白瞎了,还要五帝钱,我看你像五帝钱。” “呃......” 马师兄前几天已经离开,对于他的事,老道三缄其口,林宇也没多问。 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过马师兄所在的那个神秘部门。 汤旺殡仪馆的灵车司机老李撞见绿毛僵尸,护林员老赵在山里发现那座名叫雍镇的诡异小镇,这两件事最后全都是他们出手解决的。 对这个神秘部门林宇也有些好奇,不过他的性格属于那种随运而安类型,不会强求什么。 遇到了那就认真对待,遇不到就当个乐呵听听拉倒,他才不会费劲巴力的去打听什么。 第399章 想把后事交代给你 林宇在青阳观住了一个多礼拜,直到身上的阴毒全部清除干净才回到红旗。 因为手臂骨折,老蒋让他老老实实在家休养,身上有伤的话最好不要去殡仪馆这种地方,不好。 他乐得清闲,每天在家吃吃喝喝,中午出门晒太阳补钙补阳气。 没事就跟着大脑袋去青阳观找师傅聊天喝茶,顺便恶补一下各种知识。 姜超从滨江回来了,哥四个没事就出来喝酒聊天撸串。 酒吧的生意还不错,现在还没到旅游旺季,等一入冬,来滨江旅游的人多起来以后,才是酒吧挣钱的时候。 雷娇也不再往林城跑,每天一下班就来照顾他,偶尔还牵着豆豆来给他解闷。 密林溪谷的生意依旧不见起色,不过她已经制定好反击计划,只等时机成熟便会向烟雨阁发起反攻。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来月,林宇的手臂恢复的很快,石膏已经拆掉,除了不能干重活,日常活动完全没问题。 在一个晴朗又冷冽的上午,他开着破大众来到殡仪馆上班。 在家闲了一个来月,他居然有点想念这破地方。 今天单位人还挺全,老蒋老何聂全勇江新月全都在,一见到林宇,众人挨个和他打招呼。 “骨头养好了?” 老蒋依旧捧着自己的茶杯:“伤筋动骨一百天呐,你这才过了一个来月。” 林宇晃了晃骨折的右手臂:“大夫说没啥事了,只要不拎太沉的东西就行。” “那你也得小心点,万一磕着碰着都是事儿。” 江新月上下打量着他:“一个月没见,宇哥你都胖了。” “他一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不胖才怪呢,再这么吃下去年底都能出栏了。” “哈哈哈......” 一屋子人开怀大笑。 “大宇,我把那天的事当成故事发到网上了,你猜怎么着!视频爆了!现在浏览量已经破百万啦!” 聂全勇激动地满脸通红:“这个月我粉丝猛涨,哈哈,我这个号要火啦!” 看他这么高兴,林宇也跟着开心。 以前他对聂全勇这家伙多少有点刻板偏见,可那天晚上他能在危急关头两次出手救自己,这让自己对他的感观大为改变。 “你怎么还讲鬼故事呢,我不是让你换赛道嘛,哎对了......” 他看看江新月:“月月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 “给你聂哥当出镜网红啊,记录00后美女入殓师的日常vlog。” 江新月脸一红,扭捏着说道:“他和我商量了,可我有点不敢。” “嗨!给尸体化妆你都不怕,这有什么不敢的。” “我怕拍不好,别人再骂我可怎么办,现在网友的嘴一个个像吃了死孩子似的,一个比一个毒。” 聂全勇抢着说道:“没事!谁骂你我开直播骂回去给你出气。” 老将老何嘿嘿笑着不说话。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单位的事。 “主任,上个月忙不忙?” “不忙,不咸不淡的没几个活儿,这不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开张了。” “没活儿挺好,就当放假了,哈哈,正好我......” “叮铃铃......” 林宇一句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 一屋子人唰一下看着他。 聂全勇小声嘀咕一句:“不能吧?你一来就死人?” 林宇吧唧吧唧嘴,掏出手机一看,陌生来电。 他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一个男人虚弱至极的声音。 “是林宇吗?” “是我,什么事。” “我想请你来我家一趟,有点儿事想求你帮忙。” 听着男人半死不活的声音,林宇犹豫了一下:“方便先说下是什么事吗?” “我的后事,我可能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有些细节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后事和你家里人商量不行吗?” 男人呼哧呼哧喘着气,好半天才回答:“他们已经答应了,可我不放心,想亲口交代给你。” 林宇迟疑了一下:“你......这事为啥找我,你应该和大执宾说啊。” “我信得过你。” “嗯......好吧,你住哪儿?” “欧亚新苑,六号楼,四单元,二零二,我叫陈锋。” 林宇一愣:“陈锋?” “呵呵,对,陈锋,一班的,你还记得我?” “我记得,你稍等,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林宇的脸色不太好看,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咋地了?” 老蒋看看他:“是认识的人要不行了?” “吁......” 林宇叹了口气:“一个中学同学,让我过去说有后事要交代。” “同学?你的同学才多大?有病啦?” 林宇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跟他不熟,我去看看吧。” “行那你去吧,用不用带个人,你胳膊不方便。” “不用,今天没啥事儿,他还没咽气呢,我去就是和他唠唠。” 林宇一个人开车来到欧亚新苑,找到陈锋家门后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面容憔悴,眼神涣散,见到林宇后也只是麻木的点了点头。 “你就是林宇吧,请进,我是陈锋的妈妈。” “阿姨你好。” 林宇有些震惊,陈锋的妈妈应该和自己老妈差不多大,怎么老成这样了? 客厅挺大,但布置的有些陈旧简陋,桌子上扔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药瓶。 “家里有点乱,让你见笑了。” 陈锋妈妈领着他朝卧室走去:“小锋病了挺长时间,我也没心思收拾屋子。” “什么病?” “白血病。” 林宇心里一沉:“怎么没去医院。” “呵呵,已经在医院住了三年了,大夫说没希望了,继续治疗也不会有啥起色,再说......” 她迟疑了一下:“家里也没钱了,这些年我一直没上班,就在医院照顾他,全家只靠他爸爸一个人的工资,这病实在是看不起了。” 两人走到一间卧室门前站住。 “小锋现在的模样有点......吓人,你别害怕。” 林宇朝她挤出个微笑:“没事阿姨。” 推开房门,一股腐臭味混杂着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湿气让林宇微微皱眉。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这是人要死时的味道。 第400章 写给自己的墓志铭 陈锋和林宇是同一届的同学,只是不在一个班,平时的关系也就是个点头之交。 在林宇的记忆中,陈锋是个开朗乐观的帅小伙,一米七八的个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总是背着个红色的三叶草单肩包。 他会弹吉他,嗓子也不错,上学时是学校有名的情歌王子,每次学校开联欢会他都是控场王。 高中时还有两个女生为了争当他女朋友打的不可开交,孙佳琪有段时间也疯狂迷恋他。 可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却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人。 光头,戴着口罩,瘦得皮包骨,像是具刚出土的楼兰干尸,皮肤是一种病态的苍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濒死的气息。 林宇进屋时他在睡觉,又像是陷入昏迷。 “稍等一会儿吧,他睡不了多久。” 陈锋妈妈小声说了一句。 林宇盯着床上那个曾经熟悉的同学:“阿姨你先去忙吧,我在这儿等他。” 陈锋妈妈默然无语,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还顺手把房门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宇拉过张凳子坐下,环顾一圈陈锋的房间。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别无他物。 书桌的墙上挂着一把落满灰尘的民谣吉他。 林宇认得这把吉他,这是陈锋的挚爱,上学时他经常背着这把吉他去学校嘚瑟。 “它叫云雀......” 林宇回过头,看到床上的陈锋已经睁开眼,正一脸回味的望着墙上的吉他。 “是一种鸟的名字,声音很好听,我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不错。” 林宇打量着床上的陈锋:“什么时候得的病?我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三年前,那时候我还在南方上班,查出有病之后就一直在外地看病,始终没回来。” “你这个......治不了了?” 陈锋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不治了,已经拖累我爸妈三年了。” 他喘了口气:“其实我早该放弃治疗的,能给家里省下不少钱,可那时的我......还想活。” “现在呢?看开了?” “看不开也不行了,已经没救了。” 说着,他费力的拉开盖在身上的薄被。 看到他的小腿后,林宇悚然一惊。 陈锋的小腿已经开始腐烂,白森森的小腿骨就暴露在空气中,黑灰色的腐肉甚至已经不再流血。 “看,其实我已经开始死了,呵呵......” 林宇伸手替他把被盖好,薄被下面有一个木质的笼子撑着,避免棉被和他直接接触。 “还有什么心愿没完成吗?” “唔,那可太多了,不过都不可能了,不说也罢。” 到了这个阶段,他已经变得很豁达,又或者是认命了。 林宇沉默片刻:“你说你有后事要交代,是什么事?” 陈锋轻叹一声:“办一场葬礼是不是挺贵的?” “嗯......还行吧,多少钱的都有,一般的也不算很贵。” “最便宜的多少钱?” 林宇想了想:“要是不请大执宾的话,一千来块钱就够了,关键是骨灰盒贵,最便宜的也要五百。” “我能自己上网买吗?网上应该便宜些吧?” “能,网上的确便宜,质量还不错。” “好,那我就让我妈上网买。” 陈锋停顿一下:“还有件事,我还没结婚,死了之后是不是不能立墓碑?” 林宇看看他:“也不是不能立,只是你没有后人烧纸祭拜,立墓碑的话,以后不觉得凄凉吗?” “立一块墓碑大概要多少钱?” “这个嘛......几千几万都有,具体得看材质和工艺要求。” 陈锋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这么贵呀,我还寻思挺便宜的呢。” “怎么?你想给自己立碑?” 陈锋没说话,转头望着墙上的吉他。 “大宇,你说人死以后,是不是就会被这个世界遗忘。” 林宇抿抿嘴唇:“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最终都会被遗忘。” 他声音不大,说的也很慢。 “当你的亲人、朋友和仇人都死了,也就不会再有人记得你,后世的人也不会在乎这个世界是不是曾经有一个叫陈锋的小伙子。” 陈锋躺在床上望着自己的吉他出神。 “我的人生太短暂了,我还有好多事没尝试,还有好多梦想没实现,我来这世上走一遭,没想到这么着急就要离开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陈锋说话的声音。 “我再想要不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至少能证明我曾经活过。” “于是你就想给自己立块碑?” “是啊,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了。” 陈锋脸上浮现出两抹病态的红晕:“不过我想要的可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墓碑,那样太沉闷,太压抑了,会吓到别人的。” “那你想立个什么样的?” 说起这个,陈锋像是忽然有了力气。 他缓缓抬起手臂指了指床头一个笔记本,示意林宇打开看看。 林宇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有一幅粗糙的手绘画,似乎是一个墓碑的样子,但造型和传统墓碑却截然不同。 “这是我给自己设计的墓碑,是一把吉他的造型,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他一提醒林宇才看出来,这墓碑还真像是一把竖起的吉他,旁边还写着一段话。 “能看到这座墓碑的人请不要害怕,我叫陈锋,曾经和你一样活着,能呼吸,能奔跑。” “我的人生只有短短的二十八年,很短暂,也很平庸,几乎没什么高光时刻。” “我对这个世界没做出过什么杰出的贡献,不过幸好我还会写歌,这也是我唯一能留下的。” “假如你有几分钟的空闲,不妨听听这首歌,是我在临死之前写的,名字叫《来过》。” 林宇合上笔记本:“这是你的墓志铭?” “嗯,写的不好,不过这就是我要说的话。” “挺好的,我记得上学时候你语文成绩不错,单科总是能进年级前十。” 陈锋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笑容,发自内心的。 有人能记得他曾经的事,这让他感受到一种生命存在的踏实和厚重。 第401章 将错就错吧 陈锋把林宇找来的目的就是想问问墓碑的事,如果不是很贵的话,他想给自己立一块。 可如今墓碑的价格真不算便宜,就算是那种只有三公分厚的普通石碑,加上刻字的价格也得七八百,随便做点造型或者有什么特殊要求,至少两三千起步。 要是按陈锋的想法定做一块吉他造型的墓碑,估计怎么也得三五千块钱。 这个价格让他望而却步。 为了给他治病,这几年家里已经负债累累,他不忍心为了自己的一点小任性再让父母多背上几千块的债务。 “算了,那就不立了,怪麻烦的。” 他挤出一丝苦笑,笑容里透着最深的绝望。 “把你的歌传到网上吧,那样看到的人多,万一火了,不就有更多人记得你了。” 林宇故作轻松的问:“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写歌的,我都不知道。” “呵呵,上大学时候写过几首,我自己都觉得是垃圾,连底稿都扔了,只有这首来过我最满意,是我在燕都住院时候写的。” “传到网上啊,我也听听,你放到墓碑上怎么让人听?” “已经传上去了,我打算在墓碑上刻一个二维码,扫一下就能听,不用下载,方便得很。” 林宇笑笑没说话。 从陈锋家出来,他开车回单位。 他知道自己这个老同学已经没几天活头了。 生死簿上他的名字已经被判官笔划过,只要笔一抬起来,他就要和这个世界告别。 破大众开出镇子,路过一户人家门前时,林宇一脚踩住刹车。 这户人家门口立着几块空白石碑,这是镇上专门刻碑的老宋家。 林宇一时好奇,打算问问定做一块像陈锋画的那种墓碑大概多少钱。 推开大门是个门廊,左右两侧是这户人家的仓房,再往里走才是前院。 院子里摆放着更多石碑,有些上面蒙着黑布,那是已经刻上名字的。 “呦!这不是大宇嘛,你怎么来啦!” 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从屋里迎出来,这是红旗刻碑匠老宋头的儿子小宋,如今已经继承了他爹的衣钵。 “宋哥......” 林宇抬手打了个招呼:“我来看看。” 小宋笑呵呵递过支烟:“来抽着,没你们单位烟好,别嫌次啊。” 林宇笑着接过烟点着。 “咋地?有客户要刻碑?” 小宋问:“以前不都是何哥管这事吗?怎么现在换你负责了?” “不是不是,我就是来看看,顺便想问点事。” “哦,什么事你说。” 林宇问小宋要过纸笔,简单把刚才看到的吉他墓碑形状画出来。 “你看看这个你能不能做。” 小宋接过纸仔细打量起来:“这是个......吉他?” “嗯,我画的不太像,原图上面还有点细节,琴弦啊弦枕之类的。” “这玩意儿......它也不是墓碑啊,这东西都有讲究的,这么做能行嘛!” 林宇摇摇头:“那你别管,你就说能不能做吧。” “唔......” 小宋沉吟片刻:“其它的都好说,就是琴弦底下那个窟窿不好弄,太费事。” “这样一个做下来得多少钱?” “用什么材质?” “花岗岩就行,便宜又结实。” “尺寸按标准的来吗?我提醒你一下,这种异形太小了做出来不好看,显得抠搜。” “尺寸你看着办。” “要是不带下面那个窟窿的话,大概得六千块钱,一米二三左右,厚度十五公分,太薄了造型不好看。” 林宇皱了皱眉:“这么贵啊。” “没办法,费材料,而且这工艺都属于异形了,好多细节得用手抠,费工费力。” 小宋抽着烟打量他一眼:“你亲自来问,这人和你有关系啊?” 林宇笑笑:“同学,关系挺好的。” “唔......这样的话我给你便宜五百,五千五,包工包料。” “五千!” 林宇鬼使神差的张嘴还了个价,话一出口他立马后悔。 “行!” 没等他开口,小宋一锤定音:“既然你张嘴了,我咋地也不能驳你面子,以后还得指着你们吃饭呢,哈哈哈......” 此刻林宇恨不得左右开弓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什么玩意啊你就还价!显着你啦! 陈锋家都困难成啥样了,怎么可能花五千块钱定做一块墓碑?这钱都快够做一次化疗的了! “五千块钱......” 林宇脑子里忽然冒出个荒诞的想法。 “这钱......也不算多,也就半个月工资呗,实在不行......我替他出呢?” 转念一想:“我算个啥?圣母啊!就是普通同学而已,上学时候都没说过几句话。” 见他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小宋便问起到底怎么回事。 林宇想了想,便把缘由告诉了他。 “仗义!” 小宋听后一挑大拇指:“怪不得人都说你小子不是凡人呢!有这份心胸那能是凡人嘛!” 林宇被他几句话架拢的下不来台,更张不开嘴说不定的事,只能把心一横将错就错。 “那你抓紧时间做吧,回头我把碑文发你手机上,字有点多,你可别再加钱了。” 小宋一拍胸脯:“放心!你仗义我也不能不讲究,你发个出师表来我都不多收你钱!” “那行,顺便再给我刻个二维码,要能扫那种。” “没问题,激光刻字,别说二维码,千里江山图都能刻。” 当天晚上下了班,林宇正准备开车回家,黄晓蕾突然给他发来条飞信消息。 “陈锋要不行了?” 林宇反问:“你认识他?” “废话,情歌王子我能不认识嘛!当年我还挺喜欢他的呢。” 林宇顿时一头黑线。 “听说你要花钱给他做块漂亮的墓碑?怎么个情况?” “你这都哪儿听来的?” “那你别管,你就说是不是吧。” 林宇回了条语音消息:“是,咋地了,大爷我仁义,想帮老同学完成最后的遗愿。” “嘁!你和他算个屁的老同学,你们都不熟。” “要你管!” “行吧,我知道了。” 第402章 来过 当天晚上林宇的飞信同学群就炸开了锅。 黄晓蕾把这件事发到群里,顿时让同学们一阵唏嘘。 大脑袋发了个消息:“世事无常,我还寻思自己挺年轻的呢,没想到都有同学要去世了。” “可不是嘛!我还没结婚呢,还总感觉自己是个小孩呢。” “我初中和陈锋是同班,以前我俩关系还挺好的,我说最近几年他怎么没消息了,原来是看病去了。” “高中我俩关系也挺好的,那小子就是有点文青病,不过人是没的说。” 孙佳琪打字道:“高中时候我还喜欢过他呢,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要走了。” “哈哈!琪琪你十一不都要结婚了嘛!不怕你老公知道啊!” “这有啥的,我就是觉得他弹吉他唱歌很帅,我俩又没处过。” 有人问:“刚才蕾蕾说什么?陈锋想给自己立块墓碑是吗?” 黄晓蕾发到群里一张照片,林宇一看,正是自己在刻碑的小宋家里画的那张草图,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到的。 “他想把自己的墓碑做成吉他形状,上面有他自己写的墓志铭,还有个二维码,扫一下就能听到他写的歌。” 同学群里都是年轻人,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主意简直太妙了。 一个吉他形状的墓碑,上面刻着死者想说的话,还有一个能深入了解他的二维码,这可比那些死气沉沉的传统墓碑强太多了! 群里一片赞同声。 黄晓蕾又发了条消息:“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东西需要订做,有点贵,大宇打听了,要五千块钱。” 下面马上有人回复:“正常,前年我舅给我姥爷立碑花了七八千呢,我瞅着也就那样,和旁边普通的差不多。” 一直追求黄晓蕾的李斌打字问:“蕾蕾你啥意思?想让咱同学们凑点钱呗,没问题!这钱该出,我同意。” 黄晓蕾很快回复:“对,我就是这意思,陈锋得的是白血病,已经三年了,家底已经掏空了。” “他今天特意把大宇叫到家里,问最便宜的葬礼多少钱,连骨灰盒都要在网上买,唯一的念想就是想给自己立块碑,证明他曾经活过。” “这钱大宇本来打算自己出的,可我觉得不应该这样,就想问问大家,谁要是觉得和陈锋关系还不错的话,可以一人出一点,多少都行,不强制。” 一个和陈锋关系很好的男生马上回复:“没毛病,算我一个,我在外地也不能回去,就当是给陈锋送行了。” “对!也算我一个,骨灰盒都要在网上买,这听着太心酸了,蕾蕾一会儿你弄个群收款。” 李斌打字道:“别弄群收款了,谁想出多少全都发给蕾蕾得了,最后不够算我的,多出来的直接当成他的丧葬费。” “对,斌子说的没错,爱出多少出多少。” “发给蕾蕾我放心,她是小富婆,不会贪这点钱的。” “这嗑让你唠的,谁能贪这个钱呐!活不起了咋地!” 只用了一夜时间,黄晓蕾一共收到一万多块钱,同学们最少的也是出两百,有几个和陈锋关系近的都是一千起步。 第二天林宇又去了趟陈锋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已经处于弥留状态的陈锋,还给他看了小宋连夜绘制出来的吉他墓碑效果图。 三天后,陈锋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无限眷恋离开人世。 来参加追悼会的除了亲朋好友之外,还有一群留在本地的同学。 林宇并没有按最低标准给他操办葬礼,而是选择了一般档次的。 同学们凑的钱富富有余,谁都不希望看到曾经的同学和朋友走的太寒酸。 这次葬礼没请大执宾,是老何友情客串,一手操办了全套丧葬仪式。 骨灰盒也没用网上买的,林宇在青松火葬场挑了个价格适中的,看在他的面子上,热心肠的副主任老余还给打了个七折。 陈锋的墓地选在后山一处开阔的缓坡上,背倚东山,面朝太阳升起的东南方向。 老话说新坟三年不立碑,立碑不出三代人。 从来没有人一死就立碑的,都要等到三年以后才可以立。 不过陈锋的爸妈不在乎这个,他们只有陈锋这一个儿子,他一死,俩人就算是绝后了,哪还管什么三不三代人。 立碑是儿子临终前唯一的心愿,他们无论如何也要让儿子走的安心。 就在陈锋骨灰下葬的当天,一块与众不同的墓碑就立在了陈锋墓前。 这块墓碑高度大概一米二三左右,由一整块花岗岩雕刻成吉他的形状,非常漂亮。 墓碑上贴着一张陈锋高中时期的照片,在红旗中学的教学楼前,背着吉他包,阳光帅气。 意气风发少年郎,这是他短暂的人生当中最幸福、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吉他墓碑的面板上刻着他那份墓志铭,旁边还有一个显眼的二维码。 林宇用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 “滴!” 一声电子蜂鸣之后,手机上出现一个音乐播放器的界面,开始自动播放那首陈锋自编自唱的《来过》。 我也曾坐在岸边看河水流淌 光脚踩在土地上 吹过和你一样吹过的风 看过天上变幻的云朵 我曾经和你一样 在这世上生活过 某个平常的清晨 你睁开眼继续生活 而我永远留在昨天...... 歌声伴着悠扬的吉他伴奏飘荡在后山的旷野,这令人胆寒的埋骨地也因为歌声变得不再那么凄凉恐怖。 办完了陈锋的葬礼,再过一个多礼拜就是十一长假。 孙佳琪和谭文君的婚礼日渐临近,两人早早就飞回谭文君老家开始筹备,打算去参加婚礼的朋友们还要再等几天才出发。 所有人都向单位请好了假,就连大鹏都挤出几天时间。 这次去的人很多,林宇哥四个一个不少,还有黄晓蕾、雷娇和白雪三位美女。 白雪被她爸妈关在家里一个多月没让出门,差点没把她憋疯,现在好不容易脱离牢笼,兴奋地说话都带着颤音。 众人本来计划一路自驾游开过去,可十一期间高速堵车,再加上自驾游的话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干脆就从林城直飞谭文君老家。 第403章 八抬大轿娶进门 一行七人落地后,直接在省城租了辆大型mpv,开车直奔谭文君老家,一个临近三省交界的小镇。 这地方四通八达,离哪儿都挺远,开车到自己的省会比到隔壁省省会还远。 镇上很热闹,人口比红旗多出好几倍都不止,风土人情和东北完全不同。 孙佳琪娘家来参加婚礼的人也陆续赶到,前前后后得有二三十人,全都住在一个酒店,林宇几人到了以后也和他们住在一起。 这个酒店就相当于新娘的娘家,正日子那天接亲的队伍要来这个酒店接亲。 婚礼订在十月一日这天,所有来参加婚礼的娘家人全都提前一两天赶到,这是在向婆家人展示娘家对出嫁女儿的重视。 因为是在男方家举办婚礼,很多习俗都得按当地规矩来。 谭文君的父母还特意请了几位熟悉规矩的亲戚来娘家这边帮忙指点,省得正日子那天出错。 婚礼就在忙碌又欢喜的气氛中一步步筹备推进。 就在婚礼前一天早晨,谭文君家里忽然传来消息,之前找的两个伴娘全都出了问题。 一个来例假,按当地习俗不能上台,另一个这两天一个劲儿想吐,昨天去医院一查,怀孕了! 婆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小姑娘,不是岁数太小就是身份不合适。 有婆家的亲戚看到娘家这边有几个年轻姑娘,便过来问问有没有人能顶上来救个急。 毫无疑问,这差事最后落在了黄晓蕾和雷娇身上。 白雪前阵子撞过邪,身子还有点虚,不太适合做这个。 当伴娘就得穿礼服,可俩人事先都没准备,不得已只好开车到最近的县城临时租一件。 黄晓蕾和雷娇俩人都是典型的北方姑娘,一米七的个头,身高腿长,体态匀称,在小县城里转了一圈居然没找到合适的! 眼看还有点时间,开车的林宇一咬牙,狂奔两百多公里跑到隔壁省省会。 这次他们没去婚纱店,而是直奔市中心的商场。 在一家奢侈品女装店,两个姑娘各自相中了一套礼服。 黄晓蕾选的是一款斜摆鱼尾抹胸裙,雷娇相中的是另一款单肩吊带礼服裙。 两人从试衣间走出来那一刻,店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们身上,甚至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东北姑娘的体型太适合当模特了! 望着眼前两位倾国倾城的姑娘,林宇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咦嘞!这俩女伢条子蛮顺咧,长相也俏!” 林宇身边一个本地大哥小声嘀咕一句:“不晓得是跟到哪个来滴。” “跟我来的,这俩都是我女朋友!” 林宇忍不住装了个逼。 没想到大哥斜了他一眼:“嘁!老子信鸟你滴邪?!” “吔!不信是吧!” 为了男人那莫名其妙的面子,林宇一脸淡定朝两个姑娘招招手。 众目睽睽之下,雷娇款款走到他面前一脸期盼的问:“怎样?好看吗?” “好看,七仙女你排老八。” 雷娇眼波流转,探过身在他脸蛋上啪叽亲了一口。 “那我呢?” 黄晓蕾也看出来他在装逼,故意凑过来问。 “你老九。” “凭什么!” “啧!你要先问你就是老八,谁让你张嘴晚了呢。” 黄晓蕾主动挽住林宇胳膊,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今天老娘给你面子,让你人前显圣,一会儿记得把账付了。” 雷娇挽住他另一边胳膊:“对,让他付账,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装。” 刚才和林宇搭话的大哥目瞪口呆望着他。 “个班马?,小蝻子莫不是个鸭子!” 人前显贵,钱包受罪。 两件礼服直接花掉林宇半年多工资,回去的路上他心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天爷赏脸,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一大早娘家人就准备妥当,就等着迎亲的队伍来接亲。 上午九点十八分,迎亲的队伍准时准点来到酒店。 谭家为两人准备的是一场盛大的中式婚礼,新郎官谭文君骑着匹高头大马,穿着中式婚服,胸前戴着大红花上门迎亲。 孙佳琪一身凤冠霞帔,头上蒙着块红盖头,在两位伴娘的搀扶下缓缓坐上了来迎娶她的花轿。 谭家为她准备的是一顶正儿八经的八抬大轿,要从酒店一路把她抬进谭家大门,中途轿子不落地。 礼生?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娶亲队伍开始围着镇子游街。 这种中式婚礼有三位负责人,其中礼生?负责仪式唱诵,司仪主持流程,主婚人要接引宾客和宣读婚书,一般都由婆家家长或者本族有威望的长者担任。 其实他们下榻的酒店距离谭家并不远,不过按规矩娶亲队伍要围着镇子走满一整圈才能进家门,这也是正式向乡邻们宣告谭家添人进口。 谭文君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不停朝围观的乡亲们作揖行礼,跟着他的伴郎则朝人群抛洒喜糖和香烟,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小面额红包。 吹鼓手卖力演奏着喜庆的乐曲,所有宾客全都步行随着花轿缓缓前进,气氛欢乐又喧闹。 上午十点三十八分,花轿停在谭家大门口,两位伴娘搀扶着新娘子从轿上下来。 婆家两位女性长辈迎出来,从伴娘手中接过新娘,扶着她往院子里走。 一进门的地上放着个燃烧的火盆,新娘要从火盆上方迈过去,寓意祛除霉运,添福增寿。 之后的环节就和电视里演的差不多,主婚人宣读婚书,一对新人在司仪的主持下拜过天地高堂,夫妻对拜之后就进后堂换衣服。 整套仪式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完成,这一点倒是和东北的习俗一样。 仪式过后就是婚宴,按当地习俗,谭家要在自家院子里摆酒席招待来贺喜的宾客。 当地还有个“东家看菜”的传统习俗,也就是婆家人向来贺喜的宾客展示整鸡整鱼,以示待客的诚意。 整场婚礼中,最引人瞩目的除了新郎新娘以外,就属跟在新娘身边的两位伴娘。 黄晓蕾和雷娇像两颗烁烁放光的宝石,在人群中显得耀眼夺目,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院里院外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群,有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盯在她们身上。 第404章 这妮儿长哩真带劲 谭家在当地也是个大家族,来参加婚礼的人很多,光是院里院外能看到的怕就有大几百。 院子里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不过谭家早有准备,在大门外的街上搭起一溜凉棚,摆上桌椅板凳就能待客。 里里外外一算计,总共能有六七十桌。 娘家人是贵客,要在院子里招待,孙佳琪的爸妈还要坐主桌,陪客的都是谭家辈分高的近亲。 林宇哥四个加上白雪坐在一桌,有谭文君的几个堂兄弟陪着。 黄晓蕾和雷娇跟着新娘子在后面换衣服,一会儿还要随着一对新人给客人敬酒。 仪式结束,婚宴开始。院里院外人声鼎沸,传菜的敬酒的往来穿梭。 孩子们兜里装着喜糖和红包,手上抓着刚上桌的炸丸子在人群中嬉戏打闹。 当地婚宴的重头戏是八大扣碗,还有当地特色的烧鹅块和酸汤鱼丸。 林宇喜欢吃当地的凉菜,不管凉拌什么,都有种特殊的香味,用来下酒简直无敌。 宴席开始没多久,谭文君和孙佳琪开始一桌桌给宾客们敬酒,伴娘伴郎跟在新人身后。 来到林宇这桌时,众人嘻嘻哈哈开着俩人的玩笑。 谭文君端着酒杯:“哥几个,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呢,我干了你们随意!” 大鹏调笑道:“净唠那东北嗑,到你家了你不得按你们这儿的规矩跟我们打个圈啥的!” “打不起打不起!一圈下来我今天啥都不用干了,等回红旗的,我好好陪你们喝一顿。” “呦!这是憋着晚上干大事呢吧!嘎嘎嘎......” 谭文君呲着大牙乐的合不拢嘴,孙佳琪羞的满脸通红,一个劲骂大鹏不正经。 “当了我们东北女婿,以后可得对琪琪好点,可不能欺负她。” “你想多了,她不打我就是好事。” 大脑袋嘴一撇:“瞅你那没出息样!媳妇不能惯着,该揍就得揍。” “咳咳......” 白雪咳嗽一声,吓得大脑袋一缩脖,众人一阵哄笑。 院子里坐的大多是两家的近亲,几乎没浪费什么时间,很快就敬完一圈。 谭文君本打算就此结束,可有几个长辈不乐意,非要让他带着新娘子去外面也走一圈。 来的都是亲戚朋友,不出去露个脸有点说不过去,以后肯定有人说闲话。 两人一想好像真是这么个理,只好带着伴郎伴娘去外面敬酒。 饭吃到一半,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喧闹声,似乎有人在高声喊叫什么。 林宇几人第一时间窜出去,一眼就看到外面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闪开!” 他暴喝一声,横冲直撞扎进人群,拼命往圈里挤。 人群中央,谭文君正和几个小青年撕扯在一起。 “靠嫩娘一回!嫩几个想死哩吧!” 谭文君揪着一个小青年衣领:“今儿个我结婚,我看谁敢闹伴娘!” “咦!你咋嫩铁啊!出去混了几年,老家的规矩都忘啦!”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青年指着他鼻子。 “孬蛋,兄弟们来喝你哩喜酒是给你面子,你嫑给脸不要脸,要不然以后这关系可没法处了!” “处嫩大那个蛋!” 八字胡被骂也不生气,嬉皮笑脸朝他身后的雷娇吹了声口哨。 “这妮儿长哩真带劲,看着就喜欢人,陪哥喝个酒呗!” 一旁有个穿砍袖背心,露出一身腱子肉的青年死盯着黄晓蕾。 “俺喜欢这个,长哩像演电影哩那个谁呀,嘿嘿......” 说着,几个青年一脸坏笑的朝两人跟前挤。 “都给我滚!谁过来我他妈开了谁!” 孙佳琪手里拎着个啤酒瓶子,霸气的把黄晓蕾两人护在自己身后。 “咦!这东北妮儿就是厉害,哈哈哈......” 八字胡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三个姑娘。 “装啥清高啊!东北妮儿去南方不都是当鸡哩!前几年我就找过一个,骚哩很!” 看热闹的男人们全都笑起来,看向三个姑娘的眼神也变得猥琐又淫邪。 谭文君叫骂着想冲过来,却被几个人死死拉住,他那两个伴郎不吭不哈,跟着人群看热闹。 八字胡走到孙佳琪面前,指了指桌上两杯倒满白酒的一次性酒杯。 “既然你嫁到俺这儿了,那就得按这儿哩规矩来,新人敬酒客人不满意可不中。” 他朝雷娇两人扬了扬下巴:“来吧,让你那俩伴娘把酒喝了,俺就算嫩过关。” 说完伸手就去拉雷娇胳膊。 “你敢......” 孙佳琪咬着牙正要把酒瓶子砸他脑袋上,就听人群中传来一句标准的东北国骂。 “喝你妈了个逼!” 林宇带着几个兄弟杀进人群,一个飞踹正蹬在八字胡小肚子上,一脚把他踹趴在地上。 紧接着大脑袋几人冲上来对着八字胡就是一顿飞踹。 几个跟着他起哄的青年立刻叫骂着围上来。 大鹏丝毫不慌,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亮了亮,一下让这些人定在原地。 “警察办案!都给我往后退!” “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打人?” 刚才那个腱子肉青年一脸不忿的叫嚣。 大鹏冷着脸扫了他一眼。 “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人聚众闹事,意图对女性进行集体猥亵,并且有强奸意图......” “放屁!你少搁这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举报你!”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跟我去派出所吧。” 他略一停顿,看看那几个面露慌张之色的青年。 “你们都谁参与了?老老实实站出来,一起跟我回局子。” 他一个干刑警的,几句话就把这些小镇青年拿捏的不敢吭声。 “那......那你们也不能一上来就打人,我要投诉你们!” “我们是在阻止犯罪,这人刚才已经做出了实质性攻击动作,并伴有语言威胁,严格来讲,已经构成犯罪了。” 大鹏上下打量腱子肉一眼:“我看你也像是个带头的,给我蹲下!双手抱头!” 此时八字胡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哀嚎,有人怕再打下去会出事,赶忙出面拉住林宇几人。 这时在院子里喝酒的亲戚们也呼啦啦冲出来,几个孙佳琪家里的男性亲属叫骂着挤进人群。 “我看谁他妈闹事呢!妈了个逼的!活腻歪了是吧。” 孙佳琪老舅露着自己两条花臂,上来就要揍腱子肉,几个谭家的亲戚赶忙拦住他。 “别动手别动手,今天是大日子,不能再动手了。” 第405章 各有顾忌 这些闹事的小青年其实就是想趁乱在伴娘身上揩点油而已,也并没有真打算干点什么。 一旦事情闹大,他们也知道害怕。 两家的亲戚全都出来后,刚才那些看热闹的闲人立刻化身正义之士,纷纷指责起带头的小青年,全然忘了自己刚才的嘴脸。 谭文君的亲大哥阴沉着脸走上前,看看那几个直往人群里躲的小青年,又看看躺在地上哀嚎的八字胡。 “嫩几个是弄啥咧!不知道今儿是俺家老三哩大日子?” 腱子肉狡辩道:“俺某想闹事,就是想喝个酒,谁知道孬蛋不给面子,就吵了几句。” “放屁!” 谭文君大哥一瞪眼:“二球,你是啥人你以为我不知道?还有他......” 说着他踢了踢地上的八字胡:“嫩几个心里打的啥主意,你当大伙儿都不知道?” 腱子肉低着头不吭声。 能来参加婚礼的除了亲戚就是朋友,要么就是街坊邻居,反正都不是陌生人。 有人上前打圆场,想把事情按下去,两家人也不想大喜的日子搞得不愉快,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没想到地上的八字胡不乐意了。 “不中!这事没完!” 这小子撑着身子坐起来,一只眼已经肿成一条缝,两行鼻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说话也有点漏风。 “俺不能白挨一顿打!嫩得赔钱!” 林宇二话不说,飞起一脚直奔他面门,吓得八字胡仰头往后躲。 大鹏赶忙拦住他,搂着他脖子低声说了一句:“别再动手了,再动手我就捂不住了。” 有人过来把他和八字胡分开,生怕这个目光冷冽的青年一言不合再动手。 八字胡也有点害怕,刚才挨打就属林宇打的最狠,每次都是朝着肋巴叉和裤裆这样要命的地方下手。 谭文君亲大哥走到八字胡面前,连吓唬带哄的想让他息事宁人,可八字胡死活不肯,非要林宇几个人赔钱不可。 这时大鹏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想要赔偿是吧,可以,我现在带你去验伤,然后报警,按司法程序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八字胡心里一紧:“我有啥刑事责任!你少在这吓唬人!你个外地来的警察没有执法权!” “呵呵,还知道执法权呢,看来你懂法呀。” 大鹏冷笑一声:“那你给自己算算,聚众闹事,公众场合猥亵女性,煽动他人实行违法行为,我再给你加一个强奸未遂,能判多少年。”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当地民俗,就算报警最多也就批评教育几句,没想到大鹏给他们扣了这么大个帽子。 其实大鹏心里也没底,对于这种行为,只要女方没受到实质性伤害,当地警方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和稀泥。 可林宇姜超和大脑袋仨人却是实实在在把人给打了,打的还不轻,真要追究起来,也是个麻烦事,搞不好还要进去。 林宇和大脑袋都是有公职的人,绝对不能进去,不然前途尽毁。 他现在就是在赌,赌这个八字胡不会冒着让自己进去的风险把事情闹大。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谭文君家里这边的人不知道林宇几人的身份,孙佳琪家亲戚可是清楚的。 他们知道林宇和大脑袋不能出事,于是主动开口想要大事化了。 一看他们都不追究,谭文君家里这边也松了口气。、 儿子大婚这天要是把警察惊动了过来抓人,任谁都会觉得晦气。 八字胡也是镇上的人,和谭家是远亲,和谭文君年龄相仿,上学时也算是同学。 他家里的长辈也有来参加婚礼的,走过去板着脸给他一顿训斥。 经过简单的商议,谭文君大哥带着八字胡去看伤,大鹏也答应不再追究八字胡和腱子肉几人的责任,这件事就此拉倒。 大喜的日子闹这么一出,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晦气。 为了冲喜,谭家决定请当地的戏班子在家门口搭台唱三天大戏,也算是给乡亲们一个交代。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林宇一行七人跑到省城去玩儿,而孙佳琪还要在谭家住几天,等假期结束才返回红旗。 她和谭文君的工作都在东北,俩人以后肯定是要把家安在东北的。 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林宇一群人坐飞机回到林城,在密林溪谷吃了顿饭后,雷铁心派车把他们送回红旗。 说来也怪,林宇离开这些日子,殡仪馆一个活儿都没有,他刚到家当天晚上,镇上就死了个人。 聂全勇说他比柯南还毒,让他干脆在外边别回来了。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林宇正和老何在值班室聊天,从镇上开来一辆四米二厢货停在大门外。 看到开车的司机,老何赶忙迎出来。 “亮子,你咋来啦?” “何哥,我来买点烧纸。” 司机说着走过来给老何让烟:“想去山上给我妈送点钱。” “抽我的抽我的......” 老何从兜里掏出盒中华递过去:“这不年不节的你烧哪门子纸啊?我记得你妈不是四月份时候走的嘛?” 司机接过烟叹了口气:“昨晚上我妈救了我一命,我这不寻思赶紧来给她送点钱念叨念叨嘛。” “什么?你妈救了你一命?你做梦啦?” 老何一脸诧异:“你妈都走两年了,咋救的你呀?” “别提了,昨晚上我差点死到路上。” 司机掏出打火机给老何点烟,又把自己嘴上的烟点着。 “到底咋回事,来来进屋,坐下慢慢说。” 老何说着把人让进值班室。 这名司机姓徐,是老何家邻居,两家住对门。 老徐自己养了辆厢货,平时就在林城和红旗之间拉活儿。 昨天他生意不错,连着往林城跑了好几趟,送完最后一趟货往回走时天已经黑了。 开了一整天车,老徐有点犯困,开着开着居然打起了盹。 就在这时,车里有个声音清清楚楚叫了他一声。 “小亮呀,快醒醒,不能睡。” 老徐瞬间醒过来,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车已经不知不觉开到了对向车道上。 就在前方不远,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卡正疯狂的朝他闪着大灯。 第406章 肢离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老徐猛的一拧方向盘,厢货险之又险避开了迎面撞来的卡车。 他一脚刹车停在路上,撑着方向盘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打湿。 要不是刚才那个声音叫醒自己,他百分百要出事。 老徐听的清清楚楚,叫醒自己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已经去世两年的老妈。 除了自己老妈,没人会再喊他一声小亮,那是母亲专属的昵称。 想到老妈还挂念着自己,老徐在车里失声痛哭,回家之后一宿都没睡踏实,第二天一早就打算上山给老妈烧纸。 送走了老徐,老何有些感慨。 “这当娘的死了都还想着自己儿子,真是......” “也不是所有当娘的都这样,也有那不长心的。” 林宇抠着鼻屎:“上大学时候我们班有一哥们就是,从小到大他妈都没怎么管过他,跟野生的似的。” “当妈的不管他怎么上的大学?” “全靠他爹啊!他那个妈奇葩的要死,要不是有他爹,他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林宇八卦道:“小时候他妈把碘伏当成糖浆喂给他喝,他喝了一口哇哇吐,可他妈愣是捏着他鼻子全给灌进去了。” “真的假的?那玩意和糖浆能一样嘛!她看不出来?” “那谁知道,反正兑上水全让他喝了。” “我操那不灌死个屁的了!” “没死,被他爹发现送到医院洗胃,救回来了。” 老何哼了一声:“这种女人就是蠢,又蠢又犟,谁娶谁他妈倒霉。” 当天单位没什么活儿,老何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就没来。 林宇在单位泡了桶方便面对付一口,下午三点多钟跑去接雷娇下班,两人一狗在家吃了顿晚餐。 一直待到八点多钟,他正准备回自己家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大鹏。 “啥事?” “有人卧轨了。我们队长喊你来收尸。” 大鹏的声音很低沉。 “我操!真的假的!尸体在哪儿?” 林宇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卧轨自杀的。 “热电厂铁道口往东大概三四百米,你得把车停在道口,然后顺着铁轨走过来,现场有人值守。” “好嘞,我现在回单位取车,尸体是什么情况?” “女的,脑袋被轧碎了,身体......损伤很严重,身份还在查。” 挂了电话,林宇先打给聂全勇,没想到那家伙正和朋友喝酒,没办法,只能叫老何和他一起去。 两人开着大海狮直奔热电厂铁路道口,老远就看到道口附近停着两辆警车,闪烁的警灯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扎眼。 顺着铁路往东看去,远处有手电筒的灯光在晃动,看来尸体就在那儿。 拿上裹尸袋和工具,两人顺着铁轨深一脚浅一脚朝灯光晃动的地方走去。 这是林宇第一次接触卧轨的尸体,一路上他都在想象尸体的模样。 被一辆几千吨的火车从身上轧过,那会是怎样一番惨烈的景象。 “何哥,你以前遇到过卧轨的吗?” “卧轨的没遇见过,就见过一次被火车撞碎的。” 黑暗中,老何的声音有点发闷。 林宇问:“被火车撞碎?怎么还能撞上呢?不知道躲吗?” “一个老太太沿着铁路遛弯,是个聋子,没听见火车鸣笛,尸体被撞的七零八落,最后拼都拼不起来。” 老何回忆道:“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来单位没多久,大老吴带我来收的尸,都给我吓完了。” “火车司机看不见路上有人吗?” “咱们这儿每天就一列火车,就是晚上七点多去滨江那趟,天都黑了,等司机看见人,再刹车就来不及了。”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来到近前,有人用手电照了照他们,看到是林宇,马上有警察迎上来。 “我们完事了,你们收拾一下吧,先放到停尸房,等查明身份再说。” 老何问:“自杀还是他杀?” “初步判断是自杀,火车司机看到死者时,她是自己躺在路上的,脑袋枕着铁轨,不过目前还不能下结论,等调查结果吧。”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林宇看到了倒在两根铁轨中间的尸体。 这可能是林宇见过最扭曲、最凄惨的尸体。 没有脑袋,缺了一条胳膊,一截小腿也消失不见,残留的衣服像块破布裹在躯干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大面积刮擦伤痕。 一旁有两名铁路部门专门处理事故的人员,据他们说,死者是把自己的脑袋枕在铁轨上,火车开过去直接压断了脖子,脑袋飞出去不知所踪。 “胳膊腿呢?怎么掉的?” 林宇忍不住问了一句。 “尸体挂到了火车头上的排障器,被拖拽着在路基上拖行了一段距离,胳膊是扯断的,腿是卷到车轮里压断的。” 现场一片安静。 老何拍拍他肩膀:“先找残肢吧,估计是飞到路基下面的草丛里了。” 林宇点点头,俩人各自带上一只手电筒,顺着铁轨朝事故最初发生的位置一路搜索前行。 走了没多远,老何在路基上找到了那只被硬生生扯下来的胳膊。 林宇也在路基旁的碎石堆里发现了半截小腿,脚上还穿着鞋。 又往前走了大概不到二百米,手电筒照到铁轨上有一摊喷溅状血渍和碎肉,同时还在枕木上发现了几颗连着牙龈的牙齿。 看来这里就是女人最开始卧轨的地方。 老何发出一声叹息,蹲下身把附近能找到的血肉碎骨一一收集起来,小心翼翼存放在一个小密封袋里。 尸体最后肯定是要做修复的,他们要尽量把尸体碎片找齐。 不过像这样的尸体,碎片一定会有所遗漏,最后能找到多少,完全就看收尸人的良心。 老何一点点捡拾着尸体残片,林宇则下到路基下的荒草丛中,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尸体的头颅。 没走多远,手电筒扫到一片野草的叶子上沾着血渍。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拨开几株野草,半颗女人的头颅赫然映入眼帘,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第407章 嚣张的小三 这具卧轨女尸的身份很快被查清楚,就是红旗本地人,三十多岁,已婚,家里有个十岁的儿子。 自杀的原因是老公很早以前就有了外遇,整天在家对她冷暴力,致使她患上了抑郁症,每天要靠吃药维持情绪。 就在出事的当天,她老公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刺激她,居然把小三带回家里,还当着她的面亲热起来。 这让她的情绪瞬间崩溃,也萌生出轻生的念头。 当天晚上,她给自己儿子做了最后一顿饭,然后便收拾利落离开那个让她伤心至极的家。 两天后,林宇在追悼会上见到了女人的丈夫。 这家伙面无表情,低着头坐在灵堂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身旁跪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已经哭的两眼红肿,时不时用仇恨的目光恶狠狠盯着自己亲爹。 大执宾阎哥走进来冷声问道:“纸活儿都到了,你用不用看一眼。” 男人朝外面张望一眼:“不用看了,就那么回事,反正都得烧了。” 阎哥眼神里透着鄙夷,鼻子里嗯了一声,一句话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这样的男人实在让人瞧不起,为了裤裆里那点事居然能硬生生逼死自己媳妇。 女人的尸体已经缝合完毕,是孙姐动的手,这活儿难度不是一般的高,江新月手艺还差点意思。 整理完的尸体虽然还是不能和生前相比,不过比起刚拉回来时的样子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至少不会把一个正常人当场吓疯。 江新月第一眼看到尸体时,眼泪瞬间就掉落下来,不是吓的,是同情。 她还是太年轻,想不通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能变成这副模样? 在学校时她也见过很多惨烈的尸体,可那些都不如这具尸体这样触动人心。 就算是自杀,那也不至于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喝药不行嘛?上吊跳河都可以呀!哪怕是跳楼也不至于摔成这样啊! 这是有多绝望! 像这样的尸体其实是没必要停灵的,男人也极力想要立刻把尸体送去火化,可无奈自己的老爹老妈不答应。 他们觉得自己一家本来就对不起儿媳妇,要是就这么匆匆忙忙把人烧掉埋了,那他们一家人以后还指不定会被人骂成什么样! 再说,女人的娘家也不会答应。 她娘家人大部分都在外地,收到消息后正在往回赶,要是不让他们见自己亲人最后一面,恐怕能把男人家给砸了。 因为调查死者身份花了些时间,所以今天才是女人停灵的第一天。 上午八点多以后,亲朋好友陆陆续续赶来送女人最后一程。 就算是男方的亲戚,一个个也没给男人好脸色,他干那点事已经在镇上传开了,就没一个人不骂他是个二逼的。 临近中午时,几辆出租车停在殡仪馆大门口,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是女人在外地的亲哥亲妹妹两家人。 这些人怒气冲冲直奔灵堂,见到男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揍,满屋子亲戚没一个吱声的,就连男人的爸妈都冷眼旁观。 一直打到男人蜷缩在地上直哼哼,才有人上前把娘家人拉开。 又不可能真把他打死,出出气也就得了。 发泄一通后,女人的亲戚们跪在地上号啕痛哭,给女人上香磕头便匆匆离去。 他们实在不想见到男人,打算晚上来给妹妹守灵。 望着供桌上女人的遗像,很多人都想不通,就算日子过不下去了,离婚不就得了,为什么非要自杀呢? 你这一死,让孩子怎么办? 没过多久,大门外来了辆崭新的mini cooper,车上下来个身穿玫红色风衣的女人,正是男人养的那个小三。 这女人眼神轻佻,步态妖娆,胳膊上挎着个哎呦喂小包,扭搭扭搭走进殡仪馆。 院子里来赶礼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可女人置若罔闻,昂着头走进灵堂。 “可怡?你咋来啦?” 男人惊愕的看着她:“简直胡闹!赶紧回去!” “我来送送她呀......” 小三恬不知耻:“顺便和她说一声,她走了,以后我就替她照顾你,还有你们的儿子,怎么样?我乖不乖?” 话音未落,一直跪在堂前的小男孩像颗炮弹般冲过去,一头顶在小三小肚子上,当场把她撞了个四脚朝天。 “我杀了你!你这个狐狸精!就是你害死我妈妈的!我要杀了你......” 十岁的小男孩疯了一样扑在她身上撕打,打的她嗷嗷乱叫。 “住手!” 男人心疼了,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自己儿子衣领,将他从小三身上拎起来。 “你个死孩崽子,看我回家咋收拾......” 话音未落,腿弯就被人踹了一脚,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一回头,发现是自己亲爹。 老头实在看不下去,冲上来没头没脸一顿大巴掌。 “你个王八蛋居然还敢护着她!我他妈干脆打死你算了......” 一旁的亲属怕老头一激动再犯了心脏病,赶忙过来拦住他。 有人顺势过去把小男孩拉走,那个嚣张的小三这才得以从地上爬起来。 “小逼崽子你敢打我!你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啪!” 男人老妈冲上来甩了她个大嘴巴子。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威胁我孙子,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进我老张家大门......” 现场乱做一团,实在亲戚忙着劝架拉人,朋友邻居冷眼看热闹。 老张家事儿太乱,不能瞎掺和。 小男孩冷冷看着自己亲爹:“张同江你给我记住,你逼死了我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的声音虽然还稚嫩,可语气却透着股决绝。 “我现在打不过你,可你总有老的那天,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要是让你有一天好日子过,我都对不起我妈!” 男人瞬间面无血色。 这一刻他真害怕了,自己亲儿子咬牙切齿说出这番话,让他打心眼里生出一股寒意,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老了以后的凄惨晚年。 “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要是敢往家带一个女人,我就半夜拿刀砍死她,我就不信你能每天防着我。” 小男孩抽泣一下继续说道:“要是谁敢给你生孩子,我就把孩子掐死,反正我未成年,警察也不能抓我。” 第408章 舆论契机 灵堂里鸦雀无声,一屋子亲戚都被小男孩放出来的狠话惊的张口结舌。 他才十岁而已,脑子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念头。 不光男人听的心惊胆战,就连小男孩爷爷奶奶都觉得后心一阵发凉。 最后还是大执宾阎哥走过来,把小男孩拉出灵堂带到休息室。 灵堂里,一个亲戚走过来推了小三一把。 “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以后记住别再登我家的门,不然真能弄死你。” 小三被推的一趔趄,仍旧死鸭子嘴硬。 “我好心好意来送送她,你家就是这么......” “滚!” 一上午都在挨打挨骂的男人突然暴怒,大吼一声把她吓得一哆嗦,两腿一松差点漏出几滴尿来。 “你吼什么呀!自己儿子都管不住,还有脸吼我......” 她一甩头发:“走就走!谁稀罕在这儿待着咋地!” 说完拎着自己小包扭搭扭搭开车离去,顺便又收获一大堆白眼和指指点点。 办公室里,林宇抱着肩膀倚在门口看热闹。 “啧啧啧!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娘们也够一说了,哎对了,她是哪儿的?瞅着不像咱红旗的。” 老何摇摇头:“肯定不是红旗的,谁家要有这么个姑娘,那不早就臭大街了。” 江新月有些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无耻到这种程度?她不知道别人怎么议论她吗?” “别拿你的道德标准去衡量别人,不是每个人都有廉耻心的。” “那她......警察就不能把她抓起来嘛!这也太气人了!” 林宇无奈的笑笑:“法律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这种人就是道德败坏,又没犯罪,凭什么抓她。” “她早晚会遭报应的!等着瞧好了。” 江新月被气的不行,自从看过卧轨女人的尸体,她的情绪就一直有些低落。 “唉......被这样一个女人逼的自杀,那位姐姐死的真不值,你说她怎么就会想不开呢?离婚不好嘛?活着不好嘛?” 林宇诧异的看看她,不明白一个入殓师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没见过自杀的吗?” “见过,可是......没一个像她死的这么惨。” 江新月回忆道:“在滨江实习的时候,我见过一个从二十七楼跳下来的,就算那样死的也比她好看,她真是......” 她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下午基本没什么人来吊唁,殡仪馆里挺清净,只有主家的一些家属留在灵堂里烧纸看香。 林宇无聊的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正打到关键时刻,一旁的聂全勇忽然鬼叫一声,吓得他手一哆嗦,空放了一个技能。 “快看!是上午打架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了!” 他举着手机:“你们看同城频道,都上本地热门了。” “是嘛!我看看......” 众人赶忙打开短视频软件,很快就刷到一段视频。 画面正是小男孩暴揍小三的场景,因为是偷拍的,角度有点偏,声音也很嘈杂,只听到骂声阵阵,听不清具体说的是什么。 不过很快又刷到另外一段,这次的拍摄角度就比上一个好得多,看来偷拍的不止一个人。 拍摄者距离挨打的小三很近,清清楚楚拍到了小三的正脸,还贴心的给人物对话配上字幕,并且简单说明事情起因和人物关系。 聂全勇又喊了一声:“快看评论区,有人认识这女的。” 林宇迅速打开评论区,发现置顶的是一条点赞率破千的热评。 “明明是辆公交车,他非得开回家去,活该他家破人亡。” 下面有人追问缘由,评论的网友在下面回复。 “这女的是林城烟雨阁的三十八号技师,我朋友点过,活好水多,技术一级棒。” “无中生友,肯定是你自己点的!” “别闹!真是我朋友点的。” “此条评论已经私信给你的二十七个好友,回家跟你媳妇解释去吧!嘎嘎......” “尼玛!你当个人吧!” 老何猥琐的笑笑:“原来是烟雨阁的技师啊,我说瞅着眼熟呢!” 聂全勇看看他:“何哥,难道你也上过烟雨阁的三楼?” “放......放屁!我才没去过。” “嘿嘿嘿......” “烟雨阁......” 林宇心里默默叨咕着这个名字,不由自主想起雷娇给她爹制定的反击计划,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 他马上把这条视频的链接转发给雷娇,又给她发了条消息。 “看看这个视频的评论区,对你的计划有没有用。” 雷娇秒回了个ok的手势。 三分钟后,雷娇打来电话,林宇特意跑到没人的地方接起来。 “我看到了,你有什么想法?” “你不是打算把烟雨阁架在火上烤嘛,可以用这件事当契机,你找的那些大v可以发动了。” “太好了!” 雷娇声音里透着股惊喜:“咱们现在就缺这样一个启动契机,我现在就去林城,行动可以开始了。” 仅仅一天之后,网上忽然多出好多鼓吹烟雨阁的视频,发视频的无一例外全都是些颇有影响力的博主。 他们夸赞烟雨阁的方式都很特别,不是说这里的硬件设施和环境有多好,而是用一些隐晦的话语暗示这里是男人天堂。 下面还有水军带节奏,利用烟雨阁三十八号技师灵堂挨揍的热度煽动评论区的人跟风评论。 这些人甚至还造了个关于三十八号技师的热梗出来,这样更方便网络传播。 短短几天之内,网上只要是有关于洗浴和林城的视频,下面大概率都会有人评论烟雨阁三十八号技师。 有些不明所以的网友就会去点击链接搜索,这样一来,就能始终维持这个词条的热度。 不等这波博主的舆论影响力消散,又有一波新的博主开始接力。 这批人大多是外地ip,无一例外都是说来林城旅游时,在烟雨阁享受到了帝王一般的服务。 不到半个月时间,林城烟雨阁几乎成了这座城市的标志。 第409章 雷铁心的反击 这天林宇正在上班,大脑袋给他发来条视频,还连发了三个笑哭的表情。 “你快看看,差点给我乐死。” “啥呀?” “一个小网红,吐槽烟雨阁的,网上都爆了。” 打开视频,是一个仿佛遭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的博主,正一脸愤慨讲述着自己在烟雨阁搓澡的离奇遭遇。 “我前几天去林城旅游,慕名去了大名鼎鼎的烟雨阁,环境嘛......只能说一般,比起同城的密林溪谷差远了。” “但是......” 他加重语气继续说道:“烟雨阁的搓澡大爷是真特么的有活儿啊!” “那天我蒸完出来就叫了个搓澡的,刚往床上一躺就看见一个老登光个大腚过来了。” “我就问他,我说大爷你干活不穿个裤衩子嘛?这样影响多不好!” “大爷说都是老爷们,有啥不好的,他裤衩子湿了,裹到身上难受。” “我一寻思也是这么个理儿,咱也不能难为人家,寻思只要不耽误干活就行呗。” “结果我躺下就后悔了,他上边给我搓着澡,下边一个劲往我天灵盖上砸呀,砸的我直往后躲。” “看我不乐意,老登就要先给我搓后背,我寻思搓后背就不能这么受辱了吧,没想到更特么危险!” “我往那儿一趴,老登就站我后面,当时我就感觉不对劲儿!后脊梁直冒凉风!屁股蛋子不由自主就夹紧了。” “那一刻我算是理解了,为啥云贵人民非要把云贵川改成川云贵,他站你身后你是真不放心呐!” “我特么上烟雨阁花钱消费,到头来差点让一个老登给我侮辱了......” 评论区里简直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 密林溪谷,雷铁心的办公室里。 林宇正陪着雷铁心喝茶聊天,雷娇一个人捧着电脑哔哩吧啦不知在忙些什么。 “雷叔,拍照片的内奸查出来了吗?” 雷铁心嗯了一声:“查出来了,是客房部经理,妈的。”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呵呵,报官呗,还能咋整,现在也不是十几年前了。” 林宇没再追问。 “再过几天该下雪了,今年的旅游客流是不是该起来了。” “够呛,得等第二场雪下来才行,今年气温有点高,第一场雪未必能站住脚,不过嘛......” 雷铁心端起茶杯稀溜溜喝了口热茶。 “这不影响咱们造势,我要的是舆论热度,来不来人跟咱关系不大,反正现在咱也没生意,来多少都得跑烟雨阁去。” 最近这段时间,随着网上三十八号技师的热度一路飙升,烟雨阁已经称霸林城洗浴行业,把包括密林溪谷在内的所有同行全都踩在脚下。 幕后老板付振伟得意忘形,公开放出话来要收购密林溪谷,还拿出一百万当做好处费,谁能说动雷铁心点头,这钱就是谁的。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这百万悬赏就是个噱头,是拿来打压密林溪谷的手段,没人会真奔着这点钱去。 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和雷铁心说的上话,而能和他说上话的人,又没几个会在乎这区区一百万。 面对这种贴脸嘲讽,雷铁心出人意料的选择了高挂免战牌,这多少有些出乎人们的预料。 在林城人眼中,雷铁心可是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出道二十多年还从来没人能把他逼到如今这个地步。 有些关系不错的朋友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他也都一笑了之。 大概也只有他当年的几个老兄弟才知道,雷铁心绝不会就此沉沦,别看他现在偃旗息鼓,可等到他出手时,绝对是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事实也正如那几个老兄弟所想,雷铁心父女俩已经制定出反击计划。 雷娇兵行险着,决定用捧杀的方式从根本上一次性搞垮烟雨阁。 既然烟雨阁在网上抹黑密林溪谷,那他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雷铁心之前安排老四找的那些网红博主,全都是用来吹捧烟雨阁的,就是要把它吹成能代表林城形象的一个标志。 只是这种吹捧并非是正面的,而是一种带有暗示色彩的低俗形象,借着东北旅游的热潮让全国人都知道,林城烟雨阁是个能花钱买笑的欢乐场。 等舆论起来之后,他就会通过自己在政府里的关系向领导施压。 他不信有哪个领导会让自己管辖的城市被人贴上这样一个标签,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官声前程。 只要烟雨阁这三个字能出现在市委常委的会议上,那无论它背后站的是谁,都不可能再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其实按照雷娇的原计划,反击战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会打响,可好巧不巧的出了件三十八号技师逼死原配的新闻。 在林宇的提醒下,雷铁心以这件事为契机提前发起反攻,很快就把烟雨阁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一时间,烟雨阁风头无两,已经有了独霸整个林城洗浴行业的趋势。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整个林城都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雷铁心沉得住气,可其它洗浴中心的老板们却有些吃不消。 有几个老板一起约雷铁心吃饭,话里话外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打算的。 可雷铁心是什么人,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口风没往外漏,把那些人急的团团转。 就在几天后,烟雨阁出了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 有几名客人到三楼消费,其中一个点名要找一位技师,可惜他点的那个技师正在上钟。 这几个人是喝了酒去的,一个个喝的五迷三道,一听自己想要的技师不能来,马上就开始闹事。 他们先是和保安起了冲突,借着混乱在三楼各个房间一顿乱闯。 当他们踹开一扇门闯进一个包房时,当场撞见里面有几个男男女女正在开心的做游戏,场面相当炸裂。 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安排,当天晚上店里正好有两名拍视频的博主在场,完完整整把事情记录下来。 视频一发出去,立刻引爆全网。 一时间,林城这个不起眼的东北小城被推上舆论热搜,甚至有人把它和当年盛极一时的东莞相提并论。 第410章 斩草要除根 两天后,林城市委紧急召开了一次名为《关于打造冬季生态文明旅游城市》的工作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主管宣传和舆情掌控的市委宣传部关部长首先把矛头对准了烟雨阁。 这一举动也意味着他正式站在了杨光明副市长的对立面。 其实烟雨阁背后站的是谁,这些大领导们一个个全都心知肚明,不过只要还没威胁到自己的利益,那就不会有人多说一句话。 关部长的提议得到常委五人小组的一致同意,市公安局那位和杨副市长关系莫逆的吕局长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这可是五人小组都点头的事,他要是再敢使小动作,那他可真就是个十足的蠢货了。 以前烟雨阁之所以能平安无事,靠的可不是下面一两个通风报信的蛀虫。 全市人都知道烟雨阁涉h,警察会不知道? 