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未婚妻算命超准的》 第1章 你看看我是谁 今日春光正好,玄武大街上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摊位。 摊主坐在打着补丁的小木凳上,面前是张缺了腿拿石头垫着的小桌,旁边立了个“神机妙算”挂幅。那挂幅也不是什么好挂幅,白布上有洗不干净的油污,不过挂幅上的字不错,很有风骨。 看起来像是垃圾堆里淘来的一身。 玄武大街上算命的江湖骗子其实不少,但从没看见过摊主这样长相精致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旁边卖豆腐脑的大娘从这小姑娘来摆摊的第一天就在注意她了,见小姑娘百无聊赖的掏出木头雕刻,大娘终于开口套近乎“小姑娘,你小小年纪怎么做这个啊?” 这小姑娘也奇怪,摆摊摆了十天,第一天算命要一文,然后一天涨一文,不管有没有人来算。 小姑娘其实生意不错,但都是图她姿色来的,没几个人相信她。 生意上门,顾元鸢视线离开木雕抬起头,望着大娘正色道“嬢嬢,我不小了。而且除了算命,别的我都不会。嬢嬢要不要算一卦,十文钱一卦,不准就退钱。” 嬢嬢是什么古怪叫法,大娘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呀主要是想好奇问问,姑娘你是不是逃婚出来的啊。大娘没什么坏心思,就是问一问。” 她呀,想替她家那个对这姑娘一见倾心的傻小子问一问。 顾元鸢笑道“嬢嬢说笑了,我是出家人,怎么会有未婚夫,更别说逃婚了。” 纵然她这么说,大娘却觉得她一点也不像一个出家人。别的不说,她可没少看见这小姑娘吃肉。但人家小姑娘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问下去。 “小姑娘还没吃早饭吧,大娘请你吃碗豆腐脑,要甜的还是咸的?” 出家人?真不像啊。 顾元鸢笑吟吟的还未答话,一位穿黑衣服的蒙面男子一屁股坐在她面前。 顾元鸢扫了一眼这蒙面人,笑道:“我来生意了,嬢嬢你给我先打一碗甜的凉着,我不爱吃咸的。” “施主,你算什么东西?” 顾元鸢对每一个来客都这样问,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在蒙面男子听来就好像是在骂他一般,有些动怒,又只是哼了一声。 蒙面黑衣男子朝她伸出一只手,手指纤长白皙,连一丝薄茧也无。 他压低了声音道:“算姻缘。” “好嘞,算过去还是未来,算过去十文,算未来要加价的。” “未来。” 顾元鸢将雕一半的木头扔桌上,只是扫了一眼来客的手相,就入了神,站起身凑近去看人家手,只见纹路交错……她看不懂,只觉得手真好看。 但她真的能算。 顾元鸢一副认真的做派,坐回小凳子上,一只手缩在桌子下面偷偷的掐诀算命。 是她学艺不精了,只会掐诀算,不会看手相不会看面相也不会算八字。 蒙面男子继续压低了声音问她:“如何?” 顾元鸢觉得不如何。 不应当,怎么会有她算不出来的人。但往好了说肯定没错,世人不都爱这个吗? 皱着眉的顾元鸢换了一副笑脸,她笑靥如花夸道:“公子了不得啊,将来可娇妻美妾成群,坐享齐人之福。” 蒙面男子却不见半点欣喜,抿了抿唇,一把扯下面具,露出一张斯文俊秀的脸来。 “顾元鸢,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第2章 修个鬼的仙 顾元鸢闻言有些挑剔的打量他,长得好看是好看,但她不认识。 “你应该是个有钱人吧?有钱人我要涨价的,有钱人算一次十两,不能赖账。你要是觉得我算的不满意,我再给你算算事业。” 顾元鸢在桌子底下掐了掐诀,奇道“你这孩子将来可了不得啊,有星相庇佑的,将来少说都能官拜二品。” “顾元鸢,你还在装蒜。”凤修文勾出一抹邪气凛然的笑容“装什么不认识啊,我可是你的未丶婚丶夫丶啊。” 他父亲是一品国公,他是嫡子,不出什么意外,他会继承父亲的爵位,世袭爵位会降一品,可不就是官居二品。 他那帮狐朋狗友说顾元鸢算命很准,还撺掇他也来看看,结果也不过如此。 顾元鸢咦了一声拱手道:“你就是我未婚夫啊,我听说过你,久仰久仰。不过对不起,我不记得了,退婚吧。” 她不知道怎么和面前这个痛失未婚妻的男人讲,她不是顾元鸢。 起码不是原来的顾元鸢啦,她是九重天上的小仙女,真仙女。好像是犯了什么错,被司命一脚踹了下来。那是十天前的事情了,什么错她不记得了,照理来说她应该什么都忘了才对,可是司命似乎对她网开一面,她还记得前世。 最重要的是她应该重新投胎从零开始,谁知道竟然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十三岁了。 不出所料她应该是不小心夺舍了人家了。 这具身体仿佛有毒,顾元鸢无论如何都出不去,原主的灵魂也找不到。 这不算正统的历劫,顾元鸢搜肠刮肚发现自己想回天宫的方法只有一个,修炼飞升。只能短暂的对不起原主的家人什么的了,等她成仙她一定会找到原主然后重塑一具凡人身体给原主再将时间线拉回十天前的。 而修行呢,感情是大忌,这也是顾元鸢不怀疑原主其实就是自己的原因。 她醒来之后听说了原主如何痴恋自己未婚夫,身为小仙女,是一定不会爱上凡人的。 她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凤修文不装什么邪魅大少了。他皱着眉:“你有毛病?当初是你死皮赖脸粘着小爷,好不容易小爷打算和你凑活着过日子了,你把小爷甩了?装什么失忆,你又玩我?” 顾元鸢只能道歉:“对不起,我失忆了,现在的我一心向道,你说说你对谁有好感吧,我帮你算算你们有几分可能。” 凤修文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他误会了她的意思:“离家出走十天就是为了听我说一句我喜欢你?顾元鸢,你可真是没出息。听好了,我对你有意思,好了赶紧,你离家出走十天伯父伯母都快找疯了。” 顾元鸢皱了皱眉“我们没有可能的,我对你没意思,你回吧,就和他们说我修仙去了。” 顾元鸢低下头继续搞自己的木雕,隐约能看出人形了,真不错。 来到一个新世界,重新修仙,她要雕个代表好运的神仙来庇佑自己,譬如司命,譬如昊天上帝。也许她多拜一拜就能提前上去了也说不定。 “闹什么。”凤修文可不了解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掀翻了桌子扛起顾元鸢。“修个鬼的仙,仙是什么东西你没学过啊,回去别说你修仙去了,不然伯母他们腿都给你打断。” 第3章 仙是什么东西 仙是什么东西?顾元鸢听的莫名其妙,听凤修文的语气,仙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卖豆腐脑的大娘发出一声惊呼,顾元鸢不在意此刻自己和凤修文的奇怪姿势,将刻刀和木雕都揣进自己袖子里,趴在凤修文肩头小心翼翼的打听:“你们不拜神仙啊?” “什么神仙,你怎么把这两个东西混为一谈了。”凤修文大步流星,将顾元鸢甩进一辆马车中,嫌弃的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 “我知道先天是神,后天是仙,但仙也可修成神,两者除了出身外又没什么差距,怎么不能混为一谈。”顾元鸢振振有词,身为小仙女的她,也有一个成神梦哒! 凤修文翻了个白眼“历史没好好学?神只有一位,仙是神的背弃者,怎么能混为一谈,更别提仙成神了。” 咦? 顾元鸢从马车的窗户探头出去,又被凤修文一把拽了回来。 他急道:“你做什么,又想跑?你到底什么毛病,我都说了喜欢你了也向你提亲了,你还闹腾什么。” “我没闹腾啊。”顾元鸢又瞥了一眼窗外,认真道“听说你也不学无术,历史怎么可能好好上,我问问别人去。” 什么只有一个神啊,还仙是背弃者,搞得跟西方崇拜那个头戴月桂冠的神一样。要不是衣裳和建筑风格的风格是古代的,她还以为自己被司命一脚踹错了地方,来到了那位神的地盘。 她熟知的昊天上帝,东皇太一,女娲少昊祝融这些神呢?别不把神当神啊。 “你真失忆了?”凤修文摸了摸顾元鸢的额头,“连龙神也不记得了?” “什么龙神?”顾元鸢瞪大了眼,要是凤修文没说错,那她是不是来错世界了,她飞升后还能回到仙界吗? 顾元鸢想知道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世界到底有没有什么牵扯“女娲呢,女娲造人你记得吗?还有女娲补天。” 凤修文皱眉“什么女娲造人,神话分明是龙造万物。我知道你不爱学习,可你总不能连这个也不知道。” 顾元鸢急了:“昊天上帝,昊天上帝你总知道吧,天道化神昊天上帝,简称老天爷,平时祭天祭的就是他。” 顾元鸢记得自己的飞升雷劫就是昊天上帝劈的,这个世界总不可能昊天上帝都没有吧。 她来这个世界都十天了,竟还没有去了解过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 凤修文不想理这个故意装蒜只为和他搭话的未婚妻了,闭上眼靠在马车上淡淡道:“回府后我去宫里给你找几个太医看看。” 真来错世界了? 顾元鸢掐指大着胆子去窥伺此界天道,簌而吐出一口血来,正吐在凤修文的袍子上,好在是黑色看不出来。 顾元鸢仿佛是白成了个仙,竟然在这个普普通通的世界什么都算不出来,还受伤了。她突然慌张起来,她原先是想摆摊算命换了个钱然后去找个道观潜心修仙的,这个世界竟然是这样的,那她还能成仙吗? 不应该啊,这个世界是有灵气的,有灵气的,有灵气就该有修仙者,她算这方面的东西竟然一个修仙者都没看到,只有一团迷雾,是那个奇怪的神吗? 凤修文感觉下摆一热,他原以为是顾元鸢在摸,反正这种事她也没少做。但感觉有些不一样。 他睁开眼,只见顾元鸢脸色煞白,神色凄惶空洞的跪在马车中央。 第4章 给你打折 “你怎么了?”顾不得男大女防,凤修文俯下身抱起跪坐在地上的顾元鸢。“你得了绝症才跑的?没事的,我又不在乎这个,你走什么,给我留个克妻的名声不好吗,我还不用娶妻了,反正我也不想娶老婆。”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顾元鸢摇了摇头咬牙切齿道“你才得了绝症。对不起,我没有咒你的意思,我骂你而已。”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她可能已经没有言出法随的能力了。 “你变得奇怪了。”凤修文也许是安慰“到底是怎么了?说给我听听,让我高兴高兴。” 顾元鸢很快就振作了起来,能成仙的哪个心性不过关。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指着凤修文道:“死什么死,我不会死的。” 她在人间混了五百年成仙,在仙界又待了两千多年,她绝对会活的比这个世界的谁都长。 说自己不会死,指着凤修文做什么,弄得感觉他要死了一样。 “你们这个世界的神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 “神经病。” 凤修文轻声骂了一句,“你还是先回家吧,我找几个太医给你看看。” 至于吗,和他订个婚就高兴疯了。 顾元鸢瞪大了眼,还未接话,驾车的车夫朗声道:“世子,到顾府了。” 她挣开凤修文的怀抱,跑下了马车。 分明已经到了这个世界十天,她却像新来这个世界一样。 分明建筑风格都是一样的,就是华夏古代的风格啊,顾元鸢想不通,只有西方才信仰唯一的真神,大华夏搞得都是天地不仁,逆天弑神戏码。 顾夫人收到凤修文的消息,早就等在大门口,一见顾元鸢就冲上去搂紧了她:“元元,元元你怎么一声不吭的跑去侍奉龙神了,这十天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你在外面穿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元元,你瘦了。” 至于顾大人,他还在朝中没下班。 完全被忽视的凤修文摸了摸鼻子“顾伯母,元鸢已经送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他去给顾元鸢找几个太医和龙神的使者看一看,她实在是太奇怪了,别是冲撞了什么。 “好,谢谢修文去接我们家元元回来。” 顾夫人心不在焉的送走了凤修文,带着顾元鸢回府,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小心翼翼问道:“元元,你没遇到什么意外吧。” 顾元鸢不知道原主没了算不算,如果不算的话那就是“没有。”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侍奉龙神去了,她分明是在府里醒来的,但她上道的很,也没有拆穿。 “那就好那就好。”顾夫人抿唇“元元,我们对外说的是你这十日去侍奉龙神去了,你可千万不要说漏嘴。” “啊……”顾元鸢掐指算了算“瞒不住的,似乎已经有些和你敌对的人知道我去玄武大街摆摊算命了。” “什么!”顾夫人震惊的将顾元鸢的脸捧在手上左看右看“我以为你这十日是去找修文了,你竟然是跑出去抛头露面摆地摊算命?你有没有被谁欺负了去,没事没事,玄武大街都是平民百姓,你只要不承认就好。” “不是摆地摊。”顾元鸢道“我带了桌子板凳,我算命很准的,夫人,嗯,娘,要不要算一卦,我算卦很便宜的,还能给你打折。” 至于不收钱,那是万万不行的。 顾夫人气急“你还知道我是你娘,算卦算卦算什么卦,我还不了解你有个几斤几两,捧着本书看个两眼就说自己会了。” 顾元鸢撇嘴,看来只有拿出真本事了。 第5章 你是不是我女儿 顾元鸢掐指一算,一声娘叫的无比顺口“娘,我算到爹藏了私房钱,就在他书房平时办公的桌子下面的地砖里,您不信可以去看看。” 喋喋不休训斥她的顾夫人顿了顿,虽然诚实的让下人去看看,还是不相信顾元鸢会算命。 “定是你什么时候偷看到的,你这孩子能不能让我少操些心,成天到处乱跑。也是幸好没有出事,要是出事了那该怎么办?你后悔都来不及!” 顾元鸢歪了歪头,掐指算什么是现在的顾夫人最在意的,即将发生的事情也行。 她真的能掐会算,不唬人。 顾元鸢算了算:“娘,我算到你过去的一些事情诶,你小时候第一次见我爹的时候把他打了一顿。” “……” 这件事情顾夫人相信没有人敢提起,这什么算命的能力可真是直击人心。 “娘,我还算到……” “不要说了。”顾夫人捂住顾元鸢的嘴,“瞧瞧你穿的都是些什么衣服,娘带你去换衣裳。” 顾夫人捂着顾元鸢的嘴一路拖到她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间屋子里头,才松开她的嘴按着她她坐在榻上正色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儿?” 顾元鸢没有扮演另一个人的打算,没什么所谓的,将来成仙了将时间拉回去就好。她正要解释,顾夫人也不等她回应,就拉起顾元鸢的手翻看,在看到她左手食指上一道陈年旧疤,上手搓了搓才安下心来。 顾元鸢实在是表现得不像是她女儿,至于哪里不像,她可不信一个人消失了十天就能这么精通数算。 顾夫人眼神殷切,要说出真相的顾元鸢突然心软了一霎。她自小父母双亡,还没享受过父爱母爱。 没关系的,成仙后往前拉时间就行。 虽说她下凡历劫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上一次经历过什么她回到天上就记不得了。这是第一次带着记忆享受母爱,回到天上应该也不会忘记。 “娘,是这样的,我失忆了。”顾元鸢趁机还为仙洗了一波。“十天前我遇到一个仙人,她朝我额头上轻轻一点我就会算命了,但是是有代价的,我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 “仙人似乎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怖。” 顾夫人松开她,转身背对着她,轻轻哼了一声“原来是仙搞的鬼,元元不用怕,此事你不要跟别人说,娘过几天带你去龙神殿里看看。” 龙神到底是个什么鬼,顾元鸢觉着袭自己需要恶补一下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了。 不过当务之急,顾元鸢道:“娘,我和凤修文的婚约可以退了吗?” 她十三,凤修文二十了,凤修文就等着她及笄娶她进门。她顾元鸢不需要爱情,她是不会嫁的。不能耽误人家呀,顾元鸢是注定了要成仙的女人,要是对这个世界有羁绊,她就不好走也会舍不得将原主找回来再和凤修文在一起了。 顾元鸢清楚的知道,爱情是自私的,所以这个世界的男人她碰谁都可以,不能碰原主的。 本身占了人家身子就已经对不起人家了,还抢人家男人,顾元鸢要脸。 顾夫人回头,有些诧异:“虽说你失忆了,我可是还记得你当初有多喜欢修文那孩子,现在说要退婚,你就不怕将来后悔?” 第6章 有缘人啊你在哪里 “再缓缓。”顾夫人按着额角,“哪有说订婚就订婚,说退婚就退婚的。 更何况你失踪了十日,此刻退婚别人岂不乱嚼舌头根子说什么你婚前失德的鬼话。你好好歇着,我叫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娘诶,我以前很喜欢凤修文吗?”顾元鸢摸了摸下巴“我为啥喜欢他啊,对了,娘,我算过了,今天我的有缘人会来找我算命,我能不能再回去摆会摊。” 顾夫人简直要气死了,指了指顾元鸢,手指发颤“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人家修文。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哇,哪有女子去抛头露面的道理。你好好歇着,我去叫大夫。” “暮寒,明霁,好好看着你们小姐,若是小姐再跑了,便将你们都发卖了。” 顾夫人指了两个丫鬟看着顾元鸢就夺门而出,两个丫鬟虎视眈眈看犯人似得生怕顾元鸢跑了。 顾元鸢也不恼,拉过其中一个丫鬟的手,沾了丝气息在手里笑吟吟的发问:“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算一卦吧。” “奴婢明霁,听说小姐失忆了,可还记得什么。”明霁瞧着似乎有些雀跃,又被她压了下来。 顾元鸢捕捉到了这抹稍纵即逝的喜色,随手算了算就不以为意。 偷东西的丫鬟而已,只要能够改过自新就好。 明霁已经被算过了,不是有缘人,顾元鸢又去摸暮寒。 不要以为她是个色中饿鬼,只不过是因为有了那人的气息再推算会容易些罢了。 虽然顾元鸢算出来,会助她成仙的有缘人会找她算命,但她主动去找人算也是一样的,可行,不改变结局,也许有缘人就在府里。 命运就喜欢玩文字游戏。 暮寒的过去让顾元鸢稍稍侧目,但有缘人也不是她。 “我以前是什么性子?”松开这两个丫鬟的手,顾元鸢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我失忆了,你们说给我听听,也许我就想起来了。再向我介绍一下家中情况” 明霁双臂一展拦在顾元鸢面前,暮寒趁机赶紧将门关上,生怕顾元鸢再偷跑出去。防贼似得。顾元鸢真要跑谁拦得住啊。 明霁道:“小姐先前的性子和现在并无什么差别……非要说的话,就是现在更跳脱一些。小姐,其实你装失忆也不是头一回了。” 顾元鸢诶了一声“那我之前装失忆是什么时候?” 原主前途无量啊。 也许是顾元鸢的眼神诚恳,明霁嘴角抽了抽“上回是小姐八岁和十二岁的时候,八岁对凤世子一见钟情,装失忆非要赖上人家。十二岁是为什么奴婢倒不知道了,总之没过多久就恢复了记忆。” 果真前途无量,顾元鸢也更确信原主和自己毫无瓜葛,只是碰巧重名。装失忆缠上心上人的戏码,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她要脸的很。 顾元鸢捂脸:“我这次真的失忆了,你快同我说说,我家里的情况。” 明霁一副看穿但不拆穿的模样,“小姐是家中独女,有两个嫡亲兄长,还有一个素来与小姐不合的表小姐暂时住在府里。” “不错。”听起来家庭情况并不复杂,顾元鸢拍了拍明霁的小肩膀,绕过她去开门。“我出去走走。” 暮寒背抵在门上,望着顾元鸢:“小姐,你不能走。你再跑了夫人不会放过我和明霁的,你不疼我们了吗?” 第7章 清汤挂面的好看 “不疼。” 顾元鸢觉得这两个丫鬟说话挺奇怪的的,什么疼不疼的,弄得她像个负心男子一般。 “我就在府里走走不乱跑,暮寒,让开。” 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也不知道是谁取的名字,倒挺会起名的。 暮寒依旧寸步不让“小姐,在府里转转可以,您先换身衣裳吧!” 顾元鸢抬袖看了看,觉得自己身上这身灰扑扑的衣裳没毛病。她算了两天命算出来的钱买的呢,两天的劳动成果,劳动最光荣。 直到明霁捧了件天蓝色的衣裳出来叫顾元鸢换上,顾元鸢才明白了她的险恶用心。 好生华丽繁重的衣裳,又兼顾了优雅,一点也不适合翻墙和跑步,歹毒,好生歹毒啊。而据明霁说,这竟然还只是日常穿着,顾元鸢昔日在天宫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一帮干实事的女仙,都只有参加什么重要的宴会才会穿繁复一点。 不过确实挺好看的。 顾元鸢臭美的照了照镜子,原主是清汤寡水那一挂的清秀小佳人,长得虽不及顾元鸢,却也不错,隐隐约约还有些面熟呢。 不论怎么说,长着一张叫人赏心悦目的脸总是叫人高兴的。 顾元鸢乐滋滋的总算被允许出了房门,但还是有两个丫鬟在身边虎视眈眈。 她第一个造访的是原身大哥,顾元朗。 这人今年十八,放在现代也就刚成年的年纪,长得是相貌堂堂,面如冠玉,有弱柳扶风之姿。但人端的不正经,顾元鸢没让下人通报跑他院子里去,一去就看见一名侍女压在顾元朗身上欲行不轨之事。 天为被,地为床,女上男下。顾元鸢不由暗暗惊叹,好家伙,白日宣淫啊,玩的还挺开。 “大哥?不好意思打扰了,再见再见。” 顾元鸢嘴上如此说着,脚下却未动一丝一毫。顾元朗原本惊恐的瞪大了眼,一听见顾元鸢来了,那五大三粗的侍女一慌。顾元朗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一把将这侍女推开。 侍女跌坐在地上,露出一张满脸横肉长了胎记痦子还长了麻子的脸来。顾元鸢先前只看见她的背影,没看见长相,一见她这磕碜长相不由轻轻嘶了口气。 搁这叠debuff呢。 她不歧视长得丑的人,但她歧视面前这个脸上油光发亮的侍女。 好歹,好歹要把自己打理干净吧。 顾元朗起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吓死他了,险些被这侍女占了便宜,险些就不干净了。 此时周遭没有旁人,只有顾元朗,顾元鸢和她的两个丫鬟在,先前压着顾元朗那个侍女爬起身逃跑。 顾元鸢眉毛微微一挑,几步跟了上去将那侍女踹倒在地,踩在她背上。 即便是繁复又华丽的衣裳,即便险些脚下打滑摔倒,但她可是小仙女啊,衣裳限制不住她的。 其实顾元鸢本来想踩脸,但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即便这张脸再丑,到底是个女孩子。不过脚下这身肌肉真结实。 “怎么回事?”将人踩在脚下还碾了碾,顾元鸢抬头去打量原身这位病恹恹的大哥。 这些小事她是不会浪费花精力去算的,费力不讨好。 她算命必须得拿走对方一样东西才算得准,她不要东西主动算只能模模糊糊算个大概,想再算详细点就得花灵气了。 不过这大哥长得倒真不错,和原身一样的清汤挂面的好看。 第8章 你一定是喜欢我 顾元朗喘了几口气,明霁很有眼色的上去搀扶他起来,再帮忙拍了拍身上的灰。 见他不说话,顾元鸢问道:“你院子里的其他下人呢?” 顾元朗一口气始终顺不下去,指着顾元鸢脚下的侍女,整个人都在发着颤。 明霁细心替他拍打着背。 好弱一个男人。顾元鸢想念仙界那些号称战神的男仙了,一个赛一个的能打。她刚飞升的时候最喜欢造访他们然后请他们赐教讨打了。 不过顾元鸢挨捶归挨捶,却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捶着捶着有一个男仙人对她表白了,她就没去讨过打了。当她是傻的不成,想结了婚天天打她?没门! 顾元朗还未说话,顾元鸢脚底下那个侍女百般挣扎无果终于开口了,一开口让顾元鸢再次直呼好家伙,声音比男人还要粗噶。 “小小姐,放开我,我可是你未来的嫂嫂。” 原谅顾元鸢八卦之心顿起,嘿嘿一笑蹲下来看着那侍女,只是她看了一瞬就不忍心的转过头:“原来大哥喜欢这一挂,美男与野兽,记住了记住了。” “元元,开什么玩笑。”被顾元鸢这一气,顾元朗终于气终于顺过来,说得出话了。“我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也不知是何人如此歹毒指使她想要毁我清誉。此事一旦传了出去,你将来的的嫂嫂将会如何看待我。” “元朗!”那侍女仿佛是被掐着脖子的鸭子一样,发出嘶哑粗噶的声音,“你为什么就不肯承认你喜欢我,你分明是心里有我的,我们两情相悦不是吗!”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大哥终于没忍住说了脏话:“你放屁,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据顾元鸢分析,这个侍女的毛病应该叫雄性激素分泌过多和妄想症。天宫也是随着时代发展的,她看多了电视剧懂得很。 不然……顾元鸢觉得顾元朗长得挺好看的审美也应该正常。 现实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顾元鸢拔了根头上的梅花簪子轻轻划着侍女的脸蛋:“来,你来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和我大哥两情相悦的,你不说我就划花了你这漂亮的小脸蛋。” 顾元鸢笑吟吟的,分明是温温柔柔的笑,却无端泛着冷。 小仙女在线放冷气,灵气造的。她也是跟别人学的,这样会更有气势一些。 侍女轻轻咽了口唾沫,打了个寒碜脖子一伸唤道:“元朗救我。” 还有脸叫顾元朗救她,顾元朗冷着脸:“你到底是何人指使,来辱我清誉还不快从实招来。” “我没有,没有人指使我。”侍女含泪拼命摇头哭的梨花带雨,可惜她后脑勺对着顾元朗,也转不过去,只能苦了顾元鸢。 顾元鸢觉得眼睛疼。 “元朗,我爱你,你也爱我不是吗。你要是不爱我,怎么会在旁人侮辱我,欺负我的时候将我救下,还将我安排到你的院子里来。” 在侍女眼中,顾元朗的善良就成了爱她的事实,顾元鸢不由赞叹真是好厚一副脸皮,然后抬头看着顾元朗深情款款调笑道:“原来是这样。大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如若不然,你怎么会投胎生做我的哥哥~” “好哥哥,可惜我们是兄妹,你这深情妹妹只有来世再报了,毕竟我还有个二哥,二哥定然也是喜欢我才投胎做了我二哥,你们两个,我实在是不好厚此薄彼啊。” 顾元鸢恶心人是把好手。 第9章 又被认出来了 顾元朗一听不由笑了起来,连连点头。 笑归笑,顾元鸢站起身,俯视着这丑陋的侍女。 “别傻了,人家不过一时好心才救了你,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就以为人家喜欢你?你怎么不觉得我喜欢你呢,毕竟在场的谁我都没踩,就踩了你啊,这不正说明我对你是不一样的吗?” 侍女一愣,低声问道:“你喜欢我?” 顾元鸢没想到开个玩笑这侍女还当真了,她朝还愣着的暮寒使了个眼色:“愣着做什么,赶紧叫人去,总不能叫我一直踩着她。” 侍女却被顾元鸢这一说不依不饶了起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顾元鸢觉得晦气。 但这侍女小心求证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怜。 可是那和顾元鸢有什么关系呢,她笑眯眯哄道:“对我喜欢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鼓励你来玷污的大哥的呢?” “不是玷污。”侍女红着脸闭上眼,睫毛微闪有些挣扎要不要告诉顾元鸢。“阿霞说这会让元朗更爱我。” 顾元朗并不会爱上她,只觉得恶心。她爱就爱,关他什么事,偏偏还想毁了他,难道不知道此事对顾元朗有多大影响吗。别的不说,他已经有婚约了,还和未婚妻两情相悦,此事一出,岳家那边会如何看待他。 顾元鸢笑道:“那么好姑娘,你能告诉我在告诉我为什么大少爷院子里会一个人都没有吗?” “跟阿霞没有关系的!是我求的她,你们不要牵连阿霞。” 侍女急着撇清她口中的阿霞,却不打自招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问到了顾元鸢也就不再逼迫自己委曲求全,脚下猛然使力踩断了这傻姑娘的肋骨,让人短时间内爬不起来。 踩得她都累死了。 “问出来了,阿霞是谁,你院子里有没有叫阿霞的人,自个处理了吧。” 傻侍女吃痛,呜呜哭了起来,顾元鸢轻轻踹了她一脚“安静些,会找人给你治的,别哭。” 她真心觉着自己有圣母的潜质。 顾元朗喃喃自语,不可置信:“我院子里只有一个名字里有霞字的,怎么会是阿霞,怎么会是她。” 这幅被亲近之人背叛的模样顾元鸢见得多了,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顾元朗的肩膀安慰道:“别伤心,想开一点,万一那个叫阿霞的人就是别人派来的卧底,从始至终都不是你的人呢。这样一想是不是就没有被背叛的感觉了。” “不。”与之相反,顾元鸢这样一安慰,顾元朗更难过了。“元元你实在是没有安慰人的天赋在。” 这傻侍女的事情很快就解决了,顾元朗让人打断了腿脚扔出府去,指使人去抓阿霞。 做错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问过顾元鸢要不要先回去,今天他这里有些乱,可能招待不了她,但顾元鸢不在乎什么招待不招待,笑吟吟的拒绝了,说是要看大哥的热闹。 她做客从来不在乎主家如何待客的,反正招待的再好能有天宫的蟠桃宴好吗? 顾元朗在前厅与顾元鸢言笑晏晏,谈得正欢,找了几个借口支开所有下人,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元元什么时候去学的这么好的功夫。” 第10章 少年,来一卦 又被认出来了,顾元鸢摸了摸鼻子继续吹仙。 “是仙人教给我的,有仙人朝我额间一点,我就什么都知道,但是忘却前尘了。” “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顾元朗露出一抹厌恶的神色来。 这话顾元鸢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面前就坐着一个活生生的仙。 “大哥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记得了仙人做过什么吗,被这样唾骂?。” 顾元朗讲了一出神与背叛者仙人的故事,上古时期龙神统治大地,仙人为了权利背叛了龙神。 什么奇怪东西,待她多做些准备,就去拜访拜访这个自称龙神的家伙。 顾元朗又道:“所谓的仙,在以前抓到了都是要烧死的。” 顾元鸢秒懂,形势所迫当即就没了什么骨气:“我知道了,以后我就自称是龙神赐福我才会算命的。” 顾元鸢若是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也活不到现在。 “少爷!” 顾元朗犹豫夸不夸顾元鸢时,奉他的命去抓捕他贴身侍女阿霞的侍卫回来了,他大步流星而来,俯身行了个礼:“禀少爷,红霞不见了。” 顾元鸢道:“理所应当的结果,没有人当下事等着被抓不跑的。” 顾元朗一副接受不了现实的模样,脸色更白了些。 他没有叫侍卫起身,侍卫也就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动。 这位侍卫长得很俊朗又乖巧,顾元鸢心下一动,站起身凑过去热心发问:“少年,算命吗?” 侍卫只不过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少年,脸一红,被顾元鸢吓得后退了小半步。他连忙拱手道:“小姐,属下失仪了。” 顾元鸢猜他是想说男女有别,却又不敢明说。她笑眯眯的接着哄骗:“十文一次,少年,算一卦吧。” 二十岁的年纪,可不就是个小少年么。 侍卫是顾元朗的人,他抿了抿唇不敢答话,垂了垂眸,抬头征询的看着自己主子。 顾元朗其实是不相信顾元鸢会算命的,他更倾向于她离家出走这几天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混淆了记忆,才有了那一通神仙之说。 顾元朗道:“元元别闹了你若是真会算命,不如就算算红霞背后是何人。” “不算。算了有什么用,我空口无凭的每个证据让别人怎么相信我,你倒不如自己去查证。”顾元鸢撇了撇嘴继续哄这俊俏的侍卫少年,“小少年,你就让我给你算一卦,十文钱又不贵。我能掐会算,知过去晓未来,家庭事业我都能给你算。” 顾元朗有时候觉得顾元鸢清醒,有时候又觉得她不清醒。上半截话还挺清醒的,下半截就发起疯来了。 “少爷,红霞住的房间我们正在搜。”一面说着,侍卫殷切的盯着顾元朗,希望他能为自己解围。 顾元朗也是被缠得不耐烦了:“算算算,就让我看看你能算出个什么东西来,松子你自己说说要算什么,钱我替你出了。” 待到顾元鸢什么都算不出来又或者是胡诌一通再拆穿她,大概人就能清醒了吧。 第11章 少年,吃饭了吗 “不能要你的钱。”顾元鸢连连摆手,谁料那小侍卫也道“属下自己给钱。” 还挺有默契的,顾元鸢露齿一笑摊手:“先给钱。” 这种事情确实不能让顾元朗给钱,别小看了钱,这种东西也和命数息息相关的,顾元朗他要谁给了,那顾元鸢算的到底是谁的。 征得了顾元朗同意,侍卫也不拿乔,干脆的掏出了一锭银子双手奉上。 他本来颇为犹豫算什么的,顾元朗使了个眼色他就明白了少爷的意思。 “算过去。” 顾元鸢就喜欢算过去,未来虚无缥缈有千万条道路,难算的很还容易吃力不讨好。 她翻荷包给侍卫找补,嘴中念念有词:“一锭银子多了,算过去的话我再给你打一下折,算你八文钱好了,你算过去的什么?” 这个大少爷没给指示,侍卫接过沉甸甸的一摞铜板,随口说了个:“算属下今天早上吃的什么吧。” 算这种东西简直是在侮辱顾元鸢,她磨了磨牙:“我给你算算昨天晚上吃的什么吧,来给我看看手相。” 算昨天晚上吃的什么可比算早上吃的什么有挑战性多了。 侍卫犹豫的伸出一只带着厚重茧疤的手,根据顾元鸢的经验这人多半是使剑的,常年练武手指都有些变形。 顾元鸢沾了丝气息在手里,眉毛一挑好心叮嘱道:“昨天晚上的晚饭没吃午饭也没吃啊少年,赶紧吃饭去吧。大哥咱们家啥家庭啊,还能让人吃不上饭。” 但可惜的是,他也不是有缘人。 少年不太会说话,求助般盯着顾元朗。 “我们家不穷。”顾元朗从没想到自己还会问一个侍卫这种客套问题:“松子,吃早膳了吗,还有昨天晚上?” 他从来不关心这些小问题,爱吃不吃,不影响当值不失职就好。 松子低头:“没,属下不想吃。” 顾元朗揉了揉额头,他还以为府中苛待下人了,但顾元鸢这十日都不在府中,能准确说出侍卫两顿饭没吃,也算是算的准了。 顾元朗挥挥手:“你和榛子换班,先下去用膳吧,叫我小厨房给你做。” 松子双眸一亮告退,顾元鸢突然想起来自己也还没吃,叮嘱告退的松子也给她做一份。 吩咐完了顾元鸢才想起来顾元朗这个主人家,讨好道:“大哥不会介意我在你这里吃顿饭吧。” 顾元朗拿食指轻轻敲了敲椅背:“你这回失忆和上回失忆相比,倒是真实了很多。” 他还是不相信顾元鸢,也许是原主装失忆的次数太多了。 顾元鸢摸了摸鼻子:“大哥还是不信我。不过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大哥相信,反正就算大哥不相信我,我也想不起来。” 这样倒有几分可信度了,顾元朗含笑道:“元元怎么不给我算一卦,偏要给侍卫算。” 顾元鸢一脸为难,虽然她的确是故意不给顾元朗算的,主要是顾元朗太不符合自己审美,她生怕有缘人就是他。顾元鸢只欣赏强大的能打的男人,她不能接受自己的有缘人这么弱。 但这种事情怎么能明说,顾元鸢辩解道:“我算这个也是讲究缘分的,大哥,我们今天没有缘分,我不能给你算。” 第12章 初见表小姐 顾元朗不置可否:“那何时才有缘分?” 顾元鸢抿唇微笑,这个大哥可真是人菜话又多,她已经明摆着不想算了还想做什么。 “缘分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这个东西又强求不来。大哥,我先走了,我去看看二哥在做什么。” 她起身走了几步,又被顾元朗叫住,顾元朗神色恳切,好似只是一个思念妹妹的哥哥:“顾元渊一早就出府了,你到哪里去看他?小妹,你我二人很久不曾亲近过了,不如兄长留你在院中用膳如何。” 顾元鸢哪还能不明白,说了半天就是怀疑她不是顾元鸢。 也许她给顾元朗算上一卦他就老实了,可怎么办,她就是不想给他算。 仙女小脾气上头揶揄道:“大哥,与其留我用午膳倒不如仔细去找找阿霞。” 被提到伤心事的顾元朗面色一僵,还未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得一道轻快活泼的嗓音骤然响起: “兄长!” 顾元鸢望向门口,人还没瞧见,倒闻到了一鼻子的香味。 一只粉色的鞋履踏过门槛,脚上还栓了一串叮叮当当作响的小铃铛。 娇妍粉嫩的少女提着裙摆跑了进来。少女通身清贵气派,拿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去形容她可谓恰到好处。 她一见顾元鸢,笑容滞涩了一瞬,点了点头招呼道: “鸢妹妹也在。” 叫她妹妹,想必这人就是那位寄居在这里的表小姐。 顾元鸢又重新坐了下来,算算这位表小姐也好,省的她再专程去找。 她得先摸到这位表小姐或是拿到她的什么东西,不然凭空算她代价高昂,算过一次天命的顾元鸢是算不起了。 少女也不管顾元鸢,她明显又是顾元朗的烂桃花,坐在顾元朗右边兀自缠着顾元朗说东说西。顾元鸢手指曲了曲,犹豫如何接近这表小姐才不突兀。 总不能去握个手,这可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礼仪。 也就是这一犹豫,先前那叫松子的侍卫又来了,这次他进门就就跪:“少爷,我不小心把厨房点着了。” 顾元鸢瞟了一眼顾元朗,他竟有些欣喜的起身。 “快,快带我过去看看。” 言罢,也不用人带,他自个跑的就比谁都快。 表小姐扯了扯帕子站起身欲要跟上,顾元鸢趁她路过自己的时候拉住了她,顺势起身。 本来只是想沾沾气息,但顾元鸢不知怎的腿一麻扑了表小姐个满怀。表小姐身上的香味浓郁到顾元鸢快要溺死过去。 顾元鸢只是想和美女贴贴,但这个美女好像香的太过分了些。 “不好意思,腿麻了。” “没关系。”表小姐微微笑了笑,扶着顾元鸢站好。 顾元鸢双手拉着这表小姐的手直接就问了出来:“姐妹,算一卦吗?” 表小姐脸色一变,眼见四下无人,低声道:“顾元鸢,你又想怎么整治我。这可是在大哥院子里,你我二人在旁人眼中还是姊妹和谐的,你难道要破坏这份和谐不成。” 原主似乎在一人眼中一个形象,可惜了顾元鸢刚摸到手的美人。 表小姐直接甩手离去,顾元鸢揣着手跟出了门,竟见自己那两个丫鬟背贴着墙一言不发的等着自己。 第13章 他笑出了声 原来是凤修文请的太医到了,在前厅等着自己。 顾元鸢对那个初见就把自己抗肩膀上的人有印象,提起裙子抛下两个丫鬟跑了几步才想起来自己压根不知道路。 她放缓脚步示意明霁带路,风风火火跑进前厅,打量一眼在座三人也不犹疑,跑到凤修文面前摊开手。 凤修文哪还有什么不懂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个。又是吸引他注意的方式。 凤修文道:“先给你看看脑子再来缠着我。” 顾元鸢眨了眨眼非常坦诚:“我不是缠着你,我只是想麻烦你结一下账,你今早在我摊位上算了一卦还没给钱。我这边有钱人是要涨价的,你给十两就好。” 被请来的太医太懂了,眉毛一皱转头望向顾夫人,言辞恳切:“令千金这癔症有多久了?” “大概十天了。”顾夫人抿了抿唇担忧道。“能治吗?” 是顾元鸢太嚣张了些,她痛定思痛,伸出一只胳膊在太医面前。 “先生替我诊个脉,瞧瞧我有什么病?” 太医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逐渐皱起眉头。“令千金十分康健,胡言乱语应当是心思郁结了,稍后我写剂方子,煎了服个两三日应当就没什么大碍了。” 没病才是正常的,还偏要全自己脸面说个什么心思郁结。为了显得自己医术精湛不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吗。 顾元鸢手一收,这老头给她把了脉,她替他算一卦也算是互不相欠。 “老先生,你替我诊治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我替你算一卦吧。诶你要当心啊,你儿子近日有血光之灾呀,你可要看好了他。” 顾夫人觉着自家女儿的癔症愈发严重了,顾元鸢也不在意,一副高人做派背着手出了门。 凤修文起身大步流星追了过去,手撑在墙上,将顾元鸢圈在怀中拦住了她去路。 “你到底……” 顾元鸢抬头扫了她一眼,若非自己矮了些,这倒还是挺唯美的一幕。不过她没空陪凤修文玩这么老套的壁咚戏码,稍稍一弯腰就要钻出去。 凤修文眼疾手快,迅速出手压着顾元鸢的脸将她按在墙壁上。 一面是这小兔崽子温热的大手,一面是冰凉的墙壁,顾元鸢从未面对过这么奇怪的场面。 顾元鸢声音冷了下来:“撒开。” 仙女不要脸啊? 可怕的是凤修文似乎意识不到此刻的姿势有多么不妥,坚持不松手,保持这个姿势同顾元鸢搭话。 “你同我说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以为你是生病亦或者是中毒了,没想到你竟然没病,到底是怎的了才让你如此?” 这个奇怪的姿势顾让元鸢没什么心情同他讲废话,抓住他的胳膊利落的来了个过肩摔。 凤修文眼中利芒一闪,坐在地上摸着背哎哟哎哟叫唤。 “顾元鸢你谋杀亲夫啊,我这是在为了你好你都不知道。” 顾元鸢蹲下来瞧他,指着自己被压在墙上凹凸不平的脸,侧着脸生怕凤修文看不清。她气愤不堪:“那有你这么对未婚妻的么?你瞧瞧这都成什么样了。” 她脸上印下了墙上的砖块,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沟壑交错的粉红纹路让凤修文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挺规整。 第14章 还是得逮着有钱人薅 顾元鸢真是不理解原主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死直男,眉毛一皱凶道:“笑什么笑。” 只是她脸上的红痕让她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一般,根本没有丝毫威慑力。 凤修文笑道:“顾元鸢,你此刻倒是比往日里做作不堪的样子可爱了些。” 明霁和暮雪笑吟吟的在旁边咬耳朵,说的是什么,在耳清目明的顾元鸢面前就相当于是凑在她耳边说的一样清楚。 明霁说:“小姐和世子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啊。” 谁和这人感情好了,顾元鸢也不知道这些小丫头是哪里看出来他们感情好的了。 顾元鸢扯了扯凤修文头发:“喂,我们现在也见过我娘了,什么时候能退婚啊。” 只可惜顾元鸢虽是真心实意要退婚,在凤修文眼中还是在想方设法引起他注意。 凤修文起身,和顾元鸢相对而蹲,摸了摸她的头温声劝她:“好了,我问过我那些朋友,懂你是什么意思了,不就是觉得我和白小姐走的近了吗,我往后注意些分寸就是了。” “不过那位白小姐确实是位很好的姑娘,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就带你去看看她。” 合着在当她是为了一位姓白的姑娘吃醋?顾元鸢来了兴致,撮合这凤修文和那位姓白的姑娘相好,应当就能退婚了。 也不知这白姑娘是何许人士,顾元鸢应得干脆,五指曲成拳和凤修文碰了碰拳头。 “行,什么时候见上一面?你来玄武大街叫我就行。” 凤修文就不理解了,怎么他低头了顾元鸢还是不正常。“你还想去摆摊?就你那点小伎俩迟早会被人拆穿的。” 顾元鸢知道自己其实业余,但一个凡人这么说她就不依了,凡事都是比较出来的,她在这个世界说第二绝对无人敢认第一。 顾元鸢捏紧了拳头:“你是第一个说我卦象不准的,来我再给你算一卦怎么样,包准的,这次只收你十文。” “你怕是缺钱缺疯了,拿着,别再去抛头露面的了。”凤修文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顾元鸢后,还不待顾元鸢回话,就起身重新回了前厅。 他走的潇潇洒洒,蹲在原地的顾元鸢觉得自己好像个乞丐。但她诚实的数了数,这一叠足足有一千两。 这个世界的银钱和上辈子的钱差不多,一文是一块钱,一两是一百块。这足足一千两换算过来就是十万块钱。 凤修文随身带一千两也不怕被人抢劫咯。 顾元鸢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但她……算了,她真没见过这么多钱。这年头神仙也穷啊。 顾元鸢着难了,这可让她怎么还啊,去掉她替凤修文算的那一次姻缘,还欠着九百九十两银钱。 得为这金主算把大的,至于还钱她倒没有想过,毕竟她是真的缺钱。这笔钱顾元鸢决定就弄个凤修文的金身出来拜一拜,这位使她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的财神爷保佑她接着赚大钱。 顾元鸢又摸了摸手里的银票,感觉眼角有些湿润。毕竟她摆摊整整摆了九天也才只赚到三四两银钱。 想钱还是得逮着有钱人使劲薅。 第15章 失态,失态 让顾元鸢没想到的是,第二日下午她的第一单生意就上了门。 听到丫鬟找自己,她原以为是凤修文要带着她去见白姑娘了,不曾想竟是昨日被顾元鸢提醒注意儿子的那个太医又上了门。 太医脸色瞧起来有些苍白,眼下也有着浓重的乌青。应该一宿没睡。 身着黑色常服续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精神饱满,与他成了鲜明对比。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与他相谈甚欢,他却心不在焉一直向门口瞟。 一见顾元鸢来了,太医仿佛遇见了救星一般起身朝着顾元鸢趔趄了几步,跪在地上。 太医纳头便拜,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颤抖:“顾小姐,求求顾小姐救救我儿子。” 想必是昨天晚上遇见了什么。 顾元鸢穿过他,坐在他先前的位置上扭头先向那穿黑衣服的中年男子打招呼:“爹,早啊。” “没大没小。”顾崇明笑骂,顾元鸢昨天晚上就和他打过招呼了,说是自己受到了神明眷顾,已经和从前那个自己不一样了,她现在是钮钴禄元鸢。 奇怪的是顾崇明一点也不奇怪,还说她从小就不凡,如今有此际遇也是正常。 张太医以为她是在拿乔,转过来又拜了拜:“顾小姐,求求顾小姐救救我儿,我张守成愿以千金奉上。” 谁叫她这张嘴一说,回去他儿子就出问题了呢。 千金,顾元鸢心动了。顾崇明却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张大人哪里的话,你我同僚一场,何必如此破费。” 那是,顾元鸢也明白人情比金钱要贵重多了,这个张太医在好赖算个太医,应该也有不少人脉。 现在是人脉,将来就是钱。 顾元鸢含笑同意了:“父亲说的是,张太医先带我去瞧瞧贵公子吧。” 张太医也住在青龙大街,路程并不远。 他儿子的问题似乎比顾元鸢想象的要严重一些,他躺在密不透风的房间当中,窗户关的严严实实不算,还挂了好几层密密的帘布挡住了光。 铁定有病,没病像这样不见光日子久了也会憋出病来。 张太医似乎看出顾元鸢心中所想,关上门从地上捡起一根烛台,点上递给顾元鸢。 “顾小姐拿着去看看我儿吧,小儿昨日都还好端端的,傍晚就开始疯癫了起来,今日一早更是疯狂,连一丝光也见不得,见了光就撕咬自已,莫不是中邪了。” 这么一说倒有点意思,顾元鸢没仔细算,她只算到这位公子哥喝花酒回家会在路边摔跤,没想到还有些旁的。 顾元鸢只是端着烛台稍稍接近了一点,这位闭着眼睛的张公子就睁开眼睛后退,死命往墙角缩去。 看起来真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仅仅是这么一会,顾元鸢也看清了张公子消瘦的脸庞。瘦的皮包骨仿佛骷髅一般。 顾元鸢吹熄烛台,伸手向附身在这人身上的阴影一掐,这小问题就解决了。 这一瞬间她甚至为自己想好了广告词,你永远可以相信顾元鸢,算命斗法她都行。 这阴影被顾元鸢捏随后,钻入了她的身体中,使她瞬间打了个饱嗝。 顾元鸢后知后觉的捂着嘴致歉:“我失态了。” 第16章 你咋糊弄到我爹头上了 张太医连连点头,在漆黑的房间里他什么也看不清,不敢乱说什么:“我儿……” “解决了。”顾元鸢拍了拍手,从床上捡起熄灭的烛台在手中晃了晃,火焰霎时又冒了出来。 张太医看不清顾元鸢的动作,只当她是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他有些不可置信,昨日他儿子发疯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就这么简单?缠上我儿的是什么东西。” 他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儿子就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不疯了。 “拿着,马上你就能看见了。”顾元鸢将烛台塞张太医手里,抓起张公子瘦骨嶙峋的胳膊拿指甲轻轻一划,便有黑色的血珠子冒了出来。 黑色的血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张太医端着烛台欲言又止,生怕打扰了顾元鸢。他还以为是鬼,但怎么看着不太像,更像是中毒了。 “马上你就能看见了,再借你点血。”顾元鸢示意张太医将手伸过来,划破皮肤,血液溅落在张公子胳膊上。 很快,他瘦骨嶙峋的胳膊上就出现了几个蠕动的凸起,像是虫子一般。 黑黢黢的蛊虫闻着血味,从刚刚顾元鸢划开的创口缓缓爬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被顾元鸢踩死了三四条。 顾元鸢生平最讨厌两种东西,一种是没有脚的,一种是全是脚的。 “蛊虫。”张太医也是有几分见识的,下意识的就蹲下身去观察蛊虫。 他一走,顾元鸢眼前顿时昏暗了起来。 “你做什么,快起来,接着给我照亮,我看不见了。” 张太医应了一声连忙站起来给顾元鸢照亮:“顾小姐,不如我去把窗帘子揭开,这烛台也看不清个什么东西。” “不行,这东西不能见阳光。”顾元鸢取下头上的银簪子在在烛台上烧了烧,捏着簪子在张公子身上连刺几针。 张太医被她这粗暴的施针吓得不轻,端着烛台的手一颤,正要阻止,他可怜的宝贝儿子却咳嗽了几声醒了过来。 不自觉的,张太医对顾元鸢的称呼都变了:“神了,神了!老朽甚至连顾大师扎的哪个穴位都不知道。” 顾元鸢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是乱扎的,只是灌了点仙力进去直接杀灭了蛊虫。她谦虚道:“张太医谬赞了。” “爹。”张公子说一个字咳嗽一声,似乎要将肺咳出来。他两颊凹陷,脸色枯黄瞧起来简直就像个将死之人。“我,我到底怎么了。” 张太医放下烛台捉住儿子的两只手捏在手中:“你中了蛊虫,多亏顾大师救了你啊。” 张公子勉强睁着两只眼睛,瞥见顾元鸢,咳嗽着叫出了她的名字:“顾……顾咳咳咳顾元鸢……” 不曾想还是原主的熟人,顾元鸢没什么表示,张太医生怕顾元鸢生气,连连道歉:“对不起顾大师,小儿愚钝,顾大师千万不要和他见气。” “爹咳……”张公子也是个妙人,现如今这个状态还在说着玩笑话“顾元鸢,你咋糊弄到我爹头上了。” 顾元鸢估摸着这姓张的身上的蛊虫就是自己嘴贱得来的。 第17章 藩国姑娘 “说什么呢,快跟顾大师道歉!”张太医做的一副凶狠模样。 张公子哪还能不知道自己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嘴上凶凶自己,真上手打肯定是舍不得的。 “爹咳,别顾着生气……我昨天去长春楼喝的酒,点了一桌子姑娘就一个是藩国来的,肯定是他,你快去抓人,我好累啊我要睡会。” 说罢,他就两眼一闭昏了过去,急得张太医以为他死了,连忙去探鼻息。 “他没事,你让他睡会就好了。”顾元鸢愈发认为他是个妙人,她从未见过有人说完话再昏迷的。见张太医还抱着自己儿子,她一笑“还愣着做什么,去长春楼抓人啊。” 张太医颇有些不好意思:“蛊虫这东西早已绝迹,老朽和手下人都无能为力啊,还是得靠顾大师。” 抓虫和抓人是两回事,顾元鸢满口应下:“没问题,不过我心里也打怵的慌,得加钱。” 张太医先前就给顾元鸢跪过了,此时再跪也毫无压力。“加加加,若是顾大师原因出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龙都以皇城为中心分做了四等分,其中玄武和朱雀大街是住宅区,青龙大街是官宅区,白虎大街是商业区。 长春楼就走白虎大街当中,他是一家颇受达官贵人喜爱的勾栏院,张太医让下人出去给顾元鸢买了身男装和斗笠,领着顾元鸢去了长春楼。 为了全自己脸面,他也带了斗笠。 顾元鸢瞧他也轻车熟路的很打趣他,他却只说自己是来抓儿子的次数多了。 “姚大人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大人了,可想死我了。”轻轻摇着扇子,脸上涂着淡淡脂粉的女人本百无聊赖的在二楼发呆,一见张太医就迫不及待的跑了下来。她脸上带着嗔怪和看见情人的小女儿娇媚,让张太医的谎言不攻自破。 张太医脚步一顿,不自在的拉了拉头上的斗笠。 “你认错人了,鄙人姓李。” 女人毫不在意,搂着张太医隔着斗笠就吧唧一口亲在张太医脸上:“哎呀姓什么不都一样,反正都是假的,我是你的小心肝是真的就行了,今个你儿子可没来。” 张太医面子里子都丢了个个干净,顾元鸢也不拆穿他,轻咳几声让那女子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女人放开张太医,她眼光毒辣,一眼就瞧出来做男子扮相的顾元鸢是个女人,语气轻佻试图压上顾元鸢一头。 “哟,这是哪位姐妹。” 顾元鸢仗着自己年纪小,小嘴一张一口一个姐姐:“姐姐长得真漂亮,实不相瞒我和姚大人来这里也不为别的,可否让我们见见他儿子昨日在楼里见过何人,我们是来找人的。” 不论如何,夸人的话总比损人的话听起来叫人开心,特别是顾元鸢的语气听起来格外真挚。 “不是来找我的啊,嘁,没劲。”嘴上这样说着,女人却没了敌意,轻轻扬起了眉毛。“你儿子动心了想替谁赎身啊?” 她这么以为也好,就免得她欺瞒。 张太医在这女人面前是支支吾吾三棒子打不出来个屁的唯诺模样,推了推顾元鸢示意她说。 第18章 不认识二哥了? 顾元鸢反正没什么所谓的:“找个昨天陪过他儿子的异域女子,他儿子瞧上人家又不敢过来,只好我们来了。” “你来为你儿子的情儿赎身,都不舍得为我赎身。”女人佯作嗔怒,手中的扇子扇了扇引路。“算你来的巧了,还没开业呢,姑娘们都歇着。你们说的异域姑娘是哪国的,我这楼里异国姑娘虽然不多,却也不少。” 这个问题张公子没说,顾元鸢和张太医隔着斗笠对视一眼。 顾元鸢只好掐指再算了算,隐隐算出蛊虫来自龙都以南。 “南部小国的姑娘有多少?” “南边来的那可就只有一个了。”女人打了个呵欠,领着他们上了四楼,推开一扇紧闭的大门。 “若若,别睡了,有人找你。” 几乎是在推开大门的同时,就有一股腐臭味道铺面而来。女人皱了皱眉,嘀咕一声她又在搞什么东西。 那是蛊虫的腥臭,女人似乎对这股味道已经熟悉了,顾元鸢抬脚跨过门槛去找臭味的来源,速度之快让女人来不及说上一句话。 寻着臭味,顾元鸢来到了床铺前,猛然撩起帘子扫了一眼又放下。 女人不明白顾元鸢为何会如此,心情颇好的掀起床帘正要挂起,瞥到床上的场景手一颤,松开帘子吐了起来。张太医来得晚,掀开帘子来了一出与女人同步的动作。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本命蛊死了牵连主人罢了。 “报官吧。”顾元鸢揣起手轻描淡写,“张大人结一下账,给我二十两就行了。” 这也不赖她,她是真没想到会有人的本命蛊这么弱,就是可惜不能知道她为什么会害张公子了。 女人报了官,顾元鸢和张太医都去做了证,证明在白老鸨进去之前那个叫做若若的女人已经死了才被放回来。 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是老鸨,还姓白,不知道和凤修文口中的白姑娘有没有关系,如果就是的话顾元鸢就打算放弃撮合他们了。 出了衙门,张太医就果断的结了账。 顾元鸢拿到二十两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家金店买金子,一千多两金子竟只买了几块小小的金砖。 也不知何时才能搞个金财神凤修文拜一拜。 顾元鸢想再去玄武大街摆摊赚两个钱,不过此刻想再去摆摊似乎有些来不及了,顾元鸢又不想回那个家,索性在大街上闲逛了起来,想拿余下的银钱再买些什么。 两个丫鬟命有跟来,她也没逛多久,便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叫她的名字。顾元鸢扭头,来人穿着绿袄子,身量颇高,画着浓妆也掩饰不住骨子里的英气。 “元元,你怎么在这里。” 顾元鸢就知道即便是穿男装戴斗笠也没什么用,照样会被人认出来。 叫的这么亲密,应当是熟人。 “出来逛逛。”顾元鸢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绿袄美人揉了揉顾元鸢的头,“你什么时候回的家,想逛怎么一个人就出来逛了,明霁他们呢?” “府里。” 兴许是顾元鸢看绿袄美人的视线太过陌生了些,他疑惑道:“怎么了,一副不认识二哥的样子。” 第19章 那姑娘姓白吧 分明说出口的是女子声线,却说他是这身子的二哥? 顾元明? 顾元鸢了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古人也玩的很开嘛。 “二姐。” 顾元明皱了皱眉,揽着顾元鸢的肩膀并排走着。“叫什么二姐,我只是觉得女子的衣裳好看,若是我穿女子衣裳再开口一副大嗓门不就被人当成变态了吗。我又不是想做你姐姐。我看你闲逛也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就跟二哥一道逛吧,想要什么二哥都给你买。” 顾元鸢打量他几眼,美人不分性别,光看骨相他可真是个漂亮哥哥。 “二哥,算命吗。” 顾元鸢对美人从来是双标的。 顾元明可就比鸡贼大哥顾元朗好说话的多,哈哈一笑随意的伸出手。 “你怎么还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看手相吧,面相我今天画的妆太浓了可能看不清。” 顾元明的手与他表面的精致不同,竟布满了茧子,应当是长期使长枪留下的。 那老茧厚的完全足矣让人忘记他才十六岁,顾元鸢果然没有感觉错,她最喜欢的习武之人。 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和这个二哥打一架。 至于要钱倒没那么必要了,顾元鸢难得遇到顺眼的人。 “二哥你要算啥?” 她顿时就搂着顾元朗的肩跟他哥俩好了起来,顾元明想了想,摸了摸下巴又甩了甩手中粘上的厚重脂粉。 “我最近认识了个姑娘,诶呀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想让你算算那个姑娘最近会不会倒霉,我跟你说她可太讨厌了。也许是把我当成女的了,我和我朋友搂着着肩膀在大街上散步,她看见就贴了上来。”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诶呦我的娘诶,她对我那个朋友说:这是你喜欢女子吗?然后我就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她有说什么吗?” 顾元鸢摇头,顾元朗嗲着声音有模有样的学道:“她当时眼眶子就红了,说好羡慕这位姐姐,能如此恣意,不似她,必须得规规矩矩的什么都得顺着旁人心意,她也想如此自由。掩饰什么不就是说我没教养。” 顾元鸢一副我懂的笑容。她对古代版绿茶没什么意见,毕竟不是她遇到。 “二哥我给你算算那姑娘最近会不会倒霉啊。” “最好让她倒大霉。”顾元明是个嘴碎的,一说上头就没完没了。“她要是缠着个普通男子我也懒得管她,可我朋友都有未婚妻了,她一见面就叫我我朋友未婚妻的名字,我说不是之后她还说对不起她没想到哥哥身边还有别的女子,这什么意思啊真是的。” 顾元明瞧着是个心胸豁达的人,若他朋友那个未婚妻跟他无关,他应该会是一笑了之。 这么大的火气,再加上那个姓白的鸨母使顾元鸢想起了白姑娘,她脑子里一下就有了猜测。 “那姑娘是不是姓白啊。” 喋喋不休的顾二哥一下子就扭捏了起来,嗯了一声说你咋知道。 顾元鸢不止知道那姑娘姓白,还知道顾元明的朋友姓凤。 她要和白姑娘见面还要撮合她和凤修文的事情就不告诉这啰嗦二哥了,省得他担心。 第20章 嫂子应该能喝酒吧? 龙都的天可真是小,顾元鸢推脱说是自己猜的,算了算说白姑娘未来三天内要倒大霉,让顾二哥喜笑颜开。 只可惜第一第二天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在第三日时凤修文登门拜访,说是邀顾元鸢赴宴。 赴的自然是他和他那群狐朋狗友还捎个白姑娘的鸿门宴,顾元明怕顾元鸢被白姑娘欺负,穿上女子装束死活跟了上去。 怕家里人发现他穿女装,他衣裳还是在马车里换的,说是把顾元鸢当亲兄弟看待。 仅仅是一件外袍,顾元鸢也就随他去了。两个丫鬟也熟视无睹。 顾元明给自己梳了个法鸡,接着给自己上妆,舞刀弄枪的手画眉时竟稳得不像样子。 “瞧哥哥画个时下最风靡的妆去艳压八方。” 顾元鸢已经快看痴了,这二哥将来去做个妆师谋生怕也不是难事。“二哥真厉害。” 他也是唯一没有发现顾元鸢与之前不同的人,还省了顾元鸢去唬他一通。 “谬赞谬赞,你二哥也就是熟能生巧。”顾元明掏出张红纸抿了抿,“可别忘了等会要叫我姐姐,姐姐去给你撑场子。” 为了不被当成变态,他只能做顾元鸢的姐姐。 凤修文定的是一家叫做钟粹楼的酒楼,天字包厢,还没进门就听得见里面那群人吆五喝六的划拳喝酒声。 顾元鸢这几日已经摸清楚了,凤修文就是个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不存在什么藏拙。这桩婚事还是原主要死要活求回来的,真不知道到底是图什么,总不能和顾元鸢一样图钱吧。 直到现在顾元鸢要推门了,顾元明也支支吾吾没说他那天遇到的讨厌姑娘就是白姑娘。 顾元鸢抿了抿唇推开门。 倒叫人惊讶,这群纨绔子弟竟只是单存的喝酒划拳。就是姿势不太对。 瘦的和骷髅无二的小子一脚踩在桌上,一脚踩在椅子上,手中高举着酒杯侧俯着身子和坐在椅子上的凤修文划拳,嘴中还喊着:“两只小蜜蜂……” 人也不多,就五男三女。 凤修文一手划拳一手喝酒,旁边坐了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应当就是那位白姑娘。 听见开门的声音,瘦成骷髅的小伙子扭头,顿时扔掉酒杯跳下桌来找顾元鸢。 “哟,嫂子,快来坐快来坐。” 他扶着顾元鸢入座在凤修文另一侧,这热络的简直叫顾元鸢害怕,“你是?” “我瘦成这样也难怪嫂子认不出来,我张天佑啊。”他拍了拍胸脯“我都听我爹说了,要不是嫂子救我,我这条命肯定保不住了,嫂子来我敬你一杯。” 说着,他又取了个杯子自己斟上酒一饮而尽。 他应该就是那张太医的倒霉儿子,但顾元鸢没有喝酒的习惯。张天佑也不介意,仿佛顾元鸢只是一个他喝酒的借口。 “原来你才是顾小姐。”白姑娘也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敬给顾元鸢“不对,得叫嫂子。我也敬嫂子一杯,不过我不胜酒力,只好以茶代酒了。” 白姑娘说着再要了个杯子给顾元鸢倒上一杯酒。 “嫂子应该能喝酒吧?” 这一口一个嫂子的,要是原主估计都得被哄昏了头。 第21章 赛过碧螺春的好绿茶 瞧这白姑娘,杏脸桃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专注的看着你时,让人觉得拒绝她都是种错误。 确实长得有些像那位白鸨母。 顾元明欣赏不到她的美,他眼一瞪桌子一拍站起身。“你自己喝茶敬我妹妹酒是什么意思,还有,叫什么嫂子,男未婚女未嫁的我妹妹还要不要名声了。” 张天佑又扔了个酒杯去拉顾元明,顾元明其实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毕竟纨绔子弟的接受能力要高一些,他们都是知道顾元明的男儿身的。 “明姑娘明姑娘,你怎么还没喝就醉了,白姑娘她没有恶意的,我们也就开开玩笑,我们不叫了还不成吗。” 被顾元明一吓,白清涟微微红了眼,浑身散发着绿茶的清香,低声为自己辩解道:“我不知道嫂,姐姐能不能喝酒,文哥哥千杯不醉,我还以为姐姐也是如此。” “不过这位明姐姐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咦,上次我在白虎街那边瞧见和文哥哥一起逛街的就是姐姐吧,我记得当时姐姐还骗我说你是文哥哥未婚妻呢。我先自罚一杯,两位姐姐勿怪。” 她喝杯茶喝出了慷慨就义的气势,仿佛茶里边放了毒药,谁逼着她喝一般。 顾元鸢还什么都没作,就赏了一出好戏。好茶啊,赛过西湖龙井,赛过洞庭湖碧螺春的顶级好绿茶。 顾元鸢将她说这几句话翻译成人话就是:凤修文千杯不醉,你是他未婚妻竟然一点都不能喝,你算什么未婚妻。 这个姐姐我上次见她和你未婚夫逛街,还说是你未婚夫的未婚妻呢,你不要搞我,快去搞他,他瞒着你和你未婚夫有暧昧。 就凭这几句话,顾元鸢能看出来白清涟对凤修文有意思,还想挑拨离间,玩坐山观虎斗。 可惜了,她这两个假想敌一个是男人,一个对凤修文毫无兴趣,甚至还想撮合他俩。 “没事,姐姐你坐。”顾元鸢拉顾元明坐下,她本想和千杯不醉的凤修文拼酒,但不好驳二哥面子,只能下回了。 顾元明虽坐,嘴却不肯歇着:“白姑娘还是不要自称姐姐妹妹的了,我妹妹比你小你叫姐姐先不说,你是哪家的小姐,也敢和我们称姐道妹。” 顾元鸢这下指着自己脑袋发誓说自己要撮合凤修文与白清涟怕是都没人相信。 白清涟眼中顿时就有了泪珠打转:“我自知身份低微,诸位不曾摒弃我我已经感恩载德,是不配再与两位姐姐相提并论。” 在场的也就凤修文看不破她的路数,心疼的安慰了起来。 一位穿黄衣的小少爷没忍住笑了一声,掏出一两银子扔给白清涟,见众人纷纷望过来,他笑道:“都瞧我做什么,白姑娘哭的也是辛苦不是?我打赏银钱怎的了?” “白鹤,过分了。” 凤修文悉心安慰起白清涟来,这姑娘咬着唇将白鹤扔桌上的银子拂在地上,趴在桌上呜呜哭起来。 “清涟别哭,白鹤他不是故意的。” 叫做白鹤的少年撇嘴指使下人捡起银子:“真是的,白姑娘你不要也不能扔地上啊,赖上凤大哥也不能不把一两银子当成钱了不是。” 第22章 再哭妆都花了 顾元鸢鼓了鼓掌,除了凤修文,他这伙兄弟都挺妙的。不过也是,没见哪个富家子弟见识的绿茶少了。 “看我做什么,我就鼓鼓掌。”顾元鸢缓缓放下手努力缓和一下场面,“今天不是叫我来认识一下白姑娘的么,我还一句话都没对白姑娘说呢。” “别哭了白姑娘,再哭妆都花了,你今天上的妆应该不防水吧。头也抬起来,妆蹭花了也不好看。” 顾元鸢先前就仔细瞧过了,这白姑娘脸上的妆容看着淡,其实和她旁边浓妆艳抹的二哥差不多。 白清涟果然哭声渐止,缓缓抬起头,可别提那张微微发红,腮边还挂着泪的小脸有多可爱了。 悉心安慰的凤修文登时顿住,似乎是没想到女孩子这么好哄,顾元鸢一句话就能让哭啼不止的白清涟止住眼泪。他望向顾元鸢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这不就对了么,姑娘家还是要笑起来才好看。” 顾元明望向顾元鸢的眼神有些钦佩,总觉得她此刻比自己这些狐朋狗友还要讨女子喜欢。但他不明白讨这姓白的喜欢做什么。 顾元鸢含笑:“只听说白姑娘姓白,叫什么名字?” 白清涟怯怯含泪,欲说还休:“白清涟。” 她好像生怕顾元鸢欺负她,怎么会呢,顾元鸢是真的巴不得她和凤修文在一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白姑娘取了个好名字。” 白清涟神色微怔,那叫做白鹤的少年接嘴道:“可不是,野鸡叫这个名字也像正经人家的小姐,是吧白姐姐。” 顾元鸢快笑不下去,她只是想将白清涟拉到同一战线,这碍事的似乎有点多。 白清涟原本有些和缓的态度霎时恢复原状,顾元鸢能理解。谁被骂野鸡不急啊。她也昧不了良心跟她那没长脑子的未婚夫似得说白鹤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元鸢正寻思着怎么圆过去,白鹤又道: “顾小姐的意思是说你这名字真好,怎么能取得和人毫不相关不说,甚至完全相反。” 这拆顾元鸢台拆的她完全不知如何拉拢白清涟了,白清涟也趴在桌上呜呜又哭了起来。 “我知道我出身不好,可那是我能选择的吗,要是可以谁不想身家清白,不从那腌臜地方出来……” 她这番言论还是第一次说给众人听,说的一直挤兑她的少年都有些心软。顾元鸢更加期待白清涟能做出什么表演。 凤修文幽幽一叹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安慰:“也许是因为你上辈子没积德吧,白姑娘这辈子多做善事兴许下辈子也能投个好胎。” 欢声笑语霎时一顿,一直饮酒作乐的红衣男子与绿衣男子对视一眼看起热闹来。 这番话如果叫那位叫白鹤的少年说出来,顾元鸢不会诧异。叫顾元明说出来也是顺理成章,凤修文说出来她就更怀疑他多多少少脑子有点问题。 这白姑娘不是他的红颜知己吗,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清涟也愣住了,呆呆的叫“文哥哥……” 第23章 你舍得我美好的身子吗 白清涟破涕为笑:“文哥哥说的对,出身是不能选择,应把握当下才是。” 原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顾元鸢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元鸢一拍桌子,别人还当她要做什么,哪知道她只是起身敬了白清涟杯茶。 不论她如何,顾元鸢是单方面认了这个姐妹了。能为了钱出卖自己又不霍霍别人的都是她的好姐妹。 “我认了你这个朋友了。” 白清涟回敬一杯,虽不明所以却本能的接着茶:“顾小姐好生豪爽,不像我……” 这茶一喝,顾元鸢就看向了从头到尾没跟她说过一句话的凤修文。 “凤世子,你的口味真不错,我能改口叫白姑娘嫂子吗。” 说直白点就是她要退婚,这句话她已经说倦了。 “说什么呢,阴阳怪气的。”凤修文自顾自斟酒“我只拿白姑娘当做妹妹。” 顾元鸢一脸的我懂你:“白天叫妹妹,晚上妹妹叫。都懂都懂。”她和凤修文勾肩搭背,凑到耳边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退婚。 自从去玄武大街摆过摊后她每一回见自己都提退婚,凤修文终于意识到那么一点不对劲,问了个傻子一样的问题:“你不喜欢我了?你真失忆了?” 顾元鸢嘿嘿一笑“这不是废话吗,你从哪里能看得出来我喜欢你啊?这姓白的姑娘我看也不错,是我将来嫂子吗?” 他俩的谈话没避着人,凤修文眼神也不知是和谁对视了一眼,那些个狐朋狗友中一位穿红衣的公子拿胳膊撞了撞顾元明打趣道:“顾元鸢也会玩欲擒故纵了啊,不错不错明姑娘,你妹妹有进步啊。” 顾元明捞起桌上的杯子泼了过去“就你齐知正嘴贱,我妹不喜欢骚凤凰了不行啊,什么欲擒故纵,我顾家姑娘才不会玩那么低劣的把戏。” 齐知正抄起茶壶,摸了摸是温的,兜头倒在了顾元明头顶。“敢泼我,明姑娘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信不信我去你爹面前编排你小时候开始就带你妹妹逛窑子。” 顾元明索性与他撕打起来,在地上滚做一团。 “你编随便编,我也去你爹面前告状,你告假的我可有真的告。” 张天佑蹲在他俩旁边为他们两个呐喊助威,另外两个公子压起了赌局,各自压了一人胜。 一看就是轻车熟路,顾元鸢回头喊了一声五百两压顾元明赢。 除了白清涟,是无人再关注他们两个了。 凤修文抓了抓头发,神色间有些烦躁。 “白姑娘你也看了,你到底还要怎么样。还要听我说我喜欢你吗,想听几声。” 他有些脸红,顾元鸢突然意识到这厮兴许是在哄自己。她之前一直以为这桩婚事是原主死皮赖脸求来的,凤修文一点也不喜欢她。 和原主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真是可惜了顾元鸢的出现。 “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不跟你开玩笑,也不想听你说什么你喜欢我。”顾元鸢言辞恳切的再补了句“我要出家去了,感情只是我修行的累赘。” “我还当是什么,原来又抽风了。”凤修文顿时放松下来,将顾元鸢脑袋按自己怀里。 一股男性气息铺面而来,熏得顾元鸢脸色微微发红。 “你还是不肯放下那个梦啊,来抱抱你未婚夫,这么美好的身子你舍得放弃了去出家吗。” 第24章 你也想打吗 顾元鸢就差脱口一句卧槽,凤修文又抓着她的手在自己腰间捏了捏。 硬邦邦的小细腰。 不能拿这个考验人啊。 凤修文挑了挑眉有些得意:“怎么样,舍不得吧,硬不硬。” 这这这,顾元鸢几乎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红透了脸。她的老天爷啊,这是她不给钱能摸,不给钱能听的话吗。 这个时代有这么开放的吗,顾元鸢活了两千多年连男人的小手都没牵过,今天直接上了手摸腰。 不论如何,输人不输阵。顾元鸢又掐了一把,夸他:“真细。” 凤修文坏笑的掐回去:“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身子,真软。” 顾元鸢的手微微发抖,觉得自己真是要沉湎在美色里。不行,不可以。 顾元鸢努力去回想自己从前看见的那些肌肉美男,告诉自己,她最讨厌的就是凤修文这样的白斩鸡。 可是万一他脱衣有肉呢?顾元鸢脑海中忍不住这样问自己,最终狠狠唾弃了自己这个想法,手掌劈碎桌子让自己努力镇定下来。 不就是肉,她自己也有。 她找了个着力点给了凤修文一拳,原本看齐知正和顾元明打架的纨绔子弟没忍住将视线放在了这两个同样打作一团的人身上。 顾元鸢边打,嘴中还嘟囔着什么,凤修文仔细去听,听见什么“乱我心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凤修文自然不可能欺负女子,顾元鸢打的又狠丝毫没留分寸,他被顾元鸢压着打。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好!” 顾元鸢也循声望去,瘦猴一般还在拍着手的张天佑连忙扭头看着旁边的弟兄,捧起他的脸含情脉脉。 “老余,我怎么平时没发现呢,你长这么好看咋长的,传授一下兄弟。” 被他捧着脸的少年黑着脸:“天生的,滚。” 顾元鸢甩了甩震麻的手,犹豫片刻俯下身接着打人。打都打了,不如干脆就打个爽。 顾元鸢拳拳到肉,凤修文眼睛挨了一拳招架的有些吃力“我知道你害羞,你打我出出气也就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别打了别打了你还是像之前似得扯我头发吧。” 白清涟终于醒过神来,惊叫一声去拉顾元鸢,顾元鸢解了气甩了甩手迅速起身。 爽了爽了,想打他很久了。就是可惜他不还手。顾元鸢打在他身上的拳头能感觉到他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强上一些。 “顾小姐想做什么,文哥哥都被你打成这个样子了。”白清涟扶起凤修文,可别提有多心疼了。 顾元鸢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尘,挑眉故作惊讶:“你也想打不敢打,妒忌了?没事你打吧,他那么喜欢你不会记恨你的。” 白清涟知道此时不是害羞的时候,咬了咬唇询问凤修文要不要给他找大夫。 凤修文顶着熊猫眼摇了摇头,顾元鸢蹭过去问那另外两个打架的人谁赢了,她那五百两有没有的赚。 顾元明和齐知正只是衣裳乱了些,下手都有分寸着。见顾元鸢不打了,他俩也停了下来。 “没出结果,要不你俩接着打呗。”张天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第25章 卖你了 凤修文除了挨了顿打,从头到尾被忽视的彻底。白清涟还在小心翼翼的问他:“原来大户小姐都是这样的吗?” 他非常确定的说是。 在众人的鼓励下,齐知正和顾元明又打了起来。 张天佑趁此机会偷摸着问顾元鸢:“你怎么回事,连凤哥都舍得打了。吃醋吃这么狠啊。” 顾元鸢回忆起手上和腰间的触感都觉得头皮发麻,一本正经的说是凤修文欠的。 似乎无论如何别人都以为她喜欢凤修文,原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元鸢嘀嘀咕咕的和张天佑闲聊,凤修文走了过来,趴在顾元鸢肩上扯她头发。“欠什么。” 顾元鸢打完人神清气爽,随手揉了揉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说你欠。” 凤修文还是第一次被人摸头,身体有些僵直还没反应过来,顾元鸢就捞起他随手一扔接着看戏。 凤修文还能忍,白清涟却有些遭不住了。似乎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凤修文又蹭了过去,这次规规矩矩的说是压顾元明胜,顾元鸢也就没有再摔他。 和谁想象的都不一样,谁也没想到分明是介绍情敌相互认识的场面会因为顾元明跑过来变成了所有人看顾元明和齐知正打架,还压胜负。 齐知正平日是个极看中形象的人,此刻和顾元明在地上滚来滚去,还高声叫道:“老余,谁压的多我要打假赛了。” 顾元鸢在来之前特意打听过了,还以为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混世魔王,没想到只是一群孩子似得高官家的傻儿子。就这还龙都五杰,六个人天天在龙都横跳。 为什么五杰有六个人自然是因为某个神奇的明姑娘。 “压明姑娘的多。” “听到没,明姑娘。”齐知正拿脚踹了顾元明,他立即翻身在地上滚了几圈装起死。 不得不说,顾元鸢差点就被逗乐了,假如她没有押顾元明胜的话。 她要是不欠五百两她都要忘了自己来意了。 “你们使诈,二哥,我真是你妹妹,这些人不是你亲兄弟?” 顾元明捂着脸还是躺在地上,声音闷闷:“对不起,都怪齐知正,待会我一定要套他的麻袋揍他一顿。” 齐知正拉了拉身上扯破的衣裳:“骚凤凰只叫了顾元鸢,谁让你跟来的。” 顾元明仍旧装死,嘴上也不闲着。 “我呸,你们五个都在不叫我好意思吗。” 顾元鸢深知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人,搂着呆立的白清涟去了一旁。 “你跟凤修文卖了,不是,认识多久了啊?” 白清涟不解其意,瞧她看这伙人震惊的模样就知道认识绝不超过一月,果然她说出来也是如此。 “认识二十来天,怎么了,我只拿文哥哥当哥哥的。” 顾元鸢啧了一声,什么哥哥妹妹的没有血缘关系她都默认是情哥哥情妹妹。 “我不跟你说别的,五百两我就把凤修文卖给你了,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吧,你要是自己争气能博个上位的价值可比银子值钱多了。” 白清涟觉得自己隐隐约约能跟得上这群高官子弟的思路了“你只是压输了没钱吧?” 第26章 来算个命? 顾元鸢点头:“不错,很有资质。” “其实是这样的,我根本就于凤修文无意,不要钱怕你不信,这不你花钱要个心安么。正好你也对凤修文有意思不如花钱让我离开。你想啊,我拿了钱肯定不好意思再接近凤修文了,将来你也可以拿这事威胁我。” 白清涟都快被顾元鸢忽悠瘸了,两眼迷茫之际凤修文提着顾元鸢后领将她拖出了房间。 但外面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正巧有人路过,他只好将顾元鸢又带回了包间。这饭动作使得原本打打闹闹没注意他们三人的所有人将视线重新放在了他们身上,凤修文下意识的拉着顾元鸢的手又想将人带出去。 顾元鸢甩开他的手,她早就不耐烦了不如就挑明白直接说。 “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果断了,凤修文犹豫了“要不再叫个桌子上来,再点上几个菜吃着说吧。” “别别扭扭的做什么,想说什么直接说,反正大家都在。这次宴会只是介绍我和白姑娘认识对吧,我们已经认识了,你还想做什么。” 是这样没错,这结局却有些出乎意料,凤修文也不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或许选择交上这些狐朋狗友开始就不对。 凤修文的视线求助一般,齐知正这个小贴心向前跨了一步。 “骚凤凰的意思是,怎么没看到你吃醋,和白姑娘这么友好,还说什么五百两就把他卖了,他起码值一千两。值一千两的话是我自己加的,不用介意继续继续。” 顾元鸢有些意外,她有那么大声么“你们都听见了?” 众人齐齐点头,可算想出来哪里不对了,他们分明是来活跃气氛的,这几个当事人之间怎么一点也不剑拔弩张。 “元元,分明是个醋坛子。”顾元明张开了双臂“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没事啊,哥在呢,难受你就抱抱哥。” “哥?”白清涟捂嘴震惊,好在除了她,其他姑娘早就走了。那位叫做白鹤的少年将她拖去了一旁,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没再回来。 “我不吃醋。”顾元鸢要退婚这句话已经说的快要麻木。她在心里对所谓的龙神说了声抱歉。 “大家都在,我就什么都说明白了。我是龙神派下来的使者,我什么都忘了,无心情爱。凤修文,我要和你退婚。” 顾元鸢一边在心里扇自己嘴巴子一边想凤修文小腰是真挺细。 “开什么玩笑,龙神?那东西存在吗?”齐知正和好兄弟们对视一眼笑起来。“顾元鸢你可能不知道,信仰不过是统治者欺骗底层人的手段罢了。” 顾元鸢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信仰会是这样,但她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不能收回。 “来算个命吗,龙神教我的。二十两一次包准。” 也不知是起哄还是怎么的,除了凤修文之外,所以人都来算了一卦。什么过去未来信手拈来,凤修文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后一个算的白鹤有些特殊,顾元鸢摸了摸他柔嫩的小手,惊讶道:“最近要小心啊,半年内有血光之灾的。” 第27章 你收回去 “顾元鸢。”凤修文叫她的名字,面色沉静瞧不出什么情绪。 “我说过,无论你遇到什么我都不介意。你到底是为何坚持要退婚。” 顾元鸢苦笑:“我说这话说的都要倦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我要出家的。” 他那些狐朋狗友连忙安慰他:“骚凤凰,顾元鸢和你开玩笑呢,她那么喜欢你我们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是啊凤大哥,肯定是白姑娘让顾小姐不高兴了,你以后不跟她联系,顾小姐肯定就原谅你了。” 凤修文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到底在搞什么啊,我真的和白清涟没什么的,我怕你误会人也带给你见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他烦顾元鸢也烦,无论她怎么说这些人都以为她这闹脾气是吧。 仙女和凡人是不可能的,见识过流光星辰大海怎么甘心偏安一偶。凤修文这辈子怕是龙都都没出过。 顾元鸢指着自己:“我不是这闹脾气不是在吃醋,我就是不爱了,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凤修文有些迟疑:“你喜欢女人?你是不是对白清涟一见钟情了?” 顾元鸢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我原本想留几分情面的,凤世子,你该去看看脑袋了。既然我说我无欲无求你不信,那我就挑明白了说,我就是嫌弃你知道不,我嫌弃你是个纨绔子弟不能给我幸福,这个理由可以吗。” 凤修文试图在眉目中找出几分违心的影子,可惜就连熟悉的影子都没有。 “行,这个理由我接受了。”凤修文偏过头鼻子有些发酸。“三个月后你来我家退婚吧,我去退婚对你名声有影响。到时候理由随便你编。” 太久没在人间混,顾元鸢已经有些不了解人情世故了,犹疑道:“今天不可以吗?” 凤修文微微发颤,闭了闭眼流下一滴眼泪。 “今日退婚太快了,我们订婚不过才十几日,对伯父伯母和你名声有影响。” 即便这句话说出来不太妥当,顾元鸢还是想说,由衷的想说。 她拉着顾元明说完就开溜。 “凤修文,你真是个好人。” “滚!” 屋内碰的关上门,凤修文也嚎啕大哭了起来,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他带着哭腔的为什么。 可不是个好人,顾元鸢扪心自问。假如,假如她喜欢凤修文,然后凤修文要退婚,她应该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也不会这么顾及对方名声。 这哭的顾元鸢心里也有些发闷,顾元明终于想明白了,甩开顾元鸢的手安慰自己兄弟去了。 顾元鸢耸了耸肩,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发现门边贴了个站面色复杂的白衣女子。 是白清涟。 一见顾元鸢看见她,她直起腰走过来,轻轻咬了咬唇。 “你喜欢我?” 退了婚一身轻松的顾元鸢:? 顾元鸢不知道她在门口都偷听到了什么,但她现在的心情介于难过和不难过之间,拍了拍白清涟的肩膀和她擦身而过。 “对,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死心塌地。” 白清涟深吸口气:“你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想成全我和文哥哥才退婚的吗?喂,我不要你的成全!你收回去。” 第28章 谁拦得住我 顾元鸢脚步加快,逐渐起飞。 收回去,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她才没有婚约的束缚能自由自在的和男人打架。 她有婚约的时候稍微和教二哥学武的师傅走进了一点,那师傅都不肯和她打架。 顾元鸢回家照了照镜子,没看出来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女孩子喜欢后抡起袖子和教她二哥学武的男人干架去了。 她从练武场边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柄剑,边说边就冲了上去。 “霍师傅,我退婚了,能和我打架了么。” 霍师傅正在练武,一杆长枪耍的虎虎生风。见顾元鸢动手,他后退一步拿枪去挡,枪身在他惊惶的视线中寸寸迸裂。 顾元鸢收住手,脚尖在他手腕上一踩落在地上。她一言不发的扔掉剑没了刚来的斗志昂扬,重新回到了房间将自己关了起来。 这不是她该有的情绪。顾元鸢理智的很,她和凤修文见面也不过两三次。 这是原主的情绪吧。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一点也不后悔,就是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这种情况应当想办法转移自己注意力。 她脱掉鞋子往床上一坐,闭上眼在身体中寻找第二个的人踪迹。顾元鸢既然能被影响,那那人应该就在体内才是。或者距离很近。 现在将原主找回来还来得及,婚还没退完。 可惜顾元鸢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原主,还是一点影子都没有。 念了一遍清心咒,顾元鸢吸了口气往后一仰盖上被子睡觉。 也不知道原主到底在哪里,顾元鸢竟然梦见了凤修文和原主小时候。 大概是第一次见面,缩小版的原主去凤修文家里做客迷路了,遇到了哭泣的凤修文。 他说他之所以哭是因为母亲死了,别的就记不太清了。顾元鸢醒来后就只记得原主和凤修文拉钩说什么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顾元鸢估摸着做这个梦是原主的功劳,想她去挽回凤修文么?哪有这样上赶着让自己被绿的人啊,快把顾元鸢整无语了。 她尝试性的对着空气道:“喂,想挽回凤修文还来得及,你出现啊,我又对你身子没兴趣,我只想回天上的。” 如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顾元鸢索性闭上眼接着睡。 还是她和凤修文拉钩上吊的梦,上次是旁观。这次顾元鸢就是梦里的顾元鸢本人,可惜她还是没什么感觉。 睡是睡不着了,顾元鸢披上一件外袍去床边坐着挨到天亮才恍恍惚惚的睡了一会。 她是真弄不懂原主在想什么东西,不想解除婚约就出现啊,非搞什么暗示她的戏码,弄得人觉都睡不好。 “当。” 明霁放下装着热水的铜盆,殷勤的拧干了帕子来为顾元鸢擦脸。 “小姐今日起好早啊。” 暮寒仔细瞧了瞧神情恍惚的顾元鸢,摇头道:“早什么早,我瞧小姐倒像一宿没睡。” “小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顾元鸢强打精神摇头,“给我找件男装,我要出门。” 暮寒:“夫人那边……” “她不同意,我要跑谁也拦不住,她会同意的。” 第29章 做个客 顾元鸢也不做什么,就是重新回到了玄武大街摆摊。还有两个小尾巴。 明霁也以为顾元鸢只是会些骗人把戏,低声道:“小姐,你这样骗人不太好吧。” 顾元鸢专心刻木头也不理她,她现在心里可烦着呢,最烦的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念清心咒都不管用,只好找些事情转移自己注意力。 她专注的刻了没多久,发觉隐隐约约能瞧出来凤修文的神情。她撇了撇嘴正要扔进垃圾堆里头,一个人飞扑到了她的桌上,险些压塌了顾元鸢捡的小木桌。 那人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血,抬头咧着嘴笑说抱歉。瞧五官长得还是挺俊的,可惜牙缝里还带着血丝儿呢,顾元鸢嫌弃的将他的头压了回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开一条缝来,一个撸着袖子的彪形大汉从人群中走出,嘴里骂骂咧咧去掉脏话就是:“挺能跑啊,遛了伙计们十条街,你再跑,再跑啊?赌场都敢出老千,活腻歪了吧你。” 顾元鸢摊位前那男人抬头,陪着笑脸指着顾元鸢道:“是是是,我下次不敢了。川哥,这是我妹妹,我拿她抵债怎么样。” 川哥真就仔细去打量顾元鸢,觉得顾元鸢长得不错。顾元鸢也觉得挺有意思,一刀铲平了木雕的脸。算个命而已,还有无妄之灾。 也就趁着他打量顾元鸢之际,说顾元鸢是他妹妹的那男人站起身,脚底抹油迅速开溜。 他在大街上狂奔不过几步,顾元鸢面无表情将手里的刻刀甩了出去,正插进那男人左小腿。奔跑的男人摔倒在地,捂着中刀的小腿在地上打滚。 川哥捞起那男人扛在肩上,拱了拱手:“多谢老妹仗义出手,要不是你,俺肯定跑死也撵不上这个家伙。” 顾元鸢淡淡应了这声谢谢,川哥又道:“不过大街伤人有违律法,老妹还是收拾收拾东西快走吧。” 顾元鸢终于没有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抬头看看自己身后的两位丫鬟,这两位已经自发的帮她收拾起东西来了。 “是啊小姐,咱们快走吧,要是被逮着了告诉老爷咱三都没有好果子吃,你也别想再出门了。” 顾元鸢无所谓吃什么果子,限制她出门才是真的要命,当即果断的抄起桌凳打算走人,行水流云的动作看的川哥目瞪口呆。 川哥一手稳住肩膀上的人,一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哈老妹,俺抓这个人连累你了,反正你今天也做不了生意了,要不要去俺们赌场做个客,老板很好客的,也喜欢你这种能人异士。老妹,你算命准不准啊。” 顾元鸢扯了扯嘴角,哪有邀请人去赌场做客的,还质疑她算命的水平。 此世第一,顾元鸢说的。 “谢谢,不过不必了,我不缺钱。” “别介,真的,我们老板听说最近遇到些事情了,你武功高肯定算命也厉害,我们老板让长得俊钱又多人还好……” 顾元鸢耳朵里只有钱多这两个字听进去了,让明霁找个地方将桌凳放好,还是决定去看一看川哥嘴里的老板。 那她就去做个客。 第30章 一只小鬼 顾元鸢这辈子还没进过赌场,一进就有些新奇的想摸上两把,不过她清楚的知道这东西沾不得,也从来不考验自己的毅力。 她由那个叫川哥的大汉引荐给主管,主管考验她一番,直接将她介绍给了他们口中老板,还说顾元鸢运气好,难得碰到老板在赌坊。 老板是个带着面具的病秧子,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初春的天还盖着白色狐狸毛大裘,从捧着暖炉的手看年龄应该不大,人也很和气。 “听底下人说你会算命?方便算一算我找你做什么可以吗。” 顾元鸢点了点头,她要取信人空口无凭,自然是要拿出本事来。 “手给我。” 老板伸出手,顾元鸢摸了摸,凉的吓人。 她掐算一番,略有些惊讶的视线打量了一番略有些阴暗的待客室。 很重的阴气,顾元鸢先前还以为是背光的缘故,倒是走眼了。 顾元鸢直接切入正题:“是怨灵缠身,这样多久了?” 虽然她看起来很像故弄玄虚,老板还是愿意相信她是确有其事。 “一两个月,已经逐渐开始出现幻觉,服了安神的药也没有用,怎么样,还有得救吗?” 顾元鸢眨了眨眼,摸了摸桌上趴着流血泪的小男孩脑袋:“一开始只是做做噩梦,晚上出现幻觉,现在白天都能出现幻觉了是吗?” 老板正要说是,瞥到顾元鸢抚摸着什么东西的动作,整个人跳了起来,站在贵妃榻上,暖炉摔在地上片片迸裂。 “呜呼!” 顾元鸢揉了揉小男孩毛绒绒的小脑袋,她又走眼了,老板还挺有活力的。 “你摸的什么东西,龙神啊,你到底是谁!” 他其实早就看到了桌上乱爬的男孩,不过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幻觉。顾元鸢居然摸着那小男孩的头,他现在在怀疑顾元鸢也是他的幻觉了。 顾元鸢捞起小男孩,这男孩不过五六岁的模样,还挺可爱的。她两只手举着男孩好让老板看仔细些。 “诺,就是这个小家伙一直缠着你。” 顾元鸢眼中的小男孩天真可爱,老板眼中就是凶神恶煞兼之恐怖。老板瞪大了眼站在贵妃榻上不肯下来,竭力镇定下来指着小男孩道:“妖物,妖物,杀了他!” 好生心狠手辣,顾元鸢看着可怜巴巴的小男孩不理老板,这东西缠着人都是有原因的,让她先问上一问。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康康。”小男孩口齿伶俐,扭头看着站在榻上瑟瑟发抖的老板奇怪道,“那哥哥怎么了,很害怕的样子。” “怕你啊。”顾元鸢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她总是对符合自己审美的人格外优待。 康康咯咯笑起来:“为什么要怕康康,康康只想和哥哥一起玩。胆小的哥哥羞羞脸。” 活人谁不怕鬼,也就小孩子能这么坦然。 顾元鸢笑完,脸上的表情立即就沉了下去“怎么死的?为什么缠着这位哥哥这么久?” 康康看起来有些疑惑,摸了摸自己,伸出手在嘴边哈了两口气,没感觉到丝毫热度。 “死?康康死了?原来死了真的不暖和了,原来康康死了,康康终于死了!” 第31章 叫我张三 顾元鸢还没见过发觉自己死了这么乐呵的小东西,老板人也傻了,靠在贵妃榻上咽了口唾沫。 “死死死人?死人怎么还会说话。” 顾元鸢弹了弹这乐不可支的小鬼,安抚老板道:“鬼而已,你不要这么害怕,我能解决。” 老板更害怕了。 康康摸着自己的小身体,意识到他现在不是人之后他好像无比满意,看准了窗户想要钻出去又被顾元鸢一把拽了回来。 康康顿时大哭,挣扎着想要摆脱顾元鸢的桎梏“坏人,你是坏人。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小苗。” 顾元鸢敲了敲他的头,为了让他冷静下来,直接从怀里掏出绳子绑好再塞上了嘴扔在一旁随便他哭。 这下老板敢下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比踩在软绵绵的塌上感觉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他那边惊悸未消,顾元鸢也不在意。 “怎么样,看这张小脸,你认识不?” “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东西。”老板试探性的踢了踢康康,见他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顿时放松下来,下了死手又踹一脚。“原来就是他让我睡不好觉,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是他打小孩,是但凡一个人两个月没睡好觉,白天晚上还总看见奇怪的东西都要疯了。眼下罪魁祸首落网,他揣上一脚还是轻的。 踹完了,老板也就冷静了下来,重新坐回塌上,扯过大裘正要给自己盖上,突然发觉自己不冷了。“我怎么不冷了?” “送去轮回。”顾元鸢又不养鬼。“你之前冷就是因为阴盛阳衰,现在这鬼被我收服了自然就不冷了。” 老板点了点头,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东西。 “什么是鬼,送去轮回又是怎么回事?” 顾元鸢跟他好一番沟通才解释明白鬼是什么,他仍有些似懂非懂,像是从来不知道世上有鬼。 见到康康第一眼他叫的是妖物,说明他也是知道这些阴沟里的东西的却不知道鬼。顾元鸢咂了咂嘴感觉找到事做了。 “既然你不认识他,他缠着你应该只是想和你玩。” 顾元鸢惊觉还没谈好价钱自己就给解决问题了,下次不能这样了。都怪这小男孩好巧不巧突然出现,顾元鸢只是随手摸了摸就被发现了。 还没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顾元鸢竭力把这小小的一团夸的厉害一点“价钱咱们怎么算?你别看这东西小小一只,再留他几个月成了气候可不得了。害你性命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老板怎么能不懂顾元鸢的意思,拿起桌上的算盘拨弄,恭恭敬敬推过去一张银票。 “愿以千两相赠。” “两清了,告辞。” 或许这就是仙人碾压凡人的速度,顾元鸢揣好银票提上小男孩告辞。 她没有留下来过年的打算,老板却还想和她寒暄个一两句。 “未曾请教大师姓名。” 顾元鸢啧了一声有些想现在就揭开老板面具,都是熟人装什么不认识。她钱都收了可不会打折。 “叫我张三就好。” “张三……” 扔下这个名字,顾元鸢提着孩子走出了门。 “要是还做噩梦就去玄武大街找我,一般我都会在那里摆摊,不收你钱。” 第32章 我叫赵四 “张大师,等一等。” 顾元鸢才踏出门一步,老板跟了过来,一脸恳切。“我不放心,这孩子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瞧你这话说的,我说了送这个孩子进轮回就不会食言。我看这小东西似乎没害过人,就想着帮忙解决他的执念再送他下去。”顾元鸢拍胸口打包票。“还觉着我在骗你啊,那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老板一口应下也不推辞“好,我就去看看。” 既然老板也要参与,事情似乎要简单上一些了。顾元鸢退回刚刚的房间关上门,将手里勾着的小孩扔在地上。 她挑眉痞里痞气的问老板:“怎么称呼?” 老板带着面具看不清楚表情,但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你叫我赵四就好。” 可以啊,顾元鸢觉得他怪上道的。 他还是顾元鸢遇到的第一个一下子就能听出来张三是化名的人。 “赵兄,你放心,虽然我都这么叫你了,但钱已经收了我不会事后打折。”顾元鸢拍了拍赵四的肩膀就蹲下去逗小孩。 赵四跟着蹲下来,漫不经心的随口打听道:“你很缺钱?” 虽说语气漫不经心,耳朵都竖起来了就想听八卦。 这话问的顾元鸢都笑了,她伸手取掉了小男孩嘴里的小手绢“缺不缺钱呢,钱这个东西都没人会嫌多。” 对钱没有兴趣统一默认是在装。 “小孩,你叫康康是吧,你现在想去哪里,最想做什么。我可以帮忙,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我也可以直接物理超度。” 虽然康康听不懂物理超度是什么,但他的眼角有些湿润,流出鲜红的血泪。 “呜呜呜,小苗,小苗生了很严重的病,我走的时候小苗……” “你别急啊,别急。”顾元鸢摸着康康的小脑袋,将自己不会安慰人的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估摸着你缠着你赵四儿哥哥一两个月了,你着急也没用,那什么苗苗指不定早死了。” “你骗我!”康康嚎啕大哭,就在崩溃的边缘。 顾元鸢叹了口气,难搞哦。不过她也没说错什么,不说病严不严重吧,两个月后要么死了要么病好了。 谁叫人死了成了鬼除非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有人提醒,生前的事情都会遗忘的七七八八。 “张大师委实没有安慰人的天赋,想要这东西死必须解决他的执念吗?”赵四偷偷问道。 “对。” 顾元鸢被哭声吵的脑瓜子疼,掏了掏耳朵说是。 赵四立即转变了态度,悉心哄道: “哭什么,哭有什么用,给你把绳子解了你带我们去看看小苗好不好。”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孩子嘴里的小苗就是他最后的执念。 他为了不被这小东西缠着也是豁出去了。 “谢谢哥哥,我答应了,只要让我再看看小苗。” 康康抽抽噎噎的点头,顾元鸢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他立即就从窗户飞了出去。 “还跑挺快。” 顾元鸢翻过窗户几步就追了上去,发觉康康只是引路并非逃跑后她也就不着急了。 徒留赵四站在窗口探头,看着脚下的三层小楼。 第33章 早就病死了 顾元鸢一路从玄武大街穿到了朱雀大街,这传说中的龙都贫民窟。 她从未来过这里,还以为这里只是房价比玄武大街便宜一些,倒也不是真的穷。 直到由康康引路进了一件明显废弃的宅子。宅子很破,大门早已腐朽,只剩下半扇门颤颤巍巍的吊在门上,墙壁四面也漏着风。 很适合演鬼片。 顾元鸢正打算进门,听得脚下咔嚓一声。她低头发现自己的脚陷进了腐朽的门框。 这种地方也能住人?可角落里挂着的衣服还湿漉漉的滴着水。在此之前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人会住在这种地方 顾元鸢轻轻将脚拔出来,像只大老鼠一样窜进了低矮破旧房屋的康康又窜了出来,满脸的泪痕怪吓人。 顾元鸢拿他的衣服给他擦了擦眼泪,让他好歹看起来顺眼那么一点。“咋了,哭成这样,这里还有人住,你苗苗应该还活着吧。” 从晾着的衣服来看,男女老少都有呢。顾元鸢只好往最好的方面去想。 康康匍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见了,小苗不见了。” 顾元鸢配合的蹲在地上,戳了戳康康正要发挥自己祖传的安慰手法,一道女声诧异的问道:“你是谁?” 顾元鸢抬头,只见一个挎着竹篮子的妙龄女子正诧异的盯着她。 少女虽正值十五六岁的青春妙龄,却不施粉黛装点,穿着也破旧不堪,打着补丁洗的发白。 康康爬了起来,抱住少女的小腿大喊“安姐姐!” 可惜少女看不见他,微微动了动脚只觉发冷。顾元鸢索性站起身,微微笑了笑“你是这家院子里的人么,我找个人,应该也是这个院子的。” 少女并没有因为顾元鸢长相柔弱就看轻了她。恰恰相反,少女微微后退了半步,做出了准备逃跑的姿势。 “找谁?” “找个叫小苗的人。” 少女眼眶微微发红,又后退半步更警惕了起来“小苗早就死了,你是什么人?” 顾元鸢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假如小苗生的急病,迟了两个月这个结果也正常。 “是这样的……”顾元鸢正要解释,视线一错看见了风尘仆仆的赵四。 赵四没披狐裘没捧暖炉,只带了个面具束着发,瞧着颇有几分长身玉立。 见顾元鸢注意到他,他点了点头。 少女见来了两个人,神色顿时惊惶起来,篮子一丢向外跑去,野菜撒了一地。但她跑不过顾元鸢,顾元鸢跟着跑了几步就抓住了她。 顾元鸢也是不懂这少女怎么回事,松开手正要说话被那少女看准时机又跑了,她只好将少女抓着不放。 少女梗着脖子视死如归,赵四体贴的捡起篮子和野菜交换给她。 “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只是问一问小苗而已。”顾元鸢着实不理解这少女为什么将他们看做洪水猛兽一般,她瞧过了,自己长得挺和蔼可亲的。 她再瞥了一眼赵四,觉得他也不吓人。 少女啜泣一声“小苗早就病死了,有什么好问的,二叔早就把小苗埋城外头了。是康康借了你们钱吧,他有一个半月没有回来过了,你们找不着他找我也没有用,我们没钱还。” 第34章 少女 原来少女将他们当做了讨债的才逃跑,顾元鸢打量了眼自己,确实和周遭格格不入,少女这样想也不奇怪。 顾元鸢低头望向那个虚虚抱着少女大腿不肯撒手的小孩,她想说话又怕吓着少女。 小孩看起来还是有执念。 “我是康康的朋友,小苗埋在哪里方便带我们去看看吗?”赵四开口解围“耽误你的时间我们可以付钱。” “不用了,我骗你们的。”少女紧紧抓着篮子轻轻咬唇“小苗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死了之后二叔把她带出去了,说是埋在城外,具体在哪里除了二叔谁也不知道。” 康康听到这个消息,呜咽一声身上冒出阵阵黑烟,张开血盆大口表情狰狞咬向少女。顾元鸢装作不经意一般踹了他一脚将他踩在脚底下,她得检讨,她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谢谢啊,我们知道了。”顾元鸢并指在袖子里画着圈,一道旁人看不见的烟雾缠上了康康让他动弹不得“你们这院子里面住了些什么人,二叔是谁?” “进来坐吧,我也该做晚饭了。”少女沉默片刻邀他们进院,为他们倒了杯凉水一边洗野菜一边娓娓道来。 二叔是这个院子的主事人,整个院子除了他全都是他收养的孤儿。小苗和康康是关系很好的两个朋友,两个月前小苗生了急病,找大夫来看过,但二叔出不起药钱只能勉强拖着。 康康为了小苗的药钱出了门,一连两个月都没有再回来过。 过了几天下雪了,小苗就没挨过这个冬天。 少女语气平淡,长着冻疮的手浸泡在冰凉的水中似是无知无觉。 这样听起来那个二叔倒是个好人,可惜康康什么都想起来了。 “骗子,安姐姐骗人。二叔根本没有叫大夫来看过,我看见了,都看见了!二叔有一天晚上给小苗喂了什么小苗就死了,我想起来我怎么死的了,我想起来了。” “二叔也喂我吃了药丸子,他把我和小苗一起扔在了城外乱葬岗。” 要不是顾元鸢捆的结实,他可能已经发疯了。 都顾元鸢蹲下身撩起少女的袖子,入目一片斑驳的青紫色。她对女孩子总是格外的宽容:“你在撒谎。说实话吧。” 顾元鸢神色怜悯,少女抽出手凶相毕露。 “一,二,三!” 顾元鸢回头看了一眼,赵四哐啷一声趴在了桌子上。她撇嘴:“水里下药,怪没新意的。” 少女跌坐在地上往后缩:“我分明看见你喝了,你怎么……” 她用余光看见两个人的嘴唇都碰杯子了。可惜顾元鸢只是碰了碰杯子就嫌弃杯子有豁口,怕割伤自己没喝。 “都说了我是好人嘛,好人总是运气好的。”顾元鸢再次撩起少女的袖子,斑驳的青紫痕迹看起来怪可怜的。 青青紫紫的痕迹,被掐的被打的都有,甚至还有牙印。 少女遭遇过什么不言而喻。 顾元鸢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就看见少女忍痛的表情,眼珠子都红了。 原来不是没感觉。 整个院子里就只有一套成年男子的衣裳晾着,是谁做的也很明显了。 第35章 谁也没有权利 顾元鸢神情高高在上,端的悲天悯人:“你们那所谓二叔给那两个小兔崽子喂的药,是你给的吧。”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喂药,你在胡说什么!” 少女被揭穿了心事想要逃遁,却被顾元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胡说?我可没有胡说,没什么东西能瞒过我。”顾元鸢叹了口气也有些感慨“本来你也是个受害者,可你偏偏选择为虎作伥。康康那孩子挺喜欢你的。” 有什么东西是她算不出来的呢……顾元鸢突然想起前几天算到吐血。虽然话不能说太死,但起码她大部分都算的出来。 少女浑身颤栗,微微张着嘴。 “我,我……”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顾元鸢微微笑了笑也不知如何去劝慰,一手压着少女肩膀,一手摸了摸少女的脸,说出了自己所算的和对少女的猜测。 “你口中的二叔收养了你们,然后呢,在你们还小的时候逼你们去大街上乞讨,长大一点了就卖掉。男的卖去做黑工,女的卖进窑子当中。” “你比较机灵,爬上了二叔的床。即便二叔再如何虐待你你也甘之若饴,只要不被卖进那个地方怎么样都好。” “有一点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要给二叔送药害死小苗和康康。小苗不知道,康康应该和你关系不错吧,他好像喜欢叫你安姐姐。都是二叔逼得?” 少女浑身发冷,瞪大眼,眼泪夺眶而出。 “小苗那么痛苦,我帮她解脱有什么错。我怎么知道康康会看见,他自己倒霉啊!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想要他们解脱,我没有错。” 顾元鸢还是在修仙界混习惯了的思维,假如在这个世界杀人不犯法,她会选择一下拧掉少女的头。 她竭力将这个念头压下去,太暴力了,一点也不仙女。 顾元鸢微微抿唇,掐着少女的脸。少女吃痛,微微嘶了一声,顾元鸢在发现自己的指甲在少女光洁的脸上留下印痕后一怔,微微松手。 “你有什么资格替别人解脱,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替别人解脱。生病了就该死,我看你也该死,你活的也挺痛苦的你怎么不去死。” 少女眼泪滚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崩溃道:“你以为我不想死吗,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就没有人照顾弟弟妹妹,除了我,二叔不会管他们的。” 真是越说越让顾元鸢恨不得掐死她,什么人啊这是,自己不能死,别人就该死。怎么不想想别人不想死,直接就替别人做了决定。 “你要是为了小苗好你直接和二叔对着干啊,你倒好直接口口声声让他们解脱,给二叔送了药。你比你最恨的二叔还狠。” 少女呜咽一声:“难道要让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受苦吗,受苦不说,小苗病恹恹的已经讨不到钱了,大家都是要吃饭的,凭什么就她一个人吃白饭。大家都要过日子啊,我是为了大家好。” 神特么为了大家好,顾元鸢无比确定自己今天就是遇到神经病了,一脚踹翻了她。 “给和我同行那个男人下药又是为了谁好?省省吧,你就是自私。” 第36章 到我家做什么 少女蜷缩起来,纵使杀过人,她的心理状态也着实堪忧,边哭边喃呢:“我没有错,没有,众生皆苦,死才是唯一的解脱。” 顾元鸢气笑了,这是自个悟成活菩萨了?这活菩萨算是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她只好掐指算了算。 