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长存》 第1章 墨村,墨阳 晨曦,自第一缕起不断划破朦胧夜幕,驱散一片片深邃黑暗,洒落天地间,无边森林似蒙上一层薄薄的金纱,水雾凝聚露珠,交相辉映下,静谧神秘。 一望无际的林海中群峰迭起,毒虫猛兽数不胜数,危机遍地,天地奇珍无尽,神隐其中,古木狼林中鲜有人迹。 青山碧水间,一处村庄坐落,村庄不大,规模让人颇感费解,东靠一座直入云霄石山,点点绿意交错,西方紧邻密林。 村落外十余米范围有着明显砍伐痕迹,显然是想以此做缓冲,同时警示林间走兽。 村庄以巍峨石山为源,一排排石屋呈波状向外辐散,房屋多为石屋,简朴大气,意图明确只为牢固,没什么美感可言。 最让人疑惑的是,村庄紧凑石山区域空无一物,方圆百米无一建筑,自上而下只有一颗黑点存在。近看,才得以知晓,一座青石祭坛安然矗立,高约半米,方圆足有百米之广,浑圆一体,圆润天成。 说是青石,也不太准确,祭坛整体呈淡青色,莹莹发亮颇为清雅,根本看不出是何材质,唯有色泽偏青。 祭坛上凹凸不平,到处布满密密麻麻的深刻纹路,奇异非常,其上空荡无他物,独独正中心矗立一座方鼎。 方鼎年代久远,整体呈漆黑色,被岁月蒙上了一层面纱,无从让人窥视真容,鼎上常有的铭文已然不可见,古朴神秘。 大鼎四四方方,高七八米有余,宽约十四米,远超寻常,威严无比,通体漆黑,摄人心魄,不知是何年代作何用途。 “初阳,蕴天地始气,养世间万物,对于修炼来说更有莫大益处。纳始气而修身心,餐霞而饮露,即便是修道多年者,亦受益匪浅,你们又有何抱怨?” 方鼎四周人影绰绰,东方大多是孩童,一个个迎着初阳呼呼哈嘿不断出拳,前方有一位白发老人不时来回走动,头顶花白仍精神矍铄。 老人身材较为壮硕,身着兽皮短衣,古铜色四肢裸露,大大小小伤痕遍布,肃杀狰狞。身体微佝,不时轻抚腰间,显然有伤疾傍身。双眼微眯面容凝肃,明亮目光不断在孩子们身上扫过,很是认真。 孩童们大多五六岁的样子,年龄只低不高,面容稚嫩得能掐出水来,一个个面色发苦,手上不敢懈怠,不停哼哈打出拳法。 拢共二十来个孩子,基本都是健康小麦色皮肤,不似寻常孩童白嫩,长的都颇为壮实,一个个打起拳来虎虎生风,极为卖力。 小的不足五岁,稚嫩小脸上满是豆大汗珠,虽说出拳歪歪扭扭,但表情严肃,一丝不苟,未见有一人偷懒。 其中一人尤为与众不同,不仅肤色白嫩与其他孩子格调不一,就连体态也相距甚远,放在其中实属异类。 这孩童,体态丰满,完全向圆形发展,出拳间活像一团白嫩肉球来回鼓动。 肥嘟嘟的白嫩脸蛋依稀可看出面容清秀,此刻正眉头紧锁,一对水灵灵大眼不住忽闪,小嘴中也是不住喘着粗气。 看得出来,这肥嘟嘟的孩子很是受累,这圆形身材,困难程度可想而知,往往身旁孩子动作流利切换,他还来不及做完,竭力跟上已是极限。 “呼……爷爷……让我……”艰难的打完一套动作后,更是一屁股砸在地上,荡起不少灰尘,颤声颤语,“休息一下。” 周遭孩子见他狼狈不已,严肃气氛顿时一扫而空,止不住挤眉弄眼嬉笑不断,搞得小胖子也很是不好意思。 干脆是挠挠头,头颅顺势低垂,使劲埋低,根本不带抬头一眼,整个人蜷缩起来,俨然一个白嫩肉团,一副掩耳盗铃模样。 老人严肃的脸上不自然的露出一抹苦笑,嘴巴张了又张,半晌憋不出一句话,索性转头不语,不去看他。 不远处,零零散散站了不少大人,大多赤裸上身,露出黝黑壮硕,可比虎豹的肌肉,手提不知是何兽类巨骨制成的森白骨刃及骨棒不时挥舞。 手中兵刃挥舞常伴有凌厉破风声,身上大大小小伤痕随之舞动,如血红蜈蚣游动,再加之不时渗透汗液,油亮如生更显狰狞。 其中一个汉子,虎目炯炯如雄鹰般锐利,刀削斧刻般的面目虽谈不上俊美,却别有韵味,满是阳刚之气。此刻虎目低垂,手中动作骤停,兵刃缓缓收起,冷眼望来。 一与那目光接触,就骇得孩子们不约而同浑身瑟瑟,尤其是刚才起头哄笑的,此刻更是面色如土,噤若寒蝉。 “有热闹看咯,小崽子们要遭殃了,哈哈……”附近其他汉子五感何其敏锐,一个个见前者收起兵刃,脸上乐呵不已,手中动作渐息,幸灾乐祸观望。 汉子虎目冷冽,接近两米的身高,壮硕如牛,一头干练短发,每踏一步靠近,都似有沉闷声响传荡,孩子们心中如擂鼓,隆隆不断,骇得不少人手上拳法大乱,再不敢与之对视。 老人正头疼不已,见前者有意接手,自是乐得自在,叹道:“成虎,交给你吧,老头子我老了,上了年纪,可制不住他们咯。” 墨成虎点了点头,忙扶着老人离开,殊不知身后孩子们已是一个个面如猪肝,嘴中无声祈祷老人只是开玩笑,吓唬吓唬他们罢了。 不一会儿,墨成虎独身一人出现,一言不发,冷漠扫视众人,好半晌留下一句话。 “加练一小时,不到时间一个都别想吃饭。熊老二,你给老子看住他们,再敢交头接耳,趁机偷懒,你就带着他们绕祭坛跑十圈,跑不完,呵呵……” 语毕,向人堆里勾了勾手指,便自顾自离开,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孩子应声走出,嘴角略有些不自然,接替原本老人位置。 熊老二年龄最大,比起其他孩子要大上几个月,体型过人,六七岁的年龄却将近一米六,体重也不轻,又高又壮,憨厚老实做事可靠。 众人不由得望向熊老二,只见熊老二憨厚老实的小脸端得板正,双拳不断舞动,大眼不时扫视,立刻进入角色。 墨成虎望向墨阳,后者如芒在背,不禁轻颤,头都不敢抬起,颤巍巍从地上艰难爬起,有气无力跟上其他孩子的节奏,再不敢偷懒摆烂。 一个小时眨眼过去,孩子们个个瘫坐在地,累得呼哧呼哧不断喘着粗气。 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孩子,嘴中不断抱怨:“墨阳,下次能不能坚持一下,别总是半途而废啊。” 墨阳很是不好意思,小手不断挠头,没有搭话。 熊老二第一个坐不住了,立刻起身打抱不平,道:“死猴子,第一个笑的,是你吧?带头起哄,现在倒还怪起墨阳。” 前者语塞,见其他人都眼神恨恨盯着自己,一时间不敢回话,生怕引起众怒。 “哼,死猴子,就知道欺负墨阳,罚吃你一顿饭。”旁边一个体型颇壮,面容圆润的孩子满面奸笑,没头没脑道。 大伙亦嬉笑,纷纷讨论其他话题,说话的孩子叫墨青鹿,平日里吃的不比小墨阳少,两人胃口不相上下,难分伯仲,并列第一大胃王。 奇怪的是,两者同样吃吃练练,墨青鹿越发健壮,虽不说浑身腱子肉,可也称得上又高又壮,比起小墨阳圆球身材不知强了多少。 “傻狍子,就知道吃。”高高瘦瘦的孩子叫墨楚侯,平日里没少被前者抢食物,美其名曰,什么罚你一顿饭,让你长长记性,以后不再犯。 可毕竟体型差距摆在那,他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心中愤恨自语。 众人歇息一番后各回各家,很快,每人捧着一个木碗呈着食物,扎堆到村长家外,不远处有一巨石坐落,其旁一株枯木歪斜,半死不活蔫了好些年头。 “死猴子,别跑,咱也不多吃,说罚你一顿饭就只罚一顿。” “鹿哥,别了吧,上次说只罚一顿饭,不照样粘着我吃了一天?我这也一早上没吃饭呢。” 墨楚侯在前面跑,墨青鹿在后面狂追,说什么也非得抢饭吃,恶霸模样尽显,急得前者上窜下跳,没得法子,只好边跑边吃,也来不及咽,瘦脸跟松鼠一样硬是塞下一整碗的食物。 “我这里就剩下这一块苍狼肉了,给你吧。”墨熊笑着把碗中一块巴掌大小的肉分给了一直不敢说话,觉得自己犯大错的小墨阳。 小墨阳眼前一亮,顾不得言语,三下五除二把碗中食物吞入腹中,打个饱嗝,很是满足的靠在石头揉了揉肚子,看得墨熊哭笑不得,亦颇为心疼。 小墨阳六岁有余,从小无父无母,被村长从外界带回,拉扯长大,村长归来时伤势严重,可谓重伤濒死,头两年不时复发,更是连自己都顾不住。 所以就经由各户抚养小墨阳,村里人心善,加上小墨阳见人不哭不闹,笑容纯净,各家女眷宝贝的不得了,都把他当自己孩子用心抚养。 原本其身材与墨青鹿相差不多,可自五岁那年起,像是染了什么怪病,不论进食多少,体重都只增不减,哪怕是只喝水也没能改变。 村长见多识广,可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叮嘱他少吃多动,可一年下来也不见有效,小墨阳更是慢慢自暴自弃,索性放开吃喝。 长辈们很是担心,再这么胖下去也不是办法,可也不忍他挨饿,只能限制住他的饭量,不让他肆意吃喝。 不远处便是村长墨东住所,一座简陋不堪,比之村落其他房屋更加潦草的石屋。 石屋虽然简陋但也五脏俱全,其内左右两间卧室,中间厨房与客厅一体,其外则前接林海后融村落,隐隐与村落脱节。 墨成虎站在门前,眉头紧蹙,悠悠道:“东叔,最近大荒有些不太平啊,后半夜无声无息,往日嘈杂兽吼不再,里头像是出了大问题啊。” 村长墨东手捧一卷羊皮纸来回查阅,始终不曾抬眸,道:“村子里余粮不多了,最多三四日。它再不太平咱们也得狩猎了,到时我一同前去,能多储备一些自然最好,再不济,也能保全大伙性命。” 墨成虎长舒一口气,不再言语,望向不远处嬉闹的孩子们。两人就此沉默,好半晌后前者才起身作别。 墨成虎走后,墨东放下手中羊皮纸,无力长叹,迟暮尽显,一瞬间似乎老去几十岁,瘫坐在石凳上一阵出神。 墨东虽说是墨村第一高手,但不擅管理之法,属于被强赶上架,多年来伤势未愈,加之年老体衰,更是心力交瘁。 但他深知,自己不能露出一丝颓态,他倒了,整个墨村也要随之遭殃。 不足百里地的另一村落一直虎视眈眈,两村落积怨已久,他强横的修为,是墨村对其的唯一掣肘…… 第2章 万灵通体 清晨,村长盘膝坐在青石祭坛边缘,周遭孩童一个个眼神炙热,兴奋不已,精神完全集中在老人身上。 “纳天地万物之灵,行四肢百骸之气。”村长墨东微佝的身体上不断有朦胧雾气环绕,无形无色,偶有日光照射勉窥其状。 “村长,什么时候能教我们这个啊,每天练拳实在是太无聊了。” “就是就是……” “我想飞天遁地,搏杀妖兽!” “我也是,我还想青春永驻,一辈子不用变老。” “小丫头,你才多大就想着青春永驻?一辈子做个小丫头片子?”村长墨东忍俊不禁,朝着人群中勾了勾手,道:“墨阳,你上来。” 刚还嚷嚷着想青春永驻的瓷娃娃此时面色发白,有些后怕似的拍了拍胸口,侧身将一旁出神的墨阳让了出来。 “墨阳!喂!昨天没睡好?又起晚偷吃宵夜了?”小墨阳眼前猛一晃,一反应过来,只听得大伙对着自己哄笑不已,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不自然的泛起一丝红晕。 好在身旁墨青鹿拱了拱身子,贴在前者耳边低声道:“村长叫你呢,可别在他老人家身边再睡着了。” 墨阳点了点头,手脚麻利挪动过去,颇显艰难的盘膝坐下,被祭坛下一众孩童喜笑盯梢,只感觉浑身不自在。 老人很是和蔼,朗声道:“孩子们,让墨阳来给你们展示一下。” 墨阳一愣,抬眼望去正巧老人也看着自己,竟是满眼期待,干脆咬咬牙,闭目凝神,眉头紧蹙,按照之前老人说的方法感应天地灵气。 “宁神,静心。感受天地间气的流动,灵气无处不在,强弱与否不在你我,唯靠自己悟性高低。” 十几分钟很快过去,小墨阳依旧毫无进展,小伙伴们也大多兴致缺缺,不时轻声交头接耳,不再紧盯墨阳。 “那是……” 从始至终精神集中的熊老二声音颤抖,大伙齐齐望向祭坛边缘的墨阳,眼睛瞬间瞪的一个比一个大。 只见小墨阳身躯前,不断有若隐若现的气流自第一缕起开始不断自外界汇聚,如同一层朦胧薄纱覆在体表,似在流动,飘渺朦胧。 “呼……” 好半晌,小墨阳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见大伙齐刷刷盯着自己,全都嘴巴微张有些呆滞,顿感手足无措。 村长墨东沟壑遍布的脸上笑开了花,惊叹道:“好,比起我当年都要强得多,一刻钟不到就能感应天地灵气,太好了。” 遥想当年,自己堪称方圆百里第一强者,曾多次苦苦感悟无果,机缘巧合之下才有所进展,远没有墨阳这般悟性。 他知道墨阳来历,觉得他底子定然比起大荒中人好上许多,对他期望有加,却不曾预想其悟性竟如此之高。 “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做到的?”熊老二情绪激动,一把抓住小墨阳,不住询问。他已经多次感悟失败,始终不得要领,见小墨阳第一次感悟就能成功,亢奋之余不免有些惊骇。 小墨阳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按照爷爷说的,静心感应四周气的流动,刚开始也是一无所获……” 众人默然,半天说不出话来,悟性高低怎么相较?先天不足谁又能说的清楚,索性不再多想,尽皆跃跃欲试,不等村长爷爷说话,急不可耐齐齐盘膝而坐。 村长墨东眉头微蹙,暗叹一声:太过急躁,难以静心便无从感应,心静则万事明,可谁又能随意控制? 果不其然,足足半小时时间过去,不见一人有所进境,一个个眉头紧皱,双手紧握,哪有心静的表现。甚至已经有几人按捺不住,长身而起静静站在一旁面色通红。 “为什么?根本毫无进展!天赋悟性从一开始就界定差距了吗!”一向吊儿郎当的墨青鹿此时双眼赤红,重重一拳砸向身下青石祭坛,手上顿时鲜血横流不止,他从父亲口中得知这修道法,亦曾多次感悟,每次信心满满却始终一无所获。 即便失败多次依旧不断尝试的众人也都一一睁眼,一个个表情默然望向情绪难抑的墨青鹿,心中同样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村长墨东表情严肃,声音低沉,“静心!我已经说过了,不是所有人都天赋异禀!也从未说过修道只有这一个途径!道心沉稳才能成事,起步困难是大多数人都要经历面对的!” 话语犹如天雷贯耳,一语点醒所有人,就连一向懵懂不语的小墨阳也在认真聆听。 见众人情绪渐平,老人才又悠悠开口,道:“我们大荒生来环境弱于人,外界天骄从小利用天地灵气凝结之石悟道吸纳,起步便高于他人,可我大荒何故就此弱于他人?” “亲和天地悟道从不是唯一选择,自古以来血肉之躯强劲者可借天地灵药乃至妖兽灵血入道,此为当时唯一途径,悟道之法后来居上不代表已然完全取代!可懂!?” 他们并不痴傻,一知半解间依稀能分辨出其中重点,无非就是这样悟道不是唯一选择,还有它路可行。 一些心大的孩子很快平和不少,气氛顿时舒缓不少,村长话锋一转,双眼微眯道:“你们不要就此高兴过早,事无绝对,妖血之法也有失败者,村子里不也有无法修炼之人。若体魄难以承受仍旧是空谈,这个世界凡人不知何许,万事开头难啊……” 眼见孩子们小脸一瘪,老村长不再言语,众人皆是沉默良久,各自思索,好半晌后前者摆了摆手,道:“村子里妖血储藏不少,过段时间就是真正考验你们的时候了。现在先散了吧。” 气氛颇显沉重,孩子们也不再像平常一样嬉笑打闹,全部头颅微垂没有言语,走路晃晃悠悠,无精打采离开。 老村长一手拉着小墨阳,一手抚胸,干咳几声,声音沙哑,道:“你们心里其实都清楚,能不能成功不仅在天赋,更在于是否努力。” 小墨阳抬头,望着已然走远的小伙伴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爷爷,修道是不是就能见到我父母了?”小墨阳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祈盼望着老人,话语中前所未有的认真。 老人低头,眼光闪烁,犹豫再三后终是轻叹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小墨阳一怔,眼中眸光流转,仰头长吸口气,心道:不仅要修道,还要做到传说中飞天遁地!咫尺千里!这样,会更快找到他们! 小墨阳无父无母,是村长墨东自外界闯荡后带回的孩子,一老一小横跨不知多少里凶险大荒才得以返回,前者更是身负重伤就此难愈。 一身伤疾傍身五六年之久,甚至境界有所不稳难以出手,只凭昔日余威震慑方圆百里内其余两大村落。 强撑压力出头,甚至顶在村庄最外围居住,只为扯虎皮做大旗,置己于风口浪尖,村子中皆心知肚明心中才更是敬佩有加。 可怜老人年过半百,少时风云叱咤,老而孤苦无依,膝下无子无女唯有小墨阳及一条瘦小无比的小狗做伴。 两人回到住所,小墨阳坐在门口不远处一块半人高青石上不语,心中幻想着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面貌。 “大黄,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不要我了?” 少年低头,望向身旁不远处假寐的黄毛小狗,眼神闪烁不定,有期盼也有害怕,“还是说,他们已经忘了我的存在?” 小狗抬头,见少年呆呆出神,将头颅扭向另一侧后一动不动,静静享受着日光浴。 黄毛小狗身长不足两尺,娇小玲珑,嘴短尾短腿也短,比之寻常小兽更为小巧,放在人类中可称五短身材。 说也怪哉,这小狗之前从未出现,自村长二人从外界回来后一直寄居,他人常言是跟随二人自外界而来。 可村长当时受伤颇重,不及村庄便晕死过去,而小墨阳又年岁甚小更加记不得,可以说这小狗来历是扑朔迷离,无迹可寻。 一开始,村长墨东极力想要撵走它,担忧是外界仇家的手段。 可任打任骂,它也不叫不咬,炯炯大眼始终古井无波,第二天只将窝挪走一点,依旧不肯离开。 时间久了,见它没有恶意且从未离开过村子,墨东便姑且收留,但它的来历仍旧令墨东存疑,很是没底。 墨东不时观察,发现它从未在人前进食,五六年来更是不曾与同类行交媾之事,神神秘秘但却没有任何其他异样。 少年静静坐在青石之上,黯然间点点泪滴洒落,竟暗自无声哭泣起来。 大黄双耳微动,迷迷糊糊站起身,慢悠悠走向少年,临近时纵身一跃落于少年双腿之上,惬意卧身休憩。 不知不觉间,少年情绪安稳,轻轻抚摸怀中宠物,讷讷低语,“大黄,你这么小一点,为什么猴子他们要给你起名大黄呢?” 大黄狗躯微颤,睁开双眼望向少年,四目相对间少年仿佛看到,大黄眼中的无奈和恼怒。 似是有所不悦,大黄短尾一扫少年手掌,一跃而下,不远不近地趴在一旁,少年捂着被扫过的手掌,嘿嘿直笑。 大黄这个名字是由墨楚侯起的,刚开始所有人都很是不理解,毕竟这体型摆在那,怎么也配不上''大''字。 大黄通体金黄,体长不足两尺,虽然也有一些利齿兽爪,但比起大荒中动辄十数米体长的妖兽来说,也妥妥一个小家伙,短嘴短尾的,哪怕起名也应该是“小黄”之类的。 但时间一长大伙顺口了,甚至一些孩子特意跑来村长家,逗弄这个基本上从未出现在大家眼前的''大''黄。 大黄很有灵性,虽然一开始也是龇牙咧嘴很不耐烦,可毕竟是一群孩子,时间长了,大黄也干脆躺平,不再放在心上,任其逗弄玩闹,始终未有回应,长此以往,大伙自然也失了兴致。 可那段时间,有一个人颇为倒霉,至少有一个月时间,每天盯着个黑眼圈,嘴中喃喃,说什么晚上莫名其妙被什么东西啃咬。 但每次睁眼都看不到任何东西,甚至连咬痕都不存在,可痛感清晰刺骨,每天晚上都是疼的嗷嗷直叫,难以忍受。 众人未曾放于心上,只当其神叨,墨东被其烦扰,亲自察看其身体状况,却发现与他人无异,亦与他人一般,只当其顽劣,胡言乱语,便就此作罢。 可怜某人,大晚上疼得上窜下跳,嗷嗷直叫,一连持续月余才得以消停。 第3章 测试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半月悄然而过,经过老村长的一番教诲,这半月来,孩子们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锻炼气力来不复先前堕怠,可谓事半功倍。 哪怕是之前习惯性懒散的孩子也都意识到自身不足,甚至不乏有深夜仍不断强身者,吃起妖兽血肉更是狼吞虎咽恨不得能一顿吃下一整只蛮牛。 临近午时,巨大的青石祭坛之上依旧人影错乱,基本上所有墨村人都汇聚于此,谈笑间目光不时望向那座漆黑巨鼎。 青石祭坛中心,巨鼎周遭围满高高矮矮孩童,大多上身赤裸,身上细汗粼粼,映照着一身初具规模的肌肉。 不再有平日的嘻嘻哈哈,气氛严肃得很,个个摩拳擦掌,眼神炙热,难掩亢奋。 远处祭坛下,不少阿叔成群结队抬着一座座规模较大的石碑状物件缓步行来。 石碑共九尊,八小一大,大的看上去起码高七米起步,宽度倒也正常,一米有余,小的基本上规模一致,高度都在三四米上下。 说是石碑,实际上材质却与脚下青石祭坛如出一辙,说不定就是哪代先祖自其上取下而制,同样淡淡青光闪烁,清雅神秘。 青石祭坛上纹路众多,错综复杂不知有何用处。这石碑显然有所关联,碑身满是鬼画符般的奇异纹路,这纹路如符号,似乎内蕴诡秘。 别说专注钻研,乃至于长时间紧盯石碑,就能让人感到头疼欲裂,浑身无力,反胃至极,持续时间有长有短,这倒是让墨村对其很是抗拒,基本上没有特殊情况,很少有人会接触它们。 轰! 石碑有大有小,重量不一,但材质特殊奇诡,皆有数万斤之重,就连一众身强体壮的阿叔们也颇显吃力,合力搬运下还不时放下大喘粗气。 骇人的重量一经落地便激起漫天尘土,更使平坦的地面留下道道不深不浅的印痕,惊得孩子们小嘴大张,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这石碑得有多重啊,不会要让咱们抬这个吧?那不得把咱们活活压死啊。” 很快就开始有人低声窃语,一些孩子一听这话小脸煞白,眼神都有些闪躲。 作为最年长的孩子,熊老二怒斥,道:“死猴子,危言耸听!阿叔他们会让我们被活活压死?再敢乱说,就……把你晚饭分给狍子。” 墨青鹿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的望向身旁的墨楚侯,磨拳擦掌挑眉不断,贱兮兮模样使后者面容一僵,讪讪一笑不敢言语。 小墨阳很是疑惑,不解问道:“这些石碑,平日里放在村子里从未见有人使用,这次测试肉身强度,为什么会用上它们了?而且它们也确实太重了些吧……” “噤声,这些石碑,据说是村子里有记载以来就存在的,大致年份应该与祭坛相当,久远的吓人,具体用处倒是不得而知,但存在久远且无损的物件可没一个简单的。” 墨青鹿虽然平日和墨楚侯一般吊儿郎当,相互打闹不断,但对部分事物极为好奇,喜好刨根问底,没少向老一辈打听一些古老秘辛。 平日里,这九座石碑东倒西歪,散乱在村子各处,有的仰躺仍在角落,有的更是被岁月侵蚀,深深嵌入石崖之下,风吹日晒无人管理。 村子里虽然也多少有些重视,但奈何除却碑身那让人头痛欲裂的奇异字迹外,这石碑再无他用,反正这石碑存世已久也不见损毁,索性放在眼皮子底下不管不顾。 直至墨东出门闯荡,二十年时光,不仅仅磨练了意志,眼光亦逐渐毒辣,他能看出,这些老物件,能被老祖宗传承至今,绝非他们想得那般简单,亲身研究后,慢慢窥得一丝端倪。 一座座石碑被接连抬上祭坛,恐怖的重量落地,却没能使得这神秘祭坛哪怕颤上一颤,村长从人群中走出,伸手招呼众人示意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墨楚侯先一步踏出,直奔那八座明显轻一些的石碑,伸出双手托住底座,满脸喜色,不忘回头朝众人吐吐舌头。 阿叔们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最终皆是噤声,面色古怪,嘴角含笑,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以为占了多大便宜的小崽子。 “起!” 墨楚侯低喝一声,双臂猛然发力,可任由他如何发力仍不见石碑有所动静,石碑仿佛一根定海神针,从始至终纹丝未动。 原本小麦色面容变化,逐渐向紫红色转变,裸露躯体上青筋四起,嘴中粗气不断,显然已倾尽全力。 “混小子!还不快下来!皮又痒了?又在耍小聪明!娘的,村长话都没说完,你就上去给老子当现眼包!?” 不远处,一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壮汉单手扶额,右拳紧握,怒吼出声,若不是身旁妇人相拦,指不得就要将墨楚侯揪下暴打。 墨楚侯一听到这声音浑身冷颤,面色煞白,飞也似地跑向壮汉,一把抱住那妇人,嘴中不停喃喃,很是震惊:“娘,娘……我……我难道不能修炼!?” 壮汉见墨楚侯这般模样,更是怒火中烧,沙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后者头上,疼得是直吸凉气不敢出声。 “他娘的,那石碑最轻的就有两万斤重,你小子不等启阵就上去!你要是不修炼能搬起那石碑!奶奶的,以后你是我老子……” 一句话引得大伙哄堂大笑,笑得黝黑壮汉浑身瑟瑟,一双虎目紧盯猴子,鼻头如蛮牛般出气如柱,显然恼羞成怒,欲拿自己这丢人儿子出气。 好在是村长出言才保下墨楚侯,不过这顿打显然是在所难免,这等猴急出洋相,秋后算账也算是板上钉钉了。 村长墨东老脸笑开了花,“这石碑平日里重逾万斤,甚者数万斤不止,别看你们阿叔可以单人扛起就觉得稍轻,换你们来,可是必须要经过祭坛启阵才能将重量降下。你们当中若真有人能以力起之,当为我墨村史来第一人杰。” 墨青鹿边听边笑,还不时用肩膀顶一下身旁的墨楚侯,墨楚侯脸色通红,一方面是怕的,一方面也是羞的。 凡人最强者双臂可逾千斤,修道者少辄十倍之,更有传说可多辄百倍者,可谓力拔山河。 不多时,十数位年过花甲的老人聚集在祭坛中央,虔诚望向那古老巨鼎,嘴中不停低语,似祈祷又似交谈,颇显神秘庄严。 “听到没,跟咱们熟知的语言没有一丝相近。据说啊,这是一种古语,现今已经失传,年代久远到无从考证。我墨村传承遗失断绝不少,只剩下寥寥几篇古老祭文,靠着口口相传才得以保存。” 见小伙伴们一脸疑惑,墨青鹿顿时来了兴致,眉飞色舞讲解起来,但碍于场面,始终不敢大声,声若细蚊。 墨楚侯不语,脸上表情精彩,意思极其明显:说是古语,还无从考证,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那吹牛皮呢。 “可以开始了,正东石碑开始,顺时针前三座分别有五百,六百,七百斤的重量,其余五座则有八百斤重量。” 众人不知祭文何等含义,默默在旁等待,墨村一众老人倒是出奇的快,一个个闭口后又是深鞠一躬,随后慢悠悠散开,只留孩子们聚集在一块。 “这次测试,需要你们至少气力达八百斤,八百斤以下者天资偏下,难入武道,不得参与日后的''破尘''。” 墨东朗声,一改之前和颜悦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满是不容抗拒,气氛瞬间凝重至极。片刻后示意大家可以开始测试。 墨青鹿第一个跳出来,直奔那座六百斤的石碑,双臂环抱石碑陡然发力,脸不红气不喘,一把将石碑抬起,脸上尽是轻松。 放下石碑后斜眼瞟了一眼墨楚侯,似是在回应刚才后者表情变幻丰富。 大人们不语,对于他们想要的还差了不少,区区六百斤,不过正常水平,从小妖兽血肉果腹,以奇妖异兽血肉蕴养肉身,哪怕不修道气力亦会大幅提升,没什么稀奇的。 墨青鹿的轻松写意,无疑点燃了其他孩子,争先恐后涌去,但无一例外,没有人直接尝试八百斤石碑,谁都不想做没把握的事。 “熊哥,爷爷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一个力量测试而已,凭什么说会锁死我们的道?”小墨阳疑惑,很是不理解爷爷为什么会突然说些这般打击士气的话。 墨熊眸光一闪,余光窥向一旁,低语道:“大人们决定的事你有什么可反驳的?能是害你?之前有人跟你一样不信邪,体魄不足强行''破尘'',生生被狂暴的灵气从体内挤爆,浑身血肉爆碎,甚至连全尸都没能留下!这才有了现在的明令禁止。” 小墨阳顺着墨熊余光转向一旁,看见不远处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站位脱离群体,长发散乱,衣物褶皱遍布,看上去略显邋遢,唯独眼睛炯炯有神,冰冷望着祭坛中央。 奇怪的是,村子里年龄相仿的孩子都是玩伴,唯有他一人格格不入,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小墨阳亦不例外。 “青狼,从小跟我玩到大的,他的父亲两年前外出狩猎逝世,就连唯一的哥哥,也在两年前,死于''破尘''……” 墨熊一把揽住墨阳,使他的视线转回,墨青狼似是有所察觉,转头只看到两人勾肩搭背的身影,眸光闪烁,复杂难明,却又很快收敛,双拳紧握,望着祭坛上一座座清雅石碑眼神炙热。 小墨阳也不傻,自然知道其中含义,立刻闭口不言,随即两人默契踏步而出,直奔那些石碑。 两人临近时分开,小墨阳的目标,是目前最多人围绕的七百斤石碑,二话不说便张开双臂,欲合抱石碑。大伙也倒默契,不言不语快速退后挪开一段距离,眸光落在墨阳身上。 七百斤的石碑仿佛雁羽般轻巧,被其一把搬起尺许,脸不红气不喘,惊得几人目瞪口呆,他们心中清楚,换作自己,绝不可能这么轻松。 往日修行总是掉链子墨阳,悟道天赋出众倒也罢了,气力竟也不落于他人? 大人们始终面色不变,甚至很少言语,在他们看来,八百斤以下,没什么吸引力,最多也就需要保障不出现什么意外。 大荒中所有人心照不宣,自幼食妖兽血肉,气力提升显着,若是连最低标准都难以达到,足以说明自身天赋不足,若无缘修行,便只能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成虎,依你看,你家二娃子气力如何?能不能搬起中间那座千斤重碑?” 墨成虎摇了摇头,道:“熊老二,说起来确实比起其他孩子要努力不少,但千斤之力,对他们来说,还是有点远了,哪怕是你我当年也未能成功,就连东叔,亦差上不少,难度实在太大,说这些无异空谈。” 放在平时,总归会有几个阿叔出来对嘴,但熊老二的努力大伙有目共睹,没日没夜苦练,每晚都能看到他挥洒汗水锻炼的身影,再看自己娃,恨铁不成钢啊,没少羡慕人墨成虎儿子这么努力。 不少人在巡夜期间见过还小的墨熊,背着重石奔跑,疯狂练习体术,比起早已呼呼大睡的同龄人要努力太多。 “都别瞎猜了,看就好了。” 众人显然意识到什么,抬眼望去,犹豫再三的墨熊已然走向一座无人的八百斤石碑,双臂环抱后低吼发力,生生将石碑拔起两尺有余。 看得其他孩子面色精彩,不禁暗自相互比较,更是一下子燃起好胜心,一个个不再犹豫直奔五座八百斤石碑。 墨成虎凝眸,精光大绽,却很快叹了口气,道:“八百斤尚有余力,但不多。别说搬起中间那座了,光是撼动都有些悬。” “不愧是老子的种,不错,你也算是过关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看看,老子给你起名青鹿,就是让你灵巧孔武,你也算没丢老子的脸……” “楚侯楚侯,就是希望你能走出大荒去做那楚地的一方诸侯,要是这关都过不去,哪配得上这名字?” 诸如此类话语不绝,时间一长,所有孩子都已然尝试过,也算是有惊无险基本全部通过,唯有一两人失败,但都年龄尚小,还有几年时间成长。 墨熊也超出预想的,将那座大石碑勉强离地,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还是有所差距,不能算达到目标。 临近尾声,就连一向面冷心热的墨成虎也喜形于色,笑叹道:“这一辈的天赋,肉眼可见要比我们强太多,村子的未来他们也算是能担起来了。” 村长墨东始终含笑不语,眼神一直盯着某处,满是若有所思,直到举碑全部结束才回过神来。 第4章 初入大荒 “哼,要不是咱们从小玩到大,青梅竹马两无猜,换作别人,我还不稀得搭理呢。怎么样,有没有胆子一起,搞一票大的?” 晨练过后,一群孩子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墨楚侯身材高瘦,如同一根竹竿插在中间,眉飞色舞,极为亢奋,嘴中不停说些什么。 孩子们脸上一致好奇,但显然有所顾忌,没有一个人敢出口应承,尽数闭口不言,犹豫模样看得墨楚侯是一阵牙痒痒。 墨熊站在其中,宛若一座肉墙,又高又宽,雄壮超群,本来就是年龄最大的一个,经过之前举碑测试,地位声望更上一层楼,名副其实孩子王。 此刻他眉头紧皱,低语道:“你确定不会有危险?我可听阿爹说,最近大荒里不太平,最好还是别出去了。大荒危机四伏,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被发现了,挨顿揍都是轻的,搞不好又是断粮又是禁足呢。而且,能不能活着回来都另说。” 孩子们一听,也都面露难色,心生惧意,对于他们来说,挨揍是小事,禁足断粮可才是真正的煎熬,更别说是这种把脑袋拴腰上的事情了,说啥都不敢答应。 即便是他们的父辈,那些已入道修行的强者都退缩了,不曾打那宝药主意,更遑论他们这些仍处凡人之列的孩童了。 墨楚侯想起墨成虎那冷冰冰模样,心中亦是生畏,思索片刻后,揶揄道:“成虎叔,我太熟悉他了,只要不是修炼上的事,平常对其他人多随和了,这点你可别瞎操心了。” 墨熊白了他一眼,那是我老子,他啥样我心里不比你们清楚多了。 墨青鹿嘴角一撇,颇为不屑道:“哼,你还拽上词了?还换作别人,你也不看看,除了我们,这方圆百里还有别人能陪你去吗?消息准不准确还说不好,一出事就你哭得凶,这次出去,可是连供你哭的地方都没。” “得,不行那我只能一个人去咯。”墨楚侯面色涨红,眼见劝不动,干脆改为利诱,“我可听阿爹说了,那血莲子可是难能可贵的炼体宝药,服食过后能大大降低''破尘''的难度,可遇不可得啊,这等奇物,只能小爷我一个享用咯。” 听得众人心痒痒,就连一向沉稳的墨熊都心动不已,可这等宝物,真能让他们轻松到手?一时间个个龇牙咧嘴难以抉择。 犹豫再三后,墨熊目光炯炯,下定决心决定搏上一搏,沉声道:“好,不过要尽快,这几天,村子里养精蓄锐,显然有大动作,趁这之前大人们都还在,万一有什么情况也能有所照应。” “我就不去了吧,还是安安稳稳自己努力吧,万一有点情况,别说奇遇了,小命都保不住……” 有人肝胆过人,就有人谨小慎微,一番商量后拢共就五人商定,有意思的是,一直反对最凶的墨青鹿也经不住诱惑一同前往,就连内敛含蓄的小墨阳亦加入队列,要搏一搏这难得机缘。 几人回家修整一番,皆是偷偷谋划,怎么偷拿大人兵刃用以防身,唯独小墨阳回去后什么都没有拿,只是抱着大黄便匆匆出门。 五人满脑子都是血莲子,尽想着得之“破尘”无忧,完全一根筋搭在上面,却不曾细细思索,若能轻易得手,阿叔们又为何不将其采摘带回? 大荒,密林迭起,前几日细雨不断,阴潮难抑,前行余里地便觉浑身黏潮不适,仿若置身绵雨,低沉压抑。 林间毒虫异兽常有,几人步步小心以防招惹,避免直接接触这些足以致命的小型杀手,同时还要不时留意出现在附近的野兽。 “据猴子所说,那块区域距离墨村应是不远,妖兽稀少,但仍不可大意,小心行事。”墨熊严肃凝重,心里没底。 小墨阳怀揣大黄,不住四下张望,几人除却墨熊外皆是第一次出村,皆猎奇心理大绽,贪婪观察周遭景色,心中好奇更甚警惕。 墨楚侯瞟了一眼前者怀中假寐的大黄,嘴角微抽,脚步微挪,始终保持距离,笃定道:“不远了,我前几日偷听到的位置差不多就在这个方位,一路直行很快就能到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还不如小墨阳靠谱呢,最起码还知道带上大黄防止迷路,给咱们留个后手。你竟然连具体方位都不清楚?兜兜转转,永远都是一句不远了,真是信了你的邪了。” 墨青鹿始终与墨楚侯不对付,听到远处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心里更是有些发怵,眼见后者一路上没得把握更是火冒三丈。 在他想来,墨楚侯口中的位置应该处于墨村方圆几里范围内,这个距离距离墨村不远不近,多年狩猎下来妖兽稀少,存活率无疑大增,比起大荒深处要安全不少。 可现实,却大相径庭。 五人自墨村出发,向北行进约摸十里地,这个范围,妖兽大多被肃清,再往里,便是真真正正的苍莽大荒。 眼看离真正的大荒越来越近,墨楚侯却始终不曾找到目标方位,远处不时传来的震天兽吼,像是警示他们,即将踏入不一样的领域。 队伍中另一个孩子名叫墨鹏,与墨熊是堂兄弟关系,长相有七八分相似,性格稍显孤僻,但对墨熊言听计从,是百分之一万的信任,墨熊往东他绝不可能往西,实乃最忠实的拥护者。 “二哥,再往前可就不一样了,十里外的区域有多危险不用我多说了,你应该比我们清楚。十里地,已经是咱们的极限了,再往里深入大荒,可就是真正的九死一生了。” 墨熊沉眉,有些底气不足,眼神飘忽闪烁,好半晌才长舒口气,环顾众人,说出一番与平日中沉稳形象相悖的话。 “再往前,危险程度剧增。说实话,我心里也挺怕的,但那可是血莲子啊,墨村百年难觅的''破尘''奇物,可遇而不可求啊,说不心动我自己都不信。我建议,再往前推进三里地,只三里距离,且听天命,无论成功与否立刻撤回。你们看……” 众人默然,虽然平日里的墨熊憨厚老实,完全一个好大哥的形象,但修道之人哪一个心无猛虎?正如其所言,自己又怎会不心动,若是理性居上,几人便不会行至于此,各自权衡一番后,心中便有了答案。 迎着前者炙热眼神,所有人心中也都一狠,索性搏一搏,成则皆大欢喜,败则各安天命。 小墨阳平日里呆呆愣愣,沉默寡言的,但心里明亮的很,事物也是能够理清,心中自有判断,第一个就答应了下来。 有人开头就简单多了,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就答应下来,大荒资源紧缺,无疑更需要胆识,畏畏缩缩注定路不会宽不会远,胆大才能大吃四方。 吼! 前行不足二里地,远处兽吼声大振,由远及近清晰可闻,充斥山林,且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几人脸色大变,心中大骇,一时间慌不择路,来不及辨别方向,认准一处撒腿狂奔。 那妖兽隐于密林之中,一路咆哮,穷追不舍,生生追赶五人数里地远,自始至终只闻嘶吼不见其踪,神秘亦更令人恐惧。 兀的,兽吼声停息,几人不约而同驻足,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墨熊面色铁青,示意众人止步,手中兵刃紧握,虎目沉凝不断环顾,几人也不傻,瞬间明了。 五人中唯有墨熊一人,曾随狩猎队出村,虽然只跟随狩猎过一些较弱的野兽,但亦学到了不少东西,最起码的应变能力也算具备,自然以他马首是瞻。 果不其然,几人刚驻足不久,后方青翠茂盛的树丛中窸窸窣窣声骤起,声源速度极快,不停变幻方位,颇有四面楚歌之势。 几人神经紧绷,不知不觉间背靠着背围成一团,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眸光不停在四周游荡,额头皆是冷汗密布,紧握兵刃的手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妖兽游走片刻后陡然安静,密林中落针可闻,听不清任何异动,唯有几道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在各自耳边回荡。 蓦地,一道细长身影自林中暴起,目标明确,唯一手无寸铁的小墨阳。 它速度奇快,势如闪电,一只利爪银光熠熠,伸展之余狠狠拍下,直指最为脆弱的咽喉部位,只求一击必杀,狠辣程度可见一斑。 小墨阳眼疾手快,猛一仰身,肥胖的身体竟呈拱桥状弯下,险险躲过横扫而来的利爪,手中一松将怀中大黄丢下,核心骤然发力,身体如弹簧般反势而起,狂猛一拳击出,直取妖兽腹部。 妖兽吃痛,自前脚普一落地狠蹬地面,一阵微风掠过,迅速灵巧闪身,落在不远处,张着血盆大口,对着五人呲牙咧嘴,一系列动作快到难以让人反应。 两者一前一后落地,不同的是小墨阳狼狈不堪,背部狠狠着地,随着一声闷响带起大片尘烟,那妖兽反倒潇洒无比,四脚先后落地,无声无息,轻盈灵巧,若非近在眼前,这般丝滑动作隐遁林海,几人必然难以捕捉踪迹。 “墨阳,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小墨阳动作利索,竟一个鲤鱼打挺瞬间起身,臃肿身体前所未有的灵活,眼神凌厉无比,与之前呆笨模样截然不同,一经战斗,似乎变了一个人。几人不禁侧目观望,感到有些陌生。 见无大碍,几人得以仔细观察起眼前妖兽,这妖兽足有四五米体长,虎背熊腰不过如此,一根兽尾竟足有小臂粗细,长度更是骇人,足三米有余,来回甩动间犹如长鞭,抽得后方枝杈纷飞,隐有破风声回响。 长相倒与普通豹类相近,毛发大体为淡青色,除却体型相较颇大外,狭长凶目尾部,两条素白毛发异起,对称蔓延,直通脖颈。 四肢顶部亦有洁白毛发,呈团雾状覆在关节处,如同四团祥云傍身,少了一些猛兽的狰狞,反倒多了一丝圣洁优雅,加之动作灵巧轻盈,亦如静人雅士。 墨熊作为唯一有狩猎经验的人,多少对妖兽有所了解,见状轻舒一口气,轻声道:“小心点,这个是云豹,一阶妖兽,境界对标蕴灵境,不过擅长速度方面,攻击防御方面较弱,这个体型,应是幼崽年龄,合你我五人之力,不敢说当场镇杀,应付周旋应是不在话下。” 云豹兽首低沉,两只前肢微沉,慢悠悠围绕几人移动,斑斓毛发下隆起的肌肉雄壮,威武不凡。 云豹伺机待发,寻求机会,五人亦不曾出手,对于他们这种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雏儿来说,对手越沉稳谨慎,反倒越有压迫感,更加提不起主动出击的勇气。 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几人背靠着背皆一身冷汗,紧张到颤抖不停,云豹距离几人四五米范围,不时游走,脚步无声无息,低沉兽吼停息。 不知过去多久,云豹猛然暴起,健壮身躯如离弦之箭,速度快到难以捉摸,血盆大口微张,利爪银光大绽,目标仍是墨阳,应是觉得,他不曾有武器傍身,更适合作为突破口。 几人当即便要转身支援,哪料云豹猛然调转方向,身躯转动,直逼一旁筛糠不断的墨楚侯。 墨楚侯大骇,一双大眼惊骇圆睁,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几人来不及转身支援,无力感无以复加。 一把骨刃突兀自侧面袭来,速度之快哪怕比起云豹也不遑多让,唯一不足便是,骨刃主人仓促出手,方向未能调转,未以锋锐刀刃迎敌,只以宽厚刀背支援。 云豹哪怕反应再快,亦为时已晚,好在刀背虽力重,却不及刃面凌厉,索性前躯抬起,两只豹爪正面接下骨刃,尖锐利爪堪堪挡下,虽说发力过晚,被一击扇飞不远,但好在没有拿最脆弱的腹部硬抗。 “别怕,我们五个人,云豹防御能力较差,一人一刀就够要它命了,我就不相信了,五个人,能栽在这小小云豹身上。”墨熊不断喘着粗气,刚才正是他出手。 先前异变,即使他始终小心谨慎,仍差点反应不及,情急之下干脆将手中骨刃竭力甩出,好在也算及时,堪堪救下墨楚侯小命。借着云豹暂退的空挡迅速收回骨刃。 接下来一刻钟时间,五人一豹僵持不下,五人只守不攻,呼应支援,犹如一座坚固龟壳,云豹偶有出击却始终毫无建功。 几人身上小伤不断,手臂被一爪爪拍得发麻,止不住打颤,全凭一口气硬撑,长时间下去心境亦有些变化,更害怕这般僵持下去引来其他妖兽,心急如焚之下,却又无可奈何。 云豹见几人默契逐渐提高,五人一体相互支援,渐渐能开始击伤自己,这般下去也是徒劳无功,索性掉头便走,一头钻入树丛之中,一阵急促窸窣声过后,再不见踪影。 五人警戒一段时间后没有任何异常后瞬间泄了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好在这云豹尚幼,且不足你我机敏,久攻不下直接走人,这要是跟咱们死磕到底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哈哈……”墨楚侯心情大好,开怀畅笑。 墨青鹿原本春风满面,闻言脸上一黑,没好气道:“不管怎么样,鹿还是得死是呗?” 墨楚侯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顿时引得后者扑上去打闹起来,长时间徘徊生死边缘的紧张尽散,两人边闹边笑,劫后余生的喜悦溢于言表。 却没人注意,远处繁茂青葱中,那只云豹安静趴伏在其中,淡青色毛发与自然融为一体,一动不动如同一块淡青顽石,猩红长舌微探,不时滴落腥臭涎水,悄无声息向五人靠近。 第5章 劫后余生 几人戒备松懈,瘫坐在地,不断大口喘息,贪婪享受劫后余生所带来的喜悦,树丛中骤然传来一阵急促飒飒,有异物正以极速在内穿梭。 小墨阳距离较近,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弹射起身,快得不可思议,引得紧接着起身的墨熊多看了几眼,眼神陌生震惊,这小子,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好?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刚刚还在地上打闹的俩冤家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灰头土脸模样,站起身后下意识背靠背,满面惊容,大气不敢出,慌忙攥紧刚刚放下不久的森白骨刃。 五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那繁茂树丛中,一道青影如箭般急掠,毫无停顿,朝着远处极速前行,一路上势如破竹,各种枝叶纷飞。 几人心情沉重,一想到,自己身负近千斤巨力,哪怕寻常成年凡人亦不及,可初入大荒,被一只一阶妖兽幼崽打得惊慌失措,抱头鼠窜,不由得心中狂打退堂鼓。 小墨阳沉眉,沉声道:“是云豹,刚刚如果有这个速度,也不至于一直啃不下你我五人,一定是有大异变,可能周遭有其他妖兽徘徊,能有这般反应想来定不简单,此地不宜久留!” “墨阳,我总感觉……你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墨熊紧盯前者,想要将其看穿,“虽然现在更加可靠,但多少有些陌生啊。” 其余三人闻言不约而同点头,之前形势严峻,几人虽感受到墨阳的变化,但始终不曾有机会开口。 这个平日里憨厚老实、寡言少语的弟弟,似乎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变化,仿佛天生的战斗兵器,一接触战斗,反应能力与思考能力暴增,比起平时不知要翻多少倍。 小墨阳似乎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脸上满是疑惑,正欲出言,表情瞬间凝固,猛地扭曲狰狞,似是遭受极大痛楚。 还不待众人开口询问,仿佛屁股上绑火药般,嘶吼一声,一飞冲天,足足双脚离地两尺有余,四人目瞪口呆,有些不知所措。 听着前者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四人心中一揪,放眼望去,只见小墨阳左臀上一个熟悉身影攀附,霎时间,表情变幻,瞬间精彩起来。 “疼疼疼,松口,快松口啊!你们还不来帮帮我,快帮我把它给弄下来啊……” 小墨阳一摸左臀处,摸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手感异常熟悉,温热柔软,又见几人表情变幻顿时想到些什么。 大黄! 说来倒也奇怪,这小黄狗,刚刚被小墨阳猝不及防从怀中一把扔下,从始至终不曾发出一丝声响,只趴在五人中间满眼幽怨。 一到危机解除,这怀恨在心的小黄狗突然暴起发难,狠狠咬住小墨阳屁股不松,疼得他是上窜下跳,鬼哭狼嚎,一用力扯它,反倒啃咬越发卖力。 一番折腾下来,大黄也可算松口,小墨阳就近寻得一处巨石,踉跄而去,艰难趴下,褪去衣物欲涂抹些用来止血化瘀的药膏。 那小黄狗,却悠哉趴在前者背上假寐,不时打起哈欠,慵懒至极,丝毫不在意身下人肉垫子是否会心生怨恨日后报复。 “看看,我就说是它吧,你们还不相信,现在该信了吧?这不妥妥的铁证嘛,哪怕不用力,挂在上面拉扯不下,也会留下些许印痕吧?现在呢?” 墨熊三人围着小墨阳屁股看个不停,啧啧称奇,那被大黄啃咬部位,虽极为红肿,却不曾留下哪怕一丝一毫印痕。 几人不时伸手轻戳,臊得小墨阳满面通红,要不是屁股微肿发疼,早就提起裤子跑路了。 墨楚侯躲得远远的,想起之前自己被夜夜折磨的日子,仍是一阵后怕,再看眼前那假寐小黄狗,更是恨得牙痒痒,无奈,不想再次切身体验那难忘痛楚,再不敢招惹前者。 一年前自己只是给它起个名字,便被啃咬整整一月之久,每晚都来趁自己熟睡来折腾自己,最诡异的是,次次只有难言痛感,却始终不存咬痕,一丝痕迹不留。 每次与小伙伴们诉苦,无凭无据的,根本无人在意,大黄娇小玲珑,一副弱不禁风模样,比起寻常野兽要瘦弱太多,怎么可能在阿叔眼皮子底下来回折腾他儿子?权当他是在胡言乱语编故事了。 可现在,小墨阳原本红肿的屁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复原,药膏能有这般奇效?说什么他们几人都不会信,显然是这小黄狗有问题。 墨青鹿满脸唏嘘,强忍笑意,假模假样拍了拍墨楚侯的肩膀,道:“真是委屈你了,我的好兄弟。” 墨楚侯也不傻,听出他话中有话,冷哼一声不想搭理。 突然,小墨阳感觉背上一轻,整个人突然感到前所未有舒爽,不禁四肢舒展,呻吟出声,臀部剧痛消失得无影无踪,加之任何痕迹不曾留下,如同一场空梦从未发生一般。 “喂,大黄!这种情况就不要乱跑了!快点回来,怎么回事!?” 大黄落地,头也不回,笔直往东,两对小短腿摆动极快,转眼没入林海,行为颇为反常,急得小墨阳喊叫出声,陡然发力,自巨石上跃下。 四人一惊,愣愣看着裤子都顾不得提上的小墨阳,登时哈哈大笑,小墨阳闻声稍显疑惑,紧接着察觉到下面凉飕飕的,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笑,还笑!小时候又不是没见过?还不快帮我追上大黄,大荒这么危险它出事了怎么办!?它跑丢了回家可就没得盼头了!” 眼见大黄已然消失在那繁茂树丛中,小墨阳恼羞成怒间亦是慌乱不已,匆忙提上裤子追去。 几人后知后觉,笑容顿时凝固,牟足了劲,奋力直追,大荒存世已久,绵延万里不绝,险地凶兽更是不计其数。 一行人被云豹追击,方寸大乱,别提寻那“破尘”宝药了,如今如何归家便是问题。 别说是他们这种初出茅庐的菜鸟了,哪怕是狩猎队那些经验丰富的阿叔们,一旦深入陌生区域过远,亦会迷失方向。 此行带上大黄,目的就是它那灵敏的嗅觉,现今没了引路“人”,只靠他们几个菜鸟,在大荒中无头苍蝇般寻觅,归家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几人追赶途中,突兀脚步放缓,面面相觑,满眼震惊,墨楚侯脸色古怪,率先开口,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为什么这大黄怎得始终追不上,可望不可及?我可从未见到这等情况,起步尚比咱们早,要么远远甩开,要么距离拉进,怎得可能始终距离不变,见鬼了不成?” 沉默,他们齐齐放慢脚步,皆是发现不对劲,心中难免吃惊,周遭环境随着移动不断变化,唯独与大黄之间距离却始终不变,属实诡异至极。难不成,五人脚力皆与之相同? “他娘的,那你说现在能怎么办?被云豹追了这么远,再加上这么一折腾,没有大黄引路不还是要迷失大荒?追上,还有希望,不追,就是必死无疑。” 众人不是傻子,虽然年龄尚小,但个个心如明镜,听见墨楚侯这番话,墨青鹿小脸一黑,很是不客气,言语尽是不满。 墨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现在进退两难,追回大黄显然更实际些,靠咱们几个摸索回去,确实有些不太可能。” 反观刚才最着急的小墨阳,此时低头沉吟,像是在思索些什么,始终不曾答话,闷头奋起,先几人一步追去。 几人心中疑惑,没来得及多问,眼见小墨阳即将消失在视野内,慌忙跟上。 一路无言,几人越追越是心中发毛,这普普通通的小黄狗怎得脚力如此惊人?速度距离更是把握恰好,不远不近,却始终无法追上,若不是周遭环境有所变化,说他们这五人一狗,始终原地静止他们都信。 转眼近十数里地过去,这段路恰如之前,一路风平浪静,出奇安静,毫无妖兽踪迹,任何生物都不曾出现,与先前虫鸟遍地景色大相径庭,安静到让人心中不禁发慌。 “闻到了么?” “前方难不成有沼泽?腐气蔓延这般距离想必幅员甚广,咱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这是领着咱们给那妖兽作口粮啊?” 虽然除墨熊外其余人不曾离开村子,但不乏听老一辈告诫,腐沼常生灵药,必有妖兽窥候,不想惹麻烦,最好提前规避,省的引得一身骚。这可倒好,几人不想惹麻烦却只能上赶着靠近。 一路上不曾出现过任何妖兽踪迹,无疑不说明此处必然不太平,几人皆是警觉无比,一路上不知跟着大黄奔行多远,自己大致方位都要模糊不清了,可谓是退无可退,反而继续追赶是为今上策。 随着几人愈发前进,刺鼻沼气愈发浓郁,前方大黄突兀驻足,立在绿地尽头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前行。 前方,污泥遍地瘴气横生,肉眼可见的淡绿色气体充斥,如一层薄幕轻拂,脚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淤泥沼泽,恶臭难闻,令人头皮发麻,与原本生机盎然的大荒林海相差甚远。 墨楚侯大喜,要说进这不明情况的毒气沼泽,他必然第一个不答应,忙道:“快快快,它停下来了,抓住它咱们扭头就走。” 几人心领神会,恨不得多生一对腿,眼看就要临近大黄,墨青鹿更是双手即将触碰,只见那大黄突兀一跃而起,一头扎进那层淡绿薄幕,在刺鼻腐沼中穿行,许是身体较小过于轻盈,跑动间竟是污不触体。 五人瞬间呆滞,眼见马上到手的大黄又要跑远,顿时泄了气,唯有小墨阳目光炯炯望着大黄的背影一跃而下,沿着大黄步伐一路狂追。 “娘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五个人抓不住一条狗?真要是栽在这也算老子没本事!”墨青鹿性子急,这一下更是脸黑如炭,上了火气,一咬牙也跃入沼泽追去。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有犹豫余地,索性硬着头皮奋力追赶,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引路“人”。 五人顺着大黄路线追去,脚下出乎意料倒是有一条险险可通人的坚硬土地隐匿,也顾不得脚下土地可蔓延多少,一路上深深浅浅脚上沾满污泥,好在没有人跌落泥沼。 不知追出去多远,最前方的小墨阳突然驻足不前,愣愣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动静,墨青鹿紧跟而来,一把拍在前者肩上,大口喘着粗气,道:“怎么不追了?追上这黄毛狗,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循着小墨阳的目光望去,顿时也呆愣住,微微推搡驻足的前者,颤巍巍靠近,手上不停打摆,不知是惊是气。 前方不远罕见有一汪清潭,流淌在此处唯一一座可见的土地上,涓涓细流流淌,比起周遭瘴气遍布清新不知多少。 其上,自清潭中涌起一层淡淡神曦,笼罩土地,馨香沁鼻,氤氲朦胧,在这毒瘴横生中似是一座仙境坐落,虚幻飘渺,极不真切。 清潭中,难得生长着几株植物,亦是他们一路前进唯一见到的存活植株,遗世独立格外显眼。大黄此刻,正在趴在其旁悠闲舔饮清潭水。 墨青鹿紧紧贴着小墨阳身体前行,大抵是过于激动,加之这泥沼中堪落脚点窄小,前进间一只脚踏入沼中,不由得一个趔趄,好在附近颇浅,不曾跌入泥沼,倒是在土地上留下一串凌乱泥脚印。 身材壮硕的墨青鹿蹲在清潭前,怔怔盯着近在眼前的几株灵药,嘴角大咧痴痴笑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副见到美娇娘的猪八戒模样。 这清潭拢共不足丈许,潭小水浅清澈见底,一旁连接着一条约莫八九寸宽窄小沟,潺潺流水不知源头何处,源源不断汇于清潭,灵药便长于中央。 这灵药乍看与莲花无二,唯花瓣颜色呈妖艳血红色,生于此碧莹清潭如夜中明灯,细流淌过间微微摇曳,点点红芒缭绕,似磷似粉,妖异非常。 莲生三朵,绽开足有近半米方圆,隐约间从血红花瓣间,可窥见不少莲子,如玉如珠,浑圆碧绿,安然卧于莲蓬之上,不知其根茎何许,隐于水下。 即便不识天下珍奇宝药,亦让两人震惊之余窃喜,这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与古书中记录的血莲毫无二致! 墨青鹿是越看越是欣喜,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取出这血莲子一口服下,小手放在花瓣不远处来回撩动。 “不要!” 一声大吼自身后传来,骇得犹豫不决的墨青鹿浑身一哆嗦,后方的三人火急火燎奔来,赶忙拉住墨青鹿,生怕他以手触碰那血莲。 他们虽然很少见到灵药,但没少听老人说过,灵药难以储存,没有专门乘放的器物贸然摘取,灵性流失速度极快,眼下虽没有合适器物,但也见不得有人以手触之。 前者显然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像刚刚一般小心翼翼,好半晌双手撩动迟迟不曾触摸,不过脸上满溢的痴笑也是给几人吓得不轻。 几人思来想去不知如何是好,索性墨熊一跃而下,踩在颇为松软的清潭底,一把撕碎衣物,层层叠叠,裹在手上,小心翼翼的向下挖掘好一阵子才将几株灵药连根挖出。 忙招呼搭把手,几人早就急不可耐,当即效仿,将衣物撕碎缠揉,这才敢上前。 他们不知道,这般行径,与徒手触碰有何区别,但也算是有一心理安慰。 好在,他们需要的是蓬中莲子,倒是不会因此损失过多灵性物质。 第6章 归家 这小黄狗行为诡异,极为反常,见几人一点点将灵药挖出,竟晃悠悠起身,微一抖擞,不声不响,掉头径直往来时方向狂奔。 墨楚侯眼尖,一见它又要跑路,顿时怒从心起,急道:“这四脚兽又要跑路?他娘的,莫名其妙引路,血莲刚一到手就跑?难不成要借这宝药坑死你我?” 说也奇怪,这大黄听不得别人叫它狗,一听到就跟发瘟似的,不吠也不凶,独独一声不响,追着人啃咬死不松嘴,不服软说点好话,还当真谁来都不好使。 几人面面相觑,之前孑然一身,栽也罢了,现在宝药在手,先前果决一扫而空,犹犹豫豫,有些拿不定主意。 好在这次,这大黄不似来时一般奔袭如飞,晃晃悠悠,如同醉酒般,慢悠悠行在来时那窄小的坚硬土地上,仿佛有意等待。 小墨阳从始至终一言未发,就连几人谈话采药都始终不曾言语,盯着大黄良久,心中若有所思。见大黄开溜,当即招呼几人一声,率先甩开步子追去。 余下四人眼见一人一狗背影渐隐于视野,顾不得商讨行程,立刻紧追而出,一路咒骂不断,心想只要这大黄不临时改道,出这沼泽地应是绰绰有余,情况也不算太遭。 腐气遍布的污秽泥沼,淡淡毒雾弥漫,雾气微微发绿,长久吸入令人颇感不适,头晕眼花,干呕不断。 灵巧小兽不断跃动腾挪,一步步脱离泥沼范围,率先突破如幕毒瘴落在沼泽外,浑身金毛油亮,毫无污秽沾身,好不潇洒。 反观身后,远远吊着一个圆滚滚身影,踩着刚才小兽的移动路线快速前行,跃动腾挪间活像一颗肉球来回跳动。 再后方,四人紧紧跟随,虽不及前者那般滑稽可笑,但也颇为狼狈,一人上身赤裸在前引路,双臂沾满泥土已然干涸凝固,像是裹了一层土黄色拳套,始终兼顾前后,手中空空如倒也相对轻松。 可怜后方三人,上身同样赤裸,但各个怀中揣着一株足有一米半高的灵药,腐沼中各类毒虫遍布,一路上躲躲闪闪好不碍事,深一脚浅一脚一路,小腿上淤泥遍布,恶臭难闻直冲天灵。 怀中宝药虽好,一路上清香不断倒也沁人心脾,但这一路坑洼,不但需时刻注意脚下路况,小心翼翼护着怀中的宝药,生怕受到丝毫损坏,同时还得竭力跟上前面步伐,生怕掉队,两者兼顾可谓苦不堪言。 那灵巧小兽自一踏出沼泽,头也不回始终一路前行,丝毫不给身后人喘息机会,几人环顾一番,确认方向,隐隐与来时方位一致,倒也算放下心继续赶路。 五人一兽扭扭拐拐不知行了多少里路,方向不知绕了几次,扭拐次数多了不禁让人心中发虚,好在一路上不曾有任何妖兽迹象,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吼!” 兀的,寂静丛林自深处传来一阵急促嘶吼,与虎豹相近但又略显尖锐,震耳欲聋,震荡山林,其中情绪难明,不知是慌乱还是愤怒,仅此一声便戛然而止,再无任何异动,诡异非常。 几人忙不迭提速远遁,刚升起的修整想法瞬间掐灭,虽然他们尚未有能力做到听声辩位,不能准确判断是否沼泽地那位,但手握宝药已然是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的很,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哪还有休息的心。 一声嘶吼似乎触动什么开关一般,原本寂静无声的大荒顿时炸开了锅,周遭妖兽同一时间咆哮嘶吼,响彻云霄的吼声回荡,此起彼伏各种兽吼更使几人心惊胆战。 一声声嘶吼像是在交流,像是在传递某种讯息,持续良久才悠悠得以平息,声响剧烈虽让人心底发毛,但好在声声兽吼也充分暴露妖兽大致方位,五人得以远远避开,也算是唯一益处。 一路兜兜转转,不知行了多远,明亮天穹渐起黄晕,兽吼停息,五人仍神经紧绷,一路精神集中,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大黄,速度肉眼可见的减慢,跟来时相比可谓天差地别,眼见之间距离迅速拉近,后方几人却心急如焚,上赶着逃离却也无济于事。 山林寂静无声,死寂沉默,比起之前嘈杂反倒更令人心慌,暴风雨前的宁静越发使几人心中毛躁,若不是观察半晌依旧不识路途,恐怕早就丢下前方那慢吞吞的小狗跑路。 每每一有这个想法恨不得给大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娘的,来时一路摸不到狗尾巴,回来却慢悠悠跟消食一般晃悠。哪怕一路上,各方妖兽似乎有意避让般始终不见任何踪迹,可这等环境,也让人很不好受。 兀的,前方慢悠悠的大黄突然停下,猛地向后一跃,精准无误跳向紧跟而来的小墨阳怀中。 小墨阳一脸茫然,下意识伸手一接,将其牢牢接住,只余五脸迷茫对视无言,眼见那大黄甚至蜷起身子换了个较为惬意舒服的姿势,心中五味杂陈,有些不知所措。 后方一路任劳任怨的三人顿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心惊胆战揣着宝药跟了一路,你说不走就不走了?还舒舒服服躺在人怀里休憩,这不是闹着玩嘛?命交你手里了,你说撂挑子就撂了? 还不待出言斥责,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飒飒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大荒中尤为清晰,方位难明,更让人心底一揪。 五人心头一凛,忙不迭快速围拢,墨阳墨熊一前一后将三人围住,三人夹在中间,一手按扶背后兵刃,随时准备丢下手中宝药应敌。 毕竟宝药再好,也得自己有命享受,若是因为这等情况,本末倒置大意丢掉性命,那可太得不偿失了。 小墨阳在前,忙将怀中大黄丢下,顾不得前者满脸愤恨不满,环顾周遭茂密丛林,一把抽出背后,代墨楚侯保管的兵刃。 急促的声音恰时停顿,气氛一时僵持,五人心中叫苦连天,这一天下来起起伏伏,这种情况最是耗费心力,哪怕再吃不消也不敢懈怠。 心中不禁暗叹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破尘”前,仍属凡人之列,至多不过气力稍高,怎可与大荒中动辄上万巨力妖兽匹敌,猪油蒙了心,多少有些悔意涌出。 这片大荒再次归于沉寂,落针可闻间,只留五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沉重急促,压力大到难以复加。 嘶…… 焦灼间,不知谁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响起一道杀猪般的惨嚎,瞬间僵局打破,几人疑惑,不禁蹙眉循声望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啊!松口!快松口啊!” 只见,之前被小墨阳一时紧张丢下的大黄,竟死死挂在前者大腿之上,嘴中不停呜呜低吼,面目狰狞,愤恨难言,疼得前者龇牙咧嘴,上窜下跳不停。 小墨阳双手下意识想要将其扯下,越是用力,疼痛感却越发强烈,几人一时间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呆愣愣站在原地。 “真他娘会挑时候,这牲……”墨楚侯深有体会,再一抬眼见大黄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溜转向自己连忙改口,“这声音可太大了,嗓子都嚎干了……” 墨熊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这般情况下搞这么一出,心中咯噔一下,猛道一声:“不好!” 回过神后,迅速环顾四周,手中骨刃猎猎,寒光四溢。小脸顿时吓得一白,瞳孔骤缩,紧紧盯着某处面色沉凝。 除却上窜下跳已然乱了阵脚的小墨阳,其余三人亦猛然警觉,不再被一人一狗吸引注意,循着墨熊目光望去,皆是不由得后撤一步。 墨青鹿更是趁势,将手中宝药丢在地上,一把抽出背后兵刃,速度之快,仿佛让那骨刃都难以反应,一时铮铮作响,颤动不断。 周遭古木林立,错综复杂,有些地方宽阔,亦有地方狭窄,难以落脚,几人附近宽阔落脚点唯有往西二三十米处,亦是四道目光共汇之所。 那是一棵比起周围要粗壮太多的巨树,枝繁叶茂,树杈交错,遮天蔽日,有不少树桠足以支撑人立,方圆五米有余再无其余植株,一树将大片区域侵占。 几人隐约在枝繁叶茂的树冠中,看到一个人影,它静静站在树桠之上,渐起暮光将人影拉得极长,一直延长数米,影子如一根细长竹竿躺于地面,天色渐暗,再加之,其隐匿于树冠之中,迟迟不见有任何动作,更显压迫。 那人影一闪,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原地消失,再一出现,竟是出现在四人身后,温热气息袭来,淡淡草香自其身上飘散,正与上窜下跳的小墨阳,不足一臂距离! 速度之快只在瞬息之间,四人根本难以驰援,唯有余光能模糊看到,来人探出双手,径直抓向同样一脸震惊的小墨阳。 下一刻,小墨阳陡然安静下来,四人心头一紧,却见那大黄,从其圆润身体滑落,轻飘飘落地,昂首而立,不急不躁,悠哉平淡。 几人转过身来,望清来人模样,一阵愕然,长舒口气,墨楚侯脸色一喜正要搭话,刚挪步至其身前,顿时吓得跟受惊的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着急忙慌后退几步。 来者竟是墨东,此刻一改之前老迈,气渊如海,浑身缭绕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薄雾,身影挺拔如松,面色冷峻如石,一言不发死死盯着小墨阳,眼神深邃如渊,右手微探,却迟迟没有落在后者身上。 几人噤若寒蝉,村长平日里慈祥惯了,这般强烈变化,显然怒火大起,皆是生怕言多必失,望向小墨阳的眼里清一色的自求多福。 唯独面前的小墨阳看得清清楚楚,墨东深邃目光,始终不在他身上,反倒是…… 镇定之余长出一口气,“爷爷,我……” 话到嘴边还来不及全部说出口,墨东右手一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间就是一人一记爆栗,挺拔身体微佝,满脸肉疼,颇为心疼道:“你们还不把血莲给老子捡起来!五个败家子,这等灵药怎能你们这般糟践?摔出问题来,一人都别想好过!” 眼前人说变脸就变脸,饶是与其相处时间最长的小墨阳也是一脸错愕,后方四人,反倒心情大好,没有受到村长责骂,如蒙大赦之余瞬间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捧起丢在地上的血莲左看右看,生怕有所损坏。 好在脚下一片柔软绿茵,血莲丢在地上倒是没什么损毁,赶忙抱起,长舒口气,这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要是出什么问题就白忙活了,几人揉了揉脑袋,如释重负,望着眼前亲自远行接应自己的老人笑容满面。 归程倒也安稳,一路上老人始终不曾斥责,交谈心平气和,倒是几人心里忐忑,眼前尽是父母暴怒面容,那蒲扇大的巴掌仿佛近在咫尺,似乎比起大荒中嘶吼咆哮的妖兽更让人生畏。 反观小墨阳倒是满脸淡然,不时轻扯怀中大黄的尾巴有意无意间报复一番,一见后者龇牙咧嘴又迅速安抚,倒也免于啃咬。 临近村落,远远望去,最为显眼的村长住所黑压压一片,村里人基本全数聚集,徘徊在稍显孤伶的村长家周围,皆是心急如焚原地打转,一见几人晃悠悠回来顿时长舒一口气。 再一细看,几个孩子怀中足有一人高的血莲清晰入目,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有所思量,想到几人如此胆大包天,越发愤怒。 倒是那个黝黑壮汉——猴子他爹率先发难,大喝一声:“娘的,小崽子,老子说话你都敢偷听!你胆子比我还大啊,你老子都不敢招惹的东西,你上赶着找去?回家腿不给你卸了就不是你老子!” 一旁盼子心切的妇人一听,自己宝贝疙瘩这般瘦弱,能禁得住你打?满脸不满的拧了拧壮汉粗腰,痛的前者直吸凉气。 壮汉兀自怒火中烧,恨不得自家婆娘一块收拾,一抬眼见兄弟们个个盯着自己面色不善,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一转头,见自家崽子慢慢临近,浑身泥泞邋遢,冲着自己不停嘿嘿傻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飞起就是一脚,哪怕有所收力,仍是将前者踹出去数米远。 可怜墨楚侯战战兢兢一路,一见到脾气火爆的老爹顿时吓得两股战战,眼见老爹吃瘪讪讪一笑,本想着这么多人也不会这么快挨揍,哪料这一脚来得是如此突然,干脆躺在地上,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众人顿感愕然,这村里长辈都在呢,即便他们有意教训孩子也多少碍于面子,尽量避免当众出手,见这场景也不由得目瞪口呆,郁气也算是消了大半,暗中对黝黑壮汉竖起大拇指,行事雷厉,不愧是你! 这黝黑壮汉见自家崽子飞出去数米,一动不动,倒地不起,也算是消了气,再一转头见大伙皮笑肉不笑,某些人甚至暗中伸出大拇指,顿感脸面无光,硬着头皮走出老远,一把提起瘫软如泥的墨楚侯,飞速离开。 几人嘴角直抽,生怕步墨楚侯后尘,恨不得把头扎进地里,再不敢跟自家长辈对视。 长辈们见黝黑壮汉这般动作一时间也有些发懵,就连墨楚侯那个舐犊情深的老娘也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更没人出言斥责其余四人。 墨东轻咳一声,慢悠悠道:“老了,不行咯,墨阳,扶我进屋休息,一到黄昏这老骨头就不行咯!等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小崽子!” 众人也不傻,村长刚刚还龙精虎猛一步数十米,怎得一到家就年老体衰嚷嚷休息?明摆着下逐客令呢。 村长不想忧心掺和,这血莲子的分配任务自然而然也落到一旁,村里老人见几人无事,稍加训斥几句也不再掺和,也开始叽叽喳喳商讨不停。 墨熊三人见自己免于一难自然无比舒心,很是识相偷溜,大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哪还顾得上他们,反正不管怎么说最后的分配肯定是少不了自己一份,何必在这干杵。 万一老爹哪个不乐意,把自己当出气筒那不跟墨楚侯这个衰仔一样了,也多亏大人们心大,见几人无事,商讨了个大概,才回家问责。 第7章 现身 黄昏,大日西下,苍莽群山间只余缕缕暮光,昏暗且阴沉,小墨阳惬意缩在在门口大青石上,卧看天流云,品享晚间风,大黄慵懒趴在前者粗胖的大腿上,很是满意这柔软温暖的人肉垫子。 大人们早已转移阵地,商讨半天还不停歇,聚集在祭坛附近,商议如何处理这些整株带回的血莲,就连之前嚷嚷要休息的村长也被不情不愿的喊去。 温度逐渐下降,小墨阳惬意享受着最后的阳光,一只胖手探出,悬在面前虚握,似是想要留住这最后的温暖。 晚风平静微凉,吹拂间有种说不出的舒爽。除却暴风雨雪恶劣天气,一人一狗每晚都会躺在这里,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最让人舒心的。 半晌,胖手滑落,覆在大黄头顶,胡乱摆弄间将大黄柔顺的毛发揉搓得凌乱不堪,惹得后者极为不满,不停摆动短尾,轻轻抽打胖手无声抗议。 蓦地,小墨阳一把抓住大黄不时摆动的尾巴,大黄瞬间不乐意,龇牙咧嘴,嘴中不时发出低沉声音。 小墨阳肥胖的身体缓慢坐直,表情严肃凝重,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紧紧盯着这个陪伴自己长大的玩伴,眸光明灭不定。 “我自幼听爷爷说。大荒有兽,其能通天彻地,辩晓人语,亦可化人身,乃为兽中至尊,行踪飘渺不定,翻天覆地不过抬手之间。你说,你是不是其中一员呢?” 小墨阳一反常态,表情严肃,声音凝重不似平日,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大黄。 大黄愣了愣,一脸不知所措,听不懂小墨阳郑重其事一番话语是何用意,一双水灵大眼呆愣愣望着小墨阳,眼中满是疑惑。 小墨阳不再言语,心境逐渐平淡,毫无波澜,无比坚定内心想法,只是静静盯着大黄,一人一狗就此对视良久。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好半晌后,大黄似是妥协,疑惑表情收敛,那只被小墨阳攥着手里的短尾,不知怎的抽出,身子依旧惬意平淡如往日,静静趴在小墨阳腿上。 小墨阳完全无法形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清晰可闻却又稍显朦胧,丝毫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更无法辨别是男是女。 小墨阳笑了笑,道:“从爷爷伸手抓你时,你却无声无息躲过开始。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凡兽,能有这般能耐?再加上你之前的行为,细细想来更是不可思议。” 小墨阳笑容微凝,一只普通凡兽,噬咬时痛贯天灵,松嘴后却无痕无痛?平常野兽若遇妖兽,肝胆俱裂畏惧无比亦常有,它却能深入妖兽遍地,领地划分明确的大荒中无拘无束? “辗转大荒十余里,除却一只云豹幼崽外,再无妖兽?这天方夜谭般经历,是因为你吧?大荒妖兽不说是恒河沙数也有不下百万之巨,运气再好,能加起来近三四十里路堪堪一只妖兽?且处尚未成年之列?那只云豹也只是为了让我们试手吧?” 大黄嘴角露出人性化的笑容,声音不疾不徐,道:“你比我预想中要差上一些,但能察觉端倪,也算是合格了。” 墨阳细眉微蹙,疑惑道:“差一些?之前还有蛛丝马迹?” 大黄没有答话,只任凭他推敲之前种种。 小墨阳长舒一口气,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玩伴,道:“早该想到的,连阿叔们都不敢轻易靠近,出手取夺的血莲,怎么可能被我们五个连修炼都不曾踏足的凡人得到,想必也是因为你吧……” “这个,你倒是猜想错了,那只妖兽不是因为我,恰巧另有其人罢了。” 墨阳嘴角微撇,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说法,但现今心中疑惑明了,再次安然躺下,道:“算了,另有其人就另有其人吧,反正对我来说有益无害,你总不能害我吧。” 谁知一直平和的大黄突然发难,那只毛茸茸的短尾轻轻抽向小墨阳,速度缓慢,肉眼清晰可见,后者也不在意,只当其如平日撒泼,任由那只短尾临身。 蓦地,小墨阳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四肢百骸有种说不出的酥麻,再一抬头,自己肥胖身子竟然被瞬间挪移出近十米,已然出现在自家门口,不出半米便是那座简陋的石屋。 谁能想到,大黄身份暴露竟会变得这般喜怒无常?小墨阳愤恨欲起,但那股酥麻劲遍布全身,别说起身了,一时间竟丝毫力气使不出,两只胖手如同两根宽面条,耷拉在地,无力来回摆动。 小墨阳愤恨望向那块青石,大黄声音如影随形,清晰回荡耳边,“有益无害?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只凭这六年相处?你可知道,对于真正的修士来说,十年,百年,乃至千年也不过弹指之间?不过堪堪隐匿六年相伴,你就可以把后背无疑交给我?幼稚!” 大黄飘渺难定的声音传来,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小墨阳心头,让他顿时语塞,无言以对,有些不知所措。 “呵,你自诩聪颖过人?不错,也算是确有其事,可这大荒即是保护了你,同样也变相限制了你。没有眼界又怎会有城府?姜,还得是老的辣……你说呢?” 小墨阳不明所以,满眼疑惑,不知其所言何意。 背后石屋中,老村长缓步走出,一手提起浑身酥麻,动弹不得的小墨阳,轻轻将其挪至墙壁旁。 “说教倒也差不多了……不知,你隐匿六年之久,如今露面又有何见教?” 墨东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是一番和蔼可亲模样,似乎丝毫不担心大黄接下来会有其他过分举动。 大黄终于是站起身子,缓步走来,完全看不出那张短嘴开合,可声音却犹自传来,“何必故作镇定,我与他,还有不少话要说,有些事他知我知即可,你蛰伏良久不出,不过是心生忌惮,现今我身份暴露,你又待如何?” 墨东面色凝固,他虽然多年来心存猜疑,对其有所防范,但今日擒拿大黄失手,前者悄无声息躲过,反而是让他有所忌惮。 现今悄咪咪回来,就是为了提防大黄,隐匿六年无他异,一经暴露自然将有异动,他自认未漏任何痕迹,却被它轻松察觉,难免有些心乱。 大黄闲庭信步,墨东却压力倍增,不待出手,整个身子如临千万斤巨力临身,顿时难以移动,甚至连动动手指,都像是痴人说梦,恍惚间甚至模糊听到,自己浑身骨骼打颤摩擦,心中所思瞬息一扫而空。 “九重青碑九重天,万灵困顿虚无间……” 压力来去只此一瞬,但已然骇得墨东浑身冷汗直冒,此言一出更是无比骇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呆愣愣望着信步而来的大黄。 “前辈?你……” 小墨阳瞳孔地震,自己眼中守护神般形象的村长爷爷,现今口中敬语,且话不曾说完,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狠狠一把丢出,身体擦着村庄道路划出十余米距离才得以停息,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墨东毕竟人老成精,很快缓过神来,无形压力亦不复存在,起身发觉,地面被犁出十余米距离浅痕,可自身甚至连擦伤都不曾出现,自然洞悉大黄没有恶意,更深知敌我差距。 略一抱拳,行一晚辈之礼,恭敬道:“晚辈可就此离去,不过希望前辈……莫要告知,我希望他能有个安安稳稳的生活。” 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大黄,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离去。 大黄抬头,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漆黑如墨的眸子中似乎闪烁着不同寻常的光彩。 小墨阳嘴巴微张,显然没有料到村长爷爷这么快就撇下自己跑路,他已然知晓大黄对自己没有恶意,可对村长走前的那句话颇为上心。 抬头望着近来的大黄,试探问道:“爷爷和你,到底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没什么,不过是你的身世罢了。” 平淡如水的回复,却点燃小墨阳躁动不安的心,闻言额头突兀青筋直冒,虽然有所猜测,可自大黄口中得知难免怒从中来,“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的身世,我自有资格知晓!凭什么?” 临近不足三五米距离,大黄慵懒趴下,悠悠道:“凭什么?告诉你又有何用?他墨东这般境界,也只能带你远遁,匿于这苍莽大荒中,你觉得,你一个连修炼之路未曾触碰的凡人知道,又有何用?” “修炼……又是修炼!境界低微连自己父母都见不到?连自己身世都不配知道?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大黄静静盯着小墨阳逐渐通红的灵动大眼,依旧平淡道:“你说的没错,境界低微确实什么都不配。这个世界,只有足够强才能纵横睥睨,随心所欲。弱者,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哪怕是真相,亦无权知晓,更遑论所谓道理。” 小墨阳自爷爷说出那句“莫要告知”后,如同一捆干柴遇烈火,一双通红的大眼隐隐噙着点点泪花,喃喃道:“嗬,我不要所谓公平道理,只想问一问我的父母!他们缘何抛弃我?何故如此绝情?既不育我,何故生我!” “大黄,我恳求你……”强忍浑身酥麻,小墨阳歪倒在地上,一点点蠕动,“你够强吧?你帮帮我……我不求你能让我见到他们,最起码,你总得让我知道,身上留得是哪家的血吧!” 望着眼前情绪剧变,甚至逐渐痴狂的小墨阳,大黄一直风轻云淡的样子终于有所变化,眉头皱了皱。 “求人不如求己,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这些只能靠你自己来摸索。” 小墨阳闻言,眼神逐渐空洞呆滞,整个身子也渐渐没有了动静,软趴趴的趴在地上,如同一只濒死的肥虫。 “谁能一生顺风顺水?不过一个自他人口中得知的未知困难,就能让你自暴自弃?自诩才思敏捷,说到底也仍不过寻常孩童。” 大黄一爪探出,狠狠拍在墨阳脑门,只此一击,眼前宽胖过人的孩子便两眼一黑再无意识。 晚风微凉,大黄静静趴在小墨阳身旁,亦如平日间惬意模样。 清风拂过,似带走一阵轻叹,悠长似轻吟,如有万般过往长化清风,又似诸年愿景皆为飞灰,它有些失落,眼前人,心无鸿鹄志…… 第8章 记忆 恍惚间,无数记忆碎片涌来,一幕幕记忆画面,散乱零碎拂过小墨阳眼前。开心的,难过的,全部自己印象深刻的,都一段段浮现。 自懵懂记事起,墨东重伤卧床,家里总有不同的人来照顾爷俩。一开始,幼小的他以为,这就是自己父母,可每每一到轮换交接时,那些逐渐离去的背影,总会让幼小的心灵迷茫。 虽然每一对“父母”,都对自己疼爱有加,都会给自己带来新的玩伴。 可每当玩伴与自己有些冲突时,那些“父母”总会不谋而合偏袒自己,事后又温声细语开导自己孩子。 这些肉眼可见的偏爱,反倒让这个心思细腻的孩子无声间越发内敛,到最后已然没有从前活泼,含蓄沉默,任何事都顺着每一个玩伴来,再不曾起过争端。 他心中明白,这是别人的父母。 直到爷爷伤病好转,再无人这般轮换照料爷俩,虽仍总有各样关心,依旧不曾少了那般细致入微,却让幼小脆弱的心灵总有一种莫名疏离,这是连他自己都不曾预想到的。 墨东作为墨村第一人,重伤初愈,便是挑起墨村这个大梁的第一人选,村长重担无疑落在他的身上。 墨东年轻时不仅冠绝一代,横压百里内其余两村庄,为人处世也颇得人心,大大小小事务基本都会与其商议,导致其更加顾不上墨阳。 一来二去,小墨阳独留家中已是常态,没了这个唯一亲人的陪伴,他逐渐变得寡言少语,性格更为内向。 有时候,望着玩伴犯错,被自己父母训斥,反而更加向往,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有憧憬,更多则是羡慕。 同时对自己素未谋面的父母也产生一种难明的情绪,时不时向墨东打听关于他们的一切,可换来的却只有闭口不谈。 以至于一听到有关父母的消息都会变得敏感,甚者便是这次情绪失控。 唉…… 耳边似有若无的一声长叹回荡不息,小墨阳很反感这类声音,有些愤懑,他觉得,那些悲悯,反而显得自己更加可悲。 小墨阳渐渐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一切,眼中说不出的悲伤。 “我不明白,你要我看到这些,对你,又或对我,有何用意?” “用意?我可没有这么想,让你认清自己最真实的一面,目前来说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相比于不敢尝试,轻言放弃,希冀依赖他人的懦夫,我更喜欢敢打敢拼,仅此而已。” 墨阳抬头,只是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为什么?” 晚风拂过大黄金黄色的毛发,暮光照射亦如新生骄阳,“盲目修炼,只会让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只有真正认清自己想要什么,目的是什么,才能走远,哪怕那个目标多难多远,也有足够信念支撑前行。有人寻求长生,有人渴望权利,而你,却没有任何目标。” “为什么?” 仍旧是那句话,意义却大不相同。 大黄似乎很不乐意被人一直质问,干脆又是一爪拍在小墨阳脑门,小墨阳来不及反应,只留下一个愤愤眼神就再次昏沉倒下。 这一次,眼前浮现出一段自己从未有过的记忆,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座规模弘大,极尽奢华的建筑群,占地多少,记忆中不可知,只知道很大很大,唯一留下印象的,只有一个泛着淡淡金光的庞大球体漂浮在半空,金光莹莹始终没能窥得全貌。 天,略显昏暗,稍显发阴的天穹上凌空站立不知多许人,一个个气势磅礴,杀气腾腾,身披不知是何材质的黑金色盔甲,浑身包裹严实,肃杀铁血,只有一对对冷漠到极点的眸子可见,仅是一对眸子便令人生畏。 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闪烁着让人心怵的诡异莹芒,皆是直指脚下那座弘大的建筑,肃杀之气扑面,充斥整片天穹。 这群黑金甲队前方,拱卫着一个雄伟如塔的身影,身披赤金甲胄,一头赤红如血的长发披散,口中掷地有声不知说些什么,一双眸子冷冽至极,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奇光。 记忆中,那个身影留给自己的只有浓烈的愤怒以及滔天恨意,那头红发记忆颇深,面貌却模糊不可见。 正下方几位身着华服,气质卓绝的男子站定,背后影影绰绰,整片建筑群中不断有人迈出,齐齐望向天空,双方呈对峙状,不知在交谈些什么。 金光球体附近一处宫殿般金碧辉煌的建筑中,十余人聚集在一起,清一色黑色劲装,高矮胖瘦算是全凑出来了。 十余人围在一起,个个面色凝重焦急,商讨中不时瞅一眼天穹之上的黑金甲队,显然内容与他们挂钩。 领头的是一男子,身材魁梧健硕,面相隐与墨东八分相似,一块华贵绸布置于前胸牢牢绑住,他将之视若珍宝,一手覆在其上贴身保护,其内竟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是墨阳本人无疑。 男子表情悲愤急切,不断与眼前人争论,那华贵绸布偏长,倒是给婴儿裹了个严实,根本没能看到那人面目,只留下一个缺口,只能窥见头顶鎏金宫殿。 婴儿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只依稀看到男子慢慢抑制不住情绪,平日间温文尔雅的脸上青筋直冒,如同长腿蜈蚣蜿蜒盘旋,狰狞骇人。 怀中婴儿不足两岁,咿咿呀呀伸着白嫩双手,黑白分明的大眼见到那隆起跳动如蜈蚣般的狰狞青筋不自觉怔住,接着哇哇大哭起来。 突兀的哭声回荡,一时间争论声戛然而止,对面那神秘人迅速伸手轻抚,婴儿不知怎的止住了哭声,伸出手就要抱抱。 他看见了,但也仅看到一只葱葱玉手,纤细修长不添任何装饰也甚是好看,那只手悬在他面前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接下来的画面零零散散,甚至于根本没办法连贯起来,不过那种印在内心的深深恐惧切身回想起来。 天,坍塌了?崩碎了? 一整片天空仿若碎裂的蔚蓝镜面,不断自天穹崩碎坠落,残片大大小小不计其数,自上而下不知贯穿了多少参天古木,让这片山林混乱至极。 婴儿被一男子裹挟,来回腾挪躲闪,可仍旧没能幸免,背部被一块细长的碎片连带着绸布刺穿,鲜血将那块华贵绸布完全浸染成血红色…… 等到再有意识,是被一声哀嚎惊醒,眼前朦朦胧胧,模糊看到,那个男子正抱着婴儿仰天咆哮,似乎在跟其他人对话,他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可却清楚听到了那一声轻蔑不屑的笑。 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婴儿整个人都被鲜血包裹,有自己的,也有那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护着自己那人的。 男子跪在地上,受了触目惊心的致命伤,背部最严重的一条伤口,直从左肩至右肾处,狰狞骇人,血肉翻卷,其上缭绕着一层淡淡雾气,阻碍其伤势愈合,身下鲜血已然染透地面,可他没有倒下,仍旧死死护着怀中婴儿。 最后的一幕,他看到了,男子嘴中正不住低语着什么,庄重肃穆,却难掩焦急,一番低语之下,胸膛处金光大绽,不知何物没入婴孩体内,怀中伤势足以致死的婴儿竟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 而男子魁梧雄壮的身子竟然肉眼可见的骤缩,甚至连那头染血的油亮黑发也在瞬息化作苍苍白发,原本紧致的脸上几乎一瞬间多出了许多沟壑,皮肤光泽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褶皱。 男子突兀苍老的面目上喜色难掩,这一切在他眼中无比值得,他强忍着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蹒跚上路。 啪! 小墨阳吃痛,猛然睁开双眼,饱满额头已然通红,大黄那只爪子早已缩回,端坐在地上望着自己。 顾不得头上疼痛,狠狠刮了一眼大黄,心疼道:“婴儿是我?那个男人就是爷爷?” “不错,你当时重伤濒死,多亏了墨东,他以莫大代价换回了你一命,不过也只是堪堪换回一命罢了。” 小墨阳默然,自己幼时身体孱弱,时不时得病,甚至一个平常的伤风都能持续月余,直至五岁那年,体重突兀飙升开始,反倒不再如先去羸弱。 依稀记得那些“父母”帮自己洗澡时,总会望着自己背部出神,墨熊母亲甚至情绪难掩无声落泪。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些对你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但安安稳稳过日子对你来说绝无可能,你的路,绝不会止步于这苍莽群山。” 大黄说话云山雾罩,听得小墨阳是眉头直皱,可能是嫌一直被问为什么心烦,不曾给后者插话机会。 “不足一月,你满七岁。能不能修炼,就要看到时''破尘''是否成功,不成功便成仁!毕竟是看你长大,哪怕不能修道,在这墨村我也能保你平安。” 小墨阳眉头更皱,显然依旧对大黄有能力却不帮自己有所不满,不过心境也算归于平静,不再强求,但依旧疑惑不解,“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蛰伏六年不出,又何必露面?” 大黄深邃眼中萧瑟难掩,声音却依旧平淡,“你的体质异于常人,与我一故人相同,见猎心喜罢了。若你不能攻克第一关,就……” 见大黄沉吟不止,小墨阳反而展颜一笑,抛却之前杂乱情绪,道:“你就把心搁肚子里,这第一关我是必然能过,最多是过了之后路难走。” 他也算看出来了,说这么多,大黄唯一上心的也就是自己能不能“破尘”罢了,成功与否只看自己。 “路难走?只要你在这墨村之中,任何修道上的问题都可来找我,这天底下,还没有比我更了解你体质的存在。” 大黄一向风轻云淡,丝毫情绪不显,可这句话显露无边自信,似有无穷魔力,让小墨阳莫名对此深信不疑。 小墨阳笑了起来,一瞬间感觉轻快不少,心中斗志昂扬,欲日后亲自探寻这一切的真相。 大黄也恢复如常,晃悠悠走来,似乎是临近进门才想起,无比严肃道:“万灵圣体,你的体质!铭记,这是无上伟大体质。但在外,不能与任何人提起,哪怕日后相见父母,也不行!” 暮光消泯,大日尽落,天地正式迈入黑夜…… 第9章 准备 时光如梭,转瞬即逝,距离小墨阳七岁已不足三日,村子里早已商定好血莲子用途,倚仗数量众多,得以每一个孩子都能分配至少一颗莲子,至于宝药,则另开辟出一口池塘,试着栽种待观察能否成活。 这么多天以来,小墨阳夙兴夜寐,日夜随墨熊苦练,训练强度逐次加重,加之吞食妖兽血肉为辅,气力增加也颇见成效。 自从大黄主动露面,不管是有关修炼还是其他,只要是小墨阳想起的,都会趁着休息时间黏着询问。 大黄可能境界眼界奇高,可关于传道方面,可谓一言难尽,根本受不得小墨阳一再询问,干脆把自己所了解的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部传去。 墨村存在良久,历经沧桑岁月,传承已断绝多数,只有寥寥少数得以保存,就连先史也断断续续,修道知识方面远无法与大黄相提并论,可算是让小墨阳大开眼界,就连唯一外出游历许久的墨东也时不时共究,听得是啧啧称奇。 小墨阳亦知悉,原来这世界,疆域辽阔,人才辈出,自开天辟地来不知经历多许岁月,多少生灵穷其一生,追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 自古以来无数英杰倒在滚滚时光洪流下,不断前仆后继才摸索出一条条通天大道,创法者层出不穷,可经得住时光洗礼、前人探索,仍能得以存留的路少之又少。 目前已然自成体系且世人皆知的路共有三条,分别是硬性条件要求最高的肉身法,窃天之道的灵气法,以及最为玄奥晦涩的神魂法。 其中灵气法传播最广,所谓“破尘”也就是灵气法起步必须经历的,之前老人教导的感悟天地亦是如此。 三法优点各异,但唯属灵气法最得人心,其最大优势就在于,比起肉身法不断需要天材地宝洗礼肉身、神魂法玄奥晦涩难以参悟修行,灵气法最为简单,没有过高的限制,也不过于依赖各种珍奇的天材地宝。 所谓“破尘”,是无数先辈汲取前人经验总结得出的一种说法。 世间万灵生于天地,每一种族繁衍都必然遵循优胜劣汰这一自然法则,能适应时代进化者生,反之即死。 生存时间越长,就意味消耗越多资源,如是,天地法则在每一生灵身上都附着一层“尘”,破尘者更贴近于得到天地认可,当是一方族群英杰,也算是得到追求长生的入场券。 蒙尘者则无任何影响,寿命到头自然死亡,仍处凡尘之列。 毕竟生死轮回为天地之道,生灵即便得到这追求长生的门票,也不过是一定程度上的逆天而行。 传说大道巅峰,可与天同寿,与地共存,寿命悠久,可自古以来无一人能熬的过滚滚红尘,至多不过多活些岁月,依旧难逃生老病死。 所以常说,自古英杰无数,无一人达至巅峰。 灵气法大能,通己观它,经过一次次周密推演,得出一个震古烁今的奇论——天地万灵蒙尘,“尘”不知何质,不知何为,静悄悄附着在万灵体表约三寸距离,不临身亦不离身。 只有破开它才能真真正正感悟世界。 这个奇论别说是体系模糊的古时,哪怕是过去不知许久的现今,亦是超前的,没有人能解释“尘”的来历和作用,好在其始终不曾对世人产生任何影响,故只堪堪纳入古籍,很少有人涉猎。 而所谓“尘”的存在,唯一给后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佛教一门声名远播的古技,世人口中常说的——三寸人间,据传,此通天彻地术法,便是佛教大能,观万千蒙尘者顿悟。 据大黄所说,人族基本上都是以七岁为界进行“破尘”,究其原因在于,七岁时正常人大多具备修道根底,即便失败,也不会造成其他影响,强行修道者当然另说。 年岁再往上者,也不是说不能修道,不过相对而言,“破尘”自然是越早越好,古往今来也说不得究竟,只知年长者修道将难度剧增。 小墨阳听得是津津有味,两只灵动的大眼忽闪忽闪在自己身上乱瞅,瞅来瞅去也没个所以然来,心中反倒没泄了气,对这些更感兴趣。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破尘”近在咫尺。 天大亮,无风无雨,大晴,蔚蓝色的天穹上哪怕是白云都很少出现,春日阳光倾洒,温暖沁人心脾,给人说不出的舒爽。 相较平淡如水的日常,这几日以来墨村老一辈可是忙碌的要命,不过比起深入大荒,把头拴腰带上那般惊心动魄来说要舒服太多。 墨村上下也不过近两百人,其中老人占比不少,加之与外界交往闭塞,新生儿诞生稀少,这一辈孩童满打满算不足三十个。 除却年龄较小,不足以“破尘”者,还余下有十七人,这就意味着,药液、鼎炉等必需品要备上十七份,好在墨村平日所得都有所预留,不然狩猎队还要出动寻觅。 这十七份必需品说来简单,可实在是耗费不少心血。鼎炉还好,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别说是供十七个了,二十七个都绰绰有余。 关键是药液,包含灵药纷杂,再加上这一辈孩子年龄比较集中,比起之前任何一辈都要多,数量方面自然需求较大,即便是老人有着自上一次“破尘”后就搜寻的先见之明,也依旧差上不少。 不得已全村青壮年基本出动,只留寥寥几人看护家园,也不知是否上苍垂怜,平日里作威作福,横霸一方的各方妖兽不知何等原因竟全部消失,只余自家洞府无兽看管,奇香四溢,格外诱人。 这也算是让墨村人白捡个大便宜,各类珍奇宝药一筐筐往回运,哪怕是冷沉着脸惯了的墨成虎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一开始还有人不信邪——墨楚侯他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往大荒深处潜行数十里,结果就是,一路上普通野兽都不曾见到,顿时如临深冬,浑身寒毛炸立,这样的情况太诡异了,前所未有。 不过胆大吃四方这个道理,算是给他研究透了,归时一路思索,能将沿途几十里地妖兽无一例外调动的诡事,反倒是给了墨村钻空子的机会。 这一回来就张罗着大伙马不停蹄来回扫荡一番,一个个要多卖力有多卖力,基本上把能搬走的全搬走了,那叫一个干净,可怜那妖兽洞府落得个空空如也。 眼见这一座座洞穴搬空,猴子他爹倒是红眼病都逼出来了,嚷嚷着都是咱的,还想来手故技重施,再往深处探探风。 可这一番收获别说供孩子们这次“破尘”了,再往后推两次这等规模的“破尘”也绰绰有余了,何必再把脑袋栓腰上,削尖往里扎? 阿叔们个个退堂鼓打的隆隆响,硬是扣下猴子他爹往回走,一路上风平浪静,无一妖兽踪影,只听这汉子吆五喝六,嘲讽兄弟们一个个没胆识,听得他们心烦意乱。 某人索性不知在哪撕出来一块破布塞入其嘴中堵了个严实,这才让他消停下来,到家一看,竟是晕晕乎乎没了精神。 原来是那破布,味道滂臭,黑乎乎的,似是贴身衣物,饶是猴子他爹这种不知经历多少生死的汉子想起来都止不住发怵,一连吐了好几天才缓过来劲,前两天还满村找那幕后黑手拼命,愣是互相包庇没一人吱声。 小墨阳啧啧咋舌,平日里猴子他爹大大咧咧的,这干起事来一股子莽劲,倒是雷厉风行。反观猴子,除了会贪点小便宜啥也没继承,被墨青鹿天天折腾够呛,实在不像他爹。 再说一道出门的四人,唯有墨熊不受影响,反倒还被他爹架着出了好几次出门参与狩猎,虽说过得忐忑,但也没什么惩治。 其余三人就不一样了,一顿男女双打没得跑,又是被禁足三四天,除了日常早练外皆被圈到家里,好不容易禁足结束了,却见小墨阳,天天累死累活训练,也不敢接近,心中暗忖,村长发火不小,自己贴过去不是送上门找惩治呢,指不定自己也撇那了。 一连好几日对小墨阳格外殷切,恨不得把自己早饭全塞他碗里,自己禁足算是好的了,这累死累活天天这么练,想想都头脑发胀,也就眼前人跟熊老二能遭得住了。 这一个个忙里忙外的也就这群孩子们悠闲了。 墨东最近案牍劳形,一开始也不知道大黄跟他说些什么,急匆匆召集最年长的那一辈紧急会议,一堆老爷子一惊一乍议论半天,个个眉开眼笑,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一听见有什么需求,颤颤巍巍就要亲自动手,散会时那叫一个激动,挤着抢着要往村长家去,好悬没打起来,最后还是墨东不紧不慢吐出几句话,这才堪堪拦住这群老爷子。 这老头子们刚平静几天,青壮年又炸开了锅,这一筐筐灵药川流不息,不住劲往村子里运,个顶个高兴,通宵达旦来回跑。 不知怎的,总是听猴子他爹满村吆喝些乱七八糟的。 墨东寻思,这馅饼砸脑袋上,还能把人砸晕不成?一番盘问下来哭笑不得。 几个老头子不停讨论,一致认为是大黄功劳,催着村长提着条半米长腊腿回家,自己少吃点没事,可别苦了那位传说中的前辈。 墨东也没存疑,这等福佑不是那位,还能有何等原因?这可是墨村几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机遇了。 大黄丝毫没有传说中顶级强者的辟谷风态,一见那腊腿口水都快要拉丝了,风卷残云消灭掉,好似生怕有人跟它抢。 墨东布满皱纹的脸春光满面,笑嘻嘻招呼他慢点吃,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听得大黄是云里雾里。 墨东道:“前辈,这次福佑来得可太及时了,这等灵药储量,墨村这一辈,不制霸万里都对不起您啊。” 大黄一听就明白是什么事情了,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它虽然脸皮厚,但也不会硬往自己脸上贴金。 一人一狗这一交流,墨东算是懵住了,呆愣愣看了眼那根啃的干干净净的腊腿嘴角直抽,不由得心中腹诽。 瞬间感觉脑袋空落落的,仿佛里面少了点什么,瞟了一眼大黄人畜无害模样,无奈舒了口气,心道也算提前孝敬了,希望日后出什么问题,这位传说中的前辈不会坐视不管。 可这段时间忙来忙去,药液配炼倒是落下不少,无奈起早贪黑招呼一群老头子没日加班,可算是赶在“破尘”前赶工完成。 第10章 破尘者 青光莹润的百米祭坛上,十七座制工古朴的灰石方鼎围绕着那座黑色古鼎矗立,材质与外观相较古鼎差距甚大,仿佛十七灰甲卫士拱卫威武不凡的黑甲将军。 一群年过半百的老人躬身在前,如往常一般,循规蹈矩,虔诚祷告,虽听不懂那些古语,但仔细聆听便能发现,与先前举碑时所比,相差甚大,显然不是同一篇祭文。 孩子们无比紧张,哪怕手中攥着那颗浑圆碧绿的血莲子亦难以平复,望着十七座灰鼎眼中情绪难明,有期冀,亦有恐慌。 随着祷告结束,青石祭坛上密密麻麻的深刻纹路竟同一时间泛起淡淡红光,如一道奇大光幕浮现,青红光芒在脚底闪烁,使人清晰感觉到,脚底温度竟渐渐升高。 正值初夏,哪怕无风无雨晴空大放,清晨依旧微寒,脚下温度变化清晰无比,暖意自脚下涌起遍布全身,倒也多多少少平复些紧张情绪。 随着虔诚祷告结束,老人们缓慢散开,墨东回头,沉喝一声:“脱衣,入鼎!” “破尘”对孩子来说可谓重中之重,村子里除了一些巡逻守备人员外,基本全数到齐了,可见其重视程度。 男娃子倒还好,为数不多的两三个小女娃一听,耳朵根瞬间红了起来,她们年龄虽不大,却已知晓男女有别,一时间有些扭捏,不好意思。 村子里显然早有准备,几个小麦色肤色,豪放不羁的婶子走来,引着几人往西边三个位置稍偏的灰鼎而去,不少婶子聚集,打趣道:“小女娃长大了,知道害臊,不再跟前几年一样光着屁股跟男娃乱蹿咯。” “去去去,那时候小,谁在意这些,说的跟你小时候有多好一样。” 另一边男孩子们就没人照顾了,一大堆肌肉猛男站在一侧,只是一声不吭站着,跟一群门神似的,直愣愣盯着男娃们,搞得他们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墨楚侯他爹,前段时间被塞臭布坑害,至今还未找到幕后黑手,心情本就不太舒畅,见墨楚侯跟个呆头鹅一样干杵着,瞬间就有了发泄对象。 “臭小子,你扎祭坛上了?还不快点脱光进去,等着老子给你扒干净丢进去?” 那只古铜色的蒲扇大手一把拍在后者头上,疼得墨楚侯龇牙咧嘴,双目荧光闪烁,泪水都快被打出来了。 后者无奈,吃痛之下只能愤懑瞪了一眼他老子,逃也似的一溜烟跃入灰鼎,兽皮衣随后被其撒气似的丢出老远。 其余孩子嘴角一抽,贼兮兮瞟了一眼身旁自家老爹,生怕步了墨楚侯后尘,脱衣入鼎一气呵成,速度那叫一个快。 一瞬间,十七个孩子进去十六个,唯独剩个小墨阳呆立原地,想进却进不去,望着灰鼎表情尴尬——灰鼎附近没什么支撑物。 灰鼎没有那座黑色古鼎那般神秘古老,不似前者规模庞大,但仍旧有着近两米之高,哪怕他气力惊人,可媲美成人大力士,可受肥胖身材限制,依旧很难做到一跃两米之高。 大伙乐不可支,一个个堪堪露出个头,呲着大白牙直笑,就属刚刚挨揍的猴子笑得最大声。 小墨阳一阵腹诽,全都怪大黄——自己之前身材瘦弱,五岁那年猛然发胖,竟全都是因为大黄。 按大黄所言,自己身体幼年受创,虽表面看起来与其他人无异,但体质差上许多,也就导致一个平常伤风都需要很长时间自愈。 昔年长辈们只当是小孩子恢复能力差,也就没有过于上心。 只有大黄清楚,他的体质特殊,远胜常人,别说自愈能力如此之差了。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染上伤风这类小病。 是他,不声不响,悄咪咪把墨阳身体调理如初,同时引导天地灵气注入体内,为自己日后“破尘”留下基础。 但却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出了小岔子,这才导致了小墨阳日后身材变形,哪怕喝水也会持续变胖。 大黄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当然非常感谢大黄,可他根本忘不掉大黄当时那一脸贱兮兮邀功的样子,也是自那时开始,大黄恢复了自己身份暴露前模样,毫无那日身份曝光时,威风凛凛的强者风范。 也让他清楚知道,这个威风八面的神秘强者是有多么不靠谱。 经过几位阿叔帮助,一番推扶,这才让他得以成功入鼎。 进入灰鼎后,小墨阳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灵药馨香以及异物恶臭混杂,且夹杂着一股淡淡腥气,三种气味交融在一起,让人很不适应。 鼎中空间不大,但容纳他们这种孩子来说倒还绰绰有余,其内可能原本有些特殊铭刻,但经过时光打磨已然模糊不可见,只余下零零碎碎一些残存纹路,左一块右一块错综复杂。 石鼎中已经灌注那些长辈日夜熬炼的珍奇药液,那股怪味,就是自这些不知夹杂多少成分的药液中传来。 借着鼎口倾洒而下的明亮阳光,小墨阳看到,那药液呈绿色,绿到发黑的那种,其上浮浮沉沉不少异物,在黑暗中起伏。 黑乎乎的,很难分辨出什么来,与飘荡浮萍的臭水沟唯一的区别,可能就只有稍夹杂些奇特香味罢了。 药液不多不少,只堪堪浸没大腿高度,身体稍一挪动,就将其中残存根须搅得来回飘动,光是想想自己要整个身子沉入这绿到发黑的药液中,小墨阳就不由得浑身膈应,有些心生抗拒。 索性一咬牙,盘膝坐下,只觉水位陡然拔高,那绿到发黑的药液瞬间将身体淹没,只余下脖子往上堪堪露在外面。 药液随之激荡,不少漂浮物临身,其中残片不时摩擦皮肤,倒有种淡淡瘙痒,使得他不禁偏头望去。 近距离下小墨阳才得以窥得全貌,药液中,坚硬带刺、难以完全熔炼的甲壳,根须四散、在其中浮浮沉沉的植物根部,放眼望去基本所有漂浮物都是这些零零碎碎难以熔炼之物。 墨东见十七个孩子全部入鼎,转身面对黑色古鼎低声呢喃一番后,引得古鼎微微颤动,一股秘力自内迸发,一抹淡淡青光自古鼎激荡,如清风般拂过整座祭坛。 临近十七灰鼎附近,青光直直没入其中,祭坛上,密密麻麻的纹路似是引起共鸣,淡淡红光荧光不减,始终缭绕,光泽迸发更甚,青红光芒交揉。 同一时间,孩子们都能清晰感觉到,灰鼎中由下而上,温度正渐渐升高,与站立祭坛时出奇相似,药液在高温下沸腾,不住激荡,如同被点燃的火绒一发不可收拾。 刚开始,所有人只感觉到温度骤升,呼吸有所受阻,不由得大口喘息,狭小漆黑的空间内颇为压抑,这药液,不断激荡如同沸腾之水。 奇异的是,不知是何原因,沸腾药液竟将那种由下而上骤起的热量完全吸收,尽数融于其中,阻止其向外扩散。 一时间,孩子们只觉得,脖颈以下,没入药液的躯干燥热难耐,以上部位却相对而言清爽无比,仿佛置身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 孩子们一个个瞪大双眼,愕然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唯独小墨阳丝毫不受影响,盘膝坐在这沸腾激荡的药液中,心绪始终平静。 他一直在准备,想知道接下来有什么样的难题等着自己。 药液自一沸腾,不断有异香迸发,完全掩盖了之前的臭味,药香四溢,沁人心脾,哪还有刚刚臭水沟般模样。 不多时,小墨阳清晰感觉到,周遭浓郁灵气的流动,伴随着激荡沸腾的药液来回在周身拂动,已然有了当初打坐入定时感悟,其余孩子显然也有同样感觉,不由得惊呼出声,抑制不住欣喜。 不知老人们在这墨绿药液中投入多少灵药,一经沸腾全部激发出来,灵气浓郁如水,似与药液水乳交融,在其中不断流动,十七人皆是不必言说,贪婪吸收这股灵力,身体如干涸海绵遇水,疯狂吸纳。 小墨阳借此入定,闭目间,眼前竟朦胧出现体内状况,其他孩子亦是同样感触,一个个惊呼过后瞬间鸦雀无声,这是让人惊疑的,更是前所未有的。 即便之前耳闻,但自己亲眼目睹依旧不禁心神悸动,久久不能平息。 小墨阳发现,自己体表覆盖一层朦胧黑雾,紧紧将身体包裹,严丝合缝如同一层无暇薄纱,来回审视间,竟似如同有生命般,在体表绕着周身,持续规律流动。 小墨阳下意识伸手,右手小心翼翼抬起,食指探出,轻轻触碰盘膝入定的大腿上,眼前一幕更让人心底发毛,手指落在大腿之上,毫无阻拦印了上去,灰雾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轻轻涌动,秩序井然散开一个空洞,任由手指穿过。 皮肤上只有沸腾药液来回激荡带来的触感,再无其他异样,仿佛那层灰雾浑然天成,与自身是一整体,存在一种微妙平衡。 小墨阳思绪万千,大黄曾言,这灰雾其实是天地布下的阻碍,自诞生时就缠揉己身,随着他一路成长,不分彼此,可说到底也是异物,是阻挡生灵追寻大道的绊脚石。 而踏平阻碍的唯一方法,只有以强大的灵气,由内而外冲开,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要灵气数量达到一个临界点,冲破这层桎梏。 届时,这层灰雾就会如同膨胀的气球,以点破面,整体被灵气冲碎。 此过程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凡人可以吸纳灵气,但吸收储纳量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达到这个临界点,唯一的方法就是依靠强横体魄,强行吸收外界灵气为已所用。 这就是老一辈,一直着重强调且督促孩子们吞食妖兽血肉,同时不断提高身体素质的原因,他们不明白其中真相,却始终谨记自古传下的教诲。 这一过程,同时还需要一定的外界因素——蕴含庞大灵气的天材地宝。 墨村一没有庞大底蕴,二没有固定灵药来源,只能靠着大荒中偶尔获得的灵药来熬炼药液。 但灵药可遇不可求,一次“破尘”所需要的灵药甚至需要墨村几年乃至十几年来搜集,是每一辈人不得不提早做准备的难题。 好在前段时间收货颇丰,倒是补足了灵药,老一辈没少往里面加东西,调配熬炼费时费力,比以往更加上心,生怕浪费这天材地宝,耽误了孩子们的问道之路。 其他孩子倒还好,唯独小墨阳不行,哪怕是村长墨东也不知道小墨阳体质特殊,只听大黄吩咐,以为是特殊照顾。 实际上,小墨阳的情况要特殊的很,正常人身上有“三寸人间”,而他身上,那层灰雾紧紧覆盖在皮肤上,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空隙,如一层灰色隔层。 所谓“三寸人间”,据古老传言,天地虽然降下“尘”,但依旧给问道者留下余地,那三寸空间,包裹在“尘”中,灵气可进出储存,且不受影响。 换句话说,那三寸空间是最后的警戒线,生灵体魄较差者,强行吸纳灵气出现肉体肿胀之事常有,若“破尘”时肉体膨胀超越三寸,踏过这最后底线,便会爆体而亡。 小墨阳比较特殊,他没有所谓余地,肉体一经膨胀,必将会瞬间化作一堆碎肉。最让人无奈的是,别的天生灵体自幼犹如神助,一路平坦,少有桎梏,可据大黄所说,自己这种体质最起码也要“破尘”之后才会显露峥嵘。 可眼下这种情况,莫说日后头角峥嵘了,能否完完整整的迈出灰鼎都是未知数呢,相比其他特殊体质来说,自己这体质,反倒更像是一道枷锁,且布满尖刺,一旦触动便会勒紧,将自己生生勒死! 第11章 僵局 清雅神秘的青石祭坛上,此刻气氛极其凝重。大人们都曾亲身经历,知晓其中艰辛,哪怕知晓这次多出来不少灵药,药液与往昔相比效果不可同日而语,也仍旧忧心不已。 “静心,感受体内灵气流动,引导灵气冲击灰雾,尽可能吸纳更多灵气,将其聚拢,攻于一点。切勿贪多,尽力而为!” 墨东沉重的声音传来,为孩子们指引方向,小墨阳依言,凝神吐纳,不断自皮肤纳入灵气,浑身毛孔源源不断吸纳灵气,他逐渐脸色发红,身体已然开始预警。 笨拙引导着体内吸纳的庞大灵气直冲腹部,希冀将灰雾破开,哪怕只有一个缝隙。 小墨阳发现,随着自己不断的呼吸,外界不断涌入的灵气竟随之一并窜动,虽然没有达到可以如臂挥使的地步,但也逐步起到了一定控制能力。 不禁暗忖,这灵气运转怎得会与呼吸挂钩? 作为一个行动派,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有了下一步,小墨阳大口吸气,药液中蒸腾的灵气,如鲸吞牛饮般疯狂涌入口中。 小墨阳微惊,生怕灵气太多,把自己活生生撑爆,慌忙闭上嘴,一股脑运转,笨拙引导灵气,直指体表那层朦胧灰雾。 大量灵气如奔腾川流,狂暴奔涌,极难驾驭,即使小墨阳极力引导凝聚,转移至腹部,仍有部分灵气一路分流溢散,分散向体内各处,失去了控制。 剩余灵气依旧庞大无比,规模不见缩减太多,似乎未曾受到太大影响。 令人错愕的是,即便是这让小墨阳都有些承受不住的庞大灵气,在接触到灰雾的一瞬间,如同泥牛入海般,顷刻之间消散一空,未能惊起一丝一毫波澜。 就这么消融在灰雾中,似乎化归为其中一部分,仿若两者本就一体,同源同根,一经接触瞬间交融,不曾起到丝毫作用。 虽然知晓自己破尘难度极大,却不曾预想会是这般情况,小墨阳无奈苦笑,更加卖力,不断吸纳外界灵气,用以冲击灰雾。 不知过去多久,不知已吸纳多少灵气,也不知这般尝试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是看似波涛汹涌的灵气洋流悍不畏死疯狂冲击,却皆是普一接触灰雾,便如同蒸发一般消散,始终未有进展。 每一次冲击,灰雾都只是象征性的波动一番,随即迅速趋于平静,哪怕小墨阳心境再怎么平和,也逐渐开始烦躁,甚至萌生退却保命心思。 “静心静心,仔细观察灰雾,不是说不断冲击就可行,找到破局之法才是你应该做的,哪怕一直重复一个过程,也要用心观察,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知有错却不明错!” 大黄朦胧声音响彻脑海,小墨阳有心询问有何方法,可微一张口欲要回话,那大肆吸纳的灵气如同无头苍蝇般瞬间失去控制。 在体内分裂四散,化作一条条细流,不断在四肢百骸暴动,刺痛感瞬间遍布全身,隐隐有将自己生生撕裂的风险,墨阳赶忙调整呼吸,整纳窜动的灵气。 眼见这等情况只能靠自己,一分心甚至有殒命风险,墨阳顿时被先前刺痛惊得无比清明,这一下子也算给自己敲响了警钟,现在是进退两难,一不留神就撇在这了! 索性提提神,一心应对当下,有着难以估量的风险,反倒精神比起之前还要集中,注意力前所未有的敏锐,很快就发现一丝端倪。 在灵气的不断冲击下,灰雾虽然只是象征性波动一番,但持续不断的次次尝试下,终是浮出一丝破局之象。 灰雾不知来源何处,每次波动时也确实是冲散了不少,可无形中,仍旧源源不断涌出,将其迅速回填,速度极快,期间瞬息不过,这才造成了灵气看似毫无意义的消融,未曾起到作用。 时光不知不觉逝去,小墨阳清晰感觉到,周遭浓郁灵气正逐渐降低,哪怕是这等超越往昔的药液也即将超负荷,只怕是经不住再几次消耗。 其余孩子也在血莲子的帮助下一一成功,满心欢喜的感受着不一样的自己,身旁不由自主缭绕淡淡灵气,如雾如纱,朦胧飘渺。 却很快收敛喜悦,皆满面忧色望着祭坛上唯一始终沉默的灰鼎。 “好了,这次''破尘''相较以往也算有惊无险,各家,带着孩子回去先休息一下,顺便引导接下来的路吧。” 墨东非常欣喜,红光满面。 可在场众人一反常态,面对平日里说一不二的老村长也是置若罔闻,一个个眉头紧蹙望向最后一座灰鼎。 “爷爷,墨阳他,不会……”如果墨熊充当了小墨阳兄长角色,那墨楚侯和墨青鹿无疑是最纯粹的玩伴,从小到大的铁哥们,情感极其深厚。 墨楚侯他爹虎目圆睁,抬起蒲扇大手就欲揍他,吓得墨楚侯一颤,话都不敢再说。 一向不掺和家里事的老爷子突兀一把架住儿子臂膀,将其拦了下来,父子俩四目相对,倒是给愣头愣脑的前者唬住了。 “好了,听村长的,先撤了吧,杵在这也是干操心,有什么意义?” “老了,站一会就不行了,再这么等下去身子骨要遭不住咯,兔崽子,翅膀硬了?大了倒是一点眼力见都没了,你老子需要休息,还不搭把手?” 祭坛下顿时乱成一锅粥,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连家事都不怎么掺和的老爷子们像是商量好一样,层出不穷的理由张嘴就来。 墨村人纯朴,但毫不愚笨,一瞬间会意,一个个苦笑点点头,上前搀扶着平日龙精虎猛,却突然体衰的老爷子离去。 墨楚侯他爹平日里虎的很,可他老子出马,比起墨楚侯表现还不如,瞬间就变得内向沉默起来,言听计从,不敢多说一句话,难免引得墨楚侯一阵腹诽。 众人很快作鸟兽散,各家带来的灰鼎也被老人一一带走,没舍得丢弃那效用降低的灵液,有老人说,药液灵气消耗不太多,还能留着回去洗洗澡,说不定还能起到些作用。 旁边有老人调侃:“洗澡?你还想得挺美,看给你滋润的,依我看呐,给你老东西留着喝都没问题啊。”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吵吵不停,活脱脱老版鹿猴二人,一点没有平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晒太阳模样,看得小一辈直发愣。 吵吵闹闹的,气氛倒是缓和不少,俩老人临走前还不忘对着墨东挤眉弄眼,跟小时候做坏事替人打掩护一模一样,想来几人小时候没少干。 墨东会意,嘴角微抽,静静望着众人走远,转身盯着祭坛上唯一一座灰鼎,再难掩忧愁,一手轻抵石鼎,眸光闪烁。 外界一切小墨阳已不可知,大量灵气冲击灰雾后尽数消散,药液灵气所剩寥寥无几,可能禁不住一两次消耗,已到了最后时刻,他此刻正全神贯注,准备做最后一搏。 小墨阳凝神,竭力疯狂吸纳,将所剩不多的灵气一丝不剩尽数吸收,体内仿若一锅乱粥翻腾,浑身青筋四起,皮肤涨红发紫,身体已然到达极限。 右手颤悠悠抬起,一把将手中紧攥,始终不曾服用的碧绿血莲子丢入口中,将血莲子一口咬碎,其中无数灵气乍散,犹如莲华大绽,比起药液中所剩无几的灵气犹有过之。 这便是哪怕灵药收获众多,它依旧被老人视如珍宝的原因,它的主要功效在于此,哪怕其余寻常灵药相加,也难与其相提并论。 两股来源不同的灵气一经接触就开始躁动,很是相斥,无数血丝不由自身体各处溢出,在药液蒸腾下化作朦胧血雾,在石鼎中飘荡,好不凄惨,身体更是仿佛随时承受不住,化作无数碎肉。 “给我开啊!” 小墨阳紧咬牙关,颤声低吼,身上不断有血雾溢散,很快将原本绿到发黑的药液染红,自上望去已然是一鼎血水。 唯一露出的头颅上也是血丝密布,一道道不大不小的血痕遍布,鲜血滴滴淌出,挂在面目,看上去诡异渗人,犹如地狱恶鬼挣扎爬出。 两股灵气被小墨阳笨拙的强行拧在一起,竭尽全力也不过勉强成功,仍是犹如一条不断分流的大河,不少灵气如涓涓细流般难以控制地溢散。 哪怕外溢不少,浓度比之先前每一次亦是天差地别,正所谓量变引起质变,两者普一接触,灰雾就发生与之前不同的变化。 庞大到难以承受的灵气一经接触灰雾,一开始,同先前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似是被其吸纳融入其中,朦胧灰雾也照旧,象征性波动一番后迅速恢复,一切跟之前基本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差别就是,这次小墨阳体内承载的灵气史无前例的庞大,源源不断,甚至已经超越自身极限,体内灵气经过引导,前仆后继冲向灰雾,很快就将平淡的灰雾搅得激荡不已。 之前每一次的冲击,换来的不过是腹部处灰雾象征性波动,其他部位缭绕的黑雾始终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可这次不同,整个体表覆盖的灰雾同时激荡翻涌,似是沉睡的猛兽被惊醒,正在逐步复苏。 灰雾翻涌澎湃,各个方位的灰雾涌动,前仆后继同时涌向腹部,集中程度甚至小墨阳都能清晰观察到,其他部位灰雾消散极多,只有一层如纱般残余,大有一戳就破的架势。 “妈的!不是说好攻一处就可以吗?起步就这么难?这他娘不是要我命呢!” 小墨阳第一时间观察到那些淡薄近乎于无的灰雾,立刻就要引导灵气调转方向,以求攻其破局。 可之前还能笨拙引导的灵气,现在竟全然不听使唤,与腹部那块越发浓郁的灰雾似乎杠上了,仿佛两块磁石吸引在一起,大有同归于尽趋势,誓要拼个你死我活。 两者互相僵持不下,势均力敌,小墨阳心中急躁,灰雾来源不明且源源不断,可自己体内灵气,一旦消耗殆尽还没能摆脱这个局面,指不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给我破啊!” 墨东一直守在灰鼎前难掩忧色,怀中显然揣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一听见小墨阳悲凄绝望的咆哮,身躯一震,一把将怀中东西抽出,毫不犹豫丢入鼎中。 那东西好巧不巧正砸在小墨阳头上,此刻他心神沉凝内视,如一尊石像,哪怕此物砸落脑壳仍无知无觉。 那东西倒是没多重,浮在药液表面不曾沉底,大概一掌长短,长长短短不少根须在药液表面浮动,赫然正是一小截血莲根茎。 血莲根茎在外,突兀莫名其妙融化,像是泥丸一般,自一接触药液便迅速消散,化作一团黑不溜秋液体,无任何引导吸纳,自发涌向小墨阳体内。 第12章 七代圣体 现今情况已不能用糟糕来形容,小墨阳不仅失去了对体内灵气的控制,同时身体也已到达极限,除却头部还能勉强转动,其他部位僵沉,已毫无知觉。 小墨阳无奈,沉下心神内视体内情况,这副躯体现在对自己而言,基本失去控制权,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观察那座斗争激烈的僵局。 许是血莲子与血莲根茎同源的关系,血莲根茎化作的漆黑液体一经入体,倒让体内磅礴灵气不再躁动,虽未起到破局效果,但好在抚平了狂暴灵气,让其逐渐平息。 小墨阳预想,这等效用下,最起码自己即使失败,也不会像之前一般担心被躁动灵气撑爆,至少可保无恙。 没了后顾之忧,他自然更想去完成那近在咫尺的目标,可失去了身体控制权,眼下也只能干瞪眼。 任谁都没想到的是,那团黑不溜秋的液体一经进入体内,径直往两方力量僵持不下的腹部涌去,精准而迅速。 血莲根茎液体一经涌入腹部,瞬息间消失不见,留下一团稍显发黑的气体,如流汇海,融入不断冲击灰雾却久攻不下的庞大灵气柱。 那庞大灵气凝成的灵气柱,一瞬间仿佛受到巨大鼓舞,一股脑将势均力敌的灰雾击溃不少,只余下少部分仍旧负隅顽抗,同时身体各处,不断有灰雾自外界虚无渗出,源源不断加入“战场”。 