所谓的举报、线索、证据,不过是某些人裤裆里的遮羞布,真想让你关门,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要是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个地级市的公安局会拿一个涉h的洗浴中心没办法? 开玩笑! 在领导们的监督之下,市公安局出动了上百名警力,当天就对烟雨阁展开突击检查。 风头无两的烟雨阁被查封,名义上的老板苏全被警方带走,幕后老板付振伟却不知所踪。 这一点也在雷铁心的预料之中。 毕竟他是杨光明的小舅子,如今杨光明还在台上,想保下他不算什么难事。 殊不知,雷铁心想要对付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烟雨阁。 他真正的目标是林城常务副市长杨光明。 烟雨阁倒台之后,杨光明一定能查出来这波针对烟雨阁的舆论是他搞出来的。 与其坐等对方的报复,不如趁现在主动出击,趁杨光明还没防备的时候一举将他扳倒。 这就是雷铁心能屹立多年不倒的原因,凡是可能会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东西,都要提前消灭。 心不狠,站不稳。 雷铁心手里有很多杨光明的黑料。 自从知道他就是站在烟雨阁背后的人,雷铁心就开始着手收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 杨光明主持林城经济工作期间,多次收取绿森生物老板许浚洋的贿赂,为绿森大开方便之门。 尤其是在绿森筹备上市期间,指使市财政局违规给绿森通过不合规的财务审批,还涉及财务造假。 绿森爆雷后,联合检查组只追查到市财政局这一级,杨光明断尾求活,把财政局的人推出去顶雷,自己安然无恙。 此外杨光明还涉及到一起刑事案件。 就在一年前,杨光明的外甥酒后闹事,在林城春光乍泄ktv意图强奸一名女服务员,对方不从,被他失手打死。 这起案件最后也是杨光明通过市局吕局长的关系压下来的。 那个女服务员被打死后变成女鬼,最后还缠上了林宇的老对头齐天义。 除了这两件事,雷铁心还挖出他很多别的黑料。 其中包括杨光明的媳妇收取贵重奢侈品贿赂,在市政工程发包上为他人谋利,还有子女在国外高调炫富。 就连杨光明在滨江包养情妇的事都被挖了出来。 有这些证据在手,雷铁心才有信心和杨光明掰掰手腕。 不过怎么把这些证据交上去,却让雷铁心有些犯愁。 要是直接匿名交给林城市纪委,表面上纪委不会追查信息来源,可暗地里一定能调查出来是他干的。 这可就犯了大忌。 他目前的身份只是一名商人,却能掌握到市委高层领导的违法犯罪证据。 这让别的领导怎么想? 那些领导不会认可你的能力,只会把你看作是一个威胁。 什么时候一名商人也能拥有这么大能量了? 虽说自己父亲曾经也是市委高官,可他毕竟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人走茶凉是常态。 如今他在官场的关系几乎全是仰仗他父亲过去那些老同僚老部下的关照。 就拿这次常委紧急会议来说,宣传部的关部长之所以肯替他说话,就是因为关部长年轻时得到过他父亲的关照。 可这种交情只会越用越薄,他要真出了事,没几个会实心实意伸手搭救的。 不过事情很快迎来转机,没过多久,燕都来的巡视组进驻滨江,雷铁心直接把一部分证据匿名交给巡视组。 这份详实的证据立刻受到巡视组重视,一名副部级的副组长带队进驻林城,针对杨光明的事展开大规模调查,同时接受群众举报。 直到这时,雷铁心才安排人把其余证据分批次匿名提交给巡视组。 杨光明怎么可能束手就擒,使出浑身解数对抗审查。 一时间,整个林城的气氛变得波谲云诡。 不过这一切风波都和林宇没什么关系。 他和雷娇早已经回到红旗,每天悠闲地上班下班,吃饭遛狗,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 第一场雪落下以后,殡仪馆又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气候和饮食习惯的原因,东北的心脑血管疾病患病率一直居高不下,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心梗脑梗的高发期。 这天单位又来了一位因为脑出血去世的大哥,才四十来岁,据家属说平时的血压基本都在一百五左右。 大哥是清晨去世的,算大三天,送到殡仪馆简单整理一下遗容后,就被推进灵堂。 上午陆陆续续有人来吊唁,能来这么早的多半都是本地的亲戚和关系近的朋友,还有些外地的和关系一般的要等明天才会来。 灵堂里聚着不少人,死者媳妇和上高中的女儿带着孝跪在灵位前,一一给来敬香的人回礼。 死者老妈冷着脸站在供桌旁,三角眼时不时瞟一下默默流泪的儿媳妇和孙女。 到了中午,来吊唁的亲友基本都回镇上吃饭,灵堂里只剩下几个本家亲戚。 死者媳妇在堂前跪了一上午,膝盖早就又酸又疼,便撑着地艰难地站起身,顺便把女儿也拉起来。 “妈,让老二送你回去吃饭吧,我们在这儿守着就行了。” 儿媳妇怕老太太累着,好心好意想让她回家休息一下,没想到老太太根本不领情。 “我可不能走,下午还有来赶礼的呢,有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我走了礼钱谁接?” 第411章 谁摔盆谁继承 儿媳妇一愣,虽然知道自己这老婆婆平日里就只认钱,但现在可是在她大儿子的葬礼上!怎么能说出这种让人笑话的话来? “中午不能有人来,你先回去吃点饭,休息一下下午再过来呗。” “不用了,万一有人来呢!老二啊......” 老太太朝自己小儿子喊道:“给我搬个凳子来,我这腿站得有点疼。” “妈!你就别在这儿熬着了,回家吧。” 死者的亲弟弟走过来扶住老太太:“我大嫂说得对,中午不会有人来的,下午我再送你过来行不行?” 老太太眨眨自己的三角眼:“那你让诺诺在这儿守着,要是有来赶礼的,他来收钱。” 诺诺刚上高中,是老二的儿子,老太太的心肝宝贝。 “行行行没问题,我让他在这儿待着。” 为了让老太太回去,老二随口答应下来。 老太太看了眼默然无语的大儿媳妇,又看看一上午都在低头打游戏的大孙子。 “诺诺呀,你可一定要看好了,有人赶礼的话你就收着,记住没?” “哎呀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还有啊,记得跟老师请假,这几天你都得在这儿待着,等你大爷出殡那天,你还得给他摔盆呢。” 灵堂里的亲戚们都愣了一下。 有人问:“让诺诺摔盆干啥呀?” “啧!老大没儿子,不让他摔让谁摔?” 大儿媳妇马上表示反对:“不用诺诺,让苗苗摔就行。” 老太太一听就炸庙了。 “不行!她一个上学的丫头片子有啥资格摔盆?传出去不让街坊邻居笑话死!咋地!我们老王家没人啦?” “苗苗不是老王家的人嘛!她可是你亲孙女,是志强的亲闺女,为啥不能给她爹摔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老太太一蹦三尺高。 “她一个丫头,将来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不光不能给她爹摔盆,志强的家产也不能分给她!” 死去的男人是做水果生意的,身家颇丰。 住的是镇上最好的小区鹿鸣苑,代步的车是辆宝马x5,在红旗也算是个有钱人。 他活着时候一切都相安无事,万没想到刚一闭眼,自己的亲妈就开始惦记他的家产。 原因无它,就因为他生的是女儿,而他亲弟弟生的是个儿子。 听老太太说要分自己的家产,儿媳妇一脸难以置信。 “妈你说啥呢?分什么家产?” 老太太一瞪眼:“我儿子的家产啊!他死了,家产不得我们分嘛!” “什么?你们分?” 儿媳妇看看理直气壮的老太太,又看看低头不语的小叔子:“你们有什么资格来分我的家产!” “什么叫你的?那可是我儿子辛辛苦苦挣来的!是我们老王家的东西!你难道还想据为己有?” 老太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儿媳妇鼻子。 “我告诉你,出殡时候必须得让诺诺给他大爷摔盆,谁都不好使!” “奶,你也太不讲理了,你凭什么不让我给我爸摔盆,呜呜......” 说话的是死者的女儿。 小姑娘万万没想到,自己老爸刚死,奶奶就翻脸无情,居然还想霸占他们的家产,被气的噼里啪啦掉眼泪。 老太太气急败坏骂道:“你说凭什么!谁让你没个哥哥弟弟的,将来等你结婚了,这些东西不全都成别人家的啦!” 儿媳妇被她这些歪理气的嘴唇直哆嗦:“什么叫别人家的!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产,我们乐意给谁就给谁,你有什么资格管!” “我怎么没资格!我可是志强的亲妈,我都打听了,他死了,他的财产有我的一份!” 俩人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林宇几人听到动静赶忙跑过来查看,结果还没听两句就被大执宾阎哥拉回办公室。 “争家产呢,咱别跟着掺和,惹一身腥。” 阎哥点着支烟抽了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两股青烟。 “最怕这样的,死的太突然,也没留下个遗嘱啥的,为了点家产,啥亲戚都能翻脸不认人。” 他干白事这么多年,经历过太多类似的事,早已经见怪不怪。 可江新月这样的新人还是见识的少,看出老太太是在胡搅蛮缠后,难免会跟着生气。 “这老太太有病吧!凭啥女儿就不能继承家产!这不是重男轻女嘛!” 小姑娘坐在那儿气的直噘嘴:“人家有媳妇有女儿的,哪轮得到她一个老太太指手画脚!” “呵呵,这样的人多了,慢慢你就习惯了。” 听着灵堂里传来的阵阵争吵声,江新月气哼哼问:“主任,咱就不管管?” 老蒋诧异的看看她:“咱有啥资格管呐?那是人家的家事,警察来了都没招!” 他语重心长叮嘱道:“月月你记住,干咱们这行的,不能掺和主家的家事,咱们的任务就是把逝者顺顺利利送走,别的什么都不要管。” “呼......我知道了。” 聂全勇问:“阎哥,刚才我听老太太说要让侄子摔盆,咋地?侄子摔了盆就能跟着分家产了呗?” 阎哥点头:“咱这儿没这个说法,不过关里有些地方还真有这老规矩。” 一般情况下,出殡起灵时,应该由长子摔盆,这是对孝子身份的一种确认,也是孝道文化的体现。 没有长子的话长孙上,没有长孙次子上,要是逝者这一脉一个男丁都没有,那就要由侄子或者女婿代替。 反正谁摔盆,谁就有资格继承逝者的衣钵家产。 众人正听阎哥说着摔盆的习俗,就听灵堂方向传来一阵尖叫。 老太太和儿媳妇在灵堂里打起来了。 因为儿媳妇坚决不同意侄子摔盆,老太太恼羞成怒,趁着儿媳妇没防备,上来就朝她脸上抓,当场把他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儿媳妇还算讲究,哪怕被老太太挠花了脸,也没想着和她动手,那毕竟是老婆婆,让人传出去有理都说不清。 她只想抓住老太太的手别让她在撒泼,没想到一旁的小叔子不乐意了,上来一脚踹到她肚子上,直接把她踹倒在地。 死者的女儿见母亲被打,哭着挡在母亲身前,却被老太太一把扒拉到一边。 好在灵堂里还有几个亲戚实在看不下去,这才把他们娘俩拦下来。 第412章 行政拘留 阎哥几人跑到灵堂,看到死者媳妇坐在地上,脸上还带着伤,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咋回事!” 老蒋绷着脸喝问道:“怎么能在这儿动手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老太太眼一横:“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谁都管不着!” “放屁!这是殡仪馆,什么事我管不着!” 面对这样鲜廉寡耻的老太太,老蒋也是一点不客气。 “我告诉你们,有事就说,谁再敢动手我就报警,到时候把你们都抓起来,我看你们还咋办丧事!” 老蒋的气势一下就把老太太和二儿子镇住。 “叔叔救命啊!她俩打我妈妈,你替我报警吧,我要报警!” 死者的女儿哭着恳求老蒋等人:“你们别走,你们一走她们还会打我妈妈的,求求你们了,呜呜......” 江新月再也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给公安局打了个电话。 很快,从镇上来了辆警车,一名警察带着两名辅警走进灵堂。 见警察真来了,老太太马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哭又嚎的开始耍无赖。 了解到事情经过后,警察也表示无能为力,这事属于家庭纠纷,他们也不好多管。 眼看警察打算和稀泥,江新月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把死者女儿叫出灵堂。 不一会儿,死者女儿擦干眼泪走到警察面前。 “我要报案,有人殴打我妈,我要求你们把打人者抓起来。” 老太太一听就炸了。 “你说什么!你个瘟大灾的玩意儿!你这是要造反啊!” 说着就要过来打她,却被两名辅警一把拦住。 那名警察为难的看看面前的小姑娘。 “算了吧,不就踹了一脚嘛,你们这属于家庭内部纠纷,我们没理由抓人呀。” 小姑娘抽泣一声:“你要不抓人,我就去市检察院投诉你,你看着办。” 警察顿时皱起眉头。 他的确是打算和稀泥的,像这种家庭纠纷实在没必要立案,无非就是谁打谁一巴掌,谁骂谁一句之类的。 可小姑娘却说要去投诉他,这多少让他产生些顾虑。 如今检查组就在林城,吃公家饭的哪个不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要是这时候自己被投诉,谁知道会不会被当成出头鸟立个典型。 “呃......你要告他们什么?” 一听警察这么说,老太太和二儿子瞬间紧张起来。 小姑娘也懵了,刚才江新月可没教她这个。 她回头看看自己母亲脸上的伤:“我也不知道,你看我妈脸上的伤,那就是我奶挠的,我二叔还踢了她一脚,我要求验伤。” “放屁......” 老太太一蹦三尺高:“警察同志,你可不能听她胡说八道啊!刚才她也打我来着,你看你看......” 她慌忙想在自己身上找点伤痕出来,可刚才儿媳妇根本没伸手,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 眼看自己理亏,老太太忽然往地上一坐开始哭嚎着撒起泼来。 “我滴个老天爷呀!这日子没法过啦......我滴儿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呢,抛下我这个孤老婆子可怎么活呦......” 警察厌恶的白了她一眼,转头看向二儿子。 “你刚才踢你大嫂了?” 二儿子神色慌张:“没有没有,我拉架来着,没踢......” “胡说!你踢了......” 小姑娘不依不饶,跑到自己妈妈跟前指着她衣服上的脚印:“你看!这就是他踢的。” “我没踢!你别听她瞎说......” 警察扫了一眼屋里几个亲戚:“刚才你们都在场吧,他到底参没参与?” 几个亲戚不想得罪人,一个个垂下头不敢和警察对视。 一旁看热闹的林宇冷不丁冒出一句:“作伪证或者知情不报也是要吃官司的。” 老太太和二儿子立刻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仿佛带着刀子一样凌厉。 可林宇丝毫不惧,挑了挑眉看向老太太:“你瞅啥!再瞅我一眼你死了都没人接。” “噗呲......” 躲在人群后面的江新月忍不住乐出声,老蒋几人一个个也都神色古怪的憋着笑。 警察捂着嘴咳嗽一声,又问了一遍那几个亲戚。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叹口气:“打了,老二踢了小慧一脚,小慧脸上那伤也是老太太挠的。” “晓丽你说啥呢!” 老太太满眼震惊的看着中年妇女:“你老糊涂啦!你可是老王家人。” “嫂子,刚才我就想说你了,你和老二做的也太过分了!” 中年妇女是老太太的小姑子,也就是死者的亲姑姑。 “志强刚死,你就惦记他的家产,这事要是传出去,咱老王家的脊梁骨都能让街坊邻居戳断,你娘俩不要脸,我们可还要呢!” “就是的!人家志强有老婆孩子,再怎么分也轮不着你来操心,你这妈当的呀......唉!” 可能是老太太的吃相实在太难看,连她自己的亲戚都看不下去,一个个都向着儿媳妇说话。 一看他们都这么说,警察也没跟老太太废话,大手一挥把这不要脸的娘俩带回局里,还让挨打的死者媳妇一会儿去局里做个笔录。 可能是真害怕小姑娘去投诉,警察这次没再继续和稀泥,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对那娘俩予以五天的行政拘留。 这么一来,这娘俩完美错过葬礼,等他们出来,正好能赶上头七烧纸。 几天后,镇上的人发现一件怪事。 男人的弟弟,也就是那个脚踹大嫂的小叔子,腿莫名其妙的瘸了一条,好巧不巧正是前些日子他踹大嫂那条。 这小子在林城医院没看出个结果,又跑到滨江医大,可最后钱没少花,愣是没查出是什么毛病。 人们都说,这家伙是遭了报应,是他大哥在替自己媳妇出气。 万般无奈之下,他又找到出马仙胡大姨。 胡大姨请神之后告诉他,这病不用治,过阵子自己就好了。 小叔子没明白。 胡大姨说,这就是他大哥在治他,就因为他踹了大嫂一脚,等啥时候他大哥的气消了,他的腿自然就会好。 第413章 欢乐的葬礼 今年的第二场雪落下时,红旗最能折腾子女的老周太太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带着万般不舍离开这个世界。 说起这个老周太太,那可真是奇葩中的奇葩。 每天凌晨三点半,这老太太准时起床,拿个破铁盆在小区里玩命的敲,把整个小区都吵起来之后,自己回家睡回笼觉。 因为岁数大了,警察也拿她没办法,搞得整个小区天怒人怨。 大外孙女出嫁那天,这老太太坐到门口堵着门抽自己嘴巴子,又哭又闹非得让新郎官给她买两个带什么远红外治疗功能的按摩床垫。 问她为什么要两个,她说担心一个效果不好,要两个摞在一起睡。 半夜三更跑到大儿子家哐哐砸门,说是来喊儿媳妇起床做早饭,怕耽误了儿子孙子早上上班上学。 听信网络诈骗的话把自己的养老金都赔进去之后,问子女们要钱,说要去找骗子把自己被骗的钱赎回来。 还跑到养老院门口,笑话那些老头老太太是没人养的可怜鬼,将来死了都没人烧纸,气的院长老赵恨不得把她推大河里。 像这样的事简直数不胜数,一开始都以为她精神有问题,儿女们带到医院一检查,大夫说精神没问题,就是单纯的坏。 因为就在医院检查期间,她几句话就挑唆的同病房两个老太太干起架来,她在一旁看热闹。 三年前,老周太太中风偏瘫,本以为能消停点,没想到她还变本加厉,开始挑唆起儿女们的关系来。 她偏瘫以后是几个儿女轮流照顾,她就在大儿子面前说二儿子坏话,在二儿子面前说大女儿坏话。 一开始儿女们还信她说的话,兄弟姐妹之间闹得有些不愉快,每当子女们吵架时,这老太太就像嗑了药一样精神焕发。 可很快儿女们就明白过来,全都是这老太太从中挑唆,于是就再也没人信她的话。 眼看儿女们不再搭理自己,她就开始撒泼。 因为是偏瘫,所以大小便都在床上解决,她就拿着大便四处乱抛,这样儿女们就得来给她收拾屋子。 儿女们被这个妈气的直哭,可又不能真让她饿死到屋里,只能咬着牙坚持。 如今好不容易盼到老太太咽气了,几个儿女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一下。 可就算是死,这老太太也要再恶心儿女们一次。 她要是能在半夜十二点之前咽气,那就算是小三天,能省不少事。 可她偏偏瞪着眼不肯死,一直拖到十二点零一分,才不甘的吐出最后一口气。 老周太太的葬礼算是让林宇大开眼界,不光是他,就连干了二三十年的老蒋都没见过这么欢乐的葬礼。 儿女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眉飞色舞的和来吊唁的亲友们聊天说笑,那感觉不像是自己亲妈的忌日,倒像是什么大喜的日子一般。 大喇叭里放的也不是哀乐,而是轻松欢快的歌曲串烧。 老周太太才七十岁出头,按理说算不上喜丧,可大儿子坚持要按喜丧来办。 大儿媳正和一个老街坊聊天,大执宾阎哥走过来提醒道:“大嫂子,你收敛点,笑得太大声了。” “收敛不了一点!” 大儿媳呲着牙:“这老东西可算是死了,我嫁到他们老周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说着她一拍巴掌:“对了老阎,你赶紧给我联系个戏班子,我要唱二人转,就在院子里搭台,台口就给我冲着灵堂。” 二儿媳在一旁说道:“对!就按大嫂说的办,让他们多带几挂鞭炮,破台时候整的热闹点。” 阎哥哭笑不得:“行行行,我马上联系,中午就能到位。” 阎哥也不待见这老死太太,以前她可没少站自己殡葬用品店门口骂闲街,现在她死了,简直大快人心。 他正打着电话,就听灵堂里有人喊他,进来一看,是老太太二儿子。 “阎哥,你快看看这长明灯,咋老是要灭呢?” 供桌上,那盏长明灯着的半死不活,一副随时都要熄灭的模样。 阎哥没吭声,走过去挑了挑灯芯,火苗忽闪两下,却依旧是带死不活的样子。 “你这辈子是一丁点德都没积下,死了死了还要难为儿女们一次嘛!” 阎哥忽然对着供桌上老太太的遗像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火苗再次忽闪起来,比刚才还要黯淡,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好!你愿意灭就灭吧,看你到了阎王爷面前怎么交代,都死了还不老实,是没看见来抓你的阴差嘛!” “呼......” 火苗忽然往上涨了一下。 阎哥继续说道:“你这一辈子一丁点德都没积下,死了还闹这么一出,等到了下面,有你哭的时候。” 他这句话说完,火苗再也不闪烁,着的无比顺畅。 一般情况下,灵前的长明灯不会出问题,但只要是长明灯着的不旺的,多半就是死的这人生前不讲究,死后还要给家里人添堵。 遇到这种情况,就得念叨几句,有的死人听劝,说几句好话就行,可像老周太太这样冥顽不灵的,就得说狠话吓唬一下。 二儿子见状叹了口气:“我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了,怎么能摊上这么个妈呢!” 阎哥随口安慰了几句,正说着,大儿子进来说道:“修坟的李师傅来了,老二,你跟着上山看看位置啊。” 二儿子想了想:“大哥,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我寻思......不让老太太和咱爸并骨了。” 大儿子有些意外:“不并骨?你啥意思?” “啧!实话跟你说吧,前几天我梦见咱爸了,他知道咱妈要死了,特意给我托梦,说不想再见到她,嘱咐我千万不能跟他埋在一起。” 大儿子一听,沉默片刻后点点头。 “既然爸都这么说了,那就按他的意思办吧,他这辈子也受够妈的气了,以后别再让他心烦了。” 老周太太的老伴十几年前就去世了,自打娶了老周太太进门,这老头也是一天舒心日子没过过,成天跟她生气干仗。 镇上的人都说,老头那么早去世,多半就是被老周太太气的。 第414章 阴差锁魂 得知俩儿子要把老头老太太分开埋的消息后,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反倒还替老头松了口气。 这样的老太太,最好埋的远远地,谁看见她谁心烦。 阎哥干活细致,明知道不会漏下什么,还是谨慎的把葬礼用到的东西全都核对一遍。 礼单,纸活儿,花圈,硬币,旧衣服,随葬品,林林总总一大堆。 他找到老太太女儿:“老人的被子你可以留下一套。” 女儿一脸嫌弃:“我可不要,全给她烧过去。” “啧!那玩意有讲究,叫传辈,留下对你好。” “不要不要,她哪还有干净被子,全被她拉了个遍,就算有我也不要,膈应。” 阎哥一脸无奈:“不要拉倒,反正我跟你说了。” 中午时,殡仪馆大院里搭起一座简单的二人转戏台。 班主跑到灵堂给老太太敬香,出来就找到阎哥。 “老阎,我看老太太岁数不大呀,不是喜丧怎么还请我们呢?” “嗨!你就唱就完了,别的不用多打听。” 阎哥解释道:“这老太太也没人缘,儿女们这是解心气呢。” “明白了。” 欢快的二人转唱起来之后,整场葬礼的气氛愈发欢乐起来。 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一个个只顾着看二人转,已经没什么人再去想躺在灵堂里的老周太太。 出殡的头一天傍晚举行辞灵仪式,由阎哥主持。 供桌上摆好了八菜一饭,基本都是豆腐白菜豆芽这类浅颜色的食材,正中间一碗白饭,上面竖着插了双筷子。 这是给逝者吃的倒头饭,辞灵仪式结束后,要把这双筷子撅折,意味着断绝阴阳,自此再也不食人间饭。 “孝子贤孙灵前跪,故人含笑望宾朋,诸位亲朋,辞灵......” 阎哥拿着麦克风站在灵前,下面男左女右跪的全是老太太的儿孙。 其实现在葬礼的流程已经简化了很多,像今天这样完整的很少见。 就拿供桌上的祭品来说,往常辞灵仪式用的都是那种类似盒饭一样的菜盒,刚好装下八菜一饭,用完就扔,也不心疼。 可大儿子却坚持要照老规矩来,不是他心疼老娘,而是怕老太太挑他的理,万一再赖着不肯走可就坏了。 一大群孝子贤孙们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的神色。 等阎哥念完悼词,下面本该哭声一片的,可儿女们一个个瞪眼瞅着老太太遗像,愣是连个假哭的都没有。 被老太太折磨了好多年的大儿媳和二儿媳对视一眼,甚至有些想笑。 辞灵仪式结束,欢快的二人转再次响彻在殡仪馆大院里。 儿女们一个个站起身,扑打着膝盖上的灰尘。 阎哥走过来嘱咐道:“明天出殡你们高低得哭两声出来,今晚上没外人,明天亲朋好友们可都在呢,你们就算装,也得嚎两声。” 大女儿嗯了一声:“行,明天肯定不这样了,关键是真哭不出来啊。” “啧!又没让你真哭,嚎两声还不会嘛!” “行吧行吧......” 当天晚上,值夜班的林宇做了个梦。 梦里他能以上帝视角俯瞰整座殡仪馆。 戏台上还亮着灯,大喇叭里放着提前录好的戏曲,只是声音放的很小。 演员在休息室睡觉,老太太的俩儿子站在院里一边抽烟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这时从大门外走进来两名身材高大的怪人,身上穿着黑红相间的长袍,头上戴着帽子,径直朝灵堂走去。 奇怪的是这么显眼的两个人从俩儿子面前经过,他们居然对这俩人熟视无睹。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两个怪人压着一个瘦小的人影从灵堂里走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已经去世的老周太太。 再次路过两个儿子面前时,俩人似乎若有所觉,左顾右盼的张望起来。 老周太太的鬼魂也变得躁动不安,奋力挣扎着似乎是想逃脱两个怪人的钳制。 “大胆!” 其中一个怪人发出一声摄人心魄的低吼。 “你阳寿已尽,还挣扎什么?不去往地府报到,难道是想留在阳世间魂飞魄散吗!” 林宇看明白了,这两个怪人应该就是前来接引老周太太的阴差。 “不行,我死的不甘心,我生前遭了那么多罪,我应该上天堂的,我不去地府。” 老周太太挣扎着大喊:“老大老二,快来救我呀!还往哪儿看呢!我在这儿呢......” 什么都看不到的俩儿子愈发感到不安,俩人似乎隐隐听到有谁在喊他们,可又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茫然的四下张望。 老太太身上似乎绑着根链子,其中一个怪人猛地一拽,顿时把老太太拎起来。 “天堂?那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就你这人品不下地府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老老实实跟我们走!” “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干呐!老天爷呀!还有没有天理啦......” 老周太太又开始撒泼耍无赖,就像她每次作恶之后面对别人指责时那样。 可惜这次她面对的不是怕惹麻烦的警察,而是铁面无情的阴差。 她活着时候曾经做过的每一件恶事全都记录在案。 等到了负责审判鬼魂的玄冥殿之后,秦广王自会查清她的罪孽,然后按照阴律发配到她该去的地狱。 她要在地府之中赎清前世所有的罪孽,才有可能重新获得投胎转世的机会。 但是以她这辈子的德行,就算赎清了罪孽,也不太可能重新投生人道,多半要在畜生道里打几个滚才行。 第二天一早,林宇把老周太太拉到青松火葬场火化。 起灵时女儿还真哭了两声,不就也就仅仅两声而已,等大海狮的后门一关上,哭声便戛然而止。 老太太的墓地选在了后山,离开公路后要往里面走好远,那里基本没什么坟,还处于未开发状态。 林宇倚在车上点了支烟抽起来。 老太太的鬼魂已经被阴差抓走,至少几十年之内是不可能从地府里出来了。 望着出殡的队伍越走越远,他心中暗忖:“都多余走那么远,随便挖个坑埋了得了,反正鬼魂不在了,坟头就是个小土堆。” 第415章 最后的疯狂 最近这段时间聂全勇和江新月的关系似乎有了进一步发展。 单位只要不忙,聂全勇这小子就跑去给江新月当专职司机,拉着她在各个林业局之间来回跑。 天气变冷以后,死的人明显多起来,尽管有孙姐和江新月两个入殓师,可还是有点忙不开。 好在像林业局这样的小地方还是正常死亡的逝者居多,遗容整理的工作也相对简单。 最多就是清理下逝者临死时因为肌肉松弛而排泄出来的屎尿,换身衣服,再给逝者化个妆就完事,像之前卧轨那样的遗体并不多见。 这天单位难得清闲一天,聂全勇一大早又拉着江新月去了汤旺。 俩人开的是那辆魂环雅阁,这车自打找出马仙看过之后就再也没闹过事,江新月开着也是越来越顺手。 这次要处理的尸体是个男性,大概五十来岁,死因是煤气中毒,据说是个独居的老光棍。 来到汤旺殡仪馆,江新月径直去了遗容整理室,聂全勇则跑到办公室和司机老李聊天。 老李就是那位在绿毛僵手里逃出生天的灵车司机,看到聂全勇来,热情的给他递了支烟。 “又来送小江了?” “嘿嘿,反正单位也没啥活儿,再说路上有雪,她开不了。” “呵呵,你小子......” 聂全勇抽了口烟:“李哥,我听月月说,今天这个是煤气中毒走的,咋回事?” “他也是倒霉,昨晚上压炉子时候炉口没封严,再加上住的老平房好多年没清理烟道了,窜气了。” “他在平房住啊?” “家里的老房子,他说住习惯了,不想往楼上搬。” 老李搓搓鼻子:“对了大勇,前阵子你们那儿是不是出了个卧轨的,死的老惨了!” “嗯,脑瓜子压碎了半拉,胳膊腿都飞了,孙姐忙活了一小天儿才勉强给缝上。” “啧啧......” 老李感慨的摇摇头:“我听说,最后那半拉脑袋是林宇从草稞子里翻出来,俩手捧着走了几百米夜路送到车上的?” 聂全勇点点头:“猛吧!当时看守现场的警察都吓懵逼了,他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对于林宇的胆量和本事,他是佩服的,毕竟林宇不止一次救过他。 “呵呵,那小子瞅着就不是个一般人,感觉比江荫的文主任还猛。” 遗容整理室里,江新月正忙着清理遗体。 尸体被放在房间中央的操作台上,身上的衣裤已经被掀开,江新月正一点点清理着尸体上沾染的脏东西。 死于煤气中毒的人在临死时那一刻肌肉会出现痉挛,导致大小便失禁,这具尸体就是如此。 要先把衣服脱掉,清理干净遗体后再换上新的寿衣,然后才能给遗体化妆。 好不容易把遗体清理干净,江新月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水。 最麻烦的部分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简单得多。 她拿起一旁的新寿衣,刚转过身就被吓了一跳。 躺在面前的遗体下面居然那个啥了! 这种现象可不多见,她也只是在学校时听老师说过,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据老师说,只有那些遭枪击、绞杀导致主动脉损伤或者中毒身亡的男性遗体,死后一定时间内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个现象虽然少见,但也属于正常的医学现象,而且在一段时间后,还会排出一些尿液或者......嗯,不让说的东西。 正因如此,也有人把这种现象称为男人最后的疯狂。 看着眼前的景象,江新月一时间又羞又怕。 她不是没谈过男朋友,也不是没见过这个,男人遗体她更是没少看,但死了之后还这样的,这还真是头一回。 一时间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继续换衣服,还是要等等再说。 一人一尸就这样僵在原地。 好在没过一会儿,尸体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声响,像是要喘气,可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 紧接着尸体恢复了正常。 “呼......” 江新月松了口气,这诡异又尴尬的时刻总算是结束了。 她手脚麻利的把尸体收拾干净,化好妆后便打算出去招呼工作人员把尸体推到灵堂。 走出整理室大门那一刻她忽然停下脚步,属于女性独有的敏锐直觉告诉她,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她猛一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房间一览无余,除了操作台上的尸体别无他物。 她压下心里的疑虑,和聂全勇在汤旺吃了顿午饭,随后开车返回红旗。 当天晚上,她做了个噩梦。 在梦里,她再次见到今天刚刚整理过的那具尸体。 那个五十来岁的老光棍光着身子站在她床前,带着一脸阴森又猥琐的笑容看着她。 她被吓得魂不附体,拼命想要爬起来逃跑,却发现自己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她绝望的目光中,老光棍缓缓压在她身上...... 第二天清晨,江新月被闹钟吵醒。 她疲惫的睁开眼,只感觉头痛欲裂,身上也沉的像压了块大石头。 她以为自己感冒了,正打算闭上眼继续睡,却察觉身上有些不对劲。 伸手进被窝摸了一把,结果大吃一惊。 自己居然全身赤裸躺在被窝里!可昨晚上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明明是穿着睡衣的! 坐在床上呆愣片刻后,她这才猛然想起昨晚那个噩梦。 几分钟后,熟睡的林宇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他连看都没看就迷迷糊糊接起来。 “谁呀!” “林哥,救命啊......” 林宇勉强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屏幕:“月月?咋地啦?睡毛楞了?” “呜呜呜......林哥,我撞邪了,我被......”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哭声,林宇赶忙从被窝里爬起来。 “别急别急!你慢慢说,到底咋地了?” “我......我昨晚......好像被一个死鬼给......呜呜!” 第416章 阴桃花 第一眼看到江新月时,林宇就注意到她印堂晦暗、眼眶乌青,整个人都没什么精气神。 没等他开口,江新月就呜呜哭起来。 好不容易等她情绪稳定一些,这才红着脸吭吭哧哧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林宇大吃一惊:“你是说......昨晚上你被那个老光棍给睡啦?” 他这么一说,立刻戳到江新月的痛处,她又羞又怕,又低着头哽咽起来。 俩人是在单位办公室见面的,好在来的早,单位还没人。 林宇吧唧吧唧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想想也是人之常情,无论哪个女孩遇到这种事儿,肯定都会精神崩溃,月月能立刻想到找自己帮忙,已经算是相当勇敢。 这种事林宇听说过,叫阴桃花,几年前大脑袋也撞见过一次,差点被一个百年老女鬼吸干精气,最后还是请师傅出手才摆平。 “内个......月月,你先别哭,这事儿吧......” 林宇迟疑了一下:“这事我帮你办了。” 江新月抹着眼泪:“谢谢你林哥,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好,就想着你本事大,这才第一个给你打电话的。” “你和聂哥了吗?” “呃......没呢,这事儿......我不想告诉他,我怕......” “行了你别说了,我明白了。”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不是啥光彩事。 当年大脑袋被女鬼纠缠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直到现在还有人开他的玩笑,就连白雪都总拿这个刺激他。 江新月可是个小姑娘,真要让别人知道她被一个老光棍的鬼魂给睡了,那她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林宇想了想:“这样吧,这事儿我办不了,我带你去找我师傅。” “青阳观那位静玄道长?” “对,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免得夜长梦多。” 俩人开车直奔青松,快到青阳观时林宇叮嘱道:“一会儿我师傅要是不肯帮忙,你就哭,听见没。” “不能吧,他是你师傅,怎么会不帮忙呢?” “你不知道,我师傅最怕麻烦,而且他说过,一年之内不会再出手帮我擦屁股,现在还没满一年呢。” “你们师徒可真有意思。” 俩人赶到青松时还不到七点半,林宇特意跑到镇上买了份早饭,屁颠屁颠拎着想给老道献个殷勤,万没想到,居然扑了个空。 林宇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发现老道的确不在,赶忙掏出手机拨通老道的电话。 “师傅你去哪儿啦?” 电话那头传来老道的声音:“我出来办点事,在广东。” “你走咋不跟我说一声呢!” “呵呵,你的意思是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一下喽?” 林宇赶忙赔笑:“不是不是,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这么大岁数了,万一在外面出点啥事可咋整。” 老道笑骂:“放屁!老子能出什么事!说吧,找我干啥。” “没啥事儿,就是想你了,特意跑来看看你。” “不说我挂啦......” “别别别!有事有事......” 林宇生怕老道真挂电话,赶忙三言两句把江新月的事告诉他。 老道听完沉默片刻:“她是被那个色鬼缠上了。” “师傅,这东西咋整啊,我不会呀,你啥时候能回来?” “唔......短则几日,长则一个月都有可能,她这个事拖不得,必须尽快了结,不然那姑娘怕是会有危险。” 林宇不解的问:“咋地呢?我记得上次大脑袋被女鬼缠那么久都没事啊?” “那不一样,女鬼吸的是阳气,男子之身一时半会儿还顶得住,可男鬼索的却是阴精,用不了多久这姑娘全身器官就会快速衰竭。” “这么严重?” “嗯,而且我担心时间一久,这姑娘会怀上鬼胎,真要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林宇吓了一跳:“那怎么办师傅?” 电话那头老道沉吟半晌:“那就只能靠你了。” “靠我?” 林宇惊讶的喊出声,一旁看着他打电话的江新月紧张的不得了。 “对,必须尽快想办法让她摆脱那个色鬼,它第一晚就敢现行,想来必定索需无度,我估计它今晚还会出现。” 林宇咬了咬牙:“师傅你教我怎么办,我搞死它!” “唔......不必如此,驱赶它离开就行了,对那些冥顽不灵的才有必要下狠手。” 林宇按照老道的吩咐取了几样东西,然后便锁好山门离开青阳观。 回红旗的路上,他边开车边扫了眼情绪低落的江新月。 “没啥好担心的,今晚上就帮你搞定它。” “谢谢你林哥,要是没有你,这事我都不知道该和谁去说。” 林宇迟疑了一下:“嗯......你可以和聂哥说呀,他那么关心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这事儿......唉!我张不开嘴,万一他知道以后再嫌弃我可怎么办。” 一听这话,林宇就知道这俩人的事有门。 “啧!傻了吧你!你非得跟他实打实的说啊!” 江新月一愣:“啊?那我还能怎么说?” “你就说,昨晚上那个色鬼去找你了,想跟你亲热,但你一叫唤把它吓跑了,多简单呐!” “这......这能行嘛!” 林宇点点头:“肯定行!而且我还跟你说,今晚上办这事儿我需要一个帮手,我看就聂哥最合适。” 他想了想:“一会儿到单位你给他打电话,喊他赶紧过去,咱仨商量一下晚上怎么办。” 江新月一脸呆滞:“那......我该怎么说?要不你替我打吧。” “不行,这电话必须你来打,我要打的话,他心里肯定不得劲儿。” 俩人回到殡仪馆,门口只停了一辆江新月的魂环雅阁,单位今天没活儿,谁都不会来这么早。 江新月稳了稳心神,拨通了聂全勇的手机。 “喂,勇哥,我是月月......嗯,你起床了吧......要是没事的话,你来单位一趟呗......不是不是,你来了就知道了......好,我等你。” 第417章 请鬼入瓮 聂全勇开着自己那辆老款迈腾风驰电掣赶到殡仪馆,一下车就直奔办公室。 “咋地了月月!我刚才听你说话声音不对啊!” “哈哈哈......” 林宇坐在老蒋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调侃道:“我没猜错吧!他进门第一个肯定先找你,他的眼里只有你。” 江新月脸颊有点微微发烫,害羞的垂下头。 聂全勇看看她,又看看一脸吊儿郎当的林宇。 “你俩咋回事?” “哎!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我俩咋回事?” 林宇笑嘻嘻说道:“我俩可是清清白白,你不要乱讲好不好!” 聂全勇也知道他俩不可能有什么事,只是有点担心江新月。 看林宇一脸轻松的模样,他也跟着松了口气:“我还寻思咋地了呢!着急忙慌把我叫来,我脸都没洗。” “嘿嘿,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月月昨晚上差点被一个色鬼给强j了。” “啪嗒!” 聂全勇手一哆嗦,打火机一下掉在地上。 “什么......” 他蹭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你说啥!我草他妈的是哪个王八犊子!我要干死他!报警!报警!” “我操!你小点声,房顶差点给喊塌了......” 林宇抠抠耳朵眼:“不是人,是鬼,色鬼,你报警有啥用!” 聂全勇一愣,刚才他还以为江新月是遇见坏人了,没想到居然是个色鬼! “色鬼?那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死鬼呗,看上月月了,跟着她回了家,半夜想强上她,结果被她一嗓子吓跑了。” 聂全勇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咋知道的?” “她跟我说的呗,哎呀,你让她自己跟你说吧。” 江新月感激的看了眼林宇,按他教的把自己昨天的遭遇又说了一遍。 聂全勇听完握紧双拳:“妈的!是昨天汤旺那个老光棍子,狗篮子!我找他去!” “哎你等等......” 江新月赶忙拦住他:“勇哥你别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她把聂全勇按在沙发上:“今天一大早我就给林哥打电话了,他带我去了趟青松,想找他师傅帮忙,可惜道长出远门了......” 聂全勇打断她的话:“你出事为啥第一个找大宇?你咋不给我打电话呢?” 林宇抢先开口道:“废话!她不找我还能找谁?找你有用啊?” “你......唉行吧,你继续说。” “道长虽然不在家,但他在电话里已经告诉林哥该怎么处理了,今晚上就能把那个鬼抓住。” “真的?那太好了。” “对呀,但是林哥说晚上需要一个人给他当帮手,我就想到了你。” 聂全勇一拍胸脯:“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他看看林宇:“大宇你说吧,需要我干啥?” “没啥难的,帮我关门就行。” “关门?” 林宇点头:“我师傅说了,今晚那东西肯定会出现,咱们要做的就是先把它困住,然后再出来教训它。” 江新月忽然想到个问题:“对了林哥,今晚上咱们要在哪儿动手?” 林宇想了想:“要不还是在单位吧,你就睡在值班室。” “啊?睡这儿呀......” 江新月没值过夜班,对晚上的殡仪馆还是心怀恐惧。 聂全勇也有些顾虑:“在单位能行嘛。这地方本来就阴,万一......” 林宇一摆手:“在单位最合适,不然去谁家都不方便,再说这地方多好啊!又清净又安全。” “安全?你脑子有病吧!也就特么你会觉得殡仪馆安全。” “哈哈,放心吧,我说安全就肯定安全,我在这儿办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出来捣乱!骨灰盒给它扔粪坑里!” 看他这么有把握,俩人也不再多说,反正有他这个殡仪馆镇妖石在,多半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你刚才说让我关门,怎么关?” 林宇一指值班室:“一会儿我会把值班室用红绳围起来,但是大门的位置要留个空,不然那鬼东西进不来。” “晚上我和月月在屋里躲着,你在外面藏好,等我给你发信号,你就去把值班室大门也用红绳围起来,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聂全勇皱起眉头:“你和月月都在屋里的话,那鬼东西还能来找她吗?” “我藏在床底下就行。” 林宇说着从兜里掏出张黄纸符:“这东西能屏蔽我身上的人味儿,它发现不了我。” 这张黄纸符是林宇从老道茶室里翻出来的,之前在雷娇家门口埋伏黄皮子时他曾经用过。 “那月月......不会有啥危险吧?” “不会,我在她手腕上拴一根红绳,她只要一动我就能知道。” “可她要是动不了呢?” “啧!你哪来那么多废话,看好你的大门得了,出事了算我的。” 聂全勇小声嘟囔道:“说的轻松,感情那鬼东西找的不是你媳妇。” 声音不大,不过屋里俩人都听到了,江新月顿时感觉脸颊滚烫。 林宇嘿嘿一笑:“可月月也不是你媳妇呀!你心疼啦?” 上午十点来钟,老何晃晃悠悠来到单位,一看他们仨人都在,待到中午就早早回家。 仨人一直在单位待到下午,回到镇上吃了顿晚饭后,便回到殡仪馆开始准备起晚上抓鬼的事来。 聂全勇把大海狮开到值班室旁边,自己就躲在车里,这样的话方便他收到信号后第一时间过来封门。 林宇用浸过公鸡血的红绳把值班室围了一圈,只留下大门一处缺口。 值班室里,江新月忐忑不安的躺在小床上,手腕上系着根红线绳,绳结刚好打在脉门上。 红绳另一端系在林宇的左手食指上,绳子绷得笔直,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江新月的脉搏。 前半夜仨人都挺有精神,一个个瞪着眼睛等那鬼东西出现,可等着等着就全都犯起困来。 林宇躲在小铁床下面,手机停留在和聂全勇的聊天页面,聊天框里已经编好一条信息,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发送出去。 房间里虽然开着灯,不过却安静的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江新月的呼吸声忽然变得粗重起来,紧接着拴在食指上的红线绳剧烈的抖了几下。 “来了!” 第418章 原来如此简单 聂全勇正躺在大海狮后排座上昏昏欲睡,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 点开一看,正是林宇发来的飞信消息。 “动手!” 他腾一下坐起来,推开车门径直扑向近在咫尺的值班室大门。 值班室里,林宇在听到门口聂全勇的脚步声后,又等了几秒钟,然后才猛一下从床底钻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江新月正紧闭双眼躺在小床上扭动身体,衣服已经被解开大半,露出胸口一片雪白的肌肤。 幸亏她今天特意多穿了好几层衣服,下身穿的是牛仔裤,脱起来特别费劲,这才没被那鬼东西扒光。 林宇一声不吭从后腰抽出自己的宝贝桃木剑,念动剑身上的咒文照着江新月身前横扫过去。 “滋啦......”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动,他明显感觉到剑身触到了什么东西。 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虚幻的人影慢慢出现在眼前。 这人影几乎就是透明状,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后腰的位置大概是被桃木剑砍中,正滋滋冒着黑烟。 “狗篮子!下手挺快呀!” 林宇咬牙切齿骂了一句,挥起桃木剑就朝人影脑袋劈去。 那人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骤然从林宇面前消失。 紧接着,值班室的房门发出一阵响动,可门外已经被聂全勇拴好了红绳。 那人影无法穿透沾着公鸡血的红绳,反倒被红绳灼烧,惨叫一声再次显出身形。 林宇眼疾手快,一剑朝人影后脖颈削去,可那人影踉跄了一下,这一剑削在它后肩,又是一阵黑烟冒出。 连番被砍中的人影再也无法藏匿身形,躯体变得越来越凝实,费力的躲过一剑后,竟然噗通一下跪在林宇面前。 “饶命!饶命......” 这鬼东西居然开口说话了。 林宇正想一剑捅进它嘴里,忽然想起师傅叮嘱的话,这才心有不甘的收回桃木剑。 “说!为什么缠上她!” 他厉喝一声,吓得那鬼东西一阵哆嗦。 “我......我这辈子都没怎么碰过女人,死之后她给我擦身子,我就想和她亲热。” 鬼说起话来和人不太一样,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似的不利索,要仔细听才能听清。 林宇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 “人家好心好意送你最后一程,让你干干净净的走,你他妈的居然想害她!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啊,对了,你已经不是人了。” 他越想越气,抡起桃木剑一下砍在这东西胳膊上,顿时又是一阵惨叫。 “饶命啊!我没想害她,就想和她亲热一下,她长得挺好看,身上还香香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闭嘴!” 林宇怒叱一声:“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人鬼殊途!你这样会害死她的!我特么一剑砍死你得了......” 这虚幻的人影跪在地上不停地朝他磕头:“我没想害她,没想害她......” “行了!给我爬起来。” 人影立刻听话的站起身,缩在墙角不敢抬头。 林宇开口问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被我打得魂飞魄散,要么离开这姑娘,哪儿来的给我滚回哪儿去,选一个吧。” “我走我走......” 人影又是点头又是作揖:“我肯定走,再也不敢来了,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 虽然知道鬼话不能信,可林宇却觉得这东西被自己收拾一次之后,应该是不会再敢来了。 他想了想:“好,我这次就放了你,但你给我记住,要是你再敢出来祸祸活人,我肯定把你骨灰给扬了。” “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敢了。” “嗯......这样吧,回头我让你亲人给你送个女人过去,也省得你在下面寂寞,以后就老老实实待着吧。” 人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虽然看不清它的面容,不过却感觉得出来,它特别诧异。 “真的?谢谢你!” 林宇懒得再和它废话,给聂全勇发了条消息,随后一指大门。 “滚!” 人影朝他鞠了个躬,随后穿过大门离开,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呼......” 林宇松了口气。 白天时候他想过好多次要怎么面对这鬼东西,可现在却发现实际情况比他想象的要简单的多。 低头看看床上的江新月,发现她眉头已经舒展开,呼吸平稳,身体也不再挣扎扭曲。 “月月......” 他伸手拍拍她胳膊:“醒醒别睡了,起来换尿戒子。” 江新月呻吟一声醒过来,可房间里刺眼的灯光让她睁不开眼。 她愣了片刻,然后忽一下坐起来。 “它来了!它来了......” 林宇赶忙安抚道:“没事了,别害怕,已经结束了。” 江新月一脸惊恐:“真的?我刚才看到它从大门走进来,可我动不了,然后就昏过去了,我以为我又......”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赶忙捂住胸口。 “好了好了,把扣系上。” 林宇说着走过去把门打开,聂全勇蹭一下窜进来。 “咋样了?” 一看床上的江新月安然无恙,他这才松了口气。 “月月你没事吧?” 江新月勉强挤出个笑脸:“没事,林哥已经把那东西赶走了。” “吁......那就好,那就好。” 他回头看看林宇:“刚才我听你在里面呜嗷一顿喊,没啥意外吧?” 林宇收起桃木剑,掏出支烟叼在嘴里点着。 “嘶......吁......我亲自出马能有什么意外,搞定了。” “你把那鬼东西放啦?” “嗯,不然还能怎么样,” “哎呀......” 聂全勇一拍巴掌:“怎么能放了它呢,那东西可欺负过月月,你咋没整死它呢!” “你快拉倒吧,本来就是死的,还能怎么整,打一顿撵走就得了呗。” 林宇弹弹烟灰:“哎对了,你明天给汤旺殡仪馆打个电话,提醒那人的家属给它烧个女纸人过去。” “还得给它烧东西?” “答应它的,说到就得做到。” 聂全勇悻悻道:“行吧,明天一早我就给李哥打电话。” 第419章 从十八楼到一楼只需要三秒 聂全勇偷偷摸摸往江新月手里塞了个东西。 “这东西你收好,以后贴身带着。” “这是啥呀?” “哎呀小点儿声,你赶紧收起来,是好东西,别让人看见。” 看到俩人在那儿嘀嘀咕咕,林宇哼笑一声:“你俩现在都不背人了是嘛!我还在这儿呢,让我看看他给的啥定情信物?” 江新月脸一红:“看你说的,才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呢,喏,就这个......” 说着把手摊开,露出里面一柄小巧的桃木剑。 林宇越看越眼熟:“这......这特么不是我车上的挂件嘛!” 聂全勇嘿嘿一笑:“我刚才在车里躺着偶然看到的,反正你也用不着这玩意儿,我就寻思拿来给月月傍身。” “你特么挺大方啊!拿我的东西送人情,我说你狗狗祟祟的呢,还别让人看见,整了半天防我呢是吧!” 这柄桃木剑挂在大海狮车里已经两三年了,还是林宇刚到殡仪馆上班时,从老道那儿求来的。 那段时间他开灵车总是撞邪,好几次差点把命搭进去,全靠一身血勇外加莽撞蒙混过关。 可自打把这柄老道亲手做的桃木剑挂到车上以后,大海狮还真就很少再闹过什么怪事。 如今林宇的本事早已今非昔比,这柄桃木剑的作用也不再像以前那么重要。 反倒是江新月这个新手入殓师,整天和尸体打交道,身上要是没点能护身的东西,搞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再次撞邪。 这桃木剑让她戴着倒也正合适。 想到这儿他摆摆手:“算了,既然人家都塞到你手里了,我再往回要显得我多小气似的,你戴着吧。” 江新月一听就乐了:“真的!谢谢林哥!” 聂全勇急了:“哎哎哎,你谢他干啥,得谢我呀,也就是我才会想着你,他心里装的都是他那个小富婆媳妇。” 江新月冲他甜甜一笑:“谢谢勇哥,你是个好人。” “怎么还发上好人卡了呢!”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心感谢你。” “嘿嘿,那就好......” “哎呀妈呀!我可不搁这儿待着了。” 林宇站起身:“你俩一会儿都能给我腻歪死。” 这会儿还不到凌晨十二点,仨人也不能在单位睡一宿,于是一起开车返回镇上。 聂全勇和江新月各自回家,林宇跑到雷娇家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是周末,雷娇休息,恰好殡仪馆也没啥活儿,俩人一商量,干脆去林城逛街看电影。 在林城玩了一整天,快到吃晚饭时雷娇给她老爹打了个电话,约他们三口人出来一起吃晚饭。 不到半个小时,雷铁心就带着他那个女人和儿子雷宗阳来到雷娇定好的饭店。 一见面,雷宗阳就和雷娇俩人热络的打招呼,一口一个宇哥喊的那叫一个亲热。 雷铁心笑呵呵道:“上次你们带他出去野了一天,回来他天天念叨,你俩看哪天还有时间,再领他出去玩玩。” 林宇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呀,等过几天再下一场雪的,我俩带阳阳滑雪去。” “好耶!” 雷宗阳顿时欢呼出声。 看得出来,他母亲有些担心,不过却并未阻止,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 雷娇问:“爸,烟雨阁的事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雷铁心满面笑容。 “呵呵......烟雨阁是彻底完犊子了,杨光明也是大厦将倾喽。” “这么快!” “那当然,我收集的证据相当完备,进度一定会很快的。” 雷铁心点上支烟惬意的抽了一口:“检查组已经捋着我给的线索查到财政局张局长身上了,只要他一吐口,杨光明必死无疑。” 林宇问:“那个付振伟呢?” “还没露面,估计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看风头呢。” “会不会已经出国了?” “嗯......可能性不大,上面查烟雨阁的动作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转移资金,手里没钱他出国干什么?刷盘子啊!” “他自己手里没钱吗?” 雷铁心一脸不屑:“他能有多少,说到底,他也就是个白手套而已,大头得往上交,除了他姐夫杨光明,还有好多张嘴等着他喂呢。” 一桌人轻松的边吃边聊,吃的正开心时,雷铁心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立刻把手机拿起来,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怎么了爸?” 雷娇关切的问了一句。 雷铁心骂了一句:“妈的,张巍跳楼了。” “谁?” “就是市财政局的张局长,杨光明的铁杆。” 几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人会如此决绝。 林宇倍感诧异:“这家伙挺有刚啊,他什么来头?” “他和杨光明是穿一条裤子的,早年受过杨光明的照拂,这些年跟着姓杨的可没少享福。”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跳楼吧?反正当官的也不会判死刑,最多是个死缓呗。” 林宇猜测道:“你说他会不会是被杨光明威胁了,被逼无奈才选择跳楼的?” “嗬,那谁知道,也可能是这些年享福享够了,下半辈子不想在牢里受煎熬,一了百了呗。” 雷铁心叹了口气:“有些当官的就这样,在任上时疯狂敛财,享一二十年的福,等到啥时候东窗事发了,就给自己个痛快。” 他无奈的笑笑:“检察院想开一张拘捕令需要几个月,可他从十八楼到一楼只需要三秒。” 林宇默然无语。 “再说咱们国家还有个优良传统,死者为大,那些王八蛋只要一死,基本就不会再去追究他生前的罪责,这样就能保全一家老小,给他们留个富贵人生” 雷娇有些担心:“爸,他这一死,杨光明不会逃过一劫吧?” 雷铁心靠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不会的,他完蛋是板上钉钉的事,早一天晚一天而已,毕竟这次带队来的可是个副部级的领导,要是捞不到条大鱼,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吃过晚饭,雷铁心带着儿子回家,林宇俩人照例去密林溪谷过夜。 如今烟雨阁关门,密林溪谷再次成为林城洗浴行业的领头羊,再加上到了旅游季,店里生意好的不得了。 第二天俩人还打算留在林城玩一天,可林宇接到电话,单位又来活儿了,俩人只好匆匆返回红旗。 第420章 你这屋来过女人 临近元旦左右,大鹏的调令下来了。 他被调到汤旺区公安局担任刑警大队副队长,手下有个五人中队,主要负责刑侦大案方面的工作,节后上任。 兄弟高升,哥几个免不了聚在一起吃喝庆祝一番。 “你这一去是不是就得在那儿住了?也不能天天往回跑啊。” 姜超问起他去上任之后在哪儿住的问题。 大鹏点头:“那肯定得住那儿了,两头跑我可受不了,不过我不想住单位的宿舍,我打算在外面租个房子。” “为啥呀?” 大脑袋抢答:“那还用问!住宿舍咋往回带小姑娘啊?” “哦对了!差点把这茬忘了。” 大鹏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仨孽不要总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行不行!感情你们一个个都有归宿了,就我一个耍单帮的,我找个姑娘怎么了?” 姜超闷声道:“我不也单着呢嘛!” “你闭嘴!前几年你把你这辈子的炮都打完了,还有本钱找姑娘吗!” “嘿嘿,他不找姑娘,他找大娘。” “杂草的!再提这个我一炉钩子给你天灵盖干开!” “唉我去!你那俩大腰子养好了是吧,敢跟我俩舞舞玄玄的!” 说笑了几句,林宇问:“你真打算在外面租房子住啊?” 大鹏往嘴里扔了块溜肉段:“反正租房子也没多少钱,自己住的舒坦。” 大脑袋插话道:“还没找房子呢吧,不行我让小雪给你先打听着。” “对,让你媳妇先问问,找个离我们单位近的,不用太大,反正我一个人住,干净点就行。” “妥了。” 林宇正色问道:“说真的大鹏,你个犊子还打算四处甩籽吗?眼瞅三十了,没打算找个过日子的呀?” “嗨!这种事,随缘吧,我这不一直在努力寻找嘛,处得来就处着,处不来就撒由那拉,一拍两散,各自欢喜,多好。” “大宇你不用劝他,这byd根本不值得劝!” 大脑袋嗤笑一声:“想当初他刚分配回来的时候,有多少人给他介绍对象,结果这byd把别人介绍的小姑娘挨个撩了个遍,最后一个没要。” “嘎嘎嘎!那不纯纯狗篮子嘛!” “就是啊,所以自那以后再也没人给他介绍对象了,哪个好人家姑娘能舍得介绍给他呀!” 大鹏一副你不懂我的表情:“别人好心好意介绍的,我总不能驳人面子吧,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唉!外界对我的误会太深了。” “那也没让你往床上照顾啊!” 大脑袋骂道:“你俩当时不在家可能不知道,那时候他们队长老周都想把他物理阉割了。” 几个人像上学时候一样嘻嘻哈哈一阵打闹。 过了段日子,白雪在汤旺给大鹏找到一处两居室,虽然旧了点,但好在价格便宜,离他上班的公安局也不远。 大鹏提前几天跑去报到,顺便收拾一下屋子,便在汤旺住下来。 时间一晃就进了腊月,这天林宇正在单位上班,忽然接到大鹏的电话。 “丁大队有啥指示。” 电话里响起大鹏的声音:“大宇,这两天你忙不忙?不忙的话,抽空来趟汤旺呗。” “干啥呀?” “嗯......我住这个房子吧,可能是有点说道。” 林宇一皱眉:“咋地?撞邪啦?” “那倒没有,就是吧,有点奇怪,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哪天你要闲着就来一趟,我请你吃饭。” “那行吧,我明天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宇开车带着大脑袋和姜超直奔汤旺。 按照大鹏给的地址,仨人直接找到他租住的小区,还没上楼时,仨人就开始议论纷纷。 “这小区可是挺老的了,这楼瞅着得有十来年了。” “估计是楼改之后第一批盖起来的小区,咱红旗的杜鹃小区不也这样嘛。” “老点儿好,越老的小区人气越旺,住着有烟火气,不像那些新盖的,一个单元都没几户亮灯的。” “大鹏说房子有说道,会不会是里面死过人呐?脑袋,你媳妇咋给找的房子?” “不能啊,我还特意嘱咐过她,让她找个没死过人的干净房子。” “行了别说了,一会儿上去问问就知道了。” 大鹏租的房子就在二楼,知道他仨今天要来,大鹏特意在家等着。 一进门,姜超就吸了吸鼻子:“香奈儿,邂逅柔情系列,你这屋来过女人!” 大鹏一竖大拇指:“我介绍你上市局当警犬去吧,不然白瞎你这狗鼻子了。” “杂草的你是真牛逼啊!才来几天呐,就开始往回领人啦!我说你特么不住宿舍呢!” 这是一套两居室,没客厅,只有进门的位置有个不大的小方厅,一大一小两间卧室,厨房连着个小阳台。 房子的装修虽然有些老,但看得出来保持的很不错,相比原来的房主也是正经过日子人。 林宇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说说吧,怎么个情况啊,大老远的把你三位义父折腾过来。” 大鹏拿过大脑袋的火机点上支烟,顺手把火机装自己兜里。 “这不是刚认识个姑娘嘛,前两天我就带她回来,结果晚上她非说自己听见小卧室有小孩哭,可是我去看,那屋啥也没有啊。” 大脑袋满脸羡慕嫉妒恨:“你是真牛逼啊,刚认识的就能领回来,服了!” “别闹!大宇你快帮我看看,不然那姑娘都不敢来了。” “哈哈大宇别给他看,就让他独守空房。” “对!看他能不能憋死。” 玩笑归玩笑,林宇不可能真不管大鹏,他又把整个屋子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依旧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不行啊,光这么看啥也看不出来,不行你把房主叫来问问吧,看房子以前是不是有过啥事儿。”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敲开房门,正是这间房的房东。 大鹏把情况一说,房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可能,我家这房子干干净净,都住十几年了,啥怪事也没发生过呀。” 林宇问:“这房子以前是谁住的?” “我爸我妈啊。” “他们二老呢?” “都走了,我爸大前年走的,我妈今年开春走的。” 第421章 流浪猫 见四个人都看着自己,房东赶紧解释。 “别误会,我爸是在医院走的,心脏病,去滨江医大做手术,手术完三天在病房里睡着觉人就没了。” “他走之后我妈心情就一直不好,我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就把她接到我家去住,后来也是睡一觉人就走了,就在今年春天。” 大鹏啧了一声:“两位老人都是有福的,都没遭罪。”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最好的死法莫过于在睡梦中离世,没有恐惧,没有痛苦,体体面面的离开这个世界。 林宇想了想:“你父母有几个孩子?” “就我和我弟弟,他在滨江呢。” “嗯......我冒昧的问一下,你弟弟下面还有没有弟弟妹妹什么的,就是小时候夭折的,或者没生下来就没了的。” 房东想都没想:“绝对没有!这一点你们放心,我们那时候计划生育老严了,我弟都是跑到外地超生的,超生游击队看过没?” 几人笑着点点头。 “那你这房子之前租给过别人吗?” “没有啊,我妈走之前一直空着,她走以后我倒是想租出去,可咱这地方租房子的人太少了,这不好不容易才租给你们的嘛。” 几人正说着话,姜超忽然低头看看自己裤腿。 就在刚才,他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了他裤腿一下,可惜冬天衣服穿得都很厚,感觉不是那么明显。 脚下空无一物,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林宇又和房东聊了一会儿,见问不出什么异常来,只好让房东先离开。 “嘶......这也没啥问题啊!你是不是让那女的给耍了?” 大鹏信誓旦旦:“绝不可能,你们没看见,她脸都吓白了,肯定是听见啥了。” “脸白有没有可能是累的呢?你特么一天天索求无度的。” “你太看的起他了,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就他那十分钟三炮的选手,还指不定谁先脸白呢。” “滚一边拉去!” 大鹏抱着肩膀:“我不管,反正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仨谁都别走,今晚上都在这儿陪我。” “不走就不走,你管饭我仨能在这儿住到地老天荒。” 就这样,仨人当天就留在了汤旺。 晚上在外面吃过晚饭,四个人正准备回去,大脑袋一脸贱笑的开口。 “那啥......你仨先回去,我有点事儿。” 大鹏一把拽住他:“想跑?早防着你呢,是不是想找白雪送温暖去!没门!” “对!不能让他走,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把他前列腺憋发炎。” 大脑袋好话说尽,总算让这仨人放了自己,屁颠屁颠的跑去找白雪欢度春宵。 仨人回到大鹏租的房子,挤在大卧室聊天扯淡,一直到十点来钟感觉有些困了,才开始商量晚上咋睡。 这房子有一大一小两间卧室,都有双人床,大鹏这几天一直在大卧室住,小屋几乎就没进去过。 “我要住小屋。” 姜超第一个开口:“大卧室这床太脏,我才不住呢。” 大鹏不乐意了:“我这床哪儿脏了!这都是我来之后新换的。” “谁知道你和几个野女人滚过了,万一有病咋整。” “唉我去......你别跑!你看我不把你大腿撅折插皮燕子里的!” 姜超嘻嘻哈哈往外跑,结果刚走出大卧室房门就咦了一声。 “我操......” 他揉揉眼睛:“你这屋里养猫啦?” 大鹏一愣:“没有啊!你看见啥了?” 姜超一指小卧室房门:“刚才我一出来,好像看见只猫钻小屋去了。” “你看花眼了吧?” “不能啊,我看的清清楚楚,一只三花,不大点儿。” 说着,姜超走到小卧室门口,按开房间的灯往里看去。 “我操真有猫!” 他惊呼一声,林宇俩人赶忙跑过去,正看到一只猫咪从敞开的窗户缝钻出去。 东北的冬天虽然很冷,但室内温度却能达到二十四五度,有些包烧好的小区甚至能达到二十六七度。 很多人家都会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用来通风降温,不然屋里热的都能光膀子。 姜超疑惑道:“这死冷寒天哪来的猫呢?出去不就冻硬个屁了。” “会不会是邻居家养的猫跑出来了。” “有可能。” 林宇忽然想到:“这小区里养猫的多吗?” 大鹏点点头:“养猫的多不多我不知道,但这个小区流浪猫可是不少。” “这地方还有流浪猫?” “对呀,我听楼下大娘说,这小区里有个换热站,一到冬天里面就挤满了猫,隔三差五就有好心人给它们喂食。” 