好在只是普通的迷药,可惜顾元鸢只能算少女做了什么,算不出少女到底是什么心态对第一次见面的他们下迷药,中了药后又打算做些什么。 少女一直匍匐在地上哭泣,顾元鸢试探性的摇了摇没能摇醒赵四,只好摘了面具下狠手啪啪两巴掌往人脸上招呼。 赵四幽幽转醒,顾元鸢松手重新给人盖上面具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也不知道赵四是谁。 有些事情吧,说开了不好骗钱。 赵四一醒,隔着面具摸了摸脸觉得脸有些发疼。顾元鸢错开他的视线不敢和他对视,他有些茫然“我这是……睡着了?” “不是,这姑娘给你下迷药了。” 顾元鸢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情况,赵四感叹自己就是个来走过场的,人张大师都把事情解决完了。 顾元鸢很欣赏他的自知之明。 赵四问:“那将这姑娘送去官府,还是?” 顾元鸢觉得赵四的想法也挺可怕的,皱了皱眉“当然送去官府,别的还能怎么弄?杀人犯法。” 古代的律法已经很完善了,顾元鸢无意在危险的边缘走钢丝,她是个好人。 “是。”赵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分明是问要不要惩罚这姑娘,怎么被顾元鸢理解成了要不要杀了这姑娘。 少女虽然哭着,耳朵也不聋,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头。她分明是个疯子,眼中却一派清明之色,甚至有些清澈的过分。 “你们竟然不是官府的人?走,快走二叔要回来了。” 顾元鸢不解其意,又算了算也没算出来这姑娘在想什么,有一只脚踩了进来。 中年男人不修边幅,脸上胡茬横生,穿着灰蓝布衣,手里还提着一个葫芦。一见院子里来了两个陌生人,少女还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中年男人也不多废话,一葫芦向顾元鸢砸去。 顾元鸢侧身躲过,葫芦砸在墙上碎开,清澈的液体流了出来,散发出阵阵醉人的酒味。 顾元鸢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中年男人趁这个机会跑到她身旁,一拳砸了过来。 也许是看顾元鸢长得柔柔弱弱好欺负想抓了做人质吧。 他的动作在顾元鸢眼中仿佛是放慢了无数倍,她微微向后一弯腰就躲过了中年男人这一拳。她扭正身子正要开口,中年男人追过来又是一拳轰出。 毫无技巧的蛮力想要制服再轻松不过,顾元鸢轻轻跃起躲过这一拳,抓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臂,借力利落的来了一个过肩摔。 中年男人吃痛,想要起身却被顾元鸢一脚踩住了脊背。 假如你力气大的话,踩人是很好用的一招。 赵四鼓了鼓掌:“好功夫。” 顾元鸢被人夸也不脸红,摆了摆手谦虚道:“一般,一般。” 眼见打不过,中年男人眼珠一转“你们是谁,到我家来来做什么?” 第37章 更像坏人 顾元鸢也不懂什么审问技巧,直截了当:“来你家找个人,情绪那么激动做什么。你就是这姑娘说的二叔吧,听这姑娘说你杀人了,真的假的?” 二叔瞳孔猛的一缩,大声叫嚣,仿佛那样能让他更有底气一些。 “什么跟什么,私闯我家还有理了,报官,我要报官。” 顾元鸢抬眼一瞧站在原地的赵四。 “愣着做什么,报官去啊。” 木木愣愣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赵四哦了一声跑出了门,这个叫什么二叔的男人就不是个省心的,趁顾元鸢和赵四说话的间隙也要挣扎一番。 顾元鸢无奈拧断了他的胳膊让他老实一些,谁料这也是个狠角色,咔嚓一声接上骨头就往外跑。 看来不捆起来是老实不了了,顾元鸢只好取出绳子将人捆了个结实,堵上嘴扔在角落和康康作伴。 康康的嘴顾元鸢没堵,他嗷呜一口咬在二叔腿上,使二叔倒吸了口凉气,不知道怎么突然冷起来了。 顾元鸢知道了将人绑起来有多方便,再进来人是进一个绑一个,进两个绑一双,很快墙角就扔了一堆人。 她坐在屋檐下思索如何改正自己太暴力的毛病之际,突然抓了抓自己头发。 又想起凤修文了,原主真是毛病。想就出来啊,躲躲藏藏藏头露尾偷偷摸摸影响她思绪,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是这里吗?” “对,就是此处。” 顾元鸢正在心中编排原主,被门口的动静吸引,掏了根绳子出来。又来活了。 她叹了口气绳子还没理清,就有一杆子长枪支到她面前,穿着捕快服饰的青年疾言厉色:“不许动,快束手就擒!” 当顾元鸢觉得迷惑,她是真的迷惑。 “你抓我?” “错了错了。”赵四跟在后头跑了进来,抓住捕快手里的长枪。“是我们报的案,你抓她做……怎么这么多人被捆着。” 赵四正解释着,一见墙角被捆着的十几个小孩顿时哑了声。 的确是顾元鸢看起来更像坏人。 “这些人一见我就害怕,我怕他们做出什么傻事才捆起来的。”顾元鸢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耸了耸肩“我可以解释。” 捕快小哥一点也不近人情:“跟我去衙门里解释。” 顾元鸢真就不敢进衙门,怕被人发现她早些时候闹市行凶。 她站起来后退几步“我很忙的,你看那个最老的,看见了吗,他杀人了,你让我给你找一下证据。” 捕快以为她是要逃跑,喝道:“不准动。” 顾元鸢认命指了指身后“不让我去你就自己去找找,里面只有一张床就在那床下面。” 捕快就是往里面瞥了一眼的功夫,顾元鸢几步跳上墙,蹲在墙上俯视下面这一帮人。捕快很快反应过来,长枪一转追了过来。 他追上了墙,顾元鸢上蹿下跳边逃边解释她真的是个好人。 没了,她仙女的包袱彻底没了。 顾元鸢用科学的方式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情况,赵四前几天和人打赌去乱葬岗睡一晚上遇到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濒临死亡之际求赵四帮他报仇,他们查了好久才查到罪证,然后选择了报官。 第38章 齐知正的大表哥 捕快手中提着一杆长枪穷追不舍“若是当真你跑什么?小贼,休走。” 顾元鸢跑什么?她不跑等着被认出来自己在大街伤人然后被抓起来?顾元鸢没那么高的觉悟,更何况是那人不义在先。 顾元鸢遛了捕快一会,从墙沿一跃而下“赵兄,我不留了,祝你好运。” 顾元鸢算过了,只要赵四顺着她方才的话说,问题不大。 可惜这捕快真是个死脑筋,顾元鸢已经跑到了自己能承受的最快速度了他还是咬的紧紧的。难道要她当街飞起来不成! 顾元鸢认真考虑要不要起飞,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辆马车,马车帘子被风拂起露出的脸无比熟悉。 在捕快即将追上来的紧要关头,她哪想的了那么多,只顾着这人身份高贵捕快应该不敢搜,弯腰就钻了进去。 权当是赌一把了,赌赢了这关就过去了,赌输了顾元鸢就去大牢吃几天免费牢饭。 齐知正怀中搂着美人,温香软玉在怀,看着这窜进来的大黑耗子一脸惊诧“你……” 顾元鸢动作极快,外面驾车的人只感觉是一阵风吹过,然后马车里面一沉。 车夫叫了一声“公子?”齐知正只道无事,他也就没有再问。 “别废话借我躲躲。”顾元鸢边说边取下了头上的发带,顺手把齐知正怀里的美人头上的发簪也取了插在自己头上。“衣服也借我穿一下,快快快他要来了。” 反正现在才开春还冷着,美人也穿的不少。 美人直到被扒了衣裳还是愣的,顾元鸢脱下自己的黑灰外套揉成一团踩在脚下用下摆盖住,穿上了漂亮姐姐的胭红色外袍,倒也不突兀。 齐知正看这个她这套行水流云的动作做完,学着自己先前搂着那个女子一样举止轻浮的靠着自己的胳膊,默默抱着自己的小美人挪开了些许。 顾元鸢挤了过去“有人在追我,帮一下忙啦好兄弟,你还和我哥一起打过架的。” 齐知正一笑,这笑容虚假无比,还隐含着恶意。 “我为什么要帮助一个抛弃我兄弟的女人?我可是你最讨厌的纨绔子弟。” 顾元鸢还未回话,马车就停了下来。她连忙把头埋进齐知正怀里,听见有人一把撩开了帘子。 她头发乱糟糟的正好装作睡眼惺忪,她在齐知正怀里蹭了蹭:“唔,齐公子,到地方了么?” “到咦……” 齐知正想骂她不知廉耻,却被她一把掐在腰上变了声调。 捕快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移开了眼。 顾元鸢拧着齐知正的腰不放,他也不是个客气的,手向下一伸搭上顾元鸢的手腕,捏着肉多的地方拧了起来。 他用力顾元鸢也用力,僵持着谁也不肯放手。 一面下死手拧着,齐知正开口问道:“表哥在找什么?” 没想到这俩人还是表兄弟关系,顾元鸢估摸着自己是要被卖了,视死如归正要抬起头,又被齐知正按了下去。 “找个人,我刚刚好像看见有人进你这马车了,小齐可方便让我看看?” 齐知正又将顾元鸢脑袋按下去了些,应得爽快:“方便,表哥只管找就是了。” 第39章 拖延时间 顾元鸢耳朵听见捕快走上马车将马车内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将裙子底下的外套又踩严实了些。 幸好没乱藏,不然肯定被找出来了。她就不信这捕快还敢掀她裙底,要是真敢那她输的也不冤。 没搜出什么东西,捕快就将视线落在了顾元鸢和另一位小美人身上。 顾元鸢不敢抬头,好在捕快也是个正人君子之类的人,只是看了看她们,没有做些别的什么。 “多谢知正。”捕快拱了拱手,跳下马车。 顾元鸢出于谨慎,多等了一会。果不其然,捕快等了一会之后又撩开帘子,目光如炬。 然后道歉。 “失礼了。” 马车摇晃起来,顾元鸢才敢确定他是真的走了,抬起头瞥了一眼出口。 齐知正额上挂着冷汗,掐着顾元鸢的手有些发颤。他低声道:“松手。” “你先撒手。” “你先。” “你先。” 一人一句,都是一句话出口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顾元鸢和他对视一眼达成共识,同时松开了手。 顾元鸢甩着手,齐知正揉着腰互相瞪了一眼。 顾元鸢看了看,自己的手被他掐的发紫。看不见他腰,也不知道自己吃亏了没。顾元鸢心中暗骂,拆起头上的簪子, “你做什么了,我表哥追你做什么。”齐知正淡淡瞥了她一眼,与他淡然语气不符的是他一直揉着自己的腰。 顾元鸢不由开口道:“你的腰好像没有凤修文的细。” 齐知正还没被人说过这样轻浮的话,顿时脸色有些涨红,一句“不知廉耻!”脱口而出。 顾元鸢凑近去看,发觉何止是脸啊,他耳朵尖都红了。这么害羞,掐她的时候可没留一点情。反正她是不信这群纨绔子弟脸皮这么薄,大抵是装的吧。 齐知正红着脸往旁边挪了挪“离我远些。” 贴那姑娘那么近都没感觉,顾元鸢一句话就脸红。不是她说,这演技确实不行啊,不注意细节。 “好好好离你远些。”顾元鸢将胭红的外袍还给人家姑娘,穿上自己的黑灰外套。“虽然我掐你了但你也掐回来了,咱们这事两不相欠。你借个地儿给我躲这事我逮着机会会报答你的,谢了啊,先走了。” 她穿上衣服披头散发的就走,觉得自己好像个穿上衣服就不认人渣男。 假如齐知正没有在她刚走两步的时候就出脚绊倒她的话。 顾元鸢从地上爬起来,她倒也不怎么生气,只是和齐知正据理力争“你这样会显得我不太聪明你知道吗?” 哪有仙女平地摔的。 齐知正腿一翘嗤笑一声:“你以为你多聪明?聪明还会被宋天赐追着撵。你走啊,你走我现在就叫他来追你。” 宋天赐应该就是他那表哥的名字。 他要是不揉腰,那还是挺有威慑力的。不过他揉腰也不影响顾元鸢重新坐了回去。 顾元鸢拿手拢着散乱的头发,穿上自己衣服的小美人看不过眼,犹豫了下,递过来一把梳子。 “给你用吧。” 有梳子顾元鸢也就不委屈自己用手梳头了,她接过来道了声谢,边梳头边拿斜眼看齐知正“说吧,要我做什么?” 她只需要拖延拖延时间,确定宋天赐走远了就行。即便齐知正叫人来也逮不住她。 第40章 白衣人 齐知正不再关心她为什么被宋天赐追着了,毕竟那是她的事情。他言简意赅,说出了顾元鸢听不懂的话:“和我去见骚凤凰。” 还有人叫这个名字?顾元鸢没跟上他思路,努力想了想没想起来自己认识这么个人。 “骚凤凰,谁?” 齐知正白她一眼:“你未婚夫。” 这么说顾元鸢就知道了,凤修文嘛,叫他外号她肯定不知道啊,她和凤修文又不熟。她下意识的想走人“见他做什么,他估摸着都不想看见我。” “顾元鸢,你到底怎么了?”齐知正皱起眉试图让她回忆起来“你之前有多喜欢骚凤凰我们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至于你嫌他是个纨绔子弟,他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怎么可能突然就嫌弃起来了。” “我失忆了。”顾元鸢认认真真道“我不记得他也不记得你们所有人,而你们一直在强迫我接受凤修文,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啊,这种事情强求不了的。” 齐知正终于肯接受她失忆了这个事实,叹息道:“你想起来了一定会后悔的。” “想起来再说吧。”顾元鸢笑的没心没肺,她跟原主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想起来,要她怎么想?“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这次齐知正没再阻拦,顾元鸢掐着算了算赵四在什么方向,出什么事没有,惊讶的发现这人竟然到衙门里去了。 应该是作证去了,顾元鸢原本这样以为的,径直回了家。 直到入了夜,听说有人夜不归宿,顾元鸢一时兴起随手掐诀算了算,惊讶的发现这家伙居然还在衙门里。 这是被关起来了呀。得,顾元鸢知道自己得救人去了,不能平白欠人家的。 套上一身夜行衣,顾元鸢想了想,给自己画上了英气的妆容再蒙上了面。即便打起架来面纱掉落,劫狱的也是能掐会算的小帅哥张三,跟顾府小姐顾元鸢没有关系。 毕竟漫长的神仙生涯中,学学足以装作男子的口技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元鸢准备妥当后跃入黑暗,没有惊动任何一人。 龙都有宵禁,顾元鸢躲过夜巡的城卫后探头又看了是哪些人在夜巡。不出所料的没有一个熟面孔。顾元鸢对这方面的东西不太懂,但她对这些人里面没有宋天赐感到失望。 不知道这人住在哪里,要是住在衙门里面就麻烦了。顾元鸢不希望遇见他,他跑的太快了不说,还是死心眼。 最后面的守卫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尺一扬跑了过来:“什么人!” 顾元鸢暗道不妙,腾空而起跳了几个房顶后惊觉守卫追的竟然不是自己。 她站在房顶上看着一道白影飘过,守卫追着他离去,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房顶的自己。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大半夜的穿白衣服,怕是生怕自己不被发现。 顾元鸢摇了摇头,眼见四下无人,守卫都被那人引走了她也就不下房顶了。 左右横跳到达目的地,顾元鸢刚一落地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第41章 张三劫狱 顾元鸢浑身一僵都快跳起来了,她挺厉害的,真的。但竟然有人悄无声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还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咽了口唾沫慢慢转头,视线所及之处—— 是一张放大的俊颜。 刚刚那个白衣人? 是人?怎么可能是人?竟然有人比她更强? 那人表情有些天真,凑过来嗅了嗅顾元鸢身上的味道。 “不是你。” 什么是你不是你的,顾元鸢五指成爪向他抓去,他有些茫然的向后弯出一个普通人不可能达到弧度躲过这一击。 他被顾元鸢逼得步步后退也不还手,跳上墙看了顾元鸢一眼跳了出去。 顾元鸢试图追上他,但一跃上墙后只看得见空空荡荡的大街。 微微张了张口,顾元鸢掐指算了算,又是一个她什么也算不出来的人。也许是伤还没好。她只好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反正也追不上,救人要紧。 牢房门口有人看管,顾元鸢趴在房顶一直往下瞧终于等到他们交班,趁这个机会溜了进去。 这座衙门的牢房比顾元鸢想象的要热闹的多,几乎是每一间牢房都住了三四个人。 顾元鸢脚步轻轻左顾右盼,好在夜深,所有人都睡着了,不然这么多人的视线委实不好躲过。 牢头也是,趴在走廊尽头打着鼾。 赵四运气好,一个人睡着一间牢房。要不然顾元鸢也许会立即抛弃他回家去睡觉。 赵四背对着牢门睡着,顾元鸢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头向赵四砸去。 赵四上道,睁开双眼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轻轻转身看着顾元鸢。 他没戴面具,一张陌生而普通的脸看的顾元鸢皱了皱眉。 看起来没吃什么苦,顾元鸢也不管他怎么变得脸,反正她算出来的赵四就在这里,卦象不会骗她。她从腰间香囊取出一根针正要开锁,针咔嚓一声断在锁头里了。 技术有些不到家。她和赵四对视一眼,有些尴尬的直接伸手将锁捏在手中扳断。 赵四眉头跳了跳,顾元鸢打开门向他招手示意他出来。见他不为所动就干脆的拉起他的手向门口跑去。 人已经找到了,顾元鸢就大胆的多,临出口时一把公主抱抱起赵四,惊的人家瞪大了眼睛。 她没做什么掩饰,自然一下就被人发现了。守卫冲了上来,大喊:“有人逃狱!” 赵四喉结动了动,考虑要不要投案自首时顾元鸢足见一点跃上了房顶,在房顶跳跃很快就甩掉了跟随的侍卫。 藏身在黑暗中的两个蒙面黑衣人对视一眼,趁这个守卫空虚的机会溜进了牢房。 赵四窝在顾元鸢怀里,夸道:“武功不错,什么时候加入我们的?” 估摸着赵四将自己当成了他手下,顾元鸢笑道:“是我。” 她用的自己本来的声音,赵四一下就皱起了眉:“张三?你怎么来了。” “救你。”顾元鸢将赵四扔进顾元朗的后院,反正他没娶妻也什么妾室,后院是空的。“直接送你回家没问题吧。” 赵四摸了摸自己那张平凡普通的脸,还是好端端的在脸上没掉:“顾元鸢,你早知道我是谁?” 瞧这反应,他不也早知道张三就是顾元鸢。 第42章 长公主之邀 顾元鸢揭开自己脸上的布让自己透透气:“不然呢?我该以为你是谁?” 顾元朗看着她那张俊朗帅气的脸但还能看出来顾元鸢影子的脸,憋了半天也只说出来一句“你武功挺好,什么时候发现我是你哥的。” “一早就发现了。”说这个顾元鸢可就困了。“好好休息吧你,我回去了。” 顾元朗追了两步,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等等,你为什么要救我。” “赵四没户籍,说你是顾大人的儿子又太丢人了你应该不会说,我怕你进牢里就出不来了。” 瞧她是个多贴心的妹妹。 顾元鸢蹲在墙上往下看顾元朗,犹豫的伸出一只手:“要感谢我吗。” 顾元朗从怀里掏出一千两的银票塞了过去,他有满肚子的疑问想问顾元鸢,谁知道她收了钱就站起身融入夜色不知所踪。 康康不见了。 顾元鸢又回到了白天那个小院子,康康分明被她绑好了丢在墙角,应该没人能看见他,他也没有能力挣脱顾元鸢的束缚才是。 怕他为祸世间,顾元鸢掐指算了算,可惜她再怎么算都只能算出来康康彻彻底底的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杳无踪迹。 谁做的? 顾元鸢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那个大半夜穿白衣满大街乱逛的人。在所有她接触过的人当中,只有他可能有这个实力。 她咬了咬唇,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第二日夜里,她穿上夜行衣又跑了出去,满龙都的乱逛。 第三日。 第四日。 …… 全都一无所获。 一大清早的,把她叫起来为她梳头时明霁就打趣她:“小姐怎么这幅脸色,莫不是害了相思病想凤世子了。” 顾元鸢照照镜子,她有十多日不曾照过镜子了,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不说,眼下还有这大片乌青。 得亏顾元鸢长得好,看起来是美人憔悴和烟熏妆,不然就像挨了打一样。 自从遇着那个白衣人她后是天天夜里往外跑,气色能好才怪了。 顾元鸢打了个呵欠,脑子有些迷糊:“别梳头了,我回去睡会。” 明霁一下一下的为她梳着头,抿唇微微笑了笑:“睡什么睡呀,小姐不记得了吗,今日要去参见赏春宴的。” 顾元鸢迷迷瞪瞪的说了一声“啥。” 明霁提醒道:“十日前,长乐长公主向小姐递了帖子的,小姐不是收了压在首饰盒子下面的吗。” 顾元鸢真是丝毫印象也无,长乐长公主是谁她也不知道,她连忙翻开首饰盒子,底下果然压着一封烫金的请柬。 烫金的红帖子,顾元鸢举起它对着光看了看,毫无印象。 也许是这几天精神太恍惚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原主接的!万一呢。 顾元鸢不会放弃任何找到原主的希望,她问道:“长乐长公主是谁,我什么时候接的帖子。” 明霁抿着嘴边笑边给顾元鸢插上一根莲花簪子“长乐长公主是当今圣上长姐,圣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凤世子的母亲。小姐别矜持了,想见凤世子就赶紧去吧!” 人人都以为顾元鸢对凤修文死心塌地,她已经不想解释了。 顾元鸢一点也不想见凤修文,她有些犹豫的明知故问:“不去的话有什么影响吗?” 第43章 长乐长公主 明霁哎呦一声:“小姐要是不去,就是落了长公主的面子,长公主虽不会介怀,却难保想要讨好长公主的人趋炎附势针对小姐。我说的对不对呀小姐。” 丫鬟都懂的道理顾元鸢没道理不知道,她叹了口气让暮寒去给她找她最喜欢的那件蓝衣裳,让明霁又是好一阵调笑,说她真是迫不及待想以最漂亮的姿态站在凤世子面前。 顾元鸢撇了撇嘴懒得反驳,她想穿的漂漂亮亮是穿给自己看的,关臭男人什么事。 顾元鸢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铺点粉把这个盖一下。” 明霁转过来瞧了瞧她的黑眼圈犯了难:“小姐待会去马车上睡一会吧,这眼圈太重了,盖过去要施极重的粉,小姐脸皮子嫩,捂着怕是晚上就要长疮的。” 顾元鸢知道她说的其实是痘痘。但即便是痘痘,她想了想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一个漂漂亮亮的大美人脸上长痘,只好做了罢。 说来这个朝代的化妆品竟然不是铅粉,也不知道是哪位穿越者跑到这里发明了不含重金属的化妆品。 套上衣服施了淡淡的妆,顾元鸢掐指算了算这一去有没有什么劫难,发现没有,也就淡然上了马车。 表小姐竟也在马车里头,一见顾元鸢就有些紧张的退到角落。 顾元鸢来到这个家里除了第一天在顾元朗那里见过她,统共还没和这位表小姐说过几句话,她对这位表小姐起了兴趣,登时就不困了。 赖她,她好美色,一见漂亮男人女人都欢喜。 顾元鸢笑吟吟的:“你叫什么名字?” 她失忆已经不是秘密了,但表小姐仍旧本能的怕她,紧抿着唇捏紧了裙摆:“楚娇娇。” “好名字,娇娇,我一直很不懂你为什么怕我。”顾元鸢挨过去几厘米,楚娇娇挺直脊背紧贴着马车壁。 “此次赏春宴我不会捣乱的,你不必如此吓唬我。” 顾元鸢有些无奈“我都对你做过什么啊,这么怕我。” 楚娇娇闭口不言,她觉得没意思,正想自己算,一伸手见楚娇娇害怕的神情顿时作罢。 算了。 长乐长公主与凤侯爷早已和离,长公主独居公主府。到了长公主府,顾元鸢才了解到原主的人缘到底是有多差,几乎人人见了她都避之不及。 她摸了摸鼻子,反正她一个人也不认识,也不在乎她们疏离的态度。 她进了公主府还未落座,就有人来请她,说是长公主相邀。 公主府处处摆着应季盛开的花,人比花娇的小姐们一个个的赏着花聊着天,聊到好笑处纷纷捂着嘴唇笑起来。 顾元鸢只是路过,就见她们一个个的收敛的笑容,别开身去不看她。 天宫交际花顾元鸢都不敢相信还有人的人缘能差到这个地步。 长乐公主穿着雍容华贵,一张脸也是贵气逼人,不见老态,只有摄人的美丽。 她性子与外貌颇为不符,一见顾元鸢就笑容满面的招了招手,那笑颇有几分傻气:“元元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本宫都有一两月不曾见你了。” “自你和修文订婚就不来找本宫了,你呀,有了未婚夫就忘了本宫这个媒人!” 第44章 前任见面 顾元鸢心道:何止忘了这个媒人啊,我连未婚夫都忘了。 长公主紧紧将顾元鸢搂在怀里,搂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不知道原主是如何称呼她的,顾元鸢道:“长公主见谅,一月前我遇到一些意外失忆了。” 长公主神色一变,松开顾元鸢,将她看了又看,嘘寒问暖问她是什么意外,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丢了记忆而已。”顾元鸢都被问的不自在了,长公主又说是让她等等,找个太医来给她看看。 经过不靠谱的张太医之后,顾元鸢没对太医报什么希望,但长公主盛情难却,她也实在是不好拒绝。 直到凤修文踏过门槛,顾元鸢才知道长公主留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和前任见面总归是尴尬的,即便凤修文并不是顾元鸢真正意义上的前任。 她缩进椅子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凤修文也没瞧见他,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行了个礼:“母亲,叫儿子前来所谓何事?” 先前搂着顾元鸢时,长公主虽说语气热络但到底有些生疏,对自己儿子说话时,长公主语气中带着亲昵,她微微俯身看着凤修文:“没事就不能叫你?快瞧瞧是谁来了。” 凤修文视线落在顾元鸢身上后就停在她身上没有再说话,顾元鸢偷偷摸摸抬起头,正巧对上他那双上挑的丹凤眼。 他紧抿着唇故作平静,唯有和他对视的顾元鸢才看得出来他眼中的波涛汹涌。十几天不见,不见他平静下来,只见他想生撕了顾元鸢。 相顾无言两尴尬,顾元鸢清咳一声,赶紧错开视线。 凤修文狠狠剜了她一眼,也挪开了视线。 这气氛尴尬的长公主一下就觉出来不对。长公主轻轻皱眉,她倒不会责怪已经招了自己失忆的顾元鸢,而是问起了凤修文:“修文,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凤修文咬了咬牙,一把拽起顾元鸢往外拉“母亲,我和顾元鸢出去一下,都别跟过来。” 顾元鸢被拉的趔趔趄趄,长公主也不阻止,乐见其成只是叮嘱顾元鸢待会回来看看太医。 凤修文好似在气头上,拉着她没走多远就将她压在了假山上。 顾元鸢和他深情对视,有点想表达自己的欣赏,但不太确定自己的话说出口会不会得罪他。 他这次做的很好,手按在假山上,而不是在顾元鸢脸上,让她总算有了那么一丝被壁咚的感觉。 不过她正想冒着挨打的风险夸一夸凤修文,就被他一拉扯进了假山当中。 他动作粗鲁,顾元鸢还以为自己会撞到假山上,谁料只磕到了一个软软的事物。她睁眼一看,看见凤修文的手护在自己后脑勺上。 还挺体贴的,她好像能理解一点原主为什么会喜欢凤修文了。 只是他的另一只手捂住了顾元鸢的嘴,这样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出于习武之人的本能,她总觉得凤修文想拧了自己脖子。 顾元鸢瞪着他,凤修文紧紧搂着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就是不松手。 想闷死她?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顾元鸢张开嘴狠狠一咬,凤修文瞪大了眼睛看她,不知道她怎么能做出来这番动作。 第45章 她见不得人哭 不知道凤修文摸过什么,顾元鸢咬着他的掌心竟然感觉微微的甜。 他身上也有一股奶甜的香味。 这味道闻的顾元鸢可耻的饿了,她牙齿磨了磨凤修文的手心,他簌而红了脸,尴尬的别过脸去。 就这都脸红?顾元鸢又想摸他腰了,细是真细。 只是他还是紧紧捂着顾元鸢的唇也不出声,她正要上手掰开,耳朵一动望向假山出口。 从外头传来了声音,好像是顾元鸢那位表姐的。 楚娇娇感激道:“今日多谢郡主替我解围。” 被楚娇娇称作郡主的女子笑声爽朗:“小事而已,更何况我也是见不得有人欺负弱小嘛,你知道谢我就行。诶,我倒还没问过你是哪家的小姐,叫什么名字呢?” 楚娇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为情:“我是,我是……我是顾大学士家的。” 顾元鸢还以为是怎么的,原来就是这俩人路过。她没有听墙角的喜好,拍了拍凤修文的手让他赶紧撒手。 凤修文松开手,朝她比了一个让她安静的手势。 从他眼中,顾元鸢看出了他的意思。此时不太方便出去,也不太方便吱声,让人发觉了他们孤男寡女躲在此处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凤修文就不该拉她进来,大大方方的别人反倒不会说什么。 现在出去不行,呆在这里也容易被发现,毕竟长公主邀了那么多人来参加赏春宴,总有几个逛到后院来的。 “我先出去,你等会再出来。”顾元鸢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道,凤修文和她对视一眼,选择拽着她又往里面藏了藏。 “待会再出去。”凤修文瞧着有些嫌弃和顾元鸢待在一处,“等他们走了。” 顾元鸢除了答应,还能选择怎么办。 凤修文视线也不知道在何处游移,就是不肯看顾元鸢。他问道:“聊聊?” 顾元鸢也是服了他:“会被发现吧?” 凤修文转过来和她对视,顾元鸢看了他一眼接着偷听外面的动静。 楚娇娇不知道怎么的哭起来了,另一个女子低声安慰,看来一时半会确实走不了了。 顾元鸢掏出一两银子塞凤修文怀里:“来,咱俩聊一两银子的天。” “你做什么。”凤修文也不知道她塞了什么,自从她去摆过摊之后他就再也理解不了她了。 顾元鸢拍了拍他肩膀道:“我这个人分的很清,咱俩没什么关系,不能和你白聊。” 凤修文又压了上来,一张放大的俊颜凑了过来,那双凤目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氤氲着雾气:“我们怎么就没关系了?我答应了你退婚,我们至少还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朋友吧?” 顾元鸢觉得他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 看的顾元鸢怪心疼的,她比凤修文大了两千多岁,自动就代入了他长辈。 这小可怜,毕竟是自己害得他没有了未婚妻,现如今还把人给逼哭了。 “是朋友是朋友,你别哭啊,我最看不得人哭了。”顾元鸢轻轻摸了摸凤修文的眼角,果然摸到了一抹湿意。 被她揉出眼泪的凤修文眨了眨眼。 第46章 揉的 他,哭? 凤修文闻言摸了摸自己眼角,确实是润了。他哭个屁哭!他这是被谁揉出来的眼泪谁心里没数吗。 他气极反笑,突然笑了一声,俯身向顾元鸢凑了过来。 他微微启唇,是想咬她脸?这个顾元鸢可不许,当即抬手挡在凤修文唇上。 凤修文意识到不对,猛然睁开眼。 见顾元鸢挡在两人唇间的手,他猛然张口一咬,吓的顾元鸢倒吸一口凉气。现如今能安慰她的只有自己没亏,她被咬了手背又怎么样,她还不是咬了凤修文的手心。 凤修文只是轻轻一咬就松开了嘴,保持着这个有些危险的距离凝视着顾元鸢,眸光深深。 一般这么看顾元鸢的,她都默认是想打架又怕打不过她。 正当她要问是不是想打架时,凤修文突然退远了些。 “在我母亲和那些长辈面前,装作从前一样,没问题吧?” 顾元鸢点了点头,有些犹豫:“给钱吗?” “不是说我们是朋友,这你也好意思向朋友要钱?”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不过顾元鸢心中有愧疚,也就答应了他。“行,你先把手拿开别压我身上了。” 凤修文从来不是什么和顺性子,露齿一笑:“我不。顾元鸢,怎么突然嫌我是纨绔子弟了,你从前都不在乎这个,是不是看上哪个年少有成的公子哥了。” 说起年少有成,顾元鸢就想起了那个追着她跑了几条街的宋天赐。见她走神,凤修文更确定了心中所想,一下松开手。 “你先出去,我在这里待会。” 果然是个体贴的好孩子。顾元鸢点了点头,将有牙印的手背藏进袖子里“谢谢,你真是个好人。”连咬人都是轻轻一咬,可惜这是别人家的男人。 凤修文目送她离开假山。她似乎是第二次说他是个好人,这样可不行。 离开假山,顾元鸢立即检查起身上有没有沾上什么草叶子,直到确认没有,她才松了一口气回去找长公主。 “站住。” 只可惜天总不遂人愿,有人一把拽住了她。 顾元鸢回头,瞧见了穿着常服的宋天赐,下意识的想挣开手窜上房顶直接开溜。 长公主怎么连他也请了,他不是个捕快吗。 是了,宋天赐是齐知正表哥,齐知正身份不俗,他肯定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捕快那么简单,被邀请也不奇怪。 不行,她此时在长公主府里,直接逃跑肯定会被认出来的。一个男的追着大家小姐跑,要是原主回来了口口相传她还怎么在龙都做人。 顾元鸢此刻还做不到时间回溯,不能让原主丢人。 “你是?”顾元鸢装不认识。 宋天赐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你是叫张三吧,怎么,那日我追了你五条街你给忘了?我倒是不曾想你如此大胆,还混进了长乐公主的宴会。” 他抓着顾元鸢的手向空中一提,展示给顾元鸢瞧“抓到你了,这次你还想跑?” 顾元鸢面带愠怒,猛然一挣却没挣脱他的手:“什么张三,我是顾府小姐顾元鸢,男女授受不亲,撒开。我可是有婚约的人,若是让旁人瞧见了少不得以为你我私囊相授,届时我该如何做人。” 第47章 陆神医 什么张三,和她顾学士的嫡女顾元鸢有什么关系。 宋天赐果然迷瞪了,望着顾元鸢不松手,视线紧锁在顾元鸢脸上。脸是一样的不错,身段也差不多。 “分明就是你,你那同伙赵四是你救的吧,他现在何处?” “什么张三什么赵四,你若再不松手我就叫人说你非礼了。”顾元鸢做的一手好表面功夫,紧皱着眉真像那么一回事“三,二……” 宋天赐不想被人当做登徒浪子,顾元鸢数到二时他立即松开了手:“抱歉,是我认……” 他紧盯着顾元鸢手背上被凤修文咬出来的齿痕。这有什么好看的,趁着他放松力道,顾元鸢迅速缩回手。 她现在只希望有人看见凤修文手掌上的咬痕,和她做一对难兄难弟。不过手背到底比手掌明显,是她吃亏了。 下次咬他脸。 也不知道宋天赐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人还是想揪出顾元鸢就是张三的证据,他上一刻还在问张三,下一刻就问起了顾元鸢的手“顾小姐的手是怎么回事?” 顾元鸢说谎从来不脸红“我闲着无聊自己咬的。” “自己,咬?”宋天赐觉得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弯了,会有正常人谁闲着无聊咬自己吗。 “嗯,有时会心思烦闷。”顾元鸢幽幽一叹开始装病,“只有咬着自己觉着疼了,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宋天赐正色道:“顾小姐,我认识一个对这方面颇有建树的明医。” “不必叫我顾小姐了,叫我顾元鸢便好。家父早已访遍明医,皆对我这病束手无策。”看了很多明医这点顾元鸢并没有撒谎,顾大人和顾夫人为了治好她的失忆给她请的大夫都能组一个足球队了。 他们开的药顾元鸢也从来没有喝过,全倒门口浇花了,短短十几天画都淋死了三株。 宋天赐顿时就对她同情了起来,和她交换了名字,认认真真的道了歉。 凤修文坐在假山上翘着腿将一切收进眼底。他听不见顾元鸢和宋天赐说了什么,但他能看见两个人拉拉扯扯然后相谈甚欢。 宋天赐是吧,似乎是齐知正的表哥,下午他就去打一顿齐知正。 “原来喜欢他。” 而在顾元鸢心里头,她已经有了怎么戏耍宋天赐的想法。 和这个头铁捕头道了别,顾元鸢回去找了长乐公主。别的不说,她那两个丫鬟还在公主那儿没带回来。 长乐公主处,她所说的神医已经到了。 有一点不得不提,长公主找的大夫一看就比凤修文找的靠谱。这神医满脸褶皱,发须皆白,眼神却清明的过分。一副高人姿态,颇像顾元鸢从前做凡人时的师尊。 她说不出来为什么像,兴许是给她的感觉。 “元元,这位是陆神医,神医谷出身。”长公主淡淡一笑,介绍道。“也是元元运气好,陆神医游历诸国,正巧到了咱们天龙。” 神医谷? 一听就高大上的名字。 同时也很土,不是顾元鸢说,她以前看话本的时候十本有八本里面有个神秘避世组织叫神医谷,里面盛产医术高明又长得好看的神医。 这个世界的神医谷也同样子避世,只是这陆神医长相不太符合顾元鸢的幻想。 第48章 想和他打架 看这陆神医现在的长相,年轻时应该也是不错的。 美人迟暮哇。 顾元鸢伸出那只没被咬的手,陆神医掏出一方帕子搭在她手上才摸上来,让顾元鸢不由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陆神医的手泛着凉意,顾元鸢正想着他可能有体寒之症,医者不自医,突然警惕的抬头看向陆神医。 陆神医没看她,脸上仍然挂着笑,只是笑中没了笑意。 有一股暖流顺着陆神医的手涌了进来,顺着经脉游走,最后涌入脑海。 修行之人。 顾元鸢不敢轻举妄动,赌这陆神医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出手,也赌就算她站着让这人打也打不动她。 她是真的强,不止能打还抗揍。 陆神医轻轻皱眉,道:“后脑有淤血,小姐怕是什么时候摔过。” 顾元鸢还没说话,长公主开口问道:“淤血?可会造成失忆?” 陆神医点了点头:“会,而且此症喝药无益,只有施针方能解决。” 顾元鸢不可能任由陌生的修行之人往自己身上扎针,她心中已经做好了应对的打算。 给她扎针是吧,她直接把针弄断。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失忆?她根本没有失忆,她和原主就不是一个人,有记忆才奇怪。 “好好好。”长公主乐不可支,顾元鸢失忆能治是再好不过了,任谁也不想要一个失忆的儿媳“陆神医打算什么时候施针,现在可否。” 陆神医摇了摇头道:“公主请我请的匆忙,我用惯的那套银针不曾带来,明日我去小姐家中登门拜访时再施针就是。” 顾元鸢懂他,都是借口,什么没带银针,怕是没带法器,打算明日带了法器再来会一会她。就是图啥啊,顾元鸢和他无冤无仇的。 顾元鸢道一声谢:“那就多谢陆神医了。” 她也要回家准备准备。 陆神医摆了摆手“不必道谢,都是我分内之事。小姐气色不佳,也要多注意休息。长公主殿下,我回家做做准备,就不叨扰了。” 长乐长公主叫丫鬟送一送陆神医,站起身牵起顾元鸢的手说着体己话“你放心,伯母一定会叫你想起来的。” 顾元鸢假笑:“那就多谢伯母了。” 长公主摸到顾元鸢手上的牙印,不出意料也问了问怎么来的。对她,顾元鸢就没有再用糊弄宋天赐那套说辞,直截了当的说是他儿子咬的,还抱怨他儿子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听得长公主以为就算顾元鸢失忆了他们也感情颇好,抿唇直笑“我待会见了他定好好说道说道他,都及冠的人了还这般幼稚。” 两千多岁先咬人的顾元鸢摸了摸鼻子,反正在长辈面前演他们感情好她应该算是做到了。 长公主带着路“咱们走,时辰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宴了。” 赏春宴,其实也相当于变相的相亲宴,男客女客分开坐着,中间隔着一道半透明的屏风,然后长公主出题,宾客作诗。 顾元鸢不擅长这个,撑在桌上透过半透明的的屏风光明正大看对面的男性客人。 对面有个客人身量高大,一看就好能打啊。 想和他打架。 第49章 但她会打人 顾元鸢到底是一品官员嫡女,即便人缘不好也有人凑上来搭话。 有穿着鹅黄衣裳的女子和旁边的姐妹说了几句话,站起身一看就是朝着顾元鸢而来。 顾元鸢似有所觉,转头望去。 一看她就知道自己想岔了,来人穿着华贵,长得还和长公主有些像,怎么也不可能是来趋炎附势的。 她又看看先前和这位姑娘说话的小姐妹,她当是谁,原来是那个生怕被顾元鸢欺负的表小姐楚娇娇。 她不由对这位姑娘的来意起了兴趣,装作只是无意一瞥,继续看着那位身形高大的男宾客等着被叫。 真的好想和他打架。 鹅黄衣裳的女子拍了拍顾元鸢旁边那位小姐的肩膀,那位小姐识趣起身,她一屁股坐在了顾元鸢旁边。 坐在她旁边后,黄衣女子同样趴在桌上,笑吟吟的看着顾元鸢,然后伸出手戳了戳她。 顾元鸢转过头和她对视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等这姑娘先说话找茬。 她一直对打脸剧情很有兴趣,终于轮到她了吗。 黄衣女子有些自来熟“你在看谁?” 顾元鸢自然不会给她可乘之机说自己是在看对面那位鹤立鸡群惹人注目的壮汉,她微微笑了笑“我哥哥也来了,我在瞧他在哪里呢。” 看陌生男子是孟浪,看未婚夫肯定也会被说是不过才订婚就这么挂念。顾元鸢说是看哥哥肯定没问题了,来吧,挑她毛病吧。 让顾元鸢属实是没想到,黄衣女子这都能挑她的毛病:“看哥哥,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不过这女子的声音她也听出来了,之前在假山里听的那位和楚娇娇说话的郡主。 顾元鸢笑容骤然消失,来打她脸就来,光明正大的来,侮辱她那个蠢货哥做什么“郡主何出此言来挤兑我?我瞧我的哥哥顾元明,怎么就情哥哥了。” 这番动静自然瞒不过旁人,爱看热闹的小姐都瞧了过来,有位认认真真想着长公主题目的小姐都被好友拿胳膊一撞,看了过来。 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世家小姐也不能免俗。 郡主微微笑了笑。 “原来是亲哥哥,我还以为是情哥哥,倒是抱歉,是我唐突了。”顾元鸢还以为她是真心实意的道歉,谁知道她又道:“瞧你那眼神,我还以为是在瞧野男人呢。” 什么叫她这样的人,顾元鸢觉得她好讨厌。“郡主是什么意思,不如挑明了说,这样含沙射影有个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失踪十日你以为能瞒过谁?说不定就是和哪位公子哥约好了私奔,只是被家里人抓回来了呢。”郡主笑起来,分明是明眸善睐,还带着些天真的脸,话语却恶毒无比“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心疼修文哥哥,要娶一个破鞋回家呀。” 骂她,破鞋?太高看她这个单身两千五百多年的老神仙了。 顾元鸢不太会骂人,张了张嘴想回敬,却什么都骂不出来。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不了解她,该怎么骂。 即便是算眼前这人,也得先碰到她,顾元鸢不想为这种人浪费心力。 但她会打人。 顾元鸢啪的一声扇在郡主脸上,顿时神清气爽。 第50章 你自己心虚罢了 “果然是信口雌黄不需要讲证据,人们便都喜欢瞎编乱造了。”顾元鸢笑起来“乱说也是要负责的。” “果然和娇娇说的那般刁蛮任性。”郡主捂着脸有些不可置信,一看就是没领教过外面的风吹雨打。“竟敢打我。” 刁蛮任性?刁蛮任性就刁蛮任性,总比挨了骂还什么都不敢说逼着自己忍气吞声的好。 再说顾元鸢凭什么委屈自己,她是这郡主的爹还是郡主的娘? 要是郡主叫她一声爹,她绝对不和她计较,还夸她一句爸爸的好大儿。不过这话让顾元鸢说出来,她是不敢的。她只敢逗逗小孩子,大人还是算了太麻烦了。 这个郡主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神色一厉抬手就向顾元鸢扇去。 顾元鸢即便是站着让郡主打,郡主也打不疼她,可她为什么要站着挨打。 顾元鸢轻轻抬手就将郡主的手抓在手中,正想向下一掰,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女孩子。 大多数女孩子都是越打越恨你,不能像男人那样打服他。 顾元鸢捏着她的手没做什么动作,郡主也是个样子货,见挣不开她的钳制,另一只手又呼了上来。 何必呢,她有两只手,顾元鸢也有两只。 将这小郡主两只手都抓在手中,顾元鸢朝她一笑:“谁叫郡主嘴欠呢,我也不想动手的。” 将她向旁边一扔,顾元鸢冷了脸色。 “年纪轻轻的什么不学,非学人乱嚼舌头根子。” 这郡主平日里行事颇为嚣张跋扈,顾元鸢也不反驳直接打的行为有些大快人心,但看热闹的小姐们除了几个身份和郡主差不多的,都有些不太敢看。 第一次瞧见郡主这么狼狈,再看下去就是等着被郡主事后追责了。 楚娇娇是个机灵的,一见郡主被顾元鸢扇了一巴掌就有了过来的意思,这下过来刚好接住郡主。 她眸光闪闪,低头瞥了一眼顾元鸢的手。 楚娇娇一副为顾元鸢说话的模样,“郡主,没事吧。鸢妹妹素来跋扈,还请郡主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不要怪她。” 郡主被楚娇娇扶起来后甩开了她的手,神色愠怒“你还在为她说话,我可算明白你平日里为什么总被她欺负了。年纪小,年纪小就是理由?她十三岁明年就嫁人了还小。” 郡主招呼自己丫鬟“阿钟,让她跪着给我道歉。” 阿钟应了一声是,她是个长了张清秀脸庞但膀大腰圆的丫鬟,从走路的姿势能看出来应当是学过武功的。可惜郡主寄予厚望的阿钟也不是个能打的,被顾元鸢三两招就制服了。 这两人的身份都是惹不起的,有眼见的小姐已经支会自己丫鬟去叫长公主了。 将阿钟推了回去,顾元鸢冷笑“郡主拿年龄说事,也不说是自己先挑的事。” 顾元鸢看了一眼劝架的楚娇娇,好像有些明白原身为什么人缘不好了。她做的一副害怕原主的模样应当也是这个目的。她不好奇楚娇娇目的,只在乎自己这一回是吃亏了。 她鼓了鼓掌“三言两语就将自己摘的干净,郡主也是好口才。” 郡主知道打是打不过顾元鸢了,便执着的要从言语抹黑她“你说我挑事,我分明是说了实话,你自己心虚罢了。” 第51章 旧事重提 说顾元鸢心虚?笑话,她从来问心无愧。 顾元鸢逼近几步,郡主咽了口唾沫后退了半步,她突然笑了起来。“郡主说我是心虚了,我怎么看着郡主像是更心虚的样子?” “证据呢?如此抹黑我的证据可有?若是说话不需要证据,我可不可以说郡主昨日与谁谁谁私会呢。” 郡主瞳孔微缩,谁能料到顾元鸢不过随口乱说的话竟然是真的呢。 她算是讨着顾元鸢厌了,她勉为其难借着她刚刚扇郡主那一巴掌的气息算了算这人的短板。 想到自己做的谨慎,顾元鸢一定是随口胡说,郡主抿了抿唇挺直腰板拿出气势。“你这事还需要什么证据,谁不知道你半月前失踪了十日,还在玄武大街乞讨,最后被修文哥哥扛了回来。” 这声修文哥哥叫的有些微妙,顾元鸢挑了挑眉,她那便宜未婚夫那种幼稚鬼还有人喜欢呢,还是被个三心二意的女子喜欢。他的皮囊也没那么勾人吧。 顾元鸢没有反驳自己失踪那十日,那是事实瞒不住的“郡主殿下,你哪只眼瞧见我是在乞讨了。” 她分明是在凭自己手艺赚钱,怎么的,看不起手艺人呀。 郡主当她心虚,头一扬趾高气昂“还需我瞧见?你就问问这些小姐哪个没看见你可怜巴巴像条狗似得蹲在那里乞讨,是被和你私奔那个小白脸抛弃了没办法吧。” 这般污蔑,一位穿绿衣裳小姐的看不过眼了。她瞧着年纪不大,比顾元鸢还要小些,但很有勇气上前几步站在两人中间:“好了,别说了,李承瑞你收些声吧,天天惹事。” 李承瑞是郡主的名字,她瞧起来很听那位小姑娘的话,冷哼一声语气没之前那么尖锐,但仍然针对顾元鸢。“我没有惹事,要不是我说的这样,那顾元鸢你说呀,你说你干什么去了。” “摆摊算命。”顾元鸢歪头一笑,笑容看着还有几分天真。她知道不能说自己是仙女下凡,拿这个世界的神来说事。“龙神看我根骨奇佳,特意赐给了我算命的本事,我去摆摊试试。怎么样,你要不要来上一卦,只要十文。” 这郡主身上一点贵气都没有,也没必要让她给有钱人的价钱。不是顾元鸢说,这郡主怕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家里就破落了。 不过她为什么要说给她听呢。 承瑞郡主不信她的把戏,可她想起顾元鸢方才说的她深夜与人私会,宁可信其有,不敢让顾元鸢给她算上一卦。 “你可真是穷疯了,还算命,就你?”郡主掏出一锭金子扔在地上羞辱顾元鸢“本郡主仁善的紧,你向我要十个铜板,我给你一两金子。捡起来吧,够你算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位绿衣裳的小姐急忙打圆场,弯腰捡起金子还给郡主。 她规劝郡主“好了好了,一直针对顾小姐做什么,大家无冤无仇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郡主瞪着顾元鸢道:“她打我。” 顾元鸢微笑:“你先嘴欠。” 也不知道郡主多大,还有些天真“那你骂回来,我打回来。” 绿衣裳的小姐头疼,特别头疼。 第52章 长公主撑腰 顾元鸢正等着如何收场,长公主终于姗姗来迟。 绿衣小姐行了个礼口称姑姑,看样子少不得也是个郡主。 长公主一来,承瑞郡主以为自己遇着靠山了,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撒起娇来。她添油加醋的胡说,却忘了长公主是顾元鸢未来婆婆,她编排人家儿媳妇还指望人家还给她做靠山? 长公主面上不显,心里头是烦透了这位郡主。“给元鸢道歉。” 承瑞郡主说哭就哭:“姑姑?” 长公主早就在来的路上都听人说清楚了,言简意赅“道歉。” 顾元鸢在心中为这位未来婆婆鼓了鼓掌,绿衣郡主也为事情解决松了一口气,楚娇娇终于憋出了她的大招。 她亲亲热热的凑了过来,勾起顾元鸢那只被凤修文咬出了牙印子的手。 “鸢妹妹,你手怎么了。” 她满心以为这是致胜法宝,却不知道顾元鸢早已将这件事说给了长公主,长公主知道这是自己儿子的手笔。 这种事情不适合大庭广众的说出来,顾元鸢扬眉挑衅:“闲着没事我自己咬的,怎么,要不要我咬你一口比一比牙印。” 她知道长公主会拦的。 果不其然,长公主瞥她一眼:“元鸢,别胡闹了。承瑞,身为皇室子弟,肆意编排旁人也不不觉得丢人!向元鸢道歉。” 李承瑞跺了跺脚,不依道“姑姑!” 绿衣郡主拉她:“承瑞,赶紧道歉吧。” 承瑞郡主就不是个省心的,见长公主不理她,哼了一声甩手跑了,她和顾元鸢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哼!要不是个父王叫我来,谁稀罕你这破春日宴,一个长公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长公主把不把自己当回事顾元鸢不知道,但她知道这郡主肯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听说皇帝就长公主这一个亲人,而这郡主还说什么不稀罕,嗤,有意思。 “瑞瑞。” 绿衣郡主追了上去,顾元鸢看了她几眼,她似有所觉的回头,见是顾元鸢,她礼貌的笑了笑。 顾元鸢回以一笑,和这没脑子的承瑞郡主不同,这绿衣裳的,一看就不一般啊。 承瑞郡主真就一去不回,过了一会回来的只有那绿衣郡主一人。 而长公主也许是怕旁人将来再提起顾元鸢那十日的经历,她当众替顾元鸢解释了,就是神的旨意。 信不信又如何,都知道神就是弄出来骗人的又如何,长公主一言九鼎谁敢质疑。 顾元鸢有些感动,长公主牵着她一路上了主位,算是替她立威。 长公主教她:“本宫知道你失忆了很多事不知道怎么办,今后再遇着这种事了说你那十日的,你就把本宫搬出来。” 她和她儿子都是好人,让顾元鸢要退婚的话都怪不好意思出口。希望过几个月她来退婚,这长公主别打她。 顾元鸢胡乱点头,长公主又问她:“今日作诗的主题是春,修文做了一首既咏春又夸你的诗,你可有作诗?” 顾元鸢只会打架,她笑容甜甜:“世子做了什么诗,给我瞧瞧。” 长公主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念了一遍凤修文做的诗。 仔细想了两遍,顾元鸢笑容一僵。 第53章 打道回府 长公主问她怎么了,顾元鸢连说无事,心中将凤修文骂了无数遍。 长公主没读出来凤修文真正的意思,明看是夸她长得好看赛过所有的春日光景,把每一句诗的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连在一起就是骂她有眼无珠。 说着讨喜的话敷衍长公主,顾元鸢没再扎进人堆,这春日宴也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唯一叫人没想到的是,最后夺魁的竟是那位十二岁的绿衣郡主,她以稚子之龄胜过了无数年长她的公子小姐。 也不知道楚娇娇是哪里来的胆子,还敢跟顾元鸢坐一辆马车回顾府。 顾元鸢在马车上,把腿一翘,叫这位寄住在顾府,若不是她带着都进不了长公主府的表小姐的名字。 “楚娇娇。” 她要秋后算账了,楚娇娇被她放出的实质冷气冻的打了个冷颤。 楚娇娇勉强笑了笑,心中暗道奇怪,顾元鸢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气势。“叫我的名字做什么?” 她还以为顾元鸢失忆后更好欺负了呢。 顾元鸢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她:“叫一叫你,好姐姐,我先前是不是每一次参加什么宴会都带着你。” 楚娇娇的手轻轻发颤,她捏住自己的裙摆道:“是,得承蒙妹妹不弃。” 姐姐妹妹的听的顾元鸢恶心,看楚娇娇今天的表现她就能估摸出以前是个什么样子。 她在假山里虽说和凤修文聊天,也听了一些楚娇娇和承瑞郡主的聊天片段。那位可怜的郡主是被楚娇娇做枪使了。 顾元鸢听自己两个丫鬟说过,原身每次和楚娇娇一起参加什么宴会之后都会作弄一番她,这也是她为什么怕原主的原因。不过顾元鸢能感觉到,她的害怕只是表面上。 顾元鸢会让她这恐惧作假成真的。 原主作弄她,她就挑拨人来败坏原主名声,原主又是个脑子笨的,只知道私底下做些不痛不痒的恶作剧来报复楚娇娇,矛盾也就这样越积越深。 这种人要不是顾夫人逼着,顾元鸢也不会带着她。 顾元鸢眯起眼睛笑了笑“毕竟再怎么说你也是我表姐不是,照顾表姐是应当的。” 楚娇娇警惕起来,也还了一个笑容。 “表姐这几天要小心,可不要太接近水了。” 顾元鸢背着手下了马车,瞥了一眼门口。顾夫人又等在门口,只可惜不是来接她的。 顾夫人问她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顾元鸢一声不吭背着手踏进了顾府大门。顾夫人也没管她,拉住了后下马车的楚娇娇。 顾夫人关切道:“我听说春日宴出了些事,怎么样,和你无关吧。” 楚娇娇摇了摇头说无事,也没说出来那事和顾元鸢有关,让顾夫人连叹还好还好。 她心偏的有些过分,这也是楚娇娇胆子这么大的原因。顾元鸢没什么所谓,毕竟不是她亲娘。 早在第一次见顾夫人时,顾夫人只顾着问她清白时她就应该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可惜当时只顾着感动了。 顾元鸢一路回了自己院子,与正打算出门的顾元朗打了个照面。 互相点了点头,有些失神的顾元鸢没注意到大哥一路跟随她的目光。 第54章 当做没有发生 顾元鸢原来的打算是今晚好好休息,养养神也淡一淡自己的眼圈,但真叫她早睡她反倒睡不着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几圈,顾元鸢起身去摸枕头下面的暗格。 摸索着扣开暗格,她取出一个漆黑的薄盒子。 顾元鸢的床靠窗,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漆黑的盒子上泛着冷冷的光。啪嗒一声,顾元鸢抠开了盒子。 盒子中盛放着有些发黑的药液,药液中浸泡着一张人脸,在药水中沉沉浮浮,显得有些骇人。 特别是那张脸还和顾元鸢现在的脸相差无几,顾元鸢和那黑洞洞的眼睛对视自己都觉得渗人。 其实不过是她找顾元朗定做的人皮面具罢了,还特意嘱咐了要照着她的脸做个男版。泡在药水中也只是为了保持面具的柔软湿润罢了。 没惊动任何人,顾元鸢换上一身男装戴上人皮面具又跑了出去。 马甲,算命大师张三上线。 至于为什么要做的和现在这张脸相似,是因为她已经被人见过了。不如干脆弄得相似,将来说不定还有别的妙用。 她还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将来再做个十几张人皮面具,一张脸一个身份,一个人演一家子。 顾元鸢跳出顾府走几步,发觉有人跟着自己,先是放缓了步子,又猛然加速甩脱。 甩脱后,她折返回去,蹲在屋顶看着同样一身黑衣左顾右盼的追踪者撇了撇嘴。看样子是个青年男子,顾元鸢掂了掂手里的石头一把扔了过去。 石块引起的破空声使跟踪她的人闻声抬头,躲过石块后他定定看了一眼顾元鸢,后退几步转身遁逃。 顾元鸢在房顶上跟随着他,她轻功好,比那人逃跑的速度要快得多。 轻轻一跃,顾元鸢就将跟踪她的人堵了个正着,黑衣人转身还想继续跑,顾元鸢伸手一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抓住了他腰带。 她下意识的想松手道歉,谁料黑衣人不逃跑了,出手与顾元鸢抢夺起自己的腰带来,让顾元鸢拉他腰带拉的越发的紧。 怪尴尬的,两个人大街争抢裤腰带。 这样拉拉扯扯的谁也放不开,顾元鸢心中道了声歉,直接下狠手一把扯断了黑衣人的腰带,他顿时紧张的去提自己裤子,顾元鸢也趁此机会扯掉了他的蒙脸布。 脸上的遮罩一失去,黑衣人和她对视一眼,一手提着裤子,一手迅速挡脸,迅速跳上房顶消失在顾元鸢眼前。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鬼鬼祟祟跟着她然后被她扯断了腰带的黑衣人,竟然是她那便宜未婚夫。 顾元鸢看看手里捏着的半根腰带,犹豫要不要继续追,最终决定给这孩子留个面子,默默目送他远去。 得亏现在是大半夜,街上也只有他们两人,要不然凤修文的脸都丢完了,不止他的,还有长公主的和侯爷的。 顾元鸢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不过即便有她放不开手脚的缘故,能和顾元鸢打的有来有回,凤修文的武功也算不错了,看来他并非表面上那么不堪和喜欢哭。 催促自己赶紧忘记这件事,顾元鸢潜入宋天赐开,撬开了他的窗户。 第55章 一份工作 顾元鸢窸窸窣窣的摆弄窗户,声音也算是轻的了,但仍吵醒了不该吵醒的人。 房间里的熟睡的那人耳朵动了动,睁开眼取下床头悬挂的刀,确定声音来源,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前,等着顾元鸢打开窗户就一刀劈过去。 宋府守夜的人快来了,顾元鸢终于撬开窗户,纵身一跃进去再一个翻滚,躲开了宋天赐这一刀。 宋天赐也不犹疑,又是一刀劈过去。房间狭小,用刀是最好的选择。 顾元鸢随手捞起一幅字画,挥手就打掉了宋天赐手里的刀,然后扔掉字画将刀砸远了些。 他从未被这样羞辱过,怒目圆睁想要借着月光看看到底是何人杀他。 月光明亮,哪还有什么看不清的。宋天赐认出了顾元鸢。 “是你。” 顾元鸢叫他噤声,轻巧的去关上窗户。拿后背对着宋天赐,他容不得有人在自己眼前露出如此破绽,捡起刀又砍了过去。 反正是个贼子,死不足惜。 顾元鸢见他不识趣,也无意与他对阵,一面躲闪一面学着男子声色道:“宋公子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我不过是来问问那日情况罢了,你再打我可就跑了,你可追不上我。” 见她当真没有恶意,而且自己也杀不了眼前这人,宋天赐索性放下刀,但仍旧满眼戒备。“你到底是何人?” 顾元鸢见他收起武器,仍有些不放心,纵身跃上房梁,晃着腿微微俯身看着宋天赐微笑:“不才张三,敬仰宋公子已久。” 形势被动,宋天赐主动问道:“你此番前来是何目的?” 顾元鸢不敢透露是自己劫狱,道;“问问那一日的情况,怎么判决的,我那叫赵四的同伙死了没?” 她关心那伙乞丐现如今的状况,不知所踪的康康到底是个定时炸弹,要是做了孽就不好了。 没道理自己要傻站着抬头看着张三,宋天赐坐上椅子与顾元鸢对视,视线一直在她脸上打转。“王二杀人证据确凿,罚做苦役二十年,李安安身为从犯,判了十年,那些乞丐则是都放了。” 赵四招供后他们去一查便什么都清楚了,王二本上了刑也什么都招的一干二净,还招了李安安劝说他毒死生病的孩子,毒药也是李安安买的。李安安倒是一直喊冤,可那在众多证据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顾元鸢听完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那便好,赵四呢?” 宋天赐也没说是跑了,只是说确认赵四跟这件事没有牵扯就将赵四放了。 只是虽说什么都明明白白,宋天赐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另有蹊跷,蹊跷就蹊跷在这位莫名其妙的张三身上。 宋天赐问道:“赵四放了之后没来找过你?你怎么还来跟我确认他死活?还有,你那日为何一见我就逃跑?” 确定他不知道自己当街伤人,顾元鸢松了口气道:“我跟赵四又不熟,我只是他请的保镖而已,我保护他不利,一会去就被辞了。” 宋天赐完全没有调查到赵四和张三的身份,也只好将这当成真相。 宋天赐眼馋顾元鸢武功:“既然雇主不要你了,你可愿来衙门作事?” 第56章 你有没有姐妹 顾元鸢下意识问道:“有什么待遇?” 宋天赐正思索如何打动张三,突然惊醒他不知道张三身份,而这神出鬼没的张三武功高强,放在衙门里定然是个定时炸弹。 他开始后悔起来,但能将定时炸弹绑在身边也是好的“捕快一月三十两,七休二轮休制。逢年过节双倍俸禄。” 毕竟全年无休的工作谁愿意做,逢年过节不加钱谁又愿意离开家人。听起来挺好的,虽然见过了两个眼也不眨随手给自己一千两的财主,顾元鸢还是心动。谁不向往一分稳定的工作。 虽说顾夫人最近抓她去学规矩,看的紧,但那些奇怪的规矩顾元鸢一点就通,学的也快,过不了多久就能闲下来了。 顾元鸢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份自由:“能不能我爱来就来,想走就走?给我整个特聘什么的,我不止能打,别的什么我也会一些。” 她想衙门打工和摆摊算命两不误,就凭她的身手她也有和宋天赐讨价还价的资格。 在宋天赐眼中,张三只会逃跑,他之所以打不过张三也是因为他使的不是自己最擅长的长枪。“你有什么能帮着办案的特长不成?” 顾元鸢晃着腿,她会的东西就多了去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要是帮着判案就只有算命了。 “我能掐会算,宋公子要不要来一卦?” 找有缘人这件事顾元鸢已经放弃了,只是单纯算一卦取信宋天赐罢了。 宋天赐也不像旁人一般质疑他,他觉得自己对先前那一案的不解之处豁然开朗,一口应了下来“我信你,我出钱请你做我的顾问。” 反正月底结账,要是让他发现张三撒谎,不给钱就是,也耽误不了什么,但要是是真的那就不得了了。 第一次有人如此相信顾元鸢,她微微一愣再补了个条件“先说好,要是我不想干了,随时就走。” “没问题。” 他也不托词,反倒叫顾元鸢谨慎起来,生怕有诈。 顾元鸢点了点头“我有空就来找你。” 宋天赐问她:“你真叫张三?” “我爹没什么学问。”顾元鸢随口就敷衍过去,他倒也是识趣,没问赵四和她是什么关系。 宋天赐虽说是询问顾元鸢,语气里却是笃定“明日是第一天,你会来吧?” 难倒顾元鸢了,明天她还得对付那个陆神医,能来是能来,怕就是有些晚了。 “能。”顾元鸢应下,跳下房梁正要开窗,又听见宋天赐问道:“你可有兄弟姐妹。” 这是在怀疑张三和顾元鸢的关系了,这也正是她的目的,谁叫她喜欢热闹。 “没有。” 这么回答,顾元鸢翻出了窗。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再跟踪,只是顾元鸢又看见了那道白影。 白影在顾元鸢前方的房顶上一闪而过,她毫不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追! 可惜顾元鸢追了大半夜也没追到,天快亮时回了顾府累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让明霁叫她起床时废了老大功夫。 不过幸好她揭了面具,不然明霁还要怀疑她什么时候变作了男子。 顾元鸢蒙着头不理会明霁,呓语道:“再,再睡一会,不吃早膳了,姓陆的来了再叫我。” 第57章 他也来了 明霁叫她:“小姐,陆神医已经来啦,在大堂等着你呢。凤世子也跟着来了。” 来了?顾元鸢顿时惊醒,坐起身扫一眼周遭发现那个姓陆的不在,双目放空,又倒了下去。 困死她了。 暮寒怕她出事,凑过去一看发觉她又睡着了,顿时有些无语。不过她不好过问主子的事情,只是轻轻推了推顾元鸢。 顾元鸢人还睡着,手迅速抓住了暮寒的手。暮寒尚不明所以,顾元鸢正要一掰,再次惊醒,一见是自己的丫鬟,松开了手。 只是连番醒了两次之后她困意也没了,叹了口气认命起床。 得对付那个迟暮的美人了。 暮寒也习惯了自家小姐睡觉时无比警惕,揉了揉手腕。在她们看来这也正是小姐黑眼圈这么重的原因。 洗了把脸,让明霁给自己梳个简单的发髻,顾元鸢冲向了大堂,让明霁暮寒是好一番连追带赶。 顾大人今日又不在府中,顾夫人与凤修文叙着话,楚娇娇伸着胳膊让陆神医替自己把脉,陆神医似乎是在叮嘱什么,但顾元鸢一冲进来,顿时谁都不再开口。 顾夫人神色愠怒,楚娇娇撇过来,抿了抿唇。只有陆神医还在叮嘱楚娇娇不曾安静。 凤修文尴尬的扭过脸去,他知道昨晚扯了他腰带的就是顾元鸢,虽说只是扯断了他的腰带,他还是觉得尴尬。 顾元鸢先前只听到了陆神医,倒是没听见他也来了,还当他今天不敢来见自己。她一见凤修文也想起昨晚,嘴角弯了弯错过目光先向顾夫人行了个礼。 顾夫人这才发作,一拍椅子站起身道:“顾元鸢,你风风火火的哪还有半分贵女样子。” 顾元鸢不和她见气,挑了个位置坐下,嬉皮笑脸劝道:“又没有外人,母亲何必生这么大气。” 顾夫人怒不可遏,指着顾元鸢:“你还有脸说,你昨日……” 不知道她想骂些什么,但凤修文干咳一声,让顾夫人清醒过来,甩袖重新坐下。她可以骂顾家小姐顾元鸢,却不能当着世子的面骂未来的世子妃。 顾夫人冷哼一声,觉得还是楚娇娇这个侄女贴心。 她火来的快去的也快,但她提起了昨天,足以让顾元鸢知晓是怎么回事。昨天顾元鸢只做了一件可能会让顾夫人生气的事情,定然是楚娇娇添油加醋把昨天的事情告诉她了。 顾元鸢瞥了一眼楚娇娇,她也不敢看她“陆神医,替我姐姐把完脉了吗?” 陆神医收回手,凤修文道:“你可没有这种姐姐。” 顾元鸢诧异的看他一眼,他却不再说话了。楚娇娇又红了眼,她是惯会装可怜的“凤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我与元元身份天差地别,可……” “好了。”陆神医见不得这闹剧,轻轻拍了拍椅子,“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见内宅争斗的。顾小姐已经来了,还请顾夫人安排一处清净之地容我为顾小姐施针。” 神医谷约摸是一个很大的势力,顾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对陆神医的失礼露出半点不满,安排了顾元鸢与陆神医进了大堂后面的一处房间。 第58章 所谓医者仁心? 陆神医说,他施针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这也正合顾元鸢的意,人一走,她就从腰间抽出软剑。 顾元鸢道:“还请赐教。” 陆神医还不知道顾元鸢已经发觉了他的身份,正将自己搁银针的小包拆开瘫在桌上,望一眼眉头紧皱,迅速站起身向后退,远离拿剑的顾元鸢:“顾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切磋。” 顾元鸢认真道,她很看重陆神医,甚至为了对付他特意去找了软剑。 “你找我一个老头子切磋什么。”陆神医与顾元鸢保持着距离,“我手无缚鸡之力,只是来为你治病的,扎完针我就走。” 顾元鸢才不信他的话,一剑刺去。陆神医闭上了眼没有闪躲,她的剑停在他面前,离他仅有一寸距离。 这下轮到顾元鸢不解了,他为什么不躲。她那一剑只是试探,虽说裹挟着杀意但只是用作吓人,要是这个姓陆的有几分本事都该躲过去。 无论如何,顾元鸢不可能同意一个陌生的修行者给自己扎针,还是在脑袋那么重要的位置上。 顾元鸢试图和他达成共识,达不成她就打成共识。“我们打个商量,待会出去就说你已经替我扎过了,不然我就杀了你。” “顾小姐是不想想起来曾经的记忆了吗?”陆神医睁开眼,清明的双眼让顾元鸢有些恍惚,突然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想。”顾元鸢答得果断,她是她,顾元鸢是顾元鸢,不能混为一谈,她也不想接受别人的记忆。 陆神医点了点头,坐回去收拾起银针来,突然抽出一根银针向顾元鸢一甩。 他终于发难,顾元鸢可谓等候已久,把软剑当硬剑使,一剑劈断了空中的银针。 陆神医语气似乎有些怅然:“修行之人。” “你也是。” 顾元鸢笑道,陆神医朝她点了点头,这是他们的默契。陆神医甩手,又是一根银针飞了过来。这一根比上一根的速度要快得多,但还是毁于顾元鸢剑下。 “我们似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陆神医道,“顾小姐师从何人?” 随口道自己的师傅是隐世高人,顾元鸢对这个世界的修行有些好奇,努力打听却只换来陆神医的忌讳莫深。 “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修行之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我哪知道这些东西。” 听他的语气,似乎神医谷并不是一个修行之地。顾元鸢有些迷惑,但这并不妨碍她和陆神医和解,准确的说是陆神医单方面和解。 他说顾元鸢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修行者,还说自己只是医者仁心,想替顾元鸢解决问题。 顾元鸢终于松了口,肯让陆神医替自己扎针。并不是因为对他放心,只是因为她试探出了他的实力不过如此,对她造不成威胁。 施针不方便隔着头发,顾元鸢打散头发,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陆神医,手中把玩着软剑。 第一根针扎入头皮,有一股清凉的气息涌了进来,顾元鸢轻轻皱着眉,调动灵力抹掉了那抹气息。 跟她玩阴的,呵。 直至扎完针了,陆神医收起针包,拾起那两根断针也塞了进去,向顾元鸢告了辞。 顾元鸢觉得脑子有些发蒙,按了按脑门,刚一走出门,就被人按着额头推到了柱子上。 第59章 想放鸽子 顾元鸢后脑勺抵在柱子上,额头被人用手压着,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这人真是闲得慌,顾元鸢上回才夸过他有进步,知道怎么壁咚了,这回又按着她额头俯身瞧着她。 为了给他留几分面子,顾元鸢没提昨晚上的事情,瞪大一双熊猫眼看他。 “做什么?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你昨晚做什么去了?”凤修文咬牙切齿的问道,“神色这么憔悴,你夜里连着往外边跑多少天了。” “你没资格问。”顾元鸢抬手去拉他按着自己额头的手,按的她头都疼了。“都说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没资格问我的事情。” 顾元鸢暗自吐槽,让他知道了是能报销路费咋的。 凤修文眸光深深:“你昨晚上找宋天赐去了。” 他看起来又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离得近了,顾元鸢突然注意到他今天身上的味道是桃子味。 顾元鸢想摸他头,但她稍稍一动脑袋就被凤修文按了回去,当的一声使她放弃了这个打算。 狗男人。 她对这个便宜未婚夫跟踪她的行为倒没什么感觉,只是好奇他分明被她扯断了裤腰带,难道是提着裤子跟的。 想想一个大男人提着裤子蹑手蹑脚的跟着她在房顶上跳来跳去,再翻个墙什么的,顾元鸢都快笑出声了。 她的想法几乎是写在脸上了,凤修文又颇为了解她的不着调,冷哼一声没有解释他回家换了一套衣服。 也没有解释他其实早就跟丢了,但想起她白日里和宋天赐拉拉扯扯的,就直接去了宋家,刚好撞见顾元鸢翻窗出来。 顾元鸢“找他有事”四个字敷衍过去,让凤修文赶紧松手,别按着她了,怪惹人注目的。 凤修文不以为意,我行我素接着按着顾元鸢“你我还没退婚,亲近一些又谁敢置喙。” 是没人置喙,但顾元鸢在乎,推了推他听到他又问“你大半夜的找宋天赐,是私会吧。” 他声音放的有些轻,顾元鸢容不得这等污蔑,当即解释道:“别瞎说,我怎么可能和他私会,真找他有事,白天我娘看的紧没办法我才半夜去的。” 凤修文微微笑了笑,也不知听没听进去,顾元鸢只知道他心情好似好了不少。 他叫顾元鸢的名字:“顾元鸢,我们还是朋友吗?” 顾元鸢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跳这里去了,肯定道:“自然。” 也只能做朋友。 顾元鸢不知道是不是凤修文得知了自己今天要去找宋天赐的缘故,他无比准确的问道:“下午有个宴会,你会去吧。你不会拒绝我这个朋友对吗。” 他和宋天赐注定有一个人要被放鸽子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顾元鸢小嘴一张:“没空。” “我知道你要重新学规矩,我去和你娘说,她不会拒绝我的。”凤修文松开按着顾元鸢的手,一路下滑牵起她的手,强行与她十指相扣。 根本不给顾元鸢拒绝的机会。 顾元鸢觉得这已经超出朋友的范畴了,更何况她打算放鸽子的是凤修文不是宋天赐。 她试图掰开凤修文的手,他却扣的越发的紧。 第60章 懂了没? 说好的要向顾夫人解释,凤修文拉着顾元鸢就走顾夫人也没阻拦。长公主之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们得罪不起。 顾元鸢被他拽的趔趄了一阵,凤修文干脆直接拉着她跑了起来。 两人在闹市飞奔,顾元鸢试了试挣脱不了,也不问要去哪里,只是心中有些恍惚,总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 如果此时凤修文问她有没有想起什么,她一定会毫不犹疑的甩开他的手,然后迅速从这奇异的熟悉感中醒来。可他没有问。 和宋天赐的约定顾元鸢原本以为自己要失约了,谁知道凤修文拉着她见的竟然就是宋天赐。 宋天赐,齐知正,和他们两个。 四方小桌,顾元鸢旁边坐着齐知正和凤修文,对面就是宋天赐。 顾元鸢被按着坐下,她有些想摸自己腰间的软剑了。“这是做什么?” 凤修文胳膊支在桌上撑着脸,含笑看着诸人。宋天赐左眼淤青,像是被谁揍过一般,顾元鸢觉得奇怪,她昨晚才见过他,那时他还是好端端的。 凤修文向顾元鸢介绍道:“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一下,这是老齐的表哥宋天赐。” 顾元鸢摸不准他想做什么,和宋天赐两只熊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你好。” 介绍到顾元鸢时,她好像明白了凤修文的用意,但不太确定。他道:“这是我未婚妻顾元鸢。” 是宣示主权吗? 宋天赐嗯了一声“我听小齐说起过,修文今日约我来此定然不是只有这个目的吧。” 顾元鸢手指动了动,如果是现代,那顾元鸢应该意思意思和他握个手。但现在是古代,凤修文介绍他们两个认识的目的也存疑。 “你说错了,我还真是只有这个用意。”凤修文一拍桌子,挺直脊背拿出了往日从不在顾元鸢面前展露的气势。他神色淡淡“我就把话都挑明白了讲,昨天是怎么回事。” 顾元鸢不懂他生什么气,她将昨天的事情都已经忘记了,就记得她夜访宋天赐。这件事发生在凤修文逃跑之后,他不该知道才对。 “什么昨天。” “昨天你和宋天赐在院子里拉拉扯扯的,你喜欢他?” 顾元鸢懂了,这是感觉自己尊严被挑衅了是吧,她非要和凤修文退婚却和宋天赐拉拉扯扯的,搁她她也气。 但不管气不气吧,千年单身狗顾元鸢受不得此等污蔑:“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和白清涟不也不清不楚的吗?” 她看白清涟对凤修文很有好感的样子,原本说好的撮合她俩,最近都记挂着那个白影,倒是叫她忘记了这回事。 凤修文好不容易拿出来的威严又绷不住了,嘴角微微一弯。 他懂了,还在赌气。 宋天赐就是个局外人,他好像明白是什么给自己招了一顿打了“我和顾小姐什么都没有,昨日不过是觉得她像我一个朋友罢了才拦住她。至于拉拉扯扯,只是我看见顾小姐手背上的牙印以为出了什么事罢了。” “懂了吧,姓凤的。” 凤修文傻笑:“懂了。” “懂了就好。”宋天赐站起身脱掉外袍。“昨晚不由分说来打我,轮到我打回来了吧。” 第61章 世子藏拙 他们两个真就打了起来,一直反应淡淡的顾元鸢顿时兴奋了起来。她对纨绔子弟不感兴趣,但打架是有的。 特别是宋天赐和凤修文货真价实的在打,不是那一日她看见这伙人的扯头发互撕。 自以为看破一切的齐知正捧着茶抿了一口,那一日宋天赐追着顾元鸢逼得她躲进他马车里这件事,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这位好友。 他还在犹豫,顾元鸢扭过头敲了敲桌子,双眸亮晶晶的问他:“诶,齐知正,你觉得谁赢?” 齐知正没什么表情:“宋天赐吧。” “我压凤修文。”顾元鸢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神色狡黠。“赌不赌一下?” 齐知正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推过去。 “缺钱直说。” 顾元鸢摸了一下沾沾钱气,将银票推了回去。凤修文的朋友和他一个样,又有钱又上道,可惜白来的钱不能要。 齐知正诧异的看她一眼,将银票又推了过去。他是六人中最有钱的,丝毫不在乎自己这随手推过去的五千两。 顾元鸢尽量不看银票,免得自己心动不想还了。“我就和你随便赌赌,掏钱做什么。” 齐知正嗯了一声也不推诿,将银票收了回去,瞥着那两个打架的人问顾元鸢:“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告诉骚凤凰那天姓宋的在我这里找你。” 脸上还挂着笑的顾元鸢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张三和顾元鸢是一个人这件事她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虽然只要这些人一交流就知道。 瞒的越久被发现的概率就越低。 仔细想了想,顾元鸢有些不大自在“我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齐知正捧着茶杯,语气颇为平淡:“我知道了。” 顾元鸢觉得他有些怪异,不似前两次见面那么吊儿郎当的。下意识的掐诀算了算,刚一动手她就醒悟,她太依赖算命了,连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都算。反正和齐知正不熟,她不以为意接着看热闹。 越看她眉毛皱的越紧,怎么回事,能和她打的有来有回的凤修文居然被宋天赐压着打。宋天赐是武功不错,便宜未婚夫也不至于这么弱吧。 她低语:“怎么不认真打。” 齐知正解释道:“藏拙。” 顾元鸢向来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以凤修文的身份,也不知道武功好有什么可藏的。她撑着下巴等他们打完,揣度是不是因为他叫修文所以不习武。 凤修文委实是一个爱脸面的人,分明节节败退示弱,给宋天赐的另一只眼睛也来了一拳,却将自己的脸保护的好端端的。 顾元鸢先入为主对他的偏见总算有些改观,认为他是值得打一架的人。 凤修文主动认输,分明打输了,却是神清气爽,看起来一点伤都没受。至于那个胜者,两眼淤青更像败者。 凤修文像是专程再来打他一顿。 “走咯,我请你吃饭去。”凤修文拍了拍手,他没说是谁,顾元鸢却知道叫的是自己。 抛下那两人,顾元鸢跟了上去,双眸泛着兴奋的光:“凤世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凤修文瞥她一眼,“别叫那么生疏,叫我名字。” 第62章 听戏 离了茶楼,两人走在大街上,距离颇近,但谁也没在乎避嫌。 凤修文无比果断的拒绝了顾元鸢打一架的要求。 直接上手打吧别人看见了容易乱传,凤修文也不一定肯用全力。顾元鸢决定半夜去找一趟他。 想好了接下来如何做,顾元鸢有些轻松的环顾四周,她有许久不曾逛街了,先前摆摊的时候没钱她也不敢逛“你要请我吃什么。” 凤修文道:“听你的。” 听你的,不就是高级一点的随便。 难得大白天出来,也没丫鬟跟着,顾元鸢拉着凤修文往小摊贩上逛。“还没到饭点,去玩点有意思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来嘎嘎的鹅叫。 她说的有意思的就是套环,摊主给个圈,五文钱三次,套着什么都能拿走。 不知道套着了摊主能不能拿走,但顾元鸢无意去试。 地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最远处去一两银子,越是近就越是不好套的玩意,最近的居然是只乖乖蹲在那里的大鹅。 顾元鸢就是被这只大鹅吸引了目光,叫未婚夫先垫着钱,她连套了这只大鹅六次,都被这只大鹅伸长脖子躲了过去。 她竟套不住一只大鹅,有些意思。 再让摊主给了自己六个圈,顾元鸢正跃跃欲试,凤修文拿过去一个扔出,套在了店主头上。 他做了顾元鸢不敢做的事情,凤修文也非常礼貌的问摊主套中他了算不算数。 这怎么可能算数,但顾元鸢来了兴趣,帮着凤修文据理力争,最后要来了那只大鹅。 提着大鹅翅膀,顾元鸢估摸着这只鹅怕是有十多斤重,让凤修文补了些银子,她捏着大鹅的嘴看着大鹅张不开嘴叫不出声笑的乐不可支。 凤修文没眼看她跟个傻子一般的动作:“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些东西了。” “我不喜欢啊。”顾元鸢有些惊讶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大鹅“只是觉得有趣罢了,今晚吃烤鹅,要不要一起。” 吩咐人将大鹅送回去,凤修文揉了揉额头问顾元鸢去不去听戏。 顾元鸢对这些东西看过了也就没多大兴趣,和她从前看过的也差不了多少,对凤修文的提议一口应下。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戏是什么样子的。 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痴男怨女的戏,顾元鸢坐在包间认真听着,那股奇怪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是原主?不过顾元鸢对原主有着些怨气,动不动出来给她传达些什么情绪,找她却又躲着,好好给她看着吧,她非得晾她一段时间不可。 顾元鸢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的戏,凤修文则一直偷着看她。 主角退场休息,配角在台上争执,凤修文趁此机会问顾元鸢觉得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样子。 这是一出才子佳人的戏,富家小姐看上了落魄书生,花银子送他来龙都赶考,台上正演着两位考官争执是否要讲落魄书生的文章列为榜首。 接下来的剧情还有什么好说的,顾元鸢下意识的就要说出书生背叛商户小姐,娶了身份更为高贵的官家小姐。 但既然凤修文这么问,其中肯定有诈。可若是平平淡淡的爱情故事应该没多少人爱看吧。 第63章 对 这种事情顾元鸢自然不可能去算,她观察下面,发觉座无虚席,看起来是很火的戏。 来看的人少女居多。 她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就听见有人敲门打断了她的思路。 下人去开门,两位衣着华贵的少女走了进来。一位清冷,一位一看就脑子不大聪明。 是上回那两位郡主。 “果然是修文哥哥。”承瑞郡主眉开眼笑,十分欢喜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对身后的密友道“我就说是修文哥哥吧,你还不信。” 另一位郡主今日穿的也是绿衣裳,神情拘谨,轻轻嗯了一声。 顾元鸢看了一眼就扭过头接着看戏,哭哭啼啼的富家小姐在家中思念书生。 想啥呢,想就去找啊,自己在家一个人想别人又不知道。 她忽然灵机一动答道:“是不是那书生利用商户女的钱财上龙都赶考后被身份更高的小姐看上了,他吊着商户女花着商户女的钱的同时娶了小姐,然后商户女也来了,发现书生已经娶妻打算离开,书生又强取豪夺占了小姐身子?你先说对不对,我再接着往下想。” 她倒是没想过凤修文看没看过这出戏,直接就默认了他看过。 凤修文也确实看过,只是他还没答话,穿绿衣裳的郡主就走到了包间边缘,抓着扶手看着下面的戏道:“这出戏我看过,没有身份更高的小姐看上他。” 顾元鸢咦了一声“这难道还是出恩恩爱爱的戏不成,家里不同意,他俩死后化蝶去了?” 可是书生无父无母,富家女又只有个爹还非常支持她和书生,不应该有人拆散他们。 绿衣郡主看着台上:“也不恩爱。头两年是恩爱的,书生高中状元,回乡娶了商户女,带着商户女来到龙都,然后用商户女的银子替自己铺路做到了三品。” “他还想继续往上爬,但商户女的银子已经不够他挥霍了,他降妻为妾,劝妻子为自己着想,主动求娶了右相的女儿,对妻子小产也只是劝慰几句。” 最后他官居一品,找了个由头将再也不能帮他的商户女满门抄斩。 她俩一个说一个听,全然不顾凤修文被承瑞郡主缠的想杀人。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试图无视耳边的聒噪。 顾元鸢不大能理解这里的人为什么喜欢这种情节,她和郡主并排站着,望着台下成亲的书生和商户女啧啧几声:“那书生可真不是个东西。” 绿衣郡主被她这一句话逗笑了,跟着她骂:“对,真不是个东西。” 顾元鸢对这位郡主很有好感,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绿衣郡主眸光微闪,轻轻垂眸:“李承意,圣上取的名字,意为承父母之意平安长大。” 顾元鸢胡乱点了点头:“挺好的名字,我叫顾元鸢。” 就是这个承父母之意,顾元鸢有些话想对这位郡主说,但他们两个不熟,只好作罢。 人还是承自己之意的好。 李承意眼中有淡淡的忧愁:“我知道,我听说过你,只是一种没有打招呼,承瑞经常向我提起你。” “骂我?” “对。”李承意没有否认,又笑起来。 第64章 不在乎 顾元鸢从来不在乎在背后骂她的人,太多了,她要是个个都计较都话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也没问怎么骂的,兴致勃勃的接着看戏,看书生对富家女山盟海誓,直到凤修文再也忍不住出声唤她。 “元元,看够了吧,回回都要看这个戏,我都腻了。我们和老齐约好要在中午见面的。” 这声元元叫的顾元鸢牙都酸了,凤修文又叫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 和老齐见面?齐知正吧,不是才见过吗。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是凤修文为了摆脱那位郡主说的谎。她对金主素来很配合,这个谎能值一两。她扭头:“对,是到时候了,不能让他等着,我们走。”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似乎有无言的默契,承瑞郡主却不依,拉着凤修文的袖子撒娇。“修文哥哥,瑞妹妹也想认识你的朋友,可不可以嘛。” “不可以。”凤修文推开承瑞郡主,推的毫不犹疑。 顾元鸢从身上摸出一袋炒熟的瓜子,问李承意要不要。 这可比台下的戏真实多啦。 李承意拒绝了她的好意,问她怎么不吃醋。就算不吃醋,她对自己的未婚夫难道就没有占有欲吗。 “你这话说的。”顾元鸢边嗑瓜子边道“他有桃花运是好事嘛。”反正她又不在乎。 就是原主又给她传达了难受的情绪,难受吧难受吧,说了句话不管用,顾元鸢就不打算管了。谁叫原主躲着她,不过最近倒是越来越活跃了。 李承意闻言神色微怔“好事?”她接着看台上的戏不再言语。 承瑞郡主也不放弃,凑过去接着拉凤修文袖子,她无比相信烈郎怕缠女“修文哥哥,为什么呀,我们分明都是一起长大的,怎么有了婚约就不理我了。” 顾元鸢的肯定,这又是一杯好茶。 凤修文站起身让承瑞郡主扑了个空,“元元,走了,老齐肯定等急了。” 顾元鸢将瓜子皮扔在碟子里,脚步轻快的跟了上去。 承瑞郡主跺了跺脚不肯放弃这个机会也跟了上去“修文哥哥,带我一起去吧,齐哥哥我也好久没见过了。” 凤修文嫌烦,抓紧顾元鸢的手大步流星将承瑞郡主甩在身后,如此明显的厌恶她也不肯放弃,絮絮叨叨的说起小时候的趣事。 也就顾元鸢听的有意思,只是听着听着她突然觉出来不对劲,还有位郡主怎么没跟上来。 凤修文忽然道:“跳。” 顾元鸢不明所以,但身体的本能让她被凤修文一拽就跳了起来,双双落在房顶,让不会武功的承瑞郡主气急,叫下人趴着,她就算是爬也跟上去。 顾元鸢很少见这么执拗的人,正要开口,凤修文又扯着她在房顶反复横跳,彻底摆脱了承瑞郡主。 “废物。”承瑞郡主骂道,“承意快给我想想办法呀,咦承意怎么没跟上来,你们看见李承意了没。” “禀郡主,我们跟着您出来的急,没看见承意郡主。” “烦死了,一个个都是废物,给我去找!” 幕布落下,商户女那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哇——”尤在耳畔,李承意过了许久才醒过神来,向后一望只见人都走了个干净。 人呢,刚刚还在的。 第65章 从前的你不知道 凤修文也不知要将她拉去哪里,顾元鸢问道:“你不是在藏拙吗,我听说你一点武功都不会,怎么在那个郡主面前不藏了。” “你专门去打听我?” 凤修文没抓住重点,顾元鸢解释道:“没有,是我那两个丫鬟,我不想听也非要和我说你。” 说过一两回顾元鸢就懒得说了,甚至还问了问这位未婚夫会不会武功。 凤修文自信满满:“你不用解释,我懂,我怎么优秀你即便是失忆了也会忍不住关注的。” 又来了,他这该死的自信。顾元鸢任他脑补,免得自己越描越黑。 “我就问问怎么在她面前不藏。” “她知道。”提起这件事,凤修文有些懊恼。“她那个人一直很奇怪,仿佛什么都知道。” 真要是什么都知道就厉害了,她一个神仙都不敢说这话。她更倾向于凤修文不小心在郡主面前暴露过。 顾元鸢突然感觉还挺般配。 “那以前的我知道你会武功吗?” 如果只有郡主知道,那……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还挺好磕的。顾元鸢放任心里的难受蔓延,这都是原主传达的情绪吧,越难受越好,原主一定会有在某一天再也忍不住冒出来的。 叫她躲着,再不出来就看着顾元鸢把她男人推给别人吧。 凤修文说出口的话不出意料:“以前的你不知道。” 那原主就是喜欢一个除了脸和有钱身份高之外一无是处的男子。顾元鸢嫌弃道:“真不知道我以前喜欢你什么。” “当然是喜欢我长得好看。”凤修文开了个玩笑,“谁能拒绝一个长得好看又有趣的男人呢。” 这话有道理,没人能拒绝。 但顾元鸢不是人。 “更何况。”凤修文又道“喜欢需要理由吗?” 顾元鸢表示不服气:“不需要吗?总不可能看到一个人就心生欢喜喜欢他吧。” 她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她不信。 凤修文意有所指:“怎么不可能,我有一个朋友就对我一见钟情,无论我怎么拒绝她都缠着我,最后缠的我没办法了只好和她订婚。” 他说的这个朋友,就差念顾元鸢名字了。 顾元鸢:“相信我你的那个朋友眼睛一定瞎了。” “可不是,瞎了。”凤修文也不反驳,扯着顾元鸢落在一家酒楼二楼,然后松开她的手从打开的窗户翻了进去。“进来。” 顾元鸢心中嘀嘀咕咕,他才瞎了呢。 话说这算非法入室吗?顾元鸢站在外面从窗户往里瞧,发觉里面竟然又是齐知正。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身材消瘦,从长相来看有些像张太医。 是张天佑吧,他倒是长了些肉。 “嫂子,快进来。”张天佑也瞥见了顾元鸢,他兴奋的招了招手。 顾元鸢不再犹豫,翻窗进屋。 张天佑喋喋不休:“可算逮着嫂子有空了……” 顾元鸢不解为什么没有人对张天佑叫她嫂子表达什么意见,她分明已经说过要和凤修文退婚。 顾元鸢扯椅子坐下,语气有些烦躁:“不要叫嫂子。” 叫的她总觉得自己抢了原主的男人,她最讨厌抢别人东西了。 张天佑一愣,他是叫惯了嫂子的:“那叫什么?” 第66章 你看我还有救吗 顾元鸢不介意张天佑叫爹,但他应该会介意。 张天佑不介意叫顾元鸢媳妇儿,但她和凤修文应该都会介意。他一向奉凤修文为大哥,求助般看向自己这位大哥。 凤修文轻轻哼了一声:“叫顾小姐。” 张天佑得到回应,顿时就笑成了一朵花:“好嘞,顾小姐。” 顾元鸢笑了笑算是应了,齐知正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个动作让她突然注意到齐知正现在的衣服颜色与上午不同。他上午还是一身墨色衣裳,好端端的穿着,现在换了一身红衣,领口松松垮垮的吊在肩上,露出大片白色内襟。 表情也较为嚣张,与上午判若两人。 谁都有秘密,顾元鸢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还当凤修文说的和齐知正有约是假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张天佑频频打量顾元鸢,她也算是在这帮子纨绔子弟面前暴露了真面目,当即问道:“看我做什么,找我有事?” 张天佑被点破心事,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有事找你,又不敢去你家找你,只好拜托老齐约你。” 凤修文正襟危坐,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齐知正和顾元鸢不熟,这一个拜托一个的就成了凤修文带她赴约。 顾元鸢和这位姓张的公子统共也就见过两面“什么事能让你找我?”而且还不是通过顾元明来找她,分明通过他要更为容易一些。 “明哥不肯。”张天佑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只问她“嫂,顾小姐,我爹说你会驱邪,真的假的。” 顾元鸢估摸着这倒霉蛋又遇上什么事了,合着他上回那么吹嘘她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顾元鸢道:“我什么都会一点,你遇着什么事了?” 张天佑扭扭捏捏的将手臂搁在桌上,撩起一截袖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突然就长了这些东西。我也不敢告诉我爹,就只好问问你也没有办法了。” 顾元鸢凑近去看,张天佑纤细的手臂上遍布奇怪的金色斑点。斑点呈椭圆形,中间有一条白色细线。 还怪好看的,不出意料又是蛊。这姓张的可真是个倒霉蛋。 看着有些神圣,和之前被顾元鸢解决的东西应该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不过顾元鸢也确定之前那人已经死了,自然不可能是她下的手。 齐知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觉得有趣,伸手拿指甲刮了刮金色斑点,只见斑点被他这一摸竟然往外凸了凸。 张天佑很是期待:“怎么样,能解决吗?” 很遗憾,顾元鸢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怕对宿主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她不敢贸然乱动。 还不待顾元鸢回答,凤修文掏出一把镶满了珠宝的匕首搁在桌上,当啷一声,他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张天佑迅速抽回手。 “你你你你想干嘛。” 凤修文招了招手:“划开看看,你再把手伸上来。” “我不。”张天佑倔强的很,“我就要顾小姐给我看。顾姐姐,你看我还有救吗。” 顾元鸢不相信是自己上次没有将蛊虫清理干净:“这种东西真的是突然长得?” 张天佑言之凿凿:“是!” 第67章 左右为难 不可能啊。 顾元鸢正不解,刚要让他把手伸出来再看一看,齐知正单手捻着茶杯放在唇畔,略有些嫌弃道:“怎么不和她说你又去长春楼了。” 顾元鸢心中赞许,这老哥靠谱。 又去了那个地方的话,问题十有八九就出在那里了。 张天佑羞赧道:“毕竟顾姐姐是个姑娘家,我爹都说上回给我下蛊那个人死了,我还说这个做什么。我爹越是不让我去我就越想去嘛。” 他想给自己保留一两分颜面才没有说出这件事,可这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顾元鸢意味深长:“是死了,但有可能还有同伙。”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顾元鸢最讨厌没有腿和全是腿的东西了。 张天佑顿时神色一变,他是个惯没骨气的人,当即哀求起顾元鸢:“救我,顾姐姐救我,这事太丢人了我不敢去找神侍,你肯定有办法的,上回就是你救的我。” 顾元鸢这些日子也算是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所谓神侍就是龙神的侍者,在这个世界没有和尚道士,他们的地位就和和尚道士差不多,祈福诵经都是他们的事。 他倒还知道丢人,顾元鸢也不笑他,只道:“那我们去长春楼看看。” 老神在在的凤修文神色总算有了一丝变化,他问道:“你要去那种地方?” “我当然不会大摇大摆的去。”顾元鸢女扮男装早已轻车熟路,她点点桌子:“我穿男装去。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上次和张天佑的爹为了解决他的问题已经去过一次了。” 凤修文神色愠怒:“他爹竟然带你去那种地方,老不羞。” “你不也是常客?食色性也,我能理解的。”顾元鸢还记得白清涟,她和长春楼里的鸨母长得极像,想来也是那里的姑娘。 “我不……” 顾元鸢转移话题,她最不乐意听别人叨叨:“不是要请我吃饭吗,都到点了怎么还不点菜。” 张天佑说他早就点过了,点的菜竟然还挺符合顾元鸢口味,让她有些诧异。 虽说原主和她的口味一样,认识这么久了了解也正常,但能记下来也不错了。 怕白天去打草惊蛇,约了傍晚在这个包间碰面,顾元鸢又将宋天赐抛之脑后,偷摸回去换了身男装再化了个英气十足的妆容。 不太像顾元鸢。 不能戴那张面具,不到时候。 长春楼所在的片区都是同行,傍晚的正式开业,睡醒的姑娘们一个个涂上胭脂画上花枝招展的妆容,站在门口开始招揽生意。 顾元鸢身量矮小,跟在三个公子哥后头活脱脱一个被哥哥拽来开荤的少年。 四人皆是相貌上等,竟有胆大的姑娘瞧上了顾元鸢,扔了个香囊过来。 她接住,向香囊的来处望去,二楼窗户处有个半倚在窗前的姑娘,朝她一笑,勾了勾手邀他上去。 这,这。 顾元鸢上次来是白天,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那姑娘容貌清秀,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让她有些不知所踪,感觉还回去收下去都不对劲,扔地上也不对劲。 那三个小混球竟还站在一旁看热闹,不过顾元鸢知道自己要是真进去了肯定会被他们阻拦。 第68章 轻车熟路 顾元鸢随手扯了个路人将香囊递给他,指指楼上说是上面那个姑娘掉的,拍拍手跟上队伍。 路人有些惊喜,也不道谢就进了那栋小楼。她与那三个混球距离不远,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她是如何与那路人说话的,那分明是少年音色。 凤修文轻轻皱眉,像是突然发觉自己看不透这个未婚妻了:“什么时候学的口技?” 武功也是,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你不知道的时候。”顾元鸢随口道“快些走吧,早点解决了我好回去睡觉。” 凤修文:难受。 他有秘密瞒着未婚妻,未婚妻也有秘密瞒着他。他后知后觉,真的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灯火通明的长街,四个惹人注目的少年,顾元鸢背着手走在最后,似乎有一丝说不出的感悟。 上次见那老鸨在门口揽客,一见他们四人顿时笑容满面:“张公子齐公子,还有文公子,文公子好久没来了,清涟最近可是想死文公子你了。” 虽说只是客套话,听了还是叫人心里舒适。 白清涟果然是这栋楼的姑娘,顾元鸢心中暗自点头,那老鸨也瞧见了她,微微一怔觉得她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她知道他们是一道来的,招呼道:“这位公子倒是眼生的紧,是第一回来吧,我们这的姑娘可亲热着。” “还是老规矩,二楼包间吧?” 齐知正应了声是,顾元鸢补道:“把白清涟叫上,只叫她一个人就行。” 老鸨满口答应:“行,荷郎给四位爷带路。” 站在老鸨旁边的清秀小倌应了一声抬脚带路,凤修文不解问道:“你不是讨厌她,叫她做什么。” “谁叫你喜欢。”顾元鸢微微一笑,眼神亮的吓人。“我也挺喜欢那姓白的姑娘的。” 张天佑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落在了最后面,被齐知正一扯才小步跟上队伍。 他们三个就是来做陪衬,最主要还是靠顾元鸢。她在张天佑手上的斑点上摸了一把,还没开始算,就有人推开了包间的门。 来人清丽无双,可不就是凤修文朝思暮想的白姑娘白清涟。她拉着脸似乎不太高兴,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才起来一样。 她不笑的时候有些像一个人,可惜顾元鸢想不起来像谁,唯一能排除的是她不像自己。 白清涟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她无意接客,但当她微微睁眼看清客人是谁,嘴巴就抿了起来。她不太瞧得起自己出身:“修文哥哥,你不是答应我的,不来这种地方了吗。” 凤修文言简意赅:“有事。” 白清涟半信半疑,转头关上门,眼神扫过诸人,在顾元鸢脸上停留一瞬,毫不客气的坐在凤修文旁边。“有什么事要来这里解决的,想我了?” “对,他可想你了。”顾元鸢装作不认识她,用男声调笑道:“之前他就一直说着白姑娘如何美貌,今日一见我才知道他没说假话,白姑娘真是花容月貌,有四时之花容,三秋之月貌。” 齐知正连连看她,觉得这位小伙计有些轻车熟路。 分明是夸她的话,可惜白清涟一点也不想理她。 第69章 给过你们机会 白清涟看着凤修文,眼中似乎只有这一个人。“你快走吧,不要再为了我来这里了。” 凤修文觉得尴尬:“不是为了你。” 他一开始接近白清涟就是别有用心,现如今未婚妻不愿意了,他还是离远些好。 “不是为了我便好,那位顾小姐是个好姑娘。”白清涟一时有些失神,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神情无比认真“修文哥哥,我是认真的,这里不是个好去处,你不要再来了,若是想我只管叫我出来,我娘不会管的。若是想着姑娘,你只管去别的楼里。” 这样把客人往外推显得无比奇怪,这栋楼果然有问题。 “白姑娘为什么这样把客人往外推。”顾元鸢直接问了出来。 白清涟一怔,扭头看着顾元鸢:“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赶紧从窗户出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清楚就将客人往外赶,鸨母不会怪你吗?”顾元鸢从她开口让凤修文赶紧走时就一直盯着她,发觉她虽然看着凤修文,视线却频频瞥向张天佑。 张天佑的情况,她绝对知道些什么。 白清涟不肯说是怎么回事,起身去打开了窗户,从墙角抱了一把琵琶坐在榻上弹了起来。“我是为了你们好,走,快走!”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她这个态度让张天佑有些胆怯,身上的斑点好像也痒了起来,他用手抓了抓。 但白清涟弹的是欢快的曲子,他实在是怕不起来“白姑娘咋往外赶人呢,我们又不是付不起银子,你换首曲子弹,弹个更活泼点的。” 还带点曲子的? 白清涟没有听他的话,手中琵琶拨弄的更快了些,张天佑又挠了挠发痒的脖子,顾元鸢突然意识到问题,出掌劈断白清涟手中的琵琶。 微微起身的凤修文坐了下去。 琵琶从白清涟怀中滚落,她怔了怔,起身扑向张天佑,吓得张天佑缩到了齐知正后头。 齐知正鄙视他的胆子,道:“你这出息。” 张天佑嘿嘿笑着:“齐哥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白清涟也就三流的水平,只是出其不意,才当着顾元鸢的面扑向了张天佑。顾元鸢反应过来,迅速抓住她的脚将她扯了回来,怕她摔着,还贴心的将人搂在怀里。 她总是改不了对女孩子心疼的毛病。 唯一一个教她,她也是女孩子,需要被宠着的男人被她一脚踹了十万八千里。 白清涟被一个少年这样搂着,顿时恼羞,伸出指甲抚上顾元鸢的脖颈,被顾元鸢识破,扔在地毯上。 落到地毯上的她打了个滚,起身再次扑向张天佑,张天佑伸出来看戏的脑袋顿时缩了回去。 “呜呼!” 古人真是可怜,不会说卧槽。 顾元鸢掏出一根绳子,抓住白清涟,熟练的捆住手脚,打了个活结,张天佑才走出齐知正的庇佑。 “呜呼,吓死我了。”张天佑踩着小碎步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夸顾元鸢,“多亏了顾哥哥,要不然我就栽在这破地方了。” 他踹踹白清涟:“姓白的,你为啥想杀我啊,我跟你无冤无仇的见都没见过几面啊。” 第70章 她是谁 白清涟闭口不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直到四位少年都围了过来,她才突然发难,解开手脚上的绳子继续扑向张天佑。 这番动作吓得张天佑这个没骨气躲闪不及,被白清涟掐住了脖子。 她做了个最愚蠢的选择。不说顾元鸢和凤修文,齐知正迅速出手,掰折了白清涟的骨头。 顾元鸢清楚的听到了咔嚓一声,白清涟吃痛松开了收,后退几步,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 这。 顾元鸢暗自叹道心真狠,不是脱臼,是硬生生把人手骨头掰折了。 不过情有可原,他要是不出手,张天佑就得被白清涟掐死了。 白清涟自己关的门,背抵在门上警惕的看着他们四个。她不是第一次见齐知正,竟从来不知道他是个高手。 她紧闭着嘴没说什么话,凤修文突然伸手掐住她腮帮子,迫使她打开嘴。 舌头上残留着的牙印清楚的说明着她想做什么,白清涟眼角落下两滴清泪。 也不知道她哭什么,顾元鸢觉得张天佑才该哭,这都鬼门关走多少回了。 她哭的楚楚可怜,却无人心疼,张天佑心柔软了一瞬,被她想杀了自己的行动逼得硬起心肠。 “别哭了,女孩子哭起来就不美了。”顾元鸢随口劝道,“你和张天佑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怎么杀不了他你反倒想死。” 张天佑附和“就是就是。” 他连连点头,顾元鸢突然灵光一闪知道白清涟像谁了,像张天佑啊。 白清涟受伤的手臂软软垂落,另一只手伸进了自己腰间的香囊里头。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是我技不如人,你们杀了我吧。” 顾元鸢轻轻捏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扯脱臼,松开手解下她腰间的香囊。 叫她失望了,只是一包白色的粉末,不是虫子。 没收香囊,顾元鸢索性将白清涟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她也觉得自己像登徒子,不过必要的保险程序还是要走的。 白清涟以为自己被男子摸了个遍,不堪受辱又想咬舌自尽,顾元鸢找不到什么东西堵嘴,干脆将自己缴获的香囊塞了进去。 她变了脸色,赶紧低头吐掉。 瞧瞧,这就奇怪了不是,分明想自杀,却还是害怕这袋子里的东西。 凤修文和白清涟相熟,他问道:“清涟,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你是个好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直硬气着的白清涟突然就软了下来,背靠着门缓缓滑落跌坐在地上“我不能说,修文哥哥,我不能说,你们让我死吧,我失败了,她不会放过我的。” 顾元鸢配合着蹲下来问她:“你说的那个她是谁?你失败了她就要杀了你,是她叫你杀人?” 白清涟摇头:“我不能说,修文哥哥,你能抱抱我吗。” 凤修文突然灿烂一笑:“能,不想。” 当谁没有看见她被顾元鸢掰折那只手被她费力巴拉的撞在地上强行接好了是吧。 现在手里似乎还在捏着什么东西。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顾元鸢不理解有什么不能说的,她都猜出来了,顺道还理顺了情况,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你不能说的那个“谁”,是你娘对吧。” 第71章 兄妹 白清涟神色惊惶,她要是稳得住还好,这一瞬间的惊惶暴露了她。 齐知正好奇心顿起:“你怎么知道?” 张天佑也是同样的疑惑,唯有凤修文了然,有些欣赏的目光注视着顾元鸢。 看的她不太自在,活像她是他后辈似得。 顾元鸢看看张天佑又看看白清涟,指着她的脸问道:“你们不觉得她和张天佑长得像吗?” 张天佑顿时懵了,一直不将白清涟看在眼里的两人第一次认真观察跌坐在地上的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一双泪眼朦胧的杏眼睁到了最大。 她的眼睛和张天佑很像,只是男女的性别差异才显得不那么明显,让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齐知正还好,张天佑越看越像,顿时同样瞪大了眼,这样一来相似度又高了几分。“她到底是谁,怎么和我有几分像。” 齐知正搭上张天佑的肩膀问他:“你的长相是随谁?” 他肯定长得随他爹啊,张天佑正这样想着,突然紧紧抱住自己这位好兄弟。他懂了! “她难道是我娘?不可能,她才多大啊。” 齐知正没忍住将他推开:“她是你娘?你拿脚丫子想也知道不可能吧。” 张天佑嘿嘿解释:“我这不是看气氛太紧张了,活跃活跃嘛。” 顾元鸢配合的笑了笑,她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就是个傻子。 她一面防备着白清涟,一面道:“我一开始也没有觉得她和张天佑相似,但我上次来的时候吧,是和张大人一起来的,即便戴着斗笠鸨母也认出了张大人,这得何等相熟是吧。” 白清涟长得不太像张太医,但像极了鸨母,鸨母又和张太医是相好,这什么关系不就极为明显咯。 齐知正撞了撞张天佑,调笑道:“快叫妹妹,我记得你小子小时候说过,你要是有个妹妹肯定要把她宠到天上去。” “齐哥别笑了。”张天佑胆子也大了起来,世家弟子瞧不起青楼女子是常态,他鄙夷道:“这种身份也配做我妹妹,只有像顾姐姐这么好的女子才配做我妹妹。” 他叫惯了之后,叫顾元鸢一个小女孩做姐姐也不羞了。 “别这么说,没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顾元鸢叫停,这样踩一捧一的,她委实是不爱听。“白姑娘,张天佑身上的蛊虫是你下的吗?” 她方才弹琵琶的时候张天佑一直抓挠身上斑点处,应该是她在控制蛊虫。 但丢了琵琶之后她就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蛊虫真正的主人应该另有其人。 