自血莲根茎液体纳入灵气柱,开始发挥出作用后,小墨阳清晰感受到,外界天地灵气竟慢慢汇聚奔涌,似乎是受到某种号召,疯狂涌入体内,加入那开始一面倒的残局。 不等那来历神秘的灰雾有所喘息,灵气柱势如破竹,将残余灰雾完全击穿,一瞬间遍布全身的灰雾如泄洪般飞快消弭,最后化归虚无,不复存在。 大股灵气似乎找到宣泄口,一丝不剩自缺口涌出,再次归于天地,躯体再无他物覆盖,竟有淡淡微光缭绕,说不出神异。 身体控制权随着战局落幕回归,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直冲天灵,身体各处酥麻酸痛,小墨阳还来不及欢喜,便一头栽在药液中昏死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才悠悠睁开双眼,望着眼前闭目仍熟的卧室怔怔出神。 他想了很多,同时也想通了很多,正常来说灵药根茎亦蕴含强大灵气,同时具备大量吸收外界灵气的能力,但根茎部分对灵药来说可谓重中之重,能不能移植栽种全靠它。 先不谈墨村有没有能力与条件栽种,即使没有,也会以特殊方法封存,哪怕是作为村长的墨东也无权随意调动。 小墨阳瞟了眼身下石床床脚,大黄照旧趴在那,习惯性的伸了伸懒腰,悠哉极了。 “不是说,不帮我吗?” 大黄嗤笑,懒散道:“不帮你?不帮你你能活着回来?你虽然与我预计的要差上少许,可也毕竟聊胜于无,没了你,我还要再等多少岁月还未可知。” 小墨阳沉默,嘴角微微勾起,也没在意这心口不一的小狗,心中明了,没有大黄出马,即使是墨东也绝不好搞来那节根茎。 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墨阳试探性问道:“你说,有那么巧的事吗?我刚喊出声,话都还没落地就有血莲根茎入鼎,即便是爷爷那种境界,也不可能这么巧吧?” “老头那个境界,说实话能做到这样的也有不少,只不过是他没有达到罢了。至于你所想的,没错,我确实有那些能力。” 小墨阳听到最后那句难掩自傲的话大眼顿时无语凝声,愣愣看着大黄,震骇之色满面。 小时候,爷爷曾说过,古人推断,道之极,有映照古今未来之能,世间少有,存者,皆可称无敌天下,傲视古今。 他不知道那所谓道之极是何境界,唯一在意的就是那种映照古今未来的能力,当时还小,记忆有失,很多事物完全见不得,若有这等伟力相辅,必可助之摸清自身根脚。 就如之前记忆中那恢宏庞大的建筑群,自己只记得它大,但大的什么程度一概不知,对于它唯一的印象只有那颗发光球体罢了,若那球体一旦拆卸,哪怕自己身临其境,也不敢说一定能认出来。 小墨阳眼神愈发炽热,大黄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早与你说过了,除却一些必要的情况,我不会给予你任何帮助,你想探索的任何真相,想要的一切东西,都只能靠你自己,日后亦是如此!记住,你可以借势,但不能一心指望他人无条件帮你!” 小墨阳讪讪一笑,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急切,面对大黄这等万般尽掌我手的顶尖高手自己似乎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依赖感。 大黄叹了口气,仿佛对小墨阳很是失望,一跃而下,晃悠悠离开,临走留下一句话。 “好好休息,养养身子,你接下来的路,我只能稍加引导,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小墨阳长舒一口气,身体各处不断传来的淡淡刺痛反倒使人心神清明,疲意尽扫,不由得思索,对于自己未来的路憧憬且迷惘。 不知过去多久,思绪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墨东眉头紧蹙迈入房门,眼见前者无事,心中阴霾这才消散,言说几句关心话便匆匆离去,一步一顿,心事重重。 望着跟来时相比可谓健步如飞的背影,小墨阳心中有些酸涩,老人为自己付出了什么他不可知。 哪怕自己重伤难愈,甚至于背后有大黄这尊神秘强者撑腰也从不曾袒露内情,更是希望自己能安稳生活,选择一世隐忍,将一切仇恨埋葬,更不愿大黄告知,生怕自己出什么事情。 小墨阳自诩才思敏捷,望着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老人,心中已然有所猜测,无缘由的大量灵药,以及周遭大量失踪的妖兽无不预兆,大荒必有大事发生。 村子为自己一辈人操劳“破尘”前后,如今尘埃落定,自然是将重点转向外界,作为村长的墨东自然脱不开身。 疗养休息间,时间悄然而过,不过一晚时间,小墨阳身体便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不禁令墨东瞠目结舌,在他看来,浓郁灵气冲击造成的全身肌肉撕裂、渗血,对于初入修道的人,最起码也要卧床两日,他不知晓小墨阳体质特殊,索性将一切不理解归功于大黄身上。 小墨阳原本肥胖的身体一夜间缩水奇多,不再臃肿肥胖,一身肥肉缩减,反倒有几丝墨熊般雄壮模样。 一能活动就迫不及待要见大黄,可大黄突然无影无踪,根本无迹可寻,直至明月高悬,才施施然出现,二话没说一把拍在小墨阳头上,正巧使其一头栽在床上。 小墨阳正欲开口询问,猝不及防下,一只狗爪结结实实拍在脑门,瞬间昏昏沉沉不由自主倒下:“又来?下次能不能说一……” 恍惚间,眼前漆黑退却,逐渐浮现出一个奇异的画面,光怪陆离,模糊难辨,与之前追溯记忆时大不相同。 画面中,漆黑一片,唯有一个白衣男子可见,一身白衣如谪仙般出尘,气息内敛与凡人无异,却背对自己,身临一片片残破不堪的空间,脚踩虚无,面对无边无际深邃到令人心骇的黑暗一言不发。 “后世圣体,吾乃七代圣体,愧对天地万灵,愧对先辈圣体,未能扶大厦之将倾,无颜留下名讳。天地大劫难挡,吾观不得生灵涂炭,以生命为引,万灵伟力,天地规则为基,为后世开太平。后人切记,前有大险阻大困难,非大毅力者难为,圣体一脉身负万灵期冀,避无可避!” 男子身如擎天之柱,仅站立于此,恢宏气势喷薄,铺天盖地,气如无尽深海,磅礴骇人。声音沉稳,隐与大黄有几分相似,哪怕威势超绝,却依旧难掩其中清晰可闻的疲色。 向后望去,亦是一片漆黑,仿佛这位七代圣体置身于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遗世而独立,无边黑暗中一袭白衣却又格外扎眼,仿佛一座黑暗中的灯塔,照耀周遭黑暗。 两者不知相隔多少时间长河,七代圣体磅礴伟力难抵,跨过多少岁月,仍旧骇人心魄。似是感知到小墨阳存在,一股秘力迸发,径直而来。 视线不由得一阵模糊,不由得紧闭双眼,一股直击灵魂的痛感自双眼传来,小墨阳牙关紧咬,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他相信,这场跨越不知多少岁月的对话,绝不会是这位先贤为坑害后人而留,这透彻心扉的疼痛也不过是一个敲门砖,退逃则意味不够格,没有资格知晓接下来的一切。 渐渐的,眼前恢复清明,痛感也一并消散,七代圣体身后的漆黑虚无散去,周遭一切场景一一显露,黑暗掩盖的一切尽皆展露。 身后,无数辽阔无比、不知多少疆域的大陆,悉数被击得粉碎,化作零星碎片在虚空中浮浮沉沉,基本上每一块碎片上都矗立一道气势如虹如渊,恢宏磅礴的神秘强者,压迫感无匹,每一位皆是淡雾遮面,难窥真容。 那些身影个个负伤,有轻有重,不时滴落各色血液有难言威能,每一滴落地都将地面砸出不小的坑洞,贯穿大地,留下一个个漆黑坑洞,若不是有意控制,光是这不断滴落的血液就可将本就破损不堪的大陆再次击碎。 哪怕是这等滴血穿地,威势无匹的绝世强者,此刻也一个个无助的抬起头,哪怕脸上朦胧灵气遮盖也难以掩盖那股绝望的情绪。 身前仍是一片虚无,黑暗深邃,星辰破碎,黯淡无光,天地规则崩坏,一道道璀璨长痕充斥世间,似要将这片空间撕裂。 不知多少身影,在黑暗中游荡,容身于黑暗不露真容,即使小墨阳没能力做到观揽全局,也能感受到那种四面楚歌,完全一边倒的惨烈战局。 除却七代圣体刚开始说的话,再无任何声音,天地死寂无声,那些绝望嘶吼以及壮志豪言已被屏绝,没有让他听到。 他看到,那些零星碎片上的身影同时抬起头,目光与虚无黑暗中的敌人不谋而合聚焦在一点——那个唯一凌空而立的白衣谪仙。 七代圣体白衣胜雪,白衣猎猎,哪怕战局失利,也未曾沾染丁点污秽。 小墨阳看不到他的面目,却能依稀看到,那位如擎天之柱的白衣男子身上,无数神秘光点飘散,如白日飞仙,他迸发出冠绝天地的强横气势,将驳杂混乱的天地肃清。 虚无黑暗中,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黑影尽皆避退,不敢出手,隐匿于黑暗深处,一双双如明月般硕大的双眼忌惮怨恨,却无一人敢触其锋芒。 白衣男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地间无数灵气前仆后继而来,铺天盖地,威势摄人,甚至连脚下那些强大生灵,都不由自主自体内涌出无数庞大粗壮灵气柱,源源不断注入男子体内。 他在引灵,引天地之灵,引万物之灵! 那些强大生灵眼中精光大放,情绪大不相同,即使是小墨阳也能观察到,不少生灵眼中不但有敬畏,亦有深深恐惧,更有甚者,眼神愤恨隐有杀机,似乎白衣男子比起黑暗中的那些破灭天地的黑影还要可怕。 七代圣体没有任何言语,即便是察觉到那些自己人的异样目光也不曾表态,始终平静面对那片最深邃黑暗的虚无。 第13章 重担 虚无中,那些与不少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跃跃欲试,大道梵音轰鸣,哪怕不过是万古前的真实拓印,仍是让小墨阳双耳嗡鸣,有些晕眩。 他听不到那些生灵交谈些什么,迟迟不曾出手,一个个如荧月般硕大明亮的双眼转动,目光自那白衣胜雪男子身上转移,停止在那块最深邃的黑暗中。 那里,似乎有着让他们敬畏无比的存在。 深邃黑暗中的存在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哪怕是七代圣体身后,那些强大生灵都未曾感应到它的存在。 它似乎明白,七代圣体已是强弩之末,不想触其锋芒,增加无谓的伤亡。 小墨阳看不到七代圣体的表情,但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状态很不好,随着身上无数绚丽光点飘散,他原本实质的躯体正在不断虚化透明,自下往上开始朦胧,承受了莫大代价,可他依旧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蓦地,七代圣体向下的左手用力握起,身下无数破碎残损的大陆突兀不断轰鸣颤抖,尽皆被汇聚于一处,似是被无穷秘力挤压,凝聚压缩,化作一颗漆黑奇点。 大陆碎片被强行挤压,眨眼间空间塌缩,那些碎片融合,成了一座一望无际的崭新大陆。 那片大陆赤红如血,无数英杰埋骨,不知多少修士陨落,似乎仍有战吼回荡。 残破疆域一缩再缩,凝实而聚,虽远不及破碎前广袤,但坚固程度却是之前拍马莫及,是那些残存大陆的数倍。 其中夹杂了无数先烈的血与泪,魂与骨,他们的亡魂,亦化作这块新生大陆的守护神! 那些生灵早已凌空而立,气势如渊如渟,面对脚下声势浩大的天地开辟心中毫无波澜,始终一言不发望着虚无中的敌人。 虚无黑暗中始终风平浪静,那些神秘生灵似乎无感,就这么静静观望,任其施法为之。 有黑影急不可耐,一脚刚刚踏出,就被身边人拉住,瞟了一眼最深邃的那块黑暗没有言语。 黑影沉默,眸光闪烁,收回那只踏出的脚掌,再次隐于黑暗,复归平静。 随着脚下碎片一片片融入这座崭新的大陆,七代圣体左手收回,缓慢举起,悬在右手旁。 他双手大张,五指开合,仿佛手中有无穷波涛,对着那片最深邃的黑暗一把推出,无形中似乎发动了难以想象的攻势。 虚无中,无数黑影震怒,齐齐出手。 一时间黯淡的虚无被点亮,五光十色,声势浩大的各类攻击闪烁,让万古岁月后的小墨阳都不禁为其捏一把冷汗,可那些攻击,一经临近那个方位,便瞬间泯灭消散,毫无任何效用,如泥牛入海。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小墨阳心绪不宁,不禁悲叹。他看出来了,七代圣体一招过后生命就会落幕,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眼前一切画面爆碎,化作无数苍白光点,净白苍凉,同时光点不断向小墨阳所处位置围拢汇聚,将其整个人都衬得莹莹发亮。 小墨阳缓缓睁开双眼,只感觉脑袋一阵刺痛,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掠过,显然这才是大黄真正所要给他的。 记忆不多,只有很少一小段,粗略了解一下,大概是七代圣体总结自己的路,让后人汲取经验,同时也希望能有所启迪,从中脱颖而出,为后人留下一条生路。 正所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为了能让后人比他还要强,避免重蹈覆辙,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在临终之前将一切拓印,留予大黄,自己坦然赴死,为世界万灵争取一线生机。 消化完这些外来记忆,小墨阳缓缓坐起身,盯着一旁闲适的大黄,问道:“大黄,你跟七代圣体什么关系?” 大黄闭着眼卧在石床上,道:“他啊……我跟他是战友,也是兄弟。” 小墨阳本就有所猜测,听到这番话也没什么意外,望着大黄有些出神,道:“我看到了,看到他白衣绝尘,天下无双,心怀天下……没能见上一面,也算一大憾事了。” 大黄小巧身躯轻颤,唏嘘道:“你一个豆丁点大的小屁孩,也知道什么是憾事?放心吧,像他那样的傻子,这个世界注定不会少,你总会遇到的,只怕你也像他一样……” 小墨阳笑了笑,反驳道:“他可不傻,他是大英雄,应当万灵歌颂的大英雄,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叫做傻子呢。” 大黄不答,仍旧卧在石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然进入梦乡,小墨阳盯着大黄,不禁艳羡它能认识那等奇人之余,同时亦有些心疼。 能让七代圣体托付传承,这等重中之重的任务,想来关系不会一般,也许它也在那些自己未能窥得真容的生灵一列吧。 哪怕经历过天塌地陷,虚空破碎,也依旧难逃阴阳两隔…… 眼见大黄不搭理自己,小墨阳索性盘坐,心神沉凝,认真感悟那些七代圣体留下来的记忆。 “后世圣体,闻言即见面,吾乃七代圣体,当代未靖之奇诡留于后世,吾甚愧。世人皆传,七代圣体远超先辈,吾受之不起,未能救万灵于水火之中,更担之不起。 世有三大道,吾同修三者,一世横推同境无敌手,故世传,已远超先辈,为当世第一。 可天地开辟已久,不知多许古者深居简出,更不知多少诡谲暗隐于世,执掌乾坤,视万灵为蝼蚁。 吾生,可为一震慑,宵小不敢妄动。吾死,则必然群魔乱舞,风雨飘摇,大世将倾,后世贼人当道,再无大同。 圣体一脉人丁稀缺,万古难出其一,体魄之强,世间仅有,不乏为某些人眼中钉,肉中刺,前路漫漫更有无尽险阻。此战过后,无论生死,圣体一脉都将灾祸无穷,吾甚愧,然不得不为,万灵二字担之不起又何谓圣体? 困苦当为垫脚之石!迎难而上者,才可成就无上大道,吾未能横推天下,留患于世,究其原因,未能三元归一……” 那声音戛然而止,亦如之前画面一般,小墨阳很是无奈,难不成,这高手说话都是这样云山雾罩吗? 小墨阳百思不得其解,什么叫未靖之奇诡?又有何内忧外患?还有最后的,三元归一又是何说法?只留下一个说辞,却没留下上任何引导,七代何故为之? 这思来想去根本毫无头绪,反倒是给自己搞得心绪不宁,毫无睡意,索性就地盘坐修炼起来。 那记忆中的三元,即为三大道,七代圣体横推天下,饶因于此,虽未能留下三元归一的修炼方法,但三大道存世,亦可能靠后世推敲。 具记忆所述,修道乃是窃天地灵气,改自身命数,修道前期,有凡灵四境,顾名思义,即未能彻底褪脱凡体,仍所属凡尘,这个期间不单单只需要灵气充盈,亦不能落下自身感悟,两者相辅相成才能事半功倍。 肉身法则不然,肉身法不尊天,不拜地,只尊自己,只修自身,需要磅礴血气,一步步提升身体强度,传有大成者,万法不侵,手碎星辰不在话下。 至于最晚出现的神魂法目前还无需涉及,具记忆里所述,神魂法难度颇大,若无庞大底蕴以供特殊灵药需求可先取舍。 修道,化天地灵气为己用,故有夺天地之造化之称,“破尘”即破桎梏,通天地,是为前提。 据传,修道法与肉身法同出一世,修道法开拓者便是自最先完善的肉身法中探索新路,起步阶段颇为相近,颇有殊途同归之意。 至于为何会出现修道法,自诞生以来无数载,众说纷纭,最令人信服的说法,则在于肉身法过于苛刻,常人很难达至大成。 故古时天骄立法,开辟新路。 更有传言,肉身法开创者本身就是一位特殊体质,条件苛刻不过是所处位置不同,感悟不同罢了,毕竟常人体质比起天地赐福的特殊体质要差上不少。 在当时那个天骄并起、人杰齐出的大世,不乏有各类原因未能修炼此法之辈,心高气傲者层出不穷,无路可走便开辟一条路。 机缘巧合下开辟,加之后世不断完善,最终得以与肉身法并驾齐驱,名扬天下,后世齐尊。 小墨阳也不禁慨叹,感慨自己没能生在那个大世,哪怕它被誉为最混乱黑暗的年代也难以掩盖它璀璨纷呈的一面,天骄立法,万族纷争,群星争辉。 回过头来细细研品,天地灵气顾名思义,乃是天地蕴养之气,存于世间各地,无时无刻流动,浓郁程度不同,取决地形地势以及各种奥妙法阵。 闭眸沉凝片刻,将记忆仔细品阅一番后,大致明白,七代传承下最重要的话——三元归一,三元即三大道,七代三大道同修,可无敌天下横压一世。 可他最终依旧难逃身陨,想来是自身有所缺陷。 反倒是这最重要,最关键的话,现今却模糊不清,完全不可知。 敌人不曾明了,最主要的传承又断绝,就意味着这次跨越万古的对话愈发苍白,哪怕走七代老路可以横压一代,最终下场也可想而知。 沉默良久的大黄悠悠开口,沉吟道:“当年变故太多,哪怕是他,都没能幸免,何况是我?我怀疑,记忆曾被至强抹除乃至篡改,若非他曾留有后手,只怕这些都不会留存。” 大黄话音平淡,但其中辛酸小墨阳深有体会,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天塌地陷,虚无破碎,空间崩塌历历在目,哪怕不曾亲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无力绝望。 眼前人无疑是七代背后一员,无论是何原因,现今沦落至这般模样,蛰伏隐匿于此,想必当年一役余波犹存,明波暗涌遍布。 “逝去多少故人后辈不可知,苟延残喘蛰伏多许岁月,只为等来他口中唯一的变数,可你心性太差,这些年说是好吃懒做胸无大志亦不为过,唯一执念仅着眼寻得至亲,从未规划考虑过,目标完成之后种种。” 大黄贬低意味十足,小墨阳也不曾还口,双目微凝,略显失神。 大黄一语中的,如当头棒喝,让他不由得思索,自己所要为何,所求为何。 若目标近在咫尺,自己又会有何愿景? “我知道你还小,不曾考虑思索过这些。有人愿景平淡,亦有人所求难得,志长志短不分高低贵贱,却影响日后前路,若你注定碌碌无为,你我甚至无望交集。可你生来圣体,必定要来扛起这大世,不能躲,亦躲不过,目标局限,无异于自寻死路。” 小墨阳默然,幼时无拘无束无所求,有所求时不可得,寻父母可,但不能只为寻亲,哪怕自己想惰怠逃避都不可能,七代为天地万灵应劫而亡,圣体一脉凋零,出世者举世皆敌,哪怕无所为,依旧难免杀祸不断,无可避之。 扪心自问,这外来记忆虽让人感触良多,但自己,无鸿鹄之志,也许,注定会让大黄,让七代圣体失望。 第14章 大动作 一人一狗沉默,小墨阳似是有所明悟,长出一口气,大步迈出,轻轻倚在门沿,望着东方冉冉升起的炽烈初阳,口中喃喃道:“万灵圣体,万灵尊圣,亦或是万灵为圣……” 大黄不再言语,眼前人年龄尚小,且在眼皮子底下,那股子纯粹、纯真,无一不历历在目,多少也会与墨东愿景一致,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 “路在脚下,怎么走最起码我还能抉择,至于终点……我只希望眼前事能做到最好。” 小墨阳稚嫩的脸上浮现一抹明朗笑容,迈步而出,心中自当有所思量,不管结果与否,修行都至关重要,与其困忧前路如何,不如尝试把握手中。 迎着缕缕晨光,小墨阳眸光熠熠,放眼望去大好山河,何处不为归宿?少年志高不知处,远景何堪惹近忧。 …… 一晃三天时间过去,经过三天摸索了解,小墨阳已然大致掌握这不一样的身体,运转体内灵气愈发顺畅,不复“破尘”时勉强。 对天地中缭绕流动的灵气感知愈发清晰,吞吐吸纳得心应手,体魄气力飞跃,提高近十倍,回首以往,天差地别。 此刻,旭日东升,大荒静谧,再无往日喧嚣,淡金薄幕下暗流涌动,墨村青壮一代尽数集结,立于青石祭坛之上,只闻墨东沉音。 “大荒近十日诡谲异样,多年以来从未听闻,想来情况有异,大概率是那深处存在相互争斗所致。可村里余粮见底,这诡局不得不入,此行,抽调十之八九战力,入大荒,竭力猎杀妖兽。此番出动量力而行,一有异样立刻撤离!保住小命要紧,记住!” 大荒异动常有,但这番规模闻所未闻,经狩猎队探查,已大致摸清,墨村近五十里方圆再无妖兽,寻常野兽都不可见。 眼见粮仓空缺不足,族老们终是沉不住气,经过商议只得做出决断,一次出击久时不愁! 对墨阳来说,这是第一课,没有强大实力作保,双方平日里再相安无事,一旦大荒出现任何状况,墨村就只能夹缝求生,举步维艰。 再次踏入这片莽荒,小墨阳已无之前忐忑,反倒有些跃跃欲试,迫切想要感受这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段记忆中,每一个境界都有浅显介绍,修道第一境界名为蕴灵境,寓意为,吞吐吸纳天地灵气蕴养自身,以达蜕凡入灵之效。 经过天地灵气滋养,体魄气力已远超常人,动辄万斤巨力,体内渐渐能够容纳少量灵气,虽能施展修道者独有灵法,但碍于体内灵气有限,故战斗基本以气力为主,术法之类非生死时刻轻易不会动用。 狩猎队大多都处于这一境界,多年来少有第二境者,十数年沉淀,满打满算也不过一手之数,且皆是堪堪迈入。 修道法与肉身法第一境界毫无二致,修道法源于肉身法一说就来自于此,此境过后两者道路大有径庭,是以独立而出自成一派。 缕缕微风拂过,淡淡草香扑鼻,沁人心脾,小墨阳思绪收敛,精神抖擞,随着有经验的阿叔步伐,渐渐深入大荒。 这次情况特殊,与以往大不相同,本就有限的战斗力分两队,一队往西深入大荒,一队往北前行。 墨村北部,约七十里处,存有一处村落,两村之间距离相对安全,他们这些术法不曾涉及的初学者便被安插在北队。 南方则无人涉足,墨村往南虽亦存有一处村落,但相距甚远足有近百里之遥,更有险山崖壁相隔,其中险阻与西行无异。 有生战力有限,直接被族老们商议放弃。 墨村与北方村落积怨已久,两者相距之遥,在修道者眼中不过尔尔,常因狩猎领地问题冲突不断,双方势力不相上下,谁都没占到太大便宜。 多年前,墨东横空出世力压一代,南北两村无一敌手,墨村一时风光无两,也同样身处风口浪尖。 当你有了能覆灭对方的能力,即使毫不作为,也会是他人眼中钉、肉中刺,任何动作都会被他人忌惮,两村时常秘密接触,甚至在北方村落推动下,隐隐有结盟趋势。 墨东当年离开大荒也有其中一部分原因,最强者离去,虽实力大减但威慑犹存,没有人能保证他是生是死,一旦剿灭墨村就可能会迎来一位无人能敌存在的血腥报复,失去枷锁的野兽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共逐局面不攻自破,南方村落沉隐,北方村落虎视眈眈,矛盾愈加加剧,渔翁得利之事常有,虽说不曾达到血拼地步,但皆心生恶火,好不对付。 直到墨东回归,北方村落瞬间偃旗息鼓,再不听闻有任何异动,哪怕明知墨东身负重伤,仍旧选择沉默,眨眼七年时间过去,始终不再有过任何接触。 墨东处世多年,深谙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一并跟随北队出发,保驾护航,西队也做出对策,十之有六有生力量分配,也算有所均衡。 “全力搜寻妖兽踪迹,一有情况切莫轻举妄动,召集人手猎杀,伤情尽量保持最小。切记,防备白村队伍,尽量避免争端。” 墨东话音铿锵有力,眸子中微起波澜,嘴角罕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队伍迅速分散,他们这般入门者三两一组,每组由两位阿叔带领,尽可能向北方大范围推进。 “你好,我叫墨阳,荣幸之至与你并肩作战。” 小墨阳伸出手,望向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伙伴,大眼含笑,尽量让平日里内向沉默的自己显得阳光些。 眼前人身材干瘦,头发稍显枯黄,面色微微发白,一副营养不良模样,面沉如水,少有言语,正是性格孤僻的墨青狼。 据小墨阳了解,青狼青鹿两人,为堂兄弟关系,墨青狼无依无靠时曾寄居一段时间,由于某种原因离开,回返自家居住,平日深居简出哪怕是墨青鹿也很少接触。 依墨青鹿所言,概因,其无依无靠后性情大变,与之前迥然不同,寡言少语与自己几分相似,除却时常送饭的叔父外再无其他交流。 这位平日深居简出,哪怕晨练也难以碰面的孤僻少年微愣,右手微抬,稍显挣扎,终是不曾握住小墨阳的手。 “我认得你,不用跟我这么客套。”墨青狼声音沙哑,丝毫不似七八岁少年。 小墨阳微笑点头,不待出言,前方两位阿叔已经按捺不住,招呼催促二人前行。 四人被分配到西北方向,随着不断移动,周遭景色倒让小墨阳感到熟悉,竟与之前采药时,大黄引领路线有所重合。 两人皆是内敛沉默,一路无言,前方探路两位阿叔倒是轻声教导,尽是多年累积经验,两人甘之如饴用心记下。 “情况不太对,只有一具骸骨,死法诡异,耸人听闻,不像是争斗厮杀所致,只余皮包骨,果真如村长所言出了大问题!” 一路上往北推进近四十里地,沿途毫无生灵,诡异至极。 偶有发现活动痕迹,一番探寻下来仍是一无所获,好不容易寻得一处有主洞穴,小心查看后更让人心生恐惧,惴惴不安。 那洞穴内毫无战斗痕迹,主人安然卧伏,一切正常不过,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 那不过一副皮囊,干瘪皮肤裹在白骨之上,血肉不翼而飞,唯一探查到的伤口位于颈后,不过一指粗细,相较妖兽庞大的身躯可谓小之又小。 小墨阳望着两位阿叔逐渐凝重畏惧的表情愈发好奇。 咻…… 一道尖锐急促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在如今这般落针可闻的大荒中尤为刺耳,响声不断,甚至又接连几个起伏。 小墨阳步子微僵,神色凝重,两耳恨不得竖起,努力辨别方位,可那声音戛然而止,再无任何动静。 “东北方向,直线距离不超过十里地,火速驰援。”两位阿叔撂下一句话后速度飞快,丝毫没有等待两人意思。 两人相视,望着阿叔背影,咬咬牙奋力追去,可至多不过跟上不掉队,想要接近乃至超越,仍是相差甚远。 临行前,墨东曾给每支队伍分发一个骨哨,用来映露队伍位置,哪怕是遭遇妖兽也不能吹得这般急促,想来是有难以抵挡的特殊情况。 东北方向,七里外,四个人影不断跃动,来回在枝繁叶茂的树冠腾挪穿梭,不时慌乱回头。 四人皆是满头细汗,喘气如牛,脚下动作极快,年幼两人更是方寸大乱,若不是距离稍远,恐怕早就栽在这了。 四人身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荒古林正不断成片倒塌,漫天尘土飞舞,很难看清楚到底发生什么,只依稀听到夹杂在混乱倒塌声中的不知名兽吼,驳杂混乱,竟至少有五种不同兽吼交织。 “他娘的,这群畜牲发什么瘟,平日里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的,现今聚集在一起做甚?在这开大会呢?它们不起争端倒也罢了,围攻起咱们是什么意思?” 四个黑影两大两小,年长殿后,逃窜中前后兼顾,眼见距离拉开能稍喘口气,其中一名黝黑壮汉不禁发起牢骚。 另一人劫后余生一听这话嘴角直抽,暗道:娘的,指不定是被偷灵药的苦主四处寻人呢,你个夯货还经验老道呢,一见面直摸人家屁股,不追杀你追杀谁啊! 第15章 妖兽群 这一行四人正是径直往北队伍之一,领头赫然是墨楚侯他爹——墨飞龙,小一辈自然而然是墨楚侯,以及死对头墨青鹿,另一个阿叔则是墨青鹿他爹。 所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两爷俩一队自然好管控,按理说他们才是最不应该出问题的一队,可耐不住墨飞龙是这出了名的愣头青。 一路上原本倒是与其他队伍一般,平平淡淡。 直至刚刚,几人察觉异样隐声前行,一只铁甲蛮牛悠闲趴伏在大树下假寐,不时轻哞出声,很是惬意。 墨飞龙见这蛮牛形单影只,顿时两眼放光,不待交谈,一个箭步上去,全力一拳轰在前者翘臀。 变故突如其来,骇得那铁甲蛮牛瞬间弹射起步,口中哞哞不断,眼神慌乱不已,不由得四处张望。 见远处有一人类脸上笑开了花,正冲着自己淫笑不断,顿时怒从心起,大眼通红,牛鼻直喷如龙白气。 不远处更是瞬间炸开了锅,杂乱闷沉脚步声轰鸣,各类兽吼回荡,一转眼竟十余只妖兽扎堆出现,且不下六只二阶妖兽,个个体型庞大,狰狞骇人。 这铁甲蛮牛为二阶妖兽,与墨飞龙境界相当,战斗力更是只强不弱。 若是平日,再给他几个胆子都不敢独自应对,但这次有三人为自己掠阵,自然是信心满满,本想着以多欺少打这牲口个措手不及。 哪曾想这群妖兽不知因何聚集,铁甲蛮牛在远处悠哉假寐,贵为二阶妖兽不一起开大会倒在外望风,好不容易寻到一只妖兽还惹得一身骚。 好在墨飞龙习惯性一击即退,哪怕有人数优势也没有托大,这才拉开一定距离,即使铁甲蛮牛反应过来也没被留下,只能任其逃之夭夭。 后方三人距离较远,目力所及,突兀现身成群妖兽,一瞬间皆是一个头两个大,眼见前方墨飞龙闪转而回,不用招呼便立刻溜之大吉,也得以免遭此劫。 墨飞龙愣是愣了点,可一点不傻,眼见情况不对,脚底板抹油,跑得比谁都快,倒也没乱了分寸,边跑还不忘回头观望,盘算着召集人手能否一网打尽。 那铁甲蛮牛二阶妖兽,在这妖兽群中也是第一梯队存在,自己懒散惯了主动请缨在外望风,只图个清闲。 不曾想碰上这么个愣头青,不加观察情况,二话不说直接出手。 现在跑得那叫一个快,它本身速度就是劣项,根本追不上他,又见墨飞龙不时扭头观望,愣头愣脑的越看越气,哞哞直叫却又无可奈何,心底那股怒火更是烧得大旺。 唯一一只速度较快的,是一头一阶云豹,哪怕后方妖兽成群结队亦不敢独自拦截,犹犹豫豫吊在兽群尾部,不敢越位上前。 妖兽灵智初开已不似寻常野兽,分的清孰轻孰重,敢主动偷袭二阶妖兽的必然不会是善茬,它绝不会拿命去赌。 “快快快,骨哨!召集人手,一网打尽这群牲口,娘的,正愁村里没余粮,还扎堆送上门来,也省得来回搜寻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一行人本就为猎杀妖兽而来,这般紧追不舍,死咬着不放,任谁都心生愤懑,更别说本就脾气火爆的墨飞龙了。 他一番观察盘算下,估算着人手齐集必然可以拿下,更是急不可耐。 另一位阿叔依言,一把揪出领口骨哨,运转灵气大口吹出,瞬间哨声回荡林间,尖锐且急促,声音之大,震耳欲聋,哪怕是后方妖兽奔腾的脚步声也被一时压下。 几人早有准备,提前运转灵气封住双耳,才得以不被这声音影响。 反观那群妖兽,脚步顿缓,面目扭曲,很不自然,显然被这刺耳哨声惊了个措手不及。 那骨哨本为三阶妖兽遗骨所制,加之墨东以外界之法祭炼,常人用之尚远胜寻常骨哨,若以灵气吹使,更可传音十余里之遥,这般距离无所防备下声波尤为刺耳。 妖兽本就皮糙肉厚恢复力极强,何况这群妖兽除却唯一一只云豹外清一色如铁甲蛮牛这般,铜皮铁骨,皆是以防御力冠绝一方。 略一晃神后皆是双目赤红,血丝遍布,盯着繁茂树冠中腾转四人,更是怒不可遏,拼尽全力开路,横冲直撞,三人合抱之木亦难以抵挡,一时间轰鸣不断,巨木倒塌声不绝于耳。 远处烟尘漫天,轰鸣声不止,无数巨木砸落,地面仿佛不时颤抖震动,包括小墨阳在内的几只较近队伍很快赶至,望着眼前如此阵仗也不由得头大,只得先隐蔽观望适时出手。 “他娘的,这群怂货,到了也不知道帮一下忙,就这么看着老子被追杀,真真是……”墨飞龙眼尖,眼见几支队伍刚刚露头又消失不见,顿感气忿不已,没奈何,只得犹自亡命狂奔,丝毫不敢懈怠。 小墨阳暗自咋舌,这阿叔也太勇猛了吧,四个人招惹十余只妖兽,以身作饵做到这个地步,无愧为先驱者,有大奉献之心啊。 “幸亏村长有先见之明,两人带一队,多分配了些有生力量。若是一人带队,哪怕一队吸引一只妖兽也难免出现伤亡。” 隐蔽观望的阿叔们轻叹,对于墨东这般分配真是敬佩到极点,若非墨东坚持两人带队,碰到这种情况还真不好办。 小墨阳四处张望,终是看到其余队伍姗姗来迟,皆是隐蔽不出,等待墨东安排战术。 不出意料,一支队伍必是接到墨东分配,刚刚到位便迅速出击,两名阿叔一马当先,手提兵刃合力斩向疯狂追击的一只二阶妖兽,一击过后迅速拉开。 那森寒骨刃可谓削铁如泥,现今斩击而出,灵气加持下寒光熠熠,锋芒毕露,却只堪堪荡起点点火星,叮叮作响,不曾将那防御力惊人的妖兽击伤。 那妖兽吃痛,咆哮一声调转方向,立马脱离队伍,径直追去,典型睚眦必报的主,眼里只有前方逃窜的两人。 众人经验老道,不用言语瞬间会意,皆从隐蔽处暴起,十余只妖兽眨眼间被分引七只,余下的基本皆是灵智较高的二阶妖兽,以及那只谨慎小心的一阶云豹。 它们不曾被影响,不想脱离出队伍,害怕被逐个击破。 除却依旧被追杀的两人外,小一辈其余十五人相继现身,效仿阿叔们皆是找准时机纷纷出手,皆是一击即退,虽说没有阿叔们那般攻击凌厉狠辣,但耐不住人数众多,倒也给余下妖兽骚扰够呛。 一道身影速度奇怪,自后方而来,如同一道狂风呼啸,闪烁在妖兽群中不断出手,每一击都将那模样骇人,体型庞大的巨兽击退出数米,气力无匹。 地面上深深浅浅犁出不少沟壑,哪怕是二阶妖兽也难以硬抗,原本面目狰狞可怖、声势骇人的妖兽皆熄了火,理智告诉它们,来人不是善茬。 有所收敛的妖兽群前,一道身影凭空出现,脚步沉稳缓慢,身板笔直,面色冷沉凝肃,一头灰白短发无风自动,正是墨东。 余下妖兽五只,除却云豹外皆是二阶存在,且个个皮糙肉厚,防御能力出众,此刻正严阵以待,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那云豹畏畏缩缩不时后退,动作隐蔽倒也瞒过前方一众妖兽,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墨东不曾攻击它,不然这等力量临身,必然让它非死即残。 “他娘的,追爽了吧,现在轮到老子了,喜欢追?我看看你这畜牲还狂不狂了。”墨飞龙见强援赶至,立马翻身做主人,嘴脸一变飞速靠近,一脚踹在云豹屁股上,后者突兀受击,来不及反应,竟被一脚踹飞出近十米。 可怜云豹谨小慎微,境界低微,夹缝中求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成滚地葫芦,狼狈不堪。 孩子们眼前一亮,纷纷围了上去,十七人赶至,包围得水泄不通。 “奶奶的,打不过它们,我还打不过你?刚一出门还没来得及练手呢,就被你们这群畜牲追了一路?来来来,跟小爷我大战三百回合。” 墨楚侯不愧是亲生儿子,尿性跟他爹如出一辙,之前逃亡一路一言不发,合着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孩子们倒也默契,纷纷退后给其留下表现空间,但也留着心眼,堵死了云豹的每一条后路。 再看另一侧,见墨飞龙突兀回身一脚,哪怕是墨东一副冷傲模样,也一时哭笑不得,哪成想这夯货仍不罢休,又是转身一拳,全力轰在一旁铁甲蛮牛屁股上。 那铁甲蛮牛足有十余米身长,高度亦有六七米,浑身无毛,另生鳞片,皆有巴掌大小,寒光铮亮,威武不凡,防御力极高,加上一股子牛脾气,平日里在大荒都是横着走。 这等霸主,却在今日一再受辱,且墨飞龙专挑牛屁股下手,打完左边打右边,哪怕前有墨东虎视眈眈,仍是激起那牛脾气,鼻头白烟直冒,挺起牛角直冲而来。 “来的好,今天就让我哥俩来会会你这头憨牛,看看是你的铁甲硬,还是咱的拳头硬。”墨飞龙大喝,直直迎上前去,闪身躲过牛角,一拳砸向蛮牛脖颈。 哪怕浑身有铁甲鳞片护卫,也仍有些吃痛,铁甲蛮牛眼睁睁看着他一击即退,难以拦截,愁肠百结之余,牛脾气更甚从前,哞哞两声高昂,一副死磕到底模样。 体表土黄色灵气暴涌,卷起身前一片碎石,凝作棍状,随着其牛首摇摆,来回抽打向两人。 墨飞龙也不是吃素的,联合另一位阿叔,与其打得是有来有回,自身更是墨村为数不多的天灵境强者,若非如此,也不会这般恶霸行径。 铁甲蛮牛虽说防御力一绝,但奈何体型庞大速度较慢,只要是脑子正常的,打起游击战来,典型是一活靶子。 “嘿嘿,吃老子一拳。” 周遭天地灵气涌动,体内灵气翻腾,齐齐覆在墨飞龙右拳之上,一层淡淡薄雾朦胧,似是一只无形拳套。 铁甲蛮牛浑身鳞片微颤,如汗毛一般猛然竖起,鳞尖朝上,体内涌出淡淡灵气,鳞甲瞬间寒光大绽,似有劈金断石之能。 墨飞龙脸色大变,忌惮非常,可收手已无可能,干脆硬着头皮上,注意力前所未有集中,两者即将接触,瞬间变拳为掌,一记手刀劈出,擦着锐利鳞尖劈出,使得受伤程度将至最低。 “呼……差点被这夯货阴了,老子还是跟你玩刀吧,有武器不用实属浪费。”墨飞龙揉了揉嘀嗒滴血的右手,一把将背后一直搁置的骨刃抽出。 第16章 围杀 不过短短十数天,原本威风凛凛,幼崽年龄便可辗转追杀他们数里,合五人之力勉强使之退却的云豹一族。 两者此刻境遇互换,它身处包围圈内如受惊鹌鹑,惶惶不可终日,眼神四顾再无往日煞气,尽是惶恐不安,不由得让人唏嘘。 “哈哈,完全不一样了,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啊。”墨楚侯大笑,一扫之前阴霾,一拳拳击出,威猛无匹,一人一兽一时酣战不可开交。 云豹龇牙咧嘴,浑身毛发竖立,四肢肌肉壮硕非常,远胜此前那只,力量速度更甚,墨楚侯不过见招拆招堪堪挡下,却不见一丝颓势,反倒愈战愈勇,牢牢钳制其行动,誓要战个痛快。 “死猴子,这么多人等着呢,练练手而已,你速度倒是快点啊。”墨青鹿磨拳擦掌,心头火热难耐,恨不得把墨楚侯揪回来自己上。 墨楚侯不言,回应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攻势明显减弱,渐渐化为骚扰,随时都可以替换人选迅速补齐包围圈。 那云豹谨小慎微,狡诈无比,一经窥得压制松懈包围圈随时出现缺口,不时迎合墨楚侯步伐,一人一兽不断接近墨青鹿。 “小心!” 小墨阳察觉端倪,脚下生风,迅速贴近。 就当两人即将完成交接时,异变突发,墨楚侯只一个翻白眼功夫,云豹暴起,一个弹射起步甩开墨楚侯,直直跃出近十米,人头般大小兽爪银光熠熠,直取咫尺墨青鹿咽喉。 墨青鹿瞳孔骤缩,体内灵气尽涌,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手上动作却完全跟不上,毫无抵挡可能,只能任凭那利爪临近。 关键时刻,一把无锋大剑横劈而来,漆黑如墨,势大力沉,猎猎破风声不断,直取云豹最为脆弱的腹部。 哪怕是成年云豹,也不敢怠慢,双目圆睁,放弃击杀墨青鹿,转而一爪拍在大剑之上,即使灵智不高,可战斗经验颇丰,也能看清局势紧张,这一击若中,自己非死即残,逃脱包围圈更加遥遥无期。 一爪一剑碰撞,顿时火星四溢,云豹利爪足有人头大小,狰狞骇人,无锋大剑墨黑如炭,除却剑身宽阔足有近三寸外再无亮点,制法古朴简练,平平无奇。 来人闷哼一声,身子止不住一连后退四五步才得以抵消余力,云豹身影一跃而起抓住机会迅速逃离。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出手啊!” 小墨阳匆匆而至,大喝一声,手捏拳印呼啸而来,一拳砸向云豹脑门,后者猝不及防下无从闪避,硕大头颅骤沉,嘶吼一声,止步不前。 十六人一拥而上,手捏拳印,兵刃祭出,一股脑自四面八方而来,包围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缩,即便云豹速度奇快,不断左闪右避,乱拳之下依旧挨上不少攻击。 原本华丽清雅的皮毛,此刻血迹斑斑,但四散的血气反倒是激起它嗜血本能,逐渐不再只守不攻。 “退!” 墨熊暴喝,手持墨黑阔剑自人群后奔袭而来,双手持柄高举于顶,阔剑有异之前,通体乌光大作,摄人心魄。 墨黑阔剑由奇石之一的墨石所制,重量骇人听闻,仅一把阔剑便达万斤有余,哪怕墨熊“破尘”后力量暴增,也很难持续挥舞作战。 作为奇石,更能注入灵气使之锋锐无匹,穿石裂金,劈山断浪,绰绰有余,人间神兵不外如是。 “给我留下!” 几人心有灵犀,只一瞬间位置变幻,腾挪出一空缺,云豹一心只顾逃离,眼见缺口出现,瞬间亡命狂奔,小墨阳心急如焚,又探出一道拳印,准确无误落在其面门,前者一阵恍惚,步伐顿时紊乱。 墨熊姗姗来迟,阔剑高举直直劈下,一往无前,毫无迂回之势,抛开一切以命搏命,誓要一刀斩杀云豹。 云豹虽晕头转向精神恍惚,但求生本能仍在,感受危机来临抬脚欲逃,可这般距离已然为时已晚,再无幸免可能。 轰! 随着一阵震天轰鸣,墨熊身体落地,墨黑阔剑触地,生生劈出一道近两米深坑,他双脚嵌入松软土地,只余脚踝往上可见。 原本雄壮魁梧的身体一瞬间如烂泥般虚弱瘫软,昏迷不醒,他将全身尽数灵气激发,使出了最强一击,力求一击必杀。 好在小墨阳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扶住,再一抬眼,不远处云豹愕然呆立,身后近三米长尾齐根坠落,臀部鲜血横流,亦被削下大片血肉,模样凄惨无比。 “嗷!” 旋即一声惨烈嘶吼响彻林海,云豹瞳孔大绽,疯也似地左右窜动,步伐再无往日飘逸轻盈,慌乱难掩甚至平衡难制。 “快,趁此机会,斩杀此獠!” 墨青鹿大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身子却猛然僵立不前,甚有向后轻挪之势,脸上笑容凝固,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那云豹回过神后,眸子通红凶煞无比,狰狞骇人,一眼震慑墨青鹿,兽首摇摆,目光转向一旁,正是小墨阳两人。 云豹双目赤红,狠厉无匹,身影瞬息消散,哪怕比起全盛时期仍不逊多少,众人只觉身前劲风骤起,血腥味一闪而过,一愣神功夫,便见云豹高高跃起,右爪锋芒毕露,目标正是昏迷不醒的墨熊。 “拦住它!” “住手!” 小墨阳扛着墨熊,耳边焦急暴喝声此起彼伏,眼前利爪近在咫尺,即便知晓战局瞬息万变,也不曾料到这般紧促,一时间手足无措。 蓦地,小墨阳只觉腰间一麻,旋即身子侧飞而出,直直飞出四五米之遥,鼻前草香味弥漫,肩上萎靡不醒的墨熊亦飞出数米远,趴在地上以面覆地,生死不知。 “杀了这畜牲!” 墨青鹿嘹亮声音传来,小墨阳回头,见原本站立处,大滩鲜血浸染绿地,一道身影倒在血泊中,仰面朝天,毫无动静。 其余人双目赤红,勇猛异常,不要命得各种攻击不断落在云豹斑斓清雅的躯体上,哪怕它不时快速躲闪也无济于事,始终没能脱离包围圈,浑身鲜血淋漓,血红以肉眼可见之快覆盖全身。 周遭嘶吼搏杀声回荡,小墨阳狼狈起身,匆忙跑向那道卧于血泊中的孤单身影。 血泊中人,竟是那个性格孤僻,不善与人相处的墨青狼。 墨熊脱力昏厥时,两人一前一后临近,小墨阳先他一步赶至,两人位置也因此拉进不少,这才使得其有机会援助。 事发突然,哪怕墨青狼反应灵敏也难达两全,所谓援助,也不过是慌乱之中一脚踹出,两人毫无防备会被踢出甚远。 小墨阳沉默,没有任何声音,低头望去,墨青狼亦昏厥,右腿大腿四道抓痕直达股骨,森白股骨肉眼可见,隐有破碎痕迹,鲜血如泉涌般不住喷涌。 探手鼻息微弱,小墨阳忙将分发的疗伤丹药喂入嘴中,运转灵气协助吸收,上身兽皮短衣一把扯下,撕成条状将其牢牢绑在腿上,这才轻舒口气缓缓起身。 从始至终小墨阳一言不发,面色前所未有冷沉,眸光熠熠,心中怒火冲天,快步走向倒地不起的墨熊,一把扯下其手中紧握不放的墨黑阔剑,上身赤裸,大步向前,阔剑落地,犁出一道极长细痕。 “死!” 十几人轮番攻击下云豹已然独木难支,混乱中一道漆黑剑光闪烁,怒喝声贯耳,顿感亡魂皆冒,第一次切实感受死亡临近的恐惧感,慌乱转头观望。 眼见墨黑阔剑近在咫尺,已避无可避,后腿急蹬勉强转身,可剑光锁定无从躲闪,匆忙探出右爪极力阻挡。 猝不及防下,漆黑剑光闪烁,半截右爪砰然坠地,荡起阵阵尘土,云豹只余半截粗壮右上臂鲜血如柱,嘀嗒不停,凌空无力摆动。 还不待其惨嚎发声,小墨阳面目狰狞,裸露上身青筋四起,墨黑阔剑一扭,变劈为削,方向急转,结结实实落在云豹右腹。 墨黑阔剑如切豆腐一般,轻松没入云豹右腹,大量鲜血喷涌,只一瞬间,其身下便已血泊一片,躯体不禁筛糠几下后再无动静,狠厉双眸中,精光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以肉眼可见消散无形。 “墨阳!” 阔剑拔出,无力坠向地面,瞬间没入松软土地,半截剑身已不可见,小墨阳双手紧拄剑柄,身体瘫软,不由自主躬身,不住大口喘息。 众人惊呼,皆面露忧色出手搀扶,亦不忘派出几人查看云豹状态,眼见其生机尽无,这才如释重负松一口气。 强如墨熊,一代子弟佼佼者,一招过后,气力全无,无以为继,昏厥倒地,小墨阳却短时间内两式齐出,皆灌注大量灵气爆发最强一击,若非仰仗体质特殊,想来此刻已与墨熊无二。 一阵强烈虚弱感涌起,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无力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检查包扎一下其余人伤势。 “熊哥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脱力昏迷,也不见内外伤,但堂兄……” 墨青鹿脸色颇为难看,望着昏迷不醒倒在血泊中的墨青狼不知所措,众人皆面露阴霾毫无动作,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当。 “不错啊小崽子们,一阶后期的畜牲,你们都能收拾了?想来吃了不少苦吧?” 墨飞龙不知何时出现,兽皮衣破破烂烂,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右大腿上更有一个碗大伤口血肉模糊,似是被那蛮牛粗角刺穿,可脸上却毫不在意,一瘸一拐走来,仿佛这等伤势不是出现在自己身上。 墨楚侯大喜,却不曾分享胜利喜悦,忧心道:“老爹,你快看看青狼吧,他……” 墨飞龙闻言,脸色微变,身后接天蔽日的茂盛树冠中陡然沙沙作响,一道黑影速度奇快,卷起大片残枝败叶,瞬息之间出现在血泊前,望着墨青狼血肉模糊的大腿面色铁青。 第17章 敌袭 来人衣衫褴褛,比之墨飞龙更甚,活脱脱乞丐装扮,简陋兽皮衣破裂呈条状,四肢大大小小伤痕十余处,鲜血淋漓,虽经简单处理,惨状亦清晰可见。 面色冷沉难看,眉眼与墨青鹿有七成相似,正是墨青鹿父亲,墨玉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爪痕深入,甚至腿骨受挫,一个说不好这条腿就保不住了,哪怕伤愈,恐怕也难免落下个跛腿毛病。 墨青鹿小嘴微张,欲言又止,望着面色铁青的老爹不禁低头。 自阿伯墨玉海一家陨落,父亲墨玉涛对大哥唯一留下的子嗣便格外关爱,甚至比起自家娃子还要照顾,知道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也顺着他意愿,亦不曾强迫他参与晨练。 别看平日里墨飞龙吊儿郎当,一副村霸模样,但自己这老伙计什么样,心里门清。 墨玉涛自幼敬护兄长,极重兄弟之情,丁点闲话听不得,哪怕是玩笑也不行,墨飞龙又本身有些碎嘴,两人自幼没少因为这等琐碎争吵甚至斗殴。 现今最敬护的阿兄一家离世,唯一子嗣在自己照顾下成了这般惨状,甚至可能会成为一个瘸子,搁谁心里都不好受,更别说最重兄弟情的墨玉涛了。 “玉涛啊,出门在外本就刀尖舔血,何需自责?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相信孩子也不会怨怪,况且村长在外游历多年,手段见识繁杂,说是神通广大也不为过,说不定他有法子呢。” 墨飞龙打了个哈哈,也算是安慰一番,意欲翻篇,墨玉涛性格古板,对待这可怜的侄儿,是捧在手心怕化了,可罪魁祸首已伏尸当场,哪怕他心中郁结,气也无处可撒。 墨玉涛一言不发,如石像伫立,眼神涣散迷离,迷茫,愧疚,接踵而至,顿时百感交集,仿佛失魂一般,他不知道,如何向大哥在天之灵交代。 “咳……村长他老人家哪怕再神通广大,咱们也最起码能帮就帮啊,你杵在那,充树呢?”一阵轻咳,墨飞龙一个屁股墩落地,顺势打起坐来,右手探出,覆于墨青狼腹部。 墨玉涛微怔,如梦初醒,忙俯身,似前者模样,单手探出,灵气源源不断输入,竭力保持原状稳固伤情,不使伤情恶化。 云豹出手狠辣刁钻,加之速度诡谲,利爪锋锐,压迫感十足,且一招一式皆灌注稍许灵气,一旦负伤,暴乱灵气将自伤口涌入不断破坏身体机能,即使皮外伤处理包扎,内部灵气难以消弭,亦会受到损伤。 墨青狼已然昏迷,体内灵气稀少,本就难以应对,且更是无人引导,只能任由外来灵气在体内暴动。 墨玉涛眼前画面涌动,昔日兄长音容笑貌犹在,心似被大力紧攥,痛楚难捱。 小辈皆是面露忧色,分处各位沉默不语,一时不知所措目光皆聚焦一处。 墨东不知去向,周遭除却细风润叶声再无动静,想来独自应对大批妖兽辗转颇远,看样子短时间难以汇合。 两人毫无保留,长时间输送灵气,仍不见好转,面色已然逐渐苍白,呼吸亦渐显沉重,显然已到达极限。 “闪开!” 突兀一道急促破风声乍现,一道细长物件拖拽朦胧虚影显露,目标直指渐露疲态,身形难固的墨飞龙。 小墨阳单手提剑赶至,手中墨黑阔剑舞动,虎虎生风,似轻如鸿毛,横挺而起置于前胸,左手抵覆剑身。 叮! 只听刺耳金铁交击声骤起,小墨阳被来物击退数米,地面上两道长痕深犁,墨黑阔剑落地,半截剑身深埋。 “何方鼠辈藏头藏尾!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种露面一战!” 经先前变故,他的精神前所未有集中,对周围所有事物仍无比警觉。 小墨阳俯身,一把抓起来物,那是一根细长羽箭,有两指粗细,箭矢光亮凛冽,箭羽白润,有一米长短有余。 箭杆油亮,材质远胜寻常木料,其上篆刻一些不知名纹路,与寻常箭矢大不相同,一眼看出,爱惜程度犹过白润箭羽,显然其主时常回收擦拭,将其视若珍宝。 小墨阳目露寒光,扭头四顾,密林寂静非常,众人皆怒目而立,个个面色愠怒,墨飞龙两人面色发白,缓缓起身。 “既如此,这根箭……” 小墨阳低声呢喃,手上猛然发力,随着一声清脆回响缭绕林间,羽箭应声而断,坠地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又一羽箭自小墨阳身后方位爆射而出,破风声呼啸,比起第一箭威势更甚,颇有一击必杀之势,目标直指小墨阳后心。 小墨阳面色一喜,照旧横剑而挡,唯一不同的是,此次心生防备,不及之前狼狈,灵气灌入墨黑阔剑,阔剑骤然爆射乌光,威能大增,仅后退一步便止住颓势。 “西北方向,不足二里!” 小墨阳冷喝出声,不待羽箭落地便一把抓住,紧握于手中,目光凛冽,众人闻言正欲前往,只见羽箭挟破风之威原路返回,一路畅通无阻,前路无数古木阻挡,仍势如破竹贯穿而出。 “给老子出来!” 墨青鹿一马当先,双目赤红,极速奔袭,紧随羽箭而至,运转全身灵气,势大力沉一拳砸向目标古树,堂兄重伤昏迷,亲父虚弱被袭,哪怕明知自己一击过后孱弱无比依旧奋勇向前。 咔嚓! 清脆回响传荡,那棵足有三四人合抱粗细,高度数十米之木应声断裂,树身无力砸落,漫天尘土飞扬,一道身影施施然落地,如燕灵巧,身影一晃,直面已然竭力的墨青鹿,悍然一拳轰出。 “夯货!不要命了?妈的,这种只会偷袭的小人,十五打一,你还要一个人上!?” 墨楚侯自后方一闪而出,右拳匆忙轰出,两人一拳相交,不约而同拉开身位,迅速后撤,前者顺手将身后的墨青鹿拉出数米,脸色涨红,不住轻揉右拳,口中念念有词。 漫天尘土逐渐散去,一道身影傲然挺立,侧身立于已然倒塌的巨木之上,不屑地撇了撇嘴,嚣张至极,丝毫未将环伺自己的众人放在心上。 此人上身赤裸,一头乌黑长发披散于肩,右眼处三道浅浅抓痕,身材魁梧更甚墨熊,前胸几道黑红纹路遍布,微泛红光,诡异至极。 身后背一兽皮箭袋,擦拭油亮,箭矢满打满算加上被小墨阳折断那支也不足一手之数,左手持一长弓,比起本人一米六身高更甚。 长弓呈黑红色,材质难言,大致长两米有余,同样刻有特殊纹路,亦如羽箭般油光锃亮,虽为木制却颇有金属质色。 “贼人!有胆再接爷爷一拳!” 墨楚侯本就一击失利,再见此人嚣张狂傲模样,顿时怒从心起,大步流星而来。 那人始终一言不发,眼中不掩轻蔑,虽魁梧壮硕,疤痕异纹傍身,却面容稚嫩,年岁与众人相差无几。 许是疤痕奇纹皆存,其一身煞气弥漫,且出手隐有淡淡血腥味,气场上众人更是拍马莫及。 两者皆是年轻气盛之时,任谁被不断唤作贼人也怒火燃起。 只见那人怒目而立,左手提弓,始终不曾松手,右手紧捏拳印,不闪不避,迎面而上,两拳再次径直相交。 砰! 只闻一声闷响,墨楚侯身子踉跄难止,倒退而回,一连踏出七步才得以稳住身体,一串浅显脚印落地,原本涨红脸色一瞬转白,喉头一甜险些一口鲜血喷出,瞳孔地震,震惊不已。 墨村一代,墨熊气力无匹,足有九千斤左右巨力,其余人虽不及,可也相差不远,一拳重创,险些口喷鲜血之事,是前所未有的,至少墨村小辈第一人根本做不到。 反观对方,自一拳送出后一动不动,毫无影响,如一座巍峨大山矗立眼前,压迫感十足,只主动一击便让众人不禁考量。 气氛陡然安静,那人脸上轻蔑更甚,咧嘴大笑,第一次出声,狂傲道:“墨村?无胆鼠辈罢了,亲爹都差点被老子杀了,瞻前顾后没点骨气?只敢以多欺少?墨村谁可与我一战!我是贼人,对,现在贼人出来了,近在眼前,哑火了?胆寒了?一群废物!” “娘的!老子受不了这个气,打不过又怎么了?干他!” 墨青鹿本就怒火难平,再一激点,更是难捱怒意,须发皆立,如一头暴怒雄狮,强撑力竭虚弱的身子踉跄而来。 众人怒火中烧,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应战,他们败,则代表墨村技不如人,皆无信心一战而胜,不由得微微低头,沉默不语。 那人见十几人中无一人而来,反而是最虚弱的那个步履蹒跚,眼神最为坚定,嘴角肆无忌惮弯起,冷笑不止。 “无胆鼠辈?说起来,你倒是无人能及,暗箭伤人,偷袭伤者且以此叫嚣,你觉得很光荣?可能你真的很强,但我不信,十五对一,你能完整离开这里。” 小墨阳一把拉住墨青鹿,大步迈出,心中怒火横燃,单臂生生提起墨黑阔剑,直指此人,却面色平静,话语平淡。 那人冷笑微僵,定眼打量起小墨阳,面色逐渐狠厉,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似是有何深仇大恨般。 觉察端倪,小墨阳微微一笑,道:“箭不错,可我用不上,倒是可惜了。” “呵呵,手有些痒,要不,咱俩战一场?” “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两人不约而同出手,两道身影如电,眨眼间接近,一声闷响,强大气浪迸发,古木揺颤,落下不少绿叶,两人齐齐后退三五步,力量对拼竟难分伯仲。 小墨阳倚仗体质强横,虽平日不显山露水,但气力通天,万斤有余。 可此人,相同年纪下,气力竟如此惊人,也不知是有何奇遇,可能亦有特殊体质傍身。 交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众人来不及插话,便见两人势均力敌,各自后退几步而回,一时不知是被谁所震撼到,皆小口微张,瞪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 那人眉头微皱,显然有些意外,诧异望了一眼眼前人,按捺住横生战意,心电急转,转瞬间想好对策。 “小子,你不错,你是第一个值得我全力出手的同龄人。比起之前所有人都要强,希望,你不会死得那么快。” 小墨阳不答,手中墨黑阔剑一松,土地如豆腐块般松软,阔剑深深嵌入,只余不足半截裸露,闷头再次冲来,速度远甚之前。 第18章 白屠墨 失去墨黑阔剑束缚,小墨阳速度飙升,身法飘渺,虽不及那云豹迅猛,但仍是奇快无比,如微风掠过,无声无息。 围攻云豹时,众人皆未曾注意,此战,当令众人刮目相看。 “娘嘞,墨阳这么猛吗?力量不逊此贼倒也罢了,速度也这般迅猛?”墨楚侯瞠目结舌,顾不得右手剧痛,不禁长叹,“枉我自称一代速度第一人。” “怪不得,怪不得熊老二昏迷他能第一个赶到,怪不得熊老二也只能全力挥舞一击的阔剑他能连续使用……” 与众人惊呼不已截然不同,神秘人嘴角轻笑,左手长弓收起,迅速覆于背后,兀的向右踏出两步,不闪不避,安静伫立,静候小墨阳到来。 小墨阳眉头微蹙,感到不太对劲,这贼人虽张狂跋扈,可也没来由突然这般夯莽,正所谓人无常态必有鬼,他绝非无意为之。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索性任其牛鬼蛇神,自当以力破之。 那人嘴角含笑,眼见两人临近,双臂一合,挡在前胸,不闪不避,结结实实接下这一拳,不似之前退步卸力,反倒身子一斜借力飞出,任由上万斤巨力临身,身体犹如炮弹般极速掠出,强烈破风声激荡,只一瞬间便飞入密林,消失不见。 众人虽在两人第一次交手便已合拢包围圈。自信,任这贼人哪方位突破皆不可行,哪曾想刚一微微懈怠,意欲掠阵,便出其不意被钻了空子,个个目瞪口呆,有口难言。 仔细回想,即便是自己方位不变,若被这贼人作势反扑亦不可留,不禁低叹,懊恼自己实力不足。 小墨阳抬眸,清冷眸子冷淡望去,前方丛林叠嶂,绵密无边,贼人已不可见,环境特殊,有心藏匿者同阶实难寻觅,无奈徒余一声轻叹。 “姓墨的废物们,记住爷爷名字,爷爷叫白屠墨!爷爷我早晚屠了你们墨村,今日得遇你们这帮酒囊饭袋,无一人可为我敌手,想来那一日不会太远,哈哈,洗完脖子等着爷爷……” 空荡林间,声音悠悠回响,嚣张霸道,且难掩其中杀意,不由得给在场每一人脸上蒙上一层淡淡阴霾,后话未完却已不可闻,小墨阳转头,眸光涟涟,不知何许想法。 “好啊,这小贼,明明是他出手偷袭,这般堵截下来还让他全身而退,最大损失不过折了根箭,倒是让他记恨起了,口气倒是挺大。” “他很强,真的很强,熊老二可能也不是对手,你我之间唯有墨阳可以一战,若非墨阳隐藏实力,他一人便足以横扫,甚至连两位阿叔也……” “哼,灭你我士气,长他人威风。他再强,能强过咱们十余人合力?莫非是被吓破胆不成?” “我吓破胆?刚刚他要约战时,怎么不见你出马啊?屁都不敢放一个吧?现在我实话实说也不行?” 小墨阳摇了摇头,他这个人喜静,最听不得叽叽喳喳争吵不断,索性踏步离去,一把拔出深嵌入地的墨黑阔剑,大步走向两位阿叔。 墨玉涛眸光闪烁,盯着小墨阳左看右看,脸色古怪,道:“那贼人确实很强,唯一缺点便是经验尚浅,出手不够狠辣。以后一定多加防范,若我所料不错,此人日后必会与我墨村死磕到底。” 小墨阳心中疑惑不解,但仍是点了点头,认真记住这番话。 “好啊,你小子,藏得倒挺深,扮猪吃老虎?村长教你的?他年轻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墨飞龙大大咧咧的,见宝似的围着小墨阳转来转去。 八里外,白屠墨如狂风扫落叶,调转身形,一口气全力奔袭数里,若不是此遭反常,燕雀难寻,这等极速而逃必将惊起一路喧闹。 “呼,还是有些可惜,没能杀了那两条老狗。” 寻得一处巨木,白屠墨虽气喘吁吁,但嘴角含笑,似乎对这次战果很是满意。 至少,让他知悉了,墨村这一辈不似当年风光无两,可与自己交手的,仅此一人,反倒遗憾起偷袭失利。 殊不知,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安然立于古木之上,一双眸子冷冽至极,悄无声息冷冷观望。 白屠墨颇为上心,喃喃自语道:“墨阳?我白村有这般气运傍身,还能有一敌手,此人不可留,得找机会除掉他……” “什么气运?说来听听如何?” 寂静的大荒中,一道冷漠声音传来,显得尤为刺耳,骇得白屠墨额头冷汗密布,一把抽出背后弓箭,转身拉弓搭箭,一气呵成。 “谁?娘的,追这么远?姓墨的属狗不成?” 只闻一声冷哼,白屠墨顿感右脸剧痛,仿佛一座小山砸在脸上,身体不由自主自古木上砸落,生生嵌入土地数寸,喉中一甜,不禁一口鲜血喷出。 “到底是……” 话音未止,左脸又遭重击,剧痛难忍,身子也随之下陷几寸,不知是伤势过重还是屈辱难耐,竟歪头晕死坑中。 “第一下,是教你尊重长辈,莫妄行事端。第二下,是教你嘴巴干净。你家长辈不教你,我越俎代庖行传道之事,他们又可待何?”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头顶灰白短发,面上沟壑遍布,眸子冷漠无比,身着兽皮短衣,身体大多部位被鲜血覆盖,依稀能看出村长墨东模样。 此时的墨东,一改往日慈祥和善,周身染血如地狱魔鬼,立于白屠墨身前,后者两颊迅速隆起的大包可见出手颇重。 “弓箭都不错啊,看来真是气运不凡啊,弓还留给你,箭我就笑纳了……还看呢?要我请你们出来吗?” 墨东俯身,仔细端详一番弓箭,材质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有种难言异样,莫名有些心生抗拒,觉得它很不简单。 长弓上纹路遍布,品质更胜羽箭,羽箭虽少些奇纹,但品质仍处上乘,他退而求其次,一把扯下箭袋。 不远处,古木茂冠之中跃下两人影,一左一右立于前方,迟迟不敢上前,年岁而立有余,与墨飞龙相仿,面色难言,杵在原地不言不语,无丝毫动作。 墨东抬眸,眉头微皱,略显不悦,右手轻抬,向某一方位一指点出,灵气如箭般激射而出,古木受击,足有三四人合抱之木,一拇指粗细坑洞突兀出现,贯穿树身,前后透亮。 一人影自树冠坠落,狼狈起身,一手紧捂左耳,鲜血不断自指尖渗出,正大口喘着粗气,惊骇望来,两人目光接触即瞬间收回,同时不自觉向后挪动两步。 “前辈。”两人出言,墨东扭头,目光不及接触,前者立即瑟瑟低头,“孩子年岁尚小,不知前辈脾性,晚辈斗胆,还望前辈海涵。” 墨东嘴角含笑,沉声道:“你知我脾性?若我未曾察觉,是否遭袭?海涵?哪怕是白云两兄弟亲来,亦不敢言语,你何以斗胆?” 那人咬牙,抬起头来,却不敢与之对视,低语道:“前辈威名,晚辈亲闻,知您礼待有加,且我等未行中伤之事,何不放我等一马。” “放你们一马……可以,可我比较好奇,这小贼口中,你白村所谓气运,为何?” 那人微怔,稍一转眼,见墨东笑容收敛,满脸认真不似玩笑,顿感左右为难,只得沉默不语。 “阿叔,不能说!墨东!村长阿叔他们怕你,我可不怕,想打我白村主意,痴心妄想!大不了这条命给你!” 不远处跌落树冠的白村人怒嚎出声,一句话将前者呛得面若猪肝,墨东眯眼望去,悬空一掌拍出,那人顿时鸦雀无声,一道通红掌印充斥右脸,嘴角渗血,昏迷不醒。 余下两人浑身筛糠,怎得也料不到原本为人君子的墨东,外界一行后这般喜怒无常,一时不敢发声,生怕激怒得罪,也挨上一巴掌,这般年纪顶个偌大掌印回村,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墨东目光调转,直直盯着两人,良久,道:“罢了,你们走吧,回去转达白云,只要我墨东在,你们白村就翻不了天。这箭……” 两人如蒙大赦,转身欲走,别说箭了,哪怕是这把长弓留在这也愿意,忙道:“这几根小玩意儿就留给您了,还请笑纳,晚辈先行告退。” “还有,告诉白云,同辈相争,大可死伤勿论。可若是你们不要脸皮,对孩子下手,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是是是。” 两人一人扛起一个拔腿就跑,头也不回亡命狂奔,只余墨东一人原地伫立,手提箭袋喃喃自语:“他不错,垫脚石绰绰有余,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妈的,怎么回事?二十年前,他墨东不自诩正人君子?当年的温润如玉呢?出趟门怎得这般变化?简直换了个人一样。” “噤声,谁知道他能不能听到,这段时间还是低调为好,能不触动墨村最好,二十年了,他还是那个他,不可逾越。” “怕什么,大不了……” 两人一边逃亡一边低声讨论,正情绪焦躁时却被一人眼神制止,两人回头望去,仿佛墨东笑眯眯的视线从未离去,不禁一颤,不再言语。 …… 墨东手提箭袋,闲庭若步而至,墨玉涛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张口欲言,却被墨东制止。 “大致情况我已明了,放心,人可无碍,但腿能不能恢复如初,全凭他自己气运。” 语罢,不知从何处取出一颗碧绿丹药,圆润通碧,如玉似珠,俯身一把送入墨青狼口中,再随浑厚灵气辅助,墨青狼腿部见骨伤口竟以肉眼可见之快愈合,直至完全消失,只余几道浅浅疤痕,新肉粉嫩。 “好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大家休息一下,分组援助还未结束的战斗,这次狩猎便基本结束了。” 墨东起身,朗声说道,自始至终未与小墨阳交流,只将箭袋丢于其前,小墨阳眼光大亮,抬眸欲问,只见墨东微微摇头,大抵心中明了,这才作罢。 第19章 波云诡谲 自狩猎队全员出动,已过去近三个月,这次行动收获颇丰,仅北队一支队伍,便剿灭妖兽群满载而归。 再加上西队人手众多,亦足有近二十只妖兽伏诛,血肉足以支撑墨村半年有余消耗。任他大荒暗流涌动,波云诡谲,墨村也足以保证半年内不掺这浑水。 眨眼三月时光过去,墨青狼早已醒转伤愈,难免落下一病根,右腿难以承受过强负荷,一旦久战不下必然微跛。 墨村目前无法将其医治,据传外界有奇术,生死人肉白骨,可助其修复如初。但眼下却无良策,只可待日后。 “至圣归一决,造化真章,无妄神冥图。两法残缺,一法难悟,七代……真是给我留了个大难题啊。” 自一清闲,小墨阳便时刻阅览传承记忆,记忆中共存有三大功法,分别对应灵气法,肉身法以及神魂法。 让人无奈的是,肉身法与神魂法残缺,不知有意为之还是他人作梗截断,唯一完整的灵气法,却被七代设下限制,只能逐境观览。 诸多疑惑难解,偏偏大黄最近又神出鬼没,无故失踪已达月余,只得照葫芦画瓢从最易懂的炼体法着手修炼。 造化真章,万法之源,炼体法创始人曾普天而授,传授万灵,名副其实炼体第一神功,奈何条件苛刻,习得者寥寥无几,据说非特殊体质者无缘绝巅。 好在古往今来英杰无数,倚仗造化真章自创各类奇法,虽鲜有能及者,但也算解决天下人皆可炼体的大难题,肉身法这才得以传播而开。 灵气法同样借鉴造化真章,两者同源却不同路,故以分论。 许是用于广泛传播,造化真章没有任何过多赘述,只有依次一境境的修道方法,简单且易懂,唯一缺陷便是,传承不足半数,甚至只有寥寥四境。 毕竟聊胜于无,更何况是这公认第一的炼体法门,万灵圣体亦是特殊体质,说是量身定做毫不为过,七代运筹帷幄目光高远,越万古而传法,想来自有深意。 灵气肉身,同源不同流,第一境界皆是蕴灵境,按造化真章所述,蕴灵境需以各类灵物蕴养,同时身体负荷加重,夯实根基。 墨村条件较差,无珍奇灵物作辅,一株灵物熬炼成汁只得分几份使用,很难达到其需求。 造化真章传播广远,历时悠久却残缺断绝,墨村亦存前四境,因需求过甚始终未曾有人涉足,据前人口传,所谓负荷加重即重力增强,以墨村底蕴实属难以实现。 好在墨村前些日子收获颇丰,别说小墨阳一人,即便十余人皆修,亦能支撑些时日。 十余人经过商讨,只有三人肯修炼这奇功,至于重力增强,小墨阳思来想去,干脆将测试石碑扛于身上修行。 “墨阳,你们这么练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总会落下些内疾的,更别说青狼哥了。” 青石祭坛上,众人晨练过后,墨阳,墨熊,墨青狼三人歇息片刻,毅然扛起几座较轻石碑,一如既往围绕百米祭坛训练。 墨青鹿几人忧心忡忡,望着眼前如小山般不时移动的三人暗自咋舌。 两人不语,唯墨熊转头,面色红润,额头细汗密布,笑道:“狍子,这可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这一个月下来,加上灵药浴身,仅气力咱就提升近万,前面那个怪物,两万气力想必轻而易举。” 墨青狼扭头,无奈点头,三人自打一开始,万斤石碑加身,可谓寸步难行。短短五天时间,墨阳已能负重小跑,虽不及平日盈巧,但进步有目共睹。 他俩人一月时光下来,也不过只够一口气绕这百米祭坛半圈,可那怪物,一圈距离才甘心止步。 任双腿渗血难支,仍执着捏起拳印攻击石碑,说是腿上功夫练得,手上也不能闲着。 说来也怪,这石碑似乎有灵,一开始仅近万斤重量,可随着三人气力越发增强,这石碑也重量大增,始终压制他们一头。 墨楚侯挠了挠头,道:“这石碑底座不过两尺,你们这上万斤的力气,为何打在上面纹丝不动?” “能历万年而完存者,哪一个简单?这不是你们应当揣测的。准备一下,大荒,最近不太平了。”墨成虎自远处而来,面色冷淡,掷地有声。 几人微怔,反倒最远处,负碑而行的小墨阳发声,“附近妖兽又出现了?也好,正愁无处测验长进。” 墨成虎不言,点了点头,望着浑身细汗淋淋,仿若不知疲惫的三人颇为欣慰,这等魄力,他们当年亦不曾有。 这些孩子的起步太高,有大量奇珍宝药加持,给他们足够时间,超越他们这些老人已是板上钉钉。 但,他们战斗厮杀极少,缺少鲜血乃至生死的熏陶,与温室花朵无异,现今恰好可多加磨砺。 午后,日微斜,略显慵懒悬于天际,阳光透过云层茂树只余点点,层云飘荡,贪婪享受近前日光。 此次不似之前紧急,狩猎队出动不足半数,三人皆是期望测验长进,不由分说一同出动,墨成虎也同意三人分往一组不再言他。 时隔三月,再次踏入大荒,三人再无往日忐忑,虽谨慎前进,却不再提心吊胆,相反倒有些跃跃欲试,期冀见到自身提升。 行进不足二里地,几人便明白所谓不太平是何含义。 一堆哄臭粪便蝇蚊徘徊,嗡鸣不断,正落于几人眼前,颇显扎眼。 要知道,墨村存在良久,一次次狩猎,已然将方圆近十里区域化作妖兽禁区,一是因距离过近恐遭奇袭,二则路程颇近便于猎杀。长此以往,周遭妖兽基本不再涉足这片区域。 可如今,往日十里禁区内,突兀有妖兽盘踞,想来大荒深处很不平静。 墨阳使以眼色,三人呈犄角之势前行,很快便寻得此兽,倒也熟悉,正是铁甲蛮牛,不过个头较小,显然不是二阶存在。 小墨阳正愁无处试手,若再遇先前那只一阶云豹,仅力量上便遥遥领先,难试长进,倒是这蛮牛,也颇得其心意。 几人较为谨慎,不曾打草惊蛇,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不约而同绕路观察一番,不见有之前开大会奇景,顿时战意大起,干脆返回不再隐藏。 “孽畜,接我一拳!” 小墨阳暴起,悍然出手,惊得那惬意休憩的铁甲蛮牛兽首摇摆,弹跳而起,见不过三只小崽子,竟敢扰其清闲,顿时怒从心起,大眼血丝渐起,举头而来。 乌光锃亮的一对大牛角直直扎来,小墨阳微一侧身,险险躲过后嘴角含笑,势大力沉一肘砸在妖兽头颅。 砰! 只闻一声闷响,铁甲蛮牛只觉眼前金星直冒,紧接一片恍惚,极力甩动几圈头颅才得以好转,眼中却已有惧意。 妖兽虽灵智不高,但趋吉避凶的本性极重,哪怕牛脾气傍身,这仅一肘下去便险些招架不住,哪还有再战底气。 只见那铁甲蛮牛,浑身鳞甲倒竖,仿若一直极大号的刺猬,牛蹄蹬地不退反进,直冲而来,甚是唬人。 “来的好!” 小墨阳心头大喜,独喜欢眼前妖兽这股愣劲,手捏拳印身影摇摆,摆明故技重施。 哪料这铁甲蛮牛,见小墨阳晃身而过,头也不回拔腿就跑,也不收回鳞甲,如一钢铁战车呼啸而过。 三人皆是一愣,心道这牛脾气怎得这般使得,不约而同一声轻笑,随即抬脚便追,墨熊距离较近稍快一步。 一把扯住那根不长不短的乌黑牛尾,双腿撑地,气力无匹,大地都有些崩裂,暴喝一声:“给我回来!” “哞哞……” 铁甲蛮牛惊呼不止,超五米庞大身躯不住后退,隐有被掀翻趋势,任其不住使力,仍难以摆脱束缚。 眼见其余两人逐渐临近,那铁甲蛮牛眸光狠厉,哞哞直叫戛然而止,墨熊只觉手中一轻,身子不由自主向后倒去,右手一松直直撑在地面,身子生生下了半腰。 再一回首,手中乌黑牛尾仍在,那铁甲蛮牛腚后开花,几片鳞甲方位大异,似有意挡住隐私部位,垂于原本牛尾部位,任其血流不止,速度不减反增,径直冲出。 三人目瞪口呆,饶是一向最为沉稳的墨熊也不禁喃喃:“卧槽……谁跟我说的,牛脾气倔的很,说拼命就拼命的?铁甲蛮牛难不成不算牛?逃跑倒是一绝啊。” 一向面色冷漠的墨青狼亦是忍俊不禁,道:“别管算不算牛了,再愣一会牛屁都闻不到了。” 墨熊愕然,呆呆望去,欲言又止,小墨阳率先出动,一马当先大步追去。 墨青狼见状亦如此,墨熊突兀大笑一声,紧追而去,自墨青狼丧父毙兄后性情大变,哪怕一齐修炼也寡言少语,如今右腿受挫却开起玩笑,使之不由得心情大好。 前方铁甲蛮牛浑身鳞甲倒竖,如超大号刺猬般于林间横冲直撞,较细树木难捱其一撞,纷纷倒地,较粗树木则歪身绕开,虽慌不择路,但理智犹存。 墨阳迎着眼前叶尘齐飞,一跃而起,于一路繁盛密树冠中穿梭,沉声道:“左右夹击!”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而行,经月余负碑而训,三人速度暴增,虽因一时疏忽被甩开些许距离,但目标仍在,不曾脱离视野,凭借速度优势,距离迅速缩短,目测已不足百米。 嗷…… 突兀兽吼四起,此起彼伏显然数量不少,声声咆哮,似在警告,小墨阳于树冠之上极目而望,一眼过后面色微变,速度不增反减,截杀之意渐息,同时示意两人减速。 两人存疑,却不曾出言询问,脚步亦逐渐放慢,双方距离迅速拉开,足足拉开一里地范围,调于其身后不紧不慢。 铁甲蛮牛闻那四起兽吼,眼底亦生忌惮,可眼下生死攸关,也顾不得畏不畏惧,保住小命才最要紧,眼瞅着三个索命无常速度减缓,忍不住兴奋长哞。 第20章 驰援 “三公里,妖兽不下十只,有人影逃窜,应当是自己人,不知前方出现何等异变,谨慎些。这蛮牛逃不出你我掌心,索性任它奔逃,以身作饵,去给咱们探探路。” 墨青狼闻言,诧异抬头,凝视那树冠之中来回跃动的身影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破尘”时,他仅凭鼎中药液之能,强行破除了那层雾障,使自己得以成功,全过程有惊无险,也算是轻松。 那颗珍奇的血莲子毫无用武之地,仍被他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他亦有傲气,自诩天赋异禀,最起码在小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 可他目力所及不过一里范围清晰可见,反观小墨阳,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多了,气力方面远胜不说,其余方面亦遥遥领先,曾听闻其悟性极佳,短时间内可自行通悟天地,天赋异禀,与这怪物比起,自己倒是差上不少。 倒是墨熊毫无波澜,似乎习惯了这个弟弟的异于常人,憨厚脸上露出一抹不符的坏笑,“好啊,先前扮猪吃虎不说,现在又给我露一手驱虎吞狼,深藏不露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呢。” 小墨阳苦笑,性格使然,自己虽心思细腻,但有伙伴在旁,他也懒得过于思量,故以平日寡言少语,服从群体意见,很少展露智计。 前方兽吼声戛然而止,大荒阳光明媚,却一时竟显阴森,步步玄机,三人凝神观望,步子更显小心。 铁甲蛮牛亦察觉异样,可情况越发不对劲,对自己就越有利,面前一处不高不矮灌木丛挡路,想也没想,不管不顾一头扎入。 令所有人错愕的是,灌木丛中突兀冲出一道黑影,见眼前如巨型刺猬般的铁甲蛮牛横冲直撞,顿时惊得哇哇直叫,慌乱中,飞起一脚踏在铁甲蛮牛面门,一个狼狈空翻落地,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那铁甲蛮牛兀自凌乱,黑影倒是叫唤不停,“娘嘞,倒血霉了,跟铁甲蛮牛杠上了?幸亏老子反应快,不然扎成筛子了……” 定睛一看,竟是老熟人——墨楚侯,此刻已无来时振奋模样,极为狼狈。 头顶夹杂纷乱叶片与鸟窝无异,身上虽无伤痕,但兽皮短衣却已破烂不堪,似乎经历了不可敌的战斗。 他也倒机灵,大老远望见三人直奔而来,三人正哭笑不得,只闻那厮胆寒后怕道:“没义气啊!这玩意能往兄弟脸上撵吗?要不是咱反应快,你们可就见不得我了!” “你可别乱咬人,谁知道你在啊。” 墨楚侯出奇不曾耍嘴皮子,满怀心事,着急忙慌道:“快快快,涛叔,营救涛叔!” 几人远远吊在铁甲蛮牛身后,听其言说。 经墨楚侯所述,自狩猎队入大荒,分组行动开展,他与墨青鹿父子一队,觉得有阿叔引领,安心不少。 哪料不出往日安逸的十里地范围,突遭妖兽群袭击,虽不如之前那次凶险,但那妖兽群仅凭数量优势便将三人冲散。 其中更有一只接近二阶的存在,墨玉涛独身阻挡为两人撤退争取时间,可墨青鹿一根筋啊,明明帮不上什么忙,仍是说什么都不肯后撤,偏要与其父并肩作战,反倒是徒增些负担。 墨楚侯索性一咬牙,临走大喊大叫,做些难言的出格事,吸引大量妖兽离去,也算是为两人分担些压力,认准来时路没命狂奔,欲寻求其余队伍援助,哪料一处灌木丛穿过,迎头一只铁甲蛮牛…… “也省得你引路了,这只蛮牛就是指向标。” 不待他指路,那蛮牛已逃窜而出,正是方才兽吼起源方向。 几人驰援途中,照旧不曾贴近那蛮牛,同时自墨楚侯口中得知,那妖兽群属同一物种,成员大多不过一阶,甚至夹杂些还未入灵的野兽,唯独首领等阶远超,直达一阶巅峰。 两三里距离转瞬而过,几人终是见到那群让墨楚侯狼狈不堪的妖兽。 一大群似狗生物,极其有组织的围绕铁甲蛮牛,嘴中不停低吼却迟迟不见大动作,只不断骚扰试探。 那生物大多身长三米,高约一米,浑身毛发赤红,嘴吻一眼即狼,长嘴流涎,呲牙咧嘴,少许不足三米,尚为未通灵野兽,名唤赤焰狼。 此兽无蛮牛皮糙肉厚,无云豹奇速诡谲,却可口喷赤火,抱团而居,且睚眦必报,在大荒中与悍匪无异,少有妖兽招惹。 赤焰狼群中几只嗅觉灵敏者已然转头而望,目光皆聚焦于四人中的墨楚侯身上,皆是怒目圆睁,赤红毛发倒竖,不吼不叫,径直冲来。 甚至后方狼群亦循迹望来,连那深陷包围圈中的铁甲蛮牛也不管不顾齐齐而来。 几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这赤焰狼可是出了名的领地意识极强,如今任由铁甲蛮牛通行,在平日是万般不可能。 “不对劲啊!睚眦必报也不是这么个法啊,死猴子,你到底搞什么鬼?你拉狼王头上了?”墨熊哪怕平日再沉稳,到了生死搏杀之际也是一张白纸,面对突如其来包围而至的大股狼群也是有些慌乱。 他下意识向身后探手,可背后空空如也,墨黑阔剑已由其父带走,只得手捏拳印徒手迎击,墨楚侯面色发苦,不敢言语,上前一步并肩而战。 拳印呼啸,几人出手狠辣,拳拳砸向目标头部,他们拳力惊人,铁甲蛮牛尚不可挡,哪怕赤焰狼顶着铜头铁骨豆腐腰之名,亦难以招架。 妖兽倒也还好,一拳之下虽有所恍惚,但少有大碍,一晃兽首再度冲击。 那些少数不曾入灵的普通野兽可就遭老罪了,凡中拳者皆头颅开花,白红之物四溅,一声呜咽过后倒地身死。 狼群数量奇多,源源不断自密林中涌出,个个悍不畏死,誓要不惜一切代价要留下几人,放眼望去仅一阶妖兽便不下五十,普通野兽更是数不胜数。 “上树!快上树!这群畜牲上不去!” 慌乱中,不知谁大吼一声,几人急忙摆脱束缚齐齐跃上古木,望着脚下一片赤红,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墨熊双目圆睁,怒道:“他娘的,你到底怎惹得这群畜牲?数量这般庞大你不言语?咱是来支援还是来送死的?” 墨楚侯有口难言,自己明明不过引来数十只,怎得眨眼功夫增加到这般数量,正欲开口之际,有意无意向下偷瞄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快跑!” 几人亦察觉端倪,不由分说转移,纷纷跃下其他古木之上。 再一回首,只见原本驻足的几颗古木燃起熊熊大火,十数米巨树摇曳,整棵被大火包裹,正不断冒起青烟。 身后赤焰熊熊燃烧,脚下狼群虎视眈眈。 小墨阳纵眼望去,脚下一片赤红,再难寻那铁甲蛮牛踪迹,眉头微皱,一时毫无思绪,不知何去何从。 “猴子,你还记得大致方位吗?” 墨楚侯似是想到些什么,苦涩道:“这……脚下这些,应是狼群全部数量。可那狼王,依我看距二阶妖兽也不过一步之遥,阿叔还要护着傻狍子,必然不会原地死磕。” 墨阳点点头,颇为懊恼,此次出行,按组分散而开,墨村附近由他们这些新手巡察,唯有墨玉涛一人领队,亦不曾配发骨哨,谁成想在这平日十里禁区范围内栽了个大跟头。 如今情况有变却无处驰援,脚下大量赤焰狼如附骨之蛆,不时齐吐赤色火球,逼得几人不得已不断跃动闪躲,方位已不可知,脱身倒也好说,但支援他人已不可求。 “西北八公里,情况不算太好,尽早支援撤离。” 熟悉声音响彻脑海,小墨阳面露喜色,下意识四顾寻找声音来源,眼见毫无踪迹,不禁撇了撇嘴,脚下生风迅速撤离。 “西北方向!先撤离再说!” 几人略显疑惑,欲开口询问,可小墨阳已然动身,已来不及多言,只得匆忙跟随离开。 赤焰狼脚力有限,且跳跃力不足以攀爬巨木,只得嘴中火球骚扰,四人仰仗速度优势,很快便将那一片赤红远远甩在身后,逐渐难见其踪。 一口气狂奔不知多远,身后急促狼嚎声渐不可闻,但仍不能掉以轻心,众人心中明了,以赤焰狼灵敏嗅觉,摆脱不过也是暂时的,它们很快就会追上。 还不待仔细探查周遭情况,正前方一颗火球自下而上,冲天而起,穿过枝繁叶茂,相互紧连的古木树冠,如一轮赤红烈阳,光亮摄人,不知飞出山林多高距离,在无垠天穹中突兀爆碎,化作淡淡火星模糊消散。 几人虽目力不及小墨阳,但距离较近,仍清晰望见,那赤红火球与赤焰狼所发如出一辙,但威能远胜,想来此行目的地近在咫尺,当即全力赶赴。 墨青狼略显诧异,深深望了小墨阳一眼,越发觉得这小子远不止单单表面看上去简单。 几人前进途中,发觉情况颇不对劲,按理说,这赤焰狼王与两人鏖战,怎会一声不吭,无声战斗?狼嚎必然响彻林间,可如今,一路上除却一开始那颗赤红火球外再无动静,这很不寻常,耐人寻味。 墨阳微微沉吟,计算大致方位,目的地以墨村为中心,似乎向北部偏转不少,眼前不禁浮现出那道嚣张跋扈,令人厌恶至极的身影,心中已然做出最坏打算。 “注意隐蔽,情况不大对劲,可能……有其他人存在。” 几人原本面露喜色,闻言皆色变,略一思索,大致明了其中缘由。 不出所料,几公里路程过后,终是见到了墨玉涛两人,不过情况有些过于危急,一时使人踌躇不前,左右为难。 眼前巨木相较稀疏,似是有人有意挑选宽阔地带,并接树冠断连,北方不远处一棵遮天古木,树身粗壮远超平日所见,足有近百米之高。 此刻树身大半炭黑,黑棕两色并存,微风偶有,焦炭味遍布,无数嫩叶随风而去,生命已然走向尽头。 阳光越过空隙,洒落大地,一只赤红色毛发巨狼,似是披着一层淡金薄甲,无了些许狰狞,平添几分威严神秘。 那巨狼体型庞大,足有六米长短,远超赤焰狼群,似乎随时可跻身二阶妖兽之列,必是狼王无疑。 哪怕阳光给予其如此威严神秘,亦难掩其狼狈,毛发甚至不如寻常野狼油亮,一片片毛发倒竖,其下皮开肉绽,却少有鲜血流出,很是诡异。 第21章 身作饵 几人隐于林中,竭目观望,那狼王毛发凌乱,倒竖赤毛大片脱落,露出原本红润,如今却苍白无比的躯干,伤口翻卷毫无血色,甚是诡异。 再见正面,与先去赤焰狼一般狰狞面目无二,现今已然受挫严重,下颚不知何等原因,无力低垂难以合拢,看上去甚是凄惨,除却不受控制滴落涎水外竟同样不曾出现一丝一毫血液。 往下望去,喉管部位同样伤口翻卷,一样的伤势,一样的滴血未存,它一双碧蓝眸子狠厉阴沉,不曾畏怯,不存一丝黯淡,仿佛生死度外,口中低吼不断,声音微弱。 众人轻吸一口凉气,如此伤势,别说狼嚎求援了,甚至说赤焰狼一族习以为常的口吐赤焰也难以催发。 越过狼王,视野望去,正前方一道身影,立于黑暗之中,只得依稀望到,那身影壮硕如山,浑身肌肉,头上寸草不生,隐于黑暗中岿然不动,两手空空如也,无兵刃在身。 “太惨了,这狼王之前还鬼哭狼嚎追我们一路,这才多大功夫啊,就成了这般模样。”墨楚侯轻声低语,声音发颤,不待多言被小墨阳立即制止。 狼王双耳微动,兽首不曾摆动,目光微瞥,突兀精光大绽,眸光闪烁,显然已经发现几人。 一人一兽对峙,这点微妙变化那人自然了然,只闻一道沙哑声音传来,“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墨村人,还是那般阴险,坐收渔利倒是跟那黑莽子如出一辙。” 几人怒瞪墨楚侯一眼,后者讪讪一笑,随即同时不动声色,向后挪动几步,哪怕是被发现也不轻易露面。 那光头身影嗤笑一声,右掌向下微张,一根折断脱落的细长树杈浮空而至,随他手掌轻轻一摆,树杈破空而来,凌厉破空声乍起,不偏不倚钉在几人身旁一棵古木之上。 细长树杈足有近一米长短,哪怕古木足有三两人合抱之粗仍难挡其威势,树杈入木近半米,半截露出,震颤难止。 “卧槽,以气御物,第二境强者!” 仅一击,惊得几人大呼出声,也顾不得隐蔽,连连快步后撤,怪不得那疑似半步二阶的赤焰狼王被打得这么惨,半步二阶与实打实第二境相比,确实相差甚远。 光头男子一步踏出,沐浴阳光之下,头顶光滑锃亮,一双毒蛇般阴毒眸子来回扫视几人,嘴角处一道狰狞疤痕直通脖颈,眼尾下生一黑痣,此刻面露狞笑,上下打量。 他上身赤裸,浑身肌肉壮硕高隆,如一堵肉山般震撼,胸前熟悉的诡异血红纹路遍布,与那白屠墨一般无二,显然同是白村来人。 “小崽子?七年了,七年不见墨村人,这一次,可算是让老子逮住你们了,恰好一并宰了你们报这一刀之仇,为日后手刃那黑莽子祭旗!”光头大汉猩红舌头微舔嘴唇,眼神冰冷,杀意弥漫如实质,让人刺骨冰寒。 几人瑟瑟,墨楚侯最甚,墨村上下,有能力给他这第二境强者一刀的屈指可数,黑莽子却独一人。 赤焰狼王狡黠眸子转动,前腿微屈,显然是想趁机逃离。 光头大汉也非傻子,一眼洞悉其目的,不由分说大步流星而来,探手为爪,手上灵气涌动,直击赤焰狼最柔软的腹部。 赤焰狼王眼底生畏,很是忌惮,极力一跃拉开距离,也不硬拼,转身便走,如一道赤光划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白屠墨!” 随着一声大喝,光头男子随狼王背影而去,狼王一心逃离,他必然要耗些手脚击杀,可让这几个墨村人逃离,对他来说也会心存芥蒂。 墨阳闻声,目露寒光,四顾寻觅,终是在远处一棵古木旁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妈的!这小子也在?打不过老的还打不过小的?他让你出来,不纯纯送死。”墨楚侯上次吃亏,再加之刚刚光头大汉一顿吓唬,心中有苦不能言,如今找到宣泄口,磨拳擦掌大步向前。 白屠墨斜倚在远处一棵古木旁,神色悠然,丝毫不在意墨楚侯出言嘲讽,与小墨阳对视一眼,缓缓直起身子。 “喏,你们是要找他们吧?就在这儿,只怕你们没命带走。” 白屠墨黑发轻舞,背负一古旧箭袋,箭矢满满当当,远超之前寥寥几根,材质一眼望出不及从前,他左手持弓,右手紧攥一皮质长带。 那长带几人再熟悉不过,是墨玉涛斩杀一只一阶妖蛇,剥皮所制,一条赠予墨青狼,一条则被墨青鹿束于腰间时常炫耀。 墨楚侯距离稍近,望见那古木后一幕瞬间双眼通红,不由分说奋起一拳,直攻白屠墨面门。 白屠墨眉头微皱,一甩皮带卷于拳上,同样一拳轰出。 两拳相交,墨楚侯身子踉跄,一连退后近十步,稳住身形后顾不得右拳疼痛难忍,呆呆望着眼前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三月不见,这白屠墨竟也实力大增,自己万余气力难挡一拳,喉中隐有腥甜涌出,与三月前一战相比毫无二致。 “哼,毫无长进!什么时候手上功夫能赶上嘴皮子再来聒噪,你这样的货色,少在老子面前丢人现眼!” 大荒中人早熟,白屠墨浑身戾气,飞扬跋扈远非七八岁左右孩童可及,字字珠玑,呛得墨楚侯哑口无言。 几人临近,亦望见那古木后情形,皆双目赤红,愤恨难捱,抬眸望去,眼中无尽怒火似与一旁燃烧巨木辉映,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眼前人。 巨木后,一老一少静静卧于地面,身下鲜血如泊,墨青鹿昏迷不醒,眉头仍紧锁难平,浑身浴血,如血人般,身上多处伤口触目惊心。 墨青鹿浑身抓伤烧伤参半,一侧身子焦黑似有烤肉味回荡,浑身抓伤遍布,伤口血肉翻卷,甚是骇人,鼻息微弱,伤势极重。 墨玉涛更甚,尤为惨烈,与墨青鹿伤势相比,抓伤明显更多,朝向几人的左脸处亦有浅浅抓痕,此刻伏于地面之上,右肩处一道两指宽粗细伤口贯穿,仍不住往外冒血,其余面目埋于土地,生死不知。 白屠墨轻笑,紧盯小墨阳,揶揄道:“你说巧与不巧?出门游猎,仇家脸上赶,猎物死命追。弯弓搭箭倒地俩,你们墨村人,还真是好心啊。” 几刻钟前,墨楚侯避逃,向外寻求支援,墨青鹿双拳难敌四手,独木难支下受伤不断,终是力竭倒地。 其父本与狼王势均力敌难伸援手,见状,拼得浑身受创背负墨青鹿逃逸,狼王下令,命群狼追赶墨楚侯,只身追杀两人数公里。 正遇白村两人远赴,猝不及防下,白屠墨凌厉一箭命中,墨玉涛再难支撑,倒地不起,光头大汉趁势欲一箭双雕同时拿下一兽两人,故爆发大战。 沉稳如墨熊,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大步而出,欲杀之后快。 白屠墨轻笑一声,纵身一跃,立于古木之上,拉弓搭箭一气呵成,下颌微扬,挑衅道:“要不要试试,是你快,还是我的箭快?” 墨熊忍无可忍,奔袭而来,前者一箭射出,直取要害部位,墨熊侧身躲过,正欲上前,只见白屠墨突兀调转方向,凛冽箭尖寒光闪烁,直指昏厥倒地的父子二人。 “这一箭,你说,谁会脑袋开花?” 墨熊止步,望了眼远处昏迷不醒的两人,终是妥协。 白屠墨愈发猖狂,肆无忌惮张狂大笑。 小墨阳扭头,无声与身后始终沉默不语的墨青狼交待些什么,随着后者面色越发凝重轻轻点头,他一步步踏出,停在那支落地箭矢面前。 一把拔出深嵌土地的箭矢,一声脆响过后,箭矢应声而断,小墨阳抬头,面色如常,道:“不太行,质感远远不及。不过,这等货色,配你倒是绰绰有余了。” 白屠墨笑容一僵,持弓之手紧握,微微颤动,目露凶光,冷冷望向小墨阳。 小墨阳轻笑一声,道:“今日,赤手空拳,擒你!” 白屠墨冷笑,不言不语,一连自背后箭袋抽出三根箭矢,足有其等身高度的长弓,生生被拉至半月状,比起第一箭不知大力多重。 三根箭矢齐齐射出,准星与力度远胜第一箭,呈排状并起而来,小墨阳瞳孔骤缩,竭力向右横移,不过堪堪躲过。 左上臂一箭掠过,虽未完全命中,仍是被擦伤,一道半指左右伤口出现,小墨阳只觉体内血液沸腾,不由自主向伤口处汇聚,似有强行破体而去趋势。 “邪术?怪不得你白屠墨小小年纪无端暴戾。” 小墨阳体内灵气涌动,竟仍难以遏制血液异动,可经灵气引导,反倒激起血脉之力,瞬间异动平息,伤口处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 白屠墨嗤笑,不屑道:“邪术?只要能变强,我管他邪术正术!看看,这力量谁不陶醉着迷?倒是你,三月时间,已被我远远甩开,你,不行!” 小墨阳转头看去,白屠墨全力三箭,穿木碎石皆可得,比起那光头大汉以气御物之力几无逊色,哪怕那大汉不过试探虚实,未靖全功,此等气力也足以傲视同龄了。 “我手无寸铁,你以器欺人。你已落了下乘,即便我败,你也胜之不武!” 白屠墨闻言,脸上冷笑连连,不屑道:“胜之不武?我傻吗?一对四还会听你胡言乱语?哪怕是一对一,老子也只会行牵制之事,待阿叔归来,你等仍无活路。” “是吗,那接下来就一对一吧……”小墨阳面露笑意,意味深长道。 白屠墨微怔,余光中,见墨青鹿墨楚侯一左一右背负伤员而退,墨熊在后,意欲殿后。 失神不过一瞬,他扭身全力一箭射出。 “墨阳!我等先行一步!一定要活着回来!” 眼见箭速无匹,难以避逃,身后又有两位伤员,墨熊不闪不避,大喝一声以身相迎,只为不让二人伤上加伤。 一箭之下,墨熊那雄壮魁梧的身体不禁倒退数米,步步入地三两寸,箭矢贯穿左肩,仍兀自震颤,鲜血淋漓,顺臂而下。 墨熊顾不得疼痛,任由箭矢入体,其携带灵气在体内搅动翻腾,护送两人离开。 第22章 逃! 白屠墨回头,见小墨阳满脸轻松嘴角含笑,不禁眉头微皱,低语道:“你的主意?以身作饵与我一战?你觉得他们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小墨阳轻笑一声,淡然道:“有我在,你觉得,你还能追杀他们不成?” 白屠墨不语,摇头一笑,面色恢复如常,眼神越发狠厉,道:“你真以为,你可以挡我?” “多说无益,早就想与你一战了,放马过来!” “你以为,他们逃掉能活下来?那两人,即使不用我出手,也断然无生存可能,以他们伤势,只会死得离墨村近一点罢了。” 小墨阳闻言,面色一怔,随后道:“尽人事听天命,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白屠墨嗤笑,怒意升腾,杀意四起,沉喝一声:“你确实比他们要强一些,可你,真觉得能与我一战?” 话落,身影一闪,竟抛弃长弓远攻优势,立于小墨阳身旁古木之上,贴脸射出一箭,前胸上诡异血红纹路闪动,如几只血红蜈蚣盘于胸前,一条条散发血红光幕。 那把墨东都看不透的长弓突然发生变化,其上交织深刻的纹路同样闪烁血红光芒,交相辉映下,平白无故令人心悸。 小墨阳大惊,面对这一箭,心底突涌惧意,不由自主向后退去,可那箭矢快如闪电紧随而至,体内血液竟又起暴动,欲破体而去融于这诡异一箭。 万灵圣体似是被这接二连三的外界因素触怒,仅一瞬便将异动压制,消散于无,但这般异变,也明显影响小墨阳速度,小墨阳急中生智,猛然下腰,身体呈拱桥状,险险躲过。 箭矢如龙,威势无匹,瞬间将其身后那足有三两人合抱之木贯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坑洞,且去势不减,深深嵌入其后又一棵古木之中,箭身只余洁白箭羽在外,其余皆没入古木。 不待喘口气功夫,小墨阳只闻耳边传来一阵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条满是腱子肉的粗壮长腿袭来,挟破风之声直攻自己弯曲的双腿。 小墨阳双手迅速发力,一连几个之前体型根本无法做到的漂亮后翻,身子迅速翻转,挪出数米距离,背靠古木稳住身形。 白屠墨目光凛冽,呼吸平稳,已然恢复如初,左手长弓如刀,一把插入柔软绿地,弓弦震荡良久,弓身红光渐息。 “好!你要是这么容易被我得手,那就太让我失望了,再来!”随着一声张狂大笑,白屠墨抛却长弓,背上古旧箭袋一甩,不顾那箭矢纷落,手捏拳印,紧随而至。 小墨阳不语,右拳紧握,蓄势待发,哪料白屠墨招式变化无常,两人距离拉近后竟虚晃一招,步子扎稳又是一记鞭腿甩出。 壮腿如鞭,凌厉非常,白屠墨出手狠辣,直攻小墨阳左侧腰,破风声骤起,小墨阳忙化拳为掌迎击,同时左臂下沉,发力格挡。 可匆忙之间下盘难稳,索性作势而出,被其一记鞭腿抽出数米,一连撤出好几步拉开距离,甩了甩略显发酸的左臂,对白屠墨更加高看几分。 白屠墨面露狞笑,两眼不住打量对方,张狂大笑,道:“怎么?说我以器欺人……可你呢,拳脚功夫也不怎么样嘛。” 小墨阳面色凝重,沉声道:“你很强。不过,我要走,你还真留不住。” 身前微风骤过,白屠墨袭来,出手间若有若无血腥味弥漫,探出一拳,直攻小墨阳面门。 小墨阳不甘示弱,同样举拳相迎,一击过后,二人各自退后三两步,气力方面势均力敌,一时不相上下。 白屠墨眉头微皱,脸上狞笑一怔,自修炼邪术以来,同辈无人可及,气力短时间内暴增至两万斤有余,无人可正面接下自己一拳,即便是老一辈强者犹有一战之力,这便是他张狂跋扈的底气。 在白村,白屠墨毋庸置疑的小一辈第一人,力可扛数鼎,且箭法超然,可与上一辈争锋,穿石裂金,射杀妖兽不在话下。 之前与几人周旋,始终未出全力,箭法不展,不造伤亡,只为几人不做困兽之斗拼得两败俱伤。 可刚刚,他为以防万一,有意缩近距离,全力出箭,甚至引动那诡异长弓之能,却依旧被小墨阳极限躲过。 白屠墨心思急转,眉头直跳,越发觉得此人留不得,索性不再留手。 体内灵气暴涌,疯狂流窜,最终汇聚于右拳之上,灵气具现,如一层血红色薄雾,不断蒸腾涌动。 其前胸之上,那诡异至极的血红纹路荧光闪烁,血红光芒频频跃动,竟如呼吸般有规律的一闪一灭,甚是奇异,不知有何作用,刺鼻血腥味骤起,令人不禁心怵。 小墨阳沉眉,心中忐忑不定,白屠墨显然是要施展修士独有的术法,能让其当作压箱底拿出手的绝不简单。 反观自己,三月时光以来,自己被大黄要求,禁止修习任何术法,必须先行悟得造化真章中提出的一种术法,才可修习其他。 可据小墨阳所知,墨村上下三百余人,修行者皆阅览造化真章,大黄所述的术法,毫无任何门槛,基本一看就会,无任何难度。 可大黄始终否决,且坚定己见,严禁小墨阳修行其余术法,以至于至今还未习得术法。 眼见白屠墨气息暴涨,灵气翻腾,声势浩大,气息激荡,惊得周遭枝杈不断震颤,叶落如雨,手上血红薄雾翻腾,隐有模糊兽首凝现,无声咆哮,狰狞骇人,小墨阳顿感手足无措,心中不禁开始骂娘,脚底抹油转身便逃。 白屠墨脸色有些发白,紧追不舍,两者一前一后奔袭数里,小墨阳虽占据一定优势,却始终难以摆脱,正待心中思量对策,突兀异变骤起。 远处不知多少里开外,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夹杂一丝若有若无嘶吼声传来,平静的大荒瞬息被点燃,遍地传来各类妖兽嘶吼咆哮,如星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距声源不知多远,耳边仍嗡鸣不止,白屠墨突兀面色苍白,似惊弓之鸟般面露恐惧,顾不得逃窜的小墨阳,手上血红色薄雾骤散,一瞬间归于平淡,步伐紊乱,手忙脚乱转身就走,行为举止难窥心思。 小墨阳心生疑窦,白村人行为诡异,按理说,出门狩猎,绝无一两人而行之说,墨村近来两次分批行进皆有缘由,可白村……但机会难得,趁追兵已去,忙辨别方位后全速撤离。 墨村虽近半年来时常谈论白村种种,可从未有人提及,白村人有修行邪术一事,想来必然是近年有所奇遇。 关于邪术,小墨阳曾听村长提过一嘴,墨东曾言,世有五域,皆疆域广阔不知多少,据说,第三境强者若无机遇晋升,只靠自身行进,一辈子都不可能横穿一域。 大荒所在,名为东荒,在五域中疆域不大不小,一旦出现修行邪术者,会被各方势力追杀,甚者屠戮满门比比皆是,是为东荒公敌,鲜有人接触,可白村…… 一路上心绪难平,本以为自己几月来提升巨大,可无术法傍身,与白屠墨战斗仍难占优势,甚至无法抵挡,只得到处逃窜,不由得对力量越发渴望。 震耳咆哮声来去匆匆,渐渐模糊直到消失,一路上竟出乎意料一兽未见,那平地惊雷,似将刚刚情况有所好转的大荒再次引燃。 顾不得疑神疑鬼,瞻前顾后,无论那令白屠墨大惊失色的事物为何,至少目前对自己而言有益无害。 行进不足十里地,小墨阳抖一激灵,如芒在背,心生警觉,身后破风声呼啸,肆无忌惮回荡,且毫无停顿,越发接近,目标了然。 一声急厉长啸,小墨阳回头,隐约见一人形生物极速临近,眨眼间两者间已不足一里之距,身后仍远远吊一人影。 此人正是那白村的光头大汉,原本铮光瓦亮的光头鲜血流淌,半边脸血红,赤裸上身亦有三两处伤痕,不知遭遇何事,想来与刚刚那道平地惊雷逃不脱干系。 “他娘的!还跑?有胆以身作饵,最起码你小子得给老子留下!” 光头男子身影闪烁,凌空而起,手中灵气翻涌,血红色薄雾瞬息凝聚,甩白屠墨不知何几,随着那宽阔大手虚空一按。 那血红色薄雾离体而来,竟凝一虚幻兽首,嘶吼咆哮而来,比起白屠墨来说要凝实太多,血腥味涤荡林间。 那兽首整体血红辨不得其原型,头顶一撮异色毛发位于两耳正中,双目硕大微微凸出,鼻子外翻与面目呈一直线,一口长牙森然,两侧尤为尖长。 虚幻兽首之快,小墨阳肉眼难见,只觉左腰剧痛,一瞬间身子瘫软,顿感虚弱无力,前行步伐一怔,颤巍巍倒地。 小墨阳艰难回首,左腰上伤口翻卷,却无鲜血而出,伤口发白毫无血色,仿佛全身血液一瞬间被抽去大半,一时间两眼发黑,不得已,轻咬舌尖,嘴中刺痛腥甜,这才得以保持清醒。 光头男子临近,一步步而来,壮硕如山,将倒地不起的小墨阳笼罩在黑影中,他面露疑惑,绕有兴致打量,将身体几处伤口剧痛抛之脑后。 他全力一击下,即便是那半步二阶的狼王也难吃消,眼前这小子不过初入蕴灵,一击不死不说,竟仍保持清醒。 “小崽子,你够可以的啊,既然你想死,那我也不强留你,马上,墨村人就要会下去找你了。”光头大汉一手探出,抓住小墨阳脖子一把提起,凶厉眸光闪烁,满脸狞笑。 第23章 脱身 小墨阳浑身酥麻酸软,如小鸡仔一般被其提起,呼吸渐渐衰弱,眼前逐渐模糊,他疯狂运转稀少的灵气,竭力挣动,想要脱离这只大手,可体内灵气却如干涸枯井般,毫无波澜,始终不听使唤。 他明明清晰感觉到,那血红灵气化作狰狞兽首撕开自己皮肉,疯狂涌入体内,蒸腾消散自身血液时,那号称举世皆惧,欲除之后快的万灵圣体似是睡兽被触怒,一瞬间瓦解外来危机。 却瞬息间威能锐减直至消散无形,再次归于沉寂,心底一抹无力渐涌,迅速充斥内心。 这种生死任人摆布的感觉,让人厌恶至极,无能为力最是绝望。 光头大汉狞笑,猩红舌头一舔略显干裂的嘴唇,似乎很是享受这种如随意碾杀蝼蚁的快感,手上逐渐发力,欲慢慢消磨掉他的生机。 白屠墨立于其后,面色微微泛白,表情变化难言,有轻快,又似有些惋惜,墨村只有这一个自己看上眼的敌手,虽是厌烦其种种,但眼见其如蝼蚁般被掌握生死,难免有些唏嘘。 小墨阳眼皮沉重,视线逐渐发暗,突然感觉脖颈一松,那只钳制自己的大手一松,竟再无声息,力道消弭殆尽,似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身体不由自主滑落,如烂泥般瘫软在地,突如其来的痛处涌遍全身,一瞬间将模糊的视线激得越发清明。 原本死水般的五感渐渐恢复,耳边不断传来不明清脆回响,顺着难以挪动的视线,小墨阳看到。 远处白屠墨突然面色苍白如纸,双腿微微发颤,再无先前嚣张模样,惊恐万状,嘴巴微张,死死盯着前方。 一股清流自外界涌入,身体如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吸纳,渐渐地,身体有所恢复已可轻微挪动,他循着声源处艰难回首。 视觉渐复,明亮阳光尤为刺眼,让他很不适应。 暖阳下,一身材比之光头大汉单薄不少的身影笔直而立,一头花白短发飞扬,仅站立于此,就给人说不出的安心。 那光头大汉此时如鸡仔般被人提起,几息之间便与小墨阳感同身受,近两米虎躯被眼前人生生拔起,离地尺许。 哪怕他四肢不断挣动,那只大手仍兀自纹丝不动,死死钳于其脖颈。 光头男子面容扭曲,面色涨红,凶煞气焰烟消云散,颇有待宰羔羊之感。 小墨阳耳边,清脆回响由小至大,只见那人伸出右手,不断抽打光头男子脸颊,极其有规律的左一下右一下,三两下便将其打得与猪头无二。 “我说过了,小辈争斗,死伤勿论!可你白村就是不听,以大欺小,甚至要下死手……这是在打我的脸啊!那就休怪我惩治你一番了!”来人竟是墨东。 不过此刻,墨东平日和蔼消散,面色与话音皆平淡无奇,可做起事来却霸道至极,一副吃人不吐骨头模样。 白屠墨已然受惊,如鹌鹑般瑟瑟发抖,任他同辈睥睨,飞扬跋扈,可眼前一幕拍散了他的傲气。 眼见那光头大汉一副出气多进气少模样,墨东这才收手,随手一甩将其如死狗般甩出,并未下死手,也算是留有余地。 “还看呢?疗伤丹药,白云给了不少吧?再不分予,你就扛着一具死尸回去交差吧。” 白屠墨讪讪一笑,生怕眼前大佬再找自己麻烦,轻手轻脚而来,看都不敢看墨东一眼,显然被吓得够呛,之前两巴掌阴影,至今仍久未散去。 随着一颗碧绿丹药入口,光头大汉好半晌才缓过劲来,口中不断轻咳,一连吐出几口瘀血。 “咳……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此事,小子铭记,定与二位村长认真商榷,警告同胞,日后勿再行越格之事。” 光头大汉艰难起身,深深望了墨东一眼,眼中精光流转,拱手作揖道。 墨东斜眸,沉声道:“点我?哪怕他白云兄弟二人亲来,又可待如何?收起你那桀骜,修道之人敛性行事,记否?” 光头大汉微怔,虽顶猪头,仍难掩面目愕然,他虽耳闻,墨东归来,性格大变,不似当年平和,但却依旧不曾预料,他会如此狂傲霸道。 多年前,他也曾年少,那时,墨东已纵横百里三村落无一敌手。 可他知晓,当年其远走大荒,曾向白村施压,唤村长兄弟二人议事。 当年,他虽无敌,可做事待人彬彬有礼,虽有临走施压之意,但行事平易,一副有超然物外风范,毫不为难他人,淡然洒脱。 可如今,与当年文人墨客般随和不同,草莽霸道不掩,比起自己仍甚,不由得心头凛然。 “晚辈不敢。既如此,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我等先行告退。” 小墨阳已行走无碍,见两人灰溜溜离去,一副偷鸡不成蚀把米,落荒而逃模样,不免有些发笑,见墨东亦转身离去,立即跟随离开。 “爷爷,这儿离村子不算近啊,您能寻来,实属……” 话音未落,前方笔挺而行的墨东突然身绽白芒,笔挺身子骤然消融,渐渐缩小,几息化作一黄毛小狗模样。 小狗扭头,见小墨阳目瞪口呆,呆愣在原地木然,索性一屁股坐下,抬起后腿搔起痒来,悠哉悠哉,惬意至极。 “你……好啊,多日不见,一露面就占我便宜?”小墨阳回神后,抬手就欲提起前者那细长尾巴。 大黄闪身,灵巧躲过后面露怒意,龇牙而视,嘴中低沉呜声响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前撕咬。 小墨阳讪讪一笑,悻悻收手,下意识向后望去,见白村两人已无踪迹,苍莽大荒空荡,只余一人一狗,这才开口。 “出什么事了?一连消失这么长时间?还有,你不是说……” 许是悠久岁月未与人言,小墨阳修炼之余,时常与大黄交谈,前者虽一开始略显不耐,却渐渐话多起来,曾与小墨阳说过一些自身情况。 大黄曾言,自己长时间休眠,直至小墨阳这个让它等待悠久岁月的万灵圣体送上门来才苏醒入世,但自身情况不可与人言,只透露出一部分。 令小墨阳印象深刻的是,它曾言,自己肉身有变,活动范围仅限于墨村周遭十里内,超出则一切事物无能为力。 可现在,这个距离,已然超出十里范围,它能出现,显然是出现某些特殊情况。 大黄不答,哪怕千百年来终遇万灵圣体,除却一些无关紧要情报外,依旧对小墨阳守口如瓶,时常化作闷葫芦一言不发。 小墨阳年龄虽小,但几月下来,也大抵摸得大黄脾性,索性不再纠结于此,问道:“你既能寻得这里,应该也可寻得猴子几人去向吧?” “白氏小辈所言非虚,以他二人伤势确实撑不到回去。不过,墨青狼手中,尚留有一颗血莲子,吊口气回去还是绰绰有余的。剩下的,就看你墨村愿不愿意放点血了。” 小墨阳知晓几人无恙松了口气,但一听大黄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多少有些不舒畅,合着你是一点事不想掺合啊。 墨阳道:“你说,你在我墨村沉眠多年,房租总得多少意思意思吧?你神通广大的,总是事不关己躲清闲,有失前辈风范嘛。再者说,你能偏偏在我墨村沉眠,想来不会无缘无故,祖上与你有一定交情吧?照顾一下故友后人有何推脱的。” 这一次,大黄出乎意料不曾左耳进右耳出,回首忘了一眼小墨阳,似乎在疑惑,以前那个沉默寡言,性格内向的孩子,怎得越发油嘴滑舌。 “交情,倒也不浅,不过墨村这么多年,某明里暗里出力也不少,怎得在你嘴里落得个白眼狼形象?你红口白牙上下一碰就想空手套白狼?你近些,看看我这牙还白不白。” 小墨阳闻言,俯身贴近,极其认真观察大黄,临近时,突兀伸手,轻轻揉搓一把大黄头颅,将那金灿毛发搞得杂乱。 虽与大黄相处不多,但小墨阳也算摸清其脾性,大黄处事,不上心者一概置若罔闻,无论如何言语,皆如是。 眼下,大黄不但接茬,且出言玩笑,显然会有所上心,小墨阳展颜一笑,心情舒畅,脚底抹油立马开溜。 在他眼中,与大黄自幼相伴,即便其突兀身份大变,仍是那个他熟悉的大黄。 哪怕大黄出面第一件事,便是教他莫轻信他人。 大黄呲牙咧嘴,面色微恼,显然不曾料到,抬头见孩童撒欢至远,不由得摇摇头,未曾追究。 嘴角有意无意露出一抹微笑,此刻毫无外人面前蛮横强者模样,可那笑容,却略显苦涩。 昔年,亦有人如此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相伴度日,可现在…… 望着孩童背影,大黄一时怔住,喃喃自语:希望你,不再重蹈覆辙,莫要辜负了他们期望。这次,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大黄愁绪,小墨阳不知,现今只觉心情舒畅,死里逃生且又为墨村多一保障,对他来说,已是十足让人欢喜的了。 实力,提升实力,或许生死不是他这样的小年轻在意的,可自己无父无母的生活,总要寻觅个所以然,也许之前超越墨村同龄人会让他有些自满。 可这一切,皆随着白屠墨的一路追杀破碎。 且依村长爷爷所言,外界,天骄不乏,资源更甚于墨村,修行速度无疑远超大荒,自己哪怕不求日后同辈睥睨,最起码也要有能力自保,不然,何以安然走出大荒。 第24章 大雾起 明亮阳光洒满,大荒无边林海似蒙上一层圣洁雅致的金黄薄纱,将它原本面貌遮掩,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绿地中,山石间,群山万壑,溪流河泊,所有地形地势中,突兀有灰蒙雾气蒸腾,自大地中喷薄涌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将一片片盎然山林笼罩其中,将所有景色吞没。 一矫捷身影闪烁,匆匆忙忙,在淡淡灰雾弥漫的林间窜动,似在是在逃亡…… 他很快止住脚步,仔细凝视无垠林海,大致辨别一番方位,朦胧灰雾随着他的行进越发淡薄,眼中很快映现出一座高耸山崖,直入云霄的山崖之下,一座村庄坐落,让他紧绷的心神得到一丝慰藉。 近了,小墨阳望着那孤零零凸出村落的院落,长出一口浊气,总算是到家了…… 先前,他被白村人追杀,生死弥留之际大黄现身施以援手,这才得以安然脱身。 可转眼间,整片大荒出现难言变化,不断有雾气自山林各处升腾翻涌,虽不足以完全遮盖其视线,却同样给小墨阳造成一定阻碍,让他有些摸不清方向。 正欲回头询问大黄,却发现已不见其踪影,四下探查仍一无所获。 仿佛它这次露面,不过百忙之中抽出身,只为救自己一命,任务完成再次无影无踪。 小墨阳无奈,努力透过大雾辨别方位,可毕竟历练较少,路途记不太清,再加之大雾渐浓,逐渐遮盖其视线,不出意料,很快出现凶险状况。 眼前路途很不真切,许多景物已不可见,他误入了妖兽领地,触怒主人家,被其辗转追杀。 好在那妖兽似乎亦对突如其来的漫天迷雾心生畏惧,小墨阳前脚刚踏出其领地,便扭头就走,不再死命追杀,一溜烟隐于薄雾,身影隐没,无影无踪。 一路上,前前后后此等情况出现不下三次,好在每一次都有惊无险,皆如第一只妖兽般,只将小墨阳赶出领地便转身离去。。 谁也不想一路一惊一乍,小墨阳索性越发谨慎小心,一点点缓慢移动,时刻注意周遭一切,直至渐渐走出大荒。 踏出山林,小墨阳远远望见,不少人围在那座孤零零探出头的房屋旁。 其中大多是妇人,不少狩猎队成员亦在,这次出门狩猎队伍仍大半未归,个个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踱步,面色难看。 “墨阳?是墨阳回来了!” “好啊,好孩子,多亏了你,不然……” 墨熊自人群中冲出,一条细长皮段紧缠胸前,他抓住小墨阳肩膀来回探查,面色紧张,仔细确认眼前人无大碍后,这长舒一口气,凝重铁青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勉强的笑容,喃喃低语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墨阳沉默,转头望向人群外孤零零伫立,站位极其扎眼的少年。 后者轻轻颌首示意,眉头紧锁难平,随后面色凝重望着石屋,他双拳紧攥,指节捏的发白,平整无棱的指甲被这力道深深嵌入血肉,点点殷红缓慢滴落。 小墨阳默然,他知道墨青狼不善言辞,性格孤僻,与幼时自己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自己吃百家饭,得百母恩。可他,蜗居一院,鲜少与人交流。 墨玉涛一家可以说是他仅有的亲情了,如今父子二人双双遇险,生死不知,对他来说无疑极其煎熬。 来回轻抚墨熊后背,示意自己无碍,小墨阳打定主意,迎着阿婶们一句接一句的的关心,一一回应之余步履沉稳,不断向石屋靠近。 “二老爷,阿叔伤势,必然无碍,狩猎队算算时间,想来归程已近,大荒情况有变,可否遣散村民,各自回家等待?” 越过人群,石屋门口处,几位头发花白,满脸褶皱,身子骨亦还硬朗的老人或站立,或席地而坐,同样面色焦急,目光飘忽望向屋内。 小墨阳行至一老者身旁,背对众人轻声低语,见老者抬眼望来,不断轻轻挑眉。 老者目光混浊,颇为深邃,他不解望来,闻言眼中突兀精光大绽,见小墨阳连连挑眉心中已然有底,面色一喜,随即不留痕迹收敛,腰板挺的笔直,拍了拍墨阳肩膀,大步走出。 “好了,你们这群妇孺,勿再叽喳作扰,如今大荒异变突起,起不到作用也罢,不平添慌乱为好,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各回各家吧,免得打扰东老弟。” 这三月以来,小墨阳自墨东口中得知,老一辈自幼受上一辈熏陶,言传些古老秘辛,命其谨记,非常受一些古老传闻影响。 墨村自存在以来,有神秘生灵沉眠,古来多少风雨不见出面,如今现世,虽有意避世不出,但已由墨东传出风声。 老一辈知其存在,始终秘而不宣,正所谓人老成精,知墨东寻药用意,大致已明了那人极为看重小墨阳,如今难以联系,正暗自愁苦。 经小墨阳一番挤眉弄眼,心底悬石也算落下,虽仍未知晓那人模样,但好在,有那神秘强者出马,族人生死便也算有了着落,倒也得以安心。 “可是二伯……成虎他们回不来,你叫俺们怎得安心?小的是回来了,大的还不知去向呢……” “是啊,这大荒奇奇怪怪,半年来异变迭起,先是周遭妖兽无踪,再是这大雾……俺这三四十年熬过来,除却多年一事,一直风平浪静的,这……” 阿婶们念人心切,嘴里发不完的牢骚,对老人的话很是不满,即便他是墨村目前辈分最大的那个,也失了些敬重。 老人虎目倒竖,眉眼怒意横冲,朗声道:“怎得?我的话也不顶用了?你们以为,我就不关心你们男人?老子儿孙还在里面躺着生死不明呢!我是石头疙瘩?我心里好受?你们在这叽叽喳喳没完,有么子用?” 后方一老人眉头紧皱,轻拽其衣角,显然心觉二老爷言语不妥,哪料二老爷转头,怒目而视,将其一拂手拍落。 妇人们言语至口,突观此景,不由凝噎,这二老爷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倔驴脾气,但极重兄弟情义,非常在意兄弟脸面,见其先前动作显然极为动怒,无人敢触其霉头,只好无奈悻悻离去。 墨熊两人本想留下,无奈拗不过老人,只得离去,墨青狼不解,不知道小墨阳说些什么,竟让祖父大发脾气。 待到众人离去,二老爷转身,急不可耐问道:“不知那位前辈所在何处?” 几位老人闻言两眼放光,终是知晓其用意,齐齐望向小墨阳。 小墨阳笑了笑,道:“我亦不知,不过,先前偶遇,我已与前辈共讨此事,应当是放在心上了,一转眼便无影无踪。” 老人愕然,他明白,却又久难释怀,如泄气皮球一般,渐渐瘫软在地,坐在地上,一双深邃虎目望向眼前人,叹道:“你终究还是个孩子……你不明白,沉寂万古的神秘强者啊,在它眼中,时光不过如沙……可岁月如刀,多少像我们这样的人倒下,对他来说不过过眼云烟毫无意义,生也好死也罢,都与他无关……” 小墨阳沉眉,不太明白老人的话。 “也罢,但愿它真的会放在心上……” 几位老人同样情绪急转,墨阳还小,哪怕心思细腻,也少些处世之道,可他们却懂,那神秘强者出世,若为人仁和,自会出手相助,若不然……他们的生死,它又岂会插手? 远处大荒,朦胧白雾弥漫,渐渐将整片林海覆盖,其中景象已不可见,模糊朦胧间,其中数十个黑点浮现,不断在其中跃动,渐渐自白雾中冲出,由远至近迅速接近。 老人们目光始终聚焦大荒,见此景,颤悠悠起身,双眼灼灼,精光大放,渐渐面露笑意,长舒口气。 “他娘的!这群畜牲疯了?外扩领地到咱们脸上不说,一碰面竟然还懂得成群结队围攻?真当墨村好欺负啊!” 大老远,就听到墨楚侯他爹那粗犷声音传来,言语里满是不忿。 狩猎队尽数聚集,不少人身上挂彩,虽不致命,但模样也颇为狼狈,几人伤势较重需有人搀扶,个个咬牙切齿,想来与前者心情一致。 墨成虎面色凝重,不时回头观望,显然心有余悸,若不是这雾气突兀升腾弥漫,将各类妖兽惊散,此行保不得要有多少人葬身大荒。 “好了,先前你我蛰伏数月不出。此次出行,不过也印证了,异变不曾结束罢了,大荒变天,你我又能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吧……” 众人沉默,墨成虎所言不差,往日哪怕是兽群有隙,异动也至多不过持续月余,期间偶有兽潮出没,亦大多不敢接近墨村十公里。 现今情况大异,显然大荒大变故将起,他们能做得只有观望,毫无他法。 “嗯?怎么回事?阿叔他们……看来家里人也等不及了,还是快些回去报个平安吧。” 有人眼尖,见老人们扎堆在村前出声提醒,众人当即加快脚步。 回村后听闻,墨玉涛父子遭白村追杀重伤不醒,皆是怒目圆睁恨不得当即杀去,以报仇雪恨,平息怒火。却遭一众老人严厉呵斥,最终无奈愤然离去,心底怒火大起,对白村愈发不满。 墨成虎一人留下,正与老人诉说遭遇。 “此行,妖兽遍地,且一反常态!平日纷争不断的兽群,竟联合起来追杀我等,若非大雾骤起,保不齐多少人葬身!这大雾……突如其来,甚至连妖兽群都毫无预料,必然与大荒异变无关!” “说也奇诡,我等深入大荒数十公里,有震天兽吼自大荒深处回荡,震耳欲聋,与几只兽王定脱不开干系。大雾起,兽吼止,且各类妖兽畏瑟,顾不得追杀我等……” 墨成虎面色铁青,不时回头观望,大荒薄雾翻腾涌动,无规律翻涌。 “白村一事,可先延缓,当务之急,是这诡雾,以及雾中愈发接近的兽群,若不及时肃清,待这诡雾散去,墨村随时可能遭劫,祭坛……可能已失去威慑!” 墨村十里禁区,不止有常年猎杀妖兽所致,亦有老人口口相传,是有那神秘祭坛威慑,百米直径材质难寻,且亘古长存岁月难蚀,在大荒之中实属不可思议,老人自是对此说法深信不疑。 第25章 昔年仇怨 “这莫名出现的灰雾,似乎存有意识,我等原本分散行动,竟不知不觉间相遇,且归程一路畅通无阻,清晰可见,仿佛它有意分避出路。但前脚出大荒,后脚归路再无,难寻路途……” 老人们原本紧绷凝重的神情闻言一扫而空,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意,尽皆不留痕迹瞟了小墨阳一眼。 随即有人开口,道:“无妨,此事可日后再议,如今我墨村,只顾休养生息即可,待大雾散去,便是肃清方圆妖兽之时。” 他们倒是豁达,其中有几位知晓必是那高人出手,轻笑一声起身便走,其余人则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几句后亦搭伙散场,只余墨成虎一人留在原地,一脸茫然。 墨成虎苦笑,沉凝片刻转身,面色愈发沉重,那自大荒各地涌出的弥天大雾越发活跃,不断蒸腾喷薄,蔓延速度极快,已渐渐缭绕墨村上空。 他搞不清楚,为何墨村这般不同,与大荒中雾浓不见景大大相反,明亮阳光仍如平日,透过头顶重重大雾射入,好似雾气从未出现般,丝毫不曾将墨村笼盖。 “成虎叔,我想了解,白村与我们,有何等深仇大恨,为何老少两辈人,仅是照面,就欲置我等于死地。” 墨成虎扭头,眼中迷惘消散,轻吐一口气,面容严肃,缄口不言。 但耐不住墨阳不停软磨,这才娓娓道来,尽数讲出墨村多年来无人提及的往日旧仇…… 故事的开端,小墨阳再熟悉不过,时常听同龄人传扬,倒也没什么惊奇。 大荒疆域辽阔,不知囊括多少村落在内,大小规模不一,有上亿人口的超级部族,亦有墨村这般三两百人村落。 这块区域,周遭百里方圆仅有三个村落,白村,墨村,以及墨村背后山崖之外,尚未碰面的李村。 三个村庄本少有交集,唯独白墨两村相处较近,因为猎杀妖兽之事偶有摩擦,但之间交战始终留有余地,局面不曾达到有你无我的焦灼地步。 几十年前,墨东横空出世,天资纵横百里无人可与之相提并论,说是墨村千年来第一人亦不为过,短时间内修为直逼当时墨村第一人,且仍在迅猛成长,令白李二村胆寒,生怕墨东羽翼丰满,具备将这片区域整合的实力。 再加之墨村位处其余两村中央,原本最为不利位置大变,前后兼顾,两者皆可征讨镇杀,更是引得两村忌惮,使之心惊肉跳,谁也不想头悬夺命利刃,曾密谋意欲结盟,商议共伐墨村,欲除之后快,拔掉这根肉中刺。 哪料墨东天资太过卓绝超凡,远超所有人想象,极快速度竟又作大进境,实力直达半步第三境,一举坐实百里第一高手位置。 两村被其天资惊惧,一番盘算下,发觉始终没有十足把握将之灭杀,墨东不死,他们就不可能拔除这根尖刺,同盟也因此化作空谈。 李村地处极远,需翻山越岭,跨越数个险山峻岭仍有间隔不少距离,索性倚仗地理优势,逐渐撤出这摊浑水,不再参与,安居一隅。 可白村,直线距离最近,且无险山天壑隔绝,无任何天然优势,日夜提心吊胆,行事处处受制,生怕有何琐事触怒墨村,使得对方借清算往日旧怨一事大作文章,甚至行攻杀之事。 故狩猎队日后偶有相遇,便一再忍气吞声,不断退让,绝不染指任何猎物,远远撤离,不与墨村打任何交道。 多年前,墨东欲出走大荒,去见外界繁华,一睹大世风光,以他天资,不应被困在这片荒芜之地。 临行前,他曾一一拜会两村,欲为墨村留一威慑,就是告诉他们,他墨东一日不死,就可能随时归来。 到时候,墨村若是出了什么状况,就要承受他无人可挡的怒火。 七年前,平静大荒亦如今日一般,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变,甚至比之现今犹有过之。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乃是兽群有异,无今日诡雾突起,且来去极快。 当年,狩猎队如常,深入大荒狩猎妖兽,寻觅狩猎之际,无边林海内突兀兽吼声四起,如浪迭起,瞬息充斥山林,惊天动地。 狩猎队察觉异样,迅速做出决断,抛下手中一切猎物保命撤离,但,变化来得太快,他们没能及时逃离。 无数妖兽如潮水般自各自住所涌出,如浪潮般铺天盖地,锋利爪牙闪烁交织着无尽寒芒,摄人心魄。 原本明亮的天空,亦被无数庞大的飞行妖兽遮盖,铺天盖地的黑影交错,将大片阳光隔绝,使得山林越发昏暗。 地面,各类妖兽如朝圣般大量出现,它们状若疯魔,双目血丝遍布,不要命的向某一方位狂奔,一路不知多少古木倒塌,轰鸣声不绝于耳。 昏暗中,无尽大荒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尽是各类妖兽,它们身影连接拥堵,实难插入一物,不乏有倒霉之兽在拥挤中踉跄倒地,不及哀嚎出声,就生生被踏作血泥,自兽群中永寂。 无垠林海中,有大猿跃动,通体漆黑,双目如炬,嘶吼间自兽群高空跃过,沿路古木尽数倒塌,无处借力。它便踏在脚下妖兽躯体上前行,力道无匹,每一步落下都有爆响声传荡,不时有妖兽应声爆碎,被碾成碎肉为其助力。 大荒深处,有巨兽悠然穿行,丝毫不受周遭漫山遍野妖兽影响,如入无人之境。 有一巨鳄,通体墨绿如玉,鳞甲异光闪烁,有神秘符文交织,表面青藓遍布,一吐一纳间碧绿气流缭绕,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在绿光加持下一路畅通无阻,竟在拥挤兽潮中悠哉趟出一条大路。 这等如入无人之境,肆意横行于拥堵兽潮中的巨兽,不下一手之数,自各个方位涌来,无一不是威震一方的妖兽之王。 当时墨村第一人,也就是二老爷的亲哥哥,气血未达现今前者般干枯衰弱,正值巅峰年纪。 眼见情况危急,无奈之下,以自身性命为代价,为其余人生生杀出一条活路,这才保住墨村有生力量,不至于全军覆没。 狩猎队死里逃生,一路胆战心惊,尽数负伤归家,有轻有重亦有丧生陨落。 让他们绝望的是,那让人心惊胆战的无边兽潮似有意靠近,紧随他们脚步而至。 它们盘踞在墨村十里开外,止步于此,不再往前一步。 似乎那里,有一堵无形的墙,将两端如隔世般分离,即使后方不断有妖兽涌来,仍始终未有一兽敢踏足这十里方圆,即使是那作威作福,横压一方的妖王,亦无例外。 