在东北,流浪猫在冬天要是找不到一个有暖气的地方过冬,那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家猫的寿命有十五年左右,流浪猫只有两三年,但是在东北,很多流浪猫只能活过春夏秋三个季节。 林宇挠挠头:“你那个朋友听见的会不会是猫叫?” “不会吧!前几天我窗户一直关着呢,猫也进不来呀,再说猫叫和孩子哭还分不出来嘛?” 大鹏有点怀疑:“而且要是有猫叫,我应该也能听见呀,为啥只有小雅听见了?” “小雅是谁?” “啧!就是我新交的那个姑娘。” “呵呵,这名一听就是个绿茶。” “你懂个屁,绿茶清热败火。” 大鹏四下看看小卧室,又看看空空荡荡的小方厅。 “而且小雅还说,那哭声并不是只在小屋里才有,有天晚上我俩都关灯睡觉了,她又听见那声音,就像在她耳边哭似的,不然她也不能这么害怕。” 听他这么说,林宇也皱起眉头,如果那姑娘说的是真的,可能这间房还真是有点说道。 俩人说着话,姜超走到窗前探头往楼下看去。 小区里虽然有路灯,但却照不到这里,外面黑乎乎一片,也看不清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楼下小花园的雪地上有些一动不动小黑影,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眯起眼仔细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七八只猫蹲坐在雪地上。 也许是感受到他的目光,那些猫齐刷刷转过头,绿油油的猫眼一起望向姜超。 第422章 死了一只猫 等姜超喊两人过来看时,那群猫已经远远跑开。 仨人又疑神疑鬼嘀咕了半天,一直到困的睁不开眼才各自回去睡觉。 大鹏自己住大卧室,林宇和姜超在小屋住。 关灯后,林宇很快就沉沉睡去,姜超却有点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刚才看到的那群猫。 那些猫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情绪,虽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他分辨的出来,那眼神绝不友善。 “沙沙......”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木板,又像是爪子抓挠墙壁。 他立马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的来源。 一开始他以为声音是隔壁邻居家传来的,可越听越不对劲,这声音就是在这间小卧室里。 他顿时紧张起来,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黑乎乎的房间。 这间卧室面积很小,大概还不到十平米,除了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就只有一个小床头柜和一个大衣柜。 很快他就确定,声音就是从大衣柜里传出来的。 姜超猛地从床上蹿起来,光着脚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按亮了卧室的灯。 沙沙声戛然而止。 “哼......” 林宇被灯光晃的发出一阵呢喃,扭扭屁股把头扎进枕头里接着睡。 姜超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走到大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空空如也。 房间里安静下来,姜超拉着柜门愣了有半分多钟,这才满腹疑虑的关上柜门。 “呼......” 他松了口气,安慰自己说刚才是幻听,便准备关灯睡觉。 没想到就在灯灭的一刹那,他清楚的感觉到左腿小腿肚子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与此同时,房间里也响起一声猫叫。 他被吓得大喊一声,再次按亮电灯,然后嗖一下跳到床上。 林宇终于被他吵醒,揉着眼睛嘟囔道:“要死啊你!半夜三更不睡觉你要起秧子啊!” “你快起来!有东西挠我!” 林宇一听,立马翻身坐起:“咋地了?” “有猫!屋里有猫!刚才挠了我一下。” 就在这时,大鹏也从外面冲进来,这家伙睡觉很警觉,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姜超把刚才的事一说,林宇俩人一脸疑惑。 房间这么小,门窗也都关着,哪儿来的猫? “肯定是猫,刚才挠我时候我都听见猫叫了,叫的可特么惨了。” 姜超信誓旦旦。 “可是这屋......” 大鹏两手一摊,实在有点想不通。 林宇盘腿坐在床上,苦思冥想一番后无奈的摇摇头:“我也想不出来,明天给师傅打个电话问问吧。”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姜超忐忑不安的问:“可今晚上咋睡啊?” “要不咱仨在这屋对付一宿得了。” “算了吧,这屋床太小,睡不下,去我那屋吧。” “不行,你的床埋汰。” “你特么爱睡不睡,不睡自己在这屋待着,看猫能不能挠死你。” “哎哎哎!那不行,你俩不能抛下我,算了,我忍忍吧。” 仨人跑到大卧室,在大鹏的床上挤了一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姜超就把两人叫醒。 “快醒醒!我做梦了。” 林宇连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问了一句:“梦见你大姐啦?” “我没开玩笑!我梦见一只猫,可惨了。” “猫?” 林宇勉强睁开眼:“什么猫?” “一只小白猫,身上都是血,肠子都挤出来了,两只眼睛是俩血窟窿,被扔在小屋衣柜里。” 林宇一下子清醒过来:“真的假的?” “废话!我特么大清早的逗你玩儿呢?” 大鹏也从被窝里爬起来:“就小屋那个衣柜?” “对!血呼啦的,瞅着可特么吓人了。” 林宇嘴里突然蹦出个词来。 “缚地灵!” 俩人看看他:“啥玩意?” “我说那个小猫可能是个缚地灵。” 林宇眼角挂着眼屎解释道:“就是人的鬼魂被困在他死时候那个地方,无法逃离,也不能下地府,就叫缚地灵。” “可大超梦见的是只猫啊。” “别管是人是猫,都有可能变成缚地灵,只要死的时候带着强烈的执念或者怨气,这口气撒不出去,就会一直在原地徘徊。” 大鹏眯起眼:“你是说,小屋里死过一只小猫?” 林宇点点头:“而且死的挺惨,八成是被人虐杀的,不然不能有这么大怨气。” “看来房东没和咱们说实话。” “未必,可能他也不知情。” “把他叫来再问问吧,搞不清楚的话,这房子不能住了。” 一个小时后,房东匆匆赶过来。 林宇直截了当告诉他:“你这屋里死过一只猫,被人虐待死的,你查查吧,看谁住过这房子。” 房东一脸懵逼:“猫?什么猫?你咋知道这屋里死过猫?你是干啥的?” “我是红旗殡仪馆的,你最好信我,不信的话我们扭头就走,等那只猫灵找到你家人身上时候你别哭就行。” 从房东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不信。 “我家这房子一直都没往外租过呀,都没人住怎么会有人虐待猫呢。” “不是外人的话,那就是你们自己家人干的事儿了,不然那猫灵不可能一直在这儿等着。” 林宇语气严肃的警告道:“昨晚上我朋友梦见那只猫了,是只小白猫,眼睛被挖了,死的很惨,尸体就扔在小屋衣柜里。” 房东目瞪口呆。 “猫这东西记仇,阴气又重,你最好赶紧把这人找出来,不然它早晚会找上杀害它的人。” 房东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最近你回没回你奶家老房子住......没啥,有个租户说晚上听见屋里有猫叫唤,还梦到只白猫,死的挺惨,这事儿你知道不......”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解释什么,半晌,房东嗯了一声。 “行,和你没关系就行,你可给我整准成的......那没事了,你上班吧。” 说完他挂断电话。 “这房子除了我有钥匙,就只有我儿子能进来,我刚才问他了,他说不知道,那应该就和我们家没关系了。” 林宇无奈的笑笑,转头对大鹏说道:“找房子搬家,这房子不能住了。” 第423章 好狠的心 见房东不信,林宇一句废话也不多说,哥几个当天就帮大鹏搬了家。 大概过了一个多礼拜,这天林宇正在办公室对账,聂全勇跑进来说门口有人找他。 请进来一看,是房东,身后还跟着个人,脸上缠满了纱布,裹的像个木乃伊。 林宇招呼俩人坐下,点上支烟慢条斯理问:“找我有啥事?” 房东一脸丧气:“哎呀!都怪我之前没听你的劝,我要早知道你就是开灵车的小林师傅,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 林宇笑了笑:“咋地了这是?” “唉!我也不瞒你了,前几天你说的那只猫,还真就和我家里人有点关系......” 房东边说边狠狠瞪了眼坐在身边那个脸上缠纱布的人。 “这是我儿子,让他自己跟你说吧,我他妈都张不开嘴。” 那人抬头看了林宇一眼,眼神惶恐不安。 林宇不吭声,他也不说话,一旁的房东抬手就要揍,可看看他那无处下手的脑袋,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你倒是吱个声啊!以前那么能叭叭,现在咋哑巴了呢!完犊子玩意儿!” “你让我说啥呀,我不都跟你说了嘛,这是我对象给我挠的。” 房东一听就急了:“啥对象啊?属猫的啊!给你挠成这逼样!她特么咋没把你嚼吧嚼吧下酒呢!” 林宇笑着问:“你对象为啥挠你啊?你没给他买秋天第一碗大碴粥啊!” “不知道。” “你对象现在人在哪儿呢?” “不知道。” 林宇嗤笑一声:“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这对象在哪儿找的呀?不会是白城火车站对面的优润宾馆吧?” 房东儿子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抬头瞟了他一眼没吭声。 “挠完你她没跟你说啥呀?” “没有,挠完就撩了,我还没来得及去她家找她呢。” “你还要去找她?” 房东一听就炸庙了,忍不住给了他一杵子。 “给你挠一脸土豆丝炒萝卜丝,你还要去找她?你咋那么贱皮子呢!” 他转头又和林宇吐槽起来。 “小林师傅你不知道,他那个小对象跟特么没长开似的,一米五的小个儿,瘦得像个瘟鸡崽子,喂狗一顿都吃不饱,就能给他揍这逼样。” 林宇摆摆手:“算了大哥,咱先不纠结这个,你让他说说他对象为啥挠他。” 房东又怼了他一下:“听见没,和小林师傅说说,当时她因为啥挠你。” 房东儿子喏喏道:“也没因为啥,就出事那天我带她回老房子取点东西,一进门她就不对劲儿,二话不说上来就挠我。” 林宇问:“咋不对劲了?” “我也说不上来,就突然跟疯了似的,那眼珠子都冒绿光,捂了嚎风的上来就挠,我好不容易跑下楼,后面就不知道了。” “她还留在你家老房子?” 房东回答:“没有,出事以后我去看了,大门没关,但里面没人。” 林宇问:“你刚才说,你家人弄死只猫是咋回事。” 房东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你继续说,你俩搁老房子里都干啥了!” 房东儿子吭哧半天才开口。 “就是去年夏天,有一次我和周莹回老房子玩儿,走到楼下看见只白色的小流浪猫。莹莹说挺可爱的,就想给它抱上楼。” “谁知道那猫不乐意,挣扎着跑的时候可能是爪子挠了莹莹一下,给她挠破皮了,还出了点血,莹莹就不乐意了。” “她让我把猫带上楼,然后上小屋找了个床单子把猫包起来,扔到地上一顿踩,没几下那猫就没声了。” “后来我有点害怕,就把她拉开了,把那个床单一打开,猫已经死了,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折了两条腿。” “可是莹莹说,那猫一直瞪着她,她气不过,正好床头柜上有个小水果刀,她就用刀把猫眼睛挖出来了。” 听到这儿,房东已经气的浑身直哆嗦,估计也是第一次听到具体的细节。 “她咋那么狠的心!你动没动手?” 房东儿子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本来她让我抠猫眼睛来着,可我没敢动手,是她自己用小刀抠的。” 房东实在没忍住,狠狠给了他一个大脖溜儿:“然后呢!那只猫你们给扔哪儿了?” “我想带出去扔了,可当时是白天,楼下我孙奶她们都在那儿乘凉唠嗑呢,我就寻思等晚上再说,就把尸体扔到小屋大衣柜里了。” “结果当天晚上有朋友找我俩吃饭,我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等我再想起来都过去好几天了。” “我俩去老房子一看,屋里都臭了,我赶紧找个塑料袋把尸体装好扔楼下垃圾桶了,又把窗户打开通风,放了一夏天味儿才散了。” “吁......” 林宇长出一口气暗自想道:“难怪!那猫死的那么惨,死后又被扔在屋里直到腐烂,不变成缚地灵才怪呢!” 房东脸色铁青:“我告诉你,你那对象就是个变态,现在马上和她分手,不然我他妈的打死你!” 房东儿子嘟囔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莹莹就是一时生气,以后肯定不会了。” “啪!” 这次房东可能是真生气了,一巴掌甩到他被包扎起来的脸上,疼的他哎呦一声,脸上的伤口崩裂,纱布很快被染红。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她现在生气敢虐猫,以后生气就敢半夜把你给剁了!” 房东儿子喏喏着不敢在吭声。 林宇冷声道:“这事儿已经很明显了,那只猫被你俩虐待死,变成了缚地灵,现在估计已经上了你对象的身。” 房东爷俩大惊失色。 “你们要是还不信我说的话,不妨去你对象家看看,估计你对象现在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就是那只猫灵在磨她呢。” 房东儿子一听就急了:“那可咋整啊!小林师傅,你救救她吧!我们知道错了。” “呵呵,你们不是知道错了,你们是知道害怕了。” 林宇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心中暗忖:“恋爱脑都是傻逼!” 他才不会去救这种傻逼,更不会救那个虐猫的畜生。 这是她自己造的孽,是非因果都要由她自己承担,谁救谁就得接下这份因果。 最重要的是,林宇对这种虐猫的人没有一丝同情心,乐不得看到她们遭报应。 活鸡巴该! 第424章 恶有恶报 看林宇没有要救他们的意思,房东爷俩都有点慌。 “小林师傅,你刚才也听到了,虐猫这事儿是那小姑娘干的,和我儿子没关系呀。” 房东一脸急切:“我家和白雪家是老邻居,我儿子小时候天天跟着他小雪姐玩儿,就是小雪让我们来找你的,你看在小雪面子上救救他吧。” 林宇为难的挠挠头,白雪都快和大脑袋结婚了,她的面子自己还真不好驳。 “其实吧,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既然你儿子说自己全程都没参与,那只猫灵就不会找上他,只会找那个害死它的人。” 房东赶忙问自己儿子:“你他妈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没动手。” “没有!我肯定没参与,莹莹要挖它眼珠子时候我还劝来着,可她不听啊,像魔障了似的。” “啪!” 房东顺手又给他一巴掌:“没掺和就好,给我记住了,赶紧跟她分手,我要发现你和......” 一阵铃声打断他的话,是房东儿子的手机响,他看了眼屏幕,赶紧接起来。 “周姨......”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听到一阵叽里呱啦,情绪似乎有些焦躁。 “我啥都没干,她把我脸都挠花了......不知道,没有啊......我俩就去了趟我家老房子,她就跟疯了似的。” 林宇大概猜到这应该是他那个对象家里人打来的。 “你先别着急周姨,要不你先带莹莹去医院看看呢......什么?你抓不住她?她连你都打?这......” 想起刚才林宇的猜测,房东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话不能这么说周姨,她发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受害者呢......” 听到他这么说,房东马上就急了,一把从儿子手里抢过电话。 “喂!我是小东父亲,你哪位!” 说着他按下免提,顺手又按下了电话录音。 手机里立刻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正好你也在,你家儿子把我姑娘给整的疯疯癫癫,你们家得负责!” “放屁!” 房东大怒:“你知不知道你姑娘干出啥事了?她特么祸祸死一只猫!现在是那只猫在磨她呢!跟我们有啥关系!” “你才放屁!我姑娘那么乖,怎么可能祸祸猫?你让你儿子说话,是不是他对我姑娘干什么了,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 房东儿子急的对着电话大喊:“我啥都没干!” “你闭嘴!” 房东赶忙扒拉他一下,对着电话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问问你自己姑娘吧,反正这事儿和我们没关系,你爱报警就报警。” “你这叫什么态度!真是有啥样爹就有啥样儿子,我家莹莹瞎了眼才会跟你儿子谈恋爱!” “你他妈......哼!随便你说什么吧,反正这事儿和我儿子没关系,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找人看看,别到时候姑娘死了都不知道咋死的!” 说完他立刻挂断电话,根本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 “呼......” 他气哼哼松了口气,抬头看看林宇:“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让我救你儿子。” “对对对!小林师傅,你看这事儿......”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放在桌上。 “你一定要帮帮忙,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出点啥事,我和他妈也......唉!” 林宇看都没看那个红包。 “收回去吧,其实也不用我帮他,既然他说这事儿他没参与,那只猫灵就不会来找它。” “真的?” “真的,你要是不放心,回汤旺以后就找个看事的给他求个平安符戴着,顺便看看你家老房子。” 房东问:“老房子还有啥看的?” “那只猫毕竟是死在那儿的,虽说猫灵已经跟着小姑娘走了,但保不齐它磨死那小姑娘之后还会回去,找人给驱驱邪,就当求个心安。” “好好好!那这事儿你能不能......” “不能,我不会画符,也不知道怎么驱邪,这种事儿你得找专业人士,我专业是收尸的,你儿子死了我管,活着时候我管不了。” 送走了忐忑不安的房东爷俩,聂全勇立刻一脸八卦的打听起来。 “大宇,你又遇见啥新鲜事儿了?刚才cosy法老王那小子是干啥的?” 林宇看看他:“你怎么还收集鬼故事呢?你那个账号不是换赛道了嘛。” “嗨!打听习惯了,现在一天不听鬼故事就难受。” “你真是闲的......也没啥大事,就是有人虐猫,结果被死去的猫灵缠住,现在正遭报应呢。” 聂全勇一听就来精神了:“还有这事!快给我讲讲!” 林宇点上支烟,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就这么回事儿,没啥新鲜的。” “这还不叫新鲜啊!” 聂全勇瞪着眼睛:“你说那小姑娘真会被那只猫给磨死吗?” “那我哪儿知道,爱死不死,跟我也没关系。” “啧!那贱货也是活该,好好一只猫,她非得给弄死,你说要是一下摔死也就算了,还他妈的搞那么血腥。” “杀生不虐生,她现在遭的罪都是自己施加到猫身上的。” “对了大宇,你说她家里人要是找明白人给看的话,能不能把这事儿平了。” 林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按理说一只小猫处理起来不会很麻烦,但那些出马的都看中因果,就看有没有老仙儿肯替她扛了呗。” “那应该还有救,现在那些出马的一个个只要给钱,啥活儿都敢接。” “呵呵,也不一定,有些有原则的老仙儿不会让弟马接这活儿的,那些野堂口就不好说了,而且......” 林宇略一沉吟:“就算她能把命保住,估计也会付出点代价,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的。” 他的猜测一点没错,大概过了半个来月,林宇从大鹏口中得知,那个叫周莹的女孩遭了报应。 她家人花大价钱请了位出马仙,勉强把她的命保住,却没能保住她的两只眼睛和两条腿。 就像那只被她折磨的小白猫一样,她双目失明,两条腿也得了怪病,最后不得不截肢保命,这辈子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在痛苦中煎熬了一年之后,又瞎又瘸的周莹趁着家里人不注意,自己摸索着翻出窗户,跳楼自杀。 第425章 奸夫淫妇 进入腊月,殡仪馆又开始忙碌起来,按照往年的经验,大概要等过了小年才会迎来一段空闲期。 好在单位现在人够多,就算同时来两份活儿也忙活的开,毕竟大部分人家办事都会请大执宾,有他们张罗着,殡仪馆的人基本没啥要做的。 这天林宇刚从青松回来,还没来得及把逝者的骨灰请进骨灰堂,就接到公安局的电话喊他去收尸。 他不敢耽搁,把剩下的活儿交给老何后,带着聂全勇匆匆赶往指定地点。 只要是公安局给他打电话,那多半就是出了人命案。 这次他们去的地方林宇很熟悉,正是雷娇家所在的鹿鸣苑小区。 出事的是六号楼,还没开到楼下,就看到一个单元门口停着几辆警车,旁边还有几个顶着零下二十多度严寒看热闹的闲人。 林宇把车停好,一名熟悉的警察立刻迎上来。 “来了大宇,稍等一会儿,等法医下来你们再上去。” “好嘞黄哥......” 林宇掏出支玉溪递过去:“怎么个情况?” “凶杀案,死了个女的。” “因为点啥呀?眼瞅都快过年了咋还能出这事儿呢?” “别提了,偷情的......” 警察把烟点着深吸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两股长长的烟雾。 “被打死这女人把野男人领家里来了,奸夫淫妇正搁床上躺着呢,没想到自己家老爷们回来了,正把俩人堵被窝里!” “我去!谁家虎逼娘们这么猛!敢往家里领人!不怕邻居看见啊?” “她老公常年在滨江打工,就逢年过节能回来,前两天打电话还说这次得腊月二十六七才回,没想到提前了。” 聂全勇幽幽插了一句:“你看看,说话不算话多大危害。” 林宇笑了笑问道:“然后就被自家老爷们打死了呗?奸夫呢?没打死吗?” 没想到警察呵呵一笑:“谁告诉你是她是被自家老爷们打死的?被那个奸夫打死的!” “啥?” 林宇一脸懵逼:“被奸夫打死的?这账是怎么算的?” 警察抽了口烟:“哼哼,这女的老公可是个狠人,把俩人堵被窝之后也没吵也没闹,从厨房拎了把菜刀进屋。” “那个奸夫一开始还想跑,结果那女的老公一刀奔着他脖子去了,根本没留手,要不是他躲得快,脑瓜子都得被削掉。” “一看他是真起杀心了,奸夫就怂了,跪地上一个劲儿说软话。” “但是那女的有点没眼力价了,都这情况了还敢和她老公叫嚣,说什么他不顾家之类的话,还说要和他离婚,后来你们猜她老公咋治她的?” 说到正精彩时,警察还卖起了关子,急的俩人连声追问。 “哼哼,她老公让那个奸夫去揍那女的,不揍就一根根把他手指头剁下来,奸夫没招儿,只能听他的话。” “一开始那女的还能撕吧几下,可女人哪能打过男人呢,没一会儿就被打的爬不起来。” 聂全勇咧了咧嘴:“真损哪!后来呢?” “奸夫以为打一顿就完事了,可那女的老公却让他一直打,敢停手就剁了他,奸夫被逼无奈,只能对着女人一顿猛揍。” “打了半天,女人趴地上没动静,奸夫害怕了,说啥也不敢再打,可那时候已经晚了,女人被打的内脏出血,已经不行了。” “一直等到女人咽气,她老公才报的警,等我们赶到现场,都没用我们问,她老公就全撂了。” “呼......” 林宇喷出口白烟:“这男的挺能算计啊,这下那个奸夫也得跟他进去了。” 聂全勇问:“那这人算谁杀的?” “俩人都跑不了,一个教唆犯罪,一个重伤致人死亡,最轻都是十年以上。” “不会判死刑吧?” 警察略一沉吟:“应该不会,原配抓奸,打死也活该,法官也会考虑的。” “那也完犊子了呀,半辈子都交代进去了。” 仨人正说着,警察手里的对讲机响了一声,楼上勘察现场的已经收工。 等人都出来,林宇俩人穿戴好防护装备走进发生凶案的人家。 房间里很整洁,完全看不出是个凶案现场,只有卧室略显凌乱。 一具女尸俯卧在地板上,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上身穿着件黑色吊带背心,下身只有一条小内裤。 地上没太多血渍,只有死者口鼻处有少量鲜血流出来,不过她身上已经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被惨白的皮肤衬的格外显眼。 虽然看不上这女人的作为,不过出于职业操守,林宇还是朝尸体鞠了个躬,嘴里嘟嘟囔囔念叨了几句。 聂全勇有学有样,跟着他一起鞠躬念叨,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把尸体收殓进裹尸袋里。 和以往一样,这具尸体也得放进停尸房存着,等到啥时候案子结束才能给她火化下葬。 林宇直接把车开到殡仪馆后院,俩人费劲巴力的把尸体抬进停尸房,放在不锈钢灵床上。 “还放外面吗?” 聂全勇问了一句。 林宇点点头:“放外面吧,明早上再给放冷冻柜里。” 这是老蒋前几年立下的规矩,新到的尸体不能直接放进冷冻柜,要先在外面放一宿。 几年前,江西一家殡仪馆出了件新鲜事。 一个中年人在医院不治身亡,尸体随后被送进当地殡仪馆的停尸间。 当天夜里,负责巡逻的保安听到停尸间有动静,他以为是闹鬼,就没敢过来多管闲事,毕竟殡仪馆经常有这种灵异现象。 结果第二天家属来看尸体时,一打开冷冻柜,发现男子的尸体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冰柜里。 后来经过调查,发现男子被送进殡仪馆时其实并未完全死亡,只是进入一种假死状态。 在冷冻柜里躺了半宿后,他被冻得苏醒过来,尽管极力挣扎,可还是没能逃脱被冻死的的命运。 家属直接把医院和殡仪馆全都告上法庭,最后赔了一大笔钱才算解决。 自那以后,老蒋就定下个规矩,尸体运来之后,要先在外面放一宿,免得再遇见起死回生的,躺在冷冻柜里连个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也不是所有尸体都要这样,就像上次卧轨那具女尸就没这个必要。 假如她要是还能复活,那麻烦可就大了。 第426章 心愿未了,不肯咽气 转过天来,镇上又有一位老头要不行了。 这家人和大执宾阎哥家还沾点亲戚,所以趁着老头还没咽气,早早就把阎哥叫到家里等着,也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说起来这老头也没得什么太严重的病,就是岁数大了,器官衰竭,只能躺床上等死。 阎哥是上午九点多到老头家的,嘱咐家属一些事之后就陪在老头身边和他聊天。 可这一聊就聊到了下午两三点,眼看老头已经意识模糊了,却还是吊着一口气不肯闭眼。 “嘶......老二啊,你看我爸这是咋回事?” 死者大儿子和阎哥是平辈,但岁数比阎哥大,所以按家里人的习惯称呼他老二。 阎哥没理他,俯身趴在老头耳边轻声问:“大爷,还有事儿放不下呀?” 老头微弱的眨了眨眼。 阎哥转头问一旁的几个子女:“我大爷这是还有事没放下,你们赶紧想想能是啥事,办妥了好让老人安心上路。” 几个子女面面相觑,他们哪会知道老头有啥事放不下。 按理说他们这几年伺候的也算是尽心尽力,基本都是顺着老爷子心意来的,也没听他说过有什么别的心事。 阎哥问了一句:“家里小辈们都回来了吗?” “全回来了,连在外地的都飞回来了,一个不少,全都在客厅等着呢。” “老头平时喜欢的东西呢?也都准备好随葬。” 大儿子一指桌子:“都准备好了,也都让他看过了。” 阎哥试探着问了一句:“松哥,我大爷的遗产......你们几个子女分好了吗?会不会是担心这个?” 大儿子摇头:“不可能,我爹的遗产不多,有点存款已经分给下面的小辈了,就剩这么所老房子,也不值几个钱,谁回来谁就来住几天。” “嘶......” 这下阎哥也有点犯了难。 就在这时,二女儿忽然开口:“大哥你快看,爸好像说话呢!” 众人一看,老头正一下一下嗡动着嘴唇,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大儿子赶忙把耳朵趴在老头嘴边。 “淑芬......芬......” 一听这个名字,大儿子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其他几个儿女在一旁紧着问老头说的是什么。 “呃......淑芬。” 大儿子有些尴尬。 在南方定居的小儿子一脸茫然:“淑芬是谁?” “是......咱爸的初恋”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阎哥抱着肩膀在一旁安静的准备吃瓜。 大儿子咳嗽一声解释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咱爸年轻时候处过一个对象,叫赵淑芬,后来因为家里的原因,俩人被迫分手。” “后来这个赵姨嫁到了友谊,前些年老伴儿去世后,她又搬回红旗住了。” “那些年咱妈也是刚走,然后咱爸和赵姨就......” 小儿子赶忙问:“就怎么?他俩在一起啦?” “那倒没有,你也不想想爸都多大岁数了,俩人挺纯洁的,就是没事约着一起遛弯啥的。” 听到大儿子说起这些事,床上的老头呼吸都变得平和了些,似乎是回忆起和初恋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咱爸和我念叨过,说他死了以后不想和咱妈并骨,他想......想把自己埋的离赵姨的墓近点。” 小儿子惊讶的问:“这个赵淑芬死了?” “嗯,去年走的,她走以后,咱爸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她不是嫁到友谊去了吗?不得和他老伴儿并骨吗?” 大儿子抿抿嘴:“赵姨嫁过去之后日子过得也不太舒心,两口子总干仗,也是对付着过了一辈子。” “她老伴儿都死十几年了,赵姨临死前特意嘱咐她的儿女,不跟她老伴儿并骨,要自己埋回东山来,说红旗才是她的家。” 小儿子问:“你咋知道的?” “咱爸跟我说的。” “呃......” 小儿子张口结舌。 大女儿问:“大哥,那爸要是埋到赵姨旁边,咱妈可咋整?也不能让咱妈孤孤单单的吧!” “唉......” 大儿子发出一声叹息。 “小丽,小杰,咱爸跟咱妈过了一辈子,你们觉得他开心吗?” 大女儿不吭声,姑娘心细,其实她很早就发现自己老爸和老妈多少有点貌合神离的意思。 小儿子却有些不理解:“那有啥不开心的?这么多年不是挺好的嘛!” 大儿子摇摇头:“你知道个屁,自打上了高中,你就没怎么在家里待过,更没和爸妈谈过心,你咋知道他们开心不开心?” 这话怼的小儿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儿子继续说道:“这么多年,爸最爱的其实还是他的初恋,当初他和妈结婚就是家里硬逼的。” “那你让妈咋办?” “妈走时候也没特意交代过什么,而且这么多年,咱们一次都没梦到过妈,兴许她已经投胎转世了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三个儿女全都默然无语。 床上的老头一脸期盼的望着他们,这是他人生最后的夙愿,就看这几个儿女能不能满足他。 过了好一会儿,小儿子嘟囔道:“爸妈要是不埋在一起,说出去多丢人呐!” “你还在乎这个?” “我咋不在乎?” “你一年才能回来住几天呐?再说爸这一走,你回来的机会就更少了,丢不丢人的跟你有关系吗?谁能当着你面说啥咋地?” 见他不再吭声,大儿子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爸就埋在赵姨旁边,之前他和我说起来的时候我也答应过他,我得说话算数。” 听到这句话,老头脸上浮现出两抹病态的潮红,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在几个儿女们的注视下缓缓闭上眼。 心愿达成,了无牵挂。 “爸......” 大女儿痛哭一声就要往老头身上扑,却被阎哥一把拽住。 “小心!” 众人诧异的看看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守在老人身边哭就行,别往他身上扑,眼泪滴到他身上不好,他到了那边会挂念亲人的,而且......” 阎哥看看床上已经吐出最后一口气的老头。 “最后一口殃气要是打到人身上,会遭殃的。” 第427章 春梦了无痕 人在咽气那一刻呼出的最后一口气就是殃气。 这口气凝聚着逝者这一生的不甘和不舍,像老头这样自然死亡的还好些,要是横死的或者心胸狭窄之人,他们的殃气之中还会包含怨毒和愤恨。 这口殃气要是打在人身上,轻则大病一场或是运势受损,重则有可能危及生命,更有甚者还会牵连整个家族连遭厄运。 老话说被殃打了,就是指沾染到了死者最后一口殃气。 阎哥看了眼墙上挂的表,一指卧室门:“把门打开,客厅的门窗也都打开,让殃气跑出去。” 众人不敢怠慢,赶忙打开房间的门窗,凛冽的冷风带着白烟呼呼的灌进来。 几个儿女和等在外面的孙男娣女们全都跪在老头床前失声痛哭,连阎哥都跟着跪下哭了两声。 哭了一会儿,阎哥让众人站起来,开始有条不紊的吩咐每个人该做什么。 一时间,一屋子人调表的调表,穿衣服的穿衣服,打电话的打电话。 一直忙乎到把遗体安放进灵堂,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老头的葬礼算小三天,今天时间太晚,不会有人来吊唁,明天才是正日子。 把该准备的忙活完,大儿子打发女眷回家休息,自己和小儿子以及几个孙子辈的男丁留在殡仪馆给老头守灵。 等人群散去,偌大的殡仪馆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个守灵的,还有一个值夜班的聂全勇。 休息室的暖气很热,几人在屋里聊了会儿天,没过多久就感觉有些气闷。 “不行,我得出去透口气,屋里太热了。” 小儿子嘟囔一声,披上外套跑到院子里透风。 老头的小儿子名叫张杰,今年已经将近四十岁,至今未婚。 大学毕业后,他一个人去了深圳,在一家公司做全栈工程师,收入相当可观。 尽管家里人都在催他早点找个合适的姑娘谈婚论嫁,可他自己一点也不着急。 他不缺钱,也不缺女人,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为啥非要找个人管着自己?老张家又不指着他传宗接代。 以往过年他顶多回红旗待上五六天,可今年因为老头病危,他才特意请了个长假提前回来。 深吸一口沁人肺腑的冷空气后,他惬意的打了个寒颤。 东北的冷果然是有味道的。 清冽,甘甜,纯净,吸一口鼻腔被冻的生疼,可五脏六腑却仿佛都更通透了一些。 在深圳可呼吸不到这样的新鲜空气。 昨天刚下过一场大雪,院子里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打扫,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起来特别解压。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起来,值班室里的聂全勇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又缩了回去。 不知不觉,他居然从前院溜达到了后院,这里的雪更厚,踩起来更舒服。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后院的两所房子。 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他,那感觉特别清晰。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听到前院他大哥在喊他的名字。 “小杰!小杰......” 他赶忙应了一声,快步朝前院走去。 他大哥看到他跑到后院,马上板着脸训斥道:“你跑后院干啥去了?” “我溜达,不知不觉就走过去了。” “赶紧回去,天眼瞅就黑了,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哪儿都敢瞎走。” 哥俩跑到灵堂给老头续上香,随后便回到休息室。 两天后,老头的葬礼顺利结束,骨灰被暂时安置在后院的骨灰堂。 腊月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三十来度,土地被冻得当当硬,根本没法修坟,只能等开春气温回暖再说。 几个子女已经给老头选好了墓地,就在东山的西坡半山腰,离着他初恋赵淑芬的坟包也就三四米远。 这一世做不了夫妻,那就死后当个近邻,也算是圆了两位老人的夙愿。 葬礼结束后就是腊月小年,赶回来参加葬礼的子女们全都留在红旗等着过年,顺便给老头烧头七。 大儿子家在红旗有房子,大女儿一家和小儿子张杰就住在父亲留下的老房子里。 就在葬礼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张杰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身处一个空旷的房间之中,这房间没什么家具摆设,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狭窄的铁床,显得整个房间都异常冷清。 他正纳闷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小杰......” 他一回头,面前站着一位少妇,看不出多大岁数,长得倒是挺漂亮,皮肤也挺白。 让他感到惊异的是少妇的衣着,她上身只穿着件黑色吊带背心,下身更是只有一条蕾丝内裤,看起来香艳至极。 “你......” 他不由得愣在原地:“你是谁?” 少妇朝他妩媚一笑:“我是谁这很重要吗?” 说着,她迈着妖娆的步伐走到张杰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能让你开心就够了。” 随着她的靠近,张杰闻到一股说不出的幽香,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瞬间被激发。 他这些年身边也不缺女人,对女人用的香水也了如指掌,却从来也没闻到过这股味道。 随着香气钻进鼻腔,他脑子开始变得晕晕乎乎,心里的顾忌和疑惑全都被抛在脑后,一心只想和眼前这勾人的妖精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盘肠大战。 少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朝着他轻轻勾了勾手指,便轻轻松松让他跟着自己爬上那张小铁床。 春宵一梦...... 第二天醒来后,张杰尴尬的发现自己居然跑马了! 他今年已经快四十岁,体力精力早已大不如前,平时偶尔出去找乐子甚至要靠蓝色小药丸助兴才行,怎么可能还会跑马? 不过他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春梦而已,过去就过去了。 至于昨晚那个风骚至极的少妇,此刻他已经记不清长什么模样,只记得身材很好,技术一流,口技超赞。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再次出现在那张小铁床上...... 第428章 找个明白人看看吧 几天后,一大家人在一起吃饭时,大哥注意到张杰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儿。 “小杰,你这几天干啥了?脸色咋那么差呢!” 张杰似乎没听到大哥喊他,恍惚了一下才抬起头。 “啊?大哥你叫我?” 大哥皱起眉头:“你咋地了?晚上没休息好吗?还是前几天里里外外忙乎感冒了?” 大姐也插话道:“就是,这两天我看小杰也不对劲儿,天天也不出屋,白天黑天就在床上躺着,眼眶子都青了,你是哪儿不舒服吗?” 张杰勉强挤出个笑脸:“我没事,就是老犯困,没啥精神。” “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医院,这眼瞅过年了可别再闹场病。” “不用了吧,我睡一觉就行。” “别废话,听我的。” 吃完饭,大哥带着张杰直奔红旗医院。 今天坐班的是经验丰富的牛大夫,正好和张杰大哥还认识。 只是看了看张杰的脸色,又给他号了号脉,牛大夫就皱起眉头。 “最近是不是身上没劲儿,还怕冷,手脚冰凉?” 张杰顶着两只熊猫眼点点头。 牛大夫叹口气:“气血两亏,阳气不足,你这两天干啥了?” 一旁他大哥赶忙问:“老牛,你没看错吧?他前几天还好好地呢,咋能气血两亏呢!” 牛大夫一指张杰那张脸:“你自己看,都虚成这逼样了,能不亏吗?脸都快瘦脱相了,前几天我参加老爷子葬礼时候看见他还不是这样呢。” 他看了眼张杰:“说说吧,这几天到底干啥了,你肯定是有点啥事儿,不然不能这样。” 张杰嘎巴嘎巴嘴:“真没啥事儿,就是这两天老做梦。” “做梦?做的什么梦?” “我做......” 他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迟疑了一下才小声说道:“做的是春梦,梦见和女人上床了。” 俩人面面相觑。 他大哥一脸狐疑:“你这是梦见谁了?咋还被吸成这逼样呢?” “我也不认识,就一女的,上来就跟我睡觉。” “不认识你就睡啊!” “废话,认识的还不好下手呢!” “长啥样?她跟没跟你说啥呀?” 张杰努力回忆了一下:“记不清了,我连她长啥样都记不清,就记得和她睡觉的事儿。” “操!完犊子玩意儿!” 牛大夫一直没吭声,抱着肩膀沉吟半晌才开口。 “小杰,你天天做梦吗?” 张杰点点头。 “做几天了?” “就从我爸出殡那天晚上开始。” “梦见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嗯......应该是吧,长啥样我不记得了,反正穿的都一样,” 牛大夫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张杰大哥说道:“老张,你带小杰找个明白人给看看吧,他这样不像是实病。” “不是实病?那是......” “搞不好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老爷子火化那天他跟着去火葬场了吧?” 张杰大哥连忙点头:“去了,你怀疑是在火葬场出的问题?” “我也不敢确定,找人看看吧,没有最好,有的话咱也好对症下药不是。” 牛大夫为难的直挠头:“老张,就咱俩这关系我也不能坑你,小杰都这样了,现在住院治疗那就是耽误时间。” “那......这事儿我该找谁?” 牛大夫想了想:“要么去道南找胡大姨,要么去五星镇找二姑,我就知道这俩靠谱的,哦对了,西窑地那儿还有个孙大明白,但他主要是看风水算命的,你就找胡大姨吧。”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从医院出来,哥俩开车直奔道南胡大姨家。 临近春节,胡大姨在外地的儿子也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和她一起过年,见哥俩上门,胡大姨的儿子丝毫不感到意外。 “来了,快进屋,我妈在小屋等你们呢。” 张杰大哥一愣:“你咋知道我们要来的?” “刚才我妈跟我说的,她也是听传堂报马说的。” “传堂报马......” 张杰大哥喃喃念叨着,跟着他走进小屋。 小屋里是供奉仙家牌位的地方,平时不会有人进来,一进屋就能闻到浓重的香火味。 哥俩一进屋,胡大姨就把目光放在张杰身上,那眼神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让张杰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胡大姨,大过年的给您添麻烦了,我弟弟好像是撞邪了,想请您老给看看。” 张杰大哥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 “嗯,他这是被烟魂缠上了,闹的还挺邪乎。” 胡大姨慢条斯理说了一句:“再晚几天的话,恐怕他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哥俩吓了一跳,赶忙又是鞠躬又是说好话。 胡大姨淡淡说了句坐下说,俩人不敢推辞,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 “你们兄弟俩......身上有重孝吧?” 张杰大哥赶忙回答:“对,我爸前几天刚走,还没过头七呢。” “嗯,那就难怪了,身披重孝气运低,再加上你弟弟本身阳气就不旺,容易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 “胡大姨,您刚才说缠着我弟弟的是什么?烟魂?” “对,就是个女鬼,横死的。” “哪儿来的女鬼呢?它缠着我弟弟要干啥?” 胡大姨缓缓开口:“你不用急,我先请老仙儿盘盘道吧。” 说完就低下头一声不吭,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哥俩大气不敢喘,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胡大姨猛地吸了口气苏醒过来。 “呼......打听到了。”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疲惫的模样。 “就是前两天被奸夫活活打死那个女的,尸身在红旗殡仪馆。” 张杰大哥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那女的被奸夫活活打死的事这几天已经成了热门话题,红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胡大姨问:“你弟弟是不是在殡仪馆过夜了?” “嗯,给我爹守灵时候在那儿住了两宿。” “那没错了,它就是在那儿缠上你弟弟的。” “这......这可怎么办?大姨!您可一定要救救他呀。” 胡大姨想了想:“这几天日子不对,我堂口老仙儿不能出手,等等吧,得过完除夕,正月初七以后才行。” “啊!要等那么久?那这几天我弟弟......” “没事儿,我给他画张符,带在身上不要拿下来,那烟魂就不能再入他的梦境,等过了初七,我再出马收拾她。” 第429章 回家过年 二十八,把面发。 腊月二十八可能是除夕夜之前最忙碌、最有烟火气的一天。 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发面蒸年糕蒸馒头,有些家里老辈人是山东过来的还要蒸各种各样好看又好吃的花饽饽。 因为大年初一到初五家里不能动火蒸馒头,所以二十八这天要提前准备出全家人好几天的面食,这叫隔年吃。 吃过早饭,林宇帮着老爹贴好对联和福字,然后开着自己的破大众朝单位出发。 和往年一样,年前这几天很少有人去世,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人都会尽量撑着最后一口气想等过完年再闭眼,好让子女们舒心的过个年。 尽管没人去世,可殡仪馆还是很忙碌。 今年代祭扫的业务比去年还多,林宇和老何聂全勇仨人一直忙活到昨天,才算把手头的单子忙完。 通往东山的路上车很多,无一例外全是上山烧纸的,林宇跟在一辆普拉多后面,一路慢慢悠悠来到单位。 老蒋不在,不过老何和聂全勇俩人已经在忙碌着招呼前来买烧纸的客户。 一直到上午十点来钟,来买烧纸的人才不像刚才那么多。 “呼......” 林宇松了口气,掐着腰站在已经半空的仓库门口。 “今天上山的人咋这么多!往年不是都赶到大年三十那天才烧嘛?” 老何摘掉手套点上支烟:“天气预报说后天有大雪,不趁这两天烧的话,三十怕是连山都进不去了。” “我说呢,哎对了......” 林宇左右看看:“主任呢?一上午都没看见他人影。” “他呀,上丈母娘家去了,他们一家三口今年要在老丈人家过年,好像得过了初五才回来呢。” 老将媳妇家不在红旗,往年都是在老蒋父母家过年,等到大年初二一家三口才去给老丈人拜年。 聂全勇诧异的问:“不是说嫁出去的闺女和女婿回娘家过年不好吗?他咋还能去那儿过年呢?” “那都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都是扯淡!” 老何不屑地撇撇嘴:“以前的确有这说道,说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过年会败了娘家的气运。” “其实就是因为过去太穷了,一家人辛苦一年攒点儿钱,打算大年三十晚上吃顿好的打打牙祭。” “可女儿要是带着女婿和外孙子来,那不就跟娘家人抢饭吃了嘛,老丈杆子能乐意才怪!所以才编出来这么个烂规矩。”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谁家也不缺这口吃的,而且家家都是一个孩子,都巴不得女儿女婿能回来陪陪他们呢。” 聂全勇点点头:“原来如此。” 林宇问:“聂哥,月月呢?她咋也没来呢?” “月月被孙姐叫走了。” “哪儿又来活了?” “庆丰,昨天晚上国道上出了起车祸,死了俩人,全都要做遗容修复,孙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把月月也叫过去了。” “那完了,这两家人又过不好年了。” “可不咋地,俩人是从外地开车回来过年的,眼瞅到家门口了,没想到就出事儿了,唉......” 仨人正聊着,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殡仪馆大门口,林宇一看车牌,发现是雷铁心的车,赶忙扔掉烟头迎过去。 雷铁心是打算进山给自己老爹老娘还有妻子烧纸的。 让林宇感到意外的是,车上除了雷娇,还有雷铁心那个私生子雷宗阳。 “宇哥......” 一看到他,雷宗阳就兴奋地跳下车朝他跑过来。 林宇亲昵的揉揉他脑袋:“你怎么来了。” “我爸带我来的,说要让我去扫墓,还得给爷爷奶奶和大妈磕头。” 他口中的大妈就是雷铁心的原配妻子,雷娇的生母。 雷铁心笑呵呵解释道:“这小子也长大了,能上山扫墓了,我寻思带他来认认坟头。” 林宇点点头:“八岁的小男孩,没问题了,你们等会儿,我去给你装点烧纸元宝啥的。” 他刚要转身,雷铁心忽然叫住他。 “那个先不着急,有件事我问问你。” 他回头看了眼自己女儿雷娇。 “我听娇娇说,你今年打算带她去你家过年?” 林宇和雷娇对视一眼:“是的雷叔,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事呢。” 雷铁心看起来有点不放心:“大宇啊,你能这么照顾娇娇我挺高兴的,可你俩现在毕竟还只是男女朋友,你爸妈会不会不乐意?” “那你多虑了雷叔,还是我妈先提出来想请娇娇去我家过年的。” “这样啊,那......行吧。” 他吧唧吧唧嘴:“大宇,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不喜欢被大人催婚,但是你看你俩......” “哎呀爸!知道你还说......” 雷娇抱着他胳膊撒娇:“你不是答应过不催我的嘛!我俩心里有数,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宝贝闺女一撒娇,雷铁心是一点招没有,只好把想说的话咽进肚子里。 其实他很高兴能看到林宇带雷娇回家过年,这样一来他也能抽出时间陪自己在林城那个女人过个团圆年。 说起来那个女人也挺委屈,自打跟了他,每年过年都是自己带着孩子过,因为雷铁心要回红旗陪老太太,老太太走之后还要陪女儿,根本没办法陪她们娘俩。 这下雷娇有了去处,他也能跟着女人回她的老家过一次团圆年,就算是补偿她这么多年的付出。 真要说起来的话,雷铁心这么多年虽然没能给那个女人一个名分,但至少在钱财方面可是从没亏待过她。 女人开的豪车,她父母住的大房子,她弟弟的工作,包括弟弟儿子上学的事,全都是他给解决的。 这女人也是个聪明人,她了解雷铁心的脾气秉性,知道只要自己不争不抢,那他就绝不会亏了自己。 可要是像网上那些没脑子的女人一样贪婪无知,雷铁心也绝对会给雷宗阳找一个新后妈。 在她之前,雷铁心也有过其他女人,可没一个能走进他的内心。 还有个傻女人居然不知死活的拿自己和他原配妻子比,被雷铁心毫不留情的扫地出门。 第430章 卡住了 雷娇在林宇家过了一个完整的春节,从除夕夜一直到破五,俩人白天在林宇家吃饭,晚上回雷娇家过夜。 没事就遛狗聚会看烟花,真真正正过了几天神仙日子,别说烦恼,就连一件闲事都没有。 这个春节似乎所有人都过得非常开心,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一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六。 按东北人的传统,不出正月都是年,可惜假期就只有短短七天。 初五以后,在外打工或是做买卖的人就要和亲人告别,离开家乡为了生活而拼搏,热闹的小镇也随之冷清下来。 大年初六这天上午,林宇睡到九点多还没起床,昨晚上俩人玩儿的有点晚,此刻他还没恢复体力。 一阵电话铃声把他吵醒,眯着眼睛一看,发现是刑警队的老黄。 “唉......又死人了。” 只要是刑警队的人给他打电话,那基本就没什么好事。 他感叹一句按下接听键。 “大宇,在单位吗?” 电话里传来老黄的声音。 “没在,啥指示黄哥。” “鹿鸣苑死了个人,你得来一趟。” “鹿鸣苑?我就在鹿鸣苑啊,几号楼又出事了?” 老黄哈哈一笑:“又在你对象家住的呀,二号楼四单元,你先来看一眼吧,可特么新鲜了。” 林宇心里纳闷的不行,怎么出了人命案老黄的语气还这么轻松? 很快他就来到二号楼四单元楼下,在一名警察的指引下上了三楼。 一户人家的大门敞开着,门上还贴着崭新的对联。 几名警察正躲在楼道外面抽烟。 “呦,大宇来啦......” 刑警队长老周也在现场,看见林宇上来亲热的打了个招呼。 “进去看看吧,西洋景,这辈子见不到。” 不明所以的林宇走进卧室,当场被眼前的一幕刺激的直咧嘴。 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六七十的老头光腚趴在床上,身上还带着老年斑。 还有个胖嘟嘟的中年妇女,瞅着也得五十岁左右,一身白花花的肥肉,烫着一脑袋卷发,翻着白眼一动不动。 “哎我去,辣眼睛!” 林宇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 周队长摇摇头:“等会儿救护车来了就好了。” “救护车?你叫他们来干啥?跟我抢生意啊?” “谁特么能跟你抢生意?他们来救人的!老头死了,下面那女的没死,就是被吓晕过去了。” 林宇脸上写满问号:“这到底什么情况?没死你咋不给分开呢?” “分不开。” “啊?” 老周扬了扬下巴:“马上风,俩人卡住了。” 所谓的马上风其实就是**猝死,中医管这叫脱症。 这种症状虽然不常见,但来势特别凶猛,一旦发作,根本来不及施救。 林宇万分不理解:“可死都死了,怎么会卡住呢?” “呵呵,这事儿说起来可复杂了。” 老周把他带出房间,点上支烟慢条斯理解释起来。 “这老头是咱局里一个退休老干部,老伴儿走得早,儿女也都在外地,平时家里就一个人住。” “这两年老头身体有点不太好,他儿子想接他去南方,可他不乐意去,就愿意在家待着,他儿子就给他找了个保姆。” 说着他一指卧室方向:“就是床上那个,这保姆也是咱红旗本地人,平时负责给老头做个饭,打扫卫生啥的。” “老头是干部退休,每个月退休金大几千,平时出手也大方,一来二去呢,这保姆就动了歪心思了。” “保姆家条件不太好,儿子在滨江打工,也没个对象,更买不起房,她就想从老头身上崩点钱贴补儿子。” “有了这心思,她开始有意的勾搭老头,没事就擦个边聊个骚啥的,老头哪经得起她这么勾搭,三下五除二就被她拿下了。” “可你想老头都七十多了,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气了,这女的就给他喂药吃。” “这次就是喂药喂出事儿了,老头正乐呵呢,情绪一激动,嘎过去了。” “这女的一看老头嘎到自己身上了,当场就吓迷糊了,她这一紧张,肌肉就开始收缩,然后就越卡越紧。” “呼......” 林宇长舒一口气,这故事情节太奇幻。 这老登都特么七十多了,还能有这份心思,怪不得都说男人只有挂到墙上才能彻底变老实。 就在这时,救护车到了,医生护士进来一看这场面,也有点回不过神来。 小护士脸蛋红的像煮熟的大虾,拎着个急救箱根本不敢抬头,好在跟车来的大夫还算沉得住气。 他先翻翻老头眼皮,确定已经死亡后,才小心翼翼的呼唤下面的女人。 妇女悠悠苏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身上趴着个死老头,屋里还满满当当站了一屋子人。 她也知道丢脸,再加上害怕,一边尖叫一边疯了一样想把老头从身上推下去。 可她挣扎了半天也没推开老头的尸体,反倒是自己累的呼呼直喘。 当时的场面简直尴尬的要死,一屋子人眼睛不知往哪儿放。 最后还是大夫大吼一声:“别动!你还想不想活了!” 妇女一听这话,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大夫从急救箱里翻出一片不知干什么的药让妇女吃下去,又让小护士去外面弄了点雪,装进袋子里给两人身体降温。 忙活了半天,总算是把两人分开。 重获自由的妇女扯过张床单胡乱裹在身上,闷头就想往外跑,却被周队长一把拦住。 “站住!你现在可走不了。” 妇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凭啥不让我走!他又不是我杀的!” 周队长冷着脸:“是不是你杀的你都得接受审查,小张......” 他叫来一名女警:“给她找件衣服穿上,然后带回局里。” “是。” 一名女警过来要拉走妇女。 “你们不能抓我!这事儿和我真没关系呀!是他打电话叫我来的,我冤枉啊......” 眼看她要撒泼,周队长冷冷说了一句:“再抗拒执法连衣服都不给你穿,楼下都是等着看热闹的,看到时候谁丢人。” 一句话就吓得妇女不敢再胡搅蛮缠,乖乖穿好衣服跟着女警下了楼。 林宇把老头的尸体装进裹尸袋,林宇找到老周:“周队,死者家属呢?家属得签个字呀。” “已经通知了,正往回赶呢,你先拉回去吧。” 周队长无奈的摇摇头:“他姑娘儿子本来全都回来过年了,昨天刚走,当天晚上老头就把那女的叫到家里,结果就出了这事儿,呵呵......” 第431章 老一辈的炸裂爱情故事 把老头的尸体拉回殡仪馆后,林宇把刚才看到的场景告诉同事,所有人都被雷的外焦里嫩。 江新月羞的小脸通红,啐了一口骂道:“那么大岁数了,真不知羞。” 林宇哈哈一笑:“岁数大怎么了,老年人也有需求啊,这是种正常生理现象,你想想滨江建国公园里那些踢砖头的。” 聂全勇摇摇头:“踢砖头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都改成亮鞋底了。” “亮鞋底?” “嗯,女的在鞋底上写好价钱,看见那种四处寻摸的老头就过去亮个鞋底,同意就跟着走,一句废话没有。” “我去!她们已经进化到这一步了嘛!” “你以为呢,我有个朋友在宾馆上班,她说去开钟点房的七八成都是老头老太太,那些老登一个个玩的可花花了。” “怪不得网上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是思想开放,行为保守,但老头老太太却是思想保守,行为开放。” 老何慢条斯理抽着烟:“你们还是太年轻,见识的少,你也不想想,老年人要是保守的话,能用七十年时间把我国人口从四亿干到十四亿吗?” 三个年轻人大为震惊:“卧槽有道理啊!” 老何呵呵一笑:“别的地方不说,就说青松吧,我年轻时候就出了件震惊整个林业局的新鲜事。” “青松有个姓郝的老头,那年都特么七十了,老伴儿刚去世,他就和子女们说,让他们一家拿点钱,他要娶个新媳妇。” “子女们一个个都懵逼了,问他要娶谁,结果老郝头说他要娶自己年轻时候的初恋。” “他那个初恋老太太那年也七十了,老伴儿刚死不到一年,老郝头就想把初恋娶回来,圆了年轻时候的梦。” “子女们一打听才知道,老郝头和他那个初恋这么多年一直有联系,期间还偷偷见过几回面。” “老太太身体不太好,不想给自己子女添负担,就想嫁给老郝头,但是得让他给拿十八万八的彩礼钱。” “除了彩礼钱,那老太太还提出自己嫁过来以后,老郝头的子女要像对待亲妈一样伺候她。” “更离谱的是,老太太说自己死之后,还要和她那个前老头并骨,不能跟老郝头埋在一起。” “这些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但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老郝头全都答应下来。” “子女们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胡闹,死活不答应,结果老头差点把家都给砸了,还寻死觅活的要跳楼。” “据老郝头说,当年俩人分手是因为家里不同意,而且分手时候老太太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俩人分手后,老太太因为肚子里还带着孩子,只能随便找个人嫁了,也就是一年前她那个死去的老伴儿。” “老郝头觉得自己对不起初恋,要是不能补偿她,死了也闭不上眼,这才答应娶她进门。” “子女们一看他态度这么坚决,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他,但是提出一个条件。” “他们让老郝头和老太太的大儿子做个亲子鉴定,看他到底是不是老郝头亲儿子,如果真是,那他们就答应这桩婚事。” “结果大大出乎老郝头的预料,老太太大儿子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下老太太也懵逼了,她说按照她推算的日子,孩子应该是老郝头的呀,莫非是她算错了?是老杜头的?” “老郝头一听就崩溃了,老杜头是他年轻时的发小,如今已经瘫痪在床不能动了。” “他气不过,跑到老杜头家里大骂他不讲义气,得知事情原委后,老杜头家里人也不乐意了,非要让老杜头自证清白。” “老杜头和老太太大儿子又做了一次亲子鉴定,结果和老杜头也没关系,这下老太太彻底懵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老杜头做完鉴定之后,他的大姑娘鬼使神差也和老杜头做了下亲子鉴定,结果发现她居然不是老杜头的亲生女儿。” “这下轮到老杜头的老伴儿麻爪了,大女儿一问才知道,自己的亲爹居然是老郝头。” 这炸裂的剧情让几人听的瞠目结舌。 聂全勇问:“那老太太大儿子的亲爹到底是谁?” “那谁知道,这几个老头老太太现在全都死了,是谁的也都无关紧要了。” “那老太太死之后是和她那个前老头并骨了吗?” 老何呲笑一声:“并个屁!她的儿女说啥也不让老太太和他们亲爹并骨,而且老郝头和老杜头死之后,也都没和自己老伴儿并骨。” “为啥呀?” “子女们不乐意呗!都嫌自家老人干的事有点见不得人,到了下面老两口子还指不定怎么干仗呢,干脆分开埋得了。” 江新月忽然想到刚送来的这个老头:“你说这老头的死和他那个保姆有关系吗?” 聂全勇迟疑道:“这个......应该有吧,毕竟是她喂老头吃的小药丸。” “可她是被老头主动叫到家里的呀。” 林宇摇摇头:“我估计最后还得看老头的子女们想不想追究,他们要不肯接受调解,那个保姆高低得摊上点事儿。” 老何却肯定的说道:“我估计老头子女肯定会庭外调解,毕竟老头是个退休干部,真要闹到法庭上,不光老头晚节不保,他们做子女的脸上也没光。” 江新月问:“对了,老头的子女怎么没来?” “子女们过完年昨天刚启程回自己家,今天应该是刚到家,已经通知他们了,正订票往回飞呢。” “呵呵,可是够折腾人的。” “那没办法,老人无德,子女受累。” 一天后,老人的大儿子风尘仆仆又赶回红旗,一下车就直奔殡仪馆,在停尸房看到自己父亲光溜溜的遗体后,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骂。 警察告诉他,要是他打算起诉那个保姆,就得对老头进行尸检。 但估计那保姆最多也就算个过失致死,再结合当时现场的情况,撑死了判三年,还拿不到多少赔偿金,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他私了。 老头儿子想了想:“我可以私了,但是她这两年从我爸这儿拿走的钱得一分不少的还回来,另外还得再支付一笔赔偿金。” 第432章 大雾 大年初八,林宇一大早就去林城送一具遗体,回来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把车停进车库,他直接跑到值班室翻出盒泡面,用电水壶烧了点热水倒进去,又往里面塞了俩乡巴佬鸡蛋和一根火腿肠。 还没等面条完全泡透,他就迫不及待的呼噜呼噜吃起来,两分钟,喝的连汤都不剩。 “嗝......” 拍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后,他点上支烟惬意的吸了一口。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他正惬意的半倚在小铁床上抽烟,聂全勇从外面走进来。 “咋还吃上泡面了呢?” “过年肉吃多了,想这口了。” “哎我跟你说......” 聂全勇拉过张椅子坐下:“上午胡大姨来了。” “嗯?她来干嘛?” “来谈判的。” 林宇斜眼看看他:“谈判?跟谁啊?” “啧!她还能跟谁?跟鬼呗!” 林宇来了兴趣:“谁又撞邪了?” 胡大姨很少来殡仪馆,上次来还是为了给武大那个二货驱邪,找被割喉的两口子谈判。 聂全勇嘿嘿一笑:“对,又有人撞邪了,你猜这次是谁作的妖?” “废话,咱这儿这么多死人,我特么知道是谁。” “就是咱俩拉回来那个女的,年前被奸夫活活打死那个。” 林宇诧异的看看他:“她呀!她作什么妖了?” “嘿嘿,那娘们缠上一个之前在咱单位守灵的家属,天天让那人做春梦,几天工夫差点把人给吸干。” “我去真的假的?那娘们就是偷情被打死的,怎么死了还不老实?瘾头这么大嘛!那玩意儿一天不通害怕长死了是怎么地?” “那谁知道,天生热爱呗!” 聂全勇笑着说道:“胡大姨来的时候还问你来着,我估计是还想让你替她压阵。” “后来咋整的?” “何哥说你出去了,她也没招儿,只能说什么让护身报马看紧点,我也听不懂,反正神神叨叨的。” “搞定啦?” “应该是吧,我们也没细问,不过走的时候我瞅她可是挺累。” 林宇闭上眼又躺回小床上:“这种事可别多问,问多了容易沾到身上。”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多礼拜,死在女人身上那老头的案子还在调解中。 女人的家属想私了,但又不愿意把女人从老头手里崩来的钱退回去。 其实也不是他们不想退,而是钱已经被花了。 女人的儿子用那笔钱当首付,在滨江买了个期房,偏巧赶上那个楼盘烂尾,现在是房子没住上,还得每个月还贷款,苦逼的不得了。 老头儿子也偷偷找了律师咨询,律师告诉他,老头给女人的钱很难全部要回来,因为有的是飞信转账,有的是直接给现金。 现在老头已经死了,谁也说不清老头到底给了女人多少钱。 可就这么放过女人的话,老头儿子又不甘心,想要把她送进去吧,又担心自己老爹晚节不保。 其实他是多虑了,这件事早已经以光速传播开来,不光是红旗,附近几个林业局几乎人尽皆知。 年前出了件原配指使奸夫打死出轨妻子的事,过完年又闹出个老头光屁股死在保姆身上的事,红旗林业局这下可是露足了脸。 其它几个林业局的人都调侃,说红旗区风水不好,不然怎么总是会出这种奸情人命案。 过了元宵节,年味儿基本就散的差不多了,人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一切按部就班恢复正常。 这天下午殡仪馆接到电话,大阳林场又有人意外身亡。 偏巧这会儿林宇和老何去了胜利林场接尸,老蒋只好让聂全勇开着那辆备用的大金杯去大阳。 因为担心他一个人出什么纰漏,老将还特意亲自跟他一起去。 老蒋如今已经很少再亲自跟车了,冷不丁坐在灵车上还觉得挺兴奋,俩人一路说说笑笑就出了镇子。 过完春节,天气虽然依旧很冷,但已经没有了三九天那种酷寒的感觉。 今天天气不太好,头顶乌云堆垒,似乎是要下雪的模样,才下午三点来钟就得开着车灯。 “这都开春了,怎么还要下雪呢,人家南方都快要穿短袖了。” 聂全勇嘟囔道:“难怪东北留不住人,一年有半年都冷的要死,谁乐意在这儿待着。” 老蒋笑笑:“那你就多挣点钱,冬天去南方过冬,等夏天再回来避暑呗。” “领导,要不你也给我几天年假吧,我也想出去玩玩儿。” 老蒋想了想:“没问题啊,给你十天,够不够,乐意去哪儿去哪。” “真哒?太好了!内个......” 聂全勇挤出一脸谄媚的笑:“领导你看方不方便给月月也一起放个假?” “啥?给她放假干啥?” “嘿嘿......我想和她一起出去旅游。” 老蒋斜了他一眼:“你俩到哪一步了?” 聂全勇吭吭哧哧说道:“也没到那一步,反正就那样呗。” “你快给我上一边拉去吧,八字没一撇呢就开始琢磨带人家小姑娘一起旅游了,开李想撞乘龙,净特么白日做梦!” “别呀领导!机会不都是努力争取的嘛,你连机会都不给我,咋让我更进一步。” “滚犊子!上我这儿找什么机会,你先问问人家乐不乐意跟你出去吧。” 开出大概二十多公里,路上忽然起了层雾气,一开始特别淡,不往远处看的话根本感觉不出来。 可仅仅过了几分钟,雾气就变得越来越浓,能见度飞速下降,四周很快就白茫茫一片。 聂全勇把车上能开的灯全部打开,脚下几乎不敢踩油门,完全是靠着怠速在缓缓前行。 越往前开,老蒋感觉越不对劲:“这才几月份!怎么可能会有大雾?” 他看了眼手表:“这眼看就要天黑了,就算起雾也不是这个时候起得呀?” 聂全勇几乎把脸都贴到挡风玻璃上,瞪大眼睛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路面。 “领导,要照这速度开下去,咱俩天黑都到不了大阳。” 老蒋没说话,摇下车窗把头探出去看了一眼,很快又缩了回来。 “他妈的,连车屁股都快看不清了,停车!不能再开了,再开掉沟里都不知道。” 第433章 都在车里 发动机熄火后,车里立刻安静下来。 聂全勇不安的扭了扭屁股,大金杯老旧的座椅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噪音。 “领导,咱就这么等着呀?” 老蒋拧着眉头:“不等还能咋整?这路继续开肯定出事儿。” 