白清涟冷汗涔涔,虽然被她的话说的触动,却一点也不想回答她。 这就不乖了。 顾元鸢劝她:“白姑娘方才还劝我们几个走,说明你心地不坏,只是没有办法才对张天佑痛下杀手的对吗?” 白清涟却突然一口将所有事应下来:“我不是被迫,我就是想杀了他,我讨厌他妒忌他,他和我的差别不就是有一个身份更高的娘亲,凭什么他活的恣意妄为,而我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连父亲都不敢认。” 她说的是实话,甚至张太医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第72章 这不就告诉咱们了 白清涟忽视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她望向张天佑的眼中没有恨。 齐知正阴阳怪气道:“你想替你娘都扛下来,可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顾元鸢拍了拍白清涟的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她一抬头,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白清涟突然发力,将她拖到了自己怀里,先前脱臼那只手握着一柄匕首,抵在顾元鸢脖颈间。 顾元鸢方才分明搜过身了,这柄匕首是哪里来的。 三人一慌,门外传来老鸨的声音:“清涟,琵琶声怎么停了,是不是你讨几位公子不开心了。” 白清涟正要呼救,顾元鸢反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捏住白清涟的手一掰,咔嚓一声又送了人家一个脱臼。 鸨母耳朵尖,隔着门也听到了这咔嚓一声“什么声音?” 顾元鸢张口模仿白清涟的声音:“娘你吓着我了,修文哥哥想瞧我跳舞呢,你一吓我我就崴着脚了。” 老鸨应了一声便再没了声息,隔了一会才听到她迈开脚步离开的声音。 凤修文的眼神突然探究了起来,模仿男声还好,这样惟妙惟肖的模仿另一个人的声音可了不得。 叫他怀疑她平日里说话是不是也是在伪装了。 不过他只是看着,没说什么,张天佑兴奋的将手搭在齐知正肩上夸道:“顾姐姐真是厉害,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齐知正默默推开,顾元鸢笑容甜甜:“给学费我就教。” 想仗着关系白嫖是没门的。 从白清涟怀中起身,顾元鸢一脚踢远匕首后才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手心印着红色的口脂,顾元鸢嫌弃的在袖子上擦了擦没擦掉。 “你们说吧怎么处置她。” 都这个时候了,凤修文还是叫的亲昵:“清涟和母亲应该不是天龙人吧?” 天龙国没有蛊这种东西,只有遥远的藩国才有。 白清涟承认了:“不是。” 齐知正和凤修文一唱一和的吓人:“蛮夷人?潜入我天龙想杀害我朝太医之子,这可是重罪啊。你娘不管参没参与你杀人的行为,也是我们一句话的事情。谁叫你们娘俩只是群蛮子。” 一激白清涟就火了,一看就是小时候没少被人嘲笑出身。 “我上凰才不是蛮夷之地,我们也不是蛮子。” 顾元鸢最近什么东西都学了一点,上凰她也知道,天龙的附属国,信仰凤神,几十年前觉得自己强大了突然和天龙反目成仇。 “原来你们是上凰人。”齐知正小嘴叭叭,让顾元鸢见识了一下他气人的功底“不是私人仇怨是国仇啊,啧啧啧十几年前才签订的停战协议你们是不打算遵守了,这么迫不及待开战。天龙可不比你们上凰,到时候你们只有输得份,届时上凰生灵涂炭,你小时候的玩伴男的做奴女的做婢,哎呦,龙都的下人价钱要降一阵子了。” 也确实有效,白清涟这两年才出现在龙都,之前都是在上凰长大,无比看重自己的国家。 白清涟气红了眼:“和上凰没有关系,只是我和我娘的仇怨,是张涛活该!” 张涛自然是张太医的名字,齐知正后退半步和张天佑并列,然后耸了耸肩。 “这不就告诉咱们了。” 第73章 喷个火助助兴 顾元鸢又在心里夸他,这老哥真的靠谱。 顾元鸢笑问她:“你娘恨你爹,为啥要让你杀了张天佑?不会是觉得他死了,你爹就会把你们娘俩接回府中吧?” 这年头还有这么天真的傻孩子? “不会吗?”白清涟索性放开了,“我娘早就给他下了绝育的药,届时我和弟弟就是他唯一的血脉,他还能让我们流落在外?” 齐知正又拿胳膊撞了撞张天佑:“你还有个弟弟。” 张天佑脸上阴郁没有回应。 顾元鸢乐开了花。 “人张太医傻得不成,还接你们回家,他不会过继?过继不行不能收养?非得接你们几个面都没见过不知好坏的小兔崽子。” 笑完过后她又补了一句:“也有可能,万一他就是脑子傻呢。” “血脉相连和过继的怎么能比,我可是他的亲生血脉。”白清涟头一昂“张天佑,你已经中了我娘的蛊,跪下来求我,兴许我还能让娘饶你一条性命。” “他可用不着你娘救。”顾元鸢捏着白清涟的手翻过来瞧她手指尖,养蛊都是得拿心血喂着的,俗话说五指连心,这血自然就是指尖血。白清涟手指尖白白净净连个针眼都没有,看来鸨母并没有教她养蛊。 窗户开着,顾元鸢耳朵微微一动,从白清涟头上取下来一根发簪向窗户一甩,铮的一声钉在窗柩上。 顾元鸢语气轻松:“你娘来了。” 凤修文扯下簪子,提着一根串着两条长相怪异的虫子的簪子回来了。 这虫圆滚滚的跟个毛毛虫差不多,不同的是头上长着两根犄角,还长着两对翅膀。虫子两颗绿豆似得眼珠有些暗淡,已经死在顾元鸢的簪子下了。 顾元鸢最讨厌没腿的和全是腿的,让凤修文赶紧拿远些,他却仿佛找到了乐子,在顾元鸢面前挥舞,把她嫌弃得跳了起来。 “爬,你给我爬,有点远爬多远,不要接近我。” 齐知正关窗回来,不由笑骂一句:“幼稚鬼。” “关窗没用的。”顾元鸢注意到齐知正动作,后退几步上桌远离可恶的幼稚鬼凤修文,“咱们这回可能栽了?张天佑,会武功不,等会你得想办法自保了。” 凤修文又举着虫子过来,顾元鸢跳上房梁亲切问候凤修文母亲。 对于她会发这么大的火,凤修文似乎有些没有意料到,又有些了然和欣喜。 这喜意瞒不过顾元鸢,他欣喜个大头鬼,总不可能原主也怕虫子,他拿这个确认她是不是原主吧。 “别闹了。”齐知正扶额。 顾元鸢待在房梁上不肯下去,窗前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啃食声。 她原本就只想一个人来。 “来了,做好准备各顾各的吧。” 嘴上说着各顾各,顾元鸢却掏出火折子火把以及酒,点燃了火把干了碗酒跳下房梁挡在众人前面。 凡火做掩饰,虫子一进来三昧真火喷死它丫的。 凤修文这个碍事的抢过火把,顾元鸢却没有酒给他,虫子进来的快来不及抢,她只好拽着他的手挡在自己面前。 顾元鸢张口,酒水经过火把变成呼啸的火焰,烧在丑陋的虫子身上。 第74章 顾哥我想学这个 三昧真火掺杂其中,区区虫子根本不是对手,噼里啪啦的被烧的焦黑,落在地上化作粉末。 张天佑碾碎一个,觉得这火也太猛了些,对顾元鸢的称呼也突然变成了顾哥。 “顾哥我想学这个,这个难不难学,多少学费我都教。” 顾元鸢松开凤修文的手道:“这个太危险了不教。” 除非他也和顾元鸢一样有漫长的时间去学习这些东西。 张天佑的优点就是识趣,他叽叽喳喳换了个话题:“顾哥,你好厉害啊,怎么什么都会。” 他有些弯腰,顾元鸢垫脚搭上他的肩膀跟他哥俩好:“巧了不是,我也觉得我好厉害。” 凤修文把顾元鸢的手拿下来,冷冷道:“但是你怕虫子。” 顾元鸢:“?” 这狗男人!还是人家小齐上道。 顾元鸢据理力争:“我不怕虫子!” “你怕没腿的虫子和全是腿的。”凤修文微微笑了笑,竟然揉了揉她的头。 顾元鸢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讨厌没腿和全是腿的,但这丝疑虑被凤修文摸头的动作打消了。 躲过他那不规矩的手,顾元鸢满脸嫌弃。 “不要拿你那摸过虫的手碰我!” 凤修文听话的没有再摸,张天佑笑道:“凤哥老喜欢这么逗顾哥。” 老喜欢? 顾元鸢觉得头有些疼。 果然,那老神医不是个好东西,到底给她留了点什么。 先将这头疼的感觉压下去,顾元鸢哼了一声起跳揉了揉凤修文的脑袋瓜子。 一报还一报。 “先前我儿唤我为娘的时候我就起了疑心。” 窗口站了个人将一切收在眼底,冷笑一声跃了进来,正是那浓妆艳抹的鸨母。 鸨母道:“几位倒是好兴致,将我女儿折磨成这样还有功夫在这里言笑晏晏。” “那可不。”顾元鸢状态不太好,刻意激怒她。和情绪上头的人打,他们被情绪所左右,出手会逐渐毫无章法,对她有利。“将来你女儿要是死了我还得带他们去坟头除除草下下棋呢。” 鸨母果然生气了:“找死!” 她挥袖从秀中甩出无数飞虫,黑压压的一片看的人很容易就心生胆怯。 拽过凤修文的手,顾元鸢又来了一次喷火表演。 火焰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只要沾上就难以甩脱,很快,这新的一波虫子又化为灰烬。 鸨母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的火蚁怎么可能会被烧死。” 她的虫再厉害也是凡虫,防的只是凡火,又如何能与顾元鸢的神火对争。 鸨母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顿时有了猜测:“你不是人,你是妖物!” 分明是仙却被骂做妖,顾元鸢有些鄙视:“打不过就骂人哇?没素质。” 鸨母胸口激烈起伏,指着张天佑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他中了我的蛊虫,你们若是想要他活命,就放了我女儿。否则,我就杀了他!” 张天佑有些意动,被凤修文拦住。 顾元鸢笑了一声问她:“放了你女儿,然后接着被你威胁?你会真的放过张天佑?不见得吧,他可是你男人的儿子。” 鸨母一慌,她费心隐藏的关系就这样被揭露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质问白清涟:“清涟,你将什么都告诉他们了?” 第75章 恶心,但不能浪费 白清涟形容凄惨,还这样被母亲质问,她已经预料到结局,慌忙摇头解释道:“母亲,我没有,母亲!” “闭嘴,你这个废物。”鸨母冷冷说道,白清涟突然呃了一声,双眼暴突,再无声息。 念在白清涟是她女儿的份上不将白清涟折磨至死是她最后的仁慈。 顾元鸢想撮合和凤修文在一起的小姑娘就这样香消玉殒,再无声息。 连自己女儿都能毫不犹豫的下此毒手,张天佑危险了。 鸨母给张天佑下的应该是很厉害的蛊,白清涟的事是顾元鸢疏忽,她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这傻蛋身上。她扑向鸨母,不论厉不厉害,主人死了蛊虫都会跟着死。 她讨厌虫子,一定要张天佑加钱! 顾元鸢不畏蛊虫,那几个肉体凡胎的可不一样,她大喊道:“你们都不许过来。” 鸨母自身武功并不太好,怕顾元鸢近身,她甩出一袖虫子阻拦。 顾元鸢又怕暴露自己又想保护诸人,扼住鸨母的脖子往后拉。 “躲开都躲开,交给我!” 鸨母被顾元鸢缠住,也不慌张,张开嘴唇吐出一群扑棱蛾子似得蛊虫。 蛾子长相华丽,淡蓝色的翅膀上长着金色的眼睛图案,一看就是张天佑身上蛊虫的始作俑者。 这些大蛾子落在顾元鸢身上她是不惧的,但它却向那三人飞去。 这是不同层次的力量,他们几个武功再高也反抗不了。 宿主死后蛊虫都会死,顾元鸢干脆下狠手拧断了鸨母的脖子。 想着先控制住那三个废物再和顾元鸢讲条件的鸨母和她女儿一样,咔嚓一声再无声息。 顾元鸢胆子小,摸着鸨母的脖子注入真火防止复活。 谁料只是这小小的动作,鸨母顿时化为齑粉,黑色的粉末大半落在地上,小半粘在顾元鸢身上。 真,人渣。 大蛾子也化作蛾渣,从空中缓缓落下。 顾元鸢暂时没有拍打身上的粉尘,抬头望向大开的窗户。朦朦胧胧的月色下,又有一个人跳了进来。 还是长着鸨母的那张脸。 分明是玩蛊虫的,和顾元鸢玩什么玄幻。 要是没这几个拖后腿的就好了。 顾元鸢突然回头,白清涟的尸身果然不见了。就算做人之后没有之前当神仙那么强,还有几个让她不敢暴露实力的,这也是顾元鸢的仙生耻辱。 顾元鸢冷哼一声:“来的又不是本体,你走吧。” 蛊虫分身死了也对本体没什么伤害。 鸨母冷笑:“走?收了张天佑的命我就走。” 张天佑这倒霉孩子。 随手取下头上一根发簪朝鸨母一掷,附着着三昧真火的发簪钉在鸨母脖颈处。 顾元鸢真的生气了。 鸨母毫不在意的伸手去拔簪子,被涌入肺腑的真火灼烧,顿时变了脸色,抽搐着倒在地上,再次化为人渣。 “原来这么好解决?”张天佑简直看呆了。“顾哥厉害!” 顾元鸢擦了擦嘴角的血液不甚在意张天佑的夸奖。到底不是自己本来的身体,用先前的手段太过伤身了。 “过来。”她叫张天佑。 虽然很恶心,但流出的血也不能浪费。顾元鸢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液涂在张天佑手上。 第76章 我没想到 张天佑嫌弃带唾沫,可惜被顾元鸢拽着手躲不开。 温热的血液在张天佑手上,带来灼烧的痛感,他突然推开顾元鸢呕吐了起来。 “呕——” 他吐出一大摊黑乎乎内脏一般的东西,当中扭动的白色幼虫看的人无比倒胃口。 顾元鸢冷冷吩咐:“烧了。” 凤修文手中有火把,他面带嫌弃将火把扔进张天佑的呕吐物中,顿时燃起冲天大火烧黑了房梁。 顾元鸢突然清醒过来,担忧道:“不用赔吧?” 凤修文先前才觉得她好似高不可攀,又一下坠落尘世。 张天佑这个主要受害者一抹嘴唇恶狠狠道:“顾哥放心,赔个屁,我要叫我叔烧了这里!” 凤修文主动揽上他的肩膀叫他冷静一些。 “烧了这里可没那么容易,你叔也不会同意的。去叫你爹和你叔说长春楼有别国奸细。” 张天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谢谢凤哥。” 可惜当他搂上凤修文要跟他哥俩好时又被凤修文推开了。 凤修文嫌恶道:“才吐过,别挨我太近。” “凤哥你也太不近人情了。” 叫顾元鸢很喜欢的兄弟情。 齐知正拍了拍身上粘上的粉末,问道:“是走前门还是翻窗出去?” 凤修文道:“走前门。” 有人瞧见他们进来了的,要是没看见他们出去那才奇怪。 拍掉人渣走了前门,顾元鸢叮嘱张天佑在鸨母没死之前找个地方躲着,心事重重的回了顾府。 凤修文送她,问她在担心什么。 顾元鸢神色轻松,如实告知道:“我在担心鸨母报复我。” 报复她不打紧,顾元鸢主要是担忧鸨母报复她身边的人,她到底只有一个人。 凤修文提议道:“要不要去我哪里住两天?” 顾元鸢摇摇头,她去哪里都是祸害人。 “多谢好意了。” 凤修文好像是试探,又好像是不经意般问道:“说起来,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东西,我怎么感觉越来越不了解你了。” 顾元鸢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随口道:“没什么东西瞒着你。倒是你,瞒着我很多东西,你和白清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她是张天佑妹妹吗?” 她早在最开始就将一切都告诉了凤修文,她是仙,但凤修文瞒着她很多东西。 顾元鸢一直不知道原主到底是为什么消失无踪,在白清涟身上她好像抓到了一丝线索。 月上枝头,空荡荡的的大街只有凤修文和顾元鸢并肩而行。 凤修文沉默片刻道:“我没想到。” 顾元鸢嗯了一声,问他是什么没想到。 凤修文语气淡淡:“我知道她和张天佑的父亲有关系,我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接近白清涟的。” 亏得顾元鸢还想撮合他俩。 “我怕你多想,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没想到小白会把这件事告诉你。” “小白就是白鹤,你见过的。” 顾元鸢点点头,她还记得那位小少年,嘴有些欠。看他的表现,原主似乎和他也不怎么熟,他为什么要告诉原主她未婚夫和别的姑娘走得近,这点存疑。 “然后发生了什么?我家里的人都不敢提我失忆前一天发生了什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第77章 那天都不在 凤修文道:“你自缢了。” “哈?” 顾元鸢摸了摸自己发热的手心,她以为是夺舍,结果是借尸还魂? 原主死了?不应该吧,顾元鸢醒来的时候身体也是热乎乎的。 凤修文斜睥她一眼:“我也是听说的,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就知道肯定是又是编出来骗我的,你去问你那两个丫鬟吧,她们肯定知道的比我多。” 分明是问他白清涟的问题,话题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也没回答他接近白清涟是什么目的。 只说有目的,真叫人难猜。顾元鸢胡乱猜测难道是因为他看上鸨母了才先接近她女儿。 凤修文答完反问:“你方才是不是吐血了?” “没有。”顾元鸢不习惯示弱。“我自己咬的,为了救张天佑罢了。” 凤修文笑了笑:“希望如此。” 回了府中,顾元鸢还没问两个丫鬟那天发生了什么,那两个丫鬟就叽叽喳喳的向她报告今天发生了什么。 顾元鸢脱了靴子坐在床上,明霁的语气简直是比捡到钱还要高兴:“小姐小姐,你今天出去玩了不知道,可笑人了,大少爷在湖心亭看书,表小姐想过去搭话结果落到水里去了,被人捞起来了还非说是小姐做的。” “任谁不知道小姐今日和凤世子一起出去了啊。” 她说的开心,顾元鸢却皱起眉。楚娇娇落水落得太快了,不该是今天。 该不会怕顾元鸢的预言自己跳下去吧。这不算数的,她还得再往下落一回。 自作聪明了。 “谁救她起来的?” 明霁有些奇怪顾元鸢怎么不一起笑,她答道:“自然是大少爷,当时夫人也在,不让家丁们下去救人,说是败坏表小姐名声,就只有大少爷下去了。” 顾元鸢确定心中猜想:“救上来之后母亲可有说些什么?” 其实明霁并不在现场,在的是暮寒,只是她爱表现才在顾元鸢面前抢白,她推了推暮寒。 暮寒老实道:“夫人没说什么,就是拜托大少爷送表小姐回房歇息。” 顾元鸢也不知道怎么的,脑瓜子一直突突的疼。她按了按,“我去看看大哥。” 暮寒规劝:“夜都深了,小姐还是早些睡吧。” 明霁不劝阻不说,反倒鼓励她:“小姐说的是,大少爷平日里就身子骨弱,现如今落水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小姐还是去看一看的好。” 弱?顾元鸢看谁都不弱。 明霁对顾元朗的心思几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顾元鸢对撮合这两对没多大兴趣。 “明天再去看吧。” 明霁有些失望,顾元鸢突然想起凤修文的话,打量自己这两个丫鬟问道:“对了,你们两个还记得我离开家的最后一天发生了什么吗?” 明霁有些茫然:“那天?我只听说那天小姐在房间里头摔了一跤。那天我不在,我去表小姐院子里头帮忙去了。” “暮寒呢?” 暮寒摇了摇头:“那天恰巧我也不在。” 都不在? 顾元鸢眸色深深,没再问些什么,检查自己脑袋没有发现问题后倒头就睡。 这一夜是她睡得最早的一次,一夜无梦,直至天亮。 第78章 要算死人 天还没亮,院子里的大鹅伸长了脖子,鼓足气力大叫:“嘎嘎嘎——” “嘎嘎嘎嘎——” 即便蒙住头也无济于事,顾元鸢猛然坐起身叫下人:“明霁,哪里来的鹅叫!” 吵死了! 没人应答,鹅叫只吵醒了她。 哪里来的鹅在叫? 顾元鸢不喜欢走门,窸窸窣窣的穿上衣服,随手束了发,从窗边一跃而下。 她的小院子边缘套着一只鹅,正引吭高歌。顾元鸢想起来了,这是昨天那只躲了她六个圈的鹅。 “就叫你六个圈。”顾元鸢蹲下来捏住大鹅的嘴,不管这只鹅听不听得懂,“六圈,以后晚点叫,不然我就炖了你吃鹅肉,知道不?” 她松开手,大鹅听话的没有再叫,脖子向后一仰,小小的绿豆眼中充斥着人性化的恐惧。 神仙吓鹅。 顾元鸢突然笑了一声,笑自己没出息,人吓不到来吓鹅。 她站起身左右望了望,鹅不叫她也睡不着了。她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是宋天赐吧,她昨天说好的要去找他来着。 顾元鸢觉得自己天不亮就去打扰宋天赐已经够早了,却没想到她去的时候宋天赐已经起了,穿戴整齐在自家演武场中练武。 一杆长枪比划的虎虎生风,顾元鸢见猎心喜,扫一眼旁边的落兵台,从中上抽出一柄刚剑。 一息之后,高下立判。 将抵在宋天赐脖子上的剑收回插回落兵台里,顾元鸢嫌弃道:“让我作甚。” 虽说宋天赐身上带着薄汗,说明他已经活动过一段时间有些累了,但不至于连顾元鸢一招都接不下来。 说罢,她好似才发现宋天赐两眼淤青一般,围着他转了一圈:“嚯,好家伙,你脸上这伤谁打的。” 她装模作样装的乐在其中。 宋天赐不想多言,看准一掷,长枪稳稳插入落兵台“一只眼和一个朋友比武时不慎所伤。” 另一只眼被那个朋友夜里潜入偷袭。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昨天怎么没来?” “昨天家里有事。”顾元鸢抱着胸靠在树干上,“今天就是闲得慌,一大清早被只鸭子吵醒了。” 鹅,鸭子,差不多。不过鹅叫起来比鸭子吵多了。 宋天赐不动声色打探情况:“你家中养鸭?” 顾元鸢很配合的随口胡说:“家里穷,什么都养一点。” 宋天赐说了声辛苦,穿上搭在演武场旁边的外袍道:“来了就行,跟我来。” “好。” 顾元鸢还以为他要去哪里,谁料他竟一大清早就去了衙门。真是个敬业的少年。 他将顾元鸢带到储存历年案件卷宗的地方,找了个位置让顾元鸢先坐着,拿了一沓卷宗放在她面前。 “你不是会算命吗,来算一下犯人是谁。” 说罢,他接着找卷宗。 顾元鸢随意翻了一个,发现是一宗五年前尚未解决的疑案。再翻一个,又是两年前的疑案。 她觉得宋天赐怕是对算命有什么误会。 这是算命? 就算这是,瞧这堆的快有顾元鸢高的案件,这是要算死人吧! 顾元鸢还愣着神,宋天赐又捧着一堆卷宗过来,堆在原先那一堆上面。 见顾元鸢没有动作,他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算啊,这堆算完了我给你放一个月假都行。” 第79章 新来的张三 这不是放不放假的问题,是实在是太多了,顾元鸢根本算不完。 顾元鸢坐着已经看不到宋天赐了,她站起身指着这一大堆卷宗,有些崩溃:“哥,我叫你哥。这么多我会算死的,算命不是掐掐手指就行的,你把算命当成什么了?” 宋天赐还在翻找卷宗,闻言回过头来,诧异问道:“算命不是掐指一算就能得出结果的?别废话了赶紧算吧,衙门里堆了好多悬案。” 即便是,顾元鸢也说不是,这关系到她的小命。 “不是,当然不是。我算命得摸,摸到那个人了我才能算,你这里的让我怎么算?” “是这样?”宋天赐是个外行人,信以为真搁下卷宗。“走,我带你一家家拜访。我记得你轻功好,保持那个速度一天也能跑十几圈了。” 上班第一天,顾元鸢就不想干了,想辞职。 这不得跑断腿? 顾元鸢坐下靠在椅背上,还没开始就觉得自己已经被榨干了。她想念温暖的被窝,她就算睡不着回去窝着也好。 她那么早找宋天赐做什么!大鹅叫就叫吧! 她为什么想不开,现在换算成现代的时间才五点多! 五点上班工作量还这么大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顾元鸢全身软绵绵的靠在椅背上问他:“即便我算准了,没有证据又该怎么抓人?” 宋天赐说的理所应当,完全不知道算命的艰辛:“你再算些证据出来不就好了。” 顾元鸢的手微微发颤,想直接说自己不会算命,还想一刀砍了这个上司。 会死的,真的会算死的,就看是先跑死还是先算死。要是知道衙门里头的工作是这样的,她张三大师死也不会答应。 她为什么要图那三十两,这不是赚钱这是玩命,宋天赐要么涨工资要么踹了她吧。 顾元鸢还没想好怎么拒绝,瘫在椅子上假装咸鱼,一道兴奋的男声突然响起:“顾哥,你也在这里!” 张天佑? 顾元鸢抬头,案几前站的不是张天佑那个二傻子还能是谁。 不是叫他好好躲着吗,乱跑什么。 张天佑身后还跟着一个胖乎乎留着两撇小胡子穿着官服的男子,宋天赐恭恭敬敬过去行礼。 “王大人怎么来了。小张,过来见礼。” 龙都权贵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圈,大家基本都认识,王大人呵呵笑道:“宋贤侄不必多礼。” 王大人好一番寒暄,还问了问顾元鸢是谁,她学着宋天赐行礼,张天佑小声叫她:“顾哥。” 顾元鸢装作不认识,王大人笑吟吟侧身问她:“你们两个认识?” 张天佑笑了笑正要接话,宋天赐解释道:“这是衙门新来的捕快张三。” “张三?”张天佑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个化名,哪有人叫这个名字。 “好,好,年少有为哈哈哈。”王大人不在意,随手拍了拍顾元鸢的肩膀,这才说出来意。 他是来借阅近两年来所有人口变动记录的,这事也归衙门在管着。 宋天赐要了手令,王大人带来的两个下仆顿时钻入了众多记录当中翻找。 顾元鸢识趣将唯一一个椅子让给王大人坐。 第80章 天佑啊,你可长点心吧 张天佑想了半天觉得叫张哥或者三哥都奇怪,还是叫顾元鸢顾哥:“顾哥,你怎么在这里?” 顾元鸢装傻充愣:“你在叫我?” 她口技了得,张三的声音和她展露过的所有声音都不一样,张天佑顿时迷糊了,也看出了男装顾元鸢和张三的一点不同。 张天佑围着他转了两圈,觉得这人好像真的不是顾哥,但又有些不太确定。怎么会有人这么像“你真不是顾哥?” “认错人了吧。”张三笑容爽朗,一点也不介意面前这人将他认成别人。 因为张天佑真没认错。 “是这样?”张天佑才经历过凭空多妹妹的事件,以己度人,对张三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张三弟弟不要生气,我也姓张,咱俩还是同姓呢。敢问你双亲可还健在?” 他这说的叫什么话,王大人干咳一声,见他没有反应,朗声道:“天佑,没礼貌。” “诶叔。” 原来张天佑口中的叔叔就是这人,他笑容讨好拍了拍张三的肩膀,揽住身量娇小的张三道:“我没呢,我就问问寒暄寒暄。” 顾元鸢说谎从来不需要打草稿,心思一转就知道怎么回答,擦了擦眼睛演起戏来:“没事的,这位兄台只是不了解情况。我自幼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从未见过我的父母。” 还真有可能。 张天佑瞪大了眼,几乎要确定张三就是顾元鸢的同胞兄弟。主要还是白清涟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大了,不然他只会单纯的认为是相似而不会联系到这么多。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张天佑做出知心大哥的姿态,揉了揉顾元鸢的脑袋。“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姐姐妹妹什么的……” 王大人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只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太失礼了,再次咳咳两声:“天佑。” 张天佑顿时扬起了老实的笑容。 王大人年纪有些大,笑起来显得十分和蔼:“你叫张三是吧?不要和我这蠢侄儿计较,他一贯这样吵吵嚷嚷的。” 顾元鸢受惊若宠:“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和张公子计较,他只是活泼了些。” 她和将死之人计较什么,她现在只担心张天佑什么时候死。还不赶紧去躲着,在外边晃悠可不就是找死。 王大人客客气气的问她:“小兄弟看起来年纪颇小,听你的口气应该是上过学的,怎么不好好读书想到跑衙门做工了?” 顾元鸢笑容羞涩:“家境贫寒交不起学费,正好有一技之长,应宋大人之邀来的。” 张天佑又兴奋起来:“什么一技之长?难道是和我顾哥一样的会算命。” 这是个提醒张天佑的好机会,顾元鸢道:“巧极,正是。我精通命理,俗称算命,张公子可愿来一卦。” 至于钱,顾元鸢给他算在昨天帮忙的钱里面,事情解决了再去要。 “来来来。”张天佑兴奋的伸出胳膊。“看手相是吧?我顾哥也会这个。” 他就像一条人形哈士奇,一样的精力旺盛。 顾元鸢摇了摇头没伸出手:“从面相上我就已经能看出张公子的问题了。似是有人寻仇,张公子,还是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第81章 挖墙脚 即便是顾元鸢这样说,张天佑也一点不急。 “没事。”张天佑笑嘻嘻的,“我顾哥厉害着呢,有顾哥在我肯定死不了。” 顾元鸢望着这位自己的新晋迷弟欲言又止。要是一时半会死不了的她肯定能救回来,就怕老鸨下手太狠不想折磨他,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就是真理。 她总不能二十四小时跟着张天佑吧。 顾元鸢正想到这茬,张天佑也雀跃无比的想了一个新主意:“张三小兄弟,要不然你来贴身保护我吧!” 张三:并不想,谢谢。 顾元鸢不想,作为张三也不想。 宋天赐看她为难,毕竟他也不知道张天佑是遇着什么事情了,还当只是小打小闹,正要帮她开脱,王大人开口道:“张三贤侄不如给老夫也算上一卦?” 顾元鸢点了点头,在心中挑剔五十出头自称什么老夫,并再次确认自己给张三预定的人设。恃才傲物,算命第一。 老夫?她都没自称老娘。 顾元鸢叫他伸出手问他:“大人想算什么?” 王大人思索片刻,也许是觉得在场的都是男人,笑容暧昧:“算算……姻缘?” 暗骂他老不羞,顾元鸢随手给他算了算,面色讶异。 顾元鸢:牛 人太多了算不过来,只知道起码有几百条姻缘线系他身上。 王大人看顾元鸢微妙的表情自觉不妙:“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大人最近要格外小心大人的外室。”顾元鸢摇了摇头,张天佑的事情是张太医管不住下半身弄出来的,王大人要出的事情也是管不住下半身闹得,要是能把男人都阉了也许就没这么多事。 王大人的外室有点多,不知道是哪个会闹事,顾元鸢这一说他觉得哪个都会闹事。 “那我该如何应对?” 顾元鸢先是笑了笑,然后有些冷淡:“无可奉告。” 这是王大人该遭这个罪,她最多就告诉他一声,管个屁,又不是她的谁谁谁。 张天佑怕叔叔生气,开口抢白:“张三兄弟,考虑一下做我的贴身护卫吧,不然真叫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王大人笃定顾元鸢是什么都不知道乱说话,竟也不生气,仍旧笑着:“我侄儿如此相邀,张三贤侄就应了吧,银钱我们定然不会短缺,只会比你在衙门里更高。” 上班第一次就被挖墙脚? 给的再多顾元鸢也不能应,做保镖比做捕快要花时间的多,她根本没有时间。更何况张天佑看着再傻也是个男的,男女授受不亲,她总不可能当场变性。 能也不行。 顾元鸢拱了拱手:“承蒙王大人和张公子厚爱了,属下还要侍弄家中鸡鸭,没什么空。” 张天佑不解:“鸡鸭?这些东西难道不是有银子有多少要多少?” 顾元鸢解释说是有感情了,王大人敲了敲已经被宋天赐清理干净的案几,心中暗觉张三不识好歹。 顾元鸢向自己甩锅:“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什么顾哥?你去找他吧,我确实要侍弄鸡鸭没什么空。” “顾哥没空。”张天佑挠了挠头,虽然口口声声管顾元鸢叫顾哥,让一个女孩子保护他这种事情他还是做不太来。 第82章 是不是都在 “禀大人,两年内所有人员资料都在此处。” “两年内所有疑案都在此处。” 两个找资料的下人终于找好了资料,捧着两堆书堆在桌上,有一堆很明显的小些,应该是疑案的。有些被宋天赐堆在桌下等着待会顾元鸢算,而他本人出去了。 王大人做了顾元鸢一直想做的事情,她想翻翻自从鸨母来了龙都之后发生过什么案件。 “我能看看吗?”顾元鸢礼貌询问,如果不给她看也不妨事,大不了再晚睡一次夜里来看,没人拦得住她。 “看吧。”张天佑翻找资料,直接替王大人答应。 顾元鸢一头扎进这堆资料当中。 鸨母和白清涟是前年二月份来的龙都,倒是没有白清涟弟弟的资料。 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然后这两年的疑案,长春楼莫名其妙死了几个姑,死状都和半月前顾元鸢看到那人一样,应该都是被蛊虫反噬。 顾元鸢臆想:难道长春楼的姑娘都养虫子?还整个家族式企业? 有这个可能,反正长春楼必须得封了,那里的姑娘也要仔细检查。 将这个观点说给王大人听了,王大人身居高位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再加上张天佑已经和他说过蛊虫的存在,王大人令他们去查封了长春楼。 宋天赐领队,以长春楼窝藏敌国奸细的理由将还在酣睡的客人们都赶了出去,让姑娘们一个个站在大堂让顾元鸢检查身上有没有携带蛊虫。 不止宋天赐,顾元鸢也觉得自己真好用。 穿着清凉甚至只披了一见外衣的莺莺燕燕们站在大堂,少数神色倦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多数叽叽喳喳的议论纷纷,还有朝顾元鸢抛媚眼的。 也有愤怒大喊自己金主是谁,仔细着点动她的。更多的还是冷眼看着这些官兵等他们动作。 官兵将这些姑娘团团围住,顾元鸢站在首位,一个穿桃红色衣裳的姑娘走出人群,好似没有骨头一般往顾元鸢身上靠,边靠还边说:“公子,我记得你,你昨日来过。能否告诉奴家,到底是怎么了?” 她倒是胆大。顾元鸢闪开一步,姑娘直接装作站不稳向她扑去。 这不行,这不妥,顾元鸢虽然喜欢美人,但她只是喜欢看看美人。 桃红衣裳的姑娘为了逼真,直接摔在地上。人堆里有人轻声嘲笑了起来,她有些不甘,顾元鸢蹲下身看着她。 这姑娘有些高,还是俯视舒服。 姑娘咬唇,在顾元鸢身上用出她所学的脊梁,看的顾元鸢怎么看怎么不爽。美人还是要天然的好。 顾元鸢将她扶起来道:“官府办事,老实些,和你无关的不必多问。” “多谢大人提醒。”她再次咬了咬唇。 挥手让她回去,顾元鸢问那些姑娘:“是所有人都在这里吗?” 先前想勾引顾元鸢那姑娘急于表现:“妈妈和妹妹不在。” 妈妈?顾元鸢知道古代青楼当中对鸨母的称呼就是妈妈,但这个妹妹是? “妹妹是不是叫白清涟?” 姑娘说是。 “她是妈妈的亲女儿,从不接客,妈妈让我们叫她妹妹。” 这俩人不在是在顾元鸢的意料之中,她再次问:“除了他们还有谁不在?你们仔细看看相熟的姐妹是不是都在。” 第83章 又是一个新死法 姑娘们左顾右盼,发觉除了鸨母和白清涟,还有三个人不在。 顾元鸢觉得鸨母那种性格,应该不是带着姑娘一起跑了。 正在此时,提着长枪的宋天赐下楼,神色不大好看。 顾元鸢问他:“怎么了?” 宋天赐摇了摇头,有些惋惜:“死了三个,死状和上次差不多。是我们来迟了。” “已经够早了。” 顾元鸢知道上次是什么意思,她也和宋天赐说过上次她也在。安慰宋天赐一句,她作势要上楼,却被他拉住。 顾元鸢解释:“我去看看。” “先看完这群人。”宋天赐指指挤做一堆的姑娘们。“待会没人了再将整栋楼搜一遍。” 最后再烧了。 顾元鸢从他眼中看出了他的意思,其实这些姑娘她随手算了算就知道只是普通姑娘“算过了,都是普通人。我使唤不动你手下,你叫他们把这些姑娘遣了让她们爱咋滴咋滴吧。” “带我去死过人的房间里看看。” 吩咐手下将这些姑娘的卖身契还给人家,宋天赐引路,将顾元鸢带进了死过人的房间当中。 帐子已经被撩起,顾元鸢借枪,从尸身挑起一根虫子,勉为其难入手摸了摸。 “是子蛊,大概是母蛊让他们死的吧。” “你快算算凶手。” 宋天赐催促,顾元鸢闭眼认真掐诀算。 但其实只不过是装模作样,她的算命其实就是沟通天道,但天道对她说了个不。 草! 不行,顾元鸢嘀嘀咕咕,不能说脏话。 为什么不肯告诉她,难道老鸨竟然是个比她还要厉害的人?不可能,顾元鸢一个神仙居然不能横扫大陆,这不合理。 更大的可能是老鸨气术未尽,天道才不肯说。 还是顾元鸢现在太弱了些,她成仙了第一个揍的就是天道。 “凶手就是老鸨,但我算不出凶手在哪里。我们或许只能被动等她出手,或者张天佑愿不愿意做饵。” 这种有生命危险的事情即便再是神经大条的人都不可能答应。 宋天赐吩咐身后的捕快先将尸体带回去看看,身后却只有阵阵呕吐声。 顾元鸢看看捕快看看宋天赐再看看黑漆漆的尸身,并不觉得哪里恶心。 她一道灵力悄悄打过去,让他们胆子大起来。几个捕快这才敢抬走尸体。 顾元鸢再次感叹,三十两聘她一个月实在是太值了,什么都会一点,夏天到了还能帮忙冰西瓜。 回到衙门商议了一阵,张天佑不但愿意做诱饵,还非常配合的问在哪里充当诱饵。 是啊,在哪里做诱饵?长春楼已经被查封了。 “上大街转悠。”王大人拍案决定。 为此顾元鸢牺牲了明天的休息日,怕被宋天赐再次抓走牺牲今天的时间,她在王大人刚敲定好细节的时候就借口去踩点,脚底抹油溜走了。 负责的她临走前还送了张天佑一块玉石护身,里面含着顾元鸢的一滴血液,具有简单的驱虫作用。 张天佑夸她和顾哥一样什么都会,将来不做捕快了还能专门卖驱虫药。 感谢他的主意,放干血死,又是一个新死法。 第84章 识趣的大鹅 顾元鸢走的空中路线,刚一落地,嘎嘎叫的六圈便噤了声,让她连夸真乖。 她给自己两个丫鬟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出去找凤世子,明霁叽叽喳喳的问她在外面玩的开不开心。 顾元鸢没有回答,两个丫鬟也逐渐收了声,给顾元鸢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 为什么要这幅打扮见凤世子,那反正不是他们下人该问的。 顾元鸢照照镜子,有些好奇的问有没有人找过自己。比如顾夫人,要是这个时候她该来找她学规矩了。 暮寒精准猜中顾元鸢的心思:“小姐是说夫人吧?夫人今早传了消息,说是照顾表小姐,没空照看小姐,让小姐歇一天。” 嘁。 顾元鸢有些不屑又有些羡慕。她若是有个真心疼她的娘就好了。像楚娇娇那样的姑也行。 不学规矩了就有些闲,顾元鸢敲了敲桌子决定下去逗大鹅。至于顾元朗,随他去吧。 顾元鸢站在远处揣着袖子笑嘻嘻的训鹅,仿佛鹅真的听得懂。 “叫一声。” 六圈扑腾扑腾翅膀,引吭高歌:“嘎嘎嘎嘎——” 顾元鸢:“错了,是让你叫一声,只能叫一声,闭嘴。” 六圈识趣闭嘴,似乎它能听懂的只有闭嘴。它要是不闭嘴,顾元鸢就用些小手段让它闭嘴。 大鹅的叫声吵人,门口靠了个气喘吁吁的脸色有些发红病弱美人,她轻轻皱眉,然后散开。美人笑道:“鸢妹妹养的这是什么东西?。” 正是楚娇娇。 顾元鸢正诧异怎么没人也要和她装姐妹情深,就发现楚娇娇后头还站了个人。 神色不虞的顾夫人。看这表情也知道是来找麻烦的。 正逗鹅呢,扫兴。 “娘,表姐。”顾元鸢的扫兴不做丝毫掩饰,还问她养的什么东西,大鹅看不出来?“养的鹅。” 顾夫人眼中嫌恶,连进顾元鸢的院子都不肯“怎么又养这脏东西。” 六圈确实机灵,知道自己有顾元鸢撑腰,扑棱翅膀扑向顾夫人。 六圈尚是只小鹅,展翅只有一米来宽,但对没见过风浪的世家小姐来说已经足够骇人了,楚娇娇尖叫一声躲到顾夫人身后,顾夫人倒也是真心对她好,拼命将她护在身后。 怎么不见这么护着她。顾元鸢顿感无趣,叫六圈回来。 顾夫人跟着鹅的动作严严实实的护着楚娇娇叫下人:“愣着做什么,抓鹅,抓鹅啊!” 六圈一边乱啄一边扑腾,它越扑腾丫鬟婆子越是手忙脚乱,一时间竟无人抓的住它。 六圈又笨又机灵,几个人都抓不住它,却听不懂顾元鸢叫它回来的话。 顾元鸢上前几步帮忙,手疾眼快一把抓住鹅脖子。顾夫人松了口气,楚娇娇从她背后出来帮她摘身上粘着的鹅毛。 顾夫人接受了楚娇娇的好意,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然后骂道:“还是娇娇贴心,你怎么又把这畜生找回来了!” “又把这畜生找回来了?”顾元鸢低头看着这只神色无辜的大鹅,她那天只是觉得这鹅有趣,竟然是原主养的?怎么没人提起过。她掂了掂大鹅笑起来“原来这鹅是我从前养的,我就说怎么这么面善,我一见就喜欢。” 第85章 楚娇娇的心思 开玩笑的。 顾元鸢对这只大鹅突然起了杀心,凤修文怎么也不告诉她。她只不过是想要一些只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不过这只大鹅还算听话。 她放下六圈,让六圈接着去墙角吃草。顾夫人让她赶紧把这鹅扔了,要是不扔她今晚就吃鹅肉。 这可不行,六圈现在是顾元鸢的,它的命只有她能拿。 “母亲和畜生见什么气,也不怕落了自己面子。”顾元鸢捻掉粘在自己手上沾的一丝绒毛,顾及顾夫人是原主母亲,她也没说什么狠话。“母亲要是今晚吃鹅肉,我就在你院子里找些东西给这只鹅陪葬。” “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顾夫人再次气急,楚娇娇赶紧安慰她让她不要动怒,顾元鸢一贯是这个脾气。 “还是娇娇贴心,娇娇若是我女儿就好了。”顾夫人被哄得眉开眼笑,对顾元鸢的不满又多了一分。真真是生来克她的,即便失忆了也这么气人,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就连上回算的那些东西,肯定也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 从她脸色,顾元鸢大概能看出她意思,嘁了一声挑明了问:“和你的贴心娇娇待的好好的,来找我做什么。” 还影响顾元鸢逗大鹅。 顾夫人被楚娇娇扶着,神色矜贵:“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有脸说。” 算到楚娇娇会出事,顾元鸢都懒得搭理她。她反问:“我做什么了?我在我院子里好端端的待着门都没出,倒是你们来打搅我逗鹅了。” 别说顾元鸢怼她了,顾夫人便是看见顾元鸢都生气,她拍了拍楚娇娇的手,先安慰仍有些惊惧的她道:“别担心,姑母会替你讨个公道的。” 哟,这个态度顾元鸢明白了,大概就是昨个的事情。 顾夫人不由分说扣帽子:“你是没有出去,但这档子事除了你还有谁做得出来!” “是说昨天的事情吧。”顾元鸢脸上笑嘻嘻,心里在逗鹅“昨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表姐落水被大哥救起来了。母亲这心真真是偏到天边去了,连我说句话的功夫都不给就说是我做的。” “除了你还有谁,难道你没有威胁娇娇说小心水?除了你,整个府中又谁会如此针对娇娇。” 顾元鸢烦了:“她就不能自己跳下去?我现在和她说小心别噎着,是不是以后她吃饭噎着都怪我。” 更有甚者,要是顾元鸢告诉她小心男人,是不是以后她怀孕了都要赖顾元鸢。什么人真是。 “说来倒要恭喜母亲和表姐了,表姐这次落水倒是因祸得福被大哥救了起来,娇娇本就心悦大哥。这再一救怕是好事将近了。” 顾夫人对这个女儿不行,对儿子倒是实打实的疼,她警惕的瞥一眼楚娇娇,竟真在她脸上发现了红晕。 她顿时看楚娇娇就没那么顺眼了。楚娇娇身份低微,不过是寄居在她家的孤女,对她儿子的仕途没有任何帮助,配她儿子是万万不行的。更别说顾元朗已经订婚了,对象身份不知道比楚娇娇高了多少。 顾夫人好面子,死撑着在顾元鸢面前道:“娇娇配元朗自是郎才女貌,还用你多言。” 第86章 鹅不见了就杀狗 顾夫人的口是心非几乎写在了脸上,只有楚娇娇因为太过欣喜忽视了她的别扭。 楚娇娇狂喜,这是姑母的同意。表示她可以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看楚娇娇的神色,顾元鸢有一种从此家宅不宁的感觉。 顾夫人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说错了什么话,但很快又被顾元鸢无所谓的态度吸引,对顾元鸢怒目而视。 顾元鸢衷心问道:“母亲身体怎么样?” “你还知道问我身体。”顾夫人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元鸢做什么了呢。“我都快被你给气死了,你什么时候能像娇娇一样听话。” 顾元鸢觉着她看起来挺健康的,至于像楚娇娇一样像狗似得听话? 顾元鸢又笑起来,笑中嘲讽的意味十分明显:“祝您身体一直这么好将来别被自己养的狗气死了。至于您要我像您侄女这么乖,等个千八百年吧。” 她的意思是即便顾夫人死了几百年她都不可能听话,将顾夫人气的不轻。 像顾元鸢这种做神仙的,要她听话除非她自己愿意。威胁也好,利诱也罢,感情到位也行,顾夫人一个都不达标。 顾夫人再怎么无能狂怒都是她的事情,顾元鸢背着手回自己的小楼里:“既然找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就先走了哈。” “站住。”顾元鸢听话站住,顾夫人就非要在顾元鸢这里找存在感了。“就算是娇娇落水的事情跟你无关,这件事揭过去,你养的鹅不能就这么算了。堂堂顾府小姐养只鹅算什么事。” 顾元鸢刚刚才和她说了,这鹅是她的谁都别想动,没想到顾夫人还贼心不死。 “我养鹅是我的事,母亲您难道不也养了条狗?” 顾夫人根本没养狗,没反应过来顾元鸢为什么说她养了条狗,还是楚娇娇脑子转的快,自我定位清晰,直接就应承了下来。 楚娇娇双眼说红就红,语气哀求:“鸢妹妹,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看我的。” 顾元鸢撇嘴:“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哪有把姐姐当狗看,我一直把姐姐当做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花呢。” 又菜又狗,简称菜狗。 楚娇娇很明显接不上顾元鸢的梗,怔愣了一瞬,顾元鸢又道:“狗可是姐姐自己承认的,可不要又怪我才是。” 谁叫她对号入座的那么快。 楚娇娇反倒被怪,登时反问:“那你说姑母养狗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元鸢耍赖:“我记错了不行?” “你!”楚娇娇被落了面子气急,她惯会玩阴的,让她玩明的她反倒有些玩不来。 “反正呢,别动我的鹅,要是让我发现我鹅没了,我就要杀狗了。”顾元鸢友情向楚娇娇提供了一段冷气,冷到了她骨头里。 顾元鸢回了卧房,这次没有人再阻拦。 顾夫人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当顾元鸢走后,她打量了一眼讨好她的楚娇娇,神色复杂。 在送楚娇娇回她小院的路上,顾夫人支退下人只留几个心腹,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第87章 好心情 “娇娇。”顾夫人语气迟疑却坚定。“我方才的话都是气元鸢的,你不要当真。” “元朗已经有婚约了,我楚家的姑娘也不能做妾。你好好听话,姑母自然会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楚娇娇不敢忤逆乖乖应是,但她心中明白,她再也找不到比顾元朗更好的选择。无论身份,样貌,品行,她在龙都都找不到几个更好的。 更何况,她与顾元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区区一个未婚妻又算什么。 就是顾元鸢当真是碍眼。 顾元鸢在窗前坐了一会,闭着眼睛寻找原主的存在,不出所料,又是一无所获。 这也太能藏了。 最近经常传达给她莫名其妙的心疼和心动,自己却不出现。原主到底是什么目的,还有那只鹅。 顾元鸢睁开眼,明霁在她身旁站着随时等着侍候。 一个月内。顾元鸢暗自发誓,再找不到原主,她就原地出家。 正这样想着,顾元鸢突然萎靡下来:“好像不行。” 明霁时刻关注小姐动态:“小姐说什么不行?” 顾元鸢瞥她一眼,说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想起这个世界没地方给她出家,原本该有的宗门道观都被所谓的龙神殿取代了位置。邪魔外道,哼。 顾元鸢目前的实力打不过。 明霁提着有私心的建议:“小姐莫不是心中烦闷?不如去看看大少爷吧,” “也好。”顾元鸢起身,突然又想起了那只鹅。“对了,母亲说底下那只鹅是我以前养的?” 明霁愣了愣,向下望了一眼摇头道:“奴婢看不太像,小姐以前养的那只鹅可没这么肥。” “那先前那只鹅哪去了?” “小姐有一天带出去说是送人了,送谁了奴婢们也不知道。” 是不是活着都不一定。顾元鸢懒得算之前那只鹅哪去了,下楼去找自己那便宜大哥。 六圈是只机灵鹅。见顾元鸢出门,立即大摇大摆的跟了上来,被顾元鸢拽着脖子扔回院子里。 顾元鸢走在半道,经过一处湖泊时,竟再次看见了楚娇娇。 楚娇娇站在湖边迎面吹风,听见脚步声,回头望了一眼顾元鸢,毫不犹疑俯身跳入初春泛着凉意的湖泊。 不知道是不是想诬赖顾元鸢推她,顾元鸢只是冷淡的看她一眼,停顿也不曾。 “小姐。”明霁十分担忧,见叫不住顾元鸢,左顾右盼的连忙叫人来救楚娇娇。 待到走远了,顾元鸢才突然回头一看。 久久找不着人,楚娇娇自己游上来了。会游泳还逼得大哥那个病秧子救人,有些过于不择手段了。 顾元鸢要是喜欢一个人,就直接打晕了抢到手养家里。 明霁扶着楚娇娇没有跟上来,顾元鸢吹了声口哨神色不正经至极。楚娇娇喜欢顾元朗,明霁也喜欢顾元朗,她们这有了相处的机会之后,有戏看了。 暮寒提醒道:“小姐,要端庄,” 顾元鸢虽说经她一提醒收敛了不少,神色仍旧散漫。 “暮寒,你说咱们再往院子里面养条狗怎么样。” 暮寒不明所以,乖巧答道:“小姐喜欢自是养什么都可以的。” “瞎扯。”顾元鸢道“我要养狮子老虎白眼狼,给不给我养。” “这,小姐得去问老爷。” 第88章 救人 其实顾元鸢想养的是人。 也许是看见楚娇娇犯傻她心情好吧,竟然看凤修文都没那么讨厌了。还想把他抓起来养在院子里钓原主,不过原主应该不吃这个饵,顾元鸢也不知道见过他多少回了,原主除了影响她情绪就没别的能做的了。 到了顾元朗院子里,从他下人那里打听来情报,让顾元鸢忍不住感叹果然是个病秧子。同样是落水,楚娇娇生龙活虎甚至还能在今天再跳一回水,顾元朗只能捧着暖炉烧着碳躲在屋子里。 那个陆神医不是挺会救人的吗,顾夫人让他给楚娇娇看都不肯给他亲儿子看看。 顾元鸢推开房门,被这涌出来的烟雾吓得神色一变。 什么笨蛋,门窗紧闭烤碳火也不怕二氧化碳中毒! 吩咐一声“快去开窗。”,顾元鸢冲进房中寻找顾元朗的踪迹。 她觉得自己可真是个老妈子,救完这个救那个。都是不叫人省心的,顾元鸢只想做个没有感情的杀神。 也就是她不是人,才敢直接冲进这浓烟当中,要是个正常人少不得要把自己也陪进去。 烟雾熏得人眼珠子生疼,顾元鸢怀疑顾元朗不是在烤碳火,是在烧房子。 顾元朗房间还蛮大的,顾元鸢在床上没看见人,转头去榻上摸索,摸到一个人形生物。她惊觉竟然隔着衣服都烫的吓人。 发烧了? 没时间给她犹豫,她抱起顾元朗向外冲去。 她抱着顾元朗一出来,就听顾元朗的下人叫道:“出来了出来了,里头那两个快出来。” 竟然还有人跟着进去了,顾元鸢眉头突突一跳觉得又要出事。 将顾元朗搁在他院中长廊的栏台上顾元鸢突然愣着,发现自己救的不是顾元朗。 是他那便宜未婚夫。 这个崽种怎么在这里? 顾元鸢问了一声叫没叫府医,知道了叫了,转头回去救大哥。 顾元朗也是个崽种,顾元鸢找了她好大一圈才在床底下找到他,中途还踢到了两个人。 顾元鸢背上背着一个顾元朗,一手一个顺带再拖了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出来。 实锤了,顾元鸢自己实锤了,她就是个老好人。 顾元朗的下人先是惊讶顾元鸢如此大的气力,再是感激不尽:“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他们所说的不是顾元鸢对这四个人的救命之恩,而是顾元鸢对他们的。若是顾元朗和凤修文出事,他们也别想落得什么好下场。顾元鸢对上次那个女人试图霸王硬上弓顾元朗时他们的失踪很不满意,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扔下两个下人将顾元朗也搁在栏台上,坐在他们两个中间等他们醒过来。 她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挥挥手什么都不带走的人。她救了凤修文,就是要他报答。 顾元朗估摸着只是发烧才晕过去,应该没什么大的影响。 不止是他,凤修文怎么也发烧了,这是顾元鸢最想不通的。 至于他们两个为什么待在一个房间里她倒不是很担心,他们两个私底下有什么交集也正常。 如此想着,顾元鸢还是选择捏住凤修文的手给他灌上几道灵气让他早些醒来。大哥欠揍,大哥的份等会再给。 第89章 我知道他一个秘密 灵气刚一灌,凤修文就睁开了眼,一道凌厉的掌风劈了顾元鸢个措手不及。 顾元鸢下意识就地一滚,凤修文在半空中的手也忽然停住。 不知道为什么,和凤修文见面的大多数场景都很尴尬。比如现在,顾元鸢坐在地上看着他。 这是武者的本能,顾元鸢见怪不怪,反应极快倒打一耙控诉道:“你推我做什么?” 凤修文要是还想藏拙,就该承认自己推了顾元鸢。 凤修文愣了一下,直接承认:“你挨我挨的太近了,我……我害羞。” 顾元鸢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伤人心的话让她顺利成章宣布他们没感情了,凤修文的表现让她很失望啊。 暮寒赶紧过来扶顾元鸢起来,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子哀求的声音。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我也是大哥的妹妹,怎么鸢妹妹进得我就进不得。” 顾元鸢转头望去,果然是姗姗来迟的楚娇娇,她换了一身衣裳头发还是半干的就来找顾元朗了。她身旁不出意料的站着明霁,明霁见顾元鸢看过来,大声喊道:“小姐,我在这里!你让他们放我进去吧。” 出了这档子事,顾元鸢让他们把院子封了,除了几个正经主子和府医谁也不准进来。 看门的下人来请示顾元鸢的意思,顾元鸢不放,他们也就进不来。 凤修文昏过一遭,有些摸不清楚情况。 “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元鸢嫌站的累,让暮寒去给她从其他房间找张椅子,再让人把顾元朗抬到房间里好好歇息后才道:“来,叫爹。” 凤修文对顾元鸢时不时的抽风接受良好,只是有些疑惑:“你又犯病了?” 顾元鸢摇摇头,义正言辞:“我就是你的再生父母。” “你正常一点。”凤修文挥了挥手,突然抬手凑近鼻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一股烟味。 他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闻到了?”顾元鸢靠在柱子上俯视着凤修文。“顾元朗受寒在房间里烧炭把门窗都关了,你在他的房间里被熏晕了。你是不是和他有什么仇,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法子他都做出来了。” 顾元鸢只是开开玩笑,凤修文却严肃道:“是有这个可能。” 顾元鸢的表情有些惊奇,见四下没有旁人,凤修文低声道:“我知道他一个秘密。” 知道什么秘密无所谓,但若是知道什么足以让人杀人的秘密……那挺可怕的。 凤修文在榻上,顾元朗在床底,先死的肯定是凤修文。 顾元鸢正色道:“不要告诉我。” 她还想继续和顾元朗哥俩好从他那里搞方便呢。 凤修文倒是不知道她的好奇心什么时候消失的差不多了,顾元鸢不想听他反倒一副想说的样子:“你一点也不好奇?” “不。”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谁都懂,顾元鸢随口道“真要说什么好奇的话,你什么时候发烧了?” “你关心我?”凤修文仰头看着她,一笑便傻气的过分。 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一贯这么笑。 怕他多想,顾元鸢承认的干脆:“我关心你,我还欠着你钱呢,你死了我就不能还了。” 第90章 自我攻略技术过关 凤修文簌而沉默了。 但他自我攻略的技术一向过关。 从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因为不还钱而高兴,不过是顾元鸢担心他又羞涩的谎话罢了。 凤修文道:“我没有发烧,只是忽然晕过去了。” 顾元鸢亲手摸过的,自然不可能相信他没发烧的鬼话,伸出手摸了摸凤修文的额头。 不怎么烫了,奇怪。顾元鸢只能归咎于灵力驱散了药性。 抬着头的凤修文漏出一截雪白的颈子,秀色可餐。顾元鸢突然起了坏心思,离开凤修文额头的瞬间手部降温伸进他脖子里,冷的他一哆嗦后面无表情的缩回手。 心里只有发甜的感觉,让顾元鸢觉得佩服。酸啊,怎么不酸了,光知道酸别人不知道酸顾元鸢,她和原主可不是一个人。 凤修文很久没有和顾元鸢这么亲近过了,突然面色严肃的站起身,当顾元鸢惊诧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伸出手停在了顾元鸢腰际,抓挠起来。 得亏了他,顾元鸢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怕痒,痒的她人都快站不住了,想要拉开距离凤修文又不肯。 “好好好,好家伙,快,快放开我。” 好样的,这次是顾元鸢吃亏了。有本事真刀实枪的干啊,挠人痒痒算什么本事! 凤修文不依不饶,挠的顾元鸢眼泪都笑出来了,并决定再也不让他近身。 顾夫人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自然不会有人拦她进来,她带着楚娇娇方一进来,就听见了顾元鸢哈哈的笑声。 “咳咳。”她干咳一声,对顾元鸢的态度十分不满。“自家大哥现在生死未卜,还在这里嘻嘻哈哈玩闹。” 凤修文松开手行了个礼:“伯母。” 顾夫人对凤修文的态度就要好的多,她不满的神色顿时收敛,微微颔首应了凤修文这一礼。 “凤世子不必多礼。” 顾夫人根本不想看顾元鸢,宁愿和下人说话也不和顾元鸢说?话。“元朗现如今在何处?快带我过去。” 楚娇娇只是看了顾元鸢一眼,也没多说,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凤修文重新坐上栏台,拉着顾元鸢也坐下,随意的翘起了腿。 顾元鸢嘁了一声:“分明顾元朗也是我救出来的,她个什么都没做的倒来指责我。” 凤修文揉了揉顾元鸢的脑袋瓜子,语中嘲讽的意味显而易见:“今后你就会知道他们有多可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元鸢诧异的看着他,应该和他刚刚说的,顾元朗的秘密有关。完了,她现在真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秘密了。 凤修文笑嘻嘻的揉了揉顾元鸢的头:“好奇吧?总算挑起你好奇心了,我偏不告诉你。” 顾元鸢:? 好贱啊。 顾元鸢骂道:“崽种。” 凤修文微微挑眉,他听不懂顾元鸢骂的什么,但能猜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什么意思?” 仗着凤修文听不懂,顾元鸢又骂了他一句瓜娃儿,瓜的有盐有味,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怕他反应过来,顾元鸢站起身问凤修文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顾元朗,凤修文犹豫了片刻她就走在了他前面。 他大步追了上去,说他和顾元朗好歹算是朋友,还是去看看的好。 第91章 别再叫我娘 顾元朗到底是家中嫡长子,更何况这档子事牵涉世子,即便凤修文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这件事也被人通知到了顾大人,长公主,和国公侯处。 顾大人撸着胡须,对顾元鸢救人的行为只是略一惊诧,便接受了。更让他关注的还是事件本身,他常年浸淫官场,对这些阴谋诡计很有一套,即便听说了只是意外,也联系到了自己的一些宿敌身上。 姓齐的,还是姓白的。 不论如何他要回家一趟。 以顾大人的身份地位,已经不再需要想别人请假,他直接叫道:“备马!” 长公主先是面色讶异,听完论述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元元果然是福星,果然没错。我就不去看了,萍儿,去库房替我捎几件礼物去谢一谢她。” 送礼的人走后,才从后面再走出一个人来。那人是个俊朗的中年男子,只是眉骨上有一道疤一直划到脸颊。他也只有一只眼瞧得见。 男子眯着仅剩的一只眼,面目狰狞:“还要女人来救,真是废物。” 长公主回头嗔他一眼:“你呀!那可是咱儿媳,救救咱儿子又怎么了?再说我救你还少?” “不少。”国公侯低叹一声:“只希望不是你弟弟动的手才好。” 长公主沉默了下来。 “希望吧。” 顾元鸢猜顾元朗一点也不想要一个这样的朋友。 顾元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府医扒拉眼皮说幸好救出来的早。 顾夫人心疼的坐在床边捏着他的手嘴中念念有词,一见顾元鸢来便想起她刚才的无情举措,对她怒目而视,将一腔火气都撒在了顾元鸢身上。 顾夫人冲过来当头就是一巴掌。 “还知道来看你大哥!” 顾元鸢和凤修文几乎同时抓住了顾夫人的手,她看他一眼,礼貌的松开顾夫人的小臂。 “你来。” 毕竟是她亲娘不好下手不是。 凤修文也顾及着顾夫人是她亲娘,只是轻轻将她的手压了下去。 他不笑的时候还是有那么几分威慑力,凤修文沉着脸,眼中威胁意味十足:“伯母连我的面子也不给了么?” 顾夫人狠狠抽出手,向后趔趄了一步,被楚娇娇扶住。 “好,好你个顾元鸢。今后我便再不认你这个女儿!”顾夫人气急,直接放了狠话。以往就是这样,只要她一发狠说不认这个女儿,顾元鸢脾气再臭再有道理也会服软。 就像那只鹅,最终还不是她赢了,顾元鸢乖乖将鹅送人。 可那和毫无原主记忆的顾元鸢有什么关系?她清楚的知道只有顾大人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所谓的顾夫人第一次见面打了顾大人也不是因为她身份比顾大人高,只是抓住了当时的顾大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好勾搭罢了。 对一个从未遭遇过挫折的少年来说,第一次见面将他揍一顿大概率会让他产生:这个人好特别,竟然不看中我家世,的特殊感觉。 顾夫人日渐嚣张的脾气也是这么被顾大人养出来的。但现在顾大人早就过了年少无知的时候,已经腻了宠妻无度的游戏。 顾元鸢点点头,她气人一直是把好手。“您喜欢我叫您姨还是姑?” 不了解情况就这么骂她的母亲,不要就不要吧。 第92章 偏偏她不知道 “滚出去!”顾夫人想砸东西,环顾一眼四周,取下顾元朗床头的烛台砸在地上。 顾元鸢躲在凤修文身后探头,这家伙世子爷的身份不用白不用。 “阿姨脾气不要那么大,会长皱纹的。” “滚!” “我不。我是来看大哥的,大哥都没让我滚,我才不听阿姨的话。”顾元鸢嬉皮笑脸。 顾夫人指着她,真就不信自己压不住她。 “你给我跪下!” 顾元鸢牙尖嘴利:“诶,咱们先算算啊,首先咱俩没什么关系。然后我这未婚夫身份和我爹差不多吧,凭什么你叫我跪我就得跪?” 顾夫人气的脑仁疼,指使丫鬟婆子抓住顾元鸢说是要家法伺候。 以顾元鸢的实力,别说是十个丫鬟婆子,一百个也奈她不得。 只需轻轻一跃跳上房梁,有本事他们就来把房子拆了呀。 至于看家护院的侍卫什么的,顾夫人才叫不动呢。 几个丫鬟在下面跳也抓不住顾元鸢,使得顾夫人大骂她们发什么楞,还不赶紧去搬梯子。 顾元鸢坐在房梁上和凤修文寒暄:“叫你看笑话了。” 凤修文无所谓的笑笑:“又不是第一回了。” 不一会就有两个灰白头发的婆子扛了一架木梯来,架在顾元鸢栖身的房梁上。 婆子扶着梯子,两个丫鬟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她们爬的哪有顾元鸢跳的快,丫鬟刚一上来就看见她纵身一跃飞到了另一根房梁上。 丫鬟:…… 她也想飞,但她不会。 明知道抓不住顾元鸢,苦于顾夫人的命令,丫鬟只好爬上房梁慢慢向顾元鸢挪过去。 这宛如闹剧一般的场景只有凤修文才看的津津有味,顾夫人心里窝火,楚娇娇虽说扶着她,注意力却全在顾元朗身上。 顾元朗的手指好似动了一下。 楚娇娇心中正喜,踏入这间屋子的顾大人望着眼前的景象却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是进错了房间。 但房间里的都是熟面孔。 顾大人心中的愤怒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自己掐灭,他笑着朝顾元鸢招手,声音慈和低沉:“下来下来。元朗须得静养,这闹腾的像个什么样子,都叫人家世子看笑话了。” 凤修文礼貌行礼:“并未,我就喜欢元元这样的率真。” 元元元元叫的顾元鸢脑瓜子疼,她飞身而下站在地上。她还好,那丫鬟闻声往下望了一眼,被吓得抖如筛糠,抓不住房梁滚落下来。 顾元鸢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冲过去接住放在地上。 “爹。”她这才和顾大人打招呼,顾大人拍拍她的肩膀,夸她胆子大。 连不在府中的顾大人都了解了情况,偏偏顾夫人不知道。 顾大人欲抑先扬结束,训诫了起来:“只是元元,下回这种事不要再做了,有下人在,你第一个就冲进去了。你也是爹的宝贝女儿,谁出了意外爹都不想瞧见。” 顾元鸢觉着眼睛那儿有些发热。 面对顾大人,顾夫人完全换了一张脸。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透出少女一般的娇憨,她叫了一声顾大人:“老爷。” 顾大人顿时有些不耐起来,只是没怎么表露。 “元朗怎么样了?” 第93章 碍眼 顾夫人有些惴惴不安,张了张口道:“我方才一直守着,府医说是发烧和烟熏着了。都赖救元朗那人,也不早些,害得元朗现如今这般遭罪。” 顾大人先让所有下人都退出去,再把楚娇娇和凤修文撵了,府医也请出去,他才道:“你是什么时候糊涂成这样的?华霜,救你儿子的是你女儿,你还在嫌她救人救得慢?” 顾夫人低声嘀咕:“怎么可能,我生的我还不知道,她有那么好心……” 她到底有没有把顾元鸢当成她女儿,顾大人气得要死。 “你脑子里只有你那个侄女,什么时候能想想元元。” 顾元鸢觉得这种有人给自己撑场面的感觉委实不错,要不是顾大人的身份是她爹,她直接就拍拍他的肩膀夸他少年可期。 “爹,我不打紧的。” 顾大人当她打圆场,瞪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全场年纪最大的顾元鸢:行。 提起楚娇娇,原本服软的顾夫人就失了智。“什么叫我脑子里只有我那侄女,她父母双亡又乖巧懂事,难道我不该偏疼她几分?” “你那是偏疼?你那是脑子里就只有你那侄女了。”顾大人坐到顾元朗床畔,一句话就让还想反驳的顾夫人哑了口,“元朗虽说身体不好,却颇为稳定,是怎么突然烧起来的?” 这个顾元鸢正好知道。 顾元鸢手指微微动了动,接嘴:“昨个我那表姐落水,母亲逼着大哥下去救人,兴许是这样才烧起来的吧。” 顾大人道:“没丫鬟没家丁?非要元朗去救人?” 顾夫人道:“哪能叫下人救娇娇,会污了娇娇名声。” 顾元鸢看戏看的热闹,补充道;“叫下人别传出去不就好了,你这是污了他们两个的名声。真为了表姐好你怎么不自己下去救人。” 更何况她看的分明,楚娇娇是会游泳的。 还有上回,那个五大三粗的丫鬟试图强上顾元朗那回,楚娇娇也去的恰到好处。 顾大人哼了一声道:“越活越回去了。看得都没小孩子明白。” 顾夫人忒的双标:“我生顾元鸢早就亏了身体,怎么能叫我下凉水。” 别拿她当借口,顾元鸢惯看不惯双标的人,她似笑非笑:“大哥身体也不好,那怎么能叫大哥下凉水。” 顾夫人双标不说,还标的理直气壮:“元朗到底是个男子,我和他又怎么比得。” 厚颜无耻。 顾大人指着她气急:“你多少年了还是这幅德行。” 顾夫人蛮不讲理,吼的大声:“我什么德行?我好的很,谁叫当时元朗在那儿待着!” 顾元鸢只想看热闹,不想看胡搅蛮缠的骂街,别的不说吵着顾元朗也不好。 她劝和:“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也不怕被我这个小辈看了热闹。” 顾夫人就非要和顾大人吵上一吵,一指门口叫顾元鸢滚出去。 就凭她也想命令顾元鸢是不可能的,顾元鸢一屁股坐在床边跟老父亲同仇敌忾。 “我做错了什么,母亲非要我滚出去?” “我看着你就碍眼。” 顾大人呵呵两声:“我看着你也碍眼,季华霜,出去。” 第94章 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吧) “你叫我出去?” “怎么的,你还当我是当初那个任你欺凌的少年不成。”顾大人站起身,通身身居高位养出的气势,这是他平日里收敛着从来不对家人暴露的真面目。 顾夫人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顾大人,嘴唇微张,在顾元鸢火上浇油释放的一丝冷气配合下如临深渊,嘴唇一张一合快要呼吸不过来。 挺像砧板上的鱼。 “我,我。” “出去。” 顾夫人如蒙大赦,后退几步慌慌张张打开门跑了出去,缓了好一会才觉得身上暖和过来。 顾大人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有气势,但很快,他就将原因归咎在顾夫人胆子小上,并不知道顾元鸢暗搓搓的帮忙。 楚娇娇凑过来问她:“姑母,表哥怎么样了。” 顾夫人现在是看谁都来气,不想理会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准备冲进去又碍于心中的恐惧,停住了步子,扭头看着殷切的楚娇娇。 楚娇娇人如其名,长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让她心情无端好上不少。 顾夫人笑容讽刺:“没事,你别管他。娇娇,王夫人昨日给我递了拜贴相邀,你随我一道去吧。” 她喜欢参加宴会体会被人捧着的感觉,在拜访和自己身份差不多的夫人时找不到人捧着她就喜欢带着楚娇娇。 虽然惦记着顾元朗,楚娇娇却拒绝不了结交身份高贵之人的诱惑,点了点头。 顾大人幽幽一叹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了顾夫人:“你少理会些你母亲,自从那个叫楚娇娇的来了之后她脑子就越来越糊涂了。” 顾元鸢点了点头,她哪有招惹过那两个奇葩,都是她们在主动招惹她。 顾大人又庆幸道:“幸好你们三兄妹性子都像我。” 顾元鸢只顾点头,听到他这么说,突然叫道:“父亲?” “嗯?” “您喜欢穿女子装束吗?” 顾元鸢想知道顾元明喜欢穿女装是不是随他,顾大人不知道他二儿子的小癖好,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在说什么笑话,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男儿,怎会穿女子衣裳。” 顾元鸢点了点头,没错,顾元明也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我开玩笑的。” 顾大人有些累:“去叫府医进来吧,方才我亲眼看着他还在看着元朗,你娘非说他已经看出了病症,也不怕叫人家看了笑话。” 合理的话顾元鸢也会听,她哎了一声跑去门口,顾夫人方才没有关门,倒方便她直接探出头去叫人。 “大夫,大夫进来一下。” 分明是输点灵气就能解决的事,府医说的无比严重,写了一幅药方说是要一连吃上十天半个月。 顾元鸢有些可怜他,但现在再给他输灵气让他直接好了太过突兀,只能他倒霉了。 顾元鸢撑着下巴看着顾元朗的脸,耳朵里听着顾大人和府医交涉,突然赶紧手掌发烫。 无他,她的一腔热血流到手上罢了。 顾元鸢嗖得站起身,向外跑去“父亲,我出去一下。” 她跑的太快,即便顾大人想拦她也有心无力。 什么一腔热血流到手都是假的,真相是顾元鸢给了一滴血的那个人遇到危险了。 她只给一个人弄了这个待遇,张天佑那倒霉孩子才答应明天做诱饵,今天又遇到危险了。 第95章 你也是来杀他的? 顾元鸢速度极快,府中下人只觉得一阵风吹过。 她边跑边戴上面具,脱下外袍。内衬这种东西不分男女,当成男装看也行,不过就是穿的薄一点。至于胸,顾元鸢年纪还小,根本没有。 于是,满地打滚的张天佑便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张三哥。 张天佑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可惜蛊虫在他身体里蠕动,折磨的他根本无法开口。顾元松了口气,庆幸他只是被折磨着,还没有死。 她放下手指,刚刚算了一下,装模作样惯了,竟忘记自己算命不需要掐指。 鸨母也在,她显然没有料到她都追到张天佑家里,杀光了所有暗中保护他的人了,还有人来。 而且还是这人,她唯一的对手。虽说只是她单方面以为,顾元鸢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对手。 鸨母狂笑道:“你来了又怎么样,蛊毒早已深入他的骨髓,除非真神降世,否则没人能救的了他!” 于是她便瞧见了顾元鸢一巴掌打晕了张天佑。 怎么不救人也不威胁她?鸨母笑容一顿,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不是来救他的?” 顾元鸢一脚将张天佑踹远,他咕噜噜跟个球似得滚到墙角,看得鸨母眉毛突突的跳,竟有些疑惑谁才想杀他。 四下只有他们三人,张天佑可以忽略不计,鸨母都要以为顾元鸢是装腻了不想装好人了,颇有些小心的问:“其实你也想杀了他?” “不是啊。”顾元鸢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怕他影响我发挥,先把他踹一边去。反正他现在蛊虫噬身已经快痛死了,再痛一点也没什么。” 鸨母没见过这种思路,一时间愣了愣,然后嘴角一咧笑容狰狞:“既然怕他影响你我,那我就先杀了他。” 她这次来杀人带了宝贝的,也不怕对付不了眼前这个人。更何况他没有带他那套杂耍的活计,真是托大! 顾元鸢为这位反派鼓掌,她终于明白了迟则生变的道理,选择不废话直接杀人。 不过已经迟了,鸨母意图杀了张天佑的时候就发现她控制蛊虫的法子没用了。 鸨母大惊失色,一连试了多次,她终于确认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蛊虫的感知。 “你做了什么?” 顾元鸢笑吟吟的看着她,没有旁人在,她终于能肆无忌惮的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目前能发挥出的全部。 她也没做什么,就是布下一个将张天佑隔离起来的结界。以鸨母的知识完全理解不了,只知道自己和蛊虫的联系被切断了。 “果然有两把刷子。”鸨母神色恨恨,一面放出蛊虫偷袭,一面言语诱惑“你如此实力为什么要保护这一个废物,倒不如加入我们,从此自由自在,纵享荣华富贵。” “我还纵享丝滑呢。”顾元鸢什么没有经历过,虽说荣华富贵确实还能吸引她,但必须来的正当,不义之财不能要。 她掏出一柄精铁打造的钢剑挽了个剑花,确认自己没有手生,还是那个打遍天宫无敌手的小仙女。 鸨母瞪大了眼,完全不知道她这剑是哪里来的。 “你哪里掏出来的剑!” 这不符合她世界观。 第96章 白清涟的弟弟 顾元鸢将她看成了将死之人,满是怜爱的摸了摸手中的剑:“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慈大悲的告诉你。” 鸨母脖颈间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凉意,顾元鸢足间离地,轻笑道:“身为仙女,有个随身空间难道不正常吗?” 话音刚落,顾元鸢重新站在地上,鸨母微微启唇想说些什么,头一歪,噼啪坠地,然后化作灰烬。 又是分身?顾元鸢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不碍事。 躲在老巢的鸨母睁开眼,正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去的又不是本体,就颈间剧痛,瞪大了眼眸,这具身体的头颅也落在地上。 她死不瞑目。 为她护卫的少年惊骇十足:“娘!” 死了?这短短时间已经养好了伤的白清涟嘴角出现的喜意瞬间被她压下,她教唆弟弟道:“是他,一定是他,只有他才能杀了娘。你一定要为娘报仇。” 顾元鸢拂袖吹散那一堆灰,灰烬中竟然有一只软趴趴的金色大虫,一看就颇为不凡。 不想碰它,顾元鸢随手捡了根树枝戳死。 她又不养虫子,又讨厌这种没有脚的东西。只是叫人颇为惊奇的是,顾元鸢一下竟然没有戳死这条大虫。 上天有好生之德,顾元鸢决定暂时留它一命,拿去喂六圈。 说实在话,鸨母能将蛊虫修炼到这个地步已经算不错了,只可惜顾元鸢是来自神仙的降维打击。 鸨母一死,与她性命相连的蛊虫也死了,顾元鸢吹了声口哨扇醒张天佑。 躺在地上的张天佑慢慢睁开眼,他只是身上酥酥麻麻的痒,不像方才一般生不如死了。谁救了他一目了然,他想说些什么,只是一张口脸就痛的不得了,五官登时扭曲。 本来人就瘦,现在更是像个蒙了皮的骷髅。 “正常,到底是被虫子钻了的。”顾元鸢瞥他一眼向他解释,抬脚出了张天佑的房间“活着就不错了,你多养一阵子别乱跑,我去叫你爹。” 张太医不难找,他也倒在院子里昏迷不醒。也许是自己爱过的男人吧,鸨母手下留情了。除了他和张天佑,这个院子再无活口。 他的晕厥只是只是因为迷药,顾元鸢一瓢水倒下去半瓢他就醒了。 醒来后的张太医喊的第一个词就是“天佑”,然后也不管顾元鸢,直直向张天佑房间里冲去。虽说张天佑不成器,他倒也是真心疼爱这个儿子的。 一进房间他就吓得不轻,横七竖八的死人。张太医的心顿时揪了起来,紧张到快要窒息,一个个的看过去,然后庆幸都不是自己儿子。 他儿子躺在地上跟条死鱼似得睁着眼,好歹人还是活着的,活着就好。张太医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一路尾随着他的顾元鸢。 他下意识想叫一声顾大师,又发觉虽然极像,但眼前这人和顾家小姐长得有些不同。更何况,他是个男的。对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事情,张太医充满了警惕。 张天佑什么都没瞒着他,他在瞬间猜出了顾元鸢的身份,可惜猜的不对。 他抬手挡在张天佑面前,直面顾元鸢道:“你就是白清涟的弟弟?” 第97章 神药 顾元鸢:? “你当我是你儿子?”顾元鸢本人觉得她和白清涟一点也不像。“我叫张三,是衙门里来保护你儿子的,想杀你儿子的人已经被我杀了,你叫人把他抬出去好好照看着吧。” 张太医深深看了他一眼,出去叫人。 那一天,太医府中抬出去十六具尸体。 与此同时,顾夫人那边。 王夫人面带愁容的谈起自家庶子的亲事,语气颇有看楚娇娇很满意的意思。楚娇娇顿时警惕起来,王家几个儿子也就只有一个嫡子还算看的过眼,其他的不能说不堪大用,只能说一事无成。 还长得丑。 顾夫人素来疼她,她原以为顾夫人会拒绝,但顾夫人自从知道了她对顾元朗的意思之后就没那么疼爱自己这个侄女了,含含糊糊的应着居然没有拒绝,还说过几日带着自家庶子拜访。 楚娇娇脸色有些发白,王夫人关切的问她怎么了。 楚娇娇忙道:“多谢王伯母关心,娇娇只是昨个夜里有些没休息好。” 她心里有主意了,决心将两个讨厌的人凑成对。她不用嫁了,顾元鸢也嫁不了凤世子,不能日后踩她头上! 张天佑被他的老父亲亲手包成了粽子,一双因为瘦而显得格外突兀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在床边啃苹果的顾元鸢。她一直看着张天佑顺道打听张太医和鸨母的事情还没走。 讲完自己和鸨母的相遇,张太医幽幽一叹:“事情就是这样。” 顾元鸢晃了晃苹果:“你也想吃?” 张太医和鸨母的故事有些无趣,十几年前张太医随军出征,失忆,在边塞遇到了鸨母与她相爱,恢复记忆后想起家庭,回到了家中,彻底抛弃了鸨母。 然后他某次去长春楼逮张天佑,遇到了和当年那个白月光长相相似的鸨母,没认出来她,为了弥补自己当初的遗憾,就成了鸨母的裙下之臣。 失忆爱上了旁人也怪不得张太医,只能说造化弄人。 所以顾元鸢才说无趣,她认为事在人为,讨厌天意。 被顾元鸢问话要不要吃苹果的人根本说不出话,最多呜呜两声,张太医现如今才正式感谢顾元鸢,稽首拜道:“多谢张三大师对小儿的救命之恩。” “起来说话。”顾元鸢不喜欢古时候拜来拜去的礼节“你拿点实际的出来吧,我只想要钱。你看着给就行。” 但凡是有钱的人,都喜欢光花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张太医也是如此。 不论眼前这张三是不是救他儿子的人,整个院子就他一个人全须全尾好端端的站着,是当之无愧的事实。 张太医不迭点头:“我这就叫人去取银子。” 顾元鸢趁着他走的功夫,戳了戳张天佑的脸,掰开他的嘴给他塞了粒糖丸子。 糖丸子入口即化,一股热流顺着咽喉而下,想吐出来都不给人机会。张天佑目露惊奇,他竟然感觉身上没那么痛了。 虽然只是普通的糖丸子,顾元鸢却装的这丸子像是稀世神药。 “这药神不神?” 她只是灌了点灵气,不给他灌点灵气他肯定活不下去,只能说是便宜他了。 这下拿他爹的钱不亏心了。 第98章 他在房顶 包的只能看出来人样大张天佑忍痛点了点头,将他的意思表达出来。 喂下去就能感觉在变好,实在是太神了。 张三哥就算不卖驱蚊玉石,卖药也能活的很好。 要是顾元鸢看出来,非得问问他脑子里除了卖这些东西还能不能想点别的,比如更高端的定制驱蚊玉石。 顾元鸢只看得出来张天佑满意的神色,笃定就算张太医给的再多,她也能坦然接受。 但她没有料到张太医竟然套了五千两。 龙都里的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钱,是顾元鸢眼皮子浅了。 “太大了,我不能收。”但也不能不要。顾元鸢颤颤巍巍掏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找补。“补你的,收一下。” 张太医还是第一个从她这里拿到钱的,虽然只是找补。 张太医坦然收下银票,顾元鸢才终于告辞。不过她临走时留下一枚玉扣,说遇到什么事想联系她时就摔了这个玉扣。 她有预感,张天佑又要出事。虽说算不出来吧,但就那倒霉孩子的运气不出点什么事都不对劲。 穿上外袍取下面具,张三又成了顾元鸢。 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家院落,落在房顶,顾元鸢就发现完了。 凤修文那个混蛋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坐在她房顶赏月。 是了,这一番行动下来天都黑了。 幸好面具已经揭下来了,不过是被发现喜欢往外跑而已。 顾元鸢含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怎么在这里。” 凤修文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顾元鸢坐下。 “去哪里了?” 他没资格过问,但顾元鸢刚收了钱心情好,也不介意告诉他。她坐在凤修文旁边一同仰望那一轮明月,语气轻快:“赚钱去了。” 这个地方的月亮也是一样的圆。 凤修文不知道做过什么,有些疲倦道:“又去算命了?” “嗯。”顾元鸢不想说太清楚,说自己是救他兄弟去了,索性敷衍过去。“我算命很准的,谁算了都说好。” 凤修文笑了一声:“来给我算一卦吧,算算未来?” 顾元鸢轻轻嗅了嗅,在他身上闻到一丝丝酒气。 她装作随意的搭上凤修文的肩膀,这次没有问他算什么东西,就问他想算未来的什么。 凤修文眯起眼:“算……算我爹什么时候死吧。” 顾元鸢听说凤修文自从长公主和国公侯和离之后,就一直同国公侯闹得很僵,问这个虽说有些不孝,但也正常。 她习惯性的掐指算算,听着风吹来的消息,突然挺直了脊背。 顾元鸢面露惊讶之色:“就这两年的事情了,你要做好准备。” “我就知道你算命肯定不准,他们都是捧着你。”凤修文突然靠在顾元鸢肩上傻笑起来。 这是喝了多少? 顾元鸢想扔了他,但念在是朋友的份上并没有动手,只是推了推。 “起开。” 顾元鸢没用什么气力,凤修文抓住她推搡的手,朝天空一举,信誓旦旦的宣布:“我爹,肯定会长命百岁。” 并不如坊间传闻的一般,他们两个父子关系不和。 顾元鸢觉得,兴许是凤修文黏黏糊糊的,他爹也嫌他烦。 “撒手,起开。” 第99章 吓醒了 凤修文不依,黏黏糊糊的非要蹭过来,还让顾元鸢闻闻他身上是什么味的。 顾元鸢不耐烦的慌,他身上除了酒味还有什么味,但酒味逐渐散去,随着风飘过来一股淡淡的葡萄味。 她闻到过奶味,桃子味,现在又多了一个葡萄味。 顾元鸢满眼惊恐,这个男人竟然该死的甜美,比她还甜。更要命的是,这还都是她喜欢的味。 凤修文一定是喝醉了,他笑嘻嘻的:“都是你喜欢的味,你最喜欢哪个,明天我用那个味的香水。” 对,穿越者前辈已经把香水都发明出来了。 不知道他怎么摸清自己喜好的,顾元鸢到底是禁不住诱惑,答了奶味。 惭愧,惭愧。 顾元鸢在惭愧中想为自己驳回一丝脸面:“你真的好幼稚。” “对,我可幼稚了。”凤修文醉了之后眯着狭长的凤眸胡言乱语,“我们都会活着,长命百岁对不对?” 千岁仙女顾元鸢:你在咒我早死。 “百岁百岁,都能活一百岁。”她不想和凤修文掰扯“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顾元鸢敷衍无比:“能能能。” 凤修文突然红了脸:“其实我……” “其实什么呀。”顾元鸢闻到酒味散后就对他是否醉酒起了疑心,悄悄摸出一块板砖。 “我想你了,你好久……” “呜呼!” 与凤修文的话同时落下的,还有顾元鸢手里的砖。 即便是喝的再醉也会被吓清醒,更何况凤修文根本就是装醉,他不可能挨这来势汹汹的一板砖,登时松开顾元鸢的手跳了起来后退几步。 他丝毫不见装醉被拆穿的尴尬,有的只有恼羞。 “你做什么!” 顾元鸢将砖块抛下房顶,啪的一声不知道掉在哪个角落。只要没有人赃俱获,她就没干这种事。 “没做什么。凤世子未免太闲了些,洋装喝了酒跑人家大姑娘房顶说什么想想想的情话,是不是打算我信以为真之后说自己只是酒后胡言?”顾元鸢越脑补越生气,就这段位还想玩弄她感情。 不对,她生什么气。 她替原主生气。 她哪里知道凤修文是实在想说,又觉得这话肉麻实在是说不出口,才洋装醉酒来表露心意。结果被顾元鸢一板砖吓得再装不下去。 凤修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看上这傻子的,顾元鸢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看上这又直又渣的臭男人的。 凤修文不想继续方才的话题了,重新坐下,抿着唇端的一副无情样。 “我是来看你大哥死了没的,顺道来逗你玩玩。” 这话说的顾元鸢就比较信了,凤修文分明不肯告诉她到底是什么秘密,却还是朝她透露细枝末节:“也不是什么大秘密,顾元朗就枉顾我和他多年的交情想杀了我,真是无情。” 顾元鸢兴致勃勃的和他讲道理:“这话说的不对,你掌握了他的秘密他杀你灭口不是很正常吗?” “也是。”虽说看着高冷,凤修文骨子里还是那个憨狗,腿一翘语气中的轻松不加掩饰。“更何况我还威胁他了。” 第100章 怎么不问同时落水我救谁 反正那个秘密有些惊人,凤修文也不担心顾元鸢会猜出。 顾元鸢不免扶额,凤修文实在是坦率的过分。不过如果是她的话,有别人的把柄不用王八蛋,而站在顾元朗的角度上,有人拿自己的秘密威胁自己想杀了那个人也没错。 她也配合的坦率:“正常的,谁也不能容忍自己被威胁。” 凤修文似是有些不经意问道:“喂好朋友,要是我和顾元朗不死不休了你帮谁?” 和他们两个同时落水一样的致命问题,顾元鸢倒宁愿他问同时落水怎么办。她自信自己能同时把两个都提起来。 这种帮谁的选择题有什么好问的,又和她没关系,当然是谁都不帮免得引火烧身。 “你和顾元朗同时落水我要么都不救,要么同时提起来。” 意思就是她谁都不帮。 凤修文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笑道:“意思是在你眼中我和顾元朗一个地位?” 顾元鸢仔细想了想,言之凿凿道:“你要高一点。” 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当着凤修文的面说他重要,要是顾元朗问就说顾元朗重要。都是对她有利的人。 凤修文态度莫名柔和了些:“行,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选择?”顾元鸢似懂非懂,他应该是要对顾元朗下手了,“随你,反正你们各凭本事。” 凤修文微微笑了笑,站起身准备告辞。虽然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问到了顾元鸢更倾向于谁也不错。 顾元鸢耳朵一动转头望向黑暗中,那里有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凤修文道:“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随口应了声,顾元鸢冲了出去,决心这次一定要追上那个白衣人。 一定是他,只有他跟个傻子似得白衣夜行。 不曾想到顾元鸢却比他走的还要快,凤修文听见瓦片动了动,猛然回头,瞧见顾元鸢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一跃而起。 凤修文弄不明白这是做什么,这里是是顾元鸢的家不是他的,她走什么。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跟上,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乱晃不安全。 完全忽视了顾元鸢比他还要高的武力值。 白衣人没过多久就发现了身后尾随的顾元鸢,他先是停在一棵颇为高大树的枝丫上,然后诧异回头。露出一张清雅俊秀不似凡尘中的脸,表情天真。 “你跟着我做什么?” 白衣人低着头看着顾元鸢,他语气有些软软,有些像是撒娇的语气。他上次说话也是这样说话有气无力。 没错,就是他! 顾元鸢看好了位置跳上树杈,抬头看着他,又掏出了自己的钢剑。 “你是谁?” “我是过路人。”白衣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好奇的看着顾元鸢。“你是不是想杀我?” 顾元鸢笑起来,从这个人的速度对他的实力就可见一斑,她心里有些没底,但总不能露怯不是。 “看你想不想死吧,十六天前你是不是看见了一个小鬼,你把他怎么样了。” 白衣人眨了眨眼歪头,语气天真:“鬼是什么?” 顾元鸢竟忘了这个世界没有鬼这种观念,她道:“就是人死后留下的一点意志。” 第101章 土味的初遇 这么说白衣人就懂了,他恍然大悟,然后道:“我不记得了,但我遇到的所有不该存在的都被我杀了。” 还不该存在的,顾元鸢看他才是不该存在的。但她也只是想想,她只想着超度那个小鬼,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杀了他。 她不会为那小鬼报仇,本质上,白衣人杀鬼并没有做错,这种存在对凡人来说是莫大的威胁,她能站在他的立场上理解他。是她的错,她把鬼捆起来还去晚了。 但就是心里不太舒服。 顾元鸢放下钢剑,微微叹了口气。是她欠那个小鬼的,分明说好了要超度他却没有做到。他现如今还魂飞魄散了。 “打扰了。” 顾元鸢作势要跳下树杈,却被白衣人拉住,他好像不太聪明。 “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走了?” “吓你的,为了让你说那不该存在的小东西被你怎么样了。”顾元鸢哎了一声,“本来还想送那个小鬼往生的。” 白衣人对顾元鸢口中新奇的词汇充满了好奇:“什么是往生?” “往生就是……” 顾元鸢才说了四个字,就看见眼前这人突然变成了数目众多,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纯白色凤尾蝶。 “有不相干的人来了,有缘再见。” 白衣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气无力,顾元鸢这次找到他都花了半个月,下次又不知道要多久。 不过,蝴蝶精? 传说这个世界只有神和妖,那白衣人竟然是传说中的妖精? 是不是能拉拢他一起搞神。 顾元鸢仰头看着飞舞的荧光扑棱蛾子,凤修文站在树下,并没有发现之前那白衣人。他只是语气中有些嫌弃:“你是嫌屋顶的月亮不圆,跑树上看来了?” 顾元鸢心情好,叫他上来一起看月亮,凤修文又说确实,树上的月亮是要圆一些。 顾元鸢被他逗乐了,笑问他:“嘿朋友,你说为什么我以前会喜欢你?你又为什么喜欢我?” 凤修文觉得她这个问题问的很没有水平,白眼一翻:“我怎么知道,你第一次见我就说我是你未来夫君,还亲我。” 要不怎么说顾元鸢想象力好,她脑中顿时出现了缩小版的自己和凤修文。 霸道小姐顾元鸢一见凤修文这个该死的甜美世子就动了心,将小小的凤修文压在墙角,语气郑重宣布:男人,你是我的。 顾元鸢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却听得凤修文又道:“你那时候跟个傻子似得把我堵在花园凉亭里头,又没我高,非站上栏台压着我额头说什么你看上我了。” “然后你想亲我的时候摔下来了,我接住你你还逼我和你拉钩说将来只嫁给你。” 竟然和顾元鸢想象的相差无几。 太尴尬了。 这种东西在脑子里想想还可以,竟然真实发生过,丢死人了,顾元鸢捂着脸替原主尴尬。 好土,好土的初遇。 “我估摸着你那时候就我瞧我好看吧。”凤修文指指自己的脸,“来瞧瞧,现在肯定更好看了。” “不瞧。”顾元鸢低着头不敢抬头,突然又想起了凤修文几次压着她脸,莫不是在报复。“回去了回去了,有些冷了。” 第102章 求你别说了 凤修文却说的起了兴,脱下外袍给顾元鸢披着,对他们年少时的初遇高谈论阔。 顾元鸢只想求他给自己留点面子,就算事情不是她做的,凤修文说的也跟是她做出来的一样,她真的尴尬到脚抠地板。 可惜现在足下只是空气,不然顾元鸢会试图抠一栋三室一厅小洋楼转移自己注意力。 “你小时候特别好色,第一次见到老齐的时候还特别郑重的告诉你不喜欢我了,齐知正比我更好看。”凤修文当年恨死了顾元鸢,现在说起来却觉得十分可笑。“结果被老齐戏弄了一翻,又哭着回来找我。” 顾元鸢倒在他身上,她现在也快哭了。她拍拍凤修文的肩膀,语气哽咽:“留点面子,别说了。都是当初少不更事做出来的幼稚事。” 凤修文搂住她的腰,当真没有再说话。顾元鸢沉浸在悲伤当中,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没有在意,又不会少块肉。 凤修文笑道:“不幼稚,很可爱。” 他还说! 顾元鸢脸都抬不起来了,闷闷道:“闭嘴闭嘴,长大了听真的尴尬死了,你记性怎么那么好。” 凤修文搂紧了些,比顾元鸢更高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她索性倒在这位朋友腿上,明亮的双眸映照着月光,眼波粼粼,星辰与夜月仿佛都在其中,她和凤修文对视,让他怔然了一瞬。 只对视了一眼,顾元鸢瞬间就从他腿上抬起来,凤修文还以为怎么了,就听顾元鸢道:“不行,这个角度看你实在是太丑了,我看不下去。” 凤修文:我满脑子星河璀璨不及你眼眸,你跟我说这个? 他扶正顾元鸢,然后倒在她腿上,故意气她道:“我躺着看你你也好丑啊。” 他的体温隔着布料温暖了顾元鸢有些发寒的腿,她晃了晃试图把人甩下去。 “起来,沉死了,不好看你就像我一样别看。” “但我看得下去。”时机到了,凤修文发现情话也不是那么难以出口,就是这情话说的跟骂顾元鸢似得。“你就算再丑我也不会嫌弃。” 死直男。 “你骂我丑。”顾元鸢气到纠正,“如果你是想说你怎么看我都觉得我好看,那你应该说,我无论怎么看都好看,你要夸就直接夸,非得说我丑。” 凤修文眨了眨眼:“但这样看你,你真的不好看。” 顾元鸢瞪大了眼不再犹豫,伸手把他推了下去。她有分寸,这个高度摔不死人,最多受一点教训。凤修文这个混蛋活该。 顾元鸢下手快准狠,凤修文也不是吃素的,在空中一个转身,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然后被不知道什么东西落在头上遮住了眼睛。 凤修文拽下来一看,是自己刚刚脱下来给顾元鸢披上的外袍。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抬头一看,树上那个把他推下来的坏女人又不知所踪,大概是回去了。 躺着看顾元鸢确实是不好看,她也这样说他了,他都不生气,顾元鸢怎么直接气跑了。 她是不是嫌弃躺着看他不好看?他都还没嫌弃躺着看她不好看。 第103章 装什么不认识 六圈是只警觉的大鹅,在顾元鸢接近它的那一刻它就睁开了绿豆似得眼,可爱无比。 顾元鸢捏住它的嘴,却发现它只是看着并不打算叫。 “不错,识趣了。” “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顾元鸢取出那条缴获的虫子,刚一拿出,六圈直接低头将那条虫吞入腹中,让她微微一愣,继而推它一把。 “机灵鬼。” 以后再多找点东西喂一喂,说不定这鹅还能通人性。 这是个不太安稳的夜晚,顾元鸢梦中一派光怪陆离的景象,她一觉睡到次日傍晚才醒过来,神色茫然全然忘了自己做了什么梦。 守在床边的明霁拍着自己的胸口舒了口气:“小姐可算醒了,怎么叫也叫不醒可吓死我们了。” 晃了晃脑袋,顾元鸢望一眼窗外,旭日初升。 “太阳才刚升起来,你着什么急。” “哎呦我的小姐。”明霁说“什么刚升起来,太阳都落下去了!” 顾元鸢翻身起床,站在窗口抬头。金色的晚霞遍布,她竟以为是旭日初升。 竟然这个点了,可怜的宋天赐又被她放鸽子了。 反正鸨母已经死了,顾元鸢索性缩回被子里接着睡觉,休息几天不再去掺和那些事。 几天后,她穿上男装又跑去玄武大街摆摊算命。 凑巧遇到了之前那位摆摊卖豆腐脑的大娘,她觉着顾元鸢眼熟,一直偷偷摸摸的打量着他。 直到顾元鸢支起摊位算命,她才恍然大悟想起来这小伙子像谁。像那次她请了碗豆腐脑那姑娘。 大娘走过来轻声喊:“小伙子,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是啊。”顾元鸢知道她说的是谁,朗声笑道“大娘见过她?” 大娘不迭点头:“见过见过,小伙子,你算命的能力和你妹妹比怎么样啊?除了算命,你还会不会点别的。” 顾元鸢微微挑眉,会这样问她,多半是遇到什么事了。“大娘有事直说,我能解决的我都可以帮忙。” “你妹妹上回说我儿子这段日子会有血光之灾,我本来没放在心上,但是前些日子他真就出事了。”大娘忧心忡忡,“一行十几个人啊,就他遇着事儿了,脚一滑把腿摔断了,这些日子天天喊着别杀我别杀我。别是被什么妖精给缠上了吧。” 然后大娘想起顾元鸢说过的话,天天在这一带转悠,豆腐脑也不卖了,就指望能遇着顾元鸢。 顾元鸢笑容稍淡,这个大娘是个好人,只是他儿子没干什么好事情。盗墓这种缺德事死了也只能说是活该。 可他儿子那情况似乎是被鬼缠着了,顾元鸢摸摸下巴决定应承下来。 人可以不管,鬼不能不管啊。 她当即收了摊位跟大娘去她家,她也没几样东西,一会就能收拾好,只是她刚收好一抬头就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人。 凤修文笑着俯下身看她,然后问:“你收不收徒弟?” 虽说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顾元鸢还是看见凤修文就觉得尴尬。她觉着自己应该没那么好认,有些没理解他对一个陌生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修文又重复了一遍,大娘也催促了一两句。 “你是?” “装什么不认识。” 第104章 心病 得嘞,原来是认出来了,顾元鸢估摸着说只是长得像骗不过他,索性让他直接跟着一起去。权当是多个打手。 凤修文问她们这是打算做什么去,大娘支支吾吾说是自己儿子出了事,他看她的神色转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怎么不去龙神殿里找人。” 龙神殿是每一座城城外都会有的龙神信徒集聚地,不仅地位等同于和尚道士,能力也是。 他们有些霸道的笼络着全国上上下下的能人异士。 大娘摇了摇头,神情间投着难为情:“贵啊,那些人可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请得起的,我就想着请一请这位小伙子,死马当活马医吧,不行我再卖了棺材本去请那些老爷们。” 凤修文虽说出身富贵,却也能理解她。他早就觉得那里已经成为了借着信仰敛财的龃龉之地。 顾元鸢也有些唏嘘,这就是没有竞争对手,垄断带来的后果。 “对了,还没问过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呢。”大娘强打起精神,从悲伤中挣脱开来。 顾元鸢道:“叫我张三就好。” 大娘点了点头说贱名好养活,凤修文突然呵了一声:“原来你就是张天佑说的张三?” 顾元鸢点点头踮起脚和他勾肩搭背,吹嘘道:“你可以叫我法外狂徒张三。” 凤修文虽说接不上顾元鸢的话茬子,却也明白法外狂徒的意思,嘲道:“就你还法外狂徒张三,是杀人了怎么的,这么吹自己。” “那可不,死在我剑下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顾元鸢简单吹了吹自己,问起了张天佑“张天佑怎么样了,能下床了不。” 凤修文和张天佑也就一般的感情,他根本没去看过。他道:“老齐说能说话了,一个劲的吹一个叫张三的人,还说张三和你长得像,我和老齐都估摸着就是你。” 也就张天佑那个傻子才看不出来。 “别告诉他。” “嗯。” 一路无话,大娘推开自家院子的大门。她家还蛮大的,养了鸡鸭和一条黑狗。 顾元鸢多看了那条狗一眼,黑狗蔫蔫趴在墙角,大娘推开了自己儿子的房门。 “我儿子就在里面了,我不敢进去。” 顾元鸢嗯了一声踱步进去,凤修文想进也被她拦在了外面。 万一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把人吓坏了就不好了。 大娘的儿子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高声喊着别过来。 顾元鸢从不惯着任何人,一把掀开他被子,发现他健康的很,只是神色癫狂的趴跪在床上缩成一团。 顾元鸢低语:“吓疯了?” 他身上只有人气,顾元鸢摸了摸他高耸的脊梁骨,然后接着这缕气机掐指算了算,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情绪。 就是单单纯的人挤人摔了一跤,自己把自己吓疯了。 再算了算他下的是什么墓穴,顾元鸢愈发的不理解。 千年的前朝古墓这种墓穴里头竟然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个厉鬼缠着大娘的儿子甚至一丝鬼气也没有,让顾元鸢十分不解。 好歹……拿出千年的气势? 大娘的儿子这是心病,顾元鸢打晕他,走出去对大娘道:“已经好了。你去守着他等他醒了跟说病根除了就行。” 第105章 前朝的一点东西 大娘连连道谢,迫不及待的进去看自己儿子。 顾元鸢抬脚就走,凤修文有些诧异的跟上:“你不是缺钱么,怎么不要钱了。” 顾元鸢解释道:“我根本没做什么,他儿子就是心病罢了,哄一哄就好。” “原来如此。”凤修文就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神妖之事。 顾元鸢摸着下巴问他:“你对前朝的事情了解多少?” 凤修文:“前朝?前朝国姓为玉,代代君王都不信仰神明,就被天龙打着奉神明旨意的旗号覆灭了。” 有些东西对底层来说是信仰,高层来说只是工具。 凤修文道:“其实谁都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神。” 顾元鸢咦了一声,哪个时代都会有聪明人。但神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她上次试图算神,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完。 还是自身的硬实力不过关,要是全盛时期的顾元鸢,倒是有个几分笃定自己能够屠神。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顾元鸢和他也不是那么熟,没有选择告诉他,只是说突然想起来才问上一问。 凤修文还算识趣,没有多问。 顾元鸢心不在焉的摆了一天的摊位,没有同凤修文说上一句话,好在也没有人来照顾她的生意。 到了傍晚时,顾元鸢一边走神一边刻着木雕,凤修文一直看着她手中的木雕终于看出了雕的是谁。 凤修文问:“雕的我?” 顾元鸢骤然回神,一低头发现手中的木雕确实是像凤修文。她哼了一声将这木雕扔进环城河的水中。 她回去就收拾起东西来,打算夜探古墓。 黑驴蹄子,符咒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顾元鸢这个新时代的神仙都没准备,就拿了一柄钢剑和几套备换的衣服。 刚一出窗她就看见一个倒挂的人头,把她吓得不轻,人也一下子精神了。 “卧槽。” “怎么了?”凤修文似是不理解顾元鸢的惊恐,他从屋顶上下来顾元鸢才知道他是理解的,他挂着恶作剧成功一般的笑容“被我吓到了?” “有点。”顾元鸢坦诚道。 凤修文问道:“打算做什么去,白天看你从那大娘儿子的房间里出来就心不在焉的。” 顾元鸢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做点法外狂徒该做的。” 不去看看为什么千年的墓穴没有鬼,顾元鸢放不下心。 凤修文含笑问她:“杀人?还是去采花?” 顾元鸢呸他:“别想那么多,要不要一起。” 她也就随便问问,没想到凤修文欣然答应,那就走呗。 有些事情是顾元鸢没有想到的,比如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和凤修文跑到荒郊野地寻找前朝古墓,凤修文恍然大悟。 凤修文笑容有些冷了:“你是来找什么东西的。” 他似乎知道这下面有什么,顾元鸢坦然道:“找前朝的一点东西。” 凤修文没说话,顾元鸢突然拉着他蹲下。 荒郊野地的草深,他俩一蹲下就没入草丛之中,隔着草丛,凤修文听到了脚步声,听起来有两个人。 不会又是盗墓的吧? 顾元鸢探出头看了看,看见两个身披黑袍的男人。 应该不是,盗墓的不会穿的这么傻。 第106章 别知道太多 她还没看仔细,就被凤修文按着脑袋压了下去,然后他探出了头。 也许是关心吧,但顾元鸢并不喜欢这样式的,她喜欢温柔的。 草丛窸窸窣窣,好在那俩黑袍人没有在意,野外么,又一两只夜猫野狗野鸡也算正常。 顾元鸢正想再看看,凤修文蹲下了身,那两人中的一人突然道:“舅舅,我们真的要支持妹妹么。” 另一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沧桑:“不然呢?绝尘,你又无意那个位置。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我已经老了,而你妹妹又还小。不如就扶持你妹妹,殊死一搏为你妹妹争一争,左右不过一个死罢了。” “我会保护她的。” “她我懂着呢,心野得很,怎么会甘心让你保护。” 一般来说,用“那个位置”代表的都是了不得的东西,再加上那中年男人说殊死一搏,这里又是前朝的地方。 顾元鸢心一跳,她直觉一向准,该不会是前朝人想反天龙复前朝吧。 她抬起头盯着凤修文,想看看他是何反应。 他竟然笑了。 那两个人很快打开了什么机关钻入地下消失不见,凤修文站起身问顾元鸢:“有没有猜到什么?” 顾元鸢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他笑的像即将杀人灭口的反派。 不过他打不过顾元鸢的,她放心大胆的问:“是前朝余孽,想改朝换代么。” “聪明。”凤修文先是一夸,然后威胁她,“你应该不会告诉别人,对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顾元鸢原本就没打算说,这些东西和她无关不需要在乎。“你是前朝的人?” “你猜?” 凤修文摸了摸她的头。 “别想太多了,回去吧,早些睡,明天把这些东西都忘了。” 顾元鸢几乎确定了他就是前朝的人,张了张口想不出说些什么。 局势似乎从小打小闹变得复杂了起来。 想到她之前算过的凤修文的父亲两年内会死,她隐隐有些明白了。 顾元鸢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不猜了。” 除非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知道。 被凤修文送回屋的路上,顾元鸢偷偷摸摸的试图算算天下大势,无论如何,顾大人和顾二哥她还是想保住,起码告诉他们别站错队。 这样想着,顾元鸢一口血喷了出来,吓得凤修文把她直接扛到了陆神医的居所。 陆神医自从给顾元鸢施过针后,就没再提要走的话,买了间宅子在龙都定居了起来。 陆神医早已经歇了,听到砰砰的敲门声猛然惊醒,贴好面具从房梁上翻身下来,打开了门。 凤修文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将顾元鸢搁在榻上,让陆神医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神医愣了愣,去把顾元鸢的脉搏,强劲有力。 翻翻眼皮也很正常,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陆神医有些迟疑的问:“睡着了?” 凤修文急道:“是吐血晕过去了。” 陆神医有些明悟,告诉凤修文:“没事,等一会她就醒了。” “等等等,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吐血了还跟我说没事!” 顾元鸢昏迷不醒,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第107章 真是麻烦 这倒是个极好的杀人的机会。 陆神医慢悠悠的掏出一根银针,狠狠朝顾元鸢扎去。 分明是昏迷不醒的人,却还是抓住了他的手,狠狠一掰借着这个力道将银针插进了陆神医的脖颈。 然后她松开手继续躺下。 陆神医取下后颈上扎着的针,后颈上的伤口缓缓愈合,他嫌恶道:“真是麻烦。” “我知道了!” 顾元鸢觉得自己这个血吐的值,她坐起身瞪大眼想要和人分享自己到底算出了什么东西,入眼的人却让她微微皱眉放弃了这个打算。 “陆神医。” 她打量周遭陌生的陈设,下意识的做出了动手的准备。 “我怎么会在这里,凤修文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顾小姐早啊,是凤世子送你来此处的。”发须皆白的陆神医含笑撸了撸胡子。“你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还是忘了的好。” 不该知道的? 陆神医也是前朝的人?对的,他和凤修文的母亲亲近……不对,凤修文的母亲是当朝长公主,顾元鸢有些糊涂了,自家人针对自家人? 陆神医道:“我去叫凤世子,他守了你一宿,才被我赶去休息。” 顾元鸢掐指想确定自己心中所想,又是一口血喷在地上,滴滴答答的血液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凤修文大步过来扶住她,痛心道:“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没。”顾元鸢擦了擦嘴角,红色的血液有些刺目,“没什么,小毛病而已。” 算了不该算的东西的后遗症,要是寻常人说不定就交代了,不过顾元鸢是谁,她休息一阵就好了。 “是小毛病。”陆神医笑呵呵的,他很懂。“凤世子不必惊惶,养个一阵就好了,小姐可不是寻常人。” 凤修文打横抱起顾元鸢道:“我不管她是不是寻常人,我只知道她是顾元鸢。既然你看不出什么,我就带她另请高明了。” 陆神医让出一条道来:“请便。” 凤修文先是走,慢慢的跑了起来,他突然问顾元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元鸢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而且当街被他抱着跑真的很丢人:“你放我下来,我没事,真的!” 凤修文信她才怪了,牢牢抱着她不给她挣脱的机会。他的急躁顾元鸢都看在眼里,凤修文一路冲进皇宫太医院,她的心好像跳快了些。 