狩猎队心底一阵后怕,却无奈硬着头皮警备,立于大荒与墨村交界观望,他们无力击退这兽潮,可他们,却是这座村落最后的防线,身后便是家人,便是自己的唯一,已是避无可避。 外界,十里范围内依旧如常,无生灵存在,无任何喧嚣,沉寂如夜,微风阵阵恰为休憩佳地。 十里外,蔚蓝天穹上,柔和阳光洒落,一大片飞行妖兽振翅悬空,黑压压一片如遮天乌云般,将那阳光大多抵挡,尖啸声不断,合鸣之下,山峦都似乎在震颤,不断有碎石滚落。 地面上,妖兽如潮水般覆满山林,阳光穿过天穹兽群缝隙,一缕缕洒落,各色毛发鳞甲铮亮,映得整片山林五光十色,它们不断嘶吼,咆哮,却又有组织般始终伫立不前。 它们不知疲惫的振翅,不息咆哮声响彻云霄,这般恐怖的场景一直持续至黑夜仍不停歇。 无数妖兽尽是目露凶煞,眼中血丝遍布,已是有所疲惫,却始终不愿离去,亦或是前行半步。 墨村人个个面色煞白,惊恐万状,他们不明白,平日间内斗激烈的妖兽群为何如此整齐划一的出现,且之间相安无事毫无争端。 天色已暗,墨村背靠大山,一面星空不可见,其余方位,黑夜中朦胧的庞大身影振翅,将群星尽数遮挡。 兽群遍布大荒,嘹亮兽吼不断,唯有寥寥几处死寂无波。 那是那些妖王所在,他们看到,那墨绿巨鳄似在假寐,一呼一吸间毒雾弥散,周遭妖兽尽避退,无一敢立于左右。 那漆黑大猿灵动似人,悠哉靠在一座山峦旁,探出一只大手,一把将附近一条斑斓大蛇抓起,如寻常山药般一口口嚼碎吞入其腹中,那坚硬鳞甲难阻挡大猿利齿,一声声清脆破碎声回荡,骇得周遭妖兽死命向外挤出距离,不敢靠近那漆黑大猿。 据墨成虎回忆,大致三更时分,不知从何处荡起一片碧绿涟漪,瞬息间闪烁,不足一息时光一连闪烁三次,在黑夜中,于碧绿潮波,在无垠天穹扩散,范围之广,目力不及其尽头。 曾有耄耋老人,声称那碧绿涟漪,是自那颜色相近的亘古祭坛激荡。 可老人年岁已大,偶时说些胡话,再加之当时仅其一人所见,众人都未放在心上,至多不过此事过后稍加注意些这神秘祭坛。 自那碧绿涟漪激荡,周遭所有妖兽咆哮骤止,即便是刚刚还在悠哉朵颐的漆黑大猿,亦停止手中动作,定定抓住那只已然死去的巨蛇,痴痴望向墨村方向。 似乎那转瞬即逝的绿波蕴藏无匹魔力,嘈杂的黑夜顿时寂静无比,只余空中妖兽振翅声回荡。 良久,随着不知何妖兽一声震天厉啸,兽群瞬息炸锅,一声声惨嚎声传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朝圣般的氛围大变,显得慌不择路,尤其是那几只兽王,目光慌乱,速度快如闪电,转瞬间便不见踪影。 喧嚣过后,混乱近一天的大荒终是平静下来,墨村人愣愣望着一哄而散的兽群,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微风,拂过墨村,亦拂过所有人心头。 他们大哭,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每个人眼角含泪,狩猎队拖着伤躯回到家中,长舒口气后,便心神恍惚,倒地昏死,只余妇孺还沉浸在这清凉夜色哭泣。 一向稳住的老一辈也难掩情绪,又哭又笑,形色疯癫。 翌日,众人缓过神来聚集,面色沉重,清算着伤亡,这一日,数十有生力量凋零,甚至墨村最强者亦喋血大荒,墨村一夜间,自云巅跌落,再无力与周遭两村抗衡,随时可能被其覆灭,处境堪忧。 但余粮本就见底,族老们只得再三叮嘱狩猎队万事小心,哪怕一无所获,也万需保全性命,不想有人再逝去。 可厄运,似乎只挑苦命人,距离相较更近的白村,在这恐怖的兽潮下,竟奇迹般生还,毫无波及,且似乎探听到一些风声。 在狩猎队猎杀妖兽时,再不掩凶恶嘴脸,两村相遇后不仅大肆掳掠墨村成果,亦出手重伤狩猎队成员。 也许他们,还多多少少惧怕外出多年未归的墨东归来报复,总算没有狠下杀手,可墨玉海,也就是墨青狼的父亲,遭袭负伤昏迷,终究是没能遭住这一劫,于家中逝去。 墨村上下震怒,如受伤狼群般疯狂展开报复,辗转阻击,只为报仇雪恨,最终在双方皆是打出了真火,下手一次次狠辣,终是斩杀了致墨玉海陨落的罪魁祸首。 同时在双方以命搏命的打法下,双方皆元气大伤,不少顶梁柱一战过后重创留疾,白村一方,先前欲虐杀几人的光头大汉便是其中一员。 在当时,墨东不曾回归,大荒遗存药方,还不足以弥补连番大战所带来的旧伤,双方不约而同止戈,重创者闭关疗养,待日后出关雪耻。 墨村失去最强者,已不足以与白村那一奶同胞且境界相同的两位村长战力对标,随着伤员不断增加,只能逐渐将狩猎队召回休养…… 第26章 溯源 那一年,墨村大恸,几天内顶尖力量失去近半,实力大减,再加上与白村结下无解血仇,对方更是由两位村长带队,展开无休止的骚扰报复。 实力不及对方,狩猎队只得一退再退,猎杀妖兽时被偷袭重创之事接二连三,虽然他们有所顾忌,始终不曾再次痛下杀手,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墨村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活动范围一缩再缩,逐渐让步至为只敢在墨村周遭不超三十里地范围内游动。 可白村越发变本加厉,死咬着不放,不断袭扰追杀,最终下定决心,将墨村渐渐围起,凡是出门狩猎者无一人可安然无恙,皆是打至重伤,最终只能落得个闭村不出。 白村甚至分出一小部分强者,日夜在周遭游荡,将墨村围得水泄不通,且不时靠近破坏,将外围房屋摧毁不少,搞得墨村鸡犬不宁,人心惶惶,只好日夜巡逻警备。 那一年,二老爷整日以泪洗面,生活凄苦难以言表,老年逝兄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媳竟也在同一年郁郁而终,长子一脉只余两幼子存世。 也是那一年,墨东重伤濒死,拖着一身足以致死的伤势,奇迹越过白村包围圈归来,同时也带来了一位外来人,惊退了来不及动作的白村…… 小墨阳听完,心中除却对白村强烈的恨意外,亦涌起一股苦涩,恍惚间,耳边,先前老人话音回荡,他顿时明了,对大黄,突兀涌起一阵陌生。 七年前,兽潮,祭坛荧光,无一不说明,一切皆与大黄息息相关,也就是说,当年一切,与自己这个大黄等待万古的外来人亦脱不开干系。 墨成虎接下来说些什么,他已完全不可闻,就这般无言离去,毫无目地的在村庄游荡,不知不觉间,那座拔地两三尺之高,不分昼夜萦绕淡淡绿光的神秘祭坛近在眼前。 他目光悲伤,一步步踏上祭坛,径直走向那座漆黑古老的巨鼎,卯足力气一拳轰出,以他两三万斤的巨力,黑色古鼎仍纹丝未动,鲜血却自其拳上滴嗒而下。 “大黄!出来!我知道你听得到!” 低吼声自口中传来,小墨阳不顾手上疼痛,一拳拳击出,沉闷响声回荡。 但,周遭除却淡淡血腥味混杂微风荡起的阵阵草香外,再无其它,无声无息,无人回应…… 晚风微凉,月明星稀。 一声声凄厉惨嚎划过宁静,似与头顶薄雾一般,笼罩墨村,久久不能消散。 墨村背后,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崖下,一字排开十数座石鼎屹立碧绿祭坛之上,数十位阿叔围在各个石鼎旁,有说有笑,心情舒畅,似乎鼎中传来的阵阵惨嚎也为其增添不少乐趣。 石鼎内,大部分空间被一大团漆黑粘稠液体充斥,一个个身影盘坐其内,或青筋暴起咬牙忍受,或大肆嚎叫转移以求转移注意消弭痛楚,但无一例外,皆是面目狰狞,疼痛难忍,却无一人出言退缩。 “这药液,实乃神物啊,若不是灵药有限,我等,大荒称雄,剿灭白姓匪徒指日可期啊,可惜……” “你这夯货,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我错失良机,这等神物吸纳也不过暴殄天物,小一辈崛起,与你我何异?我看啊,抓点紧再添几个男丁才是你该做的。” 闻言,墨楚侯他爹脸色一僵,不再言语,家里这个已经够闹心了,再多几个不要他老命吗。 “两万斤呐,你我修行三十载,也不过三万斤出头,半年之内能有这等奇效,谁人能不动心?跨越四万大关,一步迈入天灵,不信手拈来?指不定,他们之中啊,还能出现墨村万年难出的五万巨力的天才!” 自这神秘大雾自大荒升腾笼罩,已过去半年光阴,半年间,墨村已然渐渐适应,偶尔派出狩猎队在方圆十公里范围清除隐患,也是提前为日后扫除些障碍。 这半年,大黄始终不曾现身,只秘密传于墨东一神秘药方,以各类灵药,毒虫,以及妖兽精血熬制药液,每逢入夜便驱使小一辈入鼎吸收。 经先前一战,白村修炼邪术之事公之于众,老一辈紧迫感十足,生怕哪一天,这大雾散去,白村已成长到足以抗衡多年止步未进的墨东。 亲自督促小一辈尽修炼造化真章,每日高强度修炼再加之这灵液淬体,使得众人苦不堪言。 好在,这灵液吸纳,虽有强烈刺痛傍身,但收获甚大,气力提升迅猛,他们是又爱又怕,哪怕承受每夜苦痛也不曾退却。 远处,呈波状向外扩散的群屋间,唯一凸出的那座院落,此刻十余人聚集,之间正不断商讨些什么。 “雾气淡了,月余来,不少飞禽自山崖那侧飞来,有一只,体态庞大远超其他,远非二阶妖兽可比,真正的变故要开始了……” 有老人发声,前些日子,趁着午时,几位老人结伴前往几乎不受雾气影响的祭坛上晒太阳。 祭坛上空,雾气如轻纱般透亮拂动,隐约间几头黑影自其中寻觅方向,慢速穿行。 雾气诡异,仿若磐石般稳固,始终不曾被黑影振翅所刮散,他们看到,其中一只,身影庞大远超其他,甚至在阳光下,周身隐隐缭绕奇光,绝非寻常妖兽。 “是啊,大荒妖兽,出现些前所未有的变化,哪怕是周围这些低等妖兽,这半年来灵智大增,甚至出现些种群合作,频频袭击狩猎队。” 墨成虎忧色满面,道出一个始终不曾告知的消息,短短半年时间,神秘雾气似乎有难言神妙,大荒妖兽在其熏陶下灵智大增,一些自然界冲突不断的天敌,甚至也出现了联手异况。 墨东眉头紧皱,轻叹不止,他很苦恼,自己远走历练多年。在外,有生死兄弟陪伴,相互帮衬,大多时候都有人出谋划策,是进是退不过一念之间。 可现在,向前,面对这等天地异象自己也是无能为力,向后,墨村根基在此,退无可退,这等烂摊子交给他,当真有苦难言,难下决断。 最终,众人也未商讨出所以然,索性不再隐瞒,将一切希望寄托在那位神秘强者身上。 墨成虎倒没太多意外,近一年来发生种种,他已有所推断,如今知晓他人存在,明白老一辈意图,便不再发声。 不过,眉头依旧紧锁,他认为,将一切希望寄托他人,实属下策,心中没底,却又无可奈何,实力不足,任何言论苍白,不过空谈。 哪怕那位存在,可能与先祖有故,且关系极深。 但万古岁月过去,先祖归于沉寂,它又沉眠至今,是否会念及旧情尚不可知。 随着孩子们药浴结束,墨东有意嘱托墨阳,若是再见大黄,尽一切可能留下它,需与其商榷。 小墨阳沉默,不曾拒绝,他心中有愤,想要得到当年一事的来龙去脉。同样,与墨成虎心想一致,不愿过于依赖外力,且大黄多日不出,自己亦难寻。 无奈之下,他想到了一个方法。 三更时分,小墨阳仍未入眠,盘膝坐于床榻,闭目间,脑海涌起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七代圣体留下的记忆片段中,造化真章残缺不全,却比之外界流传多出一段,那是一个拳法,一个再过稀松平常的拳法。 大黄曾言,让他完全悟出此法,化归己用,才可修行武技。 眼前,朦胧间霞光璀璨,一道浑身仙光,身影模糊的身影,正不断打出一招一式,直拳,刺拳,双峰贯耳,一招招寻常拳法相继打出,看上去毫无章法,却似乎另有规律。 他曾入神观望,注意浓时竟无法自拔,仿佛自身与那身影交融,却不似己身般操控自如,被锁入光影枷锁中如若困兽。 若非墨楚侯突兀闯入,打破入定状态,谁知道他会就此沉沦多久。 很快,小墨阳心神便于那身影合一,他笃定,这等夜深时分,无人惊扰,大黄绝不会坐视不管。 “哎……经历过一次,无人护道,便无退路你不清楚?罢了,竟然你那么想见我,现身又何妨,不过,见我之前,你必须要将拳意悟出。” 大黄飘渺朦胧声传来,些许唏嘘,却不曾出手惊扰。 小墨阳心神一振,稳住五感尽失的惊慌,他本就有意研悟,却苦于无人护道,现今索性沉浸在这一招一式间。 随着心神与光影交融,不知多久时间过去,小墨阳逐渐浸入其中,那平平淡淡的一招一式在其眼中逐渐发生变化。 双拳齐出,再平常不过的招式,光影发力似如荒古蛮牛,双角刺出,力可崩岳,下盘沉稳,力道炸裂。 双风贯耳,又似鲲鹏振翅,双翼扇动间聚拢,有着来回间拍碎山峦,乃至震荡虚空的奇感…… 一招一式演绎间皆出现不一样的感受,似乎,那光影拳脚间尽融入各类妖兽的攻击动作,它在推演,在尝试,在融合各类妖兽的意境,归纳在这再平淡不过的招式中。 渐渐地,眼前的一切尽皆变化,他似乎看到,苍莽年代,人族难存,一位身着简陋兽皮衣的青年,游走万里,冒着生命危险,谨慎观摩一只只威势惊人的庞然大物。 小墨阳睁眼,眼中精光大绽,低语道:“我总认为,这一招一式毫无意义,一眼便会,却不曾想到追根溯源,不曾感悟前人演绎中的困苦……” 这番话,在世人耳中定是略显荒唐,可大黄,甚至是七代,两者皆强调注重,要的是,后世圣体,有一个道,一个看似平淡,却包罗万象,归纳万千武技术法根源的道。 有了这一铺垫,日后无论修行何等武技术法,都会有意追根溯源,寻求它起源的意境,达到万象归一,道法自然如初的目的,从而使武技术法完整发挥作用威能。 这也是世人,大多本末倒置,同等武技却威能意境相差甚远的共性缺陷,更是指引其溯源却又不仅仅局限于一点的重中之重。 第27章 试手 小墨阳沉默,目光涣散,有些失神,注意力完全沉浸在他处,内心中不断推演再平常不过的一招一式,经此启示,似乎,平日间重复挥动的一拳一脚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他的路,开始了一点点自我摸索,不缺乏追根溯源的体悟,亦不仅仅局限于唯一意境,这也是那位可歌可泣的七代圣体所传授的,需要其明悟的。 他顿时明了,即便无人护道,平稳自己渐起的慌乱,亦可做到顿悟,明悟其中所以然。只怪自己当初,有不顺心便退却的缺陷心态。 “这不过是第一步,外界各强开宗立派,广授法理,皆会传教,心态缺陷者,路注定不长。” 这是基础,是大黄给他上的第一堂课,它不希望,这个苦等无数岁月的圣体,是一个好高骛远,本末倒置的烂人。 此举,为启发,为的是,让他修行武技可尽量达到前人创法时的意境,同样亦可从中汲取,顿悟出自己的道。 小墨阳抬眸,眼中色彩渐起,望着大黄一言不发,眸子愠怒骤升。 “当年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结果,日后,我会尽量予他一脉机缘弥补。至于当下,告诉墨东,雾散如常即可,若有危险,退入墨村,可保安然无恙。” 大黄目光躲闪,不愿与之细谈此事,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不待小墨阳出言,身影渐渐模糊透明,直至再次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小墨阳无言,心中怒火难平,可经半年时光,他也大致明了,像大黄这等强者,这般,已是放下姿态服软。 他快速起身起身,向老人传达大黄意思后,见老人长舒口气面露喜色,似乎自己心中也沉下那颗悬石,同时亦心神大振。 大黄所言意味着,自己可以开始着手修行眼馋半年之久的武技,眸中战意升腾,那个桀骜强横的劲敌似乎近在咫尺,期待日后再与那白屠墨一战。 把月不过,大荒中弥漫半年之久的薄雾,亦如来时般如潮水般涌动退散,似乎随着阵阵微风消泯,大荒也不再朦胧,景物如常,清晰可见。 墨村立刻展开行动,周围十里范围的清扫活动,如火如荼,基本上所有有生力量出动,欲一举肃清,再立妖兽禁区,杀得它们不敢涉足。 小墨阳请示,单独行动,意欲测试这半年来的进步,同时尽可能提升战斗经验。 砂石飞溅,古树震颤,落叶纷飞。 小墨阳长身而立,正与一妖兽对峙。 眼前妖兽雪白,体长超十米,身形如蛇,却头顶细长锐角,森白如冰,隐有淡淡冰霜飘落,它浑身润滑无鳞,覆有一层若隐若现的冰寒粘膜。 此兽名为冰角蛇,已是亚成年阶段,属一阶妖兽,成年境界可直追二阶,稍有机遇便可破境晋升,于同阶称霸,鲜有敌手。 此刻,冰角蛇正盘旋于一古木之上,身形螺旋,头颅微低,眸光灵动,不时左右转动,立身古树表面隐起些许冰霜。 冰角蛇血口大张,信子吞吐,一滴滴腥臭涎水滴落,似乎已被其一身寒气影响,如玉如冰,颇为奇异。 它大眼环视,转动观察,在探寻周围有无其余人埋伏,觉得这孩童不过是一前锋,身后有人窥伺。 以往鲜有一阶妖兽如此警觉,可经过这神秘雾气熏陶,它们似乎从中得到了难明的机遇,灵智大增,行为与之前相差甚远。 不再只有狩猎本能,趋吉避凶的本能被愈发放大,更加谨慎多疑。 兀的,一条粗壮黑影急晃,自墨阳眼前一闪而过,快如闪电,力逾万钧,直直抽向小墨阳前胸。 小墨阳心神震颤,依稀辨得其模样,双臂迅速并拢,两臂合拢之间,传来沉闷轰鸣,有如神鼓震荡,隆隆作响。 他匆忙之间将其挡下,却仍是被击退出数米之远,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印出一道道入地寸许的清晰脚印。 体内虽气血激荡,却不惊反喜,大踏步而至,一把抱住那根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雪白巨尾。 那根巨尾,粗如细树,合抱之下难以围拢,其上寒气四溢,冰凉柔滑,覆有一层粘稠液体,滑溜溜的,隐有挣脱之势。 “给我下来!” 随着一声暴喝,小墨阳双臂发力,双臂肌肉紧绷,将其死死钳制,不给冰角蛇退却机会,后踏半步,腰腹猛然发力,欲生生将其自古木之上拽下。 巨蛇嘶吼,浑身肌肉拢缩,固于古木之上与之抗衡,一人一蛇竟突兀以蛇尾为绳呈拔河状。 两者一时僵持不下,但,随着时间流逝,冰角蛇那条壮硕的巨尾上,逐渐向外渗出些许血珠,被小墨阳怪力勒得有些失去知觉,显然已达极限。 冰角蛇悲鸣,再顾不得其它,上身探出,血盆大口大张,自被扯下古木一瞬间口中喷吐白雾,清澈透亮,沿途草木皆覆白霜,劲风拂过纷纷碎裂,化作点点尘埃泯灭。 小墨阳闪身躲过吐息,眼光炽热,他已大致明了,自身气力已超大部分叔伯,只在寥寥几位天灵之下。 随着一阵轰鸣,巨木亦不堪重负,生生截断倒地,尘土飞扬,叶片如雨,纷纷扬扬。 小墨阳身影一闪,右拳紧握,其上灵气弥漫,将整只拳头映得璀璨,不待冰角蛇反应,以雷霆之势,一拳砸在其头颅。 随着一声脆响,那根细长冰角应声而断,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其主头颅之上血肉模糊,一双大眼惊骇,拼尽全力游动,欲逃离此地。 “想走?给我死!” 小墨阳大喝,余力刚退便再出一拳,璀璨右拳如大印般再次印向前者脑门。 冰角蛇头颅如硕大无比的西瓜般爆碎,白红之物四溅,长躯不甘摆动,挣扎片刻再无动静,生机已然消散,化为一具死尸,喋血山林。 小墨阳眉头微皱,他曾听村长言说,冰角蛇,通体无鳞,雪白森寒,头生冰角,翠丽如玉,乃一身寒气源泉,危机时刻可自碎冰角挡灾保命。 可据小墨阳所知,碎角保命大有限制,显然自己并未达到预想程度,未能将其一击镇杀,不禁长叹。 自裤腰取下一把短刃与一拇指大小石瓶,轻车熟路将冰角蛇心口处抛开,放出满满一瓶仍热气腾腾的心头血后,将尸体收拢蜷成一团便匆匆离去。 十里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经此大雾来去,妖兽领地骤缩,妖兽密集程度大增,不出一里便再遇其他。 往日,还有些许未开化的野兽存在,现今却再无踪迹,想来不是化作它兽口粮,便是经诡雾熏陶晋升。 一路上,寻常妖兽已不是小墨阳敌手,不出三两招便化作死尸,皆头颅爆碎,死相凄惨。 小墨阳面无表情,一一收集心头血后便将尸体藏匿,以便归时带回墨村。 眨眼间,十里路程迈过,小墨阳双拳之上满是鲜血,身上血迹斑斑,尽是沿途妖兽所留,此刻,正悠哉踏入大荒,欲寻求二阶妖兽试手,进一步验证自身情况,觉得自己可与二阶妖兽一战。 经一路战斗,他大致清楚,自身气力提升骇人,已近四万之数,超越大多叔伯,只余寥寥几人不及。 很快,他便找到了心心念念的试手对象。 不远处,一只庞然大物,悠哉立于一数十米之高的参天古木之上,阳光洒落,只余大片黑影随之映落,体型相较之前那只二阶铁甲蛮牛更甚。 那是一只妖禽,仅立于古木之巅,合拢翅翼,便有近十米体型,此刻正享受捕猎而来的午餐,大片血液如雨点般自古木洒落,染的其下青草血红,绚丽妖异。 此兽名为铁羽鹰,通体淡青如铁色,浑身羽毛绚烂,在阳光下闪烁,似如金属般质感,鸟喙泛黄,已在其身下倒霉妖兽血肉中浸染赤红,一对利爪碎石断金不在话下,威力甚大,此刻深深嵌入身下妖兽体内,即便其不断挣动哀嚎,震落大片枝叶亦无济于事。 小墨阳无心观察那只眼见肚肠离身,渐渐不再挣动,显然已无生机的倒霉妖兽。 轻手轻脚纵身一跃,身体协调如灵猫,自交差树杈间如猿猴般灵巧跃动,无声无息间穿过层叠枝桠,悄然靠近那只大快朵颐的铁羽鹰。 血雨挥洒,铁羽鹰自持立于树巅视线清晰,仅偶尔扫视周遭,见四下静谧,无一生灵,戒备有所松懈,不断撕下一块块血肉安然吞入腹中,丝毫不曾注意到,那道虎视眈眈的目光正逐渐逼近。 近了,小墨阳突兀暴起,双腿发力,身子如离弦之箭般弹出,越过一节节树桠,右手之上微光点点,已无息间将灵气运至,右手化掌摊开,如大印般拍向妖禽腹部,掌风凌厉,势如破竹。 这是修道者运行灵气的基础,将体内灵气运转至身体一处进行攻击或防御。虽不及武技术法般声势浩大,威力亦逊色不少,但可在短时间内气力大增,同时负荷极小,不易出现脱力昏厥状况。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那妖禽微惊,淡青色大眼中略显慌乱,但毕竟是二阶妖兽,自无数妖兽中脱颖而出,自是身经百战,战斗经验丰富。 且立于树巅,对飞禽来说本就是攻防绝佳之处,一松深深嵌入身下妖兽血肉的两只利爪迅速振翅逃逸,险而又险躲过这一掌。 小墨阳心知,这等时常厮杀搏命的妖兽反应力迅速,很难轻易一击得手,早已思索出各种情况,立刻展开应对之策。 只见,小墨阳身躯如箭般挺直,右臂震颤,肩关节转动,手臂向上骤抬,手上变掌为爪,如飞禽般利爪探出,凌厉如风,一把扣住铁羽鹰腹下,生生自其腹部撕下大块血肉。 四万斤气力,再有天地灵气加持,其威能之大难以想象。 可铁羽鹰身为二阶妖兽,体魄更加强悍,生生被这巨力扣下一块血肉似乎仍无大碍,未受过重影响。 一击得手,小墨阳来不及叹息,身躯凌空微弓,如猫般灵动,一举跃入林巅之中,于紧密林海中穿梭,身影无规律跃动,速度之快,转眼间已不可见,铁羽鹰即便占据上空依旧难寻踪迹。 那已死妖兽轰然坠地,一路不知压塌多少树杈,树杈一根根插入那庞大身躯,至落地,已然成一只鲜血淋漓的刺猬般,模样极为凄惨。 铁羽鹰厉啸不断,一双淡青眸子血丝骤起,浑身青羽倒竖,寒光闪烁如凛冽短刃,唯独腹下一处光秃,皮开肉绽,不断有血液滴落,此伤虽不致命,却已然将其激怒。 小墨阳隐于远处树冠之中,低头望向手中,那块巴掌大的血肉仍在,其上原本柔顺的青羽突兀倒竖而起,不住震颤挣动,似有脱离血肉冲天而起之势,忙不迭一把将其甩出。 第28章 搏命 小墨阳沉眉,将那块血肉远远甩出,毫不迟疑闪身离开,灵巧跃入一旁树冠之中,心中莫名发毛,极为不安,丝毫不敢有所停留,再次拉开不少距离。 那块巴掌大血肉落地,声响细微,极难探听,铁羽鹰却似乎心有所感,哪怕距离颇远且毫无视野,依旧转过硕大头颅怒目而视。 只闻一声尖啸,林间狂风大作,卷动无边叶片,它猛然振翅而至,那巴掌大血肉之上寥寥几根青羽受到波及,瞬间脱离而出,迅速靠近其身,在其周遭环绕不断,许是少去一块血肉,无容纳之所,不停在旁游荡。 铁羽鹰淡青眸子渐红,一双巨翅伸展,体型庞大骇人,足以遮盖四五棵古木,双翼扇动频率大增,一股罡风涌出,似与平常微风无异,突兀猎猎作响。 罡风拂过,卷杂着荧荧青光,一瞬之间便将此处大片树桠吹断,凌乱翻涌,在风中化作一节节碎木,无力坠落。 一些较细树干轰然倒地,断裂处如利刃划过般平整,即便是那些极为粗壮的巨木,树身之上亦出现道道割痕,深度骇人近乎将其腰斩。 小墨阳大惊,惧意大起,有些后悔招惹这等存在,心中突兀明悟,自己与这类飞禽争斗,远非寻常走兽般简单,单单是其占据高空,无弓箭之类远程武器在手便已落下风,有些无从下手。 兀的,铁羽鹰厉啸声戛然而止,探头望去,更令小墨阳亡魂皆冒,来不及隐匿身形,慌不择路逃窜。 铁羽鹰目光赤红,浑身近三分之一左右青羽离身,在空中闪烁交织,如一只只娇小游隼般缭绕其周身,在游荡,在震颤,亦在轻鸣,其上青光流转,璀璨夺目,发出铮铮回响。 青羽以根为首,瞬息间尽数涌来,如钢铁箭矢万箭齐发,威势惊人,削铁如泥,一棵棵巨木被贯穿,留下一个个拳头大小前后透亮的坑洞,阳光洒落映射出一道道碗口大的光影。 无数巨石炸裂,被青羽洪流击碎,碎石飞溅,深深嵌入周遭粗木之中。 茂密紧连的无边林巅中,小墨阳竭力奔逃,不时左闪右躲变换方位,行踪飘忽不定,极难锁定。 可那道道青光,似乎有意识般将其牢牢锁定,紧追不舍,如青色洪流,汹涌澎湃,紧紧追在身后难以甩开。 地面上,柔和温暖的阳光被遮盖,一个体型超十米的巨兽黑影映落,那青色洪流随着黑影接近,越发显得亢奋,轻鸣声大振,摄人心魄。 沿路,不断有青羽脱离洪流,深深嵌入地面以及古木之上,青光消散,柔嫩如常,不再有此异变。 小墨阳暗自咬牙,心头火气翻涌,他察觉,这青羽洪流正不断缩减,猜测铁羽鹰以气御物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它如此肆无忌惮消耗。 来回思索发现,此战,无远程武器傍身,加之无数如短刃般凌厉的青羽追击,自己唯有避退一法,可这,却与招惹铁羽鹰初衷相悖,索性心中一横,想到一个主意。 趁着铁羽鹰占领高空,青色洪流席卷山林,荡起阵阵烟尘,视线模糊不好辨别之际,小墨阳奔逃突止,一跃而下,就地落入一灌木丛中,手脚齐摊,呈大字状趴伏其中,迅速调整呼吸,使其尽量趋于平稳。 他不再避逃,不仅仅是想要搏一搏,想要尝试的心理使然。同时,他不敢保证,被其一路追杀,会不会遭遇其他分散在大荒中的同伴。 他有入大荒测验长进的心,其他人定然亦有,更何况,十里范围肃杀,还不足以震慑周遭妖兽,阿叔们必然会向大荒深处推进不少距离才肯罢休。 若是偶遇经验老道的阿叔们倒还好说,万一碰到其他人,岂不是行了那坑害同僚之事。 那铁羽鹰既能跻身二阶妖兽之列,绝非蠢笨之物,前行身影顿止,振翅悬于高空,一双血丝遍布的眸子四扫而视,如人般尽显疑惑。 先前追击,那身影模糊可见,距离虽说不远不近,辗转徘徊十数里,却始终不曾逃脱自身追踪,可如今一晃眼功夫便无影无踪,怕是寻常野兽都会察觉端倪,更遑论是它这种灵智颇高的妖兽。 铁羽鹰原地振翅,浮于半空,清风吹倒无数绿茵,呈波浪状向四周倒伏,大眼中满是疑惑,来回扫视仍是寻不得小墨阳踪迹。 腹下伤口仍兀自汨汨冒血,偶时滴落几滴赤红,轻微疼痛时有时无,惹得铁羽鹰怒啸连连,这伤,不大不小,却让它感到耻辱,堂堂二阶妖兽,进食时竟被宵小偷袭受创。 甚至这宵小,看其模样不过人类幼崽年龄,正面一战之勇尚无,且境界实力远不及自己,更加使其窝火。 良久寻不得小墨阳踪迹,铁羽鹰怒火中烧,仰天厉啸,惊得枝叶震颤,无数叶片飘落,趴伏隐匿的小墨阳亦感双耳刺痛。 周遭其余妖兽闻声,皆慌不择路逃窜,不知这只二阶存在缘何发怒,恐遭波及,远远逃离。 兀的,铁羽鹰双翅伸展,庞大躯干遮天蔽日,硕大青翼如垂天青云,它面朝黄土,牟足力气挥动如云巨翼,破风声乍起,隐有音爆之声,回荡山林良久难息。 那对如淡青落云般巨翅,向四周涌出阵阵罡风,罡风呼啸席卷而来,周遭百米有余林海震颤不休。 无数细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纷飞凌乱,下落之余皆被那如刀罡风切碎,化作一点点碎木碎叶洒落。 大量细木,甚至一些较粗古木拔地而起,小墨阳藏身之所——那块不大不小的青葱灌木亦不例外,好在其趁乱,手脚并用迅速转移,一溜烟遁入一株枝繁叶茂却仍难逃拦腰断裂的古木树冠之中,趴伏潜隐于交错枝桠之下,屏息凝神,只余一双大眼显露,观察周遭变动。 铁羽鹰双翅一展,罡风顿息,百米大荒一片狼藉,少有仍屹立不倒之木,多数倒伏于地,砂石飞溅,叶尘齐飞。 哪怕这般,这妖禽仍是不如意…… 罡风如刀,小墨阳即便竭力藏于繁叶乱枝之下,仍感脸颊生疼,隐隐有破相之感,浑身寒毛皆不由自主倒竖。 铁羽鹰双翅收拢,之前如箭矢般被其根根射出,力可钉穿粗木的青色铁羽尽数收回,在其周身缭绕,如同一道道青色涟漪,华美绚丽,亦杀机毕露。 淡青眸子被赤红覆盖,它已愤怒至极点,略一扫视下方那狼藉满地,周身一圈圈青色涟漪骤散,如雨点般坠落,羽根朝下,挟破风之声狠狠钉向一处处可藏之地。 “畜牲这般谨慎?” 小墨阳疑惑,心中腹诽,据他所知,以当年那只二阶铁甲蛮牛可见,实际上二阶妖兽灵智虽有,却至多不过与十余岁青年相持,又怎会做出现今这般掘地三尺仍不罢休之举? 同时,疯狂运转体内灵气,尽数将其转移至后背,竭力收敛,不发出一丝一毫如之前般璀璨光亮。 这样做,虽得以不暴露位置,却也大大限制灵气与天地互通,以他的境界,必会使防御效果大打折扣。 可这却是无奈之举,若他迸发全部威势,必将如黑夜明灯,使自己暴露在外。 一眨眼,小墨阳只觉后背阵阵刺痛,自背部涌遍全身,浑身抖一激灵,却强忍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后背,零零散散扎入不下十根青羽,那青色羽毛,足有两指粗细,锋锐如刀,即便刺入其体内仍不断兀自轻颤,铮铮回响。 痛,非常痛…… 小墨阳没有想到,即便自己全力运转灵气覆盖后背,仍是被这青羽刺破防御,生生扎入体内,入体有深有浅,浅者不过勉强穿透皮肤,深者却有寸许,乃至更甚。 青羽不住震颤,根部在血肉内搅动,其所携灵气翻腾,正不断瓦解小墨阳防御,且似乎有生命般,急切想要脱离,为其主通风报信。 小墨阳皓齿紧咬,横生一股狠劲,全身肌肉发力,将那一根根穿过防御刺入身体的青羽生生钳制,任由其在伤口内轻搅,说什么不愿放其离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老子是泥人了!” 外界,铁羽鹰长啸,声音锐利直冲云霄,如雨点般一一没入各处的青色羽毛剧震,纷纷自各处归回。 加之沿途一路落羽如箭,大肆消耗体内灵气,使得它有些萎顿,振翅间略显无力,凌空高度不断下降,频繁以气御物,同时操控这等数量铁羽,即便是二阶妖兽,亦会吃不消。 无数青色羽毛如轮月般,在其周身环绕几息,悉数归于自身,体表羽毛逐渐由稀疏化为茂密,可唯有一处,与周围格格不入,那块不大不小的皮肤光秃秃的,粉嫩皮肉裸露。 它疑惑,随即眼中疲惫散去,露出一抹喜色,转动硕大头颅,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里,断枝杂叶拢堆,与其他堆落无异。 那刚刚归体的如铁长羽,如利剑出鞘般凌厉,挟刺耳破风声,一瞬间祭出不下四手之数,齐齐钉入其中。 不过几息时间,那片堆落下,一抹殷红缓慢流出,刺目如刀! 此刻,铁羽鹰已虚弱无比,锐利鹰爪落地,似乎大仇得报,眼中喜色难掩,身影滑稽,如婴儿般一步一顿蹒跚走去。 近了,它探出一只鹰爪,牟足气力狠狠抓去! 断枝杂叶突兀爆散,一个身影暴起,如前者一般探出一只手臂,手掌呈鹰爪状,极速迎来,搭在其鹰爪之上,瞬间一声脆响袭荡林间。 铁羽鹰喜色僵硬,愕然低头,那只粗壮坚韧,破石碎金无往不利的凌厉鹰爪,此刻已呈折叠状弯曲,无力耷拉下来,稍一活动便有钻心痛处袭卷。 那道身影挺拔,一只右手仍紧握其上,先前如丧家之犬般逃窜的存在,如今却令其胆寒,眼中惊惧难平。 眼前,那道身影浑身浴血,如自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身后密密麻麻扎入无数青色长羽,随着铁羽鹰竭力欲退,那些青羽如短刃般齐齐震颤,轻鸣不断,却又被其牢牢卡入身体,哪怕伤口处血流如注,仍不肯放其离去。 小墨阳脸色煞白,一双眸子格外凶厉,一只手牢牢扣住鹰爪,另一只手,或爪或掌,不断轰击在铁羽鹰腹部,仅三两击便将其攻杀得血肉模糊,隐有开膛破肚,生生打死迹象。 铁羽鹰骇然,此刻却虚弱无比,无灵气护身之下连遭数击,另只鹰爪探出,一把握住小墨阳腰部,大片如钢青羽被其生生按入小墨阳体内,同时寒光凛冽的利爪亦自身前刺出,扎入小墨阳腰腹。 小墨阳嘶吼,口鼻鲜血横流,他已力竭,甚至意识逐渐模糊,却不管不顾身上伤势,拼尽最后一丝气力送出最后一拳。 这一拳,隐有漆黑拳芒缭绕,距离极近亦现破风之声,被钳制的身体不由自主挣动,腰腹轻甩,拳如大印般狠狠砸出,势如破竹,铁羽鹰躯体一瞬间如纸般脆弱,深深没入其体内。 一击过后,小墨阳再无余力,那只牢牢钳制铁羽鹰的手无力垂落,眼前恍惚,意识不存。 铁羽鹰失去束缚,一把将手中人丢出,它已胆寒,慌不择路振翅逃离,腰腹血流如雨,其内部,大多脏器爆碎,一截截自那碗大伤口中坠落,甚是骇人,眼看是活不长了。 第29章 外界来人 时光流逝,不知过去多久,小墨阳悠悠醒转,眼前一片黑暗,眼皮沉重难以抬起,似有万斤巨石镇压。 浑身酥软无力,提不起一丝气力,他欲微微翻身,可满背伤口撕扯,强烈疼痛感不禁使其呻吟出声。 “小施主,贫僧劝你,还是尽量不要动弹的好。” 一道沙哑声音传来,似有秘力流转,只觉眼皮压力骤减,小墨阳竭力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朦胧,好半晌才视野清明,微一偏首,正与那人对视,一张大脸几乎面对面贴近。 “我尼玛!” 突如其来的大脸,骇得小墨阳下意识便要抬拳砸去,奈何浑身无力,一番挣动却提不起手臂,更是牵动伤口引得连连倒吸凉气。 这是一个男人,头顶锃亮,须发不存,隐约见得头顶几个圆润戒疤,面相三十有余,精瘦如猴,面黄肌瘦的,一副营养不良模样。 望去似有一丝墨楚侯日后模样,他身着一身麻衣,看得出来时常搓洗,已然洗得有些发白,看样子很是落魄。 光头左胸袒露,脖挂大串淡紫佛珠,正满脸笑意。 见小墨阳醒转,光头不声不响退后两步,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小墨阳微怔,脱口而出道:“哪来的野和尚?” 光头笑容不变,不怒不孬,语气正色纠正:“小施主所言差矣,贫僧可是有正规编制的,万佛阙留名在册。况且,哪怕是乡野同僚,行度世传道之事,亦不可称野和尚,小施主切记。” 和尚话音平淡,语速极慢,小墨阳一边听一边斜眼探查,大致观察一番周遭环境,发现,这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似乎曾经来过,但一时间难以记起。 天,雾蒙蒙的,头顶少有光亮洒落,透过薄雾照射,四周环境几乎不可见,只能依稀辨得天色明朗尚未入夜。 小墨阳此刻,正趴伏在一大片枯叶之上,叶下土地怪异呈淡绿色,空气中淡淡腥臭味弥漫,微微引人不适。 不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深坑存在,裂缝如蜘蛛网般扩散蔓延极远,波及甚远,窥不得其中情况。 和尚见小墨阳沉默不语,当是觉得其听得真切,心念可度,便欲与其传些佛理。 “行了,空海大师,免去唠叨,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难不成还想度他入你门下?大荒多妖兽,若当真如你般只渡不杀,他能否活到成年尚且两说。” 远处,一身影踏空而立,不借外物,飘然如仙,缓缓自天穹走下,他一袭白衣飘飘,面容俊朗,丰神如玉,一身儒雅白袍在身,书生气浓厚。 身材却壮硕如山,一身腱子肉隆起,眸中隐有银光闪烁,如雄狮般威严,不怒自威,儒雅与威严并存,两相结合竟意外不起冲突。 普一照面,小墨阳便感此人绝不简单,可凌空漫步者,目前所见者,唯有大黄境界可与之相提并论。 对此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即便其面色冷淡不如那和尚般慈善,却仍未让他升起一丝一毫抵触。 空海和尚闻言,轻叹不止,道:“北漠何其荒凉,我万佛阙不照样渡人渡兽,佛理普世?你东荒又有何不可渡?姜……兄,何故阻我。” 白衣男子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道:“我多次言说,东荒与你北漠不同,且大荒多村落,仍有遗民在内,猎杀妖兽乃是其生存之道。难不成要他们放下生存,抛却自身性命去皈依佛门?” 空海沉默,白衣男子亦不再理会,缓步走向趴伏在地,难以动弹的小墨阳,态度平淡,毫无一丝波澜,沉声问道:“醒了?可有师门?以你根骨,大荒不是你的归宿,我欲带你出这十万大山,不知你欲如何?” 说是询问,可他那冷淡模样,加之不苟言笑,居高临下语气又与威逼相近,使得小墨阳不禁蹙眉。 小墨阳一头雾水,疑惑望向两人,明明先前与铁羽鹰以命搏命,已是两败俱伤之局,再一睁眼,怎遇这等局面?听两人交谈,外界来人无疑。 空海连道阿弥陀佛,察觉其心中所想,徐徐讲述经过。 原来,二人自一人一鹰交战前便出现,空海心善,原是想出手相助,击退铁羽鹰了事,但拗不过姜姓男子阻止,心想必要时刻再出手也不迟。 眼前人骨龄不过七八,双臂发力四万有余,即便放在外界亦是难得良才,何况是这苍莽大荒。 姜姓男子惜才,但更有意借此机会,考验其心性胆识,测验其是否为可造之材。 不曾想,小墨阳心境坚韧非常,潜匿暗中强忍百羽刺体之痛,冒两败俱伤之险亦敢于尝试,出手狠辣,将那铁羽鹰内部生机完全磨灭,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这是两人意想不到的。 两人忙查看伤势,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小墨阳背部血肉模糊,一根根青羽虽不再震颤搅动,却也深深嵌入其中,被铁羽鹰巨力挤压更甚,入体直逼五脏六腑,庞大的数量已然将其扎成一只大型刺猬。 随着空海将其一一拔出,姜姓男子偶然发现,小墨阳血肉隐约泛起淡淡金芒,伤口也随着青羽离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两人见多识广,料定小墨阳不是体质特殊便是另有奇遇,无论哪点,皆证明此人气运不凡。 小墨阳沉默,望向姜姓男子,他在思忖,思索以何种理由拒绝,且不得罪这位言语霸道的神秘强者。 以他的体质,天底下除却大黄外,再无一人更为合适教导,又何必本末倒置。 “无妨,你尽可考虑一番,我姜某也非强人所难之辈,你尽可与家中长辈细细商榷,左右我二人最近不会离去,我可以等。” 空海和尚亦突兀插话,不知是意识到姜姓男子言语有所不妥,还是其他缘由。 “阿弥陀佛,小施主,你虽已醒转,伤势亦有所好转,但毕竟受创过重。现今离家太久,贫僧恐家中不宁,欲送你归家,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姜姓男子蹙眉,嘴角微抽,别过头去望向远方。 小墨阳不语,认真审视一番这个笑容满面,善言善语不断的和尚。 诓骗孩童也不能这般低劣吧,哪有人拢共不过交谈几句,莫名其妙便要进家门啊? 这个和尚,表面看起来衣着比之大荒村民亦有所不及,却能与这锦衣华服,不苟言笑的姜姓男子同行,自外界深入大荒至此,显然同样亦非寻常僧人,可是脑袋,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大荒生人,哪怕再淳朴,再无心机,最起码的防备心亦是有的,萍水相逢又怎会轻易透露村落方位?可踏空而立者,境界高深,神通广大,若有恶意,翻手覆灭村落轻而易举,谁会无脑引入? “无妨,让他们来,这秃驴尚未心生恶意,况且你已离去三日,村里人亦不心安。” 大黄声音突兀响起,小墨阳一阵牙酸,不禁腹诽,三天时间啊,你原来一直都在?我看我瘫在这?让这外人照顾我?万一出什么问题,我小命不搭这了。 小墨阳灵动大眼忽闪,思量再三,一番终是下定决心模样,声音清脆,眯眼笑道:“好,我相信和尚你,你是好人。” 空海黄脸发红发胀,有些不好意思,先前遇人,皆是姜姓男子出言,才得以一同前往,自己往年常在佛阙,法理通明,诓骗之事从未有。 这是第一次,故以低劣至极,没成想这孩童这般信任自己,让他有些羞愧难当,觉得自己破了妄戒。 姜姓男子转头,见空海和尚脸色涨红,不由得微叹,暗道,万佛阙来人若尽是这般心机纯净之人,上面也不会…… 他有些疑惑,不明白小墨阳为何会答应,空海和尚痴学佛理,眼界经历远不如他,空海看不出来,可他却觉察出不对劲。 八岁幼童,搏杀一阶妖兽,拼着以命换命击杀二阶妖兽,且机缘天赐,自愈能力惊人,绝不可能是现在表现这般天真烂漫。 可他一大荒遗民,又有何底牌,可无忧将我二人带回?这般想着,姜姓男子眸光疑惑,有些玩味,越发对这个大荒难出的少年天才好奇。 “和尚,我这模样,怎么带你们去啊……” 空海和尚闻言,跟打了鸡血似的,行动慌慌张张,连道无碍,双手探出掌心向上,手中金光闪烁,小墨阳只觉身体骤轻,趴伏身子缓缓飘起,提高至三五米之高。 小墨阳毫不意外,这个憨厚老实、心机纯净的和尚,能与那姜姓男子共同穿行大荒,必然不会是寻常人物。 空海面色红润,心情极其舒畅,被小墨阳几句话说得,吃了蜜糖似的,一步步踩着空无一物的虚空,身体不断拔高,直至临近小墨阳,才不再行走。 他小心翼翼躬身,空无一物的虚空在他脚下如寻常土地般平坦,稳住步子,慢慢来到小墨阳身下,将其背在身上,体内灵气不断溢散,一时间金光大绽,如暖阳般明亮,一瞬间将周遭朦胧点亮,景物亦清晰可见,背负前者同时,亦在温养其伤势,使得小墨阳舒畅不已,背后疼痛消散大半。 “小施主,如何?若有不适,定要与贫僧诉说。” 小墨阳连连点头,不时与空海说些奇闻,亦不断询问其外界大世,心中说不向往是假,一路上说说笑笑不断。 同时,自空海一开始空中漫步,小墨阳便竭力向下望去,他看到了,让他心头一紧的景色。 “哎,这里,原本是这块区域唯一净土,若我所料不差,那块深坑位置,昔日应是有一灵泉存在,如今却被人为摧毁,可惜了……” 这里,竟是昔日那血莲所在,那块庞大沼泽中唯一一处净土,原本氤氲朦胧,清新淡雅的景色不再,只余一片荒凉,狼藉满地。 自上向下望去,那淡绿色土地呈溅射状自深坑附近扩散,似乎有淡绿液体飞溅,染绿了大半土体,说不出的诡异。 那座深坑范围甚广,且深不见底,漆黑无比,大地皲裂,被凿穿不知何等深度,小墨阳心神巨震,种种迹象表明,那人,似乎是在寻觅,寻觅那几株被几人悄然盗取的血莲…… 第30章 神秘的村子 天穹,蔚蓝如海,纯净空灵,万里无云。 大荒多妖兽,常昼伏夜出,白昼活动者甚少,与寻常野兽习性相近,究其原因,不过是墨村地处位置未过于深入大荒。 周遭环境,妖兽广杂却少有境界高超者,未能完全摆脱天性。那些高等阶妖兽,相比外围灵药稀少,更喜居于多宝大荒深处。 即便那奇诡大雾出没,隐有提升妖兽灵智之奇效,仍未彻底改变其习性,白昼大荒仍空寂无声,少有妖兽活动,皆居于巢穴安寐。 小墨阳伏于空海背上,与姜姓男子同行,两者行于天穹之上,脚步不紧不慢,却能几步间跨越数里之远,据空海和尚所言,若非小墨阳相随,两人全速行进,一步百里亦不在话下。 小墨阳不置可否,他未曾见识过这般强者,却从小听闻了不少仙家传说。 高空之上,一步迈出半里地,却无狂风侵袭,空海身上神曦点点,不仅有一定温养作用,亦隔绝了外界疾行带来的压力,一切显得如此安宁惬意。 小墨阳估算,三人此刻所处位置,距地面不下百米,可谓高得吓人,凭借自身数万斤的爆发力,他可瞬息越过一定高度,但还不能做到凌空而立,未亲身体悟过漫步云端,心中难免有些悸动。 向后望去,小墨阳目光灼灼,催动灵气涌向双眸,眸中涟漪点点,目极不知探出多少距离。 他看到往日难见的景色,同时对大荒深处认知更甚,即便身处百米高度,远处仍有一座座高山恒立,植被遍布,满目绿意,一眼望不到边际。 细细望去,那青葱点点的哪是什么高山,那是一棵棵巨木,直插云霄,粗壮如山,年份久的吓人,长势骇人。 其上,一株株绿藤,如苍劲青蛟,蜿蜒盘旋覆盖,生长于树身,品种不知,单那恐怖粗壮程度,便绝非寻常物件,甚至有老人常说的成精迹象。 更有甚者,抛却一棵棵粗壮如山的巨木,硬生生扎根在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脉,藤蔓弥漫山体,几近将其完全覆盖,绿藤深深勒入山石,经年累月下二者已融为一体。 “小施主啊,你的部族,多大规模?能培养出你这等天才,天赋之外定然需要大量资源扶持吧,最起码……得上万人大部族吧?” 空海被小墨阳如此信任,一路也算是乐开了花,不为什么第一次诓骗人成功,只为这一句纯真的好人让他极为受用。 小墨阳眨巴大眼,沉吟片刻,认真道:“嗯……大概两三百人吧,应该算得上不大不小吧。” “两三百人,三五百人好啊,老一辈不用太过忙碌,资源倒也不用寻求过多,也不用为食物发愁,我这一路上啊……”空海笑嘻嘻回应,话音戛然而止,愕然转头望来。 “多少?两三百人?你不足十岁,双臂发力可达四万,部族却不过五百人?” 小墨阳有些发懵,不知其所言何意,一时间不该答些什么,讷讷答道:“可能说多了吧,我算算,猴子一家,熊老二一家,傻狍子一家……满打满算,应该两百人出头吧。” 两人脚步微怔,见这白嫩孩童有些不好意思答复模样,就连一路古井无波,冷面如石的姜姓男子亦侧目,眼中闪烁难明。 他们自外界而来,一路来见过不少部族,大大小小不一,百人,千人,万人,乃至数十万部族亦不在少数,皆很少出现,像小墨阳这般,不过十岁便有近五万怪力的孩童。 这些部族,大大小小皆有不一样的忧愁,有的为资源发愁,有的为温饱挠头,像墨村这般只有数百人规模的,最强一个不过两万斤巨力,便可称得上天才了。 要知道,大荒虽奇药众多,却大多数在一只只强横暴虐的妖兽领地,被其珍藏庇护,很少能被获取,即便所得,那些高端战力都不太够分,更别说用以培养这般幼小孩童了。 蕴灵境,以天地灵气温养肉身,褪去凡尘,蕴体养灵,蕴灵之极,传言有太古大妖幼时气力足有十万斤之巨,寻常人等绝无触及可能,大多不足五万气力便匆匆破境,更别说八岁达到四万大关了。 蕴灵境,自古存一天堑,将庸才良才明确分割。 五万大关,十岁前触及,即便在外界亦可为天纵奇才,可世人,十之八九难以涉及,这太难了。 即便有,也是那些外界大势力,自幼以聚灵阵法温养,各类灵药服用,长辈出力引导,再加之一定天赋,才可有望达到。 苍莽大荒中,八岁气力四万斤,这是自古未有,大荒中人,自幼与外人相差甚远,起步阶段差了太多,大荒那些所谓天才,在外界亦如海中泥沙,泯然众人。 姜姓男子眸光明灭不定,似是想起些什么,出言问道:“孩子,百里之内,有多少村落?” “额……三个,不过有一个,在山那边,我们很少有接触,只大致知道有他们存在。” “嘶……” 两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那淡然少言的姜姓男子亦不例外,双眼微瞪,有些震惊。 “这几日,有一村落,在周围不断扫荡,肃杀附近不少妖兽,杀得附近妖兽胆寒,白昼伏于巢穴不出,唯有深夜才敢出现,不过活动范围骤减。唯一奇怪的是,以你我神念,竟窥不得其村落所在,实属诡异。” 空海点头,道:“你说巧也不巧,两日前,他们猎杀妖兽倒是停息,人手扩散,东找西找不知寻觅些什么,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小施主的村落吧。” 两人齐齐望来,姜姓男子眸光闪烁,隐有银光激荡,似要将眼前人看穿,别有深意,盯得小墨阳一阵发毛,后背凉飕。 小墨阳沉吟,他听得出来,这一村落,想来便是墨村,他倒也坦率承认,倒是两人所说,神念,以及窥探不得墨村所在,才让他一头雾水。 三人沉默,一时间无人交谈,只有小墨阳时不时出言提醒方位,两位强者步伐渐渐放缓,不知思索些什么。 其实,他们还有话不曾明说,这两日,墨村人追查小墨阳踪迹,范围广阔仍无所得,恨不得掘地三尺的行为引得两人关注。 两人同样注意到了其中的孩童,即是墨熊等人。 他们虽无小墨阳那般气力无匹,亦同属难得,若引出大荒稍加培养,突破五万天堑指日可待。 但,自一开始,情况便完全出乎二人意料,一个两三百人小部落出现数名天才也就罢了,附近其他部落更甚。 两日间,另一部落出没,不知两族有何恩仇,自一接触,情况便一发不可收拾,双方大战不断,不时有人受伤倒下,即便是他们所看好的几位天才也不例外。 究其原因,另一部落中,境界强横者远超墨村,甚至,小一辈中,有一人,天资卓绝,往往可一人独对多人而不败,且出手狠辣,一旦暴起必有人伤退。 只不过,那村落之人,总给两人说不出的厌恶感,他们过于暴虐,浑身血腥味四散,隐约有些偏向各域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术。 行至一处山崖,小墨阳示意二人到达,两人立于高空,望着那座山峰怔怔出神,不时对视,眼中满是震惊。 “小施主,你的村落,当真在这种地方?” 小墨阳疑惑,不解点头,信誓旦旦应是。 姜姓男子蹙眉,语色冷硬,眸光如电,似要将小墨阳刺穿,道:“我二人好心送你归家,你却要玩笑消遣我俩?莫不是以为,我与这和尚一般好说话,故意戏弄?” 空海虽觉其话中有话,但也耐心言说,两人自外界而来,神念覆盖甚广,虽未亲及此地,但神念扫视下,周遭无所遁形。 这个区域,除却山崖之下大片范围无植被覆盖外,再无其他异样,至多不过是有妖兽盘踞,将此划为自身领地。 小墨阳愕然,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我墨村虽人数稀少,村庄可能不及外界他族之大,但真切存在,莫不是见我年幼,故意欺我?”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小墨阳虽觉姜姓男子亲切,但此人明明立于墨村之上,却一再质问自己,说什么寻不得地方。 那你脚下,我那群亲朋好友又是何物?即便他们不曾抬头仰望,手中各有事宜,却在自己眼中真切存在,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你们当作空气看待? 姜姓男子微愣,他平日说一不二,高高在上,少有人敢与其顶嘴对峙,如今一小辈却瞪眼怒视,一副委屈模样,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空海见两人气氛紧张,连打起圆场,忙道:“姜兄,不如你我二人落地探查,有我佛光庇佑,想来小施主不应出现鬼迷日眼才对。” 空海唏嘘不已,边下落边叹息,叹息自己佛法有缺,人在背上挂着,还能被邪物迷眼。 姜姓男子不语,亦随之下落。 两人按小墨阳指路,一步步迈近,眨眼间已至墨村前那株干枯老树旁,微风瑟瑟,为数不多青叶飘落,在三人眼前划过。 “这是……” 空海眼前无物,却下意识伸手,接住那几片青叶,再一抬眸,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崖下,一株干枯老树近在咫尺,干裂的树皮,歪斜的树身,显得格外扎眼。 两人大惊,眼前景色大变,原本空荡荡的崖底,一座座简朴石屋骤现,一道道嘈杂声音随着广远神念如潮水般涌入耳中,空海以手抵树,那株枯树,实实在在存在,村庄亦是! 第31章 故交? 姜姓男子惊骇,面色大变,周身气势暴涌,惊得身前枯木不住揺颤。 他向前踏出一步,壮硕身躯直直扎入云霄,有如彗星横空,待到升至来时高度,一对虎目迸发璀璨仙光,似是两个小太阳般摄人心魄,向下俯瞰。 原本在两人眼中空无一物的山崖之下,那座村落凭空出现,崖底方位,更有一座朦朦胧胧的青石祭坛坐落,缭绕淡淡绿光,时隐时现,看不真切,甚是奇异。 “天上!看天上!那是什么?传说中的烟火?” “夯货,阿叔说过,烟火这种东西,只有外界才有,怎会出现在大荒?大白天的,被那白屠墨打傻了不成?” 一群孩童聚集在青石祭坛附近,背负石碑正不断奔跑,这几日在白屠墨手中连连吃瘪,让他们无比渴望力量,急切想要通过一切方法变强。 突兀强大的气息蔓延,让所有人不禁寒毛倒竖,脊背发凉。他们亦察觉,转头向外望去,只见一道耀眼光柱冲天而起,源头处化作一颗小太阳悬于天际。 “不是烟火?你见过吗你?那你说说,这不是烟火是什么?” 墨楚侯头顶紧缠一圈皮段,似是头顶有伤,满脸不忿与墨青鹿犟嘴。 墨青鹿毫不在意他是伤者,不曾退让,却又无从解释,干脆鼓动体内灵气,将其聚于双眼。 那双眸子被灵气映得光亮,他抬眸,极目远眺,却与两道炽烈光芒相交,目瞪口呆之余双目似有火燎痛感,急忙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那是,嗯……一个人?他站在云端,与我对视!” 众人闻言嘴角微抽,觉得他胡言乱语,在打趣墨楚侯,有几人好奇,亦如前者动作,汇聚灵气于双目,向远处望去,皆是大惊失色。 “快快快!警备!通知阿叔!有仙人出现!不知是敌是友!在观察我墨村!” 众人忙乱,慌忙卸下身后石碑,牟足力气向那神秘人方向极速移动,同时大喊大叫不断。 实际上,这几日一再在白村手上吃瘪,老一辈比起他们来说更加警觉,姜姓男子气息激荡之际便已有所察觉。 不过一小段时间,村里所有修道者皆至,聚集在外凸于村落的墨东院落,紧张望向不远处那道头顶反光的身影。 “嗯?这里也有人?那个秃子……他背上的,好像是墨阳!” 听着不远处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饶是空海再如何温润,亦难免嘴角不自然,偏过头望向小墨阳,叹道:“小施主,你的村子,民风倒是挺淳朴啊。” 小墨阳讪笑,身体经过空海出手调息后,双臂已大致恢复,右臂抬起,轻轻来回摆动,示意自己无碍。 轰! 兀的,立于高空不知多少距离的姜姓男子如流星般极速下落,在那枯树附近砸出一道深坑,漫天尘土飞扬,强悍气浪亦将其本就不多的叶片齐齐震落,躯干犹自震颤。 姜姓男子一步迈出烟尘,立于众人眼前,一双虎目灼灼,似有银色闪电充盈,神熠摄人,声音如雷,在众人耳边隆隆作响。 “是你?你还活着!怪不得,怪不得他手下的那群酒囊饭袋说,探寻大荒千百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目光炯炯,望着眼前人情绪激动,似笑非哭,形如疯魔,同时伸出双手,牢牢握住后者肩膀。 那人苦笑,想要挣脱,却几经挣动不得,众人疑惑望去,竟是老村长,墨东! 墨成虎硬着头皮上前,欲解救村长脱困,却被墨东眼神制止。 墨东满面皱纹,眉头紧皱,轻叹一声,道:“好了,见到我,你也算安心了?老了,身子骨不行了,再捏一会儿,没栽在他们手里,反倒栽你手里了。” 姜姓男子闻言微怔,双手松开,定定望去,先前凭借记忆一眼认出墨东,却不曾注意,他已不再壮年,浑身皮肤暗淡皱褶,记忆中的挺拔身影微佝,一副行将就木模样,不由得使他心头沉闷。 姜姓男子气势磅礴,一步踏近便将众人惊退,两人言何不可闻,墨村众人只见那男子双手低垂,似是被墨东呵斥,心头皆是一凛。 “娘嘞,这可是仙人啊!村长这么牛的吗?可训斥仙人?这……” 墨楚侯惊呼,一个蒲扇大手在其后,可谓抡了个大圆甩出,将其打了一趔趄,到嘴的话生生憋了回去,看那架势,若不是其头上有伤,这一巴掌,指不定又是眼冒金星。 “小崽子,话那么多?村长与这仙人有旧,对咱们墨村不是有益无害?你叽叽喳喳的,若是薄了仙人面子,将其得罪,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墨飞龙低语,他阅览深,知晓境界高深者愈加注重面子,何况是这仙人,能被墨东训斥,那是两人有旧,且关系绝不一般。 可若是他们提起,那可就不一样了。 墨楚侯明了,噤声不语,再一回首,只见那两人突然剧烈争吵,争吵内容不可闻。 “我说了!我可以跟你回去,但他不行!我不能让他入局,他不是你们的牺牲品!这也是她给予我们的最后任务!” 墨东双目赤红,声音微颤,为了那人的嘱托,他们一行人死的死,残的残,只余他一人拖着残躯,付出了莫大代价,才勉强将任务完成。 如今让他背弃生死兄弟?他墨东,绝不答应! “为什么?你连我也不相信?在这里,他能如何成长?他的命,自一开始就不可能局限在这蛮荒!他有该做的,必须做的!” “我相信你,可我能相信他们吗?你斗得过他们?如果可以,你此刻便不会出现在这!到了他们手里,你觉得,他还能安然无恙?扪心自问,与其让他成为你们的牺牲品,我更希望,让他在大荒安度一生!” 两人多年不见,几句话便争吵激烈,众人甚至看出,那气势磅礴的外来人,竟存些许委屈,不禁令人愕然。 空海和尚亦如此,以他对姜姓男子的了解,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等情况?他不解,可他长修佛理,欲平争端,迈步而出。 小墨阳伏于其背,亦随之靠近。 墨东争吵之余,眸光闪烁,余光不留痕迹瞥见小墨阳临近,顿时噤声不语。 姜姓男子洞察力惊人,自是察觉,微微有些愣神,转身望去,顿时恍然大悟,口中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几人间四五米距离,他大步流星而来,速度之快,在小墨阳眼中竟一前一后出现两道身影,前者凝实,一手探出,后方那道身影才逐渐朦胧消散。 “嗬……真的是你!哈哈……” 姜姓男子一手轻印小墨阳额头,不知使些何等奇异秘法,两人同一时间皆心神悸动,浑身血液沸腾,似乎无形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纽带。 小墨阳心境不似从前,沉稳内敛,自姜姓男子与墨东争吵开始,他已有所猜测,加之那股莫名其妙的亲切感,更加坚定那猜测,这个人,与自己身上留着相同的血!且血脉极近! 小墨阳略显不悦,将其手拨开。 姜姓男子心情舒畅,开怀大笑,连道几声好。 不过几息时间,他脸上笑容突兀凝固,面色凝重,冷哼一声,四下观望,似在找寻什么,身影一闪,转眼间消失不见。 空海亦不知其意,不由得挠了挠头,略显歉意,忙道:“施主勿怪,姜兄平日风轻云淡,不苟言笑,想来故人相见,一时间难以控制情绪……” 墨东连连摆手,招呼众人散去,亲自将空海引入家中。 小墨阳始终沉默,两人言语他依稀听得断续,亦大致明了姜姓男子与自己是血亲…… 他没有以往那般躁动,心境平淡如水,反倒更想了解,墨东为什么不愿他离开大荒,为何如此抵制姜姓男子。 村后,那座入云山崖下,青石祭坛之上,一道身影伫立,他双目荧光,不断扫视观察,最终目光定格在那座漆黑古鼎之上。 “这是……” 他面露震撼,上前一步,一手落在巨鼎之上。 此人正是那姜姓男子,先前突兀消失,源于有人传音入密,在警告他不要打小墨阳主意。 可他神念扫视整座村庄,都未能寻得此人,反倒被这座神秘的青石祭坛吸引。 在他眼中,这巨大无比的古鼎发生了莫大变化,那层被岁月熏染的漆黑脱落,映现出其原本模样。 其上,有无数花鸟鱼虫,又有无数先民,他们栩栩如生,皆在仰望,在祈祷,虔诚祷告声在耳边若隐若现。 古鼎顶端,有大量人影伫立,虚幻朦胧,无边无际,仙气袅袅,有如飞仙,有大道梵音传来,似由古映今,哪怕是他也双耳嗡鸣,一阵失神。 他看到,那群飞仙不远处,有一道身影,如太阳般耀眼,似极光璀璨,孤独立于一旁,威势惊人,群仙亦不可及。 姜姓男子沉默,以他见闻竟毫无头绪这是那段古史。他迈步,欲行至背面,他坚信,另一面亦有这等不知名古史。 耳边,突兀有隆隆杂音回荡,有先民庄严肃穆的祈祷,有天地万灵的低鸣,亦有,震天动地的厮杀,以及沙哑绝望的呐喊…… “谁允许你,碰我们的物件了?滚下去!” 突然,那道朦胧飘渺的声音响彻其耳边,古鼎杂音骤散,竟荡起一阵涟漪,将其一瞬击飞,自青石祭坛上飞出倒地,不由得一口鲜血喷出。 姜姓男子抬头,面目狰狞,杀意四起,这古鼎似是一件来头甚大的古时宝具,却被人猝不及防激发,将自己反噬反伤。 被人在后背捅刀子,哪怕他平日间性情淡然,也难免起杀心。 “你到底是谁!宵小鼠辈,有种出来!藏头露尾,是何用意!” 青石祭坛上,有朦胧光雨洒落,一道光影慢慢浮现,在其眼前不足三米距离凝聚,最终化作一条金黄小狗,短嘴短尾,娇小玲珑。 姜姓男子蹙眉,望着眼前这只人畜无害的小狗,心底竟没来由发怵,眼前之物,来无影去无踪,哪怕它已立于面前,神念仍如先前毫无察觉,若非肉眼所见,这等情况放在以往,他说什么都不会信。 第32章 祭坛之上 祭坛外,随着空海将小墨阳送至家中与墨东不知谈论些什么,其余人很快便作鸟兽散,来去匆匆,很快恢复往日平淡,各自忙碌之前事项。 倒是墨东,临入门前,神秘兮兮强调道:“今天就先不要再去祭坛了,批准你们休息一天,有空海大师两位在,白村之事,这段时间可保无忧,先放一放吧。” “不行!白村那贼人,已经拉我太多,我必须抓把劲!这一箭之仇,一定要报!” “是啊,村长,白村修炼邪术,气力提升太快,我们确实要抓把劲了。” 孩子们闻言尽皆反对,他们这几日,与白村遭遇不下三次,不仅白屠墨,甚至其他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孩子亦极其强大,打的他们心中窝火不已,不愿被甩开差距。 尤其是墨楚侯,白屠墨那小子,墨阳不在期间,不知是何原因,似乎跟他杠上了,次次相遇都紧咬他不放,谁都不攻击,眼中只有他。 昨日更是被远远一箭疾袭,若非他机敏及时躲过,这只右耳可就保不住了,甚至脑袋都会开花。有外敌窥伺,修炼起来比起之前确实刻苦加倍,也算一大益处。 墨东面露欣慰,他亦知晓孩子们心中所求动力大增,急欲提升实力。 可现在,那古老祭坛上,想来已发生异变,不然大黄也不会突然传声警示。 趁着墨飞龙未离去,急忙向其使以眼色,墨飞龙虽不知其所为何事,却仍是出言呵止,一副村头恶霸模样,唬起几个孩子来倒是绰绰有余。 墨楚侯更是脑袋微缩,不敢言语,最终众人无奈妥协,只得悻悻离开。 这在之前,是所没有的,白村未露面阻击前,他们中大多数人是巴不得能有偷懒机会,不会这般下劲。 可现在,强烈的危机感,以及不服白村以邪术欺压的愤懑,使得他们上进心大增。 “施主,这不好吧……” 空海见众人皆离去,苦笑开口。 他虽然久修佛理,期冀天下万灵和谐安乐,可却不愿意过于插手,尤其是墨东言语中,似是想拿他二位当枪使,更是与他愿想相悖。 墨东摆摆手,含糊其辞解释道:“大师勿怪,我只是觉得,他们这段时间修行太过拼命,害怕适得其反,落下些内疾,以此敷衍,能让他们安心休息一日罢了。” 空海闻言,似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连声道歉,说是他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见墨东亦是客气连连,突然记起,小墨阳还挂于其背,似是伤势未愈,已然闭眸睡去。 匆忙带小墨阳入室休憩,只余墨东一人在厅中。 墨东轻叹,目光望向祭坛方向,深邃沉凝,实际上,他确实希冀临走前通过两人威慑以保墨村平安。 可那位,已是一大保障,且万一两方有所交集冲突,何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况且,他亦有先前墨成虎想法,总是无条件依赖他人,不求自身崛起,终归不过下策,谁人能以此一生?更何况是这三两百人村落…… 此刻,青石祭坛方位。 姜姓男子凌空而立,白衣猎猎,满头黑发披散飞舞,气机尽放,其脚下天穹亦似被其威势惊得朦胧模糊。 可,明明可将这天穹惊颤的气势,往上,天际白云悠然飘荡,丝毫不受其影响消散,往下,祭坛附近绿茵,无声无息,不曾有一丝摇晃倒伏迹象。 似乎,他已与周遭一切隔绝,明明近在咫尺,却互相间不存一毫波及。 “与我一战,你还要分出精力封锁空间?瞧不起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姜姓男子震怒,觉得大黄过于轻视自己,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一定程度上空间封锁,他亦可以做到,但像大黄这般,将对手如同自原界剥离的效果,他不否认他做不到,但,这样做,注定需要消耗大量灵气。 虽说大黄自这一点看境界可能要高于自己,可以他的傲气,他的一生战绩,却无法忍受这样的轻视。 他一手伸出,一把通体金光的长枪不知自何处出现,被其牢牢抓握,长枪非实质,似是哪件绝世宝器投影,只可依稀辨别出模样,枪尖寒光凛冽,隐有淡淡龙吟声回荡,直指大黄。 吼! 姜姓男子身影一闪,自蔚蓝天穹消散,再一出现,已至大黄眼前,金光长枪枪尖点地,向其面部横扫而出,一道淡淡龙影缭绕,嘶吼咆哮间亦随之而来。 大黄也不动手,只来回跃动,娇小身体灵活,哪怕姜姓男子手中长枪携无匹锋芒,龙影于身,仍是一再落空,一连横扫,点挑数招齐出,仍是未靖其功,碰都不曾碰到一下。 姜姓男子见状战意骤升,知晓这样下去亦不是办法,长啸出声,周身灵气尽涌,如璀璨金光浪潮,携漫天神秘符文,一瞬间将这片天地充斥。 金光中,一道粗壮长条状身影游荡,不时咆哮嘶吼,其音通天彻地,直欲冲破那始终被大黄施法静止的漫天青霄。 那身影在金光浪潮中游荡,嘶吼,终是缓缓露出真容,头生雄伟巨型鹿角,身负鎏金鳞片,浑身金雷缭绕,狰狞巨嘴尖牙展露,侧生两根极长金须,与传说中真龙无异。 姜姓男子亦出现极大变化,浑身金黄神焰缭绕,无数神秘符文凝结,在其周身交织,将其映得神圣。 随着姜姓男子手中金光长枪向下轻点,那金雷神龙自金光浪潮中极速探出,口绽璀璨仙光,直直冲向大黄立身的青石祭坛之上。 大黄不言不语,狗脸平淡,岿然不动,任那粗壮长龙挟璀璨仙光与漫天金色浪潮临身。 随着一声可使天与地皆颤动的轰鸣,金雷神龙自青石祭坛上爆碎,漫天金光共璀璨仙光将青石祭坛吞噬,天地间只余金色充斥,偶有金雷如灵蛇般游窜。 姜姓男子面色冷冽,自天穹下望,眼中隐有银光激荡,双眼一动不动,紧紧注视下方那座令他亦心觉神秘的青石祭坛。 漫天金光与璀璨仙光渐渐消散,如灵动金蛇般流动雷电消弭,青石祭坛上景色清晰可见。 姜姓男子冷冽面目怔然,双目具瞪,极为不可思议。 只见,大黄身影犹在,安然无恙立于原本位置,非但毫发无损,更是已悠然卧下,一只后腿正不住搔挠头颅,满脸疑惑与之对视。 “还有什么招数?一并使出来吧,还藏在手里做甚?正巧给我治治这无聊便浑身奇痒的毛病,别说,这金雷倒还有模有样,还算凑合。” 那风轻云淡的话音,传至姜姓男子耳中,更加令其难以置信,一双虎目凝重,随着长舒口气,他将手中金光长枪猛力掷出,径直向下方扎去。 那金光长枪临近,据大黄尚有三两米距离,突兀凝滞始终不得寸进,悬于半空嗡鸣震颤,似乎有堵无形墙壁存在,使其势头生生止住,那金光长枪更是被巨力震的瞬息消散,化作点点金芒洒落。 “好,既然你想看,那我就不客气了!接好了!” 姜姓男子低吼一声,双手齐张向上举起,无数天地灵气涌动,随着前者自身灵气躁动,尽数涌向其手心,声势浩大,比之那漫天金光浪潮更甚。 他在聚灵,引动天地之势增强术法,此举耗时较长,不适用生死大战,要知道,高手对决,不过瞬息破绽,便可置对方于死地,怎会给其时间沟通天地? 可这次,则不然,在姜姓男子眼中,大黄悠然写意,轻轻松松将自己攻击悉数化解,已绝非自己可比,两人间如今,反倒更像是他一后辈,在向前行者请教,在论道。 并且,大黄自始至终不曾显露一丝一毫敌意,也始终未出手攻击。 隐约间,一颗大日正自其手中不断凝聚化实,亦如天穹之上那颗璀璨,通体迸发着耀眼金光,无量光四射。 大黄突兀抬起左前臂,向下微微按动,口中喃喃自语:“说让你使,你还真使啊,现在这年轻人啊,还真不知道尊老爱幼,若是被你镇杀于此还了得?你还是下来歇会吧!” 姜姓男子听觉何其敏锐,听得其所言,竟是要趁其聚力施法期间偷袭,哪还有刚才一副世外高人模样,不由得口中鸟语花香。 随着大黄狗爪落地,姜姓男子只觉双手之上,那逐渐凝实的大日似乎如天穹那颗般沉重,将其身体压的不住轻颤。 一声清脆回响,姜姓男子向上望去,那颗大日,自顶部起,一道道裂纹,如蜿蜒河流般自上往下蔓延,不待其反应,便砰的一声爆碎。 强大的冲击,瞬间将其自天穹之上砸落。 “娘的,你不是要我不再藏拙吗?你不是要让我给你挠痒吗?出手偷袭算什么本事!正人君子风范,前人论道之姿何在?” “我是说让你出手啊,可我没说站着不动挨打啊,咱俩可是在战斗,你不能听敌人的啊,我让你自尽你就自尽?况且,我本来就不是人。” 听得大黄揶揄语气,姜姓男子不由得心中郁结,似有一口腥甜自喉头涌出,再也忍受不住,破口大骂。 “无胆鼠辈,穷极龌龊之能事!” 砰! “直娘贼!” 砰! “下作畜牲!” 砰砰! …… 夜幕降临,墨村被黑暗笼罩,除却点点烛光外,只余外围火光游荡,正不断巡视移动。 蓦地,原本往日间只萦绕模糊可见淡淡绿光的青石祭坛处,突然迸发出璀璨仙光,将整片天穹点亮,亦如白昼大日般炙热,将墨村所有入梦之人惊醒。 仙光转瞬即逝,再无其他异样,似乎先前一切从未出现。 “卧槽!这个梦做得也太真实了吧?夜晚出太阳?都快近到你猴哥脸上了。这几日真真切切是疲劳过度了,再睡会……” 诸如此类话语自各屋传出,却无一孩童脱离避风港,偏过头再次沉沉睡去。 只有一些大人,他们警觉非常,察觉异变便迅速出门,聚集在空荡荡的街道,满脸惊疑,始终一无所获。 “他娘的,一定是白村那群王八蛋,使得什么鬼伎俩,打搅你我休憩!” 第33章 断绝的传承 璀璨仙光来去匆匆,转瞬即逝,其中所景,唯有一人看破。 空海和尚未眠,此刻正立于村口处,一只大手轻抵那株歪歪扭扭,片叶不存,内部生机寥寥的枯木,沉吟不已。 以他的境界,早已不需如常人般日落而眠,精气神充足,不受大日升沉影响。 他转身,见一身影出现在墨东门前,朦胧虚幻,浑身雾气覆盖,窥不得其中真容,神秘莫测。 “姜兄,何事引得你大怒?绽放这耀眼无量光惊醒村民?” 那身影,正是姜姓男子。 他不语,体表朦胧灵气浮沉,将身体完全覆盖,哪怕是空海亦不能轻易窥视,引得他疑心大起。 前者心中郁结,直欲吐血,鬼知道他在那片被完全封锁剥离的空间内遭遇了什么,受到怎样虐打。 自其极力沟通天地,凝聚化实的至强大日碎裂,大黄以何等凶悍对他,将平日儒雅威严并存的俊朗外貌生生打成猪头。 想起这场单方面的受虐,他就不由得浑身发颤,窝火至极,自诞生以来,从未遭受如此大败。 他竟被大黄,当作人肉皮球,被其打得找不到北,一身素雅白衣尽碎,灰尘遍布,如凡尘乞丐般狼狈,一身条条稀碎布条。 浑身皮肤青紫,到处布满伤痕,尤其是原本俊秀面目,现今与猪头无二,脸颊肿起极高,甚至将那双摄人虎目遮盖。 耳边至今还萦绕,大黄那风轻云淡不住教导着诸如尊老爱幼的声音。 空海倒不意外,自二人相识,前者偶有深沉不语,只当其生性冷淡,亦不曾动用灵目去窥探那灵气之下的面容。 “姜兄,这个村落很不简单啊,你我行事切勿过于随性。这里,不是那些神秘罕见的天外天,反倒更像是一座弥天大阵,外人若无引导,根本无法追寻,此地,必隐有大秘,甚至可能有绝世强者隐世。” 空海虽心性纯净,但观察力不俗,加之这半日时光与不少村民交谈,了解到一些村庄秘辛,真真假假他也有些存疑,可这村落的一切,皆是神秘非常,甚至这半日时间内,莫名令他心神悸动。 听完空海所述,姜姓男子冷哼一声,身上浮沉灵气黯淡,散去全部光泽,如一团白蒙雾气,转身进入墨东家中。 他娘的,你心神不宁个毛线啊,也不知道到处看看,老子被那牲口当皮球殴打三两时辰也不见你踪影…… 他哪知道,墨东曾明令禁止所有人靠近祭坛,即便空海有一身通天修为,亦对周遭一切强烈好奇,但自幼诵经研法,循规蹈矩已深入其心,故谨守主人家规矩,甚至连神念都不曾探出。 …… 五日眨眼而过。 小墨阳身体早已恢复如初,据空海和尚所述,实际上,当日他醒转之际,身体便可下地,只因长时间昏迷,未能自主疗养所致,使得有种乏力至极的错觉。 这几日,外来两人行为更是令小墨阳哭笑不得,他也算知晓,空海和尚心机纯净,却急匆匆出言随其归家目的。 这和尚,竟然每日缠着老一辈族老,传教佛道理念,欲让他们皈依佛门。不出意外,被这些在厮杀中成长的老人们不约而同拒绝。 他倒也开朗,说起另一要事,希望墨村举族迁移,离开祖地,前往大荒之外生存,说是日后会有大异变发生。 这一点,族老们没有直接表明态度,有些犹豫,他们虽然亦想脱离这艰苦大荒,去见外界光彩,可让他们抛弃祖地举族迁移,却很是为难。 空海似乎早有预料,也不催促族老答复,干脆与姜姓男子暂住于村长住所,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离去。 五天内,姜姓男子隐而不出,空海和尚除却时常引导劝说族老举族迁移外,亦于这令他惊叹不已的青石祭坛之上传道。 仙人传道,别说是孩子们,就连那些闲暇在家,不曾出门狩猎的阿叔们,亦是不约而同聚集,想要从中获取些帮助。 空海和尚立于漆黑古鼎旁,他也曾细致观察这座古老巨鼎,与姜姓男子所见一致,只看见一面刻画,花鸟鱼虫,先民祷告,天外飞仙以及那个孤独的身影,另一面,他有心探查,却被接二连三不同的人不同的事阻挠。 他曾轻叹,说些什么,自己与这段古史无缘,索性不再强求,不执着于另一面所刻画的事物,这一点,要比起姜姓男子超然洒脱不少。 只见,空海和尚体表,朦胧虚幻的灵气迸发,变得璀璨耀眼,似七彩炫光,在那发白麻衣外缓缓流动,如水平静。 众人目不转睛,盯着空海和尚手部,那里,出现一个个特殊符文,很耀眼,像是一个缩小版太阳,又像是字节,在其周身缭绕,让人捉摸不透,神秘莫测。 “这是什么?古文吗?” 有人疑问,那是一个老人,他觉得,这些符文,似乎与他们每次祷告所用的古语有所关联。 空海和尚点头,云山雾罩回复:“是,也不是。” “和尚,别绕来绕去的,有什么意思?” 小墨阳有些不耐烦,大黄说话亦是如此,他很是抵触,稍显不耐烦。 “墨阳!怎么说话的!大师为咱们传道解惑,不要觉得是亏欠咱们的!” 有老人出言斥责,觉得墨阳有失尊敬,小墨阳闻言连连称是,亦觉得有些不妥,眼前人不比大黄,虽然心善柔和,但却不能有与大黄相处时随意。 空海笑了笑,摇摇头,道:“无妨,墨阳施主实乃心直口快之人,是贫僧说话兜转了。” “这些符文,它们确实与古语有所关联,可以说,古语是它们,可它们,却非古语。” 一番话将众人听得更加发懵,不明所以。 “这些,是无数古人,自天下万物,乃至天地中所悟,皆有莫大威能,亦是修道法与肉身法的最关键区别。就比如你们墨村的术法,无这些古文加持,不会激发尽数威能,威力大大削减,与肉身法那些武技倒有些相近了。” 众人沉吟,墨村唯一一个术法,名为崩山掌,据传是一古祖,自一远古妖猿所悟,修至巅峰,横推群山崩碎大地不在话下。 可墨村这么多年来,不见有人可达巅峰,大多数人修炼,只觉得这崩山掌,与将灵气引导至双手无异,至多不过威能大些。 “怪不得,我总感觉这崩山掌差点意思,与传说中的术法有着很大区别。” 空海和尚摇了摇头,认真道:“非也,其实术法与武技,是为区分两大体系而称,实际上,术法乃是以灵气激发,而武技则是以自身气血施展,本质上没有太大差别。” 还有句话,他没有明说,一些拳脚术法,亦可用自身气血激发,只是需气血充足,以达到可弥补这古文加持的地步,比如墨村的崩山掌,至于说差些意思,则是他自身气血未能将其作用完全发挥。 “这些符文,可以说是天地蕴养,施展术法时,凝聚符文加持,才可有效发挥其完整威能,” 小墨阳似懂非懂,行至一旁,体内灵气涌动,没有目地流转,想要凝聚出那古文,却始终不得要领,哪怕他已铭记空海手中符文模样,仍是毫无进展。 空海一直在观察这个明显异于常人的孩子,他觉得,小墨阳是这里天资以及体质最出众之人,稍加引导,必可走出这片蛮荒,去体悟外界繁华,在东荒,乃至在这片天地绽放光芒。 他欲出言教导,刚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有些愕然愣在原地,盯着小墨阳震惊不已。 他看到,小墨阳几息间尝试多次,体内灵气疯狂流转,小脸更是憋的涨红,却突兀自手中涌出点点金芒,那金芒如雨,自其手中喷涌,一连化作好几个不同的符文,在其周身缭绕。 “我感觉,只这三两符文,便足以让我气力增强良多!” 在周围人震惊目光中,他将这三两符文召回,在其手中原地转动,它们犹如实质般闪烁着如玉光泽。 他握拳,将手上三两符文握于其中,转身就近向一块沉重石碑轰出一拳。 那石碑,原本立于祭坛之上,除却搬运外,任由使用何等巨力轰击,都不能将其击退乃至击倒,现今却微微颤动,向后挪移出些许距离,在清雅的青石之上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 这距离虽不远,却也是清晰可见,不由得使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盯着小墨阳手中那三两符文眼泛绿光。 这石碑,就连天灵境都不可撼动,竟然被小墨阳一拳击退,可想而知其气力大到何种程度。 空海哑然失笑,重新审视起这个孩童,以他天资,第一次领悟符文仍需一两时辰,且唯有一枚凝结。可眼前人,一次领悟三枚符文,更是不过在瞬息之间,这等天纵奇才,当真罕见。 众人心情渐渐平复,内心炙热,不断追问空海这符文如何凝结领悟。 空海索性不知自何处抽出一副画卷,画卷很小,且极为简陋,与其衣物材质一般,同为麻布制作,内部却极为不凡,其上密密麻麻充斥上千个符文。 那些个符文似在画卷上跳动,看的人眼花缭乱,竟有种观察石碑碑文之感,直叫人恶心。 大人们不太好意思与孩童拥挤,只得站在一旁远远观望,亦在参悟,空海一时间无事可做,索性转身离去,留下众人自己领悟。 第34章 前兆 墨村以北,七十里地开外,无垠林海中一座村庄坐落,拓出大片地界兴建房屋。 与墨村相同,建筑皆以巨石为主,粗木为辅,以圆形向外辐散,村庄外围十余米距离,以无数巨石叠垒,形成一简易城墙,以达抵御外界威胁之用。 两者最大差别在于,此地无前者那庞大神秘的祭坛存在,反倒是村庄正中央,有一座相较其他房屋大上不知多少倍的圆形建筑坐落。 这是白村,白村规模稍大,有近三百人居住,清晨时分,这里与墨村朝气蓬勃相反,本应正值喧闹,孩童修炼,大人狩猎的时间段,整个白村却空无一人,不见任何踪迹。 唯有一条条错落有致的街道上,土地略显湿润,整个村庄有若有若无血腥味飘散,弥漫于外界近百米方圆。 本应生灵遍地的大荒林海,自白村为中心,足有二十余里地无一生灵存活,甚至再往外,那些狰狞骇人的庞大妖兽,普一临近,便面露惊惧浑身瑟瑟,撒腿就跑,头都不敢回一瞬。 那村落中央,极其庞大的圆形建筑内,突兀升起一道道震吼,兴奋至极,响彻云霄。 “儿郎们,半月时间了,也该到了屠尽墨村的时候了,为死去的白明,为你们受到的屈辱,复仇的时刻到了!” “屠尽墨村!不留任何活口!让他们,血债血偿!” “屠尽墨村!镇杀墨东狗贼!一雪前耻!” 一声声震天的嘶吼传来,将周遭绿叶惊得四散飞舞,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激散,弥漫天穹。 …… 墨村,青石祭坛之上。 聚集不下三十人,个个抓耳挠腮,愁眉苦脸,盯着眼前被空海和尚拓印出数份的符文画卷,脸上跟吃了黄连似的。 “这这这,它不过是一个古文,我念都念会了,刻画也刻画的出,怎得就是凝结不成?” “兔崽子,能不能安静些,再敢打搅老子参悟符文,腿给你打折!” 墨楚侯叫苦连天,没说两句便被墨飞龙训斥,不由得小脸一瘪,别提有多委屈。 众人失笑,望着这活宝父子,倒是把眼前艰难消弭不少,但再一转头,见这麻布之上仿佛有生命般来回跃动的符文,一瞬间泄了气,不少人长舒口气,一把将其卷起,席地而坐,蔫巴不少。 “成了!成了!我凝聚出来了!出来了……” 不远处,一道惊呼声响起,墨熊憨厚小脸笑开了花,右掌摊开,飞快跑来,别提有多高兴。 只见,他右手之上,一个歪歪扭扭,散发淡淡金光的字节浮现,泛起莹莹光泽,似如实质般,正不断在其手中旋转。 “我也成了!真的凝结了!” 不待众人仔细研究,又一道惊呼传来,墨青狼亦是手持一歪扭符文跑来,跟吃了蜜一样,久违露出笑容。 “我尼玛……你们俩,还让不让人活了?那个变态就算了,就连你俩,都……” 两人一前一后凝结出一符文,看其模样,显然还不是同一字节,不由得使墨楚侯惊呼出声,望着两人眼泛绿光。 两人闻言先是一怔,笑面凝固,随即不约而同变脸,恶狠狠走来,怒道:“什么叫你俩都?怎得,瞧不上我俩?瞧不上你也得先凝结出一个符文啊,再阴阳怪气,就拿你先试试手,看看这符文加持之下,能不能让你看看桃花为啥这么红!” 墨楚侯脸色发白,讪笑一声,就近退至墨飞龙身后,低语道:“嘿嘿,没有没有,你俩可是大才,比我强多了……” 还不待二人发作,墨飞龙倒是先出了手,转身一把提起前者后领,狠狠一记鞭腿甩在其后臀,疼得前者面红耳赤,倒吸凉气不停。 “你还有脸说?比不过人家你还骄傲了?以后再偷奸耍滑,正事不干只会阴阳怪气,你看我……” 墨楚侯低头,不敢与他爹对视,口中细语喃喃:“还说我呢,你个作老子的,不也是毫无进展,这是遗传……” 他虽声如蚊蚁,却仍旧被墨飞龙听到,顿时虎目倒竖,一只蒲扇大手伸出。 嘘! 一声尖锐哨声自村口处传来,将附近禽鸟惊得四散,慌乱振翅逃窜,众人亦是突兀耳畔嗡鸣,皆放下手中画卷直起身来。 “有情况!快快快!不要在参悟符文了,所有人到村口集合!” 墨飞龙脸色大变,将墨楚侯一把松开,沉声大喝,一马当先急掠而出,众人皆随之离去,转眼间,祭坛之上再无一人存留。 墨村村口,墨东门前,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将那本就不大的院落占满,尽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望着前方。 小墨阳亦在,这几日,他参悟符文速度极快,自第一次起,越发娴熟,至今已将画卷大半符文凝结,悟性之高,甚至将一直以来隐匿不出的姜姓男子都惊动,两位仙人皆是啧啧称奇。 此刻,他在趴伏在卧室床前,满眼通红,豆大泪珠滴落,浑身剧烈颤抖,不住放声哭嚎,听得院落众人双拳紧握,颤动不已。 床榻之上,墨青鹿闭目而躺,呼吸微弱渐不可闻,已然失去意识,面色苍白,眉头紧皱,面容扭曲严重,显然承受极大痛苦。 他身上,正胸部位,竟有一个拳头大血洞贯穿前后,其内血肉翻卷,大量鲜血止不住流出,染红了身体,亦染红了那简陋石床,那颗炙热跳动的心脏隐约可见。 那偌大伤口之上,至今仍有一股淡淡红光缭绕,不断侵袭其内部,欲将其生机完全磨灭,他的生命,在此刻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大师,大师!快,求求你,救救我儿吧,他还这么小,不应该遭此大劫啊!求求你救救他,我墨玉涛下半辈子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人群外,墨玉涛浑身浴血,大大小小伤势不断,仍不住向外溢血,可他来不及做任何处理,匆忙找寻始终神念未开到处转悠的空海和尚。 空海和尚见他伤势不轻,随他而来期间,亦源源不断向其输送灵气,为其疗养伤势,这才不至于使他半路重伤昏迷。 越过人群,空海和尚听得小墨阳哭嚎,不由得心头一紧。入室,见此场景登时眉头紧皱,面色略显难看。 “救救他!和尚!救救他!你可以……” 墨阳似是抓住救命稻草,见空海至此,哭嚎着紧紧攥着其手臂。 空海不语,头颅轻点,快步行至墨青鹿身前,一指探出,点在其左胸之上,晶莹神曦自其周身涌出,璀璨夺目,源源不断注入墨青鹿体内。 几息间,墨青鹿身躯剧颤,一股黑红色气体自那拳头大伤口中飘散,携带漫天惨烈杀伐气,化作一只玲珑妖兽,对着众人呲牙咧嘴。 那是一只蝙蝠状生物,至多不过拳头大小,原本色泽不可见,只存一身令人心悸的血红色,身影凝实似实质,透露出如血玉般润泽,两耳倒竖,之间一条异色毛发直贯入背,一口尖牙森然,令人望而生畏。 “孽畜!” 空海一声沉喝,一手拂出,狠狠抽在这妖兽面目,瞬间将其打的爆碎,化作点点血光消散。 “这是属于他的血气,你带不走!” 那兽影自此一击后,竟作势消散,化作一团朦胧血雾,弥漫整座石屋,四面八方向外溢散,甚至连空海都不曾在意。 可门口处,一道朦胧虚幻身影闪现,轻喝出声,一手将血雾尽数聚集,将那蝙蝠状兽影强行凝聚,牢牢控制在手中。 姜姓男子用力一握,将这兽影再次击碎,化作无数血雾弥漫于房屋之中。 紧接着,他一手探出,竟在这无数红芒中分离出一部分血雾,一掌落在墨青鹿躯干,将这血雾送入其体内。 墨青鹿原本苍白如纸的面目上,竟回光返照般突兀升起一丝红晕,但也仅此一瞬,转眼间再次消散。 这是他血气消弭过甚所致,哪怕姜姓男子将其体内,这妖兽虚影所汲取的血气尽数返还,仍不足以使其复原。 房屋内,那缭绕在屋顶周围的其余血气不再相融,却仍悄无声息向外四散。 “想走?痴心妄想!” 姜姓男子目绽银雷,手上至阳之力四散,将整座石屋封锁,偶有噼啪电流声传来,似乎在将这血雾一点点消磨殆尽。 小墨阳抬眸,目存泪光,望向头顶漫天血雾,他隐约听到,有凄厉惨叫声传来,那道兽影尚未被磨灭,且正在极力挣脱! 突兀,一股极为浓郁,令人胆寒血腥味涤荡石屋,惨烈哭嚎声不绝于耳,有人族,妖兽,乃至其他不明生灵,使得所有人心生悸动,脚底生寒,不禁封闭五感,不想受其影响。 姜姓男子朦胧灵气下眉头微蹙,冷哼一声,头顶金光骤起,无数符文弥漫,隐约间,无数道金光雷霆交织闪烁,将整座石屋都惊得颤动。 若非有空海暗自出力保护,恐怕自一开始,这简陋石屋就承受不住威势坍塌。 惨烈哭嚎声几乎同一时间尽散,刺鼻血腥味亦不再,两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烟消云散。 不止是姜姓男子,就连一旁始终不曾出手的空海,都不约而同向屋外望去。 姜姓男子背后异象正不断消散,直至再无踪影,最终归于平淡。 很显然,那道凝实兽影逃脱了! 第35章 何惜一战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屋外,祭坛处人员早已尽数到达,尽皆探头探脑,疑惑望向屋内,只见门口处,姜姓男子身影突兀出现,朦胧灵气将其内景象覆盖,窥不得其中发生。 “是白村!他们又来了!且人数极多,不像之前分散,拼了命截杀我们,青鹿,被那小贼,远远射出恐怖一箭,胸膛尽透,有生命危险……” 一阿叔出言,声音虚弱,他浑身浴血,左臂关节处更是被一箭射穿,那根箭矢,仍扎根在其血肉不曾拔出,一身皮衣碎裂,露出翻卷血肉,伤口不住向外溢血,甚是凄惨。 大荒贫瘠,不是说修炼资源稀缺,而是大多被妖兽掌控,极少数可经人手,灵石矿产更是凤毛麟角,根本未有钢铁甲胄防身,少数铁精只够制作粗糙箭头仔细使用。 自大荒诡雾消散,已过去半月时间,一开始,白村派出队伍,远渡七十里地,分散阻击墨村猎杀妖兽,双方火药味十足,摩擦不断,大战频发。 墨村有生力量本就数量劣势,再加之白村来人,无一例外,尽数修炼邪术,浑身诡异纹路充斥,气力骇人。 出手间更是有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刺鼻血腥味弥漫,扰人心神,让一些心境稍差的年轻人不由得发怵,实力大打折扣。 可能碍于墨东存在,他们始终不曾下死手,可长此以往奇袭截杀,已是将墨村搅和的头疼不已,每次出门狩猎人员,皆是旧伤未愈新伤不断,根本不足以应对。 半月前,两仙人随墨阳至此,白村似是不知自何处收到风声,骚扰队伍尽退,隐而不出,也算是给了他们喘息调整的机会。 可今日,狩猎队还未寻得猎杀对象,便被如蝗虫般四面八方涌来的白村人截杀,这一次,他们不再留手,出手狠辣,招招欲致人死地。 众人拼得受伤不断,勉强杀出重围,逃亡之际,白屠墨不知使些什么妖法,射出恐怖一箭,快如闪电声势骇人,将墨青鹿生生钉在巨木之上。 那一箭,缭绕如龙血芒,命中墨青鹿后仍气势不减,恐怖力道将其击飞数十米,沿途拦腰钉穿四五棵参天古木,残枝碎叶飞舞,威势无匹。 仅此一击,便将墨青鹿击得昏死过去,那根箭矢之上恐怖气势尽散,瞬息没入其体内,归于平淡,与寻常箭矢无异。 那根箭矢,将其钉在一株近十米粗细古木,兀自震颤,鲜血横流,染红大片土地。 墨玉涛发了疯般嘶吼,用尽浑身解数,将那根深深嵌入古木三四米深度的箭矢拔出,将子嗣护在怀中庇护一路。 一队二三十人,无一人安然无恙,有刀伤,有箭伤,亦有抓痕,浑身鲜血淋漓,逃亡数十里地,才侥幸归来。 似乎是有意为之,以他们尽数出动的人数压制,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放过一人离去,可事实如此,墨村虽疲于奔命,却只是重伤在身,只余逃亡气力。 石屋朦胧雾气散去,姜姓男子身影一闪,再次无影无踪,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去无踪,不知其去处。 “好了,小施主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即可,至于时日,就要看他自己了……” 空海和尚自屋内走出,脸上洋溢笑容,虽无庄严宝相,却让人格外心安,皆是长舒口气,那颗悬着的心,终是安然落下。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大师对我儿有再造之恩,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我父子二人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墨玉涛喜极而泣,哭得像个孩子,陪同空海一齐走出,大恩大德无以报答,从今往后,空海让他往西,他绝不可能往东。 空海摇摇头,又看向众人,平和道:“无妨,佛祖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可无需放在心上。小僧提醒诸位,多多提防白村人,他们的手段很不简单……” 言罢,只见其双手合十,口颂阿弥陀佛,身体灿光涌动,无数神曦流淌,符文缭绕,圣洁无比。 那些神曦化作一条条细流,流淌向每一位负伤之人,争先恐后没入其体内,将其伤势抚愈,瞬息之间恢复如初。 “贫僧佛法有缺,小施主伤及心脏,无法为其助力,好在你们大多属外伤,尚可作为,惭愧……” 石屋内,几位年事颇高的族老与狩猎队头领墨成虎聚集,正在不断商讨对策。 “不对劲!这群狗杂种倾巢而出,听玉涛所述,至少不下百人,出手皆是狠辣无比,又怎会留下这绝好时机,行放虎归山蠢事?” 墨成虎沉凝,疑惑不解,换作自己,有机会截杀白村二三十人,可有效削减小半中坚敌方势力,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成虎所言极是!白村狼子野心,多年前便已容不得你崛起,欲联合那李村拔除我等,怎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二老爷沉声回应,浑身灵气涌动,战意四起,白村接二连三的行为,已将他被岁月消弭的火气燃起,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们。 墨东蹙眉沉思,他虽不善治理之法,但早些年间闯荡江湖,亦见过不少世面,计谋之类所见无数,思索间突兀醒悟。 “他们是在试探,试探我墨村虚实!他们,可能真的有大动作了……” 有族老疑惑,很是不解,问道:“试探?这么多年了,我墨村虚实还需试探?以白云白山俩老狗脾性,恐怕早就杀上门来了。” “不错,若是他二人,确实不会行此多余之事。但,他们往年,有修炼邪术迹象?又怎会突然间,举村齐修这无数人抵制的邪法?” “你是说……” 墨成虎虎目精光乍现,似是想到些什么,那些族老更是人老成精,可谓一点就透。 白村,虽无墨村这般古史悠远,在岁月中崛起又没落。可是,他们确是真真正正的大荒中人,怎会突然接触到这令整个东荒都深恶痛绝的邪术? 毫无疑问,他们亦有奇遇,甚至可能有像空海二人这般高人在后,这一点,此刻更加让众人确信。 “空海大师说过,我墨村外部,似乎有一种神秘力量覆盖,疑是先祖遗留,可隔绝外界来人窥探。即便是近在咫尺,若无内部人员接应,都不会有一丝察觉,难道,白村背后的存在因此心生忌惮?” “应是如此!” “那个血红兽影,必然是白村背后之人所为!就连空海大师二人都不曾将其留下,这可如何是好?” 几人探讨间,愈发确信白村身后有高人撑腰,他们的猜测,亦八九不离十,可现在,却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困扰。 情报! 不仅仅是对于白村方面,同时亦有他们自己,那只血红色兽影,若将空海二人于此消息带回,白村人必不可能主动出击,除非央使二人出力将其覆灭。 白村背后之人,不知到底有何忌惮,到底是忌惮突兀出现的两位外来人,还是墨村的神秘莫测,至于大黄,他们始终不曾索求其出手。 墨村虽自古有言,村子中有绝世强者沉眠,却亦着重强调,除非墨村毁灭,不然它绝不会轻易出手。 小墨阳亦在此,知晓墨青鹿伤势已无大碍,情绪早已平复,听得众人严肃商榷,亦是想做些帮助,思索片刻,起身而出,越过人群,径直前往祭坛之上。 他轻抵那座古老漆黑的巨鼎,低语呼唤大黄。 “唉……我是说自身情况有变,可我没说过本体是这口鼎啊。下次,能不能不要以这般方法寻我?至少在墨村,一切尽在我掌握,你所为何事无需开口便知。” 不知何时,大黄娇小身影出现在小墨阳身后,口中朦胧模糊声音传来,有些无奈叮嘱。 “那我能怎么办?你可是隐世强者啊,风范多足啊,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始终不露面,那你说,我该怎么找你?”小墨阳撇嘴,有些不耐烦反驳。 大黄轻哼一声,平淡道:“告诉墨东,凭那个东西,还不足以在我面前传递情报,无须担心,想做什么,就做吧。” 小墨阳很快将话带回,屋内众人闻言皆是心神大振,二老爷更是腾的一下起身,顾虑尽散,大步而出。 “这么多年了,当年血仇历历在目,如今又百般欺侮,再行围杀我墨村数日!白姓恶贼目光浅薄,一直视我墨村为眼中钉,肉中刺,问墨村儿郎,何惧一战!他修炼邪术又如何?我墨村有仙人相助!传授已断绝符文之法,今日,当斩尽恶贼!所有人,随我出征!” 他大吼,点燃了墨村人心中的怒火,他们如野兽,高亢齐吼,声如雷震,战意骤升! “斩尽恶贼!” “为青鹿报仇!为玉海雪恨!” 望着眼前战意升腾的墨村人,空海轻叹,他知道,今日一战在所难免,却又无从调和,无奈连道阿弥陀佛,向后方退去,他虽心存天下大同,期冀万灵和谐,却不会强行干涉。 沉稳如墨东,亦不曾阻挠,他听得出大黄所言何意。 白村背后之人投鼠忌器,先手试探却未能如愿,必不会主动出击,定然蛰伏于暗处。 他在外界,曾亲眼目睹邪修授首,知晓其行径,修行邪术之人,大多残忍嗜杀,生性凉薄,虽不知其目的,但若以白村人性命作饵,能得其所求,他断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如今事态,墨村当需一战,一再隐忍,只会让血性消弭,让士气低沉。 第36章 白村 此刻,距离墨村二十里开外区域,无数百米古木倒塌,轰鸣声不止,大地不断震颤,声势极大。 妖兽绝望嘶吼,不甘就此死亡,各类兽血蔓延,形成一个个浅显血泊,浓郁血腥味弥漫,隐约有血雾飘升,将这片山林映衬得让人感到诡异且心悸。 白村出动上百人,杀退墨村狩猎队后凶性大起,不断屠戮附近妖兽,将这片区域肃清,无数无辜妖兽被这次预谋已久的报复波及,化作冰凉死尸倒地。 林海内,一座由无数妖兽尸体堆积的尸山耸立,一群如厉鬼般浑身染血的人在狂笑,状若疯魔,贪婪吸吮各种妖兽血液,露出极为沉醉的神态。 他们现在,已不可称之为人,暴戾非常,双目充斥妖艳红芒,浑身神秘血红纹路遍布,虬结杂乱,自胸膛起蔓延全身,直通眼角,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妖异荧光。 “哈哈……力量!我感觉到无穷尽的力量,那位大人,真是我白村万古以来最大的机遇!” 一个壮年男子,正手持一块有其宽阔胸膛大小血肉,不断大口撕咬吞咽。 他身旁,一大片人影聚集在这尸山附近,亦如前者般,自那一个个庞大的妖兽尸体上撕下一块块血肉吞入腹中。 “是啊!若是再早些时日,哪还有……被那墨东狗贼……上门威胁的憋屈事啊!” 有人一边大口向嘴中塞入血肉,一边含糊不清回应,他目光一片血红,已无眼白之分,任嘴角鲜血如溪流般流淌,不时伸出红艳长舌舔过,模样狰狞可怖。 “不过还好……现在也不算晚……墨村那些猪猡,任你我这般欺侮,怎会不心生怨恨以求报复?咱们吞食血肉,以逸待劳,他们若敢来,就可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我期待,生啖其肉……” “是啊,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一举宰了那一队人马,放虎归山,倒是多生些事端。” 先前那个光头男子亦在,不似这些人一般,如野兽般撕咬啃噬仍有余温的生肉,静静立于一旁,浑身赤红血气弥漫,纷纷纳入其体内,他体表亦诡异血红纹路遍布,不过至多蔓延至下颌便不得寸进。 他目光无前者般残暴嗜血,略显清明,一双虎目扫过,杀机隐现,沉声道:“大人授意,你们也敢质疑?当真是无法无天不成?” 先前那人惊惧,浑身微颤,眸中疯狂消弭,不敢丝毫言语,他们身上发生了大异变,之间如野兽般,无血脉同源,伦理束缚之说,只要实力够强,就可随意杀戮,无人管制。 高耸尸山顶端,两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面目九分相似的老人盘坐,毫不顾忌身下腥臭,面色痴迷陶醉,体表朦胧血雾弥漫,不断自尸山中涌入其体内。 其中一人睁眼,双目齐绽血芒,转瞬即逝,自尸山之上一跃而下,有些怅然,轻叹一声,道:“今日灭绝墨村后,天灵以下族人禁止再修习神功!看看你们自己,还有人的样子吗?”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无数人反驳,他们不愿意听从老人所言,哪怕他地位极高,也不能限制他们修行。 两年前,白村本与墨村一样,只修习些普通功法,在修道之路举步维艰,且同样为资源发愁,一辈人中,少有几位可跨过阻隔,晋升天灵,成为真正的强者。 那一日,他们永不能忘,一个神秘生灵于黑夜出没,隐于漫天血雾之中降临,威势无匹,万灵跪服,它仅身影高空伫立,便可使漫天星辰黯淡,千年古木如草芥般倒伏。 它探听附近一切村落讯息,似乎在寻找什么,不知是何原因,藏身于白村之中不出,向他们施下恩赐,赐予他们绝世功法。 一开始,两位老人极力制止,因为他们发现,这功法虽强,却归属邪术,哪怕是大荒中人也避之若浼的邪术! 修习者,心神必将受其影响,残忍嗜杀,无端暴戾,甚者,将灵智尽失,化作只知杀戮的人形兵器,于那大荒妖兽无异。 这让他们对这位的来历猜疑。 但,对大荒中人来说,力量无疑是最引人沉迷的,哪怕明令禁止,仍有不少人暗自修炼,且人数众多,很难管控。 曾有人一夜之间,气力暴涨两万有余,浑身气息澎湃,体内灵气容纳量亦大增,一跃可与白村蕴灵境第一人掰手腕,晋升速度之快,无不令人心动。 就连两位德高望重,境界高深的双生兄弟都未能幸免,他们亦渐渐被这神功吸引,沦为邪修。 强烈的欲念,像是无尽深渊中暴涌的潮水,淹没了一颗颗坚守底线的初心,将他们化作了一个个残忍嗜杀,血脉亲情尽失,生饮血肉的怪物。 “来了……” 尸山之巅,另一位始终不曾开口的老人腾的一下站起,一双眸子血红,望向一处方位,那是墨村的方向。 那里,奔袭声不掩,似有万马奔腾,隆隆作响,汹涌气势惊得无数嫩叶簌簌飘落,墨村人,正在不断接近。 所有白村人心神一振,却又显得毫不在意,似乎早有预料,就这么待在原地,自顾自啃噬,吮吸手中的血肉,等待墨村人到来。 墨村众人心中有气,皆是如出鞘利刃,无人束缚,战意攀升,行走如风,他们显然也察觉到白村人行踪。 “白云白山两小儿来了吗?出来吧,你爷爷来了!也是到了报当年血仇的时候了!” 人未至,而声先行,二老爷声音高亢,如洪钟大吕,自远处传来,在山林间回荡。 不多时,墨村众人越过丛林,出现在白村人眼前。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堆积成山的妖兽尸体,以及眼前面目可憎,正自顾自啃食手中血肉的白村人,一些孩童顿时面色煞白干呕不断,哪怕是二老爷这等年龄履历都不禁蹙眉,怒喝出声。 “为修习这邪术,把自己,甚至把整个村子都搞成这人不人鬼不鬼模样,你兄弟二人,唉……当真猪狗不如,有愧白村先祖啊,今日到了下面,看你二人如何向他们交代。” 两个样貌一致的老人,反应却大不相同,一位轻声长叹,眼光闪烁,似在挣扎,另一位则仰天大笑,笑容癫狂,毫不在意。 尸山之下那轻声长叹者,为兄,名为白云,尸山之巅那仰天大笑者,为弟,名为白山。 白山狂笑不止,对二老爷的斥罪毫不感冒,邪笑道:“偏见,这是你们无知,你知道,这力量来得有多快吗?我们一天,可抵你半年苦修!你说,这大荒中,谁人能够拒绝?” 二老爷眉头紧皱,未曾反驳,他亦观察到了,白村百人中,天灵境强者竟不下十人,比几年前竟足足翻了一倍! 白山张开双臂,对这轻而易举得来的力量很是迷醉,“看看吧,这才不过两年啊,只要给我白村足够时间成长,莫说你墨村了,哪怕是千里之外那座千万人部族,也逃不过被我等屠灭,沦为血食的命运!” “给你时间成长?你还有多少时间?堂堂天灵境,一方氏族族长,被邪术反噬,灵智消弭殆尽,即将沦为行尸走肉化作人形兵器,也敢口出狂言?” 墨东自人群后走出,话音平淡,浑身气息内敛,却让白山脸上的张狂一扫而空,一跃自尸山之巅而下,与白云并立,眼中疯狂之色渐淡。 “墨东?” 两人有些惊讶,亦有些畏惧,他们与墨东属同一时代,当年,即便二人天资卓绝同辈睥睨,齐头并进共入天灵,却仍被眼前人远远甩开,始终被其压一头,甚至合二人之力仍不可敌,只能仰望其背影,无奈俯首。 “你……还有多少当年无敌英姿?这么多年了,你重伤濒死归来,境界凝滞不前,我二人又得神人相助,境界突飞猛进,此消彼长你还可作我二人敌手?” 白山虽言语轻挑,但原本张狂却尽失,心情极为沉重,他本以为,墨东沉隐多年不出,境界凝滞不前,自己不择手段之下可将差距弥补甚至拉开。 可如今一见,以他天灵巅峰境界,却难以窥探其底细,不知面前人伤势回复多少,更不是其境界高低。 “可否与你二人匹敌,一战便知,何须畏首畏尾,躲躲藏藏?出手吧,让我看看,你二人修炼邪术,不惜冒着灵智消弭,不人不鬼的代价,又能有多少长进!” 墨东嘴角含笑,内敛气机暴涨,冲散天际无尽流云,将周遭无数古木惊得不住震颤,他一跃而起,身躯如箭,直直扎入远处密林之中。 他想将二人支开,不想他们参与战局,以他二人天灵巅峰实力,影响太大了,足以颠覆胜负,造成难以估量的伤亡,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白云白山二人相视,面色皆凝重至极,战意升腾,随即紧随其后而且。 哪怕他二人再如何张扬,面对以前百里无敌手,将老一辈人都惊得胆寒的墨东亦心中没底,但这段时间的修为精进,当年阴影消散大半,自当不会做出未战先怯之事。 咻!咻!咻! 三人前脚刚走,不远处一片林巅之中,无数箭矢破风声骤起,尽皆快如闪电,贯木碎石,可瞬息间置人于死地,数量庞大如雨般落下,攻向墨成虎等人。 墨成虎面容冷冽,怒喝出声,浑身灵气激荡,一把将那墨石所制的漆黑阔剑抽出,甩出一道道无比凝实的黑色剑气,将漫天箭矢尽数抵挡斩断。 “墨村儿郎!杀!” “杀!斩尽墨村猪猡!” 一时间,这片区域混乱至极,喊杀声不断,双方人马迅速靠近,厮杀在一起,无数兵刃挥舞,荡起一片片火星。 小墨阳表情严肃,目中带火,赤手空拳冲出,在白村队伍中不断拳掌齐出,将一个个蕴灵境强者击退击伤,勇猛无匹,一身神力鲜有敌手。 墨青鹿一连被白村人重创两次,皆险些丧命他们手中,已让他怒火中烧,出手越发狠辣。 有气力相近的大汉阻截,皆被他手蕴模糊符文击退,更是将一把把攻向自己的森寒兵刃拍飞击碎。 “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们为何紧咬不放!屡次要取我等性命!为什么目光如此短浅,容不下我墨村!” 小墨阳嘶吼,勇力惊人,很快深入白村人群,将近十人冲散重创,让那些天灵境强者都不禁侧目。 第37章 邪法反噬 白村有天灵强者虎视眈眈,鹰视狼顾,将战场有意无意挪动,欲奇袭出手将小墨阳拿下甚至当场斩杀,以绝后患。 “想走?你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乖乖在这待着吧!” 墨成虎漆黑阔剑舞动,爆响声不断,周遭残枝败叶齐飞,声势浩大,凌厉剑气激荡,附近古木波及,纷纷倒塌,尘埃漫天。 他觉察出此人用意,不断压制,阻断他行进方向,死死将眼前人缠住,不给他任何脱身机会。 那白村人心中急躁,见小墨阳神力无匹,如虎入羊群,不断将自己人手中兵刃摧毁,打得他们狼狈逃窜,不敢与之对抗,自己却又脱不开身驰援,不禁嘶吼咆哮:“白屠墨!你在做甚!?还不去阻止他!” 远处,白屠墨亦激战正酣,被墨青狼与墨熊联手纠缠,这让他惊骇,惊疑不定。 半月前,自己可一人独战墨村一辈一手之数,虽谈不上游刃有余,但也能将他们压制得脱不开身。 可现在,墨熊二人手中歪歪扭扭符文闪烁金光,在其加持下气力大增,将其死死钳制,短时间难以脱身。 “白甲!快去帮忙!” 他无奈,仅是向墨阳一方靠近,便被两人寻得机会压制,险象环生之余,只得大吼一声,呼唤其余人救场。 白甲,亦是白村年轻一辈领军人物,唯一可出其左右之人,一身蛮力惊人,比之他们父辈更甚,可与寥寥几位天灵境短暂撄锋,同样被寄予厚望,与前者并称白村新一代双子星。 白甲闻言,双臂抡动,一击将那被其死死压制,尽落下风的墨村阿叔击得倒退出数米,迈开大步,如蛮牛开路,横冲直撞越过嘶吼不断的人群。 他气息磅礴,浑身灵气涌动,有淡薄血雾喷薄,散发出淡淡红光,很是惊人。 使得沿途无人敢触其锋芒,纷纷避让。 “墨村猪猡,爷爷来会会你,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老大视作对手,念念不忘欲亲手斩杀!” 白甲身材魁梧,比之墨熊更甚,胸膛血红色纹路遍布,已覆盖其大半面部,他狞笑大吼,径直刺出凌厉一拳,其速之快,周遭人仅可模糊观察。 他天资过人,白村一辈只服白屠墨一人,时常听其念叨此人,心中早已跃跃欲试,欲斩杀墨阳,取代其在白屠墨心中劲敌地位。 墨阳细眉倒竖,一击将身前敌人砸退,口中鲜血狂涌。随即迅速转身探出一拳,不闪不避,径直迎向白甲。 砰! 双拳相交,顿时爆发出一股强猛气浪,将周遭人惊得倒退数步,心头大骇,急忙逃离两人,免遭被二人波及。 二人拳力惊人,刚猛无匹。小小年纪仅是一身蛮力已将在场所有蕴灵境远远甩开,实力直逼天灵。 不过几息时间,两人却已交手近十次,赤手空拳对碰,却更甚兵刃凶厉,打得周遭古木坍塌,巨石崩碎,无一人敢靠近。 蕴灵境,本就跳脱凡人之列,初步化灵,一身气力数万之巨,体魄自然强悍如神人,可谓力拔山河。 砰! 又一次两者对碰,皆不约而同退后几步,略做缓息。 白甲生性桀骜不驯,此刻却已尽数收敛,目光阴狠,心情极为沉重。 周遭战局紧张,白村人终是以逆天邪术占据人数优势,将墨村人尽数压制,战斗之余亦侧目观望。 “怎么可能!?白甲一身气力近四万之数,亦是凭借神功奠基,这个崽子,怎能与之抗衡?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白村人惊骇,只有他们知道,这邪术何等逆天,修行速度是何其之快。 白甲靠大量吸收妖兽甚至人类血液修行,突破气力桎梏,短时间内进步飞快,却仍是被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崽子压制,那这个小崽子又会有多强? “你确实很强,怪不得可以得到老大认可,但我也不是吃素的!”白甲精神抖擞,战意攀升至巅,浑身血红色诡异纹路闪烁,隐有淡淡血雾自其中散出。 他大吼一声,双脚猛地狠蹬大地,身影如闪电般激射而出,瞬息之间闪现至小墨阳眼前,一双铁拳之上血雾似乎凝成实质,如两只鲜血拳套,散发浓郁血腥味。 小墨阳不语,亦做出反应,体内灵气激荡,自手中涌出,再次凝结出两三符文,金光涌动,圣洁无比。 两者接连对碰,爆响更甚之前,如响炮般震耳欲聋,袭荡林间。 两人激战逾酣,白甲久战不下,目露寒光,脸色阴冷,大喝一声,将体表朦胧血雾尽数聚集于右腿,一记狠厉鞭腿甩出,破风声响彻,如一根血红色天柱横扫而出。 小墨阳猝不及防之下,被其一鞭腿击中,身体被抽飞出数步之遥才得以稳住。 白甲乘胜追击,狠狠踏地一跃而起,血雾弥漫的右腿如血色天刀,自上空劈下,凌厉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欲一举劈碎小墨阳头颅。 小墨阳微惊,却仍不避退,向前抵出一步,双臂交叉,数十符文凝结,融入其双臂,将双臂映得金光璀璨。 他就这么生生架住了白甲一击,但也被这霸道一击压得有些屈膝。 “呵呵,你也不过如此嘛……” 白甲冷笑连连,出言嘲讽道。 可接下来,却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小墨阳交叉防御的手臂之上,似有无穷吸力,诡异且凶猛,竟将他劈落而下的右腿牢牢卡住,几经移动却毫无动静,不得挪动分毫。 墨阳猛地向后挪动数步,将其拽的一趔趄,狼狈向前倒去,紧接着便是一拳轰出,击在其右腹,白甲躲闪不及,将一拳击飞出数米。 “什么情况?” “不对劲!看,这三个小猪猡,他们手上,都有金光闪烁,这在以前是从未有的,他们似乎亦修行些特殊功法……” 几个白村人将对手压制之余,目光不断瞟来,观察出三人异样,猜测他们手中金光似是与他们的血雾相同,是修习特殊功法的表现。 在大荒深处,他们这些小型村落,大多如墨村一般,不存有符文传承,根本不知晓这等异法,只会一味尊崇气力提升。 事实上,气力提升乃是修行必备,符文不过只与术法相关联,除却可以增幅发挥出术法真正威力外,只可靠其短暂提升部分气力,待蕴灵境本就稀少的灵气消耗殆尽,便会因无法具现而失去作用。 他们不太相信,他们依赖邪术,吸食各种血液才提升至此刻程度,墨村人未有奇遇,又凭什么与之抗衡? 白甲被小墨阳拉得一踉跄,又被一拳击飞数米,还不待其反应起身,便见小墨阳欺身而至,连番命中,拳声如雷鸣,攻击如雨点,不断落在其身上,转眼间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再放不出一句狂言。 “没完了?你是真的激怒我了!我要你死!” 饶是以白甲体魄,亦无法承受小墨阳四万气力的连番重击,气息甚至都有些萎靡,不复初时风光,已然受了重创。 他嘶吼,咆哮,体内灵气尽数喷涌,浑身弥漫的血雾喷薄,将未曾预料的小墨阳掀翻,这才抓到空挡逃离。 “给我去死吧!” 白甲怒嚎,他被打出了真火,本就被邪术侵蚀的灵智完全磨灭,浑身灵气与漫天血雾聚拢,在其右掌之上被压缩凝实至极致。 他右掌之上气势磅礴骇人,一只遮天雾气大手在天穹突兀浮现,血雾喷薄漫天,赤红光辉闪烁,隐约间一只朦胧虚影浮现,在血雾中游荡。 “嗯……怎么回事?白甲!你不要命了!” 随着那血雾凝结的遮天大手出现,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心底一阵发毛,不约而同转头。 白村人面容惊惧,只有他们知道其中利害,这是那神秘强者留下的术法,若是像白甲这般遮天蔽日催动,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极大的,以蕴灵境修为,甚至有可能被榨干全身气血灵力而亡。 “给我死!” 白甲目光疯狂,魁梧如山的身躯以极快速度缩水,几息间便成了墨楚侯一般瘦麻杆模样,他右掌拍落,那遮天蔽日的血雾大手亦随之落下,将小墨阳完全笼罩,速度之快,根本不可能有逃出的机会。 “墨阳!快跑啊!”墨村人大吼,目眦欲裂,纷纷抛下对手向此地奔袭而来。 他们的敌人,亦被此刻场景震撼,身体微颤,呆立原地无一人阻拦,他们浑身寒毛倒竖,心底发寒,眼中血红竟有所削减,恢复一丝清明,怔怔望向自己已经被血红纹路完全充斥的双臂,眼中尽是挣扎。 “怎么会这样?他被神功完全磨灭了灵智……他明明知道,这样做的代价……” 随着那血雾大手落地,天地皆寂,山林崩裂,古木化作飞灰,大地无数裂缝蔓延,似乎仍在不住轻颤,烟尘漫天,其中已完全不可见。 这一击,已可媲美寻常天灵术法! “找到了!找到了!墨阳没有死,甚至……没有事?” 百米范围,对蕴灵境强者其实不算大,墨村人冲入其中,一番盲目摸索下很快便找到墨阳,他们惊叫出声,惊喜,亦有些震撼。 漫天尘土散落,一道百米大小的庞大掌印浮现,这术法威能太大了,将大地都拍陷下三五米深度,一道身影在其正中挺立,浑身灵气弥漫,无数金光符文缭绕,如太阳般璀璨,明亮更显圣洁。 他身旁,一道枯瘦如柴身影瘫躺在地,呼吸微弱,一双眸子外凸,胸前原本充斥虬结的诡异血红纹路尽数散去,他眼中迷惘且绝望,竭力想要爬起,却连翻身都未能做到,随着一阵轻微颤动再无任何动静。 这是白甲,变化极其之大,原本壮硕如山不再,身体只余皮包骨墨阳,一身血肉尽失,如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死状骇人。 谁能想到,原本壮硕的他能成这般模样,仅是被连番重击,便被邪术将灵智完全侵蚀,不惜付出生命祭出最后一击。 墨村人心中更是惊骇,白村人修炼邪术,竟会如火药桶般易燃易爆,心境一有剧烈波澜,就会瞬间爆发,灵智转瞬消弭殆尽,变得不惜一切代价。 小墨阳身体有些晃动,浑身轻微颤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亦有点点鲜血洒落,显然承受如此惊天一掌也付出了一定代价。 他声音沙哑,低语道:“我无碍,尚可一战,阿叔无需担心……” 实际上,他刚刚确确实实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若非他身负万灵圣体,灵气储存量足有常人数倍,所有灵气尽出之下,为他阻挡了大多伤害,想来现今躺在地上生机尽散的,就不止白甲一人了。 白甲以尽数血气为引,迸发出的至强一击,亦让他知晓了与天灵境强者的差别。 往日,只见到天灵境强者之间,亦是肉身搏斗,让他认知有限,始终觉得自己与之差距甚小,不过气力稍逊而已。 可这一次,白甲用生命颠覆了他的认知。 第38章 凶狂 百米掌印落下,将这片山林冲击的无比寂静,除却远处天灵境厮杀激烈,附近双方人马出奇的一致沉默,心情各不相同,却无疑极为沉重。 双方实际上都心生退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每个人的心境打破,内心波涛汹涌,极不平静。 原本古木林立,植被遍布的大荒,被这巨大的掌印,将这方天地拍得空旷至极,只余远处,几位天灵境的战斗仍在持续,拳掌相交的清脆回响,兵刃相交的叮当声缭绕。 墨村人很是被动,天灵境强者数量比之对方要少上三五人,一些老牌天灵境界稳固,被白村格外照顾,派出三两位新晋天灵围攻,苦苦支撑。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将所有人思绪拉回,无数绿叶被其震落,纷纷扬扬洒落。 那是白村人在怒吼,他亦被先前情况惊扰,心境有损,被率先反应过来的墨成虎抓住机会,死死压制,一连被墨黑阔剑的凌厉剑气划出一道道伤痕,将他攻杀的苦不堪言。 “你我有神功加持,境界提升飞快,再加上人手优势,墨村猪猡早已不足为惧,速速出手,将他们斩杀!” 白屠墨率先调整心态,心境逐渐趋于平和,周身灵气涌入,磅礴血气喷涌,一记势大力沉鞭腿扫出,如粗壮铁棍狂风扫落叶,抽向墨熊。 “杀!斩尽墨村猪猡!为白甲……报仇!” 他长啸出声,欲鼓舞人心,可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心里没底,他也不知道,自己又被这所谓神功影响多深。 “哈哈哈!墨阳,干得好!回去你阿叔我啊,一定给你个大大的奖励……” 远处,墨飞龙在开怀大笑,他的境遇很不好,被两人围攻,兵刃险些破碎,大量裂纹遍布,身上也有不少浅浅伤痕,好在未曾削减自身战力。 他的对手有两人,其中一位正是那个记恨他多年的光头男子,他亦在狂笑,却极为狰狞冷酷,猩红舌头探出,来回舔抵干裂嘴唇,狞笑道:“奖励?回去?黑莽子,你觉得你还能活得过今日!?今晚老子就要把你狗头拧下当作夜壶使,将你化作我的养分助我登临绝巅!” 嘶吼声突兀此起彼伏传来,不过不是白村,而是先前尽落下风的墨村,他们纷纷自杂乱情绪中脱离,寻找先前对手。 墨阳稍作喘息,又是一口瘀血喷出,塞入口中一颗碧绿丹药,再次加入战场,四万气力无匹,神秘符文加持,一人独挑三四白村人,将他们打得手忙脚乱,叫苦连天。 这些丹药,是墨东炼制,他早些年间在外闯荡,亦明晓些寻常药方,利用大雾前扫荡得来灵药粗糙炼制出一些,可恢复少量损失血气。 “他娘的!这小猪猡太强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迟早要被他磨死!” 那三四白村人背靠背,面色慌张,很是忌惮,他们修行邪术,经过大量血液洗礼,已将一身气力提升至三万斤出头,这在大荒中亦是十分难得的。 可是,眼前人太强,不足十岁,一身气力却媲美一些高阶妖兽幼崽,仅以一人之力,就将他们手中兵刃都打得裂纹遍布,甚是骇人。 “他奶奶的!白屠墨呢!?你早些去抵挡这小猪猡,哪还有这档子破事!” 墨成虎的对手嘶吼,他很是憋屈,被墨成虎抓住机会连连创伤,被那无锋大剑拍中侧腰,已渐落下风,险象环生。 “他妈的!倒是挺会使唤老子,恨不得把我劈开了用!”白屠墨闻言脸色难看,却只敢心中腹诽,强压心头怒火,不再与二人纠缠,浑身灵气暴涌,右拳之上血气迸发循机将墨熊击退,拼着硬接墨青狼如惊雷般拳风一击,故技重施借其势逃离。 与小墨阳对战的四人已是强弩之末,有人兵刃被完全击碎,碎片飞溅,四散飞舞,有些已深深扎入体内,使其冷汗直冒,不断有新伤出现,模样很是凄惨。 且小墨阳劲力无匹,拳风轰鸣,刮得几人脸颊生疼,眼前人如少年战神,以一敌四,再加之白甲之死,更令四人胆寒,生怕步了前者后尘。 “怎么办?这怎么办!合四人之力,却敌不过一个小崽子?这世道是怎么了?到底是谁修炼了邪术?” 其中一人低语,他已没了初时欲屠灭墨村的凶狂,眼神慌乱迷茫,有了白甲前车之鉴,甚至连被邪术以无尽愤怒为源,磨灭其灵智的可能都消散。 “墨齐!” 一声哭嚎传来,声音悲凄,让小墨阳不禁侧目。 他看到,一位长他七八岁,幼时常带他玩闹,呵护有加的兄长身陨。 他被白村人以锐利骨刃腰斩,上半身抛飞而出,划过一道艳红弧线,重重砸落在地面之上,不断颤动着想要再次爬起。 墨齐目光涣散无神,残身无力轻颤,口中呵呵有声,一手无力探入兽皮衣中,不知弥留之际似是想说些什么,鲜血不受控制涌出,将他的声音淹没。 小墨阳愕然,手中如雨点攻势骤息,呆愣愣望着那个熟悉亲切的兄长,他上下身分离,腰部以下部位仍留在原地,首足异处! “还我墨齐哥性命!” 最可恨的是,那个年长他几岁的白村人,浑身血红纹路遍布,闪烁着诡异的淡淡莹芒,此刻正一脸陶醉,自墨齐温热尸体中摄取出一道道朦胧血雾,旁若无人的贪婪纳入自己体内。 那是他的血气,一旦血气尽失,将与白甲死法无异,化作一具皮包骨干尸。 “墨齐哥!” “小齐!” 其余人亦听到动静,纷纷侧目观望,却见墨齐已然失去生机,半身分离,皆是怒目圆睁,惊呼出声。 小墨阳一跃而起,爆发出无匹劲力,直跃出数十米高度,金光符文闪烁,如一颗天外流星,携刺耳轰鸣自天穹砸落,舍弃已无战意的四人,落至那人身前。 烟尘激荡,那白村人早已停止摄取墨齐血气,面色惊慌,不断向一侧亡命狂奔,四人合力尚且被其打得手忙脚乱,自己又怎会是敌手! “死!” 墨阳自漫天尘土中一跃而出,一双铁拳之上符文闪烁,径直砸向前者,如一对金光大印霸道无比,欲将其当场镇杀。 那白村人眼见墨阳速度奇快,瞬息间两者近乎面对面,根本不给其一丝逃跑机会,当即怒吼出声,浑身灵气尽涌,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砰! 一道沉闷响声传来,如擂鼓嗡鸣,将其击退出近十米才稳住身子,一对手臂无力垂落,不住轻颤打摆,竟已失去部分知觉。 白屠墨身影闪烁,极速奔袭驰援,口中焦急大喝:“住手!” 可小墨阳又怎么听从,他双腿猛然发力,身体如炮弹般激射而出,眨眼间已再次欺身而近,一手探出锁住那人咽喉,将其生生拔地尺许。 “不要!放过我!” 那人强撑气力,双手覆在小墨阳手臂,欲将其拨开。 可小墨阳的右手,牢牢将其咽喉禁锢,任其不断发力拽动仍如磐石般一动不动,甚至力道更甚,使他呼吸越发急促,面色发白,一双手逐渐无力垂落。 小墨阳侧目,一双灵动眸子怒火充斥,望着逐渐接近的白屠墨,手中猛然发力,一声脆响过后,手中人头颅如烂泥般瘫软。 “你想要他?还给你!” 随着右臂一甩,手中尸体像是垃圾一般被他随意掷出,丢向距离愈发接近的白屠墨,后者微怔,下意识欲伸手接住。 但,下一刻,却让其不禁嘶吼咆哮,震怒无比。 一把森白骨刃,如绝世天刀,锋芒毕露,寒光熠熠,在白屠墨眼前,自上而下划过,将那具生机尽散的身躯生生劈开,温热鲜血喷洒。 “你找死!” 白屠墨浑身被鲜血染红,目眦欲裂,大踏步而来,浑身气血迸发,朦胧血雾挥洒,如一尊地狱恶鬼。 他与小墨阳厮杀在一起,沐浴同族鲜血,让其凶性大发,愈战愈勇,两人打得难舍难分,闷响声不断,万斤巨石崩碎,碎片纷飞,百米古木倒塌,声势骇人。 二人赤手空拳,战斗却声势极大,这很让人震惊,两个孩子,皆不过十岁年纪,却出手轰鸣如雷,皆有四万斤巨力往上,哪怕是放在外界也是极为罕见的。 墨阳身体舒展,如一只伶俐灵猫,不时侧身躲避其攻势,身影闪烁间隐有淡淡金光跃动。 白屠墨浑身血雾缭绕,同族鲜血覆盖,攻击越发凶猛狠辣,他找到了状态,也发现了,哪怕小墨阳再不凡,也未能完全弥补之间气力差距。 他修行邪术,这些年来吸纳不知多少血气,通过邪术转化将其中精华大多吸收,化作自身气血,气力提升飞快,已初步触摸五万大关。 而小墨阳,哪怕他有大黄上古奇方蕴养,却也不过四万斤过半气力,远未有这些以气血提升极快而被人熟知的邪术效果显着。 “呵,你也不过如此!” 白屠墨冷笑,侧身垫出一步,右拳血雾如龙,径直砸向小墨阳面门。 小墨阳微凝,体内灵气奔腾,大片符文凝结,金光闪烁,聚集于双拳之上,拳风呼啸,迎之而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二人各自被震退数步,小墨阳踏出几道浅浅脚印,这才将余力尽泄,第一次在他人身上感受到力量之间的差距。 白屠墨得势,出手越发狠辣,自原地一跃而起,向小墨阳方向砸落,还未落地,在空中身影摆动,一记狠厉鞭腿直击小墨阳面门。 那鞭腿如天刀落下,带起一阵劲风,将无数乱叶卷动,有如狂风扫落叶般,力道之大的惊人。 墨阳倒也机灵,哪怕愤怒至极也未与其正面撄锋,他倒退而出,一连退后四五米,将之间身位拉开。 第39章 危局 双方厮杀激烈,激战正酣。 白村凭借邪术诡异,修行速度大增,在人数上占尽优势,墨村人时常需要提防其余人偷袭,已是苦不堪言,身上受伤不断,亦有人如墨齐般喋血殒命。 好在,失去白屠墨这个大敌束缚,墨熊二人也腾出手来,手绽淡淡金光冲入人群,凶威尽显,一人牵制二三人,为其他人分担不少压力。 “好,痛快!不过今日,没有人能来救你了,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再让你从我手里逃脱。你还是早些下去,与你那墨齐哥做伴吧!” 白屠墨见胜利天平已向白村倾斜,心情大好,手上攻势更急,如雨点般落下,欲一举斩杀小墨阳。 他时而出拳迅猛,拳风有如雷鸣,势大力沉,小墨阳闪身躲避,仍去势不减,将一座数万斤山石打得崩碎,碎片飞溅。 时而鞭腿如刀,劲风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将一棵棵百米古木拦腰横断,大片林海倒塌,烟尘枝叶四散。 小墨阳不语,心中焦急无比,眼见往日和蔼可亲,对自己关爱有加的族人们倒下,一时间方寸大乱,一连被其击中数次。 白屠墨显然也意识到,族人们的安危是眼前人最大破绽,似是想到些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兀变拳为肘,横击而至,狠狠将小墨阳砸飞,身影一闪,向远处尸山方向奔袭。 在一只身体冰凉,血液完全消散的庞大妖兽尸体上,他先前一直视若珍宝的血红色长弓如刀般狠狠刺入其中。 “哈哈,接下来,才是你真正的噩梦……” 他狞笑,立于高耸尸山之上,将那把血红色长弓自首尸之上拔出,一把抓出一旁箭袋中数只箭矢,拉弓搭箭一气呵成,调转方向,将那把由异兽筋脉制成的弓弦狠狠拉开,巨大气力将其拉至满月状。 不待小墨阳反应,数只箭矢爆射而出,凌厉破风声爆响而起,长弓之上血红色纹路闪烁,一根根箭矢携如龙般粗壮血雾激射。 “啊!” “小崽子你不得好死!” 随着一阵惊呼,三四个墨村人狼狈倒退,被这威势惊人的箭矢命中,有人被敌手瞬息抓住破绽重伤,臂膀被齐根斩落,热血飞溅,更有一位年岁稍大的老人,惊呼之余被直接斩杀,就此消亡。 “爷爷!” 墨鹏惊呼,那是他的亲祖父,墨熊的三爷,老人本就气血渐枯不复巅峰,却执意参战,欲为墨村尽一份力,最终却命陨于此。 