他前后看看:“现在这季节路上也没个车,真掉沟里还得从镇上叫人来。” “呼......” 聂全勇长出一口气,随手把车上的收音机拧开,喇叭里顿时响起一阵电波杂音。 林城的广播电台就那么几个频道,整天不是卖药的就是知心大姨引导中老年人搞破鞋的。 他来回拧了半天,只搜到几个模糊不清的频道,这里是山区,信号差的要死。 “这什么破玩意儿!连个响儿都听不到。” 他重重拍了下收音机,这下彻底不出声了。 “你特么轻点!也不想想这车都多大了,能有个动静就不错了。” 老蒋烦躁的骂了一句。 聂全勇噘着嘴不吭声。 “咱这是到哪儿了?” “不知道啊,反正过了野猪沟了,应该快到二道岭了吧。” 聂全勇看了眼愁眉不展的老蒋:“领导,以前正月里起过这么大的雾吗?” “反正我是没见过,可能山里有吧。” “唔......这雾也太大了,好像舞台上喷的那个干冰。” 聂全勇忽然解下安全带:“我看看去。” “你要看啥?” “我看看前边是不是也这么大雾,你坐车里等着吧,我不走远。” 说完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老蒋只看到他的背影在浓雾之中闪了一下,然后便彻底失去踪影。 “操......” 他小声骂了一句,又看了眼时间,傍晚五点二十。 焦躁不安的等了一会儿之后,他摇下车窗,把头探到外面大声呼喊起来。 “大勇!大勇......” 声音仿佛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车外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响动。 老蒋心里一沉,扯着嗓子又叫了几声,依旧毫无动静。 “妈的!坏了......” 他赶忙推开车门跳下车。 出来的一瞬间,他立刻被雾气包裹,这雾气仿佛已经凝成实体一般,浓稠,冰冷。 低头一看,居然连自己的双脚都有些模糊不清。 “大勇......” 声音刚一出口就像被周围的雾气吞噬掉,很难传播出去。 老蒋围着车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简直比午夜的殡仪馆还要安静,一片死气沉沉的感觉。 他试着朝车头前方走出几米远,再一回头,近在咫尺的大金杯已经变得模模糊糊,要不是有一对橘色的雾灯亮着,他几乎都看不清车的轮廓。 “这傻逼应该是在雾里迷路了!” 一时间他犹豫起来:是要留在车上等他还是出去找找看。 在殡仪馆干了这么多年,他的神经变得格外敏感,稍微有一丁点异常,总是不自觉地往这方面想。 诡异的迷雾,寂静的公路,消失的聂全勇...... 处处都透着诡异! “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吓得老蒋一哆嗦,原来是自己兜里的手机,拿出来一看,是聂全勇打来的。。 “操!咋没想起来还有电话呢!” 他骂了自己一句,赶忙接起电话。 “歪!你特么跑哪儿去啦!” 手机里传来聂全勇的声音:“我回车上了!你在哪儿呢?” “他妈的!刚才喊你你咋不吱个声呢!我特么下来找你来了。” “没听见啊,我还喊你来着呢,这鸡巴雾也太大了,我差点迷路,幸亏我捋着公路走回来了。” “我特么让你别吓跑,你非不听,该......” 老蒋边说边往回走,隔着雾气也看不清车里到底有没有人。 走到副驾驶门口,他一把拽开车门,正准备好好骂他两句,却当场愣在原地。 车里空无一人。 手机里传来聂全勇的声音:“领导你赶紧回来啊,你又跑哪儿去啦?” “我......” 老蒋张口结舌,赶忙探头看了眼后排座。 没人。 “你特么在哪儿呢?” 聂全勇的声音也很茫然:“我就在车里坐着呢!你在哪儿呢?” 老蒋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车里哪儿有人! 莫非......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我也在车里,可车里没人。”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喂?你还在听吗?” “我在我在主任,我在呢......” 聂全勇的声音里透着惶恐,他知道老蒋绝不可能和他开玩笑逗着玩儿。 老蒋用力把副驾驶车门摔上:“听见我关门了吗?” “没......没有啊,压根也没人开门呀!” “嘶......你按下喇叭。” 电话里很快传来汽车喇叭声,可老蒋面前这辆车却安静的像死了一样。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聂全勇才哆哆嗦嗦的问:“主任,咱是不是撞邪了?” “唔......八成是了。” “那咱俩......谁的车是真的?” 老蒋也含糊起来。 要是他刚才没离开过这辆车,他能肯定一定是聂全勇遇到了幻境,可自己刚才也下了车,还往前走了几米远,这就很难确定了。 也许是自己刚才下车时候中了招呢? “这样,你坐在车里不要动,我像刚才那样再出去转一圈再回来,看能不能见到你。” 老蒋说了一句,顺着车头的方向慢慢往前走去。 走了七八米,回头一看,只能看到两盏橘黄色的雾灯,连汽车大灯都被雾气遮掩。 “呼......” 他迈步朝大金杯走去,忽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些异样,回头一看,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浓的化不开的雾气。 不过老蒋相信自己的感觉绝不会出错,刚才的确有什么东西隐身在迷雾之中窥视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背诵起自己年轻时一位高人教过他的一段咒文。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这段咒文正是道教的金光神咒,能驱除魔障、护身辟邪。 吟诵一遍之后,那种毛骨悚然的不安感迅速消失,老蒋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把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渗出来的汗水。 回到车上一看,车里依旧是空无一人。 第434章 岔路 两个人明明坐在同一辆车里,可彼此却看不到对方。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在两人的电话一直没挂,还能听到彼此的声音,这多少能让他们感到几分心安。 老蒋想了想对着手机说道:“大勇,先把电话挂了,你给你何哥打,我给大宇打,让他们开车过来接咱们。” “对对对!让他们过来......” 聂全勇忽然想到个问题:“可是主任,这么大的雾,他们就算过来也得被雾困住呀!” “未必......” 老蒋看了眼窗外依旧浓郁的雾气:“我怀疑外面根本就没有雾,咱俩估计是被什么鬼东西给迷了。” “啊?那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们来了也找不到咱们呀!” “来了再说,至少得让他们知道是咋回事。” “好好......” 挂断电话,老蒋迅速拨通林宇的手机。 “大宇,回单位了吗?” 手机里传来林宇的声音:“刚到单位,月月正准备给遗体化妆呢,你们到哪儿啦?” “我们可能遇到点麻烦,你和你何哥赶紧开车过来接我们一趟。” “什么麻烦?” 老蒋三言两句把他俩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宇一听就急了:“我马上出发,你俩在车里别乱跑,千万别再下车了。” “天已经黑了,月月一个人在单位不行,你给李师傅打电话,让他和王师傅到单位顶个班,你和老何赶紧开车往我们这边来。”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 一分钟后,刚卸下尸体的大海狮冲出殡仪馆,飞快地朝大阳林场开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来钟,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他俩在哪儿出的事?” 林宇边开车边问。 老何拨拉着手机地图:“小聂说已经过野猪沟了,但还没到二道岭,不远,也就三十来公里,不用开那么快。” 他看了眼车外黑黝黝的夜色:“小聂说他们那儿有大雾,可这哪儿有啊?” “唔,他俩八成是撞邪了,不知道被什么鬼东西困住了,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 “你说一会儿咱们要是找不到他俩可咋整?就像你遇见阴市那次一样,我在路上来回走了好几趟也看不到你的车。” “嘶......” 老何这么一说,林宇也有些为难。 中元节那天晚上,老何带着几辆森防的车在路上来回跑了好几趟,愣是没发现自己和聂全勇,最后还是等到天亮才找到。 老何继续猜测道:“又或者咱们找到车了,但是车里只有一个人,或者干脆一个人都没有,又该怎么办?” “别瞎琢磨了,先看看再说,说不定到那儿就找到了呢,万一真撞上点啥邪乎事儿,不还有你在呢嘛!” 老何瘪瘪嘴没吭声。 半个小时后,林宇踩下刹车,望着路边一块破旧的路牌发呆。 他们已经过了野猪沟,开到了二道岭,路上根本没见到老蒋两人开的那辆大金杯。 “完了,这回能确定了,他俩肯定出事了。” 林宇语气焦急:“难道是鬼打墙?不应该啊!鬼打墙迷得也是他们,咱俩没理由看不到呀?” 老何一声不吭拨通老蒋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操......” 他骂骂咧咧又试了一遍,还是无法接通。 “这咋整?” 林宇一声不吭开车调了个头,缓缓朝来时的路开去,他打算再搜索一遍。 这次大海狮开的很慢,也就比走路稍微快点,老何把车窗摇下来,朝路旁的山林不住张望。 开出大概几公里,老何大喊一声停车,林宇赶忙一脚刹车踩到底。 “你看!” 老何一指路边的雪地,赫然出现两行清晰的车轮印。 此时正是冬季,只有那几个冬天有人居住的林场才有清雪车清理积雪,别的道路全都被积雪覆盖,一整个冬天都不会有人走一趟。 “这是......去哪儿的路?” 林宇望着积雪中那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老何前后看看,又翻了翻手机地图:“这是去老七场的,可那地方冬天根本没人呐!难道......” 两人对视一眼。 “要不进去看看?” “看看!车辙印这么新,肯定是他俩!” 林宇跳下车,从工具箱里翻出防滑链套在车轮上,然后小心翼翼顺着这条山路朝里面开去。 车灯照射着雪地里的车辙印,他越琢磨越不对劲儿。 “这车是咋开进去的呢?没有防滑链,走这种冰雪路面居然连个打滑的痕迹都没有!” 老何也想不明白:“别瞎琢磨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俩人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开着车,一时间只能听到防滑链的哗啦声和轮胎碾压积雪的吱嘎声。 可能是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老何摸出两支烟,点着后递给林宇一支。 “嘶......吁......” 车里顿时弥漫着一股烟草味儿。 老何摇下车窗,呼呼的冷风顿时灌了进来。 大海狮在一片黑暗中孤独的前行,远光灯只能照亮前面百十米左右的距离,灯光之外就是无尽的黑暗。 老何从手套箱里翻出支强光手电,按亮后朝着路两侧的山林胡乱扫射着。 忽然,手电的灯光划过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积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老何却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等他再把手电照过去,那里却只剩下一片白皑皑的积雪。 “那是什么?” 林宇专心致志看着前路,连头都没扭一下:“哪儿啊?你看见啥了?” 老何一指窗外:“就那儿,刚才”有个黑影。” “什么黑影?是人吗?” “没看清,就瞄了一眼。” “唔......那就别管它,咱是来找人的,别的看见啥都不管。” 大海狮以十几迈的低速在雪地里慢腾腾的前进,虽然慢了点,但至少很安全。 就这么开了大概不到十分钟,车尾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敲击声,像是有人敲响了大海狮的后门。 “什么东西?” 老何有点害怕,迅速把车窗升起来。 林宇却仿佛没听到一样,依旧稳稳地开着车往前走。 第435章 跳车 林宇不是没听到敲击声,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见怪则乱。 事情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老蒋和聂全勇肯定是撞邪了,而且大概率就是在这条岔路上出的事。 老何看到的鬼影,还有后面的响动,多半也都是什么脏东西搞出来的,无非就是想让他们害怕。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慌乱。 师傅告诉过他,遇事要沉得住气,守住灵台清明,就能勘破大部分邪祟的障眼法。 见他不说话,老何也强撑着精神保持镇定,只是手里紧紧攥着他那串开过光的念珠。 “嗖......” 又是一道黑影从车灯的边缘处飞速滑过,之后迅速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两人只看到一抹残影,不过谁都没吱声,大海狮依旧不急不缓的顺着车辙印往里走。 又走了大概几分钟,车头忽然猛地往下一沉,像是前轮压到了一个深坑,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车头陷在了雪窝子里。 大海狮一下憋灭了火,林宇踩住离合拧了下钥匙,发动机吭哧吭哧响了几声,没发动起来。 一股无名怒火瞬间直冲天灵盖。 “麻辣隔壁的!敢搞我......” 他顺手从怀里抽出师傅给的桃木剑,这东西他平时都放在自己的破大众车里,刚才特意拿出来装在身上。 一把推开车门,他握着剑就跳了下去。 “杂草的!给我滚出来......” 他走到车头,一手掐腰一手拎着桃木剑,指着黑暗中刚才黑影消失的方向就开始骂街。 “你个有妈生没爹养的狗东西!出来让大爷我看看!我不管你是妖是鬼!我特么要不把你脑瓜子削放屁了我都算你裤裆夹的紧......” 老何在车里听的心惊胆战。 这黑灯瞎火的,要是真蹦出个什么妖魔鬼怪来可怎么整!他俩连跑都没地方跑! 林宇却是真想把搞鬼的东西骂出来,对方要是始终不露面,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说到底,他压根也不会什么降妖除魔,就是危急时刻能豁出命去和妖魔鬼怪死磕,除此之外,他一丁点别的法术都不会。 “我告诉你,我现在上车打火,要是我一次打不着,我他妈翻烂了地皮也得把你抠出来......” 他用桃木剑环指一圈。 “等我找到你,别管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特么指定往里皮燕子里灌铁水,把你蓝弦子扯下来腌成魔芋爽。” 骂完,他恶狠狠往雪地里吐了口唾沫,转身回到车上。 摘空档踩离合,一拧车钥匙,发动机瞬间打火,简直比新车还要顺滑。 “妈的!算你它妈的识相......” 他骂了一句,挂上一档轻踩油门,在防滑链哗啦啦的声响中,大海狮轻轻松松从雪窝子里爬出来。 老何长舒一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刚开了不到两分钟,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两点红光。 “那好像......” 老何眯着眼睛:“好像是车尾灯!卧槽!是大金杯的车尾灯!” 他惊呼一声,指着前面的红点惊喜的呼喊:“快看!是主任那辆车。” 林宇也认出来了,前面的红点的确是大金杯的车尾灯,单位这两辆车他经常收拾,尾灯的形状他特别熟悉。 与此同时,一道手电筒的灯光从前方照过来,看灯光晃动的频率,似乎是有人拿着手电筒朝他们跑。 很快,两个人影出现在大海狮的灯光之中,正是聂全勇和挺着大肚腩的老蒋。 “是他们......” 两人惊喜的跳下车迎上去。 “卧槽可算找到你们了!你俩咋开到这儿来了!” 离着老远老何就大喊。 聂全勇边跑边朝他们招手:“别提了!主任我俩撞邪啦!” 老蒋紧跟在他身后,因为岁数有点大,再加上不怎么锻炼,刚跑了几步就累的呼呼直喘。 老何赶忙紧走进步辅助他:“咋整的主任,你俩不是说找不到对方了吗,这怎么又在一起了?” “呼、呼......” 老蒋抬手指了指聂全勇:“让......让他说......说吧。” 聂全勇咽了下口水:“刚才给你们打完电话,我就想再给主任打一个,看不见人能听见个动静也行啊。” “电话接通以后,我俩就开着免提坐到车里,可打着打着主任说自己手机快没电了,这特么不操蛋了嘛。” “这辆车是备用车,手套箱里也没准备个数据线啥的,想充电都充不了。” “为了留点电量,我俩就把电话挂了,可是挂完没多大一会儿,主任就又给我打过来了,说有个人站在他车窗外。” 说到这儿,老蒋也喘匀了气接过话茬。 “别提了,差点没他妈吓死我,我坐到车里正疑神疑鬼呢,有个人影悄没声的从车后面走过来,就站到我车窗旁边。” “我一扭头,一张大白脸就他妈贴我车玻璃上。” 聂全勇大喊一声:“对!我也看见了!他妈的吓得我硬是挤出几滴尿来。” 老蒋一摆手:“看见我害怕,那鬼东西还想拉车门,得亏我上车之后就四门落锁了,不然现在指不定啥逼样呢!” “那时候我也顾不得省电了,又给小聂打电话,告诉他说我俩一起发动车子往前开,看看会出什么事。” “对对对......” 聂全勇接过话茬:“主任一说我就同意了,然后就想拧钥匙打火,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一拍巴掌:“我特么手还没摸到钥匙呢,钥匙自己拧了一下,车嗡的就发动了!” 林宇两人听的瞪大了眼睛。 “当时给我都吓完了,我想踩刹车,可根本踩不动,刹车硬的像是顶死了,方向盘也自己打转,我搬都搬不动。” “眼看车往沟里扎,我一着急,拉开车门就跳下去了,这一跳不要紧,我他妈的直接跳大雪壳子里边了。” “爬起来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去大阳那条路上,就是一条没清过雪的小路。” 他看看四周:“而且......原来的大雾在我跳出来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第436章 没有结果 “你跳车了,那车是谁开的?” 听了聂全勇的话,林宇一脸疑惑。 老蒋咳嗽一声:“我开的。” “啥?” “车是我开的。” 老蒋回头看了眼远处只剩下两盏尾灯的大金杯。 “我和大勇说完一起开车,我就把车打着了,当时我坐在车里看,外面还是有大雾,就算有车灯照着也看不出两三米远。” “我压根没敢踩油门,全靠怠速还带着刹车一点点往前蹭,结果还没开出两米远,主驾驶车门忽然自己就打开了。” “当时我脑子就一片空白,寻思是刚才那个鬼影把门给拽开了呢,一哆嗦,脚底下就没踩住刹车。” “可也就是车门打开这一下子,我往外一瞅,他妈的,外面哪儿还有大雾啊!全没了!” “而且路也变了,从原来的路变成一条根本没清过雪的小路,那雪都快没过大金杯车轮了!我都纳闷车是怎么走得动的!” “等会儿......” 林宇打断他的话,指着聂全勇问:“你说你在车上时候车钥匙自己拧了一下,然后就点火了。” 聂全勇点头:“对啊!” 他又问老蒋:“你说你正开着车,车门自己打开了。” 老蒋也点头:“对呀!” “嘶......” 林宇倒吸一口凉气:“那会不会是你俩当时都在同一辆车上坐着,只是看不到对方,也听不到对方说话?” 老何摇摇头:“不应该啊,就算是被障眼法迷住了看不到,那也应该能碰到呀,你想想,他俩可都在主驾驶坐着呢。” 几人面面相觑。 老蒋烦躁的抓抓脑袋上越来越稀疏的头发:“哎呀!先别管这些了,回去再慢慢研究,赶紧把大金杯给拽出来。” “大金杯咋地了?” “我刚才一恍惚,车扎到路边沟里了。” “我操......” 几人趟着厚厚的积雪回到大金杯这里,发现车子已经大头朝下扎进路边的雪窝子,车门敞开着,发动机已经熄火,但车灯还亮着。 聂全勇指着大金杯说道:“刚才我一跳车,车就扎沟里了,我就听车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我听声音像是主任,就赶紧跑过来看,没想到真的他,我俩这才见着面,紧接着你们就来了。” 路边的沟不算深,但这条路太窄了,大海狮掉个头都费劲,而且地上全是雪,仅凭大海狮根本不可能把车拽出来。 老蒋又往镇上打电话,叫来了森防的履带车,这才把大金杯拖回主路上。 等林宇把大阳林场那位逝者的遗体拉回镇上,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钟。 第二天吃过午饭,几个人聚在办公室边抽烟边讨论昨晚的事。 老何言之凿凿:“我看八成就是哪儿来的孤魂野鬼,想把你们俩困死到雪窝子里。” 林宇摇摇头:“我看未必是鬼。” “不是鬼那还能是啥?” “要真是个鬼的话,那这鬼也算挺厉害了,能施展那么强的幻境,还能让大金杯在雪地里开出那么远。” 众人一想,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 “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林宇想了想:“那地方离二道岭可不算远了,老七场和二道岭就隔着两道山岭,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不太平。” 他对二道岭的印象尤为深刻。 几年前,他就是在二道岭第一次遇见了只讨口封的黄皮子,那同样是个大雪纷飞的深夜。 老蒋看看他:“你的意思是......我俩昨晚上碰见的是个什么仙儿?”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一般的鬼没那么大本事。” 聂全勇反驳道:“那不对呀,我和主任看见的都是人影,就那张大白脸,而且何哥也说他看见了人影,咋会是仙儿呢?” 林宇问:“那张大白脸长啥样?” “呃......”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了一下:“记不清了,反正有鼻子有眼的,就是张人脸。” “那也有可能是什么东西幻化的人形呢,这没啥难度。” 老何摇头:“不对不对,那些仙家不会无缘无故害人的,他们讲究因果,咱要是不去招惹它们,它们一般也不会主动来害人。” “那万一是个不知深浅的小妖精呢?” 几个人七嘴八舌研究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老蒋叹口气:“算了,既然已经过去了,就别多寻思了,以后碰见这种晚上出门的活儿尽量让大宇去。” “我也害怕。” “你怕你爹个篮子!你小子现在命硬的跟花岗岩一样,百邪不侵,你不去谁去!” 这件事就算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了,谁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什么东西想要老蒋两人的命。 一开始聂全勇还放不下,总担心那东西会不依不饶来找他们的麻烦,可老蒋却看得很透彻。 撞邪这种事,很多时候过去了就算了,不是每件事到最后都会有一个交代的。 几天后,单位又来了个活儿,这次的死者是个九零后少妇,死因是长期熬夜外加饮食无节制导致的猝死。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死者丈夫脸上却看不出有多少悲伤的神色,反倒是一脸轻松和释然。 死者是上午被拉到殡仪馆的,通知完亲友后,还不到中午就陆续有人赶来吊唁。 灵堂里,死者丈夫穿着一身黑衣,腰上系着条孝带,面无表情向前来吊唁的亲友们还礼。 “人是不能复生,哥们你节哀......” 一个和死者丈夫关系很好的朋友行完礼后走过来劝了他一句。 死者丈夫扯扯嘴角露出个笑容:“我节什么哀,这下总算是解脱了。” “操!你特么小点声,一会儿你老丈人一家来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这样,都容易挨揍。” “哼,我知道,好几年我都熬过来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 灵堂里一些和死者两口子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一个个全都面色古怪,似乎没几个人为死者感到悲伤。 快到中午时,一辆轿车停在殡仪馆大门口,车上下来一对老夫妻,开车的是个年轻人。 “我的闺女呀!过年时候你还好好地,怎么突然就死了呢!呜呜呜......” 第437章 爱会消失 来的正是死者的父母和亲弟弟一家三口,他们家不是红旗的,所以赶来路上花了点时间。 死者丈夫赶忙迎出来:“爸、妈,你们......”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搞得?” 死者母亲歇斯底里朝他大喊:“我闺女前几天回家还好好地,怎么突然之间就没啦!你说!你说呀......” 死者父亲和弟弟也是一脸疑惑地怒视着他。 死者丈夫轻叹一声:“小坤是猝死的,送到医院就不行了。” “她怎么会猝死!她才三十来岁呀!” 死者丈夫也不多说,从兜里掏出医院开的死亡证明递过去。 死者父亲一把夺过来,颤抖着手打开那张薄薄的纸。 半晌,他狠狠把那张纸团成一团砸在地上。 “放屁!放屁!不就熬个夜嘛!怎么就能猝死了呢!大夫呢?哪个大夫开的证明?我要让他给我解释明白......” 大执宾阎哥赶忙过来劝住情绪激动的老两口,这种情况他早已司空见惯。 很多人一时之间都接受不了亲人的突然离世,以至于疑神疑鬼,乱发脾气,这都很正常。 这老两口还只是嚷嚷两声骂几句,还有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呢,有两次闹到最后甚至把警察给招来了。 “您二老先控制下情绪,先给逝者上个香。” 死者母亲一把拨开他:“我怎么控制?啊?你说说我怎么控制!呜呜......我闺女那是多好个人呐,又能说又能笑的,这一下子就......” 灵堂里的亲友们全都过来劝解,好说歹说才让这老两口暂时安静下来。 后面又有人来吊唁,死者丈夫回到供桌旁还礼,脸上依旧像刚才那样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一直等到下午人不像中午那么多时,死者母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再次向女婿发问。 “小伟,你给我说说,我闺女到底是怎么没的,说详细点。” 死者丈夫叹口气,活动几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支。 “今天早上我出门上班时候,小坤还在睡觉,我刚到单位就接到她的电话。” “她说自己有点不得劲,我问她是不是饿了,她说不是,就让我赶紧回去,我撂下电话就往家跑。” “可等我回到家,发现她已经昏迷了,我就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可是送到医院也就过了不到十分钟,大夫就宣告死亡了,唉......” 死者母亲满脸的不相信:“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她是因为长期熬夜,再加上总是吃那些重油重盐的东西,才导致的心源性猝死。” “重油重盐的东西?你们平时在家都吃啥呀?” 说起这个,死者丈夫微微蹙起眉头。 “就吃正常的饭呐,我晚上回家做啥吃啥呗,但是她一般不怎么吃,半夜饿了就自己点外卖,或者吃那些她在网上买的东西。” “你做的饭她为啥不吃?” 死者丈夫看了自己老丈母娘一眼,语气中已经带着几分不快。 “可能是嫌我做的不好吃吧。” “啧!说来说去这不还是怪你嘛!你要是能把饭做的......” 老太太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指责自己女婿,却被自己老伴儿拉了一下。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死者丈夫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烟雾,他现在不想再和这家人计较什么,反正人都死了,等两天之后人一烧盒一埋,从此再无瓜葛。 其实他之所以能像如今这么冷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死去这个女人自己的原因。 两人结婚之前,女人看起来还是个正常的姑娘。 她在一家食品厂当行政,虽然有点小脾气,还又懒又馋,但处于热恋中的男人根本不把这看做是什么缺点。 万没想到,就在两人结婚以后,女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辞掉工作,每天不是和几个小姐妹去林城逛街,就是宅在家里追剧看综艺,要么就捧着平板在网上和人对喷。 家务活是一点都不带干的,衣服到处乱丢,袜子只要脱下来就找不到另一只。 结婚六年,她没给自己老公做过一顿像样的饭,甚至连厨房都很少进。 更过分的是,因为怕麻烦,她甚至连孩子都不要。 一开始她老公还能容忍,可时间久了谁都受不了。 想象一下,当你忙碌一天下班回家以后,等待你的不是一桌可口的饭菜和妻子贴心的问候,而是没收拾的外卖盒以及满屋狼藉,你会是什么心情。 要是说她两句,她有一万句等着怼你,不是pua说男人挣得少,请不起保姆,就是干脆甩下一句:看不惯你干呀! 两人的感情就在每天的争吵指责中慢慢消耗殆尽。 渐渐地,周围的朋友们也都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不过这种事谁也不好多劝。 男人也不是没和老丈人两口子告状,可也只能换来几句敷衍的安慰。 毕竟自己养的女儿是个什么德行,老两口子再清楚不过,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她就那副德行,你能拿她怎么办? 这时又有人前来吊唁,死者丈夫还礼后,和来的人简单聊了一会儿,其实也无非就是互相安慰几句。 可死者母亲却有点看不过去,因为女婿脸上看不出有任何悲伤的神色,和人说话时也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想到自己躺在棺材里的女儿,老太太鼻头一酸,又开始哭嚎起来。 “我可怜的闺女呦!你咋能说走就走了呢,呜呜......” 她这一哭,一旁的老伴儿也跟着抹起眼泪,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也是必然的。 死者丈夫看了眼老两口子,又看看阴沉着脸不吭声的小舅子。 “刚子,你带爸妈先回镇上休息吧。” 小舅子抬头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老太太立马止住哭声:“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守着我闺女,省得她自己躺到这儿没人疼没人爱的,我的心肝闺女呦......” “那......你们要乐意待着也行,旁边有休息室,你们去坐会儿吧,总在这儿站着累得慌。”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说道:“累点怎么了?这点累都受不了,难怪我闺女嫁给你之后这么早就没了。” 第438章 你得给她道歉 死者丈夫听出了老太太是要找茬吵架,可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和他们计较什么,一心只想赶紧把葬礼办完。 可老太太却把他的退让看作是心虚,各种难听的话便接踵而至。 此时灵堂里人并不只有自家亲戚,有几个和死者丈夫关系不错的哥们也都留在这儿陪着他。 听到老太太那些指桑骂槐的话,这几个哥们忍不住了。 一个络腮胡开口道:“大姨,差不多得了,这是灵堂,有啥话等回家再说不行嘛。” 老太太脖子一梗:“有啥不能说的?我就要当着我闺女的面把话说清楚,赵立伟,你说说,我闺女的死你有没有责任?” 赵立伟就是死者丈夫,听到老太太指名道姓的叫自己,他做了个深呼吸,心里告诫自己再忍两天。 “妈,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小坤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要是对她照顾的细致点,她能放着家里的饭不吃,整天吃那些垃圾食品嘛!” “呵呵,我还要怎么照顾她,难不成要我把工作辞了,专门在家给她做饭吗?” “诶?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老人说话的吗!啊?” 络腮胡插话道:“老太太,你这么说就有点胡搅蛮缠了,小伟对你闺女够意思的了,你那个闺女啥样你们当父母心里没点数吗?” 老太太一蹦三尺高:“有你什么事!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个外人少来掺和。” “唉我去......” 络腮胡被气的哼笑一声:“我算知道小坤那不讲理的劲儿随谁了,有你这样的妈,难怪闺女是那个德行。” 一听这话,老太太立马炸庙了。 “你怎么说话呢!我闺女哪儿不讲理啦!你给我说清楚......” 看她越说越来劲,一旁的老伴儿赶忙拉住她,小声的劝她算了,可老太太就是不依不饶,和死者丈夫的几个朋友吵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灵堂里乱作一团。 “闭嘴!” 实在忍不了的死者丈夫一声怒吼,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都别说了,刚子,你带爸妈去休息室......” 他指了指自己小舅子吩咐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转头又看看自己几个朋友:“洋哥,你们几个也先回去吧,这儿没啥事了。” “晚上守灵你自己能行吗?” “那有啥不行的,有事的话我给你打电话。” 几个朋友对视一眼,也知道自己留下来帮不上什么忙,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准备离去。 那边死者弟弟也要带他爸妈去休息室,可老太太却执拗着不肯离去。 “不行,今天这事儿我必须要个说法。” 死者丈夫强压心头怒火:“你想要什么说法?用不用我给小坤偿命。” 所有人都听出来他话里隐含的怒意,可老太太却像魔怔了一样毫无察觉。 “偿命那倒不用,但你得给小坤认错......” 老太太儿子拉了她一下,却被她一把甩开。 “正好今天亲戚们都在,你就在我闺女的灵位前向她磕头认错,说你对她照顾的不够,这才让她英年早逝,求得她的原谅。” 灵堂里鸦雀无声,无论是两家的亲戚还是没来得及走的朋友们,一个个全都像看傻子一样望着这个不知所谓的老太太。 “呵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死者丈夫抬起头,头一次用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神望着自己的丈母娘。 “老太太,你是不是女频文看多了,闹了这么半天,就为了让我给她道歉。” “嗯?” “看来小坤真是你亲闺女,这不要脸的劲头和你简直是一脉相承。” “你说什么?你怎么敢......” 老太太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浑身气得直哆嗦,她没想到一向老实本分的女婿居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我几次三番的想让你赶紧回去休息,就是想给你们娘家人留点脸面,可现在看来你是给脸也不要了,既然这样的话......” 死者丈夫不慌不忙环视一圈灵堂里的亲友。 “那就趁着亲戚朋友们都在,咱好好说道说道你家的好闺女。” 那一家三口脸色唰一下变的雪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撕破脸了!” “棺材里躺着这位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大家都认识,那是我的妻子,魏坤。” 死者丈夫回手一指供桌上的遗像。 “可你们认识的只是表面上的魏坤,其实,她还有另一副面孔,一副外人从来没见过的面孔。” 死者父亲赶忙开口劝阻:“小伟,别说了,有啥事儿咱回家再说行不行?” 死者丈夫看看他:“回家说?呵呵,魏坤死了,我以后和你们就不再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 “你闭嘴吧,既然你们不依不饶,那我就让大家见识见识你们老两口子惯出来的好闺女在家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他脸上带着隐忍多年、终于得到解脱的畅快感。 “各位,你们见没见过结婚六年,从来没给丈夫做过一顿正经饭的妻子?” 灵堂里的亲友一个个面面相觑。 “没有吧!是不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一指遗像:“魏坤就是,结婚六年,一共给我煮过五次方便面,还是我前年生病爬不起来时候煮的。” 灵堂里一片哗然,死者的娘家亲戚们一个个连头都不敢抬。 “你们见没见过结婚六年,从来没整理过一次家务的妻子?” “呵呵,也没见过吧,魏坤就是,她连挂在阳台上晾干的衣服都没收过一次。” “大家知道她网购的东西里什么最多吗?是袜子和内裤。” “买袜子是因为她每次脱下来都随手乱丢,然后再也找不到另一只,买内裤是因为我不给她洗内裤,她穿脏了一条就直接扔掉换新的。” “街里那几家送外卖的饭店大家都知道吧,去打听打听,这六年往谁家送的最多?” “这么跟你们说吧,魏坤一个电话打过去,只要她吭一声,接电话的老板就知道她今天想吃啥,都不用多说第二句话。” 第439章 职业技能培训班 灵堂之中,当着所有亲友的面,死者丈夫把自己这位奇葩媳妇的种种行径全都讲述一遍,听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其实亲友们平日里多少都听说过这个懒媳妇的事,不过谁都没想到她能邋遢到这个地步。 他们很难想象,那个平日里出门会把自己收拾的光鲜靓丽的小媳妇,在家时居然懒得像头猪。 “以前小坤总是把一句话挂在嘴上......” 死者丈夫点上支烟吸了一口:“吁......亏妻者百财不入,都听她说过吧?” 亲友之中不少人都点头,死者生前的确说过这话,还时不时把这话发到朋友圈和小黄书,再配上些pua男人的图片和文案,让人反感至极。 “可她也不想想,自己这些年花的钱不全都是我挣来的!我的工资,我的奖金,还有我投资期货的盈利。” “她呢?她每天除了逛街网购吃吃喝喝,挣过哪怕一分钱吗?” “既然我能挣钱,那就说明我没有亏待她,反倒是她亏待了我。” 死者母亲的气焰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嚣张,她瞟了女婿一眼又开始狡辩。 “谁还没个毛病了,你们总归是夫妻一场,不要总计较谁亏谁占便宜的,她不就是懒点嘛,既然你勤快,那你就多干点呗。” “哼!你这副嘴脸和她简直一模一样。” 死者丈夫一点都没惯着她:“她就是因为太亏心了,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放屁!我闺女有什么亏心的!她哪儿对不起你啦?你说......” “老太太,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她经常挂在嘴上那句话其实还有下半句。” “什么下半句?” 死者丈夫慢条斯理开口道:“亏妻者百财不入,亏夫者百病缠身,夫妻离心家业败,同心同德运德深。” 第一句话大部分人都听说过,无数女人都把这句话奉为圭臬,恨不得刻在脑门上,好让男人心甘情愿的供养她们。 可这些愚昧的家伙不知道,这世间万物都是平衡对应的,享的起这个福气,你就要担得起这份责任。 一心只想着放纵享受,那你付出的代价可能会让你承受不起。 阎哥跑到办公室和众人说起这件事时还在感慨。 “别看咱红旗地方不大人也不多,可奇葩却是一点不少,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懒媳妇,真是......” 老蒋问:“那老两口子呢?走啦?” “他们哪儿还有脸待啊,跟着娘家那边的几个亲戚走的干干净净,现在灵堂就剩死者丈夫和几个他这边的亲戚,估计是准备晚上留下来守灵的。” “啧!你说这事儿闹的,愣是把两口子情分全都耗尽了,这种人呐......” 两天后,女人的遗体拉到青松火化,骨灰盒寄存在骨灰堂里,等开春再修坟下葬。 死者丈夫在烧纸时念叨了一句。 “这一世咱俩的夫妻缘分已尽,我也算对得起你,如果还有来生,你是你,我是我,从此后再无瓜葛牵绊,就这样吧。” 那天的纸钱烧的特别慢,几度都要熄灭,而且纸灰散碎不成型,据阎哥说,这是逝者不开心的表现。 可不开心又能怎么样,它已经死了,再也无法干涉阳间人的生活。 一开始还有人担心,死者丈夫在灵堂上那么不给她留面子揭她的老底,她会不会变成鬼来报复。 可死者丈夫却一点不害怕,他说像死者那样贪图享乐的人,没一个是意志坚定的,这种人活着时候窝窝囊囊,死了也变不成鬼。 出了正月,忙碌的殡仪馆一下子变得清闲起来,所有人都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只有林宇不行。 省民政厅技能培训中心开办了一期殡仪服务管理的培训班,专门面向全省殡葬从业人员进行职业技能培训,老蒋给林宇报了个名。 去年他已经被林城市民政局评选为业务之星和优秀工作者,要是能顺利拿到这个培训班的毕业证,就意味着他已经打开了在这一行的上升通道。 其实说起来殡葬这行的从业门槛不算太高,就拿最基础的搬尸工岗位来说,只要胆子够大八字够硬,谁都能来干。 可有些人在这行干了大半辈子,始终就是个搬尸工,再想往上升一步都是千难万难,原因就是这行还是有些技术壁垒的。 就像司仪、入殓师、殡导师、焚尸工这些岗位来说,要是在民办殡仪机构,你用点心拜个师,学上几年就能入门。 可是在公办殡仪馆,想往上爬除了要有职业技能以外,还要懂管理,熬资历,除非你有真本事,否则晋升速度慢的能让你感到绝望。 就拿老蒋来说,他在这行干了二十来年,到现在也才是个副科级,就这还是因为林城人少,竞争没那么激烈,不然也就是个股级。 可一旦有了林宇这样的资历,再想往上升迁的话阻力就会小得多。 这天大鹏从汤旺回来办事,哥几个在一起喝酒,席间不免说起林宇要去学习的事。 “我跟你说大宇,你这就算是遇见好领导了。” 大脑袋打了个酒嗝:“老蒋这人真不错,这么好的机会能让给你,这就是要托举你呀。” 姜超却不以为然:“他们单位拢共才几个人?他不让大宇去还能有谁?总不能他自己去吧!” “啧!老何呀!他现在是股级的副主任,要是能参加这个培训班,就有机会提前几年晋升副科,指不定还能去别的林业局当个正职啥的。” 大鹏撇撇嘴:“老何未必肯走,他只要老老实实在红旗待着,等过些年老蒋退下去,他肯定能转正,没必要抛家舍业的往外跑。” “而且干他们这行的不像咱们挣死工资,老何一个月少说也万八的,升不升那一级半级的他不会特别在乎,有钱就行呗。” 林宇举起酒杯:“行啦别唠这个了,我这一走又好几个月不能在一起喝酒,来走一个。” 四人一饮而尽。 “对了,你这次要去多久?” “三个月。” “中间不回来吗?” “那谁知道,先去看看再说吧。” 林宇嘿嘿一笑:“一群干殡葬的聚到一起,还不知道有多热闹呢。” 第440章 出门在外嘴要甜 几天后,林宇独自一人来到滨江。 上课的地方是南岗区一所大学,他按照入学通知上的地址来到校园里的一座办公楼,又循着楼里的指示牌找到报到处。 接待他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拉拉着脸,一副饱受更年期综合征困扰的模样。 林宇努力挤出个热情洋溢的笑脸,主动把身份证工作证和入学通知这些东西递过去。 来之前老蒋特意叮嘱过他,见了人热情点,嘴甜点,别跟谁都杵倔横丧的。 这次培训是省民政厅举办的,能不得罪人就别给自己找麻烦。 妇女脸色不好看,办事倒是挺利索,三下五除二就办好了入学手续,然后又递给他一个信封。 “里面有培训班的课程安排和注意事项,认真看完,后天早上八点正式上课,别迟到。” “好的,谢谢赵姐。” 林宇眼尖,看到她胸牌上的姓名姓赵。 “麻烦问一下,住宿的地方在哪儿?” 妇女诧异的打量他一眼,发现这小伙子长得不招人烦,笑得还挺灿烂,也就不再紧绷着脸,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 “从学院东门出去,路对过往南二百米,有个鑫诚宾馆,到那儿直接拿身份证办理入住就行。” “是宾馆呀,那可太好了,我还寻思得住学生宿舍呢,麻烦你了姐。” 林宇小嘴像抹了蜜,两句话就从赵姐叫到了姐。 之前姜超教过他仨怎么和这种岁数大的妇女打交道,还总结了好多注意事项,像什么别讨好,要懂她,别炫耀,要踏实,别哄她,要靠得住之类的。 一开始仨人不屑一顾,如今牛刀小试颇有成效,林宇决定回去一定要拿出笔记秉烛夜读。 俩人正唠着,身后有人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请问培训班是在这儿报到吗?” 敲门的是个青年,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有点胖,挺和气的一张圆脸,可脸颊上却带着条淡粉色的疤痕。 没等妇女开口,林宇便热情的招呼道:“对对,快进来。” 说着就招呼青年进屋,然后按自己刚才的流程向他索要了一堆材料,整理好后殷勤的码放在妇女面前的桌子上。 “姐你看缺不缺啥?” 妇女省心省事,不由得心情大好。 她今天已经接待了好几名学员,一个个全都冷着脸,这才让她憋了一肚子气。 干殡葬的人性格都有些孤僻,很少有像林宇这样热情主动的,再加上他嘴甜,自然很讨妇女开心。 “嗯,不缺啥。” 妇女说着手脚麻利的办好了手续,又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放在桌上。 林宇赶忙拿起来递给圆脸青年:“里面是培训班的课程安排和注意事项,认真看完,后天早上八点正式上课,别迟到。” 青年一时搞不清林宇是什么身份,懵头懵脑的接过信封:“谢谢老师。” “嗨!老什么师,叫哥就行。” 说着朝他伸出手:“住的地方在东门马路对面的鑫诚宾馆,拿身份证直接办理入住,我叫林宇。” 青年赶忙和他握手:“宇哥你好,我叫曹子威,牡市第一殡仪馆的。” 林宇扭头看看妇女:“姐,没事的话我俩先过去了,你忙着,要是有啥事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就行,资料里有我的电话。” 妇女朝他笑笑:“行,我知道了,林宇是吧,有事肯定找你。” 直到走出大楼,那名叫曹子威的圆脸青年才琢磨过来。 “你特么不是工作人员呐!” 林宇把自己的背包甩在肩上:“不是啊,我来培训的。” “操!那你刚才装啥大尾巴狼,我还寻思你是省厅的呢,白叫你哥了。” “啧!咋能白叫呢,我肯定比你大,叫声哥你又不吃亏。” “我不信,你多大?” “比你大一岁。” 圆脸青年曹子威咧嘴笑笑:“也行,瞅你长得也比我老,叫哥就叫哥吧,晚上喝点啊?” “喝点呗,反正后天才开课呢。” 俩人都是标准的东北青年,几句话就熟的像朋友一样。 来到宾馆才发现,这座宾馆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里面的装修和配套设施却相当不错。 和前台一打听才知道,这座鑫诚宾馆最早是省民政厅的三产,改制后成了省厅的合作单位,承接省厅的各种接待任务,同时也对外营业。 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小姑娘,给两人办手续时好奇的打量了几眼曹子威脸上那道疤。 “这是房卡请收好,两位都住在5012房,电梯在那边。” “谢谢。” 林宇接过房卡正准备上楼,前台小姑娘忽然叫住两人。 “对了,这次来参加培训的都是住三人间,一会儿可能还会再安排一位客人到你们房间。” “三人间?” “嗯,这是上面的安排,这次来参加培训的人比较多,而且培训时间也长,为了不影响酒店正常接待其它客人,才决定让你们住三人间的。” 林宇无奈的耸耸肩:“仨人就仨人吧,要饭不嫌馊。” 进了电梯,曹子威一改刚才冷峻的面容,贱兮兮问:“哎宇哥你看见没,刚才那小姑娘瞅了我好几眼。” “嗯,看见了,跟去海鲜市场瞅王八似的。” “滚一边拉去!我说真的,嘿嘿,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林宇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吧唧吧唧嘴说道:“兄弟,听哥一句劝,别瞎琢磨了,刚才那小姑娘不是你的菜。” “你咋知道呢?” “你没注意她手腕上戴的东西吗?” 曹子威一脸茫然:“她戴啥了?” “一块宝玑的月相表,大概二十多万,一条四叶草手链,大概三万多。” “我操真的假的!你咋知道的?” 林宇搓搓鼻子:“我媳妇有块一样的表,那条手链她有三个款式。” 曹子威斜眼瞅瞅他:“哥们你是不是尸臭闻多了把脑子给伤了?” “爱特么信不信,我就告诉你,那个小姑娘要么睡她的人很牛逼,要么睡她妈的人很牛逼,总之和咱不是一路人。” “啥意思?瞧不起哥们呗!你咋知道我不是个二代啥的。” “嘎嘎嘎,你见过哪个二代干殡葬的。” 曹子威吧唧吧唧嘴:“有道理啊,可那小姑娘要那么有钱咋还在宾馆干前台呢?” “傻了吧!” 林宇白了他一眼:“你特么也不想想这宾馆是啥地方,能在这儿上班的能是一般人吗!” 第441章 殡葬专业 鑫诚宾馆所在的这栋大厦虽然有些年头,但里面的硬件设施却相当不错,连马桶圈都是自动加热的。 林宇住的房间干净整洁,从窗口望出去还能看到龙塔的塔尖。 两人各自选了张床铺,正坐在那儿抽烟闲聊,就听房门的电子锁响起一阵电子蜂鸣声,紧接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推门走了进来。 “呦,村里来新人了......” 曹子威自来熟的打起招呼:“大哥也是来参加培训的吧?” 壮汉打量两人一眼,从嗓子眼里挤出个嗯来,就算是回答。 两人见怪不怪,毕竟这才是绝大部分殡葬从业人员该有的态度,像他俩这么开朗的反倒是异类。 林宇朝他扬了扬下巴:“我叫林宇,林城来的,大哥怎么称呼?” “杜子腾,齐市的。” “什么?” “杜子腾......” 壮汉对两人的反应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林宇两人面面相觑:“肚子疼?还真有人叫这个名!” 曹子威呲着大牙给他递了支烟:“疼哥来抽根烟,我叫曹子威,咱俩都是子字辈的。” 看他这么热情,这位叫杜子腾的壮汉也没再继续绷着脸,放下行李和他们攀谈起来。 林宇试探着问:“大哥今年有......四十啦?” 杜子腾脸一黑:“我九零后,还不到三十呢。” “我操别闹......” “真的,我就是长得有点着急。” “你这哪是有点着急啊,你瞅着可都开门了,身上多少沾点老气。” 杜子腾看了眼曹子威脸上那道疤:“哥们你这疤咋来的?剖腹产切你脸上了?” “滚一边拉去,我这可是男子汉的勋章。” 仨人越说越熟络,很快就不再像刚见面时那么拘谨。 杜子腾问道:“对了,你俩在单位都是干啥的?” 曹子威弹弹烟灰:“我是礼仪师,忙起来的话也干点司仪的活儿。” 礼仪师也叫殡导师,是负责策划葬礼流程的,一般只有大型殡仪馆才有这个岗位。 就拿林城来说,只有林城殡葬服务中心才有礼仪师,下面这些林业局一个都没有。 干礼仪师的除了要熟悉本地殡葬习俗和宗教仪式外,还得懂点心理学知识,以便开导那些悲痛欲绝的家属。 “礼仪师挺好的,不脏不累,就是忙叨点,挣得也不少。” “疼哥你呢?” “我是开灵车的。” “呦,同行啊......” 林宇一听就乐了:“我也是开灵车的。” 曹子威看看两人:“那你俩关系可是挺硬啊,开灵车的都能来参加培训,我们单位灵车司机好几个,全是临时工。” 杜子腾笑了笑:“这不都是利益交换嘛,能来参加培训,在单位就得让出去点什么,不然别人也不能乐意,你说是吧兄弟......” 林宇吧唧吧唧嘴:“不用那么麻烦吧,我是被领导逼着来的。” “啥?” 两人诧异的望着他:“你是你们领导私生子啊?” “我们单位人少,没啥竞争,这不就让我来了嘛。” “你们单位多少人?” “呃......六个,有编制的就仨人,哦对了,还有俩修坟的师傅,八个人。” “我操!” 曹子威惊呼一声:“哥们我再跟你确认一下,你是在殡仪馆上班吗?” “是啊!” “哪有殡仪馆就八个人的!累死你们也干不过来吧!” 林宇笑笑解释道:“我们那是个林业局,县区级编制,但人口不够,所以没有火化业务,几个林业局合用一个火葬场。” “哦!我说呢......” 曹子威感慨道:“我们单位三四十号人,带编制的也有八九个,为了抢这两个培训名额,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浆了。” “那你能抢着也不简单呐。” “嘿嘿......” 他笑笑没解释,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天晚上仨人找了家小饭店喝酒,一直喝到十点来钟才晃晃悠悠回到宾馆。 第二天仨人都没出门,准备好上课需要的东西,然后便等着明天开课。 这次他们上课的地方就在那所大学的综合楼里,头一个月在阶梯教室上大课,后两个月要分成两个小班,一个主修专业技能,另一个则侧重殡葬管理。 林宇翻了下课程表,发现这次教授的课程内容还挺全面。 殡葬法规,公墓陵园管理,殡葬心理学,殡葬礼仪,遗容整理,丧葬习俗,殡葬社会学,殡葬应用设计,火化设备与技术,甚至还有丧葬花艺和周易知识。 这几乎就是把现代殡葬行业所涉及的东西全都教了一遍。 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把这些全部学一遍,后两个月就要根据你申报的科目进行专业培训,最后再参加集体考核。 其实全国的殡葬行业一直都有很大的人才缺口,目前的殡葬从业者很少有专科院校毕业的,大部分都是半路出家。 目前全国开设殡葬专业的学校还不足十家,绝大部分的学历都是高职或中职。 但是别看学历低,凡是学殡葬的学生毕业之后百分百包就业,有很多人在校期间就被殡仪馆内定。 这几所殡葬院校都很有地方特色,比如说重庆城市管理学院的殡葬专业就主攻西南地区民俗礼仪。 福省民政学校的殡葬专业则专注研究闽台地区丧葬文化,优秀的学生还能赴台交流。 龙省滨江市也有一所民政学校,这里的殡葬专业号称东北地区殡仪馆馆长摇篮,从这儿毕业的学生只要不是太二逼,最后都能混的很好。 要说全国最牛逼的殡葬学校,那还得是号称殡葬业黄埔军校的湘省民政职业大学,这里的现代殡葬管理专业是全国唯一一个殡葬行业本科专业。 不过别看学习殡葬的学生这么抢手,但殡葬从业者的收入却远没有传闻中那么高。 就拿基层的普通员工来说,很多人一个月到手也就五千来块钱,只有那些有特殊技能的才能轻松月入过万,比如说入殓师和司仪。 当然,要是选择去民营殡仪馆工作的话,收入可能会高一些,但福利待遇却不像国营单位这么有保证。 影响收入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看你能摊上一个什么样的领导。 遇见像老蒋那么大方的算你走运,要是碰上个自私贪婪的,呵呵,他们连死人身上都能榨出二两油来。 第442章 开学啦 培训班开课这天,林宇仨人一大早就来到上课的阶梯教室,选了个位置坐下后,便开始准备起上课用的东西。 他们来的时候教室里还没多少人,不过很快就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全都是从全省各地选拔上来参加培训的殡葬从业人员。 “场面够大的,这次还不得来个一两百人?” 曹子威嘀咕一句。 林宇没搭茬,头也不抬翻着昨天新发下来的书。 杜子腾小声回道:“你管他多少人呢,有你一个位置不就得了。” “啧,说的也是,哎你俩快看......” 曹子威两眼放光盯着前排一个漂亮小姑娘。 “看内个,条顺盘靓,就是眉眼瞅着有点冷,估计是干入殓师的,咱们这行就属她们性子最冷淡。” 杜子腾嘿嘿一笑:“真不错,第三排穿黄上衣那个也挺漂亮。” 可能是因为职业的原因,这俩家伙都没结婚,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属于那种见到漂亮姑娘脑子就会自动脑补画面和情节的痴汉。 林宇压低了声音骂道:“这特么一开春你俩就到发情期了是吧!不行去厕所撸一管子败败火得了。” “嘁!我才不会随意浪费宝贵的弹药呢!枪里的每颗子弹都要射向敌人,怎么能随便放空枪!” “你他妈的快闭嘴吧!再唠两句又该被审了!” 仨人正嘀嘀咕咕说着话,有人走到他们旁边站住。 “大宇......” 林宇抬头一看:“呦!文主任。” 来人正是江荫殡仪馆的副主任文柳。 他穿了件深色厚夹克,正笑吟吟看着林宇。 “呵呵,我猜老蒋就会让你来。” 林宇笑笑:“呵呵,我何哥大方,不跟我争,这不就轮到我头上了嘛。” “要上课了,先不唠了,你也在鑫诚住吧,晚上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我给你打电话。” 等文柳走开,曹子威小声问道:“遇见熟人啦?” 林宇点头:“嗯,江荫县殡仪馆的,才三十出头就是二把手了。” “我去!年轻有为啊,上头有人还是咋地。” “有什么人!人家是有真本事的,晚上吃饭一起去,给你们介绍一下。” “好嘞。” 第一节课上课之前,省民政厅一位分管殡葬行业的领导过来露了个面。 面对一百多名全省各地选送上来的殡葬行业精英,这位刘姓领导发表了一番简短的讲话,然后在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中退场。 第一天的课程没什么需要记的,全都是些殡葬行业发展方向和殡仪法规之类的东西,听听就行。 给他们讲课的全都是专门教授殡葬行业的老师,据说后面涉及到别的课程时,还会请一些殡葬行业的老师傅来授课。 这次的课程安排的很紧凑,午饭都只有一个小时时间,下午最后一节课要上到五点半才结束,好在是双休,还能让这些人喘口气。 就在鑫诚宾馆附近的一家饭店,林宇和文柳各自带着自己的室友坐在大堂一个角落里边吃边聊。 “我跟你们说,文主任那可是江荫殡仪馆的台柱子。” 林宇向其余几人吹嘘道:“人家不到三十就当上副主任了,没点真本事能镇得住嘛!” 这次来参加培训的人年龄都不算太大,最大的也还不到四十岁,基本都算是同龄人,很容易就能打成一片。 听到林宇的夸赞,文柳咧着嘴笑笑。 “要是别人夸我的话,我可能厚着脸皮也就认了,可要是连你都这么说,那我可有点无地自容了。” 听到他这么说,他的一位室友好奇的追问缘由,他指了指林宇。 “你们都是外地的,可能不知道这家伙在我们林城的大名,那可是响当当的殡仪馆镇妖石。” “我操这是个什么名号?” “这么说吧,这家伙烧过僵尸打过女鬼,挖黄仙儿眼珠子跟闹着玩儿似的,他在殡仪馆咳嗽一声,一院子妖魔鬼怪都得消停眯着。”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话要是换一个普通人来说,他们肯定会以为这人在吹牛逼。 但文柳可是行里人,而且还是个副主任,绝不会像普通人那样捕风捉影胡编乱造。 曹子威对着林宇上下打量一遍:“看不出来啊哥们,你挺有生活呀。” 林宇也懒得掩饰,索性笑笑算是承认了。 文柳继续说道:“你们都听说过阴市吧?就去年七月半那天晚上,这家伙在阴市上逛了一宿,还从一只鬼手里换到点好东西。” 众人顿时瞪大眼睛:“我去!你逗我们玩儿呢吧?他换到什么了?” “我听说是换到了两株忘川水草,可惜刚换到手就被这家伙用了。” “忘川水草是啥?他怎么给用了?吃啦!” “不是,那天晚上他在阴市上遇到个红衣厉鬼,抽厉鬼嘴巴子时候用了。” 在座的几个人像听神话故事一样目瞪口呆。 文柳的一位室友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文哥,普通的鬼我见过,红衣厉鬼......你是不是逗我们玩儿呢?” “呵呵,不信你们问问他不就得了,我替他吹牛逼又捞不到啥好处。” 众人的目光唰一下聚到林宇身上。 林宇无奈的笑笑:“你这都从哪儿听来的,打听的还挺细致。” 文柳举了举手机:“你忘啦,我们这些主任副主任有个小群,你出事儿第二天老何就在群里嚷嚷了。” “啧!老何这嘴怎么比老太太棉裤腰还松呢!” “他不说别人也会说的,那天晚上出动了那么多人找你,总会有人透露出来。” 曹子威看林宇的眼神里已经带着几分崇拜的神色。 “宇哥,我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你肯定是哪个宗门出来历练的掌门大弟子吧,你看我这身根骨适合修炼不?求抱大腿呀!” 林宇大大咧咧一摆手:“适合,我看你仨月筑基,一年金丹,三年就能修成元婴老怪。” 众人嘻嘻哈哈一阵哄笑。 几杯酒下肚,酒桌的气氛越来越热乎。 这些人都是干这行的,说来说去,话题不可避免就又回到了各自遇到过的灵异事件上。 文柳的两位室友分别讲了件他们亲身经历的怪事,普通人听了可能会感到害怕,但在这些人人眼里,却显得有些稀松平常。 倒是杜子腾前年亲身经历的一件事让众人觉得挺有意思。 第443章 两口一根烟 杜子腾是齐市殡仪馆的,作为省内仅次于滨江的第二大城市,他们单位的活儿特别忙,光灵车司机就有三四个。 别看杜子腾还不到三十,可他在殡仪馆已经工作了八年之久,因为干活细致认真,很受领导的器重。 几年前,家里又花钱托关系帮他运作了一下,给他弄到一个正式的编制。 一天下午馆里接到电话,齐市下面的一个村子里有人去世,需要派车把遗体拉回殡仪馆停灵。 按理来说,下面每个镇上都会有一两位专门办白事的大执宾,只要是镇上的!人死了,一般都会找本地的大执宾来操办丧事。 大执宾有自己的一套人马,从停灵发丧一直到火化出殡,提供一条龙服务。 可这次死人的镇上那位大执宾要价不是一般的黑,再加上死的人本身就是齐市人,只是到村里走亲戚时意外离世,所以才特意给市里的殡仪馆打电话。 接到电话后,殡仪馆的领导把活儿交给了杜子腾,因为当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再加上当天馆里有点忙,所以他便一个人开车上路。 那座村子离市区还挺远,但好在路况不错,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灵车就开到村子里。 出事的那户人家在村口留了人等着,一路指引着车子开到家门口。 刚一下车,村长就热情的迎上来。 “辛苦了辛苦了,这大晚上的还让你折腾一趟。” 杜子腾干了这么多年,遇到的家属绝大部分都是哭丧着脸,很少有这么热情的,便和他握了握手。 “太客气了,这是工作,多晚都得来。” 村长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叹口气解释道。 “这事本来不该我张罗的,可小平家里情况有点特殊,他爹死的早,他一个人供养有病的老娘,打工挣点钱全给老娘看病了。” “他这一走,他老娘受不了打击,已经昏死过去了,家里没有主事的,只能我带着左右邻居帮忙张罗着。” “要是找镇上的白大拿办事,他最少得要个三五千块钱,我不寻思你们市殡仪馆有那种基础套餐嘛,这才给你们打电话的。” 所谓的基础套餐是齐市殡仪馆面向那些贫困家庭推出的服务项目,全套下来也才一千五百块钱,还包含三年的骨灰保管费用,相当经济实惠。 杜子腾也跟着叹口气:“唉!没办法,生死有命,您也是个热心肠。” “得了,进屋吃碗烩菜吧,刚做好的,招待来帮忙的邻居啥的,再困难也不能让人空着肚子忙活吧。” “我先把遗体处理一下。” “穿衣服是吧,已经换好了,就是他平时穿的衣服,死亡证明村医开完了,你带着纸棺呢吧?一会儿我让亲戚抬车里就行,不用你动手。” 见村长安排的这么妥当,杜子腾也挺高兴,跟着他进屋吃了碗烩菜,等出来时纸棺已经装进车里。 村长指了指堂屋:“家里老人不能跟车,一会儿我让死者堂弟跟你车回去吧,明天一早我再安排家属和乡亲们去市里吊唁。” 杜子腾点点头:“没问题,厕所在哪儿,我先方便一下。” 村长给他指了指厕所,便去张罗其它事。 等杜子腾放完水回来,正准备去屋里和村长打个招呼走人,灵车后排座忽然有个人探出头来。 “走啊,还等啥呢!” 杜子腾开的灵车也是大金杯,这车够宽敞,改成灵车后前面还能留出两排坐人的地方。 他一愣:“你是逝者堂弟吧。” 那人也没说话,只是朝他笑笑,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牙,面相一看就是个憨厚的老实人。 “那行吧,我还寻思问问村长谁跟车呢,既然你来了,那咱就走吧。” 他坐进车里,打着火按了下喇叭,然后便缓缓启动车子往前开去。 就在他要拐弯驶出村口时,隐约听到后面似乎有人喊着什么。 他看了眼后视镜,可惜此时天色早已黑透,后视镜里什么都看不到,他摇摇头,踩下油门朝市里开去。 因为后车厢里装了人,所以他开的并不快,这也是所有灵车司机的共同习惯,只要车后面有人,基本都会把车开的很稳。 灵车很快开上了回市区的省道,路上来往的车不算多,估计一个小时后就能进入市区。 闲来无事,杜子腾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后座那位死者堂弟聊了起来。 “你哥走了,我看家里怎么没几个亲戚来帮忙呀?都在外地吗?” 坐在后排座那人发出一阵无奈的笑声:“哪儿呀!大部分都在本地呢,光我们镇上就好几个。” “没通知他们吗?还是要等明天一起去市里吊唁?” “没必要通知,家里困难,和那些亲戚已经很多年没来往了。” 杜子腾感慨的叹口气:“唉......亲戚这玩意儿吧,也就那么回事,过年时候在一起吃顿饭,然后一年都不联系。” “呵呵,那还算好的呢,有些亲戚看你落魄了就笑话你,你要真发了财,他们比谁都眼红。” “可不咋地......” 杜子腾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熟练的摸出支烟往后一递:“来哥们,抽一根儿。” “好啊,我都好几年没抽了。” 后排座那人嗖一下把烟接过去,又问他要了火机,点燃之后深深吸一口,那口气长的让杜子腾都觉得有些诧异。 “我去!你这一口够深的,半根下去了吧!你不好几年没抽了吗?别再一下抽过去!” “呵呵,没事儿,我肺活量大。” 说完,又把烟叼在嘴上深吸一口,就这么两三口,一根烟抽没了。 “哥们还有吗?再给我来一根儿。” 杜子腾开着车也没工夫回头看他,就感觉自己的烟刚点上,后面的就问他要烟。 “你这也太快了,来,抽着。” 说着他又往身后递了一根,结果还是不到一分钟:“哥们再来一根儿。” 他不由得看了眼后视镜,这才发现坐在后排那人脸色煞白。 “哥们你没事儿吧?你脸咋那么白呢?你别真抽过去!” “嗨!我一点事儿没有,你再给我来一根儿,我瘾大。” 第444章 烟都哪儿去了 灵车里最不缺的就是烟。 每次出去拉活儿,主家最少都得给司机塞两包,大方点的直接给一条,这好像已经成为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而且他们给的烟都不便宜,最低也得是黄鹤楼软蓝那种级别的,毕竟谁家办事都不会拿十块钱的烟招待客人。 杜子腾探着身子从手套箱里拿出盒烟反手递给后座那个烟鬼。 “来哥们拿去抽,两口一根烟,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谢谢谢谢......” 那人忙不迭的道谢,接过来一看居然是盒硬中华,立刻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 “呦!华子,好烟呐,我没戒烟以前都抽不起,那时候净抽七块钱的硬长白了,后来涨到八块钱,还总断货,我就给戒了。” 他边说边略显生疏的拆开包装,点燃一支后美滋滋抽起来。 “嗨!啥好烟坏烟的,抽到嘴里都一个味儿。” 别看杜子腾一脸络腮胡长的挺凶,不过心思还挺细腻,至少聊天时知道照顾别人面子。 “我抽烟就抽不出好坏来,其实也不是为了抽,纯粹就是习惯,点着了夹手上就感觉踏实。” “呵呵......” 那人笑笑没说话,开始专心致志一根接一根的抽起烟来。 很快杜子腾就察觉不对劲儿,他发现后面那人抽烟只抽不吐。 长长的一口吸进去之后,不见有一丝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仿佛那些烟气全都被他吸收了一样。 就这一小会儿工夫他已经连着抽了七八支,按理说车厢里早就该浓烟滚滚,可偏偏却只有他自己刚才抽的那支烟的烟雾。 他看了眼后视镜,借着对向汽车驶过时的灯光,看到那人还在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身体坐的笔直,一副很认真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虔诚。 “哥们你没事吧?” 那人抬眼看看他:“没事啊。” “呃......” 杜子腾略一沉吟:“你抽烟咋不往外吐呢?” “哦,你说这个啊,我烟瘾大,不舍得往外吐。” “你快拉倒吧!那是舍不舍得的事吗!你那是连气都不往外喘呐!” 那人朝他笑笑:“你真会开玩笑,哪有人不喘气的,除非是死了。” 他手上那支烟已经快烧到烟屁股,可他不舍得扔掉,用两根手指的指尖掐着烟蒂,噘着嘴抽完最后一口,这才恋恋不舍的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 后排座有个用铁丝固定在座椅上的午餐肉罐头盒,是专门给抽烟的人预备的烟灰缸。 “啪!” 那人按下火机再次点上支烟,眯着眼深吸一口,让那股烟气在肺里憋了好半天,才做出一个呼气的动作,可奇怪的是看不到有一丝烟气从他嘴里喷出来。 好在除了这点之外,那人也看不出有啥别的异常,索性也就不再多想。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那人吭吭哧哧憋出句话:“内个......哥们,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根,我有点没抽够。” 杜子腾惊讶的回过头瞅了他一眼:“你一盒全抽完啦?” 那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抽完了,要不算了吧,我不抽了,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没事......” 