应该没人看见她脸吧,她真的不想丢满城的人。 能被凤修文抓的御医他都抓来给顾元鸢号脉,可即便是太医院的首席也说:“她没事。” 凤修文是亲眼看着顾元鸢吐的血,无论御医再怎么说,顾元鸢再怎么解释他也不听,首席和其他几个御医对视一眼,问凤修文要不要给他号一下脉。 凤修文哪还能不动他们的意思,气急道:“我没病。” 首席道:“没病没病,世子没病,我们只是号一下平安脉。” 顾元鸢哼笑一声,忽的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明黄服饰的少年,他拽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那个少女是个熟面孔。 李承意郡主,而少年,看他那身衣服就知道是谁了,唯二有资格穿明黄的太子殿下。 第108章 欢迎欢迎 太子道:“孤就说怎么不见太医,原来都在此处。” 众人纷纷行礼,李承意虽是笑着,甚至口中语气软糯,眼中却一片冷意。是针对太子的,顾元鸢察觉的到,就是有些不解李承意为什么讨厌太子。 瞧这小太子,剑眉星目的,额间还生了一颗朱砂痣,如同谪仙一般,这种长相在天宫都难觅。 凤修文嬉皮笑脸道:“表弟怎么来了,元元病了我有些急,倒是叫表弟不方便了。” 顾元鸢抬头看一眼凤修文,突然就理解了。这玩意长得也不差,但她就是不喜欢。 李承意娇滴滴道:“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伤只是蹭了一下,你非要拽我来这里。快松手,拽的我痛死了。” 太子面皮发红,松开了手道:“孤只是一时急切,你们快给她看看胳膊,千万不要留疤。” “是不是留疤你就不喜欢我了?” “不是,你,你怎样孤都欢喜。” 如果不是看得懂李承意眼中的厌恶,顾元鸢倒还觉得这一对挺不错的。 顾元鸢指指点点道:“你瞧瞧人家,还记得你那晚说我丑不?” 凤修文一经提醒就想起来了,他坦诚道:“但是那样看你真的丑。” 行了说不通,顾元鸢搡了他一把,去和李承意打招呼。 李承意笑容甜甜,和之前没有太子时见她完全不同。她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眼中仿佛有星点子在闪。 太子盯着太医给李承意包扎手臂,盯得人家手心都在发汗,李承意看着顾元鸢笑道:“我刚刚还没看见你呢,元元家里有府医吧,怎么跑到宫里头来了?是生了什么病?” “我哪有什么病。”在宫女端过来的椅子上坐下,顾元鸢笑道:“是修文太担心了,疑心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非要送我来。” 在有外人时,个个都是做戏的高手。 宫女知道李承意是个好脾气的,所以对她八卦道:“郡主不知道吧,顾小姐还是凤世子抱来的呢,听说一路从宫外头抱下来都没松手让顾小姐下过地呢。” 顾元鸢要是早知道会被这样八卦,就不该任由凤修文把自己抱进来。她现在出宫再自己走进来还来得及吗。 李承意突然敛目,然后恢复天真的笑容:“他关心你是好事,怕是好事将近了吧。” 太子盯着太医,口中道:“孤也关心你。” 李承意不看他,嗔道:“谁要你关心。” 太子没说话了,顾元鸢总觉得李承意笑起来和什么人很像,却想不出来。照理说她记性不该这么差才是,兴许是血吐多了脑子都糊涂了。 哪有什么好事,顾元鸢随口敷衍:“快了快了。” 她就快去退婚了,再等一阵子,等到时机合适就去。 “到时候我可得去讨杯喜酒喝。” “欢迎欢迎。” 觉察到顾元鸢的敷衍,李承意也不说话了,其实她们本来就不是很熟悉。 怕冷场,顾元鸢道:“我看你和太子殿下也不一般啊。” “什么呀。”李承意似乎极为厌恶太子,语气却极为羞赧“你不要乱说,我和太子哥哥没什么的。” 太子也正色道:“休要败坏承意名声。” 第109章 气数将尽 挺讨喜的小男孩,就是不知道李承意为什么讨厌,不过那和顾元鸢有什么关系。 顾元鸢还挺喜欢李承意的,只是懒得去拜访她。 再一次见她是在几日后的百花节,这个节日在神话传说中是龙神觉得世间万物太单调所以创造花卉的日子。 其实成天有这个宴那个宴的给顾府送帖子,只是顾夫人一贯带着楚娇娇参加,这一次是皇宫设宴,依楚娇娇的身份不能去,不得不带着顾元鸢。 顾夫人对顾元鸢是越看越不满意,只想拿她换了楚娇娇来。 顾夫人语气鄙夷:“若是叫我丢了脸子,你可仔细你的皮。” 顾元鸢散漫的慌,坐在马车上也翘着腿。 “丢不了你的脸。” 顾夫人仍不放心,叮嘱道:“你人缘不好,定然有人激你去给陛下表演个才艺,或者想方设法叫陛下点你名字,平日里你弹得琵琶虽然难听但也算入耳,你这些日子练习了么?” 顾元鸢可谓是刀枪剑戟,无一不通,琴棋书画,样样不会。 但她不想听顾夫人唠叨。 “新学了跳舞。” 她舞剑超会的。 “那就好。”只要不给自己丢脸,顾夫人就不想管她,低声道“若是娇娇在就好了,娇娇琴棋书画皆通,只可惜身份低微。” 同在一辆马车的顾大人听到厌烦,他坐这辆马车就是为了防顾夫人拿楚娇娇挤兑顾元鸢,前头还好好的,后头又提起来了。 “少惦记你那侄女儿。” 她满脑子都是楚娇娇,顾大人甚至疑心到底谁才是她女儿。 顾元鸢心态很好,只要不在意呢,就不会受伤。 皇宫富丽堂皇,雕栏玉砌,只是这些东西顾元鸢司空见惯,她只对无处不在的龙纹多注意了几眼。 特别是首座,那个位置上盘旋着一条完整的龙。 其实举国上下随处可见龙纹,顾元鸢遐想有多少人是叶公好龙。 皇帝只邀请了二品以上的官员,顾家人的身份不低,只坐在几位异姓王和国公侯之后,顾元鸢在一位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旁边瞧见了李承意。她神色倦怠,注意到顾元鸢的目光,转眼见了她,朝她一笑。 顾元鸢回以笑容,打量她旁边那位异姓王,准确的说是亲王,他与当朝天子是拜把子兄弟,被赐国姓李。 那就是李承意的父亲,即便坐着也像一坨小山似得,顾元鸢估摸着他足足有一米九。 很难想象这样五大三粗的壮汉会生出来一个像李承意那样娇娇小小又可爱的小姑娘。 那位承瑞郡主不满和她说着话的李承意转脸看向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一皱有些轻视。 顾夫人拧她一把:“别乱看。” 顾元鸢只是收敛住表情,搜寻起凤修文的位置来。 只是人还没找着,就有人凑到她耳边邀请她去凤修文那一桌坐。 她果断拒绝,这一去就相当于是打上了凤修文的标签,还让不让人退婚了。 等人陆陆续续的来齐,皇帝和帝后才姗姗来迟。 顾元鸢最不喜欢的就是古代的礼节,但她可以容忍,行完礼后,她装作不经意般瞥了一眼皇帝。 一眼就能看出来皇帝身上的帝气没多少了。 气数将尽哇。 第110章 幸好她没上 改朝换代是一定会改的,就是不知道新帝在何处,说不定就在这场宴会当中。 说不定还会有人渔翁得利。 命运到底不是一成不变的。 只希望顾大人和顾二哥不要出事,没有不流血的政变,只希望流的不是他们的血。 顾元朗的话,随意吧。 皇帝讲了些客套的场面话,年年都是这话,听的几位王爷有些不耐烦,听的下面的官员一个个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都在做戏罢了。 顾元鸢以为这只是场无聊至极的宴会,却没想到皇帝突然提了她一嘴。 “说起来修文似乎快要成婚了?” 凤修文看一眼顾元鸢,见她低着头就心中明了。但此刻也不是退婚的机会,他笑嘻嘻的让皇帝舅舅来给他做证婚人。 皇帝笑骂他:“你呀,从小就皮实,也不知道成了家会不会多几分务实。” 顾元鸢低声道:“家都成不了还务实。” 凤修文语气散漫,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要务实做什么,我爹的家产几辈子我都败不完,将来我生个儿子让他努力去。” 皇帝对他的纨绔很满意,却还是口头训斥:“堕了你爹威名!” 凤修文的父亲是几十年前一步步打上国公侯这个位置的,然后被皇帝封侯,收了兵权。 不答应又能如何,这个皇帝出奇的冷血,手刃发妻,屠戮亲族,也就这几年才性子好了些。在当年就两个选择,要么交兵权锦衣玉食,要么死。 别说是凤修文的父亲,前面那几个王侯除了李承瑞的父亲都是交了兵权留得一命的存在。 李承瑞的父亲特殊就特殊在她父亲实在是太怂,或者说是聪明。当时争皇位争的头破血流时他自觉讨了个封地远遁,当今皇帝手刃了自己所有兄弟姐妹唯留一个长公主时他不顾反对前来龙都投诚,交出封地做了一个闲散王爷。 没多少人看得懂他的睿智,他任由当初支持他的那些人肆意抹黑,渐渐的就没多少人再提起他的名字。 皇帝最讨厌功高盖主,凤修文深谙这点,犯了忌讳别说他是长公主的儿子,他是长公主也不管用。 长公主都是靠人才求得一条命。 “我爹哪有什么威名。”二十岁还一事无成靠家里养着的小世子笑中只有对现状的享受,毫无更高一些的追求“不过是个糟老头子,承蒙舅舅不弃而已。” 叫人听的就心酸。 顾元鸢叹了口气撑着脸不想再听,很快就走到了世家小姐登台献艺的步骤。 弹琴的弹琴,弹琵琶的弹琵琶,顾元鸢想出去走走顾夫人也不让。 直到那位承瑞郡主提着二胡自告奋勇时,顾元鸢才有了一点兴趣。 是二泉映月还是空山鸟语。 坐她身侧的顾元明默默递给她一对耳塞,顾元鸢正诧异着,承瑞郡主拉开了弦。 欲断又连,仿佛细细密密的雨点子,倒也不难听。 顾元明如释重负的取下耳塞,顾元鸢观察发现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搞什么? 顾元明低声解释道:“我们防的是承意郡主,她年年回回都和承瑞郡主一起上台,她吹唢呐,承瑞郡主拉二胡。幸好没上去。” 第111章 合奏 也许是跟张天佑接触久了,顾元鸢脑子里现在想的居然是将来承瑞郡主家道中落了能去拉二胡卖艺,甚至她喷火,李承意吹唢呐还能组个戏班子。 怎么世家小姐会的竟然是这些啊,特别是看起来冷漠忧郁的李承意,竟然会吹唢呐。 顾元鸢笑的嚣张了些,承瑞郡主一曲终了她还在笑,信心满满的承瑞郡主先是看看微笑的凤修文,心中收到些许鼓舞,再看见顾元鸢的笑,越看越烦,索性立即拉下了脸。 承瑞郡主问道:“不知道顾家小姐在笑什么?” 顾元鸢道:“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承瑞郡主道:“你老……不知道是什么高兴的事情,才让顾小姐笑成这样,不如说给我们听听?” 顾元鸢觉得这个场合场合不太合适说,帝后开口调笑:“顾小姐兴许是想起自己即将嫁给修文心中欢喜吧。” 承瑞郡主更气了。 顾元鸢点头,对其他人是敷衍,对皇后是认真敷衍:“叫皇后娘娘猜中了。” 承瑞郡主咄咄相逼:“听说顾小姐琵琶是一绝?承瑞斗胆想请顾小姐合奏一曲可否。” 是想让她弹琵琶出丑?扭扭捏捏没什么意思,顾元鸢不怕丢人,干脆一口应下拉她一起丢人,她乱弹就不信乱不了承瑞郡主的节奏。 凤修文先她抢白道:“哪里听说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其实顾元鸢年年上去弹琵琶,大家对她会不会都心里清楚。 维护顾元鸢的情意她先记下了。 皇帝作壁上观,不至一言。 李承意和承瑞郡主关系好,她尤为不理解她为什么死死追逐一个男人。她道:“承瑞……算了吧。” 承瑞郡主佯作没有听见,再次邀请,顾元鸢叫明霁去拿琵琶来。 顾夫人给她带了。 “我琵琶自然没有郡主弹得好,若是出了丑郡主可不要介意。” 要是她琵琶弹得好,承瑞郡主就不会请她了。 郡主点头高傲:“无妨。” 路过顾大人身旁时,顾元鸢低声道:“我去丢脸了,爹你别怪我。” 顾大人:? 真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丢人,顾元鸢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她抱着琵琶鼓励自己。 丢人好,丢人就不用出门也不用再去做客,装作把自己关起来,换个身份接着浪。 戴上指套,顾元鸢手指轻轻拨弄琵琶弦试试音,又有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承瑞郡主不等她,吸了口气就开始拉弦。 听不懂,但好听,接不上。 不就是丢个人!顾元鸢好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神仙,更何况她原本也没打算接上承瑞郡主的节奏。 她表情一变,手稳下来,和承瑞郡主各弹各的。 她弹了一曲现代流行的抽曲子,基本上只要常上网的人都听过,承瑞郡主拉的入神竟跟着顾元鸢的调子走了,还试图拉快些抢节奏打顾元鸢个措手不及。 二胡的弦猛然崩断,回过神来,她俩对视一眼都变了脸色。 卧槽,竟然是老乡。 顾元鸢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 皇后笑道:“瞧你俩配合的这般默契,私底下定是偷偷排演过得吧。” 皇帝若有所思:“这是什么曲子,倒不曾听过。” 第112章 倒是巧了 他要是听过才吓人了,承瑞郡主答道:“此曲无名,是我偶然所做,倒不知道顾小姐怎么也会了。” 皇帝哦了一声,皇后道:“你们两个不曾演练过?那倒是巧了。” 承瑞郡主想咬死顾元鸢偷盗她的曲子。 顾元鸢只是有些想弄明白她眼中的杀意是为什么,并不像她那么无耻要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她解释道:“此曲是我从家中古书翻阅得来的,郡主若是想要谱子,明日便双手奉上。” 她说的言之凿凿,承瑞郡主有些信了。即便这话让她丢大了脸,她身上竟没了方才那么重的杀意。 其实也就是造个假的事情,难不倒顾元鸢。 这杀意的来源顾元鸢顿时有了揣测,想杀她是因为同为穿越者。 为什么?她倒更不解了,还开始怀疑她分明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为什么要死黏着别人未婚夫不放。 也许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傻子。 承瑞郡主笑道:“原来如此,我还当自己天赋异禀创出了此等神曲,原来是小时候瞧见过长大了想起来了,倒是误会一场了。” 皇帝看出其中的弯弯绕绕却不多言,只道:“赏。” 这是惯例,表演完了皇帝随便赏些什么金银珠宝,跟这些世家小姐是登台卖艺似得。其实也差不多,不过是看表演的人身份更高贵一些,才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所谓的赏也小气的很,就是个红封拆着什么全靠运气,据说这是前朝的规矩,叫什么盲盒。 顾元鸢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快被穿成筛子了。 皇帝发话了意思就是此事过去了,顾元鸢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才想起来自己是上去丢脸的,顾夫人见她没丢脸也颇为满意,少有的关心她。 “什么时候学的这曲子,我怎么没听过?” 顾元鸢道:“大概是您跟楚娇娇一起出门拜客的时候吧。” 不提还好,一提顾夫人又气起来了,觉得还是自己的娇娇好。不就偏疼几分楚娇娇吗,这都是应该的呀,她父母双亡,家世和容貌都不如顾元鸢,她也不识趣的让着些娇娇。 顾大人看在眼里,给自己儿子递了个眼神,顾元明立即明了,让他撒娇转移走了顾夫人的注意力。也就对自己这两个儿子,她看的比楚娇娇重要些。 顾元鸢借口出去走走,顾夫人总算没有再拦。 发觉有人跟踪,顾元鸢一路转到了皇宫的花园子里头,正要悄悄绕到那人身后,她听到了扑通一声落水的声响。 顾元鸢走到池水边一瞧,发现水里头的竟然是李承意,而不是她料想的那位承瑞郡主。 好在李承意会游泳,自己浮了上来。 她一见顾元鸢就笑:“让你见笑了,我自幼与水有缘,一年到头总要落下去个那么几回。” 这不是有缘,这是倒霉。 顾元鸢伸出手把她拽上来:“这不是有缘,这是倒霉,你有地换衣服么。” 借着顾元鸢的手上来,李承意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子:“有的,但我没带丫鬟,能麻烦顾小姐跟我走一趟帮我看着么。” 没带丫鬟,还想独处。 八成是想跟顾元鸢说些什么。 第113章 诈 顾元鸢自恃武力出不了什么事,更何况这位郡主给她的感觉并不讨厌,当即应了下来:“好啊。” 李承意带着她东拐西拐去到一处偏远的宫殿,四处都是小孩子的摆设,虽然一尘不染,却还是能看出很久没人住过了。 看她自然的翻衣柜,顾元鸢随口问道:“这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李承意隔着屏风换衣服,随口答道:“对。我从前是六公主伴读,跟着他住在这儿。” 顾元鸢随手拿起一个发黄的竹蚂蚱:“怎么似乎许久不住人了?” 李承意道:“六公主一年前就没了。” 顾元鸢试图拆开这个蚂蚱看看怎么编的学一学。 “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李承意笑道:“早就过去了。” 噢了一声,顾元鸢将拆不开的蚂蚱放回原处,等李承意开口。 里头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顾元鸢听了一会,李承意突然道:“其实你也是穿越者,对么。” 要么是李承瑞告诉她的,要么就是她也是,这种事情应该没有人会告诉别人,顾元鸢更倾向于她也是。 顾元鸢装着傻,李承意又道:“你不必害怕,其实我也是个穿越者。” 这么轻易就自报家门?顾元鸢被吓着了,觉得她不该是这样没有心机的人。 李承意尤为主动:“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是一月前对不对?我听说你那个时候莫名失踪了,回来的时候还失忆了,应该就是那时候吧。” 顾元鸢不动声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承意笑道:“不必装了,我穿越前是个学生,读的历史系,对这个时代还算是了解,你穿越前是做什么的?” 顾元鸢和她互相套话:“你是说现在的一切都是历史,你从未来来的么?” 李承意道:“是的,我来自未来。” “未来多少年?” “六千年后。”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装的有模有样的,但顾元鸢仍旧怀疑:“老子是谁?” 李承意根本不知道老子是谁,她将这个当成了自称道:“你当然是顾元鸢,起码现在是,至于你从前是谁我怎么知道。” 起码能确定不是同一个世界,顾元鸢掏出了杀手锏:“我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李承意走了出来,笑道:“我不怎么混音乐圈子,只记得听过,叫不出来名字。” 不对,不对。 “你家那地出行限号吗?” 李承意的回答终于有了局限性:“不知道,我是小地方的。” 都说自己是历史系的上大学了还说不知道限号。 “别骗我了,你根本不是穿越者。”顾元鸢笑道,“真正的穿越者是承瑞郡主吧,你是替她来诈我的?” 倒是顾元鸢小瞧了她们的关系,连这种秘密也能轻易告知。 李承意拉下了脸玩问道:“我哪里说的不对?” “大概是因为你说话有龙都口音吧。”顾元鸢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不瞒你,我不是穿越者,只是见过几个而已,对你那个小姐妹构不成威胁。” 李承意半点不信她的话,她道:“穿越一遭,你难道不想做些什么成就流芳千古?” 第114章 我摆地摊的 李承意曾听一个人讲过,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一定要做些什么大事,便以为人人都是如此。 顾元鸢问道:“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顾元鸢从李承意眼中看不出来几分真心,她道:“你是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不信顾元鸢的说辞。 顾元鸢随口胡说:“我父母双亡从小没钱上学,长大了只能摆地摊,像我这种人桥下面要多少有多少,就卖些小饰品什么的。” 这个还有几分可信度,只是李承意却气狠了。 李承意道:“你这种废物也配穿越到我天龙。” 顾元鸢点头道:“是啊,你这种美人才配重活一世。” 李承意变了脸色。 顾元鸢道:“转世投胎没喝孟婆汤而已,小事情,噢你们没有转世投胎的概念。我的意思是,你也和李承瑞也差不多,一觉醒来就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这种时候不算上几卦,那这个能力是拿来做摆设的么。 李承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元鸢笑道:“我摆地摊总要有点绝活揽客么,比如算命什么的。” 李承意紧抿着唇,沉默了片刻伸手朝顾元鸢脖颈抓去,被她弯腰躲掉。 顾元鸢边躲边道:“你想杀我?别介啊,咱们无冤无仇的,你的秘密我不往外说就是。” 最终促使李承意收手的是她根本抓不住滑不溜丢的顾元鸢,她恨恨放下手,顾元鸢嬉皮笑脸,同时脑中突然想起了那个蝴蝶精。 他说什么不该存在的。 她,李承意,李承瑞,似乎都是不该存在的,不过那两个要好一点,他们这一辈子都是从出生开始,不像她半路出家。 李承意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顾元鸢道:“郡主,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咱们互相保守秘密不挺好的。” 李承意呵呵两声:“你还算有点用,我不杀你。” 谁能想到顾元鸢的武功会这么好,李承意见过的都是废物。 顾元鸢得寸进尺道:“怕不怕我杀你灭口?” 李承意道:“我有暗卫在,你杀不了我。” 顾元鸢咦了声,她在周围可没感觉到人:“有暗卫你还敢说这些?要我帮你把你暗卫解决了不。” 分明没有暗卫,李承意却说的有模有样:“用不着你帮忙,他是聋子。” “和我合作吧,既然名声你不想要,钱你要不要。” “……” 顾元鸢道:“你们这些聪明人我都很喜欢,说,怎么合作,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干。” 她缺钱可缺死了。 叫人惊讶的是,李承意竟然只是要顾元鸢脑中的点子让她拿去做生意,超越时代的东西永远赚钱。 顾元鸢有些奇怪她怎么不去问承瑞郡主,李承意却让她不要多问。 咂了咂嘴,顾元鸢想起承瑞郡主对穿越者的杀意。能对不怎么熟的她瞬间起了杀心,杀意知道在她不是穿越者后迅速消散…… 顾元鸢问道:“喂,你拿这一套骗过李承瑞没有。” 李承意道:“没有。” 难道是想让自己是唯一一个穿越者,成为这个朝代最特殊的存在? 她经常弄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些什么。 让李承意先走,顾元鸢一个人在凉亭吹着冷风,凤修文见她迟迟未归,找了过来。 第115章 好样的大鹅 凤修文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元鸢失神道:“我在想世界的本质。” 她又在说自己听不懂的话了,凤修文有些烦躁,顾元鸢清醒过来,抬头看着俊的能和谪仙一较高下的男人。 好端端的孩子,可惜长了嘴。 “你找我?” 凤修文嗤道:“你去太久了,我爹逼我出来找你。” 顾元鸢向后一靠:“这样啊,说起来咱们的三月之期还剩两个月多一点了。” 凤修文更烦了:“迫不及待想退婚?” 顾元鸢点点头:“我说过我不喜欢纨绔子弟,好吧我是不喜欢你。你放心,退了婚咱俩还是朋友。” 凤修文道:“你在我们初遇的亭子里和我说这个?” 顾元鸢打量了一眼这个亭子,好像是在梦里见过。 顾元鸢道:“我不记得了。” 凤修文道:“我知道你失忆了,我希望这样的话你不要说第二次。” 言罢,不给顾元鸢说话的机会,他就转身离去。 顾元鸢挠了挠头,天空突然一个霹雳打下,让她想起来不知道谁说的话。 晴空霹雳,专打渣男。 渣女也通用,但她确确实实不是顾元鸢,还是别给人希望的好哟。 她站起身回到宴会,这会皇帝已经走了,宴会接近尾声,群臣却推杯换盏仿佛这一刻宴会才开始。 像极了现代的领导在不敢说话。 顾大人领着顾元明敬酒去了,顾夫人和朋友寒暄,顾元鸢和李承意相视一笑。 方才打那个雷并不是晴天霹雳,宴会结束群臣要回家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顾元鸢担忧起六圈来,它一直睡在外面没给他搭窝,会不会淋雨感冒了。 好在六圈机灵,顾元鸢回到小院发现六圈蹲在走廊下蜷缩成一团避雨,一见她回来了顿时迎了过来,嘴在她脚下乱啄。 以为她带什么吃的回来了? 顾元鸢不管它,兀自进屋,六圈蹲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她。 顾元鸢饮了口茶叫它:“进来。” 六圈还是蹲着。 明霁笑道:“小姐叫鹅呐?这鹅可机灵着,上回进屋被我打出去后就再也不敢就来了。” 明霁只把它当畜生,它也确实是畜生。 “今后不许再打它。” 顾元鸢站起身提着它翅膀把它提进屋搁在角落里头,上楼睡觉。 外面雨大,走廊也会感冒的。 她怎么会对一只鹅这么关心,顾元鸢自己也不知道,兴许是小时候养过的鹅死了吧。 第二日,顾元鸢又是被吵醒的。 楼下吵吵嚷嚷的,有女子的尖叫声。 “我草,顾元鸢养的什么玩意鹅。” 听声音能猜出来情况,有人拜访顾元鸢,被六圈啄了。自从吃过那条金色的虫子之后六圈越来越听话了。 穿上外袍,让丫鬟慢条斯理的替自己梳妆,有人踩着木梯咚咚上了楼。 承瑞郡主身上沾着鹅毛,头发散乱,与神清气爽的顾元鸢相较顿时被比了下去。 六个圈,好样的。 承瑞郡主破口大骂:“你这么晚起来你猪变得啊,还有你养的什么破鹅,一看见我就咬我给你炖了不用感谢我。” 炖了? 顾元鸢以迅雷不及掩耳一巴掌扇她脸上,从窗户翻出去找鹅。 第116章 扔出去 六圈被一群人撵的嘎嘎叫,一见顾元鸢跳下来迅速扑入她怀中。 抓鹅抓的手忙脚乱的丫鬟们顿时神气起来,他们都是郡主的丫鬟。 “顾小姐,麻烦把鹅交给我们。” 顾元鸢本来一大清早家中被人闯入就生气,现如今这些人还叫她把六圈交出去? 顾元鸢嗤道:“交你个头。” 这是她家。 她抱着瑟瑟发抖的鹅上了楼,只见那承瑞郡主坐在刚刚顾元鸢的位置上叫明霁给她梳头,跟这是她家一般。 六圈见了承瑞郡主就跟见了仇人似得,扑腾翅膀从顾元鸢怀中飞离,扑向李承瑞。 承瑞郡主尖叫一声大叫救命,顾元鸢啪的关上门让想上来的丫鬟们堵在门口。 “六圈,回来。” 六圈听话,背着手摇摇晃晃的走到顾元鸢脚边蹲下。 承瑞郡主胸口剧烈起伏,迟迟平静不下来。 顾元鸢道:“滚出去。” 承瑞郡主气道:“你是什么身份,敢和我说这话。” 顾元鸢管她是什么身份,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闯她闺房。 她制住承瑞郡主,将她拖到窗口出压了她半个身子出去。 承瑞郡主大笑:“这点高度也想吓我!” “行,吓不到是吧。”顾元鸢狠狠一推,在承瑞郡主失声尖叫时提住了她的脚。 窗户下面的侍女看见承瑞郡主的模样,纷纷惊呼一声围了过来。 承瑞郡主知道顾元鸢这是威胁,根本不敢动她,但被这么多丫鬟看着她觉得十分丢脸。 承瑞郡主道:“得了吧,我身份比你高,你根本不敢动我!” 什么身份高不高的,顾元鸢只是心善罢了。 她确定好位置,将人往下一扔,落在人群当中并未受什么伤,只是吓得不轻。 承瑞郡主压在一帮子丫鬟中,瞪大眼看着从窗户中探出身子的顾元鸢,没有想到她真的敢扔她下来。 “你竟敢,竟敢!” 顾元鸢俯视着她笑起来:“郡主怎么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随即,她面色一冷,道:“郡主尽管去告状,看看到底是谁有理,想再上来就得老老实实的给我通报敲门。” 她转身回屋,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 “谁放郡主进来不知会我的?” 暮寒面色平静,明霁哆哆嗦嗦的嘴唇说明了一切。 她猛然跪下:“我是为了小姐着想,小姐身份地位不如郡主,若是将郡主拒之门外……” 顾元鸢揉了揉发胀的脑瓜子:“还轮到你叫我做事了?你怕她你不知道叫我?直接就把她放进来了要不是六圈机敏,是不是得她亲手来掀我被子?” 明霁为自己辩解道:“小姐,我不是……” “我不想听,自己滚吧。”顾元鸢道,“去哪里都好,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明霁有些失神,她分明是为了小姐着想啊! “小姐。” “你也想被扔出去?” 明霁识趣了,暮寒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还在明霁出去后顺道锁上了门。 将六圈抱在怀中当成大猫撸了两把,顾元鸢心情才逐渐平复。 正当此时,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开门,顾元鸢,我知道你在里面!” 第117章 你礼貌吗 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承瑞郡主说的这不是废话么,顾元鸢才把她扔出去。 顾元鸢道:“礼貌呢?” 承瑞郡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敲了敲门。 “开门,拜访。” 顾元鸢将六圈放下,示意暮寒去开门。 承瑞郡主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后面带着一大帮子丫鬟。她坐上顾元鸢平日里梳妆的地方,毫无顾忌的叫丫鬟用她的东西替自己梳妆。 六圈想冲过去,被顾元鸢用脚拦住,她坐在床上看着承瑞郡主,也不说话,承瑞郡主想骂些什么,想起她把自己扔下楼的壮举只得冷静下来。 她没好气道:“氢氦锂铍硼。” 得,又是一个来认亲的。 对她没什么好感,顾元鸢不动声色,故作不解道:“什么东西,一大清早扰人安眠还胡言乱语,你疯了?” 承瑞郡主脸上有显而易见的优越感,轻嗤一声又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买个橘子。” 顾元鸢:…… 她吃两个就够,剩下的都是承瑞郡主的。 比起李承意来,承瑞郡主就很有现代生活气息,假使没有看见她的杀意,顾元鸢承认下来也无妨。 顾元鸢嫌恶道:“什么橘子,你可是闲得慌?” 承瑞郡主呵了声,对顾元鸢颇为鄙夷:“原来只是个土着。” 看懂了她意思的顾元鸢无心敷衍这种莫名其妙自以为凌驾于本地人之上的穿越者。不过是受过些高等教育,穿到古代就看不起古人了。 说不准她将来就是因为此时吃亏。 顾元鸢拿脚蹭着鹅,口中呵了声:“找我到底干什么的。” 承瑞郡主道:“自然是来拿谱子的,我拿到那本谱子的时候别人可和我说是孤本。” 即便顾元鸢滴水不漏,承瑞郡主也不相信她,她只能是这个朝代最特殊的人,不要做之一。 鬼才知道现在这些小年轻怎么想的。 顾元鸢扔过去一本曲谱,连夜给她做的,也不知道她满不满意。 宫宫徽徽羽羽徽…… 是熟悉的调子,承瑞郡主又往后翻了几页,果然有顾元鸢昨天弹的曲子。可是除了那首,其他的都是儿歌!敷衍她? 承瑞郡主将这本书翻来覆去,没有署名,但草纸有些发黄,应该是这几年的作品。 虽然顾元鸢不是,但肯定还有其他的人! 她恨恨咬牙:“你从何处得来的这本书。” 顾元鸢笑道:“捡的,郡主喜欢就拿走吧,不二价二百两。” 承瑞郡主将书扔回去:“就这破书值二百两,抢钱?” 她这一扔本是看准了顾元鸢的脸扔过去的,谁知道砸在了她旁边的烛台上,砸翻了烛台,两样东西一齐落在地上,火苗一下子就吞噬了书籍。 毁尸灭迹了。 暮寒想去救书却被顾元鸢拦住,她眼尖,分明看见书上写的就是昨晚小姐叫自己写的东西。 她这个人好就好在听话和嘴严实。 顾元鸢哇哦一声,这位郡主不愧是倒霉的代言人:“郡主赔吗?” 承瑞郡主显然没有想到自己随意一扔会把书给毁了,她暗骂起自己的不小心来,书她还没仔细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丝缕作者的线索。 “你自己不接住反倒要我赔?” 第118章 轮到她叫救命 顾元鸢呵了声:“摔倒反怪路不平,今天这二百两你是说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承瑞郡主气急反笑道:“方才是我没有防备这些下人都不在才叫你扔出了窗去,现在这里就你和你丫鬟两个人,也敢威胁我?” 她捻起顾元鸢首饰盒里一根簪子,上了头。 “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年年,拿着这根顾小姐的簪子去划花顾小姐的脸。” “大不了我就是被训斥一顿,罚几个月例银,有皇叔做靠山谁又敢动我,顾小姐一辈子可就是毁了,不知道修文哥哥还会不会喜欢一个丑八怪,我可真是值得很。” 找上门来划花主人家的脸,承瑞郡主真是出奇的硬气,可惜明霁放人进了院子,家丁又都在楼下,即便顾元鸢现在叫人也来不及了。 承瑞郡主是知道划花顾元鸢的脸没有什么好处,可是爽啊。 顾元鸢一直以为,她就是个小姑娘,只是觊觎自己那未婚夫,才一直针对自己。知道她是穿越者也只是担忧自己不是最特殊的了才想杀她,顾元鸢故作一问三不知之后又想划花她脸? 可惜他们碰到的顾元鸢是个无比硬的硬茬子。 暗叹一声上天有好生之德,顾元鸢只是把这位郡主带来的帮凶都揍趴下了。 最重要的还是那个主谋。承瑞郡主目睹一切,瞬间就萎靡了,缩在角落哆哆嗦嗦的看着顾元鸢。 世家小姐怎么会出这种狠人。 爹,爹救命啊。 别说是喊爹,喊娘都没用。 顾元鸢笑吟吟的:“肯赔钱了么。” “我赔,我赔。” 承瑞郡主被吓得不轻,慌乱点头,递过去二百两银子。 “还有呢。”被她碰过的东西顾元鸢都不打算要了,“你用我东西怎么算,都脏了得换新的,踩脏的地板怎么办,我的六圈还为你掉了不少毛。” 承瑞郡主算是怕了她了,在身上快速摸索,突然神色一变取出一柄匕首向顾元鸢捅去。她也是练过两手的,方才只是被顾元鸢吓住了而已。 顾元鸢踹倒她,深觉吓人没有打人好使,同时教了她一个道理,准备动手的时候不要变脸色。 承瑞郡主爬起身捡起匕首,对着正说教的顾元鸢脸部划了过去。顾元鸢轻声一叹,都摆明了打不过她还打。 三两下制服这位小郡主,顾元鸢用她的匕首在她手臂上划了一道伤疤权当教训,省的她脑子再不清楚。 果然么,人一疼脑子就清楚多了,承瑞郡主跪在地上嘴唇翕动,不知道场面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顾元鸢被她划花了脸才是正常走向啊。 顾元鸢嬉笑:“付钱吧,还要再加一个我动手的钱,我可是伤筋动骨受了内伤了,不多不多,看在你是郡主的份上要你个一千两吧。” 一千两,她抢钱?就她这样还敢说自己收了内伤?承瑞郡主挣了挣挣不脱她的手,双眸含泪决心不要脸了。 现代人总是比古代人更加能屈能伸一些,承瑞郡主大叫道:“救命啊!” 她原本有信心顾元鸢喊救命也在人来之前把她脸划花咯,没想到现在叫救命的竟成了自己。 第119章 谁都别要 顾元鸢愣了,没想到先前那么不可一世的人叫起了救命。 她哼了声,也不知道承瑞郡主这一嗓子会引来什么妖魔鬼怪。 “倒是能屈能伸。” 承瑞郡主似乎真的被她吓到了,不敢接话。顾元鸢自顾自的在她身上摸索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 不想竟真在她身上摸到了,顾元鸢从她腰间系着的香囊里摸出一块玉来。 玉是蝴蝶样式,镂空雕的,玉质通透,应该能值个几百两。说实话,这种有特殊意义的东西顾元鸢一般不会动,但她翻了个面在蝴蝶翅膀上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凤字,让她有点牙疼。 凤修文的东西,这两人竟然暗通款曲了?她替原主不值。 暮寒凑了过来,奇道:“这不是小姐的玉佩吗?” 顾元鸢咦了一声,将玉佩拿给她让她好好看看。原主的东西怎么会在李承瑞手上,偷的抢的?终归不是正经得来。 她的东西可不会反倒给承瑞郡主算钱,她又想摸摸看她身上带银子银票没。 暮寒肯定道:“是小姐的,这个角曾经磕过因此有些裂痕。奴婢还记得这是凤世子送小姐的定情信物,小姐珍藏了许久,一月前不知所踪,小姐还发了好大一通火。” 承瑞郡主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顾元鸢,对着暮寒扑了上去:“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顾元鸢嘲讽道:“抢别人的东西还说是你自己的,你要不要脸。” “就是我的。” 承瑞郡主压在暮寒身上,非要把蝴蝶玉佩抢过来,也不想想她即便是抢走了,顾元鸢在此处也不会让她带走。 暮寒有些受不住,蝴蝶玉佩从她手中滑落,承瑞郡主瞪大了眼生怕那玉佩落在地上碎了。 近了,就快磕烂了! 一只小手接住了玉佩,让承瑞郡主松了口气。 顾元鸢将这块玉佩捏在手里,可没有给承瑞郡主的意思,只在她眼前晃了一下,让她暗暗咬牙。 “这是在做什么!” 顾夫人来的好巧不巧,她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身后跟着楚娇娇。 顾夫人甩开暮寒,扶着承瑞郡主关切道:“郡主没事吧。” 承瑞郡主突然笑了,任由顾夫人扶着,靠在她身上:“我也不知怎的了,我好心好意来找顾妹妹叙旧,顾妹妹就要杀我。” 她撩起袖子,给顾夫人展示她手上新鲜的口子道:“你看那些倒着的就是我的丫鬟,若不是伯母来了,还不知道我会如何。还有她手上的那个玉佩,也是抢我的!” 她朝顾元鸢笑的挑衅无比,顾元鸢是能打,有本事就对她自己的母亲动手啊,她记得以前顾元鸢最看中自己母亲了,她母亲一闹就会乖乖服软。 顾夫人眉头紧皱,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顾元鸢就让她道歉:“还不快把玉佩还给郡主,然后跪下来道歉!你是不是疯了,竟然对郡主动手。你什么时候能像娇娇一样乖一些,别让我操心!” 她操过心吗? 顾元鸢沉默,顾夫人催促,她拿着玉佩那只手突然扬起,啪一声摔碎玉佩。 顾元鸢笑道:“来呗,不是想要吗,这下谁都别要。” 第120章 我自己去 谁都没有想到她会选择摔碎玉佩。 尤其是承瑞郡主,万分不解那不是她和凤修文得定情信物?她竟然摔了?她反应过来后,迅速雀跃起来,死无对证了,任她怎么说。 她不知道在顾元鸢眼中,凤修文就仅仅是朋友,也不知道她玩了一手偷龙转凤,玉佩扔空间随意摸了个不值钱的出来扔。 她和凤修文没有,和钱有么。 承瑞郡主虽然骂着,脸上的笑容却有些控制不住了:“顾元鸢,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的东西都敢摔!” 顾夫人吸了口气,怒气陡然冲上全身道:“顾元鸢,你真是越来越不识好歹了。” 顾元鸢耸了耸肩还有脸笑:“母亲怎么连听我解释一句也不肯。” 顾夫人怒道:“你还有脸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要摔了承瑞郡主的玉佩?你的理由就是你如此对待一位郡主的理由?” 顾元鸢听的牙疼,真牙疼。 站在原主的角度讲句不留礼貌的话,郡主算个屁啊,又不是公主。她爹和她爹见了都是要互相行礼的,怎么郡主就高她这个世家小姐一头。 顾元鸢笑了:“我原以为您更是在乎楚娇娇呢,现在才明白你只是不在乎我。” “我如何不在乎你?”顾夫人没什么耐心,“是你自己一再忤逆我,若要我我在乎你,怪怪跪下向郡主道歉。” 承瑞郡主补充道:“就跪在那堆玉佩上。” 顾元鸢都觉得气,要是原主在又得气成什么样子。是原主的娘不是她的,她扯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来,问郡主道:“我道歉,郡主就会原谅我么?” 郡主高昂着头,顾夫人如此帮她,她有些飘了:“自然,只要你跪下再舔干净本郡主的鞋底子,本郡主就原谅你。” 古人不是最看中尊严么,她偏要碾碎顾元鸢的尊严,折断她的骨头。 顾元鸢微微曲了曲膝,即便是一直和顾元鸢作对的楚娇娇都觉得不妥,张了张口想为她求情,但看见点头的顾夫人,她到底选择噤声,只是心凉了几分。 但顾元鸢并未同他们所想的那般跪下,她屈膝只是为了跃起,然后一巴掌扇在承瑞郡主脸上。 “谁要你的原谅。” 她突然的出手将顾夫人看愣了,直到顾元鸢将郡主踹的跪倒在地上她才反应过来,抬手扇在顾元鸢脸上。 顾元鸢也不躲,就直直迎了这一巴掌。 掌声清脆,她眼中有些酸胀,朦朦胧胧的雾气漫了上来。 顾元鸢指了指另外半张脸,意思很明显,顾夫人的手顿在半空竟有些不敢打下去了。 “你怎么不躲。” 严苛的来说,她虽说一直对顾元鸢不好,打她还是第一回。 顾元鸢不回她,一脚踹在承瑞郡主肚子上,她脸色发白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虽说这样的局面离不开楚娇娇的一手促成,但她也心塞。 “鸢妹妹……” “把小姐关进祠堂!”顾夫人突然盛怒,“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看望,谁也不许替她求情,谁求谁跟她一起进去。” 顾元鸢没有反抗,甚至有些轻松。 “诶,用不着,我自己去。” 第121章 还给你 顾夫人重重关上祠堂大门,原本老老实实跪着的顾元鸢顿时站起身,扫了满堂牌位一眼活动活动筋骨,觉得原主是真惨。 擦了擦也不知道是谁掉的眼泪珠子,顾元鸢才不是什么老实人,戴上面具翻窗走人,估摸着顾大人快回家了才翻窗又回去。 出乎意料的是凤修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祠堂,他拽了张椅子在祠堂中央坐着。 凤修文问她:“你去哪里了。” 看一眼大门发现是关着的,顾元鸢道:“和你没关系,翻窗进来的?” “走的正门。”凤修文哼了声,“怕人发现你不在才关的门。” 顾元鸢从善如流,走到蒲团上跪下:“谢了,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知道她是怕突然有人进来,凤修文也不叫她起来,反正是她祖宗,跪一跪也不妨事。他只道:“听说今早你哭了?” “瞎编乱造。” 凤修文是来安慰她的,只是出口就成了嘲讽之语:“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搭理你娘你非不听,又吃亏了吧?管你有理没理,她名义上是你娘。” 确实,凤修文和她说过。顾元鸢捕捉到当中的重点词汇“名义上?” 凤修文自觉失言,补充道:“实际上也是。” 这话顾元鸢可没那么轻易相信,她微微偏头看着她:“难不成我和楚娇娇是互换了身份,楚娇娇才是她女儿。” “瞎猜什么,你是她女儿,她就是猪油蒙了心不喜欢你罢了。”凤修文道,“你要是答应我保守秘密,我就给你说个开心的东西。” 反正是消遣时间,顾元鸢一口应下也不管是什么秘密。 “我答应你,你说。” 凤修文向后靠着,脚搭在放顾家列祖列宗的桌子上,又不是他祖宗,他才不敬。他笑着说:“其实你是你娘唯一一个亲生孩子,怎么样,开心吗?” 顾元鸢心中一跳:“她知道吗?” 凤修文知道她说的她是谁,沉吟片刻道:“她啊,不知道。” 顾元鸢突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顾夫人对两个哥哥可比对她好多了,结果只有她才是亲生的。 顾元鸢道:“你说的顾元朗的秘密,难道就是这个?先前不是不肯说,怎么肯告诉我了。” 凤修文道:“顾元朗的秘密只是和这个有关,我就算不说你也快猜到了吧,他不是原来的顾元朗了。” “没啊。”顾元鸢觉得凤修文把自己想的太闲了。“我没空想这些东西,你想多了吧。” 凤修文揉额:“我以为你和你娘撕破脸是知道……你快忘了吧。” 问题是忘不了,顾元鸢越想忘记反倒脑子里越清楚。她深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点头。 “我努力忘了。” 不论顾元朗是谁,顾元鸢没有发觉他换人了,那么她从一开始认识的就是顾元朗这个人而不是顾元朗这个名字,那这个名字之下到底应该是什么人重要吗。 晃了半天,凤修文终于说出了来意:“听说今早……你把咱俩的定情信物摔了?” “笑话,那蝴蝶玉佩一看就很贵,我怎么会摔了,随便摔了一块便宜的就行了,反正碎了也看不出来。”顾元鸢拿出玉佩扔在他怀里。“拿着,反正都是要退婚的人了,还给你。” 第122章 送出去的东西 两块蝴蝶玉佩是一块玉雕琢而成,顾元鸢拿的那块上头写了一个凤字,凤修文拿的写了个顾字。 将玉佩拿在手中摩挲片刻,凤修文把这当成个不值钱的玩意一般扔在顾元鸢跪着的大蒲团上。 凤修文道:“收着,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你不爱要扔了也别还给我。” 顾元鸢期盼已久的救兵终于在夜里凤修文走后来了,顾大人打卡下班听说了今日府里的情况,推开了祠堂的门。 顾大人推开门,身后跟着神情古怪的顾夫人。 “元元。” 顾大人笑容和蔼,却让顾元鸢心中骤然起了疑心。他对两个哥哥反倒没有对顾元鸢好,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比如两个儿子不是亲生的。 但随即顾元鸢就打消了这分疑心,兴许顾大人只是个女儿奴罢了。 顾大人道:“白日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是你娘做得不对,华霜,向元元道歉。” 顾夫人哼哼唧唧的不愿意:“哪有娘向女儿道歉的,更何况我做错什么了?我不想让咱家得罪郡主得罪王爷我还做错了不成,再说本来就是顾元鸢有错,郡主只是娇蛮了些而已。行了放她出去就行了。” “糊涂。” 顾大人恨恨训斥了一通顾夫人,从她眼皮子短浅再到连顾元鸢一句话的解释都不肯听。 最终他道:“你才该在这儿好好跪着,你愧对我顾家列祖列宗。” 顾夫人和顾大人索性吵了起来,他们只在外人面前相敬如宾,内地里早就吵的不可开交。 丫鬟都不敢管此事,顾元鸢听不下去,起身上前分开两人。 感情方面的问题,她一向是劝分的。 “吵什么吵,不如干脆和离。” “好啊和离!我真是受够你了顾崇明!” 顾大人似乎就在等她提出和离,一口就应了下来,这下轮到顾夫人傻眼了,好说歹说才将顾大人劝住,连顾元鸢这个罪魁祸首她也只是瞪了一眼没有开骂。 顾夫人在祠堂跪了一晚上。 在顾大人书房,他连连叹气,对顾元鸢道:“竟叫女儿看了笑话。” 顾元鸢看他可怜,安慰道:“无妨,年少无知瞎了眼爱上不良人谁都有过。” 奈何她安慰人的手段着实不过关,顾大人摇了摇头。 “哎,我想和他和离也不是第一回了,只是忧心你没了娘亲将来对我生出怨怼。谁知道竟是个祸害。” “下一回,下一回她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心软了。” 无人意料到,顾大人口中的下一回竟很快就来了。 顾夫人害怕和离,乖乖跪在祠堂一晚一事只外传了后半截,外头个个赞叹他们娘俩孝顺。 只有看透了家宅纷争的夫人才知道顾夫人是失了顾大人心了,朝她递贴子的夫人少了很多。 这些高门大户的夫人互相结交,本就是为了自家夫婿拉关系,叫他们知道顾大人不再站在顾夫人身后,谁还会去搭理一个即将和夫君和离的女人。 若是顾夫人母家有几分势力他们到会勉为其难结交一番,可顾夫人母家只不过区区的九品芝麻小官,那——还是算了吧,也不嫌晦气的慌。 第123章 反抗反抗 现如今还朝顾夫人递贴子的只有往里日被她好一番冷嘲热讽过身份不如她的夫人们,巴巴的去了却被嘲讽一番的顾夫人回了府中,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净。 楚娇娇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之时,门房递上一份拜贴,是那位除了嫡子都不争气的王大人家中的。 心思一动,楚娇娇顿时知道怎么叫顾夫人顺心,她生气的缘故无非也就是因为顾元鸢被顾大人提出和离罢了。 耳语几句,她竟当真劝服了顾夫人。 顾元鸢以为自己是真真的和顾夫人闹僵了,没想到顾夫人竟要带着自己去王大人家中做客。 她的心思皆在自己见过王大人,会不会被认出来当中。 王夫人是位年轻貌美的女子,顾元鸢看她的第一眼就有不详的预感。自持谁也打不过自己,顾元鸢环顾左右没发现王大人,顾元鸢松了口气。 王夫人表露出的脾气好极,她笑吟吟的问:“这位姑娘是谁,我竟还没有见过。” 说好的带楚娇娇和自家继子相看,这带的谁啊。 顾夫人含笑:“我小女儿顾元鸢。” 王夫人顿时手指一颤,顾夫人在龙都贵夫人圈中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又天真又恶毒只是嫁了个好夫婿,她那点子小心思还想瞒的过谁。 只是不曾听说顾大人纳过妾室,这位不会是她亲女儿吧。 王夫人看破一切却不想得罪顾夫人,不愿多言,只有顾元鸢平日里不曾接触过这些家宅争斗,傻傻看不明白。 但她知道顾夫人肯定不怀好意。 顾夫人说是和王夫人要讲些私房话,让楚娇娇带着顾元鸢出去。 不知道他们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的顾元鸢摸着楚娇娇的手一算就无语了,她记得她和谁都说过自己会算命。 楚娇娇领着顾元鸢去往王夫人宅子中的花园,那里等候着她的相亲对象,王三庶子。 曾经的,现在不是了。 楚娇娇心中暗道:顾元鸢要怪就怪自己娘。 王三庶子是个眼睛有些小的胖子,他说自己叫王麒,一笑便看不见他的眼睛,看得楚娇娇无比倒胃口,顾元鸢倒是和他相谈甚欢。 不看外表,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顾元鸢抽空想了一句废话,王麒瘦下来一定很瘦。 楚娇娇脸色有些发红,找了个借口离去,顾元鸢笑容顿时夸了下来,将脚边染着的香炉踹翻,雪白的灰烬散落一地。 王麒有些诧异,不明白她在做什么,难道是熏的香不合心意? “顾小姐这是做什么?” 顾元鸢道:“香里加了东西,有人想叫我身败名裂,我反抗反抗。别那么看我,我知道你没参与。” 王麒喉头滚了滚,点头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是听继母的话来相个亲的,怎么和害人扯上关系了。 顾元鸢哈了声,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你继母给你挑的姑娘吧?” 王麒挠了挠头,看起来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胖子,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小心翼翼的问:“难道不是你吗,不是你你坐这儿干啥呀?” 顾元鸢嗤笑一声:“刚刚坐我旁边那个才是你娘给你看的夫人。” 第124章 换个人吧 王麒眨了眨眼:“你是说那个穿绿衣裳的?不会吧,我就说怎么她叭叭的你也不说她,原来她不是丫鬟。” 其实那绿衣服的也还好,就是气质不如顾元鸢,一下子就被衬进了泥巴里。 顾元鸢被他逗乐了,由着顾夫人的疼爱,楚娇娇身上穿的衣裳比顾元鸢还要好上一些,他竟然说楚娇娇是丫鬟。 顾元鸢笑道:“你成功的逗笑我了。” 王麒问勇敢追爱:“顾小姐,谁要害你,打算怎么害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需要我帮忙吗?说真的顾小姐,我看你比那个绿衣服的顺眼多了,你看我怎么样。” 别的不说,有婚约拒绝人还是很方便。 顾元鸢虽然和王麟聊的还算开心,却对他没什么意思。 顾元鸢婉拒道:“抱歉,我已经有婚约了,还有,我建议你去泡泡凉水。” 王麟听出顾元鸢的拒绝之意,只觉得惋惜也不纠缠,他只是觉得顾元鸢很合适罢了。 王麟问道:“为何要跑凉水?” 顾元鸢移开视线,毕竟那香炉里头烧的房中药不是,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她道:“你低头。” 王麟面红耳赤告退,顾元鸢腿搭在石桌上等着有人来抓自己的把柄。她和凤修文倒是挺像,都喜欢这样没规矩的坐着。 只过了一炷香时间不到就热闹起来了,楚娇娇人未至声先闻:“鸢妹妹和王三公子相谈甚欢,非要叫我先走,也是奇怪。” 她是领着人来抓奸的,一见好端端坐在亭子里的顾元鸢瞪大了眼。 王三公子呢,怎么那么不顶用,人呢! 没在自己府中出事,王夫人松了口气,笑着来寒暄。 “顾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我家王三在何处?” 顾元鸢随口道:“有事,先走了。” 楚娇娇眼睛尖,一眼看见了原先王麟脚下被踹翻的香炉。她不相信是顾元鸢看破了她的计划,咬了咬牙,没事她还有计划二。 楚娇娇的计划二就是在王夫人留他们吃饭时不小心将汤泼在了顾元鸢身上,让她不得不去换身衣服。 这剧情就熟悉起来了,顾元鸢有些鄙夷楚娇娇手段老套,抬脚听她的去换衣服。 别的不说,衣服还是要换的,好在她也带了备用的。 丫鬟领着顾元鸢去到一处空旷的房间,果不其然,香又有问题。 踹翻香炉,顾元鸢是不懂了,楚娇娇能不能有些新鲜手段,放过香炉。 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换完衣服,顾元鸢正要出去,正撞上了脸色红彤彤的王麟。 她在先前要求放过香炉的后面又补了一句,放过王麟吧,怎么又是他。 王麟神色迷蒙,但还能勉强认出人,笑哈哈的向顾元鸢打招呼:“哈,顾小姐早啊,你怎么在这里。” 双重保险,怕里头的药不够先给王麟灌了药是么,顾元鸢甚至想夸夸她们想的周到。 王麟神智有些不清,顾元鸢提着他扔进他家的湖里头,神清气爽的抬步接着去吃饭。 王麟没过一会就被路过的家丁救了起来,看着平安回来的顾元鸢,楚娇娇和顾夫人神色惊疑不定,唯有王夫人,又松了口气,幸好没出事,原来是她想多了么。 第125章 结束了 王麟算是退场,只是楚娇娇仍然没有放弃。 她抿了抿唇,约着顾元鸢去往湖边,不咸不淡的聊着天,瞥见有王家庶子时猛然一推,然后被顾元鸢含笑一起拽了下去。 想坑她? 两个人都是会游泳的,王四庶子一惊正要来救人,就看见那两人朝岸边游来。 楚娇娇发了狠,拽住顾元鸢的后腿往下拉,然后死命一踩,自己反倒往前。 顾元鸢没料到她有这手,呛了一口水,凝眸抓住她往下拽,这叫礼尚往来。 这俩人的小动作怎么瞒的过岸上的人,王四庶子沉吟片刻,后退,转身。此事不宜参与。 拖拖拽拽的谁也上不了岸,顾元鸢索性按着楚娇娇的头往下压,待到她昏厥过去才拽着她往岸边游去。 早有丫鬟去通知顾夫人,她赶到时正巧顾元鸢压着楚娇娇的脑袋瓜子,顾元鸢一上岸她猝不及防就一巴掌呼了过来。 抓住她的手扔向一旁,顾元鸢的脸色绝对说不上好看。 “朝我发什么火,我要是不弄晕她谁也上不来。” 顾夫人派人将楚娇娇送回顾府,叫顾元鸢去换身衣服,她以为这回事就算是完了,岂料自己换衣裳时又有王二庶子前来。一脚踹晕,顾元鸢没了耐性,索性就坐在此处等人捉奸。 推开房门的果不其然就是顾夫人,她微微张着嘴,做出一副惊讶和痛惜的神色来。 顾夫人怒道:“元元,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和王家庶子私会,这等事你如何做得出来……你对得起凤世子吗!?” 看戏的王夫人拉着脸,什么也没说。 顾元鸢踹一脚王二,也怪这些人对她的武力没什么估量。 顾元鸢道:“我好端端的换身衣裳,王二公子擅闯被我打晕,怎么就成我的错了?” 她是没错,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顾夫人非就一口咬死了顾元鸢和王二私会,她踹醒王二叫他来解释也没什么用,顾夫人说他替顾元鸢包庇。 王夫人和王二公子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哪有这样的母亲。 “啪。” 顾夫人脸上出现一道鲜红的掌印。 最后这件事怎么处理的无人知晓,但一个下午这件事就沸沸扬扬的传遍了龙都,凤世子的未婚妻和王家二公子私会,叫顾夫人逮了个正着。 傍晚时分,顾夫人脸上又是一巴掌,对称了起来。 顾大人无比痛心,顾元鸢对凤修文如何深情他一直看在眼里,谁传出去的消息他也一查便知,毁自己女儿名节,她倒也真想得出来。 顾大人气的有些结巴:“你到底有没有把元元当成你的女儿,你真是,真是。” “和离,一定要和离。” 顾夫人嘴巴端的厉害:“我不许,顾崇明,你别忘了你是靠的谁才走到如今这个地位,你想抛弃糟糠之妻,你休啊,你休了我我就去御前告状,告你个家破人亡。” 这话竟是总自己夫人嘴巴里说出来的,这如何忍得。 一纸休书当即砸在了顾夫人头上,无论她再怎么哭闹,顾大人也不会再心软了。 两人相互扶持,亦或者说是顾大人单方面的宠妻无度,结束了。 第126章 拉拢 顾夫人当真去告了御状,而圣上的反应……怎么说呢,也许该说不愧是灭自己满门的狠人。 顾元鸢坐在自家花园子里头听着凤修文带来的第一八卦。 顾夫人告御状,皇帝嫌吵斩于殿前。 即便和顾夫人颇有过节,顾元鸢还是道:“陛下心太狠了。” 即便狠是登上皇位的基本要求,但狠是一回事,嗜杀成性又是一回事。 顾元鸢突然有些八卦,问凤修文长公主和陛下感情如何,怎么当初就留了长公主一个。 这倒没什么可忌讳的。提起这话题,凤修文摸了摸下巴道:“可巧了,我有些印象,这事你也就问问我,我同你说说你知道也便罢了,不要问别人也不要告诉别人。” 那时他不过五六岁吧,圣上登基,年号嘉元,称嘉元帝。嘉元帝登基后大肆屠戮亲族,男女老少皆不放过,长公主和凤修文被他召见,看见他轻轻擦着剑,以为自己的命要结果了时,当时的淑妃娘娘推开殿门,拦在他们二人面前。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嘉元帝皆没什么反应,直到那位娘娘跪下来求他时才笑开了颜,叫他们二人赶紧滚。 顾元鸢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噢,虐恋情深。” 凤修文摇头:“没那么简单。” 后来那位娘娘全族被圣上所杀,她被打入冷宫,在冷宫自缢,在冷宫生下的女儿被新的淑妃娘娘抱养,那位娘娘死在六年前,也是自缢。而那位公主一年前淹死了,估计都是嘉元帝动的手。 可笑嘉元帝的皇位都是淑妃娘娘一手扶持。 端的无情。顾元鸢咂舌,叫这人去修无情道应当是极为合适的。 凤修文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表露皇帝的无情,顾元鸢突然担心起李承意来。不知道太子遗传了几分嘉元帝。 凤修文给自己倒了盏茶,四下无人,他也就胆大:“顾元鸢,说真的,和我们一起篡位,来?” 如此直白的邀请,让顾元鸢舔了舔唇。 “你支持前朝吗?” “当然。” 前朝不信仰神,这是叫顾元鸢最为心动的地方。她对这个世界的神有了些许琢磨,估摸着搞得是信仰成神那一套,只要没人相信就不存在。 顾元鸢被回家的诱惑一勾,倏然兴奋了起来,但也没有立即同意。 “你们的首领是谁?” 凤修文慢腾腾道:“一位王爷。” 王爷?不知道是哪位被削了兵权的将领,顾元鸢猜测绝不是李承瑞的父亲。她身上没有丝毫贵气不似作假。 顾元鸢起身踱步回屋:“容我想想。” 她想支持,但从前学的东西告诉她修真之人不能涉足世间。 可这个世界宗门都没有,谁还去守这个规矩。弄死龙神才是当务之急,顾元鸢只想回家,万一弄死了就能回去了。 成仙和谋朝篡位哪个简单?自然是谋朝篡位。对不住原主了,她成仙的计划要搁置了。 可当她要去答应时,又做了难。 如果暴露了就会牵连到顾家人,看来只能以别的身份加入。 张三的如何?顾元鸢实在是很喜欢张三这个名字,叫让忽视自己长相的本事她也不是没有。 第127章 纠结的蝴蝶 戴上定制的和张三七分像的脸,顾元鸢先去拜访了一通宋天赐。 宋天赐正忙的焦头烂额,一见张三,将册子递给了她。 宋天赐道:“快算算,凶手是谁。” 顾元鸢算命的手段实在是太方便了,他要忏悔,他上瘾了,这种不用思考只等着被带飞的快感委实是上头。 掐诀算出凶手,顾元鸢问宋天赐觉不觉得今日的自己有些不一样。 宋天赐迟疑道:“和昨天穿的衣服不一样?” 顾元鸢一笑,在宋天赐不解时告辞,主动找上了凤修文,叫他引荐。 凤修文只说不用,知道她是支持自己的就行,让顾元鸢咬牙,摸了他一把去算他的领导是谁。 仍旧遮遮掩掩的算不清楚,但顾元鸢深信自己已经找到了病灶,杀了龙神就好。 她静心修炼,龙都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什么大日子。 直到一日似乎又是什么节日,李承意上门,问她是否愿意和自己一道去龙神殿烧香。 羊入虎口的事情顾元鸢断然不能干,只是她有些好奇李承意怎么不和承瑞郡主一道,他们不是一贯形影不离么。 李承意哂笑一声:“我和她决裂了。” 顾元鸢愈发好奇:“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没见过龙神殿吧,我带你瞧瞧去。” 她将顾元鸢拽上了马车,为她的面子着想顾元鸢也没怎么拒绝,只是在马车行驶之后掀开帘子告辞。 不去就是不去。 李承意也是习过舞的,一下就拽住了她。 顾元鸢不对朋友下手,一路到了龙神殿脚下才混迹进人群当中,叫李承意躲了跺脚。 龙神殿脚下有不少的算命先生,顾元鸢倏然起了交流职业心得的念头。 只是她正打算开口,视线向旁边一瞥,便移不开目光了。 她又遇见了那个白衣蝴蝶精怪。 顾元鸢一路追了过去。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化蝶而去,被顾元鸢逮了个正着。 顾元鸢有些奇怪,她还以为这蝴蝶精不敢在阳光底下出现,也不敢出现在人前,谁料竟然是能的。 顾元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蝴蝶精想了想,说话仍旧有气无力:“我跟一个朋友一起来的。” 顾元鸢奇道:“你朋友,是谁?也是和你一样的东西?” 蝴蝶精摇头,他倒是坦诚:“我朋友是个很漂亮的人类姑娘。” 看多了话本的顾元鸢又悟了,人妖恋。 顾元鸢的神色有些严肃,说她守旧也好老顽固也罢,她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严禁人妖相恋。 “你喜欢她?” 蝴蝶精摇头,天真无邪的面庞说出来的话倒教人不寒而栗:“她,她也是不该存在的。但我舍不得杀她。” 顾元鸢道:“你心软了。” 蝴蝶精点头,拉着顾元鸢的手一道坐在上龙神殿的台阶上,用非常苦恼的语气道:“我想杀了她。” 顾元鸢对做个人生导师倒也不排斥,她拍了拍蝴蝶精的肩膀:“顺从本心,你的心告诉你,你到底想不想杀她。” 蝴蝶精拧着眉毛,最终狠狠点头。 “我想杀了她。” 然后又补了一句: “但是我舍不得。” 第128章 不该存在 看着这蝴蝶精纠结了又纠结,顾元鸢随口问了句话将他解脱出来。 顾元鸢问道:“那不该存在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蝴蝶精可怜巴巴道:“李承意。” 顾元鸢豁然起身,蝴蝶精问她怎么了,她连说没事坐下。 不该存在的?李承意在骗她,其实她也是穿越过来的?不应该,不应该啊。她到底为什么不该存在。 顾元鸢指指自己:“我是不是不该存在的?” 蝴蝶精点了点头,道:“你也是,但我杀不了你。” 顾元鸢也不知是该笑还是如何,又问他龙都当中有没有其他不该存在的人。这下蝴蝶精没有再说话,他不想回答。 顾元鸢抿唇有些焦灼,犹豫要不要再问,蝴蝶精却认认真真的看着她道:“要不然你去吧,杀你太难了。” 揉了揉这天真孩子的脑袋瓜子,告诉他叫顾元鸢自杀绝无可能,让他神情低落好一番失望。 也是此时,凤修文一巴掌拍掉了顾元鸢的手。 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顾元鸢想起今早李承意说的今日是个什么节。 凤修文气红了眼:“我去你府中找你,都说你和李承意一道走了,我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你竟和旁人离得如此之近。” 蝴蝶精凑在顾元鸢耳边低语了一句,凤修文拽着顾元鸢拉到自己身后,问他是谁,怎么没有见过。 震惊陆扶桑凑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顾元鸢久久平静不下来。 蝴蝶精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也让顾元鸢恍然,她还没有问过这人名字。 蝴蝶精认真道:“我叫陆扶桑,名字取自传说中的扶桑神树。你听说过我吗,我来自昆仑山……” 什么神不神的,看他神色,凤修文突然意识到他怕是智力方面有什么问题,拉着顾元鸢走了上了前往龙神殿的道路。 “昆仑山……” 咀嚼着这个名字,顾元鸢猛然挣开他的手,往下跑去。龙神殿不能上不说,她也一定要问个清楚,陆扶桑说的那个昆仑山,通不通异界! 凤修文追了两步,侍卫虽是规劝,言语中却暗含威胁:“世子,别忘了今日我们是来见谁的!” 陆扶桑却笑容纯真的告诉她,昆仑早就泯灭了。 顾元鸢唇瓣轻颤,希望落空的她突然就颓丧了起来,让陆扶桑好奇她到底怎么了。 她穿着不俗,又是长了张好骗的脸,有江湖骗子缠了上来问她要不要算上一卦。 班门弄斧也算好笑,顾元鸢勉强笑了笑道::“算,你看我的什么算,反正生辰八字不给。” 神神叨叨的江湖骗子摇头:“生辰八字不要,想必小姐和旁边这位公子是为了婚事着恼吧,老人家这里有巩固二人婚姻,叫家人怎么也拆不散的法门,小姐可愿一试。” 这话说的半分水准也无,顾元鸢笑了声,叫他再看仔细些,譬如自己多少岁能遇见真爱。 江湖骗子还是说的没什么水准,说今年就能遇到,更可谓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叫顾元鸢和陆扶桑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的就是身边人,顾元鸢的爱怎么可能是这见过几面的蝴蝶精。 第129章 没有昆仑 怕李承意出什么事,顾元鸢拽着这叫陆扶桑的蝴蝶精去逛龙都的玄武大街,正好她也有些问题要问。 陆扶桑被拉着走,皱着眉突然问道:“你喜欢我?” 不清楚他怎么会这样问,顾元鸢哈了一声,问他怎么会这样想。 陆扶桑问道:“你看结伴的男男女女多么?” 顾元鸢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去注意之前自己没有注意的细节。往山上爬的人大多成群结队,多是男女,再联系到李承意说今天是个什么节,她心里有打算了。 不会是七夕节吧。 陆扶桑道:“今天是神话中龙神迎娶龙后的日子,嗯,宜嫁娶。” 顾元鸢拍拍他的肩膀,说自己懂了。大概是懂了为什么凤修文是那个态度,有些想去道歉。 一些些,等她有空就去。 顾元鸢宽慰他不妨事,正好不惹人注目。然后向他打听龙神是否真的存在。 陆扶桑说自己生的晚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然后他扭扭捏捏的恳求:“你去找个包间好不好,我怕被承意的人发现。” 有求于人,顾元鸢一口应下,去酒楼开了个包间,再次询问陆扶桑关于龙神的事情。 陆扶桑点了几个全素的菜,然后摇头:“我没见过,没人见过,应该只是传说而已,或者已经死了吧。” 顾元鸢估摸着是这爬虫不敢见人,问起了昆仑山,她能不能去。 陆扶桑摇头:“不能,那里已经毁灭了。” 顾元鸢呼吸一窒,又问了些其他的问题,等到他离去,坐在包间久久回不过神。 陆扶桑的话几乎全盘否定了顾元鸢之前的努力,他说昆仑是连通上界的阶梯,飞升成仙这种事情无异于白日做梦。 而且此界灵气会越来越稀薄,供不起仙人飞升,一但有人飞升就会世界崩塌。 顾元鸢想要回家,潜心修炼这条路如果想看见生灵涂炭,可以一试。陆扶桑将会和他的朋友不尽余力的追杀她,不死不休。 她想回家只有一条路走,信仰成仙。 这路难走,但要是搭上新朝,说服他们供奉顾元鸢,倒也不是不行。 顾元鸢叹了口气,决定完全放弃寻找原主。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上顾大人,和他商量退婚。 本来和凤修文约好的三月之期就是为了找原主,现在她完全放弃找了,这个约定也就没有意义。 顾大人还沉浸在失去顾夫人的悲伤当中,絮絮叨叨的和顾元鸢讲起他和顾夫人的相遇。 他没想到,他只是想给顾夫人一个教训,没想到她竟然去告了御状。人死之后,他想起年少的心动,即便现在再是厌烦,曾经的心动不是假的。 而且顾夫人是被他宠成这样的,他现在才意识到。顾元鸢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也许这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待到顾大人勉勉强强镇静下来,顾元鸢这才提起要和凤修文解除婚约一事。 顾大人一连告了十日的假,神色恹恹。但他一听顾元鸢的话就精神了起来,告诫顾元鸢不要像他一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但人死不能复生,只有追悔莫及。 顾元鸢嗤了声。 第130章 退婚 顾元鸢承认,她是对凤修文有朦朦胧胧的好感,就是有好感,才要及时掐灭。 当初说好的理由随便她选,顾元鸢张口说了句顾大人最不能接受的话。 顾元鸢道:“爹啊,我自然是心悦凤世子的,但凤世子有龙阳之好。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顾大人缓了缓才接受过来,惊疑不定问:“此话当真?” 顾元鸢连连点头,说当真当真,姘头就是齐知正。 齐知正和凤修文走的向来近,顾大人倒也有几分相信。他的嘴是张了又闭,闭了又涨,不知道该如何向顾元鸢说道。 “可有什么证据?” 顾元鸢想着反正都是要退婚的人了,信口雌黄道:“我自然不会无的放矢,我昨日出门闲逛看见凤修文和齐知正手挽手逛街。” 顾大人正舒了口气,正要宽慰顾元鸢此事再正常不过,便又听顾元鸢道昨日她一路尾随,听见这两人夫妇相称。 顾夫人有些不确定了,迟疑道:“也许是游戏。” 顾元鸢摇头:“他俩亲上了,这也能说是游戏吗。” 这再说是游戏,与傻子何异了!顾大人被说动了,狠狠一拍桌,直说退婚,叫顾元鸢去找他们昔日订婚的信物。 信物是一对龙纹玉扣,顾元鸢算出方位叫暮寒找着,打开盒子在手中摩挲,突然犹豫了起来。她倒是一直没有注意过,这个玉扣里头有灵气。 暮寒不解其意,小声问道:“小姐叫我把这个找出来做什么?” 顾元鸢揣起玉扣,倒也不瞒她:“我要退婚了。” 暮寒一向话少,顿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也不敢去问,沉默了下来。 凤修文不在府中,凤侯爷细细打量着顾元鸢,神色间似乎有些满意。顾元鸢也扫了几眼这位第一次见面的侯爷,他身上一股子武者气势,与文文弱弱的凤修文对比鲜明。他脸上那道贯穿了半张脸的刀疤尤为瞩目。 甚至那道伤口还划瞎了他的眼睛,顾元鸢也是后面问了顾大人才知道那是当今圣上砍得,感叹果真残暴不仁,这等暴君怎么还没有人推翻。 凤侯爷笑呵呵的,忽视他脸上那道疤倒也和气:“亲家带元元来找修文?他一早就出去找元元了,没遇到不成?” 顾大人沉着脸:“他哪里舍得来瞧我家元元,哼。” 凤侯爷笑容慢慢消失:“亲家这是什么意思?” 顾元鸢掏出订婚的信物双手奉上。虽然一言不发,意思倒也明确。凤侯爷顿时拉下了脸:“这是什么意思?” 顾大人哼一声,道:“退婚。” 凤侯爷不接信物,只道:“为何?” 顾大人道:“我为你儿子留几分薄面,叫他自己来同你说道。” 凤侯爷十分不解,招手叫下仆去找世子,竭力向顾大人拉家常,非要问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顾大人嘴巴严实,非要凤修文来了才肯说怎么回事。 凤侯爷转头问较为好哄骗的顾元鸢:“元元,到底是怎么回事,修文他可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了?你只管向伯父说,伯父也是把你当女儿看待的,定然不会包庇于他!” 第131章 完了 顾元鸢对凤修文的爹倒是没有乱编,只道:“我昨日瞧见他和别的姑娘卿卿我我的,心里难过。” 顾大人哼道:“不必为他儿子留面子,具体怎么回事你只管说就是。” 刚刚还不说,现在又叫顾元鸢说。 她面不改色的撒谎:“您儿子似是有龙阳之好。” 凤侯爷勃然大怒,拍碎了掌下的椅子,顺势起身。 “糊涂!” 顾元鸢摸了摸椅子,估算自己拍碎椅子要用几分力,大概五六分。全盛时只需一分就能叫整栋房子灰飞烟灭,谁让不崇尚更强大的力量。 凤侯爷背着手在屋内踱步,他焦急的内心昭然若揭。 “元元你同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非得打死这个不孝子!” 事情怕是闹大了。但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顾元鸢对凤修文的救命之恩也能顶这顿皮肉之苦。 顾元鸢狠心道:“凤世子和齐家齐知正似乎有些暧昧,并不是您所以为的兄弟情义。” 对不起了齐知正,对不起了凤修文,顾元鸢会去给他们整一粒神药的。 凤侯爷仍在踱步,只是手指发颤,他叫顾元鸢稍安勿躁,自己却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不相信顾元鸢会撒谎。他快被凤修文气死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好好的媳妇不要去搞兄弟,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年少时在边疆见过那些没见过女人的才会搞什么龙阳之好。 凤修文总算姗姗来迟,刚跨过门槛见着顾元鸢正扬起一抹笑,凤侯爷快步接近,一巴掌扇了过去,用足了气力,扇的凤修文脑瓜嗡嗡。 顾元鸢下意识的起身,被顾大人拦住,顾大人嗤笑:“打的好。” 凤修文的一侧脸肿了起来,顾元鸢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心疼,心跳的有些快,错开了眼神不敢看他。 凤修文摸摸脸颊,倒也不怨,只是疑惑道:“爹,出什么事了?” 凤侯爷背着手,转身背对着凤修文:“你还有脸问我,去向元元道歉。” 出什么事了? 凤修文望向顾元鸢,她低着头,顾大人笑容嘲讽:“大可不必,我们家元元可不是来要道歉的。” 他视线落在桌上的玉扣上,顿时明白了几分。退婚来了,说是理由随她找,怕是给他找了个什么不得了的理由。 忆起今日被顾元鸢护在身后的那个白衣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理由,凤修文压下心头的酸楚,一口应了下来道:“是我的错,退婚吧。” 都能在这种节日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看来心里确实是没有他了,没了记忆对人的改变竟然能有这么大么? 凤修文全然不知自己应下了什么,凤侯爷转过身指着他,手指颤了颤,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凤修文没有躲闪,坦然应下。打呗,打的越疼越好,索性叫他放弃了顾元鸢才好,他错的彻头彻尾,从她失去记忆那天起她就不是自小跟在他屁股后头转来转去的小跟屁虫了。 按着他脑袋瓜子说自己从此就是她的了那个人已经死了,凤修文从未有一刻如此明白。顾元鸢心如擂鼓,轻叹一声大抵也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 第132章 赶紧滚 凤侯爷道:“你好生糊涂哇!你今后不许再和齐知正往来。” 和齐知正有什么关系? 自己放出的话一定要做到,凤修文道:“我知道了。” 凤侯爷闭眼,不想看着儿子这幅凄惨模样。他叹道:“把你和元元订婚的信物拿出来。” 退婚的过程出乎意料的容易,就是对不起凤修文挨了两巴掌。回了顾府,顾元鸢才知道两巴掌还算是轻的,听说他被凤侯爷打断了腿。 他们两个退婚这件事在一天内传遍了龙都大街小巷,几个纨绔子弟嘲笑道:“当初刚订婚的时候顾元鸢逃婚摆地摊齐哥就知道他们两个成不了,齐哥,你说是吧。” 同坐的齐知正有些恍惚,他听说退婚和他有关,是怎么和他沾上边的?顾元鸢不会喜欢他吧? 他恍恍惚惚不影响被人吹捧,有纨绔子弟捧着一杯酒上前道:“齐哥,您当初说的真准!” 当初?是,齐知正回想起来,他当初听说顾元鸢跑没影了上说过这话。他举杯碰了碰,回忆这件事当中到底是怎么扯上的他。 害得凤修文被打断腿一事让顾元鸢连叹罪过,带上面具改变身形在夜里为他送了一粒神药过去。 顾元鸢窗户撬到一半,窗户被人从里打开。凤修文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神色古井无波,他仍能认出来她是谁,只是不想理会了。 他也不说话,顾元鸢觉得尴尬,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世子好像胖了点?” 凤修文也不说话,拉下窗户,窸窸窣窣几声,听起来像是窗户从里面被锁上了。 顾元鸢敲窗,低声道:“世子,世子我是来送药的。” 可惜里面毫无动静,顾元鸢一连叫了几声也没听见应答,索性起身回家。 听见外面没了动静,凤修文打开窗户四下望了一眼,见空无一人,正想笑,顾元鸢的脑袋从上至下探了出来。 她勾着房顶倒挂金钩,这是个极考验技术的姿势。 顾元鸢轻声道:“有人叫我来道歉,说是对不起。” “用不着。” 凤修文啪的关上窗,顾元鸢挠了挠头,好在他家大业大窗户多,后面还有一个窗户能叫她摸一摸。 过了许久外面没有动静,凤修文再次打开窗户时,顾元鸢站在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凤修文反应迅速,抓住顾元鸢的手毫不留情正要一扭,却被她反手攥住。他向后一拽,顾元鸢也接的上他的招数,一时间打的有来有回,顾元鸢都眼神也是愈发的亮。 只可惜他的腿确实被包扎了起来,凤修文对切磋这种东西好像真是的没什么兴趣,顾元鸢束手束脚生怕出手太重,他却招招致命。 凤修文倏然松开手后退几步:“不打了,滚。” 他太不近人情了些,知道是自己有错,顾元鸢仍心有不甘,态度转变这么大,她有些难以接受。 顾元鸢犹犹豫豫的递了粒药丸子过去:“听说你腿断了,我给你送颗药,对治腿有些效果。” 凤修文接过药丸子塞进嘴里,其实他腿只是包着,根本没病。 “无非就是为了减轻你的愧疚感罢了,现在我吃了,赶紧滚。” 第133章 算你有四个 顾元鸢也不含糊,说滚就滚,凤修文怔了怔垂下眼眸。 顾元鸢说不清楚自个心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拿上自己新买的胭脂,抱着六圈给它的小脸上涂上了两团殷红的腮红。六圈晃着脑袋,可可爱爱的模样却也逗不乐她。 她叹了口气,摸不准自己对凤修文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这边,齐知正莫名其妙被自己父亲关了起来,撑着下巴倚在窗边半晌,偷摸出了齐府。 李承意也在听说顾元鸢和凤修文退婚的次日赶来了顾家。 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顾元鸢,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退婚了。” 顾元鸢也不避讳,屏退下人直言道:“我又不是原来那个顾元鸢,占了别人身子再抢了别人的男人像个什么话。” 李承意对她这个念头颇为欣赏,她说她见过一个穿越者,心心念念着那具身体原来的男人,最后逼疯了自己。 顾元鸢摸了摸下巴,问她到底见过几个攻略者。 李承意掰掰手指算了算,道:“算上你,一共有四个。” 顾元鸢问道:“我算一个,李承瑞算一个,逼疯自己的算一个,还有一个怎么样了。” 李承意眼中有些追忆的神色:“还有一个她人挺好的,只是遇人不淑,死了。” 她今年不过才十二岁,若是这些穿越者都是她亲眼所见那就很可怕了,如果成规律的话,估摸着四年内怕是会出现第五个穿越者。 而且穿越者的的结局都不太好。 感谢李承意的解惑,再送走了她,顾元鸢在房间内打着转,最终释然。只要不是天降陨石,顾元鸢自信自己死不了,就算落魄了想发家也不过是小事。 对了,顾元鸢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追究承瑞郡主偷她的玉佩一事。 “算了。” 顾元鸢低声嘀嘀咕咕,念在她将来的结局不太好的份上放过她。 有些平淡的日子终归只是假象,有一日,顾元鸢正要睡觉,耳边传来喀嚓一声,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是她给宋天赐送的紧急联系玉扣,一碎她马上就能知道。 躺在床上睁着眼盯了一会天蓝色的帐子,顾元鸢贴上人皮面具认命起床。那玉扣给宋天赐已经半个月了,他现在才摔碎,想来是遇到了什么事。 玉扣太贵了。 顾元鸢一面赶路一面遐想,今后还是要换个东西,不能太脆也不能太硬,太脆的放在身上可能一压就坏了,太硬摔不碎。 换成陶瓷吧。 一路追逐,顾元鸢来到了一个她怎么想也想不到的地方。 李承意的家,好家伙,宋天赐来这里做什么。 躲过夜巡的侍卫,顾元鸢感觉到了一丝压力。李承意家里头的人武功都挺高。差不多都是宋天赐那个水准。 顾元鸢低头望了一眼,玉扣碎裂的地方似乎是在脚下。 不知道李承意家里的地牢在何处,顾元鸢决心离去,第二日白天再来拜访。来得及晚一天也不妨事,来得晚早一天无济于事。 悄悄离开,归家时顾元鸢摸了摸墙角的六圈,次日出发也摸了摸。 这个叫做,好大鹅保佑。 第134章 地牢 李承意对顾元鸢的拜访尤为惊喜,她身旁的丫鬟看出顾元鸢的迷惑,解释道:“顾小姐还是除了承瑞郡主之外第一个来拜访我家小姐的人。” 顾元鸢咦了声,不太明平日里见李承意人缘也不差,怎么没人来拜访。 李承意嘁了声,道:“皆惧我父王名声罢了。” 这些异性王侯都曾是武将,个个凶名在外,当年的大将军,李承意的父亲为其中佼佼者。让他凶名远扬的事情发生在十几年前,他割了敌军将领的头颅穿成一串拖在马后进龙都,吓傻了龙都的一干贵女。 这便叫顾元鸢好奇起李承意的母亲是何许人了,李承意却只道自己生母生她的时候难产早逝,父亲鲜少提起,她也不知道。 顾元鸢点头,想起自己的来意,含蓄的打听起李承意家的地牢来,却叫她一下挑破。李承意惊讶万分,她的惊讶不似作假:“地下打洞,谁有那个闲工夫,莫不是闲得慌。” 顾元鸢含笑:“我只是随意问上一问。” 人老成精,顾元鸢听得出来李承意的装模作样,却并不愿意和她撕破脸皮,只好约着她在府中闲逛。 说着自家没有什么好看的,李承意还是带顾元鸢去了她家的花园子。 顾元鸢有些惊讶:“好多鸢尾花?咦,牡丹这个季节不该开吧。” 李承意眉目温润:“我母亲爱花,我父王也落了个栽培花的喜好,他最喜欢的就是叫这些花反季。” 顾元鸢点点头,谁不喜欢一年四季常开不败的花骨朵儿。 顾元鸢附和道:“你父王和你母亲一定很相爱。” 李承意不置可否,笑道:“谁知道呢。” 一路闲谈着,顾元鸢几乎踏遍了所有能走的的地方,确定了离宋天赐最近的地方,在夜里带上铁锹在花园挖土。 地牢离地面足足有一米,用铁锹不知道要挖到何时,顾元鸢带着它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随便挖了几下,她手按在地上,泥土自觉四散,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她怎么会忘记自己是个神仙呢,移山填海暂时不能,弄个坑来倒是不错。 下道一定距离就不行了,顾元鸢摸到了冰冰凉凉的砖块。 顾元鸢侧耳倾听有没有什么响动,取下了砖块,正对上一双向上仰望的眼眸。 不能犹豫,顾元鸢跳下去才发现那双眼睛的主人有多么高大。一米九高,肌肉发达,她怕是得废好大一番气力。 是李承意的父王,崇亲王! 庆幸自己带了面具,一手五指成爪迅速向他脖子抓去,顾元鸢另一只手抽出了腰间软剑。 她只想打晕他,奈何这位亲王实在是皮厚的过分,顾元鸢仗着灵活躲躲闪闪,手里的剑反倒成了累赘。 崇亲王也是个武痴,见猎心喜,大笑道:“你的剑是拿来做什么的,捅我啊,别让它成了你的拖累,要么扔了和我光明正大的打,要么你倒是叫它落在我身上啊!” 他这一说话让顾元鸢一阵恍惚,一迟疑间就被崇亲王打掉了剑,反手制住。 第135章 反水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顾元鸢在城外听过,那对前朝的甥舅! 黑暗中地牢走廊中走出一个矮小的人影,如顾元鸢所想,是李承意。 她歪了歪头,开口问道:“我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顾元鸢是你什么人?来我家里做什么。” “真叫人好奇你是怎的躲过了守夜人的。” 顾元鸢装傻一贯是把好手,更别提还会口技,她不再挣扎,乖乖束手就擒。 “我只是来找我朋友的。” 李承意含笑,此时她的表情不再天真,笑容中透出的只有残忍。她道:“父王,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 崇亲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他想了想道:“这孩子根骨不错,是个好苗子,你还缺不缺近卫,我灌了药调教一阵子给你送过去。” “好啊。” 李承意一口应下,她只是为了吓一吓这人,谁知道她竟丁点脸色也不变,让她微微皱眉:“你叫什么名字?” 顾元鸢微微调整了个姿势叫自己舒服些,然后道:“鄙人张三。” 崇亲王道:“嘿,这名字真不错。” 李承意没有崇亲王好糊弄,她凑近来和顾元鸢对视,掐着她的下巴道:“我要真名,看见我后面那些刑具了吗,你要是不从实招来,我一个个的用在你身上。” 顾元鸢容不得别人污蔑张三这个唯独大名字。 “我真叫张三。” “行。”李承意微微一笑,“你是如何得知你朋友在此的?” 顾元鸢正要解释,突然反身挣开崇亲王的桎梏,去找宋天赐的所在地,她一把扯断了门口的锁链,让崇亲王大声夸道:“好气力。” 她本就是为了确定宋天赐的具体方位才耽搁这这么久的。 顾元鸢的动作让对面牢房的人看到了希望,趴在铁门上大喊:“少侠,少侠救命!我愿以千金相赠。” “救命,少侠!我也会一点武功。” 很明显的异国腔调。 顾元鸢不管他,俯身捞起昏迷不醒的宋天赐,崇亲王高大的身形已经堵在了门口。 “原来是救这崽子的。”崇亲王皮笑肉不笑,在得知顾元鸢要救的是宋天赐后顿时对她起了杀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惹着了这尊大佛。 对面起了杀心,顾元鸢便也不再保留,扔下宋天赐,徒手撕下一根铁棍同崇亲王比斗起来。 李承意似乎是对崇亲王信心十足,朝他道:“留他一命。” 打起架来,谁束手束脚的谁就输了。顾元鸢压着这位亲王打,她一个人想出去自然不成问题,但是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宋天赐就麻烦了。 她抽空踹了一脚,灵气递过去一丝,宋天赐总算幽幽转醒。 崇亲王看见他醒了,却不以为意,反倒招揽起顾元鸢来:“小崽子,你这武功怎么会甘心屈居人下,宋天赐给你多少银子,我给你双倍。” 顾元鸢答道:“三十两一个月。” “这么便宜?”崇王简直是不可置信,三十两能请到这么一个绝世高手,“我出三十两黄金聘你一个月干不干?” 顾元鸢瞬间扔掉了铁棍。 第136章 打个蝴蝶结 崇亲王没想到自己的策反竟能成功。就算经常心软,顾元鸢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干什么好人:“我答应了。” 反正她都要投奔前朝的势力,自然不介意卖个好。 就算觉得顾元鸢反水反的蹊跷,崇亲王也十分高兴,宋天赐却是惊“喜”万分。 他暂时起不来,顾元鸢和崇亲王一道退出这间牢房,拉好门,拿被她撕下的铁棍锁住,顺手打了个蝴蝶结。 这操作看的对面叫顾元鸢救命那人有些失神,顿时也不敢再叫。 地牢尽头有一方木桌和一张躺椅,一个刑具架,一个十字架,崇亲王躺在椅子上,顾元鸢和李承意相对坐着。 顾元鸢笑的人畜无害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承意冷冷道:“你有些太识时务了。” 顾元鸢耸肩:“反正都是为了钱,我为什么不选择更多的呢,不过三十两黄金太多了,一个月一两就行。” 李承意嗤了声:“你还真敢要。” 崇亲王摇晃躺椅,闭着眼睛,笑容满面。周围逐渐出现了一些黑衣的蒙面人。 有这些人在,顾元鸢想跑都难。不过只是难,倒不是不行。 李承意盘问了一通顾元鸢的身世来历,和宋天赐是什么关系,顾元鸢不爱搞弯弯绕绕,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索性直接王炸。 顾元鸢含笑:“我投奔你们当然是有除了黄金以外的目的的。这些暗卫都是你们自己的人没内奸么?” 李承意道:“都是我父王亲手培养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元鸢道:“实不相瞒,鄙人有个一技之长,俗称算命。我之前算到当今圣上残暴不仁,终有一日会被推翻,便有心投奔于想要推翻圣上的势力。” 姿态惬意的李承意突然绷直脊背,摇晃着的躺椅也缓缓停了下来。 “先前我一直不知道是何方势力,一见你们父女我心中便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就是你们。” 崇王突然笑了声:“圣上勤政爱民,你竟说他残暴不仁,你一个草民觊觎那个位子何不直说?” “草民怎敢。”顾元鸢敲敲桌子,“我向来不会无的放矢,说是会算命就是会,亲王何必蒙蔽于我。” 算命可是大本事,崇王不相信一两黄金就能叫她干上一个月,问她到底是什么居心。 想回家的顾元鸢能有什么坏心思,只道自己想做国师,如果成事之后能让他做国师,为他金身塑像,他就肯跟着崇王干。 “这件事对你怕是好处不小吧。”李承意摸着自己下巴道。 顾元鸢点头:“自然,最主要的还是我师门和龙神有矛盾。” 和神有矛盾?这怎么可能? 李承意有些相信龙神的存在,她缄默下来,回想起前几天怎么拽都拽不去龙神殿中的顾元鸢。 “你有没有同门,姓顾的?” 顾元鸢为的就是今日一问,她点头也不否认:“师妹顾元鸢。” 过几日她再叫顾元朗做个老人面具,充当自己师傅。 李承意有些信了,但最主要的还是看崇亲王的意思。 崇亲王问道:“你既然这么想投奔我们,可是算到了我们最终会成事?” 第137章 没兴趣 若是算到了他们最终能成事,不就是说顾元鸢加入他们什么用都没有? 顾元鸢难得忽悠人,忽悠起来也头头是道的,崇亲王眼神越来越亮就差把她捧到天上去。 李承意垂眸,还是觉得多一个顾元鸢没什么用,只要有老父亲的帮助,她就有把握称帝。不需要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不过给顾元鸢面子,她也肯了下来。 顾元鸢含笑告辞,补上地牢上的大窟窿,笑着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真想就此扔下宋天赐不管,但顾元鸢还是得救。 “麻烦。” 得想办法支走崇亲王,又不能叫李承意发现是她做的。 崇亲王暂时没有杀了宋天赐的意思,顾元鸢耐心等待机会,日日往李承意家中跑。 李承意似乎看出什么端倪,待她也没有往日里亲近。 顾元鸢终于有一日听说南方水患,崇亲王和凤修文一并跟了去,李承意突然问起了她刚醒过来时去摆地摊一事。 她和张三的关系仔细想想,处处透着奇怪。顾元鸢不是穿越过来的吗,怎么和张三长相相似又是同门的,没听说过原来的顾元鸢会算命啊。 她问顾元鸢算上上辈子的年纪今年多大了,顾元鸢笑了笑抹掉两个零道:“二十五。” 她在说谎。 李承意套话的同时也提防着被顾元鸢套话,顾元鸢倦了,索性让她想问什么赶紧问。 李承意伸出胳膊道:“替我算上一卦吧,让我瞧瞧你算不算的明白。” 顾元鸢依她所言算了算,微微变了神色。 遮遮掩掩的天机突然不瞒着她了,李承意的年龄不止表面上的十二岁。 顾元鸢眉头跳了跳,宁愿自己什么也没算出来。 什么都知道的滋味并不好受。 顾元鸢迟疑道:“上官长欢?” 李承意嗤了声:“你实力倒是比你师兄更胜一筹。” 瞧,算的太准李承意就起了杀心。顾元鸢唉声叹气。 “你只管放心,我不会告诉旁人。” 不就是重生吗,重生前是当今皇帝的妃子,然后进宫再杀了自己的女儿。说来倒是一样点叫顾元鸢诧异,当初救了凤修文和长乐长公主的就是李承意。 她现在瞧着倒是跟长公主并不亲近。 李承意默了片刻,让顾元鸢替她遮掩着让别人算不出来,然后问道:“你在进入这句身体之前是什么身份?” 没记错的话,她已经问过一次了。顾元鸢笑嘻嘻道:“摆地摊的。” 这话胡弄鬼还差不多,但李承意也不纠结,她问顾元鸢要不要一起算计李承瑞和她身后的睿王。 轮到顾元鸢惊讶了,她们似乎是好朋友吧?她算到承瑞郡主家中会破落,没想到竟是李承意动的手。 一个个的都是狠人,顾元鸢吹了声口哨,回想起那位早逝的六公主,她生母就是李承意,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死在李承意手上的。 “你自己弄吧,我对算计人没什么兴趣,看热闹可以叫我。” 顾元鸢随即转了个话题:“你和太子进展如何,我看你们两个似乎郎有情妾有意的。” 第138章 “郎有情妾有意?”李承意真是不知道顾元鸢从哪里看出来的。“也许吧,他挺喜欢我,我也挺喜欢他的。” 这话她说的嘲讽,顾元鸢笑道:“你爹跟着他去治水不会是为了杀他吧?” 李承意以为张三将一切都告知了顾元鸢,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反问:“南方水患严重,死一两个人难道不正常?” 顾元鸢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有些为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惋惜,他人看着挺乖巧的。 惋惜归惋惜,顾元鸢哂笑一声倒也不打算救人,和她又无甚关系。 “正常,再正常不过,祝你们手脚干净。” 李承意衷心感谢她的祝福,邀她入伙。毫不犹豫的拒绝,顾元鸢承载着这份祝福,戴上一张从未展示在人前的面具在半夜撬开了她家的地牢。 地牢空空荡荡,宋天赐跟没骨头似得躺在墙角。一身经脉都被挑断了。 悄无声息的将人救出去,李承意屏住呼吸旁观的清清楚楚。宋天赐能引出来这么多东西,倒是有些可查。 接筋骨要花的灵气有些多,顾元鸢只打算最后来消除他的后遗症,抱着他寻找医馆。 宋天赐簌而睁开了眼,眼前陌生的人让他凝眸。他虽一声不吭,但睡着的人呼吸和醒着的人是截然不同的。顾元鸢用张三的声音打着招呼:“哟,醒了。” “是你,你不是投奔崇亲王了吗!”宋天赐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顾元鸢让他安静些,龙都有宵禁,引来了夜巡的城卫就不好了。更何况他经脉俱断,扭来扭去的也不怕再受什么伤。 顾元鸢吊儿郎当的问他怎么混成这样了,他却记恨着她拿铁棍锁门的景象不肯开口。 顾元鸢道:“我那是不得已而为之,要不是和他们虚与委蛇,我能逃出去吗。” 宋天赐注意到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细节:“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张三那张脸也不是你本来的面目吧。” “你在怀疑三十两给你打了个两个月工的人吗?对了这个月的工资结一下,我要去亲王那边卧底了。” 宋天赐分明从来没有相信过张三,此时却有被背弃之感。 宋天赐咬牙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被崇亲王抓住的,他为什么要抓我?你跟在我身边就是为了这个吧。” 顾元鸢觉得有必要让他清醒一点:“当初分明是你自己请我的。至于崇亲王抓你,也许是看上了你的美色吧。” 她分明都知道,却不肯说个明白。 “你这是带我去哪里?” “带你找个医馆给你看看病,带你回家也姓,不过你现在敢回家吗?” 怕是一回家就被崇亲王发现了吧。宋天赐摇头:“带我去你家,我现在不能被人发现。” 分明已经不是雇主了还这么大爷,顾元鸢撇嘴,她哪有家给宋天赐躲避。 “有医馆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宋天赐态度强硬“去你家,我躲在医馆会害了别人。” 所以说顾元鸢绝觉得他很奇怪。 “躲我家不会害了我吗?” 第139章 “你不愿意去坑害素不相识的医师,却来害我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我也是和家人一起住的,别嚯嚯我。” 宋天赐不说话了,顾元鸢又道:“你放心,我待会把你托付给医馆之前会问他要不要收容有仇人的人的。” “……” “不要说。” “你也知道说了别人不会收容你呀?你放心,崇亲王人不坏,不相干的人他不会动。” 宋天赐安静下来,顾元鸢总算找着了医馆,跳进院中,啪啪啪的敲起门。 “别吵醒了人。” 宋天赐还弄不清楚状况,顾元鸢告诉他如果他想要在外面待到天亮,那她随意,他又不吭声了。 大半夜的敲门,又十分急促,屋内亮起了烛光,又被迅速吹熄。 大门口敲门他们倒还愿意理会理会,院子里敲门……那可就不得了了,保不齐是什么人呢。 顾元鸢道:“开门,有急病,我着急翻墙进来的,不要害怕,不是坏人。” 屋内的老者犹豫片刻作势要去开门,被一位眉目清秀的少年拉住。 少年摇头道:“不要开。” 老者点了点头,若是顾元鸢在房里,就能瞧见这俩人分别是陆神医与陆扶桑。 闭着眼的宋天赐睁开双眼:“再去找一家。” 顾元鸢懒得再去找医师,反正宋天赐有钱,大不了赔就是,她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颤颤巍巍的陆神医坐直身子作势正要下床,床头停着一只白色的凤尾蝶。顾元鸢的惊讶转瞬即逝,她瞥了一眼床头的凤尾蝶,将宋天赐扔在陆神医旁边。 “巧了不是,又见面了陆神医。来治个人不成问题吧。” 陆神医瞥了一眼床头的蝴蝶,下床穿鞋道:“好,你将他抬去客房。” 这个房间若是被占了他睡哪里,总不可能让他去睡客房。 顾元鸢应了声,再次抱起宋天赐,由陆神医引路,那只白色的凤尾蝶扑闪扑闪跟了过来,停在顾元鸢肩上。 都姓陆,这关系倒也好解释。眉清目秀的老祖宗和老徒弟? 陆神医看了眼宋天赐的状态,暗自咂舌:“怎么这么严重。” 顾元鸢敷衍无比:“摔的。” 人怎么可能摔成这样。陆神医也不质疑,顾元鸢说是摔的就是摔得,替陆扶桑包扎起来。 顾元鸢带着这凤尾蝶出了房间,他顿时化作人型,险些压趴了顾元鸢。 “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也不知道飞旁边去变!” 顾元鸢推开他,陆扶桑趔趄了几步稳住身形道:“忘记了,你和方才那人是什么关系。” 顾元鸢拍拍灰尘道:“合作者,你呢,和陆神医又是什么关系。” 顾元鸢知道他有问必答,不会撒谎,但他这次罕见的沉默了起来,显然是不想说。 顾元鸢试探性的问道:“爷孙?” 陆扶桑连连点头道:“他是我爷爷。” 敷衍的可以,但顾元鸢无意戳破,陆扶桑螚修炼成人怎么也要个几千几百年,怎么可能有个这么小的爷爷。 陆扶桑应下之后眼巴巴的看着顾元鸢,一副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第140章 顾元鸢让他只管说,他才问道:“你是不是和上次那个人退婚了?” “嗯。”顾元鸢哈了声,“我记得你上次说他也是不该存在的,你怎么不去杀了他?” 陆扶桑道:“他已经被同化了。” 具体是如何同化,顾元鸢怎么问他也不肯说了。 向他告辞,顾元鸢回了家,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次日清晨她才朦朦胧胧的睡了片刻,暮寒端着一个小方盒子走了进来,顾元鸢刹那间睁开眼,眼中杀机毕露。 暮寒脚步顿了顿,顾元鸢眨了眨眼看见是暮寒,收敛起来,一双清澈的双眼泛着盈盈水光。 顾元鸢视线落在那个小方盒子上,抬了抬下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暮寒低着头双手奉上:“楚小姐送的东。” 暮寒不敢打开看,心中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搭档明霁。要是她在肯定回偷偷摸摸的打开看看。 楚娇娇因为无处可去,被顾大人收留在府中这事,顾大人征询过顾元鸢的意见,这也是她同意的。 大概是为了感谢她让楚娇娇留在府里,和讨好她送的礼物把,毕竟现在的她没有顾夫人撑腰了。 百无聊赖得打开盒子,顾元鸢顿时嫌弃了起来。 一个葫芦吊坠,虽然没见楚娇娇带过,但上面有生人气息,有些重,怕是两天内有人戴过。别人用过的东西顾元鸢是最嫌弃的。 顾元鸢捻起吊坠仔细瞧了瞧,纯金的链子上串着一个红澄澄的葫芦,葫芦颜色清透,似乎是玉石一类。 要真是玉那就有些贵重了。 顾元鸢摸了摸,葫芦的温度比她枕头下面的玉佩要高一些。难道还是暖玉不成? 顾元鸢嗤笑一声,指甲刮了刮葫芦,输了道灵气进去试试。颜色清透的葫芦内顿时浑浊了起来。 猛然扔开项链,葫芦在地上逐渐变成了红色的蠕虫。 恶心至极。 暮寒呼吸一窒,顾元鸢走到窗边向下招手,一只雪白的大鹅飞了上来。 通人性的六圈在顾元鸢脚边蹭了蹭,绿豆大的小眼一闪,冲向那条红彤彤的虫子,一口叼入吞噬入腹。 吊坠没了,金链子却不能浪费。顾元鸢蹲下身捡起金链子套在六圈脖子上,权当是嘉奖。 暮寒有些犹疑,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小姐,那虫子……” 顾元鸢摸了摸六圈的脑袋瓜子“你当不知道就行,你会保密的,对吧。” 暮寒点了点头,她比明霁听话的多。 顾元鸢抱起六圈,出门去赵楚娇娇算账。 这事必须有个交代,楚娇娇可不是会玩蛊虫的人,她应该也没什么能力联络到这种人才。应该是旁人主动找上的她,是白清涟,还是白清涟那个神秘的弟弟。 顾元鸢想到这一层,停下来感受了一番,确定给张天佑的玉扣没什么动静。他应该没什么事。怎么不去找张天佑,反倒来找她。 六圈伸长脖子似乎是饿了,顾元鸢拍了拍它的头,它顿时老实起来了。 暮寒道:“六圈越来越通人性了。” 顾元鸢虽然没说什么,嘴角却勾了勾。也不看看主人是谁。 第141章 特意送去与顾元鸢交好的项链明晃晃的吊在六圈脖子上,楚娇娇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这样轻贱,揪着帕子抿唇。 “鸢妹妹看不起我也不该这样轻慢于我。” 顾元鸢大摇大摆的坐在椅子上,抬了抬下巴,她不介意更轻慢一些。 “这项链是哪里来的。” “我买的,觉得很衬鸢妹妹的气色。” “说谎。” 顾元鸢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楚娇娇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口咬死自己就是看见这项链好看就买了。 顾元鸢咄咄逼人:“哪家店,什么时候买的。” 楚娇娇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顾元鸢和缓下神色,道:“我也不问多了,是一位少年送你的吗?” 楚娇娇被她吓得快要哭出来:“你怎么知道。” 顾元鸢慢条斯理的摸着六圈,问出是在哪里碰到的那位少年,犹豫片刻抱着六圈出门遛弯。 楚娇娇和那位少年相遇是在桥上,他不由分说的塞给楚娇娇一个项链,她莫名其妙就觉得要把这个项链给顾元鸢。 顾元鸢在路上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打了声招呼,“哟,你也遛弯。” 不止遛弯,凤修文也带着只鹅。 凤修文带的那只鹅一见顾元鸢就依偎在了她脚边,轻轻的踹了踹,它反倒靠的更紧了。 “它叫八蛋,还你。” 凤修文转身就走。 “诶?” 六圈从顾元鸢怀中离开,扑腾着去啄八蛋。 还是暮寒好,她解释道:“这是小姐从前养的鹅,因为是小姐亲手孵化出的鹅,到第八个蛋时才出生,所以叫八蛋。” 王八蛋? 顾元鸢提着八蛋的脖子,让它别欺负六圈,然后将它塞给了暮寒。 “带回去。” 她吩咐道,暮寒也不犹豫,抱着鹅转身就走。 顾元鸢正要抱起六圈,六圈突然撒腿跑了起来。它对蛊虫的气息敏感,大概是寻到蛊虫了。 六圈奔着一个方向跑着,一个大娘突然提起了乱跑的六圈,惊讶道:“谁家的鹅。” “我的我的。” 顾元鸢抱过鹅,不再放它下来了。六圈伸长了脖子看着这位大娘,一口屌住她的袖口。 应该不是报那提脖子之仇。她都提过多少回了。她警惕起来,那大娘有问题。 大娘动作粗鲁的将鹅脑袋推开“你这鹅怎么回事,还咬人啊。要我说你就该把它炖了。” 六圈仿佛听懂了一般松口,狠狠朝着大娘手啄去。 大娘哎呦一声,手竟被啄出了个口子,口子当中,白白的东西一闪而过。 顾元鸢嘶了声,捏住了大娘的手。 大娘想要甩开,顾元鸢出门的时候换了男装,她也就将她当成了男子,她道:“现在的小伙子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喜欢摸人手。” 都? 顾元鸢捏紧了不放手,她道:“大娘,你最近是不是胃口特别好。” “我最近食不下咽。” “您最近是不是精神恍惚。” 大娘道:“我最近沾床就睡,起床精神的很。你是卖什么所谓神药的吧,龙都真该好好政治一番了。” 第142章 没想到自己一个都没说中,顾元鸢略微有些尴尬。她干脆用事实来证明。 拿指甲划开大娘的手臂,大娘惊呼一声正要叫人报官,被密密麻麻涌出来的虫子吓傻了。 “戏法,变戏法……” “对,我是变戏法的。”大庭广众之下,顾元鸢也不否认,给这大娘逼完蛊虫,问明白之前那位少年那里去了,留下一句自己叫张三,顾元鸢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大娘被下蛊只是一炷香之前的事情,是他当时就在顾元鸢附近,笃定顾元鸢一定会救大娘才下蛊拖延时间么。 可惜了,顾元鸢会算命。 少年待在一家酒馆二楼,半个身子在窗外看着顾元鸢,她倒是没见过这么胆大的贼人,闯进酒馆坐在少年身旁。 少年眉目清秀,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元鸢。 少年问道:“就是你杀了我娘?” 顾元鸢拿筷子戳死桌上蠕动着,和桌面融为一体的虫子,坦然道:“是我。” 少年提起桌上的酒壶浇在被顾元鸢戳死的蛊虫上,蛊虫霎时不见。他问道:“你想在这里还是在外面。” 打架么,顾元鸢还是喜欢没有旁观者的地方。 她指指酒馆下:“那个巷子就不错。” 少年点头叫小二过来结账,小二扫了一眼桌上的两壶酒:“一两银子。” 少年摸了摸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他窘迫道:“我姐今天没给我银子,麻烦结一下账,等你死了你的钱就是我的,我想提前用一下。” 顾元鸢递给小二一两银子,搭上少年的肩膀,权当是这一两银子买了他的命。 在那狭窄的巷道中,顾元鸢道:“你自信过头了。” 少年比他娘的话少了许多,一言不发的将大拇指咬破,在脸上画了个妖异的血色符文。 往后看了看确定没人,顾元鸢指尖燃起一缕橙红的火焰扔过去。少年瞪大了眼,很快化为灰烬。 拍了拍手,顾元鸢再次回头时却发现身后站了人了。 她只能赌凤修文没看见自己从手指尖扔出火焰的动作,她嘻嘻笑道:“凤世子有何贵干?” 凤修文有些恍然:“你不是人。” 懂他的意思,顾元鸢装着糊涂。 “别骂人。” “你不是顾元鸢。” 顾元鸢一下顿住,都糊涂三个月了,这人一下子清醒了。 凤修文迅速靠了过来,掐住顾元鸢的脖子将她抵在墙边。 凤修文似乎发了狠:“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顾元鸢。” 顾元鸢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掰开。 “对,我不是。” “她去哪里了?你把她还给我!” 顾元鸢哂笑,道歉。 “还不了,她早死了。”顾元鸢和陆扶桑交流过,这个世界根本不应该有鬼的存在,所有人死后都是魂飞魄散,原主应该也一样。顾元鸢自以为原主在暗示她,应该只是身体留下的记忆。 凤修文咬牙,不相信顾元鸢的说辞,顾元鸢专往他心口扎刀子,她道:“我听说她是为了你自缢的,你现在对我发脾气有什么用啊,弄得跟我是自愿来这身体里的一样。” 第143章 “你是不知道我之前有多好看,你再看看顾元鸢这清汤寡水的长相……” “啪!” 凤修文忍无可忍,一掌扇去。 “你占了元元的身体,还嫌东嫌西。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冒充她和我相处!” 顾元鸢摸了摸脸,她一开始是不知道,知道了之后害怕被抓去驱邪,给龙神送了菜,最后是真的对这按着她脸壁咚的狗男人动了凡心。 她是不是没见过男人呀? 她忍不住唾弃自己。 “我怕龙神呗。”顾元鸢坦然了,“你不必管我,占了她的身体我也愧疚,但是我可以弥补。我是仙,等我成仙了我能复活她。” 凤修文心动了,却听顾元鸢又问他:“你呢?你也是不该存在的,你是夺舍,还是重生?” 凤修文前面还听得懂,后面的,就每一个字拆开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完全不懂。 “什么?” “没什么。”顾元鸢让脸恢复原状,“你接着喜欢顾元鸢吧,我先走了。” 顾元鸢抬步离去,凤修文回头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叫顾元鸢。” 顾元鸢抱起六圈回了家,但六圈的小窝中窝着一直陌生的鹅。八蛋。 原主的起名技术和自己一样差,但她挑男人的眼光可真不错。 放开六圈,让它随意欺负八蛋,顾元鸢心口的那丝闷气总算散了散。觉得八蛋也怪可怜的。 将两只鹅分开,顾元鸢将六圈心心念念的小胖虫喂给了八蛋,转身回屋。 转眼天就黑了,月朗星稀,躺在床上的顾元鸢心里无比憋闷。虽然知道凤修文喜欢原主的正常的,还是生气。 爱情果然是自私的,顾元鸢算是感觉到教训了。本以为退婚后她会放下,谁知道反倒念得更勤快了。 顾元鸢拿被子蒙住头,试图捂死自己,但不过一会又从被子里探出头。她到底在想什么,把一切当成历劫不就好了,天宫不允许仙凡相恋,顾元鸢不可能为一个凡人抛弃身为仙神那永恒的寿命的。 这样一想就舒心多了,跟永生比起来,男人算什么。 顾元鸢安心睡下,只是梦里也不得安生,始终记挂着凤修文扇她那一巴掌。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你不是顾元鸢。” “你以为你冒充她就能代替她在我心中的地位吗?” 从噩梦中惊醒,顾元鸢穿戴整齐在床上坐了一会,决定去看宋天赐。 不知道那孩子的伤怎么样了。 陆神医仰躺在房顶晒着月光,顾元鸢一来他顿时收敛的坐起身。 “你怎么来了?” 顾元鸢做在他旁边,语气惘然:“我来看看宋天赐。” 陆神医摇头“他早就走了。” 估摸着是不相信顾元鸢也不相信陆神医,她点头道:“也好。” 觉出她状态不对,陆神医突然抓起了她的胳膊。 “心魔劫?” “啊,没有那么严重,只是生了执念而已。”顾元鸢抽回自己的手,“陆扶桑呢。” 陆神医表情有些奇怪。 “我就是陆扶桑。” 第144章 顾元鸢用手撑着下巴,道:“别闹了,陆扶桑上回说你们是爷孙,你叫陆什么。” 陆神医默了片刻。 “陆长欢。” 虽说这个名字很正常,但想起陆扶桑喜欢李承意,李承意之前叫上官长欢,顾元鸢还是挑了挑眉。 “你也喜欢上官长欢?” 陆神医猛然转头“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斯人已逝,我也不过是心中挂念罢了。” 他好像不知道上官长欢夺舍重生成了李承意。顾元鸢摸了摸下巴觉得有趣,陆神医慢慢平静了下来。 “你说的也,是什么意思。” 顾元鸢卖陆扶桑卖的毫不犹豫。 “陆扶桑啊,他也喜欢上官长欢。” 陆神医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一只银白的凤尾蝶扑闪着落在他头上,他眼睛一闭昏厥过去。 顾元鸢眼睁睁看着爷孙相残,没有半点帮忙意思。 “你做什么?” “他心乱了。”陆扶桑化作人形,坐在顾元鸢右侧。“你心也乱了,我感觉的出来。” 毕竟他是一只蝴蝶,他还什么都知道。 顾元鸢犹豫片刻将自己可笑的执念说了出来,她越是说,陆扶桑越是不解。 “你以为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顾元鸢叹了口气:“两个多月前,区区三个月不到我就动心了,你说这正常吗?不会是谁对我下了咒想害我吧。” 陆扶桑沉默,然后笑道:“我对长欢是一见钟情。” 顾元鸢啐他:“呸,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就像原来的顾元鸢,就是贪图凤修文的美色。” “不,你不知道。”陆扶桑和顾元鸢聊起了上官长欢,“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一边翻墙一边哭。