小墨阳目眦欲裂,一双大眼泪流不止,老人虽平日不喜言语,却对他格外关照,如对待亲孙子一般。 “住手!” 因为一时疏忽大意,使得老人惨死,他一跃而起,如幼禽展翅,一连凝结出不下二三十金光符文,耀眼至极。 白屠墨转头,目露寒光,阴冷笑道:“心痛了?接下来,会有更多猪猡死在你眼前!” 自箭袋中再次取出一根箭矢,对准小墨阳,将那兽筋弓弦拉得震颤,不断有灵气涌入,让那长弓上的诡异血红纹路大亮,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不过,你已经看不到了!” 他骤一松手,箭矢激射而出,其上缭绕无尽血雾以及朦胧灵气,隐约间有虚幻兽影闪烁凝聚,不住嘶吼咆哮。 小墨阳身在半空已是避无可避,却并未惊慌,浑身尽数金光符文涌动,全部集中于双手之上,将其映得明亮。 他抓住时机,在空中竭力扭转一丝身位,双手全力推出,拍在那箭矢寒光熠熠的侧锋之上,金光如浪潮,将箭矢去向拍得有些偏离,坚硬箭头被击得有所扭曲,甚至不及落地便开始寸寸碎裂。 白屠墨轻笑,自尸山之上一跃而下。 “呵呵,让你好好见识一下,真真正正的术法,可不是白甲那种半吊子可比拟的!血煞掌!” 他轻喝一声,体表弥漫的朦胧血雾收敛,随体内疯狂涌动的全部灵气,汇聚至右手之上,形成一个极为凝实的灵气雾团。 灵气雾团血红,如血液般沸腾涌动,威压无匹,迸发出耀眼红芒,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辉。 随着他右手推出,那灵气雾团炸裂,化作一只与白甲先前施展出的虚幻手印,划过天穹,狠狠向小墨阳拍去。 一掌拍出,白屠墨胸膛充斥的血红色纹路,迸发出炽盛红芒,原本红润小脸瞬间转白,哪怕隔着一层鲜血仍可依稀看到。 那血红色手印虽体型相较白甲以生命为引激发而出的小上许多,但却极为凝实,其中那道朦胧游荡的兽影清晰可见,几乎要脱离血雾束缚一展凶威。 虚影与先前进入墨村内探听情报的玲珑小兽面目一致,皆是蝙蝠状生灵,显然其中有着紧密联系。 小墨阳沉声大喝:“崩山掌!” 他浑身灵气汇聚,凝结出一枚又一枚的金光符文,将整只右手完全覆盖,黄金光冲天,灵气蒸腾如雾,霞光璀璨,亦是一掌拍出。 两道掌印浮现,远不如白甲激发震撼,皆仅有十米左右,却凝实无比,如若实质,崩山掌有符文加持,金光灿灿,血煞掌血雾喷薄,瞬息间接触。 血煞掌中有妖蝠虚影闪烁,狰狞咆哮,清晰可见,崩山掌中,隐有一巨大虚影闪烁,形如巨猿,亦在嘶吼,欲凝为实质。 两大术法,皆由古兽启迪开发,有其些许凶威,两掌相交,似是其中古兽交锋,声势浩大,强大冲击力荡起无边烟尘,卷动无尽枝叶,惊得天外流云哄散。 “他们,已远超我等……” 双方人马皆被二人激斗吸引,不约而同望去,轻声呢喃,震惊不已,谁能想到,这仅是两个孩童之间的战斗。 隐约间,漫天烟尘中,有朦胧妖蝠振翅,浑身雾霭弥漫,血光惊霄,扑杀而下,口中尖牙森然。 亦有巨猿伫立,庞大身躯如山,毛发如实质般油亮,根根倒竖,它仰天嘶吼,宽厚双掌拍出,上击天穹,与妖蝠厮杀。 那里顿时大地崩裂,波及出一道道裂纹蔓延极远,尘土飞扬如洋流,将所有一切尽数遮盖。 二人亦未松懈,不约而同冲出,再次肉身搏杀起来,不过,与先前相比要显得虚弱许多,声势不复先前。 蕴灵境所储天地灵气,已被这一术法消耗殆尽,两人皆面色发白,仅靠体魄对决。 “呵呵,没想到你还留有后手,竟然可以正面抵挡,还真是令我吃惊啊。” 仅凭肉身搏斗,白屠墨无疑更占些优势,但这番说辞却是发自内心,先前一战,自己仅凭还未完全修炼通达的血煞掌,便可将眼前人追杀的上天无路,如此短暂时间,可与自己最强术法抗衡,这一点,他确实比之不及。 小墨阳不语,实际上,他的情况远比想象的更糟糕。 白甲一战,已被其临身反扑消耗小半灵气,与白屠墨激斗亦消耗不少,再经此术法对拼,哪怕他身负特殊体质,体内灵气已是完全干涸。 兀的,小墨阳没来由浑身寒毛倒竖,如芒在背,有一根锐利箭矢无声无息划过,直指其后心,欲将其一举射杀。 “墨阳!”墨熊在远处大声嘶吼,先前围截他的其中一人远遁,拉开距离,正手持一把长弓,再次搭上一箭拉至满月。 一股强烈危机感突袭心头,小墨阳大惊,求生的欲望让其猛然间气力大增,一拳将面前纠缠不休的白屠墨击退,急促向右方横挪,腰肢如灵蛇般柔韧,竭力扭转。 一支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带起左腋下大片血肉,在空中爆碎,鲜血飞洒,如一朵猩红鲜花。 小墨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射的一踉跄,脸色越加苍白,直至此时,才听闻一道惊雷般的炸响,显然,偷袭之人为使目地更易达到,必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得以声未至箭先行。 白屠墨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见小墨阳血洒碧空哈哈一笑,大步上前,竟愈发凶猛,不似几息前虚弱模样。 “被射杀的滋味好受吗?刚刚,那头老猪猡可是跟你感受一致啊,不过他要比你幸运,不用那么痛苦,倒头就可以长眠了……” 白屠墨狞笑,口中有一缕艳红垂落,色泽如血却略显明亮,似乎是吞食些特殊东西。 他右掌探出,原本干涸到一丝一毫不存的灵气竟突兀涌出,覆盖之上,跃动闪烁,明灭不定。 “嘿嘿,我不会让你那么干脆下去的,我要吸干你的精血,吞噬你的血气,让你跟白甲一样!” 他左拳不断击出,将受重创的小墨阳打得连连后退,后者疲势尽显,有些难以抵挡,完全落入下风。 见其手中突兀升起灵气,如朦胧雾气般蒸腾,小墨阳却不曾慌乱,一直提防他那只灵气缭绕的右手,不想与之接触,很是忌惮这邪术。 但,本就气力方面被压一头,再加之白屠墨不知吞服何等药物,灵气恢复一些更是将其死死压制。 墨东炼制炼制药物,他已在先前吞服,已无力与之抗衡,只能一边周旋一边后撤。 双方厮杀良久,他不知谁还留有丹药,但毋庸置疑的是,无论向谁索要都不会顺利,他们被白村人牵制,甚至大多落入下风,根本不会有机会传递丹药。 所以,他的目标始终不是自顾不暇的同胞,而是其余人,已经遇害身亡的人,墨齐! 他正不断靠近墨齐上半截尸身,他在赌,拿命赌,赌墨齐不曾服用那颗至关重要的丹药,哪怕是仅能恢复一丝灵气,也会对如今局面产生莫大帮助。 第40章 惊变 白屠墨狞笑不断,在他眼中,墨阳一切动作不过是无谓的挣扎,徒劳无功罢了。 他仅需提防的是,眼前人临死前的反扑,最大程度上保住自己战力无损,乃至其余同胞不受到影响。 可随着小墨阳不断移动,逐渐接近向上半截身子抛飞,满脸鲜血失去温度的墨齐残尸时,他隐隐觉察出一丝异样。 他自幼受仇恨驱使,对墨村人恨之入骨,时常逼迫自己参与猎杀妖兽,提高战斗意识壮大自身,凶险厮杀使得心智越发成熟,也非无智之人。很快便想到,村长二人给予众人疗伤丹药,墨村人又岂会毫无准备? 他眼中精光流转,猜出小墨阳心思,狞笑不已,“那个死去的猪猡身上,有你迫切想要的东西吧?你还是不要做无谓抵抗吧,你的算盘,注定打空!” 话音未落,他一跃而出,强劲无匹的爆发力使得他一步飞跃极远,径直挡住小墨阳去路,随之做出令墨村人怒不可遏的举动。 只见,白屠墨拳风轰鸣,蓬勃血气迸发,将小墨阳一拳击退数步,随即身影闪烁,身影呼啸而过,速度之快,留下残影重重,再次出现,已至墨齐尸身。 他转头,眼中寒光闪烁,阴恻恻笑道:“你还是乖乖受死吧,免得他们,连残尸都留不下!” 他侧身而立,缭绕朦胧灵气的右手向下按去,墨齐残身之上,余温不再的血液突兀疯狂流动,不断自残尸上蒸腾,化作一缕缕淡淡血雾,被其右手吸纳吞噬。 白屠墨体表密布的血红色纹路突兀散发淡淡红光,艳丽妖异,他面露沉醉,似是极为享受,嘴角噙着陶醉笑意,扫视周遭所有嘶吼不断的墨村人,沉溺在这此起彼伏,却反倒让他神清气爽的咒骂中。 小墨阳嘶吼冲来,大半身躯被鲜血染红,愤恨难平,如同发狂野兽满眼赤红,他怎么想不到白屠墨会如此心狠手辣,如此丧心病狂。 白屠墨将墨齐大半血气吸收,原本苍白无比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右手猛地一振,径直向下砸去,将墨齐残身击得爆碎。 “吼叫有用吗?你还是下去给他赔罪吧!” 白屠墨对墨村恨意滔天,自幼亲父丧生墨村之手,被墨飞龙联合墨玉涛斩杀,混乱中又被大荒妖兽掳走尸身,真正的死不见尸。 寡母日夜以泪洗面,再加之周围环境熏陶,他发誓必要杀尽墨村复仇,如今,见他们只能无力咆哮,心情愉悦至极,说不出的舒爽。 通过邪术,白屠墨已将墨齐部分血气融于己身,转化为精纯灵气弥补不少亏空,将小墨阳死死压制,伤势不断。他像是猫戏老鼠,一点点消磨对手,毫不着急,不愿将其过早镇杀。 “怎么样?是不是很绝望?是不是很无力?当年你们墨村,杀我亲父,让他尸骨无存,今日,也该一一偿还了!” 他游刃有余,仅凭一只左手便将虚弱的墨阳压制得近乎喘不过气,这才将那只仍旧缭绕淡淡灵气的右手探出,猝不及防扣住小墨阳左臂腋下,面色狰狞,如索命厉鬼阴笑不断。 随着他右手落下,小墨阳顿感全身乏力,瞬息之间竟提不起丝毫力气,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卑鄙!” 小墨阳惊呼,他感受到全身血液沸腾,被那只大手吸引,自腋下三两指大伤口处疯狂涌出,化作一缕缕朦胧血雾被其贪婪吸吮往口鼻。 意识很快模糊,眼前不由自主朦胧,周遭一切渐渐不可见,墨阳不甘,小口微张,却毫无声响,血液的飞速流逝,已让他连说话力气都不复存在。 “要死了吗?” 身体逐渐失去知觉,像是一摊烂泥,瘫软无比。 “墨阳!” “狗杂种!快放开他!” 朦胧间,他看到有身影拼命向自己奔袭而来,却被狂笑不止的白村人拦截,将其死死牵制,更是趁机下狠手,使得其伤痕不断。 那些白村人,欲使出邪术,似白屠墨般,要将那些负伤敌人气血吸干,却被那些人激发仅剩灵气挣断,未能如愿。 恍惚间,墨阳眼前闪过一个个身影,有熟悉的,亦有素未谋面的,那是他的父母,只有两个朦胧背影,甚至连大致身形都不可见,虚幻飘渺,始终不曾回头。 “我还没有见到他们……还没有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遗弃!我还不能死……还不能死!”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但,意识已随着全身不断被抽离吸收的血液烟消云散,就此沉眠,不知生死。 外界,却陡然间发生了大异变。 原本满脸狞笑,正肆意榨取小墨阳浑身气血的白屠墨笑容凝固,随即剧烈变化,双目骇然,不断向后退去。 可那只右手,似乎被一股神秘力量吸引,牢牢吸附在小墨阳身体之上,任其百般挣扎,仍旧纹丝不动。 双方人马本就被两位绝世天才的战斗吸引,面色各不相同,不断观望,眼见激战落幕,他却神色大变,皆是面露疑惑。 “什么东西!?怎么回事?快,救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愣在原地,只见白屠墨突兀不断嘶吼,声音凄厉,面目扭曲,眼中满是恐惧。 他那只壮硕的右手,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转眼间变得毫无血色,干瘦如柴,甚是诡异。 有白村人眼疾手快,见突生异变,匆忙丢下愣在原地的敌人,抡动森然骨刃,灵气弥漫,一刀将其整根右臂连根斩断。 “发生了什么?你怎会……” 那人伸手,将眨眼间气息萎靡的白屠墨搀扶住,欲开口询问,可疑惑声音却戛然而止。 怀中原本魁梧壮硕的白屠墨,几息间身影消瘦,右半身剧变,已成皮包骨模样,原本乌黑发亮的头发已成花白,似乎……不仅是血气被吸收,就连寿命亦损失不少。 仔细探查白屠墨情况后,他面色骤白,抬起头颅,望着不远处笔直而立的身影颤声颤语:“恶魔!他修炼了邪术,真正的邪术!白屠墨的寿元,被他吸取大半,根基尽毁!” 在场众人皆惊愕,从未听说过如此邪术,吸取他人气血倒也罢了,至多不过休养一段即可恢复,可寿元,怎么恢复? “呵呵……哈哈……” 远处,小墨阳笔直而立,头颅低垂,竟发出一道让墨村人都极为陌生的笑声。 白村人早已被那人话语吓破胆,丢下发怔的敌人逃窜,尽数聚集在一起。榨取寿元,仅是这个说法便让所有人毛骨悚然,心生难以抑制的恐惧。 墨熊距离稍近,已踏步而来,哪怕通体寒毛倒竖,仍是咬牙靠近,问道:“墨阳,你……没事吧?” “没事……当然没事……我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啊……” 墨阳抬头,声音极为陌生,隐有肃杀之气传荡,让人不禁生畏,墨熊看到,前者那双原本明亮纯净的眼眸,此刻发生莫大变化,左眼呈纯净至极的白,苍白如纸,右眼则是深邃无比的黑,漆黑如墨。 墨阳双眼大变,不带丝毫情感,脸颊之上仍有点点血迹,双臂举起,不再答复,似是在审视这具躯体。 他眉头微皱,喃喃自语:“太早了,太弱了……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是区区凡躯!这般孱弱,与蝼蚁无异……” 如死水般平静的话语逐渐有了波澜,他突兀仰天长啸,声浪震天,将附近古木惊得震颤不已,轰然倒地。 “我等待万古,你竟然骗我!骗我……” 近在咫尺的墨熊受到波及,第一时间将五感封闭,却仍是被这震耳欲聋的厉啸创伤,双耳血流不断,身体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倒地,昏迷不醒。 墨村大多数人距离较远,虽耳边嗡鸣不止,一阵头晕眼花,却不曾倒地不起,有人发声:“墨阳,你怎么了!?那是你的族人,你的家人!” 墨阳抬头,循声望去,面色阴沉如水,双眼一黑一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相映生辉,两色光跃动,让所有接触到的人不寒而栗。 “聒噪!家人……什么是家人?” 他面色古怪,声音低沉,却有如雷震,响彻众人耳端,随即,身影如光影般朦胧消散,再一出面,已与众人不过一步之遥。 墨阳一手抬起,手中灵气流转,汹涌澎湃,绝非蕴灵境可为,化作一团黑白分明的气态漩涡,无声无息不断卷动,散发出令人心悸到毛骨悚然的强烈压迫感。 “墨阳,你……醒一醒!不要做傻事!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墨楚侯自人群中冲出,一把抱住前者腰腹,想将他带离。他亦震惊于玩伴的变化,心中恐惧至极,可他更不希望伙伴清醒后会因无意识的举动而愧疚一生,郁郁而终。 可任由他如何发力,那道身影始终如山峦般矗立,纹丝不动。 墨阳低头,黑白双眼露出一抹怒意,显然对前者行为极为反感,右手抬起便欲拍下,那黑白色气旋涌动,迸发出刺眼光芒,隐有淡淡异响。 “墨阳!那是猴子!从小陪你玩到大的猴子!” 突兀,一道呢喃自其口中发出,声音微弱,如蚊蝇嗡鸣,“不……住手……不要……” 墨楚侯抬头,墨阳原本阴沉的面目扭曲,眼中黑白光芒闪烁,欲恢复清明,他仍存有意识,在挣扎,在反抗。 第41章 落幕 小墨阳原本俊秀清朗的面目狰狞扭曲,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在不断切换,眼中黑白重光闪烁,明灭不定,显然这个突兀出现的神秘存在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无法自如操控。 “你给我滚出去!离开……我的身体!” 他嘶吼,咆哮,左手紧紧抓住满头黑发,不住用力撕扯,将它们揪得丝丝缕缕飘落,状若疯魔。 小墨阳完全不知道如何可以将这外来存在驱逐,但它的作为让他非常恼怒,只能凭借强烈的疼痛来一点点激发自我意识。 那只黑白分明的气旋仍在右手自顾涌动,不曾消散,反倒愈发凶猛激烈,黑白两色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迅速交融,化作狂暴的灰色,不断颤动,自内而外迸发出一道道强猛气浪,似乎有些失去控制,随时可能会原地炸裂。 族人,家人,对小墨阳来说无疑是最宝贵的,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他最不能触碰的软肋。哪怕是意识朦胧,已接近完全昏迷,仍是被刺激的越发清醒,正试图一点点恢复清明,与这个突然出现的存在争夺身体控制权。 墨阳突兀爆发一股强悍波动,让所有人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战栗,不由自主浑身颤抖,面色骇然。 墨楚侯被这波动震飞,身躯抛飞出去数米之远,最终如轻羽般无力飘落,倒在远处生死不知。 “装神弄鬼!这小猪猡是个大祸害,今日不惜一切代价必杀之!” 战场脱离足有六里地开外,在激战不断的天灵境强者亦受到些许波及,注意力纷纷转移至此。 这个横推蕴灵,天资绝伦的孩童本就让他们杀心大起,如今又出现这等异况,更是坚定了白村人的决心,纷纷不再藏拙留手,攻势愈发凶猛,欲脱离对手钳制。 远处,已有一方战场分出胜负,哪怕墨飞龙再勇猛无匹,悍不畏死,仍不足以同时抗衡两位同境界强者的围攻。 更何况这光头男子蓄谋已久,阴招层出不穷,猝不及防之下被两人抓住机会,转眼间败北。 他雄壮身躯倒地,荡起一片片尘埃,浑身鲜血淋漓,大大小小伤口遍布,右臂有一条极长伤痕,狰狞骇人,险些将其对半劈开。 腹部处,一把手臂粗细的森白骨刃贯穿,强大气力将大地崩裂,裂纹蔓延出极远,仍兀自轻颤,将其死死钉在大地之上。 他身下血红如泊,不断有鲜血渗出,呼吸微弱,旺盛生机渐散,已昏迷不醒,再无一战之力。 白村二人来不及欣喜,还未曾下杀手,便被这冲天威势惊动,转头望见小墨阳眸子开阖间奇异黑白异茫闪烁,浑身流动奇异神曦,两色光冲霄,将这片天地映得黑白分明。 一时间更是按捺不住强烈杀意,光头男子冷哼,远远掷出一锋锐骨刃,灵气缭绕,威势骇人,越过数里距离,欲将其一举镇杀以除后患。 骨刃破空,炸响声不断,凌厉无比,斩断无数被震落的枝叶,穿透过沿途所有古木,留下一个个碗口大小的坑洞,势不可挡,径直刺向小墨阳要害。 “找死!” 一道惊雷乍起,小墨阳口中轻叱,眸中黑白两色光芒骤起,竟有缕缕神液溢出,如泪水般流下,本体意识被完全压制,绽放两道黑白异光,如雷霆般闪烁交织,轰鸣声不绝于耳。 砰! 骨刃与之接触瞬间,发出一道沉闷声响,不及破碎四散,就在异芒中化作虚无,灰烬不存。 黑白异光去势不减,拖曳一道光痕,划过天穹,转眼间已至两人眼前,速度之快,哪怕二人已为天灵,仍是窥不得其轨迹,眼中狞色未散,却已僵硬凝固。 在其他人眼中,刚刚还凶焰滔天,出手狠辣的两人,瞬息之间竟在天地中消散,被无声无息间磨灭,不曾留下一丝一毫痕迹,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妖怪!” “太诡异了……他,已经不是你我可匹敌,快逃!” 白村人肝胆俱裂,面色大变惊呼出声,两位天灵境强者仅一照面,单是那个少年眸子开阖闪烁射出的异光接触,便自此被抹除,一丝痕迹都不存,那他手中凝聚涌动的黑白气旋又有何等威能? 再无心与之交战,皆被吓破胆,撒丫子狂奔,四散奔逃,眨眼间全部消失不见。 墨阳抬头,双眼黑白异光明灭不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右手中躁动不止的黑白气旋平淡送出,失笑道:“一群蝼蚁,妄图在我手中逃脱?你将这些人视若珍宝,挣扎反抗,我……可以绕他们一命。但是,哄骗我现世,没有些许杀戮抵账,又怎能抚平老子怒火……” 那团原本泾渭分明的黑白气旋,经过墨阳不断的挣扎抵抗,已经极为驳杂,相汇交融已成一团灰雾,随着他轻描淡写送出,迅雷不及掩耳间无声炸裂,化作漫天灰雾,铺天盖地朝着白村人逃离方向涌去。 只见,灰雾不断涌动翻腾,将整片大荒笼罩,头顶阳光尽数遮掩,一丝一缕不得穿透,虽无声无息,却如惊涛骇浪,眨眼充斥整片山林。 “啊!” “不……” 灰雾无声无息蔓延,不曾散发出一丝一毫让人警觉的气息,就这般静静飘荡,将那些逃窜的身影笼罩。 随着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惊叫,灰雾中的白村人如风中残烛,生机被卷动翻涌的灰雾尽数收割,无力瘫软倒地,身体也在灰雾中化作点点尘埃。 周遭山林草木亦未能幸免于难,在这无声无息卷动翻腾的灰雾中湮灭殆尽。 墨村人惊骇,已说不出任何话语,他们眼前,以白村人四散奔逃时位置为中心,数里地内所有生灵尽数消泯,点点尘埃随着转瞬间无形的灰雾消散。 远处厮杀激烈,战吼不断的天灵境强者呆滞,肃杀嘶吼声戛然而止,所有白村人,在他们眼前,在铺天盖地的灰雾中,无声无息间化作飞灰消泯。 似是那神秘存在有意为之,那些同样位处灰雾之中的墨村人毫发无损,未受到一丝波及,仍旧昂然挺立。 可他们的脸上,原本或狰狞,或平淡的所有表情,尽数化作惊骇,皆心底发毛,浑身冷汗直冒,震惊到难以言喻,已然失声。 这片大地,发生了他们生平仅见的大变动,这几里地,光溜空旷,一眼望去除却那些死物,再无其他存在,像是大荒被人剔出一个偌大豁口,与周遭林海大异。 “还敢窥探!?要么滚!要么,陪他们一起死!” 一声嘶吼打破了死寂,墨阳双目荧光闪烁,黑白异光冲天,将天际流云冲散,似有域外星辰被点燃,在青天白日下炸裂,在天穹闪烁。 随着漫天灰雾消散,小墨阳无力倒地,昏迷不醒,那个神秘存在亦消失不见,自其身体消散,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天穹之上,无尽流云顶端,两道人影伫立,沉默对视,气氛凝重至极,眼中亦满是骇然,久久不能平息。 二人凝视下方,浑身冷汗直冒,面色苍白,就连呼吸都被完全忘却。 “嗯?不好!” 其中一身影朦胧,通体包裹虚幻雾气的生灵发声,打破这死寂,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大荒深处,距两村人马交战十数里外。 这里轰鸣如雷,有强猛气浪激荡,将周遭尽数妖兽惊得四散,惶恐不安,躲在远处望着不断倒塌的参天古木浑身瑟瑟。 “墨东小儿,你也不过如此嘛!” 无数古木倒塌,荡起的漫天尘雾中,有人放声大笑,张狂跋扈,声音犹如雷震,似惊涛骇浪,林间回响不断,震人心魄。 烟雾中,三道身影交击,通体覆盖朦胧灵气,似是蒙上一层淡淡薄纱,爆发出惊人气势,将这片天地肃清。 他们赤手空拳,却威势惊人,打得大地开裂,山石飞溅,古木倒塌,将这里搅得一片狼藉。 有二人长相一致,表情不一,浑身兽皮衣如破布,破碎不堪,鲜血遍布,颇为凄惨,一人面色冷沉,一言不发,另一人却肆意大笑,面目狰狞,正是白村两位双胞兄弟。 他们面前,一位身着兽皮衣的花甲老人伫立,面色如常,风轻云淡,一身皮衣尘埃不染,从容不迫。 老人开口,不带一丝情绪,道:“呵呵,不错,你二人这些年来也算进步飞快,但还不足以在我面前叫嚣。” 白山浑身灵气抖擞,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绿意涌出,气息比之同胞兄弟要强上不少,却也因此更加被墨东照顾,伤痕累累。 白云不语,与兄弟并肩而立,浑身灵气激荡,尽数聚集于手,表面朦胧血雾喷薄,亦随之移动。 “墨东,你很强,可我二人亦非弱者,莫要小觑我等。” 他手掌探出,掌风呼啸,施展出白村唯一的术法,攻杀上前,白山亦紧随其后,同样全力以赴,将尽数灵气聚集,施展出至强一击。 哪怕他嘴上再轻狂,亦不会小瞧眼前人。 二人同胞而生,五六十年共处,已不需言语便默契十足,两个血红大手浮现,凝实无比,范围极广,将这片山林笼罩,不给墨东一丝一毫躲闪空间。 墨东双眼微眯,似是发出一声若有若无叹息,只站立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退避之意。 他轻描淡写抬起右手,其上朦胧灵气涌动,模糊符文遍布,仅是轻轻拍击,便将两只遮天血手击得溃散。 白云白山二人,皆面色铁青,白云轻叹,稍显落寞:“果然,你已臻至源灵,如当年一般,远远将我二人甩开……” 墨东一言不发,浑身灵气翻涌,气势磅礴,隐有淡淡神曦流淌,霞光璀璨,滔天威十迸发,将这片山林都惊得不住颤动。 二人被这狂猛气浪惊得倒退,白山狰狞面目消散,凝视墨东片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凶焰退去,气息内敛,与寻常老人无异。 他虎目炯炯,目光阴险狠辣,望着眼前这个自成名以来,便始终稳压他一头的男人。 自己将他视作宿敌,不惜修炼邪术追赶,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模样,却仍被其远远甩开,他不甘心! 白云亦察觉胞弟异样,轻轻叹息,多年相处他已清晰其所想,却不曾出言呵止,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是胞弟心魔,任何劝说都无济于事。 自当年以一敌二将两人打得找不到北,再到独身一人威慑整个白村,这个人,是老一辈所有人不可逾越的大山,哪怕两人天资卓绝,号称白村千年不出之天骄,亦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 第42章 残骨? 白山目光阴鸷,思量盘算几瞬,终是下定决心,一口铜牙紧咬,憋出几句话来:“墨东!你很强,比我们都强,但是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浑身气血激荡,自怀中取出一婴儿拳头大小物件,目光凝重,有些许犹豫,但对方风轻云淡,睥睨纵横模样,将其心中最后理智击溃。 身为白村千年不出的天骄,比起胞兄沉稳,他更加桀骜不驯,性格更是睚眦必报,被墨东横压一辈子,又怎会甘心? 墨东沉吟,双目神曦流转,将其映得璀璨,霞光升腾,目不转睛盯着其手中之物。 他看到,白山周身缭绕的浓郁血气,似乎正在被那异物牵引,潜移默化不断被吸纳,就连白山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 在外闯荡多年,他眼界阅历丰富的同时,亦被磨平了棱角,行事不再锋芒毕露,如今得知白村背后有神秘强者撑腰,自然更为谨慎。 白山手中,那婴儿拳头大小物件,很不规则,又与大荒中粗糙熔炼的箭头极为相似,此物通体黑红,表面凹凸不平,有些许纹路存在,更像是外裹一层凝固血液。 “墨东,能死到那位赐予的神物之下,你也算三生有幸了……” 白山低吼,口中轻声呢喃,随后一口精纯鲜血喷出,如雾如纱,朦胧挥洒,泛起淡淡灵韵。 这是他自身最重要的精血,仅次于心头之血,全身气血中最至关重要的,损失一丝一毫,都会带来极大影响。 可他现在毫不顾忌,精血洒落,尽数被那黑红之物吸收,那异物瞬间迸发出淡淡红光,其上竟隐有符文闪烁,凹凸不平的表皮竟一点点碎裂脱落。 白山面白如纸,可内心喜悦溢于言表,已将墨东视为死人,在他看来,哪怕墨东晋升源灵,超越自己兄弟二人甚多,仍是不足以与那位相提并论。 临行前,二人曾做出各种推算,自那位口中知悉墨村的神秘,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存在,让他们不得不谨慎思量。 二人也预想了墨东可能已至源灵,联手亦非其敌手,特意向背后存在求援,有那位出手,他自信可应对一切突发情况,即便墨东已是源灵境也难逃一死。 那块神物自其手中脱离,静静漂浮在半空,通体红芒闪烁,神秘符文若隐若现,表皮已尽数脱落,化作飞灰烟消云散,露出其真容。 那是一块骨质异物,洁白无瑕,体型褪去大半,通体散发出淡淡霞光,在璀璨中流转,气机内敛,毫无波澜,神秘而圣洁。 兀的,那淡淡霞光大变,像是被白山血气污染,瞬息化为黑红之色,更有朦胧虚影在其周身凝聚闪烁,模样与先前那只蝙蝠状生灵几无二致。 这蝙蝠状生灵一经出现,整块骨质异物开始激颤,抖动不断,有朦胧血雾喷薄,向大地垂落,似有亿万斤之重,将大地压得崩碎,惊天气机迸发,让这片天地震动,似在颤抖。 蝙蝠状生灵似有神志,抬眸四顾,眼中精光流转,最终将目光落在远处那道身影之上,狰狞嘴中发出一声吼叫,不似飞禽之音,更与走兽相近。 骨质异物随之震颤停息,血光冲天,调转方向,将一侧尖锐对准,径直向墨东激射而出。 此物携朦胧血雾破空而来,速度之快,以墨东源灵境界仍不可及,只见大荒无垠林海被它所拖曳的朦胧犁出一道广阔印痕,深不可测,无数巨木折断砸落,罡风呼啸,荡尽九霄丛云。 以墨东源灵境界,竟也反应不及,根本无处躲闪,那骨质异物转眼间已至眼前,朦胧血雾喷薄,血腥味涤荡,淡淡红芒已映照在其面部。 白山精血损失不少,颤颤悠悠,险些倒地,但脸上笑意更浓,很是疯狂。 白云眼疾手快,将胞弟搀扶,望着远处烟尘漫天,无数古木消失不见的大荒,如释重负轻舒口气。 “呵呵……哈哈……死了,终于死了!” 前者疯也似的癫狂大笑,声音颤抖,他自幼心高气傲,却被墨东压制一生,每每心生惰怠,这道身影却在眼前挥之不去。 昔年那平淡如水的目光历历在目,在他眼中显得如此不屑,如此嘲弄,这是他的心魔,是鞭策他不断成长的原因。 原本他抵制修习邪术,却逐渐被心魔击溃心理防线,逐渐开始吸食各种妖兽气血,疯狂提高自身修为,只为可与之分庭抗礼乃至超越。 可现实却又一次给了他一记重锤,墨东多年隐而不出,现今以源灵境界出世,轻描淡写击溃两人全力以赴的术法。 白山心境已然崩碎,这个人,似乎是他一辈子都难以逾越的大山,横亘眼前,将他多年努力击得粉碎,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的前行化作飞灰。 漫天尘土中,墨东悚然,浑身寒毛倒竖,生死之间的战栗,时隔多年再次出现,他无力抗衡此物,甚至连施展术法的机会都没有。 兀的,一道金光自天穹闪烁,眨眼间已至身前,浑身灵气朦胧,似有隐约金雷缭绕,隆隆作响,身影如天柱般耸立,将那威势无匹的骨质异物阻挡,惊天动地的骇人气息尽数消弭。 墨东看到,那块莹白发亮的骨质异物,被其一手托起,仍散发淡淡血雾,无声无息,在其手中盘旋,挣动,却被禁锢在一手之中,难以逃脱。 蝙蝠状虚影咆哮,嘶吼,却发不出一丝声响,惊天威势不复存在。 “一块残骨,还想反天了不成!?哪路魑魅魍魉,也敢来我东荒作威作福?有胆量,你亲自前来,今日必斩你!” 姜姓男子话音平淡,不怒自威,那只右手轻描淡写紧握,那块残骨瞬间被挤压得崩碎,化作点点光影,蝙蝠状虚影呜鸣一声亦随之消散。 他抬眸,浑身浓郁灵气激荡,将漫天尘土震散,升起些许怒意,轻喝道:“大荒遗民,联合外域邪魔,修行邪术,屠戮生灵,大肆吸收生灵血气,天怒人怨!如今又借邪魔之力行袭杀同僚之事,留你们不得!” 修行邪术之事,东荒神朝明令禁止,一经发现,人人得而诛之,甚者,亲族亦会受牵连,多年来,株连斩杀者不计其数。 这是东荒神朝的铁律,不容人逾越。更何况,他们还以此来袭杀自己寻查多年的故人,更是触及他的底线。 白云白山眼见那漫天尘土尽散,墨东却安然无恙,不曾被镇杀,那位赐予的神物更是被一道身影一把握碎,心头凉了大半,闻言,已是面如死灰。 “哈哈……墨东,我败了,败的彻彻底底……” 两人惨笑,笑容悲凄,他们猜想了太多结局,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墨村背后亦有绝世强者撑腰,态度强硬,且时刻注意墨东生死,不惜亲自出马,打破他们所有预想。 唯一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墨村凭什么? 白村与墨村做了多少年邻居,之间摩擦不断,各自底线一清二楚,后者自当年兽潮一事更是一落千丈,若有这等强者坐镇,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们背后的那位,多年前莫名出现,明明有惊世骇俗的逆天修为,却像是有些顾忌,蛰伏隐匿,多年不出,哪怕心血来潮赐予邪术也始终不曾真容,又怎可能为了他们这些蝼蚁生死亲自出马? 姜姓男子不言,一双眸子透过体表朦胧灵气,激射出两道金光,光芒闪烁,似金雷滚滚,轰鸣震耳,转瞬之间没入兄弟二人体内。 不待二人发声,通体燃起赤金火焰,温度高得吓人,将二人脚下土地都融化,火苗跃动,瞬间将二人淹没,无声无息间化作两捧飞灰,随风消散。 赤金火焰,来得快,去的更快,随着二人在世界消逝,亦随风而散,无影无踪。 墨东轻声叹息,没有言语,当年他便知晓,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他们这些境界低微者,从来都与蝼蚁无异,生死不过一念之间,只在乎能带来什么利益。 白村背后那位,便是这般。 姜姓男子回头,望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朦胧灵气下眉头微皱,有些恼怒,质问道:“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当年还有多少内幕,是我不知道的?那个孩子,他……” 墨东一头雾水,有些不解,当年之事,按理说不会有人对其隐瞒,他知道的,只会比自己多,比自己更加详细,又怎会出言质问? “什么意思?她没跟你说,二哥也不会瞒你。难不成,二哥也出事了?” 姜姓男子沉默,紧盯着老人,良久过后,确定他不曾欺瞒自己,顿感有些头疼,情况太过复杂,可能超乎所有人意料,更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拿捏不定主意。 他在思量盘算,要不要冒着大风险,强行在那个神秘小狗眼皮子底下,将这个孩童掳走。 思量再三,他轻舒口气,捻灭了这个念头,他没有把握在其手中全身而退,更别提再加一个必然会反抗的累赘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更何况那狗崽说过,东叔可以先行带走,有了掣肘,他又怎能不跟我回去?待此行事了,让二叔随我一路,总归会有办法……” 姜姓男子心中暗忖,对大黄很是忌惮,却更加愤懑疑惑,他不知道是何等原因,才使得它会阻止自己将墨阳带走。 “嗯?你还敢神念窥探?当真把我视作软柿子不成?老子不拔你皮!”正沉凝思量,姜姓男子突然心生感应,附近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在窥探自己。 多日前被大黄教育半天,先前又被墨阳体内的神秘存在恐吓,这两位,他自知不是对手,忍气吞声也就罢了。 可现在这个,藏头露尾,心存顾忌不敢露面,先前手段虽可自其手中逃离,也是借助了一定外力,燃烧献祭了不少其他生灵血气。 种种迹象表明,暗中的那个,至多不过与自己境界相近,哪怕对方境界稍高,他亦有自信可与之一战! 姜姓男子冷哼一声,右脚猛地一蹬,浑身灵气震颤,有丝缕金雷跃动,身影闪烁,眨眼消失不见,独自追寻暗中存在踪迹,留下墨东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第43章 西魔域 大日西沉,璨芒不再,只余缕缕暮光,大荒略显昏沉,独独村落灯火通明。 墨村出战者尽数回归,那些还生还的,强忍着泪水,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躯体,扛着那些不幸战死的同胞尸体,步子沉重,踉跄归来。 他们不愿让这些逝去的同胞,尸首被大荒中的妖兽叼走啃食,想要将他们安葬,埋于村落附近。 让他们的魂得以安息,得以日夜守望这片甘愿付出生命的归所。 妇孺们聚集在村长院落附近,不断徘徊踱步,焦急等待,目光殷切,急切盼望着他们的丈夫,儿子以及年迈老父能够安然归来。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有人颤声颤语,望到远处黑压压一片人影。 有老人目中含泪,望着归来的儿孙蹒跚迎去,粗糙如枯槁树皮的双手颤悠悠抚来,轻声呢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一役,非常惨烈,有人重伤濒死,有人永远失去一只臂膀,成了独臂之人,亦有不少人喋血殒命,永寂于这片山林。 “娘!没给你丢人吧,我也宰了一个白村……”有孩童激动大叫,他与墨阳年龄相仿,不足十岁便随同父辈上阵杀敌。 话音未落,原本紧绷的心神松懈,已支撑不住,晕倒在身前妇人怀中。 不是所有人都像墨阳天赋异禀,有着碾压大多人的神力,经过神液洗礼也至多不过与白村同龄人持平。 他背上,有被敌人以骨刃斩出一道长长伤痕,虽经过简单处理止血,却仍不住向外溢出缕缕鲜血。 妇人眼角含泪,轻抚孩儿乌黑短发,有些哽咽,“没丢人……没丢人……” 墨东是唯一一个幸免者,他步子稳健,极为沉重,背负昏迷不醒的墨阳快步进入屋内,他觉得,有些无颜面对全村父老,没能留下那些鲜活的生命。 哪怕明知道这场非战不可的斗争,必将有人身陨。可那些人,大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幼时曾追在他屁股后面玩闹,稚嫩的声音,熟悉的面容…… 人心是肉长的,他亦痛心,却无可奈何。 不远处,空海盘膝坐于那株枯树之下,双手合十,似在冥想,气息内敛。 “回来了?怎么样,有什么眉目?” 一道身影突兀闪现,浑身朦胧灵气笼罩。 姜姓男子有些恼怒,没好气答道:“娘的,那宵小实力大致与你我相当,苟藏倒是一绝,气息丝毫不露,它不主动现身,还真不好逮住它。你倒好,有佛法灵目在身,铁了心找它,不是手到擒来?守在这作甚?” 空海哑然,轻叹一声,“你无牵无挂的,甩甩手就能抛下这些遗民追赶,那家伙若是折返杀回,这些村民还能存活?他们两村之间恩怨已久,仇深如海,我无能为力,不便插手。但看着他们在我眼前被他人袭杀,又怎叫我心安……” 姜姓男子望着这个执拗和尚,心中不由得腹诽:他们被袭杀?有那条狗崽在,那家伙敢露头?到时就不是像自己一样,被按在地上蹂躏了,说不得就是当场镇杀了。 “罢了,也算有些进展……”姜姓男子低语,接着说道:“那个东西,绝非大荒中的那些存在,更像是西魔域那些邪修,也不知是如何做到横渡东荒,出现这在蛮荒之地。” 这个世界,四块疆域坐落,之间相隔极远,有无垠深海相隔,除却一些至强者,少有人可自如跨域活动行事。 四域之中,独以西魔域最为势大,疆域辽阔,强悍宗门势力遍地,且大多修行邪术,尊崇武力至上,残忍嗜杀,常因修炼资源等琐碎侵袭三域。 东荒,列四大域之尾,自古妖兽横行,占据整片大陆,人族只有少数世家可稍作抗衡,却分散割据,尽数聚集在东荒西部。 数千年前,东荒神朝异军突起,以无敌之资,横扫东荒西部,一举整合尽数世家,将妖兽打压攻杀,强势逐出西部地区,逼至极东大荒起源方位。 东荒神朝势大,却显得独木难支,亦是一座门户,往西,抵御外域邪魔侵入,往东,遏制大荒妖兽祸害人族。 按理来说,白村背后那位,属西魔域邪修一脉,又怎会突兀至此,出现在东荒腹地,这是让他二人百思不得其解的。 “传说,东荒虽势弱,但隐有大恐怖,数万年前,西魔域之事,惊天动地,血洗侵占四域,为祸世间,哪怕是那些人也阻挡不得,付出惨痛代价仍不可敌,不得已封锁自保。是东荒,出现一支神秘强者,以莫大代价平息了大祸……”空海沉吟,说出自己内心想法。 姜姓男子不语,他亦知晓这些传闻,这么多年来,岁月埋葬了多少当年秘辛,磨灭了一代又一代强者,具体发生什么已不可知。 他曾怀疑,大黄与当年那群神秘强者有关,甚至,极有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却又被他掐灭这个念想,数万年岁月过去,埋葬了多少古老强横,威震八方的恐怖势力,怎会有生灵能存活? 两人沉默,不知心中所想,终是空海出声打破了僵局。 “当年之事,逝去万古,岁月埋葬了太多,又怎是你我可轻易探知?何必耿耿于怀,倒是当下……”空海一双眸子明亮,精光流转,望向姜姓男子,道:“贫僧入世苦修,不曾携带那些救命宝药,姜兄,以你之责……可否分出一些低品阶宝药,救济这些遗民?” 姜姓男子微怔,瞪了一眼满脸讪笑的空海,也不多言,不知自何处掏出四五个小巧玉瓶,随手扔出,这是墨东家乡,他自是不会坐视不管。 “多谢姜兄仗义疏财,小僧先行替这些遗民谢过。”空海讪笑,他有心,但却无力。 他自幼钻研佛理,身外之物很少携带,只留存些救命宝药,但品阶较高,以墨村人修为,哪怕分化服食,也不好承受强悍药力,这才出言求助。 言罢,他长身而起,丢下姜姓男子,向村庄走去。 姜姓男子也不介怀,心中有些思量,身影消散,欲寻大黄踪迹,询问些问题。 “多谢大师,大师恩德,我墨村没齿难忘……” “谢谢,谢谢大师……” 空海亲自出马,将丹药分予众人后,以自身灵气,协助化去药力,使得他们可以充分吸收,将那些重伤濒死者救回。 甚至那些失去一根臂膀的,也被其寻得,一一为其接回,这等手段,让墨村众人不禁感激涕零,对其愈发敬仰。 这奇怪和尚,虽平日里总说些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话,但墨村有难,他总是会出手相助,确实亲身践行了他口中常说的救人渡世。 翌日,直至晌午时分,小墨阳才悠悠醒转,浑身酸软无力不说,脑袋更是晕晕沉沉的,且伴随一阵轻微刺痛,让其连连倒吸凉气。 家中无人,不知墨东所踪,他静静躺在床上,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目光呆滞,落在屋顶巨石缝隙,那里有些许干草,是建筑期间为保持屋内温度而留。 “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不知何时,床沿旁,墨东已出现,轻声询问,很是关切。 小墨阳无神目光逐渐明亮,脸上挤出一抹微笑,轻松道:“没什么大碍……” 前者自幼在墨东眼皮子底下长大,见他之前无精打采模样,又怎会不知其想法,道:“这一战,十数人殒命,除我以外,大大小小伤势都有,但不算致命。” 小墨阳微微偏过头去,眼中隐有泪光闪烁,哪怕再自诩心思细腻,他也不过是一个孩童,昔日照料自己,将他视如己出的那些叔伯们身死,他又怎会毫无波澜。 墨东轻叹一声,目光闪烁,接着道:“看开些,这次迎战,大家都抱着必死决心,殒命于此,为前人报仇,为后人谋生,也算死得其所。日后,你还会经历……” “我要走了,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 小墨阳转头,有些疑惑,“去哪?跟着那姜姓仙人离开村落?有大黄在,他不可能强迫你!” 墨东笑了笑,伸手揉搓墨阳黑发,道:“我也该回去了,去向当年的兄弟姐妹报个平安,也要给那个人一个交代。放心,我回去,只会比留在村子过得更舒坦,倒是你……” 他有些担忧,不放心这个孩子,哪怕他已经比自己在外界所见的大多所谓天才还要强。 小墨阳不知道说些什么,含糊半天,说道:“我会去找你,等我踏出这片大荒,前往外界那片天地。” “好,我等你,希望你在那之前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扫平所有阻碍,不然……” 一老一少轻声细语交谈了许多,这是墨阳自幼以来,记忆中墨东唯一一次与他长谈这么久,他像是在给自己告别,言语中却又有些不希望日后能再相见,似乎另有隐情。 这次交谈中,老人也与他说了许多之前始终缄口不言的。 小墨阳这才知道了,大黄口中所说,老人付出莫大代价将自己性命救回是什么。 当年,老人怀揣年幼的他逃避追杀,却被那群神秘敌人在大荒外围不幸围截。 他们比起老人要强出不少,却始终有所顾虑,未曾痛下杀手,只是不断施放术法阻截,不断创伤二人。这才有了记忆中,天空崩碎的一幕。 他当年血气枯竭,濒死昏迷,老人一路逃亡中已将携带宝药用尽,危急之下,以自身源灵境修为为引,小半血气,数年寿元相辅,这才在鬼门关把他给拉了回来。 但这也导致了,老人这么多年旧伤未愈,境界凝滞甚至下滑,很难随意展现他第三境的实力。 第44章 天痕 交谈结束,老人离开,小墨阳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姜姓男子所说的大荒事了,他不知具体为何,但好在还有些时日。 “醒了?”大黄不知自何处出现,一跃而起,落在石床之上,悠哉趴伏。 大黄的突然出现,将小墨阳心中郁结消去大半,他有些没好气道:“你倒挺逍遥自在啊,那个神秘存在的底细,你不给我好好说道说道?” “你不是已经心里有底了,我还需要再解释什么?它的底细,至少现在你还接触不到。他的出现,是我一时疏忽,以后……”小黄狗沉吟,他也有些头疼,不曾预想到会出现这般状况。 小墨阳怒目圆睁,竭力撑起身子,气呼呼说道:“你这也不说,那也不说!给我丢下一堆烂摊子,这什么破万灵圣体,我可是从空海和尚那听说了,其他特殊体质,携带各种天生异象,有奇异术法傍身。” “到我这……除了体魄与灵气量比常人强些,剩下的什么都没有,又是万族共诛,又是神秘存在虎视眈眈想夺我肉身,唯一知道些内幕的,就你一个,还总是遮遮掩掩,半天挤不出一声好屁!” 大黄讪讪一笑,也不出言反驳,静静听他发着牢骚。 随着墨阳怨怒逐渐消散,这才慢条斯理开口:“万灵圣体,和那些欺世盗名的各类体质完全不同,它是最独特的,特殊到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这才是他们欲拔除圣体一脉的根本原因。至于它的能力,蜗居在这片蛮荒的你,现今确实无法实现。” 墨阳不想搭理他,长舒一口气,任凭它再怎么吹嘘,哪怕这万灵圣体天下第一,自己现今也只是怀抱金山无处开掘。 大黄自讨没趣,摇了摇头,也不多说,扔下一句话再次消失不见。 “准备一下吧,告诉墨东,大荒,要开始热闹起来了……” 眨眼间,三日时间悄然而去,墨东自小墨阳口中得知这番话,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亲自带队,引领那些修整无碍的村民们猎杀了不少妖兽,大肆储存了不少食物。 “你说大荒不太平?这与放屁何异?自那场大雾席卷突起,哪怕在神朝边境的楚国也能察觉出异样,若非如此,我二人又怎会深入大荒至此?” 姜姓男子听闻,心情很是烦躁,觉得大黄这里来的情报很是鸡肋。 空海和尚也是摇头笑笑,不置可否。 山林中,无尽大荒深处,突兀兽吼声四起,至极远处传来,无数妖兽嘶吼咆哮,异变突起,将整片大荒点燃。 姜姓男子与空海二人顿时眉头紧蹙,纷纷抛下手中事宜,嘱咐一声墨村人尽量不要出村行动后,齐齐身影消散,往大荒中去。 “要开始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异变,能引得他二位仙人自外界赶至……”有族老聚集,望着周围兽吼声充斥,震天动地的大荒,心情极为沉重。 “关心它做甚?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两位仙人联袂而来,不正是为它?若他们都平息不得,你我再操心又有何用?” 有族老回应,他倒也洒脱,这些年,大荒中出现太多异变,也算习惯了些。 如今白村恶贼尽数伏诛,对他们来说,已是力所能及解决了最大的隐患,至于其他的,想再多也是空谈,有心无力啊。 大荒深处,不知与墨村相距多少距离。 这里,是这次异变的源头,天崩地裂,万兽奔腾,有如灭世场景,无数古木消散,连天山峦崩塌。 无数庞大妖兽奔走,纷纷自各自领地集结,它们一路厮杀激斗,各类兽血洒遍大荒,不想除自己以外任何生灵通过。 蔚蓝如海的天穹之上,出现了一道高高悬挂的裂纹,将这片天地撕裂,不知蔓延多少距离,通体赤红无比,灼热气浪铺天盖地,无数树木承受不住高温,顷刻间化作飞灰。 有粘稠液体自其中滴落,赤红如血,燃起熊熊烈火,如天火坠世,将无垠大地击穿,融化出一个个宽广的坑洞,深不可测,仍兀自向外喷薄出漫天热浪。 附近生存的妖兽惊慌失措,大多不及哀嚎逃窜,便同那些参天古木一般,化作飞灰消散。侥幸躲过一劫的,尽皆拼了命的向外逃离。 外界那些厮杀不断的强横妖兽不同,尽是各个区块中的霸主,它们皮糙肉厚,境界高深,可有效抵御无尽炎热气浪,无视高温危险,疯也似的争先恐后涌来。 两道流光飞舞,绚烂无比,自远处一闪而至,悬浮于天穹之上,与那赤红天痕相隔千里之遥。 “这……就是这次异变的源头?” 空海出言,他与姜姓男子二人齐至,浑身有秘力迸发,使得二人可以登临天穹,与那赤红天痕距离拉近,无视它所释放的恐怖高温。 姜姓男子沉默,望着这道突兀出现,长度可达万里之远的赤红天痕,心中颇不平静。 他一瞬间联想到数万年前的传说,大荒中那支神秘强者,有通神本领却籍籍无名,不曾在古史中留名。 眼前这神迹,极有可能是那些人所留,可能与那些天外天一样,藏有他们的珍藏及传承。 那道赤红天痕很不稳定,不断自其中喷薄出无尽霞光,神圣绚丽,却又极为致命。 因为,随着无尽霞光喷薄闪烁,都会有部分粘稠液体自其中滴落,在天穹之上,犹如一团团灭世天火,纷乱砸入大地,将大荒破坏的千疮百孔。 那道绚烂无比的赤红天痕极其躁动,无数粘稠液体如雨点般喷薄而出,在天穹中传来一声声爆响,将脚下所有妖兽的嘶吼声淹没。 这道赤红天痕,像是一座倒悬于天,门户向下,整体隐于虚空之中的巨型火山。 喷薄出无数的粘稠神液与火山岩浆无异,唯独门户中,不似寻常火山那般,喷吐漫天尘雾,反倒多彩霞光璀璨。 砰! 粘稠神液不及二人体表,便被其浑身缭绕灵气阻挡,灵气如潮,将这天外流火拨开,不曾让其近身。 姜姓男子蹙眉,一手探出,无尽灵气激荡覆盖,欲将其拿捏,近距离探查。 可那粘稠神液温度极高,比起其携带的灼热气浪更甚,将虚无都灼穿,在蔚蓝天穹留下一道道赤色长痕,拖曳而下,即便是他,也不能承受。 “嘶……这东西,怎会有如此威能?”他倒吸一口凉气,迅速将手掌收回,掌心中,无数灵气纠缠弥漫的防护已被烧穿,自己也被这神液灼伤,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伤痕。 姜姓男子宝体璀璨,神辉流转,一股秘力涌出,覆盖手掌,欲将抚平恢复烧伤,却不曾如愿。 他能感觉到,这天外流火造成的伤势,经过秘术治疗有所恢复,却微乎其微,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治愈如初的。 “和尚,注意这些流火,它们很不简单,以你我境界,也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势……”姜姓男子出言提醒,却见空海和尚沉凝,面目凝重至极,眸光闪烁,望着脚底大荒。 脚下,原本大荒中漫山遍野厮杀的妖兽稀少,大多被这天痕流火抹杀,只有极少数存活,小心翼翼逃窜,唯恐接触这天外流火。 它们的神智随着境界拔高,亦不断开发,已与人族相近,先前不顾死活厮杀,不过是被这神迹激发内心贪婪。 可现在,残酷的现实已将它们的贪欲击得粉碎,无数妖兽被天降流火击中波及,仅一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已是让他们清醒无比。 姜姓男子循着空海目光望去,越过那些为数不多的逃窜兽潮,定格在那些被这天火命中的硕大深坑。 赤红天痕诡异,散发璀璨仙光,喷薄出无尽流火,将这片天地破坏得不成样子,大荒不住轻颤,无数山峦崩塌,被天火贯穿。 原本茂密繁盛的大荒,已是被赤色吞噬,大地被灼热气浪波及,被高温融化,已是万里赤红,岩浆翻腾。 空海目光凝重,定格在一座高山之上,这里原本山峦耸立,现在却比之平地仍不及,有不少流火坠落,使它完全崩塌融化。 “师父不曾嘲弄于我,大荒,确实有太多诡异,神秘程度比之那个地方亦不遑多让……” 空海目绽金光,透过漫天尘雾,越过铺天热浪,望着那片山峦喃喃自语。 哪里,被天外流火贯穿融解了大地,那粘稠神液径直扎入地心,形成一个宽广无比且深不可测的黝黑坑洞。 哪怕双目不及前者神通的姜姓男子亦察觉异样,他双目汇聚无数灵气,将其映得朦胧,目光如电。 那座黝黑坑洞与其他相比有大变化,竟有七彩霞光喷薄闪烁,绚丽多彩,直冲云霄,将整座坑洞点亮。 这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随着这一坑洞的变化,周遭所有坑洞皆发生异变,一个接一个被点亮,喷薄出无尽霞光,将天地照耀。 “大荒中有如此神迹……它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神秘……”两人咋舌,相互对视一眼后,姜姓男子率先有所动作。 作为东荒之人,他比空海更加好奇这些异变,有意探查这地底霞光,上方那天外流火已让他栽了个跟头,此次不再托大有所提防,缓缓降落在一处坑洞旁。 第45章 神秘禽鸟 这里原本是一平原,绿意遍地,却被高悬于顶的赤红天痕波及,惊骇热浪席卷,所有树木化作飞灰,不复存在。 无数天外流火砸落,有如灭世,携无匹高温,将这大地融化,地面已是滚滚岩浆海,不停翻腾。 姜姓男子周身缭绕浓郁灵气,一边抵御外界高温,一边凌空迈步走向最近处的一个天坑。 前一刻还漆黑深邃,一眼望不到底的坑洞,现今不断向外喷薄出冲天霞光,璀璨夺目。 他很谨慎,先前已吃了一堑,不再敢托大,不知自何处取出一件流光兵刃,寒光闪烁,品阶不凡,隐有朦胧兽魂盘旋。 随着姜姓男子轻轻一掷,那件品相极好的兵刃被其径直丢入那冲霄霞光。 两人皆凝目观望,探查那件兵刃的状况。 “怎么会?大荒之下竟有如此隐秘……”姜姓男子轻叹,心境震荡,心中很不平静。 那件兵刃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能被他收藏随身携带,也定然不简单。 可,它径直没入那冲霄霞光中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在几息时间化作一摊漆黑液体,浮浮沉沉几息便烟消云散,再无踪迹。 那是这兵刃的精华,是锻造时最重要的材料,虽然成分较为稀少,却也极为珍贵,如今被这璀璨霞光熔炼而出,却坚持不过片刻就化烟而散。 姜姓男子极为好奇,大荒有如此隐秘,是他所完全料想不到的,恨不得探入其中,深入大荒底部,一窥究竟。 强烈的好奇仅一瞬便被其捻灭,他虽然明了宝体比之那兵刃强上不少,却依旧没有太多把握做到在这冲霄霞光中进退自如。 他沉吟片刻,不断思索,却突然听闻天穹之上,仍注目观望的空海惊呼出声,“姜兄!那儿……似乎有一只生灵存在!” 不待二人有所动作,整片大荒猛地激烈震颤,这方天地摇晃,地面蔓延万里的滚烫岩浆暴动,那些天坑之中的冲霄霞光似乎有所消散,光芒逐渐减弱,如风中残烛,几息之间变得明灭不定,欲要熄灭。 姜姓男子骇然,突然察觉到身前那处天坑中,有惊人气机迸发,让他不由得心中发寒,一种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涌出。 他来不及多想,身影如电,雷声滚滚,眨眼间逃离,迅速拔高出千万里,立于天穹之上,望着脚下清晰可见的宽广天坑,浑身冷汗直冒。“不对劲,地底同样发生大异变,比之头顶这个天痕不遑多让,可危及你我性命!” 空海没有答复,望着头顶那条蔓延千万里的赤红天痕神色大变,昔日平淡尽无,眸光闪烁,有些慌乱。 天穹之上,那条赤红天痕,正迸发出无量红芒,将整片天地映得赤红,世界像是被点燃,被蒙上了一层熊熊烈火。 “姜兄,不太妙啊……” 空海声音微颤,他被接二连三的突发情况震撼,有些不知所措,第一次出山,就遇到了如此多异变。 先前,姜姓男子就近探查那座天坑,他亦在天穹之上纵目而望,粗略且精准扫过每一处坑洞,终于在其中一处发现非同寻常。 那里原本地貌也不可见,被无尽滚烫翻腾的岩浆海遮盖,只有一道冲霄霞光喷薄。 他看到,喷薄冲霄的霞光底部,竟有两道大红灯笼闪烁,有一朦胧兽首探出,阻挡了大半喷薄而出的璀璨霞光,巨大无比。 哪怕是自幼于万佛阙修道,观览阅读无数古书密卷的空海,也根本说不出那只兽首是何物,因为它虽庞大,却漆黑无比,不像是毛皮外表之黑,更像是,被烈火炙烤过的焦黑…… “那里,有神秘生灵存在,它与我对视,可现今却不在了,应是又隐匿大荒地底了……”空海低语,告知前者,想让他留心,对地面那些无底深渊警觉。 “啾!” 一声鸟鸣传来,惊天动地,涤荡无尽大荒,天空流云烟幕尽散,大地摇摇晃晃,震颤不已。 墨村不知与其相隔多少距离,唯有几位天灵强者才可隐约观测到一道红光奇点悬挂天穹。此刻却亦能听到那山林深处的鸟鸣声,回荡耳边,久久不能平息。 所有人表情震骇,浑身不由自主瑟瑟发抖,只能看到附近人开口,却听不到任何话语,耳畔嗡鸣不止,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鸟鸣冲散了听觉。 墨村背后,直入云端的巍峨大岳,在不住摇晃震颤,无数巨石古木如洪流倾泻,浩浩荡荡自上而下滚落,卷动漫天尘土,威势浩大,已非寻常天灵境可应对。 这等足以灭门灾祸,如此在这大荒中比比皆是,不少孱弱部族遭劫,被这木石洪流淹没,寂灭于这次浩劫。 那座神秘的青石祭坛,蓦地在青天白日之下,绽放出一圈圈清晰可见的绿色涟漪,将整座村庄笼罩,颜色很淡,却肉眼可见,圣洁无比。 墨村人自发聚集,老人们不约而同,在青石祭坛上轻声祷告,希冀这座神秘的祭坛可以庇佑墨村,在这场浩劫中存留。 片刻过后,所有人耳畔清明,已能听到周遭老人轻声祷告,随着古老祭文诵涌,那座漆黑巨鼎之上,迸发出淡淡微光,有朦胧画面闪烁。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木然望去,哪怕是最为年迈的那位老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座神秘古鼎上的奇异画面。 那些先民,似乎如今日般,在万古前的一场大浩劫中虔诚祷告,祈盼古鼎顶端,那些模糊不清难窥真容的神灵给予他们救赎。 今世的祷告,似与万古前先民诵涌重叠,将当年旧事映照,跨越时空,显现于世。 小墨阳沉默且震惊,他看到了与所有人不同的画面。 古鼎背后,那一方连姜姓男子都没能探查的部分,有无数朦胧身影闪烁。 此刻,最顶端处,一个模糊不清的禽鸟身影悬空,浑身燃起金灿烈火,明灭不定,竟缓缓消散,本就朦胧的身影逐渐在古鼎上消失不见。 “为什么?我会感到有些悲伤……”小墨阳喃喃自语,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随之消散。 大荒深处,姜姓男子两人抬眸,宝体璀璨,晶辉流转,一双大眼绽放奇异神曦,同一时间运转灵目向那道赤红天痕望去。 赤红天痕发生了莫大变化,原本它虽蔓延万里之遥,却不曾出现太过惊天波澜,只规模骇人,从中喷吐无尽璀璨霞光,氤氲朦胧,淌下极多奇异神液。 可现在,那漫天璀璨霞光收敛,不再向外喷吐,淌落而出,聚集在裂纹边缘的神液亦无影无踪。 万里之遥的赤红天痕正在燃烧,燃起熊熊烈火,烧踏了无尽寰宇,光亮至极,无数霞光与神液拢缩聚集,竟缓缓凝聚出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一只巨大无比,虚幻飘渺的禽鸟身影浮现,它浑身燃烧着金灿火焰,将整个躯体覆盖,辨别不出是何物种,极为神秘。 此刻正仰天长啸,鸣叫惊天动地,一双眸子璀璨明亮,比之天穹大日亦不遑多让,其内似有无数星辰流转,让人难以直视。 它振翅而起,自那道赤红天痕中缓缓脱离而出,扶摇直上,越过了这道高居于天的裂纹,欲击穿这天穹,自此冲入虚无之外。 似是有无尽恨意,滔天怒气,它打崩了空间,将其攻伐得如镜面般破碎,却始终未能如愿,被困在了这方天地。 这奇怪禽鸟威势惊人,强大到无以复加,是二人生平仅见,仅是在天穹之外袭来的惊天威势便将他们压迫的喘不过气来,凌空身躯难以稳固,自天穹之上一落再落,最终踉跄坠落在地,连笔直挺立都难以做到。 “这是什么!?它在做什么!?”姜姓男子沙哑开口,他不甘,不愿被这惊天威势压塌了双腿,不想就此跪伏,强撑着身子,竭力调动毕生所学抵御,却依旧被其压弯了脊梁,腰杆弯曲下去,一身傲骨震颤,发出声声闷响。 空海不语,他亦有些难以承受,早已盘膝坐下,口中轻颂无上佛经,浑身金光灿灿,无数奇异梵文缭绕,有飘渺诵经梵音传出,引佛修愿力抗衡,这才不似前者狼狈。 良久,那只浑身燃烧金灿火焰的神秘禽鸟自天穹之外下落,渐渐停下所有动作,安静浮于空荡天穹之上,一双璀璨大眼扫视八荒,似在寻觅,亦像有些留恋这方天地,不知在天外经历了什么。 它身影似乎变得有些凝实,浑身羽毛斑斓,五光十色,繁密神秘符文闪烁,抵御这金灿神圣的火焰,不想就此消亡。 可最终,在这将天穹都烧踏,将附近空间烧得破碎的金灿火焰中,它无声无息消散了,朦胧飘渺的身躯化作点点光影。 那金灿火焰翻腾,将那些光影笼罩吞噬,亦将其焚烧殆尽,不曾留下一丝一毫痕迹,磨灭了神秘禽鸟的一切踪迹。 恍惚间,大荒所有生灵耳边,似有一声无奈轻叹,沧桑至极,仿佛自万古岁月前传来,飘渺朦胧。 那只神秘禽鸟身影消散了,化作虚无,一丝不存,金灿火焰似乎仍不甘心,在空旷破碎的天穹之上兀自燃烧片刻,在将它所有痕迹磨灭,这才化作一片金光缓缓消散,大荒也自此归于平静。 “呼……太惊人,这个禽鸟,是朱雀?是金乌?还是传说中已不复存在的百鸟之王一族?” 好半晌,姜姓男子感觉身体一轻,那让他都不禁折腰的压迫感消散,他长出一口气,浑身迸发霞光,将错位的骨骼复原,再不注重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 地面上,原本翻腾激荡,蔓延万里不止的岩浆之海已不复存在,只余黑漆漆一片,被那禽鸟的惊天威势压缩,形成一片黑土。 第46章 大荒妖族 空海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周身繁密异象尽数消散,如雾如纱,化作点点金光纳入其体内,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这只禽鸟,与我在佛阙古书密卷中所见到的任一神禽都相差甚远……”他也有些疑惑,眼前危机解决后亦思索起来。 他自幼潜修,于万佛阙内修道,从未入世,自认阅历不凡,可这短短不过月把时间,这片所有人都瞧不上的疆域内,出现了太多让他瞠目结舌,始料不及的诡事,实打实体悟了什么叫做书中得来终觉浅。 二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中疑虑,不约而同抬起头。 神秘禽鸟消散,但那道赤红天痕仍在,横亘在天穹之上,散发着淡淡霞光,其表灿烂神曦流转,似乎不曾受到过大影响。 唯一的变化,就是原本聚集在边缘处,不时滴落的神液消散一空,似乎被那神秘禽鸟消耗殆尽。 姜姓男子沉凝片刻,不知自何处取出一个莹绿玉瓶,将其倒转,取出其中之物。 莹绿小巧的玉瓶中,滚落出两颗拇指大小丹药,通体碧绿,似乎有淡淡奇光闪烁交织,品阶极高。 两颗拇指大小丹药悬于半空,来回盘旋跃动,很不安稳,像是要脱离其控制,自此一飞冲天。 “服下吧,接下来必然不会平静。” 姜姓男子张口,轻轻一吸,体内灵气激涌,裹挟其中一颗纳入口中,将余下一颗分予空海。 空海毫不扭捏,点了点头,暗自记下,这种可供他二人快速恢复消耗的丹药绝非寻常物,前者出手如此阔绰,毫不吝啬,更加觉得此人可深交。 碧绿丹药入口,二人皆盘膝坐下,调息恢复自身消耗,同时亦在修复自身因那神秘禽鸟恐怖威压所带来的伤势。 半刻钟时间过去,空海率先起身,浑身金光绽放,宝相庄严,骨骼归位,传来阵阵脆响,背后隐有佛陀虚影显现。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躲躲藏藏,出来吧,让小僧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舒展活动一番筋骨,双手合十,口中轻颂佛号,抬眸望向远方。 姜姓男子起身,浑身神曦流转,无数古老符文幻化凝结,手中金光大绽,一把金色长枪缓缓凝聚,丝缕金雷缭绕。 他虽目力神通上不及空海,但警觉性绝非前者可比,也内心笃定大荒妖族不会隐匿不出,对这等神迹无知无觉。 四下观望见始终无人露面,口中轻叱:“大荒妖族一脉,已被我东荒神朝杀破胆,尽是些藏头露尾的无胆鼠辈。若不敢现身,早早再往极东之地挤挤,保住自己小命要紧,免得,为我等一统东荒先行祭旗!” 话音如雷,袭荡大荒,整片山林都似在震颤。 但,始终无人回应,方圆万里一片死寂,生灵尽无,皆被脚下岩浆海化作的无尽焦土掩埋。 姜姓男子蹙眉,略有些无奈,与先前白村背后之人一般,来人躲躲藏藏,不善灵目之术的他有些捉襟见肘,暗道此番归去,一定要研习些灵目循声术法。 “施主不愿露面,那只好小僧我,来请你出山了!” 空海双目发亮,有梵文缭绕闪烁,从中激射出两道流光,纤细如针,刺破不知多少距离,转瞬间落在一片黑土之上。 那里发生一道震天轰鸣,两道如针流光威势无匹,竟将大片焦土击得炸裂,化作齑粉湮灭,漫天尘土飞扬,露出一个极其深邃的坑洞。 那是先前天痕神液滴落所致,将地面灼穿出一个不知多少深浅的巨坑,已被无数冷却压缩的岩浆海倒灌填满,现今再次显视。 姜姓男子紧随其后,手中灿灿金光震动,那把金雷缭绕的长枪被其祭出,在空中自其中分化出无数朦胧虚影,化作根根凛冽锋刃,划出一道道光痕,威势无匹。 如漫天金雨般洒落,将整座坑洞包裹,封锁一切可遁逃方位,古老符文闪烁,为其加持无尽秘力,迸发出阵阵轰鸣。 砰! 只听一连串脆响,一道宏伟黑影自坑洞中升起,探出一只五指分明的粉嫩大手,轻轻拂动,荡起阵阵涟漪,将无数凛冽锋刃击碎,使其化作漫天光雨,绚丽非常。 那只粉嫩大手微转,随意抓取三两尚未消散的锋刃,将其送入一张血盆大口中,自顾自咀嚼,任其在口中爆碎。 “不错,味道尚可……” 那庞大黑影升空,充斥了整片天地,将无数明亮阳光遮掩,身躯顶天立地,比之先前尚未崩塌化土的山峦更甚。 姜姓男子目绽金光,一双蒲扇大手舞动,炽烈光芒闪烁,将那片阳光不再,漆黑难辨的天地点亮,“装神弄鬼,还不露出真容!” 黑影冷哼一声,其音惊天动地,大地都似在震颤,身下无尽岩浆黑土翻腾,却未曾出手阻挡前者窥伺它真容。 “这是?怎么可能……” “哈哈,真是一语中的啊,竟然真的是鼠辈!大荒妖族一脉无人了?怎会派出一个耗子来阻我二人夺得机缘?” 黑暗被点亮,那个庞大身影真容显露,竟是一只体型无比巨大的老鼠,比之山峦更甚,它四肢趴伏,浑身毛发乌黑铮亮,似是一副乌金铠甲,一对眸子有圆月一般巨大,充斥着血红,狰狞骇人。 庞大老鼠闻言,也不发怒,似乎是习惯了,亦预料到前者说辞,嗤笑道:“东荒神朝,皆是目光短浅之辈,如你这般小瞧我的,这么多年来,不知已经有多少个化作养料,充盈我自身了!” 空海一步踏出,立于万里晴空、无云存留的天穹之上,直视这个体型庞大的乌黑老鼠,双目转动,四下打量。 “噬灵鼠一族,怎会出了你这么一尊至强?可否与贫僧说道说道,这大荒是有何等奇诡,能让你成长至今?”他像是在求教,很是诚恳,心中疑惑不解。 同时,姜姓男子虽出言嘲笑,但笼罩全身的朦胧灵气忽的一震,他亦想到了其中不可思议,心境有所波澜。 噬灵鼠一族,传说是遥远太古前,一至强妖鼠遗脉,但万古岁月逝去,岁月更迭下,血脉被磨灭太多,已淡薄尽无,极难出现这等强者。 大多不过一二阶妖兽,已是妖兽食物链最底端范畴,平日成群结队行动,这才得以能抗衡那些以它们为食的高阶妖兽,保全自身性命。 那噬灵鼠显然不愿交代出自己底细,对空海亦很不客气,一只粉嫩大手探出,欲将其狠狠拍落,“北漠来的秃子,跨越界域夺我等机缘也罢,来插手我东荒内事作甚?” 空海身影闪烁,躲过其大手,摇了摇头,道:“阿弥陀佛,只愿双方可以各退一步,免得生灵涂炭,冤魂遍野。” 噬灵鼠仍不作休,似乎对北漠万佛阙极为反感,一再出手攻击,血盆大口微张,漫天乌光喷吐,要将空海卷入其中。 空海一再闪躲,始终不曾出手还击,漫天梵音传来,加持在其周身,使得其五感大增,噬灵鼠攻势激猛,却根本难以命中。 兀的,空海脸上随和笑容一扫而空,变得极为凝重,眸光闪烁,再次躲过其攻杀后,身影一闪,直入高空,一手探出,灵气汹涌澎湃而出,凝作一只遮天大手,金光璀璨,光亮摄人。 令一人一鼠意外的是,这只庞大无比的金光手印,没有拍落向下方的噬灵鼠,反倒直直冲霄而上,向高远天穹攻杀而去。 “藏匿如此之深,莫非是要行渔翁得利之事?既然来了,还是早早入场的好!” 蔚蓝天穹无边无际,那只金光手印送入其上,很快淹没其中,消散不见。 “啾!” 一声清扬厉啸自天穹响彻,天空中,一道庞大无边,比之地面上的噬灵鼠亦不遑多让的身影缓缓出现,正不断下落。 “嗯?” 噬灵鼠一惊,它藏匿地底,欲寻求机会伺机而动,没想到天穹之上仍有他人,始终不曾现身,自己险些也成了那鹬蚌之一。 那道身影遮天蔽日,浑身灿光熠熠,一身金灿羽毛缭绕淡淡神曦,根根凛冽,寒光闪烁,竟与传说中纵横天下的金翅大鹏有几分神似。 姜姓男子双目发亮,仅一眼,便道出此妖兽来历,厉喝道:“金翎雕,杂毛而已,也敢与这耗子一般,算计我等!?” 他怒了,大荒妖族比起千百年前精明太多,一个个阴险狡诈,图谋甚大。 那金翎雕浑身金灿羽毛有些发红,似是被灼热高温侵蚀,甚至有些部位处羽毛融化,看起来很是狼狈。 他算是看出来了,它是在天穹之上,观摩先前那只神禽战斗痕迹,想借此窥得一丝大道,以求达到更高层次。 这噬灵鼠也不例外,他绝不相信,噬灵鼠隐匿于天坑之中,只为单纯窥伺他二人行动。 显然,噬灵鼠对那天痕神液,甚至是地底霞光有意,欲向下探查,寻得其踪迹,从而据为己有。 若非空海发现及时,说不得,这姗姗来迟的狡诈鼠辈已然获得无上机缘,成了这天痕探查前的最大受益者。 可惜,如今再看其模样,显然不像是有所收获,还未曾探查清楚,天痕神液以及地底霞光所在。 第47章 二妖 金翎雕,与噬灵鼠一族大致相同,同为太古大妖遗脉,据传其初祖乃是金翅大鹏与其他妖兽杂交而出,因特殊原因与金翅大鹏一脉分化。 此妖兽与噬灵鼠最大区别在于,其血脉保存较好,不曾出现后者这般淡薄状况,比之处境要好上不少。 “金翎雕一脉,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后辈?竟敢近距离观摩那位神迹?”噬灵鼠开口,觉得这只金翎雕很是陌生,先前在大荒中不曾知晓其存在。 金翎雕振翅,卷动无边狂风,猎猎作响,它虽金灿羽毛有损,略显狼狈,不及原本华丽,但仍是气息摄人,很是强悍。 它轻描淡写望了一眼空海二人,眼中敌意不掩,继而回应道:“近来有些突破,跻身此境,今日有此机遇,自当不会放过机会。” 话音未落,身子自然而然向噬灵鼠方向靠近,打消其疑虑同时表明立场,明确与前者同一战线,共同抵御二人。 噬灵鼠大眼有如两轮血月,眸光闪烁,它一贯看不上这些禽类,不满它们以本族为食,但眼下情况,统一战线应对空海二人,对它绝对有益无害。 两者接近,噬灵鼠黢黑鼻头微动,闻到了一股熟悉气味,心中突兀升起些许怒意:“你遇到了那只毒鳄?出手将其斩杀?” 曾经,它亦如寻常噬灵鼠般孱弱,未曾崛起于微末时,仍是各方妖兽饵食,被各类妖兽追杀,亦被视作玩物,悲惨戏耍过后面临被吞食。 曾闯入一毒鳄领地,假借其威势,侥幸留得一命,后者不曾为难震怒,放任它离去。 它虽为兽,却不是只有本能的寻常野兽,亦懂得感恩,将此事铭记于心。现今虽与之少有交集,却视之若挚友,心系其安危。 可现在,在这陌生的金翎雕一族身上,它嗅到了毒鳄一丝气息,若所料不差,恐怕以那毒鳄修为,已命丧其手。 “差不多得了,你俩还闲聊上了?真把我二人当作空气了!?大荒妖族一脉,还是这么目中无人啊……” 姜姓男子出声,作为东荒神朝来人,他对大荒妖族有着不加掩饰的敌意,平日冰冷寡言模样不再,战意升腾如实质,缭绕其周身。 这一次,他不再像先前任何一次,只凭借磅礴灵气具现出虚幻兵刃,一把银色长枪凭空出现,被其紧握于手,遥指眼前二兽。 那把银色长枪足有七尺二寸之长,通体闪烁耀眼银芒,丝缕奇光跃动,如银雷缭绕其上,更有朦胧血光喷薄,隐有战吼回荡,显然常年征战,以杀戮洗礼。 金翎雕冷哼一声,庞大躯体颤动,朦胧混沌气喷薄,对峙之余仍不断修复自身,欲将金灿羽毛复原。 它灯笼大双眼眸光闪烁,有意无意瞟向噬灵鼠,心中杀意渐起,觉得前者如此震怒,日后可能以此琐事寻得自身麻烦,扰乱自己规划。 “杀!” 姜姓男子战吼震天动地,自大地一跃而起,那把银色长枪剧变,有冲天锋芒乍现,凝为一道朦胧虚影,比之噬灵鼠高出两头,自上而下砸落,直击其头颅。 朦胧虚影由灵气凝结,以枪芒为主,无数古老符文交织,密密麻麻,神威无匹,划开了天穹。 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他发动攻势,双方战斗一触即发,噬灵鼠强压心头怒火,专心应对眼前战局,已有日后清算之意。 这片刚刚沉寂不足片刻的天地再次被点燃,狂猛霸道的攻击将此地搅得天翻地覆,那片新生的黑土大地崩碎,浮浮沉沉。 噬灵鼠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漫天乌光,遮天蔽日,其中铮铮作响,似有绝世神兵嗡鸣,将那朦胧虚影包裹阻挡。 它浑身乌黑铮亮毛发迸发出一道道黑芒,流动着摄人的光泽,似乎在一瞬间将它们凝结至极致,变成一身乌黑战甲于身。 一只粉嫩大手袭来,大到无边无际,如同一座座山峦压下,让人呼吸都有些凝滞。 姜姓男子体表朦胧灵气暴涌,迸发无量神光,他本体显露,一身鎏金铠甲在身,如神将般威武不凡,他敛起锋芒,平淡无奇一拳砸出,径直迎去。 他在以比之前者天生不足的肉身硬撼,与之爆发了难以想象的激战。 空海默然,他本意不想与人争斗,但刚刚交战之余,察觉有人身处天穹之上窥探,隐匿极深,且目光不善,绝非善与之辈。 金翎雕振翅,浑身金光灿灿,混沌气弥漫,如一尊小太阳般明亮,它探出一只金黄璀璨的利爪,抓向空海和尚。 那道巨爪,似乎无视了空间的束缚,仅一挣动探出便临近空海佛身,欲将其一把抓碎。 蓦地,一个同样金光璀璨,霞光喷薄的偌大手掌自空海脑后浮现,漫天古老符文交织,将那巨爪拂开,引得金翎雕面色大变。 低沉诵经梵音响彻云霄,一个宝相庄严,偌大无比的佛陀虚影升起,浑身梵文缭绕,圣洁无比。 这座佛陀宝相有异于往日和善佛像模样,一双眸子冷冽倒竖,不怒自威,一手平摊朝上,另一只手中紧握一把黑红金刚杵,杀伐气惊人。 黑红金刚杵迸发出惊天杀气,炽盛紫光激射,充斥整片天穹。 金翎雕目露惊惧,不敢与之撄锋,径直扎入云霄,在天穹之上展开攻势。 赤金神光澎湃,九天之上落下绵绵细雨,那是金翎雕的杀招,它无数金羽齐张,迸发出遮天蔽日的无量神光,如雨点般分化洒落。 空海和尚双手合十,口中轻颂神异佛经,不怒自威的战佛虚影发出一声狂猛嘶吼,脖颈佛珠飞出,如数座大世界祭出,将绵绵细雨尽数抵挡。 四尊至强生灵交锋,周遭浩瀚山林遭劫,无数山峦崩塌,不知多少生灵奔逃哭嚎,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它们无比恐慌,步伐都有些瘫软,跌跌撞撞逃离。 无垠大荒深处,极东之地,一处氤氲朦胧,飘渺若仙的密地中,有无上生灵被惊动,双眼开阖间混沌气弥漫,似有星辰在其眼中流转。 “又是那片区域!它在做什么?不足十年时间,多次惊扰我等沉眠,莫非当作你我可欺,如此肆无忌惮!?”有生灵开口,不曾完全苏醒,但情绪极为愤怒。 不知多少距离外,又有几只明亮璀璨,有如星辰般流转奇光的眸子睁开,略作沉凝片刻,道:“似乎有大机缘出世,引得几个小辈争夺,那里,连我都看不穿,不知是何等存在遗留……” “它的存在太过古老,远在你我之上,绝非你想象中那般简单,就连我们父辈都忌惮不已,还是不要去触其霉头,引起难以估量的代价,放任不管即可。” 有生灵不忿,觉得有些过了,“它虽强,但不见得能纵横天下,不然也不会仅蜗居于此万世不出。一再闹出事端,大荒妖族颜面何存?东荒神朝那群崽子,不是净看你我笑话?” “那你说怎么办?杀上门去找它要个说法?别忘了,当年之事若非它手下留情,在此交谈商榷的会少去何几?” 沉默,此言一出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多年前,曾有巨头被其惊扰,准备充足上门讨要说法,为保以防万一集结不下一手之数好友,却…… 墨村处,笼盖墨村所有建筑的绿幕之下,墨村人虽同样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但此刻得到如此庇护,也渐渐安下心来。 望着祭坛正中,那座迸发淡淡微光的漆黑如墨古鼎,老人们已是泪眼朦胧,口中喃喃道:“这是真的……真的……祭坛,古鼎,墨村残缺的古老历史,都是真的……” 他们自幼听闻爷爷辈诉说,说墨村曾极为强大,历史悠久,存世时间极长,见证了许多大世起伏,经历了许多黑暗岁月。 但,他们的历史破损了,残缺了,看不到前人的踪迹了,那些老人费劲心思研究祭坛与古鼎,想要寻得先祖遗泽,重现昔日荣光,脱离出这片蛮荒,却始终不曾得到任何线索。 空海曾提过让他们出走大荒,可那是抛下祖地,遗弃他们的根,这是他们这些老人不愿看到的。 现在,那个奇异的画面近在咫尺,那些古老先民的祷告跨越万古,重现于世间,庇护了墨村,使得他们免遭外界战斗波及。 “原来,不止有那位存在,先祖仍为我们留下了后手……” 墨阳立于一旁,他无法共情这些老人的思想,不懂得他们想要重新昔日辉煌的志向,就这么痴痴望着古鼎,似乎冥冥之中两者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联。 一只娇小玲珑的小黄狗不知自何处而来,悠哉悠哉走向祭坛,停在墨阳身前,与他一起凝视这个被有意隐藏的画面。 “这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会感到莫名的熟悉感,明明我从未见过它们……” 大黄摇了摇头,其实关于万灵圣体的秘辛,最关键的部分它亦不曾知晓,虽曾听闻七代喃喃自语,但那些记忆似乎也随着万古沉眠而变得模糊不清了。 第48章 红发女子 “大荒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看,那些妖兽……”有人惊叫着自外围跑回,面色极为慌张。 狩猎队汉子们闻言,也顾不得再探查这古祖神迹,纷纷甩开步子离去。 墨村外围,村长住所十里地开外。 一道光幕洒落,绿莹莹的,闪烁着明亮光泽,似细水般自上而下不断流动,阻隔了外界那让天地都不禁颤动的大战余波,让人仅立于远处观望都心觉安然。 “你们看,那些妖兽,它们聚集在外围,不断靠近绿幕,想要冲破阻隔,躲入之中避难。” 墨飞龙闻言,面色一凝,两只眼瞪的极大,怒斥道:“你吓傻了不成?大荒深处的战斗都不能入内,仅凭它们可能做到吗!?” 他大踏步而出,又自村落中向外推进了数里地,距离那座自虚无中垂落倾洒的莹绿光幕越发接近。 “他没有说错,这的情况很是不妙,这光幕似乎不会阻隔任何外物进入……”墨成虎早早立于光幕前,面色凝重至极。 这片淡淡的莹绿光幕为他们阻隔了外界大战余波,抵御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但似乎并非万能的。 眼前,无数妖兽聚集在绿幕之外,惊惧的不时望向身后,强烈的恐惧感让它们不断拥挤攒动,期冀进入这座庇护所。 他们听不到那些妖兽的嘶吼,但透过若隐若现的光幕,依稀辨得它们癫狂狰狞的面目,似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又极其克制不敢触碰,一切都显得那么让人压抑。 墨飞龙怔然,道:“这……它们会挤进来吗?这样的状况,太过惊人了。” 谁都无法保证,这个由青石祭坛激发的光幕有何等威能,能否将这些吓破胆的妖兽完全阻隔在外。 这样的情况,总会出现第一个敢吃螃蟹的,势必会有妖兽亲自尝试,甚至被强迫贴近光幕…… “退后,进入村庄范围……” 脑海中,一道朦胧飘渺声音传来,使得所有墨村人心神一振,有些不明所以。但,这声音似是有难言魔力,让人不由得按其所说退后。 狩猎队前脚踏过那株孤零零枯树旁,那莹绿光幕霞光大绽,自天穹之上洒落下一层凝实无比的帘幕,清晰可见宛若实质,以那株枯树为界,将两端划分开来。 吼! 随着一阵让人耳膜生疼的吼叫声,一道漆黑身影自原本那层淡薄的绿幕外跃入,宛若流星般坠落,砸在大地之上,荡起一片片烟尘。 有一漆黑大猿在烟尘中浮现,它瘫坐在地上,不断大口喘息着,口鼻中喷吐出如龙白雾,欣喜若狂,像是松了一口气,眼中人性化的露出一抹感激目光,向村落中的投来。 “它们……真的进来了?是那位存在福佑,想要庇护它们吗?” 这个漆黑大猿他们无比熟悉,七年前曾远远望见,是这片大荒中的一位霸主,曾随铺天盖地的兽潮围拢墨村。 这像是一个信号,点燃了外界焦急不已的拥挤妖兽群,它们争先恐后迈入绿幕,不断向墨村方向靠拢,一个个如释重负的瘫软倒地,再没有往日凶焰滔天模样。 后方仍不断有无数妖兽跨越绿幕迈入,十里区域,对于这等庞大数量的妖兽不过杯水车薪,毫无疑问,这里同样会爆发争斗,有妖兽会被驱逐,甚至被击杀,为那些强大存在腾出空间。 这般规模庞大的妖兽群在周遭极多,它们被大荒深处的战斗影响,纷纷嘶吼着狼狈向远方逃去,一路上踏平了不知多少在山峦崩塌下苟活的村落,造成了太多的伤亡。 有强横部族抵挡住了山川碎裂,还不足以在惊慌中有所喘息,立刻将要迎接这史无前例的兽潮。 “天呐,大荒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它们是要覆灭我们,对东荒神朝展开全面复仇吗!?” 一些强者苦苦支撑,想要为部族搏得生机,却很快被铺天盖地的兽潮淹没,临死前悲呼惊叫。 只有一些相距极远的大人口部族存活,望着满地妖兽尸体惊骇不已,想起多日前有一和尚游说他们放弃祖地彻底融入周遭大国,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纷纷组织族人大举迁移。 他们清楚认知到了,自己的处境堪忧,一旦东荒神朝与大荒妖族再次爆发多年前的争斗,他们必将沦为夹缝中的牺牲品,不存一丝一毫活路。 蓦地,原本凝视古鼎,就连墨阳询问都不曾抬头的大黄,头颅猛地抬起,一双眸子明亮,望向祭坛旁山崖方向。 小墨阳疑惑,被其奇怪举动吸引,亦随之望去。 隐约间,那层越发凝实的莹绿光幕之上,似乎有一个身影在行走,轻踩在其上,一步步向祭坛方向靠拢。 “那是……什么?” 他惊呼出声,周遭族人被他吸引,纷纷望向他所凝视的方向,皆是面色大变。 那里,有一道身影若隐若现,浑身混沌气弥漫,模样看不真切,有淡淡红光闪烁,随着它的脚步在天穹之上印下一道跃动翻腾的火焰长路。 那道身影驻足了,停下了脚步,距离祭坛中央的古鼎很是接近,似乎被古鼎之上映现的一切吸引,在外界旁若无人的窥探。 仅是一眼,大黄头颅不再昂起,复归风轻云淡,嘴角微微勾起,那像一座倒扣大碗的光幕光芒大绽,将其中一切隐藏,有绝世杀机乍现,使得那道身影惊骇不已,不由得向天穹之上拔高数十米。 同时,它体表覆盖的朦胧混沌气消泯了,其中真容显露,不再神秘莫测。 “记住她的样貌,你与她,日后定会有所交集,说不得还要寻求她的帮助……”小墨阳耳边传来大黄嘱咐,眸子突然绽放出炽盛灿光,目光越过了光幕,将那道身影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女子,肌肤白皙,光泽晶莹,一头如瀑红发披散,柔滑飘扬,白嫩瓜子脸上满是惊容,娇艳红唇微抿。 她身材婀娜,美得不可方物,身着一身同样颜色艳丽的大红裙,一双白皙长腿若隐若现,背后似乎别着一把羽扇,长羽如火,瑰丽绚烂,模样很是华美。 哪怕是小墨阳这般年纪都看得有些发痴了。 “嗯?” 红发女子臻首微沉,察觉到有人在下方窥探自己,纵目而望,想要一探究竟。 小墨阳看到,她的眸子赤红如火,如同两颗小太阳般炙热明亮,其中似乎有火焰跃动,让他感到很不舒服,眼中有些灼烧感,仿佛随时会被引燃。 他双眼剧变,有七彩光辉流淌,如水流一般滑落,滋润了越发干燥难耐的眼瞳,同时附着其上,抵御了前者释放的高温。 这是大黄的手笔,与墨阳目光突兀能够无视莹绿光幕时无二,尽是他出力相助。 “有意思……一个孩童,竟然能够承受我的火瞳,越过这神秘光幕显露。呵呵,这东荒倒也真是如传说中神秘……” 红发女子沉吟,喃喃自语,声音空灵悦耳,让人如沐春风。 她立于空荡天穹之上,向下望去,那座笼罩崖底方圆十里地的莹绿光幕显得如此扎眼,将其中一切尽数遮盖,再窥不得其中。 但,原本让她注意力前所未有集中的青石祭坛方位,竟有一道身影显露,如夜中明灯,如此显眼明亮,他的一举一动显得如此清晰可见。 红发女子嫣然一笑,暗自记下一个神秘的村落,同时亦记住了这个孩童的样貌,觉得他很不寻常。 “墨阳,那道红光是什么?莫非又有绝世强者出世?”有阿叔惊叫,他亦探查到了那道身影,不过只望到了淡淡红光,未曾见到其真面目。 他不住观望,凝聚尽数灵气于双目,却始终无法越过这片越发凝实的光幕,却无意间发现小墨阳目淌神辉,明亮璀璨。 所有人侧目,望向墨阳,等待他答复,他们已从老人们口中知悉墨村神秘强者复苏,知晓了其与小墨阳关系密切,有可能隔世降下传承。 “大荒诡秘,出现了太多不可思议,现今形势,想来其余村落难以善存,现今又有神秘存在窥视,不知……” 墨东沉吟出声,唏嘘不已,本以为避过外界强敌,可以无恙在村落中安享晚年,却出现了太多不曾有过的异变。 他不知道,这个由先祖遗留的后手有多么强大,是否可以支撑他们度过危机。 小墨阳收回目光,双目微眯,转头故作镇定道:“应是无碍,那个存在已经遁走,想来已是前往大荒深处,与二位仙人争夺机缘去了。” 事实上,那个红发女子确实已经离去,在她看来,这个隐匿于大荒中的村落神秘莫测,眼下还不是窥探时机,将大荒中的机缘放在了第一位。 众人心事重重,不再言语,望着村落外数量越发庞大的妖兽群聚集,心中揣揣不安。 哪怕有神秘强者护佑墨村不受影响,但他们常年与这些妖兽厮杀,知晓它们狂暴秉性难移,距离如此之近难免心生忌惮。 第49章 两天一夜 一望无垠的山林深处,四位生灵的厮杀越发激烈,将那片黑土大地击得粉碎,地势整体下沉了很多,不再平坦,坑坑洼洼的。 无数山峦崩塌,被夷为了平地,显得前所未有空旷,这里光亮摄人,冲霄而上,点亮了天穹,哪怕是黑夜也如白昼明亮。 这场大战持续了已两日,波及周遭近十万里,余波碾灭了无数生灵,造成的破坏极大,若非大荒地底有诡秘存在镇压,保不得才是真正的天翻地覆。 是夜,漫天星罗棋布,群星在模糊不清的黑夜中若隐若现,墨村中流砥柱大多聚集在村长院落附近,时刻提防着外围妖兽,如此近距离,是他们从未有过的,他们不得不越发谨慎。 这段时间里,墨村附近十里区域被绿幕笼罩,使得在内妖兽得以受到庇护,不受外界大战波及。 但,十里区域对于这般庞大的妖兽群来说太过狭小,根本不足以容纳如潮水般不断涌来的它们。 “这可如何是好?它们在这里争斗,杀戮,互相抢占这片区域,搅得大伙心神不宁的,觉都睡不踏实,精气神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墨成虎站在那株垂垂老矣的枯木下,透过若隐若现时而闪烁的光幕忧心忡忡望向外界,心中很是愤恨,但却无可奈何。 这些大荒妖兽太多,绿幕范围不足以将它们尽数庇佑,争斗自然在所难免,互相之间嘶吼咆哮不断,已经死去太多妖兽,原本青葱的地面都被染红,弥漫着让人不适的血腥味。 族老们也是头疼的很,村子里这几日人心惶惶的,却不知如何是好,这些妖兽太多,其中不乏有平日威震一方的霸主级存在,它们倒也收敛,没有释放太过恐怖的气机。 可它们的威慑力太足了,附近妖兽根本不敢靠近,各自霸占近半里有余区域,使得本就拥挤的庇护所越发名额有限。 这样的霸主级存在足有四只,之间泾渭分明,互相看不对眼,似乎碍于寄人篱下,行事小心,不曾掀起太大波澜,仅是嘶吼示威几声再无其他动作。 墨东嘴角微抽,道:“无碍,这场争斗虽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但村子前些日子囤积的食物已足够你我安享几月了,无需小题大做……” 墨东话音未止,远处激战突兀停息,轰鸣震荡不休的大荒深处所有声响戛然而止,多色奇光消泯,不再瑰丽绚烂如彩虹,复归深邃黑暗。 “嗯?结束了吗?” 不仅是他们,外围那些妖兽也都不约而同探出头,惶恐不安观望。 吼! 蓦地,一道惊天咆哮传来,相隔不知多少距离的大荒深处突然迸发出一道炽盛赤光,像是熊熊烈火燃烧,将整片黑夜点燃,光亮摄人。 “呼……终于是落幕了吗?也不知道是何等奇异,竟能引得两位仙人与他人激战如此之久。”墨飞龙长舒口气道。 二老爷满脸沟壑纵横的脸上皱纹舒展,不似先前紧凑,深沉道:“大荒存世太久,其中必然藏有太多隐秘,不是你我可窥探的。还是少些接触遐想,不过是平添些烦恼疑解罢了。” 墨东斜眸,给了这老家伙一个白眼,这祭坛古鼎激发而出的光幕何其坚固,外界余威尽消,那些霸主级妖兽都不得破坏,甚至连接近都有些发怵。 这老小子倒好,天天忧患不已,来回在他屋前踱步叹息,现在大荒大战落幕竟大言不惭教育小辈不得浮想联翩。 陡然间,大荒山林竟开始不住颤动,大地皲裂,开裂出无数深不可测的裂纹,不断向外蔓延,就连墨村背后那座入云山峦都被波及,滚落下大片山石。 甚至,有一部分巍峨山体分裂滑落,比之墨村规模仍要大上许多,赤光下的黑影瞬间笼罩整片村落,其庞大程度骇人,若是任由其坠落,墨村定然会因此覆灭。 “我尼玛!?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众人抬头仰望,不禁目瞪口呆,浑身冷汗直冒,寒意直冲天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连外围光幕中的妖兽亦是如此,浑身筛糠不断,如同受惊鹌鹑一般蜷缩起身子,口中恐惧骇然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因为这山体实在是太大了,墨村规模甚至不及它百分之一,哪怕它们第一时间向外奔逃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只能凭借自身血肉之躯硬撼。 就连那几位霸主级存在都没把握抵挡,急得目光发颤原地打转,更别提那些低阶妖兽了。 光幕外拥挤攒动的妖兽群瞬间炸开了锅,不遗余力冲进来,期冀这道光幕能够像抵御外界威压一般消弭此次危机。 辽阔宏伟的山峦在崩塌,在陷落,庞大的山体压塌了寰宇,狂猛气浪卷动无边,它在下落途中分崩离析,大片山石如雨点般倾洒。 似是被这映照天地的赤光渲染,那些倾洒的山石通体红芒闪烁,像是要融化般,如漫天火雨挥洒 。 墨村众人不约而同抬头,望着这座耸入云端的山峦崩塌皆是震惊的说不出话。 “唉,终于是支撑不住了,也到它了……”墨东轻叹,天塌地陷的恐怖场景亦令他骇然,但他相信大黄会适时出手,倒也没有过于悲观。 果不其然,倒扣于墨村之上的朦胧光幕突兀迸发出冲霄霞光,隐约间化作一只擎天大手,将所有山石抵挡,甚至将那滑落的山体阻隔,就这么生生托在其上,未能使其再寸进半分。 随着一阵阵轰鸣如雷,那座颤抖不休的山体不再发出任何异样,其主体塌陷大半,被生生削减了三分之二高度。 霞光流转,瑞气喷薄,那座莹绿光幕不再朦胧,到处充斥交织着飘渺虚幻的古老符文,密密麻麻连接。 祭坛之上,孩童们一如往日,通过沉重石碑夯实自身根基,以求压榨神液药力残余滋养自身。 “呼……它就这么塌了?好在阻挡住了……”墨楚侯面色苍白,话音都有些颤抖了。 墨阳立于一旁,静静望着光幕之上遮天蔽日的山体一言不发,他曾在记忆中见识到那些古人手段,开天辟地不过如此。 有他们其中一人坐镇,这等状况不过尔尔。 “看,那些符文在流动,似乎还没有结束!” 有人发现,天穹之上那越发凝实明亮的符文出现了变化,不再浮浮沉沉毫无规律,如潺潺流水般在光幕下移动,隐有特殊秘力孕育。 嗡! 随着一声嗡鸣声响起,那些古老符文不再如水流般移动,猛地轻轻震颤,相互组合交织间绽放无量神光,将光幕内的世界点亮。 “啊!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墨阳,熊老二,傻狍子……你们怎么样了!?”墨楚侯惊呼出声,一连喊出所有玩伴名字,很是急切,言语中尽是惶恐。 恍惚间,他似是摸到了一个温润柔软的手掌,将其视若珍宝捂紧,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没事,大伙都没事……” 墨阳低语,有些无奈,他双眼淌泪,闪烁莹泽,木然望着头顶,那里赤光炽盛,点燃了无边黑暗。 先前,笼罩墨村的莹绿光幕出现异样,古老符文交织流淌的内部显威,竟将其上辽阔难言的山峰断崖移除,不知转移至何处。 但同时,它绽放出的无量神光就这么猝不及放涤荡而开,如一颗璀璨夺目的骄阳坠落,近在咫尺的强烈光亮让所有人都难以适应,被晃了个头昏眼花一时间失去视觉。 一段时间过后,众人虽感到双眼极为不适,但也能够模糊辨别周遭一切了,第一时间注意到头顶遮天蔽日的存在消失不见。 “消失了?山,不见了?” 几人惊呼声未止,远处大荒深处骤然传出一道道炸响,有如天雷滚滚。 村口处,青壮们面色发白向外望去,远远看到一抹红芒冲霄,虽不及天穹赤光炽盛,但颜色深邃转黑极其显眼,正不断乱窜移动。 “还没有结束?这不是要咱们命嘛!一波好几折了……这这这,谁能遭得住哦。” 外界,经过先前光幕异变,墨村往外十里地原本就相较淡薄的屏障消散,将那些劫后余生仍在发怔的妖兽群显露在外。 此刻,它们的心声亦如墨飞龙一般,似是吃到排泄物般难受,面色一变再变,惶恐不安的咆哮嘶叫,失去光幕庇佑,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战栗升腾,且比之先前更甚。 那四只霸主级妖兽反应尤为激烈,似是冥冥中察觉到什么大恐怖在靠近,纷纷向墨村靠拢,硬着头皮想要闯入其中。 饶是墨成虎沉稳也是目瞪口呆,道:“这群白眼狼疯了?怎敢如此?这样下去只会陨落的更快。” 其余妖兽似是被点醒,同时咬牙跟随,一次次以肉身冲击这最后一层幕障。 随着它们一次次冲击,光幕似是被触怒,如先前逼退那红发女子般被激发,迸发出璀璨盛光,凶威毕露,将大片妖兽镇杀,原地崩碎消弭,如灰尘般烟消云散。 第50章 白绒妖蝠 突如其来的骇俗威能,使得所有急于求生的妖兽愕然,这才恍然大悟,这莹绿光幕不仅有庇佑之能,更是有逆天杀伐之威,可在瞬息间将它们捻灭抹杀。 墨飞龙长舒口气,叹道:“我就说嘛,先祖念可通今,早步后手,遗泽若只有护佑之能,岂不是与那龟壳无异,担忧倒是多余了。” 众人点头,表示极为认同,再看外界,那些妖兽虽被这异变惊得鸦雀无声几息,却仍不死心,只得眼巴巴看着,口中呜鸣不断。 那头极其有灵性的漆黑大猿倒是精明,眼见此路不通,抓耳挠腮几息便打定主意,嘶吼一声跃起近百米高度。 它浑身黑雾升腾,灵气翻涌,凶威毕露,在周遭妖兽战战兢兢的目光中一步跃过墨村,直直往山那边而去。 到了这个时候,它们才与他处妖兽一般,四散远遁,向更远处撤离以求活命。 此举惊醒其他妖兽,纷纷四散,不遗余力逃亡。 蓦地,远处那道妖异黑红光芒大绽,深邃如墨的黑压盖了漫天赤光,它遭受了阻截,被一个齐天之高的佛陀虚影挡住了,不再如先前般极速移动。 那佛陀虚影顶天立地,金光湛湛,混沌气弥漫,不怒自威模样相隔不知多少距离仍能清晰辨别,手持一把紫光熠熠,却通体黑红的金刚杵,飘渺梵音朦胧,如梦似幻。 “那是……空海大师,他归来了!正在阻击那个存在!”墨玉涛惊呼,他伤势已无碍,一眼望出那是空海所为。 “滚!” 一声嘶吼响彻天地,远处迸发出耀眼红芒,将那怒目金刚笼罩,竟将那道擎天虚影打杀得手忙脚乱,隐隐有溃散迹象。 砰! 只闻一声清脆回响远远传来,似如精美瓷器碎裂,那道佛陀虚影竟以肉眼可见速度浑身裂纹遍布,很快消泯爆碎。 最后时刻,佛陀虚影将手中金刚杵祭出,紫光浩瀚冲霄,在瞬息间放大,如一根紫玉天柱,自天穹之上砸落,强横攻击惊得整座大荒都不住颤动。 大地被冲击的摇晃,强猛气浪席卷,无数山石草木飞溅升空,如无根浮萍四散飘扬。 噗! 附近无数体型娇小,颇为轻盈的妖兽惨遭波及,被气浪裹挟,纷纷扬扬飞起,不受控制的向周围冲去,在一道道绝望不甘的咆哮声中轰击在光幕之上。 它们在散发着莹绿光芒的幕障上停息,在一声声闷响中消泯,化作一捧捧飞灰,随风消散。 “这,唉……”有族老叹息,眼中尽是悲悯,触目伤怀,若无先祖遗泽庇佑,想来族人比起它们的处境只会更加不堪。 这道光幕隔绝了天地,护佑他们生死,同时也愈发让他们认知到自身的渺茫,在大势之下更感无能为力。 “呵呵……哈哈……北漠的秃子,你留不下我,这里还存有太多血食,还能弥补不少亏空。你,奈我不得!” 一道暴戾声音传来,一抹黑红光芒如电,隆隆作响,眨眼间显现于世,煞气惊人。 那是一个妖兽,躯体极为庞大,遮天蔽日,浑身散发着暴戾杀伐气,几近凝如实质,有如盖世魔王降世,凶威滔天。 它通体缭绕着黑红光芒,一对翅翼展开如云庞大,遮盖了整片天空,浑身毛发油亮,有点点血红覆盖,似是沿途覆灭斩杀了不少生灵所染。 墨东凝神屏息,透过若隐若现的光幕仔细观望,竟觉得这妖兽很是熟悉,眸中精光流转,似是想到了什么。 “嗯?是它?白村背后的那位!” 这个妖兽面目极为狰狞可怖,竟与多日前留形窥探墨村内部情况的蝙蝠虚影如出一辙。 它通体漆黑如墨,一对如云翅翼根羽不存,翼膜光泽铮亮,顶端存有两只细长大手,头顶一撮素白毛发直达后颈。 所有人浑身冷汗直冒,望着其面容心生难明恐惧,似是听到墨东言语,前者竟透过朦胧光幕与之对视,让他不禁通体发寒。 妖蝠森然狞笑,锐利尖长利齿裸露,寒光凛冽,一对如月大小血红眸子转动一圈,蝠翼顶端一只五指分明的大手探出,如电激射,来回瞬息。 “嗷!” 随着一声绝望嘶吼传来,所有生灵呆滞的思绪被拉回,齐齐向妖蝠望去。 只见,这妖蝠一翼收拢,翅翼顶端的手掌临近血盆大口,其中紧攥着一个生灵,正不断咆哮挣动,想要从中逃脱。 那是一个漆黑的大猿,先前它即将越过山峦逃离,一只大手浮现,将其牢牢抓住,一把带回了断崖这边。 这只漆黑大猿,原本是墨村周遭有数的几个霸主之一,境界浑厚比之墨东犹有过之,它不甘就此消亡,浑身灵气喷薄,磅礴黑雾涌出,为自己撑起了一圈雾气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欲撑开妖蝠的如山大手。 “徒劳无功罢了,还是早早下去,化作我的养分,为我的生命垫垫脚吧。”妖蝠嗤笑,面露嘲弄,将这大猿丢入血盆大口,亦如当年前者生食妖蛇般生吞活嚼。 下方活着的妖兽们大乱,一瞬间炸开了锅,尽数四散奔逃,想要逃离此地,这里不再安全,甚至已成为祸乱源头。 遮天妖蝠眸中尽是不屑与蔑视,血盆大口张开,如无底深渊般令人望而生畏,内蕴无匹秘力,将所有生灵裹挟,尽数纳入其中。 它深渊巨口合拢,自顾自惬意咀嚼,这些妖兽的血气让它极为舒畅,心情大好之余森寒目光转向墨村,认真打量着这层诡秘光幕。 “住手!你……孽障!为吞噬血气,残杀生灵,就不怕因果报应,不得善终!” 远处一声嘶吼传来,一道金光闪烁,光华绽放的身影冲来,随着不绝于耳的轰鸣瞬息而至。 “空海大师!那是空海大师,他无恙,太好了!” 来人正是空海和尚,此刻的他极为愤怒,怒火完全盖过了平日和善,满脸青筋四起。 本就简朴无华的一袭布衣破烂不堪,大半已消失不见,干瘦的躯体露出,就连他颈部的佛珠都崩毁了许多,不及原本一半数量。 妖蝠狞笑道:“因果报应?我白绒妖蝠一族自古以吸食血气为生,纵横天下布因,又何见生灵寻果?收起你万佛阙伪善嘴脸,真的很令人作呕。” 墨东眉头紧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曾在外界听闻这一族,它们不是东荒物种,族群坐落在世界另一端的西魔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修种族。 他在外界生活不少年月,知晓不少传说,两域相隔极远,即便是他,无外力相助下,穷极一生都可能无法踏足。 白绒妖蝠双翅一展,用力拍击间狂风大作,一股浓郁刺鼻血腥味扑面而来,似有无数枉死冤魂呜鸣,魔威盖世。 它浑身毛发油亮,如垂天黑云般的膜翼间具现出铺天盖地黑芒,每一支都凝实无比,足有寻常树木粗壮,神秘符文缭绕,惨烈哭嚎声朦胧。 两者再次爆发激战,空海将脖颈佛珠一把扯下,口中轻颂神秘佛经,使得那些佛珠流转间迸发出无量神光,裹挟着漫天混沌气极速放大,似是一堆陨星灭世,向前者砸去。 “杀!” 白绒妖蝠怒吼,翅翼展动撕裂了空间,越过了黑芒与佛珠陨星的交织处,径直冲向空海本体。 它与空海大战许久,皆已是强弩之末,自己沿途吞噬了不少生灵,藉此血气亏空已恢复一些,虽远不及巅峰,但应对此刻的空海倒是绰绰有余了。 一人一妖之间的战斗太过激烈,如今近在咫尺更让墨村人惊惧,天似是要崩塌了,地被打得皲裂,术法之间的碰撞使得周遭一切寂灭。 “空海大师!” 众人惊叫,提心吊胆的很,空海状态很是不好,完全被白绒妖蝠压着打,身子被那只细长大手拍中,深嵌入地留下一个黑洞洞痕迹。 他很快自其中冲出,但半边身子破碎,正在寸寸崩碎,模样很是凄惨,一身金光闪烁不断修补伤体,却根本无以为继,不断自口中咳出血来。 “今日定要将你留下,不可容你作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很顽强,不曾退缩一步,浑身燃烧起金灿火焰,不再顾忌伤体,奋力探出仅剩的一只拳头,金光拳印乍现,划过了空间,留下了一道久难消散的炫光。 砰! 白绒妖蝠怒吼,咆哮惊天动地,翅翼猛力扇动,身影极速而过,欲避其锋芒。 但那只拳印紧随其后,始终不曾退避,随着空海的竭力嘶吼越发迅疾,金光一冲而过,瞬间穿透了它的躯体,将其腰腹部位贯穿,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庞大孔洞。 它呜鸣一声,声音悲凄,自云端之上跌落,即将坠地之际才有所缓和,有气无力的象征性扇动几下翅翼,这才止住身子。 反观空海和尚,他已是真正的穷途末路,颓势尽显,无力倒地,若非硬撑着一口怒气,想来此刻已然昏死过去。 第51章 危机 “大师!” 墨玉涛惊呼,牟足力气想要脱离光幕,欲救恩人一命将他带进光幕之内,可任由他不断击打,甚至以身撞击,那层光幕始终不为所动,波澜不惊。 直到此时,空海才稍静下心来,被无尽怒火遮盖的心神恢复,徒余无力,终是观察到了墨村的不同,那座莹绿光幕显得如此奇异。 他有些庆幸这些相熟的村民无恙,随即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待自己的死亡。 一生修佛,他看不得生灵涂炭,有期冀天下大同的心,可如今妖物在自己眼前大肆屠戮却无能为力,哪怕即将身死道消,心中所想也不过是悔恨自己实力不足。 远处,白绒妖蝠扇动着翅翼临近,腰腹处鲜血淋漓,有金光缭绕,在抑制破坏它的生机,阻止它恢复自身伤势。 澎湃狂风大作,它面露狞笑,喜怒形于色,嗤笑道:“秃子,你坏我大计,逼得我现身又能如何?不过平白丢了性命罢了。明明已是弹尽粮绝,偏要一路阻击于我,这些蝼蚁当真值得你为他们舍弃性命?” 近了,它张开血盆大口,欲将身体破损已无余力的空海吞噬,藉此进一步恢复自身伤势。 蓦地,空海怀中朦胧混沌气绽放,有异物裹挟漫天金光梵文冲天,炽盛灿光铺天盖地,冲破其残碎衣襟,悬于天际,垂落下无尽霞光,欲庇护于他。 那是一个黑紫木钵,材质品相一般,甚至与墨村平日所用相差无几,看上去有些老旧,隐约间竟有虔诚诵经梵音响起,抵挡住了白绒妖蝠口中的吞噬之力。 “师父……”空海有气无力喃喃,这是他恩师所赠予,是其年轻时在外游历所用,传予了弟子,竟已有所通灵,沾染了些许佛性。 白绒妖蝠微怔,血红如月的一对眸子颤动,道:“哼,一件普通器物罢了,有何惧哉!?若他亲自出马,自会让他三分,不过现在……” 它很谨慎小心,仔细探查一番后发现,这黑紫木钵并非什么高阶宝器,不过是常年累月受佛法熏陶度化所致,只有庇佑之能,还不足以威胁自身性命。 “呵,一个龟壳?凭你现在的状态,不过是延缓死亡罢了!” 说罢,它像是想到些什么,狰狞面目上露出一抹奸笑,翅翼抖擞间刺鼻血腥味夹杂着惨烈煞气四散,淡淡血雾喷薄而出。 恍惚间,有两道身影正蠕动着自血雾中爬出。 “哈哈,临行前,曾遍寻同道,换取些特殊物件,倒当真派上了用场。你这秃子也算好运,不枉此生了。” 血雾翻腾,被其轻扇翅翼推动,很快将那只黑紫木钵笼罩,将那漫天金光遮掩,只余璀璨霞光垂落,兀自震颤抖动。 血雾中,两只肉嘟嘟的大白肉虫爬出,无需它招呼,皆是双眼放光,一股脑钻入黑紫木钵之中开始蚕食起来。 咔…… 一阵阵脆响传来,两只肉虫似是未受丝毫影响,在金光梵文密布的黑紫木钵中自由穿梭,在内部不断啃噬,使得垂落而下的璀璨霞光不断颤动,越发变得黯淡。 此物模样与寻常肉虫无二,至多不过通体莹白如玉,看上去有些不凡,这是西魔域一绝世妖魔所炼制,有着极大威能,用于破除阵法壁障等有难言奇效。 空海有心无力,就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再了,气息很是微弱,只能眼睁睁看着恩师赠予的器物碎裂,一寸寸崩碎化作那异虫口粮。 砰! 随着一阵沉闷响声传来,那个在天穹之上不住旋转洒落无尽霞光的黑紫木钵崩碎了,被两只肉虫从中央截断,无力跌落云端,一虫一半,仍占据其中不住啃噬。 护佑空海的璀璨霞光消散了,不复存在了,白绒妖蝠很是小心,但又生怕迟则生变,已是急不可耐,庞大身躯激射而出,一只细长大手撕裂空间抓来。 对于它来说,自世界另一端而来,所求已然大致明了,完成任务已是板上钉钉了,只要自己能够活着离去即可。 故此,哪怕那座村落中仍存有不少血食,它都不曾心有所往,觉得那道光幕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破除的,不如吞食了力竭的空海来得实在。 它心存幻想,期冀吞食了空海血肉弥补自身亏空,同时日后藉他一身精血前行,两相融合之下境界可更进一步。 墨村内,墨阳早已至此,与其他人一般担忧空海安危,这个和尚给他的印象很好,在感悟古老符文时曾给予了自己不少建议,更是多次出手相助族人,确实是身怀大爱之人。 “大黄,请你出手,救和尚一命……”他极其严肃,转过头轻声向身旁小狗求援,却发现后者早已不知所踪。 空海身前,突兀灿光升腾,绚烂如虹,一道身影伫立,挡住了白绒妖蝠大手,更是将其一把甩出极远。 “你是……”空海侧过面目,茫然转瞬即逝,表情愕然。 墨楚侯目瞪口呆,伸着右手不断点指,来人太过让他意想不到,“我尼玛,是那条小黄狗?它能硬抗下那魔物一击?它它它……” 他虽然曾暗自猜测这小黄狗不简单,绝非平日人畜无害模样,但不曾猜想到这种地步,实在是颠覆了自身认知。 在一道道震惊不已的目光中,大黄开口了,声音朦胧飘渺,不带一丝一毫情绪波动。 “飞鼠崽子,这个人我保了,你动不了。” 大黄出面了,仍是一副小黄狗模样,话语风轻云淡,未曾将这凶威滔天的妖蝠放在眼里,立身于灿光之中,比之前者渺小不知多少倍的身躯中似有无穷能量发散。 它在空海身上看到了某人的影子,不想他就此命丧于此。 白绒妖蝠极为狼狈,拖着伤躯归来,远远望见其身影一言不发,眸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它猩红大眼紧紧凝视大黄,良久过后,终是开口,道:“前辈出面作保,自然要给您面子,放他一命又可如何,既如此,晚辈告退。” 白绒妖蝠作出了让步,眼前这个小黄狗让他有些发怵,仅是伫立于此就给了它无穷压力,比之自家老祖更甚,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谁料,大黄竟不依不饶,浑身神辉流淌,悠悠开口道:“好,此事就可作罢。但,你我之间还未清算,你窥探我住所多年,更是驱使白村中伤我族人,部分神魂入我住所窥测。此事,又待如何?”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有些无言,这个平日里根脚不清的存在竟如此张狂,这是要惩治那魔物吗? 让人意外的是,白绒妖蝠竟在思索,很是认真聆听了它的话语,思量再三试探性问道:“是晚辈冒昧了,我愿献出部分精血,以弥补各位,还请前辈见谅。” 它太紧张了,非常的惜命,这个小黄狗给他带来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哪怕有可能是它假借外物狐假虎威。 它不能,也不敢去赌,这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宁愿舍弃一些对自己亦极为重要的精血做出让步。 “不,我不要你的精血……” “前辈所需为何?只要我能够做到,一句话,皆可如愿!” “我要你。” 平淡至极的话,却让白绒妖蝠凛然,自己这般让步对方仍不如愿,偏要咄咄逼人取自己性命,摆明了没有留商量的余地了。 “既如此,那就战!杀出一条路来!” 白绒妖蝠怒喝,眼见服软亦无用,干脆不再多言,强势出手攻伐。 它庞大的躯体竟开始燃烧,有些发黑的火苗跃动,将遮天蔽日的身体笼罩,身体竟在火焰中一缩再缩,涌出无尽黑红煞气,充斥满了天穹,完全压过了那赤光,覆盖了天地。 空海愣住了,他看出来了,白绒妖蝠拼命了!它太过谨慎惜命,一出手就是最强一击,燃烧了自身大半血气,此招过后,无论胜败,它都会元气大伤,甚至因此根基受挫,多年不得寸进。 煞气滔天,汹涌澎湃如浪潮,强绝的气机使得天地都在颤抖,压迫感让人灵魂战栗。 这漫天煞气不断涌动,在眨眼间压缩至极致,有一道身影在凝聚具现,像是传说中的先天生灵在孕育。 反观大黄,与前者严阵以待,不惜以命相博不同,它很淡然,四肢傲立不为所动,甚至自体内涌现出一股清流灌注向空海,帮助他恢复自身伤体,不再像先前般半边身子崩碎。 “战!” 白绒妖蝠嘶吼,无尽煞气中一道身影闪烁,出现在天穹之上。 那是一个妖兽,一个与它相比相差不大的妖兽,皆是蝙蝠状模样,唯一不同的是,天穹之上的那位竟生有六翼,六只翅翼扇动间,空间都似是要崩碎了,变得模糊不清了。 那只六翼妖蝠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声响,普一凝聚就径直冲向了大黄,欲就此扑杀它。 众人惊颤,就连呼吸都凝滞了,甚至血液都似随着这六翼妖蝠的具现停止了流动,让人遍体生寒。 它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铺天盖地的光亮,却压迫感无匹,宛若一只神箭,越过了之间距离,跨越了空间赶至。 第52章 少年心气比天高 这样的感触太过怪异,让人无端心悸,先前那些惊世骇俗的十方幻灭亦不及如今震撼,无声无息间的灭世之力,反倒更让人发颤。 白绒妖蝠庞大身躯上发黑的火焰熄灭,体型缩小极多,在墨阳眼中已与先前自己以命相搏的铁羽鹰大小相近。 它没有作任何停留,完全没有将心思放在这自己不惜损耗大量精血的术法之上,扇动着光泽黯淡无比的翅翼远遁,转眼消失在地平线上,无影无踪。 “那魔物跑了?就这么遁走了?”它的行为让所有人诧异,不曾想到它会如此谨慎,不惜以大量精血为代价为自己争取出逃跑的机会。 六翼妖蝠扑杀而下,无声无息间划过,空间都被它蕴含的威能压迫得扭曲,留下一道久难消散的漆黑长痕。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想象之中惊天动地的对撞没有发生,那只威能凝缩至极点的六翼妖蝠消泯了,亦如它扑杀时无声无息,悄然间消散,不曾引发一丝一毫波澜。 “这……” 大黄始终淡然处之,仅是将一只前爪抬起,那只由无尽狂暴血气凝聚的六翼妖蝠无影无踪,只余一团略显发黑的猩红血团,在其头顶处流转。 “谁说你可以走了?给我回来。” 它低语,前爪探出,如人手般虚握,一道身影不受控制自地平线外激射而来,准确无误跌落其眼前。 白绒妖蝠骇然,震惊到无以复加,体型已无先前遮天蔽日,甚至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包裹,似乎要将它生生灭杀,如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不得已,它只能一缩再缩,将身体压缩至寻常蝙蝠大小,迷你非常,煞气尽无。 “前辈,我……” 它想开口求饶,却突然间面色大变,双翼不由自主合拢,身体被挤压至球状,随着一道沉闷响声传来,竟凝实为一颗血气丰盈的血肉大药。 空海眼睛瞪得极大,几近脱离眼眶束缚,悚然望着眼前这只小黄狗。 他与白绒妖蝠境界相同,相互拼杀之下成了这般惨状,虽说是前者釜底抽薪,借助外界生灵血气所伤,但绝不代表它弱于自己。 可即便如此,白绒妖蝠的生命都在他眼前生生泯灭,就连一丝神魂念头都不存,真正意义上的消亡了。 大黄转过头来,头顶那团流转的猩红血团飘动,在其引导之下纳入这大药之中,两者本为一体,交融不过瞬息之间。 “你很好,但愿你能一直保持现在的赤子之心……” 那颗由白绒妖蝠凝缩的血肉大药在天地间沉浮,迸发出妖异的光芒,竟散发出馨香沁鼻的药香,让空海都不禁心觉安然舒畅,一时间有些失神。 “空海大师!你没事吧?” 一道焦急声音将他飘飞云外的思绪拉回,空海木然抬头,正见墨村众人围在自己身前,眼中满是担忧。 他下意识点了点头,在墨玉涛搀扶下慢慢起身,郑重向外望去,发现一座莹绿光幕横亘眼前,朦朦胧胧虚实不定,将两方世界分隔。 墨阳自人群走出,一把背起空海,亦如先前他背负自己归家般前行,一步步将他带回屋内。 “别看了,大黄走了,它总是行踪不定的,跟个鬼一样神出鬼没的。” 小墨阳开口,很是不满大黄的飘忽不定,“喏,它走之前留下的。没想到你平常吃饭的家伙事都这么神异啊。” 他将空海轻手轻脚放在石床之上,自腰间掏出两截物件放在他身旁。 那是空海恩师赠予的黑紫木钵,不过已经被那两只白嫩肉虫啃噬得断裂了,到处坑坑洼洼的,已经消失了小半。 那两只肉虫已不见,被大黄收走了。 交待几句话后,墨阳见空海那双目无神模样,也不再言语,晃悠悠离开,独留他一人休养。 良久过后,他长叹出声,道:“姜兄啊……原来你一早就知道。” 他猛地想起了先前姜姓男子的异样,自己担忧墨村遗民安危时他曾怪笑出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所为何事。 …… 天蒙蒙亮,天穹缭绕的炽盛赤光已悉数消泯,东方鱼肚白渐起,大荒似是在这特殊的洗礼下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看,光幕不见了,那座古鼎也不再散发淡光了,似乎真的结束了!”有孩童惊呼,他们一夜未眠,沉溺在先前近在咫尺的战斗中,幻想着自己日后如空海他们般纵横捭阖的模样。 大人们也看到了,失去了光幕的庇佑,外界天崩地裂模样不再是先前看不真切模样,一切都显得那么扎眼。 村落外的天翻地覆,身后入云山峰的变化,无不昭示着这一切并非梦境,这片大荒中存活下来的生灵只余他们了。 微风拂过,带来了荒凉与破败,墨阳轻靠干裂无叶的老树,望着冉冉升起的璀璨大日轻吸口气,感受这个即将迎来新生的大荒。 “看啊,那里有一道光,它好像在向这里靠近!” 远处,有一道仙光冲霄,正以一种难言的疾速靠近,眨眼间显现在村口处的干枯老树前。 “大惊小怪!”有人开口轻叱,道:“难不成忘了还有一位仙人未归?” 他们看到了,那是在空海之后仍一夜未归的姜姓男子,此刻的他仍是一身朦胧灵气傍身,如多日前一般遮盖自身伤势,似乎很是在意自己形象。 他没有说话,一身气势磅礴如渊,立于墨阳身前,墨阳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状态绝非现今一般生机蓬勃,有些外强中干,显然连日大战对他来说也绝不好受。 两人一言不发,就这般相对而立,两双眸子就这么静静对视着,面对这个神秘的血脉至亲,他有太多疑惑压在心底,但当日前者的话音久消不散,让他记忆犹新。 这个心思细腻的少年,自那时起就下定决心,要自己一步步,一点点的亲身摸索出身世,扫平就连眼前人都妥协不语的障碍。 这定然不会简单,但少年气盛,心性倔强,他既然没有向自己全盘托出,甚至多日来连一丝告知意向都不曾有过,更是激发了他的傲气,自己身负万灵圣体,天生有自当凌绝顶的傲气。 姜姓男子沉默,一双眸子璀璨,哪怕有朦胧灵气阻隔,仍有如星辰流转般明亮,他轻叹口气,心中有所顾虑,终是没有开口。 “那是什么?仙人带来了什么东西?怎得那般巨大,看起来……黑乎乎的,好像……”墨楚侯惊呼,他看到了姜姓男子一手背在身后,拖拽着一条极长的东西,与一株墨黑巨木类似,却说不出是何物。 那个东西太长太粗了,大到超乎想象,被其一路拖拽而来,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刻的痕路,似乎仍有如龙血气弥漫,甚是惊人。 姜姓男子闻言,收回了目光,对着那物件轻吐混沌气,使得它不断缩小,直至化作一人之高,他猛一用力,将那物如棍棒般提起,越过墨阳走来。 墨阳眸光闪烁,并未回头,仍靠在树皮开裂的老树旁,头颅微微低垂,嘴角勾起,无声息的轻笑。 一些孩子们围了过来,想要一睹这异物真容,却被其携带了磅礴血气惊退,仅是稍稍靠近就感觉皮肤像是要撕裂般的疼痛。 “仙人叔叔,这是什么东西啊?” 有孩童开口询问,他很小,不过三四岁模样,眨巴着清澈明亮的大眼,很是好奇。 这个平日里很少出现,在村里人眼中有些难以接近的男人伸出了手,敛去了其上灵气,轻轻揉搓着孩童脑袋,开口道:“这是宝药,绝世宝药,能让你们修行路上少走很多弯路……” 墨东闻声赶来,仔细探查下发现他无恙,也算松了口气,望着姜姓男子宠溺的回答孩子们接踵而至的疑惑有些失神。 “东叔,我回来了。此番事已了,待我二人调息几日,咱们就要回去了,我带你见当年故人,他们还时常念叨你,这次回去,也算给他们报个平安了。” 墨东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偏头望向老树旁始终不曾回头的少年,心中苦涩难言,终究是没能陪伴他闲云野鹤平淡一辈子。 “对了,那个唠唠叨叨的秃子呢?他还没有回来吗?”姜姓男子有些疑惑,那和尚明明跟自己言说放不下他们,怎得在村子里感知不到了他的踪迹。 “回来了回来了,空海大师受伤了,情况很不乐观,若非大,额……若非前辈出手相助,指不得现今已不省人事了。” 墨楚侯连连点头,先前围着他询问了不少大荒深处发生的事,觉得他并非想象中难以相处。 他挠了挠头,一时间竟想不出该如何称呼那个让他愤恨的小黄狗,干脆指了指村长院落方向。 姜姓男子微惊,哪怕空海受伤再怎么严重,气息再如何微弱,如此近的距离下自己怎会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心中存疑之际神念四散,却突兀发现,自己竟探查不出墨村其他人的踪迹,无往不利的神念似乎被一种特殊的力量阻隔了,被蒙蔽了。 这让他很是不适,就像是一个千里眼,引以为傲的目力突然失灵了,变得与常人无异,那种落差感很让人反感。 第53章 南灵海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料想墨村能在这场波及近十万里的惊天大战中安然无恙,必然还藏有他仍未曾触及的其他隐秘。 他不动声色,静静听着孩子们交谈,从中大致知悉了大黄出手镇杀了那只妖蝠,以无上手段将之凝缩为一枚血肉大药。 哪怕自己曾被前者蹂躏暴打,知晓其厉害,仍是不禁心惊胆战,这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让他一想起自己当日遭遇,庆幸之余更多的则是后怕。 “仙人叔叔,能给我们讲一讲,大荒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有孩童开口,一对清澈无邪的大眼好奇的盯着姜姓男子。 此言一出,附近长者闻之,急匆匆大步而来,一巴掌拍得他目绽泪花,“问问问,不该问的那么好奇干嘛!太没有规矩了,再敢多说一句,屁股给你打开花!” 那是幼童的亲祖父,平日对他宝贝的不得了,此刻竟强忍着心痛出手,不见有一丝收力。 他已年过半百,清楚知道什么话不能讲,两位仙人虽说极为和善,但连他们都要去争一争的机缘怎会简单,又怎会轻易告知。 姜姓男子倒是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道:“无妨,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讲的,不必如此拘谨。” 老人讪讪一笑,见状也不再多说,装作恶狠狠模样瞪了一眼幼童就此离去。 前者揉搓着幼童脑袋,安慰一番后就地而坐,与他们讲述起这几日的经过。 听得他们双眼放光,同时亦有些害怕,那比山峦还要高大的噬灵鼠,比山脉还要宽广的金翎雕,无不诉说着大荒的恐怖。 一波三折的遭遇更是引得他们惊呼出声。 当日二人二兽争斗酣畅,打得难解难分,空海倚仗境界稳固,将那只恰巧破境的金翎雕死死压制,打得它近乎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苦苦支撑。 但变故发生的如此猝不及防,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赤红天痕沸腾了,不断向外喷吐出漫天霞光,赤光炽盛。 有一道身影自天边一步步走来,她身姿婀娜,皮肤白皙,光泽如玉,一头赤红长发飞舞,脚下生辉,火焰长路映现天穹,就这么突兀加入了战场。 她出手狠辣,勇猛无匹,丝毫不似女子模样,竟自现身后径直冲向那只金翎雕,紧盯着它不放,打得它啸叫不断,两者间似乎有着极深恩怨纠葛。 突如其来的增援使得空海愣住了,更别提本就处境堪忧的金翎雕了,一身金灿羽毛被红发女子释放的火焰灼烧融化大半,甚是凄惨狼狈。 “孽畜,终是让我找到你了!不躲躲藏藏了?竟然敢出面争夺机缘?真以为大兴杀戮之后能安然无恙了?” 红发女子娇喝,举手投足间声势浩大,漫天神焰奔腾,将那金翎雕包裹,使它置身天穹火海之间,就连躲闪都很难做到。 她很是疯狂,一出手就是拼命三郎模样,术法施展不绝,誓要一举将金翎雕斩杀。 空海看到,红发女子背后始终别着一把绚丽羽扇,像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宝器,流转着神异光辉,色泽鲜艳瑰丽至极。 他一时间空闲了下来,望了眼再次沸腾的赤红天痕,心有余悸之下不曾鲁莽行事,而是饶有兴致的为这毫不相识的援手掠阵。 很快他便发现端倪,有些不可思议喃喃道:“热闹啊,这东荒当真是热闹。是当年那些人的出处,地底亦藏有大隐秘,如今更是引得南灵海这群不问世事的家伙现身……” 在他的佛门灵目加持下,发现那个红发女子来历很不简单,似是四域之中南灵海来人,与其中一闻名天下的古族招式如出一辙,那别在腰间的绚烂,哪是什么艳丽羽扇啊,竟是一排神曦流转的尾羽! 显然,这个神秘的红发女子并非人族,乃是异族化形而成,可她的境界尚不足以完全做到,定是服食了奇珍异宝,只余尾羽部位还未能化形完整。 蓦地,他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那只境界不稳的金翎雕,在红发女子凶猛的攻势下逐渐不支,悲鸣一声后形体大变,浑身金灿羽毛尽数融化,紧紧贴合在身体上,像是一层金甲于身,又像是一层桎梏。 它背部正心,脊椎骨位置竟然开裂了,有一道极长的血痕显现,自脖颈后为起点,一直蔓延到尾骨处,这样的伤痕太过骇人,几乎将它完全截断了。 红发女子似是早有预料,丝毫不受影响,抓住空档大肆攻击,那天穹火海沸腾了,火光滔天,温度高得吓人,炙热难挡,将虚无都烧穿了。 她一双青葱玉手探出,手中神光熠熠,无数古老符文具现,纷纷扬扬纳入火海之中。 火海被点亮了,升腾起漫天赤霞,它们在聚合凝结,有一只神禽显现,浑身缭绕神焰,竟与先前那只搏击长空的存在有些相似,让他不由得心中一凛。 “啾!” 尖锐的厉啸响起,那只缭绕神焰的禽鸟飞出,双翅一展,漫天火海跃动,不断向它靠拢,似要助其凝为实质,那赤红如血的长羽浮现,如金属摩擦般发生铿锵声。 它动了,探出一只利爪,跨过了空间的限制,要径直刺入金翎雕背后的长痕之中,就此覆灭它内部生机,五根利爪犹如绝世仙剑,密密麻麻符文交织,凌厉至极。 只听砰的一声,金翎雕的身体停止了一切动作,瘫软下来,与一摊烂泥无异,那只利爪深深嵌入其体内,似乎一击之下断绝了它尽数生机。 可佛门灵目傍身,空海清晰看到,在那只神禽利爪命中之前一瞬,有一道黑影闪烁,自那道渗人血痕中如电般激射而出。 “哼!终于可敢以真面目示人了,这层皮囊之下,待的可否顺畅?”红发女子怒叱,手中神焰滚滚,一步踏出,迈过了不知多少距离,挡在那黑影身前,那只神焰缭绕的神禽亦紧随其后。 原本金翎雕的面目在消散,被神焰灼烧的不复存在了,那竟不过是一副皮囊,为内部所藏以求行事方便而披。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远处激战的一人一鼠亦注目观望,看到了那道黑影的面目。 