杜子腾又探着身子从手套箱里摸出盒烟往后一递,这次摸出来的是盒软玉溪。 “你也是让我开了眼了,今儿这烟我管够!” “哎呀太感谢了!让你见笑了,呵呵......” “嗨!一盒烟客气个啥。” 就这样,那人坐在后面抽了一路,后视镜里那个明亮的烟头始终都没灭过,可车里却根本闻不到什么烟味儿。 没过多久,灵车开进齐市殡仪馆,路过办公楼时杜子腾踩下刹车。 “哥们,你哥的遗体用不用简单收拾一下,化个妆啥的,亲友告别时也能好看点。” 那人的语气有些低沉:“不用了,还得多花钱,你就给我按基础套餐办就行。” “唔,那行吧,你跟我去办个手续,看哪个厅有位置,我让人连夜布置出来,这样不耽误明天早上来人。” “我就不去了吧,你看着办就行,我信得过你。” 杜子腾也没多想,拿起死亡证明就去了办公室,等他办完手续出来时,正好看到有辆车开进殡仪馆,直接停在他车后面。 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在死者家里接待他的村长。 “哎妈呀!你撩的也太快了,我们在后面愣是撵不上你......” 离着老远村长就冲他嚷嚷:“你咋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人拉走了呢,我不是说让他堂弟跟车一起来嘛!” 杜子腾一脸诧异:“他弟弟来了呀!我上完厕所出来他就在车里等我呢,我一看人都到了,就开车回来了。” 那几个人明显愣了一下,村长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灵车。 “谁在车里等你呢?” 他指了指身边一个年轻人:“这是小平的堂弟,我正和他说这事儿呢,你开车就走了,他撵出去喊你你都没停车。” 杜子腾也愣住了,眼前这年轻人要是死者堂弟的话,那和他一起回来那人又是谁。 想到这儿他两步过去拉开车门,结果车里空无一人。 看他那副模样,村长几个人也是摸不着头脑。 “小杜师傅,你是不是把去帮忙的邻居拉回来了?” 村长试探着问道:“那人长啥样?” 杜子腾回忆了一下:“三十来岁,挺瘦,瞅着挺憨厚的,牙挺白,哦对了......” 他忽然想到:“那哥们烟瘾特别大,一路上抽了我两盒烟,他说他都戒烟好几年了。” 说着他指了指后排座那个罐头盒烟灰缸,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烟屁股,每一支都是烧到烟蒂才摁灭。 望着那些烟屁股,村长几人一阵心惊肉跳。 要是按杜子腾描述的模样,那个和他一起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死者本人。 这时有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出来招呼他们把尸体送到灵堂,杜子腾压下心头的疑虑打开后车厢准备搬运遗体,结果一开门就闻到一股烟味。 再打开装着尸体的纸棺,一股浓烟顿时从棺材里升起,瞬间灌满整个后车厢。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难道......那两盒烟都是被后车厢里的死者抽掉的? 第445章 挖墙角的 听了杜子腾的故事,众人都觉得新鲜。 “这哥们也是逮着不要钱的烟了,真是往死里抽啊!” 曹子威嘟囔道:“我说怎么只进不出呢,感情都吐到棺材里了。” 杜子腾端详着夹在手上的烟:“这事儿都过去好几年了,我还一直记得,那哥们人不错,变成鬼也没吓唬我,就是命有点苦,一辈子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文柳叹口气:“这辈子遭罪吃亏,不是还上辈子的债,就是给下辈子攒福气呢。” 杜子腾看他一眼:“文哥还信这个?” “嗬,谈不上信,只是觉得就该是这么个理儿,不然这辈子吃的苦不是白吃了。” 这些人不知道文柳身上带着仙儿的事,林宇也没点破。 一顿饭吃的皆大欢喜,众人都没喝太多,一人也就是三四瓶的样子,尽兴不伤脑,尺度刚刚好。 回去的路上,文柳和林宇落在众人后面,肩并肩慢悠悠走着。 “大宇,这次培训结束以后,你是不是该往上走一步了?” 文柳背着手,说话的声音慢条斯理。 林宇也没跟他藏着掖着,嗯了一声回道。 “我们主任和我提过这事儿,好像是说庆丰的梁主任岁数大了,等他退下去可能会有个副主任的位置空出来。” 文柳点点头:“不光是梁主任,汤旺殡仪馆的老许也快退二线了,还有友谊和苔青差不多也能有个位置。” “嗬,他们约好了还是咋地,怎么说退就一起退下去这么多人呢?” “不是约好了,是上面有精神,要让干部队伍年轻化,保持活力,优化结构,不然你以为省厅为啥要费劲巴力的组织这次培训,不就是培养新人呢嘛!” 林宇笑了笑:“到底是当了几年领导的人,觉悟就是高。” “呵呵,等你坐到这个位置,你也会有这种觉悟,我就是在你这岁数当的副主任,那时候我还狗屁不懂呢。” 文柳自嘲般摇摇头:“要是能选择的话,你打算去哪个林业局?还是就留在红旗等着接老蒋的班?” “这事儿哪能我说了算啊!不都得听上面安排嘛。” “上面安排也得遵从当事人意愿呐!你不想去一个地方,上面也不会硬逼着你去,都能运作。” “咋地?你有路子啊?” “呵呵,路子先不说,建议倒是有一个。” 林宇看他一眼:“什么建议?” “唔......别在红旗待着了,尽量往那些有火化业务的单位走走。” 林宇若有所思:“你是说......让我出去长长见识?” “对,你想想,你在红旗也干了好几年了,可你们单位没有火化业务,你就欠缺这方面的经验,这还怎么成长?” “嗯,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去大一点的单位的确能学到更多东西。” “那不就得了,所以像红旗和汤旺这样的小单位就别考虑了,要去就去有综合业务的大单位,就像我们江荫殡仪馆。” 林宇脚步一顿:“感情你说了这么多,是想把我整到你们单位去!” 文柳哈哈一笑:“这不废话嘛!不为了挖你,我跟你磨什么牙!你要能去我们单位,那我可就享福喽!” “你们单位还有位置吗?” “有啊,只要你点头,你来当我这个副主任。” “别闹了,我当副主任你干啥?” “嗯......我们单位的一把手这几年身体不太好,胆囊炎,已经申请内退了,县里找我谈过话,等我参加完培训班,回去就能转正。” 林宇惊喜道:“哎我去!恭喜啊文哥!三十出头就当上一把手,你这不妥妥的青年才俊嘛!” “少特么阴阳我,你就说乐不乐意来吧,只要你想来,回去我就开始运作,最多俩月,就能把你调过来。” “你别这样文哥,整的我都有点压力了,这事儿你先别着急,容我想想。” 文柳看出他有些犹豫,笑笑说道:“没问题,我不催你,想来的话随时跟我打招呼。” 林宇挤出个笑脸:“行,别管怎么样,谢谢文哥有这好事能想着我。” 说句心里话,他并不太想去江荫,那座小城是挺漂亮,但实在有点太过偏远。 没有机场,不通火车,想出来只能开车,距离最近的汤旺林业局都有近百公里,到林城更是得开上四五个小时。 他要是去了江荫,一个礼拜都够呛能回红旗一次,看不到老爹老妈,和雷娇也得两地分居,实在有点划不来。 而且他现在很享受在红旗殡仪馆上班的日子。 领导关照,同事和谐,忙的时候大家一起干活,闲下来就聊天扯淡,关键挣得还不少,要是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其实也挺好。 可他知道这想法不现实,这个世界总是在不停发生改变,你要是固步不前,那注定就要被时代无情碾压。 不过很快他就没闲工夫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培训班正式开课以后,紧密的课程安排让所有人都忙的顾头不顾腚。 他们学的东西其实就是大学里殡葬管理那些科目,只是要把三年的课程压缩到三个月之内完成,其压力可想而知。 每天五点半放学后,林宇仨人都是随便对付一口晚饭,然后就回到宾馆开始复习,经常要学到晚上十点来钟才结束。 据说最后的结业考试还挺严格,要是真拿不到毕业证的话,那这培训班就算白上。 到时候不光回到原单位抬不起头来,省厅也会留下你课业不达标的记录,以后再想晋升那就是痴人说梦。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基础课程结束,所有参加培训的人都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进修某一项专业技能,要么转向殡葬管理方向。 林宇毫不犹豫选择了殡葬管理,这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目标。 毕竟他之前就是个灵车司机,压根也不是什么技术人才,无论学什么专业技能都要从头开始,只有学习管理才能打开向上晋升的路。 同为灵车司机的杜子腾和他选的一样,只有圆脸青年曹子威选择了继续进修殡导师。 他的目标是成为牡市第一殡导师,到那时无论你生前是什么大人物,死后都要听他的摆弄。 第446章 去酒吧喝一杯 分班以后,林宇上课的地方就改在了一间普通教室。 他本以为学殡葬管理的人会多一些,没想到报名的只有四十来人,其余一百多人报的都是专业技能培训。 不过想想也就能明白,敢报名学管理的基本都是在各自的单位有点儿人脉门路的。 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往领导岗位晋升,要是没这个把握,那还真不如学门手艺回去挣钱来的实在。 林宇这个班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因为很少有女人能在殡仪馆当上领导,所以也就没哪个女的会来学管理。 干这行的女性要么做入殓师和殡导师这样的技术工作,要么就是财务行政礼仪接待之类的普通工作,当领导,她们镇不住。 开始上小班课以后,课程就不再像之前那么繁重,众人总算是能喘口气。 周五这天,曹子威提议下课后出去喝一杯放松放松,得到两人的一致赞同。 “去吃烤肉吧,我看宾馆附近有一家。” 他的提议被杜子腾一口否决。 “滨江的烤肉简直下不去口,不如咱坐火车回齐市吧,我请你们尝尝极品齐市烤肉。” “有病啊你,为了吃顿烤肉跑回齐市去。” “那咋啦,反正明天又不上课,吃完坐火车回来呗,又不远。” “拉倒吧,要去你自己去吧,我特么可折腾不起,有那闲工夫好好睡一觉不好嘛!” 林宇插话道:“那去撸串?” “不去,最近学习学的上火。” “那就去吃西贝,他家出餐快。” “你脑瓜子让门弓子抽了吧,花那冤枉钱去吃预制菜?” “操!你可真难伺候,那你说去吃点啥?” “吃啥都无所谓,就是想出去坐坐放松一下。” 林宇眼珠一转:“放松一下?那不如去酒吧喝一杯吧。” “酒吧?好啊!你知道滨江哪儿有酒吧吗?找个有漂亮姑娘的。” 俩人顿时两眼放光。 林宇摆摆手:“姑娘就算了,都是气氛组的,咱就是去喝一杯放松放松。” 杜子腾骂道:“操!你特么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成天跟女朋友聊视频,就不想想我们哥俩啥心情?” “就是的!干死你的心都有了!” 曹子威贱兮兮夹着嗓子学林宇说话:“哎呀宝贝,我好想你呀,来让老公香一个,呕......” “再敢当着我俩的面秀恩爱蓝弦子给你扯下来!” 林宇呲着牙:“好好好!我带你俩去个地方,今晚我请客,就当补偿你们了。” “这还差不多,哎对了,你咋会知道滨江哪儿有酒吧?你之前来过啊。” “我一哥们开了家酒吧,之前去过一次,感觉还不错。” “妥了,晚上我俩就跟你走了。” 晚上七点来钟,林宇带着俩人来到姜超开的那家秘境酒吧。 一进门他就发现酒吧的格局似乎做了些调整,现在看起来比他上次来的时候要顺眼的多。 仨人选了张卡座,让吧女送来一打福佳白,又点了些乱七八糟的小吃果盘,悠哉悠哉的喝起来。 “这地方真不错,你这朋友不简单呐!能干起来这么大买卖。” “嗨!他也是跟人合伙的,平时都不怎么在店里待着。” “挺好,甩手掌柜的。” 曹子威左右看看:“人还不少,生意应该不错。” 林宇嗯了一声:“听他念叨是不错,可能赶上今天是周末人比较多。” “哎你们看,穿短裙那姑娘怎么样!” 杜子腾两眼放光盯着不远处一个坐在吧台的小姑娘猛瞅。 “这才几月份呐,就敢穿短裙出来,这腿是真白呀......” 曹子威一副很懂的样子:“山炮了吧!人家穿的那叫光腿神器,暖和着呢。” “操!你这么明白,穿过咋地?” “没穿过还没摸过嘛!” “真特么能吹牛逼!我咋就不信呢,你上哪儿摸过。” “大学旁边宾馆......” “威哥威哥!别说了,你那点儿战绩都念叨好几遍了。” 林宇赶忙打断他的话,要是再让这俩活爹说下去都容易把警察给招来。 杜子腾眼睛盯着那姑娘,嘴里嘀咕道:“你们说我要是去加她飞信她能不能同意?” “同意啥呀?” “处对象呗!还能干啥!” 曹子威嗤笑一声:“我寻思你要认干闺女呢!你这面相瞅着和人家亲爹差不多大。” “操!我这叫成熟稳重,爹系男友你懂不懂?” “我懂你爹篮子!” “嘎嘎嘎......” 仨人正嘻嘻哈哈开着玩笑,就见一位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大叔走到那位短裙美女身旁,俩人说了几句话,短裙美女便起身跟着西装大叔走出酒吧。 “完了,你干闺女被她干大爷几句话拐走了。” 曹子威呲着大牙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杜子腾咬着牙骂道:“他妈的!早知道这么容易上手我就去了,都怪你俩耽误我时间!” 林宇笑骂:“滚一边拉去!自己磨磨唧唧不敢上,跟我俩有鸡毛关系。” 没过一会儿,仨人又盯上另一位穿紧身牛仔裤的姑娘。 杜子腾鼓起勇气正要上前搭讪,一个穿黑色夹克的青年已经捷足先登,嬉皮笑脸凑到牛仔裤姑娘身边和她搭话。 也不知夹克青年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俩人没唠几句,牛仔裤姑娘抬手甩了对方一个耳光。 “你妈才出台呢......” 酒吧里很吵,仨人也没听清姑娘到底骂的是什么,只知道俩人起了冲突。 夹克青年挨了一巴掌后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便一脸凶相的贴上去,看那模样还想和姑娘动手。 周围的人迅速散开,一个个全都等着看热闹,就连吧台里的酒保都抱着肩膀不吱声。 酒吧里出现这种事在正常不过,谁都没把这当回事。 没等夹克青年动手,两名看场子的内保便走过来把俩人隔开。 很快,一个面容清秀还化着淡妆的青年便从里面走出来。 林宇一眼认出这人,正是姜超那个曾经在魔都夜店当头牌的朋友,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英文名叫皮特。 皮特对酒吧里发生的这种冲突已经司空见惯,三言两语就把双方安抚住,酒吧很快恢复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转身正要回自己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坐在卡座里的林宇。 第447章 有事相求 看到林宇坐在自己酒吧里,皮特眼前一亮,点手叫来酒保耳语几句,随后便径直朝林宇的卡座走过来。 “大宇,你来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还是不拿我当朋友。” 说着一点不见外的坐下来。 林宇哈哈一笑:“我就是带朋友过来坐坐,寻思你也挺忙的,就没想去麻烦你。” “嗨!我能有什么可忙的,你也看见了,一天天就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皮特很希望能和林宇成为朋友,因为林宇是为数不多知道他过往经历后不歧视他的人。 “你怎么有空跑到滨江的?又是出差?” “不是,这次是来参加培训的,也算是单位的任务。” 林宇把培训班的事告诉他,又把曹子威两人介绍给他。 “我们也是下课了闲着没事儿想喝一杯,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跑到你这儿了!” “欢迎欢迎!来我这儿就对了......” 这时一名漂亮的吧女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两瓶杰克丹尼黑麦威士忌放在桌上。 皮特脸上带着几分献殷勤的模样:“今晚上都算我的,这两瓶是原装货,哥几个尝尝。” “太客气了吧。” “那有啥客气的,你可是稀客,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能不好好招待嘛!” 林宇笑眯眯上下打量他一眼:“皮特,是不是有啥事啊。” “嘿嘿......斯凯总说你厉害,今天我算是见识了,你咋看出来我心里装着事儿的?” 林宇故作高深的哼了一声没说话,其实他是蒙的,因为这家伙有点热情过头了。 皮特抿抿嘴唇,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其实也不是我的事儿,是我一个朋友的。” “我这朋友最近可能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每天晚上只要回家睡觉,半夜就有东西敲门,窗户外面还有鬼影乱飘。” 林宇没吭声,曹子威插话问了一句:“你这朋友亏心了吧?” 皮特扯着嘴角勉强挤出个笑脸:“她亏不亏心我不知道,但有东西敲她房门这是真的。” “你咋知道是真的?你听见啦?” 皮特点头:“有两次我听见了。” 林宇疑惑地打量他一眼:“你这朋友......是什么人?” 皮特迟疑了一下:“呃......算是我的贵人吧,这家酒吧就是靠她帮我打通的各方面关系。” “你特么又......” 林宇欲言又止,他和皮特的关系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他也没法说什么太难听的话。 “你就说你想干啥吧。” “我想让你帮我看一眼。” “看什么?看你朋友啊?” 皮特点头:“大宇,我知道这样有点冒昧,但我朋友也是真没招了,她不差钱,滨江能叫上名号的大师找了快他妈一车了,可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她现在被折磨的精神状态特别差,已经好久没敢回家睡觉了,天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去住酒店,还必须有人陪着一起睡。” 林宇皱起眉头:“在外面住就没事了?” “偶尔也会有,还是在家时候闹的多,她本来住在群力的别墅,后来被吓得搬到高层住着,可还是有东西敲门敲窗户。” 皮特表情夸张的指了指天上:“她住的可是二十七楼,窗户外面都能看到鬼影,你说吓不吓人!” 林宇仨人对视一眼:“你俩听说过能爬到二十七楼敲窗户的鬼吗?” 曹子威摇摇头:“谁特么能爬那么高,蜘蛛侠死啦?” “也可能是毒液,哈哈......” 三个干殡葬的根本不拿这当回事儿。 皮特恳求道:“大宇,我这也是被逼的实在没别的招了,你看要是不麻烦的话,你能不能替我看一眼,看看我姐,再去她家里看看。” 林宇吧唧吧唧嘴,有心想要拒绝,可看着皮特那诚挚的眼神又有点张不开嘴。 “啧!行吧,正好明天周六,我跟你去一趟,但是咱先说好,我可不敢打什么包票。” 皮特大喜过望:“不用不用!你只要肯跟我去就行,你打包票我姐也不带信的,她都被那群假大师气完了。” 第二天上午,林宇坐着皮特的车来到道里一家酒店,坐电梯上楼时皮特的神情有些尴尬。 “大宇,我姐这段时间被折磨的有点神经衰弱,脾气不是太好,她要是说啥不好听的话,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她计较,行不?” 林宇看看他:“你先告诉我你和这个大姐是啥关系。” “呃......男女朋友呗,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干啥的。” “呵呵,那你可挺牛逼啊,干了这么多年,身体还撑得住吗?” 皮特也不觉得难堪:“其实干我们这行也不像外界想的那样纯靠身体吃饭,你得有脑子。” “这一点我就特别佩服斯凯,那家伙身体好的时候就不像我们一样什么人都接触,人家就跟着一位姐姐,靠脑子吃饭的。” 斯凯就是姜超的英文名,干他们这行没几个用真名实姓的,可能也是觉得自己的职业有点对不起爹妈给起的大名。 叮的一声响,电梯来到十六楼,林宇跟着皮特走出电梯。 这是家五星级酒店,走廊里装饰的富丽堂皇。 林宇边走边问:“你这位姐姐经常在这儿住吗?” “不是,她过几天就要换个地方,要是在一个地方住久了,那东西就会跟过来。” 皮特叹口气:“要不是在滨江还有生意需要她打理,她早就跑国外待着了。” 两人来到一间客房门口,皮特没敲门,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姐,我在门外呢,你开下门......对,来了,好的。” 挂断电话他解释道:“我姐现在不敢听见敲门声,喊她开门就得打电话,不然门敲烂了她都不开。” 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贵妇探出头看了一眼,见门外站的是皮特,这才松了口气。 “进来吧,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皮特迈步走进房间:“姐,昨晚上睡的好吗?” “还那样吧,这就是你说的高人?” 贵妇上下打量着林宇,似乎有些不太信任他的样子。 第448章 气场压制 只一眼林宇就看出,面前这女人不是一般人。 额头饱满,五官开阔,眉眼舒展明亮,鼻梁挺拔鼻头圆润,这是标准的富贵相,只是因为长时间休息不好显得有些憔悴。 面对贵妇那满含质疑的眼神,他表现得毫不在意。 本来他就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来的,这女人要客客气气的,他就看看是咋回事,要是惹他不开心,他扭头就走。 “丽姐,这位就是林宇,斯凯的好兄弟。” 皮特说着朝林宇一招手:“大宇,这是我姐,你叫丽姐就行。” 林宇客气的点点头。 “林宇......去年酒吧的麻烦就是你解决的?” 丽姐语气里透着股不信任:“挺年轻啊,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个司机。” “司机呀,呵呵......现在这世道也真是的,什么人都能顶香出马,什么时候大仙儿这么不值钱了。” 林宇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皮特:“这不挺有精神的嘛,还有力气怼人呢,我看没啥事,等啥时候咽气了再找我吧,咽气以后归我管。” 丽姐瞬间暴怒:“你怎么说话呢!” 皮特紧张的差点咬到舌头:“姐!姐你听我说,大宇可不是什么出马仙,他是有真本事的。” 丽姐嗔怒的瞪了眼皮特:“一个司机能有什么真本事!” “他是个灵车司机,林城最牛逼的灵车司机!” 一听这话,丽姐这才闭嘴,斜着眼再次打量起他来。 “你是林城的?” 林宇冷冷扫了她一眼:“你再问一句不相关的话,我扭头就走,想死没人拦着你。” “你......” “我什么我!你都被撵的狡兔三窟了,还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鹰!从现在起,我问,你答。” 这贵妇常年养尊处优,自然而然培养出一股有钱人才有的强大气场。 可是在见惯生死的林宇面前,这种靠优越感堆积出来的气场瞬间支离破碎。 气场这东西很玄幻,不同身份的人会凝聚出各自不同的气场。 常年当领导的人不怒自威,他的气场自带让普通人畏惧的权威感。 警察的气场能震慑那些心怀歹念的人,有钱人的气场会让人觉得有种疏离感。 心怀善念的人身上则有种很强的亲和力,就像红旗敬老院的院长老赵,和他待在一起会让人感觉很舒服。 而从事殡葬行业的人一旦凝聚出自己的气场,会让所有人都感到畏惧,这种畏惧感其实源自于人类对死亡的恐惧。 林宇两句话就让丽姐不敢再轻视他,眼神里似乎还多出一丝敬畏。 皮特硬着头皮开口劝道:“大宇,丽姐,你们都消消气,咱进屋说,别在门口站着。” 说着搀住丽姐胳膊硬把她扶进客厅,刚好也缓解了她的尴尬。 她住的是套房,外面有间会客厅,林宇都没用她让,自顾自找了个舒服的沙发坐下。 “那东西什么时候开始敲你门的?” 丽姐嘴唇嗡动:“大概......快一年了吧。” 林宇看看她:“那你胆子挺大呀,这日子都能过一年!” “开始没闹的这么凶,我也没当回事,就是最近这几个月才越来越邪乎的,有两次我在家住,那东西差点把卧室门给撞开。” 林宇一愣:“那东西进屋了?” “嗯,有时候是在外面敲我家大门,有几次是跑进来敲我卧室门。” “你说的那东西是啥?” “呃......可能是个鬼吧,我在窗户上看过好几次,是个灰黑色的人影,但我看不清它的脸。” “你家里没装监控吗?” “装了呀,都快装满了,光我卧室门口就有仨摄像头,可啥都没拍着。” “嘶......” 皮特小声问道:“大宇,你用不用看看我姐生辰八字之类的?” 林宇仔细端详着丽姐那张脸:“我不会批八字,但从面相上来看,你姐没什么撞邪的迹象,近期财运倒是不错。” 丽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的公司前段时间的确刚刚中标了一个政府项目。 皮特皱着眉头:“以前找那些看事儿的也有人这么说,这是咋回事呢!” 林宇挠挠头:“你家里还有别人吗?” “有!” 丽姐马上回答:“我儿子经常回家陪我,家里本来还有两个保姆,不过都被吓跑了。” “嗯......你儿子在家时候也闹鬼吗?” “有时候闹,有时候就能消停一宿,可奇怪的是我儿子听不见有东西敲门。” “还有这事儿?” “对呀!两个月前有一天我正睡觉呢,那东西哐哐砸我门,我给我儿子打电话,可他从他那屋出来走到我的卧室,愣是没看到有什么东西,也没听见砸门声。” 林宇想了想:“别人也听不见看不见吗?” “别人能,有几次皮特在我那儿住的时候就听见了,给我俩都吓完了,家里保姆也能听见,还见过窗外的鬼影。” “呼......” 林宇长舒口气,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丽姐和皮特对视一眼,也没敢出声催促他。 过了好半天,他站起身开口道:“皮特,你带我去丽姐家里看看。” “没问题。” 皮特看了眼丽姐:“姐,我带大宇回去看看,你有事儿吗?没事的话咱一起去。” “你们先去吧,今天区里的高书记要去我公司视察,我必须在场。” “那行,你先忙你的,我这边有什么进展我给你发消息。” 丽姐在滨江有好几处房产,她常住的有两处,一处是位于群力新区的独栋别墅,另一处则是江边的一套江景大平层。 从酒店出来,两人先去了那套大平层,一出电梯就看到电梯间天花板上吊着两个摄像头。 “这都是丽姐装的,从电梯口到她家门口就装了五个,楼梯间里还有俩。” 皮特无奈的叹口气:“刚才她说话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其实她不是那么刻薄的人,就是最近被这鬼东西磨的了。” “没事儿,怼她两句不就老实了嘛。” 林宇边说边在走廊里转悠起来,连楼梯间都没放过。 这栋高层公摊面积很大,楼梯间和电梯间都很宽敞,而且都有采光的窗户,整洁又亮堂,看着一点也不像闹鬼的样子。 第449章 监控录像 丽姐这套大平层面积将近三百平,装修的富丽堂皇,很符合她五十来岁的审美。 “这套房子是丽姐夏天避暑时候住的,别的时间她都住群力那栋别墅,她说别墅接地气。” 皮特抱着肩膀环顾一圈:“这房子一共四个卧室,装了十五个摄像头,连卫生间都有。” “那还怎么住了!撒泡尿都有人盯着。” “唉!这不是被吓怕了嘛!别墅装的更多。” 林宇抬头看看其中一个摄像头:“都是出事以后才装的吗?” “对,反正我刚认识丽姐时候没这么多,就大门口和客厅象征性的装了两个。” 皮特指了指其中一个摄像头:“喏,那个是最老的,后来她又装了两套监控系统。” “两套?” “对呀,刚开始闹鬼她就装了一套,结果拍不到东西,就又加装了一套,可还是毛也没拍到。” 林宇想了想:“她装这么多监控,家里人没意见吗?” “家里人能有什么意见,她家就她和她儿子俩人住,还有个大女儿,不过人在国外,我都没见过。” “她老公呢?死了还是离了?” “死了,不然我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她交朋友嘛!” 林宇呵呵一笑:看来这家伙还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 “丽姐的公司是她和她老公两个人白手起家干起来的,她老公死之后,公司就归了丽姐。” 林宇问:“他老公咋死的?” “去俄罗斯打猎时候突发心脏病,送医不及时死在国外了,都死五六年了。” “送医不及时?” “对呀!听丽姐说,他打猎的地方离最近的城市也得一百多公里,犯病以后就赶紧往市里送,可惜半路上人就不行了。” 林宇一皱眉:“丽姐跟着去的?” “不是,她老公带着小三去的,出事以后还是丽姐出国把他骨灰接回来的。” 皮特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琢磨闹鬼的是丽姐老公?” “不好说,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不然不可能进不来家门。” 皮特笑着点点头:“你猜的对,之前来的几位大师也说不可能是她老公。” 林宇不禁有些好奇:“之前你找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别提了,来的时候一个个都他妈可会装犊子了,那小嗑一套一套的,又是画符又是布阵,结果卵用没有,该闹还是闹。” “嘶......不应该呀!” 林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那么多人不可能全是骗子,就算有一个有真本事的,高低也能看出点啥来,不可能一点用都没有。” 带着满心疑虑,他把屋子里里外外转了个遍,却感觉不到哪里让自己不舒服。 也许是在殡仪馆待久了,他现在对阴气还挺敏感,稍加留意就能分辨出一个地方是不是有阴气。 用他的话说,一个地方假如有阴气存在,他就能感觉到皮肤有轻微的刺痛感,就像有东西顺着毛孔往皮肤里钻。 “丽姐最后一次在家住是什么时候了。” 皮特想都没想:“两个月前,我过生日那天晚上,我陪她和几个朋友玩到凌晨,然后回到这儿住的。” “那天晚上闹鬼了吗?” “闹了,后半夜有东西敲窗户,隔着窗帘都能看到窗户外面飘着个人影。” 皮特带他来到主卧指着一扇落地窗说道:“喏,就在这儿看到的。” 林宇走到窗前仔细打量起来,窗外就是松花江的一线江景。 极目远眺,景色怡人,光是这扇窗户看到的风景就值一半的房款。 因为高层建筑外墙体不允许私自安装摄像头,所以监控窗户的摄像头是装在房间里对着窗外的。 “那天的监控还有吗?” “有,还不到三个月呢,能找到。” “找出来我看看。” “呃......” 皮特迟疑了一下:“这个得问丽姐儿子要,监控那套东西平时都是他在摆弄,要不......” 他脸色有些难堪:“等晚上丽姐回来让她要吧,他儿子不喜欢我,这个......你能理解吧?” 林宇笑着点点头:“理解,你把人老妈睡了,他没找人弄你就是好事。”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已经不干从前那些营生了,我和丽姐是真心相爱的。” “哈哈哈,行吧,祝你们老两口子晚年幸福。” 俩人又跑到丽姐的别墅转了一圈,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林宇百思不得其解,对这件事也逐渐生出些兴趣来,他还真没见过这样撞邪的,居然能让人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当天晚上皮特就搞到了他和丽姐最后一次撞邪的监控视频,因为文件太大,他只能把林宇叫到酒吧。 办公室里,林宇坐在电脑前一手夹着烟一手摆弄着鼠标。 “那天晚上是几点敲的窗户?” 皮特回忆了一下:“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吧,那天玩儿的挺晚,我俩到家都快一点了,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被敲玻璃声惊醒了。” “凌晨两点......” 林宇嘀咕着把时间进度条拖到凌晨一点四十,按下播放键开始播放。 画面是从丽姐卧室向外拍摄的,几乎整面落地窗都在镜头里,因为楼层很高,所以看的非常远,就连松花江对岸的高层都隐约可见。 大概在凌晨两点零几分时,视频里忽然响起一阵有节奏的砰砰声,明显就是有东西在敲窗户,可画面上却什么都看不到。 紧接着视频里就传来丽姐的尖叫声以及皮特安慰她的声音。 “对对对!当时就是这样,丽姐都吓完了,直往我怀里钻。” 皮特在一旁喊道:“你听见敲玻璃声了吗?当时我俩都看到窗外飘着的人影了,可监控里啥也看不着,这可是高层的窗外啊!” 此刻林宇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视频里明明听得到敲击声,可画面却显示一切正常,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敲击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还不到一分钟,视频里就只剩下丽姐的啜泣声。 “就是这样,我俩刚醒过来没一会儿,那东西就消失了,连带着敲玻璃声也没了。” 第450章 再装一套监控 这段视频林宇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愣是没发现有什么端倪。 他烦躁的把烟头摁灭,倚在座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皮特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精心修饰过的眉毛拧成一团。 他好不容易才傍上这么个大姐,肯定不想大姐出什么意外。 “啪......” 林宇按下火机又点上支烟,深吸一口后喷出股青烟。 透过这股烟雾看过去,电脑屏幕变得有些模糊,可恰恰因为这样,让他的眼球捕捉到画面里一丝异常。 松花江对岸极远处一条公路上,一辆车开着车灯缓缓从屏幕一端驶向另一端,可开到一半车却突然凭空消失了。 他腾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吓的皮特一激灵。 “哎我操!咋地了这是......” 林宇没吭声,两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光点,整个人几乎贴在电脑屏幕上。 因为拍摄距离太远,那辆车在画面里差不多就是几个像素的大小,眼神不好的人甚至都看不到它。 他把视频时间调回一分钟前,再次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行驶到一半然后突然消失不见。 “这视频有问题!” 皮特一愣:“啥?” 林宇很严肃的问道:“这视频你从哪儿弄来的?” “丽姐她儿子传到网盘上,我下载的。” “是原视频吗?” “不知道啊!应该是吧......” 林宇沉吟半晌,掏出手机给大鹏打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大鹏迷迷糊糊的声音。 “干啥呀活爹,半夜十二点了,我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让你给搅和了。” 林宇直截了当的问:“给你一段视频,你能不能鉴定出来视频有没有被人剪辑过?” “什么视频?” “监控录像。” “能,你又碰上什么事了?” “解释起来太麻烦,你先别打听了,回头我再跟你说,我手里有段监控视频,我怀疑被人动过手脚,你帮我看看。” “没问题,视频发我,明天上班我找技侦给你看看。” “文件太大,一会儿我给你个地址,你自己下载。” “ok,要是遇见啥事给我打电话,我和我滨江的同学打个招呼。” “妥了。” 挂断电话,林宇把网盘地址发到大鹏飞信上,又把自己发现的异常时间点告诉他。 皮特紧张的问:“大宇,你怀疑......这视频有问题?” 林宇揉了揉又酸又胀的眼睛:“明天就知道有没有了,等结果吧。” “嘶......” 皮特倒吸口凉气,如果这视频真有问题的话,那丽姐......可能就不是简单的撞邪了。 当天晚上林宇没回宾馆,皮特在酒吧附近找了家酒店让他休息。 第二天上午十点来钟,林宇接到大鹏的电话。 “那段视频我让技侦看了,确实被人剪辑过,音轨没动,画面做了循环镜像嫁接。” “啥意思?” 大鹏解释道:“就是用前一段录制的图像覆盖原图像,以此来掩盖摄像头实际拍到的东西。” 听到这话,林宇心头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丽姐的儿子给自己的是一段经过剪辑的录像,他在隐瞒什么? 他找到皮特,把视频被剪辑的事告诉了他。 尽管昨晚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得知视频真的有问题后,皮特仍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海涛干嘛要在视频上做手脚?” 他口中的海涛就是丽姐的儿子。 林宇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那你得问他去呀,这事儿呀......八成跟我是没啥关系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先走了。” “哎哎你别走啊......” 皮特赶忙拦住他:“你走了我咋办?” “什么咋办?去问丽姐儿子不就得了!” “我问他?你快别闹了!我有啥资格问他去,他一见我就没个好脸子,不找人弄我就不错了。” “你脑子有坑啊!你不会让丽姐去问吗?” “可是丽姐她......” 皮特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在姜超的面子上,林宇开口劝道:“皮特,这件事我劝你还是少掺和的好。” 皮特露出一脸苦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前在魔都遇到这种豪门家庭纷争,我这样的人都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可这次......” 他迟疑了一下:“这次不一样,我是真想帮帮我丽姐。” 林宇打量他一眼:“咋地?你还玩出真感情了?” 皮特叹了口气:“大宇,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有些事我也就不瞒着你。” “干我们这行的,没几个是家庭美满幸福的,我家里的故事要是说出来你恐怕都不会信。” “六岁那年我妈就跑了,现在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的,我那个爸......这么说吧,他现在要是死了,我得回老家放炮庆祝。” “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家庭温暖,在风月场混了这么多年,一直是逢场作戏。” “在我那些客人眼里,我甚至还不如她们养的吉娃娃有尊严。” “可丽姐不一样,从我记事起,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第一次有人在天气变冷时提醒我穿秋裤。” “一开始我接近她是为了钱,可现在不是了,我也不奢望能从她那儿得到什么,就是不想看着她遭罪。”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真诚。 林宇却有些不理解:“丽姐对你好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让她去问她儿子要原视频,是为了弄清楚事情真相,和你俩的感情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不知道,海涛是丽姐的精神寄托,我这么去和她说,她是不会相信的。” “啧!让她找人验一下这段视频不就得了,你要觉得没把握,就再找一段她撞邪那天的视频,看是不是也被动了手脚。” “可别的视频都被冲掉了,监控系统设定的就是只保存三个月。” “这样啊......” 林宇挠挠头,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主意:“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就让丽姐再撞一次邪。” 皮特一愣:“啥意思?” “让她回自己家住一宿,你找人重新安装一套监控系统,一定要保密,用针孔摄像头,千万别让她儿子知道。” 皮特恍然大悟:“你是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451章 准备抢救 几天后,也不知道皮特是怎么说动的丽姐,俩人又搬回那套大平层。 第一天晚上平安无事,第二天凌晨两点多钟,丽姐再次被一阵猛烈的敲玻璃声惊醒。 睁眼一看,卧室的大落地窗外赫然飘着个灰黑色的人影。 房间里没开灯,外面城市的灯光正好可以让她看清那个影子。 她不由得惊叫一声,转头扑进皮特怀里。 其实皮特早就看到了那人影,他一宿都没敢合眼,一直忐忑不安的等着这东西出现。 在他的注视下,那影子再次扑向落地窗,脑袋重重磕在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丽姐止不住一阵颤抖,可皮特却发觉人影的动作似乎有些不自然。 他顾不得安抚丽姐,赶忙按亮床头的开关,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 就在亮灯以后,窗外的人影也迅速消失,皮特没敢追过去看,俩人就这么开着灯一直熬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丽姐给她儿子打电话,要看昨晚的监控视频,可海涛一直到临近中午才把视频发出来。 打开一看,和以往拍到的所有视频一样,只能听到剧烈的撞击声和丽姐的尖叫声,窗外空无一物。 皮特让丽姐稍安勿躁,又给她看了另一段视频,正是他用自己偷偷安装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 画面中显示,凌晨两点零几分时,一个灰黑色的人影缓缓从地面飞到十六楼的窗外,紧接着便一下下用头撞击落地窗。 撞击声和丽姐的尖叫声也清晰可闻,可就在房间里亮起灯光后,那人影便迅速下降,很快便消失在画面中。 看完视频后,丽姐脸色铁青。 她看的清清楚楚,那个人影根本不是什么会飞的妖魔鬼怪,而是一件挂在无人机下的长袍衣服。 长袍头部的位置似乎绑着什么重物,就是这东西撞在玻璃上才发出的声响。 事到如今,情况已经非常明朗,这一年多来吓得她夜不能寐的压根不是什么鬼,而是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显然已经不需要别人再提醒。 接下来她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就和别人没有关系,皮特知趣的远远躲开,一心经营着他的酒吧。 林宇更是不再关心这件事,新的课程已经开始,他现在白天上课晚上复习,周末就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出去吃饭喝酒,日子过的忙碌又充实。 转眼过了半个来月,这天晚上林宇仨人正在房间里复习白天的课程,曹子威突然扭了扭身子。 “嘶......周末泡个澡去吧,在酒店总感觉洗不透亮。” 杜子腾立马来了兴趣:“好啊,正好见识见识滨江的洗浴有啥特色。” “嘿嘿......上三楼看看去呀?” “必须的!” 林宇直接给两人泼了盆冷水:“培训期间你俩要是被警察扫出来,那可就热闹喽。” “擦!你能不能盼我俩点好?净说那没屁搁愣嗓子的话!” 曹子威边说边伸手挠了挠后腰:“嘶......你俩快看看我腰上咋地了,怎么感觉火燎燎的呢!” 杜子腾笑骂:“你特么不是出去偷吃,染上啥不干净的病了吧。” “滚犊子!我都戴套的,嘶......不对!越来越疼了,哎呀......” 说着,曹子威倒在床上不停地扭曲起来,活像条被打了农药的菜青虫。 见他这副模样,两人顿时慌了神,赶忙过来查看情况,掀开他身上的t恤一看,两人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曹子威的后腰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一片红色的小水泡,密密麻麻排成一条长带,从后腰一直蔓延到肚皮上。 林宇的密集恐惧症差点犯了,恶心的他直接退出好几步远。 “哎我操!你他妈的真得了脏病啦!” 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曹子威已经疼得满头大汗,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只剩下吭哧吭哧的喊疼。 杜子腾急的手足无措:“你咋地了这是?你啥时候出去找的小妹儿啊......” “别特么问了,赶紧去前台借副担架,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杜子腾恍然大悟,连鞋都没换就急急忙忙冲出房间。 林宇赶忙叫住他:“傻逼回来!直接给前台打电话......” 等救护车开到酒店门口时,俩人已经用酒店的担架把曹子威抬到大厅里等着,旁边还跟着几个听到动静出来帮忙的同学。 随车来的大夫只是看了一眼就说道:“别担心,就是急性的带状疱疹,没啥大事。” 带状疱疹这东西其实就是蛇盘疮,一种病毒性皮肤病,没啥危险,但是发作起来疼痛等级却高达七到十级。 尤其是发病时,那种犹如火烧刀割般的疼痛简直能把人疼昏过去。 得知曹子威没有危险,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林宇打发其他人回去,自己和杜子腾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刚一下车,杜子腾就跑去给他办住院手续,林宇跟着担架车把人送到急诊室。 晚上的急诊室不像白天那么忙碌,今天更是格外冷清,除了护士站有两名值夜班的护士,就只有林宇一个人坐在急诊大厅里。 他正给培训班的老师打电话请假,忽然感觉到一股冷风吹过脸颊,与此同时,眼角余光看到距离他不远的急诊室大门被人推开。 抬头一看,门外走进来一名穿黑色夹克的中年人,这人步履匆匆,一脸焦急的表情,一进门就直奔护士站而去。 “护士,快准备抢救。” 两名值班护士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抢救什么?” “我老婆孩子出车祸了,马上就要送到你们这儿抢救,你赶紧准备她们要用的血浆和急救设备。” 听他这么说,两名护士也不敢怠慢,赶忙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先生你别着急,慢慢说,需要什么血型的血浆?伤者情况怎么样?” 中年人语速很快:“我爱人是a型血,肋骨骨折,我怀疑是伤到了内脏,目前已经昏迷。” 护士边写边问:“另一名伤者呢?” “我儿子是ab型血,两条小腿全部骨折,大量出血,有生命危险,必须赶紧准备输血。” 第452章 是个爷们 中年人详细把自己老婆孩子的伤情讲述一遍。 护士还没写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另一名护士赶忙接起来。 “省医院急诊......对,是,好的我知道了,两位伤者是吗?......好的,我通知值班大夫准备接诊。” 挂断电话,她对正在记录伤情的护士说道:“公滨路上有车祸,一死两伤,急救车已经出发,让咱们准备接诊。” “伤者什么情况?” “母子两人,伤情未知,车还没到呢。” 中年人赶忙说道:“对!那就是我老婆孩子,麻烦你们抓紧时间准备。” 两名护士愣了一下:“那是你老婆孩子?可她们才刚出事呀,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这你就别管了,赶紧准备血浆,让医生准备抢救就行......” 中年人说着,朝两名护士微微鞠了一躬:“拜托你们一定保住我老婆孩子的命。” “好......好的先生,你不用着急,我们一定全力救治,你......” 没等护士把话说完,中年人扭头就走,脚步快的像是在飘。 “哎先生你去哪儿啊?你不在这儿等着救护车回来吗?” 面对身后护士的呼喊,中年人恍若未闻,飞快地出了急诊室大门,眨眼工夫就融入夜色之中。 两名护士愣了足有半分钟,随后才醒悟过来赶忙给值班医生打电话。 大厅里,林宇抱着肩膀,盯着中年人消失的方向一声不吭。 从那人走进大门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一丝阴气。 那个中年人走路时看似是在迈步,可他从侧面看的清清楚楚,那人的后脚跟似乎并没有踩实在地面上。 那人......不像是活的。 十分钟后,两辆救护车拉着刺耳的警报声停在急诊大厅门口。 早已准备就绪的护士把两名伤者推进急救室直接进行抢救,幸亏提前有准备,救治进行的相当顺利。 一名跟车的护士走到护士站接了杯水喝起来。 “哎欢欢,刚才那两名伤者什么情况?” 那两名值班的护士赶忙向她打听起来。 跟车的护士一口气把水喝光,抹了把嘴角的水渍回答道:“车祸,一辆渣土车闯红灯,和一辆正常行驶的suv撞上了。” 她朝急诊室扬了扬下巴:“那俩人一个肋骨骨折,骨茬扎破了胸壁血管,已经昏迷,另一个小孩腿折了,大量失血。” “不是说一死两伤吗?车上还有其他人?” “嗯,还有个开车的司机,人当场就不行了,和那俩伤者是一家三口。” 两名值班护士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惊。 “欢欢,那个......司机你看见了吗?他......长什么样?” “没看清,就扫了一眼,穿个黑夹克,挺瘦的,方向盘都戳进胸腔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尸体还没抬出来呢。” 说到这儿她反问道:“哎对了,这次准备的咋这么及时,人还没到抢救室就准备好了。” “呼......” 接电话的护士舒了口气:“有人提前告诉我们做准备了。” “啊?谁呀?” “应该是......那个死去的司机吧。” 听着几名护士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林宇叹了口气。 此时他已经能确定,刚才那个中年人就是个鬼魂。 说句心里话,他挺佩服那个人。 他已经死了,可保护家人的执念硬是支撑着他的鬼魂跑到医院来为抢救自己老婆孩子做最后的努力。 是个爷们! 曹子威当天晚上就住进医院,这种皮肤病虽说不致命,但疼起来也挺折磨人。 不过让众人感到意外的是,这家伙只在医院住了一天,转过天来死活都要出院,说是不能耽误课程,怕影响最后的考试。 医生见留不住他,只好同意他回去上课,但每隔几天就要回医院复诊。 周六这天上午,林宇正准备带他去医院,兜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姜超。 “啥事?” “出来呀,我在楼下呢?” 林宇不明所以:“你在哪个楼下呢?” “废话,你住的宾馆呗,鑫诚。” “你啥时候来滨江了?” “嘿嘿,昨天来的,本来打算昨晚上来找你的,有点事儿耽误了,听皮特说你又帮了他一个大忙,我......” 林宇直接打断他:“你开车来的?” “对呀。” “那正好,送我朋友去趟医院。” 说着他招呼曹子威下楼,一出大门就看到姜超那辆大g停在外面。 他先把曹子威送到医院,这才跟着姜超直奔酒吧。 “皮特说要好好感谢你一下,到底咋回事,我昨天光顾着查账了,也没工夫细问。” 姜超边开车边问。 林宇懒洋洋靠在座椅上:“也没帮啥忙,他丽姐的事儿。” “你是说丽姐撞邪的事儿?” “你知道啊?” “废话,我能不知道嘛!皮特都快愁死了。” 姜超扭头看了他一眼:“之前他和我提起好几次,意思是想让我请你来帮忙看看,我知道你怕麻烦,都没接他的话茬,你怎么还主动凑上去了呢。” 林宇一脸无奈:“嗨!我也是没事找事,和同学去酒吧喝酒,结果就被他看见了,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他的。” “嘿嘿,皮特人不错,能帮就帮一把吧。” 姜超笑笑:“以前我刚到魔都时候他挺关照我的,人品也靠得住,不然我怎么可能跟他合伙做生意。” “擦!俩鸭子还特么惺惺相惜上了!” “杂草的你特么就是个人形粪包,三句话不喷粪就憋的你抓心挠肝!” 林宇一脸贱兮兮的表情:“对呀,我就是没素质,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特么一脚给你踢下去!” “吹牛逼呢!大腿给你撅折插皮燕子里。” 俩人一顿激情对喷,句句朝着对方下三路招呼。 “别特么骂了,跟我说说丽姐的事到底怎么个情况。” 姜超觉得没意思主动叫停,林宇顿时一脸得瑟的表情,仿佛取得了什么了不起的胜利一样。 他三言两语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就这么简单,之后我就没再问过,不过既然你说他要感谢我,那估计是已经有结果了吧。” 姜超听后一脸震惊:“你是说,吓唬丽姐的不是鬼,是她那个亲儿子海涛?” “我是这么猜的,到底怎么样一会儿问问皮特就知道了。” 第453章 想做个女人 林宇猜的没错,吓唬丽姐的的确是她那个亲儿子海涛。 酒吧的办公室里,仨人泡了壶茶边喝边聊。 “我把我拍的视频和海涛发来的视频给丽姐看过之后,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皮特娴熟的把玩着茶壶,装满滚烫茶水的茶壶在他手里上下飞舞。 “她是个聪明人,之前之所以没看破海涛的小把戏,完全是因为没想到她最疼爱的儿子会去害她。” 姜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一年来闹鬼的事全是海涛搞出来的?” “对,他本来不想承认,可丽姐是什么人,没用两个回合就把他问的没话说。” 皮特倒了三杯茶水:“在别墅住的时候是他自己去敲的丽姐卧室门,外面的大门是他雇别人敲的。” “监控呢?” “监控他找人剪辑过,保留声音,但画面用的是复制的空白画面,看着就像没人一样。” 姜超又问:“小区里的监控呢,物业应该有监控视频呀。” “那个更简单,他花钱买通物业负责看监控的人就行,把视频原件倒出去之后剪辑,再替换掉原视频。” 说到这儿,皮特钦佩的望着林宇:“要不是大宇心细发现视频不对劲,这事儿还真就不好弄了。” 林宇谦虚道:“碰巧而已。” “那可不是碰巧,之前多少人都研究过视频,可谁都没发现。” “呵呵,那是你们进入了思维误区,以为这事儿就是闹鬼,根本没往别的方向琢磨。” 皮特一拍巴掌:“说得对!之前有个大师看视频,愣说在视频里感受到了阴气,净他妈扯淡!” 姜超追问道:“那敲窗户是怎么回事?丽姐那个大平层那么高,谁能爬上去敲窗户?” “啧!无人机呀!海涛特意请了位技术高超的飞手,操控无人机用一个小沙袋撞玻璃。” “就这么简单?” “那你还以为有多复杂呢,有效就行呗!” 林宇喝了口茶水:“她儿子为啥要害她?那可是他亲妈!” 说起这个,皮特气的破口大骂:“他妈的!是海涛他爹家那群狗篮子亲戚撺捯的!” “他爹家的亲戚?就是他爷爷奶奶呗?” “对!还有他老叔和大姑二姑,那群人不甘心那么大的公司落到丽姐一个人手里,想过来分一杯羹。” “当初丽姐他老公死的时候,丽姐已经给够了他们补偿。” “现在公司发展越来越好,那些人又觉得当初分的少了,非要分公司的股份,丽姐不答应,这不就作仇了嘛。” “他们不敢来找丽姐麻烦,就用亲情绑架海涛,那小子也是没脑子,被他爷奶说的动了心,居然转头对付起自己亲妈来。” 林宇好奇的追问:“丽姐最后怎么处理她儿子的?” 皮特无奈的摇摇头:“还能咋处理,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亲儿子,又不能报警把他抓进去。” “那这事儿就这么算啦?” “我没问,丽姐也没说,那是她的家事,我不能多嘴。” “嗯,说的也是。” 仨人不再谈论这个,天南海北聊起别的事来。 “大超,我出来这么久家里没啥事儿吧?” 姜超翘着二郎腿:“家里能有啥事,你不在家你爸妈过得可滋润了,没事就打打麻将跳跳舞,倒是你们单位出了件新鲜事。” “嗯?我们单位又咋地了?闹鬼啦?” 姜超呵呵一笑:“也不算是闹鬼吧,金二姐死了” “谁?” 林宇一时没反应过来:“金二......哦!是金磊呀!” 金二姐在红旗可是个名人,这家伙是个男的,不过所有人都叫他金二姐,因为他是个变性人。 三十岁之前他还挺正常的,和所有人一样上学、工作、恋爱、结婚。 可自从他媳妇给他生下个女儿后,周围的人就发现这家伙变得越来越怪异。 一个大老爷们每天都要化妆打扮,把自己捯饬的不男不女,穿衣服的风格也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一开始他还只是在外套下面穿自己媳妇的衣服,可渐渐的他不再满足只穿内衣,开始明目张胆穿着女人的衣服出门。 面对他这种变化,所有人都表示不理解。 他爹气的差点把他腿打折,可他养好了伤依旧我行我素,到后来干脆连演都不演了,直接对外宣布自己要做个女人。 他媳妇接受不了老公变姐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这下他彻底放飞自我,开始以一个女人的身份独自生活。 他开始接受变性改造,隆胸、美容、瘦体,吃各种各样激素药物,除了撒尿的东西还留着,从外表已经看不出他曾经是个男人。 变成一个不完整的女人后,这家伙四处招蜂引蝶,尽情享受作为女人的乐趣。 前几年有个不知深浅的小伙穿越大半个中国来红旗见他,俩人一见面饭都没吃就去宾馆开房,结果刚进去没过十分钟,小伙提着裤子落荒而逃。 金二姐从此一战成名。 得知他的死讯,林宇还觉得挺意外。 “他怎么死的?” 姜超两手一摊:“大夫说是什么内分泌失调,就是激素吃太多了,具体咋回事我也不懂。” 皮特解释道:“变性人都活不长的,这个我知道,以前在魔都我接触过几个,那种人最大也活不过五十岁。” 林宇问:“你说的新鲜事就是他死啦?这算什么新鲜事!” 姜超嘿嘿一笑:“他死了不新鲜,新鲜的是他死以后不肯上车。” “什么不肯上车?” “办完丧事尸体不是得送到青松火化吗,结果往车上抬的时候抬不动,装尸体的纸棺像长在地上似的。” 林宇咧着嘴笑出声:“老蒋也没招儿?” “能想的招儿都想遍了,还把修坟的李师傅给请到殡仪馆,结果卵用没有,棺材死活都抬不起来。” “那最后咋整的?” “嗬,最后还是你们单位那个新去的小姑娘猜中了原因。” “你说江新月?她猜中什么了?” 姜超喝了口茶水:“金二姐死之后,他爹是按男人的装扮给他入殓的,说是让他下去也好见列祖列宗。” “后来你们单位那个小姑娘给他换了身女人的衣服,画上女人的妆,打扮的漂漂亮亮,然后棺材就顺顺利利抬起来了。” 林宇恍然大悟:“闹了半天他是想以女人的身份下去,呵呵,不知道下面对他这种人有什么惩罚。” “那能有什么惩罚,罚他下辈子没有小鸡鸡呗!” 第454章 林城的同行聚餐 转眼间,林宇已经在滨江上了两个月的课。 现在的课程已经不像开始时安排的那么紧密,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也提前到了四点半。 来参加培训的人总算松了口气,同学间的交流明显频繁起来,每天下课后都有三五成群的人跑去吃饭喝酒联络感情。 林宇也跟着去吃了几顿饭,认识了不少各地的同行。 这天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时,文柳端着餐盘来到他对面坐下。 “晚上没事吧?” 林宇抬起头:“没事啊,干啥?” “一起吃个饭。” 文柳夹了一筷子炒面塞进嘴里:“都是咱林城来的,没有外人。” “去呗,你攒的局子?” “不是,老齐张罗的。” 老齐是林城殡葬服务中心的司仪,之前也算打过交道。 林宇皱了皱眉:“文哥,我一直没琢磨明白,他一个司仪怎么跑到咱们班学起管理来了?” 文柳笑笑:“人家也想进步呗,干司仪哪有当领导轻松。” “可他都快四十个屁的了,全班就数他最老,彭显山咋能把名额给他呢?”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齐是彭显山的铁杆拥趸,他不提拔自己人还能提拔外人不成?” 林宇顿时瞪大眼睛:“一个破殡仪馆还拉帮结派?” “你以为呢!要不说你在红旗那小地方学不到东西呢!你们单位拢共就那么几个人,肯定不会内斗,可大殡仪馆就不一样了。” 文柳又夹了口面塞进嘴里。 “彭显山手下光有编制的就将近二十人,再加上合同工和临时工,总共得有四五十人,肯定要分个亲疏远近。” 林宇摇摇头:“唉!这么看的话还是在红旗自在,至少没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呵呵,单纯了不是!干咱们这行想往上走,不光得会和死人打交道,把活人摆弄明白才是关键。” 文柳慢条斯理说道:“死人好弄,活人难缠。” 下午下课后,林宇回到宾馆换了身衣服,休息片刻后才按文柳发来的地址找到聚会的饭店。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他来到预定好的包间,推门一看,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呦!大宇来啦......” 张罗饭局的老齐第一个看到他,赶忙朝他招手:“快快快,找地方坐,就等你了。”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和他打着招呼,别管认不认识他都得挨个回应,包间里一片人声鼎沸。 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坐下,身旁一名二十来岁的姑娘就主动朝他伸出手。 “我叫罗园园,友谊的入殓师,久仰你的大名了。” 林宇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不敢不敢,都是瞎传的。” 旁边一名长相酷似低配版黄渤的青年把头凑过来搭话:“你快别谦虚了,林城干咱们这行的谁不知道你的大名。” 林宇又笑呵呵和他握了握手:“兄弟怎么称呼?” “黄大力,南岭的,焚尸工。” “哦,你们单位有位叫王胜军的大神吧,以前在林城开会时候见过他一面。” “哈哈,那是我们主任,和你一样猛的一比,年轻时候搂着狐狸精睡过觉。” 林宇一咧嘴:“有机会你一定得给我讲讲。” “好说好说......” 一桌子人正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坐在主位的老齐敲了敲桌子。 “各位......” 房间里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他身上。 “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咱都是林城的,以后工作上肯定有打交道的机会,正好趁现在认识一下。” 他环视一圈:“在座的有认识我的,也有不熟悉的,那就从我开始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齐德强,林城殡葬服务中心的司仪。” 也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包间里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坐在他旁边的就是文柳,他做完自我介绍,掌声明显比刚才大得多。 就这样一桌人挨个自报家门,轮到林宇时,他举了举手:“我叫林宇,红旗的灵车司机。” “哗......” 掌声比任何人的声音都大。 他赶忙示意众人安静:“别拍了,让服务员听见还以为咱是搞什么成功学的呢。” “哈哈哈......” 坐在老齐右手边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长了张鞋拔子脸,蒜头鼻,看人时总是习惯性眯着眼,从里到外透着股猥琐的气息。 这人是最后一个做介绍的,轮到他时他挤出个笑脸。 “大家好,我叫刘文宾,青松的。” 青松殡仪馆上上下下二十来号人,只有两个人和林宇不熟,一个是主任刘世海,还有一个就是刘文宾。 刘世海神龙见首不见尾,整天看不到他人影,馆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都是副主任老余在忙活。 和刘文宾不熟没什么原因,单纯就是打心眼里讨厌。 这家伙来殡仪馆还不到两年,一来干的就是最轻松的销售工作,每天只需要卖卖骨灰盒和丧葬用品,其余的一概不管。 从老余口中得知,这家伙是主任刘世海的侄子,这次能来参加培训,也是刘世海硬把他塞进来的。 等所有人都介绍一遍后,老齐提了一杯,然后众人便各自和左右临近的人小声聊起天来。 “林哥,你结婚了吗?” 友谊的入殓师罗园园饶有兴趣打量着林宇。 面对这么直白的提问,林宇只觉得有些尴尬,他没吭声,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有女朋友吗?” 还没等林宇开口,低配版黄渤黄大力便把头凑过来插话道:“你问这么细致干嘛?是不是看上大宇啦?” 罗园园傲娇的哼了一声:“要你管!” “要不你先考虑考虑我呢?我觉得咱俩挺般配。” “咯咯咯......你快给我哪凉快哪待着去,没镜子还没尿吗?滋地上照照你那模样,我要给你化妆都得加钱。” 黄大力也不生气,笑嘻嘻回道:“你这嘴也太损了!我猜你肯定没有男朋友,正好,我也没有女朋友,你说巧不巧!”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打情骂俏,林宇夹在中间乐的合不拢嘴。 第455章 羡慕嫉妒恨 要说哪一行找不到对象的人最多,那殡葬行业绝对名列前茅。 毫无规律的作息时间,身上那永远洗不掉的味道,孤僻冷漠的性格,只凭这几条就能让绝大部分普通人难以接受。 就拿今天来聚餐的这些人来说,已婚的寥寥无几,有对象的也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单身。 再加上来参加培训的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话题很自然就扯到婚恋方面。 “园园,加个飞信呗,回头我有时间去友谊找你玩儿。” 黄大力呲着牙问。 罗园园瞄了他一眼:“咋地?你要泡我呀?” “别说的这么直白行不行,女孩子家家的,矜持点儿。” “哼!矜持不了一点儿!我要找也找大宇这样的。” 这时一旁有人插话:“大宇你就别想了,人家有女朋友,而且又漂亮又有钱。” 说话的是乌马林业局的老白。 几人看看他:“你咋知道的?” 老白一撇嘴:“我亲眼看见的呗!” 林宇有些好奇,笑着问道:“你在哪儿看见的?” “去年冬天我和朋友去密林溪谷泡澡,在那儿看见你们的,我和大堂经理老四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你女朋友是老板雷铁心的女儿。” 乌马林业局和友谊一样,离林城都特别近,开车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路程。 罗园园瞪大眼睛问:“真的假的?白哥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密林溪谷老板的女儿会找干咱们这行的当男朋友?” “啧!这还能有假?不信你回去打听打听,这小子没事儿就和他女朋友去密林溪谷,店里的人都知道。” 老白说话的声音挺大,一桌子人听到后都转头看过来,得知林宇有一个又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众人神色各异。 “操!也是让这狗篮子吃上软饭了......” 刘文宾小声嘟囔一句,脸上酸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这家伙之所以反应这么激烈,是因为他曾经也疯狂迷恋过雷娇,可惜人家压根就没搭理过他。 当他得知雷娇成为林宇的女朋友之后,就把林宇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再加上林宇时不时在这行里大出风头,他更是嫉妒的要死要活,背地里没少造他的谣。 只不过青松殡仪馆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德行,一个个也都拿他当空气,这更让他愤恨不已。 如今看到林宇又成了饭桌上众人议论的焦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幸亏他嘟囔的声音小,再加上包间里有些嘈杂,才没让别人听到他的话。 不过挨着他坐的老齐却听了个清楚,赶忙扒拉他一下示意他闭嘴,他这才悻悻的端起杯喝了口闷酒。 酒桌上的众人正神采奕奕讨论着林宇的事,一个满脸羡慕的家伙嚷嚷道: “大宇,给兄弟们讲讲呗,怎么才能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一旁有人跟着起哄:“就是,也让兄弟们学习学习,上哪儿找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林宇随口应付道:“美女有的是,你得胆大心细脸皮厚才行。” 说着一指身边的罗园园:“这不就有一位嘛,赶紧来要飞信。” 罗园园笑着锤了他一下:“少往我身上扯,人家问的是你。” 众人一阵哄笑。 林宇端起酒杯:“来兄弟们走一个,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将来要是有啥事求到各位头上,你们可不能装看不见。” “哈哈......这小子真特么能赖玄,你那么大本事,还有个神通广大的老丈人,我看将来咱们这些同学就数你爬的高呢!” “就是的!回头我们求到你的时候你别装不认识就行。” “啥也不说了,以后去密林溪谷大伙就提你的名,你可得给我们打个折。” “说的对......”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岔开这个话题之后,众人又聊起一个月之后考试的事来。 有人忧心忡忡:“也不知道都考些啥,万一要是考不过去可咋整!” 老齐安慰道:“没必要担心这个,我估计不会考太难的东西。” “你咋知道的?” “你们想呀,省厅组织这次培训是为了充实中层管理队伍,提高服务质量的,又不是奔着考核来的......” 老齐抽了口烟:“要是考试弄得太严刷下来一大批,那不就违背这次培训的初衷了嘛!” “齐哥说得对,就是这么个理儿!要是大伙儿都过不去,领导脸上也挂不住。” 众人纷纷点头。 这时文柳轻声提醒道:“不能大意,考试虽然不会太严,但肯定不会让所有人都顺利过关,不然就失去了考试的意义,所以呀......” 