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的簪子被妹妹扔出了墙外,她要是不捡回去就会被母亲责骂,我帮她捡了……” 顾元鸢问道:“如果当初翻墙的是别人,你会不会心动?” “你问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陆扶桑斜睨顾元鸢,“当初翻墙的就是她,无论你再怎么假如,就是她。我与她相识在她六岁时,我分明认识她比她认识狗皇帝还要早。” 顾元鸢点头:“我懂我懂,最后是不是人妖殊途?” “不是。”陆扶桑眼中失落,“最后是她向我许了个生日愿望,她想看海。我花了两年时间寻找海。我站在海边,想着只要她愿意和我私奔,我要带她看海。那时候我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我不是人。” “然后我回来了,她也嫁人了。” “这样啊。”顾元鸢摸了摸下巴,她好像听懂了一些,“也就是说她的重生主要是你的功劳?” “是,该说说你了,你和凤修文。”陆扶桑眸光沉静。“你和我当初很像。” 顾元鸢哈了一声,道:“像什么,我又没失忆。难道你说都不是人?” 陆扶桑道:“不,你失忆了。” 顾元鸢又不笨,她猛然站起身,有些说不通的细节仿佛在一瞬间串联。 陆扶桑道:“你是十三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时候我找到你,问你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你说你躲个人。” 第145章 顾元鸢手指轻颤抖,道:“你在骗我是吧。” 陆扶桑摇头,说自己从来不撒谎。顾元鸢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拿手指抓着头发。 “怎么可能,我就是原主?你在唬我吧,怎么可能,我和原主是一个人?” 陆扶桑眸光温柔,打破顾元鸢最后的执着:“一个人,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忘记了。要想起来么,我可以帮忙。” 顾元鸢不愿抬头,闭着眼眼睛发酸。怎么可能呢,她是原主。不对,不对啊。 原来一直都是她在吃醋,她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凡人吃醋,她放下,可以放下的。 顾元鸢眼中流出的眼泪沁进衣裳,她哽咽道:“我不要想起来,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我都和他闹成那样了,再说人仙殊途。你再说说你和上官长欢给我听听。” 陆扶桑无奈叹了口气,但仍然十分温柔。 “我和她呀,我从前就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现在更加不敢。我现在只敢远远的跟着她,连打声招呼都不敢。” 顾元鸢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却还鼓励旁人。她鼓励道:“说呀,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意,就算人妖殊途,陪她走完此生也好。” 陆扶桑嗤之以鼻:“你自己呢?叫我不纠结人妖殊途,你怎么纠结人仙殊途?” 顾元鸢抬起头,虽然陆扶桑的话有道理,但她现在纠结的过分。 “能一概而论,也不能一概而论。你那边昆仑不是没了么,没人惯着你。我还想回到天宫的,天帝不会允许我和凡人在一起的。你说我是不是没见过男人,那个凤修文就是个傻狗,我竟然会喜欢这样的傻狗。” 陆扶桑笑了笑:“大概是吧,喜欢哪里需要什么理由。至于我和长欢,我已经为她破了规则了,我怕我和她再接触下去我会一再破例。” 顾元鸢有些诧异:“规则?什么规则。” 陆扶桑想起自己没有和顾元鸢说过,他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世界的规则,我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应该除掉所有不应该存在的存在。” 顾元鸢道:“你杀不了我。” “我知道。”陆扶桑双眼迷茫,“我杀不了你,我越来越弱了,你说我是不是因为一直破例要死了?” 顾元鸢向他建议清除这个世界所有不该存在的,他却摇了摇头,反问:“这个世界有谁是我能下手的?你,还是凤修文?” “……” 顾元鸢再次想起凤修文也是不该存在的,陆扶桑还说自己当初是来找人的,难道凤修文就是她要找的人。 顾元鸢问道:“你方才说我要找人,找的是谁?” 陆扶桑温吞道:“我不知道,你没和我说,只是一剑劈开了我的树干,将我一分为二。” 见了面不由分说就动手确实是顾元鸢的风格,她苦笑了声,注意到陆扶桑话中的奇怪之处。 “你的树干?你不是蝴蝶精么,哪里来的树干。” 陆扶桑有些不解,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蝴蝶精。 第146章 “我何时说过自己是蝴蝶精。” 顾元鸢皱眉,他确实没说过,但他化作蝴蝶了,平日里也是以蝴蝶的形态出现。 陆扶桑轻声道:“蝴蝶只是术法,我是树妖。” 联想到他的名字,顾元鸢有了猜测。 “树妖?传说中昆仑的扶桑神树,太阳悬挂在树顶,支撑起整个世界的树?” “那是你们那个世界的神话吧。”陆扶桑轻轻笑了笑,“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扶桑树只是传说中凤神曾经栖身过的树罢了。更何况我只是叫扶桑,我只是颗普普通通的常青树罢了。” 和他交流了一番这个世界的神话,顾元鸢再顺道问了问凤修文是什么身份,但陆扶桑摇了摇头。 “除非你们主动显露,否则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身份的。” 所以凤修文是什么身份?顾元鸢苦思冥想,只觉得自己可能是追着凤修文来的。向她这样的性格,为什么会追着一个人跑到另一个世界来。 是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么?这是顾元鸢能想出来最合理的答案。仙界她都打遍了,那凤修文应该不是仙人。只要不是仙人,是什么人顾元鸢都不能接受。 毕竟天规所限,顾元鸢也不想为一个略有好感的人抛弃仙籍,堕仙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顾元鸢谢过陆扶桑解惑,回了家中。 六圈和八蛋打着架,八蛋虽说年纪更长,却被体型更为庞大的六圈压在身下。 知道自己就是原主后,顾元鸢看八蛋顺眼了些,正要将两鹅分开,突然愣神反应过来 压? “六圈,你给我起来!” 顾元鸢坚决抵制耍流氓行为,将两只鹅套上分别拴在院子里的两颗树下,两鹅相距甚远,再也不能行不轨之事。 不错。 顾元鸢将从那位至今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少年处缴获的虫喂给八蛋,祝它能早日聪明起来。 六圈被抢了食物是否眼馋,又不敢交换,眼巴巴的看着顾元鸢,得了顾元鸢的一个笑脸。 “六圈,笑一个。” 六圈识趣的叫了起来:“嘎嘎嘎嘎嘎嘎嘎。” 顾元鸢笑的更欢了,有的时候养些动物确实能叫人身心愉悦。 她拍了拍六圈的脑袋瓜子转身上楼。 “小机灵鬼。” 唯有修炼才能叫她欢心罢。 顾元鸢入定也不知道多久,耳边传来玉珏的破碎声,她睁开眼,分辨出这是她给李承意的。 套上面具,蔫蔫的张三出了门。 此刻明月高悬,顾元鸢缓缓踱步在长街,和路过的陆扶桑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熟了之后他就不躲着顾元鸢走了,挺好的。 顾元鸢问道:“你去哪里?” 陆扶桑笑了笑:“我还能去哪儿,找长欢罢了。” 巧了,顾元鸢也要去找上官长欢。她问他要不要一起,他却摇了摇头。 “我找陆长欢,他现在和李承意在一起。他不知道李承意就是长欢,你是去找李承意的吧,待会不要说漏了嘴。” 不知道?怎么会呢? 顾元鸢有些怔然,但她答应了陆扶桑,不告诉陆长欢。是个人都有秘密,保守秘密罢了。 第147章 陆扶桑似乎心有些乱,他边跑边问顾元鸢:“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顾元鸢摇头:“不知道。” 陆扶桑喃喃自语:“我能感觉到,长欢有生命危险,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哪个长欢。” “上官。” 去得早不如去的巧,顾元鸢和陆扶桑匆匆赶到时,陆长欢正掐着李承意的脖子,将她按在地上。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 顾元鸢拂开陆长欢,搀起李承意道:“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李承意咳嗽了几声,对陆扶桑道,“对,我是杀了她,那个蠢货活着有什么用,不如早些死了轻快。” 陆长欢今日没佩面具,是一副中年男子模样,看着莫名有些眼熟。 他气急,爬起身却被戴着面具的陆扶桑按住。“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要杀人。” 陆长欢歇斯底里:“她杀了长欢的孩子,她杀了长欢的孩子!承德还那么小,我亲眼看着他们两个长大,一年前承德没了我险些熬不过去,好在有她陪着宽慰我。可谁知道,原来是她杀了承德!” 李承意站直身子,推开顾元鸢道:“陆大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承德死了我和你一样伤心,你只是看着她长大,我确是和她一起长大,你凭什么怀疑我。” “怀疑你?”陆长欢呜咽一声,“承德溺水我就在怀疑你,只是一直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但是今日,我翻到了承德写的笔记,她说你从小就推着她走,她分明不想争你却逼她争,她善良你却逼她心软,她不听话你就想杀了她!” “我是逼她了,那又如何?”李承意抛弃形象,如同泼妇一般和陆长欢吵了起来。 “她身在皇家,她若是不争就遭别人辱了去!你以为我不想她善良,我不想她快活?可是能吗?她骗我,她当初分明说过想要皇位,却又频频出尔反尔,嘴上一套心里又是一套,我将一切都谋划好了她说她不要了,她就想和一个世家公子好端端的过日子。” “她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为她想要的这个位置鞠躬尽瘁的我吗!” 顾元鸢因为知晓内情大概算是听明白了。李承意就是上官长欢,那位六公主李承德的女儿。六公主一开始说想要皇位,李承意为她出谋划策逼她成长,六公主嫌烦不想要了,李承意就魔怔了,认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极有可能是说服不了承德,就杀了她想着自己上位。 但不了解内情的陆长欢听不懂,他只听出了李承意狼子野心。 陆长欢质问她:“分明是你自己觊觎那个位置,何苦推到承德身上,她还是个孩子,她懂些什么。你放开我,我今日要为承德报仇!” 嘴上喊的欢,陆长欢却被陆扶桑扇了一巴掌就晕了过去。 陆扶桑歉疚道:“家里人不听话,得罪你们了。承意郡主只管放心,此事我们绝不会透露半分。” 李承意往前了几步,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第148章 “错觉吧。”陆扶桑摸了摸脸上都面具,再次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他对此事说出去半分。” 李承意问道:“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陆扶桑又换了个说辞,道:“父子,她是我爹。” 李承意眨眨眼,顾元鸢拍了拍她的肩膀,叫陆扶桑赶紧带着陆长欢走人。 陆扶桑一走,李承意的矛头就对准了顾元鸢。 “你们认识?” 顾元鸢害了一声,说认识。 “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她怎么关心这个,顾元鸢道:“我和后面来那个人是朋友。你放心,我不会将你杀了六公主一事说出去的。” “那便好。”李承意叹了口气,招手让顾元鸢过来。“来,张三你过来。” 顾元鸢此时是男子装束,李承意怎么会叫一个男子离自己这么近?顾元鸢霎时警惕,李承意面露疲惫之色,似乎只是想靠一靠她。 她软软的身子靠了过来,一股鸢尾的香气飘了过来。顾元鸢一面怀念着凤修文身上的奶香味,一面攥住了李承意捅过来的银簪子。 她叹了口气,道:“郡主,我已经说了我不会透露此事。不必灭口。” 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心狠手辣。李承意一击失手,向后一退叫道:“一。” 那是她暗卫的名字,她确确实实想杀了顾元鸢。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暗卫并未跳出来,他在黑暗中瞧瞧潜行,试图寻找到顾元鸢的弱点,一击致命。 “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吧。” “我说过吧,我身手很好的。”顾元鸢纵身一跃,在暗卫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踏在他的脊背上,将他压入泥土。 暗卫仍不死心,攥着匕首反手以一个正常人难以弯曲的弧度刺来,顾元鸢跳开,他迅速起身手持匕首再次刺来。 顾元鸢一面躲闪,一面问道: “怎么刚刚陆长欢杀你的时候你不叫暗卫救你,叫我来救,我来救你之后你又想杀了我。” 虽然有些疑惑陆长欢是谁,但李承意也不在意这些小小的,无关紧要的细节。 “他杀我是我该死,至于你,你本就不可信,杀你有什么奇怪的。二三四五六,都出来!” 李承意一口气又叫出了八个暗卫,顾元鸢觉得她有些疯了。反正张三只是一个假身份,顾元鸢凭空取出一根铁棍,顾及着这些人都是李承意手下,只是敲晕了过去。 李承意早已趁此机会远遁,顾元鸢掐指算了算算出她在地牢,快步跟了上去。 “我没有恶意,我真的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顾元鸢急切道。 李承意半点不信她,在地牢中叫出四十个暗卫。顾元鸢一一敲晕,觉得酣畅淋漓之际,李承意终于无路可走。 “好手段。”为了活命,李承意在此时笑了,“我方才的一切都是为了试探你罢了,收起你的铁棍,你没有杀暗卫,肯定也不会杀我对吧。” 顾元鸢收回铁棍,将李承意堵在地牢的角落。 “我不会告诉别人。” “你是上官长欢的。” 她此时是张三的身份,李承意吓得花容失色。 第149章 她不明白,分明让顾元鸢替她遮掩天机了,怎么张三还能知道。 李承意越是紧张越是镇定,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来。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上官长欢是谁?” 她出生时上官长欢就已经死了,这么说也不为过。顾元鸢有些感怀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撕下自己的面具。做人么,还是要坦诚相待的好。 李承意呼吸一滞:“是你!” 顾元鸢平静道:“是你。” 同样的两个字,表达的意思却不相同。 顾元鸢微微一笑:“聊一聊?” “也好。” 和李承意聊完,顾元鸢算是彻底的绑上了她的贼船,找她时也不必再忌讳什么。 再过个几日就到了夏初,圣上要围猎,南下治水的太子也即将回宫,顾元鸢从顾大人处听得了这个消息,找上了李承意。 顾元鸢是去恭喜她的,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她一算便知。她贺道:“恭喜。” 太子已经不是原来的太子了,李承意做的就是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自顾元鸢登门那刻李承意就知道了她的来意,她镇静的小脸上也有一丝喜意,捧起一盏茶,将功劳都推到了自己父王身上。 “不必恭喜我,主要还是我父王的功劳。明日围猎也邀你了,你是如何打算的?” 顾元鸢有些期待:“你要动手,是皇帝还是皇后?” 李承意没想到顾元鸢一开始就有这么大的野心,她低头饮了一口热茶,清香四溢。 “卫少康。” 顾元鸢隐隐听说过这个名字,却不是很熟悉,她问道:“那是谁?” 李承意搁下茶杯,手在脖颈处比划。 “太子伴读,若是他,一定能辨出现在的太子是假冒的。” 顾元鸢理解她的意思,那就让他开不了口。 她笑吟吟的打包票:“好歹为你做事,我还不曾交过投名状,明日之事就交给我。” 见她理解,李承意露出抹笑:“交给你了。” 李承意要求看不出来痕迹,顾元鸢答应之际,摸了摸手腕上系着的手链子。她竟也开始杀无辜之人了,但到底是回家重要些。 告了辞,顾元鸢坐在自己小院看着两只鹅打打闹闹。八蛋是只雌鹅,六圈是公的,这两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厮混到了一起,前些日子还捡了个鹅蛋。 暮寒见她神色茫然,有心宽慰又自觉不会说话,只是默默看着。 顾元鸢突然问她:“破镜能否重圆?” 暮寒懂了,想凤世子了。她温声道:“破镜难重圆,但……” “别但。”顾元鸢招手叫两只鹅过来,轻轻抚摸着六圈的脑袋瓜子,“碎了就是碎了,不要就是。” 摸着鹅她悟了,纠结个鸡毛。纠结又当不了饭吃,镜子碎了就换新的,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想成婚。 “暮寒,你有没有心悦之人?” 暮寒腾的红了脸,摇摇头说没有。顾元鸢打趣她害羞了,她脸色愈发的红,嗫嚅道:“有的,但那人身份高贵,我心中挂念着已经是对他的亵渎,不敢痴想太多。” 第150章 顾元鸢顺着自己的直觉问道:“不会是我大哥吧?” 暮寒低下了头,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模样。顾元鸢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什么可害羞的,喜欢又不丢人。你还是这样可爱,有些人气,小小年纪别总拉着个脸。” 暮寒欲言又止,她年纪要比顾元鸢大些,分明顾元鸢才是那个小小年纪拉拉个脸的人。 “随我去见顾元朗。”顾元鸢见暮寒瞪大了眼,有些好笑。“不是为了你去的,我找他有些事。” 她方才才想起来,委托顾元朗做的第四批面具该做好了。其实做出这些面具也不一定有用,但备不时之需也是可以的。 更何况顾元鸢有些小小的收集癖,反正有钱,不花白不花。 暮寒有些担忧,但聪明的下人从来不会忤逆主人,她乖乖道:“是。” 将暮寒留在外头,顾元鸢独自一人踏入了顾元朗的书房。 他紧抿着唇临摹一份字帖,顾元鸢颇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直到他落下一页纸上最后一个字,顾元鸢才道:“你这字不错啊,颇有风骨。” “写着玩罢了。”顾元朗将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他坐下身子,向后一仰,仰视着顾元鸢,“来拿面具么?” “对。” “还没做好。”顾元朗道“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你近日有些奇怪,没有往日爱笑了。” 顾元鸢扬起一个笑脸。 “最近事情太多了,忙的人昏天黑地的。” “你乖乖待在府中,能有什么事?” “话也不能这么说。”顾元鸢绕到他身后“大哥成日待在府中,不也忙着读书?” 顾元朗先是沉默,然后笑了。 “说起来,我院中下人同我说过,几日前我险些窒息是你救了我?感谢的话我也不多提了,这次做面具的钱就给你免了吧。” “多谢。”顾元鸢仔细打量着他后颈,试图看出个什么东西。 顾元朗无知无觉,只是笑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么,你小时候最爱黏着我,若是叫元明带你一会你便要哭闹。也不知是怎的了,长大了反倒亲疏了。” 顾夫人的死,除了楚娇娇和顾大人,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影响。顾元鸢视线顺着顾元朗的后颈一路往下,口中应付道:“毕竟已经长大了,再像小时候那样岂不惹人笑话了?” 顾元朗转过身,笑中带着些许的僵硬。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兄长可还记得张三赵四?” “我这木头脑袋日日浸**海,早已忘了除了你们之外的其他人了。” 顾元鸢摇了摇头,弯腰伸出手碰了碰顾元朗的脖子。她眼神专注,摸到自己想要的凸起后,拿指甲一勾。 顾元朗捏住顾元鸢的手,猛然起身,和她对视。 顾元鸢轻轻掰开顾元朗的手,嫌恶道:“你是谁?” 他不是顾元朗,不是顾元鸢第一次见到那个顾元朗。 身形声音相似,但气息是改变不了的。顾元朗的呼吸要比这人短些。 顾元朗放缓神色,仍然试图欺骗顾元鸢。 第151章 顾元朗缓声道:“我自然是你大哥。” 顾元鸢嗤之以鼻,笑他:“我大哥没你温柔。” 假顾元朗似乎学到了什么,但他仍然不肯承认自己是假冒的,死撑道:“给你三分颜色你倒开启染坊来了。” 顾元鸢淡定道:“也不是这样。” 顾元朗脸色一僵,不再装了。五指成爪向顾元鸢抓去。顾元鸢一向佩服向强者挑战的弱者,但挑战者最好认清楚双方差距。 轻轻松松擒住顾元朗并撕下他的假面,轮到顾元鸢诧异了。 她连忙放开。 “太子殿下?” 崇亲王不是将他解决了吗,金蝉脱壳?而且还回来的比正主更早,怎么不去找皇帝保自己,反倒潜藏进了顾府。 小太子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被拆穿的自觉,面色古井无波的威胁“我想顾小姐应当会保守这个秘密,不然我手下的人不介意再多个顾府小姐的身份使用。” 顾元鸢抿着嘴唇笑了笑,这小太子知不知道自己是羊入虎口了。她觉得有趣,努力装的正常一些。 正常人好歹都会问一问自家哥哥,顾元鸢问道:“我家兄长现在在何处?” 小太子见她无心揭穿自己,舒了口气道:“他躲起来了,你不必担忧他的安危,我与你家兄长是至交好友,自然不会害他。” 话是这么说,谁知道真真假假。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最原本的顾元朗死了。顾元鸢根本没见过他,谈不上什么感情。 顾元鸢道:“原是如此,那我就安心了,殿下放心,此时我绝不会透露半分。” 小太子目露感激之色,只是眸光中带着森冷。经历过生死大劫之后,他到底成长了一些。 “多谢顾小姐。” “殿下为何会冒用我哥哥的身份,可是遇着了什么难处,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小太子面色犹豫,没对顾元鸢提起他遇到了什么难处,只是央她帮忙。 “我听闻顾小姐和崇亲王爱女李承意私交甚笃,能否请顾小姐带承意郡主来见我?” 提起李承意,小太子眼中只有眷恋。顾元鸢敢赌,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下南方治水遇袭一事和李承意一伙人有关,她不得不赞叹崇亲王手脚可真是干净。 她配合极了:“我去替你叫。” “多谢顾小姐。” 听说了这个消息的李承意面色丝毫没有惊恐,反倒淡淡笑了笑。 “真是愚钝,自己送上门来了。” 顾元鸢有些八卦起来,她和小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太子可是心悦于你,你就没有半分不忍?” 李承意眼中透出的憎恶有如实质:“那又如何,谁叫他长了一张和陛下一模一样的面皮子。” 顾元鸢吹了声口哨,李承意突然紧盯着她。 “让你假扮我,可能做到?我要你假扮成我去和小太子见面。” 好端端的竟然要顾元鸢假扮成她?她笑容有些暧昧。“是不是还是有点动心的,真要你下手你下不去手?” 李承意面色有些涨红。 “我怎么可能对小孩子动心。” 第152章 李承意不打自招之后又道:“我只不过是,是见到他那张脸就会想起他父皇当年的绝情。” 顾元鸢不笑她了,打听起小太子的父皇当年是如何绝情。 李承意罕少有人倾诉,连连看了顾元鸢好几眼似乎是在确认她可不可信。 “你先假扮我去见太子,下次告诉你。” 顾元鸢点头,问她拿面具。 李承意不了解这些东西,十分惊诧:“要什么面具,你赶紧去做啊,一个时辰做得完吧?” 顾元鸢:…… 她就像那试图算死自己的宋天赐一样。她从未想过冒充李承意,也不可能去叫太子做李承意的面具。 但这不影响她一口应了下来,她最近捡回了不少东西,变化不难。 假装出去一趟,顾元鸢变作李承意的模样,再贴上和自己长相相似的面具,当着李承意的面撕了下来。 “怎么样,像不像?” 她连说话都是李承意的腔调,李承意连连点头,真叫人好奇起来,顾元鸢这张脸下面是不是还有一张更加惊人的脸。 “不错,你和你的朋友真是全才,有你们效忠,真是我最大的幸运。” 顾元鸢附和:“遇到你这样的老板我也很幸运,有大比的银子赚。” 李承意似乎是不经意间道:“一个月一两黄金就能招揽你这样的大将,你随便去替别人算上两挂都不止这个价钱吧?” 顾元鸢此时应当表个中心才是,但她从不把自己当成李承意的下属,她们只是平等的雇佣关系。 “知道还不给我涨工钱?我帮谁都可以,只不过只有你们才是大事所驱罢了。” “多谢。” “不谢。” 只不过是想回家罢了。 顾元鸢将自己的脸给李承意贴上,手挽着手和她去见小太子。 她认真起来装谁都是极像的,更何况李承意外在形象颇为天真无邪。只是苦了李承意,怎么也装不出来那股子沙雕劲。 顾元鸢劝慰她:“不要刻意去装我,那种随意装不出来的,你随意一些就好。” 李承意勉强笑了笑,试了试放松,却根本做不到。顾元鸢不再管她,问了她平日里怎么叫太子大,做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推开了顾元朗的房门。 李承意有些战战兢兢,小太子重新贴上了顾元朗的面具,让李承意出去。 李承意如蒙大赦,转身出去顺道关好了门。 顾元鸢故作疑惑,要去打开大门。她道:“顾大哥,元元说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么。” 小太子趴在桌上,声音喑哑:“别开门。” 顾元鸢才不听他的,打开了大门并解释道:“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对我们两个的名声有影响。” 小太子滋啦一声撕下面具,问道:“看来顾元鸢没有告诉你,那现在呢?” 顾元鸢惊叫一声猛然关上了房门,惊奇的修凑了过去开演。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南下治水去了?我听说你明日才回来,是特地来见我的?” 越是说,顾元鸢的眼眸越是发亮,活脱脱的再版李承意。 第153章 见她丝毫对自己的遭遇完全不知情,小太子瞧瞧舒了一口气。与她无关就好。 小太子诉了一番衷肠,顾元鸢含情脉脉的应了,然后深情拧断了他的脖子。 李承意非要她来,就是喜欢她的干净利落。 顾元鸢松手,这倒霉太子软在地上,李承意迅速推门进来,后面跟了个长得和小太子有模有样的人,似乎早有准备。李承意含笑摸了摸小太子的脸,叫手下人拖走。 瞧着似乎有些病态,不过那和顾元鸢无关。 “他不说话时比说话时可爱的多。” 顾元鸢理解不了这些变态的爱好,耸了耸肩,期待起明天的围猎来。 说起来,她亲爱的大哥都换了四个了,未婚妻还是一开始那个呢。 想着围猎的事情,顾元鸢早早就睡了。 围猎场。 李承意和顾元鸢手挽着手去往马场。 “我倒是还没问过你,会骑马吗?” 顾元鸢骄傲道:“交给我,你只管放心。” 除了不会的,她什么都会! 李承意也很是相信她,顾元鸢为她做的越多,她们的关系也越是牢靠。至于她为什么坚持要上自己的贼船,谁知道呢,让她下不了就行了。 不过最好还是使些手段才好。 顾元鸢一向认为李承意下手干净,直到她在马场看见了一个万万没想到的人。 承瑞郡主? 瞧着依旧意气风发,李承意分明说过要弄她,心软了? 看出顾元鸢的意思,李承意眼眸含笑,低声道:“当只有一个人出事时会显得突兀,两个人人们只会以为是意外。” 所以,为什么不将承瑞留在更有意义的地方去死。 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也能下手,顾元鸢也怪佩服她的,不过想想她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下手,顾元鸢又不意外了,只是觉得叹服。这样的世界也有适合修无情大道的人才,无比适合。 她扶持嘉元帝登基,嘉元帝登基后却贬她为妾,屠她满门,打她入冷宫,最后派人缢死她,她心里扭曲也不奇怪。 杀了仇人的女儿也不奇怪,顾元鸢估摸着她当时就是上头了,只记得六公主是嘉元帝的女儿,不记得她是自己的女儿,厌乌及乌。 “承意!”承瑞郡主穿着红衣,骑着一匹棕色小马,端的意气风发。“好久没见你了,怎么和顾小姐厮混到一起了?” 她的语气有些不满,却没有之前那么针锋相对。顾元鸢猜测是因为她和凤修文退婚的缘故,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那么喜欢凤修文。 李承意笑了笑,道:“合眼缘罢了。” 他们寒暄两句,承瑞郡主眼中突然闪烁着些许的恶意。 没之前那么讨厌,但还是讨厌的。 她踹一脚马肚,小马惊慌失措的被她一拉绳子冲向顾元鸢。她故作慌张:“顾小姐!顾小姐快躲开,马儿疯了!” 李承意松开手想看顾元鸢如何应对,顾元鸢摊开手,只是放出一点气息,马儿就更加癫狂,慌不择路乱奔,试图将承瑞郡主颠下去。 第164章 承瑞郡主结结实实摔了一跤,俯身跪在地上,背弓成了虾米。 马儿猛然跃起,蹄子悬在承瑞郡主背脊之上,即将踏下。 顾元鸢觉得自己很适合做圣母,或者说他总是对女孩心软,上前半步正要救人,却被李承意揪住了袖子。 李承意低声倒:“有的是人救她,不要暴露了。” 顾元鸢点了点头,果真,马场的马夫吹了一声口哨,原本惊慌失措都马儿突然就平静了下来,蹄子也结结实实的踩在地上,正对着承瑞郡主的眼睛。 她抖如筛糠,那马蹄子再歪半截就踏在她脑袋上了。 承瑞郡主吓得不轻,最终退出了这场围猎,叫李承意好一番失望。 “她倒是运气好。” “没事。” 顾元鸢挑了一匹最不起眼的马儿,混迹在要参加秋猎的人群当中。李承意武功不如她,识趣没有参与当中。 皇帝的精神头不太好,蔫蔫的让他们出发进林子里头打猎后微微晃了一下,皇后反应极快的靠在他身上,看似依靠,实则支撑。 皇后关切问道:“陛下要不要进帐篷里面休息会?” “不必了,朕就在此处等他们回来,省的传出去什么朕不行了的风言风语。”嘉元帝微微喘了口气,笑容中有些小小的满足,“欠了债,是时候还债罢了。” “只是苦了你了。” 皇后含笑宽慰:“我不苦,陛下才苦。” 嘉元帝呵呵两声道:“我苦个什么,做皇帝锦衣玉食的。长欢才苦。” “长欢妹妹哪有陛下苦,她死的忒早了些,该享的福还没有想过。” 皇后前言不搭后语,嘉元帝却能明白她的意思,没有再多言,随身伺候的宫女太监一个个的装聋权当听不见这两人说了些什么。 皇后突然想起些有趣的玩意,她笑吟吟的提起六公主,她道:“陛下觉得老六和淑妃哪个更像长欢妹妹?” 那个淑妃,是嘉元帝千辛万苦寻觅来的上官长欢的替身,只可惜莫名其妙的死了。 嘉元帝思索片刻:“千彰家的李承意最像。” “是啊,瞧咱俩的眼神跟长欢妹妹活过来了似得。” 有些东西透露出的细节,不是遮遮掩掩就能过去的,聪明人一贯能将一些小小的,不起眼的细节串联起来,只是在不在意罢了。 顾元鸢骑着高头大马,无比雀跃,她好久没有骑过马了。但她也没有忘记她的目标,那位姓卫的少爷。 凤修文一直偷眼打量着她,见她起码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当她要进林子时,他驾马拦在了顾元鸢面前。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伤害她的身体。” 不知道自己就是和凤修文拉钩的顾元鸢时,她听这句话只会吃味,但她现在知道自己十连,就感觉有些奇怪了起来,也能听出他话语中对她的关心。 谁要这玩意,他自己都打不过顾元鸢。 顾元鸢骑在马上,同他平静的对视:“我有分寸。” 凤修文有些不耐:“回去,今日要出事。” 第157章 顾元鸢进去就是搞事的,自然不会在乎出不出事,最好越乱越好! 她也不解释,驾着马绕过凤修文。见拦不住她,凤修文有些烦躁的跟在她身侧。 这样子碍手碍脚的,顾元鸢正要叫他离开,齐知正驾着一匹棕红的大马跑在顾元鸢的另一侧。 左右都是人,顾元鸢更加施展不开,齐知正忽的道:“听说你前几日和修文退婚,是拿我做的借口?” 顾元鸢硕他们两个有龙阳之好的话自然不会外传,但故事的主角没有变,谣言传到齐知正耳朵里就变了味,变成了顾元鸢心悦与他,为他退婚。 这种事情还是说明白的好,但齐知正拜访顾元鸢几次都推脱不见,也就只有今日合适。正好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也在场。 顾元鸢不说话,她视线中突然出现了那位卫公子的身影,一夹马肚追赶,将两人遥遥甩在身后。 正当她松了口气,要专心追卫公子时,齐知正慢腾腾的追了上来,与顾元鸢并驾齐驱。 他解释了一句:“我骑马的技术还算不错。”然后问起顾元鸢,“我了解你,你不擅长撒谎,你不会真的是喜欢上我了吧……” 顾元鸢哈哈两声,齐知正又道:“是那日我掐了你腰么?我道歉,我轻浮浪荡惯了,那日你掐我的腰我就下意识的掐了你的,你不必介怀,我没有将此事告诉修文,也不会对你负责。” “你想多了。”反正有一天的时间用来狩猎,顾元鸢也不焦急,慢吞吞的打算和齐知正聊一会,省的他多想。这人是个好队友,应该不会像凤修文那样自己多想。“是我和凤修文之间出了问题,与你无关,拿你做借口只是因为你和凤修文关系好。” “?” 一个问号,道尽齐知正的迷茫。顾元鸢看他好像不动,仔细一想也确实,那个理由不像是能传出去的。 “你们两个关系挺好,同出同进的。” 齐知正追问道:“然后呢?” 当着凤修文的面顾元鸢好意思说,当着齐知正这个无关之人就有些羞赧,捏紧了手中的缰绳。 “我说你俩有龙阳之好!” 顾元鸢猛夹马肚,胯下的马儿猛然加速向前跑去,再次将齐知正甩在后头。 说完了就跑,真刺激! 齐知正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又气又好笑,正当此事凤修文追了上来,他放弃了追逐顾元鸢,问他:“你和顾元鸢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修文言简意赅:“感情淡了,没爱了。” 齐知正:“?” 好在他知道如何对付这种死鸭子,坏笑道:“既然你和她感情淡了,婚也退了,不如我去追她?” 谁料,往日被他这么一撩拨就要跳脚的凤修文反应却极为平淡,只是淡淡道:“你喜欢就去坠,问我做什么,我又和她没有关系。” 齐知正颇为惊奇,这两个小祖宗,竟然说不爱就真的没感觉了?当年顾元鸢倒追凤修文闹得满城风雨,现在为了摆脱凤修文连他有龙阳之好的话都说的出来。 第156章 齐知正不笑了,他问:“为什么?” 事情总要有个理由吧,怎么可能说没感情就没感情,在他们两个退婚之前自己甚至什么风声都没有听说过。 凤修文睨他一眼:“我们两个在一起玩有什么原因吗?” 齐知正不假思索:“有啊,他们四个都没你聪明。” 凤修文:“……” 行。 凤修文再次问道:“你讨厌你继母有理由吗?” “这是自然。”齐知正呵呵笑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讨厌我继母自然是因为她占了我母亲的位子,若她是个陌生人,她连被我讨厌的资格都没有。” 凤修文若有所思,然后问道:“你只喜欢吃一样糕点,去酒楼点了那糕点之后,看起来没有什么差别,吃起来却有些怪怪的,像是那个味,又不像那个味道,但是你觉得你还挺喜欢那个味道的,你该怎么办?” “我打翻了相似的那盘子糕点才发现我还是挺喜欢的。” 齐知正被他绕的云里雾里:“都喜欢不就好了,糕点而已。” “只能喜欢一样。” “糕点而已,又不是人。”齐知正先是笑了笑,然后丝毫明白了凤修文打这个比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上了和顾元鸢长相相似的一个姑娘?” 凤修文嗯了声:“……差不多” “这可差太多了。”齐知正咂舌,“你这不是存心膈应顾元鸢吗,被她退婚了你活该。” 凤修文拧眉“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他却不肯告诉齐知正。 齐知正有些鄙夷道:“要我说,你就仔细想想你是喜欢现在这盘糕点和之前那盘子相似,还是喜欢现在这盘和之前似是非是的那种味道。” 凤修文越说越是烦躁:“都喜欢。” 齐知正啧啧两声:“糕点还好,人可不像糕点似得无知无觉。” 言罢,齐知正打马远去,徒留凤修文一个人留在原地深思。他分明只喜欢顾元鸢,为什么回对一个相似的非人东西起了同样的心思。 他确确实实不是个好人,他三心二意了,竟还在试图关心那个相似品。他也知道他说的那句叫顾元鸢保护好顾元鸢的身体其实是关心他的。 滥情! 他在心底骂着自己,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关心顾元鸢了。本就是因为她和原本的顾元鸢的相似才对她有了微妙的感情,他这样做,左右不是个人。 齐知正又尾随起了顾元鸢,任她如何瞪他他也不走。 “不好受吧。”他忽的道“是骚凤凰对不起你,如果你想哭的话,我不介意把肩膀借给你。” 顾元鸢:? 她本以为齐知正是个正常的,他又脑补了什么东西? 顾元鸢不动声色的打听清楚情况,从齐知正那里打听出一个狗血的三流替身剧情,她脸色说不上难看,也绝对说不上好看。 论:白月光是我,替身也是我。 不过她没有和凤修文和好的打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不是人,顾元鸢也没有爱他爱到不可自拔。 虽然她自己也不是人。 第157章 不理解 顾元鸢承认:“对,他太叫我失望了,不过我不怪他,你也不必宽慰我,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齐知正心下一动,也许是鬼使神差,竟脱口道:“反正外界传你我修文三人的故事传的沸沸扬扬,不如你同我订婚?” 顾元鸢:? 顾元鸢不解:“为什么我非要订婚?” “你不订婚,便会有人乱嚼舌头坏你名声。” 顾元鸢嘁了一声,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让他别再跟着,打马寻找那位卫家的公子哥儿。 卫家公子从顾元鸢的前路侧边骑着马走出,手执弓箭,声音不咸不淡:“我似乎和顾小姐没什么交集。” 顾元鸢没有接话,卫家公子慢腾腾的拉开弓箭,对准了顾元鸢,然后松手。 “嗖——” 一剑射中了顾元鸢旁边的兔子。 “别再跟着我了。” 顾元鸢舔舔唇,俯身捡起那只兔子,拔掉箭矢,朝卫家公子一掷。 卫公子侧身躲过,也不问顾元鸢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反手从身后箭筒当中抽出一直箭矢对准顾元鸢,弓弦拉满,松手。 顾元鸢纵身而起,一脚踏在射来的箭矢上,扑到了卫公子怀中。 此处已是深林,无人—— “咔。” 面不改色的拧断她的脖子,顾元鸢的心情也和面色一样没有丝毫波动。她的仁慈善良不过是假象,涉及利益时毫不犹豫的下手是最良好的美德。 “咔嚓。” 耳边传来树枝踩断的声音。 顾元鸢拥着卫公子,诧异的回头,见是凤修文,她明媚一笑。 “凤世子应该会替我保密吧。” 凤修文只是看着她,沉默不语。顾元鸢微恼,见她杀人竟然不理她,生气了。 见她生气,凤修文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帮李承意做事罢了。”顾元鸢在卫公子的衣襟上擦擦手,跳回自己的马上。“凤世子难道不是和我一样么?” 兴许凤修文还是李承意找的双重保险。 “嗤,我就该知道你是个不安分。” 凤修文驾马离去,顾元鸢见他没有往出口去,放下心来,将卫公子留在原地,寻找猛兽起来。 围猎就是给一群富家小姐公子哥玩乐的地方,哪有什么猛兽,顾元鸢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索性扛着卫公子扔下悬崖。 马是无辜的,顾元鸢留下了它一条性命。兴许还能有人将马活着看作是马儿发狂将卫公子甩下悬崖。 解决了任务之后,围猎对顾元鸢才算真正的开始。 她搭弓射箭,箭无虚发,反是她所见的动物,皆丧命于她箭下。 这狩猎的过程,总算是让她找回来一丝从前逍遥世间的快乐。毕竟她又不是什么仙二代,能成仙都是和别人抢机缘抢资源,硬生生的自己熬成了仙。 她成仙那日是她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候,她战胜了无数人,屹立大陆之巅,这又有几人能做到。 成了仙反倒是不快活,天宫管东管西的,想杀个生都不准。 谁成仙不是夺天地造化造化杀上来的! 第158章 眼前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顾元鸢搭弓,箭在弦上。 一只棕红的狐狸钻了出来,呆呆傻傻也不躲避,顾元鸢唇角勾起,耳朵微微一动,听见吱吱的小狐狸叫声。 她瞬间无趣的放下弓,嘁了一声。就算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她还是有自己的道德底线的。养崽子的不杀。 只是她这样想,别人却不这样想。 一道箭矢嗖一声越过顾元鸢身侧,钉在那只母狐狸身上,洞穿了母狐狸腹腔,将她牢牢钉在地上,母狐狸只挣扎几下就唇盼流血,没了生息。 顾元鸢一怔,当即回过头去,一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刚放下弓箭,他看着转过身来的顾元鸢,眼中顿时有些惊艳。 顾元鸢没有替狐狸报仇的心思,只是问他:“为什么要杀了它?” 少年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当即笑了起来:“进这林子不就是为了狩猎么?” 是这样不错,可这狐狸还有崽子。 顾元鸢目露失落之色,少年也听见了小狐狸吱吱的叫声,眉毛一挑,搭弓对准灌木丛,嗖嗖三箭射出。 他驾马过去捡起自己的战利品,然后笑道:“看你的样子似乎是觉得我叫这狐狸崽子和自己母亲失散很是不忍,我就直接让它们全家团聚了。” 顾元鸢:……挺有道理的,也不用担心小狐狸没人抚养了。 “好主意,你叫什么名字。”顾元鸢虽然不赞同,但喜欢这种脑回路。 “小爷叫齐流海,你呢,我怎么没见过你?” 顾元鸢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齐刘海?好名字,我叫顾元鸢。” 齐流海对顾元鸢颇有兴趣:“顾元鸢?前几天和凤修文退婚那个啊,我听说过你,我看你刚刚想射狐狸的时候拉弓拉的很满,你也是练家子?” 顾元鸢倒是没听说过齐刘海这个名字,她点了点头来了兴致。“你拉弓的力道也不错,要不要比试比试谁打的猎物更多?” 齐流海略一挑眉,答应了顾元鸢。 “只是总要有个彩头,你输了你就和我订婚,怎么样?” 顾元鸢:……? 她怎么突然变成香饽饽了,方才齐知正说要订婚,现在有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也说要订婚。 “为什么?” 齐流海很是理直气壮:“你很不错啊,见到我杀狐狸一家没骂我,反正我家里催的急,我看你也顺眼。” “……咱们还是赌银子吧。” “银子没意思,这样吧,你输了你就嫁给我,我输了我就赠你黄金千两。” 又是个有钱的主,顾元鸢不认为自己会输,欣然同意,在林子里寻找起猎物来。 林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顾元鸢射中一只梅花鹿,去捡的路途与凤修文再次相遇。 跟他没什么话说,顾元鸢跳下马匹,正要捡起梅花鹿,凤修文突然道:“我的。” 顾元鸢迷惑:“什么你的?上面还插着我的箭。” “见着别人打了鹿就想抢走?世子未免太没品了些。” 凤修文跳下马,将死去的鹿翻了个面。 第159章 梅花鹿的另一边,赫然插着一只箭矢,和凤修文背上箭筒里的同样形式。 两只箭竟同时命中了一只鹿,也不知道是哪一箭叫这只鹿毙命的,顾元鸢没想到这种尴尬事能出现在自己和凤修文身上。 “你的。” 再找便是,顾元鸢不想和凤修文纠缠,他却突然缓和了语气,道:“你的。” 顾元鸢觉得好笑:“刚刚还抢,这又谦让起来?是叫我承你的情?” “我没有那个意思。” 顾元鸢看着凤修文笑,又是一箭射到了梅花鹿上。他们同时向箭的来源看去,笑吟吟的齐流海驾马而来。 “元元,凤世子,在抢鹿么,不如让给我。” 凤修文眉头紧皱,十分不满:“叫那么亲近做什么。” “叫你凤世子还亲近?”齐流海难以置信,“世子快说说,我还能怎么叫?” 凤修文说的自然不是齐流海叫他的叫法有问题,而是顾元鸢,可要他说他又说不出口,顾元鸢嘁了声,刻意叫齐流海也叫的亲近了些:“争来争去确实不好分,流海,你拿走吧。” 言罢,她驾马离去,没有回头看凤修文一眼。 “给你了。” 凤修文同样转身离去,齐流海只是来拱火,没想到真能白得一头鹿,当真将那鹿带走了。 两个人都别别扭扭的,分明想亲近,却又因为各种问题亲近不起来。 顾元鸢这次总算没有再遇到任何人搅局,快活的打猎,并放过小鹿一家子,到最后去皇帝那里轻点战利品时,不算那头鹿,她比齐流海多了一只野鸡的成绩。 而算那头鹿,她就比齐流海少了一头鹿。 尴尬了。 顾元鸢想回头再去搞头鹿来,已经黄昏了。 她还真得和齐流海订婚不成?别! 齐流海回头,向她眨了眨眼,找陛下去了。 “陛下,我与顾家小姐围猎前曾有一个赌约,比谁打的猎物更多,我输了我就给顾小姐黄金万两,顾小姐输了就嫁于我,不知我和顾小姐的成绩相较如何。” 顾元鸢:…… 是赌了,她没想过她会输啊! 假死吧,没想到她还能体验一把逃婚的快乐。 嘉元帝接过名单看了看,虽说顾元鸢之前是凤修文的未婚妻,但他没有丝毫的难为情。和他没关系,而且也退了,不是么? “那朕今日就有两个喜讯要宣布了,一是顾家小姐和齐流海喜结连理,二是我二承昊与承意的喜事。” 不知道是谁假扮的小太子坐在皇帝身旁,一脸喜色,和之前的太子无甚差别。李承意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只是抿起唇笑了笑。 似乎是皆大欢喜的局面,茫然的只有凤修文。 凤修文:我前未婚妻呢,我那么大一个前未婚妻哪里去了。 顾元鸢向前踏了一步:“陛下,我与齐公子差多少?” 嘉元帝反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耷拉的眼皮都抬了起来:“他比你多上一头鹿。” 凤修文对这头鹿怎么来的清楚无比! 他同样上前半步,与顾元鸢异口同声:“那头鹿是我让于齐流海的,不算数。” 第160章 被众人注视的齐流海:嘿嘿。 他倒也坦然应了,鹿就是这俩人让给他的,于是嘉元帝又问:“那这头鹿不是流海的,是你二人谁的?” “他的。” “她的。” 只要那头鹿不在齐流海头上,在谁脑袋上都无所谓。顾元鸢与凤修文再次异口同声。 看热闹的齐流海走到李承意面前,讨了一袋子瓜子看起戏来。 李承意面带微笑,并没有看齐流海,但话是对他说的。 “你怎么和这俩人掺和到一起了。” 齐流海将瓜子皮吐在地上,反正他就是没素质。“女孩子别管。” 李承意语带威胁:“你和我说什么呢你?” 齐流海清清嗓子,眼中暗芒一闪:“报告郡主,我对顾元鸢见色起意。”李承意这才满意,她道:“你这个年纪是该娶妻了,不过顾元鸢不适合你。” 齐流海翻身趴在李承意面前的桌上,注视着李承意含笑问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你看见卫少康了没,我找他一天了都没找到。” 李承意笑容明媚看不出来一丝阴霾:“谁知道那个死鬼死哪去了,往林子深处跑了吧,你离我远点,你再待下去太子都吃醋了。” “咱们几个谁跟谁啊,太子才不会吃我的醋。”齐流海嘟囔几句,还是走了,李承意虽然还是笑着,甚至含笑和太子对视了一眼,眼中却无丝毫笑意。 该不会是,顾元鸢动手动的不干净被发现了吧。 好说歹说才将和齐流海的婚约退了,顾元鸢舒了口气,只是周遭看他们的眼神逐渐暧昧了起来。 还以为是感情淡了呢,原来是闹别扭。 围猎过后比赛成绩,一位武将的儿子第一,嘉元帝赐了百两黄金鼓励,顾元鸢也在第二日收到了自己都没打算去要的黄金万两。 本来约好的千两,他在皇帝面前说是万两,顾元鸢还以为是口误,没想到真的送了万两黄金。 顾元鸢有些纠结,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吧。 要是顾元鸢光明正大的赢了,她也就坦然收下了,只是那头鹿她赢得不光彩,分明送出去了,又玩不起的收回来。 叫下人送回去,顾元鸢在午饭时听见了玉扣摔碎的咔嚓声。谁叫说好的换陶瓷她忘了换。 这一次是宋天赐的玉扣碎了,想不到他又怎么叫自己,顾元鸢草草结束了自己的午饭,贴上张三面具第一时间赶到了宋天赐身旁。 然后醒悟过来,他已经不是自己老板了,她怎么还那么积极? “你终于来了。” 宋天赐紧张的踱步,他刚接手了一件无比棘手的案子。 “卫家公子失踪了,昨夜御林军搜遍了围猎场也没找到卫少康,卫首辅和陛下全城戒严,还在我头上施压,你不是会算命吗,快算一算他去哪里了。” 顾元鸢突然有些不合时宜的明悟:“原来你不是捕头,我还以为你是捕头来着?” “……” 这哪是说这个的时候,宋天赐咬咬牙就让顾元鸢赶紧算。 叫杀人凶手算凶手是谁,人现在在哪里,顾元鸢倒也觉得有一种荒诞不堪的可笑。 第161章 顾元鸢道:“我记得我已经不受你管了。” 宋天赐不明所以:“所以呢,那你为什么要来?” “你叫我了啊。加钱,加钱我就干。”顾元鸢直截了当,好在宋天赐也不废话,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叫她快算。 收了银子好歹要办些实事,比如找到尸身。至于是谁杀的人,顾元鸢以一句自己道行不够算不到敷衍过去。 顾元鸢领着他们去山崖下寻找,卫家公子的身体有些不堪入目,宋天赐拿白布盖着再回到崖上时,崖上站着一大队人马,为首的正是那位张天佑的舅舅王大人。 宋天赐见礼:“王大人。” “宋贤侄。”王大人应了,挺着肚子掀开白布,微微皱眉,然后盖上。“卫贤侄受苦了。你们是如何发现人在崖下的。” 宋天赐叹气:“能找到卫公子遗躯,都多亏了张先生。” 算命真的极效率。 王大人叫他们先走,留下顾元鸢与他在林子里漫步。 “张贤侄。” “不敢当不敢当。”顾元鸢摆手,“我还记得我之前跟王大人说过当心家宅不宁,不知道说对了没有。” 看王大人留她一个人聊天,她就知道稳了。 “准,准啊。”王大人苦笑,将自己经历的一切娓娓道来。 他有一个外室被他抛弃后上吊自杀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是偷偷摸进府中在王夫人门口自杀。自此之后王夫人天天晚上做噩梦,梦里看见那个横死的外室。 家宅丑事,他不敢去龙神殿找人,就求到了顾元鸢头上。 “……” 顾元鸢有的时候就很不解,为什么男人作孽女人吃亏,尽心竭力混进王府后不杀了王大人反要自杀。 “只要王大人能出得起价钱。” “张先生只管开口。” “好。” 顾元鸢一口应下,不过去王大人家中之前要先解决当前所面临的问题。 知道人是怎么找到的之后,皇帝不相信命数,叫人传顾元鸢去皇宫。 朝堂之上,顾元鸢跪在地上,顾大人站在一旁使劲的看她,好似在怀疑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 就,怪好笑。 皇帝饶有兴致:“你叫张三?” “是,草民家中排行老三,所以叫张三。” “听说你会算命?当真不是胡言乱语祸乱朝纲?” 顾元鸢开口少年音色:“禀陛下,草民只是略知一二,登不上大雅之堂。” 嘉元帝是个喜欢卸磨杀驴的狠人,顾元鸢当真是怕这人觉得自己太能耐了把自己杀了,这种事情他不是做不出来。 皇帝笑呵呵:“来替朕算上一卦,你敢不敢?” 顾元鸢抬眼直视他,太监正要呵斥,嘉元帝抬手示意他安静。 嘉元帝站起身,走下龙椅俯视着跪拜的顾元鸢。 “依你之见,我天龙还能存在多久?” 顾元鸢心口不一,嘴上说“绵延万代”,心中却道:“朝不保夕。” 嘉元帝顿时大笑,笑着笑着安静下来。 “朕今日心情好,就不杀你。关去天牢,抓不住真凶就拿张三抵命。” 凤朝果然没有猜错。 第162章 凤朝没有反抗,在天牢翘着腿等了嘉元帝大半天,这个渣了李承意的狗男人终于身披斗篷穿着常服来了天牢。 算过了,他有问题想问顾元鸢。 嘉元帝问道:“你倒是镇定,不害怕?” 凤朝起身盘坐,坦然同嘉元帝对视道:“我知道你有问题想问我,想问什么,草民直言不讳。” “……” 嘉元帝目露思索之色,问了第一个问题:“你是如何杀了卫少康的。” 顾元鸢对这试图面不改色:“草民说过了,草民是算出来卫公子尸身位置的。” 嘉元帝目光在顾元鸢脸上流连,没看出什么说谎之色:“第二个问题,你和上官长欢是什么关系。” 顾元鸢愣了一瞬间:“那是谁?” “从前的德妃。”嘉元帝失笑“朕将她生辰八字给你,你算算,她是不是没有死。” “……” 这个皇帝倒是比顾元鸢想象的聪明。顾元鸢也没想到他将李承意的生辰八字记得牢靠,她装模作样算了算,道:“死了。” 嘉元帝否定了顾元鸢给出的答案,“不可能,她一定还活着。” “她只是瞧瞧的看着朕……咳咳咳咳!” 嘉元帝俯身咳嗽起来,他虽说捂着嘴,却仍有零星的血沫落在地上。 有些发黑。 顾元鸢挑了挑眉:“陛下中毒了?” 嘉元帝没有否认,看着手心发黑的血液眸光温柔:“是啊,这毒也就只有长欢才调的出来。” 他这个语气眼神都跟爱着上官长欢一样,顾元鸢嘁了声。 顾元鸢道:“你怎么不想想法子替你解毒。” “解毒?”嘉元帝大笑一声,“有什么事是比死在长欢手中更让人兴奋的。” 顾元鸢暗自摇头,疯了,一个个的都疯了。 “你不是能掐会算么,替朕算算我天龙到底什么时候覆灭,我不听那千秋万代的假话,我要听实话!” 顾元鸢倒从没有认认真真的算过天龙什么时候覆灭,她闭眼认真的浏览着天道当中的信息。 但她只看见了一片迷雾。不在局中时好算,但顾元鸢已然入局,就不好算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并不是一句空话。 顾元鸢尚未入局之前也曾算过,天龙时代将会结束在两年后。但现在她不知道了,有她没她似乎并不是向她一开始想的那般无关紧要。 顾元鸢最终答了之前从前算的结果:“两年。” 嘉元帝闻言欢欣雀跃:“是长欢篡位么?” 顾元鸢也不知道这派人亲手杀了上官长欢的人是怎么坚持说她没死的,早死了,死透了,就是附身在另一具身体上了。“上官长欢已经死了。” 说道嘉元帝想听的结果时他就接着问,说到他不想听的他就说顾元鸢骗子。 “骗子,你果然是个骗子。长欢死了,长欢怎么可能死?她会活的长,活的比朕还要长!” 顾元鸢觉得他真疯了。 顾元鸢语气平静无比,打破这个崽种的美梦:“陛下,我所算出来的结果是你派人杀了德妃娘娘,我觉得你需要清醒一下。” 第163章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派人去杀长欢。”嘉元帝突然上前一步,紧贴着牢门。 “长欢分明是自缢的。” 哇哦,两种完全不同的说法。要问顾元鸢更相信谁,当然是大老板李承意。 她也不反驳,应和着嘉元帝的说法。 “对对对,自缢的。” 嘉元帝又道:“你再算算长欢现如今在何处,朕想见她。” 顾元鸢算也不算:“地底下埋着。” “胡说。” 顾元鸢在嘉元帝这里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版本。 李承意说她历经艰难险阻将嘉元帝捧上皇位,但嘉元帝贬妻为妾室,恩将仇报,卸磨杀驴杀害当年一众功臣,污蔑上官一族通敌叛国,诛上官一族满门。 这一段没得洗,是真的。 然后她为家族求情,被嘉元帝打入冷宫生下六公主,嘉元帝派人抱走六公主再杀了她。 嘉元帝说,上官长欢是自请入冷宫,也是自缢在冷宫,六公主是被冷宫丫头养了两个月实在没办法草抱了出来。 谁真谁假,顾元鸢觉得李承意说的是真的。嘉元帝竟然说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上官长欢,神经病一个。谁爱一个人会将她全族杀了。 “那是上官一族该死。”嘉元帝眼眶发红,他让顾元鸢见识到了真实的变态是什么样子。“谁叫他们抢走了长欢是视线,长欢那双盈满了星河的眸子,本该只有我才是。” 顾元鸢:玛德智障。 她不理解,也不尊重。爱一个想要她的眼中只有自己,没有星辰大海流水高山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正常。这么要求你爱人,为什么不这么要求你。 有本事嘉元帝脱下这身龙袍散尽家财再说这话。 嘉元帝继续说着,说他埋了长欢之后再偷偷去挖她的墓穴,却挖了个空。 他笃定长欢一定只是假死。 顾元鸢估摸着这是陆扶桑的手笔,她站起身,向嘉元帝招手。 “我不想听你自我高潮了,搞快点,反正你说完也是要杀了我的,你直接杀了我吧。” 嘉元帝原本也打算杀了她,但他想将自己心中憋了这么多年的事情都倾诉出来,也不管她,继续说着自己和长欢的故事。 那就别怪顾元鸢不客气啦。 顾元鸢贴近门口,手伸出铁门摸上铁锁,咔嚓一声捏烂,堂而皇之的走出了大门。 她无比喜欢自己冠绝天下的武力值。 嘉元帝同她说这么多,都是建立在确认她活不了的份上,他瞪大眼,顾元鸢贴上他的脑袋瓜子,清除了她这段记忆。 嘉元帝为了让自己畅快的问话,叫人都退远了,为顾元鸢大开方便之门。 清除记忆时难免会看到些许记忆,顾元鸢脸色微微一变,她看到的记忆恰好是关于李承意的,在嘉元帝的记忆中,她确确实实是自杀。 谁的记忆出错了,还是李承意在撒谎。 没有多少时间给顾元鸢犹豫,她松开手,嘉元帝记忆停留在自己来地牢之前。 “你怎么出来了?” 嘉元帝隐隐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第164章 顾元鸢瞎编乱造一向有一套的,她当即忽悠嘉元帝,是他放自己出来的,也是他叫顾元鸢把自己的记忆封印了起来的。 嘉元帝头有些疼:“你封印了什么记忆?” “你不会想知道的。”顾元鸢装的高深莫测,“这已经是我给你封印记忆的第四回了,前三回你都说你要想起来,可真当你想起来你又后悔了,哎。” “真的吗?” “真的。”顾元鸢发挥自己曾经在人间行骗的技术,成功哄过了嘉元帝。 被清除记忆的人短期内都会有些后遗症,嘉元帝头疼万分,被顾元鸢成功哄过。 大摇大摆出了地牢,顾元鸢颇有些心神不宁,换了身衣服取下面具才回归家中。 尚未进窗,她就察觉到屋内陌生的气息。 是她爹的,顾元鸢那和张三相似的面容叫他起了疑心。 顾元鸢轻巧的从窗户跃进房中,顾大人坐在她房内的桌上,面色严肃的看着她。 来了,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顾元鸢故作惊吓:“爹!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顾大人拉着个脸:“你白日里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顾元鸢低下了头,脚轻轻碾着木质的地板。 顾大人一拍桌,“到底做什么去了!” 他生怕被关进天牢的是她女儿,毕竟无亲无故的怎么会长得那么相似。 顾元鸢见他生气了也不害怕,扭扭捏捏的坐下,然后道:“会情郎。” 顾大人心中替顾元鸢想了无数个借口,可没想到顾元鸢会说这话。 会情郎,会情郎??? 顾元鸢点头:“齐知正。” 顾大人惊呆了:“他,他不是有龙阳之好?你怎么会心悦他?” 因为顾元鸢除了他和张天佑,还有昨天认识那位齐流海之外,在龙都一个贵公子都不认识。 不对,还有宋天赐。 顾元鸢暗自懊恼,她怎么把宋天赐忘了,她该说宋天赐才是,好歹是确确实实接触过的。 话已经说出口,现实也不是游戏能读档,顾元鸢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父亲,我心悦他所以才非要和凤修文退婚,拿他做借口只是因为想坏了他名声好教他娶不着妻。” “……” 顾大人拍桌子:“你这是做的什么事啊!我对不起修文,对不起他啊!你叫我如何去面对凤侯,面对修文。” 齐知正认为凤修文对不起顾元鸢,顾大人这边又认为顾元鸢对不起凤修文。 也不知道这叫什么事。 顾元鸢早知道就不和凤修文退婚了,她要是早些知道自己就是原主就好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 “爹,其实我刚刚唬你的。”顾元鸢捡回良心道“情郎是宋天赐。” “……” 顾大人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起码比情郎是齐知正要好的多。 “你这些日子少出去溜达,朝上最近抓了个犯人和你长相颇为相似,我怕有人乱嚼些什么舌头根子。” 顾元鸢心道,那不叫乱嚼舌头根子,那叫说大实话。 “是,爹,和我长得有多相似啊?” 顾大人眯眼打量顾元鸢:“七八分。” 第165章 顾大人看着看着突然不安起来,那张三和顾元鸢长得太像了,真的没有关系吗? 顾大人回到自己书房,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顾元鸢真是无比喜欢自己这两只鹅,次日清晨,逗弄了一番大鹅,顾元鸢抓起这两只鹅量了量重量。 过年能吃了。 两只鹅都有些胖了,正好今天光景好顾元鸢心情也好,她拿绳子拴上鹅出门溜鹅。 两只鹅对运动没有多大的兴趣,蔫吧的走着路,顾元鸢一手牵一只,八蛋突然扑腾起来,向空中飞去。 顾元鸢轻轻一拉,八蛋被扯了回来,只是它再次向一个方向跑去。 六圈也跟着,两只大鹅拖着顾元鸢在龙都大街上飞奔,最终八蛋铺在一个男人怀中。 顾元鸢:…… 顾元鸢道:“早。” 溜个鹅也能看见凤修文,挺有缘分的。 凤修文推开八蛋,八蛋黏黏糊糊的再次扑了上去,凤朝连忙扯绳子将八蛋扯回来。 八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甚至将顾元鸢带入了凤修文怀中,然后它就吃到了苦果,嘶鸣一声快被压扁了。 活该。 凤修文望着怀中的顾元鸢,愣了愣,将她推开。 顾元鸢迅速站稳。 “不好意思,八蛋力气有些大,我不是故意的。” 凤修文皱着眉,自从他知道顾元鸢不是顾元鸢后就对她没个好脸色。“你跟踪我?” 顾元鸢早该知道的,凤修文这个狗崽子脑补能力奇强。“你别想多了,我只是带两只鹅出来散步的。” 凤修文不置可否:“呵。” 顾元鸢还是喜欢以前他拼了命讨自己喜欢的样子,现在的他拉拉着脸难看死了。 顾元鸢抬头看着挡路的凤修文道:“别挡路,走开。” 凤修文满脸厌恶:“凭什么是我走开,你走开。” 顾元鸢暗暗吐槽,就算他冷着个脸,骨子里还是那个幼稚鬼。 她一拉两只鹅:“我让开。” 凤修文反倒拦她“我让你走了吗?” 顾元鸢识趣转头往来路走,凤修文叫住她“既然遇见了就是缘分,我请你吃个饭吧。” 反正是免费的饭不吃白不吃,顾元鸢欣然同意,点了一桌子自己爱吃的菜。 凤修文看着这些菜满眼的追忆神色:“你分明不爱吃这些,不必再伪装成她了。” “哈?” 难道说凤修文知道顾元鸢不是顾元鸢之后就将她之前所表露出来的一些东西都当成了是在伪装吗?并不是,这本来就是顾元鸢爱吃的菜。 顾元鸢道:“我没有伪装,我也喜欢这些菜。” 第一次凤修文请她吃饭的时候她还在好奇为什么原主的口味和她一样,其实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个人啊。 凤修文道:“你真的和她很像,各方面都很像,怪不得我会将你当成她。” 来了,来了。 替身文学,替身和白月光都是一个人的替身文学。 凤修文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顾元鸢道:“我说过我是天上的仙人,你将我理解成神就可以。” 凤修文攥紧拳头:“你什么时候能将她还给我。” 第166章 先前顾元鸢还能打包票,现在确实不能了。她们两个本就是一个人,该怎么将自己分成两半儿还给凤修文。 她沉默了起来,考虑要不要告诉凤修文真相,反正他之前看起来也是接受良好的样子。 她的沉默让凤修文猛然锤一下桌子,差点掀翻了饭菜。 看的顾元鸢有些心疼道:“你小心点,等我吃了你再锤。” 凤修文又锤了一下桌子,只是掌握着力道,将盘子都震起来,甚至汤都没有撒一滴。 他本来就是个被顾元鸢调教的颇为体贴的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想让她还给我吗?你凭什么……我给你准备一句更加好看身份更加高贵的身体,你离开她好不好。” 招了吧。 顾元鸢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瞒着不说也不是她的性格。 “我跟你说个事情,你不要生气。” “她回不来了?” “嗯。” 凤修文猛然掀翻桌子,将顾元鸢按倒在地上掐着她的脖子。顾元鸢挣扎着起身,凤修文第一次违背他不打女人的原则,与顾元鸢交起手来。 认真起来的他很是不一般,顾元鸢劝他理智:“你冷静一下,你听我解释!” 凤修文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冷静,叫他怎么冷静! 顾元鸢被他打的连连躲闪,无奈只能用出灵气,岂料灵气对凤修文一点作用的都没有。 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你听我狡辩啊!” “我就是以前那个顾元鸢,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我失忆了!” 凤修文停下手,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让顾元鸢再说一遍。 顾元鸢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就是以前那个顾元鸢,把你按在柱子上跟你拉钩那个,够不够明白!” “说白了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把话挑明了说更好了,顾元鸢索性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将今生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不是顾元鸢,才如此疏远凤修文。 所以说这叫个什么事啊! 这话说的叫凤修文如何能信:“你是找不到她了来骗我是么?” “没有啊。”顾元鸢叫苦不迭,谁能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我一开始是非常真心的想找到那个和你拉勾的我,但是我真的是才发现她和我是同一个人。” “……” “你是想起来了?”凤修文沉着脸。 顾元鸢苦着个脸:“没有,这是别人告诉我的。” 凤修文凤眸中氤氲着怒气:“别人告诉你的你就相信?” 但其实他也有些相信这俩人就是同一个人,因为实在是太像了,怪不得他一开始以为顾元鸢只是失忆了,从来没有怀疑过不是一个人。 顾元鸢难过,无比难过:“他不会骗我的。” “你就说说现在怎么办吧,我明摆着告诉你了我和你未婚妻就是一个人。哦对了你的身世我还没有告诉你,你听完再告诉我你是如何打算的。” “我的身世?” 这还能扯凤修文头上? 第167章 顾元鸢将实话也说的像假话:“我上辈子和你上辈子可能是仇人,告诉我说我是顾元鸢的那个人说我是追着你来这个世界的。” “仇人?上辈子?” 凤修文真是不知道如何去骂醒顾元鸢:“你在编些什么东西!是仇人我还能对你一见钟情?” 顾元鸢皱眉:“咱俩都是见色起意吧,反正我觉得我之前的性格是不可能喜欢你的。而且我在天宫打遍了,能追着你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可能,我想揍你。所以你甚至跟我不是同一个种族,咱俩没希望了。” “你胡说几句就叫我放弃你?什么前世前世,写话本呢?我只管今生!”凤修文压着顾元鸢抵在柱子上,揪着她的衣领恶狠狠的看着她“说那么多的废话,不就是你想不起来了不想要我了。” 言罢,他微微俯身,两张唇贴在一处。 他喜欢原来那个顾元鸢,也喜欢现在这个。什么想的起来想不起来,既然想不起来那就重新认识好了。 顾元鸢脸色涨红,猛然推开他。 “男女授受不亲!” 不过好甜啊,这个男人吃什么长大的,真是该死的甜。 “你想不起我那就重新认识,我叫凤修文。所谓的前世之说我通通不信,就算有前世我们两个也是一对。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说完,他捏住顾元鸢的下巴,再次吻了上来。 顾元鸢眼睛里有些晶晶盈盈的泪珠子,男人果然果然都是坏东西,咬她舌头啊靠。 这下子初吻算是彻底的没了! 保留了两千五百年的初吻,险些破天宫记录了啊,这个该死的崽种。 说老实话,凤修文也是第一次和顾元鸢做这么亲密的举动,亲完后他别过脸,脸色亦有些发红。 是顾元鸢的初吻,也是他的。 顾元鸢现在只想踹这个混蛋十万八千里,但不知道他身体受不是受得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一脚将人踹那么远。 “抱歉。”亲完人后的凤修文冷静下来。 顾元鸢的态度也软化了些许:“我们前世可能是仇人。” “今生只会是爱人。” “……” 他都这么不怕了,顾元鸢咬牙。大不了自己回到天宫不认账就是了! “行,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顾元鸢,今年两千五百岁多一点,多多少我不知道。” 凤修文笑道:“凤修文,二十。不论前世,只论今生。你十三岁。下半年就要满十四,能嫁给我了。” 顾元鸢脸色发红,坐在凳子上冷哼:“别想那么美,嫁不嫁我说了算。” 凤修文厚着脸皮坐在她旁边,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道:“来摸你未来相公的腰,这么精壮又长得好看的男人你难道就不想嫁给他,你想便宜了哪个坏女人?” 顾元鸢默念食色性也,摩挲了一下凤修文的腰,不得不承认比起齐知正,还是凤修文的腰好摸。齐知正的太软了。 她轻轻拧了一下试试手感,拧起来不如齐知正。 凤修文亦环住了顾元鸢的腰,将她拽到自己怀里。 “没感觉。” 第168章 顾元鸢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靠在了他怀中。 “你没有以前香了。” “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香水,我喷。” 顾元鸢一边骂自己变态一边抿着唇笑:“我要奶香味的。” 凤修文欣然应允:“没问题。” 顾元鸢在他怀中蹭了蹭,凤修文突然问道:“我有问题想问你,又怕你生气。” 难得直男开了一点点窍知道先问能不能问了,顾元鸢轻轻哼了一声叫他问。能叫她生气的事情可不多见。 凤修文下巴搁在顾元鸢头上:“昨天那个人是你吗?” “是我,张三嘛。” “卫少康是不是你杀的。” 顾元鸢沉默了一下,既然决定在这个世界剩下的日子和凤修文共度,告诉他也无妨,更何况他也和李承意站在同一战线。 顾元鸢承认了下来:“是我,李承意叫我杀的,我跟着她做事了。” “下次小心点。”凤修文叹了口气,“昨天有人看见你杀他了。” 顾元鸢猛然抬起头,凤修文将她搂紧了些。 “已经被我杀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顾元鸢承认自己被感动到了:“谢谢。” 凤修文吻在顾元鸢的额头上,轻柔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热热的,有些发痒:“和我没必要说谢谢。” 顾元鸢脸色更红,她一直想被人护着,顾夫人叫她失望过,从来没有抱过希望的凤修文却叫她惊喜了。 凤修文问她:“你怎么和李承意在一起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顾元鸢将自己想回家的事情说了出来,凤修文想问她为什么那么想回家,又怕和她吵起来,将这句话吞入腹中。 顾元鸢却问起他来了:“你呢,我今天出门是来溜鹅的,你出门是干什么的,会姑娘?” “叫你说对了,还真是会姑娘。”凤修文怕她吃醋,连忙将一切解释清楚,“是白清涟,她找我,我也不知道他找我做什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她。” 嘴上嘟囔着谁才要见她,顾元鸢吃了几口饭菜没忍住,和凤修文十指相扣去见白清涟去了。 有男人的感觉真的尤为奇妙,和他在一起走路都怕石子硌了他脚,想抱着他走。也许顾元鸢是唯一会这么想的女人。 齐知正在一家茶楼窗户边坐着,无意间往下一望,皱起眉头:“这俩人又和好了?” 不会是凤修文把顾元鸢当成替身了吧?不行,他一定要去揭穿同伴的丑恶嘴脸。好歹他也是和顾元鸢一起长大的。 而且顾元鸢摸过他的腰还没负责。 齐知正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猛然惊醒,他在想什么东西,关他的老腰什么事,他只是见不得朋友欺骗另一个朋友罢了。 白清涟依旧穿着一身白衣,不施粉黛的一张脸看着比从前要顺眼许多。 她笑着点点头,仿佛无比的自在:“修文哥哥,把顾小姐也带来了啊。” 凤修文炫耀似得举起相扣的两只手在白清涟面前扬了扬:“她担心我,就跟来了。” “幼不幼稚啊你。”顾元鸢连忙压下,“白小姐找她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似乎正在被官府追捕吧。” 第169章 身为逃犯还敢这么大摇大摆的,不想活了吧。 白清涟抿唇轻笑:“我只是想见见修文哥哥说上几句话,能活下来是我的运气,活不下来也是我的运气。若是能活下来,我打算回上凰了。” 她十分豁达,顾元鸢有些不解,“你不是来替你娘和你弟弟报仇的?还有张天佑,他还活着你不打算杀他了?” “我怎么会替他们两个报仇,能摆脱他们的束缚我在高兴不过了。至于张天佑,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仇怨,不过是恰巧同父罢了,想杀他的一直是我娘和我弟弟跟我没有关系。” 顾元鸢不置可否,问她找凤修文想说什么。 “我想谢谢修文哥哥,虽然我知道你是抱着目的接近我的。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也很感激你,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正常的人看待的人。”从前的白清涟一直因为出身因为职业被人嫌恶被人看不起,凤修文是第一个正眼待她的。 “顾妹妹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白清涟说完了话,站起身鞠了一躬,戴上面纱下楼去了。 顾元鸢目送她:“……” 凤修文问她:“怎么样,放心了吗?” “我总觉得我和她还会再见面的。”顾元鸢低低自语,这是她的直觉。但要是算是算不出来的,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都算不出来。 凤修文轻笑一声将顾元鸢拉起:“别想那么多了,走,溜鹅去。好久没和你一起溜鹅了。” “对了,你新养那只鹅叫什么名字。” 提起六圈的名字,顾元鸢就忍不住自夸:“六圈,意思是当时我六个圈都没套中它,和孵了八个蛋才孵出来的八蛋差不多。” “嗤。”凤修文笑笑,“是你的风格。” 转悠了大半圈,顾元鸢才终于想起王大人。他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男人是耽误不了她的正事的,她要赚钱养家。 顾元鸢直言不讳自己要去处理一些事,凤修文起了兴致。 凤修文道:“我跟你一起去,我说过我要拜你为师。” 在知道凤修文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之后,顾元鸢对他态度好了不少,兴致勃勃的给他一张面具叫他戴上。 顾元鸢道:“那你跟我一起去我,叫张三,你替自己想个名字。” 凤修文:“赵四怎么样?” 顾元鸢给予这个名字高度肯定:“不错,但是已经有人叫过了。” “……唔。” “别纠结了,再纠结就叫王二狗。” 凤修文眼前一亮:“去掉那个狗字倒挺配的,王二,我就叫这个名字了。” 贱名有什么不好。 张三王二,又敷衍又走心。 顾元鸢携着凤修文登门拜访王大人,因为他不会口技,顾元鸢只好让他少说话。 王大人不在府中,但他提过张三的名字,门房当即领着顾元鸢去了王夫人院中。 顾元鸢一踏进院中,原本有些燥热的天瞬时凉了起来。确实有东西。 据陆扶桑说,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王夫人精神萎靡不振,懒懒耷拉着眼皮坐在榻上,听见有人进来,她抬起眼皮。 第170章 王夫人眼神微闪,顾家小姐,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似乎没有放过顾家小姐进来。 顾元鸢怕她叫出名字,俯身行礼:“夫人安,晚辈张三,这是我徒弟王二。” 狗。 王夫人笑自己想多了,无非是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我听我家老爷提起过你,他说你很是有几分本事,没想到如此年轻,能否露个几手给我这个妇道人家瞧瞧。” 这就是没什么名气的坏处,无论你本事再大,没名气别人都不会相信你,非要你表现一番取芯他。 顾元鸢直截了当的拒绝:“不能。你只管同我说这几日你看见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就是,我会替你解决了的。” 高人的怪癖?这样本来质疑张三年轻的王夫人顿时对他相信了几分。 王夫人便将这件事情从头叙述了起来。 王大人有一个外室怀了孕,被王大人逼着打掉之后又抛弃。于是在六日前的晚上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那个外室买通了门房混了进来。由于夜深了,她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王夫人门口。 再然后她将白绫往房梁上一搭。下人起床时都快吓得失魂,连忙将人救下来,可惜已经迟了。到王夫人醒的时候已经只听说了这件事,痕迹已经被下人处理干净了。 她本没有在意这件事情,只觉得晦气,岂料第二日夜里有人听见了小声的啜泣声,第三日夜里有人说自己见到了那名外室,到第四日就死了人,王大人搜遍府邸也没什么异样,下令将此事守口如瓶。 昨日倒是还好,只是疯了两个。 王夫人笑了一声:“要劳烦小先生了,揪出是何人在我王府作祟。”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鬼的传说,顾元鸢神色凝重的点头。第四日就开始死人了,不得了啊。 顾元鸢安抚她一番,让她早些歇着,和凤修文小补了一觉,在夜里的王府中闲逛。 子夜时分,果然响起了滴滴的啜泣声。 为了让凤修文好歹学些东西,顾元鸢解释道:“听到了吗,这就是鬼哭。难听吧?咱们前世有一个词汇叫做鬼哭狼嚎,专门用来形容难听的声音。” 凤修文若有所思:“很贴切。” 顾元鸢笑了笑,叫他待在此地不要走动,冲出去擒住了那只鬼,五花大绑了拖到凤修文面前。 给他开了眼,顾元鸢扒拉开鬼的头发道:“看见她的红眼珠子了吗,白眼的鬼你不用理会,红眼的就是杀过人的,挺难对付了,黑眼的比红眼还厉害,你见着了只管跑。” 嘴上说着挺难对付,却只用了一会就将红眼珠子的鬼逮了,凤修文对顾元鸢实力的估量更上一层楼:“那你呢?” “我给你不一样,金眼珠子的鬼见了我都得闪,等你恢复记忆了应该也和我差不多吧。”顾元鸢安慰他一句,兴致勃勃的指着鬼的各处和凤修文科普。 凤修文听的愣神,被捆住的鬼姑娘张口朝顾元鸢咬去。 还没咬着,就被一阵耀眼的金光逼退。 第171章 看她似乎全无理智,顾元鸢掐住她的嘴将她舌头拽出来给凤修文看了看,才一指点在她头上,挣扎着的鬼逐渐化作点点荧光。 凤修文叹道:“神迹。就这么直接杀了她?” 顾元鸢摇了摇头,狡黠道:“是仙迹。杀了人的鬼已经没什么道理可讲了,只能杀了,别看我这么轻轻松松的,你要做到我这一步怕是要几百年。下次捉鬼让你来,你没问题吧。” “我?” “你没问题的。” 顾元鸢一口亲在凤修文脸颊上鼓励他。“走,休息去了。” 顾元鸢走了许久,凤修文还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微微怔然,然后粲然一笑。 都在逐渐接受对方。 顾元鸢脸色有些发白,她扭头确认凤修文有没有跟上来。她表现欲犯了,为了迅速抓到这只鬼在凤修文面前炫耀,她灵气有些透支。 顾元鸢觉得自己有些像只拼了命在雌性面前炫耀耀眼羽毛的花孔雀,虽说性别不太对。 一夜无梦,顾元鸢醒的及早,在王夫人给他安排的小院中那树枝练了一会剑法,望着树枝神色有些怔然。 剑瘾犯了。 顾元鸢叫道:“王二,出来比划比划。” 凤修文很快推开了门,他武艺不俗,只是束手束脚的怕伤了顾元鸢,打的不尽兴。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王大人大开眼见,他站在门口拍了拍手:“张小先生武功不俗,这位是?” 顾元鸢笑容爽朗,不动声色的将在他家院子里折下的树枝扔回树下:“我徒弟王二,怎么样王大人,昨晚上没有再出事吧。” “没有,只是听到了一阵极短的哭声,你们这么快就解决了?”王大人对张三惊人的效率感到吃惊。 顾元鸢嗯了一声:“解决了,王大人结账吧。” 这也是王大人为什么请他的原因,要是去请龙神殿那些人少不得传的满城风风雨雨。 爽快的结账,王大人问起来额外的服务。算命,算他那个唯一的嫡子将来会娶个什么样的女子。 这事情好办,顾元鸢权当是赠品,确确实实算出了王大人嫡子的姻缘在何处。 走出王府,凤修文好奇道:“你是如何算到他姻缘的,准吗?我记得我找你算过,你当时说我左拥右抱作享齐人之福。” 顾元鸢怕他误会,仔细的和他讲了。和自己有关的事情算命是算不出来的,凤修文顿时笑容暧昧,只是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他突然想起自己爹,顾元鸢说他还有两年可活。“能否替我爹算算?” “……” 他爹啊,顾元鸢算过了,不知道凤修文怎么执意还要算一遍。“我能上你家门么,我上回那么说你,我怕你爹揍我。” 凤修文怂恿:“都不了被他打一顿,你怕什么,就当是切磋了,我爹武功不错,比我更甚的。” 凤修文真是精准的知道如何能叫顾元鸢心动,叫她吃亏算命不想动弹,叫她挨打马上就去了。 顾元鸢掏出一张黑布套在脸上,见凤修文疑惑,她解释道:“我怕你爹下手太轻。” 第172章 对于挨打,呸,讨教强者,顾元鸢一贯无比热衷。 问了凤侯爷擅长什么,她轻轻松松翻跃了凤宅的墙,不由分说扔过去一杆长枪。 “你儿子在我手上,要么拿上枪和我打一把,要么你就别想见到你儿子。” 凤侯爷:我莫不是遇见了神经病。 凤侯爷笑容满面,仅剩的那只独眼将顾元鸢上下扫视一番:“阁下是何人,为何说我儿在阁下手中。” 顾元鸢捏了聂手里的钢剑一剑劈去“少废话,只管打!” 凤侯爷手拿一把玉扇,开合间轻松抵挡这顾元鸢的剑,只是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好厉害的剑。” 剑法并不高深,但剑招是一套又一套的相连,就算能看出破绽,凤侯爷也根本抓不住那个时机进攻。 “谬赞!” 顾元鸢纵身一跃,挥剑将玉骨扇削掉了半边,剑锋险些划过凤侯爷的脖颈,让他微微一怔。 “对不起,我会赔的,请拿起枪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场吧!” 凤侯爷自身也是个练武成痴的人,见顾元鸢削掉他半边扇面,嘴唇微微一抿有些认真了。他拿脚勾起长枪,在空中握住,顾元鸢战意高昂,觉得这才像样。 凤侯爷神色沉着,一面防守一面寻找着顾元鸢的破绽,顾元鸢主动出击试探露出破绽,凤侯爷抓住机会转守为攻。 顾元鸢一剑将长枪震飞,在空中旋转几周后插入地砖当中三寸,凤侯爷很明显的愣住了,他不知道面前这个蒙面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我输了,还请阁下让我做个明白鬼,你是谁派来的人。” 顾元鸢眨了眨眼,凤侯爷突然觉得这双灵动的双眼有些眼熟。 在他有些质疑的目光下,顾元鸢拉下蒙脸的布:“是我。” 凤侯爷微微皱眉,心思百转千回:“顾元鸢?不对,如此武功怎么可能是顾元鸢,你到底是谁,冒充她多久了,修文和元元呢!” 他如此担忧,顾元鸢玩心大起,桀桀怪笑:“老朽冒充这姑娘已经半年有余,凤侯爷还是第一个识破老朽易容术的让。至于你那好儿子和顾元鸢,已经死在了老朽的剑下……” 凤侯爷向前跨了一步:“你!” “好了,元元,别玩了。” 躲在门口偷听了许久的凤修文及时叫停,他走了进来,凤侯爷眼神在他们二人身上打转。 他儿子?真是他儿子? 见自己爹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样,凤修文失笑,揉在顾元鸢的脑袋上:“爹,元元刚才逗你玩呢。” 顾元鸢连忙点头,她挺喜欢这武艺高强的岳父的。等等,好像不该叫岳父,该叫公公。那算了还是叫侯爷吧。 凤侯爷神情严肃,他将顾元鸢开玩笑的话信以为真。他道:“修文,过来,不要被这人蒙骗了,他不是元元!” “我是,侯爷,我方才逗你玩的。”顾元鸢换回自己原本的声音,凤侯爷嘶了一声,不知道该信她还是不信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顾元鸢?修文,还不过来!” 第173章 听说这个世界上最难的问题就是证明你娘是你娘,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顾元鸢看向凤修文,凤侯爷现在一心认定他是被自己哄骗了,肯定任他怎么说都不会相信。 “我没有再骗你的必要。”顾元鸢哭笑不得,“我方才只是一时间起了玩心。” 她又解释了一通自己其实一直偷摸练功的说辞,凤侯爷终于勉强肯信她,只是也没什么好脸色。“你都和修文解除婚约了,还来我家做什么?” “修文你也是,既然已经解除了婚约,就要保持距离。” 顾元鸢咂舌,真是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和凤修文和好了。 顾元鸢腼腆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凤侯爷一惊,“找我切磋?” 顾元鸢摇头“找你给你算个命,我先前靠着修文给你算过,算到侯爷两年后会身陨,他想找到破局之法。” 凤侯爷对这说辞嗤之以鼻:“我从来不信命,对了,把你削断的扇子赔给我。” 顾元鸢不想赔扇子,笑了笑道:“侯爷不要把话说的那么死,然后我给你一算便知。” 希望不要和顾元鸢有太大的关系,比如他实际上是死在顾元鸢手上,那就算不出来了。 凤侯爷将信将疑不肯算,顾元鸢直接将话挑明:“侯爷不妨相信我一回,我也是站在前朝那边的。” 凤侯爷的脸色变了,他望向凤修文:“是你告诉她的?” 凤侯爷的语气不太好,这哪是能随便说出来的事情,他儿子真是不堪大用。 凤修文苦笑解释:“爹,你误会我了。都是元元自己知道的。” “胡说,她一个小姑娘要不是你告诉她怎么可能自己知道。”凤侯爷无比懊悔没有真打断凤修文的腿,“元元,你听我说,这些事情不是你该牵扯进来的,如果你想和修文和好我同意,不要牵扯这些东西来找我答应。” 顾元鸢无奈道:“侯爷,你真觉得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你刚才还在怀疑我是别人假冒的,你尽管放心,我也是替群主做事的。” 侯爷这才相信了她,顾元鸢替他算了,发觉这几乎是个必死之局。 “长公主身中剧毒要你命去换解药,你救是不救?” 凤侯爷一楞,转瞬间也明白了,哈哈笑道:“就知道狗皇帝是个有娘生没娘教的狼心狗肺混账东西,枉费了长乐待他那一番心意。” “救,当然得救。”凤侯爷冷笑,“既然早知道已经中了毒,为何我不直接去偷去抢去找那留在龙都中的陆神医。” “……” 顾元鸢有些震惊,草率了,居然没有想到这茬。那将会改变很多东西吧,这份因果是不是都得他来担?也罢,担了就担了。 一开始就不该沾染算命几个坏东西,但这玩意儿实在太方便了,顾元鸢叹了口气,还是得算。 “我知道陆神医在哪儿,我替你找神医。” 凤侯爷矜持的点了点头:“多谢。” “不必。”正好顾元鸢也想知道自己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东西该怎么办。 第174章 陆神医骂了顾元鸢。 他恨铁不成钢:“你脑子抽了吧,必须得死的人你也敢救,你要是不知道的时候救了他也就算了,你知道了还敢去救,你是想担多大的因果。” 顾元鸢一脸的不以为然,大不了就一死了之,没什么。 “我早就知道长公主身中剧毒,可我没有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我怕担因果。” 顾元鸢循循善诱:“你这话说的不对了,这么怕沾染因果你如何能活的潇洒自在。救个人吧,是我求你救得。反正我总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你们怕我不怕。” “扶桑你说。”陆神医仰头望向坐在树杈子上的陆扶桑,他双目合拢,似是在睡觉。 “陆扶桑!” 陆扶桑茫然的睁开眼,低头望去:“顾道友,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元鸢抿唇笑笑:“早来了,在和陆长欢商量救人,你怕担因果吗?” “我身上沾染的因果还小吗?”李承意这个本来不该活着的人都因为他活了,陆扶桑笑道“长欢,去救人吧。” 谢过他,顾元鸢带着陆神医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先是笑吟吟的说自己没病没中毒,然后正要送客,低头呕出一口血来。 这还能说自己没事? 凤侯爷抱起长公主,长公主失落的叮嘱:“小心些,送我回房避着人。” 府中有皇帝的钉子。 顾元鸢暗自摇头,不知道嘉元帝怎么会成那副模样。 凤侯爷笑道:“长乐你放心,我不会叫别人瞧见的。” 陆神医摸了长公主的脉,神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想直接说等死吧,治不了,又不敢说。 顾元鸢看出他奇怪的脸色,将他拉出去问话。 顾元鸢问道:“怎么回事?你脸色有点不好看。” 陆神医叹道:“毒入肺腑,救回来也活不了几天了。” “……” 顾元鸢叹气:“救回来能活多久?” 陆神医道:“大概两三月,反倒是不解这个毒,还能活个两年。” 顾元鸢:难办。 “为什么?” 陆神医摇着头,有些不忍说出这个事实:“毒已经侵蚀了她的五脏六腑,如果现在是万年前,有充足的灵气孕育出的生命属性灵药倒是能补回来,但现如今已经是末法时代了。” 顾元鸢嘁了一声,还以为怎的。 她交给陆神医一株人参,上面充足的灵气让陆神医大为惊骇。 “哪里来的?!” “身为仙神,有随身空间很正常。” 顾元鸢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腰包算鼓,也算是给自己囤了不少的好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能帮她立地成仙,都是废物,也就只能拿来救人了。 陆神医大着胆子:“有此物十拿九稳,你还有这些东西吗?最好是果实一类?” “不卖。”顾元鸢道“我讲究缘分,等我和你有缘分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 陆神医又叹一声,进去对凤侯爷说自己有法子了,写了个方子,再找到机会重金卖了人参,将所有的钱都在夜里偷偷交给了顾元鸢。 第175章 顾元鸢委实有些不明所以。她疑惑道“给我做什么?” 陆神医道:“参是你给我的……我能不能托你帮个忙?事成之后我愿赠你我这几十年来的积蓄。” 几十年的?顾元鸢顿时提起戒心,陆长欢这么说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不会是叫她杀人吧?有什么人是她能解决,陆长欢不能的。 事实上,陆长欢也的确要顾元鸢去帮他杀一个人。等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顾元鸢毫不犹豫地拒绝。 陆长欢竟然叫他杀了李承意,这是什么破事,她难道不知道李承意是他喜欢的女人?噢,顾元鸢回想起来,他确实不知道。 他真正的李承意杀了他老情人的女儿。 顾元鸢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以你的实力杀她毫无问题吧。” 陆神医眸光中闪烁着恨意:“陆扶桑在我身上下了禁制,我不能接近她。你要是不介意替我破了禁制也行。” 陆扶桑和陆神医孰轻孰重顾元鸢自然分的明白,她不愿意替陆神医处理这事,在他离开顾府的一瞬间有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到了崇亲王府。 李承意和崇亲王正肩并肩的靠在一起,指着桌上的一张图纸嘀嘀咕咕,顾元鸢突然跳进来的声音叫他们二人齐齐转头望了过去。 李承意不动声色的卷好图纸:“你怎么来了?” 顾元鸢坦言:“找你有事,崇亲王方便回避么?” 崇亲王:“叫我回避?承意出去吧。” …… 李承意的小院当中。 李承意皱着眉,问她深更半夜来找自己是做什么的,在了解到顾元鸢说因为八卦来的,她头一回发了火。 “我很忙你知道吗,就为了这么个破事你——”她及时收住火气,“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可认识齐大人?” 顾元鸢兴致勃勃的聊起八卦,李承意听着听着逐渐变了脸色。顾元鸢道:“先别说那个,先说八卦。有人叫我杀你。” 李承意皱眉:“是谁知道你有杀我的实力?” 而且还要和她有仇,她转瞬之间就想起来上回要替六公主报仇的那个男子,顾元鸢似乎和他认识。 李承意轻笑,言之凿凿:“是陆扶桑吧。” “不是啊。”顾元鸢不知道她怎么会想到陆扶桑,分明陆扶桑再是在乎他不过。“是陆长欢。” 李承意疑惑道:“陆长欢是谁?” 怎么会不认识,顾元鸢愣住,提醒道:“就是你上回叫我救你,我来了发现掐着你脖子那一个。” 李承意道:“那是陆扶桑。” 她没有纠结顾元鸢说的陆长欢,只当是她不知道陆扶桑的真名。 虽说知道陆长欢是个假名,但顾元鸢着实是没有想到,他真名居然也叫陆扶桑。 两个人,一个人? 长相迥异,性格也完全不同,不会那么巧合吧。应该只是他们树妖都叫那个名字吧。 顾元鸢满不在意的笑道:“我与他年少相识,现如今他却为了一个承德要杀我,倒也可叹世事无常。” 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倒尤未可知。 第176章 顾元鸢安慰她:“他又不知道你就是上官长欢,他只知道是你杀了承德也不怪他。说来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了自己女儿?” 说好的下次透露,李承意这一次果然没有再隐瞒。 她笑容苦涩:“不是我杀了她,但也是因我而死,是我不该教她那么多,教她争着表现,没有教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才叫她死在了二公主手上。” “也是我逼她逼得太紧了,从来没有注意过她心里想些什么,才叫陆扶桑以为是我杀了她吧。” 顾元鸢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 “造化弄人吧,我去帮你和陆扶桑解释。” 李承意别扭道:“不必,叫他只管来杀我!要是被他杀了,就是我命里有这一劫。” “嘁。” 顾元鸢最看不惯口是心非的人,更何况此时陆神医根本接近不了她。她道:“我去替你告诉他。” 告诉了又如何,陆神医根本不信,顾元鸢也不能告诉他李承意就是上官长欢,还是心心念念这杀了她。她能对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坏心眼呢。 不理会这对痴男怨女,顾元鸢接下来这段时间专心教自己的小徒弟凤修文修炼。 他不仅仅是个练武奇才,修炼也是一日千里,以他这样的天资,顾元鸢尤为期待他成长起来和自己一较高下。 眨眼间就到了夏中,龙都依旧一片岁月静好,当中的波涛汹涌也只有些个知情人知晓。 凤修文邀了顾元鸢出门爬山,随行的还有所谓的龙都五杰。顾元鸢这些日子也算是了解了他们,只是些爱闹事的孩子,倒也不是真的纨绔子弟。 盛夏,蝉鸣,齐知正在山道上使劲摇着扇子,咒骂着该死的天气,名叫白鹤的少年也骂着蝉。 没人附和自己,白鹤突然双眸一亮有了主意:“不如抓着知了烤着吃了。” 不知道是谁附和了一声,七个人兴致勃勃抓起了知了,以顾元鸢抓的最多。 凤修文道:“你从前也这样爱抓知了。” 顾元鸢回以一笑,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白衣的面具人。他长身玉立,一头墨发披散腰间,戴着银白的面具从山上下来。 面具人撇向顾元鸢,她顿时变了脸色,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顾元鸢倏然变了脸色,凤修文问道“怎么了?” 顾元鸢抓着他的手,手心冒着冷汗。 “这是什么山?” “龙神山,附近也就这山高一些。” 凤修文带着顾元鸢爬的山后,要是让她知道,她绝不会动这山里的一草一木。 顾元鸢脑中嗡鸣一声,这个面具人应该就是龙神殿的人,怪不得会给她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这压迫感不同寻常,面具人一定不是个简单角色。 面具人礼貌道:“还请诸位放了山中的蝉。” 顾元鸢无比听话,撒手将手里的蝉都放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面具人看她这么听话,多看了她一眼。白鹤性情莽撞,听说他要自己放了辛辛苦苦抓的蝉,顿时就不乐意了。 “嫂子你怎么那么听话,他凭什么叫我们放了蝉?都是我们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抓的。” 第177章 药丸。 吃枣药丸。 顾元鸢道:“这就是他们家的山,你放了吧。” 他们家的山?白鹤正疑惑着,这分明是龙……呵,懂了,龙神殿的人。他们是成天叽叽歪歪着上天有好生之德。 顾元明是个实心眼,他也放了蝉,唯有余青和白鹤不肯,甚至闹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龙神算什么东西,顾元鸢根据常年看话本的经验推断,这两人大概要无。 当然,这只不过是她的推测而已,面具人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他定定的盯着两个不愿意放蝉的人,盯到他们浑身不自在。 白鹤挑衅道:“想让我放了他们,可以啊,叫龙神来跟我说。” 面具人静静站着不动,顾元鸢暗暗祈祷这人不要把他的玩笑话当真,龙神一出大概全场都要玩完。 “他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放放放我们马上放。”她打着眼色,但这些人的胆子实在是大。 白鹤道:“嫂子你别害怕,龙神殿的人都是纸老虎,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小爷我今天偏要吃炸知了。” 面具人叹了口气,白鹤突然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摊开了手。还没等白鹤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面具人转身上山。 顾元鸢急忙跟上,凤修文毫不犹豫的也追了上去,两人一并挡在面具人面前。 面具人有些诧异:“你们两个做什么?” 凤修文看着顾元鸢,他是跟着她来的。只见顾元鸢直言不讳问道:“你是谁?” 面具人愣了愣,微微摇了摇头,想要绕过两人:“我不过是一个罪人罢了,我奉劝你们两个不要再掺和进不该掺和的事情当中。” 唯有顾元鸢才能感觉到他身上强横的威压,她再次拦住他,问道:“你就是龙神对吗?” 她在开什么玩笑,就眼前这个孱弱的年轻人? 面具人摇头道:“我不是。” “你就是。”顾元鸢不依不饶,眼前这个人身上有天道的气息。 面具人看不清表情,他再次试图绕过两人,被顾元鸢直接拽住了袖子,以气化剑抵在面具人脖颈间。 面具人的声音染上了点点冷意:“放开。” “做梦。”顾元鸢生硬回道,试图拆下面具人脸上的面具。 但那面具好像是长在他脸上一样,顾元鸢解开了绳子也不见面具掉落。 怎么回事? 面具人震碎顾元鸢灵气化作的剑,抬脚继续前行道:“在我面前玩剑,是最不理智的行为。” 顾元鸢适时起了挑战他的心思:“你玩剑很厉害?” “这个世界很美好。” 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扔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直接消失在空中。 顾元鸢好像知道他的意思,是不希望她离开吗?她在这个世界成仙是不是会给世界带来什么影响。 毕竟这是一个贫瘠的世界,不应该出现仙。 嘿,谁知道呢,反正顾元鸢最不相信的就是天命难违。 凤修文道:“他好像很强,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元鸢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咱俩太弱了,你快修炼起来带我飞吧。” 第178章 没有恢复记忆的凤修文get不到顾元鸢的点,他更加疑惑。 “我现在就能带你飞。” 使用轻功的物理带飞,顾元鸢无奈,谁叫凤修文是她的小娇妻。她在夜深人静时带他出城,让他领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真正的飞。 御剑飞行,顾元鸢坐在剑上,凤修文在她身后抱着他。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夜幕收进眼底,凤修文眼中满是惊艳。他从来没有在这个视角看过龙都。 “我以后也能飞吗?” “能。” 顾元鸢笑容温柔无比:“以后你还能腾云驾雾,可惜了我修为还没恢复,不然我一定要带你飞上一飞。” 他们在天空转悠,一个男人突然踩着另一把飞剑从龙神殿的方向而来。 是白天遇到的那个面具人。 他脚下踩着一道虚虚的剑影,和顾元鸢对视一眼,掉头就走。 顾元鸢:? 她忙追上去,只是面具人的速度实在是快,不一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反正龙神殿她是不敢去的,她叹了口气靠在凤修文怀里。 “你说你要是恢复记忆多好,你恢复记忆了我也就没这么累了。” 凤修文垂眸坦言:“我不想恢复记忆。” “为什么。”顾元鸢扭头看向他,他面上沉寂如水,低声道:“你恢复记忆的时候把我忘了,我不想像你忘记我一样忘记你。” “啊。” 顾元鸢不知道如何去讲,她分明可以想起来的,只是她自己不想想起来罢了。 风声呼啸,顾元鸢问道:“你对前世的记忆好奇吗?” 凤修文微微一笑:“不好奇。” 有很多时候没必要想那么多东西。 顾元鸢咂咂嘴,也不劝说他。反正她自己也不想想起来之前的事情,有一说一抵着人家脑瓜子说你是我的人了这种事情,顾仙女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嘛! 夜色渐渐的深了,底下的灯也一盏盏熄灭,顾元鸢将凤修文送回去,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去找了陆扶桑。 陆扶桑变作一只蝴蝶趴在房顶扇着翅膀,顾元鸢落在他旁边,他以蝴蝶的模样开口问道。 “又来找我做什么?” “龙神殿里面有个带颜色面具的男人你认识吗?” 陆扶桑摇头:“不认识,我和你一样都不敢去龙神殿,怕被抓起来。” 难办。顾元鸢抿了抿唇,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就好像面对天帝一般。他应该就是龙神,但他为什么否认呢。 顾元鸢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要跟你说一下,你最好看好陆长欢,他知道自己接近不了李承意动了歪心思了。” 蝴蝶轻轻煽动着翅膀,道:“我知道了,我会看好他的。” 顾元鸢道:“要不然你直接告诉他李承意就是上官长欢吧,我看他那那小模样真不好受。” 蝴蝶叹了口气,顾元鸢往旁边树上打出一道灵气,捆住了偷听的陆长欢。 她跳过去,方才要不是他的情绪波动大了些,她还没发现他躲在那里。 陆长欢听了个完完整整,他原本只是晒着月光,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李承意就是长欢?” 第179章 哦豁。顾元鸢心中唏嘘,小长欢掉马。 她看向陆扶桑,这一切还是要看他这个监护人的意思。 陆扶桑眉头紧皱,不理大吼大叫的陆长欢,思索着解决问题的半分。 顾元鸢友情提供法子:“我可以帮你清除他的记忆,只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 “好。” 陆扶桑毫不犹豫,顾元鸢蹲下身清除他的记忆,陆长欢流下一滴眼泪,无比希望自己能够记得长欢的消息。 看他这么痛苦,顾元鸢再次提议:“要不然我给你帮个大忙,直接把他所有关于上官长欢的记忆都清除了。” 陆扶桑:“……” 陆扶桑道:“这是不是有些太狠了……算了,还是让他忘了吧。” 顾元鸢点头,清除一个人的记忆的时候她也是能看到的,让她看看这两个人是怎么相识的。 顾元鸢看到了他和上官长欢的初见,翻墙的少女砸中了路过的少年。 俗不可耐啊,而且好像还在哪里看到过。 她看到了就意味着陆长欢忘记了,他心中怒吼不要,不要忘记,他不能忘记长欢。 “我叫上官长欢。”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没事吧?我这里有药膏,你快进来。” “我的梦想,大概是去看看海吧,龙都就只有一个大湖,我只在书里看过海。” 他们的相遇,他们的约定,他们约好要一起去海边,去看波澜壮阔的海岸。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陆长欢挣脱了顾元鸢的桎梏,向外跑去。 陆扶桑落在他身上也阻止不了他,他微微一顿,继续向外,顾元鸢掏出一块搬砖敲在他头上,他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扶桑还是那副蝴蝶的姿态,落在顾元鸢指尖郑重道谢:“谢谢。” 指尖的蝴蝶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顾元鸢含笑:“不用谢,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和陆长欢到底是怎么回事?” 蝴蝶默了默,道:“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吧,我和陆长欢是一个人。” “对,怎么变得。”顾元鸢点头,很早以前就在怀疑,从李承意告诉自己那天掐着她脖子的人叫陆扶桑时,她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我先前说过,我为了让长欢重生逆了天命,降下天罚将我劈成两半,陆长欢就是另一半,实力不如我,也只保留着自己身为人的记忆。” 顾元鸢真真实实的磕到了。 陆扶桑道:“替我将他所有关于长欢的记忆都除掉吧,他只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不知道自己背负了什么使命,也不知道自己不能再接近长欢。” 顾元鸢好奇问道:“为什么不能接近?” “天命。”陆扶桑苦笑,“不止他,我也不能接近。我之前骗你说是因为接近了我怕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其实是因为天道的反噬。” 他助李承意重生,于是每每接近她都会感觉到锥心之痛,陆长欢接近李承意的痛苦也是他在承担。 陆扶桑无奈道:“我是个不合格的追求者吧?接近长欢实在太过痛苦了,我受不了了。” 第180章 天命反噬有多痛苦顾元鸢知道,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陆扶桑,叹了口气除掉陆长欢所有关于李承意的记忆。 自此,李承意的人生中就再也没有陆扶桑这个名字了。 “谢谢。” 陆扶桑说着,以蝴蝶的姿态落在陆长欢身上。 痴男怨女。 顾元鸢不由好奇,自我询问,要是凤修文死了,她会不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和痛苦让他重生。 结果是不会,很遗憾,也许是不够爱凤修文,她还是更爱自己。 和陆扶桑道了别,顾元鸢回家,照理看了看自己两只大鹅。 依偎在一起,不错,感情更好了。 六圈跳起来缠上顾元鸢,八蛋蹲在窝里没有动弹,顾元鸢撇嘴,指着八蛋道:“没良心的,见着我这么冷淡。” 八蛋冷漠的闭上眼睛,顾元鸢摇摇头放下六圈正要离开,八蛋挪了挪脚和重新回窝的六圈挤在一起,露出一个白白圆圆的东西。 好像是蛋? 这两个家伙感情居然已经好到下蛋了? 顾元鸢心下一横,准备试探试探八蛋。她掐住六圈的脖子,放出些许杀气,八蛋眼一眯扑了上来啄顾元鸢。 拿手捏住八蛋脖子,暮寒听到动静连忙出来看看情况,抱住了八蛋。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顾元鸢丢开手,笑道:“没什么,试探试探八蛋爱不爱六圈。” “这两个家伙感情好的很,平日里做什么都在一块。”暮寒嘴角勾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对人没什么感情,对动物反倒十分喜爱“上回府里的厨子不认识六圈,把它抓了去,八蛋一边咬厨子一边叫,将厨子手都啄出了血。” 放两只鹅回窝,顾元鸢躺在床上思索。 两只鹅之间的感情都比她和凤修文深。顾元鸢有些惆怅,她没那么爱凤修文。她挺想爱他的,就像话本中爱的能为他付出生命那样,可惜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顾元鸢坦白,她将凤修文当做红尘练心的对象了。 她想着想着,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连梦里都是这两只相互依偎的鹅。 次日她醒来,也是因为这两只鹅被叫醒。 暮寒焦急的推着她:“小姐,出事了,两只鹅大爷出事了!” 顾元鸢穿着衣服,让暮寒别急,慢慢说。 暮寒缓了缓,道:“今天一早,两只鹅大爷出门遛弯到了花园子里头,表小姐看鹅不顺眼,将好端端走路的鹅踹进了湖里头,另一只发起火将表小姐逼的跳了湖。” 因为暮寒也是听旁人转述的,所以并不清楚是哪只鹅被踹下去了,哪只鹅将人逼了下去。 但顾元鸢估摸着是八蛋把人弄下去的,八蛋也许是智力不如六圈,比较凶一些。 楚娇娇被鹅欺负,也是没出息。想起她会游泳,顾元鸢不疾不徐的穿着衣服。 出不了事。 顾元鸢赶去时,楚娇娇刚被捞上来,人已经昏了过去。而两只鹅在湖里快乐的戏水,让顾元鸢略微笑了笑。 谁叫楚娇娇去招惹她家的鹅大爷的,活该。 巧的是顾元朗也在此处,只是他可不是原来的顾元朗,对楚娇娇的求救完完全全置之不理,推脱说自己身体弱。 第181章 顾元朗的扮演者朝顾元鸢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又咳嗽几声。 “三妹,咳咳咳……” 顾元鸢看不过眼,低声道:“演过头了,我大哥没这么弱。” 顾元朗:“……” 顾元朗谢道:“受教了。” 顾元鸢不再管他,转头去看表姐的热闹。她嘴唇发白,似乎是真的晕过去了。 “她不是会游泳吗?” 提及此事,顾元朗笑道:“刚刚你养的那两只鹅一直压着她,她起不来。” 