噬灵鼠愕然,一双大眼流转,想起了多年前曾偶遇一虫类妖兽破茧,曾在它口中听闻,古时有异人曾在它族摸索出一条奇路,用于藏匿极为实用,但作法太过有伤天合,似乎已断绝在时光中。 姜姓男子微怔,随即怒吼出声,“白绒妖蝠!?西域魔物,怎敢踏足我东荒!” 他厮杀征战多年,曾参与东西两域的战斗,对这一族记忆犹新,它们吞噬各族血气壮大,成长速度奇快,不知多少战士陨于其手,被它们强行榨取自身血气助其再进一步。 “呵呵,我族威名远扬,让我也荣耀至极啊。”白绒妖蝠展翅,径直没入云端之上,轻轻扇动翅翼,似是在熟悉适应这原本的躯体。 “有完没完了?不就是屠灭了一支小雀儿部族,你们南灵海就这般清闲?追杀我如此之久还不罢休?要怪也只能怪它们还不够强。” 红发女子闻言大怒,右手一招,引导那只神禽不断攻杀,同时本体亦欺身而近,手中神焰奔腾,凝结化印,一道擎天掌印拍出,充斥这片天地。 她极为愤怒,白绒妖蝠数年前曾潜入南海,生生将她族一分支覆灭,生灵涂炭,什么都不曾留下,只为以一族精气神为祭,强行启动一座年代久远的传送大阵。 那座古阵存世太久,多少岁月无人问津,就连他们都认为已无法启用,却被西域魔头钻了空子,付出了莫大代价,知晓时已为时太晚,只得献祭大量奇珍异宝,派遣她一人追随其脚步而至。 直到安全抵达,这才知晓两处相连的阵基竟是一座跨域大阵,自南灵海直通东荒腹部。 她寻觅追杀了此魔许久,却总是被它无端逃脱,如今抓住机会,说什么也要将他当场镇杀。 “北漠的秃子!杵在那作何?还不速速出手,将此魔物斩杀!难不成等着它血洗这片大荒?” 空海闻言一振,联想到一路上见闻,顿时明了此物便是白村背后那位,也不再观望掠阵,立即踏空赶至。 三方混战一触即燃,这白绒妖蝠倒也强横,以一敌二之下虽被压制,处于下风,但险象环生之下始终不曾落败。 远处的战斗却反倒平息减弱了许多,一人一鼠各有所想,一时间竟同时有些无心战斗。 噬灵鼠何等精明,一眼望出情况有变,这白绒妖蝠再强,手段再过层出不穷,被两位同境界强者围攻,落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那个南灵海来的女子太过勇猛,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模样,招招式式都是以伤换伤打法,这般下去只为让胜败分出得更快。 想到这里,噬灵鼠不由得暗骂道:“他娘的,一个个藏头露尾的,别人都打上门来了,骑在脖子上拉屎了,还是没一个人出面,这烂摊子留给我一个。哼,宝物哪有命重要。” 第54章 共伐 多年前,它曾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莫大机缘,冲破了噬灵鼠一族的血脉桎梏,登临如今境界,一度闭关吸收所得为己用消耗太多的年月。 大荒太大了,无边无际,浩瀚山林遍布,极东之地那些至强不闻不问,一片片区域内基本都由像它这般的强者雄踞,各自占地为王敕令一方。 五年前,噬灵鼠自闭关之地走出,此地妖王不知所踪,外界群妖虎视眈眈却不知缘何始终不敢涉足,自然而然,它在此地立起了棍。 几年时间过去,周遭情境它也算摸得透彻,知晓这块区域曾发生大异动,惹得其他妖王避之不及。 按理来说,这赤红天痕气息激荡,蔓延极远,周遭那些妖王绝不可能毫无察觉,但它们却始终不敢逾越,让它很是愤懑。 若是同为东荒妖族,内部相争也就罢了,现今除却东荒神朝之人,就连其他三域都要来横插一脚,但自己在大荒地界竟是孤立无援。 噬灵鼠心中不由得萌生退意,不断思索如何可以全身而退。 那白绒妖蝠也当真了得,虽说境界与二人相差不大,但此行准备充足,奇招宝器层出不穷,一时间竟可与二人分庭抗礼。 它狰狞大口微张,乌光喷薄充斥天地,一道宝器在其中沉沉浮浮,符文闪烁交织,瞬息之间涨大,在其周身缭绕,抵挡了不少攻击。 那是一面染血的盾牌,通体乌黑,异光弥漫,繁杂纹路遍布,正中央存有一道模样怪异的标识,如一道大日于空,不断向外辐散出朦胧微光。 姜姓男子见此震怒,嘶吼咆哮惊天动地,那面盾牌他极为熟悉,是一位大修士所有,与他同属东荒神朝,且关系密切,十分要好,曾把酒言欢,共同抵御西域众魔。 但,他陨落了,多年前在两域战场中被妖魔击杀了,被拦腰截断了,在战场中很快尸骨无存,一身宝器亦被对方夺取祭炼。 那面盾牌很强,品阶非凡,一连为白绒妖蝠挡下了不少攻击,使得空海都不禁有些头疼,很难将其摧毁。 白绒妖蝠怪笑出声,傲然道:“你不断追杀我又能怎样?若非身处异域,早不遗余力将你灭杀了!如今我出现在你面前,你又能如何?” 它极为自信,自负到了极点,为了东荒一行,曾准备极多,散尽了多年所得,与同僚换取了很多保命手段,只求能够保住自身性命。 红发女子不语,怒气更甚,更是一飞冲天,在无尽流云中显露出真身来。 那是一只通体艳红至极的禽鸟,遮天蔽日,赤霞漫天,将天穹都映衬的泛红了,华丽绚烂的长羽遍布,与她施展出的术法一致。 她双翅展动,无数火苗跃动,自其身旁席卷而下,化作了一把把青红之色的天戈,划破了虚空,径直斩向白绒妖蝠脖颈。 那只她凝结漫天火海的神禽亦动了,张口传出一声轻啸,喷吐出一道极为粗广的赤焰天柱。 空海脖颈佛珠漂浮而起,在天空中不断涨大,如一颗颗陨星浮现,霞光璀璨,竟隐隐散发出星辰之力。 三者厮杀太过激烈,自地面至九天,大地崩裂虚无战栗。 白绒妖蝠哪怕手段再多,也经不住这般围杀,期间不断遭受重创,更是被空海凝聚的金刚杵击中,身体被轰得爆碎。 但它体内浮现出一张诡异符箓,通体莹白如玉,似是由绝世强者骸骨所制,那一道道漆黑刻文不知用何物所炼,让人双眼昏花很是不适。 那张符箓突兀燃起汹涌黑炎,就此烟消云散,其中释放出的诡异力量却强行将它爆碎的身体凝聚,生龙活虎模样好像从未受创。 那面染血的盾牌也残破了,被无数天戈斩击,断裂了小半,那颗大日亦被劈开,威能不再,不甘的发出一声嗡鸣后坠落在地。 “哼,小爷我不陪你们玩了,这机缘不要也罢。”噬灵鼠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口中乌光喷薄,将自身完全笼盖,竟想借秘法逃遁。 姜姓男子眼疾手快,脑后大日骤升,将那乌光尽数驱散,同时迸发出七彩流光,要将噬灵鼠完全淹没。 噬灵鼠嘶吼,不想被眼前人缠住,它清楚认知到这样下去自己也难逃一死。 它拼命了,浑身血气蒸腾,无数漆黑铮亮毛发上凝聚出漫天黑芒,无差别笼盖了这片天地,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最后关头,姜姓男子舍弃以银枪抵挡的机会,使出全部力量猛力掷出,银枪刺透噬灵鼠厚实的表皮,将那根漆黑巨尾牢牢钉死在大地上。 无奈之下,噬灵鼠只得舍弃尾巴,弃车保帅,那根长尾齐根断落,它臀部开花,强忍着伤痛趁着间隙一溜烟遁入地底,就此离去。 白绒妖蝠尽数击溃接近自己的黑芒,望见那大老鼠一眨眼不见,不由得暗骂几声,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与这神秘天痕无缘了。 只见其体表油亮毛发下血光大放,有一道翅翼状光影若隐若现,透发着浓郁无比的血腥味。 “哈哈,那爷爷我也不陪你们玩了,有这血灵翼在身,你们还是跟在我后面吃灰吧。” 那翅翼状光影洒落,尽数容纳于其翅翼,使得其上黑红光芒闪烁交织,摄人心魄。仅是轻微颤动飞行就雷声如涛,轰鸣阵阵。 可三人怎会让他如愿逃脱。 红发女子所化的禽鸟一飞冲天,无尽流火翻腾,如一道不知首尾的火蛇急掠,一瞬间将这块区域包围,随着下方那只神禽虚影崩碎纳入,更是使得这火焰躁动非常,瞬息间涌动冲天,凝作一座奇大烘炉,将这片天地封禁于内。 一条庞大银龙飞舞,周身银雷闪烁,将烘炉内部映得璀璨明亮,它扑杀而至,同时背负一道金灿大日,无量光流转,很是骇人。 “不好!快退。” 空海目力过人,尚未来得及出手,却见那火焰烘炉内战况大变,那条银龙悲鸣一声后竟与背后那轮大日齐齐爆碎,有一道血芒冲出,瞬间将火焰烘炉划开一道极长的缺口。 红发女子所化的禽鸟突兀受击,自云端之上跌落,浑身赤焰缭绕,混沌雾霭笼罩,下落途中止住颓势,亦不断修补伤体。 白绒妖蝠身影在其原本方位浮现,口中锐利尖长利齿上血光点点,如红宝石般靓丽,被其贪婪吸吮纳于自身。 它付出了极大代价换来的保命手段,在这次围攻下大显神威,一举攻杀了大日银龙,亦覆灭了火焰烘炉,使得他能够无恙脱困。 “孽障,给我留下!” 远处传来一声厉喝,姜姓男子持枪赶至,一杆银枪如龙,雷声滚滚,混沌气磅礴。 他杀心大起,时隔多年再见故友遗物,竟是被妖魔所得祭炼,为其挡下许多攻击,成了保护这魔物的屏障。 姜姓男子怒发冲冠,一身金光大盛,将这方天地照耀得通明,周身竟隐有淡淡龙影闪烁。 他持枪右臂一展,漫天金雷轰鸣,炽盛电芒闪烁,将那杆银光熠熠的长枪映得金黄明亮,仅是向前横扫而出,便掀起无数雷霆,瞬间挤压满了天地。 电芒如海,雷声如涛,一大片雷霆海洋浮现,将欲要撤退的白绒妖蝠裹挟,不断有金雷跳动,引动漫天金光落在它周身。 白绒妖蝠瞬间被雷海吞噬了,在其中有些不受控制的沉沉浮浮,很快被劈的浑身焦黑,通体直冒青烟,没有一处好肉。 砰! 一道清脆回响传来,它口中吐出一块血芒冲天的玉符,大量的古老符文缭绕,竟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凄厉惨嚎声,让人心中发颤。 那块血色玉符崩碎了,引爆出无尽威能,将雷霆海洋冲击的爆碎,同时倾泻出惊人的血气,不断通过其全身毛孔入体。 “你……当真该死啊!” 白绒妖蝠怒吼,这是它最后一个底牌了,除却一些琐碎的其他,是仅剩的一个挡命牌。 这等可为它挡灾的奇物炼制所需太过可怕,即便是它数千年的累积,也不过只能自他人手中换取出两个。 如今却因为一个意料之外的机缘争夺尽数消耗。 “你还真是惜命啊,一切用来攻伐的手段不曾留下,携带了一身的保命家伙。”就连空海都有些无言,眼前这个魔物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实在是颠覆他以往在书籍中的所知。 西魔域的邪恶与恐怖,令其他三域无比小心对待,搜集了不少相关资料,用于后辈研习,以便日后亲身应对。 周遭突然赤红明亮,一道浑身沐浴赤焰的身影闪现,清脆声音夹杂着无边怒火:“给我死!为它们偿命!” 红发女子本体升起,如大日般闪烁着骇人的璀璨仙光,双翅卷动无边狂风,无垠火海浮现,两者交融,风助火势之下威势更甚。 其后更有无尽赤霞喷薄,一道道锋锐无匹的绝世仙剑具现,锋芒所指天地皆颤。 第55章 狼狈而逃的白绒妖蝠 炽盛灿光璀璨,点亮了整片寰宇,无量光喷吐无垠,甚至将那道霞光喷薄的赤红天痕都触动了,裂纹处竟突兀大亮,隐隐间涌动一股特殊秘力倾泻。 “我尼玛!”白绒妖蝠骇然,它看到了惊世骇俗的一幕,让它不由得毛骨悚然,亡魂皆冒。 赤红天痕倾洒下无尽秘力,朦胧光幕淹没了那片空间,如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竟源源不断纳入那道火焰龙卷与漫天赤焰仙剑之中。 这使得两拨攻势威能大增,赤焰仙剑变化最甚,锐利剑光四射,绽放出漫天光影,古老符文若隐若现,压迫的空间都扭曲了,被剑光划破了,呈现漆黑如墨的骇人色泽。 它极力扇动翅翼,卷起了无边无际的流风,同时全身心催动血灵翼,速度一瞬间超越了自身极限,想要脱离这片天地就此远去。 红发女子所化的神禽怔住了,一对赤焰缭绕的大眼满是疑惑,就连其中杀意都有些敛去了,一动不动望向那道赤红天痕,其中竟是出现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诡异波动,让她不禁心神颤动。 “给我留下!” 一道大日冉冉升起,它极尽璀璨夺目,可比肩那天穹金乌,外散出无尽霞光,通体由磅礴灵气凝结,在天穹之上流转,周身漫天古老符文缭绕,如云雾傍依左右。 姜姓男子出手了,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术法,抽空了自身尽数力量,以此弥补了此法最大的缺陷。 这是他们家族赖以生存,得以立足东荒神朝的根本,是一族传承的重中之重,威势惊天动地,其中消耗更是骇人听闻。 若无大量灵气为基,仅以自身灵气为引激发,单是凭借他现今的境界根本难以支撑,此招过后必然会力竭虚脱,一蹶不振,就此无力再战。 他曾自信满满,聚集天地灵气激发,想以此攻伐大黄,虽被大黄提前出手阻止,却也是唯一能让其重视出手的了。 “西域妖魔!东荒不可欺,妄图以身犯戒,必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杆银光长枪被他祭出,龙吟阵阵,响彻云霄,一条朦胧飘渺的银龙显现,浑身金雷缭绕似乎不断在变化,一身龙鳞似要蜕变至金。 银龙飞舞,血盆大口张开,以疾速掠过,一口衔起那璀璨仙光四散的茫茫大日,阻截了白绒妖蝠的退路。 “爆!” 随着他怒吼出声,那条金银灿光交织的龙影崩碎了,同时亦激发了璀璨夺目的大日,在白绒妖蝠逃亡之际轰然绽放。 血灵翼,他认知此物,对其印象太过深刻了,据传是西域一盖世魔头炼制,东西两域战场上常有妖魔携带,捉摸不定的疾速太过难以处理,使得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此物能大幅度加持自身速度,虽说是一次性消耗品,但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影响太大了。 震撼天地的冲击力使得那片空间都被摧毁了,其中一切尽数消泯,天穹上浮现出一个黑漆漆的坑洞,似是击穿了这方天地,乌光喷薄令人瞠目结舌。 姜姓男子一身鎏金铠甲黯淡,不再散发朦胧仙光,失去了灵气触发归于平静,与寻常金甲无异。 他缓缓落在地上,猛地咳出一口殷红,剧烈喘息着,为避免突发情况发生,他狠下心来将那杆银光长枪引爆了,拼着自己神魂受损也要将那魔物留下。 白绒妖蝠手段太多,比之寻常同阶更加棘手,想要将它就此灭杀太过困难,要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姜兄!” “无碍,毋须理会,快助南海盟友一臂之力,定要将这魔物斩杀于此!” 空海闻言面色一正,回神之际突见一道黑影急掠,自光影中冲出,毫无停留逃逸。 “他娘的,碰到一群瘟神!尽是不计后果的狠人,一个以伤换伤拼谁命硬,一个不惜自爆战器阻截,早知道说什么都要推脱了这差事。” 白绒妖蝠当真是怕了,被杀得胆寒了,生平第一次遭受如此程度围杀,逼得它无奈之下催动血灵翼尽数能量,瞬息间爆发,换取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逃脱。 它现在后悔不已,虽说临行前知晓此行绝不会轻松,提前置换一辈子积攒求来不少保命手段,可现今情况太过极端了,根本无法预料。 “死!” 充斥天地的火焰风暴席卷,剿灭了沿途一切,猎猎风声无匹。其后更是有数把剑气荡天,杀机冲霄的赤焰仙剑紧随。 嗡! 白绒妖蝠大骇,亡魂皆冒,那锋刃剑气相隔极远扔使它毛发炸立,不得已,自口中喷吐出一团黑雾,其中嗡鸣阵阵,铿锵铁音不止。 黑雾中竟有一群黑金甲虫沉浮,背后翅翼透亮,闪烁着七彩流光,额头一根巨角挺立,森然杀气腾腾。 它们不过婴儿拳头大小,与那些珍奇异兽相比渺小太多,除却数量遮天盖地如漫天乌云般外。 最引人瞩目的是,额头上那根锋刃交错的巨角,它足有这甲虫体型一半大小,极为粗壮,看上去很不简单。 “去!” 白绒妖蝠怒吼,同时竭力扇动翅翼,借助那枚血色玉符之力,它自身的状态恢复至巅峰,接连不断的战斗亦能吃得消,不过瞬息间划过天穹。 那黑金甲虫很不简单,浑身甲壳比之寻常金属亦不遑多让,闪烁着乌黑铮亮的光泽,防御力高的耸人听闻。 它们很有纪律,曾被生灵以特殊秘法祭炼,体内刻下很多神异阵纹,相互间组合可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效力。 火焰风暴席卷,奔腾流转的漩涡将它们尽数吞噬,完全笼罩在其中。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接头之高的火焰风暴却再无进境,颓势尽显,被阻隔在了原地无法前行。 一道乌光冲霄而上,将旋转翻涌的风暴完全遏止了,使得它不再躁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了所有威能。 空海眸光熠熠,似是想到些什么,脱口而出道:“黑金圣甲?不对啊,传说中的异虫怎是如此模样?” 疑惑之余他也不曾闲暇,双手探出猛地向上抬起,麻衣猎猎作响,惊人气机乍现,天地间顿时金光湛湛,光辉流转。 骤然间,周遭无数大星起伏,比之山峦都要宽阔许多,如今悬浮于半空之中,充斥满了这片天地,将所有方位尽数封锁。 其上梵音朦胧,有信众愿力缭绕,圣洁之气弥漫,让人生不出一丝一毫亵渎之心。 这是他脖颈所佩戴的佛珠,先前祭出未靖奇功便没有收回,白绒妖蝠手段层出也无心顾及,倒是给了他一定时间将他们分散而开。 “不愧是北漠之人,心黑的秃子,如此之早布下手段!” 面对突兀浮现眼前,如星辰般流转,奇光喷薄梵文缭绕的如峰佛珠,白绒妖蝠又惊又怒,不远处越发接近的赤焰仙剑锋芒毕露,让他通体发寒,惧意大起。 一股黑雾自其周身扩散,完全覆盖了阻挡它前行的那颗佛珠,其中迸发出无匹神威,竟一时间磨灭了佛珠所有灵性,瞬息间使其黯淡无光,就此坠落。 在一道震荡天地的剧烈轰鸣声中,赤焰仙剑划过,割破了空间,疾速而过,不断斩击在白绒妖蝠躯体之上。 白绒妖蝠体魄强悍,竟生生以肉身扛下攻势,铿锵颤音响彻,赤焰仙剑划过一道道如龙火芒,混沌雾霭喷薄,凌厉至极。 “啊!” 令人意外的是,哪怕是经由赤红天痕秘力加持下的赤焰仙剑,都未能将白绒妖蝠当场斩杀。 它浑身剑伤遍布,鲜血淋漓,却不曾就此陨落,似乎又是在关键时刻使些特殊技俩,竟是硬生生扛过一轮攻势破空而逃。 “真难杀啊!这魔物怎得如此坚韧!” 姜姓男子有些无言了,生平第一次遭遇如此惜命的敌手,比之两域战场中叱咤风云的大魔头还要棘手,保命手段层出不穷。 白绒妖蝠浑身焦黑,被赤焰仙剑斩击之余携带了高温灼烧,几乎整个身子都被烤熟了,但却丝毫不曾减缓速度。 它浑身红芒缭绕,伤痕处赤光炽盛,凌厉至极的剑气侵入,正无时无刻遏制其恢复,不断破坏内部生机。 蓦地,白绒妖蝠张口血盆大口,血气如汪洋,波澜壮阔喷薄而出,覆盖在身体表面,强行驱逐外力力量修复了自身。 且同时并未就此停息,一对漆黑如墨的翅翼扇动,迸发出浓郁黑芒,催动全部力量远遁,就此消失在这片残破不堪的战场中。 空海一步迈出,忧心不已,道:“这妖蝠太过凶恶,放任它离去只会血洗这片大荒,用以弥补自身亏空。” 他很担忧,远处还有一座村落存留,神秘莫测,说不得能在这场战斗中幸存,若是被这逃亡的妖蝠覆灭,定会让他日后忆起郁结难平。 简单交代姜姓男子一声后紧随而去。 一人一兽远去,此处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那南海来的红发女子竟对此不为所动,转头向天际那道赤红天痕冲去,越过了门户处漫天灿光,就此隐没于中。 那道赤红天痕竟平息了,突兀静止了,在姜姓男子目瞪口呆中缓缓闭合了,仿佛从未出现一般,就此消散在天际。 若无昏暗天穹之上那道点亮黑夜的炽盛赤光,姜姓男子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第56章 清风起兮长歌吟 天际初阳渐起,柔和日光倾洒,孩子们沐浴在阳光下,仔细聆听姜姓男子一言一语,尽皆是瞪大了双眼。 “红发女子?先前曾有一朦胧红光,出现在祭坛上空,但它有些虚幻飘渺,我们没能辨别真容,似乎只有墨阳一人看到了……”墨熊沉吟,望向村口老树方向。 墨阳一人惬意轻靠树皮开裂的老树旁,身影在光影下有些模糊,他亦在聚精会神聆听,想知道大荒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楚侯似乎对这个话题很不感冒,倒是对那红发女子的来历极为感兴趣,追问道:“西魔域?南灵海?还有空海大师所属的北漠,到底都有什么样的光景啊?” “对啊,对啊,偶尔听大人们提起白村修习的并非是我东荒功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姓男子轻笑,耐心道:“好,那我就来跟你们好好说道一下。这个世界啊,是有名讳的,唤作风吟世界。这座世界很大,大到超乎想象,大到无边无际。”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有史以来足有近百万年,这还是那些现今仍存世的超级势力所记载,至于再往前,必然存有其他古老文明,但他们都被岁月磨灭了,似乎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劫难,湮灭在了滚滚时间长河中。 究其原因,不过是仍有一些古老破败的遗迹存留,但极为隐秘,藏匿在各种折叠空间之中,少有出世。 他们似乎不曾预想到劫难会来得如此之快,且足以毁天灭地,古史被未知磨灭了,仅留存一些零零散散,但不过只言片语,模糊不清了,很难考究其原本辉煌。 “那些折叠空间可能坐落在世界每一处,据大能所言,是那些远古至强者的手笔,但悠悠岁月远去,哪怕是那等开辟天地的存在都没能幸存……”姜姓男子有些怅然,至今仍对那些未知的灾祸心存畏惧。 墨青狼若有所思,极为认真询问道:“折叠空间?是怎么样的神通?” 姜姓男子轻笑,眼神极有深意望去,右手微抬,不知自何处摄取来两片生机盎然的碧绿叶片。 他右手微抬,呈平托状,其中一片绿叶静止,落于其手中,另一片则在空中流转,不偏不倚悬于其上,两者同根同源,大小相近无二。 “就拿这两片绿叶来说,它们形体一致,大小相同,如今被我分化而起,相互间不受丝毫影响,却大有干系。” 墨阳凝神观望,似乎朦胧间看到,两片绿叶之间隐约间显露若有若无的秘力,明明相互独立,却给人一种不分彼此的感觉。 “你们看,这两片绿叶同根同源,现今被我以秘力分隔两地,同时又加持部分特殊法则,使得它二者彼此间不受影响,却相互间连通。若是此刻放上一只蚂蚁,它能通过我施加的特殊法则,自绿叶下方任意处穿梭至上方……” 孩子们沉吟不止,不了解他所说何意,只觉两片绿叶明明分隔极远却互相连通很是神异,从未听说过这等诡事。 姜姓男子笑了笑,不再纠结于此,最后解释道:“若下方绿叶是你我所在的风吟世界,那上方这个与它连通却相互独立的叶片,就叫做折叠空间,同时也叫天外天。” 以他现今境界,只能以记载传承之法浅显模拟,根本无法真实做到,这样的手段世间罕有,可行者必然具备独步天下的强大实力。 他目光深邃,眸子转动间扫视周遭一切,这个村子之所以一开始给他二人神秘莫测的感触,就源于此处。 他与空海两人,一开始觉得这座村落地界就是一片折叠空间,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想法逐渐被他们否决了。 二人一致认为,墨村仍地处大荒,不过却被一种特殊的力量包裹,如传说中惊世骇俗的欺天大阵极为相似。 但无论如何,毋庸置疑的是,这个村子很不简单,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因为这等阵法比之开辟折叠空间丝毫不逊,甚至犹有过之。 “东荒北漠南灵海,西域妖魔难登天。这片世界存有五块大陆,分别是你我所在的东荒,万佛阙统领的北漠,那红发女子所属的南海,白绒妖蝠出处的西魔域,以及最为强大的中极天。” “其中东荒地界最为狭小,却是最为神秘莫测的,自古以来妖兽遍地,人族势弱,只有零散的世家势力分布。数千年前,横空出世一绝代雄主,在短时间内聚集班底收复了尽数世家,联合各方势力将部分妖兽驱逐,杀退至苍莽大荒。” 姜姓男子言语前所未有的庄重,眼中满是对此人的仰慕,那是东荒神朝之主,是整座东荒需铭记的存在,他统御整合了东荒尽数世家,为人族开太平谋生路,功绩无与伦比,必然青史留名。 他顿了顿,似乎也在孩童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辉,接着又道:“北漠,地处风吟之北,常年高温灼烧,燥热难适,实打实的荒芜之地,大多地域寸草不生,比之东荒环境要艰苦太多。” “无数岁月前,曾有一批苦修崛起,创立圣地,信仰普世,教化了所有人,以佛理为根,万法为基,助他们度过了无数苦难。这便是后世北漠一家独大的万佛阙。” 孩子们闻言思绪高飞,超出云外,眼前浮现出一个个如空海这般的和善佛陀,没有一丝一毫强者架子,一袭发白布衣,行走在漫天黄沙中,不遗余力救苦救难的奇异场景。 “空海和尚,若是明确划分,属北漠最古老的苦行僧一脉,与其他分支相比极为不同。北漠正统的苦行僧们坚信,万灵生来皆苦,无生灵可独善其身,而他们自身职责就在于调和失衡的世界,为他人分担苦难,尽力排解业障。” 说实话,姜姓男子很是敬佩这些苦行僧,他们不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不痴迷人人爱不释手的权势,心中怀揣着天下大同,万物平等的绝对理想,有为他人分担苦难的无私决心。 但事实上,真真正正的苦行僧一脉没落了,信仰的传承有些断绝,在波澜壮阔的时间长河中时隐时现,哪怕是万佛朝宗的风吟北漠也难得一遇,在无尽岁月中被越来越多的有心之人排挤打压,将他们视作傻子。 姜姓男子目光炯炯,望向不远处的村长院落,声若蚊蝇,轻叹呢喃道:“若是北漠万佛阙真当如你这般心性赤诚,心思纯净,真当如那信仰般善济天下,这世界又何来如此之多苦难……” 心念偏移不过瞬息,他微微摇了摇头,不想再去思索这些,徐徐道:“风吟世界大陆辽阔不假,但仍不过半数地域,其余则是无垠深海,将五块大陆分隔而开。” “南灵海,据说,原本是一块疆域不下于西魔域的超级大陆,但在一段不为人知古史中崩碎了,甚至有些大陆碎片沉没于深海。当然,这是一段传说,是南海口口相传而来,源头已无从考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 “现今的南灵海,由极为庞大数量的岛屿组成,各类种族和谐共存,不似我东荒般人妖两族水火不容。” 有幼童双眼放光,怀中揣着一只乳白色小狗崽,笑容满面,眼中满是憧憬,“各族和谐共存?那是什么啊?像我跟阿来一样吗?” 那只名为阿来的小狗崽挣动,自其怀中挤出小脑袋,清吠两声后伸出粉嫩舌头,不断舔抵孩童,引得他咯咯直笑。 “是啊,像你和它一样……”姜姓男子怔然,曾经,他亦在一个年纪颇小的战友身上看到这般明净的笑容,当时的二人都不懂得,为什么要与大荒中的妖兽厮杀,为什么要与西域来人激斗。 但这一切,都随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倒在自己眼前结束,他们需要战斗,需要杀戮,需要守护身后那些孱弱的同族,需要留下那些孩童们的无邪笑容。 也许,生在这个时代,是他们这些心怀天下之人的悲哀。 “好了,还有最后一个,西魔域。西魔域很大,乃是四域之首,比之东荒要大上三四倍,实力亦是。他们信奉杀戮,信奉实力,信奉一切力量,只要可达目的,一切不择手段。就如那白绒妖蝠,这一族生性凉薄,心狠手辣,以吸食吞噬各族血气为路,以万千他人枯骨铺就一条通天路。” “嘶……” 墨楚侯倒吸一口凉气,现今想起那庞然大物的锐利长牙仍心有余悸。 “像这样的种族,西魔域一片本该钟灵敏秀的超级大陆遍地皆是,乌烟瘴气,杀戮地带,都是他们的代名词。” “他们为了修炼资源争斗,相互间拼杀不断,只有一部分超级势力可超然物外。那些势力将目光探向了其他地域,不仅仅是为了掠夺杀戮,更多是是藉此转移淡化内部矛盾。对于他们来说,创立时间不长的东荒神朝无疑最为孱弱……” 第57章 神朝的警钟 姜姓男子蓦地语气冰冷,朦胧灵气下的双目悲愤交加,“太多,太多生命逝去了!神朝不过初具雏形,这群畜牲就再也按捺不住,眼中容不下一丝威胁滋生,将东荒当作他们随意进出,予取予求的藏宝库!大肆越过无垠深海,有恃无恐与大荒妖族结成同盟,前后夹击那些先驱者!” 他实在太过气愤,同时对大荒妖族无比鄙夷,明明雄踞东荒一域,坐拥一域资源,却甘愿屈居人下,任由外域邪魔随意侵占己方修炼资源,当真不可理喻。 “东荒神朝……”孩童们目光炯炯,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对这座庞然大物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传说中的势力竟也如此举步维艰,如墨村般在大势下夹缝求生。 姜姓男子怅然若失,叹息道:“若非当时几位心怀大义的世家之主以身殉道,拼杀出一条血淋淋的生路,神朝说不得尚未成立便就此分崩离析。” “当时大势将倾,眼看东荒一步步陷落西域妖魔之手,北漠与南灵海,以及那些势力这才幡然醒悟,知晓了这次侵略影响深远。若放任西域妖魔一家独大,坐拥五分之二辽阔大陆无限制发展,只怕下一个要陷落的,就是他们了……” “一寸山河一寸血啊,当年神朝创立,是我东荒人族在妖族万古压迫下的首要任务,是多方势力整合后迫在眉睫的翻身大计,那一代的先烈,以无数碧血为路,铺展开了我东荒神朝的版图。” 孩童们沉默了,懵懂中又觉心底萌生一股不一样的情愫,望着脚下土地发愣。 小墨阳亦是如此,心生悲恸,他曾在那外来记忆中见到了天翻地覆的战斗,看到了那个风华绝代却心怀愧疚,不曾留下真容的七代圣体身许万千生灵。 那是什么样的前人,他们当时又是什么样的心境…… “至于五域之中,最为强大且神秘的中极天。嗯……实际上,现今的风吟世界已很少提及。因为他们太古老神秘了,且一整块庞大疆域与那些折叠空间毫无二致,时隐时现飘忽不定,更是在多年前经历过一些五域震动的大事后闭关自守,消失在大众视野太多年了,极少出现。” “大事?是那些生灵吗……”小墨阳喃喃自语,姜姓男子的话让他想起了七代圣体,脑中同时联想到那些黑暗中的存在。 接下来,姜姓男子不断向他们讲述了不少其中利害,更是坦言,大荒妖族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大荒遗民太多,散乱分布各地,这么多年来,不知多少部族遭到血洗。 他没有再劝说墨村人离开祖地,并入附近的楚国,墨村有大黄坐镇,毋庸置疑实力已超越了这个边陲之地的小国,安全程度犹有过之。 在他想来,只要极东之地沉眠的那些存在不亲自出马,以大黄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再加上这座攻防一体的弥天大阵,庇佑这一方遗民不过易如反掌。 “好了,我要去看看那个秃子了,此番事已了,你们也可安心修行了,至少现今看来,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异变了。” 姜姓男子转身离去,一步步走向村长院落,这一路来可谓诡事不断,发生太多出乎他意料的事件,谁又能想到,陪同北漠苦行僧游说大荒遗民这个悠闲差事,竟不逊于两域战场厮杀,此行可谓收获满满。 大荒妖族越发阴险狡诈,远非古史中记载那般憨莽,随时可能反扑神朝,造成不可估量的损伤。 但,它们之间似乎存有了隔阂,至少在他看来如此。 两天一夜的战斗,赤红天痕的躁动,搏击长空的神禽,一桩桩一件件,尽是传递极远的大威势,理应引起巨大轰动,可现实如此。 明明一切都发生在大荒地界,那些实力惊人,手眼通天的存在不闻不问,附近区块的妖族王者亦未露面,其中必然有大隐秘,不过于他而言有益无害。 同时亦无疑与他,乃至整个东荒神朝敲响了一个警钟,也许大荒深处,仍存有更早年代遗留下的基阵,随时可能会有奇兵天降。 这般想着,姜姓男子不由得轻叹,一边步履坚实行走,一边口中喃喃自语,道:“呵,可有这群老东西受的了,悠哉游哉的日子早该结束了,但愿能将他们点醒……” …… 是夜,黑暗中点点光影闪烁,明月圆整,清风微拂,大荒已无原本嘈杂,那些本应在风中轻鸣的古木尽数不见,皎洁月光洒落,将此处唯一一个生机盎然的角落照亮。 昏黄焰光跃动,两道身影骤然止步,不再四处巡逻警备,立于村落前干裂枯槁的老树旁,借着月光望向远处。 墨玉涛席地而坐,毫不在意,自从怀中悄咪咪掏出一粗糙石罐,扒开简陋封盖就要往嘴边送。 “嘿,你小子可真够鸡贼的啊,亏我没有告发你,还特意回家带出来俩石碗,你竟然跟我玩起心眼了,当真是,该打。” 啪! 身旁的墨飞龙大手探入怀中,严严实实抓出俩小碗掏出,心中愤愤不平,小孩子似的报复性拍击前者后背,清脆回响传来。 墨玉涛一言不发,只是接过一个小碗,自顾自斟满,一口饮尽,眼神有些飘忽,呆呆望着墨村外的世界。 表皮干裂的老树前大致五步距离往外,一切环境都改变了,先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入目尽是破败,眼前满是荒凉,大地崩裂得不成样子。 就连一向话多的墨飞龙都有些无奈,自顾自喝着闷酒,不知怎的与之交流。 仙人之间的战斗已经过去近十日,这段时间内墨村的生活基本没受太大影响,有先前事先准备的食粮,短时间内倒也不必担忧。 但肚子是不饿,精神上被消磨得不得了,尤其是墨玉涛这种性子内敛,对于周遭事物观察细致入微的人越发沉默寡言。 “唉,何苦这般垂头丧气的,咱们还有两位仙人,还是大……那位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墨飞龙想要劝导,但自己都有些没底气,不知如何劝说。 事实上,他亦不好受,只是不曾表达罢了。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在于,方圆万里往上,除却墨村外再无其他生灵,就连那些生命力顽强的野草都不存在了。 赤红天痕的神威,四位仙人的战斗,导致他们处境尴尬,没有食物来源,储备若是消耗殆尽就只能干瞪眼。 周遭一切都是荒芜,让本就思想纷杂的灵长类极为不安,长期居住更是将之无限放大,那些心思细腻的率先有了变化,失去了目标,变得有些浑浑噩噩的。 这样的负面情绪传播太快,大多族人都有所变化,不及往日一半积极。 “唉,也不知道族老们怎么想的,说什么都不肯迁移出祖地,理由借口数不胜数,仙人都出言相助了,竟硬生生被村长严词拒绝……”墨飞龙很是郁闷,对于老人们的不作为很是不解,这样下去说不得大伙精神就要先遭不住了。 最让他无奈的是,唯一能够不受族老们反对行事的那个存在,自当日一战后再无踪迹,自此渺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若是让他们有一丝一毫幻想存在还好说,可一直身处这万里悲荒中谁又能不被影响,他们本就没有气吞山河的鸿鹄之志,以前忙忙碌碌的生活也不过是想要在夹缝中求生,可现在…… “啊!痛痛痛!太痛了!” “受不了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放过我吧,求求你让我出去吧,空海大师,救我……” 墨村后方,那座自存在以来不断缭绕淡淡莹芒的青石祭坛上极其吵闹,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哭喊此起彼伏,在这万里悲荒中别提有多渗人了。 此时此刻,青石祭坛上围绕那座古老巨鼎坐落十余只古朴灰鼎,一道道凄惨的哭嚎声自其中传来,不断有小脑袋露出鼎口,又被一只只大手无情按下,往往这般下来只会引来更凄惨的嚎叫声。 祭坛上聚集了很多人,几乎所有族人都在这里,万里无生的环境下,往日必然执行的夜间巡逻都显得可有可无了。 空海已基本痊愈,只是面色仍是有些发白,白绒妖蝠残留的煞气还不曾完全清除。 他听到了墨楚侯的嚎叫,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族老们很是悠哉,一张满是褶皱的脸笑开了花,一个个步履蹒跚着游走在各个灰鼎前,笑得那叫一个高兴。 “嘿,瞧瞧,还得是我家的崽,这血脉摆在这呢,不吭不哈的就挺过来了,再过些年月啊,保准比他老子还要血性呢。”二老爷笑容满面,立在墨青狼所在灰鼎前,向着里面看个不停。 其内的墨青狼虽说不曾像其他人一般惨嚎出声,但情况也不能算好。 他盘膝而坐,浑身赤裸,光溜溜的发红身躯隐匿在石鼎中近半米高度的漆黑药液中,蒸腾弥漫的灵气数量庞大,在灰鼎内疯狂流窜,竟将那沉重的鼎身触动得轻微颤动。 这药液极为奇异,馨香沁鼻的药香弥漫,内部蕴含极其强大的药力,比之往常那些要强上太多,强烈的疼痛感使得他们苦不堪言。 前些日子,空海二人见到过墨村孩童晚间药浴,一番探查下对其效力赞不绝口,想要与之寻求药方,用以自身地域发展。 墨东当然不会答应,哪怕自己没有意见,也要看这药方的提供者有没有问题了。 这是大黄自一远古药方推演出的,最是适合墨村现今这种资源紧缺的情况了。 他曾在外界听闻那远古药方名号,据说只需一枚丹药,就可助服用者一步登天,瞬间跨越仙凡之隔。 兹事体大,他不能有所表态,只能等待大黄回复。 这近十日时间墨村变化太大了,环境的影响他也无可奈何,一直祈盼大黄可以伸以援手。 大黄确实出现了,但出现后很快便再次消散,来去匆匆,临走前留下两张皮纸。 “想在我这薅羊毛?让那小子将噬灵鼠的尾巴留下,再拓印与他二人。至于另一张,则是我改良过的,可以有效发挥药效。” …… 姜姓男子立于祭坛一处角落,他与墨东两人,守着一座孤零零的灰鼎。 那是小墨阳,大黄对他极为关照,特意在熬炼药液前嘱咐墨东加点猛料。 噬灵鼠那根长尾被姜姓男子出力截成极多的小段,熬炼药液时仅是掺入一截,就让其他人鸡飞狗跳的。 可小墨阳这,被大黄强硬要求加入三截,姜姓男子满头黑线想要反驳,觉得这等剂量确实有些过了。 但转头却见那小黄狗对着自己呲牙咧嘴,一只前爪悬空上下拍动个不停,一副贱兮兮模样。 这让他哑了火,有些没了脾气,对这个动作太过熟悉,先前自己就被这样对待过,像是皮球一般被它拍上拍下! “东叔,那小狗崽是跟墨阳有仇?怎得这般不声不响的惩治他,当真是与它那贱狗模样相辅相成啊。”姜姓男子不断中伤大黄,眼睛却始终不曾离开灰鼎,对小墨阳情况很是上心,生怕他出一丁点问题。 “嗯?”墨东闻言大惊,赶忙堵住他的嘴,郑重道:“虽说前辈行事确实有些乖张,但也是为墨阳好,你再敢乱嘀咕,在背后辱骂前辈,小心我代那未曾谋面的大哥行管教之事了。” 他在墨村时间太长,曾听闻自己爷爷辈口口相传的各种传说,尽皆是关于墨村未曾留下的古史。 以前,他定然不会相信,因为那些传说太过虚假,其中的先人宛如神话,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气碎星辰。 可现今,传说中神秘的祭坛出现了莫大异动,就连最久远传说中的守护神都出现了,又怎会不令他信服。 姜姓男子嘴角微抽,讪讪道:“好啦东叔,我又不是没有跟那位前辈接触过,它不会因此震怒的……” 第58章 五万大关 “嗯?” 姜姓男子猛地正色,那双紧盯着灰鼎的眸子迸射出两道灿光,光亮摄人。 灰鼎中,小墨阳盘膝而坐,一身肌肉莹莹发亮,皮肤光泽如玉,似有淡淡神曦流转。 这漆黑药液效力极强,浑身毛孔吐纳吸收间刺痛难耐,再加之三截噬灵鼠断尾,更是使得其中药效越发凶猛。 小墨阳双眼紧闭,心神沉凝,静心感悟身体一丝一毫变化,竭力引导吸收外界奔腾不息,如无头苍蝇般流窜不止的灵气。 “以天地灵气,蕴养自身血肉,血化神曦肉化玉,身骨化炉如神铸。” 他想起大黄曾指点修炼时说的话,谨记其教诲修行,将外界无数灵气鲸吞牛饮纳入体内,引导至身体各处蕴养血肉,熬炼气血,以通天地。 大量灵气入体,不断冲刷淌过全身各处,遍体的强烈刺痛让他不禁眉头紧皱,咬着牙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他在竭力吸收外界灵气,增强自身体魄,提升全身气力,正在冲击那截断大多数修士前路的五万大关。 这些药液由一些年份极长的宝药熬炼,平日被那些妖兽悉心守护,看得很紧,比之自己亲子都不遑多让,若非先前莫名所得,以墨村底蕴很难凑出几份来。 且又一次经过了大黄改良,比起先前蕴能更甚,其中掺杂了许多奇物,一身奇毒,丁点可轻易致人死地的毒物,一些熬炼时间极长仍难完全磨灭的异虫。 以及大量妖兽精血,乃至最为珍贵的心头血,这些本是为下一次孩子们“破尘”所用,提前准备了许多,被悉心封存起来。 但大黄将这些妖兽血液也纳入了改良药方,村子里只得强忍心痛取出,毕竟这药方尚未改良前效果极为显着,让大人们都心动的很,若是再添置些灵蕴之物熔炼,药力必然远胜之前。 若单是这些,再加上三截噬灵鼠断尾,小墨阳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最让人意料不到的是,大黄竟然不声不响又往里掺了些猛药,它竟然自白绒妖蝠精气神凝缩的大药上分离出一些,悄咪咪丢入药液中。 噬灵鼠不曾陨落,断尾不过是情急之下的保命手段,仍是有点点神魂残片附着,尚能模糊感应,一经神秘祭坛秘力熬炼立刻激发现身。 只见,夜空下散发淡淡荧光的青石祭坛上,十余座古朴灰鼎坐落,每个鼎口处两三尺距离蓦地霞光点点,骤然间迸发耀眼光芒,似是有一个身影在光怪陆离间具现,想要凝结出实体。 光华闪烁,一道足有人头大小的身影显现,凌空悬浮在鼎口处。 那是一个黑色的大老鼠,长相模样与寻常老鼠相差不大,浑身缭绕着诡异黑雾,有神秘古文在其中沉沉浮浮,若隐若现,乌黑铮亮的毛发如墨黑盔甲,似是透发出金属般色泽。 “嗯?这般残缺不全的断尾,竟然也可以凝实化形,不愧是可与两位仙人一战的凶兽啊。”墨成虎低语,他有些震惊了,觉得太过不可思议,那些被姜姓男子截断分割的残片他也见到了,它们很小很小,甚至不足他小指大小。 噬灵鼠十数只虚影朦胧,飘渺虚幻,面部表情尽皆一致,尽是面露惊容,随即怒气冲天,鼠口大张,正无声嘶吼咆哮,似乎想要就此远遁逃离,它们势头很足,明明无声无息,却让人不禁心头发颤。 但,这些虚影溃散了,再难以凝聚了,它们虽说吓退了族人,却也难逃就此消亡的命运。 古朴灰鼎下的青石祭坛荧光闪烁,点点微光中,隐隐约约折射出一簇簇漆黑火苗,似是被激怒的沉睡猛兽,在与其色泽一致的黑夜中大开杀戒。 那些人头大小的噬灵鼠被火焰包裹了,仅一瞬间便消散了,任何动作都来不及,只余下一道道无比惊惧的目光。 唯独有一处很是与众不同。 小墨阳所在的石鼎上空,那只噬灵鼠虚影未曾消散,同时还激发出了一道熟悉的虚幻身影。 那是白绒妖蝠,不过此刻的这只虚影,比起以前灵动模样不再,双目呆滞,有些愣头愣脑的,漫无目的震动翅翼。 “嘿,也不用我诋毁它了。你看看,飞鼠,地鼠,再让它凑出来一个海老鼠,倒才算完美咯,三鲜汤。”姜姓男子虽出言调侃,但心情却极为沉重,担忧小墨阳难以承受下来。 大人们闻风而望,深知其中苦楚,这药液实乃双刃剑,给人带来的创伤极大,自家孩子浸泡后哭爹喊娘的,鬼哭狼嚎不停,小墨阳这般与众不同的待遇,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忧。 “噬灵鼠,我记得,它可以吞噬四方灵气,用以壮大己身,那这,会不会……”有妇人见那两只虚影出现,竟隐隐听得灰鼎中有如波涛翻涌之声,不禁有些为小墨阳捏一把汗。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那道无声咆哮的噬灵鼠虚影雷霆般扑杀而至,张开血盆大口不断啃噬那只呆滞的白绒妖蝠。 随着两首不断厮斗,其本体所在躁动非常,将古朴灰鼎内部都搅得天翻地覆,鼎身也是震颤不已。 “神魂碎片自主争斗,明明对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的事物,那位前辈所求为何?为何单单不管不顾墨阳施主,若是放任其入体,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当场毙命啊……”空海和尚有些忧虑,觉得这些东西应当剔除的好,对蕴灵境修士来说,造成的危害几乎是不可逆的。 妖兽气血,精血,乃至血肉躯体等炼制成丹并不少见,关键点在于,已跨过凡体四境的妖兽太强,即便如白绒妖蝠这般身死道消,也会残留下些许痕迹,虽不足以威胁同阶,但对于蕴灵境这般底层修士却是致命的。 墨东闻言微怔,转念又恢复正常,道:“应当无碍,那位前辈极为看重墨阳,似是亲自出马培养。许是有所考验,但绝不会坑害于他。” 姜姓男子此刻倒是不再言语了,沉凝不止,似是想到些什么,朦胧灵气下的双眼满是疑惑。 眼见两道虚影胜负渐分,噬灵鼠似是其主仍存活,比起白绒妖蝠来要灵动太多,始终稳占上风,大口不断喷吐黑芒,将后者一身精华吞噬殆尽,使得它逐渐黯淡无光,已几近完全透明。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噬灵鼠神魂碎片越发壮大,完全具备抹杀蕴灵境的能力,只消那魔物残魂溃散,接下来就要轮到小施主了。”空海有些看不下去了,不想坐视不管,自远处一步步走来,右手搭在脖颈寥寥无几的佛珠之上。 就在他临近古朴灰鼎,单手立掌,准备口颂特殊佛经将那两只虚影同时击溃时,一只朦胧灵气缭绕的宽厚大手探了过来,将他那只左手作甚压下。 “静观其变吧,我也相信它不会坑害墨阳。” 空海抬眸,眼中尽是疑惑,姜姓男子虽很少与墨阳交流,但他能觉察到,他对这个遗失许久的血脉至亲很是上心。 只是碍于一些不可言说的特殊原因,他始终不曾将这种情感表达出罢了。 对此,他多少有所猜测,多年前游历东荒时曾听闻一些秘辛,此事影响太大,有关姜姓男子家族,乃至关系到整座东荒神朝。 墨东同样疑惑不解,可他太了解这位侄儿了,虽说在他眼前显得有些顽劣,但绝不会无故放矢,定然是事出有因。 “东叔,墨阳他,不会有事吧?”墨成虎临近,问出了族人们心声。 这是所有人的忧虑,虽说远远望见村长与两位仙人都有些拿捏不定模样,知晓自己难以插手,但也放心不下这个可怜的孩子,很是担忧他的状态。 蓦地,所有人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凄厉惨嚎,令人心底发毛,不禁抬头望向声音源头。 那只白绒妖蝠残魂溃散了,被完全吞噬了。 “不好!” 空海和尚面色大变,猛地向前一步踏出,浑身金光灿灿,梵文缭绕,混沌气喷薄,就要祭出脖颈佛珠,镇杀超度这残魂。 只闻嗡鸣阵阵,那座古朴灰鼎越发颤动,似是被空海气势压迫所致,竟有淡淡霞光喷吐,骤然间迸发耀眼无量光,将周遭几人逼退数米远,同时将那只尚未完全消化战果的噬灵鼠虚影包裹,眨眼间没入鼎内。 姜姓男子冷哼一声,先前若非他反应及时,将墨东及墨成虎护在身后,恐怕他们现在绝不好受。 “哼,不必在意了,那阴险狡诈的狗崽在呢,不知在何处看你我笑话呢。”他有些恼怒道。 这个熟悉的波动他至今记忆犹新,定然是大黄暗中出手无疑。 这个家伙藏头露尾,秘密规划好一切,却一声不吭的,不曾知会二人。 “呵,又碰上这等狗贼,真是让人作呕,若非我打不过你,非得把你狗屁股打开花!”他像是想起什么事情,面色阴晴不定,怒火冲天。 墨东尚未自先前异变中缓神,又闻这侄儿口出狂言,一时间表情凝固,望着前者的眼中怜悯毫不掩饰。 第59章 法门 果不其然,曾经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幕重演了。 黑暗的天穹之上骤然风云翻卷,似是有一只无形大手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将一道身影掀飞出极远。 “这这这……发生什么了?怎得吵架了?空海大师下手有些重了哈……”那道身影正巧倒在自外围赶来凑热闹的墨飞龙身前,后者见其模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轻声喃喃道。 如风中柳絮般飞舞飘落的身影正是那姜姓男子,此刻的他,朦胧灵气下一张俊脸青红交错,闻言更是黑如锅底,一言不发离去。 “咳咳……跟我没有关系哈,我可没对姜兄动手,出家人不打诳语……”空海表情丰富,打了个哈哈,强忍着笑意信步离去。 既已知晓那位存在时刻关注,且亲自出手阻拦,自己再过忧虑也无济于事。 墨飞龙有些不知所措,挠头的手速度更快了。 墨东对此有些忍俊不禁,大笑出声。 这个侄儿什么都好,关键一点,嘴皮子太贫,习惯性在觉得亲近的人面前说些出人意料的话,小时候就因此没少挨过揍,谁成想一别多年,竟是丝毫没有改变。 墨村众人也险些绷不住了,表情扭曲强忍笑意,觉得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仙人反差太大,竟有些童心未泯模样。 与外界气氛不同,古朴灰鼎内部的小墨阳现今是气得想骂娘。 自己竭尽全力吐纳药液精华,已经蕴养自身血肉满一周天,虽说浑身刺痛难忍,但也算收获颇丰,体魄气力飙升,凭借特殊体质加持,一举跃过了五万大关。 可还没等他仔细体验一番越加强横的身体,一股汹涌驳杂的秘力猛地自外界贯下,不偏不倚正中脑门,击得他精神都有些涣散了。 “娘的,你又在搞什么飞机,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小墨阳很是愤恨,却已接近昏迷,只能在心中怒吼,不得已只得猛咬一口舌尖,口中殷红流出,强烈痛楚之下才勉强稳住心神。 “记不记得,他曾经言说,后世需三法同修,化三归一,才可窥得无上大道?现在,到了开辟你最为欠缺的那一条路了……”大黄有些不真切的声音传来。 小墨阳有些惘然,三法同修,肉身,灵气以及尚未接触到的神魂之法。 他虽说得到传承,脑海中有一道神秘观想图存在,但大黄始终闭口不谈,不曾指引他踏足此道,说什么还不到时候。 还不待他思索,原本逐渐复明的心神悸动不止,眼前突兀朦胧模糊,空间变化无常,恍惚间竟出现一只大胖老鼠,浑身铮亮乌黑,妖异黑芒闪烁,正呲着一对发黄的大板牙狞笑不止。 那对精光流转的眸子中有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像是遭遇了什么受伤待宰的猎物,迫不及待飞身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 眼见这足有自己头颅大小的乌黑老鼠欺身,小墨阳顿时惊慌不已,想要运转体内灵气阻截,却始终不得如愿,就连原本气力傲人的一身体魄都无法施展,任由他如何发力都无济于事。 “怎么回事!?这怎么办!” 眼见那对发黄的大板牙越发接近,小墨阳只觉浑身恶寒,有种说不出的恐惧,灵魂都在不住战栗。 “啊!” 痛!太痛了! 噬灵鼠残魂趴伏在他胸口前,一对粉嫩大手深深嵌入躯体,牢牢挂在其上,正张开一张血盆大口不断撕咬啃噬墨阳身体。 “唉,这是你自己的地盘,你的神魂空间,还能让一个外来残魂给欺负了?发挥出你一切想象力,具现出任何事物……” 大黄云山雾罩的声音传来,小墨阳强忍着被一口口撕咬啃噬的剧痛,意识开始不断想象,以前所遭遇的一切都如走马灯,一幕幕闪烁而过。 终于,他找到了必然能够终止此次突发情况的方法。 只见他双手抬起,左手白光冲霄,右手黑芒如墨,双眼也在几息间变为一黑一白,眸光闪烁中黑白异光跃动,说不出的诡异。 “吱!” 那噬灵鼠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一对猩红大眼与墨阳对视间瑟瑟发抖,厉啸一声后抛弃手中一切,头也不回逃亡。 “想走?你差点把我生吃了,竟然还妄想安然无恙逃脱!?给我,死!”小墨阳低头望去,自己胸膛部分已被啃噬一空,内部一切都不见了,但让人奇怪的是,竟未曾滴落下一丝一毫血液,仿佛从未存在般。 先前身体一寸寸被剥离,目睹被啃噬的痛楚,让他刻骨铭心,难以忘却。 他很吃力,极其拙劣地想要重新当日那神秘存在的威势,但只堪堪凝聚出一丝那位神韵。 小墨阳黑芒缭绕的右手探出,两者相隔不知多少距离,硬生生将噬灵鼠虚影拉回,期间墨光喷薄,完全将其笼盖。 噬灵鼠虚影不住挣动,疯狂摇晃着身躯想要脱离控制,甚至张开血盆大口啃噬这只牢牢钳制自己的大手。 黑芒如渊,虽说那对发黄大板牙嵌入其中,却始终未曾对墨阳造成任何影响,反倒是原本无往不利的牙齿发生了莫大变化。 那对发黄大板牙以肉眼可见速度转黑,被黑芒中奇异力量侵蚀了,在翻腾激荡的墨光中如粉尘般分崩离析。 它慌了,猩红大眼中清晰可见的慌乱,自口中喷吐出漫天乌光,如洋流漩涡倒悬天际,极速流转间裹挟无尽秘力,想要将周遭一切吞没。 可那黑白异光并非实物,甚至连形态都捉摸不定,根本无法如其所愿。不过象征性波动一番后,再次归于沉寂。 随着墨阳右手猛地攥紧,那头颅大小的噬灵鼠停止了挣动,飘渺虚影瞬息崩碎了,分化作漫天绚烂光影,不受控制地钻入其体内。 “额……”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袭来,小墨阳不禁呻吟出声,胸膛空陷消弭的部分迸发出无量神光,竟不断显现重组,眨眼间恢复如初。 “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墨阳很是疑惑,一切黑白异光消弭,身体异变不再。 先前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外来残魂之上,不曾完全感悟自身情况,如今细细观察下,明显感觉到身体比之平常有着极大不同。 自身似乎变得有些虚幻,不及平日凝实,隐约间可透过身体窥探到其后景色,再联想至伤可致命却无血滴落,重组恢复只在一念之间…… “神魂碎片,神魂空间,神魂法……” 他想起来了,那最为晦涩难懂的神魂法传承有言,生灵有源,其曰灵魂,修魂力而通天地,塑神魂以掌生灭。 这个至高法现世较晚,却极受世人推崇,其中佼佼者无论在何族何地都贵为上宾,礼待有加。 更有传言,此法比之肉身灵气,更易窥得世间大道本源,最有希望在悠悠岁月中成为超脱天地第一人。 但,此法门槛太高,修行者百里挑一,境界晋升也比之其他要难上不少。 大黄曾与他解惑,灵魂,任何生灵都存有,但灵魂强弱与否,则完完全全是与生俱来的,有的人天生就是这块料,曾有人一出生魂力等阶直达二十。 要知道,二十阶魂力,相对应灵气法强者,可是实打实的第四境巅峰,随时可能跨过凡灵之隔的存在。 这类人,一旦经由开发引导,通熟运用魂力,以神魂法诡异难测,比之第四境巅峰强者更让人头疼棘手。 “你这是……给我通魂?” 随着一股强烈晕眩感袭来,小墨阳只觉眼前昏暗一片,意识不由得飘飞云外,待再次睁开双眼,赫然发现周遭一切已不再朦胧虚幻,眼前近乎被岁月完全磨灭的纹路如此熟悉。 “魂力?果然,那只小狗崽图谋甚大,也许将他托付于此,对你而言并非坏事……” 远处,昏暗无光的黑暗中,无声无息伫立两道身影,他们完全与周遭一切环境融为一体,望向那座青石祭坛。 姜姓男子先前察觉端倪,临走前神念传音,空海虽有些疑惑,但也依言退去。 空海叹息,悠悠道:“吞魂……唉,这个入道法门虽说比之其余手段引导效果确实要强上不少,但有些过于激进,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 他算是完全看出来了,大黄是有意驱使噬灵鼠残魂入体,藉此激发开拓出小墨阳的路。 万佛阙与东荒神朝两大势力虽说少有神魂法大能,但对于培养这类人才极为看重,就连他二人,年幼时也必然有过一定程度接触。 据空海所知,神魂法入门普遍是通过熬炼吸收部分特殊灵药,辅以特殊阵法加持,以最柔和方式通悟空明,一点点踏足此道。 除此之外,仍存有另一入道法门,即是以外界威势,强行压迫自身突破桎梏。 但灵魂太过重要了,是生灵之根本,没有人敢轻易以灵魂受创为注去赌,且此法失败率太大,早已被各方势力不约而同废弃,甚至在岁月中已渐渐消失。 第60章 终需别 清晨,初阳渐起,荒芜颓败的大地上晨曦熠熠,微风拂过无垠废土,苍莽之气扑面而来。 “嘿,这小子,气力当真惊人呢,当之无愧是我墨村万年来第一人杰啊……” 即便是周遭一切逝去,不复以往,墨村人仍保留着早起的习惯,大人们聚集在祭坛附近活动筋骨,望着不远处扛起古老石碑不断奔跑的孩童们感慨良多。 墨成虎难掩惊叹,道:“是啊,多少年了,除却只存在于传说中那些先祖,他是第一个,跨过那五万天堑之人。如今墨村,定能重现先祖辉煌……” 众人闻言皆不约而同点头,眼中涟漪阵阵。 蕴灵境,乃修道之初,亦是褪脱凡体的第一个节点,生灵以天地灵气蕴养自身血肉,以此铸就修道之根基。 这一境界,是调用外界灵气滋养自身,以天地伟力淬炼己身,以达到血肉飞升,力可搬山。 初入者基本都具有万斤左右气力,在凡尘中已可称之为仙人,破坏力无匹。 实际上,若非墨村这等大荒遗民地处位置特殊,自幼时起饮灵血,食灵肉,以妖兽血肉奠定一定基础,恐怕这偌大村落也难出几人。 正所谓福祸相依,他们的条件无疑更加艰苦,但比起那些真正的凡人也要强上太多,即便如此,墨村三两百人中也有少部分未能踏足修行路,可见难度之高。 修行路神异非常,单论蕴灵境来说,它没有具体的分化,所有此境者皆为蕴灵,但之间气力体魄参差不齐,甚至相差甚远。 正如空海二人所言,十岁前气力臻至五万者实属难觅奇才,此等人可谓万中无一,若可安然成长,日后必成大器。 但天才始终是稀少的,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年幼者发育未全,肌体不曾攀至巅峰,随着年龄增加,气力体魄亦会随之骤升,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 “太快了,他还这么年幼就有这般巨力,天资绝伦比之东叔更甚,年仅八岁就可随时跻身第二境,这让咱们这群老一辈人怎么活啊……”有阿叔为之欣喜,言语中唏嘘不已。 墨成虎轻轻点头,叹道:“是啊,他们定然会远超你我……” 众人皆认同,这一代的起步太高了,比起之前任何一辈人都要高太多。 先是莫名其妙获取大量珍奇宝药,助他们“破尘”无忧,再是大黄这个沉眠万古的存在现世,传下这等效用令两位仙人都垂涎不已的神秘药方。 “他们还需要锤炼,需要沉淀,过早踏足天灵境,不过是本末倒置,反倒浪费消耗了这等机遇,断绝了本该更远的路。”空海自远处走来,望着眼前朝气蓬勃的一幕微笑开口。 他已完全恢复,伤势已无碍,原本几近全身崩碎的伤势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一丝疤痕,但却仍是一副营养不良模样,丝毫没有传说中仙肌玉骨,超然物外的高人形象。 墨东自前者身后走出,非常认同他的说法,道:“千万要看紧他们,不能急功近利,哪怕不能在十岁前跨过五万天堑,也不可过早迈入天灵境。” “你我就是吃了资源紧缺的亏啊,在生死存亡的压迫下过早踏足天灵境。若在往年,这必然是最为明确的选择,但现在,情况相差太多了,他们不用忧虑外界压迫,不用为修行资源而发愁,确实应该放下心夯实基础。” 他曾在外历练多年,见识极广,知晓外界大族的后辈何等风华绝代,亦获悉其中缘由,曾与族老们细讨过此事。 像他们这般的遗民大荒还存有不少,与他们处境大多一致,常年为食物与资源发愁,一些蕴灵境强者,一旦气力攀升至五万,会毫不犹豫选择进阶迈入天灵境。 时势如此,他们是一族中的顶尖高手,亦会因此为自己覆上枷锁,作出一定牺牲来保全身后的族人。 墨成虎点头,对此认真无比,谨记于心中。 他亦是墨东口中所说之人中的一员,气力至五万时不再沉淀积累,选择进阶于天灵。 蕴灵境,这个境界没有所谓境界划分,一切只凭自身体魄气力,体魄强悍足有五万斤巨力时,就意味着具备了冲击天灵境的底蕴。 同样的境界,但你蕴灵境时气血滋养远胜于他人,天灵境时则必然比之更强。 大荒遗民往往时势所迫,难以穷尽所有资源打磨夯实基础而匆匆进境,以求得更强大的力量庇护村落。 这便是外界天骄得以碾压大多大荒遗民,视他们如蝼蚁的根本原因。 “呼,好累啊……”又是绕着祭坛全力奔跑一圈,众人已是浑身细汗粼粼,喘息不断。 砰! 即便是气力耐力稍强些的墨熊也有些支撑不住,将背后那座重量起伏不定的石碑丢下,声音都有些发颤,喘息道:“歇息一下吧墨阳,喘口气功夫,让其余人也锻炼一下……” 墨阳闻言步伐减缓,渐渐止步于人群前,将背后石碑丢下,清脆回响传荡祭坛之上。 其余等待的孩童一拥而上,满面笑意自同伴身后扛起那沉重无比的石碑,顶着压力甩开大步奔跑。 现今的他们都已习惯了,甚至可以说是乐此不疲,因为尝到了大甜头,每日负碑奔跑压榨自身极限,晚间浸泡特殊药液后,次日清晨能够清晰感受到气力的提升。 虽说药液的效果随着自身气力提升有所减弱,提升限度逐渐减小,不似先前突飞猛进,但仍是让他们难以抗拒。 众人稍作喘息,立刻盘膝而坐,运转体内稀少的灵气经游四肢百骸,滋养疲倦不堪的筋骨,一身细汗蒸腾,如神曦般喷薄挥发。 “不错,你已经足够强大了,在这苍莽大荒中也是少有的强者了,我也算放下心了……”墨东上前,宠溺揉搓着墨阳脑袋。 小墨阳身躯微颤,明净大眼望去,眼中尽是不舍,他听得出来,分别的日子到了,这个养育自己数载的老人即将离去了。 “爷爷……”他眼中水雾升腾,眸中血丝渐起,千言万语汇于嘴边,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诉说。 墨成虎等人也察觉异样,怔然望向这位老人,继而发出一声轻叹,反倒觉得离开,对于这位长者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没有任何话语,不曾开口询问,这位老人太过艰苦,明明已是第三境强者,寿元数百载存在,如今却损耗大半,甚至比起同龄的蕴灵境发小还要苍老。 这位老人年轻时风云叱咤,庇佑村落免受外敌侵扰,归来时仍拖着残躯,义无反顾居住在村落外围,只求以昔日余威再行当年之事。 远处氤氲朦胧,神曦升腾,姜姓男子大步而至,头顶一片盎然青叶悬浮,五彩霞光垂落,混沌气喷薄,在光芒中骤然放大。 那青叶看上去嫩绿无比,神秘纹路遍布,若隐若现,笼盖于叶脉之上,显然是被特殊秘法祭炼所制,更有灿光闪烁,将其映得璀璨明亮。 “东叔,我们该走了……”姜姓男子开口,长身立于墨东身旁,如今已散去周身朦胧灵气,露出原本俊朗儒雅的面目,一身雄壮肌肉耸立,刚柔并济于身,让人不免有些敬畏。 墨东没有回头,皱纹丛生的苍老面庞上满是慈祥,他收回来那只覆在墨阳头顶的手,望着眼前朝气蓬勃的故乡,心中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口,终是欲言又止,没有说出任何离别的话语。 墨飞龙面色有些涨红,道:“东叔……这次,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保重身体。我们,一定会去探望你的!” 他有些伤感,这次不同以往,其中种种远非寻常。此次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这位仙人境界高深,举手投足可通天地,敬护老人犹如亲叔父,却仍是无能为力,未能保他安然无恙,最终落得个重伤濒死,隐匿山林不再踏足外界的结局,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其余人尽皆红了眼眶,齐齐点头,这一辈的孩子们前途无量,比之墨东当年犹有过之,必然能走出大荒,共入繁盛大世。 墨东四处张望,一对深邃眸子在周遭扫视一圈圈,终是没能找到那个身影,轻叹一声后点了点头,未做任何道别,一步步走向后方。 空海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姜兄当真如此急切?竟唤出驭空叶赶路?” 他没有劝说姜姓男子将墨东留下,因为知晓一些当年秘辛,反倒对于这片曦霞洒落的青叶有些在意。 据他所知,此物出自东荒一位大能之手,属一次性消耗品,速度奇快无比,比之两人脚程更甚几筹。 此物不同于那西魔域血灵翼,防御力极差,前者尚能承受些许攻伐,可这驭空叶,以他二人境界,只需随意一击便可销毁。 姜姓男子没有答话,其中种种不可与人言,再加之大荒异变突起,极东之地与东荒神朝绝不会收不到一丝风声。 两方势必会有强者探查,一切不过时间问题罢了,这块区域必然将成为风起云涌的动乱漩涡。 第61章 东阳 两人本欲带领墨村遗民离去,但碍于其背后强者态度不明,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也只好就此作罢了。 大黄的境界深不可测,远胜于他二人,即便有要事分不开身,远程以神念传音共同商榷即可。 可大黄没有,它没有任何表态,是走是留尚未可知,太难捉摸其心思。 两人自然不愿越俎代庖,此番无非不过触其霉头,可谓得不偿失。 姜姓男子向前一步,敛去了周身尽数威压,眸中冷硬尽失,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柔和,与他先前展露截然不同,与平日冷冰冰模样相距甚远。 他伸出一只大手,轻轻覆在了墨阳肩上,道:“记住,我名雨凌,东阳雨凌,是你的舅舅。” 小墨阳瞳孔骤缩,怔怔望着前者,哪怕心中早有预料,但当至亲之人亲口表明身份,仍是让他内心波澜起伏。 东阳雨凌没有再说出任何话语,只是不知自何处取出一块银白令牌,其上光泽闪烁,微光点点,隐约间似有一轮大日冉冉升起,向外辐散出明亮光芒。 他将这块银白令牌丢出,就此一步踏出,身体缓缓升空,长身立于那片驭空叶上。 “阿弥陀佛,既如此,施主们,我们有缘再会。” 空海轻念一声佛号,亦随之而去。 这片神秘的驭空叶很快,快到超乎所有人想象,似如一阵微风拂过,那位和蔼慈祥的老人便眨眼间不见。 “爷爷……”墨阳低语,手中紧握着那枚银白令牌,不断搓弄其上纹路,“我一定会去的,一定会……” 接下来的两天里,墨阳修行愈加刻苦,完全沉浸在一次次的超负荷锻体中,仿佛无休止的修炼下,心中那种种情绪才会被逐渐抹平。 夜色无边,黑暗无垠,星辰几近不可见,唯有那轮清冷明月光辉依旧,高悬于空。 “太慢了,药液对我的帮助太小了,气力提升愈发削减。”自从一身气力迈过五万大关,小墨阳清晰感受到,大黄所授的古老药方越发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提升效果微乎其微。 他盘膝坐于床榻之上,浑身肌肤经过药液洗礼后微微有些泛红,体内气血奔腾,有如阵阵雷鸣,灵气神曦喷薄,将他完全笼盖其中,滋养修复自身。 “通知所有族人,明日举族迁移。” 大黄身未至而声先行,自屋门口悠哉走入,毫不客气跃上床榻,趴伏在上抻了个懒腰,极为惬意。 墨阳气呼呼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消失这么久,又搞什么幺蛾子?想要举族迁移,为何不交由空海和尚他们,你倒是也乐得清闲了。” “你懂什么?跟随他们二人离去,不仅是你有危险,就连其余族人的生死,也不过他人一念之间。” “墨村存有大秘,现于人前必遭觊觎,谁能保证外界所有人尽无恶意?即便是抛弃祖地离去,也终会被他们所圈禁,甚至强行搜魂。” 大黄嗤笑,对于前者埋怨很是不以为意。 小墨阳怔然,有些无言以对,同时细想之下越发觉得不妥,搜魂术,他曾在七代留下的传承中偶然知悉。 那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术法。神魂法现世前,是以狂猛霸道的灵气灌脑,强行汲取目标记忆,凡中术者,说是十死无生也毫不为过。 相对的,此术法同样风险极大,若是遭遇神魂强于自身者,大多属偷鸡不成蚀把米,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直至神魂法问世,一切关于记忆摄取方面难题游刃而解,这才将此法方面缺陷改正。 “喏,这是你那亲娘舅留下的,这小子可没憋好屁,也算是有些心眼。只带走墨东小子不过无奈之举,想必啊,过不了多长时日,就会召集些你娘家的老小子来强行把你带走咯。” 大黄不知自何处变戏法般丢出一块晶石,那晶石前后透亮,刻有一些特殊纹路,兀自向外喷薄出淡淡莹芒,端是奇异非常。 “呵呵,这小子倒也鸡贼,悄咪咪把这东西藏下,嵌在一处房屋下十数米,生怕被我发现啊……” 小墨阳握住那块晶石,手中清凉无比,其中似有若有若无秘力渗溢,绝非寻常晶石。 “嗯?”他双眼发亮,想到些什么,自床榻之上翻找出一块令牌,“那这东西,不会也内藏些特殊阵纹吧?” 大黄头都未回,轻轻晃动,道:“不,没有,这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用以迷惑混淆。” 小墨阳沉吟,很快明白其用意,大致猜测出其所想。 迷惑大黄视听,让它放松警惕,待引领他人赶至,强行将自己掳走,那这块令牌也就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难不成,空海和尚也……” 他猛然想起,前几日清晨在祭坛修炼时,一旁无事凑热闹的族弟年龄尚小,对空海和尚脖颈悬挂的淡紫佛珠起了兴趣,粘着前者索要而来,爱不释手来回把玩。 族弟很小,不过三两岁年纪,不顾父母制止,咿咿呀呀想要据为己有,空海和尚倒也和善,干脆将那寥寥无几的佛珠一把扯下,分予一众垂涎良久的幼童们。 他当时虽偶然瞥见,但也未曾多想。 大黄平淡回复道:“不错,那小光头虽不曾心生歹意,但显然对这里一切极其看重,自然顺势留下了后手。” “他这串佛珠,经由秘法祭炼,相互间虽分离,却又为一体,两者间存有紧密联系。他手中,还留有其中一颗不曾外露,用以日后寻来。” 它极其自负,以七代留下手段,若无指路标引导,哪怕日后他们当真召集人手寻至,即便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大黄都敢保证,将他们完全隔绝在外,寻不得丝毫踪迹。 “他们两人确实不曾心生恶意,但谁又能左右他人思想?真待日后他们召人寻来,你们会经历什么尚不好说。” 墨阳闻言沉默,但心中仍有些期冀,对于举族迁移有些抵触,担忧日后老人放过自由身归来时,无法寻得归处。 大黄极其了解面前人,知晓其心中所想,故作神秘道:“还是走的好,这块区域啊,很快就又要热闹起来了……” 它没有明说,墨阳亦不再纠结,大黄的情况很特殊,原本明确告知活动范围只有十公里范围,可早先却出现在范围外伸以援手。 自那之后不久,大荒深处出现异变,吸引两位仙人而至,他能感觉到,这其中种种绝对与它脱不开干系。 “至于这些玩意儿,还是交由我吧,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热闹看,这篓子当然是捅得越大越好咯。” 大黄狗脸上露出一抹奸笑,面前突兀出现数颗淡紫佛珠,于半空中流转,荡漾着淡淡荧光。 它将那块晶莹剔透的神秘晶石一并收起,迫不及待离去,眼前尽是当日那东阳雨凌,使尽浑身解数,小心翼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石定位的谨慎模样。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翌日清晨,小墨阳提前向族老们知会,告知众人大黄决断。 族老们倒也宽心,觉得大黄与先祖有故,加之这段时间不断帮扶,绝非是那冷酷无情之辈,对此倒也没有任何异议。 唯一让小墨阳有些不解的是,先前那些对空海佛珠爱不释手的族弟们,竟无一人哭闹撒娇,实属有些耐人寻味。 经过询问才得知,原来那些佛珠仍在,不过似乎被大黄无声无息间调换,鱼目混珠过去了。 “阿叔,族人已尽数聚集,随时可以出发。”墨成虎召集所有村民,按大黄吩咐,聚集在祭坛之上。 “听阿虎所说,那位前辈要将我墨村迁移而出,不知去往何地?” “是啊,难不成要放弃祖地?” 一群大人们叽叽喳喳询问个不停,问得接任村长一职的二老爷一时间头大如斗,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这这……应是如此,前辈尚未露面,咱们稍作等待。”老人平日雷厉风行,可如今也是没了脾气,无法与大黄取得沟通,实属是无奈。 蓦地,众人脚下青光莹润的神秘祭坛异变突起,那些深刻其上的繁杂纹路迸发出淡淡微光,转瞬间喷薄漫天,亦如百川汇海般,自四面八方点亮汇聚,归于中心一点。 那些纹路极其复杂,散落在青石祭坛各处,其中少有交集,唯一中心方位,是所有纹路的共同交点,亦是唯一一处共同交点。 祭坛中央位置,坐落着的那座古老巨鼎竟微微颤动,似是被繁杂纹路所映射出的光亮点燃,通体灿光闪烁,无数神曦喷薄,如梦似幻。 “它……又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开始了,定是那位前辈出手了!” 族人们目光闪烁,望着那座古朴神秘的巨鼎震撼非常,纷纷轻声低语。 “看!那层光幕!它又出现了!” 墨楚侯惊叫,无意间看到天穹有些朦胧了,飘渺虚幻,似有青光如液体般流淌,若有若无,极难察觉。 众人无不浑身寒毛倒竖,这层光幕很强,多次抵御了墨村无法承担之灾祸,甚至让几位仙人都生惧。 但它的出现,亦昭示着外界出现大恐怖,甚至足以将整个墨村抹除。 “怎么回事?难道大荒深处的存在出手了?干预了那位前辈施法?竟激发出先祖遗留古阵。” 第62章 异境 那层护佑墨村免受灾祸,威能莫测的莹绿光幕瞬息间凝固了,如液体般流淌的绿光化实了,当真如一个莹绿瓷碗倒扣而下。 它迸发出炽盛无比的光芒,大别于原本莹绿之色,那是一种相互交织,却始终不曾相融的多彩奇光。 多彩纷杂的光芒铺天盖地洒落,使人眼花缭乱,难以睁开双眼,更有朦胧混沌气喷薄,随着光芒大绽而至,共多彩奇光淹没了墨村。 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头脑恍惚,似乎对外界各物的感知在眨眼间被剥离。 “怎么回事!?” 这种奇异非常,却让人直冒冷汗的感受来去无踪,只此一瞬便恢复如初。 墨成虎缓过神后,愕然发现,自己宽阔后背上冷汗密布,将那贴身简陋的兽皮衣都浸透了。 他喃喃自语道:“五感被强制剥离了,那一瞬间,仿佛与周遭一切都脱离了,独立于物外,但心智亦被蒙昧了……” 饶是大伙有所准备,也尽被骇出一身冷汗,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些明亮璀璨的各色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敛去,那座光幕逐渐在朦胧模糊的环境下显现,复归原本莹绿之色。 四周朦胧模糊的混沌气,如汹涌潮水回涌,同时随着各色光芒的消散而退去,周遭变得越发清晰。 “唉,勿再呆迷了,莫要白白浪费了这股至纯之气……” 大黄的声音若隐若现,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中第一次听出了情绪波动。 它有些唏嘘感慨,墨村这么多年来,族人境界低微,古史亦断绝了,眼界随之不足,哪怕是有什么稀世珍宝在眼前都辨别不得了。 亦如现今一般,对于周遭这次偌大机遇视若无睹,除却原地发呆外再无动静。 这些稀薄的混沌气,是它以不可言的无上手段,挪移整个墨村所遗留,特意摄取少量溢透至村庄内,也算是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了。 要知道,这等精纯能量可遇不可得,且经过它转化炼化,放在外界更是万金难求,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大机缘。 众人如梦初醒,墨阳更是机敏,就地盘膝而坐,运转浑身解数,尽力将这些精纯灵气纳入体内。 其他人闻言亦动作起来,将体内原本充盈的灵气尽数化去,用以全部容纳吸收外界能量。 他们尽皆面露欣喜,喜色溢于言表,这些混沌气虽说稀薄无比,且消逝速度奇快,但其中蕴藏秘力比之寻常灵气磅礴不知几何。 “呜……给我吸,一丝一毫都不能浪费……”墨楚侯欣喜若狂,他清晰感受到,同数量下,这等福源所蕴藏的能量甚巨,且无需引导,自主滋养四肢百骸,体魄正随之不断增强。 浑身毛孔不由自主张大,贪婪吸收间活跃至极,他甚至张大嘴巴,鲸吞牛饮般不断吸纳。 “好啊,这死猴子,可算是长点脑子了……”墨青鹿口中喃喃,效仿前者模样,同样张开嘴巴。 众人都是目绽精光,效仿之余不留余力吸收。 甚至就连那些体质稍差,无法修炼多年的人都察觉异样动作起来,他们常年服食蕴藏天地灵气的妖兽血肉,即便是无法修炼,也有着远超寻常的根基。 这些神异的伟力,经由自身间竟意外的激发了他们体内稀薄无比的灵气,两者间似乎引起共鸣,正不断相融同化。 不多时,一位阿叔惊呼出声,眼中竟涌出两行热泪,“我……我能修炼了?太好了,这个感觉……” 他周身像是渡了一层淡淡雾气,有些迷乱的流窜,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混沌气只不过经过寻常呼吸,便已有一些被纳入体内,加之有意引导,数量更是甚巨。 其中蕴含的强大秘力,竟在几息间化去了那些桎梏他们一生的枷锁。 “尘”,随着年龄增长而不断凝实,虽仍是未具现而出,但比起七岁少年,已是有如一道灰雾铠甲渡身,也进一步锁死了这些年长者的道。 哪怕如此,也抵挡不住这些神异力量的洗礼。 没有人明了,生在这个弱肉强食,处境艰苦的大荒中,穷其一生却无法修炼之人的心境。 哪怕平日里与同龄人之间再谈笑自如,表现的再毫无异样,但心中的郁结却也无法消泯,无法修炼,是他们心中难以抹去的伤痕。 紧接着,不断有族人惊叫出声,他们状若疯魔,手舞足蹈,热泪盈眶,又哭又笑的,就是平日咋咋呼呼没个正形的墨飞龙也不禁轻叹。 所有人都为族人心结的解开而高兴,不过眼下这等机缘越发不能错过,能够化开累积数十年的“尘”,更加证明了其珍贵。 一时间,整个墨村死寂一片,偌大村落可谓落针可闻,就连那些少量豢养的兽类,也在贪婪消化这惊天福泽。 那些混沌气来去匆匆,如一场梦般消散无遗,墨村人不过吸收吞纳数十息时光,便是收获颇丰,饶是以小墨阳一身五万气力体魄,亦是在这次福泽中生生拔高近五千气力。 “没有了?这这这……唉,当真是可惜了这等深厚福源了……” “太快……属实是太快了啊……若是能够长久吐纳,定能让我触摸那第三境门槛……” 所有人尽是一副扼腕长叹模样,墨飞龙更是急躁不已,捶胸顿足,一张大脸涨红得很,跟个猴屁股似的。 “行了,白捡了个福源,美美得了。” 墨玉涛性子淡,此次也算是巩固了些境界,对于晋升天灵更是十拿九稳,虽说有些可惜,但也不似前者般焦躁。 相比于墨飞龙,其余人也算心情平复不少,就连那些得益于此,踏足修行路的人们也平和下来,静静内视体内,检查体验自身状况。 “好,好啊,多谢前辈赐福,现今我墨村,已是尽数踏足修行,比之往日不知要强盛多少!” 二老爷猛地站起,身子激动得微微颤动,其中精光大绽,宛若黑夜明灯,光芒摄人,四顾之下,最终对着那座漆黑古鼎,深深行礼。 周遭人如梦初醒,尤其是那些得以踏足修行者,虔诚无比,齐齐鞠躬行礼。 “小墨阳啊,稍等些片刻,待我去取些肉食,前辈大恩无以回报,定要伺候好它!”有阿婶大叫出声,飞也似地夺路而出,经过福泽洗礼,踏足修行后速度骤升,很快没了踪影。 “嘿,你看看……”墨楚侯他娘一拍脑门,亦是反应过来,“这一激动,脑子跟注了水一样,愚笨的很。”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随着二人离去,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各家女眷不由分说匆匆忙忙离去。 墨村淳朴敦厚,大黄多次出手相助,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此处更是助力所有人踏足修行,更是感激不尽。 二老爷也是喜笑颜开,心情舒畅的不得了,甚至比起抹除白村这个大祸患还要开心,崇敬道:“前辈尚未留下名讳,也不以真面目示人,不然必要为它雕塑法相,供奉于祭坛处,与这古鼎齐尊。” “是极!前辈大恩,对我墨村有如再造!”墨成虎点头,对此极力赞同。 接下来,这些平日里彪悍雄壮的男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商论起来,不仅有对大黄恩情的没齿难忘,亦有对未来的无尽遐想。 墨阳摇了摇头,心思抛飞甚远,却对大黄出世以来一切所作所为铭记于心。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涟漪阵阵,斜倚在漆黑古鼎旁凝望天穹,怔怔出神,似乎那无边无际的蔚蓝寰宇,能够抛却他一切胡思乱想。 “嗯?这片天地,没有一片云朵?那颗大日中心,洒落下的阳光……竟有些灰色?” 在一声声商讨声下,小墨阳的杂乱思绪渐渐被拉回,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疑惑凝望着这片不一样的天空。 大荒占地极大,幅员辽阔,古木狼林密布,参天古株遍地,其顶之上,白云厚重且广袤,笼盖大片古林之事常有,在墨阳眼中,那些飘渺虚幻的云层,已与这片纯净天穹化归一体,不可分割。 他的声音很小,如同梦呓般细微,但在一众习惯性在未知领地中警觉无比的老练阿叔们来说,却是显得尤为刺耳。 墨成虎率先踏出一步,脱离扎堆的人群,立于一旁空闲方位,双目精光流转,有如两盏明灯,仔细审视着周遭一切。 其他阿叔亦如此,分散而开,聚精会神观察。 这方天地很清静,没有一丝一毫嘈杂鸟语,如渊潭底死寂,明明不曾出现任何威胁,但长时间凝望下,让人不由自主浑身发寒,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嘶……怎的?难不成,是自一处死地,费力不讨好挪移至另一座死地?”墨飞龙倒吸一口凉气,口中喃喃自语,冷不丁打了个激灵,浑身不自在。 映入眼帘的,其实没什么异常,山峦丛林皆有,与原本大荒可以说毫无二致。 但怪就怪在,这等环境下,周遭竟不曾存有任何动物,就连密林中最常见的禽鸟昆虫都不见。 第63章 假日 这方天地,与之前所处几无二致,仍是大荒林地模样,远处山峦耸立,密林迭起。 忽有清风漾起,拂过万千绿叶,飒飒轻响阵阵,青草芳香扑面而至,一切显得那般惬意平淡。 “这里的太阳,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微风轻渡肌肤,原本最令人舒适惬意的环境下,此刻却使得小墨阳心情格外沉重,紧盯着穹顶那颗大日,目光疑惑且凝重。 所有人抬头望去,亦是满目疑惑。 “好像没什么不同啊,墨阳你,是不是……”墨飞粗重嗓音戛然而止,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人的事物,瞳孔猛然放大,骇然望向天穹。 阳光洒落,覆在大地之上,原本柔和温暖的日光,竟蓦地透发出一股直冲脑门的凉意,使得他浑身毛发炸立。 “太阳里,好像存有什么东西……” 日光明亮,散发着明亮璀璨的光芒,如同一颗黄灿灿的圆形光幕,将其内部与外界隔绝,自成一方世界。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个漆黑如墨的身影在其中闪烁,似雾似水,在光亮中明灭不定。 它不断在其中游荡,身影浮浮沉沉,如同烟雾般形体不明,似乎在不遗余力向外冲击,使得那颗大日都在微微颤动。 “这是……什么东西!?” 墨飞龙悚然,倒吸一口凉气之余,硬着头皮将大量灵气聚集于双眸,迎着炽盛无比的阳光,欲要窥探其中情况。 他不得不无比谨慎小心,那颗悬挂于天穹的大日不知多少年月仍存,是多少种族仰望的存在,它的伟大与绝伦让他发自内心的敬畏。 墨飞龙甚至不惜调用了,那些刚刚吸纳自身不久的混沌气,以此庇护双眼,唯恐自己被反噬反伤,由此而遭受创伤。 随着磅礴无比的秘力笼盖双眼,他的目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远阔,足以跨越千百里距离窥探他物,说是千里眼也不为过。 “这是……” 在众人凝重的目光下,墨飞龙猛地惊呼出声,一双璀璨至极的双目猛地合拢,眼角竟淌下两行刺目的血痕,身子微微颤动下竟有些站不稳。 墨成虎大步而近,伸出双手落于其背,精纯能量涌出,欲助其恢复伤势,同时疑惑开口:“太阳中的,到底是何物!?” 前者张口呼出一口浊气,嗓音沙哑道:“不知,目力尚未接触,便被一股秘力阻塞,难以窥探其中真容,只观得满眼黑气,跃动翻腾不休,顺着目光而至……” 前一刻,他极目远眺,视线虽说提高不知多少,但仍难以逾越那层桎梏,反倒被突兀现于眼前的漫天黑气所伤,威能之甚更是透过了眼前防护,一时间眼前漆黑,视野难以恢复。 族人皆沉默,气氛凝重至极点,偶有不信邪之人,效仿前者而观大日,换来的尽皆不过一声惨叫,眼角两行血痕淌落。 “打住!不可再以灵气加持双目,观察这大日!”二老爷严词喝令,禁止再有此事发生,唯恐族人落下些眼盲顽疾。 小墨阳沉默不语,倚仗自身体质无匹,无视老人禁令,体内混沌气翻涌,汇聚于双眼处,炽盛灿光绽放,似欲与穹顶大日争辉。 老人勃然大怒,脸上青筋四起,呵斥声却戛然而止,“墨阳!你……”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胆敢逾越长辈禁令的孩童,窥探大日时长超越了之前所有人,且仍在纵目而望,仿佛毫无限制般。 “墨阳……他没事吧?” “噤声,莫要惊扰了他……” 事实上,小墨阳自己也很不好受,一双大眼瞪得极大,周遭筋脉凸出,正在无规律的疯狂跳动,双目亦在颤抖不断。 这些,身处最近处的玩伴们看得最为清楚,欲要上前阻止,但却被一向话最少的墨青狼阻止。 墨熊一言不发,一步迈出,长身立于他人之前,雄壮身躯如一堵肌肉城墙,横亘于众人眼前,扼灭了所有人想要上前的心。 “那不是太阳!” “更像是一层屏障,阻隔了里外空间,强行将内部空间剥离原界……” “内部藏有大恐怖!它……似是实体,又有些区别,正在这假日中不断分解重组!” “我看到了,此处空间的另一面!墨村……周围,不,所有域界!到处充斥着无边黑气,夹杂在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中……” 蓦地,小墨阳似乎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物,那双灿光笼罩的大眼倏然阖起,身躯不禁颤动,不由得倒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不好!假日中的,似乎是活物!仍存有一定感知,觉察到我在窥探,竟具现出一双眸子……” 先前,他借万灵圣体之能,强行观测假日,一开始亦如他人,目力初及,双眼便刺痛难耐,像是有万千锐针而下,穿透了一切防护手段,直击两颗眼球。 痛,太痛了! 那是一股直入灵魂深处的痛楚,怪不得那些平日间刀口舔血,心境坚毅的阿叔承受不住,只得闭眸不观躲避。 若非最后时刻,万灵圣体被外界威胁触动,化解了大部分苦痛,说不得,他也要负伤而退,辨别不得接下来的一切。 这是一座诡异黑气充斥的世界,无数黑气存在,却又不曾显露,徘徊交织于天地灵气之中,彼此难以分离,仿佛已融为一体。 一旦有生物,欲要窥探那座假日,那些在其眼中丝缕分明,如雾如纱的诡异黑气便会被触动,自发聚集于一点,如同一漆黑铁锥,不遗余力刺入窥探者瞳孔,甚至以此直击灵魂。 “什么!?” 墨青狼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小墨阳,还来不及细问具体情况,却见周遭狂风大作,落叶纷飞,甚至古林中隐有细木拔地而起,在天空中漂飞而出,亦如其叶片般翻飞极远。 小墨阳双目发亮,自眼角处淌落两行清泪,滴滴如莹石般闪烁着奇异光泽。 随着阖起的眼皮颤抖数次后,他忽的睁开双眼,其中仍有晶莹闪烁,但却不似先前几人视线尽无。 “假日中……它发现我了!亦在观察我等!” 众人闻言骇然,疑惑望向那颗墨阳口中的假日,只见那颗大日之上竟在眨眼间笼盖了大片黑斑,遮盖尽半数之余,阻隔了大多光芒,瞬间将这方天地都映衬的昏暗许多。 外界狂风更甚,有如万仞翻腾,划过间断裂了无数山石草木,万千物件翻飞,尚未及地便化作齑粉飞灰。 朦胧间,众人耳边隐隐听到,狂风呼啸中的异吼,似如阵阵雷鸣,亦像是某些生物的嘶吼,端得诡异至极。 更可怕的是,这股怪风生得诡异,威能更是耸人听闻,隐约间竟将虚无分割,空荡天穹之上赫然浮现出数以万计的漆黑裂纹,以那颗所谓假日为源头,不断向外界辐散。 整片天空如同一面蔚蓝色镜面,正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龟裂,漆黑裂痕如蜘蛛网铺展,每一条都庞大无比。 墨村众人脚下,那座青石祭坛内,蓦地向外喷薄出阵阵莹芒,点点微小若尘埃,却绽放着清冷的青光。 莹芒眨眼间充斥整座祭坛,将所有人脚踝以下,淹没在这片青光流淌的海洋。 它们似有生命,如那童年间遨游于漫漫夜空的萤火之虫般。 青光海洋升起,缓缓悬于天际,洒落下无尽神曦,将整个墨村笼罩,护佑其不受外界影响。 “是真的……墨阳说的,是真的!那里,出现了一对眼……” 兀的,不知是谁惊呼出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青光照耀下,外界昏暗的环境逐渐可辨,看得出那座假日当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那座已被黑斑遮盖半数的假日上,竟凭空出现两个硕大漩涡,正在以一种目观几近静止的神速卷动,明明位处空无一物的天穹之上,却又如深海涡旋般运动不休。 两座漩涡周遭空间激荡震颤,无数潜隐于天地之间的黑气翻涌而出,自四面八方汇聚,一股脑灌注其中。 一抹异光跃动,黑气漩涡翻涌之余,朦胧间具现出两颗眼球般物件,正不断来回转动,似是在熟悉适应,搅得天地变色。 不过几息时间,两座漩涡停止了一切动静,最终归于平静,安静耸立于天穹之上。 那两颗如眼球般物件极大,足有方圆数里大小,此刻正一动不动,正对着下方墨村方位,似是在打量观察些什么。 众人骇得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没来由拔凉,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只匆忙瞥过一眼便头颅低垂。 墨成虎强压心头悸动,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支支吾吾道:“不要……不要与它对视……它……” 事实上,现今情况已无需他多言,没有人,会硬着头皮,压抑着心头恐惧抬头观望,就连先前胆大包天的小墨阳,此刻亦是满天细汗。 因为他清晰感受到,撕裂天空的黑气漩涡中,那对如眼球般的物件,目光所指,越过了那青光幕障,不偏不倚落在自己身上! 第64章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双方一时间僵持沉默,无尽狂风似如洪荒猛兽侵袭,呼啸声仿若其咆哮嘶吼,笼罩众人耳边,久久不散。 终于,天穹之上的异物动了,两颗如眼球般物件翻转,四处观望一番后,竟不知自何处,迸发出一种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那声音震耳欲聋,天地回荡,甚至将那无尽狂风都影响得停滞几息,仿佛外界一切皆被定格。 其中夹杂着无边无际的恨意,亦伴随着浓郁近实质的杀意,漫天黑气搅动间,更是使这方天地变色。 众人无需抬头,仅目未离脚,便清晰感觉到这天地剧变。 原本晴空万里,明亮阳光尽渡大地的一切不在了,留下的只余令人心悸惶恐的无垠黑暗,以及其中夹杂着的汹涌风暴。 除却头顶那座如溪流般不断流淌,通体迸发出莹绿微光的青光幕障,外界一切尽皆被黑暗所淹没,仿若一片死地。 “怪不得……怪不得这方天地不见鸟兽,这等环境下,哪怕不殒身于这风暴之中,亦会被这黑暗吞噬,生生被这东西磨死……” 墨成虎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慨叹万千,为那些可能生存于这方天地的生灵叹息,亦为自己这些人而叹息。 紧接着,这座天地随着嘶吼落幕而剧变,世界在闪烁,光亮时隐时现,忽明忽灭,如风中残烛,飘摇不定。 小墨阳心生好奇,不解缘何出现这等变故,悄咪咪歪头,斜眼向上望去。 天穹,已然变色,那两座横亘穹顶的巨大旋涡烟消云散,那颗假日亦在不断变化,似乎正在尝试自我点亮,驱散那些缭绕其上的黑斑。 “那座假日,似乎又将那东西……完全限制住了……” 众人视野尚未移动过来,耳边便传来阵阵如雷鸣般的嘶吼咆哮,比之先前声音更甚,惊得人双耳嗡鸣,略显头昏脑胀。 那座悬于天际的假日,竟由内而外燃起熊熊烈火,仿若一颗硕大无比的火球,兀自在天穹上燃烧。 外界黑气翻涌,前仆后继涌向那颗燃起熊熊烈火的假日,普一接触便烟消云散,噗噗声不绝于耳。 “天,被烧塌了……”众人刚一抬头,便见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颗假日沐浴烈火,迸发出灼热至极的气浪,汹涌澎湃充斥天地,更是将其四周天穹都烧得模糊虚幻,让人看不真切,似乎即将被灼穿一般。 阵阵雷鸣般嘶吼,自其内部传出,涤荡八方,狂躁非常,甚至连大地都在隐隐颤栗。 那颗如圆形幕障般的假日外,裹上了一层让人一眼望去头脑发昏的漫天火焰,却依稀能模糊辨得,其中那道朦胧黑雾,正不断在跃动翻腾。 朦胧模糊的黑雾,身处那颗假日中心,似乎被那恐怖温度所伤,正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湮灭,已自原本大小缩小至不足一半。 它似乎正在不断分解,而后又重组,想要竭力保持住原本规模。 但却始终不曾如愿,被那异变突生的假日一点点磨灭,那点亮天际的熊熊烈火,有着一种肉眼可见的坚决,誓要将其抹杀个干净! 那股朦胧飘渺的黑气,哪怕身处不知多少距离的假日之中,仍透发着一种让人厌恶抗拒,甚至有些肌体发寒的错觉。 现今亲眼目睹它,即将被那颗不知来历,底细神秘的假日完全磨灭,众人竟不禁心生欢喜,纷纷注目观望,屏气凝神,紧张无比。 眼见那黑雾越发稀薄,甚至被那假日磨灭的只余下数缕之多,仍是不遗余力向四周辐散,大有一副鱼死网破之意。 能够身处牢笼之中,亦可具现于外之物,绝非寻常货色,更何况是这等动作间天地变色之辈,又怎可能会无缘无故做这等蠢事。 蓦地,墨成虎目光一滞,低语道:“不对劲,那黑气情况很不寻常,按说以这等速度灭杀之,它根本不可能有翻身机会,怎么会……” “不错,它似乎……在做其他打算!” 一语点醒梦中人,众人似是想到些什么,纷纷将目光转移,望向假日外那片狂躁的天地处。 那里,无数与外界天地灵气交织隐匿的黑气狂涌,前仆后继涌向那座假日,即便是触之即亡,仍是不遗余力冲击。 狂猛霸道的力量,已是将周遭完全湮灭,以假日为中心,方圆百里仿佛一座无形旋涡,不断剿杀泯灭着一切。 渐渐的,那方天地变得模糊不清了,朦胧虚幻,似是渡上了一层神秘面纱,以墨村众人目力,很难窥探到其中所以,只得依稀辨得那座假日向外绽放的炽盛光芒。 它像是被淹没在了无边无际的穹顶,不再释放出普照天下的阳光,如漫漫黑夜中无垠深海内的一簇微弱火焰,光芒闪烁摇曳,却又显得那般不真切。 人们就这么安静的望着,不知缘何对两者谁胜谁负莫名的关切,也许,在他们的认知中,大日,哪怕是虚假的,来历神秘的,但比起那一眼望去令人恶寒的黑雾,亦要来得亲切非常。 不知过去多久,那处聚焦他们目光的混沌中,传出一道惊天嘶吼,那声音不似先前愤恨滔天,反倒有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欢愉,可谓喜不自胜。 “它……逃出来了?要降临在这片大地上了吗?我们……”二老爷面色煞白,对这个未知的存在极为畏惧,哪怕是身陷囹囵,一双眸子便可祸乱天下,难以想象其脱困而出又会如何强横,可能比起空海二人犹有过之。 这个存在的一切所为,无不说明了,它绝非易与之辈,说不得,脱困而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崩碎破坏这片天地,以此来发泄它的冲天怨气。 饶是一向秉承胆大吃四方理念的墨飞龙,如今也是面容惊惧,口中喃喃道:“我们这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啊……” 众人面色发苦,顿时悲从心来,刚刚逃离了即将成为纷争漩涡的家乡,如今又卷入这魔物脱困,祸乱天下的境地。 小墨阳眸光微凝,心头亦是一阵拔凉,不由得转头四顾,期冀能够寻到那个能安定人心的身影,将希望尽数寄托在了它身上。 在众人逐渐沉重的呼吸中,那片混沌模糊的空间内,似海水翻涌般,喷薄出无数令人肌体发寒的黑气,以极快速度挤压满整片天穹。 就连原本那层莹绿光亮摄人的光幕亦被影响,光芒大多泯灭,只余星点闪烁,似是竭力证明着自己还不曾失去效用。 “那座假日,快要……熄灭了……” 随着无垠黑暗笼盖天穹,那颗假日的光芒越发黯淡,逐渐变得昏暗,最终只余点点,似乎随时会熄灭般。 蓦地,自山峦另一端,一处墨村不可见区域内,迸发出两道璨光,红蓝交织,直冲天穹,竟在瞬息间点亮大半黑暗,与那颗假日遥相辉映。 那两道璨光如同擎天之柱,上接天穹,下临大地,宽广无垠,将两者连通,红蓝之色缠绵,相互分明却又不分彼此。 两色光点亮大片寰宇,驱散黑暗,顶点隐约间直指那颗假日,竟使其疯狂闪烁跃动,大有一副死灰复燃模样。 “哞……吗……咩……” 朦胧间,众人耳畔惊雷乍起,无一例外渗出一行血痕,一连串晦涩难明的声音传来。 那像是一种特殊的语言,与现今世人所知悉大不相同,不知所为何意,但能明显感觉到其主怒意。 紧接着,无垠黑暗颤动,不断向那颗假日处聚拢,包裹侵蚀着两色光柱,竟将那光柱搅动扭曲,似如实质般发生弯折。 红蓝交织的两色光柱闪烁,兀的自底部迸发出更加炽盛的光芒,瞬息间涨粗三两倍,生生将周遭黑暗冲散,直直灌注于那颗假日。 眼见那假日越发明亮璀璨,且气势越发磅礴,在黑暗中漾起阵阵涟漪,逐渐将周遭黑暗反制,俨然一副旭日初升气派。 但,那尚未脱困,仍身陷囹囵中的存在,此刻却不惊反喜,自朦胧中传出欣喜若狂的低吼。 “哞!” 外界无垠黑暗翻涌,而后收缩聚拢,在阳光下凝实出一团黑雾缭绕的球状,经过一阵剧烈颤动后竟幻化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那只大手与人手相近,却又有所区别,是以外界无尽掺杂于天地灵气中黑气编织,经由那神秘存在引导汇聚,体型庞大的吓人,比之连绵不断的山峦更加高大,充斥半边天地。 “轰!” 这似乎触怒了天地,天穹之上由远及近传出阵阵雷鸣,道道惊雷乍起,自四面八方劈落,想要将这大手一举溃灭,灭绝那存在的一切手段。 “天地异象,晴空霹雳!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何会被这天地所敌视,看作祸患,引发天怒?竟不惜降下这至高天罚!” 有老人不可思议呢喃,觉得这太过耸人听闻,天雷滚滚,这是天意的怒火,哪怕是之前那噬杀万千生灵的白绒妖蝠,都不曾被天地降下这等神罚。 第65章 污浊吾之佳肴 天雷,这是一个所有生灵都心生畏惧的事物,骨子里长存,它乃是天生至刚至阳之物,秉承这方天地怒火,灭除一切被天地所不容之物。 其形象可比肩大荒遗民心目中的太阳,同样的高高在上只可仰慕,被不少部族视作信仰。 它的威能毋庸置疑,但能够引发天怒之物,亦绝不简单。 想那白绒妖蝠魔性滔天,凶狂无比,为保持自身状况无忧,不惜吞噬无尽生灵生气,灭绝一切生机,无情抹杀了多少生命,说是血洗大荒亦不为过。 即便如此,尚不能触怒天地,降下这等神罚,可如今,那假日中的存在,仅是以伟力凝现出一个大手,尚未有任何动作,便引下滚滚雷霆降世,当真太过不可思议。 那颗假日周遭天雷笼盖,没有平日间甘霖洒落时的厚重黑云,就这般突兀出现,伴随着响彻云霄的轰鸣,自虚无中降下漫天雷霆。 记忆中电闪雷鸣的景象不曾出现,似乎哪怕是天地降罚,都无法点亮那块被黑暗侵蚀压满的天穹。 “这下……它应该会被击溃了吧……” “天地降罚啊,那可是这方天地伟力,纵然它有通天本领,又怎能与之抗衡!” 众人放眼望去,那处空间已被雷霆海洋淹没,无数飞舞跃动的金色雷蛇闪烁,哪怕不再有平日间光芒摄人,亦不曾影响它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小墨阳沉默,望着远处一言不发,这雷霆金光闪烁,有如长蛇般姿态,以他目力所见,不乏有光亮不逊于两色光柱者。 但,心头悬石虽被这雷霆海洋击溃不少,却仍是未曾完全放下。 他隐约间有种惊人的猜想,毛骨悚然之际,眸光越发明亮,这个猜想绝非空谈,甚至,与真相更加接近! 轰! 随着阵阵雷鸣响彻,那片雷霆海洋亦尽数降下,自四面八方而至,将那只遮天大手完全淹没,全部纳入攻击范围。 金光如潮,一次次闪烁间点亮这方天地,亦在不断变得明亮璀璨,自最初时的如灯火飘摇,至越发接近往日间的天地尽明。 “怎么会……它似乎……不曾受到太大影响……” 令人错愕的一幕发生了,那只遮天大手,竟肆无忌惮的顶着漫天雷海在移动,哪怕远如墨村都清晰可见。 它受到了影响,但确实不算大,不过是在一次次雷霆的轰击下骤缩,体型一减再减,不复最初时一半大小。 不知眼前亮光闪烁多少次,耳畔惊雷掠过多少声,那天地之怒的雷霆不再了,尽数敛去了。 可那只遮天大手仍存,虽说体型相较最初十不存一,但仍是巨大无比。 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自一座峰隐不可见的高山,化作了一座只可见峰,却难登顶的小山。 反倒是经过无数雷霆洗礼,那只大手变得更加凝实,似乎当真化作了实体,竟自掌心处出现一道道掌纹般纹路,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那只大手沐浴无尽雷光,缓缓向前伸出,搅动四方天地,表面处黑雾被雷电劈的激荡,普一脱离主体,便被天地伟力捻灭。 它就这般行进,看似缓慢不畏生死,如今在其他人眼中却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娘的……这东西,是在拿天罚炼体?当真是……胆大包天啊……”墨飞龙惊呼,一脸不可置信。 这只大手虽不复初时遮天蔽日,但凝实程度却有如实质,不再是原本一眼望去雾状形态,已是通体乌光喷薄,犹如神铁浇铸模样。 随着漫天雷霆不再,它的移动速度得到了飞跃,在墨村人眼中亦是极快的,挪动间撕裂了空间,迸发出阵阵轰鸣,席卷八方。 它径直冲向那宽广如天柱般两色奇光,横亘于光柱于假日之间,将两者遥相呼应局势打破。 两色光柱喷薄,红蓝光芒更盛,迸发耀眼光芒,将那只乌光大手冲击的有些破损,不断向外溢散出黑雾,而后又被光柱湮灭。 可那只大手丝毫不惧,反倒自上而下拍落,且在璀璨夺目的光芒中化掌为爪,似乎想要摄取什么东西般。 红蓝光柱似是被此举激怒,越发变得宽广,欲一举冲碎那只大手。 “快看!那两色光,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众人定睛望去,赫然发现,光柱底部竟有淡淡黑气升腾,出现得是如此突兀,且越发浓郁庞大,已是自远方不可见处渐渐成了气候。 那些黑气沿着光柱下方涌起,如一条漆黑粗壮的巨蟒蜿蜒雄踞,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循着光柱盘旋而上。 “哞……” 假日中尚未完全脱身的存在,此刻更显急不可耐,嘶吼越发显得急迫,那只大手亦在拼了命的往下探去。 红蓝交织的璀璨光柱,似乎比起天雷来说对它更具威胁,竟在这般短暂的时间内,将那只乌光大手冲击的支离破碎。 其正中部分,已被两色光柱击穿大半,无数黑气溢散,最终湮灭于璀璨。 “不行了……抵挡不住了……” 那只大手势头太足了,压塌了天穹,崩碎了空间,强横的力量将这方天地毁灭,哪怕是无形的璀璨光芒,亦被湮灭于此。 那里发生了大恐怖,随着那只乌光大手不顾一切牟足气力拍落,红蓝交织的两色光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创伤。 两色光芒不再璀璨耀眼,失去了一切色彩,扭曲湮灭在了两者交汇处。 那方天地剧变,先是骤然间隔绝了一切声响,而后又突兀崩碎,天穹之上塌陷出一个个坑洞,如琉璃碎裂,露出一片片漆黑深邃的虚空。 这似是打开了一个神秘的开关,就连光芒,都无法逃离,纷纷被一片片深邃的虚空扭曲,而后纳入其中,不复存在了。 反倒是那只乌光大手,借助形体优势,不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吞噬。 它亦被卷入了扭曲的虚无,如深海孤舟,随着涌动不休的虚无沉浮,摇摆,难以自控,被其中的无休止的狂暴罡风冲刮的支离破碎。 摄人心魄的乌光明灭不定,它形体亦在不断削减,自原本比之山峦更甚,层层剥离至不足三分之一大小。 “哞!”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那只大手终是强行挣脱了虚无的束缚,撕裂大片空间冲了出来。 它付出了莫大代价,整个手掌变得虚幻模糊,重归为雾状,且越加稀薄,仿佛将要随风而散。 反倒是那直通天地的两色光柱,此刻红蓝交织之光不再璀璨有如仙虹,飘摇微末,只余下底部堪堪点亮那方山林,不复先前光亮摄人。 乌光大手距离北方那片连绵山峦尚远,滔天威势如大世倾轧而下,崩碎无数峰顶,隆隆声不绝于耳。 眼见那只大手一点点落下,压塌一片片空间后渐渐落向两色光源头,蓦然间变化横生。 它顿止了,下落之势戛然而止,就这般滞留在半空,哪怕是释放出无匹秘力,仍是始终不得寸进。 “他娘的,你个孽障。扰我清修,祸害人间,甚至……还要污浊吾之佳肴!哪凉快,给我哪待着去吧!” 一道声音传来,愠怒至极,虽说远不及外界天崩地裂,有如灭世轰鸣,却又显得极为清晰,竟一举压盖了其他一切声响。 小墨阳讶然回头,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了,朦胧飘渺很不真切,完全听不出男女,如天地道音,回响不休。 “这个家伙……总是要等到紧要关头。呵……”他有些失笑,第一次听出声源之人情绪如此激动,不由得摇头。 众人身后不远处,几位先前言语着回家取些肉食的阿婶急步而来,尽皆怀抱着一条一米有余腊腿,正一脸惊恐眺望远方。 墨楚侯他娘倒是显得平静不少,虽说眼底亦浮现出些许惊骇,但只一眼,便忙低头摆弄擦拭着手中之物。 阿叔们亦是转过头来,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表情却眨眼间凝固,互相对视之余,皆能看出眼中的苦涩,一副哭笑不得模样。 墨楚侯他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额……先前声势太大,惊得我手中一滑,掉在了地上,倒是裹上了不少灰尘。但吃起来应该不会有碍,只怕是要费些工夫清理一下了……” 小墨阳看得清楚,亦是有些无言,原是因为,阿婶怀中那条腊腿看上去很是埋汰,半边裹满了尘土,模样严重影响食欲。 只见不远处,一道娇小玲珑身影极速掠过,眨眼间出现在众人视野,正一脸愤恨而至,眼中似有无穷怒火,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那假日中的存在。 “找不痛快!想来是时间太久,日子过得滋润了。本不想搭理你的,这都是你自找的!” 大黄口中轻叱,一只前爪虚抬,浮于半空。那只狗爪,如灵长类手掌般合拢攥紧, 随着动作落下,祭坛正中那座漆黑古鼎竟开始不断颤动,有无尽符文闪烁凝聚,而后自鼎口迸发出七彩流光,光芒直贯天穹,且伴有阵阵道音,似是万古前人的呢喃,低沉却又摄人心魄。 第66章 天外天之惑 漆黑古鼎中不断有低语回响,跨越万古岁月,被时间磨灭了太多,如今已听起不真切,模糊不清了,更辨别不出是何意义。 它激发的璀璨仙光爆射而出,越过了那层莹绿光幕,拖曳着一道细长光痕,径直冲向那两色光源头。 两者更是相融一体,自七彩流光跨越而过,本有所黯淡的莹绿光幕一振,蓦地光彩夺目,而后迅速收拢,凝聚于顶点处,最终完全纳入那道璀璨仙光中。 七彩仙光流转,古老符文若隐若现,沉浮于光芒之中,使其速度大增。 这像是一座彩虹桥梁,坐落天地之中,通联二者,多彩奇光纷呈,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 七彩流光闪烁,眨眼间已至那乌光大手之下,而后猛地调转方向,向下方落去,直指两色光源头。 “前辈……所为何意?难不成此次出手,只为断绝那位念想?”二老爷呢喃,疑惑自语。 能在大荒生活数十年而无恙,并非只有一身莽力,更具备一定的脑力,用以勘破一些异兽,甚至其他部族的任何异动。 给他时间略一思索,自然看出那只大手有何执着。 目标无非在于,那两色光源头处突兀涌起的黑气,被他物分而镇压的,绝非外界引导凝聚的可比,对它绝对极为重要。 几息时间过去,天地蓦地自那方山林处迸发无尽霞光,穹顶黑暗尽数被驱散,只余一只巨手孤零零被禁锢在空中。 “哞!” 假日中的存在怒吼,那费尽全力具现于外的大手不受控制了,始终僵持半空动弹不得,使得先前一切所为显得如此苍白。 那吼叫声中充满绝望,尽是无能为力,它似乎亦知晓了结局。 七彩流光升腾如雾,自山林底部而起,以极速掠过,瞬间冲碎了那只大手,将它完全磨灭在了光芒中。 那只硬抗天劫而不灭,突破虚空而不毁的大手,此刻却如同一张草纸,轻而易举被泯灭。 七彩光芒去势不减,直贯天穹,划过那方满是坑洞,空间都在坍塌的地带,抚平了一切。 那方天地剧颤,混沌雾霭弥漫,被伟力所笼盖,变得模糊不清了,完全无法辨得其中。 七彩流光终是停了下来,滞留在了那颗假日处,而后蓦地没入其中,使它光芒大绽,恢复如初,璀璨明亮。 “哞……” 随着那颗假日越发光亮,其内部的存在亦受到极大影响,不断低吼挣扎,却始终难以脱困,最终,嘶吼声减弱了,渐渐已不可闻,只余下最后一道呻吟便失去声息。 唯独那丝丝缕缕散乱在假日内部,偶现踪迹的稀薄黑气,还证明着它始终存在。 “就这么,结束了……”墨楚侯喃喃自语,双目都有些失神了。 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那只大手,可硬抗天劫而不亡,仅只手威势,便带来足以媲美那白绒妖蝠的强烈压迫感。 一番动作下来甚至击穿了天地,搅乱了空间,如今就这般轻描淡写的隐去了? “前辈……真乃神灵也!举手投足间将那妖魔再度打回监牢,使得这假日幽而复明……” 远处天穹之上,那处被战斗波及的破损空间处,弥漫各处虚无裂缝的混沌气翻腾,景象神异有如开天塑地。 待到它不再模糊朦胧时,已然将一切破败修复,天穹净明无埃,比之粼粼清水更甚。 小墨阳紧盯着那方天地,眸光闪烁,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良久过后,慢慢转过头来,颇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大黄。 大黄何其敏锐,自然是有所察觉,但此刻却视而不见,一溜烟不见踪影,只余下一句“留下三两置于住所,其余尽数拿走”。 众人见状相顾无言,亦是习惯了大黄的来无影去无踪,长舒一口气后,眼中尽显疲累,自一挪转至这方天地,便精神集中不曾懈怠,如今外界危机解除,纷纷四散归家。 “呼……好好修整一下吧,前辈已为你我解决危局,明日出发,好好探索一番这方天地,熟悉一下环境。” 二老爷招呼一声后,示意墨青狼两人,接过婶子们手中腊腿,随小墨阳一同归家。 归家路本不远,但在几人心绪难平间显得颇为漫长,小墨阳始终沉默不语,心中有太多疑惑待解,自己虽说心中已有猜测,但仍需大黄给出解答。 “唉,这天下何其之大,四域何等广袤,你我生来蜗居大荒,近十年见闻不及今岁,有多少隐秘不曾知晓,光是想想,就……” 墨青鹿显得格外亢奋,眼中充满求知的光芒,自幼对于墨村古史展现出浓厚兴趣的他,经历此次事件,更是激发了心中的探索欲。 墨青狼摇了摇头,道:“隐秘,之所以为隐秘不传于世,其中必然有太多曲折,哪怕是想要探索发现,亦需要有足够的实力。” “不然,只会如今日一般,作个待宰羔羊,无力绝望的等待他人的庇佑,抑或者是清算……” 他的话语很轻,但言语间满是坚定,自幼渴求力量的他,对于近一年来经历的所有事情,都留下了深刻的体会。 没有足够的力量撑腰,哪怕窥探接触到了所谓隐秘,生与死也不过他人一念之间。 所有人都清楚,大荒福泽之争,假日存在出世,他们不过只是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无非是仗着他人庇佑存活。 若是只凭借自身力量,恐怕是与当日,那些被白绒妖蝠吞噬血气而亡的妖兽下场无异。 墨青鹿沉默,认同前者观点,墨阳则是抬头望去,盯着墨青狼如同木头般的脸庞点了点头。 三人很快散去,小墨阳独自盘坐于床榻之上,此刻他已无心入定,双眼无神,盯着门外大亮的天穹,静静等候着。 “怎得?莫不是被吓破了胆子?是不是还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眸中下雨?” 一道身影缓缓于房屋中浮现,于星星点点的微光中具现出形体,慢悠悠行走,一副有气无力,行将就木模样。 它一跃而起,落在角落石桌之上,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一只小狗爪轻松攥住那比它后肢尚要粗壮许多的腊腿,径直往自己口中送去。 “呵……我还没那么软弱,绝不会那般弱不禁风!我只是在想,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曾听空海和尚言说,世间存有很多特殊空间,折叠坐落于各方天地,隐匿于外难以发觉,他们称之为天外天。” 墨阳双目炯炯,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颗假日,绝非外界大日,这一点,绝不止我想到,族人们只是不说不问,觉得有你在,何处都可安居无碍,但……” 大黄的速度很快,一条比之它本身更长的腊腿被风卷残云消灭,就连骨头,都被它咬的嘎巴响而碎裂。 “不错,这里,确实并非真正的世界,是一处……天外天内。” 小墨阳点了点头,与他自己心中所想几无二致,那方扭曲崩塌的空间,说不得,可以强行跨越,通过它降临外界。 “难不成,你要将我墨村,如同那假日中的存在般,关禁于这方天地?” “这虽然确实是变相保护了我们,但何尝不是一个牢笼?” 大黄摇了摇头,道:“我岂会不知?这里,与墨村干系甚大,有着大因果,多年前我便感应到其中异变,但始终不得机会,如今借大荒之事远遁,顺手解决问题罢了。” “至于所谓牢笼?这方天地你等可随意进出,但外界之人……” 墨阳眸中涟漪阵阵,蓦地问出一个极其疑惑,急需求解的问题。 “既然这折叠空间可以假塑大日,拓印天地。那外界呢?那所谓真正的世界呢?它会如同这里一般,是一场镜中月水中花吗?” 大黄猛地抬头,眸中精光大绽,口中动作骤止,极为认真的打量着眼前人,良久过后,这才悠悠开口:“至少目前看来不是,它是真正的世界,并非他人开辟演化,除非……那位存在的境界,远超先辈,甚至超过了古史上的任何人……” 显然,它的答复并未让墨阳完全信服,他眸光炽热,接着道:“那你又如何证明?你口中如日中天,一人可压一代的七代圣体,如何无敌天下,如何天下共尊,最终不依旧难逃命陨?难道,真的没有比他更强的存在?” 大黄一怔,大眼闪烁,心中似是早有答案,而后道:“这个问题,以现在的你我,还不足以接触,甚至连讨论的资格都未有。曾有人问询七代,七代言,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是任何人都无法说清的,你可以质疑,可以疑惑,但万不可纠结于此……” 它有些落寞,声音越说越小,忆起了万古前的一位故人。 当年,那人英姿勃发,惊艳天下,同辈少有人敌,甚至被称之为被七代圣体所看重,收为关门弟子,但如同今日一般,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七代圣体道心坚毅,有我无敌,自然不会受此类说辞影响。 但那位少年,境界低微之际,亲手深种心魔,遍问天下群雄,无一例外无所获,导致最终问道天地之际,倒在了自己手下。 第67章 安排妥当 小墨阳虽不知何解,但见大黄一脸苦涩,一副回忆凄苦模样,亦不再多问。 实际上,他不相信,不相信万古岁月以来,无人思索起这个无解的难题,不过是无一例外,捻灭了关于此的一切念想,不再探究于此。 不过几息时间,大黄思绪已然收回,若无其事继续享用起身旁美味。 “哼,你倒是给我也留点啊,真不知道,你这么小的体格,怎得吃得下如此多的食物……” 小墨阳率先开口,猛地自床榻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一根腊腿,不由分说啃了上去,看得大黄一愣。 那张狗脸之上,表情变化不定,龇牙咧嘴间一跃而起,狠狠啃了一口小墨阳右腿,疼得他鬼叫连连。 “疼疼疼,你倒是下嘴轻一点啊。明明境界高深,通达辟谷,已无口腹之需,还偏偏要分走我们一些口粮。” 小墨阳吃痛,一只手揪住大黄短尾,埋怨过后愤恨难平,又是撕下一大口腊肉,口中飞快咀嚼吞咽。 “你看看……你……哪还有……一点……强者……风范……” 大黄无奈,已不太想搭理他,眼见那根腊腿飞速减半,松开嘴离开,扑在最后一根上大快朵颐,仿佛生怕被抢走。 它进食速度本就极快,如今有了个抢食的,更是狼吞虎咽,眨眼功夫已然消灭。 扫光过后,更是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双眼放光盯着小墨阳,惊得后者躯体一震,拼了命的往嘴里塞。 见此情形,大黄倒是出人意料的讪讪一笑,道:“你试试万古沉眠,不品尝进食一切美味,站着说话不腰疼!再说了,这是我应得的,小无赖你还恶人先告状上了。呵,这一点,倒是你圣体一脉代代相传了……” 后面的话,小墨阳已听不太清,此刻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口中腊腿上,生怕被大黄抢去。 大黄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突然正色起来,道:“明早出发探索时,通知一下大伙,我有话要说……” “什么……事……啊……” “我要沉眠了,可能数年,也可能数十年,总归要给你们交个底的……” 墨阳一怔,大眼认真盯着大黄,发现它并非虚言后,僵硬的点了点头。 …… 翌日,大日初升,阳光明媚,洒落下层层金幕,将世间万物笼盖。 墨村祭坛之上,所有人都静静等候着,他们心情复杂,互相沉默。 大黄不知自何处出现,一步步迈来,最终停留在祭坛中央的古鼎旁,极为随意的一屁股坐下。 “前辈……听说你,即将沉眠?那我墨村日后……”二老爷率先开口。 “你们?自我沉眠墨村以来,隐世多少年月,你们自力更生,不照样是这么过下来了?何必过于依赖于我?” “这些年来,我本就状况不佳,故以很少出面,但近几年,我明里暗里出力太多,已不得不沉眠……” 大黄面无表情,悠悠开口,言语中满是训诫,以它的资历,自当有资格如此,他人倒也未觉不妥。 “这一次,我拖得实在是太久了……既然墨村不得已离家,索性顺手解决此祸患。” “没了这祸患威胁,你们在此地的生活,比之外界,必然会好上不少,不然我也不会大费周章将整座村子挪移于此。” 二老爷欲言又止,干裂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终是没能说出话来。 “此地,虽不算是什么福源之泽,但亦是不错了,至少,你们不会轻易受到外界威胁……” “若是哪日,当真有外界之人进入,你等只需隐入墨村,必可保证安然无恙……” 大黄抬眸,伸出一只前爪,点指向远方,那里,是墨东的住所,往前十数米处,一株歪歪扭扭,看似枯死的老树扎根。 它很奇诡,不知历经多少岁月,见证了一代又一代人的一生,仍是这一副半死不活模样。 “只要不踏出这块范围,外界之人便无以观测,不经村里人邀请,即便他站在你眼前,亦绝无可能有所察觉。”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想起先前空海和尚说过的话,对此倒是深信不疑,毕竟连两位仙人都需被墨村引导进入,更遑论境界低下者。 “至于其他的……往北,千百里外,有一座福源深厚之地,可助你等淬炼体魄,不说能保证你们可达十万极境,最起码,七万气力绰绰有余。” 孩子们闻言顿时两眼放光,面露喜色,若不是见老人们仍是一言不发,恐怕早已兴奋的蹦起来了。 “还有,进出与猎物问题,往东方向,有一处大峡谷,那里,是这方天地的裂痕,常有妖兽误入,被困于此地,不得出入,完全可以满足食物来源问题。” “出入口亦是在此处,墨村人可自由出入,不会受到阻隔排斥……” 大黄接下来交代了很多,但老人们始终沉默,最后,有一个老态龙钟,已至耄耋之年的老爷子颤悠悠走了出来。 他满是褶皱的脸庞上,混浊深邃眼中满是疑惑,追问道:“前辈……我们其实都明白,您会将一切安排妥当的,我们只是想知道,您的状态到底如何?” 像他们这一代的老人,曾听闻过一些口口相传下的秘闻,据传这位前辈万古以来并非一直沉眠不出。 在墨村某一至暗年代曾出世,帮助引导墨村度过了一个个难关,而后又再次消失不见,完全隐没于各个时代。 他们心中,对大黄这个古老强者,实际上,并非是依赖,而是无条件的信任,将它也看作了自家先祖,对它的情况很是在意。 大黄愣了愣,而后平静道:“无碍,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已经习惯了,我的职责于此,且庇护你们,是我当年答应他的,绝不会……食言……” 老人颤抖着手,想要伸出抚摸,却又感到不妥,只得颤颤巍巍行一大礼,道:“前辈之恩,墨村没齿难忘,定要为您……” “行了行了,老小子,什么塑神像造神龛之类的就莫要说出口了,我可不惜得那玩意儿,我无力守候你们万古,至多不过可以保证墨村存亡,无需如此。” 大黄摆了摆头,觉得与这些老小子们在一起,拘束的很,还不如跟墨阳那个小无赖一起来得轻快,索性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只打个哈哈便化作一片如雾莹芒消散。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过去,二老爷率先开口,道:“前辈既已点明一切,咱们也别愣着了,分散开来熟悉一下环境吧。” 墨村众人自发聚集,分散出数股人马,往四面八方进发。 狩猎队除却青壮一代,其余十几个孩童,自然而然被分配至北部,前去寻找那处可淬炼体魄的福源深厚之地。 一路上,少年们有说有笑,倒是轻快无比,倒是墨青狼,这个性子一贯冷淡的孩子,始终不曾加入任何话题,眸光熠熠,不断扫视周遭,而后又在细细思索些什么。 “太奇怪了……这里,竟真的任何生物都不存在,除却连绵不绝的山峦林海,再无任何生物。” 墨楚侯闻言,倒是不太在意,觉得他太过忧心,笑嘻嘻答道:“生物?假日里的家伙,仅是具现出一对眸子便是天崩地裂,鬼知道它被困多少年,长时间下来,这还能有什么东西活下来?也就是咱们了,有人庇护下才能保全。” “不,不对……”墨青狼摇了摇头,继而说道:“你们看,这仅是它一次活动所致,山峦崩塌,古林纷飞,按昨日破坏规模,以这些凡种,它凭什么能绵延千万里,生长入云霄而长存?” 墨阳同样点了点头,同样认同他的看法,觉得大黄仍是有很多事情未曾坦白。 先前他曾立身一处巨木,放眼望去狼藉满地,远处一座低矮山峦完全崩塌了,峰顶平整似是被完全压平,其下的密林已完全被山石掩埋,只余点点郁葱于外,于山石缝隙中随风摇摆。 “这里仍旧有很多隐秘不曾公之于众,以这等凡种生长速度,形成如此林地,少说也要千年,也就是说,假日中的家伙,至少被封印了千年。” 墨青狼此刻却是摇了摇头,有些哑然失笑,道:“呵呵,有意思,看来我墨村当真是来头不小,跨越千百年的因果……” 言罢,他不再多语,只一路观察着四周一切,心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墨阳笑了笑,道:“以大黄性子,确实不会把事情讲完,这些隐秘啊,恐怕要等到多年后,你我自行探索咯。” 众人一路前行,行进不知多少距离,青山绿水,沼泽湖泊,这块天外天仿佛与外界无异,一切地貌都被拓印而来。 “看!那是什么?”队伍最前方的墨熊惊呼,示意所有人停下,伸手点指向远处。 相隔数里外,竟有一座天渊存在,深刻大地极深,裂纹更是蔓延至此。 其中寒光凛冽,更有惊人杀伐气隐现,哪怕相隔如此距离,仍是让人心底生畏,浑身寒毛倒竖。 第68章 天渊黑石 十数人一时间齐齐僵住了,不知所措对视,直至小墨阳长舒一口气,而后大步向前走去,镇定道:“无碍,大黄已为你我清除所有威胁,此处应是虚有其表,安心前行便是,再不济,它也不会看着我们交代在这儿。” 