他环视一圈:“我估摸着最后一定会抓几个成绩太差的当典型,大家伙儿都得小心点儿。” 黄大力问:“文主任,你觉得最后会抓多少人出来?百分之十?” 文柳摇摇头:“不会那么多,估计撑死了也就十个八个的,你们专业班我不清楚,我们管理班可能也就抓那么三两个倒霉蛋。” 有人笑嘻嘻开着玩笑。 “这要是考不过去可特么完犊子了,不光回家没法交差,在省厅也挂上号了。” “哈哈......光屁股拉磨,转圈丢人!” 一群人边喝边聊,眼看快到八点时,老齐端起酒杯。 “来,杯中酒了,喝完了咱找地方二场。” 有人轰然响应:“好啊!正好找个地方吼两嗓子,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大箐山张学友的实力。” “吹牛逼呢!我南岭陈奕迅也不是浪得虚名!” 老齐看了眼林宇:“大宇没啥事儿吧,没事一起玩会儿去。” 林宇笑着推辞道:“我就不去了,脑袋有点迷糊,想早点回去睡觉。” 老齐刚要再劝,身旁的刘文宾忽然冒出一句:“他不去拉倒,正好大伙儿能玩的尽兴。”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出言不逊的刘文宾身上。 林宇也不生气,只是笑呵呵看了眼老齐。 “齐哥,你们要去唱歌的话有件事我得嘱咐你一下。” 他转头两眼直视着刘文宾。 “谁要是放屁的话可得小点儿声,有人曾经被一个屁吓尿过,我怕他再有什么应激反应。” 第456章 领导谈话 被一个屁吓尿的人正是刘文宾。 这家伙刚到殡仪馆上班时有一次独自在灵堂查点花圈数量,恰好听到棺柩里的尸体排气。 原本这是人死后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却把他吓得以为是尸体诈尸,当场一泡尿撒在裤子里,还把灵堂弄得一股尿骚味儿。 这件事儿在青松殡仪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焚尸工王大胆和林宇说起这事儿时还笑话他,说就连干内勤的小姑娘胆子都比刘文宾大。 今天林宇用这事儿刺激他,瞬间让他面红耳赤。 一屋子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内情,却也猜出来这是刘文宾的痛处,一个个都不吭声等着看热闹。 好在老齐出来打圆场,总算勉强把两人都安抚住。 这顿饭算是不欢而散,最后跟老齐一起去唱歌的也没几个人,剩下的有几个结伴去洗浴,其余的都像林宇一样回到宾馆休息。 之后的日子和前两个月差不多,白天上课晚上复习,大部分人都很努力,毕竟谁都不想通不过最后的考试。 转眼又过了段时间,各科老师开始给每位学员写评语,据说这东西会记录进入每个人的档案,对以后的升迁有很大影响。 有些心思活络的同学开始私下里找老师联络感情,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林宇谁都没找,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还算努力,对即将到来的考试也挺有把握。 这天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林宇正打算赶紧去食堂吃午饭,教殡葬社会学的老徐头站在教室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他赶忙过去:“徐老师啥事?” “跟我走一趟,有人想见你。” 林宇顿时紧张起来。 老徐头笑了笑:“别紧张,好事。” 林宇立马试探着问:“到底啥事呀,您先给我透个风呗,要不我心里没底。” 老徐头背着手边走边说:“你们这不是快结业了嘛,厅里负责丧葬工作的领导下来看看,想找几个比较优秀的学员了解一下情况。” 林宇不由得咽了下口水:“那怎么就找上我了呢?” “呵呵,我们几个老师推荐的,觉得你比较踏实。” “呃......行吧,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谢您了。” “这叫什么屁话!你知道被领导叫去单独谈话是多难得的机会!我们几个好心好意推荐你,你小子还他妈不领情!” 林宇赶忙陪着笑脸:“我闹着玩儿呢,我就知道老师们照顾我,嘿嘿......” 两人来到大学综合楼一间普通的接待室,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声请进。 老徐头推门进去,林宇紧随其后。 房间里坐着四五个人,其中两个是教课的老师,中间主位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挺着个将军肚,身上穿着件深色的行政夹克。 让林宇感到诧异的是中年人身边还坐着个中年妇女,正是开学报到那天接待处那位负责登记的赵姐。 “孙处长,这就是我们几个推荐的学员,林宇。” 老徐头说完又转回头朝林宇介绍道:“这是咱们省民政厅社会事务处的孙副处长,专门负责全省丧葬工作的。” “孙处长好。” 林宇客客气气朝孙处长点头致意。 老徐头又抬抬手:“旁边那位是秘书处的赵主任。” 林宇先是朝中年妇女笑了笑,然后才开口打招呼。 “赵主任好。” “呵呵,你好啊林宇,还记得我呀。” “当然记得,您可是我的引路人。” “呦,小伙子真会说话,快座......” 两人落座后,胖乎乎的孙处长好奇的问:“赵主任,这小伙子你认识?” “嗨!他们开学登记那天小李临时有事,我去给她顶了会班,正好赶上林宇去报到。” “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孙处长笑眯眯打量着林宇:“听几位老师说,你在学校的表现不错。” “几位老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嗯......年轻人够谦虚,性格也开朗,不像那些干殡葬的,一个个没事就拉拉着脸,死气沉沉,一点朝气都没有。” “前辈们老成稳重,是我学习的榜样。” “哈哈哈,不错......” 孙处长满意的点点头。 原来的林宇可不会说这些官话套话,是雷娇硬逼着他学的,现在看来还真有点用。 接下来孙处长例行公事问了些培训班的事,林宇回答的滴水不漏,不光领导满意,在场的几位老师也频频点头。 “小林呐,这次培训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林宇眨了眨眼:“把培训学到的东西应用到工作中,更好的服务群众。” 在座的人都笑了笑。 “说话还挺严谨,我是问你在个人发展上有没有什么计划。” 林宇看了眼孙处长,又扫了眼笑眯眯的赵姐。 “嗯......我想到更大一些的单位去历练一下,毕竟我现在工作的单位太小了,连火化业务都没有。” “唔,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是林城下面红旗林业局的吧?” “是的。” “嗯,林城那十几个林业局的情况的确比较特殊,组织上也考虑过,你的想法我是支持的,年轻人嘛,就该到组织需要的地方去发光发热。” 孙处长略一沉吟:“你目前的级别还太低,人事调动根本不需要经过省厅批准,不过我会和林城市局的同志打个招呼,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林宇感到万分诧异,他想不明白省厅的直属领导怎么会这么细致入微的关照自己一个小小的灵车司机? 不过现在可不是提问的时候,他只能压下心里的疑虑先道谢。 孙处长轻轻咳嗽一下说道:“你也不用想太多,其实我早就听下面的同志提到过你。” “嗯?” 这下林宇更显茫然。 “你在工作岗位上处理过不少麻烦事,这一点组织上都是知道的。” 虽然孙处长说的很隐晦,但林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谓的麻烦事,其实就是他处理过的那些诡异事件。 第457章 顺利过关 一般情况下,领导干部是绝对不会在任何公开场合承认任何形式的灵异事件的,这是原则问题。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负责殡葬工作的民政部门有时就不得不默认的确有一些超出普通人认知的超自然现象发生。 毕竟这是事实。 有些话不方便从孙处长嘴里说出来,他勉励了林宇几句之后就起身离开,只剩下中年妇女赵主任和几名老师在场。 赵主任仔细斟酌一番后,缓缓开口说道。 “小林呐,组织上之所以找你谈话,除了有几位老师的推荐之外,也是考虑到你在原单位的经历。” “据我们所知,你在红旗殡仪馆也工作三四年了,期间发生过很多无法解释的离奇事件,而你呢,每次都能很完美的解决问题。” “组织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们认为把你放在红旗有点大材小用了,所以才会有今天这场谈话。” “你在培训期间表现的很优秀,这一点教你的老师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经组织研究决定,你的培训评定会是优秀,当然,你得通过最后的考试才行。” “等培训结束,估计你很快就会收到林城市民政局的调令,到更需要你的工作岗位上去,对这个安排你有什么意见吗?” 林宇深吸一口气,消化了一下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嗯......我能问一下要把我调到哪里吗?” 赵主任摇摇头:“具体的工作岗位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把省厅的意见传达给林城市民政局,具体的工作安排会由他们来决定。” “吁......” 林宇皱起眉头,他担心市局的领导一拍脑瓜子把他分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去。 看他这个模样,赵主任笑着问:“小林呐,是有什么顾虑吗?” “呃......没有,我服从组织安排。” “呵呵,别担心,市局的同志也会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工作的,不会把你调到离家很远的地方,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真的!那可太好了,谢谢赵姐。” 一高兴,林宇顺口叫了声赵姐,几人都笑起来。 两个礼拜之后,培训班的课程全部结束,上面给了一天休息准备时间,然后就要进行最后的结业考试。 鑫诚宾馆里,所有参加培训的学员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杜子腾紧张的一趟趟上厕所。 曹子威骂道:“杂草的你到底要干啥呀!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再拉几次大肠头子都干出来了!” 杜子腾坐在那儿不停地抖腿:“我这不是担心考砸了嘛!” “擦!没出息的玩意儿!当年高考你要这么重视也能多考二十分。” “考鸡毛啊!我高一就辍学了,不然能跑到殡仪馆抬死人去嘛!” 一听这话曹子威更来气:“你一个高中肄业的现在混的跟我一样,我咋觉得我高中和大学都白念了呢!” “上大学你多了个j8,现在研究生跑外卖,硕士摆地摊,你一个大专生还想干啥!” “你特么......说的还怪有道理的。” 林宇哈哈大笑:“不用紧张,考不出什么花样来,无非就是课本上那点东西,放松点儿,肯定能过关。” “你说的轻巧,万一我要真考砸了,回去我们主任能给我填炉子里炼了。” 杜子腾忧心忡忡,唯恐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哎不行,我还得拉......” 说着就往厕所跑。 “你是真对得起你爹给你起的这个名,肚子疼,再拉几次菊花褶皱都磨平了......” 当天晚上仨人特意出去吃了顿好的,然后早早回到宾馆休息。 第二天清晨,林宇信心满满的踏进考场。 这次考试一共要进行两天,第三天出成绩,第四天结业典礼,然后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当最后一科考试结束后,绝大部分人都一身轻松的走出考场。 林宇约了一大票关系不错的同学出去吃饭喝酒,喝到晚上九点多钟才结束。 感觉还没玩儿尽兴的一群人又跑到秘境酒吧,在那儿一直玩到凌晨。 趁着第三天没什么事,这些埋头苦学了三个月的学员们逛街的逛街,睡觉的睡觉,尽情享受着最后一天闲散时光。 当天晚上六点来钟,正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林宇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一看,是文柳发来的飞信消息。 “看看吧,成绩下来了。” 随后又发来张图片,是通过考核学员的名单。 “卧槽出成绩了!” 他惊呼一声,杜子腾俩人嗖一下把脑袋凑过来。 点开图片放大一看,林宇的大名赫然出现在前几名的位置。 “我操牛逼!名列前茅啊大宇!” 两人兴奋地拍打他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 再往下翻,很快也找到了杜子腾的名字。 “呼......” 这家伙瞬间瘫软在座位上,紧接着又腾一下蹦起来举着胳膊嗷嗷乱叫,引得整个食堂吃饭的学生像看二逼一样望着他。 可是找到最后也没找到曹子威的名字,仨人顿时安静下来。 “不应该呀......” 曹子威喃喃自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林宇猛一拍桌子:“擦!这是我们管理班的成绩单,能找到你就怪了。” “对对对......” 他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问同班同学要来专业技术班的成绩单,很快就找到自己的名字。 仨人一阵欢呼。 这时文柳又发来条消息。 “猜猜看咱管理班谁没及格?” 林宇一愣,又翻了翻名单,发现自己认识的那些人名字都在上面。 “呵呵,是刘文宾那傻逼。” 林宇恍然大悟,管理班四十七个人,名单上只有四十五个名字,就缺了俩人,其中一个就是刘文宾。 他畅快的哈哈大笑,给文柳发去条语音消息。 “那傻逼咋回事?这么简单的题都过不去?” “呵呵,他整天往安字片和江北学院路跑,能考过就特么见鬼了。” “擦!那傻逼还挺会找地方,这下可好,看回去怎么跟他二叔交代。” “哈哈,那就不是咱的事儿了,明天上午开完会,下午就准备回家吧。” “妥了,一起走。” 第458章 我想去青松 出去三个月,回来后发现看哪儿都格外亲切顺眼,连路灯杆下的狗尿都是爱你的形状。 家里一切都好,自己不在家老爸老妈过得更自在。 和雷娇温存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林宇神清气爽的来到殡仪馆。 “呦!这不是林主任嘛!快请进......” 一见面聂全勇就打趣:“你看你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林宇背着手摆出一副领导视察的架势:“哎呀低调,低调,小聂同志,我是来深入群众的,不要搞特殊化嘛!” “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哈哈哈......” 今天单位有活儿,老蒋老何也都在,打过招呼后,自然而然就聊起培训的事来。 “这次我可算可算开了眼了,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林宇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专业技术班有个大姐以前干哭灵的,有次上丧葬习俗课给我们演示了一下,那哭腔.....绝了!我都差点跪那儿给老师磕一个。” 老何一脸惋惜:“哭丧可是个技术活儿,干好了也不少挣,可惜咱们林区都是丧事从简,不流行这个。” “不流行也好,能省不少钱。” 老蒋开口道:“农业区办丧事规矩太多,不说哭丧这些小钱,光吃饭至少都得万八的,停灵期间的流水席和正席哪顿都不能少。” 聂全勇问:“大宇,你们这次都学啥了?” “就是殡葬相关的课程,我把书带回来了,回头拿到单位来,你没事翻着看看。” “考试呢?难吗?” “不算太难,只要把书上的东西吃透了基本都能过,我们班四十来个学管理的最后就俩傻逼没及格。” 林宇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其中一个就是青松的刘文宾。” “是他呀!呵呵......” 老蒋笑着摇摇头:“刘世海那家伙费尽心思把他塞进去,这可倒好,他这侄子是真不给他做脸呐!” 林宇有些不理解:“主任,干咱们这行的想要往上升,不是至少得在一线岗位上干过嘛,他一个卖烧纸的凑什么热闹?” “他二叔根子硬呗!” 老蒋端起茶杯稀溜溜喝了口热茶。 “刘世海那家伙在青松混了那么多年,想捧他侄子干个副主任还是能办到的。” “他干副主任?那老余呢?” “唉......你还不知道吧,老余快调走了。” 听到这话,林宇不由得皱起眉头。 青松殡仪馆的副主任老余可是个老好人,不光脾气好,性格也开朗,是这行里少有的热心肠。 当初林宇第一次去林城开会,就是老余带着他认识了不少同行,平时他去青松办事儿也没少照顾他。 “他要调哪儿去?” 老蒋略一沉吟:“汤旺的老许不是快退二线了嘛,我估计八成要把他调到汤旺去。” “什么!从青松调到汤旺?那他妈不是降了嘛!” 汤旺殡仪馆原本和青松一样,都是有火化业务的大单位。 可惜后来汤旺人口流失严重,已经很难再撑起火化业务,有时候好几天都没一个活儿,开炉烧一次费用太大。 再加上老火葬场的地脉出了问题,馆里隔三差五闹鬼,于是干脆砍掉了火化业务,变成和红旗殡仪馆一样只能停灵的小单位。 “呵呵,也谈不上什么降不降的,至少他去了能省不少心。” 老蒋无奈的摇摇头:“他在青松干的就是主任的活儿,可待遇却是副主任,真要去了汤旺至少待遇能提一级,人少,事儿也少,挺好。” 林宇心里一动:刘世海为了给他侄子腾位置把老余打发到汤旺,可如今他那个傻逼侄子没通过考核,铁定是不能往上升了。 那青松殡仪馆副主任的位置岂不是就空了出来! 要是自己能被调到青松的话,那可太完美了,离家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人头也熟悉,怎么想怎么合适。 但这事可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具体要去哪儿,那得是市民政局说了算。 中午趁着老何和聂全勇回镇上吃饭的工夫,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老蒋。 一开始老蒋也觉得没什么把握,不过当林宇告诉他自己已经被省厅的领导约谈之后,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好小子!没看出来呀!你特么是哪只脚踩了狗屎了?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居然能被单独约谈,你他妈这是要起飞呀!” 老蒋兴奋的满脸通红:“你说找你谈话的是谁?” “姓孙,四十来岁,挺胖的,说是省厅社会事务处的。” “我操!孙进波,那是专管丧葬工作的副处长。” 老蒋用力一握拳:“这下你特么可妥了,上面领导决定的事,咱市民政局肯定不带起幺蛾子的,放心吧!” “可是主任,当时找我谈话时候赵主任说了,他们不会干预市里把我派到哪儿,万一一杆子给我支到南边那几个林业局可咋整?” 林宇忧心忡忡:“再说文柳也找过我,想让我去江荫帮他。” “唔......要是这样的话,市局那边还是得先去打个招呼,啧......” 老蒋挠挠头:“这样吧,下礼拜我去趟林城,先找人探探口风,看局里有没有什么计划。” “下礼拜来得及吗?你别去晚喽。” “不能,你以为调动工作那么容易呢,这里面事儿多了,最少也得一两个月才能有结果。” 林宇吧唧吧唧嘴:“行吧,那我可就拜托你了,万一给我整太远的话我可不去。” “瞅你那没出息样儿!好男儿志在四方懂不懂!” 老蒋骂道:“这事你别管了,先给我扎下心好好干活,你走这仨月可特么把我们几个累坏了。” 林宇笑着问道:“那现在是聂哥负责开车呗?他干的咋样?” “还行吧,凑合事儿,跟你刚来时候差不多。” 老蒋搓搓鼻子嘟囔道:“我还得琢磨着再招个人进来,不然过一阵儿你调走了又特么掰不开镊子了。” 第459章 车马关 回家的新鲜劲儿过去之后,日子似乎又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有活儿的时候开着大海狮四处乱跑,闲下来就在单位和同事们聊天扯淡。 下午去接雷娇下班,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吃饭遛狗回家睡觉。 隔三差五和大脑袋跑到青阳观,跟着老道打打拳喝喝茶,生活过的平淡温馨又惬意。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安静祥和的生活下去,似乎也是种不错的人生。 这天下午眼看快到下班的时间,林宇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接起来一问,清水林场又死人了,需要把尸体运回殡仪馆停灵。 他赶忙叫住正要下班的聂全勇,俩人开着大海狮直奔清水。 开到一半,天色逐渐昏暗下来,林宇打开远光灯,顺手把前后雾灯也一并打开。 夜晚的山路视线不好,打开雾灯能让照明范围变宽些,也算聊胜于无。 “聂哥,你和月月到底咋样了?昨天我看她怎么没给你好脸子呢?” 闲来无事,林宇打听起两人的八卦来。 聂全勇一脸嘚瑟的表情:“我跟你说,被我看上的姑娘就没有能逃出我手掌心的!” “少特么吹牛逼!到哪一步了?” “哼!木已成舟了。” “呦!这是拿下啦?” “呃......那倒还没有,不过也就差最后一道关卡了。” 林宇不屑地嘁了一声:“没拿下你吹哪门子牛逼呢!” “啧!咱不能违背妇女意愿呐!这种事儿还是得讲究个你情我愿。” “嘎嘎嘎......我看你是眼馋吃不着吧!” 聂全勇嘴一撇:“粗鄙!” “哎对了,你那个账号现在怎么样了,我这几个月光顾着学习,都特么没怎么刷短视频。” 说起这个,聂全勇顿时来了兴趣。 “我跟你说,当初听你的还真对了!零零后美女入殓师这名字的确有噱头。”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自己账号主页:“你看,现在粉丝已经超十万了。” 林宇斜了一眼:“不对呀!我记得你开直播那会儿就十多万了,怎么现在反倒少了呢?” “嗨!转型期掉粉很正常,再说我去老监狱直播那次不是没有后续嘛,不少人都取关了。” “取就取吧,都特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天天就想找刺激。” “对!那些人没事就给我发私信,让我去那些不是人待的地方开直播,还有让我半夜上东山的,都他妈的盼着我出事好看热闹呢。” 聂全勇拨弄着手机:“现在多好,我就跟着月月拍拍她的日常,又省心又省事,而且还没啥危险。” 俩人正聊着天,车灯照射的路面上忽然冒出个圆滚滚的东西,正堵在路中间。 林宇反应极快,一脚刹车踩到底,车轮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在公路上划出几道刹车印。 “我操咋地啦?” 聂全勇光顾着低头看手机,差点被巨大的惯性从车窗射出去,幸亏系了安全带。 “呼......” 林宇长出口气:“路上有个东西,差点压上。” “啥呀?” “我也没看清,下去看看......” 说着,他拉好手刹下了车。 两人走到车前一看,就在左侧车轮前面不远,趴着个圆滚滚的刺猬。 “刺猬呀......” 聂全勇蹲下身仔细打量起来:“这玩意儿现在可不多见了,我记得我小时候还挺多的呢。” 望着那只蜷缩成一团的刺猬,林宇一声不吭。 “刺猬警惕性不是挺强的吗,怎么跑路上来了,要不是你反应快差点压死它。” 聂全勇说着就要伸手把刺猬抱起来。 “别动......” 林宇立刻制止他:“它是来过关的。” “过关?过什么关?” “车马关。” 说着他站起身:“我开车从它头顶过一下,你帮我看着点,别压到它。” 尽管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聂全勇还是点点头:“行你开吧,我给你看着。” 回到车上,林宇小心翼翼转动方向盘,让大海狮从刺猬头顶驶过。 刚把车停稳,聂全勇就在后面叫起来。 “哎走了走了......” 下车一看,那只刺猬已经慢吞吞朝路边的草丛爬去。 “你过关了!走吧!” 林宇朝着刺猬喊了一声。 听到这句话,那只刺猬居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两只黑豆似的小眼珠看了他一眼,随后一头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聂全勇走过来刚要张嘴,林宇一摆手:“先上车,路上跟你说。” 两人回到车上,大海狮继续朝清水林场驶去。 林宇点上支烟,慢条斯理说起刺猬过关的传说来。 刺猬在东北属于五仙之一,擅长治病救人,但是数量非常稀少, 传说一只普通的刺猬要是想修炼成白仙儿,有三道要命的关卡需要过,其中第二关就是刚才的车马关。 所谓的车马关,是指刺猬要冒着被车辆碾压丧命的风险横穿马路。 若是能顺利通过,就算成功过关,要是不幸被压死,那就是机缘不够,注定它这一世无法修炼。 也有人说刺猬过车马关是要有个带轮子的东西从它身上轧过去才算数,其实并非如此。 从古至今凡是带轮子的东西没一个轻的,就算是被古代的木质独轮车轧一下刺猬也受不了,还成个屁的仙。 如今有些人在路上看到刺猬后,会自作聪明的用小孩的玩具车轧它几下,以为这样就算帮它过了车马关,其实哪有那么容易。 动物修炼要过的都是生死大关,又怎么会让它这么轻易的糊弄过去。 除了车马关以外,还有童子关和雷劫关两道关卡。 刺猬在踏上修炼一途的初始阶段,需要躲避小孩子或有心或无意的戏弄和伤害。 小孩子都贪玩儿,而且下手没轻没重,见到刺猬后都会用棍子捅它或者踢着玩儿,恶劣一些的还会用砖头砸它。 刺猬要是能从孩子的手上活下来,就算过了童子关。 最后的雷劫关最重要也最致命,过去了一路坦途,过不去身死道消。 其实不光是刺猬有雷劫关,凡是修炼的生灵,想要褪去肉体凡胎飞升成仙,都要扛过那要命的天雷,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第460章 投资 密林溪谷洗浴中心,雷铁心的办公室里。 雷娇照例在帮她老爹核算上个季度的账目,林宇则陪着准老丈人喝茶聊天。 “这次去参加培训收获怎么样?” 雷铁心倚在沙发上,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 林宇也没说的太细致,只是随口应付一句:“还行吧,认识不少同行,也算开眼界长见识了。” “呵呵,那就好,你在你们单位也干好几年了吧?” “嗯,三四年了。” “唔......那估计你是快升了。” 雷铁心虽然吃的不是公家饭,但对体制内的规则和秩序却熟稔于心。 能被领导推荐去参加这种规模的培训,铁定是要升迁无疑了。 “咱红旗地方太小,你肯定是要往外走的,想好要去哪儿发展了吗?” “这哪儿轮得着我想啊,看上面怎么安排了呗。” “啧!上面怎么安排是一回事,可你也得有自己的规划,不能他们让你去哪儿就去哪儿。” 雷铁心教训道:“这个时候可不是谦虚的时候,你得有自己的主见,你要跟他们瞎客气,他们可真他妈的不跟你客气!” “我明白,听说青松殡仪馆可能会有个副主任的位置空出来,我正托我们主任替我打听呢。” “嗯,青松不错,无论面积人口还是规制等级都比咱红旗强,不过嘛......” 雷铁心意味深长打量他一眼:“你也别把那地方当成终点,你还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林宇笑了笑,不想再聊自己的事,于是便岔开话题。 “对了雷叔,前阵子我听娇娇说,杨光明落马了?” 提起这件事,雷铁心心情大好。 “哈哈哈......对,已经被省纪检委正式提起公诉了,这回他可算彻底完犊子了。” 他兴奋地拍了下大腿:“给他定的是违反政治纪律,伪造隐匿证据,对抗组织审查的罪名。” 林宇问:“就这些?他小舅子付振伟的事儿呢?” “有,全给他记着呢,利用职权之便为亲属不当谋利,还纵容亲属违法违纪,干预司法审查,违规收受巨额礼金,还有职务犯罪。” “卧槽这么多!这得判多少年?” “那就不好说了,全看上面怎么定了呗,下到十年上到死缓,都有可能,反正不会饶了他就是。” 这时雷娇插话道:“爸,杨光明下台了,他的位置是不是有人要顶上去?” “那肯定的。” “是上面空降还是从地方选拔?” “八成会从现有的几位副市长里提拔一位。” 雷铁心斟酌着说道:“常务副市长和普通的副市长还不太一样,普通的副市长一般由市长提名,经市委常委决议后,由市人大差额选举任命。” “那杨光明那个常务副市长呢?” “常务的话要经过市委或者上级部门提议,在政府工作分工会议上决定由某位现任副市长担任常务副市长,并且还会加入市委常委。” 雷娇想了想:“那你觉得现在这几位副市长谁最有投资的价值?” “人家可轮不着咱们投资,而且......走到他们那个位置上,其实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政治投资时机。” 雷铁心欣慰的看看自己宝贝闺女。 “大儿子你记住,越是想向上交往,越要懂规矩,身处高位的人首先考虑的不是利益,而是保证现有地位不动摇。” “所以和他们打交道要有分寸,不能太热络,也不能太主动,不然他们会感到害怕。” “相反,那些目前还处于上升阶段的中下层领导才是我们要结交的目标,因为他们首要的任务是往上爬。” 雷铁心从容的点上支烟吸了一口。 “无论新的常务副市长是谁,都不是咱们能轻易沾染的,反倒是有人晋升常务之后,空出来那个位置才是咱们需要关注的。” 雷娇点点头。 雷铁心继续说道:“市委宣传部的关部长已经给我透过风了,这次杨光明下台,市里的变动可不小。” “市公安局的吕局长八成是要下去了,他之前和杨光明交往过密,已经被纪委的人盯上,就算不死也要扒层皮。” “还有市财政局,因为去年绿森爆雷的事儿也受了牵连,当初杨光明分管经济,他们可没少跟着裹乱,这会儿也到清算的时候了。” 提起市财政局,林宇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前女友夏迪,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吁......” 雷铁心喷出口烟:“晚上我约了乌马的赵局长吃饭,这两年他表现不错,我把他介绍给关部长,看能不能在常委会议上帮他说句话。” “你想投资这个赵局长?” “谈不上投资,就是开拓下人脉,他能调到市里最好,就算来不了我也没啥损失!不说这些了......” 雷铁心摆摆手对雷娇说道:“大儿子,我准备开一家公司,你把工作辞了来帮我吧。” 雷娇诧异的看看自己老爹:“你又要开什么公司?” “卖咱们林区山特产品的,线下加电商。” “你疯啦!卖山货这行都被人做烂了!你怎么还往里钻呢!有钱没地方花啦?” 雷铁心笑笑:“没打算挣钱,算是......政治任务吧。” 面对两人不解的目光,他开口解释道:“这是关部长提醒我的,为林城的经济发展做些贡献。” “咱林城不是刚刚被公布成为收缩型城市嘛,上面就想推出些举措来挽留年轻人口外流,需要有试点型企业。” “前些年市里就提出口号,要大力发展林下经济,山特产品是重中之重,能提供大量就业岗位。” “但目前林城的山特产品市场比较散乱,都是些家庭作坊式的小企业,我要把这些小作坊整合起来,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形成品牌效应。” 雷娇皱着眉头:“这不就是领导们的面子工程嘛,和打土豪分田地一个性质的。” “呵呵,干的就是给领导长脸的活儿,而且......这个事儿还真应该由我来做。” 雷铁心深吸口气:“我在林城也混了这么多年,以前市里那些赚钱的项目我一个没落下,全都吃到了红利,靠的就是上面的关系。” “如今让我拿点钱出来回馈社会,也是应该应分的,毕竟便宜不能让我一个人占了,光吃不吐,可是犯忌讳的。” 雷娇点点头:“那你打算投资多少?” 雷铁心伸出三根手指:“前期两千,立项后追加一千,一共三千万。” “会不会有点多了?” “是有点儿多,不过也看和谁比。” “这三千万要是投资工业制造业,也就勉强算个中等规模,但要是砸在山货行里,那妥妥的龙头企业,咱要干就干大的。” 雷铁心把烟头按灭。 “该花钱的时候别小气,该狠心的时候别手软,不然,成不了大事。” 第461章 新官上任 雷娇最终还是不同意辞职来帮老爸打理生意。 回去的路上,林宇问她为什么非得留在红旗,结果这姑娘一句话差点把林宇感动成王八蛋。 “因为你在红旗呀。”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不喜欢和我爱的人分开,一天都不想。” “我......我可以经常去看你。” “可我不想要经常,我想要的是每天都能见到你。” 她笑眯眯望着开车的林宇。 “距离不会产生美,只会让相爱的人痛苦,我明明可以幸福的每天和你腻在一起,为什么非要分开呢。” 林宇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雷娇继续说道:“你忘了夏迪是怎么和你分手的了?不就是因为两地分隔吗!她会犯傻,我可不会。” “啧!好好的提她干嘛......” “哎对了,夏迪走了你知道吗?” “嗯?去哪儿了?” “去南方打工了。” “打工?你怎么知道的?” “蕾蕾告诉我的。” 雷娇一脸惋惜:“她不是被开除公职了嘛,林城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她在家待了段时间,然后就去了南方。” “呼......” 林宇长叹一声。 对于夏迪这姑娘,他现在已经提不起多少恨意,毕竟两人曾经有过一段感情,虽然短暂,但也足够深刻。 “人各有命,希望她以后能得遇良缘吧。” 一个月后,林宇接到通知,自己被市民政局正式任命为青松林业局殡仪馆副主任。 事业单位管理岗位的晋升还挺麻烦,需要经过分析研判,拟定人选,考察审核,讨论决定几个步骤,最后才能出任职公示。 从他参加培训回来到接到调令,一共才过了两个来月时间,这速度其实已经相当快了。 和他同一批出公示的还有好几起人事调动。 原青松殡仪馆的副主任老余去了汤旺殡仪馆当主任。 文柳也正式接管江荫殡仪馆,成为林城所有殡仪馆里最年轻的主任。 另外还有两名和林宇一样去参加培训的学员也都得到升迁,可谓是皆大欢喜。 在一个晴朗的上午,林宇开着自己的破大众来到青松殡仪馆正式走马上任。 为了表示欢迎,很少露面的主任刘世海破天荒的大清早跑到殡仪馆,组织所有员工举行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 欢迎仪式结束后,两人在办公室进行了一次长谈。 这次谈话持续了有一个多小时,刘世海满意的开着自己那辆路虎揽胜离开,林宇笑意盈盈的背着手开始巡视全馆。 刘世海只管钱,其它的业务一概不插手。 林宇则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想要熟悉并管理一座现代化殡仪馆的全部业务结构。 两人暂时没什么冲突,聊的自然是皆大欢喜。 青松殡仪馆面积比林宇原来的单位可要大得多,一进大门就是座两层的综合办公楼,所有后勤部门连同销售展厅全都在这座楼里。 办公楼一侧是停车场和车库以及仓库,再往后走,隔着一大片修剪成花圃的绿化带就是业务区。 业务区主要分成三个区域,最中间是三座独立的告别厅,还有供守灵家属休息的一排休息室。 停尸房和骨灰堂在灵堂左后方,右侧就是占地面积庞大的火化车间。 林宇在馆里转了一大圈,连最角落里的骨灰堂和停尸房都溜达一遍,最后才慢慢悠悠来到火化车间。 “呦!林大主任这是下来视察工作的......” 和他关系最好的焚尸工王大胆一见到他就开玩笑。 “那必须的呀!以后就得在这儿混饭吃了,不熟悉一下咋行呢!” 林宇呲着牙给他递烟,连同另一位焚尸工马师傅一起,仨人晒着太阳抽起烟来。 “你小子真够可以的,今年才三十吧,这特么就当上副主任了,真羡慕啊......” 马师傅感慨的摇摇头:“我特么都四十多了,到现在还在这儿烧炉子。” “哈哈,我就是运气好,要说工作经验,比你们那可差远了。” 林宇表现的很谦虚,他可不想这时候装逼摆谱,那太容易拉仇恨。 王大胆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大宇呀,你的确是运气好,能去红旗蒋主任手底下干活儿,当初你要是来我们这儿,就以你的脾气,恐怕早他妈撂挑子不干了。” 林宇笑了笑:“这话从哪儿说起的呢?” “哼哼,咱附近这几个林业局干这行的谁不知道,老蒋那人人品好,对手下也大方,从来不在钱财上让手下人挑理。” 王大胆竖了竖大拇指:“我不知道你以前一个月能拿多少钱,但你知道咱单位的司机老郑一个月拿多少吗?” “多少?” “才他妈六千来块钱,还得跟着搬搬扛扛,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合同工。” 林宇撇撇嘴,这钱可的确是不算多。 灵车司机的工作说起来挺简单,无非就是搬搬尸体开开车,可实际上远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刨去单独出车时需要承受的巨大心理压力不说,光是一个全年二十四小时待命就能让人寝食难安。 寒冬腊月的凌晨时分,一个电话你就得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顶着严寒先去单位取车,然后独自开车去接运尸体。 林宇就是灵车司机出身,这一点他可是深有体会。 “单位的活儿这么忙,老郑光靠提成也不应该只拿六千块钱呐?” 王大胆嗤笑一声:“咱们这儿活是不少,可提成却少的可怜,单位这些合同工的工资都不高,他能拿六千就算不错了。” “这是为点啥呢?” “操!还不是因为刘世海那个比养的!” 马师傅赶忙拉了他一把,王大胆满脸不在乎:“没事儿!大宇是自己人,咱哥们私下里念叨两句能咋地。” 林宇把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踩灭:“胆儿哥,马哥,今儿晚上下了班喝点去呀,我请客。” 王大胆一呲牙:“那敢情好,不过得是我们哥俩请你,也算是给你接风了。” “嘎嘎嘎......好说,你挑地方,下了班咱一起走。” 第462章 人际关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一点不假。 青松殡仪馆上上下下有二十来名员工,自然就形成几个小团体。 平日里大家表面上一团和气,其实私底下个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像王大胆这样有编制的正式员工大概六七个,剩下的不是合同工就是临时工。 酒桌上,王大胆和马师傅俩人把青松殡仪馆那些见不得光的内幕消息抖了个七七八八,听的林宇目瞪口呆。 “胆儿哥,这些事以前咋没听你跟我提过呢!” 林宇歪头叼着烟,给王大胆把酒倒满。 “嗨!以前你不是我们单位的人,我跟你说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干嘛,还不够闹挺的呢!” 王大胆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这家伙爱喝酒,当年值夜班时候还陪着个死鬼喝了半宿。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到咱单位当副主任,那我必须得把这破单位的事儿给你讲透了,省得你小子不知深浅的再得罪人。” 林宇端起酒杯:“胆儿哥,马哥,啥也不说了,来,我敬两位哥哥一杯。” 说完一仰脖把酒灌进肚里。 “哈哈!跟你喝酒真特么痛快!” 俩人同样一饮而尽。 “嗝......” 林宇打了个酒嗝:“胆儿哥,你说刘世海这么抠门,下面的人就没跟他提过意见?” 马师傅哼了一声:“咋可能没提过呢!前两年老郑他们那些合同工因为提成的事儿差点闹罢工。” “哦?我咋不知道呢?” “呵呵,最后没闹起来,刘世海那比养的挺有手段,私下里给几个带头的涨了奖金,轻轻松松就把闹事的给瓦解了。” “这么简单?” “那你还寻思有多麻烦呐!而且最损的是他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马师傅夹了块溜肉段扔进嘴里。 “等风头过去之后,他故意漏出去消息,说那几个带头的私下里收了他的钱,这下可好,那群合同工以后再也团结不起来了。” 林宇皱了皱眉:“挺有手段呐。” 王大胆冷笑一声:“你以为呢!人家好歹也在单位混了二十来年,处理这点小事儿还不是手拿把掐。” “呵呵,看来咱单位这水还挺深。”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咱单位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深,就是我们这几个正式职工心也不在一起。” “哎对了胆儿哥,咱单位除了你俩还有谁是带编制的?” 王大胆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挨个数起来。 “除了正副主任,我和马哥算两个,我俩都有职业技能资格证书,都是二级工。” “还有财务李姐和司仪老韩也有编制,他俩属于专业技术岗,我们几个有编制都没毛病。” “可你说刘文宾那傻逼算干鸡毛的?他来单位还不到两年,居然也混上个编制!啥时候一个卖骨灰盒的也他妈带编了!” 马师傅无奈的吐槽道:“朝里有人好办事,谁让刘世海是他二叔呢,你能有啥招?血招没有!” 林宇撇撇嘴:“胆儿哥,你刚才说,你们几个带编的也不是一条心是怎么回事?” 王大胆叹了口气:“司仪老韩吧,是个混日子的,谁也不得罪,也不指望往上爬,天天就摸鱼摆烂。” “财务李姐是刘世海的人,这些年跟着刘世海可没少捞好处,要说单位你最需要防着谁,那就是她了,她是刘世海放在单位的眼线。” 林宇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两位老哥提醒。” “这有啥可谢的,以后你多关照一下我们哥俩就行了。” “嗨!我还得指望两位哥哥指点我呢,来走一个!” 接下来的一个多礼拜,林宇每天都会约一两个殡仪馆的员工出来吃饭喝酒,合同工临时工全都有。 本来他和这些人也都挺熟悉,两杯酒下肚就能让对方放下戒备,再喝几瓶就能打开话匣子。 就这样,他很快对单位的现状和人际关系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这天下班回到雷娇家,他满身疲惫的瘫软在沙发上,任凭豆豆怎么叫也没力气带它出去遛弯。 “该见的人都见完啦?” 雷娇把一碗煮好的小米粥端到他面前:“先喝了暖暖胃,十分钟后开饭。” 林宇接过来呼噜呼噜一口气喝到肚里,随手摸了把嘴。 “差不多了,重要的岗位基本都见了一遍,唉!情况不容乐观呐!” 他一脸为难的表情:“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殡仪馆,人际关系居然能复杂到这种程度,一天天算计这个防着那个,累不累呀?” “手段挺高明的嘛。” “什么手段?” “你那个新主任的手段呐!” 雷娇轻笑一声:“别看他不怎么露面,却能牢牢把持殡仪馆一二十年,还能大肆敛财,这难道不是种很高明的权谋手段吗?” 林宇想了想:“是挺厉害的哈......” “这招不新鲜,明朝的万历皇帝二十八年不上朝,靠的就是让手下大臣们彼此制衡才维持住朝堂的平衡,你这个新主任学的就是他。” “呦呵,没想到他一个殡仪馆的小头头还学上帝王心术了。” “那怎么了,管用就行呗,不过嘛......这招儿有利也有弊。” “嗯?” 林宇连忙追问:“有什么利弊?” “好处就是能维持他的统治,借机敛财,坏处嘛......你知道万历的统治方式对大明朝的影响吗?” 林宇摇摇头。 “从他开始,大明朝堂的行政效率明显下降,财政和吏治恶化,边疆危机加剧,文官集团和皇帝的矛盾激化。” 雷娇缓缓说道:“可以说,他的这种统治方式就是大明历史转折的催化剂,从此后,大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她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林宇:“想想看,这是不是和青松殡仪馆目前的现状非常相似?” “唔......是挺像的,驴粪蛋子表面光,其实里面已经一团糟了。” “呵呵,你说管财务的是他的人,那我大胆的猜一下,你们单位的账目一定烂的已经无法收拾了。” 雷娇优雅的站起身:“如果有一天你和那个主任站到了对立面上,只要彻查单位这么多年的账目,就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463章 进群了 来到新单位之后,林宇有了间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面积不大,也就十几平米。 这天他正翻看着馆里去年的留存资料,手机忽然响起一声提示音,紧接着就是叮叮当当一阵飞信消息的声音。 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老蒋把他拉进了那个传说中的主任群,名字还挺有趣,叫勿论生死。 群里人不多,也就三十来个,无一例外全是林城这些下属林业局殡仪馆的一二把手。 “欢迎欢迎,村里来新人了......” “呦!这不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殡仪馆镇妖石嘛!哈哈......” “老规矩,新人爆照!” “有本事就是升得快哈!咱们这些老东西是该给新人让位喽!” “我记得当年文柳刚进群时候差不多也像他这么大吧,后生可畏呀!” “可不是!人家现在都扶正了。” 群里热闹非凡,一群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像聊八卦的老娘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宇随手打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领导们好,以后还请各位多指点。” “呦呦呦说话了!活的!” “老张你特么净说废话!不是活的还能是死的咋地?” “林主任,以后我们要是碰上啥麻烦事儿,你可得拉老哥哥们一把呀!” “对对!这小子本事大,以后哪儿出事儿了还真得靠他拉扯一把。” 林宇赶忙客气几句,这时又有人发了条消息。 “大宇,我是友谊的老谢,前年去林城开会咱还一起吃过饭呢,还记得我不?” 林宇隐约记得老余给自己介绍过,好像的确有这么个人,友谊殡仪馆的主任老谢。 “那肯定记得呀谢哥,下次去友谊找你喝酒去。” “哈哈,一言为定啊!你可一定要来。” 老谢飞快的打字道:“我们单位的入殓师园园培训回来还念叨过你呢,你俩也算同学,到时候叫她出来一起喝点。” 下面马上有人打字道:“不是老谢你啥意思啊?你俩喝酒咋还叫上你外甥女呢?你搁这拉郎配呢!” “嘎嘎......老谢你快死了那条心吧,我可早就听说了,人家大宇有对象,又漂亮又有钱,人家可看不上你外甥女。” “你们这都听谁说的?我咋不知道呢?” “啧!听老何说的呗。” “擦!老何那嘴怎么松的跟棉裤腰似的!”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有好几个人加了林宇的飞信好友,基本都是林城以北这几个林业局的殡仪馆主任。 他点了通过然后一一打了个招呼,就在这时老蒋单独给他发来条消息。 “这个群就是聊天扯淡的,正事别在群里说。” 林宇秒回:“我知道主任。” “还有,和林城殡葬服务中心有关的事儿也别在这儿说,尤其是关于彭显山的。” 林宇立马反应过来:“群里有彭显山的人?” “呵呵,反应挺快呀,对,就是你现在的顶头上司刘世海,记住,别在他面前唠林城的事儿,那家伙是跟着彭显山吃饭的。” “明白了。” “你哪天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汤旺找老余吃个饭,他在青松干了十来年,熟悉那儿的情况。” 老蒋提醒道:“老余是个老好人,可老好人都有个毛病,那就是性子软,所以才会被刘世海压的抬不起头来。” 林宇不由得开始吐槽:“唉!早知道当个副主任这么多比事我特么还不如老老实实开灵车呢!” “呵呵,你以为当领导那么容易的!” “主任你不知道,我从报到那天一直到现在,一天都没休息过,天天忙的跟王八蛋似的,以前我看你和何哥也没忙成这样啊!” “废话!青松多少人,咱单位才几个人,那他妈能一样嘛!再说刘世海除了管钱剩下啥都不管,你不累谁累?” “唉......” 林宇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心里不由得怀念起以前在单位无所事事的悠闲时光。 时光飞逝,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份新工作,每天需要操心的事虽然不少,但只要理出头绪,很快就能干的得心应手。 毕竟三个月的殡葬专业管理课可不是白上的。 青松的人口比红旗要多出不少,殡仪馆自然也就比红旗殡仪馆要忙碌的多。 再加上有三个林业局的火化业务都集中在这儿,所以馆里几乎每天都有来吊唁或是送别的人群。 这天上午林宇刚来到单位,就看到汤旺的灵车开进院子,直接停到了火化车间门外。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汤旺的灵车司机老李,还有一个神情木讷的中年妇女。 林宇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面也没别的车跟着,就只有这一辆灵车。 他不由得有些诧异,一般来送遗体火化的话,都有一大群来送别的亲友,今天怎么就来了一个人? 他背着手溜达过去,正好听到老李问那位中年妇女。 “用不用最后再看一眼了?” 妇女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老李抿抿嘴唇没再多说一句话,招呼王大胆帮着把后车厢里的纸棺抬下来,直接推进了火化车间。 妇女的视线紧紧盯着那具纸棺,直到大门关上再也看不见,才怅然若失的垂下头去。 忙完了自己的活儿,老李这才笑呵呵朝林宇走过来。 “大宇,恭喜呀,哎不对......以后得叫林主任了。” 林宇给老李递了支烟:“你快拉倒吧李哥,还叫我大宇就行。” 说着他自己也点上支烟吸了一口,朝着火化车间扬了扬下巴。 “怎么回事?死的是什么人?咋就一个来送行的呢?” “吁......别提了!” 老李喷出口烟:“一个小年轻,才二十来岁,众叛亲离了,就剩下他老妈来送他最后一程。” “众叛亲离?” “嗯,赌狗,沉迷网络赌博,输的溜干屌净,还特么欠了一屁股饥荒。” “那也不至于众叛亲离呀!” “嗨!你不知道,这小子把能撸的网贷全都撸了一遍,又把身边的亲戚朋友借了个遍,所有的钱全特么输进去了。” “这还不要紧,关键是这小子还把他爹妈半辈子的积蓄和他爷的养老钱都给骗走了,全他妈输了。” 第464章 骨灰袋 对于这种人,林宇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怎么死的?不会是自杀吧?” 老李一摆手:“不是!病死的,这小子穷的尿血,前阵子跑到南方卖了个肾,术后感染一直没好利索,赖赖唧唧一直拖到现在才死。” “卖肾?他哪来的渠道?” “他不是网赌嘛,网上有人告诉他的路子。” 林宇一撇嘴:“没脑子的东西,死了也特么活该。” 老李苦笑一声:“你是不知道,催账的天天打电话,前阵子还有人跑到汤旺来堵着门要账,搞的全家不得安生,差点给他爷心脏病气出来。” “后来他爹公开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把他赶出了家门,他没地方去,自己跑到他家好多年没人住的老房子里住。” “每天就靠他妈偷偷给他点儿吃的勉强活着,也没钱看病,就这么一直把自己熬死了。” “他是昨天死的,他妈今早上给他送吃的,发现尸体后给我们打电话,连灵都没停,直接拉到这儿烧来了。” “他爹更狠,要不是政策不允许,都想给他直接拉到山里埋了,连火化钱都省了。” 俩人正说着,死者的母亲慢慢走过来。 “李师傅,一会儿烧完了是不是得找东西把我儿子骨灰装起来呀。” 老李点点头:“对,再怎么着也得给他收殓起来。” 说着他一指林宇:“这是殡仪馆的领导,你想要什么样的骨灰盒直接问他。” 妇女抬头看了眼林宇:“领导,你们这儿最便宜的骨灰盒多少钱?” “五百。” “呃......还有再便宜点的吗?我......我手头不太方便。” 林宇挠挠头:“啧!摊上这样的儿子也真是够呛,这样吧大姨,我给你算三百块钱。” 妇女依旧是一脸为难的表情,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开口问。 “有......更便宜的吗?我兜里的钱就够火化的费用,连车钱都得等下个月开了工资再给。” 老李跟着点点头:“大宇,他家的情况......有点特殊,外债太多,你看能不能给想想办法。” 林宇沉思片刻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你稍等我一会儿。” 说完转身朝前院的办公楼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老李轻声安慰着中年妇女。 “大嫂子,你放心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肯定能给你想办法,这小子挺仁义的。” 殡仪馆的办公楼是上下两层,二楼是办公室,一楼则是接待大厅和销售展厅,还有几间洽谈室和休息室。 林宇径直来到销售展厅,一进门就看到刘文宾正慵懒的倚在那儿刷视频。 “给我拿个骨灰袋。” 他也没跟这二逼客气,直接开口问他要东西。 这俩人本来就互相看不对眼,林宇上任这么长时间,俩人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刘文宾斜了他一眼:“什么骨灰袋?” “你一个销售人员不知道什么是骨灰袋?” 顾名思义,骨灰袋就是装骨灰的袋子,材质有好几种,无纺布的,人造棉的,还有涤纶面料的。 这东西造价极其便宜,可以代替昂贵的骨灰盒装殓逝者骨灰,不过因为没什么利润,所以那些卖骨灰盒的人绝不会主动告诉家属还有这东西。 最便宜的一种骨灰袋是厚塑料的,一般都用于装殓那种无人认领的无主骨灰。 那些私营殡仪馆很少会准备这种没利润的东西,不过像青松殡仪馆这样的公办事业单位,必须要准备这种便宜的骨灰袋。 当然,会不会摆在柜台上卖就是另一回事了。 刘文宾翻了个白眼:“没有。” “没有?呵呵......” 林宇冷笑一声:“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你要还说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去财务调取进货单。” 他毫不客气的伸手指着刘文宾鼻子。 “你要是没按规定储备一定比例的骨灰袋,我就扣了你当月奖金,再让你背个处分。” “你敢......” 刘文宾蹭一下站起来。 在青松殡仪馆,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就算是之前的副主任老余对他也得客客气气。 见他一副被人踩了尾巴的模样,林宇眼里甚至闪过一丝兴奋地光芒。 他巴不得刘文宾主动和他动手,那样就能借机狠狠收拾这二逼一顿。 青松殡仪馆可是有监控的,他要是真敢不服从领导命令,还主动动手攻击领导,林宇肯定不会放过他。 可惜刘文宾就是个色厉内荏的怂货,平时仗着他二叔的关系摇几把晃篮子,真遇到敢和他叫板的立刻就怂了。 林宇嚣张的一下下戳着他胸口。 “我敢不敢你心里有数,现在老老实实给我滚去拿个骨灰袋来。” 刘文宾牙齿咬得咯吱吱响,却又不敢真和林宇翻脸。 他知道,别说是他,就算是他二叔刘世海,也够呛能斗的过眼前这个一脸嚣张的家伙。 他气哼哼走到展柜后面,从柜子最下层的橱柜里翻出几个黑色的骨灰袋。 这玩意他好几个月都不卖一个,有时候甚至都忘了还有这东西。 “啪!” 他把一个骨灰袋摔在柜台上:“三十。” 林宇扭头看看角落里堆放的纸钱:“再给我拿一套烧纸。” 刘文宾撅着屁股装了一袋子纸钱和香烛,和骨灰袋一起放在柜台上,伸手一指收款码。 “付钱吧。” 林宇愣了一下,二话不说扫码付款,拎着东西离开展厅。 其实这钱根本不用付。 首先烧纸这东西使用频率非常高,殡仪馆里经常要烧一些打点那些孤魂野鬼,通常只要记损耗就行。 而骨灰袋严格来讲属于劳保用品,都是给那些无人照管的尸体用的,属于公共开销,这部分费用也不需要个人承担,走公账就行。 就拿以前在红旗来说,仓库里的东西只要不是拿来烧给自家祖宗,用多少老蒋都不在乎。 刘文宾问林宇要钱纯粹是在恶心他,不过林宇也不在乎,毕竟东西是自己拿走的,人家问你要钱一点毛病没有。 第465章 我来道歉的 来到火化车间,林宇把骨灰袋交给老李。 “一会儿你和大胆帮着收殓一下。” 老李连连点头:“好好我来弄,你放心吧。” 林宇又把那袋烧纸递给中年妇女。 “出门左拐有烧纸的地方,找到你儿子对应属相的炉子给他烧点儿吧,母子一场,也算尽到最后的情分了。” 始终表情木讷的中年妇女再也绷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就算这儿子再混蛋,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阴阳两隔,再大的仇也都随着那缕青烟散去了。 青松殡仪馆没有食堂,中午吃饭的话要么自己带,要么开车回青松街里去吃。 林宇懒得来回跑,买了几箱方便面扔到办公室,饿的话就对付一口。 中午他正唏哩呼噜吃着泡面,主任刘世海忽然出现在门口。 林宇的房门始终敞开着,他赶忙站起身。 “刘主任,你咋来了?” 刘世海哈哈笑着走进来:“大中午的怎么就吃泡面对付呢!走走走去街里,正好我也没吃呢。” 林宇指了指吃到一半的泡面推辞道:“算了,马上吃完了,改天吧。” 刘世海也没继续谦让,拉过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来了这么久,各方面还适应吧?” “还行,没啥不适应的。” “嗯,你是受过正规培训的,比我们这些半道出家的要专业,要是发现咱单位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你可得多指点一下。” 林宇握着一次性叉子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你快别这么说主任,我算什么专业呀,在你们面前就是个菜鸟,还得向你学习才是。” “哈哈哈......” 刘世海笑着从兜里摸出盒万宝路,弹出一支后递给林宇:“来抽着。” “呦,主任抽这个呀,抽这烟的人可不多。” “呵呵,我就稀罕万宝路这股味儿,只抽红包的,这个味儿最正,别的烟我尝着都差不多,没意思。” 两人把烟点着,办公室里顿时弥漫起一股生烟丝那醇厚浓郁的味道。 “大宇,我这次来单位是特意找你道歉的。” 林宇不由得一愣:“这话从何说起呀?” “上午财务跟我说,单位的账户收到一笔你转来的钱,我特意问了一下,这才知道是文宾朝你收的。” 刘世海抽了口烟,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烟雾。 “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刚才我去把他骂了一顿,那小子有点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替他向你道个歉。” “别别别!你这不是难为我呢嘛......” 林宇摆摆手:“主任,东西的确是我拿的,他问我要钱也是职责所在,你要这么处理的话,那显得我是个啥人了!” “大宇,不用说这些客气话,咱都是干这行的,拿点烧纸用再正常不过,要是这还要收钱,那传出去我都得让同行们笑话死。” 刘世海拉下脸来:“那小崽子就是故意恶心你的,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以后你要用啥直接吱声就行,就跟你以前在红旗一样。” 林宇没再跟他客气,扯着嘴角点点头。 他看得出来,刘世海这是不想和自己为敌,不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特意跑来向自己解释。 这样也好,省得他以后在单位做事束手束脚,有了这次的教训,刘文宾那二逼应该也不会再跳出来恶心自己。 挺好。 转眼又过了段时间,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环境,每天的作息也变得规律起来。 早上八九点钟到单位,处理一下琐碎的事务后,下午两三点钟就能下班,要么直接回家,要么去青阳观找师傅唠会嗑。 如今他已经不用再值夜班,单位有几名保安,每天晚上会有两个人值班。 另外还会再留一名能开灵车的员工,以防半夜有活儿需要出车。 这段时间单位也没出过什么幺蛾子,唯一一次有点吓人的是有位脑出血去世的老太太。 晚上给她守灵的小儿子打了个盹,结果就梦到自己老娘来扒拉自己,说她鼻子里出血了,让他去给擦擦。 小儿子惊醒后和家人一说,几个人赶忙跑到灵堂查看,发现水晶棺里的老太太鼻孔果然有血流出来。 不光是鼻孔,就连耳朵和两只眼睛里都有血水渗出来。 几个人哆哆嗦嗦用棉球把流出来的血渍擦干净,第二天又喊来入殓师重新为老太太整理了一番遗容。 后来才知道,这种现象并不稀奇,脑出血的人颅内血压都高,即使人已经死亡,但还是会有血水从眼鼻耳中渗出。 这天赶上大鹏回红旗休假,哥四个又坐在一起吃饭,刚一见面大脑袋就哭丧着脸说自己完犊子了。 一问才知道,白雪怀孕了! 姜超乐的直不起腰:“嘎嘎嘎......这傻子肯定是没做防护,这下可好,搞出人命了吧!” 大鹏也跟着吐槽:“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身经百战,从没出过意外,靠的就是拔得快,你可倒好,一上劲就停不下来,你不中奖谁中奖!” “别说了!我特么都要愁死了。” 大脑袋愁的直挠头:“我还年轻,还不想这么早就结婚呐!” 大鹏笑骂道:“你特么都三十个屁的了!干脆趁这个机会结婚得了,也省得你爸妈老催你。” 林宇笑呵呵问:“白雪是啥意思?” “她也不想这么早结婚。” “那肚里孩子咋整?总不能打了吧。” “啧!现在不就因为这个犯愁呢嘛!” 大脑袋烦躁的点上支烟:“吁......小雪有点不舍得打掉。” “你呢?你想不想要啊?” “我......其实我也有点不忍心,那可是我亲生的,跟你仨不一样。” 这话立刻招来一顿臭骂,顺带还挨了几拳。 “那你还愁个屁呀!你不忍心,小雪不舍得,那干脆就生下来呗!” “就是的,生下来也不用你俩操心,你爹你妈稀罕还稀罕不过来呢!哎对了,他们知道这事儿吗?” 大脑袋摇摇头:“还不知道呢,他们要知道了肯定逼着我俩结婚,那都不用想。” “擦!那就结呗,生米都让你崩成爆米花了,正好还能少掏点彩礼,哈哈哈......” 第466章 大脑袋结婚 一个月后,大脑袋大婚。 之所以如此仓促,是因为再不抓紧的话,白雪的肚子就开始显怀了。 正赶上现在是夏天,她还想穿漂亮的婚纱,只好匆忙定下婚礼的日子。 时间虽然有些紧张,但该准备的事项却丝毫不马虎,三媒六聘一样不落。 白雪家祖上是山东过来的,很讲究这些礼仪规矩。 婚礼喧嚣隆重,一大清早,接亲的队伍就从红旗出发,浩浩荡荡直奔汤旺。 两家人三观还挺合,都认为没必要花冤枉钱请什么豪车车队,用的都是亲朋好友的私家车,虽然略显杂乱,却满满的都是人情味儿。 大脑袋他爹觉得,有那个雇车队的钱不如留给小两口当家庭启动资金。 这也是东北地区普遍默认的规矩,无论是男方家出的彩礼,还是女方家给的陪嫁,都会留给小两口。 哪个女方家要是把彩礼留下,后半辈子都要被人笑话是卖闺女的。 大婚过后,趁着白雪身子还轻,俩人直接飞去了希腊度蜜月。 眼看大脑袋终身大事有了着落,林宇老妈不由得暗自着急,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他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却被林宇一口回绝。 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想早早就结婚生子的? 人一旦结了婚,身上就会多出一股无形的压力,那是背负着一个家庭的重量。 谁都不想过早的承担起这份压力,这和情侣之间的感情无关。 非要等到三十多岁,经历过岁月的洗礼,心智完全成熟之后,一个人才能清楚的认知到组建家庭对人生的意义。 这个时候再选择结婚,大部分都能和伴侣白头偕老。 不信的话你看看那些离婚的,出轨的,挺不过七年之痒的,绝大部分都是二十来岁就慌三火四结婚的年轻人。 这天上午林宇来到单位,一进院就看到那辆无比熟悉的大海狮停在停车场。 他停好车,溜达到大海狮旁边探着脑袋往车里张望。 “看啥呢?”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个子不高,寸头,正斜眼打量着自己。 林宇笑了笑:“没事儿,随便看看......” “没事儿就上一边去,知道这是啥车吗!就敢伸脖子往里瞅,万一看见啥不干净的东西你哭都找不着调!” 青年说话挺不客气。 林宇不以为意,抱着肩膀倚在大海狮车门上:“以前没见过你呀,你是跟着这车来的?” 青年嗯了一声:“咋地了?你要查我身份证啊!” “呵呵,不查,你是......” “大宇......” 一句话没说完,远处有人喊了一声,扭头一看,是聂全勇。 “我还找你呢,结果王哥说你还没来。” 他噔噔噔跑过来,看到林宇正和那个青年说话,赶忙向他介绍道。 “来,认识一下,这是咱单位新来的小胡,胡金星......” 然后又看看那名青年:“小胡啊,这就是林宇,这回见到真人了吧!” 青年明显有些意外,没想到眼前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殡仪馆镇妖石。 他虽然是红旗本地人,可之前一直在南方打工,也是最近才回到老家,以前倒是听说过林宇的大名,还一直没见过。 “哎呀!你就是宇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青年倒是能屈能伸,得知林宇的身份后态度立马变得恭顺,说着就要过来和他握手。 林宇敷衍的握了一下:“言重了。” “不言重不言重,你经历的那些事可太牛逼了,我耳朵里都灌满了!” “呵呵,没那么玄乎,都是传言。” 聂全勇如今已经不像刚来时那么没有眼力价,他看出来林宇不太想和胡金星聊,便打断两人的话。 “小胡啊,别围着车转悠了,去火化车间那边看看阎哥都干啥呢,多学点知识。” 胡金星看了他一眼:“诶,好嘞!” 转头对林宇挤出个笑脸:“那啥,宇哥,我过去看看,你忙着......” “嗯......” 等他走远,聂全勇才轻声问道:“这小子刚才跟你说啥了?是不是说话挺不客气的?” “是不太会说话,这人从哪儿找来的?” 林宇从兜里摸出烟盒,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下一支。 他把烟叼在嘴上,顺手把烟盒捏瘪,拉开大海狮车门,熟练的从手套箱里翻出盒老巴夺装兜里。 “走何哥关系来的。” 聂全勇掏出火机给林宇点烟。 “这家伙原来在南方打工,前阵子刚被辞,这才跑回来待着,他老舅和老何关系不错,正赶上咱单位招人,这不就塞进来了嘛。” “嘶......吁......” 林宇吸了口烟:“来多久了?” “刚来一个礼拜,正好赶上今天有活儿,老何让他跟车来长长见识。” “干活儿怎么样?胆气还行吗?” 聂全勇撇撇嘴:“现在也看不出啥来,他来以后单位才接了俩活儿,还没到见真章的时候呢,反正是挺能吹牛逼的。” 林宇笑了笑:“你刚来时候不也挺能吹的嘛,还捯饬的跟特么要去局里上班似的。” “操!你提这干鸡毛!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 “哈哈哈......对了,我记得上个月不是招了一个挺大岁数的吗,叫什么来着?” “快别提了,瞅着五大三粗的,第一次单独值夜班就吓得完犊子了,后来说啥都不干了。” “咋整的?撞邪啦?” “撞屁呀,俩守灵的家属半夜上厕所,出来之后在院子里活动活动腿脚,那小子以为见鬼了呢,藏被窝里不敢露头,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殡葬这行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有的人天生胆子小,喜欢疑神疑鬼,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看见俩大活人聊天都能吓成这样,要是以后真让他遇到点什么诡异的事儿,指不定就得把命搭进去。 鬼这东西也是欺软怕硬的,你越是害怕,它对你产生的影响就越深,越容易被它得逞。 相反,你胆气越壮,身上气势越强,那些负能量磁场类的脏东西就越拿你没办法。 第467章 父母双亡的兄妹俩 这天中午,林宇刚在街里吃完饭,正开着车往单位走,就看到灵车司机老郑开着那辆福田g9风风火火的往外跑。 回到单位才知道,国道上又出了车祸,死了两个人,听说还是两口子。 尸体拉回来以后,林宇马上给孙姐打电话,让她带着江新月过来支援。 两具尸体都被撞的不成样子,肯定是要做遗体修复的。 没过一会儿的工夫,负责接待家属的引导员小爽跑到林宇办公室。 “林哥,你下来看看吧。” “咋地了?” “刚才那对夫妻的家属来办手续了。” “来就来呗,你正常接待就完了。” 小爽皱了皱眉:“可来的不是大人,是他们的孩子,兄妹俩。” “俩孩子?” 林宇一脸诧异,起身就往楼下走:“怎么个情况?家里没人啦?让俩孩子上咱这儿办手续?交警队没通知家属吗?” “通知了,但是我听郑哥说,死者家大人正忙着在交警队问肇事司机要赔偿呢。” “我操!这不胡闹嘛!人死了不先来处理后事,反倒急着去要钱!这他妈是什么家属!” 两人很快来到一楼的接待大厅,见到了那对来给父母送葬的兄妹。 哥哥一看就是高中生的模样,身材有些消瘦,不到一米八的个头,神情茫然眼神发直,一看就是还没从父母突然离世的噩耗中转醒过来。 妹妹干脆就是个孩子,身上还穿着青松一小的校服,正依偎在哥哥怀里抹眼泪。 林宇默默叹了口气,走到两人身边坐下。 “小伙子,你们是来给......办手续的?” 兄妹俩一起抬头看向他,然后默契的点了点头。 “嗯......东西都带了吗?你父母的身份证,家里的户口本,还有......交警队开的死亡证明。” “我只带了我的身份证。” 哥哥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身份证递过来。 林宇接过来看了一眼,这才知道眼前的少年名叫熊泽明,今年刚好十八岁。 “你叫熊泽明?” 少年点点头。 “只有你的还不够......” 林宇沉吟一声:“这样吧,我先让人给你父母收拾遗容,我带你回家取这些手续,再去公安局开证明。” 