顾元鸢瞥一眼自己那两只还在湖中戏水的鹅,招手叫他们上来。 两只鹅大爷大摇大摆的上来,也无人敢拦。顾元鸢拍了拍它俩的头以示鼓励,真是两个机灵鬼。 不知道扮演顾元朗的是谁,他似乎好奇心颇为旺盛:“你这两只鹅似乎很通人性。” 六圈和八蛋一听,轻轻啄了啄顾元朗,并不疼,像是赞同他的话。顾元朗有些震惊,这两只鹅难道是听懂了,怎么可能。 “继续夸。”顾元鸢微微勾了勾唇角,不要和修仙的人讲科学。 “好像听得懂人话。”顾元朗看起来对这两只大鹅很有兴趣,他道:“有兴趣卖吗?” 卖鹅?如果是他在顾元鸢刚带回这两个小家伙的时候提出,那她不会犹豫。可惜现在顾元鸢已经养出感情了。 “不好意思哦,不卖。”顾元鸢推推两只鹅,“赶紧回去,我要给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善后了。” 两只鹅飞向半空,落回顾元鸢的院中。顾元朗更加惊奇,这哪里还是鹅,鹅听得懂人话,鹅能飞这么高? 顾元朗叹服:“怎么养的?有兴趣训狗吗?” “没有。” 顾元鸢不知道怎么还谈起生意来了。 现如今的楚娇娇没人撑腰,顾大人也不管,顾元鸢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离了她的小院去了顾元朗小院。 顾元鸢随口问道:“怎么样,有人怀疑你吗?” “没有。”顾元朗和顾元鸢并不相熟,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勉强找了个话题,“你冒充顾家小姐多久了?” 顾元鸢:啊,这。 顾元鸢笑道:“我就是原装的,只不过为郡主做事罢了。” 是她太吊儿郎当了吗,竟然怀疑起她是不是正主。不过她也和换了一个人没什么两样,毕竟记忆全部换了。 顾元朗道:“郡主……呵呵,她给你许诺了什么让你连家人都不在意了?” 顾元鸢笑吟吟的反问:“你呢?她又许诺了你什么?” 她哪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想回家罢了。分明来这里没有多久,过去那些事情却仿佛在渐渐地遗忘,谁不想家呢。 顾元朗摇头,说李承意并未许诺他什么,他是心甘情愿为她做事的,让顾元鸢叹服了一下李承意的魅力。 假如生活是本小说,李承意就是主角吧。顾元鸢认识的很多人都喜欢她,尤其是陆扶桑,陆扶桑是真惨真舔狗,舔到最近一无所有,连人都不能见上一面。 顾元朗闻言失笑,为顾元鸢的脑洞折服:“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她哥哥。” 第182章 哥哥? 顾元鸢没有李承瑞那么龌龊,张口闭口情哥哥。等等,她似有所觉的算了算。 之前她说过的,李承瑞半夜私会男子……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人。 顾元朗并未否认他和李承瑞的关系,直言她第一次见面勾引自己,自己问过了李承意,在她的意思下顺水推舟。 “她是个很奇怪的人。”顾元朗说,“总说自己是天命之女,理应坐拥三夫四侍,天下美男。嗤,还说我是王爷,她还缺神医,武林盟主,还有太子。她最遗憾的就是太子,说暂时让给承意,反正承意注定活不了多久。” 顾元鸢笑弯了腰,李承瑞绝对年纪不大,可能两辈子加起来还没她的鞋码大。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面上这两人看起来这么要好,李承意还要置李承瑞于死地了。 顾元朗不明所以:“你笑什么?对了,她曾经说过喜欢凤修文的原因,你要听听吗?” “听听听。” 就让顾元鸢听一听小孩子是怎么想的让她学学。 顾元朗好似从李承瑞那里听来了很多东西,他说李承瑞无比确定凤修文只是装的纨绔,是在藏拙,总有一天会一鸣惊人。估计是话本子看多了,不过倒是误打误撞揭开了真相。 凤修文要玩把大的,他要做开国功臣。 顾元鸢也想,想做国师。 顾元鸢尤为佩服顾元朗:“你敷衍她那么久也不容易。” 而且顾元朗还勾起了她的玩心,她想女扮男装勾引李承瑞。就扮她想要的武林盟主,不过没有武林盟。 她扮个少侠吧。 说干就干,和李承意商议一阵,顾元鸢怕露出什么破绽,直接变作男子,佯作受伤倒在了李承瑞的闺房。 李承瑞被重物落地的声音一惊,从床上爬起,燃起蜡烛走了过来。 一照到顾元鸢俊美苍白的面皮,她就心神一阵恍惚,眸如星月,唇似丹朱。 这可是顾元鸢前世见过最俊美的仙君。 李承瑞柔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元鸢拿出自己最好的演技,眸光冷冽,一柄钢剑直指李承瑞。 “不许过来。” 但她身上有几个窟窿眼,正汩汩流着血。李承瑞担忧道:“你受伤了。” “与你无关。” 顾元鸢执剑缓缓起身,正要离去,倒地晕了过去。 小女孩拒绝不了一个陌生,高贵,清冷男人诱惑的,李承瑞蹲下身,摸了摸她身上流血的伤口。 她一咬牙,将人搬到了自己床上。 俊美受伤的刺客落到哪里不好,到她的闺房,一定是她的后宫之一,得救,说不定醒了还能给她介绍她心心念念的武林盟主。 还有,这么帅的刺客,主子应该也不一般,一石三鸟啊,不愧是她,这个世界唯一的主角。 可惜顾元鸢听不到她的心声,不然说不定会装不下去直接笑出声。 李承瑞替顾元鸢包扎好了伤口,手还不老实的摸了摸,最后趴在床边睡着了。 顾元鸢睁开眼等候天亮,估摸着李承瑞快醒了,她起身拿剑指着人脖子,冰凉的剑锋贴着人脖子,李承瑞生生吓醒。 古早剧情 顾元鸢拿来冰西瓜的冷气端的冻人,李承瑞打了个冷颤,对顾元鸢倒是更满意了。不愧是她男人,拿剑都这么有气势。 李承瑞理直气壮:“你干嘛!” 顾元鸢冷着脸,问出李承瑞想听到的问题:“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李承瑞嘟嘴,天真烂漫道:“当然是因为本姑娘心善咯,把你的剑拿开,我可是你的恩人!” 顾元鸢戒备心无比的重,起身正要离开,李承瑞叫住她道:“你还没穿衣服!” 顾元鸢突然红了脸,扯被子盖住身体:“我衣服呢?” 她倒也不是真的在意,反正是变化出来的身躯,李承瑞爱看就看。她只是要立个纯情少年的人设。 李承瑞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的扫视,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好像听到她吸了声口水。“咳咳,你衣服都坏了,本姑娘帮你烧了。” 她才不会说是自己怕眼前这个少年跑了呢! 见顾元鸢披床布都要走,她叫住了她,道:“现在大白天的你就要出去?也不怕人追杀你。” 有一说一,这少年身材可是真好。 顾元鸢神情一厉,看惯了话本的她能精准踩中这些少女的喜好。 “你怎么知道有人追杀我。” “你浑身是伤,难道还能是你自己捅的不成。”李承瑞连连叹气,“喂,叫什么名字。” “邀夜。” 顾元鸢把那位仙君的名字拿来一用,让李承瑞愈发心神荡漾。这名字真好听。 “我叫李承瑞,你伤还没好,再留一阵子吧。” 邀夜的神情似乎有些触动:“为什么救我?” “都说了本姑娘心地善良。”李承瑞叉腰,“你快去床上躺着,你这一动伤口都裂开了,又得重新上药包扎。” “……” 邀夜的神情多了一丝羞赧:“药给我,我自己上。” 李承瑞嗤之以鼻:“背后的药你也能自己上?” 最终邀夜还是没能抵得过这位盛情难却的少女,李承瑞借上药的名义在遥远身上揩油,让顾元鸢大呼刺激。 在上药途中,邀夜也知道了李承瑞的名字和她的身份。第一天是个良好的开始,第二天开始就折磨了起来。 李承瑞笨手笨脚的,照顾不好邀夜,一直在道歉。 傻白甜天真美少女么,顾元鸢曾经也很喜欢这一挂,不过现在她更喜欢李承意那样的黑莲花,谁不喜欢又美又飒又心狠的小漂亮美人呢。 不知道李承意前世是什么样子,顾元鸢这段日子听李承瑞讲上官长欢的故事都听麻了。 她说上官长欢一定是穿越者,或者主角,因为她爹醉酒时叫过这个名字,骂过皇帝得到了不珍惜,还叫了几个名字,说那群人都是废物,想为长欢报仇又没那个胆子,她爹还寻思着为那个臭女人报仇,说着她是如何如何的好。 呷,这是什么绝世白莲花,幸好死了。 “邀夜,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 邀夜其实只不过是一具傀儡,李承瑞不在时,顾元鸢就收回上面的意志,换自己清醒。 好像真的爱上了 这天,她刚一清醒就听到了顾元朗在楼下等着自己,她令下人都退下,问顾元朗来做什么。 顾元朗直接挑明来意:“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能收网了么,睿王快回来了。” 他问的是李承瑞,她确确实实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顾元鸢哈了一声,她还没玩够呢,不过她从李承瑞那里得来了消息,睿王最近偷偷离开了龙都,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满不在意:“收吧。” 顾元鸢的手段其实很简单,就是往人家里扔通敌叛国的证据。 嘉元帝无比痛恨上凰国,一听到风声就派人抄了睿王家,睿王回家时,刚好看见了自己家被抄,人也被抓了个正着。 不止他一个人,所有忠于皇帝的人都在陆陆续续的被抄家,机敏的人听到风声,渐渐的也和皇帝离了心。 千里之堤,即将溃于蚁穴。 李承意随时可以选择收网,不过她没有,反倒叫人去救李承瑞。 顾元鸢扮成邀夜去了天牢。 李承瑞趴在牢门,已经没有了往日嚣张的气度。她毫不知情是邀夜陷害了他们家,她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邀夜,你是来救我的对吗?” “对。” 邀夜捏开门锁,向里面的人伸出了手。“跟我走。” 李承瑞哀求:“你能救救我爹吗……他被关在另一个牢房。” 邀夜似乎心软了软,但他摇头。 “我只能救一个人。” 李承瑞噤声了,她爹那么爱她,肯定宁愿自己被关在牢房里面也要她出去的。 邀夜抱起了她,是公主抱,无比的浪漫。李承瑞心中暗道还是刺客靠谱,王爷侯爷都是虚的。邀夜带带着她穿行在大街小巷,凉风习习,李承瑞觉得自己好像真真实实的爱上了抱着自己这个人。 不是因为他是刺客,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不是因为他救了自己,只是因为他是他。 大女主的小说她也看过,李承瑞柔声道:“邀夜,我想为我爹报仇,你能教我武功吗?” 听到抱着自己的男人嗯了一声,李承瑞愈发安心,只是他抱着自己去的地方越来越熟悉了。 “我们这是去哪里?” “崇亲王府。” “原来你是承意妹妹的人!”李承瑞更加惊喜了,她和李承意一向交好,她还是能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要是邀夜能听到她的心声,定要笑她一番,她高兴的太早了。 “承意妹妹!”李承瑞一落地就看见了院子坐着的李承意,雀跃无比,的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是你叫邀夜来救我的是么!” 李承意笑了笑没有否认,李承瑞即便再笨也意识到一点不同寻常来。怎么都不说话,李承意身旁还站了个蒙面人。 她的暗卫不是一直都躲着不出现吗…… 李承瑞咽了口唾沫,再次道谢:“承意妹妹,谢谢你叫人救我。” 李承意总算露出一丝笑意:“不用谢谢我,你谢邀夜就好。” “是得谢谢邀夜。”李承瑞抿唇,笑容羞涩。“是他主动跟你提起要救我的么。” 第185章 顾元鸢现在面临着一个难题,要不要让李承瑞把这个美梦做下去。 关键时刻心软的她告诉自己,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嘿,回到当初那个状态在看可怜兮兮的李承瑞,真不错。 要怪就怪李承瑞自己,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刺客。要是换做顾元鸢,即便救人也得把人五花大绑。 “自然是郡主叫我救你的,丫头你不会以为我心悦你吧?你哪样比得上郡主?” 邀夜的声音透着愉悦,引得李承意多看了他一眼,神色变了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她知道邀夜是顾元鸢装的,她这个语气,不会真的心悦她吧?孩子没见过世面,孩子怕。 不再恋爱脑,李承瑞思绪瞬间清楚了起来,指着两人浑身颤抖:“你们,你们是故意的,我爹是不是你们诬赖的……” 邀夜不理会她,转头看向李承意:“打算杀她么?” 要是打算杀了的话顾元鸢就将一切同她讲明白嘲笑一番,要是不能么,那就算了。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反派杀主角前都喜欢叨叨一番了,因为真的爽啊。 李承意含笑,半点不留情面:“杀了。” “噢。”顾元鸢点头,对李承瑞是半分不舍也无,“嘿小姑娘,下辈子你识趣一点,别再相信小说了,那些都是假的,你把握不住。估计你年纪不大,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你也……” “我是。” 李承瑞试图求情:“都是老乡你怎么这么无情,说不定咱们在现代还是亲戚。” 顾元鸢笑了笑,她亲戚全都死亡两千多年了:“别扯乱七八糟的关系,谁跟你是亲戚。” “那承意呢,承意,我们两个认识那么多年,咱们什么感情,我爹还教你学过唢呐。”李承瑞慌了,能说的都拉出来说一遍。 李承意不置可否,却一句话堵住了她的话头:“所以呢?” 是啊,所以呢? “我可是女主。”李承瑞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不想杀人,是你们逼我的!” 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李承瑞攥住手里黑匣子似得东西,心下大定。 李承意看她在一瞬间变了脸色,不慌张了,问和李承瑞同样的穿越者李承意道:“这是什么东西?” 顾元鸢言简意赅:“枪” 她有些相信李承瑞是真的主角了,枪这玩意都能弄出来。 “你快走!” 嘱咐一声,顾元鸢吵李承瑞扑去。离谱,离大谱,枪都能弄出来!如果李承瑞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顾元鸢直接倒立洗头。 完了,谁也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看起来还有些笨的少女居然能弄出来这东西,她不是爱看小说的高中生美少女吗,难道走眼了,她其实是更古早的特工穿越。 不论如何,枪这种东西都不该出现。 李承瑞枪口对准顾元鸢,双眸含泪的扣动板机,顾元鸢向旁边一闪。 “碰!”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 顾元鸢毫发无损,李承瑞手中的枪……炸膛了。 顾元鸢:…… 应该是古代的生产力做不来这么精细的东西,零件有误差,所以炸膛了。 第186章 李承意脑袋转不过来弯了,李承瑞手里那个黑匣子泛着冰冷的银光,一看就极为恐怖。 可是…… 李承意问道:“她自己怎么死了?” 顾元鸢耸了耸肩,捡起枪收好。她不知道该怎么对李承意解释现代工艺和古代工艺的差距,古代胜在巧夺天工,现代机器模具误差极小。 天宫就不一样了,天宫鬼斧神工。 想的顾元鸢又想回家了。 略过这个话题,李承意求知欲极为旺盛,她问道:“枪是什么?” 这个就比上一个问题好解释多了,顾元鸢让她理解为这是一种暗器,只是造价极高,也不容易做好,成功让李承意打消了量产这玩意的想法。 李承意似懂非懂:“原来如此。我觉得你似乎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个摆地摊的。” 顾元鸢忽悠李承意忽悠的毫不手软:“不是个摆地摊的我还能是啥?” 是啊,还能是什么? 李承意觉得顾元鸢除了脑子不太聪明之外,什么都会。她打量着身材高挑完全与男子无异的顾元鸢,问道:“你不真是男子?” “?” 顾元鸢还不知道是自己的表现让人误会了,她笑着解释:“为了混口饭吃,我什么都学过一些,看来连你都被骗到了。” “原是如此。” 顾元鸢敷衍过她,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篡位,她天天想这事,想的吃饭都没滋没味的。 “不到时候,还有最关键的一步棋。” “谁?” 李承意叫人将李承瑞的尸身拖下去,叹道:“卫首辅,他是亲皇一派,即便我刻意抛给他一些信息告诉他,他侄子的死和嘉元帝有关他也没什么表现。” 顾元鸢算是喜欢上了冒充别人的感觉:“为什么非要拉拢他,直接杀了他找人冒充不好吗?反正他也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唯一的侄子卫少康也死了,没人会知道它已经换了个人。”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的心腹都不一般更何况他还和嘉元帝交好。” 顾元鸢嘁了一声,和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情她不是很喜欢动脑子。为什么不直接把嘉元帝杀了换成自己的人呢,反正现在朝中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人。 对于这个问题,李承意还是拒绝,答案是她要亲手将皇帝拖下皇位,当着他的面让他尝到失去所有的滋味。 其实这种事情,将他圈禁起来,等到李承意登基时再把人拉出来也是可以的,不过李承意不愿意就算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顾元鸢估摸着是爱之深恨之切。 李承意似乎是不经意般提起:“对了,你最近看见陆扶桑了吗?” 顾元鸢没想到李承意会提起他,先是一楞,然后坦然笑道:“你还记得上次跟我一起来拦陆扶桑那个人吧?他把陆扶桑关起来了。” “也好。” 顾元鸢到底没提陆扶桑叫自己杀了李承意这件事,说出来引得李承意疑心不说,她也想让陆扶桑给李承意留下一个好印象。 反正已经见不到人了,是吧? 权当是顾元鸢对陆扶桑这个朋友的叹服和怜悯。 第187章 要是凤修文死了,她是真做不到舍己为人让他重生。 不过李承意到底心里记挂着谁呀?这是顾元鸢最八卦的,她没有遮掩,直接问了出来。 直接问出口反倒叫人宽心,李承意摆了摆手叫她别多问,说自己回屋里歇着去了。顾元鸢寻思着她想当国师,不能总是李承意叫一下动弹一下,去了卫首辅家中踩点。 不可否认,这卫首辅长得真是风光霁月,不似凡尘中人。 而且还单着,也不知道是为谁守身如玉。顾元鸢掐指随意的算了算,脸色微微一边。 怎么着? 又是上官长欢。 她不知道见过多少人喜欢上官长欢和李承意的了,顾元鸢甚至怀疑只要李承意的身份一透露出去,她这些追求者会直接拥她为帝。 和李承意比起来,李承瑞算个什么啊,还是穿越者,就只弄出来一个枪不说,枪还炸膛了,真对不起自己穿越一回。看看人家李承意,裙下之臣无数。 而顾元鸢,她只要一个小娇妻凤修文就好,嘿嘿,人不能贪心。 顾元鸢刚算出来,底下那人嘀嘀咕咕起来,她连忙凝神细听。 “长欢,我是不是做错了……” …… 凤修文也在为李承瑞做事,他起床一见顾元鸢来寻,当即变了脸色,也不为旁的,就为李承意说的顾元鸢扮做男子毫无破绽。 不会真是男的吧?不会吧? 顾元鸢一看他五彩纷呈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的回应是直接扑入小娇妻怀中。瞧瞧,她分明是个不折不扣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拦住凤修文的腰,顾元鸢不由喟叹可真细。 “你说什么?” 凤修文没听清,顾元鸢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问凤修文要不要一同去山中打猎,她想去山里头找些果子喂鹅。现在已经入秋了,正是打猎的好时节。 凤修文犹豫片刻应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还要庆幸自家媳妇干什么都想着自己。对了,已经不是他未婚妻了。 将顾元鸢搂在怀里,凤修文低声道:“你快满十四了。” 十四好啊,十四……能嫁人了。 顾元鸢是第一回谈恋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她问道:“你想送礼啊?不必挑日子,想送我什么直接送,我从来不过生日的。” 活的太久了,早就不看重这玩意了。 凤修文含笑:“我要送的礼可重着,我怕你要不起。” 分明在一起前顾元鸢嫌凤修文耿直,但现在的她却更加耿直:“怕我要不起就不要送,我是不在乎这些东西的。” “……” 不知道顾元鸢是真耿直,凤修文在懊悔,为什么之前要装作不解风情逗媳妇,弄得现在媳妇明明听懂了却假装没听懂。 “没事,我是真不在乎,走啦,咱们早点去山上好早些回来。” 往库房里顺了弓箭,顾元鸢和凤修文单独上了山。自然,不是那龙神山。那山邪乎,顾元鸢也怕面具人。 顾元鸢一个劲的往深山窜,说好的打猎却放跑了无数猎物,凤修文越跟越是不解,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开口。 都听老婆的。 第188章 看见一只白狐时,顾元鸢总算开弓瞄准那狐狸后腿。 她来这山上找的就是这白狐狸。 至于为什么,送给卫首辅当宠物咯。 对他,顾元鸢不想用和对李承瑞一样的手段。 “你抓狐狸做什么?我记得你只喜欢鹅。” “送人。”顾元鸢随口道,捡起狐狸再深入了些,“抓着狐狸今个的任务就算完了,要来场只有两个人的野炊么?” “好。” 顾元鸢捡柴打猎无比迅猛,凤修文才看见一只兔子,顾元鸢的箭矢就钉在了兔子腹部,他默了默,觉得自己和她的位置好像完全反过来了。 但软饭怪香的。 架起火堆,顾元鸢和凤修文一人串了一头兔子烤着。凤修文此时才问了出来:“你以前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原本不好奇的,只是顾元鸢会这么多东西,叫他难免生出好奇之心。 顾元鸢想了想,郑重的告诉他:“规矩很多,什么都得偷偷摸摸的做,就连打架也是,一但我找一个人切磋多了些就会传出风言风语。” “听起来倒和现在这个世界也差不多。” 顾元鸢仔细想了想觉得还真是,在天宫的生活真和现在差不多,只是天宫的科技很发达。至于之前那没成仙的五百年,哎呦,不想提,算了。 考验了一番凤修文的修炼进度,顾元鸢回到自己院中,将半死不活的兔子搁在桌上,放出了浑浑噩噩的一个灵魂。 那位自以为是女主的李承瑞,顾元鸢就给她一个真当女主的机会。 她一点李承瑞额头,她眼中顿时绽出精光,意识回笼。 李承瑞看看手掌,她不是死了吗?咦,顾元鸢。她起了歹心,天赐良机,她一定是女主。 李承瑞想夺舍的欲望几乎写在了脸上,顾元鸢随意的掐住她的脖子笑道:“哈喽,晚上好,想夺舍我么?” “你,你……” 这人怎么能碰到她! 李承瑞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该佩服一下自己的眼光,顾元鸢果然不普通。而顾元鸢为什么抓她,一定是她有什么利用价值。李承瑞此时只能祈祷顾元鸢不是小说里的邪修反派,她可不想被折磨。 她不知道顾元鸢和邀夜是同一个人,她竭力镇定下来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死过一回变聪明了。”顾元鸢夸奖一句,在看到李承瑞眼中怨毒的神色时她卡紧了她的脖子,即便是个鬼不用呼吸,李承瑞也感受到了仿佛窒息一般的感觉。 “老实一点还能少受点苦。” 顾元鸢将意识有些朦胧的李承瑞塞进小白狐狸的体内,白狐狸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翻身狂奔。 逃,她一定要逃跑。 不是人,这个顾元鸢不是人,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轻轻松松按住白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顾元鸢将她搂在怀里撸了撸毛。狐狸模样的李承瑞可比人型的她顺眼多了。 白狐狸双眼透出人性化的恐惧,看的顾元鸢想笑:“放心,我没有什么变态的爱好,只是要你帮我一个忙而已,你做的好了我送你回家,现代的家。怎么样,愿意吗?” 白狐狸吱吱两声,愿意,无比愿意,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瞧吧,这就是现代人的好处,接受力比古人强多了。 第189章 将狐狸放进卫首辅的家中,白狐看不到的角度,顾元鸢神情有些艳羡。 真好,可以想回家就回家,而顾元鸢莫名其妙和这句身体绑在了一起,就算可以撕开空间,身体强度也不允许。 她害怕自己的灵魂会跟着身体溃散,哎,人弱就是身不由己。 至于她派狐狸进入卫首辅家里的原因,监视他罢了,谁叫这伙子和上官长欢初遇的契机就是白狐狸,他喜欢狐狸呢。 处理好此事,顾元鸢发现自己竟一下就闲了下来。她思索片刻去了金店。 她曾经拜托人做过自家小娇妻的金身塑像,纯金。本来说好的做好了就送过来,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做好。 …… “公子来了,公子最近气色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公子要不要看看我们家的新款首饰,公子拿去送心仪的小姐都是极合适的。” 顾元鸢在外用了顾元明的身份,她是个大主顾,店家竭力讨好着她是应该的,但有些过头了,她看出一丝端倪,直接问道:“是不是还没做好?” “是也不是……”店家咬牙,索性挑明了说。“公子让我们做那金身塑像,已经做好了,但是不见了。”见顾元鸢神色有异,店家连忙道歉:“公子的损失我们店会赔付的,还请公子稍安勿躁,过一阵子再来取,我们已经报官了,要是追回来我们也会送公子府上去的。” 谁连顾元鸢的东西都敢偷? 顾元鸢直接掐指一算,发觉这份天机竟然被遮掩了。 破天道,算了,就当玩吧。 “谁在负责这个案子?” 店家唯唯诺诺,有问必答:“是原先宋捕头手下的赵捕头,他虽然没有宋捕头那么厉害,但也是不错的,定然能追回公子的损失。” 龙都的百姓都挺相信那个上任不久的宋捕头,没人知道张三才是他破案率奇高的保证。 顾元鸢说自己知道了,转头去了衙门。 张三还是有不少人认识的,看门的捕快不止没有阻拦,反倒打了个招呼:“张三来了,好久没见过你了。” 顾元鸢含笑点头算是打招呼:“最近挺忙的。” 直到她身形消失不见,另一个看门的捕快才问道:“那是谁啊,也是咱们的同事吗,咋没穿衣服。” 他说的衣服自然是捕快的统一制服飞鱼服,认识张三的人都知道她从来不穿,先前朝顾元鸢打招呼的那个捕快低声道:“他和咱们可不一样呢,是宋捕头眼前的红人,人家上头的都不管他,哪儿轮得着咱们管。不过宋捕头失踪了,不知道赵捕头会不会给他脸色看呢。” 确实没给,顾元鸢张开就是小赵,新上任的赵捕头拉下了脸。 他之前还是捕快的时候叫他小赵也就算了,现在他都是捕快了,还叫他小赵是什么意思。 他可不知道皇帝来了顾元鸢都干叫声小李。 赵捕头翻看者卷宗,垂下的眼皮子勉强抬起,在顾元鸢身上扫视一圈:“哟,小张啊,有一阵子没来了吧,怎么一来就这么没规矩,飞鱼服也不穿了。” 有一阵子没见,这人对张三的称呼也从张大师变成了小张。 顾元鸢坦然说自己从来就没穿过,赵捕头脸色更黑了,拿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道:“小张啊,不是我说你,之前是宋捕头惯着你,我才没有管你,但宋捕头已经失踪很久了,现在我才是捕头。” “嗯,小赵啊,然后呢?” 顾元鸢懒得惯着他的小人得志,赵捕头哼哼一声:“我命令你把飞鱼服穿上。” 顾元鸢觉得他想的太简单了:“我没啊。” 赵捕头:? 赵捕头只知道宋天赐宠着张三,不知道竟然宠到了这个地步。意思不就是从来都没穿过统一制服,这像话吗,到时候一群人走出去就他一个人格格不入的像路过的公子哥,还想他们一群人的老大哥。 他才是。 “去库房领。” “知道了。”嘴上说着知道了,顾元鸢脚下却一点没动“我听说你最近在办一个金店失窃的案子,办的怎么样了?” “不是你该知道的,到时候叫你你只管跟着就是了,一个捕快你管那么多,你配不配啊。” 早在宋天赐哪庄案子都要问张三意见时赵捕头就对他不满了,凭啥啊,分明自己才是二把手,一个不守规矩的毛头小子说是会算命就妄想踩他头上? 幸好宋捕头失踪了,不然他现在还收拾不了这个姓张的。 顾元鸢唔了一声,她没有算命说服人的兴致,直接拔出腰间的剑插在赵捕头面前。 赵捕头眼睛顿时瞪得宛若铜铃,这啥人啊,怎么一言不合拔剑了。 顾元鸢捏着入木三分的剑问道:“配不配?” 赵捕头咽了口唾沫,勉强撑起气势道:“你别乱来,这里可是衙门,我是你上司!” “所以呢?”顾元鸢歪头,要她听话也得看人不是。 赵捕头活了大半辈子,脑子从来没转这么快过,他颤颤巍巍道:“你再不把剑收回去信不信我把你捕快的身份卸了,你家里穷吧,没了那三十两你拿什么养家?” “我没有恶意。”顾元鸢收起剑,没想到她随口对宋天赐说自己家里穷的话竟然叫此人记到了心里。“我能只是想问问你这个案子罢了。” 赵捕头将顾元鸢的退让当成了自己的威胁奏效,拔出配刀接着说:“你威胁捕头还不知错,衙门庙小,容不下哦你这尊大佛。” 他这话在被顾元鸢一剑削掉了半边刀刃,问他刚刚说什么之后再也不敢出口。 他以为这就是宋天赐的相好,除了长得漂亮之外一无是处,结果,结果怎么这么猛。剑好,一定是以为他的剑比自己好。 短暂的服了软,赵捕头叫顾元鸢一起来看卷宗,他看的就是金店失窃的案件。 看着看着顾元鸢皱眉,为什么失窃的只有一家,正好是自己。已经十天了,假如怎么还没有第二宗案件发生。 居然不是连环作案,为什么是自己,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那个一人高的金身塑像,不就金子么,整得跟八辈子没见过似得。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算不出来,是她退步了? 顾元鸢正思索,赵捕头抄起砚台狠狠砸在她头上,顾元鸢转过头刚好看见他眉目狠厉的大声叫道: “去死吧!” “啪。” 砚台碎裂的声音,顾元鸢完好无损,甚至眨了眨眼睛。 顾元鸢虽然笑,眼中却全无笑意,她道:“我头还蛮铁的。” “怪物!” 赵捕头再撑不住,跌坐在地,向后退缩着。 什么人啊,砚台都砸碎了看起来一点影响都没有,那砚台是棉花做的还是她头是铁做的。 “我都说了我只是来查案的,你不要有那么多戏好不好。”顾元鸢再次取出剑,这次她削断了赵捕头的一缕头发,算是引以为戒。毕竟古人信奉断头如断发,应该足够了。 足够了,赵捕头双腿间漫开水迹,他害怕下一次那把剑就落在他头上。 闻到骚味,顾元鸢轻轻皱眉,胆子真小。 “去换身衣服,我等着你。” …… 被吓过的赵捕头果然乖巧的多,将自己坐的位置让给了顾元鸢不说,也一一同她讲起了案件的详细,生怕遗漏。 说着说着,他说出了他觉得奇怪的一点:“有一点很奇怪,我们不知道那尊金相是怎么搬出去的,那么大的金块,翻墙一定是不可能的。” “门锁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我们曾经怀疑是店里的人监守自盗,可是每户人家我们都搜过了,没有。” 这件事或许涉及玄学。顾元鸢翻这卷宗,试图从字里行间看出些什么。 “地窖检查了吗?” “咱们这方哪有地窖啊,地下的土潮的很,一般人都不会挖地窖。” “那可不一定。”顾元鸢意有所指,借了人手再去搜查一遍,从金店开始。 她真就脾气上来了,干脆不算自己找,真找不到再说。 金店后就是他们平日里加工金具的地方,顾元鸢缓缓踱步,周围金之气无比浓郁。 店家跟在她身侧,讨好道:“原来公子也是衙门里的老爷。” “你们认识?”要不怎么说本性难移,见店家和顾元鸢搭话,赵捕头顿时怀疑起了顾元鸢,这两人莫不是串通好了的。 “对对对,丢的这尊金像就是这位公子的。” 赵捕头脸色几变,他还以为张三是勾搭上了宋天赐,就算武功很高也是穷鬼一个,可现在看来。 妈耶,他可听说那个金像不小啊,谁勾搭谁尤未可知了,这是哪家的少爷哇。 “误会,不是我的。” 顾元鸢这话一出口,赵捕头的心思顿时又活络起来了,原来也不过如此,只是个误会,他还真以为是哪家的大少爷呢。 看到赵捕头阴晴不定的脸色,大概能猜到他想什么,顾元鸢含笑道:“是我弟弟的,我弟弟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 赵捕头:“……” 跟玩他似得。 转悠几圈,顾元鸢总算察觉到了一点异样,她缓缓踱步到一个水缸前。 店家脸色微变,赵捕头好奇道:“这水有问题?” “没问题。”顾元鸢徒手推开也许有几百斤重的大缸,“问题在缸下面。” 只见缸被推开后,露出一个暗扣。 赵捕头拔出自己只剩下半截的刀,被顾元鸢削断了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去换,只能将就着用。 他指着店家:“好哇,查了这么久,原来是你监守自盗!” “不对。”顾元鸢俯身摸索暗扣,“我弟说店家说会赔他一个,应该不是。” 店家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位公子说的对,下面只是些腌菜。” “谁家腌菜拿几百斤的大缸压着。”顾元鸢毫不留情的揭开他的谎言,捏碎锁头,猛然掀开这扇镶在地上的门。 顾元鸢默了默。 赵捕头凑了过来,只见下面是个颇为广阔的地窖,无数条毒蛇纠缠,还有无数散落的骨头。 好像是人的。 顾元鸢正打算开口,赵捕头想起自己已经算是把张三得罪死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猛然将人推了下去。 赵捕头猛的扣上木头门。 店家心肝都在颤:“赵捕头,你这是……” 赵捕头道:“张三办案的时候自己跌到毒蛇坑里的,你们听明白了吗?” 那些跟来办案的捕头对视了几眼,纷纷惋惜起了张三少年英才,却一时脚滑落尽满是毒蛇的坑洞中,甚至还有识趣的,一道捅死了店家。 赵捕头对他这个行为不但不呵斥,反倒笑道:“你很有前途。” “赵捕头谬赞了。” 顾元鸢知道人心隔肚皮,每个人都不可全信,但她没料到会被同事坑上怎么一把。 她摸了摸脸上,蹭破了一点点皮,烦。 好在蛇都很识趣,蜷缩在角落里不敢接近顾元鸢一步。 那些退却的蛇将他们原先纠缠的骨头暴露了出来,顾元鸢俯下身拾一个个的检查,发现都是女子的。 有些还发着黑,都是枉死的。怎么回事也不难猜,或者说根本不用猜。 看见魂儿了。 不过只有一个,躲在角落里和毒蛇缩在一起。 顾元鸢走过去,那些蛇被迫爬到另一个方向躲避。顾元鸢瞥了一眼,她必须承认,自己是真的讨厌没有脚的和全都是脚的。 毒蛇消失,那个小小的灵魂抬起头望着顾元鸢,正巧和她对上眼。 顾元鸢微微一笑,那孩子问道:“你看得见我?” 那孩子十三四岁模样,眉清目秀颇为可爱。 顾元鸢俯身看着蜷缩的她,道:“看得见,小朋友怎么死的?” 鬼不能问怎么死的这句话在顾元鸢这里从来不做数,她抬手按在这鬼的脑门子上就让她镇定了下来,强行镇压。 鬼嗫嚅着:“我……我……” 顾元鸢含笑,给她输了些灵气过去,让她勉强固住魂。 “莫怕,我是捕快,会为你做主的。” “真的吗?” “真的。” 比珍珠还真。 在顾元鸢真诚目光的注视下,那少女说了。 她原是附近人家的小姐,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了,到这个店里来买些小首饰,谁料被这个店的老板看中她的姿色…… 第190章 少女哭哭啼啼说着自己被扔下来的绝望,又说地窖每一次打开那个恶魔都会扔人下来。 “然后你就把他们吃了。”顾元鸢微微笑着,语气笃定。“并且你也打算吃了我。” “你怎么……”先前还哭着的少女顿时变得凶神恶煞,顾元鸢叹了口气。 虽然少女也是个苦命人,但这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她神情郑重,送少女个魂飞魄散。 她又不是个什么好心人。 顾元鸢再次往地窖口走去,那些蛇害怕的随着她的脚步躲避,让她微微一笑。单纯的畜生就是比人好。 先前那位少女曾经也是个天真无邪的,她能感觉的出来,之前这里曾经有八个灵魂共存的味道,然后越来越淡。也许是被不见天日的日子逼疯了吧。 鬼也会疯么?谁知道呢。 木质的地窖门缝隙间透下些许阳光,打在顾元鸢的脸上。她藏了无数把剑,从空间中掏出来一把,向上一刺。 剑锋在地窖门上游走,破坏了其中关节,只消片刻,地窖门碎裂,哗哗的往下掉。 顾元鸢此时的样貌委实说不上好看,浑身泥点子不说,面具都破了一些。赵捕头后退几步,大声问道:“你,你是人吗。” 要是知道鬼的存在,赵捕头还得问上一遍她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顾元鸢幽幽一叹,张三的面具破了,得花重金找“大哥”再做一个了。“小赵啊,我记得咱俩没有深仇大恨吧,推我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捕头颤颤巍巍的不敢说话,大庭广众之下顾元鸢也不好对他动手,起码要等金像追回来了再抛弃张三这个身份。 “别抖了我不追究。”顾元鸢轻哼一声,“去找雄黄把蛇赶走,下面的尸骨都捡上来。” 掉下去一回不死过后,她的话没人再敢不听。几个捕快找雄黄去了,赵捕头瘫坐在地上,那个店家不知所踪。 杀人是一回事,金像失窃又是一回事,店家杀人是实打实的,不知道金像又落到何处去了。 “那个店家呢?” 顾元鸢问赵捕头,他哪敢不答,连忙道:“他说,他说兄弟们辛苦了,要去给我们拿些金首饰让我们送给媳妇。” 这么明显的贿赂和金蝉脱壳之计,偏偏赵捕头还因为贪婪信了。顾元鸢别提有多恨铁不成钢,如果是宋天赐在的话,绝不会犯这种错误,他会在看见尸体的一瞬间就把店家控制起来,而不是像赵捕头似得把她推下去门也盖上。 她要不是神仙转世她命就没了。 见赵捕头还傻坐在地上,顾元鸢更加气愤:“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啊!地窖的里尸骨你都当没看见不成。” 赵捕头连连应声,连滚带爬的叫手下赶紧去附近一家一户的找。 顾元鸢就不该相信这群人,她按了按额角,按照赵捕头这个找法,人怕是早就跑没影了。这是那个店家派到衙门里的奸细不成,目光短浅人也不机灵。 “人往东去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赶紧去找!” “是,是是。” 赵捕头拔腿就跑,顾元鸢叹了口气,人都被他带走了个干净,只能她自己接着找金像。 金像就是等身像,顾元鸢在金店后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半成品的底座。 看模样应该是她设计的。 世间万物都有它独属的气息,金之气锐利无比,顾元鸢摸了摸底座,发现上面什么气息都没有。 还真不是世俗人干的。 算命的手段没有用,但死物的气息好遮掩,活人就不一定了。 除却认识的人,最近的修行者气息来自千里之外。 一个个的拜访是不行的,顾元鸢思索片刻,去了另一家金店。 这件事一定是针对她的,她就再做一个,派分身守着守株待兔。 顾元鸢因为摔下地窖,面具和衣服都撕裂了,她索性换了身衣服以自己本来的面目去了金店。 顾元鸢初初登门,就见一个陌生人凑了上来。 “啊,顾小姐,好巧啊。” 顾元鸢上下打量着这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迟疑道:“你是?” “齐流海,你不记得我了?”齐流海笑问“我们在猎场见过的。” 说起猎场,顾元鸢就想起来了。齐刘海,可能撞到她杀了卫家公子那个。 她笑容顿时亲切了些:“齐公子我怎么会不记得呢,你来这家店铺也是来买首饰的?” “是啊。”齐流海和顾元鸢互相试探着,“我给我妹妹买首饰,不过既然遇见了顾小姐。” 他随手拿起一根点翠的簪子“很适合顾小姐,顾小姐可愿收下流海的赠礼。” “不愿意。” 有对象就不搞暧昧不给别人希望是顾元鸢的行事准则之一,更重要的是齐流海看他的眼神不对。 和凤修文看她不一样。 齐流海面带失望之色,少年感极强的他活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假如顾元鸢是正常女子,那心应当会软上一软,但她不是。 齐流海叹道:“是我唐突佳人了。” 顾元鸢赞同道:“对。” 齐流海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再次试探:“如果顾小姐不弃,可以叫我一声流海,我也叫顾小姐一声元鸢。” 顾元鸢直接打直球:“嫌弃。” 齐流海:? 齐流海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这下是当真对顾元鸢起了些许兴趣。 顾元鸢笑吟吟道:“我与齐公子不过是一面之缘,当不起这声流海。” “当得起。” “当不起。” 两人你来我往的推诿,还是齐流海先不要脸。 “也罢,你想叫我流海就叫,我也叫你一声元鸢。” 顾元鸢:……?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齐刘海能再不要脸些吗?不要脸的齐流海占了便宜转身就走,顾元鸢愣了愣也不管他了,随手拉住一个打杂的。 “我跟你们店家谈笔大生意,方便领我进去吗。” 自己直接挑开帘子进去也不是不行,但那样不太礼貌,顾元鸢很讲礼貌的。 打杂的道:“小姐直接进去上二楼跟管事的谈就好。” “噢,那谢谢。” 顾元鸢道了谢,挑开帘子上二楼。齐流海一直偷摸注意着她,见她往上面跑了,放下手中把玩的簪子也跟了上去。 二楼的陈设和一楼大同小异,一张张的桌子上摆着首饰,比一楼更加华贵。 身后的脚步声自然瞒不过顾元鸢,她耳朵微微动了动,头也不回“跟着我做什么。” “谁跟着你了。”齐流海随口应道,快步抢在顾元鸢前面上了楼,然后拿起一支金钗“我只是来看看二楼的首饰怎么样。” “嘁。” 顾元鸢嗤之以鼻,他还想瞒得过谁不成,动作假的要死。不过顾元鸢不否认他的眼光确实不错。他手里那根金钗挺好看的。 她挑开二楼的帘子,这回没有向上的阶梯,有的只是一个昏昏欲睡的老人家。 顾元鸢轻声叫了一声“掌柜的”,那老人家顿时惊醒,啊了一声,浑浊的双目猛然睁开。 老人家说话的底气还是足的,他说道“掌柜的?我不是掌柜的,我就是个管事,唉,春困秋乏哟。小姐是来做什么的。” 说了自己的诉求,管事点了点头问顾元鸢要订金。她全部的钱都砸之前那个塑像里去了,哪里还有钱给。 顾元鸢略有些心虚:“钱先欠着,做好了再来结算如何,” “小东西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小姐,你要的东西可不便宜啊。”管事笑笑,拉过旁边的算盘算了起来,将顾元鸢要做这么个塑像需要多少银钱给她算的明明白白。 换做顾元鸢,这么贵重还是定做,要是雇主不要就卖不出去的东西她也得要订金。 “这样吧。”看出顾元鸢的窘迫,管事说道“小姐拿东西抵押也行。” 顾元鸢身上有什么能抵押的?她啧了一声说:“管事,我给你算个命吧,要是算准了就别收我订金。” 管事起了兴趣,他虽然只是个管事,但掌柜的常年不在,他在这家店里地位也不低。算准了就结个善缘,算不准就当是图一乐。 “你算个我瞧瞧。” 顾元鸢掐指一算,猛然抬头。这管事厉害了,是个孤家寡人没软肋的。 “管事孤身一人多年,有没有寂寞过。” 管事一楞,没想到她居然是个有真本事的。 他哈哈大笑:“什么寂寞不寂寞的,都习惯了。小友竟然是个真有本事的,那今日就我做主,订金给小友欠着了。” “多谢。” 顾元鸢递过去一个木雕,让管事按着这个做。 她亲手做的凤修文的木雕,换个方面来说其实这也算是试探。 试试凤修文的金身塑像能不能遭得住自己一拜,遭不住裂了也不亏。 她转身就走,在帘子附近装模作样选首饰的齐流海装做无意再次跟上。 顾元鸢顿住:“你跟着我做什么?” 难道是对她起了疑心?洗记忆吧,必须得洗。 齐流海挑眉:“刚好同路而已,谁跟着你了。” 顾元鸢是个疑心病重的,绕到一处小巷后猛然转头,一板砖拍过去。 杀人是剑好使,打晕还是板砖好使。 齐流海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后退几步眸色冷厉。他竟然安全没有看到顾元鸢捡起板砖的动作,她不可能是随身携带板砖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强到自己看不清速度。 对于这种对手,齐流海的应对方式就是跑,有多远跑多远。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顾元鸢眸光一闪,追了上去,齐流海眼见自己跑不掉,大叫道:“等等,我有话说。” 顾元鸢当真停了下来,听他有什么话说,他却转身就溜。 顾元鸢:? 齐流海已经跑到了大街,人来人往的,他挑衅的看着顾元鸢。来啊来啊,有本事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敲他板砖。 好贱啊。 “放过你了。” 顾元鸢做着口型,等晚上再去敲板砖也不迟。 齐流海不知道为什么,一丝一毫劫后余生的感觉都没有,反倒脊背凉嗖嗖的。 顾元鸢也没放过这个小巷,在巷子里换了身外套,贴上假面去衙门里看看情况。 她知道金像是找不回来了,但去看一看那个店主也行。做坏事还碰到顾元鸢头上来了,也算是他倒霉。 …… 叫人惊奇的是,那么多人去追捕一个店主,还硬生生的叫人跑了。 顾元鸢:? 顾元鸢:??? 这怎么可能,她质问赵捕头:“你没照我指示的方向去?” 赵捕头委屈巴巴:“怎么可能,我就是照你的说的方向去的,毛都没有看到。” 这不可能,压根不可能。 顾元鸢带着怒气掐指算着算着,突然毫不犹豫的甩了赵捕头一巴掌。 赵捕头不可置信,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根本瞒不过顾元鸢。顾元鸢气得牙都在痒痒,这衙门里怎么离了宋天赐就没一个能看的。 赵捕头分明抓到店主了,却因为店主的贿赂放过了他,为了保守秘密又把跟着自己去的捕快都杀了。 简直枉为捕头,这身飞鱼服是怎么穿上去的。 要是真的想要银子,难道就不知道收了银子再抓人?蠢材!抓了人银子也是他的,他难道不知道吗,对坏人没必要讲信用! 顾元鸢自认脾气好,可她脾气再好也容不下这个赵捕头。 她对得起枉死那些姑娘吗。 顾元鸢拔剑,在赵捕头惶恐的目光当中,这次没有手下留情。 “嗤——” 当着所有人的面,顾元鸢直接斩杀了赵捕头。 “杀人者张三。” “法外狂徒张三。” 即便是不要了张三这个名字,顾元鸢也要杀了这狗东西。除了他之外,第二个就是逃之夭夭的店主。 以顾元鸢的实力,衙门里根本没有人能留住她。 在众人惊慌的目光当中,顾元鸢一跃而起,离开了衙门。 这剑一动,衙门就再也容不下她了。 在她走后,捕快们终于反应过来,拔刀大喊:“抓杀人犯张三!” 可惜也只是在衙门里嘴上喊着,根本没有一个人敢追上去。张三剑术卓绝轻功也好,他们追上去就是送死……没人敢啊。 假如。其中有一个捕快想着,假如他要是有宋捕头那样的武功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追上去。 是啊,宋捕头哪去了。 第191章 那位店家怎么样没想到,已经躲到友人家中还能被找到。 好在掩护他的友人有义气,搁下尚温的酒杯,面对眉目冷厉,提着染血的剑落在院子里的顾元鸢对他说道:“义弟放心,待我斩了这人再来与你喝酒。” 所谓温酒斩友敌。 顾元鸢见他挡在自己面前,懒懒的抬起眼眸。 “滚,或者死。” 那长着络腮胡的汉子哈哈两声“小娃娃,爷爷出来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呢!”言罢,他拔出腰间大刀。 大汉眼前寒光一闪,恍惚了一瞬,见顾元鸢仍站在原地,正挪了一步,脑袋突然无知无觉的滑了下去,颈间喷射出的血液溅在那店家眼前。 分明是温热的血液,却让店家觉着无边的寒。 他分明是眼见着这人被自己同僚推进自己养蛇的地窖的,现在还杀了庇佑自己的友人。 他扑通一声跪下:“少侠,别杀我,我,我知道你让我做的金身塑像哪里去了,我愿意将这个消息告诉少侠换我一条生路。” 回想起他贿赂赵捕头的一幕,顾元鸢扯着嘴角微微笑了笑:“说来听听?” 店家喉头动了动,倒也知道为自己讨一份保险。 店家颤颤巍巍的问:“我将这个消息告诉少侠,能否换我一条生路。” 顾元鸢将沾着血的剑扬了扬,意思是店家不配和他讲条件。店家倒也硬气,脖子一扬“若是我死了,少侠就再也不知道金子哪里去了。” 顾元鸢嗤笑一声,也不同他废话,手起剑落。 不告诉她就算了,她搜魂的效果是一样的。店家的记忆告诉她,他们偷了金像藏在城外,遮掩天机的是他们之中的一个能人。他也压根不打算重新做一个还给他,还打算忽悠她下次多带些银子,等下次她来就杀了她。 顾元鸢是另一个世界的修行路子,与这个世界并不契合,所以那人随便遮掩就欺了她去。 顾元鸢提起剑沾着血,一笔一划的写下杀人者张三,向城外去了。 有一件事还是挺麻烦的,比如店家的记忆中,城外他们藏金子的地方顾元鸢曾经去过。 她微微皱眉,不会那么巧吧,难道偷她金像的是李承意的人。 是不是一去便知。 …… 落在城外,白衣染血的顾元鸢神智逐渐回笼,有空感慨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帅。 没有李承意的气息,倒是有大哥的。 噢,说的就是那位后来冒充自己大哥的人。 顾元鸢一看就来者不善,站在进入地下通道的入口,蹲下身慢条斯理的掀开门。 守卫自然是有的,顾元鸢没花什么功法就将人打晕了,人越聚越多,她一个个的掀翻,踏在这些人的身体上向里走去。 去见好大哥罢了。 被顾元鸢刻意放跑的报信人跌跌撞撞的跑到和人议事的年轻男子面前,跪下道:“殿下,有人打进来了。” 年轻男子还没什么反应,他身侧的老年人就一拍桌子站起来。 “此地怎么会暴露,有多少人。” “一,一个人。” 一个人就能打败守门的诸多高手,开什么玩笑。除了那位报信的都没人相信这件事,老人阴着脸一笑:“我倒要去会会他是何人敢闯此地,是哪条通道来的。” 他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顾元鸢轻笑:“不必,我自己来了。” 年轻男子眉头紧皱:“是你?” 顾元鸢啊了一声,对自己被认出来也不奇怪“是我。”她倒坦然,“大哥,好巧啊。” “你认得我?”年轻男子微微挑眉,没记错的话,他从来没有在顾元鸢面前暴露过自己的长相。 老人问道:“殿下,这是何人?” 年轻男子哈了一声,叫他先下去,他要和这人叙叙旧。老者不依,顾元鸢将自己的剑抛到门外,老者才勉强同意,即便这样他也扔下一句“殿下小心。”才走。 年轻男子薄唇微微勾起,他倒是对顾元鸢颇为感兴趣的:“顾小姐来此有何贵干,噢,请坐。” 年轻男子示意顾元鸢随意挑个位置落座。顾元鸢也不客气,坐下挑起腿和年轻男子打着哈哈:“大哥怎么叫的这么疏远了,好端端的叫我什么顾小姐。” 年轻男子的神色缓缓严肃起来,郑重问道:“你是如何认得我的?” 不错,他就是李承意派出的冒充顾元鸢大哥的人,可顾元鸢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容,不该认识他才是。 顾元鸢先是嘴角翘起,然后干脆咧开,神神秘秘的说:“气息。” 她认人一直是靠气息的,所以即便是远在千里之外,她也能找到一个人身在何处。 “好吧。”年轻男子以弱示敌,含笑问道“那三妹来找我做什么,一路似入无人之境,肆意屠戮我的手下。” 有的时候人会胡思乱想,比如现在。 顾元鸢觉得他吓自己吓的挺有气势的,让他忍不住想他如果抄一口方言吓自己,自己会不会害怕。 应该会更害怕吧。 顾元鸢从实招来:“我没杀你手下,只不过是打晕了。找你也不为旁的,刚刚那老头为什么叫你殿下,为什么你躲在这里我都不关心,只是为了给我自己讨一个公道。” 顾元鸢期待的看着年轻男子,他却一头雾水的示意顾元鸢继续说,好似完全不知道顾元鸢的来意。 顾元鸢微微皱眉,呵了一声:“我们两个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吧?” “自然。” “那好,你手底下人偷我金子。” 看在李承意的面子上,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的干净,年轻男子的眉毛也皱的越来越深,最后给顾元鸢来了一个口头保证: “此事我定会严惩。” 态度倒是挺好的,但态度能管什么用。谁知道他嘴上说的严惩最后能不能做到。 顾元鸢不要他帮忙,叫他把人叫进来后一剑削首。 反正在店家的记忆当中,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着众多人面,年轻男子神色一变,他不得不为底下人找场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杀我的人,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他已经听过了,这次只是为了让顾元鸢说给他底下人听。 顾元鸢给他这个面子,含笑道:“他偷了我的东西,被我杀了难道不是合该?” “是活该,但罪不至死吧。”下面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后问年轻男子“殿下,您就如此纵容这个公子哥?他是什么人敢杀我们的人。” “郡主的人。” 年轻男子解释了一句后,底下的人反倒是更加不满,郡主的人杀殿下的人,莫不是公主授意的。 至于顾元鸢说他偷了自己的东西,他们将这个当做了借口,叽叽喳喳的争论了起来。 下面的人说来说去也不过几个意思: 被顾元鸢杀的那个人是个好人,顾元鸢在诬赖他。 那人有几分本事,没了他,谁替弟兄们卜卦。 顾元鸢翘着的那条腿足间微微晃了晃,她低声对年轻男子说:“你手下这些人规矩可学的真差。” 年轻男子笑了笑:“习惯了。” 上面的人若无旁人的聊了起来,底下人义愤填膺,已经有了斥责殿下不作为的人,甚至还不如郡主有魄力。 自然无人去理会他们,顾元鸢通过和眼前这人闲聊,也知道了他的名字,玉绝凌。 不出意料,前朝国姓。 底下这些人也是前朝遗民,蜗居在狭隘的地下,梦想着有朝一日推翻当今圣上,复辟前朝。 只是一直做着虚无缥缈的幻梦,直到终于有一个皇子勇敢走出了地下。 就是崇亲王。当时正值天龙与上凰战乱,他觉得这是一个一飞冲天的好机会,投身军营,一路混到了大将军一职。 然后,他与这些人联络,让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全家人的希望都在一个人身上,要是他死了真就一了百了了。 顾元鸢觉得她的说句老实话,就底下这群人,要是没有崇亲王,算个屁,还想着复国呢,能活着就不错了。这群人当中也就只有李承意和玉绝凌能看。 顾元鸢笑嘻嘻的打听:“李承意也是前朝的郡主?她本来该叫什么。” “玉绝云。” “好名字。”她毫不吝啬的夸赞,陆扶桑真是帮她投了个好胎。要是换成她来的话,说不定会恶趣味的让她投胎成自己女儿,和皇帝爱恨纠缠。 稍微唾弃了一下自己的恶趣味,顾元鸢和玉绝凌又聊了几句,终于等到他手底下的人找到黄金呈了上来。 顾元鸢手指微微一颤,原本好好的塑像,她上次看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现在成了零零散散的金块。 靠。 底下的人也逐渐安静了下来,这脸打的怪疼的。 他们的第一个疑问解决了,自然就轮到了第二个疑问。死在顾元鸢剑下的是个能人异士,他死了,他那一支的传承就断了该怎么办。 “我上啊。”顾元鸢大包大揽,不是她吹,她能看风水(看灵气多少)能测吉凶算天气(直接问天道)。 除了她不会的,她都擅长。 不行,话不能说的太满。顾元鸢想了半天终于挑出来自己一个短板,她唱歌死活不行,可能是没有音感,一唱就是要命级别的。 对她说自己也会这件事,可能是李承意没有帮她搞过宣传,没人相信,非要她露一手。 顾元鸢撸起袖子当真就露了一手,叫的最欢的人被她提上来算的底裤都不剩,随着那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底下的人也逐渐相信她起来,就是她长得太年轻了,这也是个问题。 记下这个问题,顾元鸢不得不庆幸自己也有老人面具。 下回戴老人面具给别人算命,应该就不会有人质疑她的年纪了。 “厉害。”玉绝凌赞不绝口,在人前因为顾元鸢的男子装束配合的叫她三弟。“想不到三弟除了武艺高强之外还有这一手,妹妹真是招揽到了人才。” “承蒙郡主和殿下不弃罢了。” 谢过玉绝凌,他叫人退下不要影响顾元鸢和他议事,才捧起金像的脑袋问道:“这是凤世子?拜他可是有什么说道?” 顾元鸢一羞,含糊应道:“做着玩完,哪有什么说道。你帮我把金块送到上午那个金店吧。” 这也是她还没说什么那个管事就答应了她的原因,当时玉绝凌在里面,她全看见从里面递了个条子出来。 “好。”玉绝凌也不多问,只是摸了摸金像的脸“这脸是谁打磨的,倒是相似。” 嚯,提起这个,顾元鸢可就不困了。 她兴致勃勃的说脸是自己去金店亲手打磨出来的,只磨了个脸,身子想着偷懒就交给了乙方,谁知道乙方怎么不靠谱。 玉绝凌虽然不知道乙方是什么意思,也兴致勃勃的听着。 他说:“你倒是什么都会。” “那是诶。”顾元鸢喜欢别人夸赞自己,反正她也是真的有本事,她细细的和玉绝凌交流起手艺,得知玉绝凌喜欢玉雕后顿时感觉遇到了知音。 她喜欢木雕,也算是差不多嘛。 李承意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己哥哥和朋友在亲切的聊天,还都望了她一眼然后接着聊天。 顾元鸢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玉绝凌也不问她是哪里掏出来的,听她评价着自己转刀的手法不到家。 到底是好奇他们在谈论什么事情的好奇心占了上分,李承意轻轻走了过去。 地上还没凝结的血液让她微微皱了皱眉绕过去,当她看见顾元鸢白衣染血时则更加疑惑。 这两人合适这么熟了,这血又是怎么回事。 “哥,你请元元进来的?” “不是啊。”玉绝凌刻着木头头也不抬“她不知道怎么知道这里自己杀进来的。” 李承意:?卧槽。 她知道顾元鸢猛,第一次知道顾元鸢这么猛的。 她杀进来干什么,她哥为什么看着好端端一点也不像被威胁,他们为什么讨论着木雕,为什么木雕好像雕的是自己。 李承意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问号。 第192章 “不是杀进来的。”顾元鸢好声好气的解释,那些人她只是打晕没有杀。 李承意:…… 李承意简直是不知道怎么去说好,顾元鸢只好将事情的全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她,顺带多看了一眼她头上的金钗。 不能说眼熟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齐流海送东西送的还挺快。 李承意默默听完,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替凤修文塑像?” “啊。”顾元鸢迟疑一瞬,觉得只拜龙神的天龙人理解不了自己的兴趣爱好,打了个哈哈,“夫妻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你们已经是夫妻了?”玉绝凌饶有兴致的问,顾元鸢连忙改口,“未婚夫妻。” 淦。 李承意抿唇轻笑:“我记得你们解除婚约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顾元鸢希望她不要再提起这事了,都是她一开始不知道自己就是顾元鸢作出来的。 “我们和好了,非常非常好。” 这厢暂且不表,李承意重新把话题拉回顾元鸢单枪匹马闯自己大本营的事情上。 她一直知道顾元鸢强,但没有想过到底有多强。顾元鸢迟疑片刻,她没有告诉过李承意自己是神仙转世,也不会告诉她。 顾元鸢郑重其事:“以一敌百没有问题。” 李承意哦了一声,问:“当真?” 顾元鸢怪不好意思的,揪了揪衣角改口道:“以一敌千也行吧。” 李承意有些不太相信,同时也对顾元鸢提起了戒心,真以一敌千的人真的是她能掌控的么。 她浅笑夸赞:“厉害。” 顾元鸢看出她的防备,又道:“以一敌万也不是不行。” 全盛时期翻云覆雨,举手投足之间灭掉一个国家也没有问题。不过天宫管得严,不让人下界没试过,所以顾元鸢只是大概估量。能试也不会去试,她其实挺善良的。 完了。李承意心想,以一敌千想想办法还能防备一二,以一敌万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你放心好了,我真的对什么都没兴趣。”唯有坦诚相待才能换来别人的坦诚相待,顾元鸢由衷道“我只想做国师而已,这个你能做到的。” “能。”李承意应道,这个确实不难,只是让人难以置信,这般能人就只想着做个国师,不想做个皇帝试试。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玉绝凌突然抬起手腕,将一个笑脸娃娃交到李承意手里。 玉绝凌笑的和娃娃有几分相似,与世无争的天真笑容。他问道:“像不像你?” 李承意诚挚万分:“有些傻气。” “你这个年纪就该这样笑才是,我跟你说,李承瑞就笑的很讨人喜欢。” 提起李承瑞,李承意和顾元鸢不由对视了一眼,她的死其实和在场三个人都脱不了关系,玉绝凌这幅很喜欢她的样子,真叫人…… 李承意顾元鸢:呵呵 也许这就是假慈悲吧。 …… 聊着聊着,太阳逐渐落下,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地平线吞没,玉绝凌留在地下,顾元鸢带着李承意悄悄地翻墙进了她家。 李承意有话对她说,不能让玉绝凌听见的。 李承意问:“你和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对你没有秘密,希望你对我也不要有。” 顾元鸢知道李承意是个疑心病重的,也不介意,真诚道:“没关系,只是碰巧有相同的兴趣爱好,这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抛下顾元鸢大哥这个身份的第一次见面。 李承意抿了抿唇,她真的是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人,知道顾元鸢很强之后极为害怕她的背刺,她不相信会有人这么帮自己。 她突然有了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就是她上次想到的,顾元鸢是个男子。不会真的对她有所图吧,她也不想这么揣度顾元鸢,只是从小到大前世今生喜欢她的人实在是有如过江之鲫。 顾元鸢看她像是要脑补什么可怕的东西似得,连忙道:“我跟着你的目的当然不单纯,你忘了你每个月还给我发金子了?你只管放宽心,我帮你就是因为我没有野心,只想赚一点点钱养家糊口罢了,我家那两只大白鹅吃的可多了。” 李承意咬了咬唇,揭过这个话题。 她问顾元鸢家里那两只鹅是不是真的很可爱,她还没见过呢,每次她拜访顾元鸢那两只鹅都出去遛弯去了。 提起鹅,顾元鸢的话就更多了起来,要她说,谁不喜欢白白胖胖的大白鹅呢。 从六圈的来历说到八蛋的归来,说的李承意都起了养鹅的心思。自然,只是想想罢了,她没什么养小动物的爱心,摸一摸还差不多。 话说到最后,李承意还是没忍住问起了顾元鸢为什么选择支持她,不支持自己大哥。 “啊。” 顾元鸢疑惑,玉绝凌都和她说了,自己对这个皇位没有兴趣,没有和李承意说吗? 李承意听到顾元鸢的说辞反而有些激动。 “他是也和我说过,可他说什么我就相信吗,谁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他登上皇位反而比我更加容易,前朝的那些遗老一开始支持的就是他,我爹也是,但他却说服了他们支持我,这这么能叫我不多想。” “他到底想做什么?” 顾元鸢觉得自己和李承意恰恰相反,她是别人说什么都不信,自己是别人说什么都信。 做人嘛还是要乐观一点,更何况玉绝凌一开始就占了那么大的优势,如果不是真心想推她上去,为什么要帮她呢,给自己树敌很好玩吗? 顾元鸢觉得不好玩诶。 “你疑心病不要太重了,世界上不是人人都有野心的,我和玉绝凌恰巧都没有。” 说了半天,李承意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除非玉绝凌吃下我配制的毒药,不然我不会相信他的,你也一样。你口口声声想做国师,为什么呢?是为了叫民众信仰你,好架空陛下吗?” 顾元鸢觉得李承意这个人是真心有毛病,她看得出来玉绝凌对顾元鸢真心实意的疼爱,只可惜李承意不信。 对于这种长歪了的熊孩子,顾元鸢喜欢以暴制止。 她速度极快的掐住李承意的脖子,言笑晏晏:“我现在就可以拧掉你的脖子然后冒充你接手你的一切,但我不想,你懂吗?我不想杀人也不想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我就想做个快快乐乐的小国师,你懂吗?” 在李承意有些空洞视线的注视下,顾元鸢松开手。 李承意缓了会,咳嗽几声笑道:“不杀我是因为想我替你筹谋,好叫你在我以为成功的时候再夺取胜利果实么。” 这样确实省时省力,但顾元鸢从未这样想过。她正要解释,李承意突然叹了口气,说自己知道。 知道什么? 顾元鸢示意她说,自己愿闻其详。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你们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不相信,我分明知道,我就是不愿意相信,怎么会有人没有野心,怎么会有人是真心为了我好不图谋什么。” 说着说着,李承意甚至哭了起来。 她哽咽着还在继续说:“对不起,我都知道,我就是被李千秋吓怕了,我和他分明那么要好,他却毫不犹豫的杀了我的家人,你知道吗,我妹妹那时候才八岁,我弟弟还说要保护我一辈子。” “他们都是被我拖累了,我自以为李千秋是值得托付一生的良配,和上官一族亲手将他推上了那个掌握我们生杀大权的位置。” 李千秋自然就是嘉元帝的名字,顾元鸢叹气一声,说来说去都是狗渣男的锅,登上皇位翻脸看不认人了。 不过她也有些怀疑李承意都是做给自己看的,目的就是哄自己心软心甘情愿的吃下她的毒药。 她知道,李承意所有的手下都被喂了只有她才有解药,她亲手调配的毒。 不过可能性不大,她觉得李承意应该有几分傲骨,不屑用这种伎俩。 “哭没用。”顾元鸢鼓励道“你恨他把怒气发泄到他身上嘛,你现在做的就很好,一心一意想抢夺他的皇位。” 李承意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亲手送他上去,一定要亲手拽他下来。” “现在只要把卫首辅扳倒,李千秋就再无一个忠心的走狗。” 说起那个喜欢狐狸的卫首辅,顾元鸢就好奇起来了。 “你和卫首辅关系也不一般吧,我听到他自言自语了,他还挺喜欢你的。” 李承意呵了一声,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卫首辅要是真的爱她,就不会上奏参她家。 听了她的话,顾元鸢有些沉默,同时也觉得这姑娘是真倒霉,遇到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也一样,千万要小心凤修文,现在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男人喜欢你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他们的喜欢都极其廉价,收回的也极为迅速。” 噢,她遇到的唯一的好东西就是陆扶桑。 顾元鸢正要提起陆扶桑,李承意也恰好想起了他。 “男人也不全是坏的。”她低语,“陆扶桑还不错。” “我和他少年相知,动过和他私奔的念头。没想到吧,我这样的人也会想和一个人私奔。可惜我家里安排我嫁给了李千秋,他那时候只是个弱势皇子,我试图爱上他,更告诉我自己我一开始爱的就是他。” “他一开始就表露的很爱我,可惜都是假的,我爱上他了才发现它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都不知道怎样去形容自己,我爱他爱的发狂,一见他骨头都在发着颤,将太子当成了年幼的他去爱。说远了,分明是说陆扶桑的。” 陆扶桑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一个人去看了海。 他说海是波澜壮阔的,天与海是相连的,那些东西李承意根本连想象都想不出来。 她从未见过海。 李承意问道:“你见过海吗?” 顾元鸢这辈子是从来没有出过龙都的,但她上辈子见过。她说:“见过,里面还住着黄色海绵和粉色海星,海绵住在菠萝里。” 李承意:…… 对不起她听不懂,她还是继续煽情吧。 说起海,顾元鸢倒是想起来齐流海,听说他还有个哥哥叫齐观海。 李承意好像突然才想起来一般“齐大人少年时似乎是求娶过我。” 顾元鸢:挖藕。 李承意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吧,她真是忍不住想算一算她到底有多少个备胎了。不行,不能说那么难听,古代人哪里懂什么备胎,这叫追求者众多的万人迷才是。 说回陆扶桑,李承意叹了口气:“可惜我再也不能和他相认了。我昨日见过他,我和他在大街上擦肩而过,他好像不认识我一般,甚至连六公主的事情都不再追究。” 这事是顾元鸢的锅,她把陆扶桑记忆洗了。 顾元鸢自然不会承认,她脚底抹油想开溜了“节哀,你慢慢哀伤吧,我回家撸鹅去了。” 李承意:? 李承意都快被气笑了:“我在你眼里还没有鹅重要?你就不能听我说完?” 屁股已经离开凳子的顾元鸢重新做了下来,听李承意讲痴男怨女的故事,顺便做个捧眼。 “嗯。” “对。” “不错。” 简直就是三流言情剧,可这是真实发生的,顾元鸢也不知道怎么去评价,只是末了问了问她这辈子打算怎么办。 李承意答的简单粗暴:“他坐拥三宫六院,我也要三夫四侍。” 三夫四侍顾元鸢是不敢想,她只要一个小娇夫凤修文就足够了。 从李承意家中离开,顾元鸢伸伸懒腰去看看自家小娇夫在做什么。 他倒是乖巧,盘坐在自己床上修炼,顾元鸢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再打扰,回家摸鹅去了。 狗太热情,猫太冷情,养的这两只大白鹅在顾元鸢看来可谓是刚刚好,又不粘人又不嫌人,还知道保护对象。 楚娇娇就被这两个小家伙害得大病了一场,生生去了半条命,这才是顾元鸢给她算的命里要落水的大劫。 六圈叫了两声,啄了啄顾元鸢的手,似乎是在问她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回来。 自从给它吃了几条蛊虫,它似乎就上瘾了。 顾元鸢摊开手给两只鹅看。 “什么都没有,别想啦。” 路过的暮寒笑了笑,自家小姐还对着鹅说话,真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第193章 安抚好两只大白鹅,顾元鸢摸了摸六圈的头,眼神中有些复杂的东西一晃而过。 时间一晃就是几日过去,李承意那边没出事,倒是顾元鸢一直放心的凤修文这变,事情走上了她始料未及的道路。凤修文上门求娶了,因为顾元鸢快满十四能嫁人了。她原本的打算说出了怪不好意思的,就是和凤修文谈一辈子的恋爱,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再分开。 还挺快的,都能嫁人了。顾元鸢就有些抗拒,倒也不是不喜欢凤修文,只是婚前恐惧……算了,说白了还是不够喜欢自己的小娇夫。 凤修文和凤侯登门拜访,下人抬着彩礼一担一担的挑进来,手笔之大让顾大人眉头微微一跳。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当初吵着闹着要退婚,现在又上门求娶。 心塞,心塞无比。 顾元鸢也觉得自己出尔反尔的变卦很不好意思,但她……只要不要脸,这件事还是能接受的。 反正小辈是情投意合,两个大老爷们商议商议定亲的事情渐渐也接受了这回事,顾元鸢抿了抿唇带着凤修文出去了。 凤修文似乎半点不懂顾元鸢的心意,他问:“怎么了,知道自己要嫁我高兴坏了?” 顾元鸢幽幽一叹,不忍心说出自己想退婚的话,只把话题挪到便宜大哥身上。 “我觉得太快了,我大哥都还没娶妻,我就快嫁人了。” “你觉得快,我已经等了快八年了。”凤修文含笑摸了摸顾元鸢的偷,突然欲言又止,但默了默还是张口:“至于你大哥……你已经知道了吧。” 他那个一直瞒着顾元鸢的秘密反倒叫她自己知道了。提起顾元朗,顾元鸢有些恍然,噢是诶,大哥和二哥都不是本人,大哥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人,二哥那边一直没这么接触过。 对于面都没怎么见过的亲人,顾元鸢也不在意,凤修文也知道她脾性,她索性直接问:“你和我二哥走得近,你告诉我,我二哥换了多少个了。” 凤修文和他的狐朋狗友并称龙都五杰,神秘的明姑娘是第六,他们的关系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才是,可顾元鸢问的这个问题,着实让凤修文不敢说了。 看他沉默,顾元鸢估摸着他憋了个大的,相扣的手微微松开挠了挠他手心,他脸色一红败下阵来。 “我也不知道,大概有七八个吧。” 顾元鸢:…… 就这还能保持不暴露,真是好样的,而且她完全没有看出破绽呢。 她再打听了一二,譬如二哥背后的人是谁,为什么没人顶替自己,自己老爹很重要吗。 “自然是我兜着你。” 凤修文没舍得告诉她那些人觉得女孩子没什么用,不过就算他不说顾元鸢也明白,又问起两位亲哥哥的下落。 “不知道。”凤修文半点儿不曾犹豫,“也许是死了也许没死,我手暂时没那么长,不过你可以去问问李承意。” 至于老二,他根本不是李承意的人,不知道又是哪方探子。 一番交涉下来,两个爹谈拢了,婚约算是继续。顾元鸢倒是没和凤修文谈拢。她舍不得告诉这个男人自己害怕,只是和他约了明天游湖,打算到时候再说清楚。 …… 湖泊的名字叫龙眼湖,据说是龙神的眼珠子落到地上变成了湖泊。初听这个传说顾元鸢还有些兴奋,俗话说得好,空穴不来风,你以为很扯淡的消息说不定就是真的。 这个悸动,在她看到岸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龙眼树,再问了问凤修文在这个世界的龙眼树叫什么之后遗消殆尽。行了,知道了,什么龙神身陨眼珠子落湖里了,就是为了龙眼树好卖造势而已。 凤修文租了条船,亲自划桨。 顾元鸢躺在船上,仰望着碧蓝的天,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沉寂。 忽然,顾元鸢诧异的挑了挑眉坐起身,扭头看向一艘迎面驶来的大船。 船头站着一位玉面郎君,怀中抱着雪白的狐狸。 顾元鸢在心中吹了声口哨,倒是巧了。不过小白狐狸窝在卫首辅怀里,她也没有相认的意思,只是看了一眼,大船和小船擦肩而过。 凤修文卖力划着船,见顾元鸢做起来,还以为是太颠簸了,默默放缓了速度。 清风徐来,湖面波光粼粼,炽日的光辉折射过来,让顾元鸢眯了眯眼。 秋初真是和夏季无异。 龙眼湖很大,凤修文也不知道划了多久,四面都看不见岸,也看不见其他的船只。 安静的只有水划动的声音,顾元鸢有些瞌睡,又突然睁开眼望向前面。 好大一片荷花,这个季节不该有荷花才是,海市蜃楼? 顾元鸢有些诧异“这个季节还有荷花?” 凤修文嗯了一声,小船飘进荷花当中。 接天莲叶无穷碧。 顾元鸢脑中突然闪过了这首诗。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只不过现在是九月,虽说荷花还盛放着,却也结了几株莲蓬,顾元鸢有些跃跃欲试,问凤修文这荷花是不是野生的。 要是野生的,她就偷偷摘上一两个莲蓬,要不是,顾元鸢就不敢动了。 看出顾元鸢的蠢蠢欲动,凤修文含笑:“李承意家的,摘吧。” 顾元鸢不再犹豫,起身去摘莲蓬。她和李承意谁跟谁,摘几朵莲蓬么。 她摘了几个大的坐回船上,毫不客气的撕开莲蓬,剥出了嫩白的莲子送入口中。新鲜的莲子入口微微的甜,恰到好处,并不叫人腻味。 凤修文注意她的动作,眸色略深了深,嘴角也轻轻抿起。 未婚妻太小真是叫人着恼。 不一会船上就堆集了一堆莲子壳。顾元鸢揉着肚子感慨万分,吃多了,必须得找李承意然后赔钱。 她怎么也想不到好端端的游湖会变成吃莲子的活动,可能是凤修文话太少了,搭话啊,他要是搭话她肯定就不吃莲子了。 顾元鸢恨铁不成钢,对凤修文直呼其名:“凤修文,你话怎么比刚认识的时候少了那么多,你一直不说话,害得我无聊吃了这么多莲子。” 凤修文眼神眷恋,似乎有千言万语,看的顾元鸢骨头毛毛的。 他看见茫然的顾元鸢,突然笑了一声“叫我修文就好。” 然后,他揽上顾元鸢的腰,搂过她僵直起来的背,轻轻一吻。 又软又甜,带着莲子的清香。 顾元鸢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炸起了烟花,随即就反应过来,猛然推开凤修文。 也不给人一个准备的时间! 凤修文哈哈大笑正要开口,后退几步没刹住脚,栽进湖水当中,水顺着他张开的嘴巴呛了他满口。 轮到顾元鸢笑了,她俯身去看凤修文的丑态,只是没笑一会就笑不出来了,他缓缓下沉,好似并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游什么湖啊,顾元鸢一急,尝试性的对着水面叫了两声,希望凤修文只是逗弄自己。 可没有回应。 顾元鸢慌了神,可下一瞬就被人勾住脖子,一张带着水汽的唇亲了上来。 亏她还那么紧张,果然是逗她的! 凤修文双眸盈满笑意,顾元鸢一气,正要开口,凤修文抓住这个空子舌头灵巧的钻了进来。 顾元鸢脑中嗡鸣一声好像炸了,只觉浑身上下的热气都往脸上涌,这是一种新奇无比的感觉,她觉得羞耻,却并不讨厌。 最终顾元鸢主动跳进了湖里,把凤修文吓了一跳。 顾元鸢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凤修文可真是个该死的甜美男人,他在玩火。 可冰冷的湖水也不能浇灭顾元鸢心中的澎湃,她心想,凤修文点的火,他得负责灭。 她主动缠上凤修文的脖子,轻轻一吻。 没了,不需要了。 顾元鸢亲一口就满足了。 …… 两人浑身湿透,也没带下人,硬生生挨到天黑才各回各家。 暮寒看她一身湿漉漉的,惊讶的问她怎么了。 顾元鸢招手叫六圈过来,随口撒了个谎“跟凤世子出去游湖,船翻了。” 她试探性的捏着六圈的脖子亲了一口,把人家小小一只鹅吓得不轻。不行,顾元鸢只有感叹,没有和凤修文亲嘴的时候那种浑身带电的感觉。 暮寒满脸惶恐,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没感觉,两只鹅却不,六圈猛烈挣扎起来,八蛋飞扑过来想从她手中抢鹅,气的顾元鸢扔开鹅跑去捡八蛋的蛋。 她两千五百岁怎么了,再大她也是个小姑娘,也闹脾气。 分明是她养的鹅,却亲一口都不肯,真是白把这两只鹅养这么大。 顾元鸢将鹅蛋递到暮寒手里:“暮寒,今晚吃鸭蛋。” 暮寒应是,转头在门口看见了自己曾经的老搭档,她脚步顿了顿,径直去将鹅蛋送入小厨房。 明霁看见她看自己,双眸亮了亮,但随着暮寒错开视线,她双眸又暗淡下来,小声的叫着“小姐。” 顾元鸢回头,倒是没有和明霁所想的一样为难她,只是笑了笑问:“替楚娇娇传什么话,还是她托你送东西来的?进来呀。” 应该不是送东西吧,顾元鸢觉得自从上次那个金链子之后她不敢招惹自己了。瞧,六圈脖子上还带着呢。明霁慢慢的踱步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求小姐救我!” 求人求的掷地有声,让顾元鸢觉得自己不答应她都是一种罪过。她轻轻呵了一声,“怎么,我表姐姐对你不好。” 明霁还算不笨,直到自己不一定能回去,也没说楚娇娇的坏话,只是一个劲的哀求顾元鸢,说她想小姐想暮寒了,跟着楚娇娇走只是一时糊涂。 顾元鸢嘴角弯了弯,什么想不想的,还不如对顾元鸢直说楚娇娇对她不好来的容易叫人心软。 明霁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求求小姐念在我曾经侍奉过小姐一场的份上,让我回来侍奉小姐吧。” “哪有什么情分。”顾元鸢蹲下身,捏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这张眉清目秀的面庞“我爹出钱你出力,你只不过是拿钱办事,咱俩有什么情分。” 顾元鸢毫不留情的揭穿她的小心思:“你会想我?噢,我知道了。你和楚娇娇一样喜欢我大哥,觉得楚娇娇落魄了,想搭上我接近大哥是不是。” 明霁被捏着嘴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自己隐秘的小心思怎么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了顾元鸢面前。 她分明,分明从未对人吐露过自己的少女心事,连楚娇娇也不曾。她只不过是楚娇娇嫁给大公子后做个陪嫁丫鬟,为什么都要这样对她。 被揭穿心事的少女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顾元鸢看的有些嫌恶,一把推开她。 “别在我的院子里哭哭啼啼的,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了你,背主之人我不要,你哪里来的回哪去。” 明霁觉得自己的心都疼的快要死掉,知道顾元鸢这条路走不通,失魂落魄的回了楚娇娇的院子。 楚娇娇早就听说了明霁求顾元鸢的消息,在院子里坐着等她。明霁一进院儿,就是迎面的一辈子,扇懵了明霁。 楚娇娇甩了甩手腕子,觉得明霁的脸皮子真是厚的慌,都甩疼了自己的手。 她阴阳怪气道:“哟,不是去找了顾元鸢吗,怎么还回来了。” “诶呦,不会是人家不要你吧?我说也是,人家千金大小姐哪里还会缺人侍候。” 明霁以为顾元鸢留着一个贴身丫鬟她位置就是念旧情,为了等自己回去求她,可谁料顾元鸢一番讽刺的话把她面皮子揭的干干净净,如今回了楚娇娇院子还要接受她的刁难,她不由红了眼眶。 好在楚娇娇不知道顾元鸢到底对她说了什么,不然明霁的下场会更加凄惨。 明霁心道: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她利索的跪下表着忠心,她倒是会说话,一番话哄得楚娇娇眉眼舒展,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你是说真的,有办法整治顾元鸢?” “对。”明霁咬牙,“顾元鸢失忆了,我们从未提起过,小厨房也忌讳着没给她做,她肯定不知道她自己那东西过敏,我们只要……” 第194章 顾元鸢雕木头,暮寒在她身边打着转,时不时就抬起头看她一眼。 有这么个大活人在身边晃来晃去,顾元鸢还专心致志地雕着的自己的木头。暮寒张了张口又闭上,正打算放弃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念头,顾元鸢突然开口道:“想替明霁求情?” 这两个人是从小到大侍奉顾元鸢的,纵然脾气相差极大,关系倒还不错。 暮寒点了点头嗯嗯两声。她嘴笨,不太会说话。 顾元鸢噢了一声,说你要是再求情你也去跟着楚娇娇,暮寒当即安静了下来,说去给她泡壶茶水。 暮寒:对不起,没事了。 顾元鸢笑了笑,继续雕琢手中的木块,一张美人面逐渐出现在木块上,那是她面对了数千年的脸,现在也就只有雕出来过过眼瘾。 她雕了手持拂尘站立的姿势,想了想,又在身旁添上两只大鹅。 这两只鹅是真叫她养出了感情。 刚雕好一只鹅正要摆上去,顾元鸢鼻子一酸突然打了个喷嚏,手一松,鹅摔在地上摔断了脖子。 脖子雕细了的苦果只有自己咽。 顾元鸢吸了吸鼻子,可能是在湖里泡久了得了风寒了,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她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叫暮寒赶紧给自己熬一碗姜汤,顾元鸢爬上床,在姜汤还没端上来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梦里的光景不太美好,顾元鸢梦到自己和一个模模糊糊看不到脸的人拜堂了。 太怪了,怪到顾元鸢梦醒了睁开眼都得再闭上回去看一眼。 好怪噢,再看一眼。 暮寒拧干帕子正要搭在顾元鸢头上,见顾元鸢已经睁开了眼,大喜过望:“小姐醒了?” “嗯。” 除了眼皮子有些上下打架之外。顾元鸢懒懒打了个哈欠,“你这是在做什么?” “昨晚小姐发热了,我在想法子给小姐退热。”暮寒老老实实道“府医已经给小姐开好药了,外面正煎着呢,对了,听说凤世子也发起了高热。” 毕竟两个人都下了水么,顾元鸢点头说自己知道了,摸了摸自己的头,已经不热了。 “药就不吃了,倒了吧,我去世子府里看看热闹。” …… 凤修文昨夜也做了一个梦。 顾元鸢去时他已经醒了,身上搭着披风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装病。 凤修文双目放空,一见顾元鸢来了,他缓缓回过神来,然后问她“我们上辈子是不是认识?” 他知道顾元鸢还记得前世。顾元鸢坦诚的摇了摇头:“我上辈子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你要是想起自己的名字告诉我说不定我还听说过你。” 能被她追杀,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 凤修文摇了摇头:“我昨晚梦见我娶妻了,不是你。梦里的场景从未见过,好似是云端之上。” 顾元鸢是:…… 巧了不是,她也梦到自己嫁人了,真是个心有灵犀的梦。 这应该只是巧合,不是前世的记忆吧。她单身好多年了,嫁哪门子的人,明天别梦到孩子都有了。 凤修文好像对自己那个梦颇有兴趣,他问顾元鸢“要是那真是我前世的记忆怎么办?” 怕他胡思乱想,顾元鸢索性将自己也做了这个梦的事情讲了出来,终于才安抚住他。这真的怪怕人的,对凤修文来说。 他要是已经娶妻了,回想起妻子,顾元鸢该怎么办。 两个人都做这个梦就没事了,说不定凤修文娶的就是顾元鸢。但顾元鸢却不这样想,她总觉得事情有蹊跷,和凤修文约好看看今晚会不会再做这个梦。 要是没有就是巧合,再次做这个梦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事实告诉顾元鸢,就是有人从中作梗,她在第二天晚上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梦。 问天道问不出任何痕迹,她抿了抿唇有些烦躁,凤修文宽慰她几句,思索起解决的办法来。 这事是这两天才有的,要是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是两人一通经历的,那就是游湖。 “落水。” 顾元鸢和凤修文异口同声,对视在一起。 能咋办,下水呗。 凤修文又租了一条船泛舟湖上,这次他识趣的带了两身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小船缓缓飘到了那片荷花当中,顾元鸢习惯了照顾旁人,头也不回的嘱咐道:“我下去,你在上面等我。” 可她正要下水却被凤修文拉住了,他拽着她的袖子说他来。这种表现的机会顾元鸢自然是要让给他的,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就当是考验凤修文。 凤修文一跃而下,只消片刻就在顾元鸢眼中消失。 龙眼湖并不深,特别是种莲花这里,可凤修文一路向下,感觉自己游了五六十米,淤泥也仍旧可望不可即。 顾元鸢坐在船上凝神望着湖泊,莲花随着风摆动,她男人缓缓浮了起来。 兴许一米多深的湖,凤修文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溺水了。 顾元鸢呆了呆,赶紧下水救人。 好在有气,一套心肺复苏的程序走下来,再打了道灵气,人就醒了过来。 凤修文有些痴呆:“我……” 顾元鸢不管他在想什么,只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凤修文愣了愣摇头,头发软趴趴贴在脸上,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稚气。 他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只是一直往下游都碰不到湖底。 顾元鸢叹了口气,还是得自己出马。 “我去看看。” 她没再给凤修文阻止自己的机会,一个猛子扎进湖水当中。 照理来说往下游两米就该碰到湖了,顾元鸢三米还没有碰到,她抿了抿唇。 幻像? 她取下头上的簪子一划拉,再次下潜果然就成功摸到了湖底的淤泥。 淤泥入手的感觉很不一般,灵气四溢,并且吞噬着顾元鸢身上的灵气。 她赶紧甩掉,望着这漆黑一片的湖底,试图将湖底冰封。 但淤泥毫无反应,反倒是顾元鸢头顶的湖水结起了冰霜,将顾元鸢冰封在湖底。 整面湖都结了一米厚的冰。 顾元鸢:…… 这么大的动静,解冻肯定来不及了,赶紧置身事外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破冰不是什么难事,顾元鸢掬了一捧黑泥破开冰面将黑泥甩在船上,利落的爬上船。 然后发现自己上错船了。毕竟顾元鸢在下面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团黑影,看错也是正常。 抱着狐狸崽子的卫首辅皱眉看着她,狐狸仔仿佛遇到了仇人,猛扑过来吱吱乱叫的想刮顾元鸢脸。 噢确实是仇人。 顾元鸢抓着狐狸仔的颈子将她拽下来,飞快扑上去洗了他这段记忆然后填上冰窟窿,狐狸也一直抓在手里没有松开。 顾元鸢边洗边笑问:“最近混的怎么样,这个姓卫的对你好吗?” 狐狸只会吱吱的叫,顾元鸢听懂了她的意思,报告卫首辅近日的动向和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她甸了甸狐狸,发现她重了不少。 顾元鸢漫不经心道:“急什么,会送你回去的。” 狐狸又叫了叫,顾元鸢嗯嗯两声“看你表现。” 洗掉卫首辅的记忆,顾元鸢放下狐狸,突然迟疑了片刻,犹豫要不要直接杀了卫首辅更省事。算了,留给李承意吧。 过了没多久,卫首辅幽幽转醒,一只雪白的狐狸蹲在他身旁,漆黑的兽眼露出人性化的关切。 卫首辅揉了揉头,觉得有些头疼“我睡着了?” 他是问狐狸的,可是狐狸怎么会回答他的话,他笑了笑招手叫小狐狸过来,冰封千里的湖映入眼帘。 卫首辅:…… “我在做梦?” 小白狐狸吱吱的叫,他做什么梦,他是被一个大魔头摸了脑袋了!卫首辅揉了揉小狐狸的脑瓜子,抬步上冰面。 很厚实的冰。 俗话说得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怎么只是睡了一觉就结了这么厚的冰,莫非他这一觉睡到了冬日。怎么可能呢……事出反常必有妖,此时要禀告陛下才是。 …… 凤修文也踩在冰面上,见顾元鸢踱步过来,略微挑了挑眉。 “你做的?” 顾元鸢嗯了一声,九月飞雪哟,必须得想办法找个替罪羊吸引火力叫别人查不到自己身上。 “此时定然会传遍龙都,你千万不要传出去是我做的。” 凤修文道:“自然不会,你查出些什么没有?” 顾元鸢摇头,把自己只抓了捧黑泥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说晚上再来探访。 二人装作没事人似得漫步离开湖泊,路上凤修文还在问她,这是不是她的全部实力。 自然不是,要是只有这实力,顾元鸢都不用混了。她曾经能叫沧海易桑田,赤地变大泽。回想起自己的巅峰,顾元鸢毫不自谦的想:我真厉害。 在酒楼包了一个包间,顾元鸢和凤修文面对着这摊黑泥发呆。 搞不动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东西吞噬灵气,若是攻击则会反弹。 顾元鸢输了些灵气进去,发现黑泥好似变大了点。她想凤修文确定:“是不是变大了。” “确实。” 顾元鸢用了无数种方式对付这团黑泥,无论火烧也好冰封也罢,除了来者不拒的灵气,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反应。 这一番尝试下来,淤泥都大了一圈,顾元鸢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拿这东西怎么办好。 上面分明不带有任何灵气,顾元鸢吃了饭再去看它的时候更加明显,之前又黑又亮,现在有些发暗,就像是普普通通的淤泥。 水分蒸发了? 顾元鸢试探性的再丢了一团火过去烤烤,淤泥竟然直接被火烧的灰都不剩。 顾元鸢:? 她和凤修文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错开木目光,她都搞不懂这种情况,更别提凤修文了。 今晚还是得去一趟湖底。 …… 达官贵人最爱游的龙眼湖瞬间冰封的事情一个中午传遍了龙都都大街小巷,对这个千里冰封的诡异事情,有不少人咄咄不安。 瘸腿的老头看色明朗的天气,叮嘱道:“老婆子,天有异象,天下必乱,咱们离开龙都去偏远些的地方吧。” 拉手的父子已经走在出城的路上。 一夜之间,龙都竟走了不少人,都是相信龙眼湖冰封是龙神给出的消息,天下要乱了。 顾元鸢晚间也听顾大人提起了这个事情,他摸着自己的胡子掩饰不安,说今日陛下发了多大的火,明天早朝时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陛下惯喜欢拿他的臣子开刀。 顾元鸢有心问上一问顾大人有没有兴趣加入复国小分队,不过顾及有来路不明的顾元明,顾元鸢将这句话吞入腹中。 顾元朗扫了一眼顾元鸢,有她单枪匹马闯他大本营的事情在先,他有些怀疑这事是顾元鸢做的。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神迹啊。 这种人真的甘愿屈居于自己妹妹之下吗。 顾元明反倒是第一个接话茬子的人,他安慰了一番顾大人,然后问自己哥哥和妹妹有什么想法。 有啊,顾元鸢有一个。 站出去承认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不过,那可能么。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顾元鸢没带凤修文,独自一人去往了龙眼湖。 岸边葱翠的龙眼树上还挂着龙眼,顾元鸢随手摘了一个送入口中,突然想到:那个传说不会是真的吧,龙眼湖就是龙神的眼珠子。 龙眼挺甜。 顾元鸢坐在树上一时没有踏足湖面。 原因很简单,湖面灯火通明,围满了人。湖面凿了几个冰眼,想来下面应该有人在。 顾元鸢蹲了大半宿也没蹲到人走,索性回家睡觉去了。只是做个梦而已,她等得。 梦里还是她身着凤冠霞帔,和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拜堂。只是这次的梦出奇的清楚,顾元鸢甚至能在梦里行动自如。 顾元鸢不太确定是龙眼还是那团淤泥的功效,但她能自由行动是个事实。 看不清脸的新郎官就算是顾元鸢凑近了看也看不清脸,甚至上手去摸,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停在他脸上,毫无触感可言。 任顾元鸢怎么动弹,新郎官都一言不发的自顾拜着堂。 顾元鸢索性出门看看,门外的场景让她嚯了一声。 竟然是滚滚的云海,这是天上不成。 新郎官一个人拜完堂,跟着顾元鸢走了出来,顾元鸢一回头就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吓了她一跳。 第195章 能交流吗? 顾元鸢有些迟疑的想要等他先开口,那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哇哦。 梦里的人居然有自主意识,顾元鸢警惕起来了。 顾元鸢手指张了张,没能唤出空间里的剑让她的情绪更加抵触。“所以呢?” 看不见脸的人笑了一声,“帮我做一件事,我送你回去。” 顾元鸢已经有了自己的路子,但再多一条也无妨。只是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对她有没有恶意。这极为重要。 那人自顾自说着话,言语中滔天的恨意:“我已经死了,你不必戒备我,去杀了龙神。” 倏然,梦醒。 顾元鸢坐起身,天光已经破晓,梦里那人的话仍在耳畔。搞笑吧,她要是能搞得过那什么龙神还会想法子偷偷摸摸搞信仰成仙的路子?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叫她搞神? 而且这个人绝对比顾元鸢更强,她一开始真的以为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代世界。 她揉了揉嗡嗡的脑瓜子,起身去找凤修文问问他做了什么梦。 大同小异,除了在他梦里叫他弑神的是一个女的。 他说他在梦里并不能行动自如,老老实实和那个女人拜堂成亲,然后进了洞房挑开女子的盖头,那女子抬头对他微微一笑,说谢谢他陪他走完婚礼,她给他十年时间杀死龙神,否则就是他死。 顾元鸢默了默,抓起凤修文的手臂检查他如何了,可惜并没有异样。 一个叫他俩屠神的男女不知的怪人。 对了。 顾元鸢突然问道:“你在梦里看清楚那女人长相了吗?” “看清楚了。”凤修文点头,取出一张白描画,除了能看清楚是个人之外,顾元鸢再看不出别的。 听凤修文说那女子绝美,美在哪里? 顾元鸢默默看着他,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的画技是有些不过关。 …… 仅仅是一夜之间,因为龙眼湖诡异的冰冻,不少人连夜迁出了龙都,龙神殿也陆陆续续的有人去上香。 顾元鸢和凤修文站在山脚下,犹豫要不要上去看一眼龙神殿。 虽然怕自己出事,但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顾元鸢不敢上去,催促着凤修文,“你上去吧,我在下面接应。” 凤修文点了点头,顾元鸢实力高强,很有可能一进去就被发现是不怀好意,远不如他来的不起眼。 凤修文和顾元鸢道别,一步一步的上了山,至于顾元鸢,说好的接应,她却又去了龙眼湖。 上龙神殿的台阶一共有九百九十九阶,倒不难爬,只是有些累人。 凤修文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安,踏在白玉一般的石阶上,龙神殿逐渐出现在他的目光当中。 宏伟的大殿,处处刻着龙的痕迹。 他一直以为龙神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真实存在,会有人叫他弑神——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世子,难为他了。 白衣侍者接待了他,凤修文对着龙神的塑像拜了拜,插上一炷香后才仰头看着龙神的塑像。 高,实在是高。 从下俯视着,只感觉比龙都最高的高楼还要高。似乎是石质的,天下竟有那么大的石头么,还是说这座塑像就是拿山雕琢而成的。 他觉得石像并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线索,凤修文和周遭的人打听起石像的来历来。 他倒是看过一些志怪小说,说有人死后化作石像。 侍者爽朗答道:“不知道,听说立在这里很多年了,很多年是多少年?这倒问到我了,我爷爷的爷爷就说这尊石像立在这里了,只有殿主才知道到底有多少年了。” 凤修文倒是想,可这什么殿主根本就不是个好见的角色,除了皇帝之外,这几年也就只有李承意听说是见过殿主。 李承意有什么地方是特殊的? 凤修文按下讶异和侍者道了谢,在大殿当中转悠起来。 有个侧殿,供了龙神的缩小版本,手持长剑脚踏真龙,雕的栩栩如生,在凤修文见过的手艺当中也就只有顾元鸢能够媲美。 上了一炷香后,凤修文又转了转,最终还是回到了侧殿,看着龙神的塑像抿唇。 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 他在这里站了半天,侍者匆匆赶来,低语道:“公子,殿主找您。” 顾元鸢那边没有凤修文顺利,她在湖边碰见了熟人。 顾元鸢笑道:“你倒是心大。” 怎么?自然是李承意了,她提着一双冰鞋,打算在龙眼湖当中溜冰。 “及时行乐,九月结了冰颇为罕见,不拿来玩玩可惜了。” 这自然是掩人耳目的说法,顾元鸢知晓,突然想起自己吃过的莲蓬,对她说了自己偷吃,李承意摆摆手也不介意。都结了这么厚的冰,说不定莲子都冻坏了,吃了不是更好。 顾元鸢同她一道,身后的丫鬟怎么也跟不上,直到这时她才说出自己的来意:“这冰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顾元鸢:“不知道,你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疑心一些东西,前来确认。”李承意边滑边道“你说,龙神可能真的存在吗?” 刚接到要杀龙神任务的顾元鸢轻轻“啊”了一声,“可能存在吧。” “也许。”李承意笑了笑,“你有把握破开冰面不叫人发现吗?” “没有。” 她说周遭零零散散的都是人,自己想要融化冰层定然瞒不过别人。 李承意想想也是,叹了口气说道:“我想陆扶桑了。” 噢了一声,顾元鸢心道:可惜你再也看不见了。 李承意说了一番心里话,然后沉默了。 顾元鸢也不好甩开她钻进湖里,也就陪她玩了大半天,渐渐的自己也玩出了乐趣,与李承意你追我赶,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来意。 她不着痕迹的套着李承意的话,李承意倒也谨慎,没说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来。 直接读记忆也不是不行,可在顾元鸢眼中,她们是朋友。是朋友的话还是别用那么凶残的手段。 她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直到凤修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湖边,李承意叫她一声,让她湖边。 噢。 李承意这才想起来,自己把未婚夫忘记了。 不慌,哄一哄就能解决的事情。 想是这么想,凤修文却并未生气,而是加入了滑冰队伍,并未表露出什么异样,反倒是积极的和李承意搭话。 李承意有些警惕,打算什么时候趁凤修文不在告诉顾元鸢小心自己未婚夫。 别和她曾经的男人是一路货色。 李承意冷着一张小脸,凤修文加入后没过多久她就提出自己饿了,找了一间酒楼,支走凤修文,对顾元鸢郑重道:“仔细你未婚夫。” 倒也没有说些什么别的。 草草用完餐,三人分别,凤修文才叹了口气,将自己这半天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那龙神殿的诡异殿主竟然就是上次顾元鸢抓知了叫她放了那个银面人,他对凤修文说,叫跟在他身旁的另一个人去见他。 比起这个,顾元鸢更好奇的反倒是除了皇帝之外唯一见过殿主的李承意,那殿主有没有对她说些什么。 见殿主的事情暂时被顾元鸢搁下,她现在有一件更加迫切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参加晚宴。 也不知道是又过什么节,皇帝吃饱了撑着叫上大臣带上家眷一起赏月。 顾元鸢刚一落座,就听见李承意又落水了的消息,好在她会游泳,自己浮起来了。 同时也听到他们讨论,基本上每隔半个月李承意都会因为各种意外落水,是不是得罪了龙神。 就怪倒霉的。 顾元鸢心血来潮替她问了问,发觉她这个问题无解。她就是纯粹的走歪路子重生后天道看不惯才倒霉,除非顾元鸢能说服天道,不然解决不了。 说服天道,想的倒是美。 顾元鸢要是能说服老天爷,就直接叫它送自己离开了,还窝在这破地方,随时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的。 表演才艺的少女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一个拉二胡的少女。 不对。 顾元鸢视线扫到那位抱着狐狸的贵公子身上,没少。 顾元鸢看的热闹,这次也没有不长眼的再挑衅她,不知道巴结了谁来的楚娇娇借故如厕走了出去,片刻后又回来了。 顾元鸢没在意她,抬头随意的扫了一眼皇帝,他的脸好似更白更憔悴了些。 有侍者端来了一壶茶水,一些瓜果点心,顾元鸢不是会苛待自己的人,咔嚓咔嚓就吃了起来。 有点怪,身子有些发热。 但不是什么不干净的药效,顾元鸢正要细究原因,她轻慢的态度终于惹起了不满。 弹琴的少女得意洋洋的弹奏自己新学的曲子,却被咔嚓咔嚓咬果子的声音搅乱了心神,甚至手一错,弹错了音符,琴弦刹那间崩断。 好端端的琴弦怎么会突然断掉,少女恨恨将一切归咎在吃果子的人身上。 她抬眼瞪向那个方向,嚣张的顾元鸢映入眼帘。 她不知道为什么,脸上起了好多疹子,红红的,霎是——可笑。 少女惊叫一声仿佛被吓到了,她弹断了琴弦已经很失礼了,不少人皱眉,少女的父亲正要上前向皇帝告罪,只见少女指着顾元鸢道:“顾小姐,顾小姐怎么了。” 顾元鸢诧异,我? 她挠了挠脸,突然将自己的手放在眼前,起红点子了,大概是过敏吧。 在她看来这没什么,在旁人眼中,却已经有人跪下向皇帝请求问顾元鸢的罪。 为什么? 因为她吓人啦,因为她明知道自己不能吃一个东西还吃殿前失仪啦。 顾元鸢不知道这有什么可说道的,她过敏得怪她的身体,一个个说的她过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一样。 唯有李承意站出来求情,说她只是无心之失。 皇帝好似很宠李承意,说看在她的面子上,轻轻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顾元鸢谢过皇帝饶命,她双眼有些迷蒙,突然向旁边一倒靠在李承意肩上昏了过去。 这事查来查去也没查出来个所以然来,只知道是顾元鸢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她算是在所有人面前都失了面子。 可那又怎么样?顾元鸢从来不是靠面子过日子的人,她一直是靠实力,别人再怎么说她爹都是一品大员,她都是神仙转世。 不过那已经是后话了,见她倒下去,凤修文脚踏桌子在飞了过来,抱起顾元鸢。 早在她脸红时他就有所担忧了。 皇帝的视线有些探究,他想说:修文呐,你不是不会武功吗,就是你不会武功还是个废物我才对你放心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呐。 “陛下,元元这是过敏了,我先带元元去太医院。” 皇帝收回视线,微微颔首:“去吧,别耽误了。” 他一开始觉得兴许只是太心焦了,但凤修文抱着顾元鸢健步如飞,到底是让他起了几分疑心,这也为日后他问罪凤侯埋下了种子。 顾元鸢醒时已是月上梢头,凤修文趴在她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她心微微一动,拉了拉手,那人猛然惊醒。 看着顾元鸢醒过来,凤修文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骂了顾元鸢一通,明知道自己过敏还乱吃东西。顾元鸢有些羞赧,她自然百毒不侵,可她没有原主的记忆嘛,她怎么知道自己过不过敏。 凤修文骂爽了,一口亲在顾元鸢唇上,说这是害他担心的报仇。 亲一口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有人看着呐。 顾元鸢猛然推开他“太医还在看着呢。” 凤修文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太医转过身就当没有看见,他又凑了过来。 “别让我担心。” 他轻轻蹭了蹭顾元鸢的脸,声音有些哑。难为他了,顾元鸢想也能知道自己现在满脸的红点子还不到哪去,凤修文竟然还能升起欲望。 凤修文否认她的话:“不,你很美。” 他把顾元鸢夸爽了,顾元鸢也把太医当成了空气,勾手叫凤修文过来,一口印在他唇上。 太医: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不知羞耻,呸,狗男女。 顾元鸢也放开了,喜欢就是喜欢,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第196章 这种小事顾元鸢也没放在心上,反倒是凤修文亲完后羞的要死,叫太医给她看看他闪身溜了出去。 太医对顾元鸢叮嘱了一番并未放她走,过敏这件事可大可小,她的过敏可不轻。 顾元鸢是个躺不住的性子,没待住多久正要翻身起来,忽然听到门外热闹了起来。 是李承意的声音,她问:“你家小姐怎么样了?” 如果是她的话就没必要拦,顾元鸢直接跳下床去开了门。 她突然开门,李承意也并未被吓到,只是拉着脸:“你好像心情很好?” 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顾元鸢抿了抿唇不闹了,请她进去。李承意没让人进来,一把关上了门。 “你表姐动的手。”她口气不太好,“都帮你查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自己决定。” 顾元鸢不由惊叹,这也太贴心了。“有没有查出来我到底对什么过敏,我吃的东西太多给忘了。” 李承意:…… 她不想管了怎么办。 要不是她顾元鸢死大殿上都有可能,顾元鸢倒是出乎意料的不在意,笑嘻嘻的说了声谢谢,这件事她自己能处理。 然后,顾元鸢问起了一件自己颇为在意的事情,那就是龙神殿的殿主到底长什么样子,和李承意说过什么。 李承意轻轻笑了笑,无端的嘲讽:“他说了一堆神神道道的东西,说什么我不该存在,还说现在不是时候。” 顾元鸢似有所感,转身躺上床,将殿主见李承意的细节都仔细问了一遍,好在她也无心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她不说又能怎么样,瞒不过顾元鸢吧。 顾元鸢听了之后,倒更加紧张了一些。据李承意所说,她那日碰到那个神秘的面具人就是殿主。那个人真的强到了极致。 “你问这么清楚做的吗,有什么事?” 顾元鸢摇了摇头,说只是打听打听,李承意又说起别的。她说顾元鸢昏迷之后她看见了一只白狐狸从卫首辅怀里跳出来,跑到她身旁疯了似得拱她。 这么灵性的白狐狸除了那人还有谁,顾元鸢点头说自己知道了,她一开始就没将此事告诉李承意,现在也没必要告诉。 “你好好休息。” 扔下这么一句话,李承意就走了,顾元鸢闭上眼睡了一会。在宫里不像在家里,随时都有可能有人来看自己,要是偷偷跑了别人找不到人就麻烦了。 皇后和长公主听说她醒了之后都来看过她,尤其是长公主,留下来和她说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话。 长公主说:“元元,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和修文闹了分开又重新在一起,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顾元鸢当然是好孩子。 “和修文要好好的,也许日后就是你们两个了。”她似乎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默了片刻很快又道“无论修文日后走了什么,你都要相信他是为了你。” 这一番话说的顾元鸢有些云里雾里,很快她理解过来,兴许长公主是不知道她也跟着李承意混了。 “我知道的,长公主放心。” “那孩子脾气差,你多担待着点。” 脾气差么?顾元鸢听的有些发笑,凤修文倒还好,只是这种话没有必要在婆婆面前说。她乖乖应了,自长公主之后再也没有人来打搅她。 夜已经深了。 打算拜访一个人的时候不以真面目示人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顾元鸢检查了一下确认脸上的红点子退完了,从窗户走,正对上守在窗口的凤修文。 他就知道顾元鸢不会老实。凤修文扯了扯嘴角:“我和你一起去。” 本就是他被咒了,没理由叫顾元鸢一个人奔波。 顾元鸢不觉得感动,只觉得他是一个累赘。兴许是她的目光太耿直了,凤修文气急,说话也耿直的紧:“你对你的实力还没有自信,带不了一个我吗?” 也是。 顾元鸢心道,要是殿主有恶意就一起去作对亡命鸳鸯,她连自己都保不住,要是没有恶意那最好。 她最终还是同意了凤修文尾随。 夜深人静,有顾元鸢在,那九百九的阶梯自然不用再徒步上去,她唤出飞剑,带着凤修文上了第一次上了龙神殿。 毫无灵气波动,仿佛朴实无华的龙神殿让她几乎是瞬间起了戒心。她自己住的屋子都因为长期修炼有些逸散的灵气,堂堂一个龙神殿不该没有,或者说大道至简,顾元鸢根本没有感应到的实力。 