他一步迈出,体内灵气激荡,迸发出迷蒙光芒,在周身缭绕,护佑肌体不受伤害,就此大步向前,越发接近那座天渊。 其余人见状,终是稳定下心神,效仿前者动作,齐齐向天渊进发。 “前辈神通广大,怎会落下这处险地,难不成,其中另有玄机?”墨楚侯此刻也是放下心来,摩拳擦掌问道。 小墨阳摇了摇头,嘴角含笑道:“不知,但,那家伙心眼多的很,还是要小心注意点好,说不得可就阴沟里翻船了。” 墨楚侯一怔,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原本跃跃欲试的心思被无情浇灭,看向周围一切的眼神都变了,谨慎小心的如同老鼠觅食。 再加上他本就骨瘦如柴,模样更是滑稽无比,看得众人捧腹大笑。 灵气于半空凝结为符文,一圈圈环绕左右,经此加持下,几人速度更快,如狂风而过,很快出现在那座天渊旁。 这方地貌发生了大变化,天渊四周数里范围寸草不生,山石呈现出一种透着淡淡紫芒的黑色,与周遭生机盎然格格不入,且地面高度都有所隆起,不知是何缘由。 说是天渊,实际上更像是一条大地的伤痕,似是被一把神兵利器无情劈开,撕裂出一道巨大裂纹,向外辐散出数里距离,大地皲裂的不成样子,仿佛蜘蛛网般。 这个明显后天形成的沟壑很长,长到哪怕是以小墨阳目力都望不到尽头,头尾完全隐没于地平线。 宽度虽稍逊于前者,尚可模糊辨得边界,但以众人思量估算,少说也要有十数里之广,范围广得惊人。 其内部更是深不见底,尽是深邃到令人心生压抑的无边黑暗,甚至偶有薄雾喷薄,自底部迸发,弥漫整片天穹裂口。 这雾气无色无味,覆盖极广,但距离远时却难以窥见,且似是有某种特殊力量存在,竟能够遮挡阻绝阳光,将它们尽数拦截在外,无法照亮内部。 “嘶!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底,这得有多深呐……”墨楚侯悚然,倒吸一口凉气,普一临近时,他便以灵气加持双目,欲窥探天渊根底,但除却深邃无比的黑暗外,再无其他。 他深感疑惑,俯身向下望去,仍是未有收获,随即顺手探出,想要抓起一块脚边的黑色碎石丢下。 蓦地,他怔住了,一双眼睛瞪得极大,震惊道:“这些,不是普通的石头,似乎是……墨石……” 他声音越说越小,显然很不确定,如同梦呓呢喃,但听在一旁墨熊耳中却尤为明显。 他明显是有些不信的,但却不曾表现出来,只是默不作声俯身抓起一块黑石细看起来。 “娘嘞……”墨熊普一接触这黑石便面色微变,觉得比起寻常山石来说要沉重甚多,仔细研究一番后虎躯一震,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扫视一番后,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眼睛瞪得滴溜圆,惊疑道:“真的是……墨石?这这这,这么大的区域,尽是墨石?咱这是碰到难得一遇的墨石矿脉了啊……”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就连一向沉稳寡言,冷面如石如墨青狼,此刻表情也丰富起来,不可思议的来回扫视着,试图确认前者话语的真实性。 大荒奇石矿脉难寻,墨村所处更是万里难觅,墨成虎那把墨石阔剑乃是实打实的村落至宝,不知是多少年前所铸,数辈流传下已是绝无仅有。 墨村矿产资源匮乏,若非此物为先人遗留,恐怕这般大小的墨石造物早已被熔炼分铸,制成一些必要物件了。 说起来,墨石似乎并非是什么上好之物,在空海和尚口中,简直是不值一提,与他所说之奇物可谓云泥之别。 那把阔剑本就是墨石所铸,再加之为先人遗留,如今已是被族人们看作至宝,亦为历代狩猎队长的象征。 小墨阳没有言语,觉得并非如此,大黄这家伙虽说办事吊儿郎当的,但此次即将沉眠,难料何时苏醒,大费口舌点明一切,想来不会有如此纰漏。 以它那等晓知一切的境界,绝不会不知,那处福泽之地周遭有这等规模矿脉,没理由不作吩咐。 他环顾四周,寻得一块足有半人高的黑石,快步而去,一手覆在其上,体内灵气翻涌,不断灌注于内部。 良久过后,那只手掌收回,叹息道:“错了……这些黑石并非墨石,灵气难以通达,不足以运转正常,与墨石相差甚远。” 经过一番探查,他发现,此物与墨石有着根源性的差异,墨石所属天地奇石,哪怕未经熔铸炼制,亦可灵气通达,以达如臂挥使之效。 可这黑石,灵气运转滞塞,且灌注内部更是如石沉大海,完全未有一丝波澜,除却重量之外,与墨石可谓毫不搭边。 众人闻言一愣,脸上狂喜之色微僵,墨熊这才意识到过于激动,不曾认真探究,慌忙沉心观察。 若论起对墨石的熟悉度,在场十数人中,没有人比他更有话语权,但兹事体大,这般庞大的矿脉,若真是墨石,就绝不可出现任何岔劈。 良久过后,他面色凝重摇了摇头,虽不曾言语些什么,但其中意味明了。 “哎……可惜了!这般规模矿脉,竟毫无用处!”墨楚侯满脸失望,随即将手中黑石恨恨掷出,径直丢向天渊中。 “吼!” 蓦地,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升腾,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天渊中骤然传出一道怒吼,声音响彻云霄,于无边黑暗中回荡不休 似是被他所为激怒。 不过眨眼功夫,天渊底部迸发出一道冲天寒芒,寒光凛冽,似有绝世锋芒乍起,骇得众人急忙后退百米有余。 一股寒光闪烁,阴寒刺骨的森白雾气自天渊之下升腾,沿途竟在漆黑无比的天渊中凝现出一根根闪烁荧光的巨大冰柱,更有甚者,直直越过了天渊之顶,于顶部薄雾中熠熠生辉。 一只朦胧模糊,不知是何模样的虚影于其中凝现,一对冰蓝中泛着淡淡紫芒的眸子转动,旁若无人扫视一眼众人,而后抬头望向穹顶。 随着一抹蓝光乍起,一根硕大无比,足有十数米粗细的参天冰柱凝现,紫光闪烁间阵阵寒风席卷,天地似乎都被冻结,无数冰砺凝现,微渺冰晶如幕。 其顶端锋芒毕露,黑紫光芒大绽,径直刺向高空。 “他娘的,你个倒霉玩意儿,手欠得不得了!”墨青鹿脸色难看,踢了一脚墨楚侯,恨恨道:“这种未知的地方,还要徒生事端,现在好了吧!” 墨楚侯脸色涨红,有吓的,更有气的,低声道:“谁他娘知道,这下面还有这么一个玩意!” “这能怪我吗?娘的,以它的境界,咱们临近岂会不知?这不是故意为之是什么,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啊……” 小墨阳脸色古怪,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哭该笑,道:“别吵了,趁着它没空搭理咱们,能跑多远跑多远吧。大不了,多绕一圈,离这天渊远一点算了。” “恐怕……有些晚了……” 天渊裂口处,那根硕大无比的冰柱崩碎了,不知被什么东西完全捻灭了,丁点痕迹不留,随后更是降下秘力,将那虚影生生拍散了,而后又将其按入天渊之下。 “吼!” 随着一声怒吼传来,那股阴寒雾气翻涌而上,一瞬间铺满了整座天渊裂口,周遭数里地内尽数黑石被冻结。 寒气自双脚而至,自下而上直贯全身,使得小墨阳不由得浑身筛糠,如坠冰窟,须发竟隐有冰晶形成,双脚更是被冻在地面难以动弹。 慌乱之中,小墨阳运转体内灵气,覆盖于浑身各处,这才止住外界侵蚀而来的寒意。 似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外界寒气大多褪去,可唯独双脚,许是因与下方黑石相连,此刻哪怕运转灵气而至,亦是未见任何效果,只得眼睁睁看着双脚被席卷而来的寒气冻结。 灵气尽数运行足底,加之数万巨力,仍是难以挪动分毫,小墨阳满脸无奈,其他人亦是如此,尽皆是无法移动,僵在原地。 “得了,贵宾观战席,这下倒好。以前是困在村子里没处跑,如今更绝,冻在原地看热闹。” 众人面露苦涩,这一年来一次次的经历,无不提醒着自己的渺小,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哪怕是这渗溢出丝毫波动,都可轻易置自己于死地。 蓦地,天渊之下传来异动,那股阴寒雾气悄然升腾,外围数里黑石大地竟在不断颤动,一些零星碎石倒涌,不断被卷入其中。 这些与墨石高度相似的怪石,此刻发生了莫大变化,自最外围处翻卷,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黑紫烟雾升腾,而后整体发生液化。 整片黑石大地颤动,自外而内处形体大变,漆黑中夹杂着淡淡紫芒的石块不复存在了。 第69章 刀光贯寰宇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天渊方圆数里范围骤变,那些稍有隆起的黑色石层尽数液化了,如同黑紫色的汪洋大海,在怒吼中回涌。 大地在不断颤动,那些黑色石层所化的液体翻腾激荡,自远方滚滚而来,浪涛击天,轰鸣声不绝于耳。 它自最外围处翻卷,最高处足有数里,黑紫浪花翻涌,裹挟着让人浑身发颤的阴寒之力。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它虚有其表,不属奇石之列,竟是天渊中的存在外放寒气所致,冻结了外围大地,将它们侵蚀转化了……” 墨熊呢喃,大致知晓了这方黑石大地的来历,但目光却被眼前一幕牢牢吸引。 头顶阳光,已被完全阻隔了,黑紫色的汪洋倒卷,浪潮遮天蔽日,映现的,只有大片的阴影。 双脚被冻结于此,已是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击天浪涛砸落。 “全力运转灵气!撑过去!” 小墨阳大喝,不再顾及脚下玄冰,拼了命的调转自身全部灵气,尽数催动,于体表处绽放。 他的身体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被自身灵气完全笼盖,朦胧飘渺的灵气仿佛一层贴身盔甲,将他严丝合缝包裹,这庞大的灵气量让其他人都有些不可思议到心惊。 众人见状忙效仿前者,不遗余力催发体内灵气,欲以此迎接眼前的遮天浪潮。 砰! 数里之高的浪潮砸落,黑紫浪花翻涌,一瞬间倒卷淹没黑石大地上的一切,强烈的冲击连绵不绝击打在身体上,使人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灵气激荡,缭绕在周身,有效抵挡了大多冲击,几乎完全隔绝了这黑紫浪潮中的阴冷寒气,但四肢百骸不时传来的痛楚,仍是难以避免。 好在,经历长时间药浴锻体,所有人的身体素质得到质的飞跃,咬咬牙硬挺过去应该不是问题。灵气傍身,视线虽有些模糊,但尚能辨别周遭伙伴状况。 “不好……这些寒气,似乎吸收冻结了灵气,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小墨阳转头,望向浪潮中艰难抵挡的伙伴们,顿时面色铁青,忙伸出双手,一手抓住一个,不断分离自身灵气,向两人传递而去。 他清晰看到,身旁两人嘴唇颤抖不停,哪怕在朦胧灵气庇护下,依旧呈现出与外界相同的黑紫色泽,脸色苍白,眉梢上甚至出现点点冰晶。 随着部分灵气分离,小墨阳浑身一颤,只觉一股刺骨的冷袭来,但他仍未收手,咬着牙硬抗下来。 二人面色渐渐有所好转,苍白的脸上起了些红润,不再颤动战栗个不停,纷纷对小墨阳投来感激与的目光。 感受到那只手掌的抖动,二人异口同声开口道:“可以了,收手吧,再这样下去,你也会撑不住的!” 小墨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双手反倒更加用力。 浪潮汹涌,自最外围一波波倒卷而回,将他们完全淹没其中。 咔! 隆隆作响的奔滔声中,一道极其细微,近乎于无的声响传来,小墨阳一怔,猛地感觉双脚不再那般拘束,似乎有了脱困的迹象。 这原本应是令人兴奋的,此刻却使他面色大变,急忙大吼道:“脚下玄冰要破碎了!手拉手!莫要被冲散,一齐随着浪潮倒卷入天渊之下了!” 砰! 随着一声脆响传出,众人脚下玄冰纷纷崩碎,化作点点光雨融入浪潮,他们抓住时机,迅速靠拢聚集,手拉手围成一个圆。 十七人围拢,不遗余力催发体内灵气,站定脚步,艰难抵御越发凶猛的倒卷浪潮。 墨阳此刻俨然一副决策者模样,大喊道:“互相扶持!灵气尽可能交汇,绝不能松手掉队!” “好!” “十七人合力,一定可以撑过去!” 众人怒吼出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决心,闪烁交织着淡淡光辉的灵气如同一座圆形幕障,在激荡涌动的浪潮中死死坚持着。 恍惚间,天渊之下绽放出黑紫奇光,直冲天穹,一道若有若无的咆哮声传来,黑紫色的海洋越发狂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天渊倒卷。 最终,他们还是被卷入其中,难以扎根在原地,淡淡辉光在黑紫浪潮中起起伏伏,如一叶孤舟,沉浮难平。 在一波波汹涌澎湃的浪潮下,他们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哪怕合十余人之力,仍显得那般无力。 灵气防护在倒卷的浪潮中被撕裂了,阴冷刺骨的寒气随之而来,众人只觉浑身发寒,紧随而来的,是仿佛万千刀刃临体的割裂感。 不少人已然昏厥,但却凭借最后的本能,始终不曾松手。 所有人都已受创,身上伤痕累累,不断有鲜血流出,而后又被汹涌的浪潮卷入其中。 小墨阳此刻亦感觉眼皮子沉重,有些坚持不住了,他受伤最重,因为不断需要分离灵气保护同伴,反倒成了十七人中最孱弱的一环。 蓦地,汹涌澎湃的奔腾浪潮停息了,那些高高卷起的浪潮纷纷砸落,荡起一片片浪花。 而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涌,失去一切狂暴,就这般平和的灌入了天渊之下。 “结束了……结束了……” 小墨阳呢喃,而后浑身一软,砰的一声瘫软倒地。 大多人昏迷,只余三两人尚处清醒,尽皆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对视一眼后放声大笑。 但他们心中清楚,此刻还远未结束。 稍作喘息后,几人强撑着浑身疼痛,艰难爬起,想要将伙伴们带离,同时观察天渊情况。 他们看到,黑黢黢的阴寒天渊内,竟有霞光绽放,璀璨夺目,有如飞仙。 “不是大黄?那这……又是什么?”小墨阳呢喃,很是疑惑。 墨熊定睛望去,被这灿光吸引得有些失神了,而后猛地摇了摇头,道:“当务之急不在观战,先将猴子他们带远些为上。” 话音未落,天渊之下传出一道怒吼,那霞光璀璨之物自其中冉冉升起,如一轮大日,散发着耀眼的光辉。 一道朦胧虚影,紧随其后现身,观不得其具体模样,只依稀辨得,似是一只四脚之兽,体型庞大到骇人听闻,趴伏于虚空之中,昂首挺立。 那对熟悉的冰蓝眸子倒立,凝重且怒意充斥的望向天渊处。 那轮如大日般璀璨的光团有所黯淡,其中之物渐渐现形于外,于天穹之上浮浮沉沉。 小墨阳凝神观望,借助仅存的灵气终是看出其模样,道:“这是……一把刀?但似乎又有些不太对劲……” 他看到了一把奇怪的战器,一把通体莹白如玉的阔刀,那阔刀极大,比起墨石阔剑更甚,整体近两米,刀尖弯出一弧度,刀刃锋芒毕露,锐气直贯天穹,更有滔天煞气回荡,肃杀之气无匹。 这把刀,怎么看都像是什么生物的骨骼制成,经由一系列雕刻熔炼而成,而后又不知斩杀多少生灵,这才有了这般凶煞之气。 刀格之处更是雕刻出一从未见过的凶兽面目,似龙非龙,说不出是何种族,眼眸处则是一颗莹绿玉石,材质倒与青石祭坛原料有些相似。 最令人奇怪的是,那刀格处,竟有一层鲜红血液环绕,在那莹绿玉石处不断流动,竟将那颗如龙眼般玉石映衬得绯红。 那四脚之兽见此情形连连咆哮,自巨口中喷吐出一挂仙虹,霞光璀璨仿若银河,似是万千星辰在其中流淌旋转。 “吼!” 但它似乎仍不满意,浑身不断颤动,而后两只前肢猛地抬起,而后狠狠砸落在虚无中,阵阵黑紫涟漪荡漾,如波纹般在天空中传开。 天渊之下奔涛阵阵,那些刚刚退入其中的黑紫浪潮再次涌现,被其引导着冲天而起,如天河之水倒流,目标直指那把阔刀。 那把阔刀蓦地定住了,而后猛地下劈而出,随之而来的,竟有一道无匹刀光落下,撕裂了天地,似乎将天穹都分割开了。 三者相交,没有想象中的势均力敌,反倒是那把阔刀所散发的刀光稳居上风,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两波攻势瓦解。 不存形体的仙虹被劈碎了,刀光甚至将其中的星辰都一一磨灭了。 至于那倒流冲天的黑紫水柱,更是被刀光自中间劈散,而后又被蒸发化去,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抽刀断水! 墨熊目瞪口呆,盯着那把阔刀,骇然道:“仅是一把刀?一把兵器而已,竟有如此威势?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神器?” 那四脚之兽大惊失色,自本体分离出部分雾气,使之覆盖笼罩于全身,一阵冰蓝光芒过后,竟转化为一层如龟壳般的厚实冰层。 砰! 刀光落下,将那巨兽劈得下坠至天渊之下,表层冰层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冰屑飘飞。 等到其再次露面,原本虚幻飘渺的身影,肉眼可见变得更加朦胧了,且仍在不断翻腾激荡,仿佛随时都会解体一般。 “那把刀,似乎……有些后继无力了……”小墨阳低语,看到了那把阔刀的变化,它周遭霞光更显黯淡,正在不断熄灭,颓势渐起。 显然,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击,无主的它,很难爆发而出,已是有些吃不消了。 第70章 昔年战,今朝毕! 那只四脚之兽的虚影明灭不定,张口喷吐出漫天冰雾,寒冷刺骨,凝结了天空,留下一条直通天穹的宽阔冰路,欲一举将那把阔刀冻结。 迎接它的,仅是轻描淡写的一刀竖劈而下,刀芒无匹,天地皆颤,瞬间将其瓦解粉碎。 “太强了……压得这诡兽抬不起头……” 那头兽形虚影沉默了,不再主动出击,像是被震慑住了。 但小墨阳众人却有些失神了,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符文波动,似是一尊真正的凶兽苏醒了。 果不其然,天渊之下升腾起一道灿光,恍惚不定,缓缓悬浮于阔刀不远处,而后一动不动,与之呈对峙状。 “吼!” 兽形虚影有些不甘的咆哮连连,但此刻显然也是无奈之举,而后自行寸寸瓦解,化作漫天光雨,前仆后继涌向那道灿光中。 璀璨光芒渐渐敛去,露出其真容,众人这才看清其中之物。 那是一块甲壳状物件,看上去与鳄鱼鳞甲有些相似,通体幽黑,闪烁着深邃的紫芒,看上去极为不凡。 那物件不算小,形体大致有手臂长短,通体泛着金属般质泽,沐浴黑紫奇光,于天穹之上浮沉。 骨质阔刀剧颤,迸发阵阵刀鸣,响彻天地,宝光璀璨,刀格处环绕左右的血液蓦地被其吸收一空,尽数纳入那颗莹绿玉石之内。 那玉石色泽大变,呈现出一种让人心底发惧的黑红之色,刀体若有若无间似大上许多,肃杀之气滚荡八方。 一抹微光乍起,于玉石处荡漾开来,而后竟有一道虚影自其中缓缓凝聚而出。 那是一道人形虚影,比起先前天渊之下的四脚之兽黯淡不知何几,光芒微弱,不过星点,远不及前者凝实。 “大梦多少载,今夕何夕?墨村血脉终是寻得,不知我故乡何况?昔日战况如何?” 人形虚影面容模糊,窥不得真容,略显慵懒伸个懒腰,一连问出许多疑惑。 几人惘然,不知如何答复,只怔怔望向前者。 半晌过去,小墨阳率先反应过来,开口答道:“先祖莫忧,墨村无碍,只是如今危局难解……” 虚影有所波动,似是转过头来,认真审视一番小墨阳,沉凝片刻而后开口道:“你非我墨村血脉,却与吾之后人同行……难不成……” 它一手扶额,显然有些疑惑,而后又无奈挠了挠头,似乎在小墨阳身上看出些什么,顿时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东荒小儿,多少年月了!汝一缕残魂,付之一把残刀,始终不愿放吾离去,将吾镇压于此,当真以为本尊泥捏不成!” 那枚甲壳震动,而后传出一道声音,怒气冲天,怨念极重,天地陡然间阴风阵阵,无端湿潮,让人不禁脊背发凉。 那疑似墨村先祖的残魂,转头望来,戏谑道:“老王八,昔年大世飘摇,魔患横行,你等避而不出,眼睁睁看着天下生灵涂炭而置之不顾,做那缩头乌龟倒也罢了。” 它有些怅然,似是在回忆过去,而后语气陡厉,杀气腾腾道:“末了,竟觊觎珍宝,不惜偷袭于吾,若非负伤在身,必斩杀汝!以儆效尤!” 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意席卷而来,只见他一手拢于刀柄之上,深红光芒自阔刀乍现,将无边天穹渲染如血海。 他单手提刀,气息激荡惊天,天下睥睨,语气平淡道:“吾有憾……未能为天下苍生平乱,更未能亲手斩杀汝这等,作威作福而危难苟活,利欲熏心的蛆虫。大眠无数载,而今醒转,必斩你神魂,断你前路……” 这片残甲来历非凡,乃其主全身之精华,耗费心思祭炼无穷岁月,倒与那龙之逆鳞有些相似,系之根本,至关重要。 昔年,他曾血战不休,置之死地而后生,以莫大代价将假日中的存在分而封之,而后横渡半方天地,欲借助一些特殊手段将之完全磨灭。 最终,却无奈被贼人拦截,缘由竟不过是一些他心目中无关紧要的外物,这些存在大世飘摇时蛰伏不出,临了却为自身利益犯险。 他拖着残躯,手握残刀,只得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将此人重创而退,且生生斩下这片鳞甲,囚禁于这方世界的无底深渊之下。 却未能如愿手刃之,任由其残活于世! “若汝无碍,自当退避三舍,可如今,汝不过残魂断魄,藏于残刀尚可沉眠苟活,真当现身于外……恐怕今日过后,亦随当年之人烟消云散。” 残甲不曾否定前者说辞,显然认可其实力。 墨村先祖残魂哂笑,道:“我既已苏醒,便已再无退路可言,斩杀你否皆必将殉道于此,你说,换作是你,杀是不杀!?” 对方怔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顿时对眼前存在观感大变。 半晌,残甲悠悠道:“本以为,大义在前,杀身成仁者亦看重血脉亲情,与你同行者,不惜负伤亦要庇护天下生灵,可你……” “噗……”残刀震颤,那虚影不免有些发笑,道:“可我?你以为吃定我了?” “不错,确实如你所想,残念尽灭,这方天地会随之崩塌湮灭。但我大眠万古而突兀复苏,你觉得……其中又有何为?” “先祖……” 下方几人听得真切,原本期冀遍布的眸子有些颤动,墨阳更是生出些许愧意。 那片残甲不再言语,大抵明白,交谈攻心无用,先人一步有所动作。 一股白雾自其内喷薄而出,瞬间席卷整片高空,哪怕是白昼,亦在此刻变得朦胧模糊。 它很清楚自身处境,普一出手便毫无余力。 对方无论胜败,此战过后必将灰飞烟灭,已是必死无疑,可自己却不然,尚存有一线生机。 墨村先祖残魂轻握残刀,似有一丝不舍流露,轻瞄一眼下方众人,而后释然摇了摇头,道:“战!” 残刀嗡鸣阵阵,如泣如诉,却在虚影的注视下渐渐敛去声响,而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冲霄战意迸发,刀刃寒光凛冽。 白雾笼盖的天穹下,蓦地滴落下点点雨水,绵密雨线如丝,清凉沁脾,却令众人寒毛倒竖。 远处耸入云端的巨木率先遭到波及,自上而下贯穿通透,生生在雨幕下化作大片木屑,尚不及纷飞,便淹没于滂沱。 “护住他们!”小墨阳嘶吼,用尽全力将身旁几人拉近,尽可能堆叠,而后四肢摊开,扑倒在最上方,疯狂压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 墨熊几人反应迅速,眨眼间四五道半圆光幕浮现,将众人笼罩其中。 众人体内灵气稀薄无比,咬牙撑起的幕障黯淡无光,不过瞬息间崩碎,无数雨线洒落,荡起大片血花,蓬蓬声不绝于耳。 血腥味渐起,连绵雨幕下几人牙关紧咬,死命护住下方同伴,雨水如针,哪怕他们体质强绝,举手投足数万斤巨力仍难以抵挡。 墨熊眼神迷离,口中鲜血流出,染红下方同伴衣襟,喃喃道:“呵……要死了吗?还没能……” 其余人亦是眼前一黑,就此不省人事。 蓦地,天穹之上垂落万千霞光,如纷彩幕帘,笼盖众人头顶。 “哼,还是如多年一般,手段狠辣,不惜屠灭其余生灵啊……我不明白,你们这等畜牲,什么时候才能懂得心怀怜悯啊……” 墨村先祖叹息,眼前掠过昔日一幕幕,当年阻截自己不成,此人竟屠杀覆灭百万生灵,只为逼得他不得不现身一战。 残甲流转,不屑道:“境界如你我者,哪怕重伤在身,若非濒死无力,一心远遁之下,亦极难拦截。可惜啊……你这等人,最大的弱点就在于那所谓的心怀天下。” “凡人寿命不过百载,于你我不过眨眼,有些人终其一生亦困居一隅,他们终归是要死的,能为我这等生灵作出贡献,当得上是三生有幸了。” 墨村先祖怒斥,“歪理邪说!你我亦起于微末,却视他人之命如草芥,你有何超然物外!?” 伴随一阵微光洒落,身处霞光之内的墨村众人沐浴其中,原本被绵密雨线贯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你这等泯灭一切情感的生灵,又与那些魔障有何异处!” 虚影抬手,残刀铮铮作响,八面威风杀气飘,一道贯穿寰宇的惊世刀光乍现。 残甲一声冷哼,无边无际的淅淅沥沥戛然而止,而后竟调转方向,自下而上而起,直直注向对方。 “你不过是本体溃退之余强行分离出的一抹神魂,困顿此地多年,根本毫无长进。同样的术法,对我无用!断!” 刀光映现无边血色,染红漫天雨线,伴随一声嘶吼就此横贯而出。 整片天地在一瞬间凝固了,万物宁静至极点,血红刀光似是于万古前斩落,斩断了一切,跨越时空而至。 漫天细雨一扫而空,残甲微光流转,发出铿锵铁音,分化出无数甲片,而后猛地聚合于一处,如一道横亘天地的黑紫山脉,闪烁幽黑光芒。 第71章 落叶需归根 头脑昏胀的强烈不适感令人作呕,小墨阳不禁呻吟出声,下意识伸手不断揉搓脑袋。 “醒了?体质确实远超常人啊,恢复力当真可媲美那些天生灵体。” 小墨阳晃悠悠站起身,只觉眼前一片昏黄,好半晌才逐渐清明过来。 只见周遭其余人歪歪扭扭瘫倒在地,横七竖八一大片,虽说有些狼狈,但好在呼吸平稳,俨然一副酣睡模样。 他们体表微光荡漾,晕染模糊了周遭虚空,模糊了那片地界。 先前亲眼所见,墨熊几人为护佑同伴,身体被无数雨线贯穿的血花飞溅,此刻却肌体晶莹,有如玉石,显然是那位先祖手笔。 放眼外界,一片芜杂,天崩地裂,山川河流消逝。 一场难以言喻的大战落幕了,无垠群山倒塌,被夷为平地,繁盛绿植不再,余下一片死寂。 就连那处深不可测的黑石天渊都不复存在了,所处位置已被无数残碎山石掩埋。 不远处,一个朦胧虚影闪烁,周遭荧光点点,似有无数微小星辰环绕,在不断轮回,明灭不定。 他似是有实体般,随意半躺于一块残碎巨石之上,安然惬意望着明亮纯净的天穹。 那把威势惊人的阔刀,此刻无匹锋芒敛去,不再光华摄人,神武不凡,看上去更像是一把岁月中作蚀的寻常刀具,静置于其身旁。 它安静躺在稍显平坦的一旁,似是一年迈老人沉默着陪伴故友最后一程。 墨阳清晰看到,一道不过发丝粗细的细长纹路,自刀刃处直贯刀背,仍兀自闪烁着幽紫深邃的异芒,忽明忽灭。 显然,这场跨越时空的惊世之战,对它也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饶是这等神兵利器,亦难以负担。 墨村先祖残魂黯淡,近乎完全透明,不断有光点纷纷扬扬溢散,飘飞消泯于高空。 他像是寒冬过后,阳光沐浴下的冰雪,正在不断消融泯灭。 墨阳不禁鼻头泛起些许酸涩,轻道:“先祖,您……” 这等场景,他曾见过,至今记忆犹新…… “莫哭,莫哭,我可不擅长哄孩子。来来来,让我仔细研究研究,老家伙心心念念,惦记无穷岁月的体质如何神异,有何值得他絮絮叨叨个不停。” 话音未落,便被墨村先祖制止,他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洒脱轻松,仿佛即将完全消逝之人非己。 小墨阳眼前稍显模糊,而后快步走近,静静立于其身前,任由那只虚幻近无的手轻抵头部。 几息时间过去,墨村先祖轻叹,似乎在一瞬间泄去了一切精与神,口中喃喃自语道:“看不透,窥不得啊……临了也没能见识到老家伙口中无上体质的奥秘,反倒是平添一大憾事……” 那只手无声无息间收回,被他举过头顶,似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我们这一代是村子的罪人啊……”他的身形已透明到了极点,甚至连意识都已模糊,弥留之际,声若蚊蝇道:“把它带回去吧,也算,我能为后人留下的唯一能做的了……” 小墨阳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随着一股清风吹过,那道虚影完全瓦解消融,丝毫痕迹不存,如那暖阳之下的雨雪蒸腾,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咔…… 一道脆响传来,那把阔刀震颤不已,而后应声而断,自那道黑紫纹路处崩碎,就此不复先前锋芒。 此刻的它,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由内而外充斥着浓郁暮气,就连那股寻常刀具尚有的锐气都一瞬间泄尽了。 “放心吧……” 少年轻声呢喃,无形中接过了一把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担。 良久,少年轻吐一口浊气,心情略作平复,伸手收集起了那把阔刀的残骸。 它尚未完全崩碎,但刀身上下断裂,已然成了两截,断裂处两块残片分离而出,一片寒光凛冽,锋芒毕露,另一片黑紫深邃,摄人心魄。 “嘶!” 他的手不过自其上方划过,尚未有所触碰,却只觉指尖发凉,突生刺痛,点点殷红滴落,一股惊人寒气乍现,使得小墨阳浑身不由得一颤。 那黑紫深邃的残刃中,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机迸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陡然间沿着墨阳指尖受创的伤口,疯狂钻入其体内。 少年只觉浑身血液似乎凝滞住了,不再流动,身体越发僵硬麻木,逐渐失去一切知觉,就连体内灵气都受到掣肘,难以自控。 小墨阳脸色发紫,身体哆哆嗦嗦个不停,一阵头重脚轻后无力跌倒在地。 “冷……好冷……”如坠冰窟的刺骨寒意席卷而来,小墨阳嘴唇黑紫,颤抖个不停,发梢处冰粒渐起,淡淡幽光若隐若现。 这种突如其来的,未知的恐惧,一瞬间充斥了他的内心,大脑一片空白。 蓦地,另一片残刃发出阵阵嗡鸣,而后腾空而起,通体神焰翻腾,光芒一闪划过长空,横击在那片妖异的黑紫残刃之上。 铛的一声,前者横飞而出,翻飞出十数米距离,后者紧接着迸发出炫目光芒,而后分离出部分,一股脑钻入尚未愈合的伤口处。 小墨阳躯体一颤,只觉体内一阵翻江倒海,两股外力交织缠绵,相互间争斗不休。 好在先前那种体内一切被冻结的无力感有所消逝,灵气得以释放,气力亦有所恢复。 “什么万灵圣体,没什么实质效用也就罢了,这都拱到你地盘撒野了,还跟个木头一样,唉……” 似是不满小墨阳的贬低,这个在大黄口中冠绝古今的体质终是发挥出了效益。 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秘力涌现,仅一照面便冲碎了两道外力,而后就这般无影无踪。 小墨阳嘴角微抽,歇息好半晌才算缓过劲来,眼见伙伴们尚未苏醒,干脆盘膝而坐等候。 反倒是如此神兵利器横于眼前,一时间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如何带回故乡。 少年愁苦之际,听得一阵异响,回头望去,伙伴先后苏醒。 墨熊几人起身,如同木头一样,呆愣愣望着不远处的断刃默不作声,目光复杂难明。 他们流着与那位相同的血,即使传承断绝,亦多年听闻祖辈风光,村里人将视先祖为荣耀,更是一种无上信仰。 可现在,却从两者对话中听出个大概,为天下苍生平乱,为世人谋太平,不惜以命为注的大义之士,最终却枉死所谓同僚之手,埋骨葬身于外。 那一辈人,无一例外,未有归乡! 也许对他们来说,这偌大东荒也不过尔尔,却无奈止步,难以踏足故乡。 他们的功绩,已不足为后人知晓,甚至可能已不足外人道也。 他们的存在,都只零星存在于后人断断续续的口传之中,终会沦为虚幻。 一切作为仿若泡影,显得那般苍白。 “先祖大义伏魔,昔年埋骨他乡,今朝终得以魂归故里!可名讳尚未知晓,无以祭奠……” 小墨阳沉默,对这位先祖同样敬佩无比,心中更是莫名燃起一股无名火,对那残甲所属之辈厌恨无比。 “唉……”小墨阳无意识紧握的双拳放松,“此行尚未圆满事了,探明大黄口中机遇为重,但……” “这把刀,是先祖唯一遗留,落叶需归根。万古岁月过去,先祖尸骨以你我之力,已是无处可寻,但这把刀,我欲先行带回故里。” 少年眸光熠熠,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似乎在他看来,哪怕因此次先行离去,而与大黄都认可的大机缘擦肩而过都在所不惜。 这一刻,凡是与他目光接触者,皆能清晰感受到那种无以言喻的情绪。 少年上前一步,一手握住那前后相差甚大,已是黯淡无光的神兵利器。 预想中,比之山岳犹有过之的沉重感不在,甚至比起那把墨石阔剑更加顺手,飘轻如无物。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少年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以断刃拨弄两片残片。 “墨阳在做什么?” “噤声!你这憨猴子懂得啥?先祖神兵可断天地,谁敢以手触之?爪子给你削掉。” 两片残片此刻不再辉光闪烁,安静落于两处,先前那块遏制异力的残片无声无息,轻而易举被小墨阳挑起,平稳落于残刃之上。 “起!”小墨阳低喝,断刃一挑,抵于那片黑紫残刃之下,将其翻飞而起。 一抹幽光乍现,泛起些许涟漪,却不过眨眼间消逝不见,那股侵蚀阔刀残片的异力似是怯了,又似是被磨灭殆尽。 “嗯?” 始终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墨青狼,察觉些许异样,眸子转动,不留痕迹望了一眼前方的少年,心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墨阳虽心存疑惑,却也未曾声张,只探出体内稍许灵气,轻喝出声,“给我聚!” 远处分离而出的另一边刀身沉浮,如行将就木的垂垂老朽,晃晃悠悠而近。 这一战,这把神兵崩碎,一分为四,两截较大者,一为刀柄处估摸往上三分之二刀身,二为此刻慢悠悠而来的刀尖刀锋。 至于那两片,使得少年谨慎小心的残片,加起来亦不足整把兵刃十分之一。 四截断刃逐渐聚拢,而后被小墨阳以灵气粘合一体,形体与初时毫无二致。 幽紫色残刃如一块结痂的伤疤,在那道横贯刀身的细长裂纹尽头,显得如此扎眼。 “神兵有变,此行堕怠不得,我先行一步归家,探索机缘福地之事,就交由你们了。” 第72章 天地之力以镇之 无边密林深处,一道身影闪烁,身形之快,卷起喧嚣阵风,少年极速而过,手中兵刃轻握间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少年正是脱离队伍,一路返回的墨阳。 此刻的他眉头紧皱,清秀面容上满是愁色,体内灵气外散,如一层朦胧薄雾涌动,不停向手中兵刃灌注而去。 自踏上回家路以来,已过去大半路程,一路上那颗心始终高悬不定,难以平静。 “归程尚有半数,怎会突然如此!?” 半刻前,原本已是毫无动静的阔刀生变,那枚被外力侵蚀污染的残片躁动不已。 它似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而今寻到了最佳时机,拼了命的挣动,欲一举脱离刀身而去。 其内蕴藏的庞大神力迸发,几乎在一瞬间,将小墨阳用以粘合刀身的灵气冲击的粉碎。 关键时刻,另一片残刃发力,内部涌现出磅礴伟力,凝化出一枚枚古朴复杂的符文,烙印于前者之上,强行压制其一切动作。 万灵圣体伟力非常,潜藏秘力先前压制的那枚残片不敢造次,可随着那股秘力再次归于沉寂,事态越发脱离小墨阳掌控。 砰的一声,阔刀剧震,突兀传来的巨力使得小墨阳右臂有些发麻,一时间直撮牙花子。 “他娘的,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呢!不过是个没主的死物,我还真就个不信了!” 小墨阳心中没底,已是色厉内荏,不住劲释放灵气用以压制粘合阔刀,脚下动作更是飞快,两条腿摆动幅度快到了极限。 “吼!” 一声咆哮响彻小墨阳耳畔,惊得他一时双腿不稳,有些踉跄,脸色苍白如纸。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声音,其中满是不甘与震怒,且未曾传荡于外界。 小墨阳一怔,驻足不前,呆呆望着手中阔刀,目光定在那片被外力侵蚀,幽黑发紫的残片之上。 他不明白前方到底存有什么能让它如此惊惧,哪怕是被万灵圣体镇压,亦不曾使得它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眼前瞬息恍惚,朦胧间,一只庞大有如山岳的凶兽若隐若现,脚踏八方地脉,头顶无垠苍寰,一对冰蓝色眸子比肩星辰。 那道目光摄人心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若一尊君王,在俯视,甚至蔑视般漫不经心打量着他。 小墨阳目光被牢牢吸引,畏缩却又无法避逃的与之对视,周遭一切仿佛凝固冻结,只余两道视线相互交集。 砰! 一声闷响传来,小墨阳心神剧颤,而后只觉手臂发麻发痛,再一回神低头,只见那把阔刀流光溢彩,绽放刺目霞光。 “幻觉!?它还未曾被先祖泯灭?残魂转移侵蚀了神兵?” 小墨阳惊诧,有些匪夷所思,同样是一抹残魂,这大妖竟逃得脱先祖以命换命?如今无恙,傍身寄托于神兵残片之上? 蓦地,天地间狂风大作,无数绿叶纷飞,小墨阳手中阔刀剧震,除却被侵蚀的残片外,其余三段断刃熠熠生辉,齐齐共鸣,竟在引导这方天地之力席卷而下。 “灵气?化成了液体……”小墨阳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小嘴微张,半天合不起来。 外界无数天地灵气,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于小墨阳头顶处汇聚,具现出了实质,不再如往常般飘渺如烟。 它们的数量庞大到难以言喻,纠缠于一处,似是一座缤纷到虚幻的洋流漩涡,正兀自于穹顶流转。 灵气化作实质,有如淅沥雨幕,由小而大,自漩涡底部倾泻而下,径直灌注于阔刀之中,一时间映衬得小墨阳通体五光十色,仿若置身仙虹。 小墨阳浑身毛孔本能轻张,欲藉此鸿运,截取部分灵气为己用。 “停下!” 仅一瞬间功夫,小墨阳面色大变,低吼出声,竭力控制四肢百骸,欲隔绝外界这天大机遇。 只因,他清晰看到,凝气化液的天地灵气中丝丝缕缕黑气交杂,虽不及总数百分之一,但那幽邃黑芒却尤为刺眼。 这方天地存有大秘,前有假日中黑影犹存,后有这模糊兽影,以残魂侵蚀神兵,两者皆是如今的他难以抗衡的。 若任由这些黑气入体,无异于自寻烦恼,在体内埋下一偌大隐患,对于日后修行毫无益处,甚至可能栽在上面。 因小失大,丢西瓜捡芝麻的买卖,任谁都是不愿做的,何况是这等,将身家性命押宝在他人他物之上。 “唉,当真是有些浪费啊。”强行遏制自身本能反应后,小墨阳望洋兴叹,喃喃自语,左手来回拨弄着有如瀑布般的浓郁灵液。 “摊上这么个主,唉,如今尚未找到窍门催发,这些灵液当真是浪费了啊。若是大黄……” 沉吟中,砰砰声不绝于耳,那片幽黑发紫的残片不断挣动,欲挣脱而出,就此远遁,却始终未能如愿,不过困兽犹斗。 在无数天地灵气凝现的浇铸下,那把阔刀之上渐渐起了变化。 它浸透在一汪色彩缤纷的神液中,通体似是附着一层薄幕,如一把紧塑刀鞘,将它牢牢固定。 异变的残片不再挣动,幽黑发紫的光芒消逝,完全内敛其中,灵液漩涡消散,伴随着一道若有若无的悲鸣,化作一抹微风荡过林海。 “结束了……” 小墨阳轻叹,擦肩而过的大机缘,说不惋惜是假的,但利弊应当如何权衡,他自然心知肚明。 怅然过后,少年心绪逐渐平和,再次踏上归途。 一路南下,跨越无垠林海,村落逐渐依稀辨得,小墨阳面露喜色,心中那块石头这才完全落下。 “墨阳?你回来了?他们呢?” 村口那棵歪扭老树下,几位老人盘膝而坐,见小墨阳孤身一人归乡,不由得眉头紧蹙,有些担忧。 小墨阳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将一路所闻全盘托出。 老人们一时间僵在了原地,随着小墨阳的口述,脸色一变再变,最终无奈长叹,头颅尽皆低垂。 “先祖……他们不是罪人,是我墨村的骄傲!大世飘摇,为天下平乱,鞠躬尽瘁者,实乃大义!后人绝不敢妄言其过!” 一位脾性火爆的老人蹭的一下站起,身上暮气似是一扫而空,已是热泪盈眶。 “不错!黄天倾覆,有能者当立,抛头颅洒热血,为苍生而战者,可谓英雄!我墨村无怨,可怜他们,未能……魂归故里……” 老人们浑身颤抖,眼中不断流淌热泪,年长者,自幼聆听前人旧事,哪怕难查其因果,依旧对祖上敬慕有加。 初时,听闻祖辈功绩,一身萧索迟暮尽褪,心中热血难凉,续知前人结局,他们没有心生怨怼,反倒更加仰慕。 “哼!大世飘摇,外界却人心不齐,明明疆域辽阔,能人异士辈出,枉负所谓圣地,所谓超然族群,一切尽是虚谈!” 大荒中人淳朴,一心追求再复先人辉煌,如今得知祖辈衰败缘由,不由得悲从中来。 空海和尚二人在时,曾与墨村人谈论,外界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无数宗族林立,分据天下,如何大世纷呈。 可事实却是,哪怕是到了当年这等,惊动墨村先祖,自东荒远渡西魔域之遥,仍奋不顾身的弥天大祸。 到头来,还是有贼人从中作梗,藏头露尾不曾平祸倒也罢了,临了还要坑害有功之人,实乃人心叵测。 “哎,人心难测啊……”二老爷轻叹,长舒一口浊气,摆了摆手,道:“当今最重要的,是先祖神兵上的祸患,不知墨阳你,如何解决?” 小墨阳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轻道:“大黄。” 几位老人微怔,而后面面相觑,那位前辈曾言,自身出现大问题,需闭关沉眠些时日,又怎可被轻易唤醒? 但一想起,前辈对于墨阳似乎格外看重,两者之间给人一种极其亲近之感,隐约间,如师徒一般,倒也没怎么多问。 第73章 敢以凡躯宴群仙 点点莹芒闪烁,青天白日下,眼前似是有着一只只飞舞的萤火虫般,使人不由得心神沉静,陶醉其中。 墨村内,小墨阳手握阔刀,一步步踏上青石祭坛,脚踩一道道深刻其中的神异纹路,渐渐靠近那座神秘古老的巨鼎。 村落神异,比之其他部族特殊太多,饶是以空海和尚二人境界,对此完全看不透。 青石祭坛,则是墨村最为神秘之处,古鼎上曾映现出的事物,更是自万古前烙印,时至今日仍存,且蕴有难以估量的力量。 作为墨村中,与其中隐秘最为接近者,小墨阳很清楚,在这等情况下,去何处找寻大黄。 “抱歉了,打扰你沉眠修整。”小墨阳轻抚古鼎,喃喃道:“但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随着话音落下,少年猛地攥紧左拳,灵气激荡,全身气力汇聚一点,气势磅礴有如山洪倾泻,一拳递出,隐有音爆声迭起。 砰! 两者相击声沉闷无比,小墨阳足以崩山裂石的一拳,换来的却是古鼎的纹丝未动。 脚下祭坛似是有所触动,莹绿色光芒点点,自下而上飞舞升腾,遮盖满了方圆百里。 几息时间过去,再无其他异样,小墨阳挠了挠头,疑惑道:“嗯?没效果吗?那只能……” 他伸出右手,毫不迟疑发力,将那把阔刀当作长枪般掷出。 刀身笼盖的灵气薄幕翻涌,于沿途拖曳出一道眨眼功夫消逝的绚彩光痕,而后于鼎口处骤然间消散一空。 铮! 失去外力束缚的瞬间,阔刀铮铮作响,幽紫奇光乍现,光芒直贯天穹,充斥满整座鼎口。 “都到这儿了,还想扯虎皮做大旗?一缕分魂罢了,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大黄略显慵懒的声音传来,自四面八方回荡,轻微有如入梦呢喃,却使得小墨阳心神一振,嘴角不由得勾起。 “贼娃子,扰我清梦,若是出了大问题,耽误的,可就是你自己了……”一阵微光洒落,大黄小巧的身躯在光雨中渐渐显现。 压在小墨阳心上的悬石落地,此刻倒显得轻松不少,干脆一屁股坐下,背靠古鼎,阴阳怪气望着前者。 “呵,装模作样。你不知此处有变,需你出手平乱?明明自己心知肚明,还一副嗔怪模样……” 两者间亦师亦友,可谓无话不可说,相处十分随意,但接下来的损话顶到嘴边,却被小墨阳止住。 不为其他,只是,怕……这小黄狗不讲武德,冷不丁再扑上前来啃他一口。 若说心无敬意,那是绝无可能的,但比之同族来说,自年幼时相伴,大黄在他心中,则更像是一个完全值得依靠,可以随意撒娇的挚友先师。 哪怕后者身份显露,认真告诫不可轻信他人,但自幼时至今,陪伴自己最长时光者,唯有大黄。 见此,大黄原本稍显嗔怒的面容渐收,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鼎口处七彩流光四散,那把阔刀再次崩碎,而后一分为四。 那块黑紫色残片冲天而起,径直冲向高空,幽黑发紫的光芒甚至压盖过了一切光彩,将天穹都映衬得深邃。 “徒劳无功罢了,你应该清楚,自踏入村子来,你已不属于自己了……” 大黄轻描淡写拂过一爪,扭曲湮灭了一切光亮,那块残片横飞而出,翻转不止。 但,它似乎陷入了一场难以言喻的变故,未曾就此远去,而是围绕着古鼎百米范围,不断绕圈。 大黄目光收回,转而望向墨阳,眸中隐有星辰流转,奇光闪烁。 “它不足为虑,再无任何威胁,至于上面那只,更不足为道。此间事已了,接下来,我必须沉眠了……” 小墨阳笑了笑,道:“明白,待你下次苏醒,我会更强!” 而后,少年顿了顿,笑容敛去,正色道:“那位先祖,你可知名讳?” “他吗?我记得,是叫做……宴仙,墨宴仙。” 大黄沉吟,语气稀松平常,眼底却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哀色。 宴仙,那个名字稍显秀气的孩子,曾是那一代中天资绝伦的领军者。 那张在岁月中模糊的面容,此刻渐渐清晰,随之而来的,是一句自过去而来,现今仍久经不散的豪言壮语。 “他日遂志踏青天,敢以凡躯宴群仙!” 当年的它,亦曾苏醒过,虽说不过是它万古岁月中的匆匆百年,但亦见证了墨村数代人的成长,指导不少后辈修行。 那时的墨村,远非今朝这般没落,说是人才辈出亦不为过。 少年的资质,哪怕在它看来,亦可称之为人杰,不过百年时光便成就一番巨擘,傲视同辈无敌手。 他们之间的关系,远非今朝墨村这般疏离,存在一层无形且坚实,名为敬畏的心墙。 那一年代生人,与它亦师亦友,大多受过其点拨教诲,尤其是墨宴仙,可以说是记名弟子亦不为过。 大黄至今还记得,那场生灵浩劫末期,两者之间的对话。 墨宴仙身影挺拔,屹立于昏黄的残阳余晖之下,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 “老家伙……不,师父!你与先祖万古前的因果,我无从知晓。但,我很庆幸,庆幸生在这个年代。” “能够见识到你这位,只在村落古史中隐现的先贤,且拜于门下,哪怕你从未言明,认我为徒。” “可在我心中,你已是除却父母外,对我影响最为深远之人,当之无愧最敬重之人。” “其实,我真的很想,很想陪伴你,追随你,去看一看你心心念念的神体,去看一看,千百年后的大世……” “可……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我们可以躲在村子里不问世事,但不能使后人生生世世困顿此地!” “更别说,先祖曾留下的训诫。于公于私,此战,我墨村绝不可免!” 墨宴仙那张硬朗阳光的面容,此刻仿佛散去了一切温暖,变得有些麻木,更有些迷茫。 “我曾远远望见过他们,此战,不知我墨村能有几人还,但愿……” 大黄经历过太多血与火,目睹过无数的战与乱,破天荒的郑重开口道:“不敌,可速退!若遇到无法解决之难题,可引于村落。他们,还翻不了天!” “好……”墨宴仙点了点头,轻道:“记住了,我会转达亲族。明日一早,我们便会奔赴西域,如今也算,来向您告别了……” 大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只静静望着那座逐渐熄灭的大日,不知心中所想。 后,因种种原因,大黄不得已再次深度沉眠,待再次苏醒,墨村已是物是人非,过去不知多少代,曾经的辉煌消逝。 取而代之的,是传承的断绝,是外界的打压,是接踵而至的各种窘境。 它始终不曾露面,除却一些无可避免的特殊情况下很少插手,亦见到了很多意气风发,却无奈倒在各种困苦下的后辈。 就这样,时而清醒,时而沉眠,熬过了万千岁月。 “嘿!你说,等你苏醒,还能不能准确寻到先祖埋骨之地?” 思绪被拉回,大黄有些失神望着眼前人,这种情绪波动它太久未曾出现了,一时间更显得有些虚幻。 “不行……”大黄摇了摇头,道:“其余人尽皆不在东荒,我无从感知。” “这样啊……好!日后我行走外界,也算是多了一目标!” 大黄静静望着眼前这个时而精明,时而又显得些许幼稚的孩童,不由自主流量出一丝笑意。 “好了,就不打扰你清梦了!日后见!” “日后见。” 自此过后,这座清雅祭坛旁,多了一座与周遭房屋材质相异的祠堂。 那是以墨村所有珍惜材料汇聚,而后祭炼而出的先贤祠,其中不存有排位,不存有任何名号,唯有常年的灯火通明。 第74章 道路交错,唯心前行 月光皎洁如霜,夜风沁凉,一声声嚎叫划过清冽夜空,格外刺耳。 “疼疼疼!要了命咯!” “我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在啃咬!” 鬼哭狼嚎声四起,莹绿祭坛上微光升腾,十七座灰鼎矗立,不断有哭嚎声自其中传出,别样渗人。 墨村一众青壮背靠灰鼎,相互间有说有笑,对身后此起彼伏的惨嚎充耳不闻。 “确实可称之神藏啊,效果好的惊人,就连我都感觉到气力提升不少。” “是啊,可惜你我年龄太大,错过了这药浴的最佳时机,倒是少了些洗经伐髓的效用。不然……” 青壮们谈笑,言语中满是惋惜,自己求之不得的,这群孩子们却避之不及,不由得使人苦笑。 墨飞龙一身黝黑壮硕的肌肉,不停微微颤动,终是忍不住心中郁结,闷闷吼道:“兔崽子!叫叫叫,能不能给老子消停会?看看人墨阳,能有你声音一半大?” 他心头憋着一股气,三年了,自从发现那神藏以来,他也没少亲身体验,可效果虽有,却始终不尽人意。 经过他前所未有的认真观察,终是察觉出其中端倪。 小辈们经以神藏锻体,而后当晚浸泡药液,会剔除体内不少秽物,以此达到肉身通净,无秽无异之效。 可愁就愁在,像他这等年岁之人,浸泡药液实在事倍功半,纯属浪费。 饶是如今,墨村藏药远胜从前,也不会行此等本末倒置之事。 周围人闻言,皆是相视一笑。 倒是苦了那灰鼎中的墨楚侯,本就涨红发紫的面色此刻已完完全全成了紫茄子。 墨阳天赋异禀,被先贤看重已不是什么隐秘事,再加上他也确实不曾辜负期待,修炼起来一丝不苟。 三年中,这般一来二去下,以墨楚侯估摸,墨阳的气力恐怕已破八万大关,不可谓不骇人。 族老们盯得紧,已将小墨阳当作新一代领军人看待,自然而然为他加了不少猛料。 至于墨飞龙口中所说,墨楚侯也只能咬碎牙吃肚子里,两人境遇相反倒还差不多。 十几人中就属墨阳嘶喊声音大了,妥妥一个顶俩,若非修行者体质强绝,恐怕他那嗓子早就冒烟了。 墨楚侯越想越气,面对自己这倔驴老爹却也难以反驳,索性不言不语,口中惨嚎更加卖力,一度压盖过小墨阳。 随着青石祭坛上特殊催发而出的高温褪去,一座座喧嚣的灰鼎逐渐恢复平静。 一道身影率先自其内一跃而出,浑身上下裹满了一层如同淤泥般的杂质,除却一对明亮眸子在外,再看不出任何人样。 他显得有些局促,一声不吭撒丫子狂奔,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哈哈,墨阳这小崽子长大了,还知道害羞了。” 这顿时引得一众人哄笑,打趣同时撇下一地衣物转身就走。 留下远方角落处一排娘子军嘴角含笑,而后不约而同转身,围拢在几座女孩所处的灰鼎前,也算是给那群猴崽子保留了些颜面。 “嘶,墨阳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真是……” “你真是怎么了?打你又打不过,追也追不上。还不抓点紧,把你衣服穿上跑路得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麻利穿衣,不由分说离去。 他们自然也有些许杂质排出体外,但还不至于有墨阳那般离谱,也干脆注意些形象。 村落外围,经过人为干预,自一处大河中引流出一座湖泊,相互流动。 此刻一道身影自洒满月辉的粼粼水面下露头,不断运转体内灵气,褪去体内一切杂质。 随着那乌黑杂质褪尽,一张清秀却满是坚毅的面容显露,一对眸子灿若星河,有种说不出的灵蕴,剑眉星目不过如此。 “呼……” 三年时间过去,少年依旧还是那个少年。但时间总会带给人不一样的变化。 不过十一二岁年纪,却不比外界大族,脸上该有的稚嫩消祛尽无,反倒更显阳刚之气。 哗…… 他一步步向河岸走去,一身健硕坚实的肌肉比起墨熊都不遑多让,肌肤之下隐有金辉外绽,颇为神异。 体表水分蒸腾,化作朦胧水雾消散,少年习以为常拾起事先放置的衣物穿上。 “嘿,你跑得倒挺快,这一天天的,也没见你闲下来过,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远处一道声音传来,一行十数人极速而至。 众人二话不说,快速褪去衣物,一股脑冲向湖泊,如同下饺子一般,砰砰入水声不断。 “我达到了瓶颈,半月了,气力毫无增长,始终止步不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墨阳摇了摇头,极其认真回复。 湖中的喧闹声渐息,他们当然明了其中所以。 修行,实际上是极为枯燥乏味的,尤其是前期,所谓万事开头难,不外如是。 每日除却神藏锻体外,余下的,便只有药浴,以及大量的力量训练。 两种奇宝相辅相成下,效用不可谓不强,三年时间过去,这代人中气力之巨,尽皆冲破七万大关。 哪怕是放在外界,亦可为天才。 但,他们同样到达了瓶颈期,自身天赋已经无法支撑他们继续前行。 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决定,迈出这一步,不再困顿于蕴灵境,向天灵境进发。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了……它注定会凶险万分,但我已别无他法!” 墨阳低语,极其慎重的向众人言明其中利害。 大黄曾授予肉身法,这无疑使得他们多了一条路,但同样于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肉身法与灵气法同源,始境一般无二,同为蕴灵。但两者修行方向截然不同。 一主内,同天地之力以养己,一主外,修人体密藏以入圣。 大黄所言之意,乃是三法同修,齐头并进,但他以为,若是想要超脱前人之路,无外乎完善各境,以达无缺。 蕴灵境,传言极境者,一身气力十万,搬石崩山不过信手拈来。 “单凭外物,可能已不足以使你我前行,我现在想到的,是去磨砺,磨练,生死之间的感悟,肉身的伤与复。” “这是我能想到,压榨潜力的最后办法,弊端不得而知,但无疑困难重重,除却生死外,可能还会对自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 接下来的话,被他抵在了嘴边不曾言说,人与人的选择不尽相同,各有各的考量。 湖泊中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实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很快,有人率先打破沉默,沉重道:“算了吧,我没有那个底子,也不奢望能做个一等一的天才,现在,挺好……” 那是墨楚侯,先前吊儿郎当的他,此刻却极为严肃,目光复杂,又带着一些释然。 “是啊,七万大关啊,放在以前,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超越了父辈祖辈太多,哪怕不再坚持锤炼,日后也同样非同凡响,所以……” 墨青鹿罕见不曾出言反驳,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似乎随着此话脱口,一瞬间身上轻松了许多。 “我也曾幻想过,能够如传说中的天才一般,到达这蕴灵境的极限。” “可当真正身临其境时,却发现,那是何其艰难。如今这般成长,已是先前难以企及的,不若早些破境。” 墨阳沉默,静静望着伙伴们,不再言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人无权干涉,哪怕他心中已明了这个道理。 但看着伙伴们一个个退却,心中总归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我与你同行……” 一道清越嗓音传来,墨青狼自湖中走出,目光坚定不移。 他先前受过重伤,腿上有着一道狰狞虬结的骇人疤痕,以墨村当时手段无法医治,是他,依靠自身强大的意志力生生在鬼门关前退了回来。 三年时间相处,原本冷若冰霜的少年不再沉默寡言,完全融入了进来,时不时会相互间打闹玩笑。 但他的经历,注定了,他的选择与决断,要远胜同龄人,仅是几句话,便让他下定了决心。 第75章 迷失谷 旭日初升,煦亮温暖,两个少年沐浴晨光前行,步伐坚定,直指极东之地。 那里,是大黄口中所述,通往外界的唯一门户,更是一处奇地。 东方,山峦连绵,高耸入云,如同一道宽厚无比的高墙,隔绝了两方天地。 “这座迷失谷太过庞大,大到不可思议。哎,真不知前辈口中的门户在哪……”墨青狼慨叹。 墨阳点头,他已非初次至此,但每一次到来,皆让他心生震撼,同时又生出些许悲色,心中五味杂陈。 比起其他人,他知晓些许秘辛,大致推测出当年之事。 据大黄所述,此方天地,乃是由墨宴仙开辟,两者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似乎有些共存亡的意味。 当年墨宴仙手中持有神物,遭他人羡嫉,不惜以万千生灵为质,逼迫负伤败退的他不得不现身。 最后,墨宴仙身陨,埋骨他乡,而那生灵,强行破开这方天地,却遭遇前者后手,功败沉沙。 留残魂于残甲,图未来杀至,完未靖心愿。 这座迷失谷,恐怕就是当年,那人破开天地之路,自外界而至,造就而成。 墨阳沉吟:“这方天地,与先祖存有莫大关系。先祖陨落,它却不曾破败、崩毁,反倒仍存有生机,其中恐怕与大黄脱不开干系呐……” 墨青狼不置可否,轻轻点了点头,自从大黄现身,似乎周遭一切都变了些味道。 “也到了你我分开的时候了,若是一人应付不过来,记得释放引信,自会来助你,走了……” 望着渐渐远去的墨青狼,墨阳缓缓张开双臂,惬意十足伸了个懒腰,眸中战意喷薄。 二人想法一致,通过搏杀,来诱导激发潜能,而后辗转极北,以神藏加以淬炼,最后以药浴收尾。 所谓否极泰来,失去大黄指导,二人只知此法,却不知是否适用,更不知有无副作用。 但,变强的渴望,使得二人不得不押宝,哪怕此法九死一生,哪怕此法毫无作用,也需以身犯险。 迷失谷,名为谷,实则更像是一道裂痕,一道劈开接天山峦的大裂缝,其宽可比那黑石天渊长短。 墨阳一路前行,不断往最深处进发,沿途遭遇许多妖兽,不过大多皆不足为虑,数拳之内便可轻易摆脱,甚至当场镇杀。 但,仍存有一些极其强大的妖兽。 那是一只毛发雪白的虎类妖兽,洁白如雪的圣洁皮毛上却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气体。 看上去别样诡异。 它仅是随意趴伏休憩,不经意间所外放而出的气息,都使得墨阳心底发毛。 无奈,只得悄咪咪退却,而后绕道而行。 “唉,可怜,明明已是这般境界,竟还是落得个如此下场。若是我墨村没有他人庇佑,恐怕……” 墨阳远去后不禁有些唏嘘,轻叹不止。 那妖兽以他看来,至少也是天灵境大成强者,比起阿叔他们要强太多,哪怕是放在大荒之中,亦可称一方霸主。 可如今,在这方天地中,却着了邪道,一身感知力不知是过于衰退,还是神魂受到波及过甚,这等距离竟也无动于衷。 “迷失谷……迷失谷……不知有多少倒霉妖兽沦落于此……” 此地之所以被唤作迷失谷,乃是因为,墨飞龙等人至此,发觉峡谷内黑气极甚,偶尔翻涌间竟可迷幻视线。 同时,若深陷其中时间稍长,只觉头晕脑胀,戾气大发,如同失去所有理性的野兽,无差别攻击周遭一切。 有几位阿叔境界稍低,哪怕是被强行带离此地,仍是意识混沌好几日才如梦初醒。 这是神魂遭受侵蚀,被这诡异黑气中暴戾之气影响,迷失了自我。 这些妖兽不知于此处困顿多久,尽皆迷失其中,难以迈出峡谷半步。 如同现在,生来领地意识极强的妖兽,都丧失了这等本能,鱼龙混杂的散乱各处。 “那些境界高深者,似乎还存留些许意识,他们不断休憩沉眠,用以集中所有精力抵御黑气侵蚀,说不得……哪天会真正摆脱困境……” 这些日子以来,墨村人不断向内部深入,确切见到了许多妖兽,其中不乏有不弱于这只白虎般的强者。 其中更是有一条似龙非龙的妖兽,盘亘于一处山崖之下,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同一座庞大的石像。 据他们猜测,那很可能是一位半步第四境的强者,以强横无比的修为全面抵御了黑气,躯体不曾出现丝毫被侵蚀的异样。 但,却不得已身陷囹吾,与这等诡异进入长久的拉锯战,墨阳推断,它有朝一日必会脱困而出。 数十里距离很快过去,墨阳终是寻到一只最佳目标,欢喜之余下意识观察一番四周后,当即重拳出击。 那是一只猫类妖兽,境界大抵初临天灵,一身毛发发赤,不知是原本色泽,还是他物血迹浸染。 它一身毛发如血,体长约摸有三米,相比同境界虎类娇小太多。 这只妖猫境界较高,虽说神魂长久侵蚀下已然混沌,但捕食猎杀的本能尚存。 此刻正趴伏在一只已死之兽身上大快朵颐,不断凶狠撕扯下一块块血肉吞入腹中。 “孽畜,让我来送你一程吧!” 声未到,拳先至,强猛的拳风压伏了周遭植被,凌厉霸道的力量使得那妖猫不禁一颤。 只见前者猛地弓起腰腹,奋力一跃,身姿拔地而起,巨大的力量将身下尸骸挤压的血肉模糊,尚未冷却的血液四溅。 一击失手,墨阳并未有所颓靡,右手变拳为掌,顺势狠狠拍落,将那妖兽尸体及其下土地拍击的下陷不知何几。 而后他手臂猛地弯曲、绷直,一声爆响过后,身体自地面弹起,于空中扭转身形,探出一脚直奔那妖猫面门。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连续两轮攻势衔接不过瞬息。 “喵!” 妖猫怒极,虽说灵智混沌消弭,但进食期间被偷袭阻击,甚至是被低于自身境界者袭杀,任谁都会怒火冲天。 它张开前爪,森寒利爪探出,不闪不避,硬要与墨阳在肉身上分个高下。 “来的好!” 墨阳凝眸,精神无比集中,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直上心头。 一爪一脚,两者互不避让。 “喵!” 妖猫惊叫,身体不受控制的翻飞而出,临落地时腰腹猛地一拧,强行将翻转过身子,以四肢着地。 砰! 只听一声闷响,妖猫脚下土地崩裂,一道数寸高深坑映入眼帘。 赤色身影闪烁,自深坑中一跃而出,落在一旁。 墨阳飘然落地,嘴角含笑,他清晰看到,妖猫那只与自己相接触的前爪下,不断渗溢出殷红,将下方土地浸染。 前者狰狞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凝重,似乎这一击,将它混沌的意识激得有些回神。 这确实有些震撼,它流落这片迷谷太长岁月,遭遇了太多生灵,其中不乏血脉来历比它强太多之辈,但从未跨境界一击击伤它的。 意识消弭尽无,同样也使得它们不再存有其他情绪,余下的,只有无边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妖猫浑身喷薄出一股淡淡红光,似是血气,又更像是煞气,令人无端心悸。 突然,那红光大绽,散发出刺眼的光辉,将周遭黑气都短暂冲散,山石草木都被染出了淡淡红芒。 红光如同血气浪潮,铺天盖地,不断翻涌,似乎随时都会压盖而下,将周遭一切淹没。 墨阳双目倒竖,严阵以待,手中金辉湛湛,片片古老符文映现,缭绕闪烁间渐渐有所消融,最终完全融于双掌之上。 “战!”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战吼回荡,墨阳率先发难,左脚一步踏出,身体瞬间拔地而起,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激射而出。 妖猫目眦欲裂,体内尽数血气迸发而出,径直迎了上去,一只前爪在空中不断膨胀、变大,压盖满了天穹,而后以摧枯拉朽之势下坠。 周遭山石草木剧颤,在强大的力量下摇摇欲坠,而后猛地寸断、崩碎,直至化作无数齑粉。 两者眨眼间相交,强大的气力以灵气、符文加持,周遭空间都似乎受到影响,变得有些模糊朦胧。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一道身影倒飞而出,口中鲜血喷涌而出,身体沿着地面擦出一道极长的痕迹才堪堪停下。 “哈哈!好!太好了!” 一阵大笑声传来,墨阳自漫天尘土中冲出,身体伤痕累累间一股澎湃战意呼啸。 伤痕处点点光辉弥漫,正在不断修补,一些轻微伤口竟在眨眼间愈合如初。 那只妖猫亦有些受创,那只前爪恢复原状后,竟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圆形伤口,自下而上完全贯穿。 本能的生存反应告诉它,绝不可与眼前人再打肉搏战,那样只会对自己不利。 山谷间,两道身影交错,砰砰声不绝于耳,掀翻碾碎了无数山石草木。 妖猫不愿近战纠缠,但墨阳完全不给它机会,强行飞身上去以伤换伤。哪怕是有着灵气加持,仍是被打的苦不堪言。 第76章 迷谷危机 那只妖猫死了,被墨阳生生以拳脚之力镇杀。 墨阳欲磨砺肉身,以达突破极限,故始终不曾催发体内灵气,不断的近身战亦压制得前者不得不以肉身相抗。 它的意识已然混沌了,仅凭本能无法作出最有效的判断,被墨阳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近身战生生磨死。 万灵圣体初露峥嵘,澎湃气血所带来的恐怖恢复速度,是妖猫以灵气、符文相互加持下,尚且拍马不及的。 少年浑身浴血,盘膝坐于妖猫尸首旁,略作调整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原本应是阳光和煦的笑,此刻在满是鲜血的脸上显得格外渗人,如同地狱恶鬼。 “不出所料,确实有些效果,瓶颈有所松动了,想来神藏锻体后,再以药液为辅,气力还会再拔高一截。” 半年了,他已经踏入瓶颈期半年之久,那种无力的感觉,那种拼命修行却毫无回报的顿挫感,如同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在心上。 得了特殊体质的益处,他的气力无以寸进时,已达到了恐怖的九万斤,比起墨楚侯预想的还要惊人。 但,最后的一万斤,无论他如何努力,却是如同天堑,始终无法逾越。 特殊体质确实强绝,三两年时间便达到了常人,甚至是大多天才皆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 但空有傲人天赋,却无明师指导,如那只得骈死槽枥之间的千里马无异。 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一步步摸索,一步步实践。 正当墨阳为自己的预料成功有所欣喜时,一道红光乍现,在忽明忽暗的迷失谷中如同一轮大日,点亮了那方天地。 咻…… 紧随而来的,是一道尖锐高昂的爆鸣声,不断于周遭山谷内传荡、回响,直至消散。 “青狼……”墨阳一怔,而后猛地弹起,仔细辨别一番方位后,甩开步子飞也似的离去。 沿途,他尽力催动灵气,争分夺秒恢复自身伤势,血气奔腾有如阵阵鼓鸣,吓退了不少虎视眈眈的妖兽。 但同样,这也引来了一些强者的不满,有妖兽远远喷吐出一口清气,于空中凝现为一根透骨冰锥,速度之快仿佛刺破了空间,瞬息而至。 饶是墨阳反应如何迅速,仍是被擦着臂膀而过,身体不由自主倒飞出数米。 再往后看,那片山崖之上,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显现,内部黑黢黢一片,也不知刺入何等地步。 不得已,墨阳干脆只压制伤势,只靠肉身自行恢复,虽说没了大麻烦,但沿途小麻烦却层出不穷。 好在,两者之间距离不算太远,很快便会合一处。 “青狼!这里!你怎么样!?” 墨青狼浑身伤痕遍布,满是爪痕,伤口翻卷,奔跑速度远不足平日。 显然,他面临的妖兽,必然是势均力敌之辈,这样的敌手,一旦开战便是你死我活。 墨青狼见前者除却衣衫有些破碎外,身上伤势倒是无碍,不由得叹了口气,而后道:“无碍,倒是有些麻烦了,捅了贼窝了,一个接一个确实是有些难以招架,而且……” 还未等他将话说完,远处视线模糊的浓郁黑气中,一块足有半人高的东西激射而出。 砰的一声,狠狠嵌在崖壁中两三米深,溅起一大片绿色血液。 “我……”墨阳愕然,他看得真切,那竟是一颗头颅,一颗虫类妖兽的头颅。 它是被生生撕下来的,不曾留有任何啃咬痕迹,那对硕大的颚器其中一只已然折断。 吼! 还不待二人反应过来,一只体型庞大至极的黑色巨兽于黑气中冲出。 它三爪着地,一只前爪中紧握着什么东西,正一边啃咬,一边前行。 那是一只黑色的巨熊,体型足有数十米高度,庞大的骇人,行走间伴随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煞气极重。 这头黑熊似是自尸山血海中走出,嘴中手下不知捻灭了多少生灵。 仅从那可比肩小山的体型来看,它也绝非二人联手可抗衡的。 “我尼玛!这家伙少说也得有天灵境大成了吧,你指望咱俩横跨大境界干他?” “你可真是好兄弟啊……” 墨阳呢喃,阴阳怪气盯了一眼墨青狼,而后猛地背起后者就是一路狂奔。 蕴灵境和天灵境的差距太大了,后者通天地以纳万灵,肉身强度自然远胜前者。 再加之大量灵气加持下,仅是近战能力便远胜前者,更遑论加之术法了。 倚仗体质强绝,墨阳自信可与天灵境中期一战,但大成者……恐怕还差不少火候。 墨青狼趴伏在前者后背,表情一阵变化,喃喃道:“刚刚明明是那三只虫子的……” 吼! 黑色巨熊明显是看到了二人,一口将手中食物吞入腹中,而后大步向前追去。 这头黑熊威压太盛,周遭妖兽闻之皆颤,早早便作鸟兽散,不愿遭受波及。 奔逃间,墨阳不时回头观望,脚下动作更甚,心中不断思索对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太快了,一步迈出便是十数米远,很快就能追上来!你将我放下,或许还能逃离!” “闭嘴!不要打断我的思路!” 墨阳冷喝,在他心中,墨村这些人,是兄弟,更是亲人,若是抛弃墨青狼独身离去,即便侥幸活了下来,又怎会教他心安。 “小心!” 墨青狼惊呼出声,回头观望之际,他看到了那只黑色巨熊有些不太对劲。 黑熊巨口大张,周遭风云汇聚,不断有灵气自四面八方而来,最终在其面前凝聚出一团漆黑深邃的光团。 巨熊身形一滞,而后头颅向前微伸,将那光团自面前送出。 那光团明明看上去速度极慢,滴溜溜旋转着,仿佛一个黑色气球般无害,可不过眨眼功夫,已然是推进了近半距离。 直到它越发接近,两人清晰感受到其中的威压,那是一股让人窒息的感觉,惊悚而战栗。 墨阳紧咬牙关,时刻准备调换方位奔逃。 嘣! 一声脆响声回荡山谷。 “我尼玛,又是这样!?”墨阳似是想到些什么,不禁暗骂。 墨青狼疑惑回头,而后双目圆睁。 他看到了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那团滴溜溜旋转的黑色光团崩碎了。 如同花朵般绽放开来,分化成了数百根黑色光雨,自上而下,有如万箭齐发般坠落。 光雨幽黑,一眼望见便不似善茬,此刻自后方密密麻麻而至。 两人清晰看到,黑色光雨普一下坠,地面便是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手指粗细的黑黢深洞。 “合力撑起灵气抵御!” 饶是两人如今肉身再强,亦不敢贸然置于其下,此刻想法不谋而合,同一时间撑起灵气幕障。 噗噗声不绝于耳。 厚实的大地孱弱的如同豆腐一般,接触即洞穿,两人合力撑起的屏障亦是如此,每一滴光雨落下,都会使得它黯淡一分。 幕障逐渐有些黯淡无光,而后一缩再缩,最终缩小至只余二人身躯一指范围。 朦胧飘渺的灵气涌动,于二人身前流淌。 近距离释放,无疑使得灵气幕障更加稳固,但同样,也意味着这是最后的手段。 一旦灵气幕障崩碎,就只得以肉身硬抗过去了。 “快快快!还需要再快!” 墨阳低吼,心中已是有了对策,可这片光雨的范围太大了,至少笼盖两三里距离。 咔嚓…… 一道清脆声音传来,那道灵气幕障终是难以抵挡,如同瓷器碎裂般,砰的一声爆碎开来。 墨阳索性心一横,单臂甩出,将墨青狼护在身前,以肉身硬抗下接踵而至的点点光雨。 每一滴光雨落下,都使得他身躯不禁剧颤。 不断在光雨中穿梭,墨阳背部已然是血肉模糊。 但他始终认定一个方向,那个可能是他们逃生的唯一生路。 墨青狼呆愣住了,眼眶慢慢有所湿润,兄弟亲情,是以前的他不敢奢望的。 他恐惧、害怕,怕那些人会再次离去…… 吼! 蓦地,一声嘶吼声传来,音波之甚,惊得整片山谷都有所震颤,地面上竟有道道裂纹蔓延,不少山石下陷其中。 两人只觉耳畔惊雷乍起,顿感头晕眼花,脚步踉跄,险些倒地不起。 漫天黑色光雨被其影响,于空中倒卷而回,却被一只黑黝黝的长毛大手轻描淡写湮灭。 黑色巨熊自弥漫山谷的黑雾中走出,如同一座黑色小山,每一步都是地动山摇。 此刻的它,已是人立而起,身躯更显高大。 “呵呵……”墨阳张嘴吐出一口血,道:“终于到了……” 正当墨青狼疑惑之际,一道身影自前方黑暗一步步踏出。 那是一只雪白色的穿山甲,浑身鳞片银辉熠熠,体型虽说不及黑色巨熊庞大,却也不逊几分。 随着它的出现,四周温度发生剧变,本就负伤在身的二人只觉如坠冰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两兽呈对峙状呆立,二人极力隐藏好踪迹,自山崖之下悄摸前行。 “呵呵,一箭之仇,我也不还报了。替我俩挡下这一劫,也算大善了……” 第77章 幸存者 两头巨兽相对而立,皆不曾率先出手,只是相互之间渐渐敛去凶戾,静静望着对方。 它们境界颇高,遭受黑气影响较小,尚且存留些许意识,不似境界低微者完全迷失其中。 “它们是斗不起来的,不过相互制衡罢了。但这,也是我们最需要的……” 迷失谷中,除却必要的血气摄取外,境界越高深者,则越是沉寂,不似往常凶戾。 如那条龙形妖兽,盘亘于山崖之下,对于外界一切不闻不问,多年未曾移动。 即便是一切凶威内敛,亦不会有妖兽敢于触其霉头。 实际上,对于那等存在来说,此地虽说诡谲,但以修为抵挡黑气之下,还能藉此砥砺神魂,打磨自身道果,也算是有些益处。 所以,对它们来说,这也并非百害而无一利。 两人位置调换,以墨阳这等伤势,显然已是无法负重前行,就连保持全速行进都有些困难。 正当他们悄摸绕至雪白穿山甲身后,欲一举全速奔逃之际。 突然间,二人同一时间感到脊背发凉,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寒意。 不由自主向后望去。 只见一双碧蓝色的大眼,如同两潭黑夜中映射月光的清湖,正静静凝视两人。 至于那头黑色巨熊,此刻已然退走,不愿与之互起争端。 “它……” 墨阳惊疑,他在那双大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光彩,那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甚至还带有一种贱兮的神色。 它与前者有着很大不同,似乎完全不受迷谷中黑气影响,自身意识无恙。 “小娃娃,不过是狐假虎威,使了个借刀杀人的伎俩,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大善?” “先前饶你一命,也算是大发善心了。” “可现在,以你的处境,说出这般话,是否有些不知死活了?” 一道神念传音于两人耳畔回响,那声音极为老成沉稳,比之村中族老更为年长。 但与那满是奸滑的神情颇显不符,给人一种别样另类感。 两人怔了怔,属实是没想到,墨阳表情古怪,这妖兽性情,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不知前辈,如何才肯放我等离去?”墨阳讪讪一笑,而后问道。 “嗯……”雪白穿山甲停顿了一下,继而道:“你等跟脚,实属奇怪,让我有些捉摸不透啊……” “早年误入此地,也不知过去多少寒暑。虽说亦见过些许人族,但却从未像你们这般,能够随意进出这片迷谷。” 事实上,它已注意墨村人许久了。 误入此地的人族虽说少之又少,但也不是没有。 可那些人族,处地甚至不如妖兽,完全迷失不说,相互间更是厮杀不断。到了如今,除却一堆枯骨,再无什么遗留。 可墨村人,他们虽说仍是会受到黑气影响心神,但却不曾迷失方向,能够自由出入迷谷。 它曾秘密跟踪众人,但行至山谷出口,却是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掣肘,使得它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 若非今日墨阳大张旗鼓踏足它的领地,恐怕他还不会过早现身。 见少年年纪尚小,便已有近蕴灵之极的逆天气力,哪怕是放在妖族,亦是极其难得的。 一时兴起之下,这才出手试探了一番。 结果也算是让它心满意足。 在它看来,墨阳野心够大,明明一步即可迈入天灵,却仍旧坚持追求蕴灵之极,绝非池中之物。 战斗本能及反应亦不算差,天赋远胜先前所有人。 “此番可放任你二人离去。另外,我可以在这片迷谷中,给予你们最大力度的帮助,但作为回报……” 它看向墨阳,两只碧蓝大眼中精光大绽。 “你,需要帮助我脱困,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无论是向内,抑或是向外!”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它的生命,已在这片迷谷中度过近半。 以它自己的能力,恐怕有生之年都无法离去,下场只会与那些深谷枯骨无二,一辈子困顿此地,最终客死异乡。 “可以!但前提是,你需要助我探索这片迷谷。”墨阳回道。 墨阳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以现在的情况,他不存在选择拒绝的权利。 一旦拒绝,必然会陨落于此。 适当提出些条件,才是目前最优解。 墨青狼深深看了雪白穿山甲一眼,低头没有搭话。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知晓墨阳的缓兵之计。 以这妖兽修为,成功脱困于外还好说,可若是踏出这片迷谷,降临这方天地内部…… 穿山甲有如巍峨雪山般的庞大身躯有些颤动,些许穿透黑气射入谷中的阳光,映射于那洁净如雪的鳞甲上,折射出无数道灿光。 无数冰晶自高空坠地,它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临走前,它忍痛,不知自身体何处,硬生生拔下一片洁白如雪的鳞甲,那鳞甲有人头大小,根部还残存丝缕血迹。 在它的帮助下,那鳞甲凝缩数倍,直至化作指甲盖大小,飘然落在墨阳手中,这才悠哉离去。 墨阳静静望着它离去的方向,直至那片洁白完全隐没于黑暗之中,这才开口道:“我们走吧……” “它想要我们帮它,又想不付出些代价,还真是贪得无厌呐……” 墨青狼疑惑,转过头来忘了一眼背上的墨阳。 只见后者,两指夹着那片鳞甲,意味深长的笑着。 墨阳大抵算是清楚了,为何这雪白穿山甲不曾受到黑气侵蚀,甚至状态比之境界更高者更好。 他在这片鳞甲上,感应到了非同寻常的波动,那是魂力,是神魂法所修而成的。 大黄曾言,生灵自诞生赋有灵魂。 所谓灵魂,乃先天之根本。 严格意义来说,可细分灵与魂两部分。 魂,即为神魂,神魂法所修即是于此,生灵降世以来便存有些许魂力,开发得当者,可千万里外断人生死,篡改记忆,磨灭意识。 神魂法之所以神秘莫测,一部分便来源于这等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 至于灵,大黄只一笔带过,不曾细论。 但在墨阳看来,灵比之魂,奇诡程度可能更甚,必然隐有大秘。 按照大黄所述,妖兽一脉,除却一些形体难言的特殊种族外,其余者即便一心修行神魂法,至少也需迈过第四境。 可现今来看,这雪白穿山甲不似前者,亦绝非后者。 必然是身怀何等异宝,才能够做到调用魂力。 “小心些……前方还存有一妖兽,境界可能不低于他们……” 待到两人踏出这片迷谷,略作调整后,墨阳寻得一处山石下,一手探出,以巨力强行掀起一片土地,将那雪白鳞甲埋入其中。 墨青狼虽心中有惑,却未曾开口询问。 倒是墨阳率先开口道:“早做些打算为好,这片鳞甲附有它的神魂印记,还是藏于此地,待日后再取回。” “有了它的庇佑,日后你我再踏入这片迷谷,也算是有一靠山,希望能避免些伤亡……” 墨阳在此处做下记号后,便起身招呼墨青狼,一同向极北方向前行,欲通过神藏锻体,用以巩固凝实境界。 第78章 湖底真容 极北之地,不似极东之地千山万壑,丛林迭起,倒是显得极其荒凉。 除却寥寥一些特殊植被外,再无生机。 概其因,则是因为,大黄口中,那处神藏之地的影响。 所谓神藏之地,实际上,乃是一座神异湖泊,一座比之墨村面积亦大出许多的湖泊。 湖泊呈两色,一红一蓝,如同阴阳两鱼,相互交织缠绵,彼此间却又泾渭分明。 澎湃浪潮不时翻涌,整座湖泊如同一个正常生命体,无规律呼吸着,不断向外喷吐出一热一冷两股气浪。 许是存在太久,周遭那些寻常树木难以承受这等反复无常的气温变幻,早已枯死殆尽,就连附近土地都已沙化,使得湖泊四周光秃秃的。 先前那道直冲大日的两色光源头,便是此处。 砰…… 一道道闷响自湖泊底部迸发,声如擂鼓,震得两人头晕目眩,不由得一阵踉跄。 两色湖水倒涌,不断向内部汇聚,形成一座红蓝漩涡。 那魔音越发浩大,震得大地都随之鼓动,浪涛击天,赤碧染穹。 冷热两气交替,无尽朦胧薄雾迸发而出,很快将整座湖泊完全笼罩,飘渺宛若仙境。 不时有浪潮翻涌,澎湃汹涌,直通天际,巍峨有如两色山峦,而后瞬间拍落而下,轰鸣声不绝于耳。 “又开始了……这座神藏之下,存有大秘,恐怕与大日中那位脱不开干系啊……” 两人面无表情,显然已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有些习以为常了,只是于岸上静静等候这场异变落幕。 随着那道漩涡缓缓消散,魔音亦随之散去,一切重归寂寥,似乎从未发生异变一般。 二人自两色湖水交织处而下,一步步向着湖中心而出。 一路上,两色湖水翻涌,不断拍击在身上,打得二人龇牙咧嘴,面门青筋四起。 湖中冷热交织,极寒极热之力交替,红色湖水稍多时,体内涌起无名火,自内而外灼烧得仿佛骨头都要熔化了。 蓝色湖水稍多时,那股炙热灼烧感瞬息消散,原本仿若沸腾的血液温度直降,似乎在一瞬间自火山熔浆化作千年玄冰。 两者冷热交替不断,且部分湖水自体表各处伤口入体,搅动得体内天翻地覆。 伤口处忽冷忽热,再加上血肉愈合所带来的瘙痒感,使得两人皆是不由自主浑身筛糠个不停。 墨阳强忍不适感,紧咬牙关,艰难道:“外围对我已经没那么大帮助了,我需要再靠近些湖心,甚至是湖底……” “好。” 墨青狼点了点头,脚步同样未曾停下,他亦有一颗气吞天下的道心,不然也不会至此。 可能自身无法与墨阳相比,但他坚定不弱于人,只求不予自我留下遗憾,尽可能突破极限。 墨阳一步一顿,以灵气作前路,凝实于脚下,慢慢行至湖心处。 体内灵气与无匹体质相辅相成,在一声声奔雷般的震耳欲聋声中,他体表处那些深深浅浅的骇人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待到自身状态拉满时,墨阳敛去外放灵气,身体猛地向湖底沉去,眨眼隐没于红蓝湖水中。 他心神放空,无我无他,任由四面八方而至的两色湖水冲刷躯体,身体仿若与之相互交融,在其中沉浮。 渐渐的,墨阳躯体外绽放淡淡光华,如同点点金雨凝炼化茧,于红蓝两色中若隐若现。 砰! 墨阳猛地睁开双眼,眸子开阖间神华摄人,体内血液奔腾有如雷鸣,不断有神曦向外喷薄,一时间竟压盖过翻涌的湖水。 他的周遭一片宛若真空,红蓝湖底倒涌避退,分化断流出一条宽广界线,如同臣子卑躬于两侧,拥护它们的王。 “不够……还差些……还不足以到达十万极境……” 自身气力确实有着显着提升,可在他估量下,至多不过九万八千斤,剩余的两千斤,却是横亘于前,无法逾越。 墨阳略作思索,终是狠下心来,身体绷直如同一支利箭,径直扎向湖泊更深处。 这座湖泊之所以被称之为神藏,便是因为这两色湖水。 它们淌过身体,那股炙热,那股极寒,相互交错之下,身体有着被撕裂的痛楚,如此之下,气血自主激发奔涌以作抵抗。 周而复始,体魄气力自然会有所提升。 那股痛楚,会随着愈发接近湖心而愈发痛入心扉。 墨阳笃定,湖底砥砺,必可助他突破桎梏。 可事与愿违,随着他的气力大增,肉身亦到达极限,这座锻体神藏似乎也失去了效用。 蓦地,墨阳原本认真凝重的神情怔住了,双眼大睁,不可思议的望向湖底处。 他听到了极为不寻常的声音,一道强有力的闷响不住在耳边回荡,且仍在不断加重,耳畔丝缕血迹渗溢而出。 脚下不知多少距离的朦胧湖底逐渐变得清晰。 湖水常年冲刷下的沟壑湖底中心存有一座深不见底的巨坑,黑黢黢的未知中,不断漆黑如墨的黑雾喷吐而出。 黑气有如墨韵,欲于湖泊中晕染而开,却在升腾不足丈许高度,便被来回翻涌激荡的红蓝湖水交揉间碾碎一空。 恍惚间,墨阳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宽广庞大的黑手,五指探张间欲要将他拉向那未知的角落。 他面色大变,疯狂催动体内灵气,浑身气血激荡共鸣,迸发出惊人神辉,宛若一只小太阳般耀眼。 但一切都是徒劳,那只大手拂过,压盖了所有光华,一切异象泯灭,就这般轻而易举握住了墨阳。 眼见距离那黑黝黝的巨坑越加接近,红蓝两色奇光乍起,眨眼间溃散了那只黑手。 这才给了墨阳些许喘息时间,惊魂未定远远逃开。 那光芒驱散了黑手,亦点亮了深坑,其内之物这才显露出真面目。 深坑底部,有着一团黑雾笼罩覆盖。 其中不断有强有力的砰砰声传来,每一次都搅动得那黑气激荡不休,向外喷吐溢散。 而那红蓝色光源头,有两块灰白色物质沉浮,一块与先前神秘存在遗落残甲有些相似。 另一个,则更像是一根鸟羽。 两者原本面貌不可见,已完全骨化。 与这黑气源泉共处一地,相存不知多少岁月,已是使得它们亦染上了些许诡异。 使得它们看上去不似平常骨物,平添几分异彩,令人无端心生抵触。 “这是……” 第79章 神骨镇魔心 这次他看得真切,窥得了那黑雾中的全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颗心脏,一颗泛着妖异黑红之色的心脏,只是它太过庞大了,体积足有那只雪白穿山甲大小,如同一座小山般。 先前那些有如擂鼓般的轰鸣,竟是它兀自跳动时,再不过稀松平常的声响。 可在外界,却犹如雷鸣贯耳般让人心底发怵,更是搅动无边浪潮翻涌不休。 此刻,它周遭笼罩覆盖的黑雾被尽数驱散,两色光自四面八方照射,除却底部外尽皆被点亮。 在墨阳眼中瑰丽绚烂的光芒,仿若内蕴神威的劫光,使得它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创伤,脉搏声突兀戛然而止。 那颗神秘心脏骤然收缩,体型瞬间缩小大半,极不自然的瑟缩而聚。 墨阳的视线凝固于上,明知此物不详,不可驻目过久,可目光却被莫名粘连其上,无法挪动分毫。 身躯亦被定格于此,就连上下嘴唇都难以自控。 “给我……动啊!” 在墨阳心急如焚的一声声心语中,他体表那些淡淡荧辉竟发生了剧变。 不再神圣若仙,如血般妖冶邪恶,如同沐浴鲜血而行的妖魔。 一股暴戾、凶恶的负面情绪直涌心头…… “哞……” 不知过去多久,墨阳即将崩溃的心神被一声熟悉的悲凄鸣叫声惊醒。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累感直通天灵,那对凝滞的眸子中精光一闪,墨阳猛地闭紧双目,用尽全力强撑虚弱后退数百米。 待再次睁眼,只见那颗硕大心脏复归原本体型,表面数米宽度的狰狞脉络大张,正源源不断向外喷吐黑气。 那黑气浓郁如墨,自其体表晕染开来,眨眼间将其完全淹没包裹,严丝合缝,再难窥见其中变化。 “来……再近些来……吾可助你……助你一臂之力……帮你跨越……那层桎梏……踏破极境……” 有微弱声音传来,似呢喃,似梦呓,饶是以墨阳远超常人的五感都听不真切。 那断断续续的蝇蚊之语,听得墨阳眉头紧蹙,适时又向后划出数米,满脸尽是抗拒。 他没有答复,但脸上已写满答案。 别说如今已窥得黑雾中真容,就是一无所知,他也断然不会应允。 实在是先前的经历太过骇人,仅是远远望见一眼,便被压制肉身控制心神。 若当真如它所愿近上前去,恐怕小命就不保了。 且靠不知来历的外力作用变强,在他看来无异拔苗助长,与后路留下难明隐患,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为之。 “来……来……来……” 声音的主人仍在不断引诱他上前,却被两块骨质神物遏止,生生以两色奇光合力灼穿了一方黑雾。 黑雾翻涌,那颗心脏再次显露头角,在其中痉挛颤抖,此刻已是自顾不暇,再发不出丝毫声响。 墨阳心生退意,湖底的局面,不是他能够参与的,权当此行跑空了,日后另寻他法也罢。 “血……肉……来!” 可向上移动不过数尺,一股遮天蔽日的黑雾猛然突破两色奇光,瞬息之间将他淹没,席卷其中倒涌而归。 那黑雾中似有万千针芒,刺得他四肢百骸生疼,一时间竟将那澎湃气血死死压制,浑身气力被剥夺一空。 “我尼玛……没完没了了?咱俩不合适!” 墨阳嘶吼,明亮眸子中满是愤恨,体内灵气尽数催动,却如同深陷泥沼,越是挣动,越是陷得更深。 眼见挣脱无望,整个身子只余头颅在外,墨阳索性心中一狠,张口喷吐出一股灵气,狠狠拍向不远处的两块骨质神物。 灰白骨物遭袭,顿时勃然大怒,兀自颤动嗡鸣,红蓝光芒大绽,一股脑宣泄而出,方圆百里眨眼璀璨难辨他物。 那颗心脏能够危及墨阳,乃是因为将护体黑气尽数分离而出,只攻不守以求速决。 可如今再次被两色光笼罩,且光芒愈加炽盛,超出先前数倍,失去黑雾护体,自身处境已是危如累卵。 可形势却未能如墨阳所愿。 那颗庞大心脏不曾将黑雾撤去,反倒是不自然的扭曲虬结在一起,筋脉狰狞聚拢。 竟是不惜硬生生自内部挤压出一道黑红血箭,瞬息间刺破两色灿光,与外界黑雾交融一体。 黑雾翻涌跃腾,更显兴奋躁动。 墨阳清晰看到,裹挟自己倒涌而回的黑雾中,隐有点点血芒闪烁,如同一粒粒微小难察的血晶。 仅一瞬间,原本提不起丝毫气力的肉身完全丧失知觉,灵气亦随之失控,就连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到处都是雷啊……说好的没有危险呢……” 一道金光乍现,自墨阳后脑绽放,一颗大日冉冉升起,于湖水中万物不侵,孤傲于外。 漫天金光湛湛,将其他纷杂之色完全掩盖,就连那颗诡异的心脏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衣。 “我是说的没有危险。可你呢?偏偏要挑这种无人问津的角落自讨苦吃,这又怪得了谁?” 大黄未曾现身,只是分化出一丝神念。 那声音无喜无悲,冰冷机械,不存丝毫情感。 “我来了,来见你等最后一面……” 灿灿金光洒落,覆满两块骨质神物,将侵染污蚀它们多年的黑雾剔除在外。 两股浓郁至极,有如粘稠画墨的黑雾自骨物中升腾分离,于金光中大片消泯,最终化归于无。 骨质奇物就此真面问世,它们形体未变,只是色泽如玉,瑰丽似幻,不可以凡物而与。 两者恢复原本面貌,表面赤焰青冰若隐若现,相互之间欢欣无比,围绕那颗金光大日不停旋转。 “万古岁月过去,到了如今还需你等出力,吾等有愧……” 两块骨质神物微颤,摆动些许幅度,像是在示意无碍,而后两股神精渗溢,被金光引导灌入墨阳胸膛。 “这是我们,能予你的最后帮助,日后的路……” 在墨阳疑惑之中,大黄神念之音传来。 这两股神精,内蕴极寒极阳,纳入体内不会被吸收转化,只会不断在内部释放两种秘力。 相当于将两色湖泊凝缩,纳于其体内。经过大黄之手,效用只强不弱。 “放心好了,我已设下禁制,它们只会如同一座气血磨盘,压榨磨砺你的肉身,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墨阳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勾起。 “至于你,还有些余热,饶你一命也罢……” 大黄抽取些许神精,使得两块骨质神物光泽有所黯淡,伤了些许元气,已不足以镇压前者。 但它也不是未作补偿。 金光分化出部分,弥漫压盖在那座巨坑顶端,无视其中暴动黑雾,将其彻底填平掩盖。 “它们余留下的神精,还可供蕴灵境锻体百年,百年过后,此地无用。” “予你帮助,乃是因果……” 第80章 破界锥 眨眼一年时光过去,墨村小一辈除却尚未“破尘”者,基本已全部晋升天灵境。 村庄一片欣欣向荣,自然也是引得族老们眉开眼笑。 这一代人气运太盛,得先贤遗赠,进境远胜数辈先人,年纪轻轻已可称之强者。 “还不够……差一点……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 极东之地,两色湖水中央,墨阳稳坐安如泰山,肉身神曦流转,气血奔腾可比雷鸣,犹如少年天神。 此刻的他双眉紧蹙,面目通红,有些失魂落魄,嘶吼咆哮声中满是不甘与不解。 两股红蓝神精凝为一体,化为一座两色磨盘,坐落丹田正中,两色光流转,一年来不断凝炼磨砺浑身气血。 可即便如此,一年时光过去,也不过提升千余斤气力,距离十万极境,仍差上七百之数。 “回神!”一道身影自岸上飞跃而至,一掌覆于墨阳背心:“静心,莫要由此滋生心魔!” 一股精纯灵气自背心涌入,于体内流转经行一周天,这才逐渐压制住墨阳失控紊乱的气血灵气。 “呼……” 数息时间过去,墨阳心境终是平和下来,长呼一口气后,转头望着那人,道:“谢了……” “无妨,此地只余你我,相互间照应是应该的。” 后方之人正是墨青狼。 月余前,他便停下了脚步,深知自己已不必停留蕴灵,以八万七千斤气力一步迈入天灵。 这段时间以来,说是稳固境界不曾离去。 实则是察觉墨阳这段时间有些不对劲,特意留下以防万一。 “你太过执着了,这般下去毫无益处,不妨停下,歇息歇息……” 墨阳长叹口气,没有言语。 他肩上的担子实在是太过沉重,真正修行起来,才知晓其中艰苦,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七代圣体三法同修,所有境界皆臻至化境,实力横推天下,可他还是倒下了,陨落了…… “唉……也罢……” …… 清晨,雾霭缭绕,山林一片迷蒙。大日自远处高山旁探头,柔光洒落,将山石草木上覆上了一层淡金。 砰…… 一声闷响自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响起。 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似有万千战阵擂鼓,声势骇人。 蓦地,那片空间变得有些模糊朦胧,变得虚幻飘渺,而后突兀凸起一大片,显得那般荒诞。 这样怪异的场景持续了半刻钟,直到一声如同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回荡山林。 咔…… 一抹银光自迷蒙中乍现,自虚无中探出,而后越发明亮,寒光熠熠一度压盖了阳光。 它就这般停滞了许久。 猛然间,那块空间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出现了一道道细长的漆黑裂纹,自中心处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漆黑裂纹范围极广,十米方圆不止,如同一个黑色蜘蛛网,不借外物悬挂于空中。 咔嚓一声,空间如同蔚蓝镜面般崩碎,出现一座黑黝黝的坑洞。 十数道身影一闪,自其中一跃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重至极的血腥味。 这群人有老有少,年幼者不过八九岁年纪,年长者则须发皆白,长髯及胸。 一把银光闪烁的器物沐浴朦胧雾霭,于众人头顶沉浮,不时外泄出的威势竟压得周遭空间都有所模糊。 他们不知何等境界,此刻尽皆气息萎靡,浑身上下血迹斑斑。 明明模样狼狈不堪,脸上却露出欣喜若狂的笑意,眼中满是好奇的打量这方天地。 “娘的,这空间裂缝还真不是闹着玩的,白白折了这么多族人。” 其中一道身影开口,他身材魁梧雄壮,如同铁塔般的身躯被鲜血覆盖下更显霸道。 前方一老人摇了摇头,闷声道:“呵呵,这座天外天存世极久,若非你我先人秘传下大致方位,怕是无缘至此了。” “有传闻称,这座天外天乃是当年那位所属,以那位经天纬地之能,其中必然福泽遍地。” 一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闻言眉头微蹙,道:“若真是那位遗泽,你我几族闯入,是否有些……” 他心中有所抵触,觉得有些不合规矩。 那位曾救几族先辈于生死之间,更是以一己之力挡住那盖世魔头,为无数生灵谋太平,最终却同归于尽,客死他乡。 “别拿你那套酸儒说辞论事。怎得?是不是还要探查清楚方位,昭告天下那位的埋骨地?” “他这等存在的埋骨地,即便是东荒神朝,亦会相当重视。你我抢占先机,多少捞些好处,也够你半夜笑醒了。” 铁塔般的壮汉开口,明显与这书生不对付,言语中尽是嘲弄与不屑,嗤之以鼻至极。 中年书生怒目圆睁,但终究没反驳些什么。 此行已至此,他也难以多言,举族上下执意一探此地,作为族中顶梁柱,即便再过抵触也无可奈何。 “愚蠢!”有人开口点指。 那人与两人年龄相仿,一身黑色劲装,眼眸如同毒蛇般阴厉,鹰钩鼻下的发白嘴唇上猩红舌头掠过。 “难不成你不曾听闻当年的传言?” “多少人传说,那凶威滔天的大魔头,乃是因那位而跨越千百里至此。这才导致了当年大祸的发生。” “这是他欠我们的!” 此言一出,即便是那铁塔般的壮汉都不禁蹙眉,极其厌恶的扫了一眼黑衣男子。 当年大祸影响太甚,几座地域皆被波及,据传那位为平祸而出,垂死自南灵海横渡于此。 不为名利,不求功禄,甚至连名号都不曾留下,却在岁月中留下浓厚一笔。 铁塔般魁梧壮汉虽不如那书生般尊崇,但心中亦颇为仰慕那位。 “慎言!不管其中如何,那位都是毋庸置疑的英雄,不是你我能够随意评头论足的。”有老人出声呵斥,显然也有所不满其言辞。 鹰钩鼻男子撇了撇嘴,不再出言争论。 “族老,据我所知,这片区域相当诡异,不乏有修士凶兽迷失其中,再未出现过。” 有少年开口询问,他身材稍显单薄,模样亦是平平常常。 一身幽黑战甲于身,虽已是破损大半,血迹斑斑,但其上大片符文若隐若现,一眼望去绝非凡品。 年幼者着战甲仅此一人,不是地位非凡,便是资质拔萃。 他有些疑惑,问道:“此地虽说凶险诡秘,可不也证明那句,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为首老人转头,道:“不错,福祸相依。可外人却不知,天外天又岂是那般简单的?” “据几家先祖所言,自那道入口进入其中,必然是凶多吉少,若非如此,此地又如何能够存世至今?” 老人伸手一挥,将头顶那把银光器物收回,握于掌中。 那器物一瞬间敛去所有光华,露出其真容。 那是一把细长银锥,大抵五尺长短,纹路遍布,握把处数道裂纹,就连锥尖区域都有两道豁口,已是损毁严重。 “多少年了,你我三家筹谋至今,集三家底蕴,好不容易自外界买入这把半毁的破界锥,饶是以它神威,还险些难以进入。” “半道折了这么多强者,但愿此行顺遂吧……” 第81章 踪迹 墨村村口,几个幼童正嬉戏打闹。 他们年龄尚不足七岁,还不曾真正接触修行,天真烂漫,正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 有孩童远远望见一队黑影,待来人更近些,顿时两眼放光,喊道:“阿爸他们回来了!又带回了些没吃过的妖兽!” “小崽子,一心只知道吃,还不抓紧些巩固根底,以便''破尘''时更轻松些。” 墨飞龙眼底尽是笑意,却又故作严肃,顿时引得几个小娃娃小嘴嘟起,低下头不敢直视众人。 “阿伯,不是俺们不想修炼,实在是修炼太过无聊了……” 有娃娃轻声呢喃,话音越说越小,一副做贼心虚模样,顿时引得狩猎队一群壮汉哈哈大笑。 一队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逗弄的几个孩子气呼呼的,这才心满意足离去。 “族长,好像是有些线索了。这几日,我们不断深入迷失谷,竟是发现了一些模糊字刻,似乎是陨落其中的人族所留……” 墨村内,墨成虎先一步脱离队伍,径直走向二老爷住处。 明明是值得让墨村人欣喜的讯息,此刻却使得他面色格外凝重。 “吾司马英……遭高本贼人暗算,重伤败退。走投无路之下,入此处禁地,自知生还渺茫,可不知能否坚持……” 那段字断断续续,字迹潦草不清,歪歪扭扭,不知其主是心智已被影响,还是伤势太重已难以支撑。 深刻山崖的字句不知历经多久岁月,后半段字已无法辨别,更是覆上了一层黑褐色的厚厚血渍,使得其更加模糊。 这司马英行踪,如今已不可闻,或许是被完全磨灭心智,彻底沦为无意识的躯壳,亦或是已化作一抷黄土,随风而逝于迷失谷中。 “我与飞龙两人又前行十余里,有些难以抵御黑气侵蚀,心境有所不稳,险些迷失其中,无奈只得退回……”墨成虎说道。 二老爷沉吟道:“按说那司马英重伤垂死,应是难以行进太多。据前辈所言,恐怕那出入口,就是外人视为禁地所在。可……” 二人实在无法肯定出口所在,以墨成虎天灵境中期的修为,尚不足以支撑他们寻至。 真不知需何等境界才可寻得出口。 “唉。说来也是可惜,谁能想到,前辈口中那座神藏,除却锻体外竟再无其他功效。可即便是肉身体魄再强,也无法抵御迷失谷中黑气扰乱心神啊……”二老爷叹息道。 神藏锻体,纯粹的磨砺肉身,无其它任何效用,对蕴灵境来说确实受用无穷。 可对天灵境修士的帮助已是大打折扣。 墨村举族迁移此地已数年之久,虽说知晓出口深藏迷失谷中,却始终不曾寻到。 先祖遗留的天外天,是他们最安全的地方,但无法踏足外界,不过固地自封。 没有新生儿诞生,困毙于此地,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好了!出大事儿了!”墨飞龙猛地推门而入。 他不断喘着粗气,一副惊惧却又有些兴奋模样,看得两人一愣神。 二老爷训斥道:“这么大个人了,马上就到要抱孙子年纪了,还一惊一乍的。” 天灵境已脱离凡躯,灵气全身通透,可与天地共鸣,不该如同墨飞龙这般,如凡人缺氧而大口喘息。 “不是……”墨飞龙忙道:“外族……有外族人……有外族人出现了……” 两人顿时瞪大双眼,惊疑不定望去。 今夕非同以往,这天外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随意进出的。 他们亦多次进入迷失谷,也曾遇到那只盘亘山崖之下的龙形妖兽。 以它境界尚未能脱困而出,那如今出现之人,又会有何等惊人修为? “关键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吓人……那外族人,与青鹿他们境界一般。呆愣好似痴傻……” 两刻钟前,墨青鹿几人结伴深入迷失谷,返回途中,竟遭遇一外族人。 那是一个衣着打扮颇显儒雅的年轻人,几人年纪相仿,修为同样天灵境。 双方相互见面之时,皆是愣神几秒,而后同时露出极其兴奋的表情。 墨青鹿几人高兴是,出现外族人,且境界与自身一致,那岂不是说,存有其他出入口? 而对面那人,则是自踏入这天外天以来,第一次见到生灵,且是可以相互沟通的人族。 可双方呆愣过后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 那人欲开口询问,却见墨青鹿嘴巴大咧,身着简陋兽皮衣,身体到处血迹斑斑,就连脸上都有一些。 这样模样的人,眼前有四五个,且境界皆不弱于自己,顿时让他有些心中没底。 自从踏足这座天外天以来,三大家族的长者们便发现些许端倪。 这方天地,灵气太过充盈,比之外界犹有过之。 那位已陨落千百载,即便生前手眼通天,死后也无法保证这方天地灵气不绝。 能造成这种情况的,无外乎两种。 其一,此中藏有某种稀世珍宝,且品阶奇高,已具备反哺天地之能。 其二,此中存有大异变,造成一些难以捉摸的古怪后果。 原本,一行人更倾向于前者,不禁欣喜万分。 可长时间吐纳灵气滋养伤躯后,却发现体内竟莫名出现丝缕黑气,攀附于血肉,极难驱除。 这等怪事发生,自然引得他们极为重视。 一开始,这群人尚一齐行动探寻,可五六十里路程过去,竟寻不得一只生灵。 这座天外天中,似乎除却葱郁迭起的连绵古木外,无一活物存在。 微风拂过无边绿叶,沙沙声回荡耳边,本应祥和平静之音,却如幽语直击心头,听得他们不禁一阵发毛。 最终经三家商议,将队伍分散而开,以求更快速有效勘探这座未知地。 儒雅书生打扮的少年见几人迈步上前,下意识向后挪动数米,一双眸子紧盯后者间,仍不住微微颤动。 陨落千百载岁月的存在,其遗留天外天本应死寂孤寥,如今竟仍有人族居住,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按三家族老猜测,这方天地若是存有一些妖兽生存,倒是还说得过去。 可人族…… 千百载过去,若是同一血脉,即便是近亲繁殖,恐怕也早已化灰消逝。 但眼前几人真实存在,且不存有任何痴傻模样,境界又与自己相差不大,与任何猜想无一相符。 一切在他眼中,都显得那般不合常理,那般荒诞不经。 家族尊崇儒道,自幼经书古卷相伴,将其中恪言视作真理。如今认知颠覆,让这位十三四岁的少年心中剧震。 他努力记清墨青鹿几人面貌,一言不发离去,已是心乱如麻。 墨青鹿几人怔住了,少年几息间脸色变化不断,而后突然间拔腿就跑,已是搞得他们也有些神志不清。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可儒雅少年已不见踪影,完全隐没于林海。 第82章 够资格吗 “成事不足的蠢货!怎能行如此痴傻之事!?” 一声咆哮响彻林海,惊得无数绿叶簌簌而落,有如漫天绿雨倾泻。 无边密林中,一处高耸石山之下,一行数十人聚集一处。 鹰钩鼻男子怒目圆睁,一步迈出,右手掠出,一把揪起儒雅少年衣领,将其生生提起尺许。 他浑身不住轻颤,眸中竟隐隐露出杀意,狠厉骇人有如凶狼。 那儒雅少年已是心境大乱,眼中尽是惊惧,一股寒意自足底直涌大脑。 鹰钩鼻男子凶名在外,常以杀人取乐,一言不合便是取人性命,已是将他骇得嘴唇青紫,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我齐家人,哪怕是犯错,也还轮不到你高家管教!”中年书生一手探出,攥住前者右手,毫不顾忌与之对视,一改内敛随和。 两者目光纠集一处,无声无息间暗流涌动。 “哼!” 鹰钩鼻男子冷哼一声,一把甩开书生手掌,将儒雅少年随意丢出。 “只一次,谁若是再行这般痴傻之事,定杀之!” 这一次,中年书生没有言语,他自知理亏,干脆退一步,不去触前者霉头。 他上前几步,行至儒雅少年身前,伸手将其扶起,语重心长道:“你等以古书密卷为典,加以慎之,确实有些不妥。” “要知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文字不足以囊括世间百态,总会有一些奇人异事难以捉摸,这些是需要自身去经历,去感悟的。” “就如此行而言,这天外天内景,与古书记载大相径庭,这诡异之物你我更是闻所未闻。” “若是死板遵循书章所述,单是这些,便可将我等困顿一点,难以前行……” 鹰钩鼻男子冷眼旁观,口中低语道:“呵呵,酸儒,一心扑在圣贤书?不过是只会纸上谈兵的废人……” 那声音很小,犹如蚊蝇,可在中年书生这般境界者耳中,却又格外清晰。 他止住了说教,认认真真盯了一眼前者。 可他终是没有发作,按捺住了怒意。 三家虽结盟共入此地,但却是利益使然,实际上各有嫌隙,相互间貌合神离,此时翻脸,不过是自找麻烦,误了大事。 鹰钩鼻男子亦不再出言讥讽,他心中明了,言语得利已是最大程度,若是死磕到底,绝非家族所愿。 几位老人始终冷眼旁观,见两人不再敌对,这才有人开口。 “事已发生,现今再作争论,也是毫无意义。” “依老夫看,经齐家小子引路,你我三家分作两股,一队自那蛮人面朝方向进发,一队则反其道而行之。” “若两方探查之下,仍不见任何端倪。则于原点汇合,而后再以其他方位探查。” 这番言论,听得众人无一不眉头紧蹙。 此法绝非上策,于这处天外天中无异大海捞针,可为今之计,却已是最切实可行的。 “可以,但……”高家族老点头,又道:“我曾听闻,齐家自外界购置几套子母符箓。如今情况特殊,希望齐兄不吝分予……” 齐家族老倒是不曾拒绝,只是悠悠道:“那是自然,不过子母符箓稀缺难寻……所幸老夫身上携有两套,倒是凑巧。” “切记,子母符箓为一次性消耗品,相互分离后,一旦再次相聚,会自行消泯。” “若是与那蛮人相遇,谨慎起见,将子符置于其身,自会自行融于其体内。到时两队汇合,一同前去寻他……” 先前听自家小辈言说,那群蛮人年纪轻轻便已达天灵境,饶是放在外界,也是极为难得的。 说他们背后无高人,那是无论如何都轻信不得的。 …… “我听阿爸他们谈论,迷谷深处发现我人族踪迹,好像是一个叫司马英的前辈所留……” 迷失谷灰蒙蒙的道路上,几个少年一边向前移动,一边低声交流。 墨青鹿心情大好,道:“今年惊喜不断啊。昨日,我与墨鹏几人偶遇一外族人,境界与你我接近……” 墨熊嘴角微抽,无奈打断道:“好了好了,自昨晚起,你们已经重复无数遍了,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墨阳吊在队伍最后,附和的点了点头。 众人自迷失谷中走出,柔和温暖的阳光一时间尤为刺目,使得他们不得不眯缝着眼,低头适应一下。 他们境界渐长,已慢慢接手狩猎队的任务,猎杀妖兽囤积食粮,以备不时之需。 墨阳四人两两一组,将两只十数米长的妖兽举过头顶,一步步向墨村方向走去。 事实上,以他们如今气力,一人即可搬运。 墨村身处大荒多年,深知其中凶险,早已习惯性掩盖踪迹。 大型猎物拖地而行,虽说节省些体力,可却会留下痕迹,直通村落。 这无异指路明灯,若是有高阶妖兽循迹而来,将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伤亡。 突然,队伍最前方的墨熊抬手示意,低声道:“停下,前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之际,一道身影自不远处密林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战甲的少年,一身幽黑战甲闪烁异芒,符文交织,紧覆其体表,战甲破碎染血,平添几分戾气。 “来了……” 他喃喃低语,面色古井无波,先前自己巡游附近,见两只如同小山般的妖兽平躺前行,便知目标将近。 墨青鹿见此人,还不忘回头道:“我就说吧,出现了外族人,不仅境界年纪与你我相似,且不止一人。” “嘿嘿,今天,可不会像之前那样,什么讯息都搞不到手了。” 那人闻言眉头微皱,而后竟露出一抹笑意,道:“我倒是好奇,你要如何,在我这里搞到些讯息?” “当然是……” “当然是相互交流,互惠互助。” 墨青狼一把拉过堂弟,将其拽至身后。 “你们初来乍到,一定需要此地情报。而我们,正巧知悉。” 他虽不知这群外族人意欲何为,但此方天地已被先辈封锁,欲入其内绝非易事。 这群人能够至此,想来定不简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能够和气解决,且换取些情报,自然大善。 “哦?” 那人饶有兴致扫了众人一眼,而后道:“互助互惠,当然可以,可观足下行迹,是欲行威逼压迫之事?” 他盯着墨青鹿,一双眸子隐有银光闪过,如同冷电急掠,一瞬而过。 “我司马瑞鹏,虽说不是什么性情暴戾之辈,可足下言语,着实使我有些不悦。” “相互交流可以,但你们,最起码也要有与我对话的资格……” 第83章 三家族老 “嘿,够不够资格,那倒要试吧试吧了。” 墨青鹿咧嘴大笑,早已有了交战之意。 非是他飞扬跋扈,而是每逢与妖兽交手,虽说凶险常有,但总觉差些什么。 多年前与白屠墨交手,哪怕不敌受挫,亦会让他振奋不已,有了目标得以追赶,更能激发少年锐气。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猛地急掠而出,战斗一触即发。 墨青鹿接近对手后,左脚猛地踏出半步,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大地都似在震颤,周遭大片绿叶有如雨下。 他牟足气力,又借助腰腹发力,倾力递出一拳,体内气血流动间迸发出滚滚雷鸣,气势磅礴有如惊涛骇浪。 仅是依靠自身气力的一击,未曾动用符文之力,却雷鸣音爆声齐现,凶威尽显。 司马瑞鹏不闪不避,亦是仅靠自身气力一拳递出。 他很自信,却未生轻视之心,不曾小看众人。 “来的好!”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传来,二人双拳相交,竟是平分秋色,不分胜负。 数万斤巨力瞬息倾泻而出,拳风呼啸,席卷四方。 二人各自退后几步,面色却大不相同。 墨青鹿心情大悦,两人气力体魄相差无几,反倒使他更加亢奋,誓要分个高下。 司马瑞鹏脸上自信一扫而空,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前者。 他于外界素有少年人杰之名,以七万余斤气力破境天灵,已是横压三家一代无敌手,可如今…… 不等他有所思量,墨青鹿再次欺身而近,一连轰出数拳,拳风呼啸爆裂声不绝于耳。 两人势均力敌,短时间内交手数百合,打得周遭千百米方圆树木倒塌,地面崩裂。 飞沙走石,地动山摇,风雷之声涤荡林间,很快便引来其余人至此。 见状,纷纷驻足不前。 “怎么可能?这蛮人,竟能与司马瑞鹏匹敌,丝毫不落下风?” 有少年小嘴大张,呆愣愣望着两人。 他们深知司马家天骄风采,亦曾明里暗里与之交手,却无一人可敌。 如今司马瑞鹏却与一蛮人僵持不下,打得难解难分,属实令人错愕。 中年书生拢袖观望,叹道:“他二人仅以肉身之力搏斗,尚未催发灵气,声势便如此浩大,我不如也……” 这次,罕见不曾有人出言反讽,就连那凶名赫赫的鹰钩鼻男子亦点头。 他们于此般年纪,绝非二人之敌。 “哈哈!好!太好了!” 墨青鹿仰天大笑,越战越勇,竟渐渐有些压制对手,打得他连连后退,最终更是右肩受一重拳。 司马瑞鹏身体如炮弹般翻飞而出数百米,临近一株四五人合抱之木时,猛地藉核心强行稳住身形。 而后以平行之势,双脚触之,发力之下再次飞身上前。 可怜那株巨木,不堪其力之下,自其脚蹬之处炸裂开来。 上半部分化作万千碎块纷飞,就连那深埋地底的错综根须都被尽数轧出。 司马瑞鹏飞身而至,看上去似乎未受一丝影响,头下脚上,狠狠拍出一掌。 那看上去极为平淡的攻势,却引动无边落叶倒卷而起,有如狂风席卷而过。 墨青鹿双臂抱架之下,仍是向后狠狠后踏四五步,每一步都咚咚作响,这才泄去力道。 “你不错,确实有资格与我对话。” 司马瑞鹏体表幽黑战甲发亮,成片符文隐现,交织缭绕,乌光喷薄。 先前那一重拳,不知是墨青鹿有意无意,恰巧落在他破损尽无的右肩战甲处。 继而自主激发出战甲之能,完全化解消弭了所有力道,这才使得他毫发无损。 墨青鹿满面红光,笑问道:“这样,够与你交换情报了吧?” 战斗时聚集而来的三家人马纷纷上前,颇为忌惮的盯着他们。 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开口道:“不知小友,欲换取何等情报?” 这是齐家的一位老人,身着一身素雅白袍,气质空灵,颇有一番世外高人风范。 墨青鹿倒是自空海身上学了些礼数,笨拙拱了拱手,道:“前辈,我等欲知你们自何处出入……” 这番模样,使得众人有些错愕。 在他们眼中,大荒遗民一脉,大多凶莽无比,一切尊崇实力,对外不存有任何礼教可言。 齐家老人笑道:“这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我三家乃是借助外力,强行破碎虚空而入……” “不可能……” “先祖神威盖世,残魂亦能翻天覆地,昔年遗留宝地,怎可能被人轻易破除禁制,前辈莫要开玩笑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很快又有些释然。 是了,听其言语,似是被隔绝于此,难以踏足外界。 不联通外界,却天资过人更甚三家才俊,若是与那位不存关联,那是绝不可能的。 那位已陨落太久,按说这片天外天应破败灰暗濒临崩溃,甚至已然烟消云散。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这里绿意盎然,生机遍地。 可宝药妖兽尽无,天地之中更是夹杂着一股不知其用的力量。 哪怕是那位血脉,千万载困居此地,亦会有资源匮乏,难以为继之时。 如今,无一灵物于外,恐怕已是资源尽无之际了…… 可资源紧缺之下,墨青鹿仍可与外界人杰势均力敌,想来其中必有大机遇。 “这样啊……”墨青鹿笑意凝固,轻叹一声,心情一瞬间低落不少。 高家族老眸光闪烁间,似是下定某种决心,开口道:“小友这般天赋,在同辈中想来已是少有敌手。” “若诸位不弃,某可作主,予你们几位跨界名额。但相对的,希望诸位,日后可为我高家出一份力……” 饶是齐家族老再过和颜悦色,此刻也不禁冷笑道:“你我三家耗费巨资购得这破界锥,你可作得了主?” “不错,你高家还做不到只手遮天!”司马家族老回应道。 高家此举,已然使得两家有了合作趋势。 其中之意,当然不仅仅是高家擅作主张,一副决断专横模样。 司马家族老怒目而立,阴阳怪气道:“以我两家积累所换人情?用以日后压制应对我们?你高家的算盘,都要打到老夫脸上了。” 高家族老闻言,脸不红气不喘道:“我高家,愿以对等价格相换,望两位还请包涵……” 两位老人无一人率先答复,只是相互对视一眼,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意。 一年后,将会有一场三家都极为重视的盛会,这关乎到家族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长足发展。 这等盛会,上了年纪的家族顶梁柱们反倒不能参与,只有十五周岁以下的新力量才能左右未来。 司马家,这一辈已是出了个司马瑞鹏,天资卓绝,光芒完全压盖了其他两家才俊,已是胜券在握。 齐家,上一次盛会亦有黑马杀出。 可他高家,已连续三次盛会于三家垫底,若这次不能胜过两家,恐怕往后再难以与两家分庭抗礼。 “不若这样,你我三家,各自邀请一位小友出山,至于所谓补偿,不要也罢。”司马家族老道。 齐家族老抚须不语,态度已然明了。 “可以……”高家族老眸中闪过一丝凶光,而后咬牙道。 他做出了让步,但也不过是表面功夫。 实际上,高家的处境实在太差。 这次天外天之行,高家极其看重,秘密自家族抽调大半高手,除却族长几人外,所有族老尽数出动。 他们没有露面,不曾随队踏足此地,而是潜藏隐匿于外界。 若是机缘传承落入他人之手,只消踏出此地,便会被无情灭杀。 高手尽出,家族已是外强中干,若是被敌对势力知悉,后果可想而知。 第84章 应战 与那些将注意力集中于双方战斗的外界来人不同,自他们现身伊始,墨阳等人便舍弃了妖兽血肉,严阵以待,静观其变。 墨楚侯面露苦涩,低语道:“难搞啊,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到这么个情况……” 他双目转动,以极快速度扫了一眼远处三方人马,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身上。 明明亲眼所见,几人相互间交流不断,可任他如何催动灵气,亦无法窥得其中只言片语。 这等情况,以他认知中,墨村中恐怕还无人可以做到。 “不太妙啊,恐怕还不太好脱身……” 正当他思量盘算如何全身而退时,躯体不自觉打了个颤,浑身寒毛倒竖,畏畏缩缩的收回目光。 身子也悄咪咪后退两步,躲在墨阳背后再不敢露面。 墨阳不解,面露疑惑望去。 “形势很不对劲,那个黑脸老头不是什么好人呐……” 墨楚侯脸色煞白,再不敢与之对视。 墨阳闻言眉头微皱,亦侧目望去,顿时只觉毛骨悚然,浑身刺挠。 许是那黑脸老头实在太过上心,见几个小天才不时望向自己,满脸皱纹竭力扭曲成一个笑容。 可那笑容却说不出的诡异,再加之他那如若觅得稀世珍宝的欣喜神色。 仿佛是一个单身近百年的老汉,遇上了貌若天仙,肤如凝脂的绝世美人,盯得两人不由得浑身一激灵。 “不知诸位小友,谁愿随我等去见一见外界风光?”不知情的高家族老仍挤出笑脸,客气且认真。 墨村众人闻之皆眼前一亮,心中所思大多浮现于面,他们对那片仅流传于外人之口的精彩大世,实在神往已久。 凭他们自身之力,无人能确保何时能穿越那片迷失谷。 目前跟随这些外界之人离开此地,显然是最快且最稳妥的办法。 墨阳回首,恰与墨青狼目光相对,二人皆察对方忧虑,此时心绪更为复杂。。 “前辈,若随您出世,可有什么条件?您又可否保证我们的安全?”墨青狼问道。 “此事小友尽可宽心,助你们出世,自当会庇护你们安全。至于条件,则是需要你们于本家落名外姓供奉。” “当然,所谓效命不过是给外界看的,不会有任何限制,且可为小友提供一年份的修炼资源……” 高家族老极其上心,条件极为丰厚。 他所图其实很简单,只为一年后可助高家在那场盛会能够拔得头筹。 这等少年人杰,日后盛会必会大放异彩,必然会受到上面青睐,继而收入麾下。 既如此,索性不再寄希望于长久将其留下,只求可为日后结下一善缘即可。 “不可!” 高家族老身后,一年岁二十出头的青年出声,略带怒音道:“爷爷,我高家供奉哪一位不是一等一的高手?任何一位都不低于第三境!” “仅靠这些初入天灵境的蛮人?即便你我不言,其他供奉怕是也会有所不满!” 此人名曰高天福,年方二十有一,乃家中独苗。其人性情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然其天资尚佳,若非如此,以其品性,岂能有今日之成就? 高家族老一怔,而后双目倒竖,斥道:“住嘴!不知礼节!骄纵跋扈!什么时候你可以左右家族的决定了!?” “他们无非是未开化之蛮人,即便身具些许修为,未来亦未必能大放异彩。爷爷此番押宝,未免过于急躁!” 高天福面色狰狞,情绪几近失控。 儿时,其性亦顽,倚仗家族强者庇护,入大荒以历练。然波折频生,遂一蹶不振,心性大变。 “你根本不懂!他们这等大荒遗民如何歹毒,当年对孙儿我做过什么!” 高家族老沉默,心中有痛,亦有愧。 他不怨孙儿年幼贪玩,只怪那大荒妖族行踪诡谲。 谁能想到,仅是外围区域,竟突现一只第四境妖兽,二儿子拼死为他一脉唯一独苗开路。 可最终却在距离家族一步之遥处,被一处大荒遗民掳走。 扒去一切衣物,掠走一身异宝。 就这么晾挂在村落中数天,任他如何哭喊亦无动于衷。 “他们和那群畜牲不同……”高家族老牙关紧咬,当年孙儿那凄苦模样历历在目,尚不足十岁年纪啊…… “我不能,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断送了家族的前路!你也要一切以家族为重!” 其余两家老人,见前者神情,不禁眼神中闪过一丝调侃。 “我不服……”高天福头颅低垂,口中喃喃自语。 墨村众人面面相觑,满脸尽是疑惑,不明白对方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只见那青年一步踏出,惊得那群木抖擞,绿叶飘洒有如雨下。 “贱民,来!与我一战,战胜我,可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杀无赦!” 高天福面色癫狂,戾气陡增,他可以碍于长辈面子对这些遗民不屑一顾,但绝不可能容忍,这群遗民骑在自己头上。 他猛地爆冲而来,不顾后方族老呼喊,径直攻向墨青鹿。 墨青鹿猝不及防下只得匆忙应对,被一双铁拳追击得连连后退,而后更是被侧身一脚踢出十余米。 “我已天灵巅峰,仅凭肉身之力便可翻手镇杀尔等,不忿者,尽可上前来!” 高天福冷喝,毫不顾忌以灵气催动,声如雷震,使得已然受创的墨青鹿脸色难看,哇的吐出一大口瘀血。 他眸绽寒光,一一扫视众人。 墨熊与墨青狼同时向前一步,欲要与其一战。 “我来……” 一道不悲不喜的声音传来,墨阳自二人身后走出,步伐缓慢,可目光如炬,似有熊熊烈火奔腾。 熟悉他的人都明了,他是真的动怒了。 “照顾好青鹿,剩下的,交给我。” 墨熊二人闻言,一言不发转身退去。 三家族老皆是一怔,而后又极其认真注视着墨阳。 能够让这样一群天才马首是瞻,此人显然不可小觑。 更何况,眼前之人修为低微,甚至还不曾踏足天灵,境界为末。 齐家族老面现疑虑,心中暗想:“此前那小友气力已有七万之多,此子难道……” 再看其余二人眼神深邃,沉默不语,嘴角却渐渐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大荒遗民一脉无人了?还是被吓破了胆,一群天灵境中挑出个蕴灵境,派你送死来了?” 高天福嗤笑,哪怕不以境界压人,仅凭肉身之力,他亦有自信碾压对方。 墨阳面色平淡,道:“不必了,就凭你,还不足以让他们出手,蕴灵境,足矣。” 话音未落,竟率先发难,犹如炮弹划过,惊起阵阵爆鸣,眨眼间一只拳头于前者眼中放大数倍,仿若一方大印直击而来。 高天福微怔,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举拳相迎。 两者碰撞,不过眨眼功夫,高天福身躯急退而出,一连在地面上踩出十数道脚印才将那股恐怖的力道卸去。 这一幕,使得大多数人瞠目结舌。 “我没记错的话,这高天福蕴灵境时,亦是达到六万大关才破境晋升的吧……” 蕴灵境,虽说是修道始境,却是尤为重要。 因“尘”的存在,任何生灵修道都极为困难,但一旦将其击溃,就真真正正的踏出凡灵境地,虽未完全达到灵化,却也千百倍胜于常人了。 可这等进境,并非一概而论。 蕴灵境后,境界提升所能带来的气力提升效益,要少上数十倍乃至更多。 第85章 败? 高家深晓修道根基之重要,即便是错过蕴灵境,仍不惜耗费大量资源,为家族小辈提升气力,用以弥补与那些天才的差距。 多年来,高天福已藉由家族资源,将自身气力硬生生拔高了三万有余,肉身之力绝不逊色于那些所谓天骄多少。 “倒还算有点本事,怪不得还是蕴灵境,你是想,再夯实些基础,冲击那虚无缥缈的蕴灵之极?”高天福道。 他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对于那些勇于探寻古今难觅之极境的人杰亦会心生敬佩。 同样是自蕴灵境一步步走来,他深谙其中艰辛,饶是他这等天赋,加之家族助力下才不过近六万气力。 那司马瑞鹏天资奇罕,号称三大家族万年一遇之奇才,艳压同辈无人敌。 可整个家族倾尽全力培养之下,仍不过是将其抬高到八万余斤气力,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但他心中那份对蛮人的恨与怒,却绝不会因此而消弭,心中反倒升起一种病态快感。 蛮人部族千载难逢的妖孽,即将殒命于自己之手。 将天赋异禀之才扼杀于襁褓之中,仅是设想,便令他激动不已。 墨阳不言不语,手上动作更快,仅是一些毫无章法的攻势,便可以无匹气力压制得对方手忙脚乱。 “此子天赋,古来罕见。天灵不过临门一脚,却隐而不发,欲要踏足蕴灵之极。心境这般,若不早夭,日后必成一方雄主。” 三家族老相顾长叹,此等天骄,绝非他们可染指,但若能在其孱弱时施恩,日后同样受益匪浅。 “小福,相互切磋交流,可莫要伤了小友性命,点到为止。” 高家族老出言,他年岁百余,见过太多少年人杰,深谙处世之道。 若有恩可施,定当竭尽所能,若有怨难消,则需不遗余力灭杀,一步错必然步步错。 战局很快逆转,高天福毕竟已是天灵,虽说无法肆意引导此方天地灵气有所掣肘,但凭借自身灵气,也足以应付墨阳。 他四肢之上朦胧灵气缠绕,气力上已不逊墨阳丝毫,甚至犹有过之。 “蛮人终究还是蛮人,我哪怕只使出些许武技术法道蕴,便可打得你找不到北!” 一抹虚影渐渐自其身后浮现,只大抵有个轮廓,能看出是一只肋生双翅的四脚异兽。 此术法,乃是高家先祖,见识过一只天生异种的古时大妖所领悟。 淡淡微风荡起,缭绕在其四肢之上,仿若无数道细小风刃盘旋。 不仅将墨阳那毫无章法的乱拳吹刮的更无节奏,更是将其小臂上刻下道道印痕。 虽说威力不比完全施展术法,但长此以往下去,也绝非好事。 “节奏乱了……” 墨青狼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往日一幕幕浮现。 他与墨阳几人修行造化真章,大黄初时曾在一旁指点传经。 起初,众人攻势凶猛,皆欲掌控问拳节奏,若能将战局引至自身节奏,优势必定明显。 如此,局势自对方节奏渐乱时,胜负便已明朗。 然大黄却道,先发制人虽能压制对手,逐步消磨其斗志,从而一举获胜。 但此等打法,若遇实力相当者,反而是落了下乘。 修武之人,无不是问道错拳之心激昂,真正生死相搏下,定然不似平日切磋般心境。 真正绝境之际,必然会退而求变,局势若紧张,反倒更容易被对方找到破绽,而后一举反制。 不出所料,两人战局焦灼之际,墨阳双目灿亮,似有无穷奇光溢散,猛然抓住对方一稍纵即逝的破绽,陡然间攻守异形。 而后一鼓作气,将高天福攻杀的节节败退,生生将那些朦胧飘渺的灵气打得崩碎溃散。 “此子天赋异禀,战斗意识亦属上乘,短时间内摸清对手节奏从而进行反制,没有大量实战经验恐怕难以做到……” 高家族老沉吟,战局胜负,此刻已然毫无意义,最为关键的是,如何才能拉拢墨阳,如何笼络他背后的势力。 “好好好!也不怪爷爷他们急于押宝……” 高天福咧嘴冷笑,眼中杀意升腾,略一活动一番后,四肢百骸处不断向外溢散出氤氲朦胧。 很快,他整个人都被自身灵气包裹,如同覆盖上了一层虚幻铠甲。 同时间,墨阳亦不曾滞顿,在对方外放灵气之际仍飞身而至,拳印呼啸,长腿如鞭,将一块块朦胧击溃。 “此子很强,距离传说中的蕴灵之极恐怕也不过一步之遥,但未曾展露出任何术法武技,仅凭肉身之力,恐绝非天灵巅峰之敌。” 司马家族老摇头,天灵境与蕴灵境差距不小,即便墨阳肉身之力无匹,亦难以弥补。 天灵,顾名思义,即是可调动天地之灵,即便不能达到如臂挥使的完美地步,亦绝非区区蕴灵境可匹敌的。 一方天地之力,即便是仅调用其中丝毫,便已可摧山断脉。 齐家族老道:“此方天地内蕴诡异,连我们都无法随意调动天地灵气。但高天福毕竟是天灵巅峰,击败此子,想来不过翻手而之。” 其余人点头,天灵境与蕴灵境的区别,更在于体内灵气的贮藏。 蕴灵境,不过接引天地灵气滋养自身,即便可容纳吸收部分,也无法与天灵境强者相提并论。 其中差距,恰如细流比之汪洋。 远处青光乍现,溢彩流转,高天福一拳将墨阳击退,浑身气势攀升至极,前后判若两人。 他手中青光流淌,无数细小符文缭绕,自微末如蝼蚁,至硕大如手掌,不过眨眼之间。 只见那些古老符文不断聚合一体,喷薄出阵阵青光,而后化作一轮碧绿大日,被其牢牢抓在手心。 这是高家一门可怕术法,虽说不是最顶级的那批,但亦非寻常术法可媲美。 “来,你再给老子狂一个!区区蕴灵,也敢欺身天灵!?” 高天福身躯完全被灵气笼盖,在那轮大日映照下渐显幽绿。 他挥手将那轮大日掷出,狠狠砸向墨阳,同时间一步踏出,紧随其后而至。 墨阳面色凝重,手捏拳印,毫不畏惧一拳击出,将那轮大日轰飞。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他手臂惊颤,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去,还不待有所喘息,便见一只青雾缭绕的大手探来。 高天福出手狠辣,探爪而出,五道指光印刻虚空,直击墨阳面门。 墨阳怒吼出声,浑身气血激发,拳力陡然暴增,一连挥出四五次,这才将此番攻势化解。 “墨阳,小心!” 随着一声惊呼,墨阳眉头紧蹙,尚未回头望去,便觉后背生寒,如芒在背。 那种潜意识里的危机感太盛,使得他有所慌乱,将高天福击退后迅速转过身来。 只见先前那轮被他轰飞的碧绿大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袭来,其上青光流淌,气息骇人至极。 眼见避无可避,墨阳合臂而挡,浑身灵气激荡,与血气相互交融,将身上映衬得血光冲霄。 嘣! 一声闷响爆发,那颗碧绿大日消逝,于墨阳身前炸裂,大地在震颤,荡起冲天尘土。 一道身影自其中倒飞而出,砸踏了数棵古木,而后又如滚地葫芦般滚出数圈才停下。 “墨阳!” 墨村众人惊呼出声,再按捺不住情绪,纷纷急掠而出。 高家族老眉头倒竖,暗道不好,也顾不得训斥其孙,率先一步冲出。 其余两家族老虽迟一瞬,却很快反应过来。 如此天骄,绝不能轻易折损于此! 第86章 磨刀 情况太过特殊,他们本以为如此危局,墨阳这等天骄会有特殊底牌破局,可谁成想…… 能够培养出如此多的少年人杰,其背后势力必然极为恐怖。 若将此子击杀,其背后之人震怒,恐怕三家难以踏出此地。 就在双方众人愈发焦急之际,冲在人群最前列的高家族老蓦地止住脚步。 只见远处那道身影,正自顾自缓慢爬起,而后稍作喘息后,竟快速转头而来。 众人呆若木鸡,傻愣愣站在原地,任由前者自眼前掠过。 “这等伤势……行走无碍也就罢了,速度竟还能不输平时!?” “我明明看到,他的手臂上血肉褪去了大半,伤势绝对不轻啊……” 他们看到,墨阳此刻模样极为狼狈。 原本用于蔽体的兽皮短衣已不复存在,露出一身稚嫩而有型的肌肉,略显古铜色的皮肤上大大小小伤痕遍布。 尤其是那双手臂,两只小臂因承受了大多术法伟力,侧方森森白骨可见,伤势骇人。 可他还是站起来了,若无其事的飞身返回,似乎是还要继续那未完的战斗…… 众人长舒口气,见墨阳无碍,倒也不曾出言阻止,只静静望着。 墨青狼眼中森寒一闪而过,似是做下某种决心。 “哦?你还要再战?”高天福阴恻恻的笑声传来,那张隐藏在青色灵气下的面庞上满是戏谑。 墨阳笑了,他笑得很阳光,道:“还未败,为何不战!?” 话未落,体内淡淡金芒外散,墨阳身体犹如一座孕育万象的天地烘炉,不断向外界洒落下金辉。 那些伤口,无论大小,都在金光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是了,出身不凡,且天赋绝顶,又怎会不身怀大药。”齐家族老喃喃道。 其余两人亦轻轻颌首,对于前者低语极为认可,丝毫不曾向其他方向思索。 墨阳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浑身剧痛,同时伤口快速愈合所产生的强烈瘙痒感使得他不禁咬牙。 “万灵圣体被动激发,瞬间将伤势压制,将外力驱散一空……” “说不定……” 他暗自思索,觉得自身气力似乎若有若无间有所提升,虽不曾踏足蕴灵之极,但也不过咫尺之遥。 一个大胆的想法悄然萌生,生死之间的潜能激发,说不定可快速助他冲破桎梏,一役冲破绝巅…… “你似乎,不像表面看上去轻松啊……”高天福话锋一转,阴冷道:“再战,我可不会听老爷子的,对你有所留手了!” 墨阳嘴角含笑,淡淡道:“留手?无需留手!你太高看自己了,说实话,你还不能把我怎样。” 高天福微怔,朦胧下的面色逐渐铁青,而后讥讽道:“确实,毕竟有长者蒙荫,倒是让你有了些许狂的资本。” 墨阳不语,只笑吟吟看着,更使高天福心中窝火,当下右手一挥,又是一轮碧绿大日具现,凝实程度更甚。 而后猛然掷出,身影与绿日一前一后,转瞬欺身而至,出拳悍然,越加凌厉。 墨阳吃过一次教训,双目紧盯前者,神魂法无声无息发动,将那颗大日行踪锁死。 两人酣战,不时符文闪烁,气浪迭起,那颗大日被高天福耍得入神,不时骤冲而来,完全将墨阳压着打。 司马家族老叹息道:“此子很强,天资比之瑞鹏更胜,但还不足以叫板天灵巅峰。” “只凭这一身气力,不过也只能苦苦支撑,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他还未曾施展术法,胜负尚处未知。我能感受到,他似乎与先前有些不太一样……”司马瑞鹏开口,轻叹道。 两者短时间内交手百合,每一次大日袭来,墨阳都能化险为夷,他绝不会认为这是巧合。 “哦?”司马家族老沉吟,极其认真的望来。 司马瑞鹏傲骨铮铮,往日面对强于自身者,都很少露出这种自愧弗如的姿态。 即便是先前面对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墨青鹿,也不过是激发出他尘封已久的斗志,欲一争高下。 可现在…… 高天福久战不下,已是有些恼怒,当即催动术法。 那颗大日不断凝缩,而后自其中跃出一头青光兽影,昂首嘶吼,上击九天。 那兽影面容模糊,只依稀认得面生三目,毛鳞并存,虽无完整实体,却已有了丝毫神韵,气势压盖八荒。 “给我死!” 兽影灵活,攻击凌厉刁钻,速度奇快无比,不断游走于两者之间,比起那大日更令人猝不及防。 墨阳身上,不断有伤痕出现,背部更是被兽影一爪得手,带飞大片血肉。 墨阳很是被动,战况险象环生。 可他始终咬牙坚持,竭力催动万灵圣体,在一阵阵金光中修补肉身。 齐家族老率先醒悟,叹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是在借力,借外力淬炼体魄,不断压榨潜力……” “此子心性过人,如此危局下,仍谋图进境,用以冲击极境。这等气魄,你我当今亦不如矣。” 高天福毕竟是天灵巅峰,五感过人,前者不自觉的轻叹被其听得一清二楚,当下更是火冒三丈。 “好啊,我算是知道什么叫贪心不足蛇吞象了!区区蕴灵境,还妄图拿我磨刀!?” 那只兽影轻颤,而后肋下陡然间生出两道翅翼,伴有摄人大风掀过。 只见它速度骤增,饶是以墨阳之魂力,都有些目不暇接,完全无法像之前般可有所预判。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墨阳暗道。 随着高天福不断灌注灵气,那道兽影也愈发凶猛,移动间狂风大作,将地面上犁出数道深度过尺的沟壑。 接下来的每一次攻击,都会使得墨阳受创,鲜血洒落无数,若非万灵圣体神异,恐怕早已落败。 “来!战!” 墨阳嘶吼,有些癫狂般大笑,动作一开一合间气力惊人,竟有一拳神力骤增,将那道兽影头颅打得略显溃散。 高天福虽怒,但却不傻,他知晓墨阳是处在进境的重要阶段,既不想成为磨刀石,亦想快速击败,甚至当场镇杀这个所谓天才。 眼见久攻不下,干脆全力施展术法,这样虽有把握一击必胜,但也要付出相应代价。 若在外界,灵气消耗殆尽也就罢了,吸纳天地灵气即可快速补充。 可这里,天地灵气中有一种诡异的力量,若是大肆吸收,恐怕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 一旦灵气耗尽,就只能自发恢复,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探索,他将会与其他天灵境脱节。 第87章 蕴灵之极 高天福眸光炽盛,双手猛然一拍,体内涌现出大片符文,缭绕飞旋,神曦喷薄,璀璨夺目。 青光兽影微震,攻势一滞,而后不由自主退去,径直冲向高天福,附着在其身后,昂首挺立,气势越加惊人。 那只兽影正被不断凝炼,缓缓展露出真容,那是一只面生三目的青狼,通体犹如青金浇铸,鳞毛共存,肋生双翅。 一对翼翅铺展开来比之体长更甚,一股沧桑古意扑面而来,似是自万古前被召唤而至。 “高天福动真格的了……”司马瑞鹏呢喃。 此术法,乃是高家镇足术法,据传是其先祖,参悟一名为青云狼的古老大妖战斗所悟,凭借此术法开创了如今的高家。 两者似是合二为一,高天福的一举一动,都辐射到了身后兽影之上。 他躯体之上青雾翻滚,右掌之上符文凝现,而后轻描淡写按出,便激得周遭狂风大作,无数古木被截断,纤细者更是被连根拔起,卷入无垠高空。 虚空中无声无息,似乎除却古木撕裂传来的噼啪声外,再无任何声响传入墨阳耳中。 墨阳凝眸,在目力及魂力相互加持下,他能清晰看到,眼前一无形龙卷正不断逼近。 肌体上到处传来的刺痛越加强烈。 “哈哈,来的好!” 墨阳竭力压制住施展术法的想法,拼尽全力催动肉身之力。 无数血气自体内迸发而出,万千神曦流淌,将他的身躯映照的莹白如玉,仿若琉璃宝体。 不出意料的,他被卷入那道无形龙卷之中,哪怕是肉身再强,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一道道伤痕,不过一息时间,便已通体染血,如同一个血人般。 “小福!点到为止!”高家族老斥道。 可这等声音,听在高天福耳中,是那么的刺耳,使得他越发卖力。 只见其背后兽影昂首,血盆大口微张,一声响彻云霄的低沉嘶吼传来。 那道无形龙卷亦随之凝缩,最终范围缩减到只得容纳一人,完全不浪费一丝一毫灵力,威力集中于一点。 墨阳浑身颤抖,双腿都有些不听使唤,身躯晃动几欲倒地。 无形龙卷中似有无穷天刀,一轮又一轮回旋,无情收割着内部所有生机。 “不行……还差一点……差一点……” 那道微弱有如梦呓般的呢喃在高天福耳中那般清澈,他永远也不会懂,墨阳为何会这般拼命。 他只明了,对方越是这样挣扎,越是使得他有一种病态的快感。 墨阳的生命,此刻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可随手捻灭的蚁虫。 “求饶吧,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一命。” 高天福面露讥讽,竭力学习着年幼时,那些折磨虐待他的遗民,以图将多年的怨恨发泄在墨阳身上。 “你……还不配……” 哪怕到了生死攸关之际,墨阳仍未催动灵气,且毫不畏惧。 高天福冷笑,道:“好好好……那你就,去下面排队吧!希望下辈子,你还能这么嘴硬!” 他五指紧握,那道无形龙卷越加狂暴,竟渐渐有所显化,将墨阳的身影完全淹没在其中。 高家族老欲出手制止,却被齐家族老拦下。 “你不能出手,他们背后之人尚未露面,完全将心放在了肚子里。你难道就不想亲眼看到,一位活生生的传说诞生?” 高家族老怒目圆睁,叱道:“放你娘的屁!传说?这小子若是死在我高家手中,你以为你们能好过?能安然无恙离开此地!?” 司马家族老上前一步,笑道:“亏你也是活了上百年的人了,那小子生机旺盛,你难道察觉不到?他还没那么容易死。” 前者无言,只是狠狠剐了一眼二人,他又怎会不清楚对方想法。 反观墨阳那边,他已完全被淹没于那天刀龙卷之中,躯体濒临崩碎,大多伤痕深可见骨,森骨白茬,甚是凄惨。 “不愧是天灵巅峰啊……”墨阳苦笑,“以我这般体魄,都难以承受……” 这道骇人龙卷的威力很大,墨阳入目所及,无数符文烙印虚空,撕裂了天穹。 他的身体也在其中一次又一次的溃散,被那如天刀般的狂风卷走大片血肉,而后在卷动中化作飞灰。 就连五脏六腑与骨头,都被侵蚀多次。 若不是万灵圣体被动激发,天下罕有的盎然生命力无时无刻滋养修复,即便是他,也已殒命于此。 但伤势可愈,皮肉被一次次卷走的疼痛感却在,那股钻心的疼,不断在重复着。 一次,两次…… 一万九千六百次! 墨阳体表不自觉迸发出无穷神曦,喷薄而出,竟一瞬间将那道狂暴的龙卷冲散一空。 他整个人置身璀璨神曦,万千符文隐现,于其体表盘旋,电芒与神焰乍现,在周遭天地奔腾。 墨阳双目紧闭,只静静站立,便有说不出的威势,如同一位神光伴行的少年天神。 “吼!” 一声嘶吼传来,所有人顾不得看此神迹,无一例外抬头,目光紧盯天穹之上,那是声音的来源,是那颗假日! “我尼玛,太阳,是假的!?是一个囚笼!?里面还镇压了一头怪物!” 有人惊呼,他们终是发现一丝端倪,怪不得觉得此方天地就连阳光都显得有些阴冷。 “这太诡异了。谁能想到,相隔仅一虚弱界壁的距离,竟藏有这样一尊魔物……”齐家族老骇然,他想起了当年的部分传说。 “你们说,它会不会是当年的祸端?那位先贤未能将其真正灭杀?” 司马家族老沉吟,而后道:“有可能……” “你还是安静待着吧,免得再白白受苦……”墨阳开口,一双眸子开阖间电芒涌动。 他已踏足蕴灵之极,超脱到了不一样的境界,竟短暂体悟到了天地之力,将假日中的存在惊醒。 “哞……嘛……” 一阵特殊古语传来,而后那颗假日发光,通体燃烧起来,将其中一切遮盖,就连声音都无法传出。 墨阳双目微凝,他明白,自己早晚要与其一战,大黄带他们来此的目的,绝非避难那般简单。 随着他一步步踏出,周遭异象点点消散,电芒神焰消逝,盘旋符文隐没。 “不要忘了,你我之间,胜负尚未明了。” 墨阳轻语,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舒爽,磨拳擦掌,欲与高天福分个高下,同时体悟一番如今成果。 第88章 战天灵 高天福咬牙切齿,自己刚刚已是使出最终手段,明明已是胜券在握,却还是让此人短时间内突破极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好!我陪你再战,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恢复一下灵气。” 墨阳哂笑,淡淡点了点头,倒是给了他这个机会。他有自信,以对方先前的实力,哪怕是恢复巅峰,自己现今也有一战之力。 高天福只觉心中被针扎般的痛,转头道:“阿叔,借我一枚二阶回灵丹。” 鹰钩鼻男子不语,斜眸看了一眼前方族老,见其微微颌首,这才不紧不慢自怀中取出一个碧玉小瓶。 一枚丹药自瓶口滚出,那丹药不过小指盖大小,通体碧绿,莹润如玉,宛若一块美玉雕铸而出。 自一滚落瓶身,便向外释放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奇香,使人心神一振。 “你我不若打个赌。”墨阳开口。 高天福一口服下丹药,问道:“怎么个赌法?” “只论输赢,未免也太过无趣。不如加个赌注,你若胜,我告知你们一处福泽之地,若败,则……” 接下来的话,墨阳没有说下去,只是笑吟吟看向鹰钩鼻男子手中玉瓶。 鹰钩鼻男子嗤笑,道:“小辈,你未免太过贪心了,还欲染指这回灵丹?你知道,这丹药有多稀罕吗?” 墨阳笑了笑,他是不知道回灵丹有多珍贵,但他知道,这高天福欲杀他后快,一定要付出代价。 时间很快逝去,回灵丹所蕴藏的天地灵气被高天福完全吸纳,自身状态已达顶峰,这才缓缓起身。 “来吧,别以为你踏足蕴灵之极,就能跨越一大境界逆伐于我,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墨阳身影微颤,而后竟瞬间闪现至前者身前,速度快到身至影未散,使得高天福一惊。 “怎么回事!?蕴灵之极,他也不过是增强了不过万斤体魄,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司马瑞鹏骇然,完全看不出墨阳动作,便见眼前出现两道身影。 司马家族老轻叹,道:“蕴灵之极,太过神异,我东荒神朝创立多年,尚未明确何人达到,其中神威又有何人可知!?” 事实上,确实如此,踏破蕴灵之极,墨阳感悟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天地,十万大关,如同一道囚笼,将所有人桎梏之下,无法跳脱。 两人转瞬之间交手百合,天地崩碎,风卷狂沙,墨阳气力提升之下,仅以肉身之力便压得高天福喘不过气。 无奈之余,立刻释放灵气,用以缓解压力,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他做到了反制对方,却没能以绝对优势压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至多四六之数。 “太强了……高天福虽根基不佳,但也通过高家培养弥补很多缺陷,如今依凭灵气加持,也没占到太大便宜。蕴灵之极,真的这般恐怖吗!?” 齐家族老道:“不,蕴灵之极是强,但还做不到仅以此逆行伐上。” “天灵境与蕴灵境的最大区别,非是在于灵气储存量,而是在于引动天地灵气对敌。” “但这方天地太过诡异,灵气中充斥魔性,一不留神便会被侵蚀心智,这才使得他束手束脚,无法使出全力……” 高天福越战越惊,双手划动间符文凝结,而后风起云涌,一股狂风袭来,凛冽如刀。 “你以为,只你会运用符文?” 墨阳双臂发光,符文透体而出,神辉映现。五指齐张,只是看似轻描淡写的拍出,便将其攻势瓦解,狂风消逝无踪。 而后他索性不再藏拙,体内灵气喷薄,右拳全力递出,登时破风声大作,沿途将虚空都击碎,留下一道漆黑拳痕。 只听砰的一声,高天福身体横飞而出,即便他双臂抱架全力格挡,仍是无济于事。 此刻的他面露惊骇,双臂无力下垂,不由自主簌簌抖动,竟是短时间内没了知觉。 “还没完呢,吃我一脚!” 墨阳右脚一踏,而后凌空跃起,径直往其面门踏去。 高天福大骇,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怀中一抹莹绿冲出,于头顶处骤然放大,化作一面绿色盾牌。 那盾牌之上一尊青狼面首占据,此刻狰狞兽嘴大张,呈吞吐天地状,三目绽光,竟自顾吸收起外界灵气御敌。 只见墨阳右腿发光,血气迸发,大片符文凝现,缭绕其上,径直一脚踏在那首口之中。 高天福面色铁青,双腿微颤,不自觉向后退出两步,可还没来得及高兴,顿时面露骇然。 墨阳一连踏出数脚,气势惊天,只听砰砰声不绝于耳,将那面盾牌踏得不住向后挪动。 而后一道道清脆微弱的声音传来,那兽首三目一个接一个崩碎,化作点点碎屑飘飞。 随着三者全部崩碎,那面盾牌渐显后继无力,最终在一次次重击下彻底破碎开来。 好在高天福反应迅速,险而又险侧开身子躲过,却被墨阳落地后猛然一个扭身肘击狠狠砸飞出去。 “咦?”齐家族老轻咦一声,似笑非笑道:“看来这次高家可是做足了准备啊,连这样一个小辈,都特意炼制有防御宝器了。” “若我所料不错,这恐怕是你高家青天盾的低阶复制品吧。质量上差了不少啊,还真是不经造啊。” 高家族老冷哼一声,面色铁青。 这面盾牌虽说远不如青天盾材质,铸炼而出本就是消耗品,但经过祭炼之后,抵挡寻常天灵境术法轰击亦绰绰有余。 可墨阳肉身之力加持灵气下,攻击力已可媲美天灵,再加之短时间内连续不断攻击下,这才将之击碎。 司马家族老与齐家族老相视一笑,见对手吃瘪当然心中愉悦,同时对墨阳更是高看几分。 高天福胸膛处结结实实挨了一击,虽说关键时刻运转灵气抵挡,但同样遭受重创。 只觉胸前骨骼受损,五脏六腑都有些移位,喉中一口腥甜不由自主喷出,脸色更显几分苍白。 “我跟你拼了!” 高天福嘶吼,本想猫戏老鼠般的碾压对手,此刻却将自己逼得穷途末路。 最让他窝火的是,身处这方天地,天灵境引以为傲的沟通天地之力受束,自己无法真正全力以赴。 第89章 不计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上伤势不管不顾,全力调用自身灵气,无数符文凝结,一股汹涌澎湃的气机迸发。 一股微风,自四面八方,甚至自虚无中荡起,而后骤然增强,刮得周遭众人肌肤生疼。 高天福浑身青雾翻滚,一道身影自其身后浮现,裹挟无边凶气,猛然冲出,体型庞大有如山岳。 墨阳亦不再留手,施展出自己目前唯一的术法,崩山掌。 据大黄所说,崩山掌属术法,亦是武技,自身气血催动便是武技,灵气催动即是术法。 墨阳眸光熠熠,自身气势磅礴,搅动得天地风云变色,一股土黄色精气自其无垠大地升腾,而后在其背后凝聚。 吼! 身未现,声先至,一只大手率先凝聚而出,五指粗长,比之千百年古木更甚。 那只大手狠狠拍击地面,而后一道身影自土黄中猛然冲出,昂首挺立,凶焰滔天。 那是一只巨猿,浑身毛发呈土黄之色,体型比之对面的青云狼更大,一身肌肉健硕,其上附着有许多如同石甲一般的鳞片。 两者自一出现,便互相看不顺眼,巨猿率先发难,浑身迸发出一片又一片的光芒。 大地崩裂,无数山石被光芒吸引而起,尽数附着其上,化作一根根狰狞石柱,通体满是尖刺。 巨猿庞大的手掌挥动,无数石柱划过长空,掀起漫天风沙而下,数量密集,仿若雨下。 青云狼兽影丝毫不怵,双翅一展,狂风大作,无数石柱尚未落至,便化作飞灰消散。 “这样看来,此方天地似乎处于崩溃边缘,前两境施展术法,便可引动这般威势。” 齐家族老唏嘘不已,这么多年过去,即便是那位留下的天外天都受到这般侵蚀,难以稳固。 可想而知,当年的那一战,双方斗到了何等地步。 “这只巨猿,看起来很是陌生,也不知是远古哪位大妖,以蕴灵境催动,竟可媲美天灵巅峰。” 司马家族老轻叹,那位所传下的术法确实可见一斑。 巨猿与青云狼很快厮杀在一起,相互之间竟不分上下。 青云狼倚仗翅翼优势,悬于天际,一举一动搅动风云,附近山石草木尽皆被其所释放风刃碾灭于无形。 巨猿反倒更显皮糙肉厚,无论对方如何击打,从始至终不过是脱落几块石甲,其余基本无碍。 这些日子来,墨阳不仅锤炼自身肉体,同时对于灵气法的感悟与理解亦不曾落下,这才能做到与对方势均力敌。 “可恶!怎么会这样!” 高天福愤懑无比,眼见久战不下,当即下定决心,再也不顾天地灵气中的任何威胁,引动天地之力迎敌。 高家族老见状不妙,喝道:“小福,住手!这样下去,即使你胜了,也会对自身造成难以估量的创伤!” 天灵境欲引动天地灵气,自然需要以自身作媒介沟通,就像一个聚灵阵般,吸纳外界无主灵气以释放。 高天福状若疯魔,大肆吸纳外界灵气用以增强术法威力,对其言语完全置之不理。 只见那青云狼威势大增,随意一爪便将巨猿打得有所溃散,身影骤缩,瞬间矮下一头。 墨阳当机立断,全力释放灵气控制局面,同时自身一跃而起,直奔高天福本体而去。 可引动天地之力的高天福战力骤增,即便是他蕴灵之极的境界也丝毫占不到便宜,甚至被完全压着打。 “看到了吗!这就是天灵境,不要以为你踏足蕴灵之极就可跨越一整个大境界逆行伐上,那只不过是我未尽全力罢了!” 高天福狂笑不止,他完全豁出去了,哪怕是战后遭受诡异侵蚀,也要击败甚至镇杀墨阳。 “不对劲!他一个蕴灵境,即便踏足极境,又怎么可能与天灵巅峰比拼灵气储存量!?” “他们已完全免疫了天地灵气中的影响?还是说……” 这一场战斗带给外界来人的震撼太多,先是以肉身逆行伐上,再是以灵气硬撼天灵巅峰,这个蕴灵境的少年太过强大,强大到难以想象。 墨阳轻叱一声,体内金光闪烁,无数符文飞舞,缭绕长空,万灵圣体发动! 先前踏足蕴灵之极,他所感悟到的不仅仅是天地之力,更感受到了万灵圣体的强大。 万灵圣体的特殊性不仅在于独步天下的自愈能力,同时亦具备沟通万物之灵的效果,施展术法时会比他人更得神韵。 一缕幽光自其体内渗溢,而后悄无声息融入巨猿兽影。 登时一阵苍莽之气涤荡天地,巨猿此刻已是溃散极多,体型不过原本一半,但所爆发出的威势犹胜先前。 它原本无神的眸子中似有一丝精光闪过,出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若有了真实灵智般。 似乎是受到了万灵圣体的影响,作为死物的青云狼兽影眼中,竟闪过一丝忌惮与畏惧,虽瞬间被掩盖过去,但行动上却受到一些影响。 战局很快被扭转,那只巨猿抓住机会,一跃而起,顺着青云狼后腿攀至其背部。 土黄色的手掌一把将其中一只翅翼生生撕下,而后不断举起巨拳砸出 只听砰的一声,青云狼兽影彻底崩碎,随后那巨猿身影骤缩,化作人形大小,直奔高天福而来。 墨阳手中土黄色光芒涌动,崩山掌发动,其上似有万千母气垂落,大地都被压沉了几分。 巨猿亦是如此,两者同时一掌拍出,瞬间将高天福击飞数米,于空中翻飞而出。 墨阳正欲追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在原地,身旁兽影,嘣的一声消散于无。 “好了,胜负已分,小福败了,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高家族老道。 “先前你想要的回灵丹,老朽在此奉上。” 说着,他不知自何处取出一枚碧绿丹药,极其痛快的给予墨阳。 这倒是让墨阳有些无话可说,只得轻轻点点头。 第90章 天灵 “先前所言,不知这位小友如何考虑?”高家族老问道。 他很是认真,面对墨阳这等千万年难得一遇的天骄,任谁都会想要结交一番,更别说劳请对方帮忙了。 墨阳虽说对高天福很不感冒,但对于这位老人还是印象较好的,至少对方慈眉善目,语气和善,不曾倚仗境界优势,随意施压。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这个嘛,我倒是有些拿不定主意,需回家与长辈详议……” 老人眉头微皱,眸子有些黯淡,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但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若先前墨阳不曾展露头角,他尚会一一问询其余人。可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行人,皆以前者马首是瞻。 其余两家族老闻言,亦是有些失落,轻叹一声,倒也不再追问。 “那好,此事暂且作罢。但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墨阳自然知道他要询问什么,略作思索过后,道:“前辈所想,晚辈已然知晓。福泽之地,在此方天地极北之处……” 他没有什么隐瞒,在墨村人疑惑的目光中,将那座湖泊位置告知。 同时也将大体效用托盘而出。 这么做,他实际别有用意,其一,是为日后踏足外界结一善缘。 其二,则是大黄先前传音与他,神藏之地可以言明,只要他们不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即可。 高家族老深深看了墨阳一眼,随后道:“多谢小友告知,日后若踏出此地,随时欢迎来我高家做客!” “自然!” 之后,其余两家族老亦前来攀谈,而后毫不吝啬一家赠予了一枚回灵丹,以此结交善缘。 几家小辈亦前来攀谈,众人的天赋他们已大致明了,自然愿意有所结交,不再存轻视之心。 其中,独以墨青狼与司马瑞鹏交谈甚欢。分别之际,前者甚至攀耳附谈,仿若多年老友一般。 只是,谁都不曾看见,司马瑞鹏脸色稍显难看…… “青狼,你与司马瑞鹏咬了个什么耳朵,说出来,让咱们听听呗。” 分别数十里地,众人确认身后无人跟随,且离家颇近。墨楚侯这才贱兮兮凑过来开口。 墨青狼嘴角勾起,淡淡道:“没什么,只是相互交换了一些情报罢了。” “嗯?”墨楚侯显然不是很相信,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对于那些人口中的外界更加向往。 墨阳眉头微皱,似乎是想到些什么,但却不曾明说,只轻叹一声。 众人步伐很快,不多时便到达村落。 对于今日之事,自然向族老们一一道来,那三位领头老人一身修为比之墨东更甚,绝非小事。 墨阳则提前离去,独自返回住所,接下来,他要开始着手突破了,正式踏足天灵境。 “大黄曾说过,三法同修,需要我尽力保持同一步调,可魂力天生高出其他颇多,只能慢慢追赶了。” 墨阳盘膝坐于床榻之上,体表氤氲朦胧,外界天地灵气被其搅动,有如汪洋漾潮,将整间屋子都笼盖其中。 天灵境,对于如今的墨阳来说,相隔不过一张白纸,知晓其中要领后,破境不过易如反掌。 “聚!” 墨阳双目紧闭,双掌一上一下置于腿上,呈虚抓状,两掌间圆形空隙处,正是丹田之所在。 无数天地灵气被其吸引而至,数量之巨,他人肉眼可见。 所幸墨村之上有特殊阵法,天地灵气中所蕴含的诡异力量被尽数驱散。 若非如此,即便是墨阳身负万灵圣体,也会受其影响,心境有所受创,导致破境受阻。 “唉,人跟人真的不能比啊……你看看,看看这势头,突破天灵境所招聚的灵气这般庞大……” 墨楚侯叹息,墨阳突破的声势太大,将墨村所有人都吸引而来。 墨熊倒是有些不以为意,道:“呵,你有什么可叹息的。墨阳可是已踏足蕴灵之极,威势大点有什么奇怪的?” “他有这份天赋,更有这份毅力,哪怕你我全部破境,他也不曾心急破境,不断锤炼自身根基。” 墨楚侯讪讪一笑。 天地灵气汇聚,仿若一方汪洋,自天穹之上不断倒灌而下,很快将墨阳住所淹没,完全窥不得其中。 墨阳不断吸纳灵气,引导它们经流全身,将肉身滋养至顶峰。 这一刻,他肌体生辉,神曦流淌,如同仙金浇铸而成,宝光流转,一个接一个的符文自发凝结而出,缭绕在其周围。 这些符文,乃是他修道之根本,是他自身对道的理解,对天地规则的感悟,此刻它们相互排列组合,渐渐化作一模糊形体,如同一座天地熔炉。 熔炉以灵气为媒介,燃起灿灿神焰,在不断帮他淬炼自身,同时萃取天地造化,为其灌注洗礼,为真正破境作最后准备。 此刻的墨阳,心神安宁,无欲无求,完全沉浸在自身的修行破境之中,外界一切似乎都不能影响他此次破境。 天地灵气沸腾,被那座熔炉鲸吞牛饮般吸纳,而后又将其完全点燃,神焰奔腾,温度高的骇人,灵气不断由气态化作液态。 此刻的石屋内,完全被液化的天地灵气淹没,七彩霞光流转,将墨阳整个人映衬得更加璀璨。 天灵境,顾名思义便是沟通天地,以天地之力修行,亦可引导它们作战而用。 这个境界的修士,会吸纳外界灵气,汲取天地造化,储存于自身体内,从而更加真切感悟天地,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七彩霞光激荡,墨阳仿若一座无底深渊,贪婪吸收着一切液化灵气,似乎完全不在意自身是否能够承受。 对于外界一切,墨阳尽不可知,他的注意力已完全放在内视己身,观察自身状态上。 他的意识完全沉浸于丹田之内,那里是修士的根本,用于积纳储存灵气之处,此刻其中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变化。 昔日于蕴灵境时,他亦曾内视丹田,所见者,唯有无边无际之黑暗,与寥寥无几之灵气而已。 此地宛若异度空间,地域之大超乎想象。灵气入内,由无形无色转化,化为涓涓细流,光彩绚丽。 此时此刻,无数灵气灌注其内,化作万千细流,细流蜿蜒,走势毫无规则,但却自主汇聚于一处,最终汇流出一座七彩湖泊。 七彩湖泊面积极大,波涛汹涌,无数灵气喷薄,在肆意涌动,卷起一阵惊涛骇浪。 “砰!” 不知过去多久,外界那座由符文组成的熔炉崩碎,似是承受不住这样无止境的淬炼。 第91章 通血境 宝体莹莹发亮,七彩瑞霞洒落,墨阳双目缓缓睁开,眸光炽盛,其中没有任何喜怒哀乐,毫无情绪波动,平和如水。 随着外界灵气化液的停止,墨阳的蜕变才真正落下帷幕。 “结束了……这就是天灵境吗?” 墨阳喃喃自语,浑身只觉说不出的舒爽,蓬勃精气如海,与天地灵气越发亲和,举手投足间更显飘然。 他仔细感受了一番自身变化,而后轻叹一声。 他终是明白了为何高天福如此看不起蕴灵境,天灵境比起前者强大的不止一分半点,灵气精纯度远胜前者,天地亲和力亦是如此。 破境结束,墨阳却不曾起身,这次的晋升境界还不曾完善,灵气法得偿所愿更进一步。 但肉身法却尚未有所进境。 肉身法,第一境界同为蕴灵境,自第二境起便有所分化,完全注重于肉身之力,不含任何其他。 通血境,便是肉身法的第二境界。 此境界,乃是通过引导自控,做到将自身血气发挥到极致,调动身体某块肌肉甚至全身,从而达到最大活跃程度。 墨阳闭目而坐,脑海中显现出造化真章,他已参悟多年,将其中精髓领悟透彻,完全可做到一步跨越。 漫天血气喷薄,墨阳体表无数毛孔自主张开,淡红色的血气如同一层纱雾,将整座石屋笼盖。 无论是先前的灵气,还是现在的血气,两者任何一种无意识铺展开来,其威势都可达冲霄之境。 可这座住所先前受到大黄亲手祭炼,虽说不存有任何如宝器般的神异,但又有了阻隔之效。 显然,他提前预料到了一切,有意为墨阳保护下这座唯一的住所。 血气滚滚,犹如惊涛骇浪,呼呼声不绝于耳。血辉大绽,赤芒摄人,不断有光雾蒸腾而上,将那些气血映衬得宛若岩浆流淌。 墨阳引导体内血气涌动,自脚底而上,涌遍自身各处血肉,通化每一处方位。 咚! 咚咚! 一道道仿若擂鼓般的声响猛然传出,透过石屋,传荡在整个墨村,震得无数绿叶飞洒。 那是墨阳的心跳声,蓬勃生机如海,将他的每一处肌肉淬炼的可怕,无论内外。 原本已是蕴灵之极的体魄,经过天地灵气的淬炼,更是又上一层楼,比之同等阶太古凶兽亦不遑多让。 墨阳的肉身,不断有淡红神曦流转,那是他旺盛的生命精气在体内沸腾,在洗礼增强。 无穷神曦流淌,且随着时间推移越发璀璨浓郁,将整个屋子照耀的鲜红。 他的肉身在进一步增强,完全突破了桎梏,真真正正跨过了蕴灵境。 墨阳身躯璀璨,无数神曦沉积,最终完全被其吸收入体。 “成功了……” 墨阳长身而起,四肢百骸有着说不出的舒爽,充满一种爆炸性的力量,仿佛瞬时就会羽化飞升。 他仔细感受着自身变化,双拳紧握,战意澎湃之际挥出一拳,轰鸣声骤起,气浪惊天,即便是石屋受到大黄保护,仍是猛地震动轻颤。 而后墨阳内视己身,流淌于身体各处的血液在他眼中,皆是霞光璀璨,有如天外仙虹。 在他有意的引导下,更是变得沸腾汹涌,自身机能也在一瞬间骤升,气力耐力大增。 “可以了,出关……” 正当他满意之际,一道霞光不知自何处洒落,而后瞬间收拢于其面前,化作一道熟悉身影。 墨阳惊喜道:“大黄!” 来者正是久时不出,隐藏于暗处的大黄。 大黄道:“这方天地的一切,即便是沉眠之中,我亦能清晰感受。先前你与他人的战斗,我都看到了……” 墨阳闻言,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抹阳光,还不待得意,便被大黄训斥的一愣。 “说实话,我很不满意!” “万灵圣体,你理解的太过片面,使用起来也太过肤浅,完全达不到我预想。” 墨阳愕然,有些不知所措,清亮的眸子不断颤动,而后偏过头去,不再与之对视。 “你从未与我详细讲述过万灵圣体之用,一切都在靠我自身摸索,又怎么快速融会贯通?” 他有些愤懑,自身体质不似其他,内蕴一种特殊的力量,可却不能随心所欲为他所用,大多时刻只得依靠被动激发,自然有所蒙尘。 墨阳只觉满肚子委屈,无论在何人看来,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天资与能力皆无人敢否认。 可偏偏在这个亦师亦友的存在这里…… 大黄定定望着倔强却不敢抬头的少年,好半晌,眸光才有所闪烁。 “好,此事过错在我……” “我这就与你讲讲,你错在哪里。” “真正的至强者,绝不会似你等,只顾以符文凝结兽影交战,将重心完全放在这等外物之上。” “所谓术法,起源于人族临摹观察,那些拥有天生宝术的先天生灵而得。说到底,这样做,也不过是徒有其名,内无其形。” “万灵圣体真正令人畏惧的是,比起任何人来说,它所带来的术法亲和力是无与伦比的。” “能够助你更深层次的领悟术法,从而达到真正为你所用,做到突破生命层次桎梏,做到比起那些种族施展更强。” 大黄顿了顿,又道:“亦如今日……如今你已破境天灵,依你所见,蕴灵如何逆伐天灵?” 墨阳怔然,此刻真正达到天灵,他才能知悉其中恐怖,常人想要做到逆行伐上,基本不可能。 “赖以万灵圣体庞大的灵气储存量,你至多不过与他分庭抗礼,根本毫无胜算。可明明对方调动天地之力,你却反而胜了。” “真正原因在于便在于万灵圣体。因为它可以做到,以一种特殊的能力沟通万物之灵。” “这个能力可以做到跨越空间,乃至跨越时间,但却极为难得,除却七代圣体完全掌握外,从未得知其余圣体有所能力。” “当然,他们可能也留下传承,却在滚滚时间长河中被磨灭了。可能是无意,也可能是有意……” 墨阳沉默,他无法作出任何反驳,事实确实如此,他亦能清晰感受到当时的变化。 “你自幼受创,伤至根基,故以圣体沉寂。以前,我没有能力助你真正解放圣体。但现在,不一样了……” 言罢,一红一蓝两道流光绽放,颜色深沉毫无杂质,瑞霞洒落,混沌之气弥漫。 两道奇光将墨阳包裹,它们本身便蕴含庞大的可怕的能量,同时还在不断接引天地之力以壮己身。 渐渐的,墨阳肉身一面呈血红,一面呈黑蓝,一阴一阳,无穷伟力激发,似欲在其体内交融出一个新世界。 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被触动,却不似以往暴躁,被其引导流淌四肢百骸,仿佛在熟悉四方环境。 不知过去多久,两道奇光消逝,不复存在,就连大黄的身影也无处可见。 “似乎,毫无变化……” 第92章 再探迷失谷 一晃整月过去,墨村众人皆不曾出行,哪怕有大黄所留禁制庇佑,也不想徒生事端。 好在经历先前种种,墨村亦是机警不少,未雨绸缪之下,囤积了不少食粮,完全不需要因为食物而发愁。 青山绿水间,石屋交错耸立外,二老爷等一众族老尽在,立于村落边缘处,远眺外界密林。 墨村青壮尽皆于此,一个个摩拳擦掌,激动的不得了,哪怕是老一辈,脸上也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唉,苦了你们了。”二老爷转头,道:“料想外人寻不得任何机缘,已是不愿在这等环境下久待。如今已闭关整月,他们应是已全部离去。” “现在,你我应是出行无忧了。” 众人早已迫不及待,待这句话落地,便疯也似的离去。 在仅仅一个墨村这般狭小的地域待久了,饶是老一辈人都按捺不住,哪怕对于他们来说,唯有战斗猎杀。 更重要的是,墨阳肉身灵气,双修法皆破境,对于探索迷失谷来说,更是一大助力,说不得便可一举寻到出路。 “墨阳!我们就先行一步了,寻找出口的重担,就落在你身上了!”墨飞龙大笑,眼中尽是期冀。 墨村人待在这里太久了,唯一的出路也难以寻到,实在是太过寂寞。 墨成虎轻咳一声,有些不悦的瞪了前者一眼。前者讪讪一笑,倒也没再说下去。 他面冷内热,虽说对于墨熊他们很是严厉,平日间不苟言笑,但却极其关心。 作为大人,比起墨阳这个孩子还不如,探索距离远不如他,自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本应他们这一辈人挑起的担子,如今落在了墨阳身上,更不愿过多勉强于他。 “尽力而为便好,无需过于勉强自己,若事不可为,便早早退回!日后机会多的是。” 墨阳闻言点了点头,道:“阿叔放心!” 墨村的温暖与恩情,墨阳尽记于心中,对于他来说,阿叔和婶子们,都是自己的父母,无一例外。 怪山耸立,迷失谷那高耸入云的两侧崖壁近在咫尺,少壮两拨人马一前一后进入其中。 迷失谷太大了,宽广到难以想象,仅是相差一刻钟进入,墨阳等人便已见不得阿叔们踪迹。 “我们也先行一步了,与你的差距太大了,更需要磨砺一番,就不与你同行了。”墨熊苦笑道,其余人亦点头,尽数追随他离去。 墨阳哑然,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如此激发众人斗志,这一月来修行越发刻苦,如今更是需要战斗来检测成果。 石崖巍峨,怪石嶙峋,无数淡灰色的气雾涌动,将崖底大部分地域隐没于内,若不近距离探索,很难以肉眼窥探。 “我记得,这条路是最为深远的,还是继续向前推进吧。” 墨阳曾探索过很多条路,但大多碰壁,不是真正出口。唯独此路,因自身境界原因无法继续探索。 吼! 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传来,某一处灰雾浓郁处骤然冲出一道身影,裹挟大片灰雾砸落在墨阳不远处。 那是一只人形妖兽,狼首而猿身,浑身毛发已然呈现深灰,辨不得原本色泽,显然受困此地时间极长。 此妖兽体型庞大,近二十米高度,肌肉高耸,毛发难掩,狼首狰狞,部分利齿超过一米,不断有腥臭涎水淌落。 面对如此狰狞之兽,墨阳丝毫不怵,反倒快对方一步先行出击。 他浑身闪烁微光,双腿之上金光湛湛,而后猛然一跃而起,如同一道惊雷掠过,眨眼之间已至其面首。 墨阳右拳紧握,肉身之力发动,狠狠向前递出,直攻其面目。 澎湃气血激散,拳风呼啸,刮得此妖兽面目生疼,距离较近的那只左眼顿时紧闭。 吼! 那妖兽厉声咆哮,声如雷震,两侧崖壁微微颤动,无数巨石滚落,犹如雨下。 如此近距离之下,即便是墨阳都不禁双耳嗡鸣,面色微变,好在是肉身足够强横,仅一瞬间便适应过来。 只见一只有如小丘的庞大手掌自下方而至,强横的力量仿若惊涛骇浪,搅动得周遭浓郁灰雾翻涌,自下而上分流开来。 “吃我一脚!” 墨阳处变不惊,适时收回右拳,身躯于空中扭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转动过来,而后右脚发光,狠狠踏在那只拍来的手掌之上。 砰! 只听一声闷响爆发,墨阳借力腾空而起,身影翻飞而出,飞身落于远处,气态安然,毫无影响。 反观那妖兽,口中凄厉嘶吼,手掌迅速收回,大片红中泛黑的血液洒落,砸落在地激起一阵噼啪声。 “猿狼?不太像啊……” 此兽墨阳大抵认得,应是一名唤猿狼的妖兽异种,据传是某一妖猿与寻常野狼交媾而来。 但此妖兽碍于血脉原因,境界大多不过一阶,比起蕴灵境修士稍强一筹,且毛发泛青,少有主动招惹修士者。 可眼前妖兽,虽说模样相近,但毛发显然不可能为青色,否则绝不会出现这般色泽,大概率原色为白。 且境界已然踏足二阶,虽说未达顶峰,但已跳脱寻常范畴太多。 “难道是变种?血脉返祖?还是有所变异?”墨阳大眼微眯,颇为疑惑。 只见那变异猿狼凶性大增,一甩手掌鲜血,悍然冲来,利爪尽数探出,长度比肩利齿,寒光凛冽,血煞气澎湃。 显然,此妖兽击杀过不少生灵,也许昔日于外界也是一方雄主,如今却沦为行尸走肉。 墨阳拳劲刚猛,腿法凌厉,以小博大之下,灵活度更显,不仅气力上完全压制,身法上亦是如此。 猿狼浑身浴血,数只指骨折断,无力耷拉着,但却越发狂暴,丝毫不退。 两只巨手不断扇动,惊雷声阵阵,如今更是内蕴灵气,符文交织,如同天降神印,将地面、山崖,拍击的沟壑纵横。 它双目绽放光芒,灰白色奇光闪烁,无数符文缭绕,瞬息间化实,如同两根近十米长短的灰白巨矛,气势迫人。 两根巨矛如同有生命般,不断游走其身旁,有效遏制了墨阳以灵活度取胜的想法。 第93章 尽头? “还是快些解决的好,以免引来更强的妖兽,徒增些麻烦。”墨阳轻声呢喃,终是认真起来。 面对二阶初期妖兽,即便是往昔破境前,他亦可应对。 如今双法皆破境,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他双臂迸发金光,灵气激荡,更显神辉熠熠,大片符文凝现,飞舞之间完全笼盖于上,互相加持之下,力量骇人至极。 砰! 砰! 只见墨阳飞身而起,面对两根灰白巨矛,仅是奋力一拳,便将其中一根击断,另一根亦难逃一劫,纷纷断裂。 巨矛破碎,无数灵气倾泻而下,仿佛有一瞬间将灰雾冲散,露出原本面貌。 猿狼怒声长啸,声浪迭起,狼嚎惊天。 它将灵气尽数驱使,四截断裂的灰白巨矛轻颤,而后不再点点消散,纷纷崩碎分散,而后化作细针大小,数量之巨,遮天蔽日。 无数灰白细针袭来,铺天盖地下墨阳根本无路可退,索性灵气大放,浑身符文缭绕,将身体完全包裹。 锵锵! 两者皆由灵气凝聚,接触之际却传来清脆入耳的金铁交击之声,墨阳背后石崖之上,无数巨石被击穿,留下无数道细深坑洞,数量之巨,令人头皮发麻。 “给我散!” 墨阳一声厉啸,双臂金光湛湛,来回舞动,将袭来一切生生搅碎,而后双手外拨,如同拨云欲见日,将前方漫天细针分流开来。 他双腿猛然发力,极速冲至猿狼,速度之快有如仙虹闪过,而后纵身一跃,飞出数十米高度,对准对方头颅处,一连蓄力轰出数拳。 光芒闪烁,每一次的跃动都昭示着对方生命的枯竭,红白之物飞溅,洒落一地。 只听砰的一声,猿狼庞大的身躯无力瘫倒在地,荡起漫天尘土,将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难辨。 墨阳将一旁崖壁以拳脚深深砸出一个巨大坑洞,将猿狼尸体安置其中,而后又搬来一处巨石,将入口封盖。 最终于此处作下一记号,便匆匆离去。 一路上,他遭遇了不少妖兽,但大多不过一阶境界,若非那些至强者迷失前有所后手,恐怕这些低等阶妖兽,根本活不到今日。 墨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不曾废事猎杀对方,只是释放出天灵境修为,便吓退不少妖兽。 二阶妖兽,不似前者那般忌惮恐惧,仍在浑浑噩噩下攻伐而来,但却被墨阳一一化解。 他一路很少下杀手,镇杀之兽不足一手之数,其余至多教训一番便脱身离去。 二老爷曾警示过狩猎队,墨村受困于此,除却迷谷内有限的妖兽外,再无任何口粮。 告诫过众人,出口寻到前,必须有节制的猎杀妖兽,以保证村子余粮。 村落里地域有限,农物生产紧缺,日常吃食大多赖于此。 墨阳一步步行走在迷谷灰雾中,行动越发如鱼得水,他发觉,自从晋升天灵境后,迷谷中的诡异侵蚀,对他的作用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基本没有影响。 也不知确实是境界提升,抗性更强了,还是因为大黄那番激发体质。 但有一点,无法大肆吸纳此地灵气,只得循序渐进,不然也会受此影响。 倒不是说会被完全侵蚀心智,只是头脑还会一阵刺痛,想来是自身魂力不够强所致。 “嗯?” 墨阳突兀止住脚步,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前方,好半晌才再次举步。 不远处,出现一道巨大的坑洞,其中诡雾翻涌,浓郁无比,已完全由灰转黑,根本无法透过它们观测内部环境。 “这里,难道就是终点了?先祖他们曾说过,当年是假日中的存在破开了这方天地,攻伐进内与先祖决一死战,这才最终被封印于此。” 对于当年种种,岁月已将一切掩埋,墨阳只能大抵猜到一些。 “此地难不成,是当年它真正所击破之地?所以才被大黄说作生门?” 这里的黑雾太过浓郁了,浓郁到墨阳以通血境之力加持灵气注目,仍是所见不得尺许,雾气之间仿佛纠缠一起,根本看不真切。 最令人震撼的是,谷内蔓延各处,千百年久经不散的灰雾,竟尽皆由此渗溢分化而来。 墨阳清晰看到,那团漆黑如墨的坑洞边缘,不断有丝缕黑雾向上蒸腾,而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分解淡化。 “这么多年了,先祖残魂都已消散,这股力量竟仍旧盘踞不散?经过这边分解淡化,竟还能如此恐怖……” 墨阳轻叹,说不得,假日中的存在,可能比起先祖生前境界还要更高。 他略作思索,而后毫不犹豫大步向前,没有任何托大行为,一屁股坐于高低相错不知多少距离的深坑旁。 探出一只腿,将其扎入下方浓郁到近乎粘稠的黑雾之中,血气与灵气高度集中,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灌注其中驱散诡异。 事实证明,他的小心谨慎是正确的,那条腿自探入其中,便只觉有如万针刺入,且裹挟有一种诡异的暴戾之气,随刺痛入体。 若非万灵圣体激发,将一切外力驱散,恐怕这条腿就要出大问题了。 “这可如何是好?出口近在咫尺,难道就这么放弃?等到我踏足源灵境?又或是更高境界?” 墨阳有些为难,不断在原地踱步,不时望着那片黑暗,眼中满是心有余悸。 最终,他决定试一下,但不是这般硬着头皮去试,而是要先能够主动掌握万灵圣体,以圣体之力隔绝外力。 墨阳盘膝而坐,心神沉凝,意识不断在身体各处游走,最终集中于丹田之中。 以他所想,丹田于修士乃是根基,如同建筑之地基,乃是源头,如水流之起源。 圣体的力量若要隐藏,最大概率便隐藏于此。 可他终究还是错了,根本寻觅不到任何踪迹,哪怕一丝一毫。 这时他才想起,也许当日大黄所为,并非任何作用都没有。 他苦思冥想,根本无从下口。 “无需急躁,体质乃先天之恩赐,催动如手脚于身,大成之前,你做不到太多,但我已将枷锁破除。” “如今的你,万邪不侵,诡异,诅咒,一切阴邪之法,对你来说如无物……” 大黄的声音传来,墨阳总算是明悟过来。 以前的圣体,需外力侵蚀到一定程度才会被唤醒,像是一头清梦被扰的洪荒猛兽。 如今,猛兽已然苏醒,且精神亢奋,不再沉寂。 一切阴邪之力不可造次! 第94章 机缘 这个坑洞极深,上下断层近百米,宽广程度亦如此,且边缘平整无比,似乎是某种力量在一瞬间将此处砸穿。 墨阳自上空一跃而下,气血与灵气尽数催动,他虽然可以免受诡异侵蚀,但那种来自灵魂的刺痛使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黑雾中的诡异直击灵魂,这一点他是很清楚的,除非魂力过人,或是持有神魂类宝器,否则很难完全抵御,这也是那些大妖不得不令自身陷入沉眠的原因。 百米高度,对于修士来说,实际上不算太大难题,至多不过几次全力跳跃,诸如墨阳这等蕴灵境纵横者,也不过一两次跃动即可翻越。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此地如此凶险,却仍有一阶妖兽穿梭而过,出现在山谷内的原因。 墨阳没有张扬,跃出十数米距离后 任由身体下坠,直至接触到下方地面,而后沿着坡度向下滑行。 黑雾,确实对他没有了太大威胁,但他无法保证,深坑潜藏有其他危险。 “嗯?这是什么?” 墨阳轻咦一声,而后五指齐张,以强大的肉身之力狠狠插在山崖之上,将下坠之势消弭。 他看到不远处,出现一道黑影,沉浸于黑雾中,完全看不到模样,如同一尊石雕般矗立,身躯一动不动。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墨阳无所畏惧,双手一拍,身躯离开崖壁,划过浓浓黑雾,如同一颗炮弹般骤然弹出。 他不相信,有生灵能在这黑雾中安然无恙,若真毫无影响,又怎会处身这等境地而不脱身离去。 无论如何,自己也绝不能为后背留下破绽,誓要一探究竟。 迷雾渐开,呈现在墨阳眼前的,是一具长达人形尸骸,高度大概四五米上下,背生一对羽翅,此刻完全于身后笼起。 衣衫尽化,全身血肉不存,只余一具骨身 萧索而凄凉的停留此地。 它一只腿呈弯曲状,将身体完全支撑起,坐于山崖之上,加之身形高大,远看如同站立。 尸骸头骨漆黑,泛起淡淡紫色幽光,色泽幽邃,一闪一灭,极其微弱,面目消弭,血肉全无,根本分辨不出原本面貌。 “中毒了?怎么会,此地有什么特殊毒物?明明背生羽翅,怎会百米难越?抑或是于外界逃亡而来?” 墨阳疑惑,这具尸骸有些特殊,不似寻常妖兽,自己竟辨别不得,但能够尸身长存此地而不灭,恐怕生前境界极高。 可即便如此,它还是陨落了,无声无息死在了这里,彻底埋骨于黑雾中。 “这是什么?” 近了,墨阳双目灵动,扫视间迸发出淡淡光芒,最终目光锁定在尸骸右手。 它右手紧握,掌心朝下,如同蒲扇般的大手上只余森森白骨,其中似乎藏有什么东西。 墨阳不敢贸然行事,不愿无故沾染这剧毒,即便他阴邪之力不侵,也不愿承受那些异毒折磨。 思索片刻,墨阳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他不知尸骸到底何族,隶属妖兽,亦或其他,但仍恭敬行礼。 “前辈,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墨阳将体外防护撤除部分,全力气血集中于右手之上,将那只手掌映衬的红芒如血,神光凛冽。 周遭黑雾被红光点亮,如同黑夜明灯。 而后墨阳又将部分灵气引导而回,加持于手掌之上。 “不能耽搁,这样与活靶子无异……” 墨阳暗道,右掌一把按在尸骸之上,欲拨开其白骨化的五指,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那五根指骨纹丝不动。 “这……”墨阳愕然,双眼瞪大,自己这般气力,竟掰不动一具死尸手骨,单手十万气力如同虚设。 但这同样激起其兴趣,能够让此人如此珍视,即便身死道消亦不忘撒手,必然不是寻常物件。 墨阳撤去外界一切防护,突如其来的刺痛袭来,四肢百骸传来的刺痛使得他猛然抖一激灵,头脑都随之微微晕眩。 他认真了,誓要将此物取出。 最终,他成功了,可却没能控制好气力,将那具尸骸手骨完全扯下,一连向下翻了好几个跟头,这才狼狈稳住身形。 墨阳撤去聚集在右手之上的血气与灵气,护体措施再次做好,相互滋养下使得他原本刺痛不已的各处肌肉一阵舒爽。 而后,他才缓缓摊开右手,那是一枚戒指,模样古朴,形体普通至极,说是戒指,实际上更像是一枚普通指环。 唯一不同的是,此物通体漆黑,表面刻有大量纹路,蜿蜒盘旋,自中心部分错综开来,不知刻画为何。 墨阳一愣,而后嘴角勾起,呢喃道:“储物戒指……” 此类物件,他曾在空海和尚二人处见得,自己那个舅舅手上更是足足戴了三四个,每一个都模样不同。 他曾问询过两人,空海和尚曾回复,储物戒指一般是由一种名为遁空石的奇石所制,数量稀缺,耗资极大。 且制作这等宝器,不仅需要财大气粗,亦要有足够的实力,不然行走江湖,夺取财物倒还事小,杀人越货才是事大。 如此再次想来,墨阳不禁撇了撇嘴,心中有所不满,自己那个所谓舅舅,满嘴为自己好,为娘亲好,竟连个储物戒指都不舍得给。 “哼,现在,我不需要你们东阳家的东西了,我也有了。”墨阳轻哼,他对那个东阳家很是不满,早已下定决心,早晚杀上门去,将娘亲解救出来。 而后,他按照空海和尚当年所论,一口咬破右手食指,一滴神曦流转,蕴含庞大血气的血液滴落。 啪嗒一声落在那枚古朴戒指之上。 墨阳只觉眼前一阵模糊,意识突然出现在另一处界域之中。 此处光线幽暗,视线模糊,到处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死气,令人极端不适。 随着那滴血液完全融入,此地也变得越发明亮,内部死气一散而空,其中面貌尽数露出。 此地面积不大,至多不过十数米长宽,到处散乱分布各种瓶瓶罐罐,杂乱无章。 第95章 白牛 墨阳大喜,心神一动,将大片瓶罐打开,想象中丹香扑鼻的场景不在,扑面而来的,只有大片药灰。 “唉,可惜了,这么多的容器,好歹给我留两个啊,这个家伙,害人不浅啊……”墨阳叹息道。 此人显然陨落时间极长,储物戒指都被黑雾有所侵蚀,各类丹药皆未能留存,尽数腐化成灰,徒留一些空壳。 大致探索一番后,也没能发现任何有用之物,但能得此宝器,墨阳已是心满意足了。 “前辈大恩,小子铭记。” 墨阳再行一礼,将此人尸骨收入储物戒指,转身继续向底部滑行而去。 不多时,墨阳便已至深坑底部,这里的黑雾更加浓郁,不以灵气注目下,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吼!” 一道嘶吼突兀自黑暗中传来,四面八方而至,根本辨不得具体方位,死一样的寂静被打破,墨阳不得不心神紧绷,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自山崖滑行而下,以灵目观察四周,尽力让自己保持直线行走,向深坑中心不断前行。 黑乎乎的视线中渐渐出现一抹色泽,那是一根根尖长的骨刺,高度十丈有余,就这般竖立于黑暗之中。 这是不知何种妖兽所留,虽狰狞骇人,但经过漫长时间与黑雾无休止的侵蚀,已经腐化了很多。 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细纹,色泽也从原本森白变得灰暗,看上去脆弱无比。 不足百米距离,墨阳行走了不知多少时间,他能够模糊感受到,某一方位存在有生灵,似乎在注视自己,却始终不曾出手。 “不知哪位前辈在此,可否赏脸露面?” 不多时,死寂的黑暗中,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小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道身影缓缓自黑暗中走出,那是一只牛类妖兽,通体灰白,浑身毛发黯淡,头顶生有一只赤色长角,此刻也附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 它的体型很小,至多不过两米左右,比起寻常蕴灵境妖兽都要小上很多 甚至不如部分野兽。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墨阳拱手问道。 他不曾因为体型大小而轻视对方,能够在此地活下来的,绝非弱者。 白牛如同垂垂老矣,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缓慢,它的寿命,已进入了倒计时,宛若风中残烛。 “你很奇怪,明明只有天灵境修为,却能够行至这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身上,似乎藏有大秘,说不定,对我别有帮助。” 它那双还算清明的大眼中,一抹暴戾一闪而过,吓得墨阳冷汗直冒,不禁向后退去几步。 据他所知,妖兽只有踏足第四境者,才有机会开口说话,除非是太古凶兽后裔,不然绝无可能低阶而人语。 白牛又靠近了几步,鼻息喷吐,竟也呈黑色,似乎也受到不小影响。 “算了,我能感觉到,你很不一样。说吧,你来自哪里?东荒神朝皇都?还是中极天?”白牛道。 墨阳摇了摇头,如实道:“都不是,我来自大荒……” 白牛微怔,但见眼前少年眸子清亮,不似撒谎,顿时面露疑惑,而后低头思索许久,这才抬起头来。 白牛道:“是了,是那位的人,你是奉命来解决这个异端的?还是……寻找生门的?罢了,两者说到底也是同一个事。跟我来吧……” 墨阳心中迷蒙,但见对方并无恶意,无奈之下,也只能随它而去。 白牛行走缓慢,几步一顿,它没有回头看来,只是不断的喘着粗气,似乎这几步来对它来说极为沉重。 不多时,白牛完全停下脚步,在墨阳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让出了一个身位。 两者之前,出现了一道漆黑无比的乌光,比起周遭黑雾更甚,沉沉浮浮。 “这里,就是生门了……”白牛道。 “可是这里,什么……” 还不待墨阳说完,前者头顶赤角发亮,迸发出一道冲天赤芒,将方圆十米黑雾都尽皆点亮。 只见那团沉沉浮浮的乌光背后,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朦胧,一点微光燃起,而后迅速扩散,一座数米大小的光洞瞬息出现。 透过洞口光亮,墨阳能清晰看到,外界那郁郁葱葱的绿色,那里阳光明媚,生机盎然。 他不由自主向前走去,越过身前白牛,情不自禁探出一只手,正当要穿过光洞时,白牛轻轻抬起前脚,竟将他诡异的带回原地。 “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说说话,我可不想你就这么死了。” 一道令人发颤的恐怖力量迸发,所幸身前白牛撑起一片幕障,为墨阳挡下,若是仅凭他自己,恐怕已化作飞灰。 那团于光洞之前沉沉浮浮的乌光褪去,一颗圆形物体缓缓浮现,它通体乌黑,遍布怪纹,如同一只恶鬼,看不出什么材质。 “这是……佛珠?” 此物与空海和尚手持之物很像,再加之左右两处一道贯穿其身的坑洞若隐若现,这才使得墨阳疑惑出声。 “也许吧……” 白牛道:“千百年前,我不服大荒长辈训诫,自持修为超绝,毫不犹豫进入此地,欲寻当年人族先贤足迹。” “他虽是人族,但所行之事义绝云天,我大荒妖族无一不敬,倒是你们人族,呵呵……” “可我还是太高看自己了,与他们相比,我差了太多,即便是区区一个死物 我也奈何不得……” “山谷外,被那位先贤设下禁制,令我难以跨越,生门处,又被昔日妖魔一颗佛珠牢牢镇压。” “所有生灵,可入,而不可出。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死,要么灵智被磨灭,肉体化作行尸走肉,要么生机被耗尽,枯死于此。” 墨阳道:“这么多年来,前辈都没能越过生门?集众生之力,亦不可行?” 白牛萧索的摇了摇头,道:“它太诡异了,虽说力量也在慢慢变弱,但仍不是我等可以撼动的。” 不知多久以前,那颗佛珠曾突然变弱很多,使得它又一次看到了希望,可一切最终还是落空了…… 第96章 生门 墨阳望着眼前迟暮之年的白牛,心中难免唏嘘,踏足第四境者,哪一个不是神威凛凛,压盖一方。 如今这等强者,切实的摆在自己眼前,却已是垂垂老矣,生机稀薄,眸光黯淡,一副半死不活模样。 “前辈能够在此地长存,为何不居于山谷之内休养生息?反而枯守生门,任由诡异侵蚀?”墨阳疑惑问道。 白牛眸光闪烁,慢条斯理道:“休养生息?我已陷落此地上千年光阴,若非近年误入一人族,恐怕连时间概念都已完全模糊。” “你定是遇到了那条小蛟,它天资不低,但妄图凭借封闭生机苦修,有生之年绝无可能离去,一切都是徒劳……” 它抬起头,头颅轻点某处,道:“你也看到了那片骨刺,我初入此地时,亦有一前辈陷落于此。” “我二人境界相差不大,曾合力以图生路,可最终还是失败了。它陷落时间太久,穷其一生寻求方法,却终究熬不过时光摧残,先我一步而去。” 有一点它没有完全言明,长时间处于黑雾浓郁处,即便是它,亦难以承受。 之所以会如此衰老,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多年来,灵气消耗殆尽无以为继,只得自身精气抵御黑雾。 墨阳疑惑道:“既然无路可走,为何不退走谷内,少受些折磨,至少……保持意识清醒……” 白牛叹息,长舒一口气,道:“小辈,你根本不懂,身处这等困境,有时候,意识混沌死去,未必是坏事。意识清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至于你的疑问,实际上很简单。” “此佛珠虽力量诡异,直击灵魂,侵蚀意识,但同样也是一大利器,我的魂力多年来不断提升,已达到了我以往绝无可能触及的地步。” 墨阳明亮的大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在他看来,一切不过是对方的苦中作乐,多修一门神魂,只不过是打发时间。 白牛年岁太久,一眼便看出其心中所想,平静道:“现在有你来了,又给了我一丝希望……” “不知前辈所言何意?”墨阳后退两步,有些不安的看向对方。 白牛道:“我能够看得出来,你必然身负宝体,体质特殊,虽不知是何种,但能够免疫黑雾侵蚀,便是如今一大助力。” “邪物虽强,但它说到底也不过一死物,且当年一战已有所破损。你也看到了,它所释放的力量,如今我已可以完全消弭。” “我已忘记具体时间,只记得之前,此物突然威能骤降,一弱再弱,这才不再完全压制于我。” 墨阳点了点头,白牛的实力他已见识过,确实能够应对那黑色佛珠,但这不代表他愿意鼎力相助。 “前辈,恕我直言,即便我体质特殊,也无法在这等层面上发挥任何作用,至多护住自身罢了。” 白牛摆了摆头,而后认认真真的盯着墨阳,道:“我时日无多了……” “现在唯一能够活下去的机会,只在外界会有,待在这里,只能等死。” “现今你来了,我也顾不得那位所想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只要能搏得一线生机,我都愿意一试,哪怕身死道消……” 墨阳心头一凛,这种徘徊于生死边缘的强者最是可怕,说不得会干出什么不要命的事,对于它来说,也许不过是早死早超生罢了。 他相信大黄的实力,反倒对此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磨砺修行,大黄必然不会插手,只要对方不下死手,对大黄来说,一切都只是小打小闹。 可白牛这番话,话里话外的威胁意图明显,似乎墨阳回答不令其满意,便会被当场镇杀一般。 墨阳原本的紧张不安渐渐消散,有些不以为然道:“不知前辈想要晚辈怎么做?” 对于他来说,对方这般修为尚不可为,自己又如何打开生门?既然白牛觉得尚有一线希望,那么这个合作就还算有意义,也就值得一试。 白牛眸光一振,面露狐疑,但很快便释然。 在它看来,墨阳说话突然有了底气,必然是那位有所指示。 那位神出鬼没,坐看天际流云,时光蹉跎,从没听说有任何关心之事。 如今传音于这个小辈,显然对他,亦或是对这个遗留多年的祸患有所上心。 “很简单,你只需将那颗佛珠移开,使它不再死死镇压生门,那片空间裂缝显露,你我才能安然离去。” “不行!”墨阳严词拒绝,而后道:“这样无异于送死,我是对黑雾有所抵御,但不代表能够随心所欲。” “你这样的做法,根本行不通!” 墨阳先前也见识过佛珠之力,仅刚才那股冲击,便不是他可抗衡的,谁又会知道,贸然上手接触,会发生什么。 白牛道:“无需担忧,我会将自身全部灵气倾注于你,使你能够发出我全盛时期全力一击……” 它的话语没有一丝犹豫,眼中不曾出现丝毫迟疑,将一切希望押宝在墨阳身上。 “你是那位的人,他能注意到这里,且遣派你一个初入天灵境的小辈来,必然留有后手。” 白牛幽邃的眸子中精光闪过,“你天生不凡,能以天灵境深入此地。若给你时间成长,开辟生门易如反掌……” “可我已经等不到了,如今我时日无多,若不能抓住机会逃离此地,用不了几年就会和它一样,血肉化尽,尸骨难全。” 它一边说着,一边哀伤的瞄向远方黑暗。 若墨阳否决,它也一样会试上一试,不然那具尸骨,便是它所能预见的未来。 “可以!” 令它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无比爽快的一口答应。 “若是借你之力,亦无法打开生门,那我便多年不入此地,修至源灵,乃至跨越源灵,直至能够安然离去。到那时,我会将那的尸骨,带回大荒安葬。”墨阳笑了,极为真诚的说道。 他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无论白牛原本行事如何,此刻的它,在墨阳看来也只是一个急于求生的盟友。 白牛将希望完全放在他身上,他自然要有所表态。 第97章 人情? 白牛笑了,眸子中有毫不掩饰的笑意,也许这个少年是因为种种原因,从而愿意与自己一试,但无论如何,它的目的达到了,生门更有了希望。 “好!我没看错人!” 白牛兴奋的口鼻同时喷出一股白烟,而后状态竟由垂垂老矣变得精神矍铄,似乎在一瞬间返老还童。 “我以燃烧如今三分之一精血为代价,获取全盛时期之力,来助你一臂之力!” 它大吼一声,头顶赤角发光,赤霞冲天,竟将深坑中短暂点燃,将黑雾灼烧驱散。 而后它猛然低头,将那根赤色长角对准墨阳,那根本就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长角覆上一层赤芒,如同赤焰仙金一般绚丽,且内蕴能量极强。 “额……”墨阳只觉体内无数股暖流涌过,自四肢百骸汇聚,而后聚集于丹田之内,化作一团七彩光团,渐渐浮于丹田之中。 待漫天赤霞散去,光芒消逝,无数黑雾自四面八方回填,将深坑中一切淹没。 白牛身躯一软,砰的一声砸倒在地,那身灰白色的毛发变得灰暗,逐渐没了原本色泽,只余下幽邃的黑。 其四肢之上不断有裂纹蔓延,自脚底直至关节处,很难想象,对它来说,这所谓三分之一精血意味什么。 那具宝体濒临破碎,在一瞬间萎缩了很多,真正伤到了根源,对于它这种生机寥寥之辈来说,已可致命。 “你怎么样?”墨阳睁开双目,炯炯有神的大眼中不由自主散发神光,浑身璀璨,光彩夺目。 白牛双目黯淡,头顶那根赤角散发出淡淡微光,艳丽的赤色消泯殆尽,只是无力点了点头。 墨阳见状不再言语,快步走向生门处,毫不犹豫一手探出,向那颗浮浮沉沉的黑色佛珠抓去。 “给我起!” 黑色佛珠入手一阵冰凉,宛若千年寒冰,即便身负白牛给予灵气,墨阳也不禁浑身一颤。 他大吼一声,运足力量,双手之处漫天血气喷薄,将那乌光都有所压制。 倚仗万灵圣体,黑色佛珠中蕴含的庞大诡异能量在墨阳手中仿若无物,对他不曾造成丝毫影响。 预想中,那种来自灵魂的刺痛感不曾出现,白牛所赠之力将其完全抵消,使得墨阳能够以最巅峰的状态拨动佛珠。 嗡! 一道嗡鸣声传来,墨阳只觉手中一震,一股无形的力量自手心传来,那颗黑色佛珠似是被激怒,不断向外释放伟力,欲将这个严丝合缝附着其身上的手掌驱除。 “我尼玛!” 墨阳惊呼出声,白牛所赠之力完全释放,将黑色佛珠之力抵消殆尽,可渗溢出来的丝缕力量,顿时将墨阳轰击的七窍流血,眼前晕晕沉沉。 他没有退缩,紧咬牙关,事先完全没有想到,哪怕渗溢出不足万分之一的力量,自己都难以承受。 “不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你!?” 墨阳怒吼,用尽浑身解数,脑海中,造化真章中记录的炼体图录一闪而过,无数小人图掠过。 那是第一位先人窥探天地,开掘人体秘藏的一幕幕,他将自身气血按照其中指引调动,很快便将状态稳住。 可即便这样,也至多不过僵持不下,自始至终,都不曾挪动前者分毫。 墨阳双目怒睁,面部青筋直冒,体内灵气不遗余力催发,却仍是起不到丝毫作用。 “唉,你还是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运转术法吧,完全沉浸在其中……”大黄的叹息传来,使得墨阳不禁精神一振。 而后,他猛然运转灵气,那只紧握佛珠的手掌之上,一抹淡淡的土黄色升起。 “吼!” 一声咆哮传来,墨阳身后浮现出一道模糊兽影,这一次,他没有如同之前般将兽影凝聚,而是认真感悟术法之力。 他的心神,很快沉浸在其中,眼前也出现一幕幕神异画面。 那是大猿与敌人交战的一幕幕,同样是一个招式,可每一次取得的效果都不尽相同。 画面中的大猿灵活运转术法,或是直取要害,或是消弭攻击,它并非无敌,亦有不敌之辈。 可它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便是因为它对于术法的理解,相同的古文组合,却能发挥出不一样的效用。 “我大概明白了……”墨阳自语。 他改变了术法之力,将原本汹涌澎湃的拍击之力散去,如画面中的大猿一般,更注重于抵御。 那只手掌不再紧攥,而是如同柳条般不断摆动,携一种拨开云雾见明月的韵势,竟以柔克刚将那颗黑色佛珠挪动一丝。 而后,经过他不断的尝试下,终于将那颗黑色佛珠挪移开尺许。 只听一声闷响,生门处仿佛一座沉默久闭的墙壁被打开,外界灵气在点点渗入,在黑暗中点亮,如同一颗大日。 而那颗黑色佛珠远离生门后,竟突然变得黯淡无光,在墨阳的推动下渐显无力。 啪! 墨阳看到,那颗黑色佛珠,自一侧孔洞处出现一道细微裂纹,而后随着一阵噼啪声后,瞬间蔓延至各处,如同一个即将崩碎的瓷器。 它的一切力量敛去,在最后关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雾喷薄而出,自深坑直上云霄。 “什么情况?难道器物有灵?最后时刻还要坑害一把迷谷中的生灵?”墨阳握着那颗布满裂纹的黑色佛珠眉头紧皱。 随着不断有灵气渗入,白牛也渐渐有了气力,沙哑道:“不,那是它最后一丝精气,这个邪物,自此以后便无用了……” 直到此刻,墨阳身上的光芒才渐渐散去,来自白牛的力量完全消散。 他将白牛举过头顶,而后搬运至生门处,助其更快吸收灵气恢复状态。 “我还不能出去,下面的路,就只能前辈您一个人走了。”他拱了拱手,便欲退去。 “小辈,我记住你了,欠你的人情,早晚有一天会还你。”白牛认真说道:“还有一件事,将那个羽人的尸骸给我吧,他族中长辈与我有故……” 墨阳一怔,而后迅速将储物空间都那具尸骸取出,交予白牛。 “前辈,一路保重,别忘了,将这位前辈安葬……” 第98章 因果 目送白牛一步步迈入生门之后,墨阳这才转过身来,抬头望了一眼黑色佛珠最后喷吐出的黑雾,轻声叹息一声。 他转身走了,拇指轻轻揉搓着中指之上的储物戒指,心情前所未有的欢愉。 那颗黑色佛珠失去了力量,在他仔细探查下确认无碍后,这才将其丢入储物空间,欲带回村子予大黄保管。 这样的器物,其中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无论是在自己手中,亦或是留存于此,都不能让他安心。 最优解,自然是将它完全压制。 “之前此物力量衰弱,必然与假日中的存在封印加固逃不脱干系,这个地界风险太大,不确定因素太多……”墨阳低语。 先是妖兽残甲有灵,再是那颗魔心难毁,妖魔未灭,最后则是这昔日一战器残件,每一个都不是如今的墨村所能触及的,动辄便会不复存在。 其中因果,牵涉到至少三方人马,至于当年是否仍有其他势力涉足,目前线索已是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墨阳就不禁头疼,心语道:“错综复杂的关系,绝不可拖家带口涉入,否则一步错便是满盘输。” 在他不断思索间,早已迈入迷谷之内。 随着黑色佛珠的镇压消逝,迷失谷内不复以往幽暗,点点日光洒落,如雨后放晴。 虽说最后那股浓郁黑雾仍在,但失去源头之物,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完全被磨灭,这片迷谷,必然会在未来某一天褪去所有诡异。 墨阳行走在迷谷之内,不断向四处张望,寻找同行之人。 砰!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墨阳眉头微皱,心底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立时循着声源处奔去。 “龙叔!你怎么样!?”墨熊惊慌的声音传来,使得他心头不禁一凛。 墨阳脚下动作更快,心中焦急不已。 突然,不远处黑雾翻涌,一道细长黑影自雾霭中激射而出,携风雷之势飞出。 那是一根寒芒凛冽的长矛,矛锋处血红蔓延,墨阳一手探出,拦腰截停长矛,点点殷红滴落,清脆啪嗒声显得如此清晰。 “不管你是谁,都要死!” 墨阳震怒,双目倒竖,强烈的情绪难以压抑,那竟是墨飞龙的血,已然将那根刃长尺半的矛锋完全染红。 他大步向前,眼中一片赤红,前所未有的杀意释放,似要凝为实质。 “终于等到你了……唉,还真是难啊……谁能想到,你竟然会单独行动……” 不远处,一道黑影自雾霭中信步而出。 使得墨阳双目一凝,愤怒与惊惧相互交杂。 那个面容墨阳认得,是一个月前,高家族老身后的一员,修为应已达到源灵境界,不可谓不强。 “你看看,怎么问,都问不得你的下落,不得已,只能逼他一把了。可没成想,他是真不知道你的行踪啊,倒是错怪他了……” 此人左手提起墨熊脖颈,将那道壮硕如山的身影生生提起尺许,双脚完全离地。 墨阳清晰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上,正渐渐失去血色,一抹苍白,正不断自脖颈向上蔓延。 墨熊的身体上伤痕累累,左右两个肩头处,都被捅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两条手臂无力垂落。 其余部位皆被鲜血染红,那身兽皮衣褴褛不堪,几近成了碎布条,此刻完全被血液浸透,死死贴在身上。 墨阳尽力平复着情绪,深呼一口气道:“你要我怎样做,才能放过他?” 对方笑了,笑容极为阴冷,道:“不需要做什么。很简单,把你的命,给我!” 墨阳道:“我不明白,你我无仇无怨,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般?月余不退,只是为了杀我?” 谁知对方闻言,眉头紧蹙道:“为什么?你们这帮蛮人,竟还敢问为什么?他,你,还有那个中年蛮子,都是还要激我!?” 一月前,外界三族与墨村众人告别后,高家已是兴致缺缺,若是探索那片秘境后仍无所获,便提议退去,而后于外界伏杀两家人马。 可事实却给他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司马家,那个天资过人的小鬼,仅是趴在其家族领导人耳边咬了几句耳朵,便引来了大变数。 “高家!我司马威,与你们不死不休!”只听一声怒吼,对方突然出手,哪怕高家族老时刻保持警惕,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落入下风。 “司马兄!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若你我把话说清楚,免得被旁人占了便宜!” 高家族老下意识认为,是家族计划有所败露,竭力想要祸水东引。 他这般年岁的人,心思细腻无比,当即便猜测计划泄露,但不曾被全部知晓。 若不然,现在欲杀他的,就不止眼前司马威一人,而是两家全部人马。 司马威怒吼:“误会?没有什么误会!说,老子胞弟,当年到底是怎么失踪的?明明是你二人同行,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高本活下来了?” “老子当年就纳闷儿了,那块区域基本没有能够威胁你二人的妖兽了,又怎会以你二人之力亦不可敌?” “你二人自幼相伴,关系密切,你重伤濒死归来,先至我司马家报信,确实已使我有所思量。” “若非当年没有那场兽潮,这个帽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扣在所谓妖兽头上!” “现在看来,要么,是你高家,与附近大荒妖族有染,配合你们演戏!要么,便是你高本,狗运附体!” 高本一愣,愕然过后,又有些不可思议,喃喃道:“怎么会?他明明已经濒死被我打入此地,一身丹药宝器被我洗劫一空,怎么还能活下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驳,不是诡辩,而是有些失神。 司马英,这个名字,是他一辈子的梦魇! 幼年时,自己二人关系密切,把酒言欢,互为知己,逍遥自在,他也曾认为,这份感情,永远不会改变。 但渐渐的,他的心境变了。 他看到了多次盛会落幕后,高家族人,自上而下的憋屈,他们的资源,渐渐不比其余两家,家族势力,也在一点点的蚕食吞化。 第99章 退走 人心是复杂的,是多面的,也是最黑暗,最让人难以揣测的。 高本确实如表面般重情义的,但同样亦是冷漠无情的。 面对家族兴衰与知己友谊,他会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当年,高家势力本就弱于司马家,再加之盛会多次成绩较差,家族资源更加无法比肩对方。 也就是这个时间段,司马家两兄弟逐渐展露头角,慢慢扛起了家族大旗,颇有一家独大,打破三家鼎立的势头。 齐家根基稳固,再加之背后有其他势力帮扶,哪怕自身不比高家,亦不会太过被动。 可他高家则不然,这个消息,无异于宣告了他高家即将面临被吞并的局面。也许是数十年,也许是不足十年。 平衡被打破了,釜底抽薪之事便不再奇怪…… 当年族老曾出计,让高本以私事为由,将司马英约出,而后合数位强者之力,将这个已然出现在明面的大威胁铲除。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为了不使司马威这个危险人物不计后果火拼上门,事后还特意将自己伤至濒死,用以掩人耳目。 也恰在这时,大荒兽潮竟爆发,为他这个破绽百出的谎言勉强圆了下来。 司马威双目赤红,当年一幕幕再入眼帘。 胞弟曾告知自己,言说高本寻得一处密藏,尚不及告知家族,便愿与自己同去。 自己不止一次提醒对方,要他莫要相信,双方家族近年来已是剑拔弩张,伏杀他的可能性太大。 可司马英却不以为意,他认为,高本重情重义,这么多年相处,他也足够了解对方,料到不会行如此龌龊之事。 “你知道,当年小英是怎么告诉我的吗?”司马威声音颤抖道:“他说,高本与我情同手足,份量虽不及亲兄,亦不遑多让,哪怕察觉端倪,亦完全信任你!” “可你呢!?” 高本默然,不再予以回应,只是手中转守为攻已然表明了立场。 “齐家!给我出手灭了他们!日后吞并他高家,我司马威以命作担保,你我两家可四六分成!”司马威长啸。 齐家族老闻言,双眼顿时放光,倒是没有想到,这一行虽没什么奇遇,但也不是全无好处。 两家合力之下,很快将高家队伍冲散,不少族人当场被镇杀,血洒当场,埋骨他乡。 好在那根破界锥,三家将控制权分为三股,高本以自身大半精血为代价,猛然冲破其余二人制衡,携带部分族人跨越时空而逃。 司马家与齐家毫不犹豫,既然捅了这么大篓子,已是完全向高家宣战,那就绝不能放虎归山。 当即便紧随其后离去,至于高家余下残兵败将,已是完全被杀怕了,躲藏隐秘,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就任由他们在此地自生自灭了…… “我高家入此地时,近五十人马,空间裂缝折损八人,如今又惨死数十人,只余下我等不足五人东躲西藏之下到了这里。” “此地诡异,可入而不可出,往后余生可能只可在此度过了……呵呵,这一切,都是拜你等蛮人所赐,若没有那小子与司马家小辈密言,又怎会出现这档子事?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们吗!?” 回想于此,那人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墨熊整张脸很快变得青紫,如同霜打的茄子。 那人猛然将墨熊砸向地面,无数尘土飞扬,坚实的土地上顿时出现一座数米大坑,裂缝如蜘蛛网般四处蔓延。 “他二人,就先去下面,为我高家英灵陪葬,至于你,也马上了!”他不知自何处再次召出一根长矛。 矛锋凛冽,寒光熠熠,被其加持灵气之下奇光大绽,威势惊天。 墨熊本就昏厥过去,若非自身体魄够强,恐怕仅是这一次砸地便要了小命。 可命是保住了,身上却受创更深,大量骨头崩碎,两只手臂外翻,凄惨折叠于背部,身下尽数鲜血。 正当那根长矛接近墨熊头颅,远处一道黑影极速袭来,只听铛的一声,便将前者击得偏移。 而后一道身影骤现,浑身迸发无量光,神武无比,血气与灵气交融,澎湃惊天,拳光闪过,一击便将对方击退数步。 高家败兵嘶吼,源灵境修为爆发,无数符文飞舞,长矛飞射如电,速度之快,周遭空间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 墨阳毫不犹豫,挥动双拳,一连轰出数击,拳风轰鸣有如惊雷,气浪四散将黑雾冲散不少。 “啊!” 黑雾翻涌,周遭不远处的一片空间显露,仅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便让墨阳发出如野兽般的凄厉嘶吼。 他看到了,看到了还不曾寻到的墨飞龙,那位憨莽的阿叔,此刻被钉在不远处一方崖壁之下。 他的四肢都被贯穿,双手折叠,被一根长矛紧紧钉在崖壁之下,四个血洞如此醒目,仍不断向外流血,身下血流如注,将地面都染的猩红。 墨飞龙的出现,牵动着墨阳的心,前者这般凄惨模样与昔日打趣自己的样子重合,使得墨阳心脏一抽。 墨阳紧盯了一眼对面的高家败兵,眸中燃起无穷怒火,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但最终,他还是忍下去了,不再贸然出手死磕。 因为对方太强,压制自己一整个大境界,两者之间差距远非昔日蕴灵比之天灵,且就算自己能够击败对方,也绝无能力当场将其镇杀。 若不能做到击杀对方,那一切努力都将白费,他完全可以以伤换命,将墨熊二人斩杀于此,这是墨阳不愿看到的。 自己就算与对方死磕,将他牢牢钳制,但以墨熊二人伤势,长时间下去,必死无疑。 “我记住你了,你我之间,绝不可能就这样算了。”墨阳咬牙说道。 对方只是轻蔑一笑,有些不以为意道:“就凭你?” 墨阳俯身,将墨熊轻轻背起,以自身灵气将其托付于背,而后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将自身全部血气尽数引导至双腿。 灵气不断灌注,哪怕超越自身承受极限仍未停止,墨阳只觉双腿肿胀,有些飘飘然。 这才迈步而出,只一瞬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至墨飞龙身前。 他探出手掌,猛然发力将那根长矛拔出,再顾不得其他,伸手抱起墨飞龙便退。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之间,就连对方身为源灵境都无法阻止。 可墨阳也会因此付出极大代价,事后双腿注定要修养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第100章 援兵 墨阳移动速度奇快,如同一道狂风扫过,迷谷内无数异草倒伏,完全被压弯下去,就连一些巨石都被猛烈的气浪波及,自山崖之上颤落至地。 这一路上,他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全身心将灵气灌注于二人体内,竭力在稳固伤势,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的伤势太重,生命朝不保夕,墨熊胸骨完全塌陷,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已然破裂移位,若非体魄够强,再加之墨阳不断输送灵气,用以稳固伤势,恐怕不出一刻钟便撒手人寰了。 墨飞龙亦是伤势极重,除去四肢上前后透亮的血洞外,一身血肉亦没有一处完好,背部血肉翻卷,十指指尖不断向外溢血,不知道到底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墨阳双目赤红,一身气势如虹,二阶以下妖兽闻之即散,尽皆远远逃开,根本不敢靠近。 他在尽力回想,想要记起先前走过的路,沿途所有二阶往上妖兽大致方位很快明了,那些境界偏弱,无法阻截自己的,便无需避逃,全力冲过即可。 至于那些境界高深的,筛选过后,则提前一步变换方位,尽量少可能与之接触。 时间,是目前最重要的,这样的伤势他根本无能为力,唯一能救他们的,只有大黄! “千万不能有事啊……”墨阳呢喃。 这股担忧太过强烈,不仅是对于墨熊二人,亦是对于这一路来不曾寻得任何踪迹的其余族人。 不多时,远处光亮渐近,迷谷出口近在咫尺,还不待墨阳冲出,异变突起! “嘿嘿,终于等到你了,能突破其他人围剿逃到这里,你还真是难杀啊……” 远处光亮中,无数黑影跃动,于某处黑暗中激射而出,笼罩范围极广。 万千虚幻羽箭而下,那是对方以灵气所凝聚,符文漫天,奇光大绽,如同七彩光雨落下。 墨阳猝不及防之下,只得将自身灵气完全释放开来,于头顶处撑起一道流光溢彩的薄幕屏障。 砰!砰!砰…… 无数声闷响传来,大片虚幻羽箭接触到屏障的一瞬间便相互消融,共同归化于天地。 好在对方以拦截为主要目的,分散了太多力量,根本不足以攻破防御。 远处临近出口处的山崖黑暗中,一道身影逆着微光走出,手持一把齐肩长弓,长弓黑明油亮,似木非木,材质特殊,不知以何等奇兽长筋为弦,坚韧十足。 “呵呵,阿叔这把龙筋弓确实好用,今日便拿你三人性命,来为我祭器!”此人修为不过天灵,哪怕明知来人是墨阳,却仍旧敢凭借一把宝弓现身拦截,其中可见一斑。 墨阳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完全将其无视,寻常天灵境,根本无法将他拦下,最多起到干扰作用,索性不去搭理。 墨阳速度奇快,很快便接近出口,骇得那人浑身寒毛倒竖,但见对方不曾理睬自己,惊惧之余亦是有些愤恨。 “哼,你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 那人牟足力气,将一根实质羽箭取出,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后,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那把材质特殊的黑色长弓,被其生生拉满,呈现出一个惊人的弧度,而后猛然放力。 一道苍莽龙吟声传来,那根箭矢乌光流转,光霞幽邃,如同一条黑龙,在空中扭动着身躯骤然冲来。 墨阳怒火更甚,恨不得当场镇杀此獠,对方这一击明显超出他想象,威势惊人,使得他不得不认真。 “这一次,就放你一马,下次必取你狗命!”但交战的念头瞬间被捻灭,族人的命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今绝不可意气用事。 若是被对方死死缠住,待到追兵赶来,墨熊二人生命必然不保。 一抹异光自墨阳胸膛处升起,一道幽黑光团一闪而过,只听当的一声,将那根威势无匹的箭矢完全挡住。 那是一片残甲,曾于天渊之下被先祖镇压,如今被大黄磨灭了其中残灵,化作无主之物,赐予墨阳防身。 墨阳催发灵气,将其瞬间放大数倍,幽光流转,洒落无穷神辉,将自身护在其下,一路护佑直至踏出迷谷。 “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们的!”墨阳低吼,牟足力气狂奔,径直向村落方向冲去。 不多时,几人便已到达村落。 “怎么回事?飞龙他们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其他人呢?他们怎么没有回来?” “墨阳!你怎么样……” 在族人们一声声疑惑却又担忧的问候中,墨阳始终铁青着脸一言不发,飞速冲向祭坛处。 祭坛之上,一道身影早已出现,墨阳将两人轻轻放于前者身前,道:“救救他们,只有你出手,他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大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墨阳见状,脸上凝重顿时消散不少,而后轻轻拱手,向对方郑重鞠了一躬,毫不犹豫转头离去。 在墨阳的疾速奔袭之下,很快便再次来到迷谷处。 他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向另一处而去,在一株参天古木之下,掘出了一片深埋地下的雪白鳞甲。 墨阳手持雪白鳞甲冲入迷谷,却没能寻到先前那人踪迹。 “跑得还真快,你早晚要死在我手里!” 他一边向迷谷深处奔袭,一边释放魂力,将自身魂力灌注于雪白鳞甲之中,向其主寻求帮助。 很快,一只雪白穿山甲于黑暗处出现,紧紧跟随墨阳脚步。 它有些慨叹,眼前这个少年短时间内便踏足天灵,且血气澎湃,必然亦修行肉身之法,同时还兼修神魂之法。 这等三法同修,且进境极快的天骄,亘古少见。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族人,帮我拖住那几个畜生。”墨阳低语,声音有些沙哑。 雪白穿山甲没有多问,立刻掉头而去,似乎对于其他人大致方位了然于胸,倒是让墨阳不禁看了它一眼。 墨阳心中明了,对方显然是知道先前发生的一切,但却选择了独善其身,若他没有发话,恐怕绝不会插手。 这就是天资的影响力,对方是在自己身上作投资,其他人对它来说,也许毫无价值。 “这是你们逼我的,那就全部留在这里吧……”墨阳喃喃自语。 他已经决断好,要如何清算高家败兵,仅凭他自己,显然是没办法对抗几位源灵境强者,这就需要借助他人之力了。 第101章 借势 黑雾弥漫,山崖高耸,这片地界相比其他区域,显然要安静沉寂不少。 墨阳行走在黑暗中,浑身血气仍旧不息,于双腿之上盘踞不散,淡红色的光芒闪烁,如同脚踩风火。 不远处,一道庞大的身影安然蜷伏于黑暗之中,那是一头龙形妖兽,龙首之上一根银角耸立,如今已于黑暗中有所蒙尘。 淡黄色的鳞片尽数合拢,纹路仍存,却严丝合缝,万千鳞甲如一体。 它的身躯极为庞大,哪怕是蜷缩盘旋之下,仍占据了方圆近十米地界,很难想象,它腾飞于天时是何场景。 墨阳走近,探出一只手掌,置于此兽头颅,口中低语道:“我以魂力为媒介,唤醒沉眠千百载的失落者……” 随着源源不断的魂力灌注于此兽体内,墨阳终是沟通了前者沉寂的意志。 “吼!” 一声咆哮自龙口传来,蛟龙抬眸,淡蓝色的瞳孔中满是怒火,龙须飞扬,鳞甲铮铮作响,如同万千兵刃齐鸣。 毫无疑问,墨阳此举,激怒了沉眠修生的蛟龙。 “人类!胆敢触怒于吾,你们不懂这里的规矩吗!?还是已经失去清明!?要来行这等愚蠢之事!” 蛟龙张口,声音有如雷震,且内蕴无穷怒火,惊得周遭无数山石激颤滚落,轰鸣声不绝于耳。 墨阳拱了拱手,道:“前辈,生门已开……” 仅是这一句话,便让对方双目一凝,而后仔细审视着墨阳。 好半晌,龙形妖兽道:“我不明白,诓骗我,除了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外,还能让你得到些什么!?” 它不曾立即出手,无非是仍持怀疑态度,眼前之人毫无精神混沌模样,倒不像在撒谎。 可对方境界太低,区区天灵境,恐怕长时间处在生门处便会意识消弭,身死道消。 墨阳自然知晓对方不会轻易相信。 他缓缓自储物戒指中取出那颗黑色佛珠,将其以灵气托举于空。 “奉家中长辈之命,特此协助白牛前辈,修补当年先祖之祸。幸不辱使命,白牛前辈已自生门离去,此物由我带回家中,将由长辈处置。” 龙形妖兽眸光一怔,傻傻盯着那颗黑色佛珠,一时间沉默难言。 半晌后,它道:“那位前辈与你家先祖之间关系,大荒妖族大多知晓。说吧,你想要我怎么还这桩因果?” 墨阳不假思索道:“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外界来人追杀我族,境界非我等可敌,希望……” “没问题,如今生门开辟,我这一身修为也无需潜闭封锁,就当睡醒后,活动一番筋骨了。”龙形妖兽很干脆,不曾拒绝。 盘旋蜷缩的庞大身躯转动,无数灰尘抖落,蒙尘的淡黄色鳞甲发亮,万千淡黄光芒映射,铿锵声不绝于耳。 它略作思索,而后极为认真盯着墨阳,道:“上来吧。你状态看上去不太妙,最好还是将血气分散一些。” 它眼界毒辣,自然看出墨阳不凡,小小年纪便已达天灵,且是三法同修,又有那位在后,未来成就绝不会低。 墨阳点头,一跃落在前者背部,达道:“无碍,还是请前辈先助我族人脱困……” 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龙吟声响起,山谷内本就有所淡薄的黑雾如同臣子见王,纷纷向两侧山崖退去,一条清明无阻,难望尽头的通路打开。 一龙一人眨眼消失,两侧黑雾被完全分隔,久久不能聚拢。 …… “我早就说过,他不会再回来了,还不如将这群蛮子直接宰了!”一道阴冷声音透过黑雾传来。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大步走出,一身血煞气惊人,浑身都被染红,如同地狱中的恶鬼。 若墨阳在此,必然能够认出此人。 他便是那个蹂躏折磨墨熊两人的高家败兵,高飞。 高飞右手紧握一把染血长矛,左手中一道人影被其举过头顶,四肢无力耷拉下来,不知是死是活。 砰! 像是丢弃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一般,高飞将手中人丢向地面,而后望向前方。 “高飞,你状态不太对,已被诡异侵蚀,变得这般嗜杀,完全不比以往。” 他的前方,那个熟悉的鹰钩鼻男子走出,眉头微皱,出言提醒对方。 往昔,他才是那个被外人称作阴狠嗜杀之辈,可经过这次挫败,高飞踏足迷谷后性情大变,一副走火入魔模样。 鹰钩鼻男子身后,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影,墨村狩猎队基本全军覆没,尽皆被俘,生生被要去了半条命。 一行数十人,除却墨阳三人外,只余下墨青鹿兄弟俩不曾被俘。 高飞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道:“不重要了。那个小子呢?还没找到吗?如果不是他在暗中传信,你我也不会陷落于此。” 他们不是傻子,亦向内部探索过,发现了那处字迹,细细回想起当时种种,自然猜到是墨青狼在泄露消息,所以才对墨村人如此仇视。 “放心好了,他逃不掉的,仅凭他天灵境修为,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山谷内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们进出无碍,但也不影响我们将这群蛮子一网打尽。” 逃入这片迷谷,一定是他们最错误的决定。 自从进入迷谷后,精神遭受侵蚀,心智有所影响倒也罢了,竟做不到自由进出,被完全锁死在了此地,只能自生自灭。 可那群蛮人做到了,他们不曾受到影响,从小辈口中得知,那个绝代天骄进出无碍,丝毫不受限制。 “现在已经打探清楚了,他们背后除却那个坐关不出的神秘强者外,在没人能威胁你我,何必畏头畏尾。”高飞道。 鹰钩鼻男子回应,道:“你不懂,对方是重情义之人,越是重情义,弱点就越多。这么多人在这,他一定投鼠忌器。” “哪怕他再强,能够做到与你一战不落下风。也会因此道心破碎,心境扭曲。” “至于你想要杀,也不是不可以。但记住,一两人没有关系,多了,可就影响大了。” 第102章 遭遇 深谷迷雾中,两道身影极速掠过,不时回头向后望去,额头细汗密布,脸上尽显凝重。 “这群外来人没有离去?竟然还深入到了这里!他们不要命了?不顾自身灵气消耗也要追杀我们!?”墨青鹿道。 他情绪激动,先前与对方遭遇,且受到不小创伤,若非堂兄及时出现,恐怕不死也要掉半条命。 墨青狼轻叹,他明白对方为何穷追不舍,也算是因果循环吧。 他曾询问司马瑞鹏,司马英是何人,与之是何关系。 司马瑞鹏虽疑惑,但仍坦言,对方是自己不曾见过的祖父,与带队而来的司马威乃是一母同胞,感情极深。 墨青狼这才将所知情报告知对方,为的,只是报仇,他要的,是高家付出代价。 他们借势压人,高天福以天灵巅峰叫阵,出手狠辣,杀意尽显。其祖父,口口声声言说惜才,可却未曾出手劝阻。 若非墨阳足够强,在加之环境限制,高天福难以保持全盛姿态,恐怕是早已被镇杀当场。 “齐家,没有参与吗?他们之间形势紧张,为什么会坐岸观火?唉……”墨青狼叹息,有太多不明白。 明明机会难得,联手击杀高家一行,势必会削弱对方战力,无论是为日后徐徐图之,还是为联手灭高,都百利而无一害。 墨青狼道:“先退回村子吧,也不知道阿叔他们怎么样了……” 他有些自责,如今造成这个局面,显然是不曾预料到的。 “回去?你还是安心留在这儿吧!” 一道龙吟声响起,乌光刺破重重浓雾,自黑暗中骤然冲出,速度之快,宛若一道黑电划过。 墨青狼大惊,使出浑身解数,血气与灵气共鸣,漫天符文飞舞,撑起一道光幕护在身前。 可两者普一接触,乌光便将光幕击得粉碎,随着一声清脆破碎声响起。 墨青狼右肩处被一根乌黑箭矢刺透,其身影被一股无穷伟力冲飞而出,砰的一声,被牢牢钉在前方崖壁之上。 “哥!”墨青鹿惊呼。 一道身影自黑雾中掠过,转瞬之间欺身而至,仅是一记重拳递出,便将墨青鹿轰飞,身影喋血翩飞。 来人面容冷峻,左手之中,龙筋弓乌光大绽,淡淡龙影盘旋,比之先前袭杀墨阳那人威势更甚。 他正欲向前追击,便见不远处雪白光芒乍现,一挂冰晶长河袭来,寒气凛冽,地面都凝结出一道长长冰路。 高亦微惊,而后拉弓搭箭一气呵成,一道箭矢飞出,携带风雷之势,直指冰晶长河。 仅几息时间,箭矢便不敌对方,被完全凝结,而后崩碎,化作点点冰屑消散。 可也为高亦争取出时间,快速横移,一连踏出十数步,远远拉开距离。 一道雪白身影自黑雾中冲出,庞大的体型如同一座雪山,雪白鳞片映射微光,光彩绚烂。 …… 反观墨阳这边,那只龙形妖兽轻咦一声,悠悠道:“你小子,看来还不止我一个帮手。” 墨阳答道:“有备无患嘛……” 一人一龙划过无垠黑暗,毫不犹豫冲向某处。 “小飞,你怎么回来了?没有找到?”高本见不远处那个天灵境小辈跑来,开口问道。 高飞站定后,有些无奈道:“找到了,亦叔交代我回来禀报,他一个人携龙筋弓去了。” 高本闻言回头,露出森白牙齿笑了,而后大步向前,手中长矛寒光凛冽,双目扫视,终是挑到一个猎杀对象。 正待抬手刺出,突然耳边传来猎猎风声,众人顿时回头望去。 只见一条淡黄色长龙自黑雾中冲出,神威浩荡,修为极高,一身威压释放,瞬间将众人压迫的动作一滞。 还不待几人开口询问,便见龙身之上,一道身影迈步而下,气力之大,砸的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你们,该死!” 墨阳自妖龙身上而下,他看到了远处的场景,族人们尽皆昏厥不醒,大片鲜血流淌,于他们身下汇聚,如同身处血潭之中。 “前辈,小的那个交给我。他们二人,就劳烦您出手了!” 妖龙闻言,龙尾席卷而来,将高本二人抽飞而出,隆隆轰鸣作响,宛若晴天雷绽,声势骇人。 一龙两人身影眨眼不见,黑雾翻涌,将两处战场完全分隔开来。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现在,我就站在这里,来!”墨阳怒吼,满腔怒火,大踏步而来。 对方早已被先前一幕吓破了胆,一只最起码第四境的妖龙袭来,一瞬间便卷走了两位阿叔,给他带来了极大震撼。 见墨阳极速冲来,自己甚至只能勉强看到几道残影,瞬间斗志全无。 “放我一马,饶命!我没有重伤你们任一族人,这些人,都是高本他们两人干的,我只负责探路……” 他撑起全部灵气进行防御,根本不敢与墨阳交手,对方的力量他心知肚明,自己甚至不如高天福,又怎能与踏入天灵的墨阳对战。 淡淡血腥味弥漫,哪怕距离颇远,仍清晰可闻,墨阳闻之越发愤怒,战法越加凶戾,出手狠厉无比。 愤怒充斥头脑,墨阳眼中只有复仇,除却自身与对手,周遭一切再不可闻。 自身全部血气集中,灌注于双腿,那就不断施展腿上功夫。 随着一记记狠辣如刀的鞭腿划出阵阵音爆声,对方苦苦支撑起的灵气幕障终于崩碎,被完全打散。 高飞心境有变,只守不攻,龟缩不出。 可随着灵气幕障被击碎,强烈的求生欲促使他压下一切情绪,除却活下去一个念头,再不存其他。 “这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他口中如同野兽般低吼出声,天灵境修为扩散,毫不犹豫捏拳印递出。 墨阳全身血气聚集双腿,威力比之平日不知强过多少,此刻右腿甩动,如同天刀横劈而出。 砰! 只听一声闷响过后,高飞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横飞而出,径直砸向山崖。 无数山石滚落,漫天烟尘下,高飞迅速自那处人形坑洞中冲出,面色骇然。 他虽不是什么奇才,但蕴灵境时体魄亦淬炼到气力近六万才破境。 虽说天灵境时资源不比高天福,境界稍显落后,但也绝非寻常天灵可比。 第103章 镇杀 墨阳丝毫不给对方喘息时间,双腿摆动间瞬身而至,他目欲喷火,强烈的愤怒使得出手间气势更盛,右脚猛然踏出,直指对方胸膛。 高飞虽惊,但却由此醒转,不再畏缩不前,明白过来,只有拼死一搏,才有逃生之机。 见墨阳攻势凌厉,右脚之上血气如雾,深知不可硬抗,右手猛击石壁,借力而行,险而又险翻身躲过。 而后双腿弯曲,发力之下石壁凹陷大片,身体骤然弹射而出,快速拉开距离。 “想逃!?你逃的掉吗!”墨阳怒喝。 墨阳身影如电,转瞬欺身而至,双腿却逐渐承受不住,险些跌倒在地。 墨阳咬牙之下,强忍胀痛,左脚向前半步踏出,右腿全力甩出,直取高飞侧腹。 在高飞眼中,对方这条右腿显得如此恐怖,其上气血如龙,宛若赤色剑鞭横扫,空间似乎都被划破,变得模糊不清。 眼见避无可避之下,高飞索性心一横,全身血气灵气共涌,尽数覆盖于右拳之上,符文气血辉映,打出最强状态一拳。 咔…… 一道清脆声响传来,高飞只觉右拳一软,力量有些无以为继,而后一股汹涌澎湃的伟力裹带着那根右臂袭来,狠狠砸在自己侧腹之上。 高飞如同一颗炮弹般激射而出,于空中不由自主喷吐出一挂瘀血,抛洒长空。 再待他起身,右臂便已毫无知觉,如同一根烂面叶般耷拉而下,哪怕以灵气滋养亦无动于衷。 “断了?整条臂膀都断了!?” 顾不得侧腹剧痛,他认真探查右臂,发现情况远比想的更糟糕,整条右臂的骨骼断裂,右手至小臂处最甚,部分指骨已完全崩碎。 这一刻,高飞才知晓,自己当时手持龙筋弓截杀对方是多么可笑,若非对方有所掣肘,恐怕当时便已饮恨。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我还没有娶妻生子,还不曾做到威震一方,如今就要陨落异乡吗?”高飞不甘呢喃,眼前渐显模糊。 可等了几息时间,仍不见先前如魔鬼般的身影再现,不由得抬头望去。 只见墨阳侧立原地,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自己,那对眸子太过摄人,其中透着无与伦比的强烈杀意。 “不!我还有机会!”高飞低吼。 他看到,墨阳右腿不住发颤,整条腿红肿不堪,其中不断渗溢出缕缕鲜血。 寻常肿胀,以天灵境修为,已是绝不可能发生。 出现这等状况,毫无疑问,是他自身出现了大问题,必然是气血逆涌所致。 这也让高飞看到了希望! “哈哈,天助我也!老子去也,看你如何留我!”高飞大笑。 而后,他猛然回头狂奔,浑身血雾蒸腾,不惜燃烧自身血液获得极致速度,哪怕会因此伤及本源也在所不惜。 墨阳愕然,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果决。 “去!?你往哪去!” 无奈之下,墨阳以大量灵气灌注右腿,稳固住伤势同时,亦封闭大半知觉,将痛感消除大半。 这样做,虽可以短暂做到无视疼痛,但却无疑副作用更强,右腿内部创伤只会更加恶化。 可如今却不得不为之。 “可恨,日后我一定要多寻些远攻宝器和术法!”墨阳暗道,对于自身弱点更加深刻认知。 他虽通悟术法,可却与武技相似,只可用以近战,即便是凝聚兽影截杀,此刻也根本追赶不上对方。 “死!” 墨阳低吼,转瞬而至,手中崩山掌发动,无数符文缭绕,当真宛若古猿附体,欲横推眼前千古神山。 高飞大惊,转头望去只见一道滔天血气疾驰而来,万千霞光喷薄,七彩神曦流转,一道土黄色的掌印自光芒中探出。 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他反应速度激增,下意识催发体内全部灵气,施展出高家镇族术法。 无数道青色罡气凝现,青光流转,化作一道如同琉璃般的凝实光幕,符文闪烁,大片烙印其中。 他不遗余力抵御攻击,眼见光幕之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当即咬破舌尖,强行逼出一道精血喷出。 精血纳入光幕,顿时由青色转变,淡淡红色流淌,竟将裂纹蔓延制止,且大有一副修复迹象。 “万灵圣体,给我引灵!”墨阳大吼。 他将圣体这等特殊之处称为引灵,意为接引古祖之灵,引灵而以破极。 高飞眸光微凝,似是听到一声来自远古的嘶吼,使得他的灵魂都在不禁颤抖。 “给我,破!” 两者相互僵持不下,但随着墨阳感受到,第一次接引仙灵的感触后,崩山掌的威力瞬间大增。 咔嚓…… 一声如同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传出,那道如同琉璃般精美的青红光幕崩碎,化作点点光影消逝。 墨阳去势不减,一掌拍向高飞头部,红白之物飞溅,当场将其镇杀。 汹涌澎湃的伟力激荡,完全释放之际,将对方那具残破的尸身完全碾灭。 随着对方死亡,这场战斗终是落下帷幕,墨阳只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地,口中呢喃道:“终于,结束了……” 许久过后,墨阳才完全缓过神来,强撑着剧痛无比的双腿缓步走向远处众人昏厥处。 “嗯?怎么回事?那边还没有结束吗?” 墨阳低语,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放松心神,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外界,不再沉浸于先前那种极度专注的心境。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完全倾听不到任何关于远处战场的声响,不知是相距过远,还是早已结束。 他缓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双腿都会传来一种痛彻心扉的刺痛,使得他不禁倒吸凉气。 “血气太盛,强行灌注于某一部位时间过长,根本无法承受……” 渐渐的,他已有所麻木了,直到穿过层层黑雾,看到一条极长的身影趴伏在地。 妖龙不知何时归来,慵懒趴伏在地,静静等候墨阳至此。 实际上,一龙二人的战斗,结束的极快,妖龙境界胜过两人太多,完全是压着两人打。 即便对方取出宝器御敌,仍不足以弥补双方差距,很快便被当场镇杀 ,而后化作血食,进入久年未食的龙腹。 第104章 受教 墨阳艰难行至近前,拱手道:“前辈久等了……” 妖龙没有言语,只是以那双庞大的眼眸紧盯着他,良久后,极为认真问道:“你状态很差,这双腿已几近废掉,尤其是右腿。这么做,值吗?” 墨阳愣了愣,而后挤出一抹微笑,道:“没有什么值与不值,他们是我的亲人,无可替代的亲人。” 妖龙不语,亲人这个词,它已经许久不曾听过了,如今听来,是如此的陌生。 似乎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在长年累月的闭绝生机中消失在了脑海。 记忆变得模糊,随着时光的流逝变得不再清晰。 “你修肉身,可却不精,这才会造成如今这等局面。不然以你之力,这场战斗,不会这般艰难……”妖龙道。 墨阳没有言语,只是认真望向前者。 妖兽之所以比之同阶修士更强,原因便在于其必然辅修肉身,虽大多不会随着灵气法并肩同行,但比起人族仍强上太多。 经历这一战,墨阳通悟了很多。 更想知道自身的缺陷在哪里,同时尽可能去弥补。 他就像一块经历干涸久旱的海绵,偶然遇到了甘霖润雨,迫不及待的想要汲取归己。 妖龙不吝赐教,道:“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如今乃是通血境修为。” “你必然伴有特殊体质,至于是何种,我目前尚未知悉。世间灵体宝体者千万,总有我也不曾接触过的。” 墨阳点了点头,体质问题,确实是无法隐瞒的,自身庞大的灵气储纳量,以及肉身恐怖的恢复速度,这都是肉眼可见的。 妖龙顿了顿,道:“虽然很不服气,但却不得不承认,肉身法,确实是你人族创立不错,但人族却少有发扬光大者……” 妖兽本体魄强横,但却被血脉局限,若非肉身法创立,恐怕所有妖兽自出生起,便已被界定好最终命运。 “你对于肉身法的理解过于浅显,自然做不到极致战力。” “通血境,确实如你们人族所修,引导滚滚气血流经全身各处。可却非是如你一般,这等极端。” “通血通血,所求的,是以血脉淬炼内体,与蕴灵境相分隔,后者灵化肌肉,通悟天地以达激发肉身密藏之用。” “通血境,则更多的,是以自身气血不断淬炼内体,达到经脉血肉的极致开发。” “先前你汇聚全身气血于一处,此法对,亦不对。” “气血聚集一处,确实会对肉体造成创伤,却亦是一个机会。” “只要你把握好量,不断以极限范围磨砺,内体一次次得到进化,才能够发挥出最顶尖的战力。” 墨阳闻言若有所思,造化真章太过深奥,只记载有肉身法的境界之分,却不曾真正注明两者具体修行。 大黄曾说,创立造化真章的那位“武帝”,乃是身怀某种特殊体质,体魄自然远超常人。 他的修行法,完全是按自身情况拟定,没有什么定式,哪怕是最后总结出各个境界,也无法真正向世人表明,这便是造化真章闻名天下,却少有人修行的真正原因。 所有人,都只是按照前者经验,一步步摸索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如同一步步踩着不知形体的石头过河,造化真章的存在,只是于河流之上横过一条铁索,能使人不易迷失。 可脚下那湍急迷蒙,凶险难测的路,仍是让人望而却步。 “炼体者,无一不是心性坚忍之辈,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渡常人所不能渡……”墨阳呢喃。 此刻的他,似乎有些明悟,自己受到了灵气法的影响,失去了通明之心。 似先前术法变式般,他只注重威力,其中真意却有所堕怠。 这是没有一位先师指导的弊端,一切只能靠自己领悟。 正所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也是大黄,授而不教的真正目的。 真正强者,是有一颗通明道心,通悟前人经验,踏出一条独属自己的修行之路。 墨阳抱拳,深深向妖龙行了一礼,认真说道:“多谢前辈赐教,小子谢过。” 妖龙目露笑意,道:“无妨。” 而后,它缓缓抬起头颅,看向远处黑暗。 一道雪白荧光闪烁,雪白穿山甲人立而起,缓缓自黑暗中走出,行至两者身前。 “不辱使命,我已替你将敌人击杀。” 两道人影自黑暗中冲出,大喊道:“墨阳?你怎么样了?” 墨青狼两人疾驰而来,他们虽身上染血,但伤势比起其他人来说可谓不受影响,最起码,正常行动无碍。 墨阳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们快去看看阿叔他们……” 墨青狼两人闻言,顺着前者手指方向望去,顿时愣在原地。 墨青鹿望着倒在血泊中的父亲,嘴巴张了又张,而后有些踉跄跑去。 墨阳将身上那块雪白鳞甲取出,双手呈上,递予雪白穿山甲,道:“前辈之恩,小子谨记。” “二位前辈日后若有用得上小子的地方,定然竭尽所能!” 雪白穿山甲将鳞片收回,开口道:“好,此番事了,我便不再逗留。如今离去,你我日后有缘再会。” 说罢,它扭身就走,如同雪山一般的庞大身躯跃动,隆隆声不绝于耳。 它太激动了,拼尽全力向外疾驰而去,陷落此地太久,恶劣的环境甚至连阳光都是奢望。 如今可以重见天日,自然是激动的不得了。 妖龙见状,淡黄色鳞片震动,庞大的身躯凌空而起。 “我亦去也,日后有缘再见……” 说罢,粗壮无比的身体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乍起,伴随一道久难消散的音爆声,完全消失在了黑暗中。 墨阳略作调整,缓和自身状态同时,也在细细品悟。 墨青鹿二人情急之下,拦腰抱起一人,背上背负一人便欲离去。 “这样做太慢了,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要想其他办法……”墨阳提醒。 最终,在几人商议之下,由墨青狼二人围剿一只蕴灵巅峰妖兽,控制之后,使墨阳以不太熟练的魂力操控。 十几米体长的妖兽,足够把所有人放置于背,自然要省力不少。 第105章 出世 经过一番艰难,三人终是将迷谷内所有族人带回,尽皆置于祭坛之上。大量鲜血流淌,使得青石祭坛都被染红。 大黄倒也没有说什么,来者不拒,光影闪烁,黑色古鼎之内,七彩光雨顿时喷薄,将整片祭坛笼罩。 墨阳盘坐于外,不曾参与治疗,他欲要自行恢复,感受双腿变化。 “这一战,还不错,也算有点样子。”大黄的声音传来,于墨阳背后凝现成形。 墨阳无喜无悲,平淡道:“不,还不够。面对天灵巅峰,现在的我有自信能将其击败,但对方若是一心只想逃,恐怕会极为棘手。” “同阶修士相争,除非差距太大,不然想要彻底击杀对方,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黄道:“现在的你,还无法做到真正无敌于同阶,三法同修的强大与困难,很快你就能领略到了。” …… 月余时间转眼过去。 墨村已然恢复往日祥和,狩猎队伤势尽数痊愈,已经开始着手清理迷谷妖兽。 墨阳伤势无碍后,不再一心只遵循前人经验修行,他亦在汲取各方所悟,用以壮大己身。 “你们看到了吗?”简单晨练过后,墨楚侯嬉皮笑脸问道。 “什么?” 墨楚侯又道:“前两日,村长单独约谈了青狼,就在祭坛之上,两人枯坐了一整晚……” 墨阳微微皱眉,他大概知晓其中缘由,疑惑道:“他们说些什么?村长训斥青狼一整晚吗?” 墨青鹿亦侧耳倾听,出乎意料的不曾与墨楚侯互呛,堂兄传递情报予以司马家,已不是什么秘事。 所谓因果循环,这次情报告知,在场所有人都感同身受当时墨青狼所想。 若此事成,确实是替所有人出了一口气,可问题就在于,此事未成,险些导致墨村青壮全军覆没。 虽说老一辈人都没有因此说些什么,但作为村长,更作为祖父,二老爷必然会训诫墨青狼。 墨楚侯摇了摇头,道:“这我倒不清楚。可能确实有些狠了,这两日来,完全不见青狼了……” 这两日晨练,墨青狼始终不曾出现,甚至不见踏出家门。 墨熊雄武的身躯向前几步,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不要再瞎猜了,有这功夫啊,还不如再提升提升实力,待日后踏足外界,有些自保能力。” “不错。”墨阳说道,而后先一步离去。 他已经决定,待迷谷内那些空壳妖兽清理大半,便离开此地,前往外界修行。 外界很大,空海和尚口中的世界太过缤纷辽阔。 东荒神朝,一座雄踞一域的庞然大物,在这个世界,至少不下五指之数,很难想象,其中天骄人杰有多少,又有多强。 三日后,随着大量妖兽尸体搬运至村落,迷失谷内猎杀围剿工作,也基本落下帷幕。 傍晚,天空无星无月,黑压压的穹顶之上,唯有一颗光芒大多敛去,渐显黯淡的假日。 “我要走了,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墨阳轻抚黑色古鼎,在与大黄这个亦师亦友的引路人作别。 