少年一脸感激的点点头:“谢谢叔叔。” 他迟疑了一下:“叔叔,我能看看我爸妈吗?” 没等林宇开口,他怀里的小女孩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要妈妈......哥,我要妈妈......爸爸呢?爸爸去哪儿啦,他们是不是死了......” 饶是见惯生死的林宇,面对一个哭喊着要爸爸妈妈的小女孩,也忍不住眼眶酸涩,一旁的小爽更是转过身去小声呜呜哭起来。 少年只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哽咽着不知道怎么和妹妹解释。 “呼......” 林宇做了个深呼吸,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一些,轻声细语朝小姑娘问起话来,借此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小女孩泪眼婆娑看看他:“我叫熊佳佳。” “哦,佳佳啊,今年上几年级?” “开学就升三年级了。” 小女孩抽泣几下,怯生生望着林宇:“叔叔,我爸爸妈妈是不是死了?” 林宇沉吟片刻,郑重的点了点头:“对,你的爸爸妈妈的确已经死了,但是他们并没有离开你。” 小女孩一脸不解。 “佳佳,我们每个人最后都是要死的,等很多年以后,你也会死去,可假如你死的时候有爱的人还活着,那你的灵魂就会经常回来看他。” 他略一停顿:“你的爸爸妈妈爱你吗?” 小女孩重重点了点头:“嗯!” “那就够了,他们虽然已经死了,可他们的灵魂却能经常回来看你,说不定此时此刻他们就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到他们罢了。” 兄妹两人茫然的四下打量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在吗?你们出来呀,我想你们了......呜呜......” 小女孩又哭起来。 少年把妹妹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无声的往下淌。 长痛不如短痛,林宇用一种尽量温柔的方式让兄妹俩接受了父母已经离开他们这个残酷的事实。 哭了一会儿,少年再次提出要去看看自己的父母。 林宇摇了摇头:“你会见到他们的,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我先陪你回家取手续,回来的时候就能让你见到他们了。” “为什么?” “嗯......你要是看到他们现在的模样,一辈子都会有心理阴影,还是等入殓师给他们整理好遗容再看吧。” 少年倔强的反驳:“可他们是我爸妈,他们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能接受,叔叔,你就让我看看他们吧,哪怕一眼都行。” 林宇沉思片刻,从兜里摸出枚一元硬币递到少年手里。 “我刚才告诉过你,你父母的灵魂就陪在你们身边,你信不信?” 少年不像小女孩那么好哄,他握着硬币沉默不语,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 “不信的话,你就扔硬币吧,选一个面,然后看你爸妈同不同意你现在去看他们。” 少年看了他一眼:“我选正面,要是正面的话,你现在就得带我去看我爸妈。” 林宇没吭声,点点下巴示意他开始扔。 少年犹豫一下,抬手把硬币扔上半空,兄妹二人的目光紧盯着飞起来的硬币。 林宇却抱着肩膀闭上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铛啷啷......” 一阵脆响,硬币掉落在接待厅的水磨石地面上,等硬币停稳,赫然是菊花图案的背面朝上。 少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不服气,不服气的话再扔一次。” 听到林宇的话,少年咬牙捡起硬币再次抛上半空。 等硬币落地,依旧是背面朝上。 “这次我要背面,如果是背面朝上的话就算我赢。” 不等林宇开口,少年捡起硬币又扔了一次。 “铛啷啷......” 清脆的撞击声过后,接待厅里鸦雀无声。 硬币安静的躺在地面上,印有1元字样的正面朝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硬币上,反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芒,仿佛是父母望向儿女那温柔的目光。 第468章 少年勇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林宇带着兄妹二人回家取他们父母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然后又跑到公安局开死亡证明。 在交警队事故处理科,三人见到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这人是兄妹俩的亲二叔,死者的亲弟弟。 “明明,你不去殡仪馆守着你爸妈,跑这儿干啥来了?” 胖子警惕的打量着兄妹二人。 少年情绪很低落:“我来开死亡证明,不然人家不给办手续。” 胖子松了口气:“这样啊,那赶紧去开,开完了抓紧去把手续办了,交警队这边你就别管了,全交给二叔。” 他又看了眼跟在兄妹俩身后的林宇:“你是干嘛的?” 林宇瞟了他一眼:“我是殡仪馆的,带他们来开证明。” “哦哦,那麻烦兄弟了,带他们去吧,我还得盯着肇事司机这边呢。” “请问你是死者什么人?” “死的是我大哥大嫂,咋地了?” “你大哥大嫂死了,你不去殡仪馆给他们料理后事,在交警队待着干嘛?” 林宇话里多少带着点儿讥讽。 胖子显然也听出不对味,挑了挑眉说道:“事故的责任认定还没下来,我不得盯着点嘛!万一肇事司机的家属来找交警拉关系走后门可咋整!” 像这种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最快也要一两天才能出来,很少有当天就能下责任认定书的。 林宇没再多问,带着兄妹俩去找处理这起事故的警察开证明。 找到人之后才发现,这警察以前和自己打过交道,趁着办公室里没外人,他给警察递了支烟。 “赵哥,这事故是怎么个情况?” 警察接过烟叹了口气:“两口子骑电动车闯红灯,正赶上肇事车辆的视野被一辆箱货遮挡了。” “那大概会怎么判?” “嘶......这可不好说,按理说两口子是主责没跑了,但也要看肇事车有没有其他违规行为。” 警察为难的摇摇头:“队长正组织人调查呢,得过几天才能有结果。” 林宇指了指门外:“外面那胖子搁你们这儿待着干啥呀?” “操......” 警察小声骂了一句:“那王八犊子是他妈来堵肇事司机家属的,想讹点儿钱!” “他讹啥钱呐?” “那谁知道!出事之后我们给家属打电话,那胖子颠颠就来了,也不问他大哥大嫂咋样,开口就朝肇事司机要两百万。” 林宇冷笑一声:“他特么挺敢开牙啊!” “谁说不是呢!先不说责任认定还没出来,就算真有赔偿金,那也轮不着他拿!” “死者家里没别的人了吗?” 警察看了眼等在门外的兄妹俩,压低声音解释道。 “他家还真没别的人能撑门面了,那俩孩子的奶奶前几年去世了,剩下个爷爷有脑梗,走路都走不利索,他们爹妈一死,可不就剩这个二叔了嘛。” “那孩子姥姥家呢?” “姥姥家是江荫的,已经打电话了,正往这儿赶呢,但是吧......” 警察为难的啧了一声:“家里也就有老两口子,据说身体也不太好,一身老年病,有个舅舅还定居江苏了,不好弄啊。” 林宇不由得叹了口气:家里人都靠不上,这俩孩子将来可怎么办? 带着兄妹俩回到殡仪馆,正好碰上孩子的姥姥姥爷从江荫打车赶到,祖孙四人抱头痛哭。 这时孙姐和江新月已经把两具遗体收拾利索,林宇便领着他们去整理室和死者见面。 望着两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他心里也跟着一阵难受。 干这行这么久,他最看不了的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大人撒手人寰,剩下年幼的孩子独自面对这残酷的世界。 把夫妻二人的遗体安置在灵堂里之后,少年找到林宇。 “叔叔,今天晚上是不是需要人给我爸妈守灵?” 林宇略一沉吟:“是,但......你家有人能来吗?” 少年神色黯然:“我爷爷身体不好,我姥姥姥爷......你也看到了,我那个二叔就更别指望了,他不会来的。” “嗯......这样吧,我们这儿有代守灵业务,可以给你父母续香烧纸,看着长明灯。” “不用!” 少年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我给我爸妈守灵。” “你?你自己?” “嗯!” 林宇指了指周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少年点头:“知道。” “知道你还敢说这话?这地方到了晚上不是你一个孩子能待的。”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这儿晚上有什么?鬼吗?就像我爸爸妈妈那样的?” 少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不是说,我爸妈的灵魂会陪着我吗,有他们陪着,我就不怕。” 林宇默然无语。 一个人守灵,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孩子此刻已经被失去父母的悲伤刺激的无所畏惧了。 这股悲伤让他生出一股勇气,支撑着他敢于直面这种从未经历过的挑战。 但......少年的勇气是珍贵的,是不可再生之物,锋锐又脆弱。 若是能凭着这股勇气心思畅通达成所愿,则余生皆是坦途。 但要是心气受损,那他以后将很难再次鼓起勇气去面对任何挑战,只会按着原有的轨迹庸庸碌碌过完余生。 林宇不想浇灭一个少年的勇气,但是把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单独留在殡仪馆守灵又不现实。 思来想去,他心里冒出个想法,既然少年想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那自己帮帮他又有何妨。 “好样的......” 他拍拍少年肩膀:“过了今晚,你就是个大人了。” 当天晚上林宇没回家,他一个人留在少年隔壁的休息室,怀里抱着自己的桃木剑,在黑暗中默默守护了少年一整夜。 两天后,就在两口子出殡那天,交警队下达了这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书。 两口子闯红灯,全责,但肇事司机仍需向遇难者家属支付五万块钱赔偿金。 这是国情,没招儿。 所有人都没意见,只有那个胖子不乐意,叫嚣着要申请行政复议。 可警察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怼的哑口无言。 你没这个资格! 那笔赔偿金被直接打进了少年自己的银行账户,警察还当着胖子的面叮嘱少年,这钱是给他和他妹妹两个人的,任何人都无权支配。 第469章 远处有个人影 这天上午,林宇正在办公室翻手机,忽然有人敲了敲敞开的房门,抬头一看,是灵车司机郑师傅。 “呦!郑哥......” 郑师傅一脸客气的笑了笑:“林主任打扰一下。” “没事没事,快进来坐......” 郑师傅这人跟谁都挺客气,既不过分亲密,也不怎么疏远,就连最招人烦的刘文宾他都能笑脸相迎。 “有事儿吗?” 林宇问了一句,随手递了支烟过去。 “有点儿小事儿想和你念叨念叨。” 郑师傅接过烟:“我刚才从公墓回来,路上吧......看见点东西。” “看见什么了?” “呃......好像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宇不由得皱起眉头,郑师傅干这行也有些年头了,经历过稀奇古怪的事儿也有好几箩筐。 要是寻常的诡异现象他连吭都不会吭一声,全当没看见,能让他主动来找自己的,多半是已经到了不能视若无睹的地步。 “你详细说说。” “郑师傅把烟点着抽了一口:“就是从公墓出来往咱单位走,过了营林所道口没多远,路北的塔头甸子里站着个人。” 他口中的塔头甸子其实就是苔草沼泽,是一种龙省地区特有的湿地地貌。 所谓的塔头是像乌拉草这样的苔草根系与泥炭黑土纠结生长在一起形成的墩状物,东北话就叫塔头甸子。 “什么人?” “唔......我觉得应该是个女的吧,反正穿着身红衣服,头发好像也挺老长的。” 林宇心里马上一激灵,瞬间回想起自己在去年中元节那天晚上遇见的红衣厉鬼。 那是这些年来他遇到过最危险的一次意外,他和聂全勇差点死在那厉鬼手里,这辈子都铭记于心。 他抿抿嘴唇:“什么叫应该是个女的?男女还看不出来吗?” 郑师傅摇了摇头解释道:“看不清楚,我也是猜的,那人离着公路还挺老远的呢!” “有多远?” “嗯......咋也得有个三百来米,再往后就是深水沼泽地了。” 林宇挠挠头,脸上满是纠结的表情:“嘶......是不是你看花眼了?” “我倒真希望是我看花眼了。” 郑师傅长叹一声:“但我可不是第一次看见它了。” “嗯?你以前也见过?” “见过,最早的一次大概是在去年冬天吧......对!就是去年冬天,下完第二场雪之后,有一次我开车从公墓回单位时候看见的。” 郑师傅无比肯定的说道:“要不是地上有雪,它身上穿的又是件红衣服,我根本就注意不到远处还站着个人。” “从那以后,只要我开车路过那儿,都会下意识往那儿扫一眼,有时候能看见,有时候就看不见。” 林宇疑惑道:“那不就正常了嘛,可能是有人正好在那儿干什么呢,被你看见了。” “不对!肯定不是人。” 郑师傅语气异常坚定:“我车上有人的时候啥都看不见,可只要是我单独开车,那人影保准就站在那儿,大半年了,每次都这样。” 他愁容满面吸了口烟,从鼻孔里喷出两股青烟。 “林主任,你也知道,干咱们这行平常要是见到点不干净的东西,咱全当没看见,可这次不一样。” “那玩意儿都盯了我大半年了,换谁谁心里不犯嘀咕啊,我们这些员工都是普通人,不像你那么有本事,我们是真怕呀!” “我媳妇从庙里给我请的手串我也带着,但是屌用没有,该看见还是能看见。” “我也是实在没招了,就寻思着来和你念叨念叨,你看......” 林宇点点头:“我明白,不用说了,嗯......这样吧,你带我去一趟,我看看怎么个情况。” “哎妈呀那可太好了......” 郑师傅马上站起身:“那咱现在就走吧。” 两人下了楼,开着那辆福田g9直奔青松公墓。 青松公墓在青松县城东北方向大概三四公里的地方,到这儿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从国道过来的主路,有点儿远,另一条就是从殡仪馆方向过来的县道。 平时人们来公墓走的全是主路,只有出殡的队伍才会选择走那条从殡仪馆方向过来。 灵车转过一片稀疏的树林,郑师傅指了指路北一片荒野。 “看,就是那儿......”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入眼是一大片色彩斑驳的苔草沼泽。 郑师傅把车停在路上,神色紧张的望着那片荒野:“看,只要车上有人,就什么都看不到。” 望着那片荒野,林宇沉吟片刻:“大老王见过那东西吗?” 大老王也是殡仪馆的合同工,负责一线外勤工作,偶尔郑师傅休班或者忙不开的时候,他也能开灵车接送遗体。 “他没见过,之前我还特意问过他。” 郑师傅摇了摇头:“他往公墓跑的次数少,偶尔跑几趟车上也有家属跟着,估计是见不着。” 林宇没说话,开门下车站在路边遥望着远处的沼泽地。 此时正是盛夏,沼泽里弥漫着一股水汽,翠绿色的嫩草和枯黄的草杆交杂在一起,时而有一小滩水洼映射着穹顶的蓝天白云。 几只小鸟在半空叽叽喳喳的盘旋,时而落在草甸子上啄食草籽和昆虫,远处传来林蛙的叫声,显得生机盎然。 “你给我指一下那人影在哪儿。” 郑师傅抬起胳膊遥指着极远处一小丛灌木。 “就那儿!” 林宇眯着眼望过去,发现那地方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至少从远处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林主任,咱俩来的话它不会现身的,你看需不需要回单位叫几个人,咱往里面走走看看。” “唔......先不用,既然看不见就回去吧,有时间我自己来看看。” 下午下班时,林宇特意兜了个圈,开着自己的破大众来了一趟,可还是啥也没看见。 回家的路上他猜到,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开的车不对? 几年前他开大海狮时曾经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有些东西只有开着灵车才能看到。 也许是因为灵车经常拉尸体,车上有阴气,才会引得这些东西现身。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决定第二天开灵车来转一圈。 第470章 沼泽里的水洼 第二天一早来到单位,刚好赶上单位有个出殡的活儿。 林宇亲自开着那辆福田g9,拉着手捧骨灰盒的孝子贤孙前往青松公墓。 把人送到地方之后,他和大执宾打了个招呼,随后便独自开着灵车往回走。 这条从公墓通往殡仪馆的路平时很少有车通行,所以路况相当不错。 要是路面出现破损,殡仪馆会第一时间向路政报修,免得拉运遗体或是骨灰的时候车辆颠簸。 林宇开的很慢,一边走一边不住地朝远处打量。 刚驶过一个三岔路口没多远,他一脚把车刹停在路上。 就在昨天郑师傅指给他看的那个地方,赫然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那个地方,根本没人会注意到斑驳背景下的那抹红。 他迅速拿起手机,打开相机把倍数拉到最大,可诡异的是屏幕上却看不到那个穿红衣服的人影。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明明是肉眼可见的东西,为什么相机却捕捉不到它的存在? 这下他不再怀疑,自己看到的绝对不是正常生物。 那个人影紧贴着旁边的一丛灌木,刚好躲在灌木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来皮肤很白。 它不躲不闪,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似乎是故意让别人看到它。 林宇跳下车,走到路边遥望着那人影。 “莫非......这又是个想坐灵车的孤魂野鬼?” 他心中暗忖:“可它坐灵车是要去哪儿呢?殡仪馆还是公墓?总不会是想赖在车上吧?但既然是想搭车的话,干嘛又站的那么远?”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它不是想站的那么远,而是它动不了!这是个守尸魂!” 守尸魂这个词还是他从师傅的一本名叫《云笈七签》的古书上看到的。 相传人在死后,三魂中的主魂,也就是往生魂会回归天界并入轮回。 因果魂则要根据前世今生的善恶因果受报。 另外还有一个守尸魂,会滞留在坟墓或是尸体附近形成能量场,这也是普通人最常见到的鬼魂。 既然这是个守尸魂,那它的尸身必定就在附近,它是在向自己求救。 他第一时间想到报警,可刚把电话拿起来就愣在原地。 自己要怎么和警察解释?他们一来,那人影肯定消失不见。 到时候自己空口白牙说沼泽地里有具尸体你们去挖吧,那他妈不纯扯淡嘛! “有了,先问问大鹏该怎么办。” 他赶忙拨通大鹏的手机,对面很快就接起来。 “大儿子啥事......” “我发现具尸体。” “义父大人,您在哪儿呢!” 林宇没工夫和这无耻之徒计较,三言两语把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 “我知道那地方,你等我,别动啊,你就在原地等着我......” 刚要挂电话,大鹏又补了一句:“别报警,先别让青松的人过去掺和,等我到了再说。” 紧接着手机里就传来他的吼声:“集合!都特么集合!来活儿了,命案......” 也就过了十来分钟,远处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两辆警用suv呼啸着从汤旺方向开过来。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两辆车依次停在灵车后面。 大鹏第一个跳下车,小跑着来到林宇身旁。 “什么情况?” 林宇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到地上踩灭,抬手指了指刚才那个红色人影消失的地方。 “看见那丛灌木了吗,那地方八成埋着具尸体。” “能确定吗?” “都说了八成。” “嘶......” 大鹏有些犯了难。 此时正是雨水充沛的夏天,这片苔草沼泽地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掉水泡子里,几分钟就会被彻底吞没。 想进去的话只有等到秋末冬初气候干燥以后,才能踩着相对结实的草甸子往里走。 他从车里拿出望远镜,一动不动盯着那处灌木丛看了许久,但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家旭......” 他忽然喊了一声。 一名肩膀上扛着三级警司肩章的年轻警察立刻应声上前一步。 “到!” “我记得你是不是说过你弟弟喜欢玩无人机?” 年轻警察立刻点头:“是,他爱鼓捣那些玩意儿。” “他在家呢吗?” “在呢。” “好,你现在立刻给他打电话,让他带着无人机到这儿来一趟,要能拍照的那种,所有费用队里出,要快。” “是,我马上叫他过来。”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出租车从汤旺方向开过来,车停稳后,一个戴眼镜的小年轻拎着个大包下了车。 寒暄了两句,大鹏直接指着那处灌木丛命令道:“把你的无人机飞到那个附近,我要看看地面上的情况。” “小意思。” 眼镜麻利的拿出装备,操控着无人机迅速朝目标地区飞过去。 “慢点儿,再飞低点儿......” 一群人紧紧盯着手机上的视频画面,生怕错过一点蛛丝马迹。 林宇倒是不像他们那么紧张,倚在车上悠闲地抽着烟。 接下来无论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都和他关系不大。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眼镜操控着无人机把那一片区域飞了个遍,可依旧是毫无收获。 一旁的警察脸上都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眼神不时瞟一眼抱着肩膀抽烟的林宇。 这些人都是汤旺的警察,对林宇并不算熟悉,最多也就是听人念叨过他的名字,对于他的种种神奇之处还不甚了解。 只有大鹏依旧信心十足,他相信自己兄弟不会看错。 他看了眼操控无人机的眼镜:“电池还能飞多久?” “半个小时没问题。” “那好,再降低一点高度,从头再搜索一遍。” 眼镜也是第一次被这么多警察寄予厚望,深吸一口气后,操纵着无人机在距离地面不足两米的位置再次展开地毯式搜索。 十多分钟后,就在所有人都失去信心后,大鹏忽然惊呼一声。 “停!” 眼镜手一抖,无人机立刻悬停在原地。 众人的目光瞬间盯在手机屏幕上。 画面上是一潭清澈的水洼,就在水面以下,隐约显露出一个已经看不出本色的行李箱。 第471章 行李箱抛尸案 几辆警车闪着警灯从汤旺一路开过来,车刚停稳,上面就呼啦啦下来一大群警察。 大鹏赶紧跑到一名肩上扛着两杠两花的中年警察面前立正敬礼。 “沈局,你怎么来了。” 这名中年警察姓沈,是汤旺县公安局副局长,同时兼任刑警队大队长,大鹏的顶头上司。 “你跑到青松的地盘上抢案子,我要不来的话,一会儿等老李头过来,你镇得住吗!” 沈局长看了看现场的几个人,眼睛在林宇身上打了个转。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电话里不是说有大案子吗。” 大鹏赶忙把眼镜哥的手机递过去:“沈局你看,无人机刚拍到的。” 沈局长盯着刚才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眉头拧成个川字。 “这地方在哪儿?” 大鹏一指远处的荒野:“离这儿大概三百米左右。” “能确定里面是什么吗?” “虽然我还没去看,但我有十成十的把握里面装的是具尸体。” 沈局长上下打量他一眼:“这话说得可没留余地呀。” 大鹏信心十足:“不用留,我有信心。” “嘶......这东西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嘛......” 大鹏挠挠头:“沈局,我先给你介绍个人吧。” 说着他朝林宇招招手:“这位是青松殡仪馆的副主任林宇,也是我发小。” 林宇走过来客气的朝沈局长点了点头。 “你就是林宇?” 沈局长眯起眼睛。 “是我,怎么?沈局长认识我?” “呵呵,不认识,但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 林宇笑了笑:“您太客气了,我哪来的什么大名。” “不用谦虚,我和你们红旗的郑局长关系不错,我知道这些年红旗局有好几起大案都和你有关。” “嗨!那都是赶巧了。” “那这次呢?这次的事儿也和你有关?” 林宇摆摆手:“最早是我们单位的灵车司机发现的。” 他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指了指大鹏说道:“其实我也不太能确定到底有没有尸体,这才先把大鹏喊来看看,就是这么回事。” 郑局长哈哈大笑:“太好了,对!以后再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先和我们说。” 这时一旁已经有十几名警察整装待发,郑局长大手一挥,这些人迅速跳下公路,小心翼翼进入沼泽之中。 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脚上套着宽大的踏雪板,腰间拴着安全绳,手里拄着探路用的登山杖,身上背的是勘探现场用的装备。 这些人排成纵队,由一名中年警官带队,踩着水洼之间相对结实的地面一步步朝发现箱子的地方走去。 这短短三百来米的距离弯弯绕绕走了足有半个来小时,总算是来到发现箱子的区域。 眼镜哥换好电池再次放飞无人机,为搜索队伍指明目标位置。 很快,郑局长手里的对讲机传来一个声音:“发现目标,发现目标......” “好,固定证据,开始打捞。” 郑局长眼睛盯着无人机的监控画面,用对讲机指挥前方的警察把沉在水洼里的行李箱打捞上来。 当行李箱被几个人合力拽上岸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一名穿着防护装备的警察小心翼翼拉动已经严重锈蚀行李箱的拉链,费了半天劲才把拉链拉开大半。 当箱子被打开那一刻,一股不同于寻常尸臭味儿的刺激气味迅速弥漫开来,当场就有几名警察躲在一旁哇哇直吐。 箱子里赫然出现一具半腐败状态的水浸尸,还未腐烂的残余部分皮肤像鸡皮一样褶皱苍白,有些地方膨胀皱缩呈套样脱落。 尸体身上穿着件红色的长袖上衣,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从那一头长发能判断出来,这应该是具女尸。 “呼......” 大鹏松了口气,紧接着兴奋的握了握拳:“哈!又是个大案!” 沈局长瞪了他一眼:“你兴奋个屁!这特么是你的辖区吗!” 大鹏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对哦,把这茬给忘了,这是青松的地界,唉......” “别唉声叹气了,和青松局知会一声吧,好歹能混到个协查。” 有了领导的吩咐,大鹏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林宇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接下来没我啥事了,你在这儿待着吧,我先回去了。” “别走啊......” 大鹏还没吱声,沈局长先喊住他:“你先做个笔录,一会儿这尸体还得拉回到你们单位验尸呢。” 听到他这么说,林宇也只好继续留在这儿。 不到十分钟,又是一队警车拉着警笛从殡仪馆方向开过来。 一名同样挂着二级警督警衔的大肚子警察下了车,怒气冲冲奔着沈局长过来。 “沈大麻子,你特么几个意思?跑我地盘上抢食来啦!” 沈局长仰天大笑:“李胖子,这可不赖我,谁让这是我的人先发现的呢。” 这大肚子警察正是青松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李长海。 其实作为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他完全没必要亲自带队出现场,辖区内出了命案,一般都是主管刑侦的大队长或副局长出面。 但像青松这样的小县城,一年也碰不上几起人命案,为了表示重视,他这个一把手责无旁贷要来一趟。 更何况这次的情况还和往常不一样,发现案情的居然是隔壁县的警察,而且带队来的还是名副局长,他要是不出面,下面人都不好开展工作。 “发现什么了!” 李局长看到有人操控无人机,便凑过来盯着显示器看。 沈局长一指远处正在慢腾腾往回走的警察:“行李箱抛尸。” “嘶......” 李局长呲了呲牙,这已经属于恶性案件了。 “你的人是怎么发现的?” “嘿嘿,这个嘛......其实最早发现案情的是他。” 沈局长一指倚在灵车上抽烟的林宇。 “大名鼎鼎的殡仪馆镇妖石,林宇,如今是你们青松殡仪馆的副主任,有这么个大宝贝在你辖区里,你怎么都不派人和他拉拉关系呢!嘎嘎嘎......” 第472章 局长也来套近乎 像青松红旗这样几乎没什么流动人口的林业局,很少发生杀人放火这样的恶性案件。 没有案子,公安局上上下下都捞不到功劳,只能按部就班,一点点熬资历,等着那近乎于渺茫的晋升机会。 可最近这几年,红旗公安局却接二连三破了好几起大案要案,多次在市局甚至省厅领导面前露脸,各种立功嘉奖看的同行们眼珠子通红。 像什么路虎车冻死网红案,汤旺河锁链女尸案,还有那起被省公安厅当成典型案例分析学习的无人机抛尸案等等。 这些案子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和一个不起眼的殡仪馆灵车司机有着密切关系。 红旗公安局的人都知道,大鹏这家伙之所以能屡次立功受嘉奖,全都因为他和林宇关系莫逆。 每次林宇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第一个就会告诉大鹏,这才让他有了立功的机会。 不光年纪轻轻就晋升为汤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三名副队长之一,更是在市局挂上了号,打开了向上晋升的通道。 令所有分局领导们眼红的是,红旗公安局的一把手老郑,也因为任职期间表现优异,被提拔到林城市公安局担任d委委员兼政治部主任的职务。 前段时间市公安局一把手吕局长因为被牵扯进副市长杨光明的贪腐案,导致市局上层出现大规模人事变动,很多重要岗位空了出来。 老郑正是借着这次机会,成功挤进了市公安局的领导班子。 正因如此,林宇的名声早已经在林城公安系统之中流传开来。 那些渴望立功获奖的警察们都想和他搭上关系,仿佛只要跟着他,就能有数不尽的案子破。 这次的行李箱藏尸案又是他第一个发现的,又一次证明了他的锦鲤体质。 看着倚在车门上抽烟的林宇,青松公安局的李局长两眼直放光。 他趁沈局长正忙着打电话汇报案情,背着手溜达到林宇身边。 “林主任......” 他主动朝林宇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是青松县公安局的李长海。” “您好李局长,我叫林宇。” 林宇赶忙把烟头扔掉,不卑不亢和他握了握手。 李局长和颜悦色说道:“知道知道,早就听老郑念叨过你,一直想和你聊聊,可总也没个机会,哪天有时间到我那儿坐坐呀......” “呵呵,您可是个大忙人,哪敢去打扰您呢。” “诶~这叫什么话!上班时候忙,下了班总有个吃饭的时间吧,这样吧,改天一起吃个饭。” 林宇笑着随口客气了几句。 李局长好奇的问:“我刚才看了眼你做的笔录,你真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影?” “是的。” “呵呵......真要说起来的话,你这案报的可是够玄乎的。” 林宇一脸淡定:“所以我才先喊我朋友来看看,知道确认有异常之后才正式报的警。” 李局长一脸惋惜:“啧!下次再遇见这种情况的话,你直接跟我说就行,来,咱俩加个飞信。” “呵呵,我这不是怕自己看错了,浪费警力嘛!就像你说的,这事儿听起来的确挺玄乎。” 李局长笑了笑:“其实呢......我也不是不信,坐到我这个位置,多少都知道点普通人不知道的事儿,就是吧......啧!怎么说呢。” 他舔舔嘴唇:“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呵呵,我能理解。” 俩人聊了一会儿,那队深入沼泽寻找行李箱的警察已经抬着箱子返回公路上。 法医第一时间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很快就有了结果。 行李箱里是一具水浸尸,已经处于半腐败状态,死亡时间至少在大半年以上。 通过简单的检测得知,尸体曾长时间处于冷冻状态,很可能是在水洼里被冰封了一整个冬天。 也正因如此,再加上一直浸泡在水里,尸体才没有白骨化。 从裸露出来的骨骼和牙齿判断,死者是一名女性,年龄应该在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无生育史。 尸体表面没发现致命伤,具体死因还要通过进一步解剖才能确定。 见查不出更多线索,李局长大手一挥,让林宇先把尸体运回殡仪馆,法医将会对尸体进行二次尸检。 青松殡仪馆的条件比红旗要强的多,甚至还有专门的解剖台和?一些病理取材设备,都是前几年口罩时期为了检验检疫专门置办的。 当一队警车跟在灵车后面开进殡仪馆院里以后,殡仪馆的员工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见两名警察从灵车里抬下一个水淋淋的行李箱时,人们才意识到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灵车司机郑师傅难以置信的望着林宇,想不通他仅仅出去了一上午,怎么就能搞出这么大阵仗回来。 接下来就是警察的事了,林宇把车钥匙丢给郑师傅,叮嘱他把灵车里里外外刷一遍。 水浸尸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不及时清理的话,这车就没法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变得平淡且安逸,林宇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当领导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必担心夜里被电话吵醒,能一觉睡到天亮。 下了班去雪花冷饮厅买一份现打的冰激凌带给雷娇,有时候还会给黄晓蕾也带一份。 吃过晚饭,陪着雷娇在街上遛狗,偶尔去林城看看雷铁心。 这天中午吃完午饭,他正打算躺沙发上眯一会儿,管人事的小马姐敲响了他的房门。 “主任,打扰你午休了吧?” “没打扰,快进来......” 他赶忙坐起身:“啥事儿?” “嗯......有两个接运工要离职。” “离职?谁呀?” “是老纪和老赵。” 林宇一脸诧异:“他俩?他俩不是干的挺好的吗?怎么忽然就要离职了呢!” “呃......” 小马姐回头看看走廊,反手把敞开的房门掩上,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临时工的奖金制度又调整了。” “嗯?怎么调的?” “嗨!还能怎么调,无非就是开的少了呗。” 林宇蹙起眉头:“谁调的?” 小马姐迟疑了一下:“是财务李姐,说是......刘主任的意思。” 第473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青松殡仪馆有二十多名员工,其中将近一半都是临时工。 这些临时工岗位不同,薪资也各不相同,类似保洁这样的后勤岗,一个月工资也就两千来块钱。 就这你还别嫌少,在青松这样的小地方,能开两千来块钱工资的工作还真没多少,不然也不会逼得年轻人都往外跑。 像遗体接运工这样的一线岗位,最终到手的工资也不过四千来块,远没有网上流传的那么高。 每次在网上看到那些段子手编出来的殡仪馆招聘启事,所有殡仪从业人员都想骂娘,关键是那种无脑的东西还真有人信! 就拿遗体接运工来说,网上动不动就是干一天白班八百,夜班一千二,惹得下面无数没脑子的都在询问哪里招聘。 他们也不想想,真要有这么高的日薪,还能轮得到外面的人来干?早特么被关系户内部消化了! 这些编段子的人也不算算帐,一个临时工日薪八百,一个月光上白班就是两万四,一座殡仪馆招十名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支出就得二十四万! 问题是一座殡仪馆一个月的营收才多少钱?全特么给临时工开工资啦? 得知是因为薪资变动导致有人想要离职,林宇也感到些许无奈。 当初他刚来的时候就和主任刘世海有过约定,在馆里刘世海只管财务,其它工作他一概不参与,全权交给林宇。 而员工的薪资正是归财务管辖,人事小马姐只负责记录员工出勤和奖金绩效核算这些数据统计。 “主任,我知道你也挺为难,不行就先这样吧,我再发信息招两个人过来。” 小马姐轻声说道:“前些日子还有认识的人问我咱单位招不招人呢。” 林宇揉着眉心:“新人来了还得花时间培养,说不定待几天就被吓走了,嗯......你先别急着招人,我找老纪他俩唠唠。” “呼......那行吧,我帮你把他俩叫过来。” 五分钟后,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走进林宇的办公室。 “林主任,你找我们......” “呦!纪哥、赵哥,快坐快坐......” 林宇赶忙起身把两人迎进来,热络的递上两支中华,又顺手把门关上。 寒暄几句后,他开门见山问道:“听小马姐说,这个月你俩的奖金出了点问题?” 老纪苦笑着点点头:“是,工资又少了好几百,不怕你笑话,挣的钱都快不够养家的了。” “这么严重吗?你俩这个月能拿多少?” “我扣完保险剩四千零几十块钱,老赵将将巴巴到四千。” “嘶......我记得之前你俩都将近五千了,怎么一下扣这么多?” “那谁知道,财务说奖金制度改了,为了均衡所有员工的收入,我俩挣得多,就得往下扣,可问题是,那些挣得少的也没见给他们涨工资呀!” 老赵跟着点头:“就是的,要说扣了我们的补给收入少的,这也算搞均衡了,但是这光扣不涨是几个意思!” 林宇沉默不语。 老纪叹了口气:“林主任,我们都知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来的时间还是短,不清楚咱单位的内幕。” “咱们单位呀,其实就是刘世海的钱袋子,他啥时候想用钱了,就变着法的从单位账上往自己兜里划拉,恨不得给他媳妇买裤衩子都从单位账上走!” “就拿我们这些临时工的工资来说吧,他扣我们的奖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也打听过,其它殡仪馆的临时工工资没一个像咱单位这么低的。” “主任,你是从红旗过来的,你应该清楚红旗的临时工一个月能拿多少钱,你再看看咱单位......” “我们干着最累的活儿,拿的却是最低的工资,这换谁谁心里不犯嘀咕?” “这眼瞅大学就开学了,老赵他姑娘考上所本科,学费啥的先不算,一个月光生活费就得小两千,你说我们这点工资够干啥的......” 老赵偷偷扯了把喋喋不休的老纪,示意他别再说了,这才让他闭上嘴。 面对下属的抱怨,林宇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纪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俩呢,先别急着走,工资的事儿我找刘主任唠唠,看能不能有个缓儿。” 老纪摆摆手:“主任,没用的,以前余主任在的时候,没少为这事儿去找他商量,可哪次都不了了之。” “我们哥俩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你替我们出头,是真有走的打算,我都打听了,南方有殡仪馆也招临时工,人家给的工资能比咱这儿高不少。” “我俩都有工作经验,打算去人家那儿试试,人家单位还包吃包住,能省下不少钱。” 林宇劝道:“人家给的多,可活儿也重啊,一天最少都得一二十个。” “唉!我们挣得不就是个辛苦钱嘛......” 老纪露出个苦笑的表情。 “趁现在还没老,拼几年,攒点家底,省得将来孩子到了用钱时候,我们当父母的拿不出钱来,那可就丢人了。” 送两人离开后,林宇沉思良久。 其实他早就知道下面的人对工资都有抱怨,可他也没办法,自己毕竟是个副职,没权利干涉单位的财务。 思来想去,他给刘世海打了个电话,以殡仪馆副主任的身份和他谈了一下这次调整临时工奖金的事。 不出所料,刘世海根本不同意取消这次调整,而且态度非常强硬。 以前他可以为了安抚林宇的情绪,低下头主动来找他赔礼道歉,可一旦涉及到利益,他分毫必争。 他心里清楚,这是林宇第一次试图挑战自己的权威,自己只要退让一步,那就意味着对方取得了胜利。 这无疑会大大削弱自己这些年苦心经营的权威,会让下面的人产生一种自己怕了林宇的错觉。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宇周围一定会慢慢凝聚起一个和自己作对的团体,这个团体早晚有一天会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地位。 两人在电话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林宇的怒斥声整个二楼都听得到。 最后的结果不出所料,还是以刘世海获胜宣告结束。 尽管如此,可殡仪馆的员工全都有了一种明悟。 这个新来的副主任早晚有一天会掀翻刘世海的统治。 第474章 以后叫哥吧 殡仪馆招聘临时工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每天都有人跑到单位面试。 这次招聘的是遗体搬运工,工作内容倒是挺简单,主要就是遗体的接收、装殓以及运送,除此外还要能处理一些突发状况。 这个岗位的门槛倒是不高,四十五周岁以下,身体强壮,初中以上学历就行。 最要紧的一点是心态要稳定,不能动不动就一惊一乍,胆子要大,能值夜班。 被录用的人在入职之前有一项单独的考核,那就是要独自在停尸房待上二十分钟,出来还能走直线就算过关。 这个岗位的基本工资不算高,每个月刨除五险一金还能剩两千五左右,其余的就是提成和奖金,另外还有些家属红包和香烟之类的隐形福利。 像之前老纪和老赵那样有经验的老师傅,一个月轻轻松松四五千块,在林业局已经算是妥妥的高薪职业。 这天林宇刚从外面回来,路过人事办公室时,忽然看到屋里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哎主任......” 看到他从门口经过,人事小马姐赶忙叫住他。 “正好你来了,你看看怎么处理吧。” “咋回事?” 林宇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椅子上坐着个身材消瘦的少年,正是前些日子那个独自为父母守灵的少年熊泽明。 看到林宇,少年马上站起身:“叔叔好......” 对于林宇,少年心里满是感激,自己父母的葬礼上,林宇可没少关照自己兄妹俩。 而且他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守灵那晚,这位林副主任一整夜都守在自己隔壁的房间,这让他万分感激。 “你来干啥来了?” 林宇背着手上下打量少年一眼,发现不过短短月余时间,这孩子身上已经褪去了之前的稚气,变得像个小男子汉一样阳刚。 “我......我来应聘。” “啥玩意?应聘!你应聘啥呀?” “你们单位不是招聘遗体搬运工吗,我是来应聘的。” 林宇顿感无语。 小马姐在一旁解释道:“主任,我已经告诉他了,他不合适,可这孩子就是不走,你看这可咋整。” 少年倔强的反驳道:“你凭啥说我不行,你们不是要求四十五以下的吗!我已经满十八岁了,而且学历也符合。” “啧!这不是学历的事儿,你太小了,干不了这活儿!” “有啥干不了的!不就是抬死人嘛?我不怕!” 小马姐两手一摊:“主任你看......” 林宇笑着摆摆手,伸手搂住少年肩膀:“走,上我那屋坐会儿去,我好好跟你盘盘道。”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宇点上一支烟,翘着二郎腿打量着少年。 “你是怎么个情况?咋想起来上我这儿应聘来了?我记得你不是说自己考上大学了吗?” “考上了,但我决定不去上了。” “不上了?为啥呀?” 少年脸上露出几分不舍的神色,似乎在缅怀自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大学时光,可是很快他就恢复平静。 “叔叔,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怎么可能再没心没肺的跑去上大学。” 想到少年家的情况,林宇不由得心情有些沉重。 刚满十八岁,父母却突然撒手人寰,还给他留下一个年幼的妹妹,简直是天崩开局。 “我要是走了,谁照顾我妹妹?我爷生活不能自理,我二叔更是想都别想,总不能让我把妹妹送到孤儿院去吧。” 少年语气低沉:“再说上四年大学得花多少钱!我要是拿着我爸妈留下的钱去挥霍,我妹妹以后可怎么生活?她才上小学三年级呀!” “更何况就算上了大学,毕业后也未必能找到工作,现在的社会不缺大学生,缺的是大学生的学费。” “前几天黑大办了一场校园招聘会,硬是挤进去好几万应聘的学生,硕士博士犹如蝗虫过境,本科生纯是陪跑的。” “为了一个月薪三千的工作,两个硕士差点当场掐起来,最后被一个博士把工作抢走了,呵呵......” “我爸妈没了,我已经没有资格拿着家里给的钱去享受四年幸福的大学时光,我只能边打工边照顾我妹妹,那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了。” 少年的话让林宇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半大孩子能有这么深刻的见解。 他朝少年竖了竖大拇指:“好小子,是个男子汉了,可是......” 他沉吟片刻:“遗体搬运工这份工作不是谁都能干的,你还是太小了。” “叔叔,我能行!你就让我试试吧!” 少年顿时有些着急。 “咱家这儿招人的单位太少了,我连饭店服务员都去问了,可人家都看我小不肯要我,我求你了,你就给我个机会吧,我肯定努力干活......” 面对少年的恳求,林宇有些心软,他能体会到少年的窘迫。 十八岁正是最要面子的年纪,他却被生活逼迫的要放下自尊在满是熟人的老家低声下气寻找一份卑微的工作。 很难想象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迈出这一步。 望着少年那坚毅中带着渴求的眼神,林宇缓缓开口:“你真想试试?” “嗯!” “那好,我给你个机会,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自己了。” 少年大喜:“真的!谢谢叔叔!” “呼......别高兴的太早,我说了,这份工作不是谁都能干的,跟我走吧,先去停尸房试试胆量。” 半个小时后,林宇把少年带到人事部。 “给他办个入职。” 小马姐目瞪口呆:“这就入......入职啦?干遗体搬运工?” “嗯,让他试试,行就留下,不行再说。” 小马姐看了眼刚从停尸房出来,脸色还微微有些泛白的少年,眼神里满是同情。 “行吧,我给他办,唉......” 办完了手续,林宇把少年送到大门外,这才发现他是骑自行车来的。 “回家准备一下,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少年回过身,郑重的朝林宇鞠了个躬。 “叔叔,谢谢您。” “别叫叔,都特么给我叫老了,以后叫哥吧。” “好的,林哥......” 第475章 面对苦难你要勇敢起来 转眼到了金秋时节,正是一年之中兴安山脉最漂亮的时候,来林城旅游的人络绎不绝,密林溪谷的生意自然也好的不得了。 不过雷铁心最近可没工夫经管洗浴中心的生意,他投资的山特产品公司已经正式启动运营。 这家公司主要经营菌类、坚果、野果和山野菜四大类别的山货产品。 从山货采收,加工分装,一直到线上线下销售的所有环节都涵盖在内,可以提供近百个工作岗位。 开业那天上面来了位副市长给他站台,场面搞得颇为隆重。 为了搞定最重要的销售环节,雷铁心可谓是煞费苦心,亲自飞去南方公关几个大体量的合作商。 雷娇心疼自己老爹,每个周末都要往林城跑,帮他打理洗浴中心的账目,还要监管新公司的运营。 这天林宇又拉着她去林城,路上忽然想到要给她买辆车。 “下午抽时间跟我去汽车城转转,看看有没有相中的车型。” 雷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换车呀?” “我不换,给你买一辆,万一哪天又赶上我没时间送你的话,你自己开车来回跑也方便。” 林宇一脸后怕的表情:“以后可别坐倒背车了,多特么危险!那帮司机为了抢时间一个个玩命踩油门,我瞅着都特么瘆得慌。” 上个礼拜他单位有事走不开,雷娇一个人坐倒背车去的林城,回来后被他一顿数落。 雷娇笑眯眯问:“你要送我辆车?” “嗯,这两年蕾蕾帮我赚了不少钱,我再添点,给你买辆好车,有没有喜欢的?” “我才不要,我就要你给我当司机。” “啧!我要没时间咋整!又不是以前在红旗的时候想走就走,现在单位天天一裤衩子事儿等着我呢!” “呵呵,当上领导就是不一样,都有事业心了。” “别打岔,我说正事儿呢!” 雷娇慵懒的换了个姿势倚在座位上:“你就别瞎操心了,以后我不用每个周末都去林城了。” “怎么回事?” “搭建销售渠道的事已经有了眉目,后续让销售团队跟进就行,不用我爸再往外跑了,他留在林城,我也就不用像前些日子那么忙了。” “这样啊,那还差不多。” 雷娇岔开这个话题:“对了,你单位最近咋这么忙呢?” “嗨!大事儿没有,鸡零狗碎的事儿一大堆。” 说到工作,林宇一肚子牢骚。 “有两个新来的搬运工还是不太行,都适应这么久了,干活儿还是差点意思,始终得让人跟着。” “那怎么办?你要辞退他们吗?” “那倒不至于,笨点就笨点吧,多带带总能学会。” 林宇摇头:“能来我们单位应聘的都是家里真有困难的,我要把人撵走了,他们可怎么办?” 雷娇问:“你前些日子和我提过那个小孩儿呢,叫熊什么的,他怎么样?” “你说那孩子呀!熊泽明,他可是真不错......” 提起那个少年,林宇总算不再苦着一张脸:“别看他年纪小,干活反倒比那俩三十来岁的老爷们稳当。” “是嘛!那还挺像样的,用你的话说,也是吃你们这碗饭的人呗。” “还真是这么回事,前几天他跟着司机老郑出去接一个活儿,是个独居的老头,死了三天才被居委会发现,都快形成巨人观了。” “那孩子去了之后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可最后还能帮着老郑把尸体抬下楼,你就说他怎么样吧!” 雷娇叹口气自言自语道:“他能坚持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没爹没妈的孩子真可怜。” 她从小就失去母亲,特别能理解这少年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坚强。 “既然你觉得这孩子还不错,那以后就多照顾照顾他吧。” 林宇点头:“单位人都挺照顾他的。” “照顾他还给他派这种活儿!就不能换个人去嘛?” “排班轮到他了能怎么办?本来老郑都打算找人替他去了,可那孩子要强,非要自己去。” “唉......总之你多上点心吧。” 转过天来,林宇正在休息室和几个临时工聊天打屁,单位负责接电话的小爽忽然跑进来。 “林哥你在这儿呢,我正找你呢。” 林宇看看她:“咋地了?” “公安局打来电话,阳光嘉园小区有人坠楼,喊咱们去收尸,可郑师傅开车去南沟林场了,你看怎么安排?” 青松殡仪馆和红旗一样,也有两辆灵车,一辆是平时用的福田g9,另一辆则是前些年替换下来的依维柯。 这辆备用的依维柯需要b证才能开,整个殡仪馆除了老郑就只有前些日子刚离职的老纪有b证。 林宇站起身:“我去吧。” “你是b证?” “嗯。” 他回头朝熊泽明一招手:“熊啊,跟我走一趟。” 少年蹭一下跳起来:“好嘞林哥!” 林宇从车库里开出那辆备用的依维柯,带着熊泽明直奔阳光嘉园小区。 少年有些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林宇出来干活儿,一路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为了能让这孩子尽快从失去父母的阴影中走出来,林宇和殡仪馆的同事们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们从不让少年独处,没事儿就找他唠嗑讲故事,中午吃饭也拉着他一起。 在这些人的不懈努力下,少年慢慢恢复了生气,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脸上时不时也能看到些笑容。 “林哥,我听胆儿叔他们说,你真遇见过僵尸?” 林宇眼睛看着路,嘴里随口回道:“算是吧,能跑能跳的,身上还长白毛。” “我去!那僵尸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喜欢吸人血,还刀枪不入?” “呵呵,刀枪入不入不知道,我们当时也没拿刀砍它,一把火就给烧了。” 少年嘴巴张的老大:“真牛逼!你不害怕吗?” “怎么可能不怕!我特么都要吓尿裤子了!但是怕有什么用,那玩意儿不会因为你害怕就放过你,倒不如放手一搏!” 林宇瞟了他一眼。 “熊你记住,当你面对苦难时,唯一战胜它的办法就是勇敢起来,你不勇敢,就会被苦难一口一口吃的渣都不剩。” 第476章 教导 两人开车来到出事的小区,还没进大门就看到三五成群的老头老太太往小区里跑,全是听说有人坠楼来看热闹的。 禁毒、抗日、看热闹,这好像是刻进国人骨子里的天性,男女老少皆如此。 “嘀嘀......” 林宇按了下喇叭,前面的人回头一看是殡仪馆的灵车,一个个躲瘟神似的唰一下闪出条大道,站在路边用复杂的眼神望着灵车里的人。 熊泽明还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用这种眼神围观,略显心虚的垂下头。 “抬起头来!你怕个鸡毛?该他们害怕才对!” 林宇大声教训少年,说着又按了下喇叭,几个盯着灵车看的老头老太太齐刷刷哆嗦一下。 “看见没!外人见了咱们更多的是害怕,不是嫌弃,懂不懂!” 熊泽明喏喏道:“知道了哥,我不怕,就是......”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是吧?” 林宇伸手揉乱少年的头发:“我刚开灵车时候比你还害羞,慢慢习惯就好了。” 在一楼居民楼前,警察拉起了警戒线,来看热闹的人不敢站的太近,全都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伸着脖子张望。 依维柯刚停稳,熊泽明就跳下车麻利的穿戴好口罩手套,拎起裹尸袋钻进警戒线。 现场躺着两个人,看穿戴都是中年妇女的模样。 其中一个脑浆迸裂,血水顺着楼前的斜坡淌进绿化带,有两个人跪在尸体旁失声痛哭。 另一个倒在单元门口,身边扔着个空的手提袋。 熊泽明快步走到单元门口那人身旁,弯腰就要往裹尸袋里搬,却被一名维持秩序的警察一把拽住。 “哎哎......你嘎哈?” 少年一脸理所当然:“收尸呀!” “收尸?” 警察哭笑不得:“你特么也不问问价,上来就往兜里划拉?” 他指着地上那人道:“你看清楚,这人是吓昏过去的,那边那个才是掉下来摔死的!” “呃......” 少年尴尬的手足无措。 好在这时林宇走过来替他解了围。 “呦!林主任,你怎么来啦?” 执勤的警察认识林宇,马上热络的和他打招呼。 林宇客气的笑笑:“郑师傅去南沟了,我来打个替班。” “哦,我说呢......” “哎,这是怎么个情况?” “别提了,意外坠楼......” 警察抬手指了指楼上:“死者是六楼的住户,这不是要变天了嘛,想着把玻璃擦擦,结果擦外面的时候没扶好,身子一栽歪掉下来了。” 林宇惋惜的摇摇头:“命里该着。” “谁说不是呢!听说儿子马上要结婚了,这下可好,婚礼又得往后推一年。” 这是本地的规矩,父母新丧,子女身上带重孝,一年之内不得婚配。 林宇指了指单元门口躺着那位:“这个是啥情况?” “那是邻居,正要去买菜,结果一出单元门就看见地上摔死一个,当场昏过去了,救护车还没到呢,差点让你们给拉走。” 林宇笑着把手搭在熊泽明肩膀上对警察说道:“我们这孩子新来的,还不太懂规矩,回头我慢慢教。” “没事儿,我知道他......” 安抚好家属,林宇两人把尸体装进裹尸袋,用担架抬上灵车后,慢慢开回殡仪馆。 回去的路上林宇告诉少年,以后再出现场收尸时,要等警察的指令再进场,千万不能一声不吭直接接触尸体,万一涉及到命案,容易破坏现场。 熊泽明问:“林哥,刚才往车上抬的时候,你为啥要搬到担架上再抬?直接装车不行吗?” 林宇摇摇头:“像这种坠楼的尸体,一般都会出现大面积骨折的情况,咱俩要是直接拎袋子,尸体没有骨骼支撑会往中间坠,很容易造成二次出血,不好收拾。” 少年若有所思点点头。 林宇继续教导道:“坠楼的尸体大概能分成两类,一类是像今天这样身体横着落地的,虽然脑袋会磕瘪,但至少瞅着还像个人。” “要是赶上那种竖着落地的,那死相可就难看了......” “那种双脚先着地的,尸体摔成什么样的都有,有一种情况是两条腿在巨大的惯性下会直接捅进肚子里。” “大腿骨戳进胸腔,把里面的内脏捅个稀巴烂,然后从肩膀捅出来,有些大腿骨硬的,还会直接刺穿脖子捅进脑袋里。” “那种尸体我没见过,但以前培训时听同学说过,大腿骨把天灵盖捅破,脑浆飞出好几米远,掉在地上像刚出锅的豆腐脑一样颤颤巍巍......” “这样的尸体有一定概率不会倒下,而是像个侏儒一样半蹲半坐在地上,远处看不出什么,走进了才能感受到那种恐怖。” 熊泽明听的嗓子眼发干,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林哥,那跳楼的尸体是不是就是最难收拾的?” “不是!最难的有两类,一种是被火车撞死的,另一种是高腐尸体。” 林宇挠挠头,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这两种尸体时的狼狈模样。 “被火车撞死的主要是碎,太碎了,方圆五十米都能找到身体组织,得认真仔细的一点点收集,有可能路边的草稞子里就藏着半拉头盖骨。” “干这个活儿得认真细致,尽量把逝者的每块残肢都收集起来,让它完完整整的走。” “腐尸的话主要是味道比较难接受,其它的也还好,做好个人防护就行。” 熊泽明脸色有点发白:“林哥,这两种尸体是不是就没办法做遗体修复了?” “嗯......也能,就是价格贵,一般家庭接受不了。” 林宇想了想:“你就拿穿寿衣来说,给一具高腐尸体穿寿衣,服务费起步价就是一千块,要是腐烂的厉害还得再往上加。” “可我干了这么久,一次都没遇到过要给高腐尸体穿寿衣的。” “因为高腐尸体都是独居的老人,死了都没人发现那种,有人给他们收尸就不错了,谁会掏钱给他们穿寿衣!” 熊泽明问:“那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连件衣服都不穿就走吧!” 林宇笑笑:这孩子心地还不错,还知道要给逝者留最后的脸面。 “好办,把寿衣盖在腐尸身上一起推炉子里就行,它们下去了自己会穿的。” 第477章 给你卜了一卦 第二天一早林宇来到单位,一眼就看到江新月那辆带魂环的雅阁停在停车场。 他停好车晃悠到遗容整理室,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果然,江新月正在给昨天坠楼的妇女做遗容修复。 这次的活儿还挺麻烦,死者头骨碎裂,整个脑袋瘪下去一大块,头皮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炸裂开。 想要修复的话得先用棉花把脑袋撑起来,再一点点把碎裂的颅骨拼好,缝合头皮,最后给逝者梳头,用头发遮挡缝合的疤痕。 一直忙活到十点来钟,江新月才一脸疲惫的结束工作,家属看过之后又是一阵号啕痛哭。 林宇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手艺竟出奇的好,死者除了脸色略显苍白,其它方面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嘿!可以呀月月,你这手艺比原来可强多了!” 林宇由衷的夸了一句:“今儿这活儿干的比孙姐都漂亮!” “哎呀你就别寒颤我了林哥,我哪能和孙姐比呀,还差得远呢......” “啧!谦虚过头了,真挺不错的。” 林宇左右看看:“聂哥呢?今儿怎么没跟着你来拍摄?” “他一早上起来就去五星河了,有个老太太昨天半夜过世,得赶紧拉回来,算大三天。” 林宇不由自主翘起嘴角:“一早上起来?嘿嘿嘿......你俩这是......” 江新月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蛋腾一下变得通红,羞的扭头就跑。 “哎哎别跑啊!你看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嘛!哈哈哈......路上慢点开!” 送走了江新月,林宇哼着歌晃悠到火化车间,王大胆正好烧完头炉出来透透风,负责给他打下手的强子正在清理炉膛。 “今天几个?” 林宇边问边递了支烟过去。 王大胆接过烟点着深吸一口:“吁......就仨,一会儿老李还得送来一个。” “那挺好,中午就能完事儿,下了班一起喝点啊......” 王大胆摆摆手:“今儿不行,下午还有事儿呢,得去趟汤旺我老舅家。” “哦,那算了,改天吧。” 俩人刚说了几句,强子就从车间出来。 “胆儿哥,完事儿了。” “好嘞......” 王大胆赶忙把刚抽两口的烟踩灭,戴好口罩回到车间准备工作。 强子朝林宇点点头,跟着大胆回到车间。 他是单位的合同工,负责在火化车间给王大胆和马师傅打下手。 最近强子心情不太好,他上幼儿园的儿子得了病毒性脑炎,据说想要治愈的话至少需要大几万的费用。 为了给儿子看病,他媳妇辞了工作在医院陪护,全靠他一个人上班挣钱。 在单位晃悠了一圈,见没什么事,林宇便早早给自己下了班,开车直奔青阳观。 前些日子他发现观里供奉护法灵官的灵官殿房顶瓦片有很多破损,便请了个施工队,打算赶在天气转冷之前把观里所有房屋都修缮一遍。 老道所在的这座青阳观历史和青松林业局差不多,最早面积很小,连座像样的山门都没有,只有一座三清大殿和后面的玉皇殿,从远处看和民房无异。 动乱那十年道观曾一度荒废,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才从关里来了几名道士常驻。 在这些道士的努力下,青阳观慢慢变成如今的规模,不但扩建了三清大殿和玉皇殿,还有了山门、钟鼓楼和灵官殿。 不过就在十几年前,青阳观里的道士在一夜之间走了个干干净净,谁也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儿,自那以后,这座道观就空置下来。 直到七八年前老道独自一人来到青松,青阳观才算重新恢复了香火。 林宇也曾问过老道,为什么不多找些道士来观里,人多的话,香火也能旺盛一些。 可老道却说他来这儿为的是清修,图的就是个清净,人多了,烦恼也就跟着多了。 林宇来到观里时,几名工人正在拆除三清大殿屋顶的旧瓦。 原来用的瓦片都是普通的青砖瓦,林宇想着好不容易才修一次,干脆一咬牙从滨江定了批黑色琉璃瓦回来。 在所有道观之中,最常用的屋瓦有黄绿蓝黑四种颜色,各有不同的寓意。 黄色象征与天地神灵沟通,代表所在道观的至高地位,一般只有大观或是有历史的道观才会选用黄色琉璃瓦。 绿色代表生机,寓意道法自然、万物和谐。 蓝色在道教中代表对上天的敬畏,寓意修行者追求超凡脱俗的境界。 而黑色属水,水可镇火,可保道观平安。 林宇挽起袖子正准备帮忙干点活儿,老道从茶室走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他赶忙噔噔噔跑过去:“啥事儿师傅?” 老道没吭声,皱着眉头仔细看看他的脸,又让他伸出左手看了看,许久才叹了口气。 “先去大殿上三炷香。” 见老道一脸严肃的模样,林宇不敢怠慢,洗了把手来到三清大殿,恭恭敬敬给三清祖师上了三炷香。 回到茶室,他迫不及待的追问:“师傅,咋地了这是?” 老道给他倒了杯茶,慢条斯理解释道:“早上上香时有一丝感应,我就顺手卜了一卦。” 他抬眼看看林宇:“这两天......怕是要有些麻烦找上你。” 林宇一愣,他和老道相处了这么久,这还是老道头一次给他卜卦。 他试探着问道:“师傅,你不是说不能轻易给人卜卦嘛,今儿怎么就给我算上了呢?” “对呀!我说的是不能轻易算,又没说绝对不能算。” 老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是心有所感,才应了祖师的指引卜一卦的。” 林宇赶忙追问:“师傅,你说我有麻烦,是什么麻烦?哪方面的?不会是我爸妈有什么事儿吧?” 老道摆摆手:“别紧张,只是工作上的麻烦,和家人无关。” 他掐了掐手指:“兑上巽下,是大过卦,你工作中可能遇到重大挫折或是决策失误,若是不认真应对,会影响你今后的运势。” 林宇深吸一口气:“师傅,有解吗?” “唔......灵活应对,直面危机,若事不可为,可以另想他策。” 第478章 把柄 当天晚上林宇一夜都没睡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着师傅的话。 他的事业无非就是在殡仪馆,可殡仪馆会出什么大纰漏? 就算停尸房跑了几具尸体,或者是骨灰堂丢了几盒骨灰,也不至于能影响到他接下来几年的运势。 一直在床上翻腾到凌晨天色微亮,他才有了几分困意,结果刚闭上眼睛,刺耳的手机铃声就把他吵醒。 拿起来一看,是当天晚上在单位值夜班的员工。 他瞬间睡意全无,以为是单位出了什么大事,赶忙接起电话。 “喂......” “主任,打扰你休息了吧?” 手机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是很着急,看样子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没事儿,怎么了?” “我刚接到电话,咱青松二把手的老娘咽气了,我正要带人去把尸体接回来,寻思着先和你打个招呼,一会儿你早点到单位照应着。” “呼......” 林宇松了口气,就是死了个当官的老娘,还以为是多大的事。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儿早点去,哎对了......记得通知刘主任一声。” “我知道......” 吃过早饭,林宇早早来到单位,结果却发现原本冷冷清清的殡仪馆居然变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院子里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停车场早就停的满满当当,来得晚的车只能依次停在路边。 大门口停着两辆装满花圈和纸活儿的卡车,不时有人吆喝着指挥帮忙的人群往灵堂里搬东西。 领导老娘去世,谁都得来露个面赶个礼,领导可能不会记得谁来了,但事后一查礼单,肯定知道谁没来。 殡仪馆的员工应该是全部接到了通知,还不到七点就全员到岗,就数林宇来的最晚。 他还没来得及上楼,人事小马姐就把他拽到一旁。 “哎妈呀你可算来了,快去灵堂晃悠一圈儿。” 林宇一头雾水:“我去灵堂干啥?” “啧!李书记现在正搁灵堂哭老娘呢,县里头头脑脑的都在,你不得去露个脸呀!” 小马姐压低声音吐槽道:“刘世海五点来钟就来了,围着李书记这通转悠啊......伺候的比他亲娘死了都周到。” 小马姐是标准的东北大妞性格,大大咧咧,是非感很强,和林宇的关系走得比较近。 林宇笑笑:“他乐意给当孝子贤孙,谁还能拦着他咋地!” “你知道刘世海给上了多少礼金吗?” 林宇摇摇头。 小马姐伸出一巴掌。 “五千?” “五万!” 林宇挑了挑眉:“他特么挺舍得出血呀!” “你以为呢!平时就以他的级别连二把手的面都见不着,想送礼都不知道人家大门朝哪儿开!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还不得表现一下!” 林宇有些纳闷:“这领导胆儿也是够肥的,上面三令五申不让大操大办红白喜事,他还敢收礼?” 小马姐一撇嘴:“肯定不能明着收呀,来的人都把钱存到咱单位账上,说是预付的葬礼钱,等葬礼结束用不了的钱再返还给主家。” “我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哎呀别磨叽了你赶紧去灵堂转悠一圈,看有没有啥你能干的。” 林宇不慌不忙:“我去了也抢不上槽,不着急,先上楼喝口茶提提神,昨晚上失眠了,头疼。” “唉!你这心是真大......” 站在二楼窗口,林宇端着杯热茶望着人潮汹涌的后院,心里感慨万千。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体现的淋漓尽致,就连号称最公平的死亡也不能免俗。 前几天同样有个老太太去世,可她却连一个来送别的亲友都没有。 独自一个人孤独的在养老院去世,又独自一个人踏上黄泉路,甚至连一块像样的墓地都没有。 当时因为给这个老太太办后事,林宇还和财务李姐发生了一些争执。 以前在红旗,凡是有无儿无女的老人去世,老蒋不光免费办丧事,还会由单位出钱给老人买个最便宜的骨灰盒收殓骨灰,再烧一套最基础的纸活儿和纸钱。 用老蒋的话说,别管房子好坏,至少让老人去了那边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存身之所。 可到了青松,规矩却变成了只提供一个由民政部门免费提供的骨灰袋,然后找块荒地深挖掩埋,随意的像是在处理一袋垃圾。 前几天那位老太太是林宇到青松后遇到的第一起孤寡老人去世,得知青松殡仪馆的处理方式后,他立刻叫停了这种做法。 按照以前在红旗的规矩,他给老人准备了一个最便宜的骨灰盒,还有一套基础纸活儿。 然后又通知青松公墓,在公共墓区修了个最便宜的水泥板墓地,把老太太的骨灰安葬在那儿。 所谓的公共墓区其实就是块荒地,是以前殡仪馆处理无主骨灰的地方,相当于过去的乱葬岗。 他的行为遭到财务李姐的强烈反对,说这样会损害单位利益。 林宇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死死闭上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安静的像是只被雷声吓傻的鹌鹑。 “你再敢反对我的决定,我就彻查单位的骨灰盒进销存账目。” 这是林宇最近才发现的情况,单位的骨灰盒进货量和销售额明显不匹配。 经过几名老员工的提醒他很快就发现,刘文宾管理的销售部存在私自进货、篡改账目的行为。 说白了,借单位的平台卖自己的货,所有利润全成了他的个人收入。 这种行为没有财务支持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不用查林宇就知道,这背后肯定是刘世海在掌控全局。 说实话,他虽然不想和刘世海正面为敌,但也不怕和他翻脸。 真把他逼急了,他手里可是掐着刘世海的命根子呢。 喝了杯热茶后,林宇感觉好受一些,整整衣服来到后院的灵堂,却发现根本没必要往里挤。 里面早已经人满为患,而且能进去的基本都是青松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县公安局那位挺着大肚子的李局长。 像刘世海这样的小角色早就被挤到了角落里。 第479章 出手就是杀招 二把手老娘的葬礼轰轰烈烈大办了三天,期间赶来吊唁的人就没断过,每天上午殡仪馆都是一副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 北方地区有个规矩:红事不请不到,白事不请自来。 所以尽管二把手明令禁止下面的人来吊唁,可架不住想进步的人实在太多,一个个自觉主动的往上贴,撵都撵不走。 仅仅两天工夫,殡仪馆财务收到的葬礼预付款已经达到惊人的七位数。 第三天是火化下葬的日子,人反倒没前两天那么多,来的除了自家亲戚,剩下都是些能和二把手说上话的人物。 老太太的遗体已经停放在告别厅的水晶棺里,沉痛的哀乐声响彻整座殡仪馆。 司仪老韩主持告别仪式,刘世海跟着忙前忙后的张罗,一副恨不得亲自替二把手摔盆的殷勤模样。 告别仪式结束后,老太太的遗体就要送去火化。 从告别厅到火化车间是一条长长的公共走廊,这条走廊不光通往告别厅,还能连接整理室和停尸房,这是为了在冬天方便转运遗体特意修建的。 眼看着两名工作人员把装有老太太遗体的纸棺推走,前来送别的亲友别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一个个全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二把手身披重孝,跪在地上朝老娘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凡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都跟着他一起跪送老太太。 刘世海这家伙居然也恬不知耻的跟着磕了几个头,引得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 “刘主任,你不用跟着磕吧。” 一个和他认识的人语带讥讽问道:“老太太都不认识你,你这头是磕给谁的?” 刘世海丝毫不觉得脸红:“你不懂,这是我们单位的规矩,死者为大。”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一下膝盖上的浮灰:“每次给逝者送行,我们都得跟着行礼,礼多人不怪嘛!” 这时二把手也站起身,朝着刘世海招了招手。 他嗖一下闪现到领导身前,微微弓着腰静待领导吩咐。 “刘主任,这两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代表我们全家向殡仪馆的同志们表示感谢。” 刘世海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忙不迭回应道:“应该的应该的!您太客气了李书记......” “嗯,接下来还有什么流程要做吗?” “接下来就是等骨灰出来装殓下葬了,您放心!我全程跟着操办。” 二把手点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他看了眼走廊方向:“火化的时候我们不能看对吧?” 刘世海微微蹙眉:“这个嘛......家属还是别看的好,毕竟......呵呵。” “好吧,我懂,那火化的时候你就多费心了。” “您放心!火化是由我们单位的副主任林宇一手经办的,不会出什么问题。” 二把手满意的嗯了一声,在刘世海的引领下前往休息室等待火化结束。 此刻林宇就在火化车间外站着,远远望见一大群人走出告别厅,簇拥着二把手朝休息室走去。 他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刘世海,与此同时,刘世海也像是感应到了林宇的目光,扭过头意味深长和他对视一眼。 林宇面色平静目光清澈,刘世海眼神阴鸷一脸冷笑。 直到被人群遮挡,两人才各自移开视线。 林宇心里清楚,前些日子他威胁财务李姐的话一定已经传到了刘世海耳朵里,两人现在基本已经算是撕破了脸。 他最后裹了口手里的烟屁股,然后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一口痰吐在花坛里。 “哥!林哥......” 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扭头一看,是熊泽明。 少年一路飞奔朝他跑来,离着老远就一脸焦急的喊道:“快去车间!不对劲!” 林宇一皱眉:“咋地了?说清楚!” “呼、呼......强哥好像......换了辆推车!” “换车?” “对!我看见......他在走廊里......和大力哥......换了辆推车送进火化间,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林宇撒丫子冲进火化车间,像疯了一样连续闯过两道安全门。 等他一头撞进火化操作间,刚好看见王大胆要按下按钮,把已经放在平板炉上的纸棺送进炉膛。 “停!” 他大吼一声,巨大的声响吓得王大胆激灵灵哆嗦一下。 看清闯进来的是林宇后,王大胆怒骂一声:“滚出去!” 尽管两人关系莫逆,但像他这样直愣愣闯进火化操作间却是犯了火化工的忌讳,也不怪王大胆生气。 林宇来不及解释,两步冲到纸棺前,一把掀开棺材盖,露出里面一具面色惨白的尸体。 “这......” 等看清棺材里的尸体后,王大胆震惊的目瞪口呆。 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二把手老娘,而是一具已经在停尸房冻了一个来月的死尸。 林宇脸色阴郁的几乎能挤出水来。 这要是把别人的尸体当做二把手老娘烧掉下葬,自己基本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王大胆一张黑脸也被惊得没了血色,直到林宇推了他一把。 “尸体谁送来的?” “是......强子和大力。” “送来你没看一眼?” 王大胆摇摇头:“这不是直接从告别厅推过来的嘛!再说强子还说领导不想再让人打扰他老娘了,我就没再检查。” 林宇马上就意识到,问题就出在强子和大力两个人身上。 这时熊泽明也跟着跑进来,林宇立刻拉着他问:“你在哪儿看见他们换推车的?” 少年一指走廊:“就在走廊里,我在后院隔着玻璃看见的。” 林宇二话不说,带着两人就往走廊跑。 很快仨人就在走廊通往停尸房的拐角处发现一辆靠墙停着的推车,上面有口纸棺,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二把手的老娘。 “呼......” 林宇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快!推进去,按流程开始火化。” 仨人推着推车一路来到操作间,替换下那具被掉包来的尸体。 林宇用手机拍下了把老太太遗体送进火化炉的全过程。 直到炉膛里冒起火光,仨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第480章 我只要你点点头 从火化车间出来,林宇倚在墙上点了支烟,眯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年熊泽明跟了出来:“林哥,你咋还抽上烟啦?赶紧抓人去呀!” “抓谁?” “强子和大力呀!我亲眼看见是他俩换的推车。” 林宇看了少年一眼:“那又怎么样?” 少年一愣:“什么怎么样?他俩搞出这种事来,不得找他们承担后果嘛!” “有什么后果?咱们不是及时发现了嘛。” “那......” 少年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宇不慌不忙:“是不是觉得挺憋屈?明明差点出了大事故,我还在这儿抽烟,也不去找他们的麻烦?” 少年一脸不解点了点头。 林宇吸了口烟,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雾。 “今天这事儿吧......咱整的的确挺憋屈。” “要真是烧错了尸体,那就是一起天大的生产事故,都够咱单位上新闻头条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及时发现了错误,并且还纠正过来,这一下就把原本的大事故变成了小失误。” “我猜......强子和大力一定会说是自己忙中出错,才会推错了车子,所以找不找他俩不重要。” 少年瞪大了眼睛:“可他俩怎么解释走廊里会有一具本该存在停尸房的尸体?” “我不知道他俩会怎么解释,但我知道他们一定已经编好了理由等着我去问,我不想听那些。” “可是哥,他俩这是在害你呀!你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啦?” 林宇看看少年:“强子和大力都是单位的合同工,他俩不傻,也没疯,可你想想他们为啥要冒着自己被开除的风险来害我?” 少年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呵呵,无非就是利益呗......” 林宇笑笑:“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你根本想象不到人究竟会疯狂到什么程度。” “利益?就是钱呗!” “对,就是钱,强子和大力最近都缺钱。” 林宇抽着烟,慢条斯理一点点分析着强子和大力的情况,即是说给熊泽明听,也是理一理自己的头绪。 “强子的儿子得了脑炎,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他虽然在殡仪馆干了好几年,可我觉得他手里根本没多少存款。” “他那个败家媳妇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还时常给自己娘家弟弟贴补点儿,不太可能还有钱给孩子做手术!” 熊泽明问:“那大力呢?他又没结婚!” “大力喜欢网赌,单位的人都知道,你注意到没?前几天他把自己那辆车卖了,这几天是骑着小电驴上下班的。” “他选择卖车,那一定是赌输了,需要一笔钱还账或者是翻本。” “而我平时和他俩关系都不错,就算不是朋友,也肯定没什么仇,如果不是因为钱,他俩没理由这么舍身舍命的害我。” “现在的问题就是,谁会有这个能力和动机花钱让他俩害我呢......” 熊泽明眼前一亮,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刘世海!” 全单位的人都知道林宇和刘世海已经翻脸,就连熊泽明这新来的孩子都清楚。 单位的财务是刘世海的逆鳞,谁碰谁死,可林宇却几次三番犯禁,这让刘世海如何能忍! 可熊泽明还有些想不通:“哥,要是真烧错了领导母亲的尸体,他难道就没责任吗?” “嗬,我是直管领导,出事儿了我肯定是首要责任,他这两天玩命的装孙子,就是在向领导表态,这事儿和他没关系。” “而且领导母亲的遗体还在,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只要让领导消了气就行。” 说到这儿林宇指指自己:“而我,就是领导的出气筒。” 熊泽明咬了咬牙:“他可真能算计!” 林宇笑笑没说话,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强子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强子故作镇定的声音。 “林主任,有什么事儿吗?” “你在哪儿呢?” “呃......我来上个厕所。” “上完了吧,上完了来火化车间一趟,我在门口小花坛坐着呢。” 强子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行,我这就过去,有什么事儿吗?” “来了再说,哦对了......你自己来就行,别拉着大力,赌狗的话我信不过。”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林宇直接挂断了电话。 “哥,你叫他来干啥?你不说不找他吗?” 熊泽明一脸不解。 林宇收起手机:“我要从他嘴里证实一下咱俩的猜想对不对。” “你不是说他不会承认的吗?” “我不需要他承认,只要给我点个头就行。” “点个头?” “你别管了......” 林宇笑着揉乱少年的头发。 “好小子,今天多亏了你,哥真是没白疼你,周末等佳佳放假,我带你俩去林城吃好吃的。” 少年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几分钟后,强子来到林宇面前。 林宇拍了拍身边的水泥台示意他坐下,强子却摇了摇头。 “林主任,有啥事你就说吧。” 为了让强子放下防备,林宇已经把熊泽明打发走,偌大一片空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直接跟你说吧,老太太的遗体已经被我换回来了,再过一会儿就烧完了。” 强子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一下。 林宇继续说道:“你用来掉包那具尸体还在走廊扔着呢,一会儿你想着把人家送回去。” 强子额头开始冒汗,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放心,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听到林宇这么说,他唰一下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打量着林宇,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疑虑。 “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事儿是不是刘世海指使你俩干的。” 林宇的语气很平静,根本感受不到有什么愤怒的情绪,这反倒让强子更加忐忑不安。 “林主任,我......” 林宇一摆手打断他的话:“别的话我不想听,点头或者摇头,就这么简单。” 在他强大的气场压制下,强子变得手足无措,站在那儿仿佛像是被扒光了一样局促不安。 林宇也不催他,只是翘着二郎腿冷冷望着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还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这时休息室里已经有人陆续往外走,慢慢朝火化车间过来,准备给老太太装殓骨灰。 强子愈发惶恐不安起来,生怕被刘世海看到自己和林宇单独谈话。 看到他有想跑的意思,林宇冷冷说了一句。 “给我个答复再走,不然......今天这事儿我就算你头上了。” 强子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内心剧烈挣扎一番后,咬着牙重重点了下头。 “林主任对不起!是刘世海让我这么干的!” 第481章 开战 烧二把手老妈用的是青松殡仪馆里最好的一台拣灰炉,也就是所谓的高档炉。 这种炉子的喷油口可以移动,烧出来的骨灰人体形状保留完整,骨骼残留少,可以让家属参与装殓骨灰的过程。 而另一种平板炉只有固定的喷油口,烧的过程中还需要用铁钩子翻动尸体,最后出来的骨灰就显得凌乱不堪。 这种骨灰不能让家属看到,只能由焚尸工先清扫到一个大托盘里,端出来然后往骨灰盒里装殓。 等老太太的骨灰冷却后,焚尸工王大胆便通知司仪带家属进来。 二把手亲自捧着骨灰盒,跟在司仪身后来到操作间,一起进来的还有他儿子和亲弟弟。 除了这几个人,刘世海也屁颠屁颠跟了进来。 他还不知道老太太的尸体已经被调换回来的事,以为炉子里烧的是那具停尸房的无名尸,跟进来就是为了找机会戳穿这件事。 在司仪的指挥下,众人给骨灰鞠了个躬,然后便站在一旁看着他往骨灰盒里装殓骨灰。 老太太的骨灰盒看起来相当气派,造型是一个小号的棺材形状,通体由大叶紫檀木雕刻而成,工艺精湛。 这种高档货青松殡仪馆甚至都没有存货,是临时从林城殡葬服务中心送来的,价格保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东西最少也得五六万。 二把手本来不打算用这么张扬的骨灰盒,可架不住家里的亲戚坚持要用,最后也只好听之任之。 司仪老韩戴着红手套,按照先脚后头的顺序仔细的把骨灰和没烧碎的骨头渣子捡拾进骨灰盒。 这活儿按理来说该由逝者的长子或长孙亲手来做,但很多人根本不敢碰这些残缺不全的骨殖,只能由司仪代劳。 “头是头,脚是脚,有不舒服的地方老太太您自己动弹一下......” 老韩念叨一句,把最后一块没烧碎的头盖骨盖在骨灰上,正准备扣上棺材盖,一直没吭声的刘世海冷不丁喊了声停。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看向他。 刘世海先朝二把手挤出个笑脸。 “李书记稍等一下,我核对一下信息,例行公事,马上就好。” 紧接着他看了眼焚尸工王大胆:“老王,遗体信息核对了吗?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王大胆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从嗓子眼里挤出个嗯来。 “单子拿来我看看。” 王大胆朝门口墙上挂着的记录表一努嘴:“自己看去。” 刘世海走过去像模像样翻了几下:“唔......林主任怎么没签字?” “他签什么字?” “啧!他是主管领导,他不在确认单上签字怎么行呢!” 王大胆冷笑一声:“刘主任,你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来单位,都忘了火化车间的工作流程了?什么时候火化遗体需要副主任签字的?” 要说青松殡仪馆有谁敢不鸟刘世海,那肯定要数王大胆和马师傅两个人。 他俩是有正式编制的员工,干的又是最重要的焚尸工岗位,谁都不敢拿他俩怎么样。 刘世海被他一句话怼的哑口无言,正琢磨着该怎么把话题往尸体身份上扯时,二把手略显不耐烦的插了句话。 “刘主任,都已经烧完了,就别再追究什么签字了,抓紧进行下一项吧。” “是是是!李书记您说得对,我这也是为了再确认一遍老太太身份嘛!万一真出点什么纰漏可就不好了。” “这还能出什么纰漏!” 刘世海点头哈腰应付一句,随后又朝王大胆问道:“遗体入炉前你也检查过了是吧?确定是李书记母亲吧?” “呵呵......” 王大胆突然冷笑一声,朝操作间外面招招手,一直在外面待命的熊泽明赶紧跑进来,把一部手机递给司仪老韩。 “韩师傅您看一下,逝者入炉前林主任为了避免麻烦,特意录了像,虽然不合规矩,但只有这样才能让家属放心。” 刘世海当场怔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被自己买通的强子和大力明明已经发信息告诉自己调换了尸体,林宇又怎么会拍到老太太入炉的录像? 没等他从懵逼状态中缓醒过来,看完录像的司仪老韩已经轻声对二把手说了句没问题。 二把手不再理会刘世海,捧起骨灰盒在几人的陪同下走出操作间,外面立刻响起沉痛的哀乐声。 刘世海来不及多问赶忙跟了出去。 就在他走出火化车间那一刻,心里猛然间一阵悸动,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就像被什么凶猛的野兽盯上般惶恐不安。 远处,林宇正抱着肩膀冷冷望着刘世海。 就在刚才,他心里已经做出决定,既然对方先出了招,那自己就没必要再有所保留。 唯有全力以赴置对方于死地,才能保证自己不再被对方算计。 他才不会天真到去寻求与刘世海和解,两人的冲突是基于三观不同产生的,根本没有和解的可能。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刘世海骤然转过头,两人视线有如实质般猛然撞在一起,彼此都没有掩饰内心的杀意。 和一个小时之前的对视相比,这次刘世海的目光中少了几分阴鸷,多了些许忌惮。 而林宇则不再迷茫,眼神冰冷又坚定,仿佛是头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开出大门,喧闹了好几天的殡仪馆再次恢复宁静。 可就在这宁静的外表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就连最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出来,单位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所有人都变的小心翼翼,唯恐自己成为那点引爆火药桶的火星。 一把手刘世海和二把手林宇的矛盾已经公开化。 殡仪馆二十多号人隐隐分化成三大派系,一派是跟着刘世海混饭吃的,就像财务李姐和刘文宾。 另一派则是和林宇关系亲近的,比如说新来的少年熊泽明,还有王大胆和马师傅两位焚尸工。 人数最多的是中立派,就像司仪老韩和灵车司机郑师傅这样的。 三派人马各有打算,不过这些人也都清楚,自己的站队并不能决定什么,事态要怎么发展,最后还是要看两位主任接下来会怎么出招。 第482章 架空 先出招的是刘世海。 这天林宇正在办公室翻资料,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来的是熊泽明。 少年满脸焦急,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径直闯进屋里。 “林哥,单位要对我进行考核。” 林宇一愣:“什么考核?” “我也不知道,刚才宋师傅口头通知我的,明天就要考。” 少年说的宋师傅是殡仪馆的合同工,资历很老,单位里的遗体搬运工都归他指挥,算是个小领导。 “他要考你什么?” “殡葬行业的基础知识,风俗和禁忌啥的,说是要提高服务质量。” 林宇皱起眉头:“扯鸡巴蛋!你才来几天?考他妈什么基础知识!” 少年默不作声。 “吁......” 林宇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后拿起手机给宋师傅发了条消息。 “听说单位要考核,什么情况?” 宋师傅很快回复:“林主任,我也不清楚,是刘主任上午通知我的。” “考核目标是什么人?” “就是一线岗位的临时工,刘主任说他接到一些客户投诉,说咱家员工做服务时态度不好,一个个拉拉着脸一点笑模样没有。” 林宇冷哼一声,发了条语音过去。 “他接投诉?他他妈的连单位都不来,上哪儿接投诉去!咋地?客户给他托梦了?” “再说咱家员工态度怎么不好了?咱是干白事的,又他妈不是直播间里的窑姐,还能给他笑一个是咋地!” 宋师傅回道:“林主任你别生气,刘主任咋考虑的咱也不知道,他命令下来了我就得执行,毕竟人家是大领导,你说对吧。” “考核不通过的怎么办?” “限期学习,再不通过就要清退了。” 林宇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忐忑的少年,对着手机问道:“学习期限是多久?” “呃......两天。” “两天?” “对,刘主任就是这么吩咐的。” 林宇没再回话,当啷一下把手机扔在桌上,沉着脸一声不吭。 熊泽明来的时间太短,习俗和禁忌倒是知道 一些,但根本没时间系统的学习殡葬专业知识,考核肯定无法通过。 刘世海这是要剪除他的羽翼。 王大胆和马师傅他暂时动不了,就先冲着新来的熊泽明下手。 没等他想出对策,桌上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拿起来一看,是刘世海在殡仪馆的工作大群发了条通知。 从明天起,青松殡仪馆要整顿工作管理制度,开始实施责任人对接制。 也就是由具体执行的直接责任人向第一责任人直接汇报,减少冗余的中间环节。 无论是停尸房或火化车间这样的一线岗位,还是财务人事这样的后勤部门,统统都要直接向刘世海汇报工作。 说白了,就是要架空林宇。 第一个回复收到的就是刘文宾,紧接着,财务李姐也回了个收到,下面陆续有几个刘世海的小马仔跟着回复。 眼看群里再没了动静,刘世海@了一下司仪老韩和灵车司机老郑两人。 他俩代表着人数最多的中立派,只要他俩跟风表态,单位大部分人都会默认开始执行这项新制度。 可过了半天,群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管是中立派还是其他什么人,一个个全都在静观其变。 老韩和老郑这俩老油条心里明镜一样,刘世海在这个紧要关头喊他俩,就是要拿他们当枪使。 他刘世海固然是一把手不假,可林宇也不是个毫无背景的小白人。 论学历,省厅组织的专业技能培训他拿优。 论职位,他这个副主任是市局正式任命的。 论本事那就更不用说了,自己是大名鼎鼎的殡仪馆镇妖石,背后还有个世外高人一样的师傅。 最关键的是,林宇今年才三十岁!以他现在的资历和本事,未来绝不会止步于一个小小的青松殡仪馆。 这样一个人,谁会去得罪他?疯啦? 眼看群里没人响应自己,刘世海也不由得暗暗焦急起来,正打算喊其他人响应自己,群里忽然蹦出个消息。 林宇:“收到!” 看着这条消息,不光刘世海满头雾水,全单位二十来号人没一个明白林宇这是要干嘛。 林宇的办公室里,少年熊泽明一脸不解望着他。 “林哥你干啥呢?你咋还回复上了?你看不出他这是在针对你嘛!” 林宇笑笑:“我先表个态,省得下面的人左右为难。” “左右为难?” “对呀,好多人两头都不想得罪,夹在中间怪难受的,只有我先开口表态,他们才好跟风交差。” 熊泽明急了:“可是林哥,你要这么办的话,那以后单位不就是他说了算嘛!你这工作还怎么干了!” 林宇笑笑:“我回不回复的改变不了什么,他是一把手,下的通知肯定是要执行的,不是说我不答应就能驳回去的。” “可是哥,这样......” 没等少年把话说完,林宇就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行了,这事儿你就别跟着操心了,一会儿我给你发几本书名,你上网找电子版的看看,先把考核对付过去再说。” 少年的小脸皱成一团:“哥,明天就考核了,你现在让我看书还来得及嘛......” “来不来得及你别管,既然你打算干这行,这些书都是必须要看的。” “可我考核不通过的话就要被清退了!” 林宇笑笑:“放心吧,只要我还在,就没人能赶你走。” 到了下班时间,林宇一手插兜一手转着车钥匙,嘴里哼着小寡妇上坟,溜溜达达下了楼。 路过一楼的销售大厅时,正看到刘文宾面带挑衅的望着他,那得意的模样仿佛已经把他踩在脚下。 林宇和善朝他招了招手:“下班了咋还不走呢。” 刘文宾顿时愣在原地。 他想过林宇会无视自己,又或者瞪自己一眼,要么干脆骂自己几句,可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客气的和自己打招呼,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应。 “啧啧......连话都不会说,这是出生时候把孩子扔了,把胎盘养大了吧,哎!也挺不容易......” 林宇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边说边伸手比划。 “我说,下班了,回家家......吃饭饭......睡觉觉......你滴,懂不懂?” 第483章 一击毙命 回到红旗,他直接开车来到烟草公司楼下等雷娇下班。 没过多大一会儿,雷娇背着个单肩包蹦蹦跳跳下了楼,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 “下个月刘姐家女儿结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席......” “嫁到哪儿去了?” “友谊......” 雷娇叽叽喳喳像只开心的小麻雀:“刘姐让我看结婚照了,男方长得黑黑帅帅的,有点像古天乐。” “那跟我比还是差点意思,我可是和金城武一个级别的!” “不,你比金城武还有男人味儿......” 林宇心虚的笑笑:“你别这么说,搞得我有点不自信了。” 雷娇开怀大笑。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了,回家吃,妈都做好了,有你爱吃的油焖大虾。” “真的!那太好啦......” 雷娇忽然问了一句:“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宇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小妖精是不是在我脑子里安监控了,这都能看出来。” “是单位的事儿吗?” “你怎么猜到的?” “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在飞信上和人聊天,而且烟抽的也比平时多,还总是不自觉的皱眉头,我猜......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吧。” 林宇笑笑:“你猜的没错,是有点小问题。” “麻烦吗?” “还行吧,前几天我和单位的一把手翻脸了,他今天开始动手清除我的人,还搞出个新的管理制度要把我架空。” “唔......那还挺棘手的,他是正职,要是明刀明枪的针对你,你可有点吃亏,想好要怎么应对了吗?” 林宇的眼神变得冷冽,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几根手指轮流敲打着方向盘。 “还能怎么应付,他出招了,那我也就没必要跟他客气了......” 雷娇微微蹙起眉头:“你是打算......直接举报单位的财务问题吗?” “对,你不是说,那是他的死穴吗!” “嗯......上来就出绝招,这样......好吗?” 林宇冷声道:“既然翻脸了,那就是敌人,对待敌人,出手必须要狠,最好一击毙命,不给他留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略一停顿:“这是你爸教我的。” 雷娇轻叹一声,这的确是自己老爸的做事风格。 雷铁心能在残酷的商战中存活至今,从危机四伏的灰色地带全身而退,凭的就是脑子够快心够狠。 林宇继续说道:“就像你说的,他是正职,我要是按他的套路见招拆招,那就会处处受制于人,被他打压的抬不起头。” “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丢掉在单位的话语权,还会让单位的员工对我失去信心,等我没了自己的班底,再想翻身可就难了。” 雷娇想了想:“那你打算自己亲自去举报他?” 说到这个,林宇显得有些迟疑。 “唔......我和几个老员工沟通过,还问过原来的副主任老余,其实以前就有人举报过刘世海,可最后......” 他摇了摇头:“都没结果。” 雷娇丝毫不觉得意外:“他们都是匿名举报的吧?” “对。” “那就不奇怪了......” 雷娇抿抿嘴唇:“匿名举报虽然也会被受理,但需要举报者提供切实证据,而且不一定会有反馈,还容易被判定为诬告。” “那如果实名举报呢?” “实名举报有优先处理和强制反馈的权利,保密等级也更高,但需要提供真实身份,但要是查证不属实,可能会被反向追责。” “嘶......” 林宇迟疑起来。 此时车已经开到林宇家楼下,但两人都没下车。 “我的确想过要实名举报他,以我的身份做这件事,应该会引起上面的重视,不过......” 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妥当,把自己置身于聚光灯下,会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雷娇点点头:“最要紧的是你的名声,一旦你有了实名举报的经历,基本就不会再有升迁的机会了,这是官场的潜规则。” “实名举报的人,在别人眼里就相当于一个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再炸一次,又会波及到谁。” “最稳妥的处理方法就是把你远远的打发到一个闲职上,一直待到你退休。” “这期间没人会找你麻烦,也不会再让你接触任何重要的东西。” “所以呀,千万别想着自己去实名举报,不值得。” 林宇深吸一口气:“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办才好?还是匿名举报吗?那样估计又会像前几次一样不了了之。” 雷娇问:“前几次他们都是向哪些部门举报的?” “县财政局,还有税务和审计。” “嗯......没去市一级部门试试吗?” “试过,老余就向市财政局举报过,他们也来调查了,可惜没查出什么东西来。” 雷娇摇摇头:“不可能没查出来,只是被摆平了而已。” 她揉了揉眉心,沉吟片刻后说道:“还是要匿名举报,但这次得用些手段了。” “用什么手段?” “让我爸出面,去找市财政局新上任的赵局长。” “找他干嘛?” “呵呵,送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呀。” 雷娇笑笑:“他刚坐上财政局一把手的位子,正需要干出点成绩来,你们单位的事对他来说就是个经验大礼包。” “对内能树立权威,整顿体系,对外能展示领导能力,给上面一个交代,一举两得。” 林宇眼前一亮:“太好了,明天咱俩就去林城。” “别着急,既然你想一击毙命,那就多点出击,让刘世海无从防备。” “怎么多点出击?” “唔......财政局受理的是事业单位资金违规使用问题,你们单位肯定不止这一项问题吧?” 林宇点头:“那肯定不止,刘世海的问题多了,我以前不是和你念叨过嘛。” “那就好,要是只向市财政举报,刘世海就有精力全力应对,他在殡仪馆经营那么多年,肯定备好了不止一套账应付检查。” “所以咱们要把事情搞大,多头举报,让他顾头不顾腚。” 雷娇沉吟片刻:“向市财政和审计局两家单位举报你们单位财务违规。” “向税务局举报偷税漏税,主要是企业所得税方面。” “向市检察院举报刘世海个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光他那辆一百多万的路虎揽胜就够他喝一壶的。” “向监察委员会举报他侄子编制违规的问题。” “最后再请关部长协调一下,让这几个部门共同展开调查,让他补救都不知道先救哪头。” “只要有一个部门打开突破口,剩下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林宇有些不解:“可你爸一出面,关部长不就知道这事儿和我有关系了吗?” 雷娇慢悠悠说道:“他知道没事,只要别人不知道就行,很多事就是这样,看破,别说破。” 第484章 封库封表 从发布通知的第二天开始,刘世海就像模像样跑到单位上起了班。 他制定的新制度开始正式执行,单位大大小小的事儿一下子都和林宇这个副主任没了关系。 林宇倒是乐得清闲,每天上班后照例在单位晃悠一圈,然后就窝在办公室悠哉悠哉的刷视频看小说。 熊泽明的第一次考核没能通过,林宇给负责考核的宋师傅打了个电话。 也不知道他和宋师傅说了什么,反正两天后的第二次考核,考的全都是熊泽明会的那点东西,勉强算是让他过了关。 为了这事儿,宋师傅被刘世海叫到办公室,随便找了个由头一通臭骂,整个二楼都能听到他的怒骂声。 全单位上上下下都知道,他这就是在指桑骂槐。 一开始人们都以为林宇会奋起反击,和刘世海针锋相对,可等来等去眼看天都变凉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既没争权夺利,也没拉拢势力,甚至连句狠话都没撂过,完全就是一副放弃抵抗的窝囊模样,让不少人都对他大为失望。 这天中午吃饭时,负责接待的小爽照例跑到人事小马姐这屋待着。 “我妈早晨给我炸的春卷,你尝尝......” “唔,真香!” “好吃吧!微波炉打完都不是那个味儿了,刚出锅时候更好吃。” 俩人边吃边聊。 “哎小马姐,你说林哥是咋回事?刘世海都狂成这样了!咋没见他有啥动静呢?” 小爽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念叨:“一开始我还寻思他能和刘世海撕吧几下呢。” 小马姐笑了笑:“有啥好撕吧的,不就是不管单位这点破事了嘛!要我说呀,不管了更好,省心了。” 以前林宇还是个灵车司机时,和小马姐的关系就不错,升任副主任之后,更是把她当做自己人。 小马姐在青松殡仪馆做人事已经有些年头,单位里的事很少有她不知道的。 前些日子林宇从她这儿拿走了不少殡仪馆的人事资料,其中就包括刘文宾被违规聘用并转为正式编制的材料。 她知道林宇肯定还有后手,所以面对目前的状况一点也不着急。 小爽嘟囔道:“省什么心呀!他不管事就得干活,你信不信,刘世海过阵子就得让他跟搬运工一起搬尸体值夜班。” “嗬!你还挺能琢磨的......” “小马姐你天天在楼上待着不知道,现在单位已经有人在传,说林哥就是个样子货!” “样子货?咋还整出这词来了呢!” 小爽咽下嘴里的东西小声说道:“说他全靠着那个厉害师傅和有钱的女朋友才混到现在的,名气挺大,真本事是一点没有。” “净扯淡,林主任的名声跟他师傅和女朋友有啥关系?人家那可是实打实自己闯出来的。” “哎呀我知道,可架不住有些人心歪嘴斜,明知道这都是谣言,还一个劲添油加醋的往外传。” “咱别传就行,我知道都是谁传的,不用搭理他们,那些人就是羡慕嫉妒恨。” 小马姐往嘴里扒了口米饭:“看人家大宇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主任,还找了个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他们就眼红了呗!” 小爽突然八卦道:“对了小马姐,我听说刘文宾之前也追求过林主任女朋友,结果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有这事儿吗?” “有啊!这事儿我知道,他还跑到红旗堵过那姑娘呢,结果差点挨顿揍。” “哼!怎么没打死他呢......” 俩人正说着话,楼下忽然响起一阵汽车引擎声,小爽以为来活儿了,赶忙扔下没吃完的饭往楼下跑。 没过一会儿,楼梯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身穿税务稽查制服的人呼啦啦上了二楼。 来到财务室门口,这些人连门都没敲就径直闯了进去。 “税务查账!双手离开桌面......” 正在吃饭的财务李姐激灵灵哆嗦一下,差点把手里的饭盒扔出去。 一名胸前戴着执法记录仪的稽查人员走到她面前亮了下自己的证件。 “你好,税务稽查,你是青松殡仪馆的财务吧。” “是......是我。” 李姐隐隐感觉到不妙:“你们......我没见过呀......你们是哪儿的税务稽查?” “林城市税务局。” 一听这话,李姐顿时面如死灰。 那名领头的稽查人员板着脸说道:“请你先离开办公区域,不要触碰电脑和任何文件。” “我......我收拾一下自己的私人物品可以吗?” “不行!看你也是个老财务了,规矩不用我多说了吧。” 那人冷冷望着她:“你们单位负责人是叫刘世海吧,他在哪儿?” “呃......刘主任刚走,回县里吃饭去了。” “给他打电话,让他抓紧时间回来。” “好的好的,我这就打电话。” 李姐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刘世海的电话,没等电话接通,那名稽查人员就走过来按下了免提。 “啥事?” 电话里传来刘世海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估计是正在饭店吃饭。 “喂,刘......刘主任,你快回来一趟吧,税务稽查的人来了。” “税务稽查?” 刘世海有些诧异:“他们去咱单位干啥?老郑事先也没跟我打招呼呀?” 李姐赶忙解释:“不是县税务局的人,是林城市税务局的。” “铛啷啷......” 电话里传来一阵筷子落地的声响。 “市税务局!他......他们怎么来啦?” 刘世海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慌张。 “我也不知道呀,就说让你赶紧回来一趟。” “你就说我出差了!” “别......刘主任,我手机开着免提呢,税务局的人就在我身边。” “......” 挂断电话,李姐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殡仪馆的账目到底烂成什么样,没人比她更清楚。 带头那人大手一挥:“拷贝资料,审查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封库存。” 就这一句话,立刻就让李姐如坠冰窟。 税务稽查到一个企业查账,要是只查凭证账本,说明情况还不算严重,你还有机会补救。 可要是上来就直接封库封表,毫无疑问,那就是要往死里整你。 第485章 民心所向 今天可能是刘世海有生以来经历过最黑暗的一天。 就在他开着自己那辆拉风的大路虎风风火火赶回单位,准备应付找上门的税务稽查时,有几辆车跟他一起开进殡仪馆停车场。 下车一问才知道,来的是林城市财政局和审计局组成的联合审查小组。 他们接到匿名举报,说青松殡仪馆的财务有严重违规现象,而且还提供了一部分证据,所以才组成联合审查小组来开展工作。 这两个部门在开展监督工作时经常合作,已经建立起一套成熟的常态化协作机制,大大提升了监督效能。 得知对方的来意,刘世海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幸亏有人扶了他一把。 一名审计局的工作人员笑呵呵打量他一眼。 “刘主任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不用不用,我有低血糖,缓缓就好......” “嗯,那就好,既然身体没问题,那就请带我们去财务室吧。” 刘世海急中生智,指了指停车场里那几辆印有税务稽查字样的车。 “今天不太方便,你们看,市税务局的同志刚好来了,要对我们单位进行常规审查,要不......各位改天再来。” 审计局的人笑了笑:“是嘛!那可太巧了,早知道税务局的人要来,我们就三方联合了。” 一名中年人开口道:“现在联合也不晚,先干活儿,回头我亲自向赵局长做汇报,让他出面和税务局的马局长协调这个事儿。” “好,就这么决定了。” 刘世海张口结舌,却想不出有什么能阻止的话,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一群人朝办公楼走去。 刚走进一楼大厅,他侄子刘文宾就慌三火四的拦住他。 “二叔不好啦,刚才林城市监察委员会给我打电话,让我明天去林城,说是有情况要找我核实。” 刘世海大惊失色:“找你核实什么玩意!” “好像......好像是要聊聊我入编的事儿。” 刘世海顿时感觉像挨了一棒子,眼前直冒金星。 当初刘文宾入编是他找彭显山帮忙,又托了别的关系办的,根本经不起查。 他以为刘文宾这样的小角色不会有人注意,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被监察委员会给盯上。 现在直接找到刘文宾头上核实情况,那肯定是监察委员会手里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 他愣了一会儿,身后那些人也不催促,就看热闹一样盯着他看,这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二叔,咋整啊,我去了说啥呀......” 刘文宾急的抓耳挠腮。 “你他妈的稳当点!慌个鸡巴!” 刘世海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比谁都慌。 他自己都一屁股屎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擦呢,哪有闲功夫管他的事。 “先回家,等我回去再说。” 他扔下句话,抬腿就往楼上走,可刚走到一半,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些六神无主,根本没心情接电话,看都没看就直接按了挂断,可没过几秒钟,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刘主任,要不你还是接一下吧,万一是什么要紧的事呢。” 有人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望着他。 刘世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不耐烦的接起电话。 “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青松殡仪馆的刘世海是吗。” “对,啥事儿,有话说有屁放!” “我是林城市检察院的......” “咯喽......” 一句话吓得刘世海差点背过气去。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反映你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情况,现在要对你进行约谈。” 刘世海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无意义的出气声。 “明天上午十点,请你到林城市检察院来一趟,带好你的证件以及个人财务相关的证明材料。” “......” “喂?刘世海主任,请问你在听吗?” “......” “请你回答,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消极对抗审查。” “咳、咳......” 刘世海想要开口,却被自己的口水呛的连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 “在......我在呢,我......” “那就好,明天上午十点,市检察院,请不要迟到,再见。” 说完毫不迟疑挂断电话。 “啪嗒......” 崭新的苹果17pro从刘世海手中滑落,重重摔在楼梯上,屏幕瞬间炸出一片蛛网似的裂痕。 他身子晃了晃,慌乱的伸手扶了下楼梯扶手。 周围财政局和审计局的工作人员全都一脸戏谑的望着他,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人已经完了。 有人问:“怎么了刘主任?低血糖又犯了?” “不是,我血压有点高,有点迷糊。” “呵呵......你这毛病还挺全,低血糖和高血压都能让你给凑齐了。” 身后有人搭了句话:“今天要是再受点刺激的话,我估计心脏病也快出来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接下来的时间刘世海宛如梦游,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胡言乱语应对税务局,财政局和审计局三个部门的轮番问询。 他所说的每句话都被执法记录仪完整记录下来,就连那些下意识的眼神和小动作都没有遗漏。 被他视为倚仗的财务李姐早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得屁都不敢放,生怕说错一句话把自己给陷进去。 三个部门联手,把财务室近三年的台账全部翻了出来一一封存,分门别类整理好后,一趟趟搬运到车上准备带走。 等他们忙完已经将近下午三点,往常到了这个时候,殡仪馆的人早已经下班回家,可今天却有些反常。 全单位一个人都没走,所有人都聚在办公楼下,眼睁睁看着税务稽查一箱一箱的往车里搬东西。 等三个部门的人走出大楼时,迎接他们的是殡仪馆全体员工饱含期盼的目光。 “好......!”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拼命鼓起掌来,那声音大的穿透了墙壁,直接传到二楼办公室里。 失魂落魄的刘世海踉跄着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那些慷慨激愤的员工,忽然打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这些被自己欺压多年的员工们...... 造反了! 第486章 暂代主任一职 几天后,林城市纪委监委发布公告: 青松殡仪馆主任刘世海涉嫌严重违法违纪,目前正在接受林城市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消息一出,四方震动。 网上一时间骂声阵阵,全都在吐槽自己被殡仪馆当肥羊宰的经历。 其实真要是说起来的话,殡仪馆这地方的确挺黑,这一点无可辩驳。 造价几十块的纸棺卖八百八,司仪念两分钟悼词收费一千多,关键这悼词还是网上下载的,有时候连死者姓名都能搞错。 捆绑销售的花篮用完了直接回收当新的卖,冰棺超时不到十分钟按全天计费,有些城市灵车起步价就要八百块。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关键是来办事的家属还不好意思开口还价,不然就会被那些无良的工作人员嘲讽,说家属在死人身上抠门小气。 至于殡仪馆的财务问题那更是触目惊心,账本乱的像团麻,公款私用虚报开支是家常便饭。 有些单位还虚构特殊服务费,或者干脆把丧葬费挪到内帐上,进了领导的小金库,等年底盘账时统一分赃。 之前也不是没人举报过殡仪馆的种种乱象,可问题是很多地方的殡仪馆都是事业单位,说白了都是吃公家饭的。 这些殡仪馆在县里都是垄断经营,每年都能向财政上缴不菲的经营费用,所以县里的监管部门基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刘世海被查,一是各个部门收到了不止一条举报信息,二是这些举报信息各自附带了很多详实的证据,甚至都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 最要紧的是,这次审查还有市领导的授意,再加上林城官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规模人事变动。 那些新上任的领导都想尽快拿出点成绩来,而查处一起民生反响强烈、又不会影响大局的贪腐案无疑是最便捷有效的方式。 就这样,刘世海这个软硬适中、又汁水饱满的柿子就成了领导们的经验大礼包。 最近这些日子,那个名叫勿论生死的主任群特别安静,每天连个发早上好表情包的人都没有。 这些殡仪馆的正副主任们一个个像是被雷声吓傻的小鹌鹑,低调的恨不得把脑袋插到裤裆里。 刘世海被查,最胆战心惊的就是他们。 能坐到他们那个位置上,没一个人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谁家的账本都经不起查。 包括名声最好的老蒋都是如此。 只不过害怕归害怕,这些人心里也清楚,上面只是要抓个典型,应该不会轻易扩大打击面。 要是动真格的把所有殡仪馆都查一遍,那林城的殡葬系统就会彻底崩溃。 到那时死人没地方停尸,更没地方火化,总不能烂在大街上。 万一因为这个闹得民怨沸腾,上面的领导也没法收场。 这天林宇正摆弄着手机,主任群里忽然蹦出个消息,是江荫的文柳发出来的。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 林宇心里一跳,瞬间猜到文柳这是知道了自己要升职的事。 就在昨天,他接到市民政局的正式通知,由他暂代青松殡仪馆主任一职,全面主持青松殡仪馆日常工作。 名义上虽然还是个副主任,可谁都知道,转正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短则仨月,长则半年,他就会成为青松殡仪馆的正职主任。 “文主任,啥事儿这么高兴?你媳妇怀孕啦?” 群里很快有人搭话。 文柳发了个截图,正是局里任命林宇暂代主任职务的消息。 主任群顿时炸了锅,那些憋了好多天的老家伙们一下全都冒出头来。 老蒋第一个开口:“哈哈哈!大宇好样的!不愧是我带出来的!” 友谊的老谢酸溜溜回复道:“瞅给你嘚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高升了呢!” 有人帮腔道:“就是的!大宇能升这么快那是人家自己有本事,跟你老蒋有半毛钱关系?” 老蒋嘚瑟的发了条语音:“嘎嘎......你们这群老东西就羡慕去吧!你们谁也带不出这么有本事的人来!” “哎我去!这架势给你狂的!你就是运气好,大宇要是在我这儿,升的比现在还快!” “咋地?你打算退位让贤呐?” “哈哈!听他吹牛逼吧!他才不舍得呢!” “之前咱还念叨,说文柳这小子是最年轻的正主任呢,这才过了多久?大宇就把记录给刷新啦!” “哈哈,我可比不上大宇,那家伙运气、实力、机遇要啥有啥,谁比的了?” 主任们压抑许久的情绪因为一个好消息的到来彻底得到释放,群里一时间欢声阵阵热闹非凡。 林宇始终没吭声,捧着手机看这些人在那儿瞎扯淡。 叮的一声,姜超忽然发来条消息。 “晚上几点下班,出来喝点,大鹏下午也回来。” 林宇秒回:“喝呗,天冷想吃炖大骨,晚上老六杀猪菜吧。” “oj8k......” 这个季节林城的天黑的特别早,下午四点来钟太阳就落山了,还不到五点,外面已经一片漆黑。 推开老六杀猪菜的大门,一股浓郁纯正的杀猪菜味儿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今天是周末,店里的客人还挺多,大厅里人声鼎沸,一派热闹忙碌的景象。 林宇熟络的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径直朝里面定好的包间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大脑袋正在低头看手机,一只手还在比比划划。 “看鸡毛呢?” 大脑袋头也不抬回道:“小说。” “啥呀?好看不?” “超赞!但是这小说不适合你。” “哎我去......吹牛逼呢!” 林宇把头凑到他手机屏幕前:“这红柿子上还有不适合你林爷我看的书?” 大脑袋白了他一眼:“你就适合看无脑爽文,主角一出场就开始装逼打脸,离了系统异能金手指一分钟都活不下去那种。” “那你看的是啥?” “一个三观正常的普通人乱世求生,开局纯牛马,结局就任华夏最高领袖。” 大脑袋扬了扬手机:“这本书你要看到后面才知道什么是高级爽文,我刚看到主角收复海参崴,下一步就是渡海登岛,剿灭岛国。” “我去!玩的这么大嘛!” 林宇一把抢过手机:“我看看是哪本。” “《停电以后,从村落到王国》” 第487章 朋友们的近况 自打大鹏调去了汤旺,哥四个聚在一起喝酒的机会就少了很多。 再加上姜超时不时的往滨江跑,大脑袋要照顾怀孕的媳妇,仔细一算,四个人已经好几个月没在一起吃饭了。 几杯酒下肚,四个人额头就见了汗。 大脑袋把外套一甩,哭丧着脸诉起苦来。 “我特么都要后悔死了......” “咋地了?” “结婚不好玩儿,一点都不好玩儿!” 仨人顿时开怀大笑。 “活特么该!谁让你管不住自己裤腰带!” 林宇笑着问:“白雪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 大脑袋噘着嘴:“我跟你们说,怀孕的女人太特么难伺候了,稍不如意就给我甩脸子,还打不得骂不得。” “你快拉倒吧!没怀孕时候你不也是天天装孙子。” “女人这东西,结婚前和结婚后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生物,以前娇娇柔柔,一结婚好像特么现原形了。” 大脑袋叹口气:“我现在连工资卡都被收走了,搞得我连买包烟都得朝她要钱。” 姜超马上说道:“老娘们当家,房倒屋塌,不能让媳妇管钱,不然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大鹏今晚像是有什么心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宇看了他一眼:“丁局寻思啥呢?琢磨咋当公安局长呢?” 大鹏罕见的没和他斗嘴,一脸忧郁的挠挠头皮:“遇上点麻烦事。” “什么麻烦事?前阵子那个抛尸案不是破了嘛!又有新案子了?” “不是工作的事儿,个人感情出了点儿问题。” 仨人顿时来了精神。 大鹏这极品海王逍遥快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他的个人感情有问题。 大脑袋一脸八卦:“快说说到底怎么了?有小姑娘抱着孩子去单位认爹啦?” “放屁!我才不会像你那么不小心!” “那就是你被谁给仙人跳了!” “你见过哪个不开眼的敢找警察玩儿仙人跳?” “是不是被小姑娘拍私密小视频威胁了?嘿嘿嘿!那可太刺激了,能吃你一辈子。” 大鹏烦躁的摆摆手:“哎呀不是不是,你们别瞎猜了。” 林宇问:“那是咋回事,说出来让兄弟们高兴高兴。” “唉......” 大鹏长叹一声:“你还记得去年夏天咱俩从河里救上来那个孩子吗?” “记得......” 林宇马上点头。 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在河里和水鬼打架,还把水鬼的头给薅了下来。 “被她妈逼出抑郁症,跳河自杀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宋怀瑾。” “对对对!宋怀瑾......” 林宇一拍巴掌:“那孩子让你教唆的跑去当了精神小妹,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考上滨江医大了,主攻心理学。” “我操牛逼呀!这不挺好的嘛,她和你个人感情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林宇忽然愣住了。 大脑袋和姜超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大鹏。 “杂草的!你他妈不会是把人家小姑娘给睡了吧?” 大鹏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们别特么瞎猜!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朝一个小姑娘下手。” “那是咋回事?” 大鹏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呼......她说等她大学毕业了就要嫁给我。” “我操!你特么......” “你狗日的简直丧尽天良!那么小的孩子你都勾搭!” “我没勾搭!自打救了她以后我都没见过她几次。” “那她咋会说这话!” “我上哪儿知道去!” 林宇想了想:“我好像知道为什么。” 仨人一起看向他。 “当人身处险境时,要是有人能救他,被救的人就有几率爱上施救者。” 林宇缓缓说道:“在心理学上这种情况叫吊桥效应。” “你咋知道的?” “雷娇平时爱研究心理学,我听她念叨过。” 大鹏愁眉苦脸:“这可咋整,那孩子不会真喜欢上我吧?我可比她大一旬呢!” 大脑袋嘟囔道:“她那么年轻,在大学里说不定就遇见真爱了,等毕业早把你这老登忘了。” “唉!希望如此吧。” 林宇摇摇头:“够呛!那孩子有抑郁症,而且还自杀过,性格肯定偏执,认定的事儿轻易不会变。”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孩子,我就不信大学这几年她遇不到一个喜欢的。” “你忘啦,她是个学霸,又当过精神小妹儿,思想可比同龄人成熟得多,才看不上那些傻大学生呢。” 听他这么一分析,大鹏傻眼了。 最后大脑袋想出个主意来:“实在不行你就赶紧找人结婚生娃,等她大学毕业,你孩子都满地跑了,这不就没事了。” 大鹏一脸不情愿:“你刚才还念叨后悔结婚,现在又来劝我?” “擦!爱特么结不结......” 酒过三巡,大脑袋问:“大宇,你和雷娇就没考虑过结婚的事儿?” 林宇笑笑:“该结的时候自然就结了,别着急。” “操!你特么不着急,人家雷娇可等不了,我告诉你,女人都这样,嘴上说没事,其实心里早就盼着呢。” “呵呵,我知道。” 林宇岔开话题:“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孙佳琪也怀孕了。” “我去!真的假的?” “废话!这特么还能有假!” “你咋知道的?” “前几天我去蕾蕾家送东西听她跟我念叨的,好像也三四个月了。” 大脑袋呲着大牙:“那跟我姑娘差不多大,正好有人陪我姑娘一起玩儿了。” “你咋知道你生的是姑娘,说不定是个三胞胎的儿子呢。” “滚蛋!你特么才生仨儿子呢!” 大鹏问:“蕾蕾现在忙啥呢?我不经常回来,好久都没见她了。” “她还能忙啥,天天就窝在家盯盘,偶尔飞一趟深圳,也不知道去干啥。” “你和大超的投资咋样了?” “挺好的,最近大盘和黄金一直在涨,收益相当不错,不过我听她念叨,说是打算减减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感情方面呢?她这么一直单着也不是个事儿呀。” “呵呵,这你就别操心了,追她的人多了,都是她那个圈子里的。” 林宇喝了口啤酒:“像她这样又漂亮又会挣钱的女人,到啥时候都不缺男人追。” 第488章 妈妈是来告别的 第二天一早,当林宇开着自己的破大众来到殡仪馆,愕然发现全单位的人都聚在停车场。 还没等他开口,周围便响起热烈的掌声。 “都在这儿杵着干啥呢?不用干活了?王大胆,今天没有定头炉的吗?” 王大胆咧着大嘴上前一步。 “大宇,不是......林主任,大伙儿是来欢迎你的。” “呵呵,欢迎我啥呀......” “哈哈哈,我们都知道了,上面已经任命你接管咱单位了是吧!” 林宇笑着问:“你们这都听谁说的。” “昨天余哥告诉我们的,说是正式的通知今天就能下来,大伙儿自发的给你办个欢迎仪式。” 林宇摆摆手:“有什么可欢迎的,都散了散了,赶紧该干啥干啥,一会儿我开始检查了。” “今天单位没啥活儿,该干的我们都忙完了,你给大伙儿讲两句吧。” “对呀林主任,你讲几句吧......” “以后大伙儿就跟着你干了!” “林哥万岁......” 一群人七嘴八舌跟着嚷嚷起来,其间还夹杂着熊泽明的起哄声。 林宇微微一笑:“行吧,既然大伙儿都在,那我正好有几句话想说。” 迎着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他缓缓开口。 “单位过去的事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心里都清楚,我就说说以后吧。” “从今天起,有些规矩要改改了,向家属要红包,要烟抽,还有捆绑销售之类的行为,通通都要杜绝。” “销售部的商品定价要全面调整,高档的固然要有,但最低档的价格必须给我拉下来,别再让老百姓骂咱们是喝死人血的。” “今后所有收费项目都要公开透明,服务人员要明确服务流程,别让家属心里画魂,也别再搞什么隐形消费项目......” 林宇叭叭叭说了一大通,全都是对殡仪馆服务的整改意见。 人群变得鸦雀无声,本来以为林宇会说些拉拢人心的漂亮话,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要断了众人的灰色收入。 “不是你们让我说的吗?怎么我说完了你们又不高兴?” 林宇环视一周:“心都拔凉拔凉的了吧?” 没人吱声,他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一上来就拿兄弟们开刀,估计这会儿心里都骂娘呢。” 王大胆硬着头皮挤出个笑脸打破沉默。 “没有没有,主任,你说的对,咱单位以前有些规矩的确不合理,是该整顿一下了。” 林宇知道大胆这是在给自己打圆场,微笑着朝他点点头。 “兄弟们,我林宇不是那种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各位大可放心,我不会断了大家的财路,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立刻察觉到人们看自己的眼神重新变得炙热起来。 “我是要把之前那些拿着烫手的钱,变成合理合法、拿的心安理得的正规收入。” 所有人都没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宇解释道:“按规定,咱单位的基本服务费用是要全额上缴的,这一点没啥好说的。” “但是刨除基础服务的其它收入是由咱单位自行支配的,这些钱之前被谁拿走了大家都清楚。” “从今天起,这部分自营收入就是大伙儿的奖金池,干得多,拿得多。” 人群一阵骚动。 他深吸一口气:“我向各位保证,只要别坏了规矩,各位以后的收入一定会比之前的高。” “好......” 王大胆带头鼓起掌来,这次的掌声经久不息。 临近春节,青松殡仪馆的贪腐案有了结果。 主任刘世海因贪污罪,且数额巨大影响恶劣,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百万元,违法所得被依法追缴。 财务李慧娟因贪污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和逃税罪,被判了八年有期徒刑,违法所得同样被追缴。 刘文宾因利用职务便利谋取私利被判了两年。 因为他违规入编的事儿,又牵扯出人社局的几名工作人员,连带着给他牵线搭桥的彭显山也背了个警告处分。 消息传到青松殡仪馆,立刻引来一片叫好声。 在林宇的管理下,殡仪馆这段时间变化非常大。 来办事的家属都反应,全馆上下和之前相比简直像是两个单位。 不光服务提升了一大截,收费也变得合理,大几万的白事能办,两三千块的葬礼一样办的体体面面。 单位新招了一名财务一名出纳,销售部也有新人接手。 三名表现优秀的临时工转成了合同工,其中就有林宇的忠实拥趸熊泽明。 林宇给他的规划是自学殡葬管理的课程,拿一个大专文凭,只有这样,将来才有机会参加事业单位考核。 除了要自学课程,林宇还给他报了个驾校。 要把驾照拿到手,就能给灵车司机打替班,或许能和自己一样当个灵车司机也不错。 春节之后,市民政局发了公告,林宇被正式任命为青松殡仪馆主任,属于事业单位管理岗八级职务,妥妥的青年才俊。 冬去春来,转眼又过了一年。 端午节这天,林宇没在家陪老爸老妈,而是带着雷娇跑到林城,陪雷铁心一家吃了顿团圆饭。 雷铁心特意开了瓶陈酿的精品茅台,俩人喝的满脸潮红。 “大宇,你在青松也干这么久了,想没想过再往上走一步。” 林宇有些诧异:“往上?我还能往哪儿走?” “来林城啊......” 雷铁心端起酒杯,林宇赶忙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我来林城能干嘛?总不会让我去殡葬服务中心吧。” “呵呵呵......” 雷铁心夹了口菜放进嘴里,不急不缓开口道:“那就看你想不想去了。” “嗯?他们那儿有空位了?” 雷铁心点点头:“我收到消息,服务中心今年可能要有些人事变动。” “彭显山去年不是因为刘世海的事背了个处分嘛,今年年初他又把殡仪协会会长的位子让了出来。” “这明显就是上头有人对他不满,我估计呀......他服务中心主任的位子差不多也快干到头了。” “怎么样?他那个位置你想过没有?” 林宇不由得眯起眼认真考虑起来。 说句心里话,他还真想过把自己的工作调到林城。 如今雷铁心既要照顾洗浴中心的生意,还要分出精力去管理山货公司,实在是分身乏术。 雷娇心疼老爸,已经动了念头想辞职来帮他打理生意,可是又不想和林宇分开,只好隔三差五的两头跑。 要是林宇能调到林城,那还真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雷铁心沉吟一声继续说道:“其实除了殡仪馆,还有个位置我觉得挺适合你。” “我不去殡仪馆还能去哪儿?” “市民政局专门管理殡葬事务的社会事务科?。” 林宇一皱眉:“可我是事业编,能进民政局吗?” “呵呵......当然能,国家早就出了调任机制,只要满足几点要求就有机会转成公务员。” “首先是年龄要在四十五以下,其次必须本科以上学历,最后就是要有三年以上本岗位基层工作经验,这三点你都符合。” “而且你在滨江的培训经历也是加分项,省民政厅给你的评语是优秀,你要是想转入民政系统,上头肯定会支持。” 林宇想了想说道:“雷叔,这事儿我会考虑,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件大事要办。” 他转头牵起雷娇的手:“我和娇娇已经商量好了,今年夏天我俩要结婚。” “铛啷啷......” 雷铁心手里的酒杯掉在桌上,眼圈瞬间有些湿润。 “你们......你小子......这么大的事咋不和我商量一下呢!” “嘿嘿,娇娇答应我就行,我是娶她又不是娶你......” “你他妈的......” 盛夏八月,林宇大婚。 日子是老道精心挑选的黄道吉日,婚礼这天果然风和日丽艳阳高照。 红旗最大的酒楼四海香人潮涌动,来参加婚礼的人超乎想象的多,本地外地的亲戚同学朋友来了大几百人。 当一对新人在台上向来宾谢礼时,雷娇忽然愣了一下,紧接着眼泪夺眶而出。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林宇发现宴会厅大门处站着一位身穿旗袍的年轻妇人,容貌端庄秀丽,眉眼和雷娇极为相似。 妇人微笑着望向雷娇,眼神里满是怜爱和欣慰。 这妇人像是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嘈杂的环境似乎对她毫无影响,周围来往穿梭的人群也都像看不到她一样。 林宇瞬间猜到这妇人的身份。 这是雷娇的妈妈! 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陪在自己女儿身边! 如今看到女儿有了归宿,应该是特意来向她告别的。 妇人朝林宇微微颔首,即使一言不发,林宇也明白她想说什么。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一切誓言和承诺全都不言自明。 得到了他的允诺,妇人脸上浮现出一丝释然。 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后,妇人的身形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一缕微尘消失不见...... 红尘隔世两茫茫, 尤念人间旧草堂。 纵然魂在九泉下, 心挂吾女岁月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