这说出来就叫人不开心了是吧。 但竟然已经到了人家的地盘,断然没有掉头就走的道理,会不会被一巴掌抓回去都不一定。 顾元鸢控制着飞剑下落,郑重的敲了敲殿门。 门内很快响起了脚步声,身穿白衣的侍者恭敬邀他们入内。 “我们殿主等候已久。” 殿主果然就是那银面人,他坐在椅子上,长长的白发曳地。 见顾元鸢终于过来,他睁开眼,一双金光闪闪的瞳孔熠熠生辉。 这好像不是一个正常的古代世界。 顾元鸢有些看愣了,上次见面他分明不是这幅样子,放弃伪装不装了?银面人开口道:“你们两个去过哪里,身上有阿灵的气息。” 顾元鸢没有回答,凤修文亦是。 银面人道:“再问一次,你们在哪里见过阿灵。” 顾元鸢坦诚道:“龙眼湖。” 银面人好像是笑了:“原来如此,原来她藏在那里!” 顾元鸢:…… 虽然听不明白但好像麻烦解决了? 银面人道:“谢谢,作为报酬,我可以送你们两个回去。” 顾元鸢:? 这种梦寐以求的事情真摆在她面前反倒有一种不真实感,叫人疑惑这殿主其实是想杀了他们。 顾元鸢委婉的拒绝:“我自有方法。” “信仰成神那种野路子?”殿主似乎对这种方法嗤之以鼻“你要是真以这种方法成仙,你会和这个世界绑定,从此和这个世界共存亡,你确定?” “……” 顾元鸢不确定,但不相信。她不相信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殿主会因为知道一个叫做阿灵的人的消息就让他们离开这个世界,这未免也太虚假了。 而且他好像知道很多东西。 顾元鸢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殿主想了想,郑重答道:“我只是一个人而已。” 人? 顾元鸢怎么看他都不像个人,但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就不再问。 “前辈,方便让我和我朋友在龙神殿走一圈吗?” “自去罢。”面具人微微颔首,起身离开了房间,踏在空气上,步步生莲,走上高空。 凤修文道:“是个高人。” 顾元鸢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少说也活了一个年会。” 什么意思?凤修文问,她却不肯回答,转悠起了偌大的龙神殿。 她也为高耸入云的石像震撼,这般鬼斧神工,甚至石头一点风化的痕迹都没有,她不由好奇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而且石像上有一股极为强横的剑意。 顾元鸢转到偏殿,在那里她看到了脚踏真龙手持长剑似乎是要斩龙的小型塑像,着尊像上,没有给他雕脸。 这石像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的熟悉感,尤其是被踩在脚下的真龙。 顾元鸢摸了摸,只是普普通通的石像。 不对! 四下无人,她一剑砍向龙首,传来兵器相交之声,顾元鸢手中的剑卷了刃。 竟然砍不开。 顾元鸢咬了咬牙咬破手指划在石像上,血液缓缓渗了进去,她脑子也一瞬间恍惚,这是附着在血液当中的灵气被吞噬了。 凤修文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顾元鸢苍白着脸,就连想要扯扯嘴角也极为艰难。她道:“努力修炼吧,这十年之约我暂时解决不了。” 为什么那个女人那么强,为什么自己梦中的男人没有给自己定下十年之约,这是顾元鸢最不解的。 对了,陆扶桑。 顾元鸢无心帮助陆扶桑和凤修文结识,她掐指一算正要算算他的位置,却发现他早已带着陆长欢去了万里之外的海边。 看海去了啊…… 远程传音这件事顾元鸢暂且做不到,她叹了口气,凤修文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说只是感觉失望,要不然就依殿主说的直接走人吧。 凤修文笑了:“我和你不一样。” 凤修文和顾元鸢不一样,顾元鸢没有记忆,他有。他有今生的所有记忆,惦记着家人,唯有顾元鸢脑子里只有前世,连家人也不曾在乎。 要是顾元鸢知道他的想法,定要问一问他自己还有什么可在乎的,顾大人李承意会保下来,两个哥哥……根本不是原装正版,就连身体都不是真的的哥哥有什么可惦记的。 顾元鸢连忙哄他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再次叹了口气。反正还有十年呢,就慢慢查吧。 今夜,她又梦到了那个看不见脸的男人。 陪那男人走完婚礼的全程,那男人张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轻声说道:你能杀了龙神,你一定能。” 口口声声叫顾元鸢屠神,他倒是说说怎么杀啊。 顾元鸢有些丧气的直接问了,那男人怔了怔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颓然重复:“你一定能,你一定能。” 顾元鸢理直气壮:“你倒是说怎么杀,我现在就是个凡人,你在逗我?还是说你找上我和凤修文是有什么原因,只有我和他才杀的了龙神?因为我和他修习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功法还是因为我们不是本地人。” 男人愣了,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 “你一定能。” 不能,下一个。 顾元鸢都快被气笑了,自觉换了个话题:“我今天看见一个白头发金眼睛自称是个人的人,他是不是龙神。” 男人斩钉截铁:“不是,你看我,我长什么样子那个家伙就长什么样子!” 挖藕,顾元鸢吃到了一口大瓜。他这话信息量很足,意思就是他就是龙神,或者同胞兄弟,也许就是龙神塑像踩在脚底下那条龙。 可惜啊,顾元鸢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头发是黑的。 问了他到底是不是那条龙,他也爽快的给了答案,可说着说着正道别他尖叫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扭曲。 “他找到我了,他找到我了,是你,一定是你,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他冲过来掐住顾元鸢的脖子,然而还没等他用力,他就化作浮灰散在空中。带着面具的银面人撕开梦境钻入顾元鸢的梦境当中。 顾元鸢已经知道了他是强横到自己打不过的生灵,礼貌问道:“殿主,这是怎么回事?” “替一个不听话的的小虫子道歉,和感谢你告诉我她的位置,我欠你一个人情,将送你回家的机会换成一个要求,你随时可以向我提。”殿主的声音分明还是那么镇静,顾元鸢却听出来一丝高兴的味道。 礼貌道了谢,顾元鸢目送这位大佬撕开空间走了后,她从梦中醒来,飞快奔了龙眼湖。 她惊愕的瞪大了眼,那里竟东倒西歪一大片人,所有研究这个湖泊为什么结冰的人都死了。 自然,湖面的坚冰夜化了,甚至湖水都一夜蒸发干净,留下一个大大的凹陷。 顾元鸢走向凹陷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具龙的尸体。她登时心跳如雷,这件事要是天亮了叫民众知道,定然会激起千层波浪。 她和李承意要的只是国家易主,不是百姓人心惶惶。 咬牙收走龙尸,再施法引来河水填上这湖泊,将所有尸体扔进湖中,顾元鸢这才离去。 好在被银面人所杀的人当中都没有伤口存在,至于怎么向百姓解释,那就不是她该想办法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在第二日,知道冰化了之后百姓个个惶惶不安,但那么多人身陨的消息倒是瞒的死死的。 顾元鸢一下一下梳着自己的头发,听暮寒讲起自己听来的八卦。 暮寒低声道:“我听说这是天下要乱的征兆呢,湖水结冰意味着陛下现在的形势如履薄冰。” “我听说那冰挺厚的,一米多深呢。” “小姐还听不听我说啦。”暮寒近日活泼了很多“冰化则意味着春暖花开,意思是要改朝换代啦。” 第197章 顾元鸢听着,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不知道这又是哪一方放出来的流言蜚语。 照理来说皇子们都还小,最大的太子也不过是十三岁的年纪,怎么就一个个的想起争权夺位来了。 只有李承意那边,她根本没往那边想。她低调的要命呢。 “净胡说。” 暮寒正色道:“我可没有胡说,外头大街小巷都在传呢。” 顾元鸢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若是大街小巷都在传,那就不简单了。这种流言蜚语要大面积的传播背后一定了不得的人在支持,而且这么快就传到了她家也没人压制。 或许这个以旧换新说的不是皇子要取代皇帝,是新朝要取代旧朝。这……有人在针对李承意? 顾元鸢嘴唇紧抿,叫暮寒给自己快些梳头。 …… 李承意那边也才刚起,她昨夜似乎睡得很晚,现在脸上还挂着几个眼圈。 她打了个哈欠:“你好像很着急。” “外面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我知道。” 李承意半点不慌,她点了点头“是皇后放出来的流言蜚语,你只管放宽心,我能解决。” 顾元鸢欲言又止,她再次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对皇帝下手。” 李承意默了默,摸了摸裙边,犹豫道:“等我杀了卫首辅吧。” 顾元鸢的白狐狸将一切都告诉她了,毕竟没有人会防备一只白狐狸,李承意根本就没打算动手。“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 “舍不得卫首辅还是嘉元帝?” “……” 李承意没再接话,顾元鸢叹了口气去找凤修文一起研究龙尸,但龙尸还没研究透彻,顾元鸢就已经快及笄了。 她心血来潮绣个花都会被人打趣说是想绣嫁衣了。 顾元鸢张了张口,要不是被提醒她都不知道自己快及笄了。她喜欢凤修文是真的,不想嫁人也是真的,她得想个办法拖延时间。 她迟疑的时间,顾元明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我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才那么小小的一点,现在都这么大了,都要嫁人了。” 顾元鸢嬉笑:“二哥说的哪跟哪,即便我嫁人了也是你的妹妹,二哥也老大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女子了?” 顾元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为轻松,好似并不在意:“有啊,不过已经死了。” “啊,对不起,说到二哥的伤心事了。” “没事,我已经释然了。” 顾元鸢觉得细思极恐,顾元明喜欢的不会就是李承瑞吧。算了,不细思就不会极恐,想那么多干什么,兴许那人自己不认识呢。 在顾元鸢还没有想到如何拒绝之时,在她的及笄礼之前,城中突然涌入了大批灾民。 都是北方大旱,逃难过来的。 也算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了,顾元鸢记得上半年的时候南方还在治理洪灾,这下半年临近年关的时候,北方又大旱了。 城中支起了不少摊位接济难民,顾府也有。顾元鸢身着男装站在一旁,打量着逃难来的难民,眼中有些痛惜。 即便她再是心狠手辣也仅仅是针对仇人的,她很喜欢世人。 也不知道南方旱了多久,甚至龙都附近也隐隐有干旱的迹象。 应该和她抽水填湖没有关系,她抽的都是河水,河水只是降了一些。 她突然灵光一闪,难道是旱魃。传说旱魃一出赤地千里……不对,这根本就不是原来的世界,神话体系都不一样,怎么会有旱魃。 但龙主管水应该是一样的,竟然龙神享受了黎民百姓的供奉,为什么又毫不在意百姓的生死。 难道说都是命数不成。 难民一个个的接了粥感恩载德的弯腰鞠躬,至于闹事的,刚刚才被顾元鸢打断了骨头。 对顾大人,她是说自己手下没留意力气使大了,但其实她是看见那难民身上有了人气。他吃了人的意思。 被顾元鸢打断腿的难民抱着腿在墙角哎呦哎呦的叫唤,嘴中控诉着顾元鸢的罪行,顾大人皱了皱眉,低声对顾元鸢道:“你拿些银子去看看他,咱们只是立个威,又不是真要杀人,他叫的我都听不下去。” 那是顾大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顾元鸢甚至都打算在晚上时去砍了他的狗头,要怪就怪自己嗅觉太敏锐吧。 顾元鸢没有告诉他,乖乖应是,拿了银子去看墙角那脏兮兮的难民。 他三角眼,厚嘴唇,髋骨高耸,一看就是刻薄长相,事实也的确如此。 见打断他骨头的顾元鸢来了,手里还拿着银子,他顿时气焰高涨。 “来给爷爷道歉来了?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跪下给爷爷道歉,爷爷就收下你的破银子。” 顾元鸢发觉,蹬鼻子上脸这一回事真是很多人都会,尤其是恶人。 先不说她会不会低头,今天这形式要是她低头了,就是助长了这堆难民的气焰,保不齐他们以后会做什么。 但顾元鸢确确实实是来道歉的。 恶劣一笑,顾元鸢上前一步弯腰,逼她道歉那难民无端就有些心慌,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骂骂咧咧道:“要跪是吧,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大老爷打断了我的腿要跟我道歉了。”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顾元鸢在上前几步,踩在他完好的那条腿上,稍稍用了些许的力气。 “咔嚓。” 恭喜他,之前还能一蹦一跳,现在只能爬了。 顾元鸢笑道:“对,我是来道歉的,真不好意思啊,弄断了你两条腿呢,诺,这是银子。” 她将银子往地上一扔,立即有人冲了过去抢走了银子。 “这可没有办法了,我道歉了,银子也给你了,可惜叫别人给抢走了。这不怪我吧?” 顾元鸢将脚悬在人家双腿之间问问题,他就算再怎么嚣张也只能乖乖的说:“不怪,不怪大老爷。” 所以说呢,人还是要打的好。 顾元鸢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去向他爹复命,顾大人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只知道她道歉了,那也就算了。 可那难民并不是一个人,他在墙角哎呀了半天,几个同样的难民凑了过来,见他这幅惨样,连忙问他是怎么了。 “叫个富家公子给踩得。” 那难民一五一十的将顾元鸢如何拿他立威如何在道歉的时候又踩断了他一条腿如何威胁他全部说了出来。 领头的人一听觉得当中有可操作的机会,他惯是个心狠手辣的,叫几个弟兄挡着,拧断了这断了两条腿的人的脖子。 “大哥,大哥你不能这样对我,大哥……” 领头人叫一人报官,另外两人随他抬着尸体去了顾元鸢所在的摊位。 自那人一指自己,顾元鸢就注意着这一伙人,见有人气势汹汹的过来了,她抬步离开摊位免得打起架来粥遭了殃。 顾元鸢嘴角一咧端的嚣张,那些人倒没直接闹事,就是将他们的同伙往地上一放,大哭大闹了起来。 “兄弟,我的兄弟,你死得好惨啊,兄弟啊,都怪我们是难民啊,龙都的人都不把咱们当人看啊……” 凑的近了,顾元鸢都能闻到他们身上如出一辙的人气,都是吃过人的。 围观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顾元鸢紧抿着唇,不想在人前发作。 “要钱?” 她不是个没脑子的,只想这些人赶紧走了,她晚上再去收拾人。 见她这么配合,那些混混们倒是惊了,试探性的要了个高价。 顾元鸢:“……” 这他妈的。 她要是答应了就是给那些难民开了个头,一个个的都学着该怎么办。 罢了,名声从来不是顾元鸢在意的,至于顾大人那边,晚点在解释吧,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十全十美的。 她吸了口气,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这些闹事的难民都被她打晕了过去。 “讹钱讹到我头上了,来人,把他们扒光了衣服扔到城外去。” 她端的无情,倒也哄住了不少人。 几个家丁也听话的上前,探了探还有气之后松了口气拉人去城外,扒衣服倒是没有。 姗姗来迟的捕快大喝一声:“住手!”随行的人立即控制住了家丁,报官的难民也匍匐在地上哭嚎起来。 “大哥二哥,四弟,你们要是死了,我一个人该怎么活啊。” 他只是干嚎,脸上的笑容只有低头才挡得住没有叫人看见。天啊,全死了,要是赔钱的话赔款可不都得落到他头上了。 顾元鸢没好气的说道:“哭什么哭,还没死呢。” 啊?难民愣了愣,随即真心实意的哭了起来“大哥二哥四弟啊,大哥啊……”你们为啥没死啊。 新上任的捕头一指顾元鸢:“当街杀人,就是他了,抓起来!” 顾元鸢很无辜,一起来的捕头都不太敢动,眼前这人长得太像张三了,不会就是那捕快界的传奇张三吧。 当街拒捕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顾元鸢手往前一伸任由他们给自己上镣铐。 顾大人到底是个一品大官,走了过来呵斥这些捕快,拿出来强横的气势,难民也有些怕了。 他妈的,一品大官都能见皇上了,那么大的官儿会有那么好心给他们饭吃吗。 顾大人皱着眉:“放了我侄儿。” 他亮出身份之后,捕头也有些慌,所以说做捕快的最害怕的就是高官了,他们的亲人犯罪,上面的人喊放,他们抓也不是放了也不是。 顾元鸢还有空安抚他,叫他别管自己,自己能解决。 “你能解决个屁。”顾大人半点不相信莽莽撞撞的顾元鸢,在她二话不说弄断难民脚的时候他就知道吃枣会出事。 他有条有理的分析他侄儿只是折断了难民的一条腿,然后他叫自己侄儿去道歉,从此再无瓜葛,难民却突然带着那人来找茬,这就是赤裸裸的阴谋。 他说的是有道理,但是周围的难民缺说,“这个当大官的说瞎话呢,我们看的真真的他侄儿去道歉的时候分明又踩断了那兄弟一条腿。” 顾大人:…… 管不住自己的坑爹货。 顾元鸢表情有些无辜,所以她才叫顾大人不要管,现在好了吧,自己也掺和进来了。 她一开始就叫顾大人做好事可以,不要自己来,结果顾大人偏要来,她也就只有舍命陪君子跟着来了,凤修文那边也在看着他心软的娘呢,谁叫凤侯爷不方便直接露面,叫顾元鸢说直接像自己这样戴个面具多方便。 顾元鸢道:“我承认我是踩断了他一条腿,但我走的时候他分明还活着,这估摸着是在装死吧,可能是嫌我我踩断他腿给的赔偿不够。” 好事难民蹲下身一探鼻息,惊声大叫“他死了。” 啊。 顾元鸢立即改口:“我跟你们走,你们找个人看看他的致命伤到底在哪里没问题吧,绝对不是我杀的。” 都怪看见的人太多,顾大人也在,不然顾元鸢此刻就能悄声无息的跑了,然后抛弃了这张脸就是。 虽然被送进了牢房,顾元鸢也半点不慌,甚至怡然自乐,谁杀的人一验伤就能一目了然。 直到她看见对面的狱友。 凤修文和顾元鸢大眼瞪小眼,他并不认识易容的顾元鸢,他没见过这张脸。 还是顾元鸢主动问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凤修文没有回答,毕竟他不认识。 顾元鸢提高声调:“骚凤凰。” 凤修文这下有反应了,他很明显的一愣。“老齐?你怎么进来了。” 毕竟也就只有齐知正才会叫他骚凤凰,顾元鸢讪讪笑了笑,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谁,索性默认。 两个人都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情况,都是被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难民送进来的。 不过他娘到底是长公主,他没待多久就被带出去了,临走时还在顾元鸢牢房门口站了一会,深情款款:“老齐,你再撑会。” 顾元鸢点了点头还是没告诉他自己是谁,她一直等到很晚才有人送了一顿饭来。 有些发霉还没煮熟的米饭,菜是两片青菜叶,拿这东西喂六圈,六圈都不吃。 顾元鸢瞥了一眼饭菜就收回眼神,问送饭的捕头道:“还没有人给拿灾民验伤吗?” 捕快没什么好气:“衙门里最近忙得很呢。” 第198章 顾元鸢仔细打听一二,发觉他们的乱竟然跟自己有一些关联。 因为张三的叛逃,衙门人心惶惶,不少人辞职了。当然,更多的人去维持秩序去了,毕竟难民人数众多,还是得有官兵维持秩序。 这也是他们无暇顾及顾元鸢的原因。 淦! 凤修文都走了,定然是上面有人打招呼,顾大人难道没有打招呼不成。 顾元鸢勉为其难算了算,也就是图个心里安慰,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向来难算。不过她有些猜测,应该是她误会顾大人了,衙门之所以不放人,就是觉得她像张三。原本就是拿来玩闹的马甲,竟然坑到了自己,顾元鸢也是哭笑不得。 而她的转机在—— “张三?” 诺,来了。 顾元鸢走到牢房边,也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你回来了?” 来人不是宋天赐还能是谁,自从顾元鸢把他从李承意家里捞出来就没有再见过他。 宋天赐的表情也说不出是是喜是悲,反正顾元鸢看着有些像幸灾乐祸。他直接了当的问顾元鸢怎么不跑。 她倒是想直接跑,但她这次可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别人不知道她是谁,现在大家可都知道她是顾大人的侄子了。这张脸是真不能再用了。 她要是一跑,不由分说就会牵连到老父亲身上。 宋天赐有些沉吟,他问道:“你说我是救你呢还是不管你呢?” 顾元鸢根本就没想他救自己,刚要摆手拒绝,她突然反应过来。宋天赐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她说的救应该是光明正大的捞他出去,不是自己所想的劫狱。 话说到一半,顾元鸢给改了口,也不好奇宋天赐是怎么确认自己身份的。。 “救我,就当是还我救你的人情了。” 宋天赐略略笑了笑;“不救。” 顾元鸢:? 那问她做什么,很好玩。 逗了逗张三,怕她真的生气,宋天赐才说出自己真正的来意。他说只要顾元鸢肯告诉他自己身后的人是谁他就救她。 顾元鸢有些疑惑,他不是都知道是谁了吗,他亲眼看着自己投奔崇王的。 “不是他,他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走好不送。” 见她是真的送客而不是欲拒还迎,宋天赐放了猛料:“我是打算投奔你们的。” 他说他悟了,他没必要再为皇帝做事。要怪就怪李承意下手太干净,把他顶头上司都血洗了一遍,他探口风发现上司让自己不要再查了,似乎是倒戈了,他不甘心做弃子,也跟过来想分一杯羹。 糊弄鬼一样。 顾元鸢笑容甜甜:“你不是见识过我算命的本事吗,还妄图来骗我。” 其实她根本没算,也就炸一炸。谁叫她知道他其实是为谁做事呢,他可是卫首辅的人,那个男人倔强的要死,满脑子忠君爱国,叫宋天赐来也只是叫他来做内奸的吧。 宋天赐被拆穿后还在倔强的死撑,说顾元鸢算的不准,自己是真心投奔他们的。 顾元鸢叹了口气,所以说做事还是不要当着熟人的面。“不要装了,我和你也算相识一场,你并不是那种惜命的人,被看你不顺眼的逼着做这事的吧。” 宋天赐默了。 顾元鸢劝慰道:“你走吧,我就当没有见过你,你知道的,以我的实力想要打开囚笼取你性命有多容易。” 听了她的话,宋天赐低头望向那放在墙角丝毫没有动过的饭菜,顾元鸢好心解释道:“太难吃了我不想吃,说真的,你要给我下药也要给我上盘好些的饭菜吧,这发霉的饭菜放在我家连鹅都不吃。” “你要是担心我觉得好酒好菜很奇怪,你就以我身份不俗为借口,这是别人嘱咐要给我加餐才吃这么好的也行嘛。” 不过顾元鸢还是能闻到当中不同寻常的味道,谁叫她……她在俗世好说歹说也混了五百年呢,那五百年又不是闭关什么也不干。 宋天赐喉头动了动,被顾元鸢看破心中所想后他就不再掩饰:“那么顾大人呢。” 顾元鸢好像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宋天赐重复道:“顾大人。” 顾元鸢咧开嘴笑了起来:“你威胁我,凭什么以为我会在乎他呢。” 都是她的错,她一开始就不该选用和自己这么像的面具,她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打游戏的时候开小号都和大号名字如出一辙,大号叫天下无敌,小号就一定要叫无敌天下,再来个天上来敌。 说的远了。 宋天赐笑道:“对,我在威胁你。我和你也算共事了一段时间,你有些习惯我还是知道的。若是你不在乎顾大人,你就不会说这么多。” 顾元鸢地上嘟囔了一句什么,宋天赐没有听清,同样问了她一句“什么。” 一只素白的手搭在牢门的锁上,顾元鸢轻声道:“没什么,我说你变了,都会威胁人了,你还是死了好。”果然啊,只要强大到了一定地步,便无所谓对方如何威胁了。 没有想到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宋天赐后退了几步:“我是变了,那你呢,你是乱臣贼子的身份,你爹知道吗?” 诈她的吧? 顾元鸢反应迅速,扯开嘴角笑着“我自小父母双亡,是我舅舅养大的,谈何我爹知道,你要替我给他烧纸?你是什么身份,要认我做爹认我爹做爷爷的意思?真叫人难以想象,宋大人竞对认贼作父有几分意思。” 即便变化再大,宋天赐还是丢不掉那副正经的面具:“休得胡言。” 顾元鸢轻笑:“我不胡言,出家人不打妄语。” 但她的谎言已经说了一个又一个了,即便再不愿意承认,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变了很多,最多的就是有了家人,和爱人。她这样的人竟然会有人爱,顾元鸢不由露出一抹柔软的神色。 她这走神走的实在是不逢时,这抹柔软并没有躲开宋天赐的眼睛,不过他将这一抹柔软归咎到了顾大人身上。宋天赐心道他果然十分在乎自己的亲人,他也忽的想起了上一次看见的那位手上有牙印的姑娘,他记得她左手食指上有一道疤。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不过是一晃而过,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张三其实是个女子的。听说张三斩了他的左膀右臂。宋天赐道:“你大可以像杀了赵唯一样杀了我,但你杀不完要对顾大人下手的人。” 赵唯是谁?顾元鸢很快就反应过来,大概是赵捕头的名字吧。即便是现在这个场面,她也要解释,她把手从锁上放下,好声好气的解释“我杀他是原因的,他收了一个杀人犯的银子放走了他。” 从未看清自己好助手的宋天赐语气有些沉痛:“所以你杀了他。” 顾元鸢理直气壮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理直气壮答对的同时还顺带解释了那个杀人犯有多罪大恶极,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扯远了,将话题重新拉回顾大人的上,宋天赐却执着着上一个话题。“无论是他做了什么,那个杀人犯做了什么,你都应该禀报官府,然后由官府秉公处理。” 顾元鸢都快被他气笑了,要是官府有所作为她还用得着杀了这两人?“反正最后都是会死的,你就当我替官府行刑了吧。接着和我聊顾大人行不行。”她就不该觉得宋天赐变了,还是这幅死板样儿。 宋天赐一脸的正色,就是死拗着这个话题不放:“不是,赵唯罪不至死,至多流放,你这样与杀人犯又有何异。” 顾元鸢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她说过,她对赵捕头说过那店家是什么样的人,赵捕头也亲眼看见了那一地窖的尸体,他明知道放走了店家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还是放了,他就是该死。 宋天赐和顾元鸢的想法迥然不同:“就算他该死也该交由官府,毕竟他是官府的人,你这样将官府的面子置于何地。” 他是真的,真的把顾元鸢的火气挑起来了。她从不轻贱任何一条生命,她杀人都是有缘由的。她真要杀人没有人拦得住,制约她杀人的从来不是律法,从来不是人言可畏,两千年前根本就没有律法这个东西——她说自己活了两千五百岁,其实是凡界五百年和天上的两千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从来不是传言,认真的说她就是活了七十多万年,为了好计数才说自己两千五百岁。 在七十万年前,哪有什么律法,人族连国家的概念都没有,她是真真实实从世间百族中走出的人仙,但她从不滥杀无辜,她心中自有一柄衡量生灵是否该死的称。 律法,或者是朝廷,算个什么东西。 顾元鸢此刻的气势极为骇人,全龙都的人心头都萦绕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她已经收敛了,可牢房的人还是晕倒的只剩下宋天赐一个。 宋天赐只知道牢房的人突然全部晕倒了,他推测应该和顾元鸢脱不了干系“你,你做了什么。” “我真要做什么。全天龙的命都不够我塞牙缝。”顾元鸢勉强平复心中的情绪,她回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从前她不愿意归顺天庭的事情。“现在,继续和我聊顾大人,我不想开杀戒。” 宋天赐并不听话:“你是神?龙眼湖的冰冻果然和你脱不了干系。” 顾元鸢咬着牙,身体有些撑不住灵魂的重量,可她不敢抛下这具身体,这个世界本不该有灵魂的存在,都是顾元鸢的到来才改变了命数,要是她一死,这个世界的天道绝不会放过她,她是无比丰沛的养分,吃了她,说不定这个世界都能直接开启修仙的时代。 她一直在隐忍,在所有人面前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仙人。 她不想覆灭这个世界。 静,静,静。 默默在心中背诵了一遍静心咒,她才平复下心情,而宋天赐,只当她是发了个呆,同时也是默认了自己是神这件事。 顾元鸢确实有在尝试冲击神位,当她半全盛时,什么也瞒不过她。她隔空一点宋天赐眉头,他只觉脑中一片清凉“忘了吧。” 忘了赵唯,也忘了顾元鸢被他气的开大。要不是她想起了自己被逼加入天庭的事情,她也不会这么生气。 宋天赐的记忆落回到之前顾元鸢和他刚见面的时候,顾元鸢也给自己套了个虚弱buff接着做自己的普通仙人。 只是这动静怕是瞒不过那位殿主了。 说实话,那位殿主身上有天道的气息,他也许是天道的棋子。都推给凤修文吧,极端清醒的顾元鸢无情到可怕。 然后她心中另一个声音对自己说:不行,这是她惹出来的祸端,必须自己扛,更何况是她心爱的男人。 “男人算个球,要多少有多少,能为你而死是凤修文至高无上的荣耀,男人果然影响了你拔剑的速度。” 顾元鸢在心中直接自己和自己吵了起来,最终还是保护凤修文的念头占了上风,凤修文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去鬼门关转了一圈,要怪就怪他未婚妻实在是强横的过分吧。 宋天赐的记忆回落到那时,他也就以为牢房的人只是睡着了,毕竟此时天色已晚。他将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还是拿顾大人威胁顾元鸢。 顾元鸢笑笑正要接话,有人来了。 来人身披斗篷,宋天赐在觉察到脚步声的一瞬间就溜到了暗处,那人也就不知道除了顾元鸢之外这里还有其他人。 来人轻笑:“你怎么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听声音就晓得是李承意,就算她压低了声音顾元鸢也听了出来。果然还是姐妹靠谱,说好的救她出去,凤修文现在也不见人影,估计是发现她不是齐知正了。怕李承意看这里的人都睡着了说些有的没的,又怕她看不懂口型,顾元鸢直接传音过去: “闲话少说,暗处躲着人,不是咱们的。” 对于顾元鸢神神秘秘的手段,李承意一直有些敬畏,听她传音过来,李承意点了点头,意思是问她怎么不直接杀了。 至于面上,顾元鸢就瘪着嘴撒娇了“你怎么才来看我。” 活脱脱一个向小姑娘撒娇的小奶狗,顾元鸢给自己点了个赞,李承意吓得不轻。她真的想象力丰富,顾元鸢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第199章 难道说顾元鸢其实叫顾元渊,本是个男子,只是一直被家中当女儿养大? 真不怪李承意多想,她也指导组自己身上有些诡异之处,经常能收获旁人莫名其妙的喜欢。 更重要的是,都是真心的。她曾经不相信,一个个的试探过去发现是真心时都惶惶不安,自己那么坏怎么有那么多人喜欢自己。 要是要顾元鸢说,一定会告诉她这个叫做女主光环,还是玛丽苏型的。 自然,顾元鸢根本没学读心术,也就不知道李承意这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她身上散发的味道突然有些迷茫。 见李承意好像在发呆,顾元鸢提醒道:“我能出去了么。” “哦哦……”李承意傻里傻气的哦了两声,像是才反应过来。顾元鸢觉得还是这样的她可爱,这样才像一个孩子,虽然他本来就不是孩子。 “能,都替你打点好了。” 顾元鸢吹捧道:“欢欢真棒。” 怎么叫她前世的名字?李承意突然抬起手,手上有些变化,像是凭空大了几岁,那么脸?她诧异的摸向自己的脸,也不一样了。 这可真是……神仙手段。李承意原本以为顾元鸢那神奇的术法只能改变自己,没想到连旁人也能改变。 在李承意惊惧的目光当中,顾元鸢抬步直接穿过了牢门。有的时候顾元鸢就觉得世界观碾压怪没有意思的。 “你是如何,如何……” 顾元鸢抬手掀开李承意的面具,看着她巧丽无比的脸庞满意道:“这么好看的脸干嘛遮起来。” 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暴露在空气中,叫躲在暗处的宋天赐看了个明明白白,他在脑中迅速搜索这这张脸的信息,然后脸色一白。 他还记得他小时候,见过这张脸。 来吧,要玩就玩把大的吧,顾元鸢就希望他将李承意现在这张牢牢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达给上司老板。顾元鸢心里如同明镜一般,当年的上官长欢可以说是全龙都的白月光,大概这就是活生生的女主吧。 他上司卫首辅可就是追求者之一。 万人迷真好啊,顾元鸢看着李承意这张似乎是老天爷精雕细琢的脸庞感慨无比。不过这张脸和她比还是要差点味,顾元鸢前世的那张脸那才叫绝。 离了牢房,李承意摸着自己的脸结结巴巴道:“我是不是,我是不是那张脸,你可有镜子给我照照,我要看看,看看。” 毕竟那张脸才是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脸,李承意从来不当自己是李承意,只当自己是长欢。 顾元鸢递过去一面镜子,李承意看着镜中的自己竟然嘴角往下一抿直接哭了出来,进了马车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哭吧哭吧,好姑娘,你只管哭个尽兴。” 顾元鸢拍着李承意的背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驾车的马夫和暗卫隐隐有些担忧,还是李承意一位叫做莲子的婢女掀开了帘子。 “主子怎么了?” 听称呼就晓得是李承意的心腹,顾元鸢还没说话,李承意就挥手让她下去“我无事,你出去。”她只是想再看看自己这张脸,莲子却担忧了起来,连连打量了顾元鸢好几眼。 这就是未来的郡马爷么,长得倒算是一表人才,就是矮了些。 李承意哭的尽兴了,拿起镜子一看,当即皱起了眉。“怎么变回去了。” 顾元鸢好声好气的解释说是自己的术法沾不得水,情绪波动也不能太大,李承意听懂后也没有再纠缠,擦干了眼泪叫马夫换地方,去了一处别苑处。 莲子更加确定顾元鸢就是未来的郡马爷,她其实并不被李承意相信,准确的说李承意不相信任何人,只是顾元鸢强行撕下来她的面具才显得和她有几分亲近,她也知道李承意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再看看自己的脸罢了。 不得不说,她曾经的脸可比现在要好看的多。 宋天赐见这几人离去,松了口气同样离开地牢,外面蒙蒙亮的天让他的脚步顿了顿。分明他进去找张三的时候,外面是一片漆黑的,他竟然耽搁了这么久只和他说了几句话? 李承意照着镜子,镜中那张脸端的貌美。 顾元鸢的目光十足的欣赏,李承意嘴角翘起,期待的问她“我能不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顾元鸢理解她,任谁突然变回自己原来的样子都会想要多保留一会。 但是“打咩。” “什么?” 顾元鸢摇头:“我说不行,你一直这幅样子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李承意不舍的摸了摸镜中的自己,还是听了顾元鸢的。她前世那副样子确实不适合摆在人前。“你呢,你前世又长什么样子?” 顾元鸢忍不住摸了摸脸“不给你看。” 李承意抿了抿唇,终于从欣喜若狂当中清醒过来,问顾元鸢怎么知道她前世长什么样子,她到底为什么要突然把自己变成这样。 顾元鸢眨了眨眼:“我要玩把大的,你叫你的人做好准备给我伪造个身份,就我爹的侄儿,最近可能有人会调查我。” 李承意虽然应了下来,但她必须知道顾元鸢想玩什么把戏:“玩什么?我对你没有秘密,你对我就要隐瞒吗?” 顾元鸢将食指竖在唇畔,“这是一个秘密。”她知道她和李承意逐渐的有些离心,但她的目的又不是交一个闺中密友。“这次灾民进都城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有你在后面主使吗?” “嗯,我爹的主意。”李承意嗯了一声,叫顾元鸢把自己变回去了。 顾元鸢又问起最近的流言蜚语,李承意摇头,说最近龙都谣言四起不是她的主意,是皇后的主意。 “为什么?” 因为这两个女人都在觊觎皇位。 顾元鸢觉得这皇后和李承意还颇为般配。“那你是准备趁乱夺位还是引蛇出洞?” “自然是引蛇出洞,皇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李承意摊开一张白纸,在纸上画了一根弯曲的黑线后突然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遍了,每一次顾元鸢的回答都是可以。 “皇后逼宫的计划大概会在十日后,你的任务就是救驾,皇宫底下有一条暗道……” 她的意思是,让顾元鸢去冒充皇帝,理由是她的变化之术足矣偷天换日。 但十天后的日子有些巧了,顾元鸢摆手“这不行,这不好。十日后我及笄礼了,虽然肯定是办不起,但我爹不会让我走远的。” 向上次那样化身前往也不是不行,但是顾元鸢在这场政变当中只能做一个辅助者,大事不能参与其中,参与了世界就会将她同化。 “你就像上次戏耍李承瑞一般不可吗?” 李承意听不懂,与顾元鸢的嫌隙又生多了几分。 顾元鸢耸肩:“我可以帮你杀了皇帝,但我真不能冒充他,我没那个空。这样吧,我带个人一起去,皇帝的面具你有准备吧,我觉得你不会把希望都放在我身上的。” 李承意郑重的点头:“准备了,你带人进去也行,届时你将皇帝带出来给我。你先走吧,我去看看我手下何人能够胜任此职。” 顾元鸢提了个人选,她确实觉得玉绝凌的伪装还算不错:“你哥怎么样?” “他装不来中年男人。”李承意毫不留情的拒绝,“我自有人选,过几天我给你递消息你来这里和那人回合。” …… 事情就快要结束了,顾元鸢难得的在家见谁都是一副笑脸,连楚娇娇都被她赏了个笑,看的楚娇娇脊背发寒,看的暮寒啧啧称奇,说果然是要嫁人的人了,不一样了。 “什么跟什么啊。”顾元鸢笑着摆了摆手,暮寒最近胆子愈发的大了,连她都敢打趣了。“我爹呢?还没回来?” 他这几日分明请了假的,一大清早吃饭的时候竟然没有看见他。 提起顾大人,暮寒神色就有些怨怼,在顾元鸢耳边低声道:“也不知道老爷哪来的侄子,在大街上杀了人,老爷去打点关系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不知道哪来的侄子…… 顾元鸢一搁碗就要走人“没胃口,不吃了。” 顾元明诧异的看着她“三妹,你最爱吃的冬笋都不吃了?” 别说冬笋了,就算龙肝凤髓在眼前顾元鸢也食不下咽。她摆了摆手回自个院子里换衣服,犹豫着给自己贴上了一张老者的面具。她这个身量要冒充中年人委实是不够格。 暮寒守在外面,她从来不敢管顾元鸢的事情。她打开窗户正要一跃而下,门口传来了一阵热闹的声音。 是楚娇娇,她语气有些生硬:“我想见见你家小姐。” 暮寒尽职尽责的拦在门口:“我家小姐不方便见人。” “都是女人有什么不方便的。”楚娇娇从来不听劝,一把推开门,见顾元鸢坐在梳妆镜前梳着头发,她面色转怒为喜,扭头对暮寒道,“你看看你家小姐有什么不可见人的。” 顾元鸢确实不太好见人,临时被她扯下来的面具还被她压在屁股下面,头发也是一把扯掉了发冠乱的要死,至于衣裳就好解决的多,外袍一拖塞进床底就解决了。 她只着单薄的中衣,坐在梳妆镜前一下一下梳着自己的头发,镜子映着她清丽的面容。 顾元鸢问道:“来找我做什么。” 楚娇娇也不废话,该跪就跪。 顾元鸢:?气势汹汹的推开门,一来就跪下?搞什么呢。 楚娇娇道:“救救我。” 顾元鸢愈发的迷惑了,楚娇娇说出自己真正的来意,她说是她家里人没死完,找她来了,现在没有顾夫人了,顾大人也不会管她,她只有求到顾元鸢头上来了。 求顾元鸢开口替她回绝了这门亲事。 楚娇娇苦苦哀求:“我只有求求你了,我会死的,我嫁到那家里去我真的会死的。” 把顾元鸢给整不会了,她有些迟疑的问道:“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好像跟你有仇吧,你求我我更大的可能不是落井下石吗?” 楚娇娇豁出去了:“你不会的,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是个好人。” 真把顾元鸢给整不会了,她向暮寒招手让她给自己拿件斗篷来披上,她为了离开打开的窗户现在还开着呢,别把她冷着了。 披上一件狐裘过后,顾元鸢身上逐渐暖和起来,她俯身看着楚娇娇,歪了歪头迟疑的问:“嗯……谢谢你夸我善良?” 这下轮到楚娇娇不会了,这不对吧,她这么蹦跶顾元鸢都没有管她,连作弄都没有了,不是心善是什么,为什么她求到她头上是这幅漫不经心的反应,甚至……无视,顾元鸢那个表情是在觉得她浪费时间吧?是这个意思吧? 她的想法很好猜,顾元鸢看着她连意思意思红一下都不肯的眼睛,好心道:“求我没用,我不是心善,我只是觉得你都不配入我的眼睛。” “你不配让我替你分神,这是浪费我的时间。你要求就去求我大哥吧,你不是喜欢他吗?” 楚娇娇张着嫣红的小嘴:“你怎么……” 她怎么知道? 顾元鸢不解,这很难猜吗。 此刻的楚娇娇真是和丧家之犬一般无二,顾元鸢轻声哄道:“乖,求我大哥去,顺道替我那替你做事还忠心耿耿惦记着我的婢女一道求个恩典,她也喜欢我大哥呢。” 说别的事情楚娇娇反应没这么快,但一提到顾元朗,她就反应过来:“也?” 明霁站在门口遍体生寒,她说出来了,她竟然说出来了,她怎么能。顾元鸢颇为好心的点头招手叫她过来,别在门口傻站着了,怪冷的。 “嗯呐,明霁也过来。你跟着表姐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她嫁给我大哥后你跟着陪嫁能做个通房丫鬟或者更上一层楼被提拔身份做个妾吗,或者你生下的儿子争气,我大哥会提拔你做个平妻也说不定。你是这么想的吧,说不定表姐自己不争气我大哥宠妾灭妻呢。” 顾元鸢以最天真的语气撕掉了暮寒脸上那层面具,若是问为什么,约摸是她喜欢看狗咬狗吧。 第200章 楚娇娇嘴唇颤了颤,狠狠剜了明霁一眼,奇迹般没有现场发作。 今天顾元鸢一定有什么喜事,见谁都笑,想求人就得趁这个机会。 “求表妹帮帮我。” 她这样子就算是再好的心情也会被整坏咯,更何况顾元鸢现在的心情本来就不怎么美妙。 “和明霁一起求我大哥去,乖。”顾元鸢拍了拍楚娇娇的脸,“别挨着我出门。”但她要走楚娇娇也阻拦着,二话不说的直接抱住了她的小腿。 “求他没有用,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只有你了,我只有求你了,元元,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有多要好吗。” 顾元鸢试图把自己的腿给拔出来,可惜楚娇娇抱的死死的,根本挣扎不动。顾元鸢没什么好气:“既然你明知道他对你没意思你还留在府里做什么?不如直接远嫁省的看见我还不高兴。” 楚娇娇执拗的要死:“你不一样的,你对大哥是不一样的,只要你开口求大哥,他一定会答应纳我为妾的。” 顾元鸢是真理解不了这些上赶着做妾的女人到底是图什么,楚娇娇老老实实嫁人不好吗,要是夫家磋磨她就不和他过呗。 她使了使力,楚娇娇被她踹的摔倒在地,她裹紧着狐裘神色冷漠无比。 “求我大哥去。” 浪费她时间,还叫她担心自己屁股下面的面具有没有坐坏。 楚娇娇神色楚楚可怜就是不走,顾元鸢起身刻意带倒板凳,让面具被自己的狐裘压住后一脚踹在楚娇娇身上。 “滚。” 这一脚直接把楚娇娇踹出了门,明霁将明霁推出去,啪的带上房门。 她总是能准确的揣度顾元鸢的心意,她松了口气掀开狐裘去看面具,果然已经被坐坏了。 “可恶。” 顾元鸢嘟囔一声将面具揉成一团扔进床底,去翻自己现有的面具。 三张和自己相差无几的,一张少年,一张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算是没什么用,改变自己的身形要花的精力有些多,顾元鸢给自己贴上那张少年的面具。 新的名字,顾沉渊。 以后她就是顾大人的侄子顾沉渊了。 即便再想将闹事的灾民解决,顾元鸢也不能这么做。事情闹得有些麻烦,她要是把人弄死了少不得怀疑到她身上,再让他们过些逍遥日子吧。 顾元鸢寻着顾大人的踪迹找去,彻夜未归的顾大人果然遇到了难处。他满脸苦笑和人说什么我答应你便是。 多半是为了顾元鸢才答应的旁人。 顾元鸢趴在房顶忽然出声“舅舅答应了这人什么?” 屋内聊了一个通宵的两人一下警惕起来,将桌上的些许资料塞进衣服里“什么人?” 顾元鸢揭开瓦片,一束阳光照了进去,那两人同时抬起头。 她又叫了一声“舅舅。” 顾大人手一颤,站起身仰头看这顾元鸢“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他以为顾元鸢是逃狱出来的。顾元鸢摇了摇头“有人让我出来找你的,舅舅,咱们回家吧。” 和顾大人议事并且已经答应了他一些事情的人不乐意了,他府上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 这位大人正好顾元鸢也见过几面,正是她帮过几回的金主之一王大人。不过无论如何,趁人之危叫顾大人答应他什么要求都是让顾元鸢不屑的。 她觉得,可以趁人之危,但那个危一定要是自己造成的才能趁。 顾元鸢盖上瓦片,从窗户翻了进去“我舅舅答应了你什么让你救我?” 王大人总觉得顾元鸢有几分眼熟,但这眼熟微不足道。王大人道:“小孩子不要管,别打扰我和你舅舅议事。我那些侍卫都是吃干饭的不成,怎么还任你在我府里乱窜。” 怕他苛责他的侍卫,顾元鸢解释“你的侍卫还是很尽责的,你别怪他们,只是他们都被我打晕了而已。” 王大人:…… 这种武力值他好像只见过一个。 到底还是个聪明人,王大人皱眉问道:“张三?” “诶呀。”顾元鸢惊呼一声,“王大人认识我朋友?” 王大人转怒为喜:“都是朋友就好说了,你认识张三吧,能不能叫张三来见我,我也是张三的朋友,我联络不到他了。” 顾元鸢打哈哈敷衍过去,王大人也没再阻拦她和顾大人离去,顾大人问道:“张三……是谁?” 顾元鸢眨了眨眼,总不能说是自己吧,自己托自己的面子,感觉还怪不错的。 “一个和我颇为要好的朋友,爹你不要问那么多嘛,我和他没什么的,嗯嗯我心里只有修文不会喜欢上旁人的。” 总算将爹敷衍过去,顾元鸢松了口气,顾大人又问起她是如何出来的,拖了谁的关系。 这个没什么瞒头,顾元鸢直言不讳“托了李承意的福,哎,多交些朋友是没有错。你呢,爹你又答应了王大人什么?” 顾大人“小孩子不要问。” 顾元鸢:? 她不小,她只是看起来小。 不肯告诉她她就自己算。顾元鸢掐指一算,神色几番变化。“你就当你没有答应过,爹,答应我。” 顾大人嘶了一声“你知道我答应了什么?你听了多久?” 顾元鸢摇头将一切挑的明明白白“我没听我算的,你听我说,十日之后你不能去。” …… 顾大人沉默,让她先出去,自己好好想上一想。 顾元鸢叹了口气,事情对他来说是有些大,他需要好好想一想。她转头去大哥那里看热闹,楚娇娇果然如她所说的求顾元朗去了,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但可惜 她去晚了,事情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只碰到顾元朗说了一句“你走吧,我有未婚妻了。” 见顾元鸢来了,楚娇娇也不敢再多说,双眸含泪的看着顾元朗,见他不为所动还转头招待起顾元鸢,垂下头走了。 顾元鸢自然无比的坐下,然后翘起腿。 “怎么不答应她?” 玉绝凌失笑“你想太多了。” 顾元鸢噢了一声,觉得他这里也没什么热闹可看,还是杀人去了。 那几个难民实在是该死。 剑身染血,墙角躺了几具尸体,顾元鸢头也不回。 …… 这十日委实是不太太平,灾民频频暴动,龙都大多数的兵力都拿去赈灾了。 这也就造成了龙都内部防守空缺,李承意知道是时候了,盛装打扮,和旁边站着的人一道在府里等侯顾元鸢的到来。 顾元鸢还是惯例走墙,突然就落在了他们两个面前。 一见那人,顾元鸢就嚯了一声。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和皇帝一模一样。 “你好。” 扮演皇帝的人不说话,顾元鸢逗他“你说句话让我听听像不像。” 得到李承意的许可,那人才说了一句你好,和顾元鸢听过的一般无二。 顾元鸢鼓了鼓掌,“你手下的能人异士倒是不少。” 李承意惯例吹捧:“你是最优秀的。” 顾元鸢被夸满意了,问皇帝的面具能不能撕下来给他看看底下长什么样。 “你看这个做什么?”李承意罕见的没有多想,她攥紧拳头有些失神。 这关系到顾元鸢以什么方式带他进去。 长得好看就公主抱,长得不好看就自己努力努力。 听了顾元鸢的理由,李承意露出一丝笑来,她确确实实觉得好笑。 “他会武功,你带路清扫障碍就好。” 顾元鸢瘪嘴,行吧。 “跟我来。” 顾元鸢带他在皇宫乱窜,她真正的任务是带皇帝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他们此刻在地下。地上传来了阵阵脚步声,大概是皇后的人进宫了。 听声音能听见皇宫乱了,这是最好的机会,守卫皇宫的只有几个人。 地道最终连接的地方在冷宫当中,顾元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根本不管后面的人,抱着皇帝就跑,皇帝在她怀中悄无声息,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的。 这个皇帝出乎意料的轻,顾元鸢抱在手里没有丝毫触感。 将皇帝扔在李承意面前,顾元鸢说自己要去皇宫看热闹去了。 顾元鸢轻轻抚摸着皇帝的脸让她只管去。 顾元鸢趴在墙上,往日和善的皇后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戎装,带领着铁骑踏破了宫门。 挺有意思的。 所到之处没有任何人抗拒,如入无人之境,直到来到了紧闭大门的皇帝宫中。 皇后嘱咐左右:“将皇帝抓出来。” 左右两人应是,正要下马,门从里面打开,不知道由谁冒充的皇帝中气十足。 “朕才知道与朕同床共枕十余年的皇后如此狼子野心。” “你不是皇帝?”不愧是和皇帝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女人,皇后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不对劲,顾元鸢也不知道是那人那句话说的不对。 不过这无伤大雅,皇帝苦笑一声掩饰过去。“你连朕都认不出来了,可见你从未将我放在心上过。” 皇后惊疑不定“闲话少啊,退位诏书是你自己写还是我逼你写,念在我们夫妻十年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一条生路。” “皇后倒是晓得心疼我。”皇帝怪笑,正当此时,传来了阵阵马蹄声,一群人包围住了皇后。 “原来你早有准备?”皇后一脸被背叛的表情“你竟从未相信过我。” 她跳下马,拿剑抵着皇帝的脖子。 “别过来,你们谁过来我就杀了他。” 事情走到这一步才算有些兴趣,顾元鸢掏出冰镇西瓜快乐的吃瓜。 皇后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被反将一军,拿皇帝当人质博取一线生机。 而皇帝呢,飞快的躲过剑反刺死了皇后,然后叫人杀了所有的叛军和参与到这件事的大臣。 顾大人听说这件事后整个心都狠狠地跳了跳,庆幸自己听了女儿的,不过那已经是是后话了,顾元鸢吃瓜是真吃爽了。 带队包围皇后的就是崇王,借这件事他们算是把龙都洗干净了一部分,剩下的只有以卫首辅一派的保皇党,但皇帝和太子都已经是前朝的人了,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的胜券在握。 崇王清扫完战场后,朝着顾元鸢笑了笑。 “瓜给我一片。” 顾元鸢飞身下去送瓜,她只改变外貌不改变气息的变化之法瞒不过高手的。 “甜,哈哈哈哈。”崇王的剑插在地上,一手捧着瓜,一手拍着顾元鸢的肩膀。“你怎么会在这里,承意来了没。” 他似乎并不知道李承意的所作所为。顾元鸢浅笑“我来看看热闹,王叔叔今日当真是威风。” 崇王拍她肩膀但笑不语。“看什么热闹,不好看不好看,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记得你会算命是吧?” 顾元鸢“嗯?” 她心中揣测崇王到底要做什么,崇王低声道:“我也觉得这个皇帝不对头,你算算他是不是原来那个,原来那个去哪里了。李千秋不该这么心软才是。” 顾元鸢不明所以“什么心软?”他不是叫把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都杀干净了吗,还有什么心软的。 “他该叫我去诛皇后九族才是。”崇王丢掉瓜皮摸着下巴。“或者别那么干脆的结果了皇后,他应该一刀一刀的剐。” 听的顾元鸢都觉得恶寒,她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折磨人。 而这个皇帝自然不是原装的,顾元鸢装模作样的算了算,对崇王说是,就是原装正版的皇帝。 但其实正版的在李承意那里,这对父女也有嫌隙,李承意从未告诉过父亲自己的前世。 也不可能告诉。 顾元鸢觉得李承意是真惨,她全家都被爱人屠了,抄刀的还是自己这辈子的爹,报仇都不能。 或许能,但顾元鸢觉得她不会。 “是就好。”崇王将手压在顾元鸢的脑袋上,四周都是他的人,他也就放心大胆的说“我记得你会易容对吧,能不能做张皇帝的面具。” 顾元鸢突然就警惕了起来:“你要干嘛?” “不干嘛。”崇王笑了笑“来个狸猫换皇帝,我看我家囡囡好像挺讨厌皇帝的,偷个皇帝回去给她玩。” 现在就是偷人的最好机会。 顾元鸢该说不愧是父女么,都想到一块去了,都想着狸猫换皇帝,而李承意实施的要早一些,已经换了,崇王要是再换就是狸猫换狸猫。 第201章 顾元鸢试图劝服李承意他爹打消这个想法,他这用替身换替身把李承意的人送回去给她折磨,叫个什么事啊。 崇王也很好劝服,他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 看过了别人家的热闹,顾元鸢没想到还能看见自己家的热闹。 事情发生在她离开皇宫往家中去的时候,她路过一家茶楼突然感觉到了玉绝凌的气息。 只是他的话顾元鸢是不会管的,可惜他身边还有另一道气息。楚娇娇,都是老熟人了,顾元鸢也就没有客气,直接翻了窗户。 屋内的场景让她的笑容硬生生的一僵,然后面无表情的走近。 玉绝凌神志不清,楚娇娇压在他身上解自己的衣裳。顾元鸢脚步轻轻,走到二人身旁的时候楚娇娇还没有发现她,她抬起脚,猛然一踹。 楚娇娇翻了几滚撞在包间的柱子上,吃痛蜷缩的如同虾米。 顾元鸢轻声道:“我说的让你求我大哥,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个求法,你这求法倒挺别致的。” “楚娇娇,要点脸吧。” 楚娇娇抬起头,一双雾蒙蒙的大眼蓄满眼泪。“你要我怎么办!我都跪下来求你们了你们还是那副态度,我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了啊!” 她就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么。 顾元鸢幽幽一叹,戳了戳玉绝凌把他弄醒,叫他一起来看小姑娘哭。 这两个人真就一起蹲在楚娇娇旁边看她哭,哭的楚娇娇嗓子都哑了也不说话,还是楚娇娇先憋不住叫“元朗。” 玉绝凌和楚娇娇本来就不怎么熟,被这声元朗叫的头皮发麻,顾元鸢倒是想起了之前那位大哥,王四大哥,好久没见过了。他身体是真的弱,听说是死了。 楚娇娇说着喜欢顾元朗,连之前的顾元朗和现在的区别这么大也看不出来。之前那位口口声声都是自己的未婚妻,他好似也是真的爱自己的未婚妻。 顾元鸢说:“别叫了,叫的人头皮发麻。你到底是多喜欢顾元朗啊,非要在这棵树上吊死,要是我来晚一些我哥清白就不保了。” 楚娇娇容色悲戚:“自然是喜欢极了,元朗,大哥,若是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大哥纳了我吧,为妾,为奴为婢只要跟着大哥我都心甘情愿。” “但我不愿。”一个简单的道理非要玉绝凌再三重复,他记得顾元朗本尊似乎和楚娇娇没什么交集才是,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喜欢,到底是喜欢人还是喜欢顾府的富贵可真不一定。 楚娇娇咬牙,心一横撕开了自己的衣服,吓得顾元朗和玉绝凌都站起身后退了几步。 玉绝凌正色道:“你不要乱来。” “迟了!”楚娇娇说“谁都看见我们两个进了一间屋子了,只要我现在跑出去说你非礼我,你以为你未婚妻还会嫁给你?元朗,只要你答应纳我为妾,我不会为难你的。” 顾元鸢不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出这话,她笑:“你这就在为难,听我一句劝,你要点脸。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走出去么?” 一拳打晕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玉绝凌叹为观止:“多谢。” “不谢。”顾元鸢摆了摆手“你带她回去就把她关起来别让她露面了,直到她家里人李家接她。” 玉绝凌嗯了声“她可真是个麻烦。” 他的人不久前刚调查出来,这个疯子几个月前竟然鼓动另一个疯子猥亵顾元朗,真是把人恶心的不轻,就是为了让他失去清白叫他未婚妻厌弃。 听完故事的顾元鸢竖起大拇指觉得这姑娘真心是厉害,或许喜欢顾元朗是喜欢的,就是用的方法实在是太偏颇了,偏的没边儿了。 “一起回去么?” “不了。” 谢绝掉玉绝凌,顾元鸢这次去找了凤修文一起研究那句尸体。 一条小小的龙尸被搁在凤修文家中,藏的无比的深。 漆黑的龙尸体,根据他们这几日的研究只研究出了这具尸体是死的。 别的都是传说当中推断的,这条龙可能就是神话传说当中从天上掉下来那一个,和龙神殿里龙神脚底下那个也长得像,可能就是为此怨恨龙神才叫他们屠神。更深层的就没有。 凤修文今日总算得出了结论:“你觉得这条龙有没有可能不是龙神殿里龙神脚底下踩那条。” 真是可惜,那条龙顾元鸢没有仔细看。 她揣摩半晌摇了摇头。“不熟悉的龙本体的区别我不大看得清。”熟悉的就是化成灰都能认识,比如说被顾元鸢曾经冒充过的那位邀夜君,他的本体就是条龙。 “你还有熟悉的龙?” 顾元鸢点头:“有啊,在我们原先那个世界上龙和这个世界的龙也算是一般无二,我认识一条蓝眼白龙,长得是清俊无比,比你还好看。” 一说起长相不如人,凤修文就醋了。“那你喜欢他去。” 这也能醋是顾元鸢没想到的,听不得她夸别的男人是吧。她倒也并未欺瞒,直言不讳:“我对他没有感觉。” 这样的实话就是凤修文最想听的,很快他就被顺好了毛,顾元鸢觉得他身上那股子幼稚的感觉又来了。 她抬手抚摸上龙,冰冷的黑色鳞片触手的感觉无比的坚硬。她突然想起在神话传说中龙神就是一条金眼黑龙。 她掰开翻了无数次的龙眼睛,浑浊的蓝色到底是带了几分金。她突发奇想:“修文,这条龙不会就是龙神吧?” 即便是凤修文也要为她的脑洞折服,竟然觉得这条龙是龙神,怎么可能。 “神话传说当中龙神脚踏祥云在天上的样子遮天蔽日,怎么可能是这条小小的黑龙。” 就算不是龙神,也有可能是龙神的儿子哇。 顾元鸢觉得还是去问那神秘殿主靠谱,不过不用想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是躲着吧,免得命都丢人家手里去了。 凤修文对神神道道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摸了摸她的脑瓜子,说一定会查出来的。 “明天就是你的及笄礼了,早些回去准备吧。” “对啊,明天是我的及笄礼。”顾元鸢才想起来这回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记得你说明天要抬聘礼来我家?” 凤修文还当这是个惊喜,没想到顾元鸢却婉拒了他。 她说自己没准备那么早嫁人,凤修文却说嫁给他挺好的,就当是换一个地方住,如果她不愿意他不会动他。 不是这么回事,谈恋爱和嫁人在顾元鸢心中完全是两回事,她从来就没有嫁人的打算。 最终还是不欢而散,到家之后顾元鸢抚摸着六圈的羽毛有些茫然今后,怎么这么快就及笄了,不想嫁人。 …… 顾元鸢的及笄礼无比的盛大,只是昨日才屠杀过那么多人,来客都有些兴致阑珊。除了李承意一家,看这些人的神色就能看出来派系,归顺了他们的面色虽然忧愁,但仔细看会发现那就是个表象,甚至还有按捺不住互相道喜的。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顾元鸢这个主角反倒有些被忽略了,好在她也不在意,安心的走着过场,不过凤修文没来还是让她有些心慌,玉绝凌也是,做口型问她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顾元鸢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就是和凤修文吵了一架,让他不许带聘礼来。 来道贺的宾客多是向顾大人道喜,一同庆贺昨天没去。 到最后甚至才经历过那场风波的皇帝都来了,他盛装出席,来给顾元鸢撑面子。 多半是李承意主使的。 顾元鸢望向李承意,她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向她眨了眨眼睛。 果然,顾元鸢也有些憋不住笑意。 有皇帝屈尊为她主持,这场不合时宜的及笄礼倒是办的热热闹闹,大家都送上了珍贵的贺礼,甚至还有人嫌弃自己的礼轻了叫下人再回去取的。 顾元鸢:收礼收的手软。 这一上午收的就比她辛辛苦苦赚了大半年的银子都多,可惜及笄礼一声只能办一次,下次想收礼或许得等到成婚的时候。 什么成婚!顾元鸢赶紧将这个念头甩出去,她不想成婚。 但凤修文久久不来,她心底到底是有些发慌,特别是他和顾元鸢自身一样属于算不了的人,这就很烦知道吧,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顾元鸢战战兢兢的等到及笄礼都快结束了才等到凤修文带着聘礼上门,让她悬在嗓子眼的心反倒是掉了下来,不用担心凤修文什么时候来了。 皇帝不知道顾元鸢的心意,说这是双喜临门,当场为他们定下了婚期,就在明年。 顾元鸢心中有一种再次退婚的念头被她压下,或许这是婚前恐惧症吧,当真是可怕。 皇帝赐婚就得跪在皇帝面前谢恩,顾元鸢双膝一弯听到凤修文传音:“我昨夜回去想了半宿才想明白你是害羞,你可吓死我了。” 顾元鸢一开始没听明白话是什么意思,还在为凤修文学会了传音感到欣慰,细思一番理解了话是什么意思之后她面色有些发苦。 她才不是害羞,她就是不想嫁人。 不过木已成舟,她抗拒的心思倒并不强烈。 顾元鸢磕头谢恩:“谢圣龙陛下赐婚。” 瞧瞧这些虚伪的人,还叫百姓称呼他为圣龙陛下,自称是真龙天子。 皇帝笑着让他们免礼后告了辞,其实今日本不该办着及笄礼,但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办。龙都本该全程缟素三月纪念皇后。 …… 李承意还是第一回来顾元鸢家中,人走的七七八八后她面色关切的凑了过来:“我瞧你脸色不大好看,你是不想嫁人么?” 顾元鸢叹了口气:“叫你猜对了,不想嫁人又不好推诿啊。” 凤修文本就耳聪目明,修行过后更甚,将这俩人的话收入耳中,他面色晦暗不明。 “……” 齐知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虽说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问问,怎么样,你找到冒充我的人了吗?” 他说的是前些日子在牢房里面凤修文遇到的那人,凤修文本以为是齐知正,出去后却发现正是齐知正捞他出来,她先是摇头又点头。 “找到了。” 齐知正不悦的问:“是谁?”谁冒充他。 “不告诉你。”凤修文看着眼前的两个姑娘发笑,齐知正顺着视线看过去,突然有些诧异。 他低声问:“你是真栽了?” 凤修文不说话,齐知正又压低了声音说:“那我们那个赌局就当是作废吧。” 赌局? 与凤修文一样,顾元鸢也耳聪目明的紧,甚至远超凤修文。她耳朵微微一动,面上继续和李承意说话,心神却沉浸在了他们的言语当中。 “不。”凤修文说“继续。” 什么赌约什么继续,顾元鸢真是感觉抓心挠肝的难受想知道,她好奇心本来不怎么强烈,可偏偏这件事似乎是和她有关。 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让李承意有些不快,她连着叫了两声顾元鸢才回过神来。 李承意问:“你在想什么,和我说话都能走神?” 顾元鸢觉得李承意挺懂男人的应该,起码比她更懂,她拉着李承意在走近自家的花园子里,这个距离足以让凤修文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她问:“你觉得几个男人拿你打赌应该是打的什么赌?” 李承意的眸光有些可怕。 她打量着顾元鸢,说:“我经历过这种赌约,曾经有一个姓齐的人和他朋友打赌,赌三个月内俘获我的,心。” 凤修文和齐知正的赌约又该是什么样子? 其实顾元鸢不怕凤修文拿她打赌,她就怕凤修文不是真心的。 有一句话说的让现在的顾元鸢觉得很对,我好不容易心动一次,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应该……只是错觉吧,听错了,或者凤修文的赌约根本不是顾元鸢想的这么回事。 顾元鸢勉强安慰着自己,她看中的人不会是那样的人。 李承意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真的很懂男人,除了她自己的男人她看不懂,不过这是当局者迷。 她说:“我知道现在的你喜欢凤修文,我说什么你可能都听不进去,但我还是要说。” 第202章 李承意言辞恳切:“不要相信男人。” 顾元鸢:…… 顾元鸢默了默,知道不能和女人吵架,捧哏道:“你说的有道理极了。” 她知道李承意因为相信男人受过什么样的伤害,但没必要这样因为就说所有的人男人都不能相信了。 虽然要是她被骗了她可能更偏激,直接抄剑屠尽天下渣男,但被骗的到底不是她,无论李承意怎么苦口婆心的劝都不管用。 顾元鸢转移话题:“你和你家皇帝怎么样了?” “就那样。”李承意被打断话头有些不悦,“他也是不要脸,还说着爱我的假话,我不爱听就把他舌头割了。” 是个狠人。 顾元鸢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有摇摇晃晃的六圈出来卖萌,李承意看见鹅的眼神也很是欢欣。 李承意蹲下来抚摸着鹅:“这只就是你一直提起的六圈啊。” 六圈后面还跟了一只鹅,那只鹅也乖顺的紧,高高扬起脖子贴在李承意脚边蹭着。 李承意咯咯的笑:“真乖,这只小点的就是八蛋吧,你也是会起名字,两只鹅的名字都这么奇怪。” “都是有典故的。”顾元鸢提起两只鹅就有说不完的话,她先是说两只鹅名字的由来,再是说两只鹅平日里有爱的互动。 人家是猫奴,顾元鸢就是个赤裸裸的鹅奴。 李承意道:“别人养的宠物都是猫猫狗狗,只要你偏生喜欢养鹅。你可知道龙都的小姐都是怎么说你的。” 顾元鸢蹲下身抱起六圈:“我管别人怎么说我,我只等你了,你还等吗?” 李承意意味深长的总算是下定了最后期限:“给我一个月。” 那还好说,顾元鸢点了点头,只是一个月而已,她等得。 “提前祝你得偿所愿了。” “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聊鹅,李承意摸着六圈光洁的羽毛有些羡慕:“你是怎么把鹅养这么好的,我日日听你说你的鹅都听馋了,也学着你养了鹅,却没有你养的好,也没有你养的通人性,平日里老是叫。” 顾元鸢笑道:“这个好解决,拿灵物喂就是了,我的鹅吃的比我都好。” 李承意不由咋舌:“比不来,你可真是个鹅奴,我觉着你喜欢鹅都要胜过凤修文。” 顾元鸢微笑:“那是,谁叫我的小鹅那么可爱呢。” …… 这一个月顾元鸢算是彻彻底底的放开了在玩,直到有一日金店送来消息,顾元鸢叫做的金像做好了。 当时恰巧李承意也在,顾元鸢索性邀她一起去看凤修文的金身塑像。 金像和凤修文本人就是一比一的比例,李承意看的都不由得佩服她财大气粗。她虽然也有这个实力,却不会为了男人花这么多。 李承意像是夸赞又像是无语:“你的爱好可真是够奇怪的。” 顾元鸢笑容灿烂:“做个纪念。” 她原定的打算就是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和凤修文桥归桥路归路,这个东西哪来做个纪念刚刚好,摆在自己殿里有人来问就说是拜的财神。 李承意不懂,只觉得她爱好奇怪。顾元鸢踮起脚摸了摸金像的脸颊叮嘱店家道:“这个地方有些瑕疵,修小一点。” 店家笑:“这么点小问题顾姑娘都能看出来不一样,真是行家。” 顾元鸢笑了笑让店家好好做,再精修一下,她给得起银子,拉着李承意出门逛街。 一起出门本就有顺道逛个街的意思。 李承意逛街的时候笑容多了些,她说自己很少逛街,缺什么都有专人送到自己府邸。 顾元鸢倒还听的怪羡慕的,说说笑笑之间面前站了个人,如同铁塔一般寸步不让。 “哟,好巧啊。” 顾元鸢抬眼一看,是齐流海。 估摸着是找李承意的,顾元鸢识趣松开李承意的手推开半步。 李承意抿着唇,拉起顾元鸢的手绕开齐流海,不想和他说话。 齐流海轻轻挪了几步又挡在她们面前“见着我就跑干什么。今天的事和你无关,你先走。” 他指的是顾元鸢,要是他不说这话兴许顾元鸢就走了,但他说了。顾元鸢挡在李承意面前。 “什么时候啊和我无关。”顾元鸢猜测多半是李承意吊着齐流海之类的事情,她既然看见了还是替她挡一挡吧。 果不其然,李承意以极快的速度变了脸,这不是顾元鸢第一次见她这幅模样了,要不是直接了当的撕下了她的面具,她也会被这样对待。 李承意茶里茶气:“对不起,我只把你当哥哥。” 顾元鸢:? 怎么办,觉得更带劲了,她有点想听见李承意说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齐流海果然十分伤心,甚至不顾顾元鸢的存在,直接推开了她抱住李承意。 “你说你只把我当成哥哥我就是你哥哥?我可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过我的妹妹。” 顾元鸢:热闹,瓜真好吃。 要不是顾及这大街上人多顾元鸢甚至现在就能掏出瓜来。她竭力将这两人分开,“齐流海,无论你做什么都别在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你想置承意何地。” 街边的茶楼随处可见,顾元鸢选了一家开了个包间要了点瓜子,齐流海发火气已经稍稍散了一些,但还是生着气,听见顾元鸢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就更气。 他一把打翻瓜子盘,顾元鸢几文钱买的瓜子倾刻间都倒在了地上。 “吃什么吃,就知道吃。” 他倒是精准踩了顾元鸢的雷,念在李承意的面子上,顾元鸢并未直接生气。 她好声好气的问:“我吃我的,你说你的,我碍着你了?小齐啊,我记得秋猎的时候你还向我求过婚来着,人不能这么健忘吧,之前求婚现在打翻我瓜子碟。” 齐流海笑了一声他并未丧失理智,只是顾元鸢咔嚓咔嚓嗑瓜子的真的烦到他了,他还有心情道歉:“对不起,我并没有对你一见钟情,先前求婚不过是为了试探你罢了。” 顾元鸢笑了一笑,既然齐流海道歉她也不为难,只是让他请客再叫了一碟子瓜子。 “咔嚓咔嚓。” 顾元鸢还是边吃瓜子边看热闹,齐流海也不复之前的暴躁,反倒是有些伤感的问李承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元鸢一直听着,也是这时她才知道李承意的段数有多高。先前那个卫家公子和这齐流海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关系,卫公子和齐流海也都是李承意的裙下之臣,听齐流海说,他一直以为李承意和卫家公子两情相悦才没有竞争。 现在卫公子死了,他没想到李承意还是没有选他,而是和太子订婚不说,也一直躲着他。 顾元鸢:哇哦,海王翻船。 其实并没有翻船,李承意一番软语安慰下来,齐流海就平复了心情,还开玩笑一般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私奔。 顾元鸢的手离开瓜子,她提醒道:“我还在,你们别说些有的没的。” 齐流海凶她,“你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顾元鸢:“我好怕怕哦。” 齐流海见没有吓住人,索性就不再管她,接着和李承意说话,直至最后开开心心的被哄走,顾元鸢真是看了好厉害一出戏。 齐流海一走,李承意的笑容就垮了下来,脸上也有些疲惫的神色。 李承意叹息:“还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轻松,不必强逼着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 那是不必吗,那分明是顾元鸢撕皮撕的好。 顾元鸢笑着没有反驳“这齐流海你好像对他有点感情?我以为照你的做风会在他一走的时候就叫我杀了他。” 李承意问道“我在你眼里成什么人了?” 顾元鸢耸肩,这还不明显么,嗜杀成性的人。 “对了,说起来之前有一次我差点就杀了他。” 李承意示意她说,顾元鸢说出自己莫名其妙被齐流海跟踪的事情,她还以为是李承意主使,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李承意发誓自己不可能叫齐流海监视她,她比谁都清楚顾元鸢的实力,怎么可能派人监视。 “好啦你不必赌咒,我相信你。”顾元鸢安慰李承意一句,反客为主,问要不要做了齐流海。 李承意:“你好霸道。” 顾元鸢歪嘴一笑,自信无比:“喜欢吗?” 她只是开个玩笑,李承意也知道,拧了她一把说喜欢喜欢,最喜欢你这个小机灵鬼了。 齐流海还是做了的好,毕竟他和卫家公子自小就走得近,跟卫首辅自然也是。 想起卫首辅,顾元鸢颇有些羡慕李承意了,她桃花运是真的旺。 李承意被她一大趣就不高兴了,顾元鸢连忙改口哄了她好久才哄过来,两个姑娘又开开心心的结伴去买胭脂。 胭脂铺子的胭脂竟还能试用,顾元鸢也是第一回来买,没想到古代的思想也如此新潮。 她分明没提供过这个点子,还是李承意主动说起这是李承瑞的点子。 提起李承瑞,李承意到底还是有些惘然。人就是这样,活的时候巴不得她死,真要死了又开始念起她的好。 顾元鸢也没告诉她李承瑞没死,开了个绿色冰裂的盒子嗅了嗅。 李承意被她的动作吸引了眼神:“你这是在做什么?” 顾元鸢神色凝重“我记得这家胭脂铺子是你的吧。这盒子胭脂有问题。” 李承意看着盒子里雪白的面饼也嗅了嗅,可能是她的鼻子没有顾元鸢的灵敏吧,什么也没嗅出来。 她抬起头满眼茫然,顾元鸢道:“这绿盒子里的都不对,里面有铅粉的味道你没闻出来?” 李承意的神色一下子放松下来,向她解释他们从小到大用的粉底就是掺了铅粉的。 迟早铅中毒。 顾元鸢如此说,李承意反问:“李承瑞也如此说,那该如何做呢?” 是啊,嫌弃古代粉底掺铅粉倒是说说该怎么改良。 顾元鸢没干过这行,她还真想不出个办法,总不能去问天道说:天道天道,在古代怎么做不含铅粉的粉底吧。 顾元鸢只是在心底这样想了想,根本没报什么希望,岂料过了一会她神色一变。 她的老天鹅呀,天道还真回消息了,真真切切的说了怎么制造粉底。 天道老爷,永远的神。 甚至顾元鸢开玩笑一般问了该如何制造玻璃,天道也问了。 除了不回答顾元鸢的怎么回家的问题,其他的都有问必答。 怕自己后来就忘了这事,顾元鸢将怎么做都告诉了李承意,她神色复杂,不知道自己这个朋友怎么什么都会。 她问:“你真的是摆地摊的么?” “我是。” 顾元鸢兴趣来了,问李承意要不要和她一起去摆地摊。 这从未有过的新奇经历一下子就吸引到了李承意,她让顾元鸢等等,她先把她告诉她的化妆品制作方法写下来。 写下来交给掌柜的之后,李承意又找掌柜的拿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李承意道:“你的报酬。” 顾元鸢确实付出了劳动,坦然收下这一万两,顺道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沫子。 没什么,看天道老爷有问必答就问的多了点,比如问那具尸体是是谁,就被反噬了,小问题罢了。 顾元鸢和李承意手挽手离开殿门,她原先是笑着的,却突然沉下脸推开李承意。 李承意跌坐在地上,晴空一道霹雳炸响,原本他们两个所站的位置被雷劈出了一道大坑。 顾元鸢能理解天道老爷不让自己知道太多秘密,可她还啥都不知道呢就急着来灭口吗,还带了李承意一起。 李承意也是倒霉,本来算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后来所遇非人艰难重生后属于不该存在的存在,所以那道雷霆其实是想将两个人都劈死。 李承意跌坐在地上,她被那道晴空霹雳吓得起不来了。那道雷霆正好劈在她们两个方才站立的地方,要不是顾元鸢推开她,她就栽了。 顾元鸢朝李承意伸出手将她拽起来,幽幽叹了口气。 “快走,等会别人都围过来了不好解释。” 李承意也想走,只是双腿一直打颤,顾元鸢心一横索性将她打横抱起。 李承意抓着顾元鸢的领口大口吸气,也是这是顾元鸢才反应过来,她前世死的时候就是雷雨天。 这应该算是应激反应吧。 第203章 很久以前的过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是顾元鸢还是一个凡人时的故事。 她是天下第一大宗门的大少宗主,年仅二十岁的元婴,因为家世,天资和容貌在整个修真界大名远扬。 那时候她可能是话本子看多了,最大的梦想就是拯救世界,但做过最大的事情是纵火烧了自己宗门的药园子。而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哪来的世界给她拯救。 唯一支持她这个梦想的只有自幼和她一起长大的师兄凤修文。噢,还有个未婚夫齐知正。他存在感低,顾元鸢老是不记得他。 也许这日子就会被她闹腾着闹腾着这么过去,毕竟现在天下太平不说,和上界相连的天梯也被打碎了足足有万年。 平静的日子从那一日,顾元鸢去外门围观外门弟子削尖了脑袋都要挤进内门的大比时终结。 凤修文像是在人群当中寻找着什么,顾元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到底要找谁呀?” 凤修文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只是随便看看。” 顾元鸢哦了一声不以为意,现在想来,要是她谨慎一些,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事情,她或许也早就老死了。 她专心看着擂台上的比斗,现在是八进四的决赛了,虽说不分胜负都能加入内门,但有一个好的名次更方便拜一个好师傅,擂台上的弟子还是十分的努力。 白衣飘飘的少年手执长剑严阵以待,对面赤手空拳的小姑娘睁大眼睛,手发着颤, 直到裁判说开始,小姑娘食指和中指并拢低声念咒,在自己身前竖起一道薄薄的壁障。但少年很明显的技高一筹,脚踏七星步法长剑如虹抵在小姑娘的壁障上,壁障寸寸龟裂再是轰然倒塌。 泛着冷光的冰凌从破碎的壁障当中飞出,少年紧抿着唇继续踩着步法,却没有躲过密密麻麻的冰凌,原本光洁的俊脸上出现了道道血痕。 “这个少年的步法踏的不对啊,他走第二步的时候就错了,应该向左一些,第三步就因为错误的第二步有些慢,后面的四五六七也是步步都有错漏。不过也算是像模像样吧,我要是那个师妹应该会选择进攻而不是防守,这个师妹分明实力更强,却有些畏首畏尾。”顾元鸢兴致勃勃的拉了拉凤修文的袖子,让他也点评一下,让她看看自己这个跟班的眼力有没有落下。 凤修文却并没有回答,向前走了几步钻入人群。 顾元鸢诶了一声垫脚看了看,还是选择继续看两位师弟师妹的争斗。看着看着还是忍不住点评:“这个师妹实在是立不起来呀,我要是她就不会给那师弟起势的机会。” 站在她前面的人闻言笑道:“说的跟你是瑜师妹你就能赢一样。” 顾元鸢点头:“能啊。” “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那人回头看看是谁的口气这么大,又这么大口气却连擂台都没上去,丢不丢人呀。只是当他回头,一见顾元鸢身上内门弟子的服饰他就不敢吱声了。 “对不起,师姐。” 顾元鸢招了招手,她不是个喜欢和人起争斗的:“无妨,师弟继续看比赛吧,我也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也不赖她话多,只是上面那个那个师妹,是真立不起来呀。 凤修文那边,他拉住了一个姑娘的袖子。那姑娘回头一见是他,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口中却道:“见过师兄。” 他嗯了一声,领着这姑娘去找顾元鸢了。 “师妹。” 顾元鸢回头,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跟着凤修文回来的这位姑娘身上:“这姑娘是谁?” 倒不是她吃醋,她只是随便的问问。 “我一个亲戚。”说这话时凤修文的脸色颇有些不自然,顾元鸢也没有在意,噢了一声直截了当的问他领着自己亲戚给她看做什么。 她从来就学不会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喜欢别人和她玩什么弯弯绕绕。 凤修文是个很合她心意的,他将顾元鸢的心思揣度的很准。凤修文也就直接的说了想让自己这个亲戚走顾元鸢的后门进内门,毕竟顾元鸢是宗主的女儿,谁都会给她面子。 顾元鸢像是第一回认识凤修文一般打量着他,确认自己这个朋友有没有被掉包。他应该知道自己虽然跳脱,却不喜欢玩这些有的没的才对。 顾元鸢身份地位都远高于凤修文,合该他哄着自己,她布下一道结界叫周围的人听不见他们说话。然后肆无忌惮道:“你叫我给她走后门?怎么走,她是自己修为不行才求到你头上的么?我就说个最简单的,她不是考核进去的,能适应内门的生活么?” 那姑娘甜甜一笑:“我能的,只要能让我加入内门,便是为奴为婢我也甘愿的。” 闻言,顾元鸢皱着眉仔细打量着这位姑娘,容貌不俗,修为也还算不错,努力一把明年说不定也是能加入内门的,为什么要求到她头上平白惹了厌恶。 她好心劝慰姑娘:“不要自我轻贱说什么为奴为婢,你修为也算是不错了,明年好好比试也能加入内门的,不必求我。” 她婉拒了,那姑娘拉了拉凤修文的袖子,双目幽幽。 凤修文连忙道:“她就是想进内门,就是做个扫地的也无所谓。” 那姑娘听到凤修文的话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对的,只要能进入内门,我即便做个扫地丫鬟也无所谓。” 这简直是把自己贬低到了什么地步,好好的仙途不要甘心去做奴隶。 顾元鸢叹了口气,只是带个奴婢进去倒不是什么难事。她打趣凤修文:“这真是你一个亲戚,不是你喜欢的人?”要不怎么死皮赖脸都要进内门呢,说不定就是为了陪着凤修文。 不愧是跟了顾元鸢许久的跟班,凤修文一下子就意识到顾元鸢这是同意了的意思。他连忙解释“不是……” 那姑娘打断他,抢白道:“师姐的眼睛真尖,我和师兄确实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轮到顾元鸢不解了,她茫然的神色有些过于明显,凤修文将错就错也没有再解释。她只是愣了愣,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白清涟。” 顾元鸢点了点头:“挺好听的,让师兄带着你去内门登记吧。” 白清涟谢过顾元鸢,凤修文御剑带她去了内门。顾元鸢抬手撤了结界接着看比赛。 就她和这俩人交谈的时间,那位白衣少年已经取胜了。顾元鸢有些遗憾没有见到他是如何击败那位少女的。 裁判宣布少年胜,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那位少年叫做楚江,挺好听的名字。 楚江打那一场已经是八进四的最后一场比试,角逐第一的比试也紧锣密鼓的拉开了帷幕。 第一场还是那个少年,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正打坐调息的他睁开眼。方才他才下场,怎么又唱他的名字。 这些东西顾元鸢也算是明白,黑幕罢了,看来是楚江的表现优秀,得罪人了。 顾元鸢笑吟吟的看热闹,不怪她没有同情心,只是她是权利下的既得利益者,现在出去管还不是以势压势,还显得假惺惺了。 楚江在这次的比试中使出了剑意才勉强取胜,一身的伤痕累累不说灵气也耗得一干二净,这样的看来最多只能止步第二了。那位叫人暗箱操作的少年也是可怜,全盛时期还斗不过还没恢复过来的楚江,不过楚江也确确实实被他坑到了。好在有顾元鸢在,在她眼中少年算是以惨胜证明了自己。她走到少年打坐调息的地方,只是放出一丝剑的气息,楚江刷的就睁开了眼。 不错,顾元鸢修习的也是剑法,倒不是因为热爱什么的,只是因为她爹修剑,她也就跟着学罢了,没什么好说道的。 楚江抬起头看着这位这位陌生的从来没有见过的师姐,她笑吟吟的弯腰递了一个小瓷瓶过来。 “诺,给你的。” 算她惜才吧。 楚江不明所以,但不能佛了内门师姐的面子,他接过瓷瓶谨慎的看着顾元鸢。他虽然涉世未深,却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东西。 顾元鸢只要看的顺眼一个人就是自然而然的对他好。她又取出一个瓷瓶。“刚给你那瓶是疗伤药,这瓶是恢复灵气的丹药。”顾元鸢端的财大气粗。 楚江喉头动了动,以他现在这个状态,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他谨慎无比。 “我并不认识师姐。” “你收着就是,我对你好为什么非要认识你。”顾元鸢直起腰,她知道怎么对付这种戒备心强的小东西,虽然她可能也就大个五六岁吧。“我帮你自然有我的道理,我要这次大比第一的奖励,能不能给我。当然,我只要奖励的灵器不要什么灵石。” 第一的奖励是什么破铜烂铁顾元鸢都不知道,但她总得有个由头是吧。 楚江穷,穷极了,别看他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的模样,但他说的好听是两袖清风,说的不好听就是穷的叮当响。从他从擂台上下来二话不说就是打坐没有丹药吃就能管中窥豹。 他咬牙应了,第一的灵石和第二相比翻了一番,不过是个灵器罢了,进了内门在想办法吧。 瞧,他这不就放心打开了顾元鸢给的丹药瓶么,他还是太年轻了些,就这么相信了陌生师姐,也不想想万一顾元鸢是对面那人派来的人,刻意要给他吃有问题的丹药该怎么办。 也算楚江幸运,顾元鸢并不是什么坏人。 丹药一入口,他就瞪大了眼珠子。不是丹药不好,是丹药太好了。他虽然没什么见识,却也知道能瞬间恢复自己灵气的丹药不是凡品,更何况他还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这样的一颗丹药都能换一件灵器了吧。 那边擂台上的比斗已经要结束了,没有时间给楚江多想,他赶紧闭目调,还顺带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这般动作,顾元鸢怕麻烦,替他遮掩了,没有引起什么骚动,楚江上台的时候斗志昂扬倒叫他的对手有些诧异。 擂台不是给人胡思乱想的地方,楚江的对手向他点了点头。 顾元鸢摸了摸下巴,楚江的七星步法实在是辣眼睛到她不想看,好在那剑意纯粹无比。方才暴了之后他再遮掩也没有必要了。 他的剑意是金剑一脉的,主张攻伐,锐利无比。顾元鸢看的有些羡慕。她也想要剑意,可惜她不知道怎的就是修不出来,就算剑法再是高超卓越也悟不出剑意。 楚江一个小小的筑基就完成了元婴都做不到的事情。顾元鸢叹了口气,可能是她不适合学剑,但是不学剑她学什么呢?她将来是一定要继承她父亲那把剑的,那把剑她父亲说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一把剑而已,能有多重要? 有楚江锐利无比的剑意在,即便是境界比他高一个大阶的也不一定能奈何的了他,更何况是实力相差无几的对手。对手苦苦支撑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就落败了。 当裁判宣布楚江胜的时候,他也没什么交好的朋友,不知怎的就在人群当中寻觅起了顾元鸢的身影。 要不是师姐的丹药,他肯定拿不了第一的。 顾元鸢朝他笑了笑,楚江上一刻还见到了她,下一刻拿着灵器兴冲冲的去找顾元鸢时却找不到人了。 “师姐!” 楚江茫然的叫了几声,就算不要灵器,他没吃完的丹药还没还。他大声叫着师姐,旁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说哪来的师姐。 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那位师姐?要不是手中瓷瓶的触感如此真实,他还要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梦了。 顾元鸢御剑飞行回自己家中的时候忍不住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剑,她感慨道:“剑啊剑,为什么我就生不出来剑意呢。” 可能是她真的不适合学剑吧,听父亲说,自己这柄剑是有剑灵的,可它从来没有出来和自己交流过不说,也没有半点表露自己有灵性的样子,无论是顾元鸢拿它切瓜劈柴它都一声不吭的。 连剑都嫌她愚笨。 第204章 没见过的功法 话又说回凤修文,他领着白清涟,借用顾元鸢的名头把她记在了主峰。 管人事的弟子怕出什么错漏,再次确认了一遍:“真是顾师姐要的人?” 白清涟娇俏的脸上浮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双目深深有如漩涡一般叫人一望就移不开眼神:“是是是,就是顾师姐点名要的我,没有错。” 管人事的弟子面露怔然的神色,低头在簿子上写下白清涟的名字,介绍人顾元鸢。 凤修文忍了忍还是开口道:“你没必要这种小事也动手,我可以说服他。” 白清涟神色冷冷,这幅模样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她不屑道:“懒得花那么多时间,带我去宗主住的地方转一圈。” “宗主没有传唤我没有资格。” “那谁有?我要最好处理的。” “顾元鸢。” 顾元鸢惊讶的发现白清涟扭扭捏捏的站在自己屋前,见自己来了。她露出一张清纯的笑颜,“师姐好。” 她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过了,抬步径直回了自己屋。 白清涟拉住她的袖子,声音温软:“师姐,我修炼遇到了问题,能否问问师姐?” “不能。” 顾元鸢把自己的袖子扯出来,神情冷的要命。 她提醒过白清涟不要做杂役弟子的,她不是什么好人,她觉得在什么地位就做什么事情,杂役就该好好做自己的活。如果白清涟还是外面弟子,那么她应当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进屋了,白清涟的脸顿时拉下来,这什么人啊,面对一个一心向学的师妹竟然这种态度? …… 顾元鸢只是在屋里呆了一会就走了出来,她好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凤修文习惯性的跟在她身后“师妹这是要去哪里?” 顾元鸢:“下个秘境,我爹突然叫我带队去新出现的秘境。” 凤修文心下一动:“能不能叫上白清涟?” 顾元鸢:“去秘境的名额不是我定的,最多就带个你。” 凤修文吸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怕东西:“我不去,你带白清涟去吧。” 顾元鸢扭头看他,觉得他无比的不对劲。他只是回了一趟家,期间不过三两天,回来之后就念叨着白清涟,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他提过这个名字。 不过她并不怎么关心旁人的事情,她用无比正式的理由拒绝:“你要我带一个杂役弟子去下精英弟子的秘境?” 她的目光十分质疑,凤修文却道:“不可以吗?” “自查心神。” 顾元鸢扔下这句话不再理他,凤修文又不是第一天来剑宗,他们两个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连规矩都晓不得了? 多半是被迷了心智。 凤修文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奇怪,不过他从小到大都是顾元鸢的跟班,习惯了听话,在顾元鸢的飞剑上坐下,盘腿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心神有没有被异物入侵。 没有。 他这句话说的无比坦诚,顾元鸢不怎么相信,原本盘腿打坐的她站起身将手按在他的脑海当中,替他检查着问题。 没有问题。 那也许是爱上了白清涟吧,听说爱情叫人昏头。 只可惜修太上忘情道的顾元鸢体会不到这种情绪,宗里的人说她曾经爱过凤修文,但她丝毫感觉也无,把自己和凤修文从小到大的记忆翻遍也不觉得凤修文有什么可爱的。 太上忘情,动情即忘情。 顾元鸢现如今唯一的执念就只有拯救世界。 既然他没有问题,顾元鸢也就放任她跟着自己,只是要叫上白清涟,没门。尊卑不能忘。 “顾师姐。” “凤师兄。” 认识他们两个的一个个的打着招呼,远离了白清涟之后,凤修文好似正常了一些,含笑和这些师弟们打招呼,只是两个说悄悄话的师弟谈论的内容让他刹那间白了脸。 “这位师兄是谁啊,分明和咱们实力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咱们,怎么也要叫师兄。”内门除了同一个师傅的,都以实力为尊,这位师弟很是不解为什么要叫实力不如自己的做师兄。 “谁叫人家拜了个好师傅,又有个好师妹。要是我像他那样修为进程缓慢我早就没脸待在内门了。” “多慢呀?” “入门二十几年了还是个金丹。” “也不慢啊。” “都是比出来的,你看顾师姐,二十岁的元婴呢,她大师兄更是了不得,百岁化神!” “要不是仙门关了,大师兄肯定早就成仙了,哎别说了,凤师兄看过来了。” 这些师弟肆意谈论着他。凤修文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地攥紧了。 顾元鸢瞥他一眼,也许是修太上忘情道的缘故,她对旁人的情绪感知还算敏感。她面无表情道:“静心” 静心,要如何静心? 他们谈论的不是顾元鸢,她当然无所谓的叫凤修文静心! 凤修文的情绪波动有些奇怪。顾元鸢从袖子里掏出一粒丹药递过去。清心丹,算是剑宗的标配了。 “谢谢。” 凤修文也觉得自己不对劲,这些话他分明听过无数遍了从来不曾在意的。他一口将丹药送入口中,心境好歹是平静点了,终于将这一路的议论纷纷隐忍过去,到了秘境门口。 秘境大门立在中州与北域交接处,无数宗门林立等候天下第一的宗门,顾元鸢所在的沧澜剑宗。 一道剑光在空中划过,直直飞入开着的青铜大门。 “那是什么人?大家都在等剑宗怎么他们先跑了?” “那就是剑宗,好了他们到了,我们能进去了,走。” “怎么那么傲气,连下来打声招呼都不肯。” “行了,人家怎么说都是天下第一宗门,是你们能非议的?噤声。” 一踏进秘境,就有天旋地转之感,顾元鸢是习惯了的,很快就稳稳站在了地上,可怜这些第一回进秘境的精英弟子,一个个的扶着树木呕吐。 这也是顾元鸢非要走的最快的缘故,只要他们吐了,就没人和自己搭话。 “自行离去,遇到危险捏碎玉牌。” 顾元鸢挥手撒出玉牌,这些玉牌纷纷落在那些弟子的脚边,唯有凤修文没有。 先前议论过凤修文的弟子正要开口嘲笑,却发现凤修文抬步离去,顾元鸢和他并肩而行。 “我靠,凭什么他就能跟着师姐?” 凭什么?大概是凭他和顾元鸢师出同门。 凤修文忍不住想,要是他没有拜入宗主门下,顾元鸢是不是会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他不敢想,可能是的。 他们两个就这么在危机重重的秘境里漫步,凤修文开路,顾元鸢贴身保护他的安全。 这是他们在秘境里面的常态,顾元鸢走后门把他带进了,任他自己历练。谁叫凤修文的修为进度实在是太慢了,不给他走些后门,顾元鸢怕自己这个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偷偷摸摸的老死了。 先前就是,因为一些事情,凤修文的寿命所剩无几,迟迟没有突破金丹增寿的他真的像一个凡人般即将老死。怕顾元鸢看到他的丑态,他躲了起来。 顾元鸢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也没说别的,就是修为强行灌输硬生生的把他推上元婴。 自那以后,顾元鸢觉得是凤修文跟着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老是把他往秘境里丢,不是快死了根本不管。 凤修文手持长剑,树林里的荆棘仿佛活了一般躲着他的剑,却趁机一下下的抽在他身上。 连荆棘都在欺软怕硬,顾元鸢有如闲庭漫步一般,荆棘根本不敢靠近她分毫。 这么诡异的组合自然是吸引了同样在荆棘密林当中前行的人目光。有人高声问道:“那位师姐,能否问问荆棘为什么不攻击你吗?”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顾元鸢目不斜视的放出自己的威压,方才问话的师弟顿时不敢再问,低声嘟囔“不告诉就不告诉嘛,放什么威压。” 其实顾元鸢告诉他了,就是只要自身实力过硬,荆棘就不会攻击她。 与她同样闲适的还有另一个人,他觉得这威压很是熟悉,往这边看了一眼,抬步走了过来与顾元鸢并肩而行。 是顾元鸢的未婚夫齐知正。 他们两个实力相差无几,想必他也是被叫来保护弟子安全的。 顾元鸢朝他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齐知正双手背在身后,用嫌弃的目光打量着凤修文,发现他的剑法还是那么滞涩。 “你带你师兄下了不少秘境了吧,怎么还是这幅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和你根本不能比。” “很不错了。”顾元鸢失笑,齐知正只是以元婴的眼光在要求凤修文罢了,其实他的剑在金丹期已经算不错了。“你别拿我们的标准去要求他,他只是天才而已。” 凤修文只能说是天才,他们两个各自宗门的少宗主却是天骄。如果不是天骄,他们根本就坐不稳少宗主这个位置。 其实订婚的只是少宗主和少宗主,不是顾元鸢和齐知正,只要他们有任何过错,未婚夫妻随时随时都会换人。顾元鸢还好些,有宗主亲爹兜底,一步一个脚印自己爬上来的齐知正却是真真切切体会过实力低微的坏处。 齐知正摇了摇头:“你要是喜欢跟班,还是去找个能跟得上你脚步的吧,他这么久了还停留在金丹二层,而你却是总金丹八层到了元婴三层,恐怕等你化神他还停留在元婴。” 他们两个的谈话一字不落的进入凤修文的眼中,他平白生出一股戾气,他难道就不想自己是他们那样的天骄么? 可他能做的只有努力,努力斩开前方的荆棘。 齐知正忽然皱了皱眉,有人捏碎了他的玉牌。怎么这么快,进秘境也不过是半天吧?顾元鸢也看了看手臂上闪烁的绿色手环,和齐知正对视了一眼,以同样的速度朝一个方向赶去。 凤修文无比可悲的认识到,他们才是一类人。无论自己如何跟追逐不上他们的脚步。 顾元鸢到了之后才发现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们宗门的弟子和齐知正宗门的打起来了,打的难舍难分之际被另一个宗门捡漏追杀。 都不觉得自己丢人的么? 自然,顾元鸢是指捡漏那个宗门的弟子。往年都没有弟子互相争斗到要杀人的,现如今海晏河清,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历练秘境,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行吗。他们自己宗门的人也丢人,那些追杀他们的人境界普遍比他们低上不少。 大宗弟子分明历练的不少,怎么还打不过这些一看就是小宗门出来的弟子。 顾元鸢扶额,而看见他们两个来了,追杀人的宗门也识趣退开,藏入丛林。 顾元鸢训斥:“没出息。”人竟然都死了一个,人家齐知正那边都没出现什么人员伤亡。 他们可是天下第一的宗门,不如小宗门也不如第二的齐知正家,要是她她都没脸待在内门。小宗门的弟子境界低人也少,他们是怎么输得! “不是的顾师姐。”那弟子连忙解释“那些追杀我们的人很奇怪,他们所使用的功法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好像不是正当的功法。” 齐知正宗门的人也附和说是从未见过,齐知正道:“你们就全天下的功法都识得?” 这话确实不错,自己见识不行就说人家的功法不正当,有些不要脸了。 顾元鸢倒是颇为认真,她不相信自己宗门的人会打不过普普通通的小宗门人,说是不正当,也许真的不正当。她瞥了一眼那些人离开的位置,“你们仔细说说他们的功法是各模样。” “禀师姐,他们所使用的功法特别难缠,是一种火焰,落在人的身上就像附骨之疽似得怎么也灭不掉,非得把人烧死。” 齐知正则问起了他们两个宗门的人为什么打架,他们宗门的人说“是为了一株我们从未见过的灵果。” 奇怪的火焰,没见过的灵果。 顾元鸢若有所思,她倒是听过有一种火焰,叫做什么红莲业火,能焚尽一个人身上的所有罪孽,直到罪孽烧完了火焰才会熄灭。 齐知正显然也想起了红莲业火的传说,他问道:“那火焰是什么颜色?”若是红色那件八九不离十了。 沧澜剑宗的弟子战战兢兢的回答:“黑色。” 第205章 没事 又问了那株灵果长什么样子,顾元鸢和齐知正对视了一眼。 这些弟子不认识很正常,但就连他们也对这灵果和黑色的火焰没什么印象的话,就很可怕了。 顾元鸢的父亲教得好,一切都可以往阴谋上去想。 顾元鸢传音问道:“你听说过吗?” “你也没有?” 都不知道。 安抚好这些弟子后,顾元鸢和齐知正一道去追捕那个莫名其妙的宗门。虽说规矩是谁的玉牌碎了就得滚出秘境,但他们很聪明,捏碎的是死掉那位同门的玉牌,倒用不着撵他们出去了。 齐知正道:“你听说过什么宗门使得这么奇怪的术法么?我疑心那些师弟师妹看到那个奇怪的灵果也是他们抛出来的诱饵,故意使他们互相残杀的。” “也许。” 顾元鸢不置可否,但在心中也认可了齐知正的说法。五彩,一看就不凡的灵果,这种灵果第一波探索秘境确认这个秘境没有危险的人不会将这种东西留给后来人。 他们并未追踪多久,那些人留下的气息就消失不见,再也不能追踪。 该死,有隐匿的法宝。 办法总比困难多。 顾元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罗盘,摘来即将消散的气息注入这罗盘当中,指针转了转指向一个方向。她正要追上去,手上绿莹莹的镯子亮了亮。 他们宗门的人又在求援了。 顾元鸢咬了咬牙把罗盘递给齐知正,朝着指引跑去。 刚一挨近,就有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顾元鸢松了口气,这种气息她熟悉,是一种火系灵兽,只要不是那个奇怪的小宗门就好。 “顾师姐!” 她一来,对抗着灵兽的那位宗门弟子就喜不自胜。 他是孤身一人在秘境当中历险的,遇到危险就只有指望这次历练的带队者了。早知道就不招惹这位火系领主了,要不然他还能在这秘境当中混个几天。 顾元鸢嗯了一声抽出剑,这个灵兽只是元婴一层的实力,这也是第一次探索秘境的人留下给这次进入秘境这些人越阶挑战的小玩具,这个师弟实力不行啊,金丹九层居然不能削元婴一层的畜生。 “你退远些,我收拾了这畜生就送你出去。” 顾元鸢手中的剑闪烁着摄人心魄的银光,她跳起身一剑刺入这畜生的眼珠子。 火系灵兽张开嘴嘶鸣一声,顾元鸢看准机会一剑掷入它的喉咙,轻而易举结果了它的性命,这个小山一般浑身赤色火焰的畜生轰然倒塌,它身上那些火焰迅速燃起将自己的尸体烧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亮晶晶的红色内丹。 顾元鸢弯腰捡起内丹扔给那位叫她来救的师弟,这也是这些师弟师妹特别喜欢她带队的原因,她来救人的时候从来不要战利品,甚至有个师妹专门招惹厉害的灵兽然后叫顾元鸢来救。这个暂且不提,收获了这个内丹的师弟自然是千恩万谢的道谢,顾元鸢叫他不必多说,送他出去后径直去找了凤修文。 虽然和齐知正相处不多,但顾元鸢相信他的实力,一个人也能解决那莫名其妙的小宗门。 毕竟身为大宗子弟,底牌都是少不了的。 凤修文那边已经出了荆棘密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顾元鸢坐在他旁边晃着腿,在不救人的时候她一向是跟在凤修文旁边。凤修文坐下身盘腿打坐,她 为他护法,没过多久,他站起身。 “我休息好了,走吧。” 顾元鸢跳下石柱,和凤修文一道往密林尽头的宫殿走去。二十来米高的宫殿墙上刻着繁复华丽的铭文,顾元鸢看了几眼是自己认识的文字,也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是加固墙壁的铭文。 宫殿大门外有一尊穿黑袍的雕像,从雕像上散发出元婴的威压,不少人顶着压力前行,然后坐在自己不能接受的位置打坐。 这也是老套路了,顾元鸢知道这里之前还有几尊雕像,不过被第一次探索的人毁掉了,不然这些金丹和金丹以下的弟子根本禁受不住。 凤修文步履维艰,顾元鸢闲庭漫步一般,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元鸢也不催他,只是遗憾他为什么只是个普通的天才,根本跟不上他们这群各个宗门天骄的步伐。她有的时候都羞于把凤修文带出去见人,那群人总会嘲笑她。 就算她分明知道不是凤修文的错,他已经足够努力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天才,走的并不快。别的宗门却有比他还要低上一小阶的人顶着元婴的压力健步如飞。 顾元鸢只能安慰自己凤修文已经足够努力了,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还是艳羡的看向那个健步如飞的弟子。假如凤修文也能这样就好了。 凤修文自幼和顾元鸢一起长大,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只看自己身后的人逐渐超越自己他就知道顾元鸢肯定又在对他不满了。 他压下心头那一缕无力感,顶着压力加快了速度。 他可以的,他可以的,顾元鸢常常用自己的威压训练他,他可以的。 凤修文喉中突然一甜。这股猩甜无比的味道他自然是无比的熟悉,他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这种到极限的感觉。 只要他放慢速度慢慢走,自然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他咽下喉间的鲜血,强撑着继续往前。他知道顾元鸢对他期望,他不能辜负。 到了极限又如何,只要挨过去了就好,向死而生,不破不立,这已经成为了他的家常便饭。 他其实连天才都不是,只能算是一个普通人,能勉强与天才相提并论都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离那尊雕像还有十米,只是这十米的距离都有如天堑一般。 顾元鸢站在雕像下看着凤修文,他吞咽的动作自然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这么快就到极限了么?顾元鸢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她略微勾了勾手指,凤修文身上的压力骤减。 他仰头茫然的看着顾元鸢,这时顾元鸢才看清他整个人好像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因为失去压力,他晃了晃好像要倒。 他摇了摇头,示意顾元鸢不要帮他。 顾元鸢依他的,逐渐放开威压。 凤修文一步一个汗水铸就的脚印,走到终点线压力骤减他险些晕了过去,扑倒在顾元鸢身上。好在他早就不食五谷,身上只是黏糊糊的并没有汗液的异味,顾元鸢才没有把他推开。 “不错。” 顾元鸢往他嘴里塞了颗丹药帮助他恢复,突然想起了那位叫做楚江的少年。他的剑意顾元鸢真是无比的眼馋,凤修文也是,这些天分不如她的少年却都早早的悟出了自己的剑意。 为什么她不能呢? 是因为她修的太上忘情道所以不能全心全意的和剑产生共鸣的缘故么?顾元鸢不知道,但也没有深究的习惯。 服用过丹药后,凤修文盘腿坐下调息,同样也在这个试炼地点的宗门弟子犹豫着上来打招呼。 “见过顾师姐。” 顾元鸢点了点头,那两个弟子得到回应后结伴踏进了宫殿当中。 凤修文皱着眉,浑身灵气有些混乱,这是突破的征兆。顾元鸢搜集附近的灵气拉过来给凤修文吸收,觉察到自己身侧的灵气较之前更为浓郁,凤修文展开了眉眼。 其他打坐的道友们身侧的灵气则是更淡了些,他们一个个的睁开眼,看到是有人突破,也没有多说什么,纷纷进入了宫殿。 凤修文这场突破持续的时间有些久,也许过了十几个时辰他才睁开眼,具体顾元鸢也不知道,此方小世界当中并没有白天和黑夜的概念,她只是看着这个雕像下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大致估算的罢了。 凤修文吐出一口浊气,对顾元鸢还守着自己并不感到奇怪。 “我此次突破用了多久。” “十几个时辰。” 顾元鸢从不撒谎,凤修文眉头皱了皱,起身和她一并踏进宫殿当中。 这个秘境应该是先人传承之地,宫殿就是传承的中心,进去之后是一个无比空旷的大殿,摆着一尊香炉,香炉前有一个泛着白光的传送阵。 各自在传送阵上坐下,为了不分散,顾元鸢和凤修文十指交握。 也许在凡尘当中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亲密举动,但在顾元鸢眼中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为了防止师兄走失的措施罢了。 顾元鸢希望外面的弟子不要出事,免得她撕开空间去救人。小世界的空间并不牢固,元婴都能够撕碎,肆意穿梭,只是她怕正和凤修文遇着什么历练就不得不撕碎空间去救人罢了。 好在并没有让她遇到这种情况,直到她陪着凤修文取出了给传承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秘境中的人气似乎有些少。 都出去了? 顾元鸢继续跟着凤修文走,期间碰见了不少其他宗门的人,都是遥遥点过头算是打了招呼,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竟然一个自己宗门的都没有看到, 她皱起好看的眉毛,分明没有人向她求救,没她带着都是怎么出去的,齐知正呢? 顾元鸢放出神识在秘境当中扫荡,这本是个极不礼貌的行为,但做这种事的是剑宗的少主,觉察到自己被神识扫过的元婴同阶只是皱了皱眉,并未多说什么。 当她的神识一遍又一遍的扫过秘境,她才觉得应该是出大事了,不止是剑宗的人没了生息,齐知正也没了踪迹。 不可能都出去了,没有她,剑宗的人该拜托谁送他们出去?齐知正呢,他们宗门的人还在秘境当中,他怎么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既然自己宗门的人都没了,顾元鸢也就不再犹豫,她扭头看向凤修文,问他是跟着自己出去还是留在秘境接着历练,直到十日之期结束再出去。 凤修文是跟惯了顾元鸢的,他毫不犹豫的要跟着顾元鸢出去,顾元鸢说了声好,撕开空间走出了秘境。 秘境外站着各个宗门接应的人,顾元鸢径直走到自己宗门前来接应的人处询问情况。 她还没开口,那位师兄先诧异的问她怎么出来了。 “大家都出来了我还留着做什么。”顾元鸢三言两语解释自己在秘境当中没有看见一个剑宗人的事情,那位师兄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除了第一日出来那些人,我并未看见有任何出来。不过齐知正倒是出来了,出来时身负重伤。” 问题大了。 顾元鸢和那位师兄对视一眼,对方的眼中都这么写着。 顾元鸢是不会骗人的,这三个人踩上飞剑迅速回到宗门,翻看记录弟子性命的命牌。 跟着顾元鸢进入秘境当中的人除了第一日出来那几人,命牌都灭了。 顾元鸢轻轻嘶了一口气,迅速将这件事告诉了宗主亲爹。 “你是说你带着凤修文一直在传承之地根本没有理会外面等你出来外面的人弟子就都死了?”宗主连声说顾元鸢糊涂“你分明是修太上忘情道的,怎么还心心念念着凤修文?” 顾元鸢摇头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她有一股直觉,应该是那诡秘莫测的小宗门干的,或许她留在外面会和宗门的人一起死去。 这么大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应该会迅速就在宗门当中发酵起来,说顾元鸢偏心凤修文,可能她这个少宗主的地位都有些保不住。 宗主长叹一声让顾元鸢先闭关,这件事他来处理。 顾元鸢没有为自己辩驳,只是说了那个小宗门的诡异。 提起黑色的火焰,宗主瞬间变了脸色“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黑色的火焰,那是御魂宗的手笔。” 什么御魂宗?顾元鸢剑宗当中的典籍也算反的不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御魂宗的名号。 宗主着手在房间当中转着圈,最终还是决定让顾元鸢闭关一年,借口是她对抗御魂宗受了重伤,要闭关一年养伤。 顾元鸢一向听话,说要出去给凤修文留些东西她就闭关。毕竟一年时间可不短,她要是不为凤修文留东西她怕自己出来凤修文的修为没有丝毫进展。 宗主提起凤修文到没有之前那么生气,苦口婆心的规劝“你还去见他?你不怕宗门的人看见你并未受伤么?” 顾元鸢欲言又止,可她本来就没有受伤。 第206章 不是一类人 父亲常常教授一些叫顾元鸢不齿的东西,但她又必须得听,父亲都是为了她好。 她没有再见凤修文,任他被宗门之人欺凌了一整年。是啊,为什么去了那么多人就只有他毫发无损呢? 待到一年过去,顾元鸢破关而出,她在闭关当中连破两阶,已经有了元婴五阶的实力。至于凤修文,他金丹三阶。 他修为的进展简直是慢的可怕。 顾元鸢怒其不争,却又没有办法,能做的她都做过了。顾元鸢长叹一声,瞥一眼下面两个并肩而行的少男少女第一次闭关出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凤修文强行灌输修炼心得。 也许是她做错了,对凤修文来说,和心上人漫步比修炼更重要吧,只要他说一句自己不想修炼,顾元鸢先前也不会那么逼他。 她操纵飞剑一路离开宗门,去找了齐知正。 一年不见,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白清涟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天空,质问道:“你不是说顾元鸢闭关出来一定会第一个来找你吗,她怎么不下来?” 凤修文眼底青黑,眼瞳中氤氲着浓重的乌云。 “那个方向,是去找齐知正的。” 白清涟眉心跳了跳,难得安慰他“你别想那么多,顾元鸢修太上忘情道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和齐知正只是普通朋友。”情绪波动可不能大了,容易冲破她的咒法。 好在齐知正并无大碍,顾元鸢去看他,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反倒更强了几分。真不怪顾元鸢鄙夷凤修文,是她身旁的人除了他都是天之骄子,他的天资实在是堪忧,也不知道他那样的天资父亲怎么会收他为徒。 顾元鸢压下心头这个奇怪的想法,询问起齐知正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直到现在伤还没有好全。 齐知正抬手布下一道结界,低声道: 那一日他拿着顾元鸢的罗盘追了上去,没想到他们早就布下了阵法只等鱼儿咬钩,幸好顾元鸢没有去,那诡秘莫测的手段若非齐知正有保命的法门,他是断然走不出来的。 “还真有人跟踪咱们。” 正道的人行事都有一套章法,齐知正终于追上这群奇怪的小宗门弟子,自报家门自己是术宗少主,问眼前这些黑袍人是哪个宗门的弟子,怎么不知道秘境当中不能自相残杀的规矩。 黑袍人桀桀怪笑并不回答,齐知正突然发觉脚下燃起了熊熊黑火,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人家的埋伏了。 杀弟子便也罢了,竟然连领队都不放过。 齐知正听弟子说过这火焰的可怕,迅速后退想要摆脱这奇怪的黑色火焰,但这火焰已经附着在他的脚上,无论他使出什么法子也灭不掉。 他的靴子无恙,这火好像直接燃在他的灵魂上。埋伏他的人满心以为胜券在握,齐知正忍着痛,既然解决不了火焰就去解决火焰的主人。他掐出一道法诀,漫天的火星子从天幕落下,落在黑袍人的身上,刹那间将他们全部烧成了一缕黑烟。 不对,不该如此脆弱。 齐知正被火焰灼烧的神智有些迷蒙,却还是本能的觉察出异样。 “就这种小手段也想对付我们。” 那些黑烟在空气中聚集,重新凝结成了与先前别无二样的黑袍人。 关键时刻,还是齐知正神魂当中宗主设下的禁制起了作用,一道灵气裹挟着凤修文转瞬之间出了秘境。 听起来,宗主好像对这个奇怪的宗门知道什么。 顾元鸢问道:“你们宗主为什么要对你下禁制?” 齐知正道:“我出生的比你早。” 顾元鸢嗯了一声,这个她知道,在她年少无知的时候她曾经管他叫做老东西,后来仿佛一夕悟道之后她正经了许多,再也没有叫过。 在顾元鸢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世界上有一个叫做御魂宗的巨型宗门,专门修习灵魂。 那是剑宗之前的第一宗门。 原本大家都相安无事,但几千年前,御魂宗突然发现吞噬旁人的灵魂能代替自己修炼许久。 或许早就发现了,只是当时才动手。 世上宗门被屠戮的所剩无几,修仙界正道宗门岌岌可危,付出了关闭修仙界从此再也不能进入的代价,才请来仙人剿灭了御魂宗。 但是这段历史并没有被计入史册,有关御魂宗的事情也全部被删除了。 顾元鸢有些迟疑的问:“你多大?”不是说没记,删除了么,他怎么对几千年前的事情了如指掌,脑海中还有专门针对御魂宗的禁制。 齐知正失笑:“你难道以为我有几千岁了?都是宗主告诉我的罢了,禁制也只是凑巧。” 顾元鸢点点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但是父亲委实是不厚道,竟然从来没有告知过自己这件事。 齐知正劝慰她说她父亲也是为了她好,顾元鸢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但是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那御魂宗的事情解决了么?” 齐知正诧异的挑眉:“你不会是一闭关出来就找我的罢。” 竟叫他猜出来了。顾元鸢也没有否认,把自己一出关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齐知正神色略有些诡异,反倒为凤修文说话。 “你也不必太过于强求他跟上你我的步伐,他也不容易。” 这说的叫个什么话,分明以为两个人是一起叹息凤修文实力不济也不够努力的。 仿佛这样,顾元鸢就能骗到旁人,凤修文的资质没有那么差。 他不是不努力,是真的资质不济这种事情不需要齐知正来提醒。无论如何,凤修文都是她的人,她只许齐知正说他没那么努力,不许说他资质差。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齐知正十分的无奈,顾元鸢怎么就是不肯相信凤修文自身资质不行。 他甚至连天才都不是。 这样的话旁人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只是顾元鸢从来都不在意,她非说凤修文其实是个天才。 “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胡说。” 顾元鸢面色十分的不善,齐知正哂笑,说什么太上忘情的,还不是死死挂念着凤修文。 “如果他资质不行,我父亲为什么会收他为徒。”顾元鸢有理有据的为凤修文辩驳“我那几个师兄的天资只是稍逊于我,没理由凤修文差的如此可怕。” 那自然是有一段往事的,只是齐知正不敢和顾元鸢说。他随意的附和几句识趣没有接嘴。 见他没什么事,顾元鸢自顾自回了宗门,她也算是被齐知正踩着尾巴了。 有什么办法,是能提升资质的。 而且是她没有试过的。 顾元鸢真真是为凤修文伤透了脑筋,这人的资质怎么就差到了尘土里。 要是没她帮衬说不定凤修文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可她要是不管,除了她,宗门里根本没人在乎凤修文死活,就连她师傅也是。 真是个倒霉的幸运儿,遇到了顾元鸢。 白清涟和凤修文还是并肩走着。 回到宗门的顾元鸢不敢打扰这对相亲相爱的小两口,仗着身份迅速的钻入藏书阁最高层。 这里记载着种种禁术,也包括提升资质的。 她已经翻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想要提升资质是何等的艰难,有记录的只有去杀死要提升者的亲族,以鲜血为祭。 他大刺刺的放在藏书阁,仿佛是嘲弄一般。 什么,你想提升自己的资质?可以的呀,你去杀人吧,去屠杀你的亲族,你忍心吗? 或许真的有人忍心,但顾元鸢是不忍的。她从来不敢揣度人心,也从未把这个方法告诉过凤修文。为什么就没有别的法子呢? 顾元鸢合拢书页,向天空抛去,书籍化作流光嵌入天花板。 能怎么办呢…… 顾元鸢苦笑一声离开了藏书阁,原本闲适平静的生活怕是不能再维系下去了,御魂宗,依靠上界仙人才能够杀死的厉害宗门。 为什么他们只杀剑宗的人? 但这件事还不能告诉宗门其他弟子,免得引起恐慌。 她一直想着拯救世界,当真发生困难时,她还是希望自己这辈子碌碌无为,就做个普普通通的少宗主。已经没有仙人了,还能拿什么换仙人出手。 “速来议事厅。” 顾元鸢耳边突然响起她父亲的传音,她眸色一深,迅速赶往议事厅。 那里已经坐满了长老,在父亲身旁留着一个给她的位置。 顾元鸢走过去,撩起后摆坐下,父亲脚踩在她后摆上,隐秘的传音:“你知道该怎么说的。” 顾元鸢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身为少宗主,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也包括话术。同一件事用不同的话语稍加润色后说出来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大长老道:“少宗主,可否将你在秘境当中的所见所闻都说出来。” 顾元鸢点头,坦诚无比:“我进入秘境之后,让宗门弟子分散自行历练。没过多久,有弟子捏碎玉牌,我赶过去时……” 她只是改变了最后的情节,御魂宗袭击凤修文,她拼死阻拦。 死去的弟子当中有四长老的亲人,他仔细想想的听完了顾元鸢的证词后问道:“少宗主,他们没有叫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就不知道放出神识查探,任他们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 顾元鸢接不上话。 她要如何说,自己跟着凤修文在秘境的小世界中,压根没有注意到宗门弟子的传讯。 她心猛然一跳,或许传讯了,只是被小世界阻拦。 四长老步步紧逼:“少宗主如此失职……” 宗主打断他:“我儿为了救宗门弟子也受了重伤,四长老说我儿失职未免也太过言重了,谁能时时刻刻用神识注意历练弟子。” 顾元鸢闷哼一声,宗主往她身体里打了一道灵气,瞬间她的经脉就断了几根。 父亲心狠,她是习惯了的。谁叫他们父女二人修的都是太上忘情道。 宗主长老们据理力争,主题就是顾元鸢有没有失职。 最终还是以宗主又打了一道灵气,顾元鸢吐血昏迷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争论。 “我儿,我儿旧伤复发,长老们不要再苦苦相逼了。” 她在床上躺了足足七日,宗主才出手替她医治,就是他造成的伤,治疗起来无比的简单。 顾元鸢:“多谢父亲。” 宗主收回搭在顾元鸢胳膊上输送灵气的手,抬起眼皮看她。 “我儿,为父也是无奈之举。” “我知道父亲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顾元鸢的神色看不出来丝毫的怨怼,这也许是修习太上忘情道的妙处,永远不会为他人的薄情感到失望,本就从未期待过。 宗主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客套话,拂袖离去。 顾元鸢呆呆坐在床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耳边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 凤修文推门进来,神情无比的关切。“宗主出手为你治伤了么。” 顾元鸢点了点头,凤修文神色突然有些落寞。 她曾经对宗主提过帮忙提升凤修文的资质,可惜宗主拒绝了。 顾元鸢道:“对不起。” 凤修文:“?” 凤修文不解其意,顾元鸢淡淡道:“是我往日里对你的要求太高了,往后我不会再逼迫你了。” 这话顾元鸢说的真心实意,她决定不再逼迫凤修文了,凤修文横听竖听,听出她不要自己的意思。 虽然顾元鸢对他再三逼迫,他只是有时候会失落,但从来没有怨怼过。他发现,比起顾元鸢逼他进步,他更害怕顾元鸢不要他。 凤修文喉头动了动:“是因为……齐知正吗?” “你怎么知道?”顾元鸢微微一愣,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他同我说,不要给你太大的压力,我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 因为感情淡漠,她这话说的无比伤人。 凤修文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的意思是,你和齐知正才是一类人?” 为什么这么问?但说的确实没错,顾元鸢点了点头。 “我和齐知正才是一类人,不过你和白清涟有些不合适,毕竟她是杂役弟子,与你身份不配,你要是想与她相配的话,还是要多督促她修炼。” 凤修文眼中突然燃起希望的小火苗,顾元鸢难道,难道是在吃醋吗。 第207章 但很快,他自己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顾元鸢言辞恳切,认真的替他筹谋自己和白清涟的未来。他和那姑娘有什么未来,分明只是见过几面的关系,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都会心软罢了。 凤修文道:“我和白清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顾元鸢闻言有些诧异,她恭喜道:“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成亲了,是我的过错,我闭关一年竟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也不是这种关系啊。 凤修文还要说些什么,顾元鸢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她好好对人家姑娘,她能看的出来凤修文有多喜欢那姑娘。 “我只是可怜她而已。” 顾元鸢不认可的看着他,难道这是想不认账么。 凤修文无论如何去解释,顾元鸢都当成是他不想承认自己心悦人家。她规劝凤修文,口是心非会将自己喜欢的姑娘推远的。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凤修文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他先是惶恐自己怎么将这句话说出来了,再是欣喜万分不知道顾元鸢作何反应。顾元鸢冷下了脸,她不知道凤修文话中有几分真实性,只知道自己不想听到这个话。 “气话?” 凤修文低声道:“不是,我诚心实意的。” 顾元鸢冷着一张俏脸:“你把白清涟放在了什么位置?我和你没有可能。一,我已经和齐知正定下了婚约。你配不上我,我不可能为了你推掉和齐知正的婚约。二,我只把你当做我的师兄。我常常逼迫你压榨自己的潜力,没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你糊涂了,自己去面壁思过吧。” 果然是这个回答。凤修文心里泛着酸,忍不住去想要是没有齐知正就好了,他咬了咬牙没忍住把这个话问出了口,要是没有齐知正她会不会喜欢自己。 这个问题无比的好回答,也没有可假设性。 顾元鸢抬起手,一掌扇在凤修文脸上。“我不过半年不在,你就被心魔迷了心窍?你自幼与我一起长大,我是你师妹,也只把你当做兄长。” 对自己师妹生了念头,畜生。 顾元鸢领了任务下山诛魔,权当是没有听过凤修文这番胡话。 只是她难免有些恍惚,想起自己不知道听谁说过的,她的太上忘情道是借着师兄修成的。既然师兄也对她动了心,为什么不也去修太上忘情道。 他这般多情之人修习此道应该是事半功倍吧。 忍不住又为他着想了,顾元鸢扶额。她师兄和白清涟这对小鸳鸯日子过得好好的,她避一避,师兄应该就能收束心神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 顾元鸢抬脚踏进客栈,见她这一身修者的装束,有店小二过来点头哈腰问道:“仙长打尖还是住店,要是住店我们这儿最好的房间已经没了……” “开间地字的,一晚就好。” 店小二说了价钱,顾元鸢递过去一两银子,抬脚上楼。 “道友留步!” 顾元鸢回头,大堂坐着许多人,都是猎户打扮,唯一一桌修仙者的修为参差不齐,像是散修。也就是那桌子散修叫的自己。 散修和名门正派的弟子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顾元鸢打量着他们,冷冷道:“何事?” 她打量这些人时,他们也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位年轻貌美的正派精英。 年龄较小的女修低声问着旁边的人:“我们好不容易打听来的消息,真的要和这些装模作样的宗门弟子分享吗?” 他身旁那人神色也有些郁郁“谁叫我们对付不了那东西。” 连传音都不会,更是说明他们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走上仙途,甚至连传音都不会都幸运儿。 顾元鸢站在原地不动,先前那位出声叫住她的中年人模样的修者道“道友,我又一笔生意想和你谈,你可有意思。” 结合之前她听到的那两句话,顾元鸢又不是涉世未深的雏,她冷淡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扭头接着上楼。有好事怎么会叫她,多半是看上她身上什么东西了,也许是骗自己做打手。 那位修为最高的中年人也不过是金丹修为。 顾元鸢要降服的妖只在夜间出没,她关上门上床打坐。 绝对的实力可以带来很多东西,她甚至都不用去打听这药物有什么手段,只需要入了夜,寻着气息去屠妖就是了。 她只想安稳等到入夜,其他人却不这么想,先前在下面叫住顾元鸢的那位中年男人坐在桌上往上瞥了好几眼,只想上去说服这位傲气的年轻人。 先前开口抱怨那个少女好奇道:“叔,你怎么就那么想拉那姑娘入伙,我看她也就是长得漂亮了些,看着嫩生生的,兴许实力还不如我呢。” 有人附和“是啊,名门正派的弟子咱们又不是没打过交道,也就比咱们多了几道保命的手段而已。” “你们懂什么。”中年男人训斥道“不能以貌取人,再说了,长得嫩不是更好哄骗,我们要的只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而已。” 他上去敲了敲顾元鸢的门。 坐在床上打坐的顾元鸢睁开眼,收敛眼中锋芒,起身打开了门,对门外是那个叫过自己的中年人没有丝毫的诧异。 她又重复了一句:“没有兴趣。” “诶。”中年男人笑道“道友连我们的话都没听说过就急着赶人是不是不好,想必道友也是为了杀镇子上的妖孽来的吧。” 顾元鸢一言不发,哐的关上了门。 虽然能看出中年男人不怀好意,但可惜的是顾元鸢并不擅长和人交流,以往这种事情都是由凤修文来做的。 顾元鸢闭目打坐,这次任由门外如何动静她都没有再睁开过眼睛。她不喜欢多管闲事,直至入了夜才从窗口一跃而下,一张罗盘乖乖躺在她手中指引着方向。 身为一宗少主,她不缺钱,这种东西多的是。 指针晃晃悠悠,顾元鸢一路疾走,巡夜的士兵发现了她“什么人!有宵禁你不知道吗?” 顾元鸢回头一瞥,姣好的容颜让士兵呼吸一窒,随即反应过来,齐齐拿手里的兵器冲了进来。 大概是把她当成她要杀的妖怪了,顾元鸢要杀的是一个狐妖,而狐妖都容颜姣好。 顾元鸢从不向无辜之人动手,莲步轻移正要飞身而去,先前在客栈遇到过的那一伙人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连声说着误会。 “什么误会?”为首的士兵很明显是认识他的,手里的剑稍稍往下放了放,这是安心的表现。 顾元鸢没有说话,那中年男人介绍说他们是一起的,只是她话少一些,希望巡逻的士兵不要见怪。 一听她也是个修仙者,那群士兵顿时恭敬起来,放下兵刃连声道歉。他们离去后,顾元鸢才开口问道: “跟踪我?” 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这么快就跳了出来。 中年人连连点头说自己没有恶意“我看我们和道友似乎也是同一个目的,便向和道友同行。” 顾元鸢拒绝的无比果断:“不可。” 一个娇俏的少女跺了跺脚问道:“怎么跟着你你还不乐意了。” “怕你们拖我后腿。” 顾元鸢留下这一句话,跳上房顶顺着罗盘的方向一路追踪,突然,罗盘传了一圈朝着和之前完全相反的方向指去。 罗盘不可能出问题,顾元鸢原路折返。 指针指着先前那一伙人。这怎么可能,顾元鸢与他们擦身而过,却发现罗盘随着她的动作变换了方向。见顾元鸢折返回来,娇俏的少女笑道“怎么样,我这招有效吧。” 顾元鸢:…… 顾元鸢不欲多言,冷冷看着这群散修,问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她要是再掏一个罗盘出来,怕是也会被这些人的手段弄废。 中年男人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怕道友一个人应付不了妖狐,想着棒棒道友罢了。” 顾元鸢不相信有这么简单,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小心散修,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心里会藏着什么歪心思。 顾元鸢“谢谢,我一个人应付的过来。” 说着,她放出元婴的威压。这威压真是比什么都好使,几个散修都煞白了脸。 中年男人还好,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快要瘫软在地上,这已经是顾元鸢收敛之后的威压,她并不想取这些人的性命,只是想摆脱他们。 娇俏少女强撑着开口道:“前辈何必如此绝情,本来就是我们先来对付狐妖的,眼下我们愿意分前辈一杯羹前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不成还想要霸占狐妖的尸身不成。” “不要当我们散修好欺负,这话说出去前辈还怎么在修真界立足。” 顾元鸢总算是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自己远离散修了,都是一群神经病,这个少女难道不知道自己把她杀了无比的容易吗。她不算是个圣母,但也颇为善良,面对同族愿意宽待几分“我接了任务来的,我只要内丹。其他待我杀了狐妖你们自己去找。” 墙上的人算是看了好一通热闹,他轻笑了一声。 顾元鸢瞬间抬头,男子耳朵上毛茸茸的耳朵让她心中一喜,抽出剑二话不说直接近了男子的身。 男子迅速后退“你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任务单上那只狐妖。” 他退,顾元鸢就进。 男子那折扇挡着顾元鸢的剑,无奈道:“我都说了我不是那只狐妖,我也是为了杀她来的。” “我知道。”顾元鸢淡淡应了声,她当然知道自己该杀得妖狐是一个容貌昳丽的女性,但这和她要杀了眼前这妖有什么关系。即便不在任务当中,他也是妖。 凡是妖,都该杀。 不为什么,问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妖物的实力非同一般,一旦作乱将会造成难以言喻的恐怖后果,顾元鸢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不,也不算,这妖物身上有人气,他是杀过人的。 她这样想,那妖物却不,他逐渐的被这不听劝的女人打出了真火,可惜两人算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顾元鸢死死追着他,狐妖心一横硬生生受了一剑迅速遁逃。 顾元鸢不会给妖孽逃跑的机会,她执剑追了上去。 男子试图讲道理:“别追着我了行不行,我真的不是一只坏妖,我是和人类宗门签订过协议的妖,我是来追捕我族中这只犯错的狐妖的。” 顾元鸢有些信了,毕竟这个妖物跟她纠纠缠缠的没有毁坏一栋人类的建筑。但她不敢停下,她怕她停下了就叫这只妖狐跑掉了。 “你站住我就不追。” “你不追我就不跑。” 最终还是追的难舍难分,天都快亮了。 妖狐没忍住开口问道:“喂,你灵气都不会空的吗?” 顾元鸢嗯了一声,直到妖狐立誓说只要顾元鸢不追他就不跑,她才勉强停下。 妖狐和眼前这个疯子保持着安全距离道:“我真的是来追杀那只狐妖的……” 顾元鸢轻抚着自己的剑说她知道,妖狐一喜以为能讲通,又听见她说:“你身上有杀过人的气息,在可杀的妖物范畴当中。” 妖狐无语反问:“难道你没杀过妖?” “不能一概而论。”顾元鸢认真道“我杀的都是该杀之妖。” 妖狐觉得自己和顾元鸢说不通道理“你怎么知道我杀的不是该杀的人?” 顾元鸢想了想觉得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仅仅是可能。她的剑还是没有半步退让,不论如何,杀过人的妖不能留。 她不能为世人留着隐患。 妖狐呸了一声,一边逃跑一边骂她强盗逻辑,她自己难道对世人不是一个隐患吗,万一她走火入魔了呢。 “不会有那么一天。” 顾元鸢无比果决,她没有执念,就不会生痴,也就不会走火入魔。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她不会抗拒来自同门的剑,本就是她做错了。 妖狐笑了两声,他突然对顾元鸢感兴趣起来了,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的出来这种神经病。 他先前为了逃跑,硬生生挨了顾元鸢一剑,渐渐的有些体力不支。 看出他的疲态,顾元鸢劝说道:“别跑了,我会给你一剑痛快的。” 第208章 妖狐突然问道:“喂,你多大?” 怎么问这个?顾元鸢不明所以,妖狐自顾自的说你肯定年纪不大。 然后,顾元鸢就看见了他想做什么。 他手放在自己腰带上,毫不留情的一把扯开面对着顾元鸢耍流氓。 顾元鸢迅速扭过头去,一抹绯红迅速爬上了她的耳朵尖。 果然畜生都是不要脸的。 趁此机会,狐妖迅速逃跑。不过是皮相罢了,顾元鸢闭上眼,放出神识接着追逐。“你拿不出正道宗门给你的行令,我就不会放弃追杀你。” 现如今人与妖相安无事,各有各的领地,没有上层的允许踏入异族无异于找死。无人会帮他报仇。 没想到他脱了衣服这个女修还敢跟上来,男子一边穿衣服一边欲哭无泪“我忘了,我现在去办行不行。” 这就好像是考试的时候跟考官说对不起这个我没学过,我能不能出去学一下再回来考,顾元鸢当然不可能同意,谁知道这妖狐跑了之后会去做什么。 “我以妖皇的名义发誓行不行,我此行不是为了杀人来的。” “呵呵。” 顾元鸢厌倦了这猫抓老鼠的游戏,她手指在剑上一划,即便是用些禁术也一定要杀了这偷渡过来的妖精。但凡来的目的见得光都不会偷渡。 妖狐惊叫一声,真心觉得顾元鸢就是个神经病,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就拼着受伤都要杀了他。人族正道都是神经病吧! 血红的剑光笼罩在妖狐身上,然后消弭无形。 妖狐变换了神态,气势也节节攀升,这是身上有印记的表现,此时主宰他身体的已经成了另一个人:“何人伤我子嗣……是你。” 妖狐的老祖宗听起来还是个熟面孔,顾元鸢闭着眼睛朗声问道“敢问是妖族哪位前辈。” “妖族摇光。”摇光先祖质问道“我记得你,剑宗宗主的女儿,你为何要杀我子嗣。” 顾元鸢在心中计算自己唤出父亲杀了此人的可能性,发现无限趋近于0。他们是旧相识,不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相互动手的看来她要杀了妖狐的计划也只能作废了。 顾元鸢拱手道:“见过摇光前辈……” 她在摇光先祖出现的时候就收敛了神识,所以拜错了位置,摇光先祖不满道:“睁开眼睛说话,我记得你没瞎。” 顾元鸢不敢。 她低声问道:“前辈穿衣服了么?” 摇光:?啥玩意。 摇光低头看着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勃然大怒。“那混账小子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要不怎么会这般模样。 看他的样子很明显是误会了,顾元鸢连忙解释说没有,只是那只妖狐逃跑的时候不要脸了些。 “那便好。”摇光松了口气,没有就好,要是有,他不能承受住两个宗门的怒火,只能丢这小子出去给他们泄愤了,没有就好。这一闹他的怒气也淡了些,和气问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元鸢一五一十的说了,摇光有些无语,真是和她爹一个样,都是臭脾气。不就是偷渡进人界吗,多大回事呀。 “我知道了,我会惩罚这小子的。他也确实是受我的命来抓一只狐妖的,兴许是走的急了些,还请少宗主见谅。” 这便是背后有权有势的好处,如果这只狐妖没有摇光,就会死在顾元鸢的剑下,要是顾元鸢的背后没有宗主,也会死在摇光手上。 摇光已经退让了,顾元鸢识趣不再得寸进尺,和摇光互相行了个礼后这名妖狐男子清醒了过来,见顾元鸢还好端端的沾着,他有些惊奇。 “我太太太爷爷竟然没有杀了你?” 顾元鸢冷冷道:“穿好衣服。” 皮实是这只妖狐良好的秉性,他一把拉开腰带说穿好了,顾元鸢睁开眼,正对着一堆白花花的马赛克,她闭上眼,绯红再次爬上她的脸颊。 她平静道:“不知廉耻。” “什么不知廉耻。”男子叉着腰“我还没成精的时候一直都是光着的,你们人才奇怪,看见不穿衣服的人会害羞,看见不穿衣服的动物就不会。” 顾元鸢拿手遮着眼睛“虽然我和摇光前辈谈好了不杀你,但即便是我毁约,他也不能奈何我。他已经出现过一次了,等会不会再出现了吧。” “算你狠。” 男子识趣穿衣服“我叫摇溪,你叫什么?你也是为那只狐妖来的吧,不如我们合作。” “不需要。”顾元鸢淡淡道:“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我只要内丹,你想必也是为了内丹,合作不了。” 摇溪撇了撇嘴,他……还真是为了内丹来的。 “行吧,到时候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没了阻碍,顾元鸢再用起罗盘搜寻起妖气时无比的自然,只是摇溪就像一个尾巴似得牢牢跟在她的身后。 她忍了又忍才道:“不要再跟着我,内丹是我的。” 摇溪理直气壮:“路是你家修的,我不能跟着你?” 对不起,还真是顾元鸢家里修的。身为天下第一的宗门,沧澜剑宗涉猎广泛,承包了附近的建桥修路业务。 摇溪跳上房顶:“房子总不是你家修的了吧。” “是。” 都说了剑宗的业务涉猎广泛。剑宗建筑业也承包了,仙人出品,一夕建成一座城市,黎民百姓用了都说好。 摇溪:…… 摇溪认命了,跳下房顶,说他就是跟着顾元鸢了,能拿他怎么办。 顾元鸢背对着他,剑也背在背后,她抬高手臂做出一副要拔剑的姿势,摇溪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顾元鸢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你答应过的太太太爷的。” 顾元鸢呵了一声,拔出剑。 剑身泛着冰凉的荧光,剑尖自然不是对着摇溪的。 “出来。” 先前那伙散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一个个的陪着笑说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诛杀狐妖。 然后他们看见了顾元鸢身后顶着毛茸茸耳朵的摇溪。 几个散修如临大敌,纷纷抽出兵器对着这个玉雪可爱的狐族少年。 摇溪:“误会,我也通过真当程序进入人间界的,这位正道的仙长可以作证。” 几个散修的眼里明晃晃的写着“真的吗”顾元鸢既然答应了摇光先祖,便不会再为难,她淡淡嗯了一声说误会。 “所以你们呢,追上来到底想做什么。” 散修嘿嘿笑着,还是之前的目的,他们要为了人族大义诛杀狐妖。其心可嘉,但不知道几分真假。 顾元鸢索性挑明:“你们也是为了狐妖内丹来的。” 她原本只是诈一诈,但几个散修面色都有些异样,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真就是为了妖狐内丹来的? 顾元鸢皱着眉,怎么一个个抢起内丹来了,这玩意不经过特殊处理,就只能辅助走歪门邪道的人修炼或者入药,照理来说不该有这么多人争抢才对。 她是为了交付宗门任务,摇溪说是为了带回去复命也勉强说的过去,那这几个散修是为了什么。 顾元鸢的目光难免带上了审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些散修,从衣着来看是最明显的,都是穷鬼。为了拿去卖钱?不,不对……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是要找出内丹才算数,顾元鸢收起罗盘,免得再被这些散修影响。 “我不会和你们合作,离去,或者死在我的剑下。” 顾元鸢不是圣母,机会她已经给过许多次了。 见她一副认真的表情,那几个散修到底是退让了,虽说还是跟踪着他们,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顾元鸢传音问摇溪,她要找的那只狐妖内丹有什么特殊的。 比起散修,她还是更相信妖族一些,起码父亲没有教过要小心妖族,她要杀的也仅仅是不遵守规则的妖族。 摇溪打着哈哈,说顾元鸢看见了就晓得了。 这神神秘秘的态度更叫顾元鸢好奇,只是她无时无刻都能克制住自己的心神,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寻找着妖狐的踪迹。 天光破晓。 这只狐狸狡猾无比,顾元鸢直到天亮也没找到她,不止如此,也彻底没了她的踪迹,连罗盘都找不到,茫然的打着转儿。 摇溪道:“这就是古怪的地方。摇依依,就是我们要找的这个狐狸的名字,她原本在我们族里只是一个很弱小的精怪,成精的时间也很短。直到一个月前我们发现了异样,族里开始死人了,在白天见不到她,夜晚的妖力又前所未有的强盛的摇依依嫌疑最大。” 听起来很像民间传说的鬼怪。 摇溪也这样说,他说他们也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俯身了,上报给摇光老祖之后,老祖召见摇依依,在路上被她趁机跑了。 摇溪也许是趁摇光先祖听不见,他偷偷对顾元鸢说“你说我太太太爷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明知道有问题还不马上处理,为了自己的面子非得召见,让摇依依去见他,才给了她逃跑的机会。” 顾元鸢觉得也是,但父亲说过,有一种东西叫做架子,身居高位者注定不能和低位者太过亲近,否则就会丧失威信。 她浅浅笑了笑,附和了一句谁知道呢。 为今之计只有等到入夜,才能再次找到那只妖狐的踪迹。 …… 镇上死了个人。 顾元鸢扒拉着死者的眼皮,死者眼神涣散,没有出血点,也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镇上的捕快用身体圈出了一道警戒线,捕头站在顾元鸢身侧说着是如何发现这名死者的。在这位死者之前,还有十个人一模一样的死法。 是从狐妖来到这个镇上开始的。 捕快有心想要催促顾元鸢快些,又不敢和这位仙长多说,怕催多了仙长生气,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欲言又止。 顾元鸢没空观察旁人是何心态,她询问着这些死者有没有什么共同点,好叫她知道妖狐杀人的要求。 “有的,都是19-25的壮年男子。” 顾元鸢:“除此之外?” 捕头愣了愣,说没有。“死者身份五花八门,卖炊饼的,买豆腐的,木匠铁匠,没有什么共同性。” 有个捕快开玩笑一般道:“他们媳妇都很漂亮算不算?” 算,为什么不算,妖族的心思岂是人能揣度的。 顾元鸢还没开口,摇溪问道:“这些人都成亲了吗?” 青天白日的,他自然是把耳朵收起来免得吓到人了,捕快只是觉得他眼生,并没有往什么奇怪的方向想。 捕快点头:“都成亲了,至于妻子漂亮与否……我并未注意。” 也是,谁闲着没事去注意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漂不漂亮。倒是先前回话那个捕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漂亮。 男的年轻,女的漂亮。 顾元鸢问道:“这些女人都死了吗?” 这根本不用问,捕头猜测他们已经有了猜测,爽快回答:“没有,这死者的遗孀就在人群里,你们要不要见见。” 见,当然要见。 顾元鸢一说要见,捕头挥手叫捕快不要拦着老赵氏了,一个女人迅速从人群当中出来,扑在死者身上呜呜哭了起来。 当着太多人面,摇溪不敢做些什么,他传音问顾元鸢能不能抬起那女孩的脸给他看看,她刚刚跑的太快了没看清。 他应该不是这个时候还动了色心,顾元鸢相信,又有些不信他。 她嗯了一声,走到死者的遗孀身侧。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劝,正准备感慨仙长仁善,顾元鸢掐住赵氏的脸硬生生的把她的脸掰了起来。 叫她安慰人,她是不会的。 能动手做到的事情何必多说,摇溪不敢这么做,不代表她不敢,都是女的,有什么所谓的。 围观群众:…… 好个性的仙长。 顾元鸢道:“摇溪,过来看看有什么不对。” 这简单粗暴的,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摇溪想要抱怨,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叹了口气骂了声莽夫,踱步过去看顾元鸢手里掐着的小脸。 做都做了,能怎么办。 赵氏无疑容貌清秀,她想说些什么,但顾元鸢的手劲很大,她嘴唇颤了颤,两颊发疼让她说不出话来。 摇溪道:“没错,有摇依依的味道。” 第209章 每一个人和事物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对于修真者来说,依靠气息辨认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顾元鸢噢了一声,让捕快带他们去另外十几户人家当中走上一走,发现确实,这些死者的老婆都很漂亮,都有摇依依的气息。 而他们的夫妻生活就各不相同了,有和睦的,也有不和睦的。 为什么专挑男子杀? 摇溪耸肩,即便身为同族,也不是都能相互理解的。 顾元鸢和摇溪一起拜别最后一家人,此时天色渐晚,又是快要入夜的时候了。要是不能及时找到狐妖,怕是又有一条命会丢在摇依依手上。 摇依依的气息好似只有入夜才会出现,顾元鸢拿着罗盘在城中瞎转,小镇当中好像除了摇溪再没有别的妖。 收敛的真好,顾元鸢知道昨晚的妖气不是作假。 “在族中也是这样,摇依依只有入了夜才会出现,一到白天就算她身在族中我们也找不到她。” 顾元鸢若有所思,觉得摇溪口中的摇依依愈发的像话本子里的鬼,但修真之人是没有鬼魂也没有转世一说的,修真者一死面临的就只有魂飞魄散。来世是凡人才能期待的玩意。 莫名的,她将这只狐妖和御魂宗联系到了一起。 要变天了么。 顾元鸢颇有些惴惴不安,她已经从齐知正那里打听清楚了,御魂宗是何等的恐怖。无事,御魂宗可怖,剑宗也不是纸糊的。 当务之急是找到这只肆意杀人的狐妖。 今夜要是抓不住人,就只有去找漂亮的成了亲的女人家中蹲守了。 随着最后一丝白光被黑夜吞噬,寂静了一天的罗盘开始剧烈的转动起来,随即猛然指向一个方向。 顾元鸢眉目冷厉,也不管摇溪跟不跟得上,跳上凡人家的屋顶,顺着那个方向追去。在繁华的镇上,御剑飞行并不何事。 耳旁的风呼呼的刮着,顾元鸢和摇溪同时落在一户人家的后院当中。 房中亮着烛光,烛光中透出两个人的影子,一男一女相拥,似乎是在说着什么亲密的话。 不,不对,有妖气。 顾元鸢一脚踹碎房门,这两个相拥的男女软软的瘫倒下去,她连忙去探鼻息,好在两个人都还有气,这个发现让她松了口气。 来迟了,并未完全来迟。 这个狐妖倒是溜得快。 顾元鸢一巴掌扇醒男人,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情况,问他看见了什么。 男人有些恍惚,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清醒的时候看见的最后一张脸就是自己媳妇的。对,还有她媳妇。 顾元鸢弄醒貌美的妇人,她悠悠转醒,一双美眸璀璨无比。 “唔……夫君。” 不,不对。 顾元鸢神情一禀,这双眼睛不说是人该有的。她手中的长剑一直不曾放下,瞬间对准了美貌的妇人。虽然从未见过她,还是喊出了她的名字。 “摇依依。” 貌美妇人还想装糊涂,摇溪走进来,看见她的一瞬间亦是做出了一副攻击的姿态。“摇依依,若你跟我回族里,我还能饶你一命。” 再装下去未免有些不识趣了,摇依依一掌拍在男人身上击晕了她,款款站起身,神情当中皆是媚意“溪哥,是谁叫你来抓我的。” 摇溪道“自然是摇光先祖。” “先祖竟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我便是死值了。” 面对他们若无旁人的叙旧,顾元鸢正要打断,摇依依挥手唤出一片红烟,原本不过是金丹的她竟当着两个元婴的面逃了。 “溪哥,我不能回去。” 这是那位摇依依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刚落,一片黑烟散去,貌美女子的身形瘫软下来。 顾元鸢也没想让她回去,她懊恼着,摇溪问她懊恼什么,顾元鸢道:“我就不该给你们叙旧的机会,当” 摇溪:呵呵。 他在对这个不知道那个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古董说什么话。 …… 天亮了。 昨夜是唯一一夜没有死人的夜晚,摇溪和顾元鸢一道在大街上寻找着摇依依的踪迹,那几个不依不饶的散修又缠了上来。 “道友,道友。那枚内丹对我们极其重要,道友能将内丹交给我们。我们愿以千金相赠。” 他们竟以为自己已经杀了那狐妖。顾元鸢面色冷冷,这些人不了解她,她若是杀了就不会留在这镇上了。唯一了解她的人已经成了别人的裙下之臣,大概率是和她不会再又交集了。 顾元鸢抛下一句还活着,迈开腿继续行走,那几位散修却端的不识趣,直说要是狐妖活着为什么昨夜没有杀人。 她手指颤了颤,任谁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也会厌烦。 见她亮剑,几个散修顿时作鸟兽散。人便是这样的贱骨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师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顾元鸢刚吓走散修,凤修文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一见她身侧俊美不凡的男人,神色顿时冷凝。 顾元鸢的表情比他还要冷:“你跟踪我?”贼心不死,她已经说过了自己只会嫁给齐知正,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比眼前这个冒冒失失的废物师兄好的多。 凤修文有些心虚,他了解顾元鸢,他是看着她长大的,甚至可以说比顾元鸢的父亲还要了解她。她在不高兴,尤其是他身旁跟了个姓白的拖油瓶。 顾元鸢只是对凤修文冷着脸,对白清涟还是客气的点了点头,引的她有些奇怪,不是对她不屑一顾吗。 这就是顾元鸢的形式准则了,再内一个样,在外又是一个样。在内,白清涟只是一个杂役弟子,不值一提。在外,白清涟是剑宗弟子,属于顾元鸢要照顾之列。 凤修文的嘴唇张了合,合了张,然后说了一个颇为正直,顾元鸢能够接受的理由:“我,我想变得更强,我知道在宗门之内没有我的晋升契机,出来找找,只是正巧遇见师妹。” 不错,这个理由确实是听的顾元鸢点了点头。她剑宗弟子就该努力修炼,维护苍生,满脑子谈恋爱算个什么事。 虽说只是数面之缘,顾元鸢还是记下了白清涟的名字,她一面示意摇溪走了,一面道:“别过,下次不要带白清涟。”历练带个拖油瓶算是什么事。 凤修文噢了一声,摇溪突然恶趣味上头,凑在顾元鸢耳边说话。 “这是你师兄?怎么看你的眼神像看情人似得。” 他成功了,顾元鸢很容易脸红,耳朵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看起来就像是她和摇溪耳鬓厮磨一般。凤修文追了一步,眼眶都红了。 实际上,顾元鸢除了脸红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她不是不懂,只是没感觉罢了。她和摇溪并肩而行,刻意放大了音量说给凤修文听:“别说了,恶心的紧。” 恶心。 凤修文将他们两个的对话都听的分明,顾元鸢说他恶心。 是啊,他是一手将她带大的师兄,却对她怀了这样的心思。可她分明不是这样的,她从前不是这样的,都是太上忘情道的错。 幸好他不知道顾元鸢想劝说他改修太上忘情道,否则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凤修文恭敬道:“主上,如何能破除一个人的大道。” 白清涟这一年来并不是什么都不做,她仗着有些偏门手段,将这两个人的恩恩怨怨打听的清清楚楚。 有的时候,向上面打听不出来的消息反倒可以向下打听。底下人没什么不敢说的,本是青梅竹马,但青梅从小就修习太上忘情道,只拿竹马当做跳板。 说实话白清涟甚至颇为欣赏顾元鸢的决绝,传说太上忘情道也是可以选择转为有情道的,只是威力稍差。大多数修忘情道的人最后都转为了有情道,能坚持把忘情道修炼到大成忘记自己的爱人,不错无情,是个好苗子。 白清涟笑嘻嘻出馊主意:“废了她的修为不就好了,废了她,她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少主,身遭也不会再环绕着野男人。你可以成为唯一占有她的男人,一个凡人,若是不仰仗修仙者的鼻息,该如何在这个世界过活呢。” 凤修文要承认,白清涟描述的有些美好。 若他此刻神智正常,就该知道顾元鸢不是孤身一人,任他拿捏的软柿子。她身后有宗门,有师兄,有看似看不惯她却口是心非的长老,还有一个不说两情相悦,但相敬如宾的未婚夫。 白清涟眼眸亮晶晶的,颇有些兴奋的问:“怎么样,我出的主意好吧。” “好。” …… 凤修文还是跟着顾元鸢,眼睁睁的看完顾元鸢和摇溪上了一家茶楼,坐在靠窗的位置不知说着什么,然后摇溪凑近了顾元鸢,唇畔里顾元鸢的脸一指之隔。 他再忍不住上了楼,白清涟坐在对楼茶楼,满心欢喜的看好戏。 摇溪也是故意的,他早就注意到了楼下转悠的奇怪师兄,他颇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会喜欢顾元鸢这样的老古董,随意的说顾元鸢身上有摇依依的味道就凑了上去。 好在顾元鸢也不抗拒,她身正不怕影斜,自己问心无愧,任旁人做些什么都是旁人的事情。 凤修文一副捉奸在床的表现:“你们在做什么?” 顾元鸢瞥他一眼,他来的倒快,摇溪还没闻出什么好歹呢。她这一瞥,凤修文有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瓢冷水,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蝼蚁一般,好像在问他凭什么摆出这幅姿态。 凤修文勉强笑笑“我是说,这位道友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甚至搬出了齐知正,说顾元鸢已经有婚约了。 摇溪笑着说:“有婚约又怎么样,我又不求名分。” 顾元鸢:? 不好意思,顾元鸢听不懂了。 “你们在说什么?”她觉得还是介绍一下这俩人认识比较好,免得摇溪失手错杀了凤修文“这位是狐族摇溪,摇光前辈的太孙。” 她示意凤修文介绍自己,这本该是极为亲昵的表现,凤修文却紧抿着唇。为什么她向自己介绍摇溪,却要他自我介绍。 师兄心态不平衡了。 顾元鸢从来不惯着旁人的臭毛病。 “既然不愿意介绍就算了。” 多神奇,分明她的神态,语气,并未有什么变化,凤修文还是从中听出了她的不悦。 凤修文咬了咬牙“剑宗凤修文,元元师兄。”臭狐狸。 他刻意叫的亲昵,顾元鸢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记忆中凤修文倒是常常这样叫她,也算是追忆往昔了。 介绍完了,顾元鸢迅速撵人:“你怎么还不走。白清涟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凤修文认认真真,一字一句:“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我心悦你。” 这种话他最近说了无数次,顾元鸢眉头紧锁,不想再和他说一次自己只把他当哥哥,当兄长。谁会和自己的兄长有了首尾。 顾元鸢叹了口气,凤修文好像是真的喜欢她。不过没关系,这种事情很好解决。 顾元鸢摆出一副认真的神色,将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讲给了凤修文。 “我不爱你,我只当你是哥哥。从前的记忆我都有,但我不觉得你有任何可爱的地方,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可叫你爱的地方。你既已动情——不如转修忘情一道,我愿意请父亲将太上忘情道的法门教授于你。你会在修行当中发现男欢女爱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唯有大道才是你我应当锲而不舍追求的东西。” 她一副循循善诱的口吻,凤修文听进去了,所以如遭雷劈。 在她的口气中,仿佛自己的动心只是一昧极好的,修炼忘情道的药引。 都是这该死的法门改变了她,分明她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凤修文道:“你一开始就不该招惹我。” 顾元鸢毫无反应,甚至扭过头对摇溪笑笑“宗门内务,道友见笑了。” 摇溪哪里敢接话,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他原本以为这姑娘无趣,没想到比他想象的还要无趣。但奇怪的是,他觉得分明无趣极了的姑娘还挺有趣的。他想知道这姑娘究竟还能有多无趣,多不解风情。 顾元鸢气质沉静如水:“师兄说错了。我从来没有招惹师兄,只怕是师兄误会了什么。” 第210章 摇溪的摇光老祖啊,他这辈子还没看过这么有意思的东西。竟然会有女子邀请爱自己的男人和自己一道修习太上忘情道。 他憋着笑,顾元鸢却义正言辞的和凤修文说包教包会。 凤修文的脸色说不清有多难过,只知道顾元鸢的面色无比平静,仿佛一切都是出自她的真心实意。 若是从来没有爱过也就罢了,但凤修文时常念着她忘情道没有大成那段岁月。若是没有得到便也罢了,人一旦得到了,失去便会尤为的不甘心。 顾元鸢问道:“师兄可愿?” 怎么可能会愿意。 凤修文攥紧了拳头,浑身都在发着颤“多谢师妹如此为我着想,只是我修习原本的大道已经习惯了,还是算了吧。” 顾元鸢微微点头,直白的告诉他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自己退下去找白清涟,不要辜负了旁人对自己的心意。 可她分明自己就在辜负。凤修文拉开凳子自己坐下,勉强笑道:“我和白姑娘只是朋友,师妹误会了。师妹可是接了宗门任务来此的,不如我和师妹一道吧。” “师兄……”顾元鸢并不感动,反倒委婉的提醒凤修文的实力只会拖后腿。 摇溪这下是真没憋住,直接就笑出了声,凤修文好像是才注意到她,瞬间将矛头对准了他。“师妹肯与这来路不明的妖狐同行,怎的就不能与我同行。” 摇溪听到他说自己的坏话,登时就不乐意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是摇光先祖的后辈,怎么就来路不明了。” “谁知道是真是假。” 凤修文冷着脸,摇溪也拉下来脸,顾元鸢更是面无表情,这一桌人不像是故人相会,反倒是仇人见面。 顾元鸢先前已经提过摇溪是摇光前辈的人了,便没有再次解释:“摇溪与我要诛杀的妖孽是同族,也实力可观,我与他同行有何不可。” 话里话外都是说自己这个师兄实力不行,凤修文确确实实被戳到了痛脚,他天资不如自己这个师妹,可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他也天资出众,是剑宗的未来。 然后,宗族将顾元鸢带到了她的面前。 她是那么小,那么的软,就好似他从前在家中养过,后来被嫡兄掐死的兔子一般。他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资也和顾元鸢有关,只是他从来舍不得将这件事告诉她,免得叫她愧疚。 就如同现在一般,他也只是觉得自己废物,从未动过将这件事告诉顾元鸢的心思。 凤修文道:“我也跟着师妹吧,权当是历练,涨涨见识。” 果不其然,一说是历练,顾元鸢就没有再推辞。 她叫摇溪给凤修文介绍一下摇依依,摇溪瞬间瞪大了眼,她高高在上指示的态度实在是过于明显。 “您把我当下人啦?” 可顾元鸢冷冷的一眼瞥去,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解释了自己这个奇怪的族人。 重新听了一遍,顾元鸢有了新的发现。“她白天到底是如何不见的,躲起来了还是怎的,你们白天找她怎么找的。” “一开始是去她洞里和常去的地方,最后把整座山都翻了一番也没找着,我们山外有结界,能确定她没有离开,奇怪就奇怪在翻遍了山也没找着。” 顾元鸢食指轻轻点着桌子,眼眸深邃无比,显然是在分析这件事的奇怪之处。 昨夜见摇依依的时候,她附身在一个女人身上,问题就在她是什么时候附上这个女人的身的,如果是白天,那就能证明她上人身的时候能收敛好妖气。要是晚上,那就证明她有特殊的手段。 无论是哪一个都很难缠,为今之计就只有守株待兔。 突然,她思绪一转,问桌上两人:“她在山中没有逃出来时有没有可能是附在了自己同族身上。” 照理来说是不可能的,但她已经不能用常理揣度了。照理来说,对于活物没有附身这种说法,只有控制心神,还是有自己的肉身存在的。一族之力还找不到肉体不大可能,解释就是她已经死了,没有肉体。 转修了御魂宗的法门。 这个宗门一开始研究的本就是如何让灵魂存在,让修真者也能转生,只是后来逐渐的偏离了。 顾元鸢点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还有那几个散修,那么想要内丹也很课可疑,父亲教的一句话很有道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凤修文见她点头,忙问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御魂宗以免恐慌不能外传,所以顾元鸢摇了摇头,说没想到什么。 夜晚才是大头戏。 顾元鸢手持罗盘,收敛了一身气势,寻找着摇依依的踪迹,身后还有三个小尾巴。摇溪,凤修文,和那群散修。 他们不近不远的跟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叫顾元鸢即便是发作都不好发作,毕竟她是讲道理的,也没有确定这些人和御魂宗有关联,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罗盘剧烈的转动,先是指向一个方向,然后又突然变换了方向。 这次应当不是那些散修在耍什么把戏,顾元鸢神识一扫就知道他们只是老老实实的跟踪着,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顾元鸢觉得有些奇怪,不管这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照着罗盘之前所指的位置飞奔。 一路并没有遇到什么异样,直到顾元鸢看见一间眼熟的宅子,是昨晚那个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男主人。 顾元鸢落在他们院中。他们熄了灯,不知道是生是死。 身为修者,都是耳聪目明之人,顾元鸢自然在外就听到了房内浅浅的呼吸声,两道。 她好似个歹人一般戳破了人家的窗户纸,透过小孔观察着人家。房内躺着一对男女,的确是昨晚那对。顾元鸢放宽了心,没死就好。 看来昨晚摇依依只是用了些掩人耳目的法子欺骗了她和摇溪,并没有离开这具身子。 顾元鸢凌空画符,落在这对男女的身上。也不是什么厉害法术,只不过是叫摇依依再想附身得花几分功夫罢了。 身为修仙之人,画符只不过是基本功罢了。 摇溪姗姗来迟,见顾元鸢偷窥的动作,难免说了她一句好像个贼人。 顾元鸢微微一笑也不在意,掏出罗盘接着追踪,只是奇怪的紧,罗盘乱转,仿佛是坏掉了一般。奇怪,无比的奇怪。 这倒也难不倒顾元鸢,无非是掏个更厉害的罗盘罢了。 更厉害的罗盘定定指着一个方向,顾元鸢不敢延误,追着那个方向找去,险险救下了即将死去的男人。女人阴着脸,似乎是有些不甘,但没有多说什么,二话不说又是昨日里那一套。 同样的伎俩想用第二遍,除非没有被发现。 顾元鸢手中长剑一扬就抵在了昏迷过去的女主人的脖颈,冷声道:“不必再骗我,你并没有走。” 女人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似乎要醒来,但还是紧闭着试图蒙混过去。她不相信自己会被一个黄毛丫头拆穿了骗术。 但事实也的确如此。 见她没有醒过来的意思,顾元鸢手里的长剑进了一分,割入女人的脖颈当中,殷红的鲜血沾到剑上,又顺着剑尖滚落在地。 再装下去不识趣了不是,摇依依睁开眼睛肆意笑道:“不错,我是摇依依,哪有如何,你只敢威胁我,敢直接杀了我吗?我不会死,但我附身的这个凡人会死,你该怎么办呢?” 一个两难的问题,顾元鸢确实不能对这个凡人女子动手。身为名门正派,若无底线,又与邪魔外道何异。 可她没有对付灵魂的办法。 不,不对。摇依依为什么只在夜晚才出现,展露妖气,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顾元鸢脑子迅速转着,还是凤修文脑子灵光,他迅速一张阳符贴在摇依依的脑门。这是一种补充阳气的符咒,她白日里不显露身形,一定是白天有她惧怕的东西,凤修文也只是随便一试。 摇依依抖了抖,似乎有些反应,但她到底稳住了身形。 “你们倒是机灵,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的弱点,但你们还是来晚了,要是你们早些来,说不定我还会害怕,但现在的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摇依依半点不惧阳气,只是有些不适。 顾元鸢觉得她真真就是话本子当中的鬼。不可能不怕的,摇依依还有反应,说明剂量不够。 顾元鸢从善如流,从储物袋当中取出一个炉鼎模样的法器。她叮嘱凤修文和摇溪退远些,凤修文识得这个法器,二话不说扯着摇溪推上墙。 顾元鸢将炉鼎的盖子打开,向下倾倒。 身为一宗少主,总是要有些神器在身上的。这就是顾元鸢的本命神器,天地熔炉。名字取的霸气无双,其实也没有那么强,只不过是当中的火焰有些特殊,号称能焚尽天下不洁之物。 顾元鸢生的特殊,是传说中的无垢之体,属于这火不能烧的行列。 熊熊大火瞬间朝着摇依依卷去,顾元鸢拿灵气护着她,也不烧,就是烤。 摇依依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她很聪明,知道自己只要一出来就是个死,龟缩在这具身体当中就是不出来。 呵,有本事她就杀了这个女人。 顾元鸢歪了歪头,这个女人实在是让她碍手碍脚的。好在她时间很足,只要确定摇依依在这里不会死人,她就有很充足的时间烤狐狸。 她不急,自然有人急。那些个散修也上了墙头,一道金针从他们手中离开,射向摇依依。 散修们低估了摇依依身上的火焰,它瞬间就将金针烧的渣都不剩。 顾元鸢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瞥着那些散修。 “诸位当着我的面杀人,将我置于何地。” 散修比她这个正道翘楚还要义正言辞:“道友此言差矣,妖狐附身在这个女子身上就是她的命数,只有杀了这个女子才能逼出妖狐。” 道貌岸然的,不就是图谋狐妖的内丹。 顾元鸢冷哼一声,叫这些散修不要在她面前做戏,图谋妖狐内丹就光明正大的从她手上来抢。 她这话叫散修们为难了,要是打得过谁还和她虚与委蛇。散修当中那位领头的中年男子笑道:“道友此言差矣,我们不过是看道友心慈手软舍不得杀了这妖狐俯身的妇人,想着帮一把道友罢了。” 顾元鸢呵了一声:“不必在我面前伪装,你们若是说出为什么要这妖狐内丹的理由,说不定我就将内丹让给道友了。” 年纪最小的散修女子一喜“真的吗?” 顾元鸢正要应答,那位年纪最大的中年散修连忙抢白:“道友是名门正派弟子,不知我们散修生活苦乏,我们只是为了拿内丹去换些灵石花销。” 很不错的理由,但顾元鸢觉得再不识趣也不能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一位元婴。 她抬眼打量墙上站这几个人,最终开口道:“既然不愿意说实话,就不要说话了吧。” 凤修文懂得很,他的弱只是相对来说,对付这些最高修为不过金丹的散修,除了那个比他告高上一阶的金丹要废些神,并不麻烦。 他随然和顾元鸢是同门,同为剑修,当即拔剑朝那几人而去。 他是一条好狗,这是摇溪的评价。 凤修文一剑先斩那个修为最低的女子,等到那位中年散修回过神来,散修当中竟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将惊呼压回肚中,其实他和这几个散修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他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散修跳下房檐,凤修文跟着跳下去,顾元鸢只听到了些许的响动,没过多久,凤修文就提着鲜血淋漓的剑回来了。 “解决了?” “嗯。” 顾元鸢噢了一声,从炉中分出火焰去焚烧血液。让人看见烧黑的墙,到底是比染了血的墙好看。 她的控火之术颇为不凡,只是熏黑了墙体并未损伤一点墙体。即便如此,凤修文看这火的时候眼中还是暗含着厌恶,就算隐藏的好极也瞒不过顾元鸢的眼睛。 这涉及到以前的一些经历,顾元鸢火烧剑宗的药园就是这个火,不过顾元鸢记得不大清楚了,只记得那是她刚拿到这个神器的时候。 第211章 那时候她颇为新鲜这件神器,忘情道也没有大成,如现在一般沉稳。 为什么去药园子已经忘了,她只记得那场席卷天际的大火,和最后凤修文替她顶了罪。 想到此处,顾元鸢的神色难免柔和了些。她只是对感情淡漠,并不是不知恩,凤修文对她有恩是不能忘得。 如此,便只剩下了院中这个冥顽不灵的摇依依。 她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些人杀戮起自己的同族也毫不手软,突然抛弃了这具人类女性的身躯飞快的逃窜起来。 只要熬到白天,熬到白天就没有事了,白天她一定逃的远远的,再也不碍这些人的眼。 只可惜顾元鸢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赤色的火焰落在她身上,触之即燃,顷刻间就将黑色的狐影烧了个干干净净。 一宗少主手里拿的岂能是凡品,也怪这摇依依没有眼力见吧。 而用神器之火焚烧她的弊端也显现出来,她只是化作了毫无任何气息的黑烟散去,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的遗物,比如三方人马争抢的内丹。 火星子好像大了点。 这也算是好事,不用和摇溪争论这内丹到底归属于谁的问题,可她也没办法证明这只狐妖是死于自己之手,这个任务算是白接了。 身为一宗少主也不会缺那一星半点的贡献,只要能除了邪祟,平定一方顾元鸢就颇为满足。 她收起火焰,合上天地熔炉的盖子,作壁上观的两人才敢下来。 凤修文一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模样,摇溪好奇问道:“你这是什么火,怎生的如此厉害。”他方才看见了,摇依依不曾留下内丹,也就识趣没有再过问省的讨嫌。 他和摇依依是同族,勉强算是一起长大,分明是把自己当成杀死摇依依的主力军的,可谁料一个法器就将问题解决了,这便是富婆的快乐么。 他并不知道顾元鸢若非不得已并不会动用法器,若是有的选她肯定要选依靠自己的实力杀死摇依依,可不能。 “神火。” 顾元鸢言简意赅,收起火炉子突然向摇溪行了个礼。 “感谢摇道友一路帮助,现如今妖孽已除,我当回宗门复命了。摇道友就此别过,师兄也珍重,早些回宗。” 她当凤修文这一次出来真真是为了历练,不是为了她来的。 摇溪也识趣的很,行礼道:“顾道友,别过。” 他一走,就只剩了凤修文和顾元鸢。顾元鸢点了点头,正要抽出剑,却见凤修文突然拉住了她的袖子。 顾元鸢放下要去取剑的手,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师兄作甚。” 凤修文也不知道自己要作甚,只是突然喉头有些发痒,想亲亲她。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不行的,她只会更加的厌恶他。 “师妹还记得你小时候吗?” 顾元鸢提起的笑容有些温柔,也有些疏离。或许是修炼太上忘情道的缘故吧,她对小时候的记忆都是迷迷糊糊,大多从旁人耳中听说。 “师兄都说了是小时候的事情,谁会将幼时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顾元鸢一点点,毫不留情的拂开他仅仅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师兄,莫要沉湎过去而忽视现在的修行。” 她觉察到了,师兄的道心有瑕疵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不想知道了,他虽然还是一样的得顾元鸢心意,但他们已经疏远了。 顾元鸢道:“师兄,你道心有瑕,不如闭关一段时间吧。” 扔下这句话,她毫不留情的脚踩飞剑回宗门。 至于镇上那些人还不知道邪祟已除,没关系,过个十天半个月他们的胆子又会大起来。当务之急,是回宗找父亲检查火炉子当中有没有残存一些摇依依的东西。 毕竟天地熔炉是父亲给自己的,父亲自然会比她更为了解炉子。 宗主接过了炉子,一边摆弄一边问道:“你说的一字一句都当真无半分虚假?” 顾元鸢嗯了一声,拿道心发誓自己说的没有作假,若是她说的有半分作伪将再无缘仙途。他们父女也就是看着亲近,两人都是同样的太上忘情道修者,对对方更多的还是合作利益的关系。 她发了这般狠毒的誓言,宗主再是不敢相信也只能相信。他将炉子放在桌上,轻声道:“死灰复燃。” 数千年前可是依靠天上仙人才剿灭的御魂宗,现如今天界大门已封,已经请不下来仙人了,要是让御魂宗的火燃起来可不得了。 什么暴露不暴露御魂宗的事情已经不再重要了,大不了就再次改写历史,待到几百年后一代新人换旧人,就会再也没有人记得御魂宗。 宗主这一次召开了宗门大会,凡是二流以上宗门都必须得要赶来参加议会,这是独属于四大顶级宗门的特殊权利。 有些地方偏远的宗门来人要晚上一些,顾元鸢由于要做证人暂时不能离开宗门,她也无心闭门修炼,破天荒的在宗门里闲逛了起来。 竟在这迫在眉睫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丝难得的闲适。 她并未收敛自己的气势,剑宗以实力为尊,擦肩而过的人无不行礼口称师姐,顾元鸢点点头算是应了,突然有一道惊喜的声音叫道:“师姐,我又见到你了。” 熟人?顾元鸢偏头望去,确实是个熟人。 她记性还算不错,自然记得她在一年前的给过两瓶子丹药的外门师弟。不,不对,他在那次大比当中斩获第一,已经是内门师弟了。 “师弟。” 顾元鸢微微颔首,见她还记得自己,容貌清秀的少年脸上的喜色更甚。 “师姐还记得我?” “记得,上次走的匆忙,还未恭贺师弟斩获第一。”她记得自己曾经艳羡过这个少年的天资,小小年纪就已经悟出了自己的剑意,而自己迄今没有悟出剑意。 是因为对剑没有感情不能做到人剑合一么?谁知道呢。 其实送丹药对她来说也就是几天前的事情,楚江却以为她是时隔一年还记挂着自己,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真挚,真挚的顾元鸢不知道怎么只是一年过去他就变得这么热情。 楚江小嘴叭叭道:“我找了师姐一年,一直想将灵器还给师姐。” 她还记得自己给这个少年送药,自己随口扯得叫楚江放心吞服丹药的借口却记不得了。 “还?” 楚江连忙解释自己一直记着她当年说要第一名的灵器,他见师姐一直没有来取也一直为她保留着没有动用。 这番真心实意难免叫顾元鸢有些动容,她问道:“那你自己平日里用的是什么法器?” “自然也是灵器,师姐不必担心我,我师傅对我极好。” 顾元鸢道:“难怪你脸上的笑容多了,那便将灵器给我吧。” 虽说她拿来也只能放着落灰,但总归是旁人的一番心意,怎好辜负。更何况楚江已经有灵器使了。 楚江笑着说自己没有储物袋,能否请顾元鸢和他一起去自己住的地方取。 终归是离不了宗门的,顾元鸢点头应允,倒没有多想些什么。 直至到了楚江所居山峰,她才大概算是明白了楚江的意思。有不少的弟子来打探消息,问楚江“这位就是你常常提起的师姐?” “是的。”楚江笑容明朗的说顾元鸢是如何帮了他,看不出丝毫从前谨小慎微的模样。 直至周围没什么人了,顾元鸢才笃定的开口:“你利用我。” 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楚江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跪下道歉:“抱歉,师姐,只是我如今处境艰难,唯有借一借师姐的势才好艰难度日。” “起来说话。” 顾元鸢其实并不介意楚江冒用自己的名头,与之相反,她觉得楚江很聪明,知道借势。 宗门毕竟弟子众多,普通的弟子为了挣一分资源都是挤破了头的,楚江天资出众,在没有出头之前迎接他的只会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打压。他上去了,为数不多的资源又要少了。 顾元鸢曾经有心改变这种情况,但一,她是这种规则下的既得利益者。她必须承认,自己只在大是大非之前保持着坚定不移的态度。二,资源平均分配,天才是否会满意。凭什么自己天纵奇才要和普通人享受一样的待遇。 长此以往下去,会造成天才弟子离心,因为旁的宗门给得起更好的资源,就算不是最好,肯定也比和剑宗的普通人均分的好。 只要脑子清楚,不作奸犯科搞什么小动作,宗门内也是鼓励明争暗斗这种东西存在的。 唯一的要求,只有心向宗门。 “师姐原谅我我才敢起来。” 顾元鸢先前的话说的不对,楚江哪里是活泼开朗了,分明是身上那股子谨小慎微的气儿愈发的严重了。 “我从未怪过你,你要我如何原谅。”顾元鸢虽然冷着脸,说出的话却不冷。“我只觉得你聪慧。” 楚江将信将疑的不敢起身,直到顾元鸢扶他起来他仍有些恍惚,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人吗?虽说顾元鸢看起来很年轻,楚江还是忍不住将她比作了自己的母亲。 顾元鸢突然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江站起来继续引路说不知道。“我只能揣测师姐修为不凡,我告诉他们说的是我有一个元婴师姐,也不知是否……妥当。” 不知道是否高看了顾元鸢。 答案当然是没有,顾元鸢本就是个元婴。她先与楚江谈论了一番近况之后也没明说自己的身份,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说出来炫耀的,既然楚江不知道,那就接着不知道吧。 说实在话,楚江的天资实在是不凡,距离顾元鸢上次见他,他已经突破了四个小阶。虽说修真本就是从易到难的过程,这样的天资在天骄眼中不足为谋。 但他是个上等天才。 顾元鸢在楚江的峰头露了一圈脸,拿了灵器告别时,她突然道:“不要拜师,待你金丹,我送你一场机缘。” 她突然起了收徒传承衣钵的念头,也许是少年楚江实在是讨喜。待他金丹,脾性已经定型,她再考核一番就能决定能不能将这人收入门下,若是不能,顾元鸢也不会断了他,自会为他介绍一个良师。 剑宗的弟子没有金丹之前都是不拜师上大学堂的,这没有什么难度,楚江本就打算金丹之后再拜师。 他再三谢过顾元鸢,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惊的寝食难安。他到底是什么地方讨了这个师姐的喜欢,对了,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顾元鸢已经远去了,他只有下回再问了。楚江攥紧小拳头,都在剑宗,过不了多久会再见的。 宗门大会定在次日,无比的急切,剑宗的天空一夜都有流星闪烁。 顾元鸢立在自己的窗前仰头看着天中划过的诸位前辈,还不到她出场的时候。 她的舞台……在明日。 …… 那位顾元鸢的未婚夫所在的宗门宗主无比迫切的向顾元鸢求证:“顾师侄此话当真?” 众目睽睽之下,顾元鸢没有拿自己的道心发誓,她提供了一份自己杀死那妖狐的录像。这种誓言,只能在自己的上位者面前发,父亲教的。 若是你在自己的低位者面前发誓,将来就会失了威仪。 留影石摆在桌上,做不了假,在场的一百三十二位宗门宗主有不少是在那场险些屠灭修真界的浩劫之后出生的,由于各大宗门对御魂宗的事情忌讳莫深,并不知道御魂宗的恐怖,还夸赞着顾元鸢的控火之术老道。 顾元鸢扯着嘴角笑了笑,心中为这位贸然开口的蠢货记了一笔。 只有真正晓得御魂宗恐怖的人才一个个的缄口不言,同时希望顾元鸢拿出更充分的证据来,不然安逸惯了的他们是走不出自己的舒适圈的。 现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的表象是所有的宗门一手缔造的,没有人愿意打破。 顾元鸢旧事重提,当着所有人都面提起了自己宗门的伤疤,去年一次秘境之行,他们宗门基本全军覆没。 当年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选择对这件事密而不发,现如今还要继续装作什么都晓不得么。 第212章 不论是知道御魂宗的,还是不是御魂宗的,这个消息都掀起了轩然大波。种种证据都已经摆在了各宗宗主面前,顾元鸢款款在父亲身旁落座,安心的做背景板。 她需要做的已经做过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听宗主们商议办法。 这次会议一连持续了八日才终于散去,宗主极其罕见的打了个哈切,问有没有什么感悟。 顾元鸢面露沉沉吟之色,她确实从这一连八日的会议当中看到了不少东西,推卸责任,拉踩旁人。自然,这都是底下那些二流宗门才会干的事情。 若说感悟,那也是有的。 顾元鸢叹了口气道:“一定要将御魂宗扼杀在摇篮当中,若是成长起来,正道宗门不堪一击。” 他们或许曾是猛虎,但已经在安逸的日子中被日子渐渐的拔去了爪牙。 “是啊。”宗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腿交叠,双手交叉,面色古井无波。“这千年来无外忧,无内患,已经将他们养的安逸了。” 顾元鸢突然问道:“千年前是什么样子?” “千年前?” 她问的是千年前的那次御魂宗来袭,那时候人与妖还没有和平共处等,人族修士一个个战意十足。即便如此,在实力强劲的御魂宗面前,他们也不是人家的一合之敌。 说起来还得感谢御魂宗,若非他们对人与妖都赶尽杀绝,人妖之间也不会达成同盟。 御魂宗变态就变态在,他们能够依靠灵魂修炼。灵魂从哪里来?死了人就有灵魂。也就是说,哪怕是去围剿御魂宗弟子,只要死几个人,就能让御魂宗弟子重回巅峰,并且越来越强。 顾元鸢突然插嘴:“这种方式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 宗主笑了一声说“谁说不是呢。” 御魂宗的存在本就是一群登仙无门又大限将至的人逆天而行研究了几万年几十代人研究出来的逆天之物,有不少的强者甚至打着打着就加入了御魂宗,针对起曾经的同道。 因为他们的修习方式变强极快,甚至能增加寿元。 那是一场浩劫,修真界若不是宗主临时突破飞升,从上界把自己的接引仙君拖下来,天下万族说不定已经只剩下御魂宗门人。 曾经那群修仙者都这样没有心气,更何况这群养安逸了的。 原来自己的父亲就是那位生薅仙人的猛人。顾元鸢的眼神突然炽热了起来:“父亲,你好像没有说起那位仙人上界了没。” “他回不去了。”宗主淡淡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强者,界门被他压碎了。你也不要打他的主意,我当年是欺骗他我能修复界门让他回去才骗得他出手,千年前他就已经因为寿元所限故去了。” 仙人本该万寿五疆,但那是在仙界才有的待遇,人间界的灵气不足以支持仙人永生。 顾元鸢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宗主又道:“即日起,你离开宗门历练去吧。” 顾元鸢有些不明所以:“啊?” 怎么突然要她历练去了,难不成是宗门要没了,叫她远走带走宗门里的好苗子,等着什么时候再光复吗? 宗主默了默,点头说是。 顾元鸢摇了摇头:“父亲,我自幼在宗门长大,誓与宗门共存亡。更何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宗门没了,即便孩儿能领着宗门弟子东躲西藏,又能躲得了多久。” 御魂宗可不是只针对剑宗,他们是无差别杀戮天下不修行御魂宗功法的所有人。 “我执念了。”宗主喃喃自语,挥手叫顾元鸢先下去。 “罢了,你努力修习便是,御魂宗所有的弱点我都在一回上说了,你还记得吗?” 嘴里说着记得,顾元鸢躬身行了个立走出大殿,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恍如隔世。她抬头仰望了一眼太阳,提下头往自己洞府走去。 “师妹。” 突然有一道声音叫住了她,顾元鸢回首望去,凤修文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定定看着她,她方才有些失神,竟连他也没有看见。 顾元鸢点了点头,看出她表情不太对,凤修文问道:“你们议事说了些什么?” 顾元鸢抿了抿唇也不答话,转身离去。凤修文急切的追了上来,动作神情竟有些女气。他问道:“师妹连我也要瞒吗?” 顾元鸢顿住,她不是连凤修文也要瞒着,只是不想说。这件事之大瞒不住的,全天下的宗门都要彻查一番自己宗门有没有御魂宗的奸细,然后下达围剿御魂宗门的任务。 正要说出会议内容,瞥见凤修文眉目中的娇嗔,顾元鸢狠狠皱了皱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自己自信不会走漏消息,凤修文就不一定了。他也许会告诉那位白师妹,也许白师妹会将这件事广而告之,就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虽然来的都是宗门宗主,但这件事对各宗的弟子是保密的。 凤修文是如何得知的,顾元鸢不知道,但她并没有什么好奇心,只是好心劝诫:“其实师兄不妨离那位白师妹远些,或许是和她走的近了,师兄现如今的神态动作都一副小女儿的姿态。自然,若师兄并不在意,当我没说也是可以的。” 望着顾元鸢远去的背影,凤修文神色阴晴不定,忘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没有选择发作。 顾元鸢去了宗门当中接取任务的大厅,主管任务的弟子认得她,朝她点了点头兀自开口:“师姐来了,可是来交那个狐妖的任务的。”说着,他直接在眼前的光幕上调出那个任务,点了个完成。 顾元鸢:…… 她倒是想交,可她已经把内丹毁去了。 顾元鸢据实相告,主管任务的弟子笑笑:“这也不碍事,顾师姐的信誉我们是相信的,更何况只有师姐一人接了那个任务,我这边也接到了狐妖已经死的消息。” 这都是为了防止不想做任务的弟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内丹冒充自己杀了目标作弊。 在没有利益交集的时候,宗门弟子都是这样的一派和睦。顾元鸢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点头说多谢,她喜欢宗门弟子内部竞争,也喜欢一团和气。 最好能相互竞争但不妨碍友谊,内卷致死,可惜不大可能。有竞争,就一定有人不服气。 顾元鸢笑容突然淡了淡,让主管任务的弟子把所有的任务都调给她看看。 摇依依就是她在任务名单上看见的,她在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妖邪需要去除。主管任务的弟子连忙转过光幕给她使用。 散修为祸一方,人鬼相恋,某地干旱三年…… 顾元鸢将所有的任务都翻了一遍,平平无奇,没什么特殊的。她的手最终落在开头那个散修为祸一方上,既然没有什么奇怪的,那她不如把这个接了。元婴境的散修,刚好够给凤修文历练用。 接好了任务,顾元鸢扭头一笑正要说些什么,但她身后只有长长的队伍,都是来接任务的。 顾元鸢笑容顿时收敛,她的不悦十分明显,后面排队的弟子很明显都不认识她,一把将她推开。“我要接78号任务。” 旁人都是看好了任务来接的,唯有顾元鸢是来接任务的地方看有哪些任务。晓得她身份的弟子豁然站起身“顾师姐,没事吧?” 顾元鸢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无妨,是她不该在交接任务的地方看有那些任务。 见她态度良好,也没有人刁难她,都叫那弟子赶紧坐下,他们还要交接任务。 顾元鸢慢悠悠的踱步,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她对和凤修文将渐行渐远并没有什么感觉,习惯却习惯了凤修文的存在。 她突然决定给凤修文一个机会。 但凤修文没有抓住。顾元鸢和他本就是同门,住在同一座山峰之上。她站在凤修文的门前,神识一扫就知道里面没人。 走到练功房也不见他,演武场,闭关的洞窟,通通不见人影。 回到凤修文的屋前还是没见他回来,顾元鸢突然担忧起了他。议事的大殿就在山中,他应该早就离开了大殿,而他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照理来说是不会离开山峰的。 她正要不顾宗门规矩散开神识寻找他的踪迹,凤修文和和白清涟有说有笑的肩并肩走了回来。 顾元鸢颤了颤,突然对着这两人露出一个十分开心的表情,甚至双眼都惬意的眯起。无疑,这是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凤修文只在从前的的顾元鸢脸上见过这幅笑容,自她忘情道大成,就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不过凤修文并不惊艳,反倒心头突然狂跳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忐忑不安:“师,师妹,你找我?” 顾元鸢笑容收敛成微笑,她点了点头:“嗯,找你。不过看起来你有事,那就算了吧。” 她抬脚就走,凤修文有预感,她这一走自己会后悔,他拽住了顾元鸢的胳膊正要开口,顾元鸢冷着脸甩开他的手,自顾自踩上飞剑走了。 她这是醋了么? 凤修文突然抑制不住的狂喜,但这不合时宜的喜悦瞬间被他压下。不可能,师妹不是那样的人。 “我去追她。” 白清涟也乐得凤修文和顾元鸢纠缠,她点了点头叫他努把力。 顾元鸢坐着飞剑停在半空出神,凤修文神情迫切“师妹,师妹你找我什么事?” 虽然知道不可能,他还是忍不住去期盼,万一,万一呢,万一顾元鸢她记起被她遗忘的记忆了呢。 她的记忆本就不全,这件事除了宗主凤修文没有任何人知道,宗主封印时他就在一旁看着。他也是想阻拦的,可他怎么能向师傅动手,更何况他不是对手。 顾元鸢神情有些茫然,她觉得她失态了,本不该如此的。她很快就将这层迷茫压下,漠然道:“我决心给你一个机会,继续帮你修行,但看起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和白清涟一起让他很轻松,她能感觉的出来。凤修文在自己身旁都是小心翼翼的,好似生怕她不要自己一般。 听到顾元鸢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凤修文先是狂喜,在知道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后,他收敛情绪,道:“多谢师妹,我还是想努力修行的,师妹没有自作多情!” 他想起自己从前那个念头,只要他努力,他也是能配得上师妹的。凤修文忍不住暗暗咂舌,废除师妹大道除去她道基教她成为一个凡人这样的念头他是怎么冒出来的,他的师妹是遨游九天的凤,在天空中的姿态才是最美的。 他要做的就是努力修行,好配得上师妹。 他这番心理动作顾元鸢一概不知,见凤修文愿意继续跟着自己修行,她突然满意起来。没有渐行渐远,捡回来了。 白清涟轻轻皱了皱眉,突然望向那两人的方向。“松动了……区区一个抛弃他的师妹,对她的执念竟然这么深?离谱……” …… 为祸一方的散修很好对付,顾元鸢只需要握紧手里的剑就能若无人之境一般闯进散修腹地,一剑斩了散修。 但顾元鸢要的是凤修文的成长,无论是那一方面的,她要做的只是保护他的安全。 变强吧,直至追上她,直至在未来的大战中能够保全自己。不论是顾元鸢的元婴境还是凤修文的金丹境都远远不够。 散修盘踞在一座城池当中,霸占了城主府邸,将城主一家人囚而不杀,同时限制了所有金丹以上的修士出入。 顾元鸢戴上面纱,收敛起自己一身不似凡人的气息和境界,佯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站在凤修文的身侧。他不会收殓气息,也没有那种法宝,一身金丹的气息难以遮掩。 顾元鸢道:“我好了,你打算如何进去,必须带上我。” 凤修文真真是被她逼得什么都要学,他一身月明风清的气息不曾掩盖,直接步入了城门。 顾元鸢虽说对他有诸多不满意,但极为相信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打算看他如何不动声色的带自己进去。 第213章 守卫自然不会任由一个金丹闯入他们驻地,特别是这两人看起来都是一身的正气,凤修文一开口就是大的:“诸位道友,我是来投奔李先生的。” 李先生就是人们对那个散修的尊称,凤修文这么一说守卫竟有些相信,毕竟往日里来刺杀他们的不是元婴就是元婴之上的境界,还从来没有过金丹期的人自不量力。 “那你身旁这位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要投奔李先生?” 凤修文思量片刻苦笑道:“我也不瞒诸位,这位是我的道侣。” 他编了一个有婚约的女子和他逃婚,然后为了摆脱宗门自废修为的故事。顾元鸢的听的感觉有些奇怪,他心中该不会就是这么想的吧? 应当不是,她还是相信自己师兄,也相信自己眼光的。 “现如今我与我道侣无路可走,听闻李先生仁善,便想投奔李先生。” 这个现编的故事让守卫信以为真,交头接耳一阵,收走了凤修文的武器,领着他们两个去见李先生。 这位元婴期散修李先生是凡人出身,是最近突然声名鹊起的,让他成名的事件就是他霸占了这座城池。然后他声称名门正派都是暗地里藏污纳垢的肮脏之地,大肆招揽散修。 这种事情名门正派之间早已习惯,在无内忧外患时有的就是散修和宗门之间的争斗。剑宗发布这个任务的目的也不是针对散修,是针对散修李先生霸占了剑宗所属的城池。 散修和宗门之间势同水火的同时也维护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表象。 “慢点。” 凤修文扶着顾元鸢,似乎真当她是修为被废后弱不禁风的女子。顾元鸢瞥他几眼也没有给他捣乱增加难度,她培养人,又不是考核人。 甚至顾元鸢配合的做出了一副虚弱模样。 在那位李先生面前,凤修文也是一副说辞,认真的说自己要投奔李先生。 李先生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书生模样,他扇着上书月明风清的纸扇,也不说相不相信,叫凤修文发个大道誓言来听听。混进来不算什么,这才是大头。 如何在实力不如李先生的实话杀了李先生,再全身而退。这个大道誓言更是考验人的紧。 凤修文一笑试探道:“我知道先生的规矩,我可立誓在先生打我的主意之前绝不打先生的主意,先生以为如何。” 顾元鸢交叉着手静静坐着,等这个先生回应。 这个问题果然让先生满意,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介散修,大宗门的弟子向来心高气傲,能甘心屈居自己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不错了。李先生装模作样的推诿,突然转圜了话题问他们是哪个宗门的。 凤修文遮遮掩掩的说是一个小宗门,宗主是元婴期的实力,就是他这幅遮遮掩掩的态度才取信了李先生,要是他真的事无巨细一条条罗列出来,那大概率是有鬼的。 李先生事无巨细,将自己怀疑的点都问了出来:“请问道友如何称呼,我瞧道友年岁甚轻已然是金丹境,怎么宗门有眼无珠不晓得道友前途无量,逼得你们二人逃出宗门。” “实不相瞒,我大限将至了,只不过是驻颜有术。” 凤修文信口胡诌,李先生突然对顾元鸢起了兴趣,视线在她倾国倾城的眉目上打转,叫她拆下面纱看看。 顾元鸢看向凤修文,他使了个眼色,她会意,立即取下了面纱,姣好的容颜暴露在空气当中,李先生突然合拢了扇面在手上一拍,指着顾元鸢道:“我算是知道道友为何如此情不自禁了,如此天姿国色,难怪道友动心。” 原本谈的好好的,李青山突然起了异心。散修本就是这般喜怒无常,行事无端。 “就连我也有些情难自禁了。” 凤修文:! 顾元鸢脸色不变,她这张脸所引起的祸端也在凤修文要处理的范围内。 凤修文假笑“道友是在说玩笑话吧。” 李先生索性起身,俯视着这并排坐着的两人。“如你所言,你大限将至,又修为远不如我,我留你何用?这位姑娘又自废修为,手无缚鸡之力,道友,你说我当如何对你们二人?” 他这个意思就是凤修文的话术没有修炼过关,若是说的好,他就算对顾元鸢起了色心也不会当成发作。 顾元鸢淡淡道:“这一次你失败了。”不过还好,起码见到了李先生,不用打进来。 凤修文认真检讨自己的问题,他的问题在于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师妹是一对:“师妹说的是。” 顾元鸢起身,布下一道结界后将自己的剑交给凤修文道:“打出去。”但是要打出去。 “是。” 凤修文也不是第一回使顾元鸢的剑了,他摸了摸剑身,甚至觉得这柄剑很喜欢和自己的合作。 “请李先生赐教了。” 自从顾元鸢暴露自己元婴的修为起,李先生就知道自己是遇到了麻烦了。这对男女果然是心怀歹意的,那个女子虽然是元婴,但很明显是和自己这种根基虚浮的元婴不一样,人家是实打实的。 李先生当即就笑道:“年轻人怎么那么大的火气,我只是开个玩笑,大家同为散修何必相互争斗,要是叫正道的走狗捡了漏子该怎么办。” 凤修文不接话茬,手中的剑舞的虎虎生风,李先生眉目一厉选择躲闪,他哪里怕这么个金丹,他怕的是他背后的顾元鸢。 他走眼了,怪不得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人不像弃子“你们两个是正道派来杀我的?你们对原先那城主的寿命不管不顾了吗,他们一家子的命可都握在我手里。” 顾元鸢扯扯裙子乖巧的坐下哦了一声,她布下结界防的就是李先生的法门。要是防不住那就是城主那一家子的运气,反正顾元鸢又不认识他们。 凤修文朗声道:“只要你死便可以了。”言罢,一剑向李先生刺去。 李先生被刺中的部位顿时冒出一股灰色的烟雾,然后瞬间恢复如初。 顾元鸢不曾错过这场战斗的任何细节,她突然站起身仔细看着李先生身上冒出的烟雾。 是邪恶的气息,但不是御魂宗。更像是早已覆灭的血魔道。血魔道不足为虑,好对付的多,御魂宗才是重中之重的。 一下子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 李先生拿手里的纸扇抵挡着凤修文的剑,分明是木质的扇骨,两者相撞却发出兵刃相交的声音。 两个人有来有回,虽然李先生修为更高,但到底根基不稳,更比不了凤修文战斗经验丰富。 李先生手中的纸扇其实是法器,他后退数步猛然煽动扇子刮出猛烈的罡风,凤修文闪身躲过,李先生趁此机会迅速逃遁,却一头撞在了早已设立好的结界上。 李先生合拢扇骨,扇子尽头刺出一排厉刺,他手持折扇猛然一扎—— 结界竟然纹丝不动。怎么回事,这不可能。李先生回头看了一眼,凤修文已经再度追了来。他打开扇面再次一扇,这次扇出去的是风沙迷眼。 凤修文眯了眯眼,李先生没有再趁此机会倒腾结界,反倒是主动向凤修文扑去,两人又打了起来。 即便再水的元婴也是元婴,李先生打落凤修文的剑,扇子抵在凤修文喉间紧盯着顾元鸢道“放了我,否则……” 就是趁他说话的机会,凤修文向后一踹李先生,迅速的将剑召回手中,刺入他的丹田。 这一下无疑是致命的,李先生瞬间手中的折扇掉落在地,凤修文拔出剑刃正要补刀,顾元鸢突然喊道:“住手。” 虽说不明所以,但凤修文一向相信顾元鸢,正如她相信自己一般相信她。 顾元鸢道:“你这身功法是从何处得来,说出来我可饶你一命。” 李先生嘲讽的笑了笑:“我丹田已毁,就算能活下来又能如何,如同废人一般苟活于世有什么意思,杀了我吧。” “我可以治好你,甚至叫你的实力恢复如初。”顾元鸢慢腾腾的走到他身旁哄骗她,凤修文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直勾勾的盯着她。 李先生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狐疑的看着顾元鸢。 顾元鸢淡定发誓,自己是真的有恢复丹田的办法,也会在李先生说出来之后就放过他,违背誓言就五雷轰顶。 李先生视线一转看着凤修文:“还有这个男人。” 凤修文不等顾元鸢提醒,直接发誓了和顾元鸢一样的话。他对什么都不看中,只要顾元鸢说好那就行了。 修真界的誓言都是实打实的,李先生最终没有抵御住修复丹田的诱惑,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别看他文质彬彬的仿佛是个书生,其实他不过是这城主府里的一个普通家奴,只是有一天被同僚推进湖里,遇到了一个机遇。 湖底有一个传承。 这是一个根据实力逐渐解锁的传承,他还未完全获取就不能离开城主府,索性就趁自己元婴期的修为霸占了城主府直接做这整座城的主人。 李先生面露期待之色:“我知道的我都说完了,能帮我修复丹田了么?” 顾元鸢噢了声,张开右手,凤修文手里抓着的剑迅速飞入她的手中。她面色平静的手持长剑,刺入李先生胸膛。 李先生怒目圆睁,不可置信怎么发了誓言的人还出尔反尔“你!”但他很快咽了气,甚至死不瞑目。 他身上突然燃起一簇火焰,将他整个人都焚做灰烬。 顾元鸢嗤笑一声,不过是五雷轰顶的誓言,她被雷劈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天上乌云密布,她叫凤修文站远些,不要影响她受天打五雷轰之刑罚。 她早已悟出了雷电大道,雷劈下来不痛不痒不说,反倒会成为她的助力。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雷云翻滚着细碎的金色电光,一道碗口粗细的雷从雷云中降下,瞬间砸在顾元鸢身上。 顾元鸢颤了颤,这道雷不痛不痒。 第二三四道雷也没什么大碍,她只是嘴角溢出了一丝血液,五脏六腑受了些轻伤,吃一两颗丹药就能补回来。 最后一道雷,顾元鸢直接直直的迎了上去。 凤修文有些自傲,这就是他师妹。 普天之下再也没有人同他师妹一般,能将违背誓言的天罚之雷当渡劫雷一般主动迎上去。 或许是觉察到顾元鸢的不屑一顾,最后一道雷足足有脸盆粗细,就算是远观的凤修文也能觉察到天雷中的厚厚天威。 “轰——” 顾元鸢浑身经脉都涌进了雷电之力,噼里啪啦的电光肆意破坏着她的经脉,她所领悟的雷电大道自助运行,缓缓吸收着险些将她整个人塞满的雷电。 顾元鸢坐下身调息,天空中的劫雷逐渐散去,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说五雷轰顶就是五道雷,天道不会徇私枉法多劈的。 凤修文站在雨中,这雷来的奇怪,有不少人循声而来打算找李先生探探口风。 可李先生已经死在了他们手下,凤修文从顾元鸢手中取出剑,心头兴奋的嗜血欲望不再压抑。 无论来了多少人,他都毫无例外的将人斩于剑下。 …… 顾元鸢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夜半时分,凤修文睁着一双格外纯真的眼睛问她:“师妹,你说你有修复丹田之法?” 顾元鸢揉了揉脑袋,嗯了一声道:“我骗李先生的。” 都被雷劈了,还不知道她只是在撒谎吗。 凤修文手中的剑当啷落地,顾元鸢这才看清他一身雨水也冲刷不走的血迹和周遭密密麻麻的尸体。 因为雨水的缘故,血水已经快要流到顾元鸢身下。 她望了一眼,起身教育道:“怎么这么多人?是不是过来看情况的人都被你杀了?你太鲁莽了,下回……” 凤修文红了眼珠子,顾元鸢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好好的男子汉,怎么看起来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顾元鸢莫名的有些惴惴不安:“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凤修文摇头,顾元鸢是不会懂希望落空的感觉的。 他也不想想,他不说,顾元鸢就连知道也不知道,更谈何懂。 第214章 凤修文都这幅模样了,顾元鸢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她转移了话题。 “通知宗门来人了接管此城了吗?” 凤修文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没有。” 顾元鸢又问道:“那被羁押的原城主放出来了吗?” 凤修文摇头:“也没有,我一直在此处为你护法。” 顾元鸢哪里需要他护法,有杀气的人接近她,她自会惊醒的呀。顾元鸢拧着眉毛告诉他做事要多思量几分,李先生死了不打紧,但没人接管,原来的城主也被关起来,城内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管辖,说不定已经乱了起来。 顾元鸢取出罗盘寻找关押原来城主的地方,待她找到时果不其然,原本的城主一家胸口插着利刃已经死了。 城中也为了争夺城主的位置乱了起来,当务之急不是湖底的传承,而是平息城内的叛乱。 顾元鸢直接指派凤修文去杀了两派头领,暂时平定城内风波后等着剑宗的人到来接管。 湖底有传承这件事顾元鸢并没有隐瞒,当她去到湖底的时候,身旁除了凤修文还跟着一个化神期的师兄。 平静的湖水从上看看不出任何的奇怪之处,凤修文站在湖边两手握着剑高高举起,向下一划,一剑分湖。 那位师兄衷心夸赞凤修文这一剑不错,分明是夸赞他的话,顾元鸢却有些有荣与焉的点了点头“是不错,不枉宗门一番栽培。” 凤修文跳下湖泊第一个探路,师兄担忧问道:“你确定真的要一个金丹引路,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相信他。” 顾元鸢也不说什么漂亮话,就是表达自己的意思。见她这般力挺凤修文,这位师兄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暗自注意着前方,打算若是有什么危险去帮上一帮。若不是少主一力要求,他是不会龟缩在一个金丹身后的,别说面子上过意不去,心里也过意不去。 直到分开湖泊,顾元鸢才晓得湖底到底有着什么东西。 废墟,一片长满了青苔的废墟。 顾元鸢弯腰捡起一片琉璃瓦,从这些残砖瓦砾当中也能看出这座宫殿从前是多么的繁华。 顾元鸢收起这片琉璃瓦,又捡起些许的砖块一并塞进储物袋当中,打算下次回宗的时候拿给宗门看看有没有特殊的地方。 在这片废墟的中央有一个方形大坑,漆黑无比也不知通往何处。 凤修文领头进了大坑,那位师兄本想请顾元鸢走中间,却拗不过她的执拗,颇为忐忑不安的走在两人中间,享受着宗主弟子给自己开路,少宗主给自己断后这种他师傅都不一定能享受的待遇。 上面的湖水缓缓合拢,仿佛这三个人从未出现过。 走进这个坑洞当中就仿佛是走入了另一个世界,脚下踩的地砖干燥无比,顾元鸢摸了一把墙面,干燥且温暖。 若非他们就是分开湖面下来的,都要怀疑上面是沙漠了。 “工艺似乎非凡。”师兄打量着四周,突然道“不像是近年来的手笔。” “怎么样都无妨碍,我们本就是来破坏此处传承的。” 顾元鸢冷静无比,师兄笑着点头:“说的也是,邪魔外道的传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四周的寂静无声,一行人走了许久,最前方的凤修文突然顿住。 通道并不狭窄,三人挤在一起看着面前绿色的阵法,充满了生命的气机。 “这传承布置的如此匆忙,竟还有空画阵法。” 顾元鸢能够感受到阵法上传来的燥热和生命气息,师兄正要迈步前进,被凤修文一把拽住。师兄似乎无知无觉:“怎么了?” 凤修文道:“师兄不必心急,待我试上一试。” 只见他掰碎一块地砖扔了进去,地砖滚了几滚毫无异样,凤修文没有轻举妄动,反而取出一只活鸡又扔了进去。只见鸡在进入阵法的瞬间,绿色的阵法一亮,鸡瞬间被抽干了全身的血肉。 师兄嚯了一声,嘴里说着了不得,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惧怕的神色,反倒笑道:“师弟真是暴殄天物,能装活物的储物袋你竟拿来装鸡。” 凤修文笑了笑没有答话,顾元鸢皱眉好像有些想起来,她以前刚辟谷还没戒嘴瘾的时候凤修文会为她随身带着各种活物,只为她什么时候嘴馋总能第一时间吃上新鲜的食物。 这一段时间并没有持续多长,后来的顾元鸢排干净了身体里的秽物之后就不能吃凡间的东西了。 凤修文竟然还保持着这个习惯。 即便顾元鸢不是一个念旧的人也难免有些动容。 凤修文道:“闲来无事养着玩的。” “我当你只是装着活物,你竟然养?”师兄有一些敬佩这位师弟了,能装活物的储物袋已经是很难得了,这位师弟竟然有能养殖东西的储物袋,这已经涉及到法则层面了,那是大道之上的东西,自从仙门封闭之后就没有再问世,都是以前遗留下来的,这般珍贵的东西拿来养鸡,厉害了我的师弟。 不过他也只是钦佩,并没有升起什么不该起的,比如抢夺的心思。 别人有是别人的机缘嘛。 “师弟你太谨慎了,师兄今天教你一件事。” 师兄取出自己的法器,他的法器也是折扇,不过比起那位李先生的要贵重不少。 扇柄纯金,上刻莲花纹样。师兄展开折扇,扇面上也刻着莲花的纹路。师兄将折扇对准面前的阵法,仿佛只是随意一煽,面前的绿色法阵纹路顿时暗淡,然后缓缓消失。 师兄踏上原本画着阵法的地面领着路,那被刮毁的法阵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他轻轻打着折扇笑道:“何必如此谨慎,只要毁了阵法不就完了。” 与顾元鸢的念头不谋而合,她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想锻炼一下凤修文的阵法,既然这位师兄把阵法直接破坏了,那就算了吧。 也许师兄赶时间呢,耽误了别人就不好了。 凤修文跟在师兄后面,眼神中有着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渴望。他也想这么强。 师兄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鼓励道:“不必夸我,谁努努力都能做到。” 原先阵法中央的地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放着一盏小小的青灯。无疑,这就是传承的中心。师兄举起扇子正要动手,灯光突然一亮。 从灯中传出一位老者的声音:“且慢动手,前辈且慢动手。” 师兄的折扇顿住,没想到这人还叫他前辈,更保留着意识。 这道残魂也不过是元婴期的修为,能保留意识,有鬼。 真有鬼。 师兄捻起这盏青灯,轻笑一声:“本打算直接毁了,没想到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青灯里的老者连忙求饶:“前辈,只要前辈愿意饶我一命,我愿将我多年收藏都送给前辈。” 师兄将青灯往上抛了抛,老者晕晕乎乎的哀求:“不要抛了,不要抛了,晕乎晕乎!” 谁管他,师兄也对这区区的元婴散修多年珍藏不感兴趣,收起青灯对顾元鸢道:“少主,我就带这盏青灯回去复命了。” “好。” 顾元鸢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老者说了什么,师兄大笑一声再次抛起了青灯。 老者知道自己要是被带去正道宗门会面临什么下场,当师兄驾云起飞独自一人回宗门复命时,哀求着师兄一定要放他一命,他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师兄。 “我会的东西可多了,招魂,拘魂,就连起死回生我也……” “起死回生?” “是的是的,只要前辈不杀我不将我带入前辈宗门。” 师兄突然将这盏青灯不动声色的塞入怀中。 “在路上突然暴走,师兄无奈只能毁了那盏灯?” 回宗复命后,顾元鸢听说这个消息时有些不敢相信,一个元婴怎么会失手。 “对。”这位师兄笑吟吟的摊开手,“少主莫要把我想象的实力不凡嘛,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化神,比不得你大师兄那种变态化神。” 对自己宗门的人,顾元鸢选择相信。她叹息道:“能逼得师兄不得不毁了灯盏,想必那灯中的残魂实力不凡,辛苦师兄了。” 师兄都做好了顾元鸢会不相信的准备,却听她硕相信,还说自己辛苦了,原本笑吟吟的面色突然僵了僵,眼神也有些游移。 “为了宗门做事,不辛苦。” 有觉悟,顾元鸢更欣赏他了。她微微笑道:“还没问过师兄叫什么名字?” 师兄隐约记得自己是说过自己名字的,他不知道只有顾元鸢觉得值得的人才会记得他的名字,重新提了一遍:“我叫云景。” “云景师兄。” 顾元鸢行了一礼,师兄连忙叫她不要客气,他先回自家峰头了,一回宗就被顾元鸢拦住,他还没照自己师尊复命。 是的,顾元鸢离开地牢后也索性也直接回了宗门,不知道为什么还与分明早她一步回宗门的云景撞上了。 凤修文催促道:“我们也去交任务吧。” 顾元鸢嗯了声,叫他赶紧去陪白清涟,自己去交任务就行了。她分明说的真心实意,凤修文却死死缠着她非要一起。 顾元鸢只好任他跟着交了任务,主管任务的弟子对他们这一对熟视无睹,热情推销着有新的任务很适合他们两个。 却没想到顾元鸢这个任务狂魔摆着手拒绝了他,道:“暂时不接了。” 咦? 主管任务的弟子有些惊奇,但也没有多说。 凤修文亦步亦趋的跟着顾元鸢,等着她先开口说是要去秘境还是她要闭关。 她闭关那一年真的叫他怕了。 顾元鸢歪了歪头,让他去找白清涟,她最近有事。 凤修文是顾元鸢的同门师兄,他不知道有什么事是顾元鸢能参与自己不能的,他问道:“有什么事是我不能一起的?” 顾元鸢冷淡的瞥了一眼凤修文,她一贯是这张臭脸凤修文也习惯了,只是没想到她竟直接带着自己走到了杂役弟子所住的院中。 他知道顾元鸢是领着他来找谁的,找白清涟。 眼见着顾元鸢即将踏进去,凤修文道:“她不住这里。” “一个杂役弟子不住在这里?”顾元鸢心思一转,看着凤修文的眼神突然失望。 不会是住在他那里吧。 凤修文说出的与顾元鸢预料的相差无几,或者是一模一样。 “她住在我院子里。”凤修文知道顾元鸢最是循序礼法不过,连忙解释道“我让她同我住在一处不过是看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可怜。” 顾元鸢都要被气笑了,她满是失望的问道:“你确定你是看她可怜?” 顾元鸢索性拉着他后退一步叫他看清面前这座杂役住的院子。 “这么多杂役你怎么就看她一个人可怜?更何况白清涟有什么好可怜的,不是她自己哭着求着要进内门的?” 凤修文的所作所为视规则为何物? “师兄,师姐。敢问两位师兄师姐来此是来找人的吗?” 过往匆匆的杂役弟子朝两人行礼,这两人把他们进进出出的门挡住了,想走也走不了。 顾元鸢赶紧拉着他凤修文离开大门让出一条路来,杂役弟子行过礼后匆匆离去。 凤修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独独对白清涟一个人心软,顾元鸢看出他的恍惚,直言不讳道:“师兄,不必再纠缠于我,你心悦白清涟。” “不是。” 凤修文连忙从回过神,他想将自己的一颗星都掏出来叫顾元鸢相信他的心意。 但顾元鸢却道:“师兄对我不过是依赖和习惯罢了,师兄不要辜负了白清涟,你其实是喜欢她的。” “我心中只有师妹。” 凤修文无比清楚自己的心意,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对白清涟心软,但他清楚知道那不是爱。 顾元鸢腻了,真的腻了。 她郑重其事的掏出一颗宗主大人亲自炼制的清心丹药,双手奉上。 “师兄,吃药吧。你这副满口情情爱爱的模样实在是叫我不止如何应对师兄。” “师兄选吧,是吃下丹药,与我一共修习太上忘情道。还是专心对待白清涟,不要再提喜欢我一事。” 她还是喜欢从前和凤修文只谈修炼之事的样子,怎么自从白清涟出现过后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