可大黄却始终不曾出现,自之前出力治愈墨村族人后,便再无任何踪迹。 它的状态太差,沉寂悠久岁月,如今才渐显苏醒,漫长的时间过去,当年一战的余威仍未散去。 最终,墨阳仍没能见对方一面。 墨阳于夜深人静时离去,离别时,仅知会二老爷一人,言明会在外界留下标识。 司马家来人曾说过,迷失谷外虽亦能进入此地,只因两地之间存有当年先祖临终前设下的禁制。 一切生灵踏足那处被强行打通的缺口,都会迷失在其中,难以离去,只得深入,而后陷落迷谷。 二老爷没有多言,略显复杂的看着墨阳,最终只留下一声轻叹。 墨阳行动如风,很快便再次踏足生门处。 “一个月了,还未曾完全消散,看这模样,恐怕还得三两月时间……” 墨阳抬头望去,黑色佛珠最后喷吐出的一团黑雾仍滞留在坑洞顶部,许是太过浓郁,这般长时间只是淡薄些许,不见太过消散。 那颗黑色佛珠,是昔日假日中存在之物,邪气十足,墨阳不知其是否可用,已将它交予大黄处理。 随着墨阳踏足生门,跨越时空裂缝而出,终是再次来到外界。 望着漫天星斗莹莹发亮,清辉明月熠熠生辉,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终于……出来了……” 这是墨阳第一次踏足外界,幼时身处大荒深处,只从爷爷与空海和尚二人谈论起外界大世,自己从未真正感受过。 据空海和尚二人所说,墨村位置偏远,位处大荒腹地,距离神朝较远。 当时因为种种原因,墨阳没能自行跨越山海而来,闻听外界繁华,心念极深,早想一睹盛世。 他一步步行走在黑夜中,无垠密林迭起,竟使得墨阳一时之间显得无比迷茫,完全不知道前往何方。 “先祖残魂曾有意庇护天外天,空间裂缝似乎在移动,出现方位不定……” “如今大黄接管,定然不会再行隐蔽之事,从而阻挠族人,可这天下之大,我又该前往何方?” 墨阳在思索,在叹息,不知引路印记刻于何方,就连自己都无法辨别方位。 “向西行!大荒极东之地妖族一脉尚存,我只管往东而去……” 他在努力辨别方位,而后不再犹豫,迈开步子往西方行进。 在此之前,他将印记刻于生命附近一块巨石之上,引导族人日后行进方向。 为防万一,周遭数棵参天古木亦不曾放过,在其粗壮树身上刻下印记。 墨阳身形如风,认准西方不断行进。 一路上,他遭遇了许多妖兽,但境界大多不过一阶,天灵境修为一经释放,便吓退不少,也算是少了些麻烦。 可大荒之大,藏有多少妖兽尚不可知,其中境界高深者不计其数。 墨阳于一处山谷之中穿行,竟恰巧闯入一只二阶巅峰妖兽领地,双方境界旗鼓相当,自然免不了一番恶战。 那是一只犬形妖兽,身躯庞大,将近二十米体长,昂首挺立,高度亦达数米。 第106章 有缺 犬形妖兽毛发乌黑,油亮幽邃,头顶生有两根盘旋骨角,铮亮无比,宛若神铁浇铸而出,寒光凛冽。 其尾部更是如同一根软鞭,随意甩动间竟传来阵阵异响。 吼! 兽吼声传遍山谷,树木簌簌,无数叶片散落,于净亮月色中飘然坠地。 二阶妖兽,已可媲美天灵境修士,甚至超越同阶修士的存在,灵智大增,远非寻常妖兽可比。 见墨阳形单影只,年纪尚小不足成年之龄,且身着简陋,不过一身兽皮短衣蔽体,典型大荒遗民装扮。 妖犬顿时来了精神,不再谨慎试探,自山谷另一端直扑而来。 对它们来说,真正难对付的,一直是那些身披盔甲,久经沙场的老辣人物。或是那些身着锦丽服饰,家族底蕴深厚者。 墨阳这类大荒遗民,在这些灵智大增的高阶妖兽眼中,从来不过是予取予夺的血食,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墨阳丝毫不惧,身姿笔挺,一步踏出,浑身血气迸发,淡红色光芒大绽,充斥整片峡谷。 呼啸风声划过,妖犬扑击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至墨阳身前,两只利爪银光熠熠,有如刀剑锐利。 “吃我一拳!” 一只拳头递出,磅礴拳光大绽,如同一颗小型太阳,光亮炽盛,径直砸向前者肉爪之上。 只闻一声呜鸣过后,妖犬庞大身躯倒飞而出,砰然落地,荡起大片尘土。 尘雾中,妖犬转瞬爬起,背脊微弓,呈趴伏状而立,一口尖牙森然,寒光闪烁。 那只受击的前爪正不住微颤,两者普一接触,它便感觉到,肉爪之上宛若一座山丘撞来,气力之盛,恐怖难言。 若非它身为妖兽之身,体魄远胜同阶修士,恐怕仅此一拳,便可使它挂彩受创。 墨阳微微凝眸,不由得轻叹一声。 自从再次踏足外界,他才更了解墨村处境。先祖遗留天外天,存世太久,且遭遇变故,如今已变得无比脆弱。 于内部战斗,所造成的破坏力太大,崩山断河信手拈来,可外界则不然。 虽说以他体魄,亦可行此事,但绝不会如天外天中,随意一击,便可达到那般效果。 唯一的原因,就是天外天已到了崩碎边缘,恐怕能够存在的时间寥寥无几了…… 墨阳抬头望去,那只妖犬仍以趴伏状而立,那只大眼滴溜溜转,精光闪过,显然是在思索些什么。 “你还真是有耐心啊,可我不是太想和你在这耗下去啊……” 有时候,墨阳真的很佩服妖兽,因为它们仍保存着野兽的部分习性,那就是隐而不发,以静制动。 相比于容易起冲突的部分人类来说,以凶残着称的妖兽,竟显然更为沉稳,更有耐心。 墨阳大步流星而来,每一步踏出,都如同仙鼓齐鸣,隆隆声大作,于本就狭小的山谷中不断回响。 这是墨阳突发奇想研究而来,专门用以对付妖兽的技法。 他最大的缺陷就在于术法的多样性,大黄定然身负多种术法,可它却始终不曾松嘴,完全套不出一招半式。 自己唯一一个术法,也不过是墨村祖传的崩山掌,且更近武技,不足之处明显,缺乏远程效果。 吼! 妖犬长啸,吼声不断,妖兽五感比起人族更强,接连不断的隆隆声严重影响它的听觉,虽说不曾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却使它逐渐焦躁不安。 墨阳眨眼欺身而至,双拳紧握,气血迸发如同蛟龙环绕,气力体魄骇人。 一双铁拳划过,狠狠砸在妖犬头颅之上,第一拳便将它打得一趔趄,惊叫一声狼狈后窜。 “也罢,当务之急,是开辟出一条通路,能够指引我等接轨外界,饶你一命吧。” 墨阳并非嗜杀之辈,见对方知难而退,不再阻挠自己前行,亦不再追击,只自顾自跨步离去。 他将自身外放血气尽数收敛,除却战斗情况,能不外放血气最好。 依自己那舅舅所说,大荒妖族残暴成性,其中甚者逢人便吃,且更喜好气血充沛者。遇之,往往会不遗余力猎杀。 也正是这等原因,才使得东荒炼体者,成了当今朝堂之上,势力党羽最大的武将团体。 眨眼近百里路程过去,仍见不得丝毫人迹,莫要说边陲城镇了,就连遗民村落都不见。 “此地这般偏远吗?近百里路程不见人踪,他三家还真是清闲啊……”墨阳苦笑。 原本以为,天外天出口距离城镇颇远,但没想到这般远。 “爷爷说,我墨村原本位置,若是想要踏足外界,需直线往西方行进十万余里路。真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是如何确认方向无误的。” 墨阳有些无奈,实在是太远了,百余里路程,虽说对他来说不算太过乏累,可却别有意味。 “我算是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阿叔们会那般反常了……” 月明星稀,晚风微凉,算算时辰,现今已达丑时,墨阳仍循西方行进,行至一处小河附近,平躺于一方巨石之上。 一股淡淡的气机外放,天灵境修为波动时隐时现,惊退了周遭大多虫鱼猛兽,似乎连河流淌过,都变得安静了不少。 “罢了,歇息歇息吧……” 墨阳右臂抬起,垫于头颅之下,换了一个更显惬意的姿势。 他不曾立即入眠,只是平躺于巨石之上,晚风轻拂面庞,惬意有如以往。 对于他来说,如今修为加之魂力过人,已然无需如常人般每日休眠以确保精力充沛。 “昔年几尊大能激战,崩天裂地,山河破碎,可强如他们,到了大黄手中,仍规规矩矩,不敢造次。” “可大黄呢……它在当年一战中受创严重,实力恐怕十不存一。” “以它之力,尚不足以改变当年局势……敌人,又会有多强呢?” 墨阳这般想着,不由得轻叹一声,望着头顶高悬明月,是那般清冷明亮,思绪开始无意识的飘远。 他明白,自己的脚步绝不能轻易停下,如今这般休憩,恐怕日后鲜有。 可百余里路程渺无人烟,不见丝毫人迹,已是将他的心态消磨的差不多了,心中疲累。 “空有报复,而无勤勉之心,只余空想,一切不过虚妄……” 第107章 挡箭牌 砰! 不知过去多久,浅睡眠状态下的墨阳被一声巨响惊醒,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警惕扫视四周。 “什么东西?”墨阳暗道。 砰!砰…… 一连串巨响骤然响起,如同天外神鼓擂鸣,声音响彻云霄,似乎连大地都在战栗。 墨阳猛地扭头,望向远方,那里尘烟迭起,一层层向穹顶之上激荡,将大片古木笼盖。 “嗯?发生战斗了……”墨阳轻吟,仅一瞬间便作出决断,马不停蹄向声源处狂奔。 他倒要看看双方为谁,若是妖兽之间争斗倒也罢了,可若是人族,说不定还能带自己离去。 吼! 一道如同山丘般大小的生灵在怒吼,于无垠林海中挺立,身姿高大,比之大多古木更甚。 那是一只巨猿,浑身毛发漆黑,毛发下隐有鳞甲存在,不时绽放出大片乌光。 它体型太大,一身肌肉耸立,力量极强,正不断大踏步而下,惊得周遭山林不住轻颤,大片古木倒塌。 墨阳于另一侧古木之中观望,见前者毫无顾忌将大片古林推倒,顿时明了,此兽绝对是此地领主级妖兽。 也就是说,它的修为境界,至少也要达到天灵境巅峰。 凭借妖兽与生俱来的强横体魄,此妖兽必然可叫板源灵境初期,不可谓不强。 “唉,胆子还真大啊,可叫板源灵境的妖兽啊,也敢轻易招惹,真是……”墨阳轻叹。 但此刻却不得不接近探查,对方十有八九是人族,隐蔽穿梭在林木之间,这才激怒巨猿一路平推古林。 果不其然,在墨阳不断靠近下,发现林木中,一道人影正不断闪转腾挪,不停变化方位逃窜。 巨猿血盆大口怒张,一股恐怖的威势自其体内荡起,冲散无尽流云,皎洁明亮的月光洒落,将大片黑暗驱散。 它体表符文凝结,乌光湛湛,随着它的奔袭而大面积波动,如同一带乌黑水流缠绕腰间。 砰!砰!砰! 在墨阳的注视下,巨猿握紧拳头,那双宛若万斤巨石的拳头不断砸在其宽厚胸膛之上,泛起阵阵闷响。 一道乌光绽放,漆黑如墨的光晕将它部分躯干映衬的深邃黑暗。 而后巨猿那庞大身躯上,大片涌现起乌光,光芒在闪烁,虽漆黑无比,却又有一种不一样的光泽。 “鳞甲释放术法?这是什么妖兽?”墨阳轻咦,深深看了一眼对方。 他清楚看到,乌光起源处,正是巨猿漆黑毛发下若隐若现的鳞甲,那里正在不断向外喷吐道蕴,四散分布之下,各处涌起的乌光将它完全包裹。 无意间,墨阳看到,山林中四处逃窜的身影停下了,他驻足不动,体内涌现出大片金光,无数符文飞舞,而后化作一座大钟将其笼罩其中。 “我尼玛!”墨阳惊呼,顿时意识到什么。 体内血气迸发,淡红色的光芒乍现,墨阳将血气凝缩,于体表外撑起一道屏障,同时激发体内灵气作辅,以保万无一失。 这块地界被浓郁血气笼盖,完全呈现出淡红色,于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 巨猿体表乌光弥漫,而后骤然迸射出无数道手臂粗细黑芒,刺破天穹,向四面八方射去。 黑芒完全由灵气组成,宛若惊涛骇浪,瞬间将最近一座小山打成了筛子,而后完全崩塌。 漫天尘土飞扬,无数山石草木被生生打成了齑粉,在恐怖的中气浪中飘扬,飞荡四方。 这样的范围性攻击,将巨猿方圆数里范围清空,山石草木皆无,只余一片残破。 “他发现我了?想拿我作挡箭牌?”墨阳疑惑,远远望了一眼在尘埃中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有些气愤,因为在此击过后,那只巨猿将目光转向了自己,从而放弃了先前那人。 墨阳紧盯前者逃跑方向,恨恨道:“想拉我下水,还没那么容易!” 他双腿迈动,体内血气激荡,于双腿之上升起淡淡仙霞,仿佛下一秒就要平地飞仙。 这是自妖龙传道后,墨阳自身感悟出的成果,将大部分血气汇聚于一处,以体魄承受极限为桎梏,强行达到最大收益。 墨阳奔袭如风,身影如电,于丛林中穿梭掀起道道惊雷之声,眨眼间便至对方身前。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约莫十八九岁模样,身披一身黑色长袍,大帽而遮,只露出半张面容,身姿高大,有近两米高度。 “你究竟干了些什么?能引得这头妖猿不惜推平山林也要杀你?”墨阳问道。 对方嘴角微抽,显然对于他的速度有些愕然,但很快便恢复过来,一言不发狂奔。 那巨猿一怔,见墨阳如闪电般划过,身影转瞬间消失,而后突兀出现在数里外,与那贼人并排而行,显然是一路货色,心中更是窝火,张口血盆大口不断怒嚎。 巨猿眸光摄人,体内万千符文喷薄而出,道音隆隆,霞光璀璨,一道光影闪烁,激射而出。 那是它部分心甲所祭炼而出的宝器,被它以秘术化作一体,通体漆黑,宛若黑色宝玉,边缘锋锐,道道寒光闪烁。 宝器划过天穹,黑芒仿佛割裂了天穹,极速向二人冲来。 墨阳只觉背心一阵冰寒,不由得转过身来,浑身气血涌动,战意澎湃至极点,整个身体被光晕染的赤红。 面对可叫板源灵境的妖兽,他亦不得不重视。 那块心甲足有人头大小,表面符文缭绕,光雨倾洒,更伴有淡淡血精,锐气荡云,饶是墨阳亦不禁发寒。 他全力一拳递出,狠狠砸向前者,将那块心甲击得剧颤,不住隆隆抖动,但却不过是延缓了对方攻势。 只见心甲发光,黑芒炽盛,宛若惊涛骇浪,淹没了附近所有事物,竟瞬间将墨阳扫飞出去。 再见黑袍人踪迹,已然是弃他而去跑出去数里地,不由得使墨阳满头黑线。 “娘的,我就是来看个热闹,用得着这么激动吗?”墨阳低语,不想过多掺和,觉得不太值当。 大荒不比天外天,妖兽散布大荒,一旦侵扰到其他领主级妖兽,就要面临两面夹击的危局。 墨阳索性借力而行,越过黑袍人,出现在其身前,一旦察觉出后方异样,立刻加速狂奔。 “老子只是想问个路,你也太不地道了!” 第108章 寻踪定位符 两人一兽你追我赶,于月光下疾驰,巨猿奔跑间隆隆声阵阵,惊得周遭无数妖兽奔逃。 “你有完没完了” 终于,黑袍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中充满怒意,沙哑难听,再加之对方一直不以面示人,显然亦非原本声音。 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目的已然达成,可半路却杀出个墨阳来,看样子实力还不弱,没什么把握轻易拿下。 最可气的是,这个少年似乎别有目的,对自己所得之物不是那般在意。 却死死粘着自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想甩都甩不掉,自己一旦变化方位,他都会适时出现在前方。 墨阳闻言,愤愤道:“什么叫我有完没完,我就是来凑个热闹,你倒好,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黑袍人答道:“既然不过是凑热闹,为何还要步步紧逼?缠着我不放?” 墨阳小脸一黑,道:“我步步紧逼?还不是因为你,你的烂摊子,祸水东引到了我头上,自己拍拍屁股就要跑路了?如今这妖猿盯上我,认定你我是一伙的,又怎会轻易放过我?” 黑袍人无言以对,看墨阳样子,分头逃跑显然是没得谈了。 最令人头疼的是,墨阳血气澎湃,俨然是罕有的体修,有他在身旁,无论逃至何方,都会被妖兽追杀。 “我真是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黑袍人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倒是说啊!再这么下去,早晚要被你给坑死。” 墨阳露出一个略显阳光的笑容,道:“没什么,我好像有些迷路了,回不去了,在大荒里都晃悠好几天了……” 他不是没能力悄无声息离去,而是想要在黑袍人这套取些情报。 可见对方一副沉默寡言不愿言语模样,这才一时兴起。 黑袍人无言,只觉得这个笑容看上去越发呆傻,而后鄙夷道:“好好好,原来就为这事啊……” “你们体修当真是只顾炼体,脑子是一点也不带啊。出门在外,还是陌生地段,连一个寻踪定位符都不带,你不迷路才怪了。” 说着,他不知自何处变出一块碧玉,那碧玉青光湛湛,淡淡霞光流淌,其上刻有密密麻麻阵纹,看上去很是不凡。 “真是倒霉到家了,被你这个无赖给缠上,白瞎了我这枚寻踪定位符。” 黑袍人随手一甩,将那枚碧玉抛向墨阳,而后猛地加速逃离。 墨阳伸手探去,还不待询问对方如何使用,便已不见了对方踪迹。 “不知道兄名讳是何啊?日后说不得还要有所叨扰……” 黑袍人闻言,脚下动作微滞,只冷冷甩下一句话。 “你最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不然有你小子好受的!” 墨阳回头,望了一眼越加暴躁的巨猿,不禁笑了笑,而后敛去一切力量,将血气尽数压制于体内,悄悄自一处黑暗中远去。 “寻踪定位符……”墨阳盘坐于一块巨石之上,轻轻揉搓着那枚碧玉,他在其背部摸出一个痕迹来。 但却被对方有意抹去大半,只能依稀辨得是一个字,似是“堂”字。 “管他是什么东西……”墨阳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在那枚碧玉之上,心语道:“我记得空海和尚说过,但凡宝器,只要注入能量入内,都会有所反应,不知此物可属宝器之列?” 一股淡淡灵气自手掌中涌现,在墨阳有意引导下,一股脑钻入那枚碧玉之中。 只见一股微弱曦光升腾,碧玉青光大绽,喷薄出大片光雨,而后凝结成一片光影,仿若一张地图一般烙印在其上半米处。 “嗯?这是我的位置,这里,应该就是城镇方向了……”墨阳凝神观望。 光影中一处绿幽幽的微弱光芒闪烁,身处十万大山之内,显然是如今方位。 再往西北方向看去,隐约可见一片渺小建筑,成排成列,仿若颗颗无规则铺满的黑点。 墨阳沉吟,自语道:“只有大致方位,没有具体距离吗?” 这片光影不算很大,至多不过半米长宽,铺展在虚空之上,闪烁着淡淡微光。 绿点处,距离那些城镇于光影之上看似不远,可实际距离谁又能分的清。 “是东荒疆域太大,还是这定位符有所限制,竟没办法将其他地界映现……” 墨阳看到,半米外那片虚空中,似有淡淡光雨倾洒,却始终凝现不出形体。 半米外,出现了两个颜色很淡,却又与众不同的光点。 一个呈金黄色,一个则呈淡蓝色,两处显然是什么特殊之处,但却没能显现而出。 正当墨阳欲要仔细观察时,只觉手心一阵发热,且温度骤然升高,仿若一座火山自掌心喷发。 仅一瞬间功夫,虚空之上的那片光影便完全崩碎,光芒尽数消逝。 咔…… 只听一声清脆声响传来,那枚碧玉自中心处开裂,光泽黯淡,似乎有一缕精气飘散一空。 在墨阳愕然的目光中,裂纹自中心处扩散,瞬间蔓延至各处,而后猛然扩大,完全崩碎开来。 望着手中黯淡无光的大把碎屑,墨阳一时呆愣,不知是怎么回事。 好半晌,才叹息道:“这东西……是一次性用品吗?” 他只觉可惜,这等明路之物,竟只是一个消耗品,外界人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墨阳哪里知道,定位符虽说比之其他宝器脆弱许多,却亦可以多次使用,除非是以外力毁坏。 “罢了,好在是记住了走出大荒的路,也算是有所收获吧。” 墨阳虽说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奇才,但倚仗魂力过人,匆匆一瞥便亦可记住大致方位。 他没有急于踏出大荒,而是循着原路返回,一路赶赴天外天生门,于先前留下记号的几处刻下字迹。 去程路上,墨阳一扫心态阴霾,脸上挂满难以掩饰的笑意,心情舒畅无比。 “待我到达东荒神朝,一定要想办法多搞些这定位符,不然迷失在这无垠大荒,谁知道要被困上多久。” 墨阳行动如风,循着记忆中光影标注出的城镇方向一路狂奔。 方向认准后,似乎再怎么枯燥乏味的赶路也变得不再烦闷。 他心中那对繁华大世的憧憬,在此时达到了极点,不知不觉中便已行进百余里。 第109章 金翅大鹏? 天色渐明,旭日初升,淡金色的光芒洒落,自东方起,将大片林海映衬得璀璨若仙。 墨阳奔走在晨光之中,于林海内不停穿梭,身影缭绕淡淡红芒,仿若一簇人形赤焰般。 “我真是……”墨阳低语,小脸上布满愁容,有一种说不出的疲累感。 这一路上,路程何止五百里,墨阳马不停蹄,加之妖兽屡屡出没,扰其心神,已现疲态。 先前那只巨猿,在墨阳自天外天生门处归来时,竟在他心情大好,放松警惕时好巧不巧又被它发现。 墨阳一路狂奔,头也不回,拔腿就跑,可刚甩开对方,便又遭其他妖兽阻截。 那是一只巨型蝎子,浑身碧绿,甲壳莹亮,散发出别样的光泽,宛若碧玉雕琢而成。 可就是这般看似精美绝伦的生物,却浑身缭绕着幽深恐怖的毒雾,将周遭山石都给腐蚀。 那根如同巨型藕节一般,段段分明,且圆润光亮,如同绝美玉器一般的长尾之上。 那闪烁奇异光芒,通体透亮,霞光流淌的尾蛰昂立,尖端处若有若无滴下一颗颗如同明珠一般的透明液体。 对方同样乃是一方领主,境界比之巨猿丝毫不差,甚至犹有过之。 单打独斗墨阳自然不会惧之,可如今与之交战,无异于引火烧身,若是那巨猿包夹而至,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他将血气灌注双腿,以尽数血气汇聚,短暂获得超越极限的速度,待摆脱困境后,血气完全回涌。 虽说此法亦会有所影响,但绝不会如先前般剧烈,至多不过以灵气滋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 最令他惊惧到精神紧绷的是,前不久发现一只特殊妖兽,境界至少是三阶,比肩源灵境的存在。 他原本按照地图标注方向一路疾驰,所见无论山河,皆一一翻越。 可直至先前,他径直翻越一座入云高山时,发生了意外。 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啸声传来,山巅之上迸发出无量神光,自上而下仿佛将黑夜点亮。 一只浑身绽放黄金光的妖禽扶摇而上,凭借灵气注目,墨阳能够清晰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是一只鹏类妖兽,双翅一展足有二十余米宽度,浑身翎羽炸立,不断有金黄色电弧闪烁,于翎羽之间流转。 那些细小电弧似是自其体内释放,由初时的丝丝缕缕,到最后的淹没了它整个身躯,相隔不过几息时间。 那只妖兽的气机太盛,悬于天际之间仿若一颗灿烂大日,噼噼啪啪声不绝于耳。 它展翅高飞,裹挟满身电芒直击长空,于云层中掀起茫茫雷海,当真如同传说中的金翅大鹏一般神异。 墨阳看到,它正在不断向外释放自身灵气,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异事,逼得它不得不这般做。 呼…… 一声异响传来,那只鹏类妖兽一颤,自云端之上跌落而下,坠落近百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五光十色的光芒自其腹部向外扩散,很快便笼罩覆盖了全身。 那些各色光芒在翻涌,如同火焰一般灼烧,就连附近虚空都被沾染上一些,久久不曾消散。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跳脱血脉束缚?”墨阳疑惑。 他曾听闻空海和尚二人说过,妖兽若获得一些特殊机缘,有可能做到褪尽自身血液,返祖进化。 有可能,此妖兽便是如此,身负部分金翅大鹏血脉,如今返祖蜕变了。 蓦地,墨阳只觉头皮发麻,意识一颤,眼前猛然一黑,颅内刺痛,如同扎入数根钢针。 他脚下发软,不由自主后退两步,趔趄之下险些倒地。 再一抬头,只见天穹之上,那绚烂多彩的光芒中,一对泛着淡淡金光的眸子正紧紧盯着自己。 墨阳大骇,对方状态不佳,自己明明清晰感受到其气息萎靡,甚至境界都有些不稳,颇有落境之感,可饶是如此,仍伟力非凡,绝非他可招惹。 “晚辈无意闯入,我立刻离去,还望前辈恕罪。”墨阳冲对方拱了拱手,而后沿原路下山,速度之快,宛若浪涛拍岸,于林野中隆隆作响。 没办法,这就是境界差距,对方胜过自己太多,仅一道目光便有如此神威。 如今境界不稳,显然出现异样,无论是谁也不会留下一个陌生人在自己左右。 仅是清退自己,还算好的,若是碰到那些残虐之辈,恐怕已是饮恨当场了。 墨阳于山腰处向下,回头望了一眼天穹之上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光团,不禁轻叹。 而后他只得舍近求远,自一侧绕过这个高山,虽说会疲累些,但最起码小命算是保住了。 “它到底是怎么了?”墨阳轻声呢喃,道:“难道是正在进境?” 此妖兽境界明显不比妖龙,恐怕即便是进境,也不过是三阶进四阶,可却能仅凭一个目光威慑自己,想来也绝非寻常之辈。 墨阳埋头赶路,很快便完全绕过了那座高山,而后又向西北方向行进了不知多少里路。 只觉就连自己这等体魄都有些撑不下去了,这才停下脚步休养一番。 “此地距离东荒神朝已不算远,为何还有这等妖兽再在此突破?难道它不顾忌神朝之人?” 墨阳有些不解,对方明明小心谨慎到他一个小小天灵境修为靠近都要遭到驱逐,为何不在大荒深处进行突破,反而要铤而走险于边缘地带进境。 他完全搞不清楚其中缘由,这实在太过矛盾,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总给墨阳一种特殊的感觉。 “大荒妖族又有动作了?还是……” 墨阳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些什么。 “空海和尚说过,东荒神朝割据一方,领土于西部,可那寻踪定位符中,神朝明明于西北方位。” “也就是说,此妖兽,可能不是大荒妖族,是自南灵海而至?” 墨阳越想越觉得头疼,外界局势太过复杂,东荒神朝处境似乎不是很好。 “管他呢,跟我有什么关系?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怎么着也轮不到我操心……” 第110章 神朝 经过长途跋涉,墨阳终于是接近东荒神朝边界处。 “翻过这座山林,就到了东荒神朝了,还真是不容易啊……” 墨阳立于一棵古木之巅,放眼望去脚下尽是林木,远处山峦耸立,绵延不绝。 这里是最后一道屏障,传说是由几位绝世大能,合力自远方搬运来一座山脉,用以抵御大荒妖族反扑。 墨阳行走在山林之中,慨叹当年先贤所做一切,心中对于东荒神朝的向往更甚一分。 “嗯?” 墨阳五感本就过人,再加之时刻以灵气加持下,感知能力比起常人不知要强上多少。 远方,一队人马正有说有笑赶来,目标显然也是翻越这座山峦,去往东荒神朝地界。 “初来乍到,还是有人相伴较好,免得不识规矩,无故开罪什么人。” 想起先前高天福嘴脸,墨阳略作思索之下,便打定主意。 他闪身而过,穿梭在山林之间,很快便到达那队人马前方一公里处。 不足半刻时间,墨阳便见到了那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身材魁梧,上身赤膊,一身雄壮肌肉袒露,到处布满狰狞伤痕,就连脸上都存有一条,自右眼下一寸距离延伸至下巴。 “哦?有个孩子?看其衣着不似神朝之人,倒更像大荒遗民……”一中年女子道。 墨阳一路疾驰,风尘仆仆,再加之不断与妖兽遭遇,身上沾染了不少鲜血,看上去邋遢无比。 队伍中,一个稍显肥胖的男子走出,他身着铠甲,背负一把宽阔大剑,皱着眉头一步步靠近墨阳。 “小子,你是何人?” 墨阳闻言,清澈明净的大眼中渐显朦胧,颤声道:“阿叔,帮帮我。村子……村子被一头妖兽摧毁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说着,他还自眼中挤出几滴眼泪,看上去可怜至极。 男子微怔,仔细打量了一番墨阳,而后轻轻一叹,转头向魁梧男子走去,而后交谈起来。 那中年女子缓步走来,她容貌不差,身材较好,身着淡黄色劲装,眉宇之间英气十足,颇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韵味。 “孩子,你叫什么?”她眼底露出一抹淡淡悲凄,瞥了一眼身后魁梧男子,而后温柔轻抚墨阳头颅。 墨阳一一说出,同时将那只疑似金翅大鹏的妖兽特征描述出来,用以圆这个谎。 黄衣女子闻言,笑容也是一怔,他们是一支狩猎队,长年与大荒妖兽打交道,听前者言语,亦得出些许端倪。 但金翅大鹏这类妖兽实属罕见,且一出世便是绝世强者,少有如墨阳描述般这等境界。 可见墨阳泪眼婆娑,年纪尚轻,身上到处沾满干涸血痂,看上去也不像是说谎。 魁梧男子大步走来,他极为认真的审视了一番墨阳,而后道:“你不过蕴灵境修为,怎能在那等存在手下逃出生天?你欲何为!” 他的声音很平淡,加之凶神恶煞的面目,已是一副不怒自威模样。 墨阳为以防万一,先前以大部分血气封阻丹田,虽说大黄曾说过,万灵圣体任何人都窥探不得,但谨慎小心一些总归没错。 “我……”墨阳面露苦涩,有些哽咽道:“族长说,我是村子里千百年难遇的天才,可我……” 说着,他将自身血气外放,生机磅礴到吓人,惊得众人瞪大了双眼。 黄衣女子叹道:“这等血气,体魄气力恐怕至少也要达到七万斤了吧?” 后方几人闻言,倒是没有言语,只暗自点头,也算是打消些疑虑。 事实上,蕴灵境的修行非常艰难,寻常人若无大机缘,终其一生也无法进境天灵。 能够晋升天灵者,尽皆是天赋异禀,远胜常人之辈,体魄气力至少达到五万大关。 大多数天灵境,都是此等天赋,包括队伍中的几位。 就连如今这个作为队长的魁梧男子,蕴灵境时也不过将近六万气力。 “难怪了……”魁梧男子轻声呢喃,而后不再言语,提防之心淡下许多。 这等天赋,哪怕是放在那些大族中,都是不可多得的天骄,更遑论大荒遗民了,自然宝贝的不得了。 狩猎队疑心渐减,直至最后无人多说一言,他们确实谨小慎微,但仅凭墨阳这蕴灵境修为,即便是如此天赋,也自信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经过一番交谈,墨阳这才知晓他们来历。 东荒存世太久,人族多如牛毛,可却分布散乱,多数沦为妖兽血食,只有部分稍显强大些的部族才得以留存。 神朝集大部分人族强者,于远离大荒妖族核心地域的西方创立,而后又搬来连绵山脉隔绝,以求自身安稳。 如今多年过去,东荒神朝不再如初时势微,已有能力与大荒妖族分庭抗礼,相互对峙不落下风。 近百年来,便有了无数如空海和尚那般游说之人,游走于大荒之中,寻觅大荒遗民,引导他们归于神朝。 北漠万佛阙苦行僧一脉,便将这等担子主动承接大半,既为磨砺弟子心境,亦救遗民于水火。 可这座山峦另一侧,神朝疆域已划分完善,已然没有多余城池及地域予这些遗民居住。 且大多大荒遗民野性难驯,祖祖辈辈生活于苍莽之中,极不适应神朝生活。 于是便出现了一个折中之策。 大多数遗民幼儿,被送往城镇之中生活,他们如同白纸一般,比起父辈们更容易适应。 至于其他遗民,则居住于山峦脚下,自行组建起一座座特殊城镇。 那里没有城墙,没有律法,只有一座座风格不一的建筑,一支支血脉不同的遗民。 并纳于外界,确实可获取些便利不错,可置换所需也要有一定资本。 狩猎队一行,自此应运而生。 正如这支队伍一般,他们的血脉并非尽为同支,但却因为食物,因为日常所需的灵石而聚集。 东荒神朝为更易管理这些驳杂大量的狩猎队伍,制定下规矩,将这些特殊队伍分发下序号。 有特有序号者,可凭此与神朝作交易,置换所得,比起与寻常商人不知要高出多少。 第111章 阵眼 “喏,现在就算是半只脚踏入东荒神朝了,跨过这座山峦,就是了。”黄衣女子说道。 这一路来,一直是她与墨阳不断搭话,格外照顾他,哪怕是遭遇妖兽,也会将他护在身后。 似乎,将他看作了某个极为重要的人。 墨阳点了点头,问道:“我曾听长辈说过,这座山峦绵延千百万里,将东荒分隔两地?” 黄衣女子笑了笑,道:“千百万里啊……这个仅凭你我,还无从考证。总之啊,它确实很长很宽广,据传是神朝初立时所有开拓者联合出手而起。” “他们拼死杀入大荒腹地,不惜以命搏命,拼杀了数位妖族大能,将它们完全打怕打怂了,而后又生生搬运出数座高山,炼化熔纳一体,才造就了这座屏障。” 她言语中尽显尊崇,那些前贤为后人开辟出了前所未有的生路,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若非他们屡次奔波,整合东荒人族,使得万众一心,完全拧成一根绳。 如今不仅是似她这等大荒遗民,就连山峦另一侧高枕无忧的世家大族,也会生活在妖兽的统治下。 两者唯一不同的,至多不过是生活行事上的差别,但依旧难逃被外族凌驾羞辱,甚至被奴役的境地。 墨阳点了点头,心中对于那等舍小我而为大家的强者充满敬佩,能修至这般高度,仍心系天下者实属罕见。 那避而不出,战后却又袭杀于先祖之辈,必然比比皆是,只是鲜有露面罢了。 “那是什么?”墨阳问道,指向远处一处山坡之上,那里一片空旷,方圆十米内植被尽无,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遏制了它们的蔓延。 他暗自以灵气注目观望,那片空旷地带中心,赫然是一座黑色石台,高约两寸,它通体漆黑,大半部分被沙土掩埋。 “这个啊……是当年几位阵法先贤联手所制,整座山脉每隔一段都有一座基座,据传激活后会激发出一座惊天大阵,可抵御隔绝妖兽冲击。但……”黄衣女子道。 队伍中那个铠甲男子闻言,撇了撇道:“但从未有人见过它激发,每一次兽潮,都不见其威能。” 他名唐凯,是队伍中为数不多的天灵境强者,实力仅次于队长。 黄衣女子名唤张玲,与队长木峰为夫妻,两者并肩作战多年,感情更是超越生死。 墨阳挠了挠头,疑惑道:“什么意思?” 张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座山脉太广了,将整个东荒神朝都隔断于内,仅是铸造这些阵眼基石便是一大花费。” “此等惊世骇俗的大阵一旦激发,不知要耗费多少灵石,即便是东荒神朝这等势力,也不会随意激发。除非……” 事实上,自东荒神朝建立至今,已数不清遭受了多少波兽潮了,甚至全面兽潮也不少见。 可在那些真正上位者眼中,这些不过小打小闹,他们只顾掣肘那些妖族大能即可。 至于其他,则全部交由边缘城池修士,以及驻边军队全权处理。 “他们从来都不会在意底层人的生死,我们的生命在那些人眼中不过可有可无。”唐凯冷哼一声。 墨阳不再言语,他能知晓唐凯心中的愤懑。 如他们所言,大荒遗民被收归于神朝,大多不愿居住城镇,而居于山脉下一角。 毫无疑问,每一次的兽潮,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些遗民,没有城镇阵法庇护,死伤在所难免。 “孩子,你看山巅之上,那里不再是黑褐色,那里已浸染了无数鲜血,无数人埋骨于此。” “他们对我们的称呼,大荒遗民。也许对于我们来说,无论是否归复神朝,我们的结局都早已注定。” “像我等这样,与父辈一般,于大荒中土生土长,早已习惯了野性,无法适应神朝的规制,这才独立于外。” “独立于外确实是获得了如往日般的自由,可相对应的,也会是那些城镇的马前卒。” “一旦遭遇兽潮,不论我们是否愿意,都将会是第一波顶上前的人。” 张玲在笑,仿佛诉说的一切与自己无关,弱者无法适应环境,就没有了转圜余地。 她对此仿佛毫不在意,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相应代价,得到了神朝的便利,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毕竟,如果不曾归纳于神朝,他们的部族,也会在一次次兽潮之中被淹没,完全被抹去。 张玲轻轻揉搓墨阳脑袋,温柔道:“孩子,你们不一样,你们这辈人还小,更容易适应那个环境,待进入神朝后,不要再回来了……” 墨阳看到,她的眸子中竟泛起了点点水雾,这个素不相识女子,如同族中阿婶们一般关心他,一路呵护解惑。 还不待墨阳说话,便见对方深吸一口气,而后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走向队伍前方。 “唉……”唐凯叹息道:“她也确实压抑太久了……” 墨阳眉头微皱,疑惑道:“阿叔什么意思?” “多年前,附近曾出现一次规模宏大的兽潮,大批妖兽翻越这御兽山脉,踏足山脉另一侧……” 他向墨阳诉说出当年情况,哪怕是如今仍心有余悸。 当年妖兽数量庞大到骇人,放眼望去,御兽山脉之上黑压压一片,杀伐气惊天,煞气铺天盖地。 就连天穹之上的阳光,都被如同乌云一般压盖过来的妖兽群完全阻挡。 妖兽族群无数,虽说高等阶强者难出,但一二阶妖兽说是遍地皆是也不为过。 城镇外遗民组建的庇护所被摧毁,无数人陨落于此,有些被大批妖兽围攻分尸而死,有些则是被生生踩踏至肉泥。 那一日,尸山血海,流血漂橹,到处都是血与骨,神光符文飞舞,灵气血气喷薄。 这支队伍恰逢入城置换所需,倚仗城池阵法以及修士助力,这才能逃过一劫。 可龟缩一隅根本不是办法,附近驻边军队拨动,击溃了一波波妖兽,很快便稳住了人心。 其中将领振臂一呼,便是万千修士相助,他们合力将兽潮抵住,且不断击溃反制。 在附近那些世家大族的援助下,终于是打赢了这场血战。 可这次异变,所造成的伤亡也是极大的,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不为过。 木峰两人唯一的子嗣,当年年岁与墨阳相仿,因未与父母入城,而战死沙场,小小年纪便陨落。 第112章 风云城 柔云飘荡,赤土千里,墨阳立身御兽山脉之巅,感受周遭大片云雾拂过,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向下俯瞰而去,放眼望去大片建筑无规则坐落,他看到了,那座城池的高耸城墙。 黑色城墙一眼望不到尽头,据说是由数种不知名奇石垒砌,比起城中高楼亦高出许多。 哪怕是于山巅之上望去,亦可清晰看到,那座威严磅礴的城墙之上闪烁的淡淡光芒。 那是一代代阵法大家所完善篆刻而成的阵法所致,再加之多年来无数修士的鲜血浇灌,使得那城墙更显雄迈。 “看到了吗,那就是距离此处最近的一座边境城池,名为风云城,亦是神朝最东南部的城镇。”张玲道。 墨阳点了点头,认真问道:“阿婶,您可曾听闻东阳家?” “东阳……”张玲闻言一愣,满脸疑惑道:“你怎会问及于此?” 墨阳道:“先前在部族之中,曾有一自称东阳家的修士劝诫族长率领部族归纳神朝,可……” 张玲闻言,眼底疑惑消散一空,正色道:“东阳家,乃是东荒神朝的创立家族之一,名副其实的开国元勋,其家主更是了得,位列国公,据传境界不弱神朝之主。族中不少人封侯拜将,绝对一等一的家族。” 墨阳闻言微怔,他知道自己娘亲家势大,但没想到会这般强横。 张玲叹道:“东阳家家主已许久不曾出世了,据传是在坐死关,为求冲击更高境界,真不知道,待他出关之日,又会有何等进境。” 墨阳点了点头,不禁沉吟起来,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见到母亲。 打感情牌,依当年那舅舅态度,恐怕是不太可能了,说不得就要被当场镇杀。 队伍最前方的木峰早已听见两人对话,见墨阳沉思不语,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 一行十数人很快翻越山岭,直往山脚下而去。 云雾渐散,山林渐开,一座规模庞大的建筑群逐渐出现眼前。 那里房屋林立,但却不似墨村般规制相差不大,各式各样的居所共存,显然正是张玲口中,那座满是遗民的独立区。 这一路来,最令墨阳疑惑的是,明明不曾见到几人有储物宝器,却能凭空将猎杀所得收走,也不知是何缘由。 “阿婶,我曾听族长提起,有一种特殊的宝器,能够收纳些许物品。我见阿叔他们凭空收走了许多妖兽尸体,是不是就是使用了那种宝器啊?” 张玲笑了笑,道:“你小子倒也心思细腻,能观察到他们收纳走妖兽尸体。” “是啊,阿峰手里确实有一种储物宝器。那是神朝分发下的,特意租予我们这些有特定序号的狩猎队,方便他们管理置换所需。” 说着,她指了指木峰腰间的一个兽皮口袋,那只口袋模样平平无奇,毫无特殊,表面上存有一些奇异花纹,只是被木峰遮盖大半,看不出具体何物。 “这是神朝统一炼制分发下的,租赁与我们这种,拥有特有序号的狩猎队,其中空间好像是有,六十米方圆,具体大小我也不知。”张玲说道。 这些特殊的储物宝器与储物戒指不同,被特别设下禁制,只有狩猎队才可租赁,且只可使用一次,一旦前去置换物品,便会被神朝收回。 这些储物宝器对于狩猎队来说,确实实用性无可挑剔,可租赁价格也极为不菲。 需要一整只二阶妖兽尸体。 墨阳闻言微微一叹,此物比之自己这储物戒指还要好用,但条件太过苛刻,有些不太值当。 “可狩猎队一旦多了,必然是鱼龙混杂,神朝就不怕某支队伍被同行掠夺,甚至被妖兽抢走这宝器吗?” “抢?莫说妖兽天资愚钝,少有能破开禁制者了,就是有,也不会大费周章去干。”唐凯道。 “这储物宝器已被设下禁制,自到狩猎队长手中起,除非他主动解除,否则谁也不能越格开启。” “否则,禁制被彻底激活,宝器自内而外完全湮灭不说,还会爆发出媲美源灵境一击的强大能量。” “你说,那些高阶妖兽,会无缘无故为了你我之物,而去冒这种风险吗?” “至于同行,他夺走亦无用,无法打开是其一,其二便是此物刻满阵纹,神朝之人寻来,你交也不交?除非永不入神朝。” 墨阳眸光闪烁,嘴角含笑,怪不得就连空海和尚都对东荒神朝赞不绝口,这些规制一个比一个人性,也算是面面俱到了。 无垠大荒远去,苍莽之气不再,狩猎队当日于住所修整,商榷于明日入城置换所需。 墨阳立身遗民聚集地外,纵目远眺远方巨城,只有真正接近对方,才能感受到那股雄浑之气。 两者之间相隔约莫四五里地,之间一片平坦,嫩草随风摇曳,淡淡草香扑面而来。 这实属难得,大荒山林迭起,地势多难平坦,鲜有如这般大面积平原。 依墨阳所想,这等特殊情况,恐怕此地是由几位大能出手,生生将地势碾平所致。 此地位置特殊,东临苍莽大荒,南近无垠灵海,战略地位极高。 千百年来,不仅有大荒妖族兽潮,亦有南灵海强者侵扰,只不过那些能够跨域而来的生灵,都被镇守于此的将候们出手阻挡。 远远望去,那座城池就像是一只通体漆黑的洪荒猛兽,静静蜇眠于这方平原之上,看顾这方国门。 事实上,因风云城位置特殊,已是少有世族选择安家于此,大多向朝野内讨要其余封地离去,只余下寥寥无几大族,但却不居城内,隐世于外。 如今城中之人不计其数,络绎不绝,人员数量极大,只因它临靠两侧,能更快接触到各种奇珍异宝。 这些人,大多不过为生计,为谋利而来,虽说遭遇外敌会短暂联手,但绝非此地倚仗。 真正镇守于此的,是那一支座隐藏于附近天外天之中的神朝军队。 据说此处仅是军队所居天外天,便有不下五指之数,足可见神朝对此处之看重。 第113章 类人 旭日悠悠,清风拂绿,淡淡青草芳香沁人心脾,晨光柔和,使人心旷神怡。 墨阳随狩猎队一行抵达风云城。 雄踞天地一方的宏伟巨城,那高耸城墙便已达百米之高,幽黑中夹杂些许鲜红,肃杀之气扑鼻。 近距离接触下,才更能感受到它的不凡。 这座城池仿佛在呼吸一般,城墙表面不断闪烁着朦胧微光,曲折交错的阵纹亦随之若隐若现。 与想象中不同,这等战略宝地,入口处竟不见卫兵把守,人流任意穿梭,毫无限制。 “那是什么……”墨阳双目瞪大,望向远处一侧,竟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远处竟有一个特殊族群的生物,虽有人身,但浑身蓝色细鳞遍布,两颊之下竟隐隐还能看到鱼鳃状裂纹。 张玲面容含笑,早已料想到他会被惊到,解释道:“那是来自南灵海的一种异族,在这里,不足为道……” 而后,她凑至墨阳耳边,耳语道:“据传啊,这种类人却伴有妖兽痕迹的生灵,是某种妖兽与人族交媾所致的变体……你切记,这类生灵,最忌讳他人谈论此事。” 墨阳闻言,有些古怪的望向前者,忌讳您还说啊,真不怕对方听到…… 但见对方一副笑吟吟模样,倒是也没说什么。 木峰毕竟天灵修为,听力过人,如此距离自然听到二人耳语,当即转头看来,只是面对张玲似乎无法做到冷板着脸,只得苦笑剐了对方一眼。 墨阳算是看出来了,这对叔婶倒是与墨成虎家很像,想来阿叔也只是不善言辞,不喜交谈。 墨阳眼前浮现出迷谷中的那具骸骨,想来羽族与那类人无异,也是介于人妖两族之间的种族。 风云城极为庞大,无愧为战略重地,来往种族繁多,是真正的鱼龙混杂。 所谓风云际会,也不外如是。 且各处风光无限,入目所及,尽是生平仅见,五光十色,看得墨阳都花了眼。 临近一座金碧辉煌的巍峨高楼,狩猎队大半离去,只知会木峰一声,便头也不回迈入其中。 “嘁,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这几个家伙,每一次狩猎回来,都要往这鬼地方跑,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狩猎队唯二的那名女子嗤笑,鄙夷的扫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 “这你就不要怪他们了,毕竟都是自大荒走出来的,哪曾见过这等温柔乡?更何况还是独身一人,哪怕是销金蚀骨,都乐得其所。” 墨阳好奇探头,可那里人流拥挤,几个队友早已淹没在人潮之中,只能依稀听得几声独立于喧闹外的声音,女子如同银铃般的悦耳笑声。 朱门之内已不可见,人群密集宛若洪水泛滥,将其中一切淹没。 此地金碧辉煌,仅是一座大门便以纯金所制,宽广可达十米,耗资之巨可见一斑。 楼高更是高达九十九米,比之百米城墙只矮一头,乃是城中最高之处。 房檐之下无数银铃悬下,微风拂过便声响不绝,叮叮作响,甚是愉人。 朱门之上一道牌匾而立,题字“醉仙楼”,横风斜雨,淋漓快目,似有一种难言的神韵。 最令墨阳震惊的是,整座醉仙楼之上,淡淡微光闪烁,奇异纹路若隐若现,显然覆有一座大阵庇佑。 “你看看,我就说吧……” “男人啊,就连这么小的一个崽子,都有些陶醉其中咯,看那模样,口水都要滴出来了。” 墨阳闻言微怔,而后尴尬一笑,只怪自己观察太过仔细,佩服此地手笔,嘴不禁微张,这才一副猪哥样。 余下几人尽皆面露笑意,倒是臊得墨阳满脸通红。 众人穿过一大片花红柳绿,途经许多不曾见过的场所,最终到达目的地时,只余下三两人,就连张玲都被那名女子拉走闲逛。 此地比起先前那些风月之所显得普通太多,至多不过五十米高度,规制简单,四四方方,就连材质也不过是寻常石料,可以说简朴至极。 普一踏足此地十里范围,便已不见先前喧闹,进出人流不减,却大多缄默不语,偶尔有交谈者,却也不过窃窃私语。 “这里,就是神朝统一于遗民的交易地了,你我大荒所得,皆可于此置换所需。”木峰道。 那座四四方方的石塔平平无奇,甚至于城墙之上的大多哨所有些相似,材质远不及那醉仙楼奢华。 可它有一个实打实的招牌。 只要在东荒神朝地界,这个招牌就是天,他人绝不可亵渎,违者即死。 行人匆匆,大多同是大荒遗民,亦有些衣着打扮锦丽,珠光宝气,脸上一副笑吟吟模样,俨然是混迹商场的老手。 “老木啊?这次有带回些什么好东西吗?让伙计们开开眼……”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贴近。 木峰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道:“哪有那么多好东西?附近宝贝已经被淘的差不多了,好东西都在大荒深处呢,那也得有命赔啊。”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倒也没放在心上,狩猎队太多,珍奇资源经过这么多年,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见到了。 望着中年男子离去背影之际,墨阳只觉头顶一沉,一只大手已覆在其上。 “看到了吗?无论在哪,只要有利,就会有商人。” “东荒神朝给我们的价格很公正,严格按照上面统计出的条件,对于寻常妖兽血肉等,自然有利于你我。” “但那些珍奇宝药不同,神朝价格统一,是不会因为你而大作变动,除非是品阶奇高者。” “就拿三阶丹药归元丹来说,源灵境中期以下服用,只要神魂不灭,哪怕是只剩一口气也能给你拉回来。” “这种保命手段,必然会有人出高价购入,与外界这些商人交易,无论如何都要比神朝那强。”木峰淡淡说道。 张玲不在,助墨阳早日适应神朝环境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他肩上。 仅这次教诲,便是墨阳几日来听他说过最多的话,恐怕连先前几天加起来,都无法相比。 第114章 出手 风云城中,墨阳缓步行走在一条街道之中,他不曾随木峰进入交易地,而是自行于外。 这一块区域楼房较矮,不比先前醉仙楼方向奢华,建筑风格古朴,人流也较少。 宽阔大街之上,叫喊声此起彼伏,此地多为凡人,于城中居住开店,贩卖些平常玩意儿。 “怪不得爷爷说花花世界迷人眼啊,大荒比起风云城来说,确实是天差地别啊……” 望着路边出现的各色物件,墨阳眼中异彩连连,他看到有老人肩扛枯草编织的粗棍状物件,上面插满了由各种野果穿成的糖串。 那股沁人心脾的馨香,使得他不止一次吞咽口水,可上前询问后才明白。 需以物换物才可享用,老人言说要一种名叫金币的东西才能置换,一时间使得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悻悻离开。 “真不明白,卧榻之处,搭盖如此奢华铺张有何意义?”他望向远方,有些不太理解。 那里,是风云城大多氏族所居,到处都是琼楼玉宇,千门万户,锦丽绚烂,宛若宫殿一般。 倒是与昔年记忆中的那座建筑群有些类似,大荒中哪有这般建造?这不妥妥招蜂引蝶之举吗,生怕妖兽不知道这里血食多。 正当墨阳沉醉在各种食物的馨香之中,远处路口处却突然躁动起来,漫天尘土飞扬,更有一股淡淡血腥味传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你们这群草木愚夫,不想死就速速滚开!” 漫天烟尘前方,一道身影奔驰而来,马蹄声阵阵,宛若声声鼓鸣,淡淡彩光映射,耀得周遭不少凡人花了眼。 有人骑于一头异兽之上,于市井疾驰,毫不顾忌此处大多为凡人,仿佛习以为常。 那异兽躯身如马,却头似蛟龙,满口獠牙,黑鬃飘扬,四肢之上竟不存毛发,细密白鳞蔓延,看上去神武非凡。 此兽墨阳认得,是一种名唤蛟马的异兽,据传是由过江走蛟与凡马结合而来,虽血脉驳杂困顿一阶,但却也算一良骑。 远处一座普普通通的茶楼之上,两个面容坚毅的男子面对而坐,此刻茶碗落桌,尽皆眉头微皱。 两人衣袍皆玄,坐姿巍然笔挺,宛若青松不动,眉眼如鹰,凌厉非常。 “风云城世家,好大的威风,凡人区域纵马扬鞭,耀武扬威,视人命如草芥!看来,确实需要清洗一番了。” 此人壮硕如山,虽容貌平常,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周遭茶客无一敢与之对视。 “神朝广袤,凡人何止千万?若非这般庞大基数下,哪能出得了层出不穷的天骄?”另一人轻语。 事实上,踏足修行者极少,说是百里挑一也不为过,可东荒神朝人杰辈出,又需要多么庞大的人口基数。 “世家大族确实易出天骄,可朝堂之上出身平庸者不在少数。居安思危啊,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已然忘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莫不是忘了那位当年亦……” “嗯?” 街道之上,所有人尽皆退避,望见对方长相无不叹息,不愿招惹是非,徒增些麻烦。 可墨阳却出手了,他完全做不到独善其身。 先前那位贩卖野果串的老人,年岁古稀,视线本就略显模糊,再经那蛟马鳞片映射日光,眼前顿时遭受刺激,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那令墨阳嘴馋许久的吃食翻飞而出,被匆匆行人踩的稀碎,只余一杆光秃秃的枯草长棍孤零零躺在街道。 “滚开!” 那人手中马鞭舞动,猎猎风声荡起,竟毫不迟疑狠狠抽向老人。 此人虽修为不显,但哪怕是仅是蕴灵境随意一击,都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更何况是这古稀之年的老人。 这一马鞭下去,恐怕当场便要身首异处,饮恨于此。 墨阳一步踏出,血气微微调动,便已出现在对方身前,右手一把探出,将那根皮质马鞭牢牢抓住。 “老人家,你没事吧?” 老人眼前朦胧,只觉声音熟悉,来不及多想,只得赶忙起身,恭敬道:“无事无事……” “小子,你还真是不怕死啊,敢拦老子的驾?你当真不怕死?” 墨阳转头,见对方一脸冷笑,那副模样,与昔日高天福如出一辙,眼中尽是对他人的讥讽与冷漠。 “老子问你话呢!” “滚!” 墨阳眉头微皱,眸子开阖间怒火横生,一身血气仅是稍纵即逝的瞬息绽迸发,便将对方座下蛟马喝住。 只见那蛟马蓦地浑身瑟瑟,腿肚子有些打摆,眼看着连站都站不稳了,嘶鸣一声向后退去。 “唉,孙家的人又在作孽了,这孩子看上去才不过十一二岁,花一样的年纪啊,可惜了……”有人低语。 “十一二岁?难不成你们忘了,前些日子那个女孩?尚不及十岁呢,便被强行掳走,老子都被打断了腿。个把月嘞,是死是活,现在还没个信儿呢。” 此地大多为凡人,时常受此人欺压,奈何对方修道有成,且背靠大树,根本无以抵抗,对此倒也司空见惯了。 茶楼之上,所有人尽皆侧目观望,两个玄袍男子亦不例外。 “有意思,有意思……”壮硕男子大笑。 在他眼中,墨阳明明不过蕴灵境,可刚刚转瞬即逝的磅礴血气,却被二人清晰感受。 “此子不凡,小小年纪便已天灵,且蕴灵根基稳固,也不知是哪个大部族培育出的苗子。”另一人轻语。 看墨阳衣着,与御兽山脉外的大荒遗民无异,显然亦是出身大荒。 “吁!吁……” 蛟马一退再退,即便是对方不断出声遏制也无济于事。 最令他脸上无光的是,墨阳单手紧握马鞭前端,任由蛟马退后亦不动如山,宛若一座神山伫立不动。 眼见马鞭已至极限,再这般退下去,除非马鞭断裂,否则自己便要被这蛟马掀翻倒地了。 两者无一是他想要的结果! “娘的,你个畜牲!” 随着一声低吼,那人面露狠厉,右手紧攥马鞭,左手猛然向下拍去,狠狠印在蛟马头部。 只闻一声呜鸣,蛟马无力倒地,对方则借力向前飞出,径直冲向墨阳。 第115章 生杀予夺 “听说那边打起来了!又是孙家,听说这次是跟一个孩子杠上了……” “唉,这个毒瘤家族,这段时间怎么总是喜欢对孩子下手,上面也没人管管,可怜呐……” “说什么呢?小心祸从口出!” “不一样,这次那个孩子,好像是个蕴灵境,气力大的吓人,把孙虎都给扯下马来了!” 木峰刚一走出交易地,便听闻这些风语,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又见寻不得墨阳踪迹,不由得暗道一声不好。 尚不及到达战斗现场,便闻远处轰鸣作响,大片尘土弥漫,碎石飞洒,激射长空。 远处战斗骇人,气血涌动,符文飞舞,灵气凝结出的光芒四溢,将宽阔街道打得崩碎,留下一个大坑。 最令人咋舌的是,交手两人,一人年岁三十有余,凶威赫赫鲜有人敢招惹,而另一人却十之一二,初出茅庐。 年岁相差二十余岁,此刻却战的不可开交。 两人皆一手紧攥那根马鞭,另一只手不断作拳化掌攻伐,气势磅礴,惊得周遭建筑都在颤动。 “小崽子,你不错嘛!” 孙虎面露狞笑,已然打出了真火,十数招下来竟毫无效用,尽皆被对方化解。 他不再注重与墨阳对抗气力,显然是看出对方天资不俗,蕴灵根基稳固,当即便欲以天灵优势压制。 只见孙虎目绽奇光,宛若闪电激射,骤然窜出,噼啪声不断。 墨阳与其相隔不过一根马鞭距离,想要完全避开确实有些困难。 索性不再隐藏实力,全身气血迸发,淡红色光芒闪烁,于前胸处汇聚,化作一道深邃涡流,将两道光芒卷入其中。 同时右手发力,蕴灵之极的无匹气力显威,生生将对方拽了一趔趄,不由自主向前栽去。 一道刚猛至极的力量迸发,那根以妖兽皮毛而制的马鞭自内部寸寸崩碎开来,完全炸开了花。 力道沿马鞭向前,向孙虎手臂蔓延而来,仅一瞬间便将他衣袖炸的粉碎,手臂之上细密血痕遍布。 同一时间,一只铁拳闪烁赤芒,如同一方大印般径直袭来,狠狠砸在孙虎面门。 砰! 外人只见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飞出,自深坑起又向外狠狠犁出了一条近十米的沟壑。 “蕴灵之极!”壮硕男子惊叫,瞬间自凳子之上弹起,身前茶桌瞬间炸裂,化作一培齑粉,骇得小二连连后退。 茶楼之上大多凡人,却亦存修道之人,闻言先是一怔,而后尽是满脸惊疑,伸长脖子向下望去。 “他从头到尾都不曾动用灵气,只以血气进攻,莫非是精修于肉身法?”另一人疑惑道。 先前两人皆感应不到墨阳修为,皆以为他是天灵,可如今看来,似乎更像是通血境。 壮硕男子磨拳擦掌,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管他呢,若是天灵境,大概率真的踏足了蕴灵之极。若是通血境,这般年纪下亦是一奇才……” 茶楼之人已然明白过来,二人必然境界非凡,恐怕比之下面两位更甚,万不可招惹。 可这壮汉模样,仿佛饿了一辈子的老光棍看到了…… 漫天尘土中,墨阳缓步自深坑中一步步踏出,兽皮衣无尘,未有丝毫变化,周遭人群面色大变,任谁都想不到,败者竟是孙虎! “咳……” 一道轻咳响起,孙虎身影自远处沟壑中冲出,他嘴角染血,背部衣袍已如破布条子,模样狼狈,与乞丐无异。 “死!” 孙虎手中璀璨,大片光雾升腾,凝结出一片极为凝实的符文。 一缕紫雾自其背后升起,而后瞬间蔓延开来,直径能有一丈,那里紫光腾腾,似乎有人影闪烁。 “紫气?这孙家倒是有福,能窥得一丝紫气东来之意,可终究还是理解浅薄,不然术法必然更是一层楼……”壮硕男子呢喃。 一道紫雾缭绕的手印自雾气中探出,紫光炽盛,万千符文流转,灵气澎湃如海,掌风猎猎,刮得周遭碎石翻飞。 墨阳不急不躁,宝相庄严,浑身气血涌动,淡红色光芒翻涌,化作一道灿烂神环,流转间包裹全身,宛若一尊少年天神。 “你倚仗家族之威,视他人若蝼蚁,视人命如草芥!何时想过,在我眼中,杀你,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墨阳眸光熠熠,血气神环躁动,迸发出无量神光,他手捏拳印,体内如同火山喷发,血气尽皆笼纳于右拳之上。 在所有人眼中,只看到他轻描淡写的一拳递出,那道威压无匹的紫雾掌印竟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灵气溢散开来。 墨阳战意不减,行动如风,身影宛若鬼魅,瞬间闪现在孙虎面前。 “你……” 孙虎愕然,眼前一切不过瞬息,自那无量拳光现世,至将自身术法摧毁,甚至眼前这个人…… 一瞬间,孙虎只觉大脑发木,意识飘忽,唯有一种强烈至极的求生欲,无意识的驱使他向后退去。 他的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巅,放在平日,绝不可能达到这般地步。 那只携带无量神光的铁拳,自脑门处一闪而过,哪怕是险险躲过,亦被呼啸拳风留下一道血痕。 一股温热自脑门向下淌去,孙虎眼前视线发红,一时间宛若受惊猛兽,不断低吼咆哮。 “你死不足惜!” 奇耻大辱,实在是奇耻大辱,孙虎纵横风云城多年,鲜有人敢触其霉头,如今却被墨阳压制中伤,被打的狼狈不堪。 磅礴灵气如海,孙虎引导天地灵气为己用,灵气汹涌澎湃,在其头顶处扭曲纠集,化作一道虚幻旋涡,碾碎了周遭一切,就连十米开外的几座房屋都被波及,不断颤动嗡鸣。 若非茶楼之上两人暗中出手,恐怕那户人家,连人带房都要被卷入其中,被大量灵气挤压的粉碎。 茶楼二人此刻眉头简直要拧起来了,神朝明令禁止于城内私斗,特意颁布相应法令。 昔日曾有世家大族相互争斗,可两方领地极大,将战场控制在自己领土,未将战火烧至他人,上面碍于情面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眼前之人,于街道闹事倒也罢了,竟还是在凡人区域,修士交战于凡人而言无异天灾。 最关键的是,城中官员直至现在都不曾现身平乱,坐视不管,任由两人打得街道崩碎,房屋将塌。 第116章 执法者 孙虎浑身发光,体表竟不断燃起紫色的熊熊烈火,紫焰奔腾,自下而上将那座旋涡点燃,卷动无边气浪。 他猛力一挥,将头顶紫焰旋涡掷出,灵气涌动,紫焰滔天,横跨长空而来。 墨阳怡然不惧,体表迸发出淡淡神曦,血气与神曦相融,撑起一道光幕,神辉流淌,当真宛若一颗大日般璀璨。 淡红色光雾升腾,墨阳不退反进,迎着漫天紫焰而上,紫光与赤芒交织,竟迸发出噼啪之声,相互间崩碎,化作点点光雨倾洒。 这种场景很震撼,亦极为瑰丽,墨阳体表朦胧神曦缭绕,自光雨中一步步行走,宛若天降谪仙,圣洁光辉耀眼。 “你……你……” 孙虎彻底慌了,一时间竟连话都说不利索,见墨阳硬扛自己术法,气定神闲走来,两腿不住打颤。 这实在是骇人听闻,孙家术法威震风云,哪一个敢如此托大,竟从始至终连灵气都不曾动用? 在孙虎眼中,墨阳如同一只怪物,太古凶兽幼崽恐怕也不过如此,那平淡如水的眸子里,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异芒。 他已完全被吓破胆了,任何招式都无用,搬出家族来亦无济于事,这个大荒而来的蛮子带给他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墨阳行至半路,见对方双股瑟瑟,无心再战,澎湃血气剧震,阵阵雷鸣声乍起,将头顶紫焰旋涡击得粉碎。 他不曾痛下杀手,在他看来,震慑已然达到,没必要镇杀于此,他还不至于嗜杀至此。 墨阳一言不发,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而后转头离去。 “太过优柔寡断……此人赤子之心,天资异禀,可却手腕不够,依这孙虎秉性,恐怕这孙家亦好不到哪去。” 壮硕男子叹息,道:“看来,他应该不是那些大型部族传人。否则,绝不会这般收场。” 修行之路,本就凶险万分,与天争与人斗,最忌心慈手软,墨阳显然还未能体会。 于风云城大败孙虎,毋庸置疑已是拂了孙家面子,相当于在家里被外人抽了一耳光。 孙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城镇内,人多眼杂,且鱼龙混杂,易生变故,孙家兴许不会贸然动手,可一旦出了这风云城,可就两说了。 “倒也不尽然……”另一人摇了摇头道:“风云城毕竟是孙家地盘,他若当真痛下杀手,恐怕更不好脱身。” “从他出手起,便是入了此局。若他背后有强者撑腰,一切尚可斡旋。若无,则你我……”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已打定主意。 围观众人兴致缺缺,本以为今天孙虎这个毒瘤会伏诛于此,却还是放了他一命……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看开,这小修士愿路见不平出手已是幸事,何必奢求对方将孙家得罪死呢? “小娃娃,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一道声音传来,人群中缓缓走出一队铠甲军士,身材魁梧,一身黑色铠甲光泽铮亮,手中枪矛熠熠,浑身煞气惊人,远胜寻常修士。 这是真正经过无数厮杀磨砺出的战士,他们也许境界不比墨阳,但那股血性与战意却犹有过之。 这队铁军编制四手之数,虽来势汹汹,却不曾惊掠凡众,只是自其身旁缓缓挤出。 墨阳回头,望向发声之人。 那是一个衣着锦丽,面容阴柔的中年男子,他手持一把妖禽翎扇,色彩斑斓,长发束起,皮肤苍白,丝毫不像平日上阵杀敌者。 “不知有何见教?” 阴柔男子嘴角含笑,道:“神朝律法,城镇之内禁止私斗,按规矩,你还不能走。” 墨阳闻言微怔,这才想起木峰等人曾提过,神朝律法一事。 “贺执法……你可不能让这小子轻易跑了!”孙虎大喊,自远处快步跑来,贴在阴柔男子耳边窃窃私语起来。 “你不能让他跑了!他伤了我,就是打了我孙家的脸,他若是跑了,族老们怪罪下来,你也不好辩驳吧?毕竟你……” 阴柔男子明显笑容微僵,一丝嫌恶自眼中一闪而过。 他以妖禽翎扇为屏,将孙虎血污遍布的脸推开,而后将翎扇一甩,收入储物戒指之内。 “小娃娃,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看你模样,许是第一次踏出大荒吧?既然来了神朝境内,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阴柔男子道。 周遭人群自他现身起,便不住摇头离去,深知对方与孙家蛇鼠一窝,一定会刁难墨阳。 数月前,孙家人之所以敢强抢幼女,便是有他在背后撑腰。 此人名唤贺尘,出身不知,凭一身半步源灵修为跻身执法一职,且根基稳固,同阶修士少有敌手,数名执法者中亦名列前茅。 执法者职位特殊,直属城主府下,虽说境界不是多高,但却监管风云律法,权势不小。 凭借这一层关系,孙家所作恶孽,上面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做的太过,便不会搭理。 “依神朝法制,于街道闹事者,需缴纳灵石用以弥补一切损失。我观你第一次踏足神朝,想来身上未有灵石,先随我入天牢待上几日吧……” 毕竟人多眼杂,能混到这般地步自然不是愚笨之人。他倒也不会太过火,只会以自己能力范围之事作文章。 即便对方当真出身大部族,亦会在缴纳灵石之上再作文章。 墨阳实力他也看到了,小小年纪便已这般强横,他自然不会小觑。 他想要到,不过是在明面上把一碗水给端平了,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有些事,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捅破了,就又是一回事了。 “哼,又是一个押入天牢,上一个被押入天牢的,现在恐怕连灵骨都被碾碎了吧。”有人于人群中拱火。 “呵呵,那是必然。押入天牢之后,贺执法可有的是手段。哪怕是自己在外执法,也能让这小娃娃不留痕迹的死在里面……” 不断有声音自人群中传出,对方有意隐藏身份,以灵气改变声线,而后又不断变化方位。 贺尘面色不变,眸光渐显阴冷,他也不傻,自然知道是哪些人在暗自捣鬼,但却未曾发作。 “胡言乱语!律法可是上面定下的,贺执法不过按规矩办事,那人只是……”孙虎辩驳,他虽急切要安排墨阳的“意外死亡”,但也没傻到将一切摆在明面。 第117章 拒捕 贺尘摆了摆手,平淡道:“多说无益,本执法以律法行事,是非任他人评说,只要我尽职所能便好。” 茶楼之上二人露出一抹古怪笑意,那位身材稍显瘦弱的男子道:“这小子倒是鸡贼,将是非过错往律法规制上撇,倒是把自己撇了个干净。” 壮硕男子道:“他是干净了,将矛头指向律法,便是指向了当初制定律法的几位。胆子还真是大啊,若真激起了名怒,看他如何收场!” 另一人轻笑,不曾辩驳,事实远非如此,神朝于东荒人族眼中是惠济天下的,是至高无上的。 没有人,敢于公然挑战东荒神朝,以身犯天下之大不讳。 果不其然,人群中那拱火者再没有了声响,完全隐匿其中,不敢对此作任何辩驳。 “小娃娃,走吧。”贺尘面色平淡,缓步走向墨阳。 “我……我替他缴纳灵石!” 木峰高呼,自拥挤的人群中冲出,手中拎着一只兽皮口袋,其中装着的,是狩猎队数次拼杀搏来的灵石。 他将墨阳护在身后,而后自兽皮口袋中取出两块蓝光湛湛的灵石。 两块灵石形体不一,加起来也不过手掌大小,但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却足以比肩一寻常天灵境。 “阿叔!你……” “莫要插嘴!” 木峰没有回头,可墨阳能清晰察觉到,他的身体在不住轻颤! 贺尘眸绽奇光,轻笑道:“你可知,这个时候出头,会有什么后果?就为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大荒遗民,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与不值,这个孩子是我自大荒引渡而来,也并非素不相识。” 木峰毫无惧意,他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可他还是出面了。 这样的选择,所将面临的一切他都知晓,可真正抉择过后,那种忐忑不安的心境使他不由自主正轻颤。 “木老头!你瞎掺和什么?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想下去陪你那短命儿子了?”孙虎讥笑道。 木峰转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对方,自认识对方起,墨阳从未见过对方有丝毫怒意。 可如今,木峰大叔的脸颊之中青筋四起,一双虎目凛然,杀意骤起。 “当年之事,我早已调查清楚!我儿之死,与你脱不开干系!如今你又要在我眼前祸害这娃子,你觉得我会坐视不管吗?” 往日一幕幕拂过,昔年记忆越加清晰,那是他一辈子的心结。 二十年前,他曾寻到一株特殊宝药,效用于神魂受挫者有极大益处。 神朝置换所虽说开价略高商人,但这种宝药,显然更容易引起神魂受挫者兴趣,只会出价比置换所更高。 当年孙家有族老不知何故神魂受损,实力大跌,难达巅峰战力。 风云城多方势力盘亘,相互之间虎视眈眈,常因利益关系冲突不断,不过碍于对方实力不曾将事态放大。 可如今一位家族顶梁柱出问题,根本不可能将消息放出,故而始终秘而不宣。 年仅十五岁的孙虎,得知宝药消息后不曾上报于家族,而是妄图以势压人,欲以低价收入,而后献于族老。 木峰时年三十有二,且出身大荒,不似他人圆润,做事直来直去,当众被一个毛头小子羞辱,自然心中不忿。 转头便将宝药卖于神朝,风云城置换所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敲竹杠机会,将价格抬高不少,甚至说翻了一番。 最可气的是,置换所明码标价,毫不掩饰,其他势力正一头雾水之际,便被孙家咬牙拿下宝药。 待真正明晓其中缘由后,亦是免不了嘲笑一番,孙家偷鸡不成蚀把米,折了面子又丢了银子。 虽说错失这次蚕食对方势力机会,但未以身入局,便见对方吃瘪,怎么说对自己没任何坏处。 孙虎因此事被家族责罚,禁足一年,撤去一年修行资源,待再次出现,已被同龄人甩下很远。 时年,大荒兽潮突起,遗民居所被完全摧毁,大量同胞身陨,木峰一队因置换所需而逃过一劫。 可他们唯一的儿子,却死在了这场灾劫中。 但问题在于,木峰之子死于非命,身上却并无妖兽所伤痕迹,而是被震碎五脏六腑而亡。 这一点,是极为蹊跷的,兽潮所过之处,被杀之人,不是被吞食腹中,就是被踏作靡靡肉泥。 “我儿当年不过十岁啊,却被你这等贼人,趁兽潮之乱杀害,真当我一概不知?若老子独身一人,哪怕是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孙虎闻言,竟露出一抹诡异笑容,道:“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你我当年结怨在前,毫无根据之事,亦会强加在我身上罢了。” 贺尘面露不悦,道:“你二人陈年旧事如今暂且不论。” “本执法按规矩办事,你这两块灵石,还不足以弥补。” “你……”木峰面色难看,他早知两人乃是一丘之貉,但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刁难。 他手中的灵石虽小,但确是实打实的中等品阶灵石,比之二阶妖兽尸骨还要昂贵。 凡人区域街道虽破损大半,但却是以寻常石料铺设,根本不足以与中等灵石相提并论,更何况还是两块。 “小娃娃,随我走吧!免得木老头跟着你遭殃。” “我若不呢……” 墨阳上前一步,挡在木峰面前,一双明亮的眸子中满是平静。 “阿叔,你走吧,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灵石你还是收起来吧。”墨阳道。 木峰微怔,伸手想要去抓前者肩头,却被对方上前两步闪过。 “我确实是初次踏足东荒神朝,神朝法制亦一概不知。可我知道,无论是哪个地方,即便是我们村子,修士欺辱凡人,甚至毫不犹豫欲下死手,都是罪无可恕的!” 贺尘细长的眉头微挑,嘴角含笑,玩味道:“不知你欲何为?公然挑战神朝法制?” “不,我是在挑战你!” “你想要拿神朝法制压我,无非是站在了这个所谓执法者的位置上以公谋私。若我是源灵境,甚至是碎灵境,你还敢这般咄咄逼人吗?” 第118章 天灵亦有差距 贺尘嗤笑,道:“你若真当是源灵境,甚至碎灵境修为,我倒确实不敢。可你,不是,虽说不知你如何隐藏修为,但也不足以抗衡执法者。” 话音未落,只见贺尘身体微微前倾,脚尖一点,身躯如同离弦之箭骤然飞出。 墨阳冷笑,低喝道:“那就战!” 血气喷薄,灵气涌动,两人眨眼间交战数十招,贺尘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孙虎会败的这般狼狈。 “你确实天资异禀,想来蕴灵根基稳固,体魄够强,但这也不是你小觑天下人的资本!” 贺尘之所以能够坐稳这个位置,离不开实力的帮助,他亦是一方奇才,蕴灵境时一身气力近七万,推石断流不在话下。 他行动如电,矫健若龙,右臂之上光芒乍现,紫霞飘渺,倒是与孙家招式看似相同。 那只紫光炽盛的右手之上,万千符文被其凝结为一体,气息猛烈的吓人。 墨阳丝毫不怵,同时极速而来,双臂之上赤芒交织,血气仿若浓郁仿若赤焰奔腾。 他此刻只守不攻,在外人眼中似乎落入下风,完全被对方压着打。 实际上,他丝毫不曾慌乱,反倒效仿前者,将自己对这种古文的理解运用通透,而后于手掌之上具现出一枚古朴符文与之硬憾。 “原来是这样,多谢!” 墨阳不曾释放任何术法加持,只是以最基础的大道符文迎击。 他在不断摸索自己的路,融合对方手段进而精进己身。 漫天光芒闪烁,两者战斗之间仙霞四散,将整片战场映衬的光芒万丈。 “什么情况?同样是天灵境,为何两者差距这般大?”有人惊呼。 孙虎修行之路已有所荒废,多年修为不得寸进且不思进取,大道符文领悟上远不及贺尘。 两者若施展同一术法,必然是远不及贺尘。 毕竟修道法不比炼体法,修道,不仅要灵气磅礴,同时亦要修行道法,而所谓道法,便是由大道符文为基础而衍生之术。 本身体魄方面便弱于对方,再加之道法远逊,两者所发挥出的实力自然是天差地别。 “小娃娃,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贺尘低吼。 他双臂之上紫光腾腾,紫气浩瀚宛若惊涛骇浪,翻涌奔腾,一轮又一轮轰击在墨阳身上。 墨阳宝体璀璨,遍体神曦流转,将大片紫气消弭,血气喷薄,宛若一道血光神环,不断消磨外力。 “束手就擒?好啊。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一道金光自墨阳体内迸发而出,赤金神环转动,无数血气如雾霭般洒落,将他完全包裹其中。 万灵圣体的催动,使得原本便已是恐怖至极的气力更甚,竟仅凭气力便将贺尘双臂之上紫气打得崩碎。 战况瞬息万变,贺尘体魄本就远不及墨阳,虽困顿天灵多年已有所弥补,但根本不足以抗衡火力全开的墨阳。 双臂之上由灵气幻化而成的紫气很快被完全磨灭,失去灵气加持下,仅是一拳相击,便将他震退数步。 那只手臂之上顿时血痕四起,拳头亦麻木无比,而后一股钻心的痛传来,使得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贺尘惊骇,面色大变,先前平淡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的体魄怎会这般强横?蕴灵根基达到了八万?又或是九万?”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一身气力接近七万,体魄方面已是傲视大多同阶,如今却被打的灵体近乎崩碎。 墨阳不语,只是眸子中银光大绽,两道冷电激射而出,如同两条细小游龙,冷冽寒光划过,砰的一声撞在贺尘胸口。 贺尘身体倒退数步,嘴角微微渗血,被他以衣袖拭去。 “小子,你确实有叫嚣的资本,我体魄不及于你,但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两道幽光乍起,于贺尘双臂之上骤然飞出,一左一右而来,呈包夹之势,猎猎风声大作。 那是两根纤细如针的诡异兵刃,却长达一尺,锋芒毕露,尖端绿光荧荧,经过特殊祭炼。 墨阳以掌代刀,双手之上赤红气血如雾,掌力惊人,比肩特殊奇石,两者相击间竟爆发出如同金铁交击之声。 “银针?贺执法,阿叔都已年岁半百,你二人年纪应当相仿吧?一把年纪了,竟只顾修针线活了?”墨阳不禁笑道。 他实在无法想象,以权势压人的贺尘,竟使得一手如此招笑的兵刃,实属难得。 贺尘面色铁青,斥道:“娃娃休得胡言!什么银针,毫无眼界阅历!此双刃乃是由两只二阶巅峰蛇形妖兽尾骨祭炼而来!” 战场外,周遭人尽皆听到二人言语,不少人面露笑意,亦觉得有些可笑。 木峰面色凝重,大声喊道:“孩子,莫要小觑了他那兵刃,虽说模样滑稽阴柔,但却锐利至极,我曾见他在一次兽潮之中以此兵轻松刺伤三阶妖兽!” 墨阳闻言敛去笑意,出手抵御更显认真,双手之上血气更甚,如同两团炽盛光团不断舞动。 两人交战激烈,街道被完全打碎,甚至连残墟都不存在,汹涌罡风拂过,宛若惊涛拍岸,大片碎石被拍飞,亦或是当场泯灭。 贺尘越打越心惊,对方自始至终不曾动用术法,至多不过挥使些符文之力,基本都是以强横无比的肉身之力应对。 “你到底是谁?难不成是哪位王侯之后,自大荒中历练归来?”贺尘问道。 墨阳不语,只是装作饶有兴致的看了对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贺尘只觉心头咯噔一下,暗暗思忖,是否应该就此收手,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上头解决? 几块灵石的事情,尚不曾闹出人命,上头也不会怎么责罚于他。 况且,这小娃娃确实太过可疑,战斗力强的可怕,即便不是王侯之后,亦绝非寻常之辈。 “贺执法,你分心了……” 墨阳一声低语,而后猛然暴起,一对眸子精光大绽,他找到了反制的方法,不再一味防守。 第119章 增援? 敏捷的战斗思维,使墨阳仅不过十数息便找到了相应对策,不假思索便执行起来。 贺尘为了将这对骨刺祭炼到锐利至极,完全放弃了两侧锋刃,将四周炼至光滑无比。 真正锋利的,独有骨刺尖端部分。 有如赤色汪洋的滔天血气有所收敛,不再专注于制衡漫天紫气,一瞬间被抽离了一大半。 墨阳将这一大半血气完全吸纳,引导至双拳处,四肢百骸的强悍血气汇聚一点,顿时便超越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只觉双拳之上紧绷至极,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充斥其上,骨节噼啪作响,气力强横无匹。 在贺尘发懵的目光中,墨阳右腿后撤半步,右手之上血芒大绽,将他半边身子完全淹没。 两根不断变化,或刺或劈的妖兽骨刺一振,大片光雨倾洒,似是察觉到危险,两只形体不一的妖蛇虚影映现,虚幻的信子吞吐之间嘶鸣声不断。 “战!” 墨阳转动腰身,以全身气力狠狠递出一拳,爆炸性的力量迸发,轰鸣声如雷,无上神威大绽,似乎连空间都有所模糊。 贺尘面色大变,苍白如腊,他能感受到,那股强劲刚猛的力量,绝非他能够硬撼的,只得不断催动灵气抵御。 “我就不信了!接引天地伟力,还镇压不了你一个小娃娃!” 天穹之中层云崩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散开来,贺尘的气息在一瞬间变了,似乎每一步动作都在代替天地执行。 “残灵,现!” 贺尘一声低吼,浑身绽放奇光,大片古文凝结,天地之力浩荡,完全灌注于两根苍白骨刺之内。 两条妖蛇虚影骤然间飞出,迎风化作数十米长短,两条颜色不一的巨尾齐齐抽来,汹涌罡风袭来,将地面都犁出两道沟壑。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一道赤芒万丈的光团与两只若隐若现的虚幻蛇影碰撞于一处。 漫天光影交错,无匹罡风犁过,大地崩裂,无数裂纹蔓延,将方圆近百米街道完全摧毁。 余威浩荡,波及房屋之际,两道朦胧光幕拔地而起,自街道两侧升腾,清辉洒落,于天穹之上合拢,一座阻隔结界凭空出现。 “这是……” 围观众人微怔,瞳孔骤缩,哪怕是凡人也看得出来,附近有更强者坐镇,强行隔绝了内外两处。 孙虎原本嚣张气焰瞬间熄灭,欲退入人群之中,而后趁机逃脱。 “他娘的,风云城这么大,凡人区域四散,怎得今天这般倒霉,净碰上些硬茬子……” 两人之间的战斗太过恐怖,他太过清楚,来人至少也要达到源灵境。 若是方才到场倒也好说,可若是一直都在,哪怕是有贺尘撑腰,他也少不了被一顿责罚。 再看战斗两人。 墨阳自铺天盖地的尘土之中退出,双拳之上的血气已有所敛去,在他有意控制下,超越手臂极限所带来的负荷量被大幅削减。 贺尘面色难看,自另一侧走出,原本锦丽华美的衣裳灰扑扑的,甚至衣袖处破损大半,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不曾再出手,因为在先前在尘雾中两人亦一连过了数招。 “小娃娃,你很强,若是一心逃离,我确实也没有把握留下你……” 贺尘道:“可你别忘了,此处是风云城,不是你那渺无人烟的大荒。” 此刻的他,显得异常愤怒,表情略显扭曲,因为这一战对于他的损失太大,威望受损事小。 最为关键的,自己亲力搜寻目标,而后耗费大量灵石,低三下四请那些心高气傲炼器师铸炼的宝器损坏了。 两根洁白无瑕的骨刺之上到处都是细小豁口,被墨阳生生以气力锤击的遍体鳞伤。 甚至有一根骨刺,被墨阳以极限气力生生锤击的有所弯曲,眼见就要被拦腰打断了。 “这可是你要的结果,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哈……”墨阳嘴角含笑,打起了马虎。 先前在尘雾之中,贺尘以天地之力灌注宝器之中,激活其中残灵作战。 却被墨阳催动万灵圣体完全灭杀,其中神精被捻灭,相比其他宝器自然要略逊一筹,继而被墨阳大损其一。 贺尘面色难看,余光偶然瞥见街道外围的朦胧光幕,顿时笑了起来。 “有强者来了……在风云城,公然拒捕,攻伐执法者。呵呵……” 先前出面帮助孙虎,终究不过是外人之事,可如今宝器被毁,二人已是真正结下梁子。 贺尘已完全想好,此次无论是哪家族老前来平乱,自己都可借执法者之名将墨阳打入天牢。 到了他的地盘,他有的是手段,让墨阳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亡,且将自己抹的一干二净。 墨阳眉头微皱,知道自身处境尴尬,暗自思忖若是将全部血气加持灵气下汇聚双腿,不知能否快过源灵境强者。 “不知哪家族老至此?在下执法者贺尘,还望足下出手,助我将此贼人拿下!” “助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一声不屑的话音落下,附近光幕蓦地消散一空。 远处一座寻常茶楼之上,有两道人影自其中一闪而过,眨眼间出现在二人面前。 贺尘眉头紧皱,道:“阁下非是风云城人?” 壮硕男子点了点头,但目光灼灼,始终停留在墨阳身上。 “在下风云城执法者……” 另一个比之前者稍显瘦弱的男子上前一步,口中低语道:“少拿这个压我,一个以权谋私、罔顾人命的脏货,也能安稳坐在这一官半职之上?” “你……阁下可知,欺侮神朝人员,会有什么后果!?” 那人径直走向贺尘,他虽说比起同行人来说稍显瘦弱,可却同样比寻常人雄壮不少。 站在贺尘眼前,如同一座巍峨玄山,不仅身材魁梧,且伴有无穷的压迫感,每一步走出,都使得前者微微一颤。 “狐假虎威?你倒是圆滑,任何事都妄图往上面引,自己反而滴水不漏?” “你可知,像你这样肆意抹黑神朝的渣滓,神朝法制会如何惩处?” “以神朝法制约束他人,而你呢?严于律人,宽于律己?” “我实在是太想斩了你了……” 第120章 兵部 两人之间距离拉近,相互之间只隔一尺,他的话语,如同恶魔轻语,情绪平淡,却又给人一种无息的压迫感。 “你……” 贺尘只觉如坠冰窟,对方身上有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气,将他牢牢锁定,似乎随时都要结果了他。 他嘴唇发白,微微颤动,不由自主向后退去一步。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们还会在风云城待一段时间,若是再让我发现你的小动作,风天亦也保不住你……” 对方那双幽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芒,似黑似红,仅是匆匆一瞥,便使得贺尘头颅低垂,不敢与之对视,恨不得将头扎进地底。 “你们是……”墨阳疑惑,完全寻不得关于二人的任何记忆,平生素未谋面无疑。 那名壮硕男子上前,一双宽厚大手探出,在墨阳身上摸来摸去,嘴中还不断啧啧称奇。 墨阳浑身恶寒,心底一阵发毛,顾不得对方修为高深,血气喷薄而出,一脚踹向对方。 砰! 一声闷响传来。 玄袍壮硕男子微微弯腰,屈臂将墨阳右腿架空,轻轻敲了敲墨阳紧实的大腿。 “小子,你出身为何?有无师门?” “前辈,能不能,先把我的腿给放下来……”墨阳干笑道。 周围人群密集,没有一千也要有八百了,就这般古怪看着二人诡异的姿势,饶是墨阳脸皮再厚,也只觉脑门发烫。 壮硕男子见墨阳眼光异样,讪讪一笑,将他右腿放下,但眼中精光不减,仍不住打量墨阳。 墨阳有些无言,这哪里冒出来俩祖宗,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那个看上去稍显温和的人,如今却如同煞星一般,不断恫吓贺尘,吓的他面色苍白不见血色。 这个面目凶恶的壮硕男子,却显得无比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似乎要将他生吞了一般。 “小子,你还没回答我呢!?” 墨阳摇了摇头,道:“小子出身大荒,非是什么大族,名声不显,前辈属难听说。至于师门,也算有吧……” 壮硕男子闻言,脸上失落难掩,但也很快释然,这等天骄,即便出身低微,亦会有强者争抢收徒。 “那好,我这个人性子直,不喜说那些拐弯抹角的话,我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跟我走?” “对了,我叫罗明武,来自兵部。” 墨阳闻言微怔,第一次听说兵部,但听其名字,应与附近驻边军队脱不开干系。 “兵部?他们不是从不参与风云城之争吗?我还从未听说兵部之人入城……” 罗明武声音不小,围观众人大多听得清楚,不禁为之变色。 兵部之人,皆隐匿于几座天外天中不出,除却必要行动外,唯一可与外界接触的,恐怕也只有负责运送资源之人。 但运送资源之人,行踪不定,基本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身份。 贺尘闻言本就发白的脸一僵,浑身不由自主一颤,眼底更显惊慌。 面前之人虽说杀意凛然,但若是某位势力族老,亦或是其他城镇官员,杀他,都要事先掂量掂量。 可若是兵部之人…… “滚吧!这里一切损失,全部由你填补,把那个姓孙的押入天牢。” “先前我二人便听闻他的种种事迹,若是传言属实,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贺尘连连点头,额头冷汗直冒,如蒙大赦,在顾不得任何,提起孙虎衣领便走。 孙虎亦是被面色惨白,说不出话来,此人修为超绝,恐怕在兵部亦职位不低,若是真一心惩治自己,哪怕是家主出面也不一定能保下他。 “好了,此间事了,诸位散去吧……” 那人开口,平淡如水的眸子扫过,众人无一敢与之对视。 兵部之人杀伐果断,常年暗中对抗来自大荒以及南灵海的入侵者,历惯生死,煞气惊人。 传言,兵部之人收纳人才,哪怕是凡人亦不在乎,只要能够在一次次的战斗中存活下来者,无一不是经历尸山血海,自地狱门口徘徊而回。 众人闻言无一逗留,纷纷散去,留下一地狼藉不堪,崩毁难言的街道废墟。 木峰立于一旁,不曾离去。 两人仅是余光瞥了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小辈,若我二人没看走眼的话,你不仅修行达至天灵境,就连炼体法亦有涉足吧?恐怕同样达到了通血境吧?”那人开口。 墨阳点了点头,倒也没什么隐瞒的,贺尘引导天地之力为己用,战力达至绝巅。 先前若非灵气加持之下,即便是体魄已达通血境,也无法全身而退,更别说损伤对方宝器了。 罗明武哈哈大笑,道:“老蔡,咱们捡到宝了,捡到宝了!双法同修,且天资皆是不凡,小小年纪便已这般境界,比之皇都那些天骄亦不遑多让吧!?” 蔡姓男子已是一笑,虎目炯炯,道:“既然你已有师门,我二人也不便再收你为徒。我且问你,是否愿意随我等归入兵部,为神朝效力?” 他二人想法一致,炼体者,整个东荒没有一个地方敢说,比兵部更适合此法者修行。 可令二人没想到的是…… “不,我不愿……”墨阳答道。 他话音平淡,没有被两位强者所影响,道:“我初入神朝,尚不及体悟盛世,不可能再随两位潜隐世外,再去过那枯燥乏味的生活。” 罗明武二人微怔,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无背景的炼体者,会拒绝加入兵部。 “你可要想好了,整个东荒,没有任何人敢说,能把一个炼体者培养的更好。”罗明武道。 “兵部肉身训练无人可及,且有无数炼体功法。以你之天资,若入兵部,王侯指日可待,这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是。” 墨阳回道:“照您所说,兵部确实是炼体者的天堂。但却不适合我,我本就是山林野人,不愿被过多管教。” “而且前辈也看到了,我亦修行灵气法,若无经历,困顿一处,又怎会能走得更远?” 罗明武道:“兵部天外天,修行灵气法者还是占多数的,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 第121章 醉仙楼 墨阳摇了摇头,正色道:“不,那不是我想要的修行……” “族长爷爷曾与我谈论过外界无穷风光,我的路,不在兵部,在于外界万千,真正体悟尘世,才能明悟通达。” 他有自己的思量,自身三法同修,路本就比起他人难走,确实也需要一方势力蒙荫。 可似兵部这般,驻守于一方,哪怕背靠东荒神朝,且日后有机会调离边境,但失去了自由,禁锢了他的行动。 罗明武二人闻言,不禁深吸一口气,他们自然懂得其中缘由,只觉有些可惜,错失这等人才。 “唉……兵部生活确实不比外界精彩,也罢。往后月余,我二人还会暂住风云城,若你能够回心转意,便来城主府寻我二人。” 二人叹息离去,当真是惋惜的不得了,收徒之愿未达,就连纳入麾下的念想都被捻灭。 墨阳望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坚定,丝毫不存悔意。 “你小子,还挺鸡贼,明明这般强悍,却还要隐藏修为,扮猪吃虎啊?”木峰走近。 他不似先前一般冷面不言,反倒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心情格外舒畅。 墨阳讪讪一笑,道:“第一次踏足神朝地界,什么都不太清楚。本想摸清局势,少招惹些麻烦,可没成想……” 木峰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墨阳肩头,道:“多亏了两位兵部的大人,要不然啊,估计咱俩,不死也要脱层皮。” “孙虎这个祸害看来是要伏诛了,这两位大人看上去可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辈,恐怕孙家亦会受到牵连。你的日子,不好过咯……” 墨阳点了点头,有些无所谓的笑了笑,待罗明武两人离去,孙家必然还会找自己麻烦。 但他无惧,反倒将此看作对自己的磨砺,自己道心坚定,对于出手相助绝无悔意。 “你小子,真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啊……”木峰在笑,但眼中却水雾朦胧。 “快二十年了,我一直在隐瞒真相,不曾向小玲透露出一点异况……” “当年我一人杀回住所,察觉出别有蹊跷后却无能为力。” “我不想阿玲白白丢掉性命,所以我一直在忍,不断鞭策自己修行。” “可我的境界,却一直止步于源灵之下,根本不足以与孙家抗衡……” 他一一诉说多年苦楚,亲子殒命他人之手,却无能为力复仇。 对方势力是他难以撼动的,如同一座高山镇于身躯之上,压抑的他喘不过气来。 修行再无进境后,他便寄希望于他人。 东荒神朝无穷尽的光明之下,亦潜藏有深邃黑暗。 碧落堂,一个深埋黑暗之中的特殊组织,集一切不可告人之谜于一体。 特殊交易,杀手悬赏,号称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二十年了,以他的积累,确实足以悬赏孙虎,却因种种原因,终究没能招来杀手出手。 “我全都知道……” “我这样的底层人,天赋不足的平凡人,如何才能抗衡那等世家大族……” “若非碧绿堂从不公布发起悬赏之人的名号,恐怕现在,我已反被对方聘请杀手击杀了……” 木峰眼中含泪,道:“孩子,阿叔谢谢你,更谢谢两位大人!能平了我这辈子的遗憾!” 墨阳不语,他心中有些悲凄,仅仅是一个孙家,便压得寻常天灵境喘不过气来,如关山难越。 他想到了被困于东阳家的母亲,还有那个不得踪迹的父亲,不知何时才能一家团聚…… “走,阿叔带你潇洒一回,咱们去醉仙楼,陪我好好喝一场,享受享受!” 木峰拉起墨阳,不由分说离去。 不多时,二人便进入了那座华美高耸的醉仙楼,其中色彩缤纷,一楼空间内大量灵木桌椅摆放,无数人落座,碰杯声此起彼伏。 奢华大厅中央,一座庞大的圆台坐落,一位接一位的女子于上,载歌载舞,仙乐齐鸣。 那些女子薄纱遮体,白皙皮肤若隐若现,于舞台之上肆意舞动,每一次大幅度扭动,都引来无数叫好声。 那些男人中午时分,便已醉眼朦胧,喝的满脸通红,望着台上,不断喘着粗气。 台上女子妩媚,妖娆无比,媚眼如丝,身材凹凸有致,细腰如蛇。 “客官……”一道声音传来,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女子走来,她衣着艳丽,手中一把红纱扇轻摇。 “上楼!引我二人上楼!”木峰笑道。 中年女人闻言,嘴角含笑,道:“好嘞,您二位随我来……” 墨阳随行,目光不断向四周扫去,怪不得这醉仙楼高度惊人,仅是一楼便有近十米之高,宽广无比。 无数薄纱红菱自穹顶垂落,不时摇动,一股淡淡异香不断自上方飘落,蔓延整座大厅。 “这位小客官,是第一次来咱们醉仙楼吧?”女子满脸笑意。 见墨阳点了点头,又道:“咱们醉仙楼啊,奇珍佳酿应有尽有,美女如云,保证您流连忘返啊。” 木峰摆了摆手,道:“引婆,莫要打趣我这小兄弟了,我二人来此只为喝酒,无心什么美女。” 引婆笑了笑,倒是没有再调侃墨阳,只是问道:“不知客官,欲要前往几楼啊?” “三楼。” 引婆将两人领至一方角落,与二人共上一座四四方方,上方链接数道粗壮铁链的木箱。 在墨阳疑惑的目光中,两个看上去颇为瘦弱的男子走出,不断拨弄着一块圆形物件,看得出来,他们有些吃力,额头上很快渗出细汗。 随着两声脆响过后,二人立刻退去,只见那座木箱之上铁链耸动,咔咔声不绝于耳,在细微摇晃之后猛然升起。 木箱骤然封锁,径直向上升起数十米后这才停滞下来,而后箱门缓缓开启。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比之一楼大厅更甚的空间,高度足有一楼三两倍之高,桌椅皆由某种奇石而制,兀自散发出淡淡微光。 两侧分列有两座古香古色的木梯,自出口处延伸至上方。 这里有别于一层,木梯之上仍存有一圈贵宾室,呈环状而开。 第122章 稀客 琉璃玉壁作灯,灵木雕龙作梁,鎏金相裹承柱,盏盏明灯绽光。 四方明灯之上,古檀清香飘荡。 烟雾丝缕,清香淡雅,那是以一段段灵檀成妖的异兽躯干所燃,闻之心旷神怡。 墨阳抬眸望去,只见一座座贵宾室由淡青琉璃而制,由外向内望去一片迷蒙,即便以灵气注目亦难以窥得其中。 “小客官,贵宾室内多为世家大族之人,还是莫要窥探的好,若是引得不满,唉……”引婆轻笑,纱扇拂过墨阳视野。 “哼!” 一道冷哼不知自哪处贵宾室内传来,内蕴丝缕灵气,警示意味十足。 木峰面色微变,似是察觉到对方身份,连忙拱手道:“小友初至醉仙楼,年纪尚小,不知礼数,还望有所担待。” 经过先前一事,他已将墨阳当作同辈而论,修道之途,本以达者为师,既修为相近,多以道友互称。 他以手肘轻点墨阳,如今已将孙家得罪,切莫再无故得罪风云城其他世家大族。 本欲于奢华之中一享仙酿,若又因此而再招祸患,他定然心中生愧。 “小子失礼,还望前辈海涵。” 墨阳非是骄狂之辈,自知自己理亏在先,亦放下身段,拱手致歉。 对方不予理会,未再有任何异动,即不再追究,便已是表态。 引婆轻笑,于墨阳耳边窃窃私语道:“小客官,这坐于三楼贵宾室者,若非天灵境中翘楚,便是那位世家大族之人,甚至亦可能来自南灵海。” “奴婢提醒您一句,这些人既落座贵宾之中,大多不愿抛头露面,切忌有所窥探。” 她好心提醒,见墨阳年纪尚小,且不近女色,比起那些腌臜之辈强过太多。 虽说他一身兽皮短衣蔽体,但却不曾有所轻视,毕竟大荒之中大型部族亦有,其实力甚至可比肩某些世家。 墨阳讪讪一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对方身上淡淡异香传来,使得他不由得向后退去两步。 引婆以纱扇掩嘴一笑,更觉这小娃娃有些意思。 “不知二位落座何处?” 木峰道:“大厅吧,吩咐一下,多上些灵果佳酿,今日我二人不醉不归。” 他多年所得虽亦可落座贵宾室,但其中耗资极大,恐怕不过几壶美酒下肚,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三楼大厅虽说与一楼空间相差无几,但桌椅摆放却不似后者拥挤,空间极为富裕。 引婆将二人领至一处较为中心的位置后,经木峰吩咐后快速退去。 “木峰?罕见啊,多年未曾于醉仙楼见你,怎么,按捺不住了?” 二人刚一落座,便听到一道声音传来,墨阳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两个体型壮硕的汉子举杯走来。 “嗯?刘兄,岳兄?月余未见,看来这一次狩猎收获颇丰啊。” 两人见木峰不再是一副冷冰冰模样,甚至还出言打趣,不由得面面相觑。 “怪哉怪哉。这座冰峰出现在这儿也就罢了,没想到话还多了起来,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刘壮笑道。 岳山豹头环眼的凶煞面目上,竟露出一抹显得有些滑稽的贱笑,道:“什么好事能让你这冰山开化,难不成,嫂子她……” 两人亦出身大荒,为人热情似火,曾不止一次出手相助木峰这支狩猎队,三人相识已超过十五年之久。 虽说将木峰视作好友,却少见对方言语,至多不过两三字,冷的跟座冰山似的。 “是啊,天大的喜事!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木峰大笑,又道:“我与二位介绍,这位小友,为我解决一大心结,特来此处,不醉不归。” “阿叔!”墨阳面露不悦,不愿与木峰以同辈相称,这对夫妻待自己犹如亲子,仿佛墨成虎叔婶般。 二人亦有些无言,岳山扶额道:“木兄还未饮酒,便已有些醉了?这小娃娃看骨龄,至多不过十一二岁……” “哎……”木峰打断,认真道:“修道不在年岁,墨阳啊,可是有实打实的天灵战力,将孙虎那个畜牲,打得近乎吓破了胆。” 他虽言语清晰,但却选择避重就轻,战败孙家,至多不过是拂了对方面子。 可贺尘这里,哪怕是最后并未分出胜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人之间孰强孰弱。 对方毕竟身为一方执法,代表了城主府的脸面,被一个小娃娃压制,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光彩事。 刘壮二人送至嘴边的琉璃酒杯一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狐疑的观察起了墨阳。 “你是其他城池世家大族的人杰至此历练而来?” “不是。” “你是大荒之中某个超大型部族走出的天骄?” “不是。” 二人面色变化不断,而后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这才道:“都不是,只是与我等一般出自大荒中的普通部族。” “木兄,你当真是有些喝大了,这个玩笑可开的有些太大了。”岳山道。 他们只凭墨阳穿着,便看得出来出自大荒之中,因为与昔年自己所穿一个风格。 既不是世家子弟,亦不是大族天骄,仅仅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即便真的踏足天灵境,亦绝不可能胜得过孙虎。 墨阳不曾解释,觉得此事无关紧要。 “罢了罢了,你今天状态很不对劲,一改往常,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难心事?”刘壮眉头微皱,关心道。 岳山则更是直接,大声喊到:“伙计,给咱们拼个桌,把我二人要的灵果佳酿全部上至这方。” 一位衣着纯白,年岁不大的少年跑来,闻言有些面露为难道:“这有些不妥吧,这个消费……” “你只管拼桌就是,消费由我二人买单。” 少年面色稍显平复些,点了点头便向后退去。 木峰有些发懵,道:“什么情况?刘兄,岳兄,你们?” 岳山将手中琉璃酒杯放下,于两人对面一屁股坐下,拍着胸牌道:“是兄弟,在心中。你的难事不与我二人说,想来是担忧牵连于我二人。” “咱们相识这么多年,帮不上你忙,还请不了你吃这一顿酒?” 第123章 灵果佳酿 木峰面色古怪,但见两人大喇喇坐下,誓有一副保驾护航模样,也不再过多解释。 “小娃娃,你也坐下,木兄既相邀你至此,与我二人便算有缘,且随几位阿叔,尝尝这大荒不可见的仙酿。” 刘壮很是热情,完全将墨阳视作自家后辈,丝毫不曾多语。 不多时,几个如先前伙计一般,衣着纯白的少年走来,手中托举一个个比脸颊还大的琉璃盘。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琉璃盘置于泛着微光的奇石桌面,墨阳这才一览无遗其中所呈。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灵果置于其中,色彩缤纷,光泽诱人,且伴有淡淡灵气渗溢,朦胧灵气缭绕,如同仙雾伴身。 墨阳瞪大双眼,其中一些灵果他亦曾见过,皆是由灵木宝药所结,虽说效力不比灵药本体,但也是不可多得之物。 “这么多?这醉仙楼,是自何处寻得如此之多灵果的?” 他粗略扫了一眼,琉璃盘中林林总总有近五十枚灵果,各个紧实饱满,一副新鲜采摘,灵气未泄模样。 刘壮随手拿起一枚灵果,张口便啃,口齿不清道:“别看……醉仙楼来历……这点东西……” 岳山闻言有些鄙夷的扫了他一眼,道:“话都说不利索,还解释什么呢?” “他是想说啊,这个醉仙楼来历神秘,这点东西对人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娃娃你也不必拘谨。” 墨阳点了点头,认可其说法。 风云城位于三方庞然大物边界,毋庸置疑的战略要地,是其余两方都垂涎不已的。 饶是如此,这醉仙楼亦敢如此张扬,奢华宏伟,楼高近百米,远超城主府,比起御敌城墙只差一分。 即便他再不明了各方势力底细,亦看得出来这醉仙楼绝不简单。 木峰道:“据说啊,这个醉仙楼,是某位国公,甚至是皇族开设,底蕴骇人,灵药宝器,应有尽有。” “醉仙楼与碧落堂,一明一暗,号称整个东荒神朝最神秘的组织,常人根本不知其根脚。” 墨阳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待他再回过神来,只见桌上灵果大半不见,尽皆入三人肚中,无奈一笑后赶忙伸手抓来一个。 随着灵果入口,一股淡淡的灵气随着果浆迸发而出,被墨阳无意识间完全吸收,为他的灵气海洋再添一缕。 虽说灵气数量不大,却也聊胜于无,且得之如此简单,顿时让墨阳心动无比。 可再待他伸手探去,却见一桌子灵果尽数不见,甚至连果核都不曾留下。 岳山笑道:“娃娃,这些灵果可是好东西啊,虽说用以吸纳灵气效用不大,却也相较埋头苦修强啊。” “而去这灵果,一旦失去玉盒承装,其中灵气很快便会泄去,倒时可就连这一点点灵气都没咯……” 他笑的很奸诈,与那副凶神恶煞模样大不相符,似乎在嘲笑墨阳手慢,赶不上热乎的。 墨阳无言,感觉这个人,与墨楚侯有些相像。 不多时,那几位白衣少年再次出现,不一样的是,这次手中则是一个个鎏金酒壶。 普一接近,便有一股浓郁酒香扑鼻而来,刘壮两人闻之皆一副陶醉之意,待酒壶落桌,便迫不及待倒出一杯饮入喉中。 木峰轻叹,道:“杯中之物,总有人好,更何况是这等以大量灵果而酿,心神放空同时,又对修行有所帮助。” 墨阳闻言眼前一亮,当即就倒上一杯,一口将其灌入腹中。 佳酿入喉,虽说亦有淡薄灵气入体,却猛然一股辛辣传来,猝不及防之下呛得他好一阵轻咳。 三人见状皆是哈哈一笑,木峰道:“这可是难得佳酿,你看看他俩,先前灵果吃的那叫一个快,现在不争不抢,就是在品酒呢。” 墨阳闻言满头黑线,见刘壮二人喜笑颜开模样,亦有些不太相信,只一口一口轻抿。 “你看看,这小娃娃还挺鸡贼,不信咱哥几个了……” 两人不断打趣墨阳,一来二去自然越发熟络,甚至还问起了墨阳如何走出大荒。 四人不断攀谈之际,那座木箱再次升起,于三楼之上而停,从中走出三两个锦衣华服之人。 “真倒霉啊,不就凑了一场热闹吗?怎的就又遇上了那个瘟神,唉……” “呵,他还能狂几天?贺尘和孙虎都被兵部之人惩治,他也跑不了!” 几人低语,越说越是气愤。 他们先前曾目睹一切,但交谈之际却被孙家一恶霸得知,免不了受得一番恫吓,最终画下了墨阳面容。 “谁让他们是一家人呢……” 那人是孙虎亲侄,天资卓绝,小小年纪便已踏足天灵,但却恃才傲物,常常欺辱他人。 其中一人冷哼道:“贺尘都拿不下那位凶人,他又能怎样?单打独斗定然也是被搞定的份,等着吧,有他哭的时候。” 随他们而来的引婆轻车熟路将几人领向上方贵宾室中。 不经意间,其中一人余光瞥见,下方大厅之中不断举杯而饮的几人,当即眸光一亮。 “嘿,在这儿呢。他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得罪了孙家,还无事人一般在这醉仙楼潇洒。” 几人循声向下望去,目光扫过大厅,最终落在墨阳身上。 下方的墨阳五感何其过人,瞬间便有所感应,回头望见,只见三四人目光炽热盯着自己,顿时有些不明所以。 “孙家人?追到这里来了?” 他有些疑惑,但见对方没有任何异动,索性不再搭理。 几人见状亦是一叹,想来对方应是有所底蕴在后,若非如此,也不会这般招惹孙家。 他们转头欲进入贵宾室内,却见隔壁房门大开,一个身影倚靠琉璃壁上,饶有兴致望来。 “方才听说,有人得罪了孙家,如今还毫无影响,于此地饮酒作乐?”那人开口。 他来自风云城几大世家之一,与孙家素来不合,常有冲突,相互之间摩擦不断。 此人身高七尺有余,身材稍显瘦弱,但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高山难逾之感。 第124章 方天明 “方天明?” 几人微怔,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此人。 方天明一袭白衣,长发束起,面容俊美,气宇轩昂,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笑意。 方天明,风云方家天骄,少年一代领军人物,十岁便踏足天灵境,修行速度不可谓不快。 据传,此子蕴灵境时,一身气力可达近九万之巨,仅凭肉身便可叫板天灵境强者。 “真是奇怪啊,你竟然能在这里出现,难不成这醉仙楼又有什么奇珍要拍卖?”有人开口说道。 面对方天明,他们显然没有面对孙家般局促,完全能够正常交流,甚至可以出言打趣。 方天明淡笑,道:“不,未曾得到任何消息,只是闲来无事,于此处闻弦知雅罢了。” 他很平和,丝毫没有架子,不是孙家那人恃才傲物、目空一切,行事狠辣,那般使人惧怕厌恶。 “不知哪位愿告知我,先前所发生一切?”方天明道。 他们实际上年岁不属同龄,比起方天明来至少大个两三岁,但修行之路一向达者为师,习惯性将对方视作同龄人相处。 不多时,方天明便已完全知晓始末,一双眸子精光大绽,立于围栏旁,沿着几人所指方向望去。 他实在是好奇,何等人物敢在风云城这般明目张胆对抗孙家,哪怕孙虎地位不高,却也是实打实的天灵境,亦代表了孙家的脸面。 下方正欲饮酒的墨阳手中动作停顿,察觉身后异样,当即扭头望去。 “你妹的,烦不烦人啊?看就看吧,还一直盯着看,真当我是……” 忿忿之语还未讲完,便见远处一座琉璃打造的贵宾室前,一个容貌俊美,眉清目秀,甚至有些接近女相的少年紧盯自己。 对方一袭素白长袍,淡雅超凡,一脸笑意,朝自己友善点了点头,倒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以他目前经历来看,这些神朝世家之人,对于遗民很不友善,有着一股骨子里的傲慢。 可此人似乎有些不一样…… 墨阳回以微笑,对方点头会意之后,这才转身迈步而去。 “方天明?你还认识这样的天骄?” 刘壮显然知晓对方来历,有些泛红的面庞之上露出一抹狐疑。 还不待他再次出言相问,便见不远处走来几个衣着华美,身份不凡的年轻人走来。 “道友,我等前来敬酒,不知可愿赏脸共饮一杯?”有人开口说道。 此人岳山识得,曾在自己手中高价购入一株灵药,乃是风云城一世家之人,地位似乎亦颇高。 两人满脸疑惑,瞪大双眼望去,却见木峰似乎丝毫不敢奇怪,仍自顾饮酒。 墨阳微怔,而后笑了笑,端起先前不久放下的琉璃酒杯,道:“诸君既愿前来敬酒,我又如何不饮?” “但赏脸之说,还请作罢,我不是什么身份高贵之人,仅是一山野村夫罢了,还谈不上赏脸不赏脸一说。” 言罢,便欲伸手去提桌上酒壶。 “唉……” 那人伸手而止,后方之人递来三四个奢华无比的金灿酒壶。 “道友,我等既来敬酒,哪有喝你们酒的道理?这几壶佳酿,还请莫要拒绝。” 说着,他将一半酒壶置于桌上,只余两只酒壶,兀自向墨阳杯中倒去,而后又将一伙人酒杯斟满。 “岳叔,你我也算老相识了,日后若是再寻得什么灵药宝器之类,尽可来找我。”他看向岳山,笑容满面道。 岳山有些发愣,有些不明所以,好在刘壮于一旁轻碰几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举杯而迎。 “这位便是木叔吧?先前之事,晚辈们尽皆看在眼里,不免心生敬佩啊,若蒙不弃,日后灵药方面交易,大可来寻我们几家。” “还有这位阿叔,您也一样。” 两人闻言,立刻举杯起身,毫不犹豫一饮而尽,而后忙拱手道谢。 “既如此,就不便再扰几位雅兴,我等告辞。” 对方前来,仅是问了一嘴墨阳名字后,便不再多问,似乎只为敬酒结识而来。 他们见方天明都愿与之结交,心中那层芥蒂自然而然消散。 这等天骄,有兵部之人相护,如今局势,恐怕再过不久便会藉此离去,若不夭折,日后必然平步青云。 “不是,老木说的是真的啊?你真把孙虎那王八蛋收拾了?”岳山此刻仍有些发懵,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不对啊,若是如此,这些人又怎会结交于你?” “我明明看到,其中有两个家族,与孙家之间关系还算不错,说是附庸也不为过。” “虽说他本人鲜少与孙家人为伍,但也不过是因为他并非嫡系,不怎么参与孙家大事罢了。” 岳山满头问号,他在风云城待的时间够久了,见过不少世家大族之人,对先前几人也算比较了解。 这几人所属家族,虽说不及孙家那般庞然大物,但也是仅次于有数几个世家的大族。 “对啊,还有那个方天明,风云方家,那可是数一数二的门阀,比起孙家来说可是只强不弱的。”刘壮问道。 木峰见两人一副晕鸡子模样,顿时有些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先前便与你们二人说过了,孙虎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完全不是对手。” 说着,他伸出手指轻轻弯曲,示意二人近些说话。 二人疑惑之余亦将耳朵靠近,很快便双眼圆睁,震惊到有些说不出话来。 “贺尘?兵部?他?” “不是吧,依骨龄来看,他确实不过十一二岁啊,难不成是某个老家伙以秘法……”岳山尚未说完,便被刘壮一巴掌打断。 接下来的话,有些太过耸人听闻。 民间曾有一则传言,说是某些境界高深的老家伙,寿元将尽之际,会以某种逆天手段重活一世,再次踏足修行。 这些存在以上一世修行为基,确实大概率会压他人一头。 寻常人根本不晓得其中真假,但毋庸置疑的是,这等存在绝非他们可招惹的。 岳山雄壮的身躯微颤,有些后怕望向墨阳,见对方只笑而不语,心中更是没底。 “想什么呢?我可是实打实第一世,再说了,哪个老家伙重修,会选在大荒中?不怕大荒妖族出手?” 第125章 风云四秀 见两人仍是疑神疑鬼的,墨阳索性不再解释,怪声道:“也许真的是吧……” 在木峰招呼之下,这个话题很快便一笑而过。 “我说,你小子还真是猛啊,连兵部的大人,都亲自招你,那可是咱们这些没背景的遗民,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岳山脸色微红,说话都有些打结,实在是喝下太多佳酿,意识逐渐有些不太清醒。 往日他们虽常有至此饮酒,但碍于囊中羞涩,大多不过过过嘴瘾便意犹未尽离去。 可今日不同,木峰张罗着敞开了喝,再加上那几个世家子弟又赠送几壶更上乘的好酒,实在是把不住嘴。 本就不愿以灵气醒酒,再碰上这等难得一遇的情况,很快便败下阵来。 墨阳第一次饮酒,有些不太习惯,只少量喝下一些,虽说确实有些恍惚,但却基本无碍。 四人之间聊了很多,自东边谈到西边,只要是有一点关联的,都会拉出来扯一扯。 周遭虽有相识之人,但见先前几个世家子弟颇有讨好之意,亦是有些拿不准什么情况。 “奇了怪了,一楼尚有一些舞女献舞,搭这台子倒也罢了。可三楼明明没什么都没有,还要这戏台作甚?”墨阳问道。 刘壮略显无力摆了摆手,道:“嗨,这三楼啊,不同一楼那等俗套,没有美女热舞,倒是有花魁奏乐。” “但今日许是时辰未到,还是其他原因。花魁尚未出现,你可能见不到咯。” 墨阳摇了摇头,表示无所谓。 接下来,几人又交谈了许多,墨阳亦问起了风云城中局势。 他打定主意不会跟随罗明武两人离去,日后面对孙家自然要早做打算。 据三人所说,风云城之内,世家十数个,个个是底蕴深厚,有上千年积累。 千年时光,何其惊人,他们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便是背后至少有一位千岁老祖撑腰。 要知道,蕴灵境以天地灵气打破桎梏,夺天地之造化锤炼体魄,至多也不过三百年寿元,且大多数人熬不到那个年纪。 天灵境,以天地灵气通灌躯体,大抵有五百年寿元可活。 修道法,不似那群炼体者。 炼体法虽说更为艰苦,但所得亦有所值,通血境血气充沛,生机盎然,比起天灵境来要多出至少上百年寿元。 至于源灵境,寿元基本为千年时光,但却从未听闻,有超过千岁之人。 若要真正超过千岁,且能够庇佑一方世家者,至少也要达到碎灵境,甚至是更高。 数十个世家之中,有四家为最,分别是东城孙家,北城方家,南城姚家以及西城风家。 这四家势力最大,比之其他家族强大的不止一星半点,在各个城区都是一方巨头。 其中风家最为特殊,大概于七百年前崛起,虽不比其余三家底蕴深厚,但却隐隐为风云城第一世家。 究其原因,便是风家老祖风天亦,他原本是兵部之人,因种种原因坐镇风云城。 神朝特命其为风云城主,背靠东荒神朝这株参天大树,其本人亦是风云城明面上唯一一位碎灵境修士。 但他毕竟出身兵部,虽非纯粹炼体者,但也是有所涉猎,实力自然稍胜寻常碎灵境。 其他三家能够做到与之分庭抗礼,背后老祖修为自然不言而喻。 世家争端,长辈基本从不出面,一切胜败皆由小辈解决。 与墨阳这一辈人之中,出现了四位顶尖天才,并称为风云四秀,且年岁尽皆不足十五周岁。 方天明,便是其中之一,如今年岁十四,十岁迈入天灵,且蕴灵境时根基稳固。 此人性格平淡,待人处事平和无比,不似寻常世家子弟自幼时起便喜好女色,反倒喜好音律,但事与愿违的是,自己却完全没这方面天赋。 此刻出现于此,大概率是与那位醉仙楼花魁脱不开干系。 风家那位天骄,据说是风天亦孙女,只知其为女辈,从未见她出世。 之所以能够与方天明并列,乃是因为方家家主曾有意两家联姻,撮合方天明与之婚配。 却遭对方严词拒绝,并与方天明一战定胜负,若败于方天明之手,则毫无怨言。 此战结果不得而知,但所有人都知道,两家联姻最终以失败告终。 姚家那位,则是小小年纪便被送入兵部陪练,于一年前归来,虽不过十二周岁,却以双法同修,鏖战家族天灵巅峰强者而不败。 孙家那位,则是孙虎之侄,年岁亦为十四,早年名声不显,却于两年前崛起,天资被风天亦赞扬不逊其孙女。 “风云四秀吗?不知我与之相比如何?”墨阳轻声呢喃,心中斗志昂扬。 眼见三人基本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喝的不省人事,墨阳连忙招呼离去。 “伙计,结账!”木峰晕晕乎乎喊了一嗓子,便再也坚持不住了。 远处一少年一路小跑而来,轻声道:“客官,这桌的账,已挂到天明少爷身上了,无需再结。” 墨阳微愣,而后点了点头,望了一眼上方一座房门紧闭的贵宾室,嘴角微微扬起。 “方天明……有些意思……” 在几位伙计的搀扶下,墨阳这才将三人抬出醉仙楼。 此时天色已晚,街道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尽是墨阳从未见过之景。 可他此刻已无心观望。 “客官……”一个伙计说道:“我们醉仙楼,是有运送服务的,只是需要些花费……” 墨阳扫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三人,无奈点了点头,问道:“城外聚集地,不知可否前往?” 对方闻言眉头微皱,似乎没有想到,方天明的朋友,竟是大多世界瞧不上的大荒遗民。 他略作思索,而后点了点头,道:“既然您是天明少爷的朋友,我们自然会送到,但是费用上……” “这个……”墨阳挠了挠头,显得有些窘迫。 他初来乍到,莫说什么灵石了,就连所谓金币都没有。 “我出了,你只管送。” 一道声音传来,先前敬酒的几个世家子弟走出,不由分说自怀中取出一块莹莹灵石丢出。 “好嘞,我这就安排马车。” 墨阳转头,抱拳道:“多谢道友相助。” 对方笑着摆了摆手,道:“墨阳兄弟不必如此,就当你我交个朋友,我叫林宣。” 第126章 斩首? 一辆特殊马车于夜色中驶过拥挤喧闹,一头扎进远方幽邃黑暗之中。 前方拉领车辆的骏马于广袤平原上放声嘶鸣,月光洒落,使得它四肢之上细鳞荧荧。 这只蛟马相比孙虎那只,明显要强上不少,甚至隐隐要破境天灵,打破血脉束缚。 车厢内部空间很大,足够容纳三人躺下,墨阳坐于车窗旁,静静调息,在以灵气消弭醉意。 “客官,到了。”车马止步,马夫轻唤道。 墨阳调息结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而后与马夫合力将三人扛至住所。 “墨阳,我全都听说了……谢谢你……”张玲见三人喝得烂醉如泥,倒是显得丝毫不意外,反倒也有哽咽说道。 孙家面子丢了,孙虎这个天灵境强者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贺尘威风被挫,啃到了硬骨头,甚至战器都有所损毁。 这般惊人的消息,自然无法被掩盖,很快便传到了仍在城内的张玲耳中,当得知还有木峰参与,瞬间便明白些什么。 “其实我都懂得,阿峰当年不曾让我见到小央尸首,我便有所猜测。” “这么多年,他将一切压抑在心中,我都明白,可我不能说。我已经失去小央了,不可以再失去阿峰了……” 张玲眼中闪过一抹悲凄,道:“我知道这样有些自私,可只要我还在,还安安稳稳的活着,他就不会去寻孙家复仇。” 墨阳沉默无言,说实话,他还不懂得什么情情爱爱,但却能够体会两人情感,知晓其中感情。 接下来,张玲又与墨阳带来一则消息。 先前兵部之人现身,目睹孙虎罪行,而后坦言要正律法,以正效尤,定议明日亲自监斩孙虎,且指定贺尘本人操刀。 “他们这是要贺尘得罪死孙家啊,这般行径,哪怕是之前两者有如何合作,难免也会有所芥蒂。”墨阳低语。 ……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淡淡晨光洒落,万物被裹上一层淡淡黄晕,缓缓变得璀璨。 墨阳独自走在广袤平原之上,向远处风云城而去。 他并非是为看斩首孙虎而来。 风云城,从始至终不过是一个过渡,他不会在此地久留,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去,向更西方行进。 可经过这等琐事,他已无法安心离去,自己确实无惧孙家追杀,可木峰呢? 这对叔婶对自己视若亲子,当时与孙家已是完全对立,但木峰还是站出来了。 不多时,墨阳便已行至风云城,城中行人比之昨日少了许多,反倒显得有些寂寥。 不用说,就知道这些人去哪儿了。 墨阳摸了摸鼻头,喃喃道:“这家伙还真是无恶不作啊,风云城一半人都盼着他被斩首?” 今日,罗明武两人敕令贺尘亲斩孙虎,按说,以他二人之职,是无以调动城主府中隶属执法。 可却因为种种原因,身为一方城主的风天亦完全置之不理,任由二人如何行事。 “呵呵,他们两人还真是狠啊……”墨阳略作询问旁人,便不禁有所慨叹。 “杀就杀吧,还特意将人押往东城斩首。这孙家,如今吃了这么大哑巴亏,恐怕必然要有所报复啊……” 昨日岳山几人曾说过,东城以孙家为首,整座家族坐落于此,旁支血脉更是辐散极广,说是东城城主也不为过。 若说此事风天亦毫不作为,任谁都不会相信。 甚至,墨阳猜测,原本兵部二人尚不曾开口斩首孙虎,可现在却要在孙家地盘强硬斩杀对方。 其中种种,这风天亦极有可能还是这幕后推手,撺掇着二人斩杀孙虎。 毕竟,他风天亦是这风云城主,可其余几大家族雄踞一方,俨然一副土皇帝景象,如今这般敲打,也算合乎情理。 东城,置换所往东十里地已是人山人海,无数生灵拥挤攒动,尽皆想要往东方再靠近一些。 只因再往东三里地外,乃是一座庞大的演武场,常用于昔年孙家年终会武所用。 可现在,此地成了孙家嫡系一脉孙虎的葬身之地。 “还真是作恶多端啊,就连这些南灵海类人都来凑热闹了,那个是……” 墨阳望着眼前人山人海一阵无言,其中大多为凡人,他们的脸上大多快意无比,显然亦曾受孙虎祸害。 在一处稍微靠前的区域中,与周遭拥挤有些不同,一大块区域被人群有意散开,不愿往附近而去。 哪怕是在如此庞大的人流量前,那块显得空旷之地亦是长时间无人染指。 那里不过数十人规模,却尽是形体怪异的类人,有浑身长满红色细鳞者,亦有脸上鱼鳃难掩者。 其中一人最为奇特,就连墨阳都不禁侧目观望。 那是一个浑身淡淡赤芒缭绕的类人少年,他没有过多的类人特征,反倒更接近人族,只是头顶生有一根稍显弯曲的骨角。 “不像是血气,反倒像是火焰,一种特殊的火焰?”墨阳疑惑,他不曾自对方身上察觉出强盛的血气,却又能看出对方不凡。 因为这群类人之中,亦有一些长者带队,他们年岁颇大,境界亦是不低,已可以做到有效敛去类人特征。 可他们却没有,丝毫不在乎这种特殊外表。 那个少年被众人簇拥其中,不疾不徐向前缓慢前行,一双水蓝色的眸子冷漠至极。 以数十类人为中心,附近人族无一愿靠近,不仅是因为对方中有老一辈强者坐镇,同样也存有一丝鄙夷不屑。 在所有人族眼中,类人比起妖兽尚且不及,哪怕他们的势力在常年累月发展下逐渐崛起,仍不曾抹去这异类的头衔。 这等情况,就连在妖族之中亦是如此。 “这群异类太过放肆,明明是在神朝领地,却这般张扬……” “先前附近之人争先向外挤出,说什么对方暗中施展手段,不仅鱼腥味难掩,且炎热无比,就连蕴灵境都有些抵抗不住。”有人在人潮中出声。 这样几句话,竟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怒火,竟有不少人高喊:“望兵部大人出手,镇杀异族祸端!” 第127章 难平之怨 “望兵部大人出手,镇杀异族祸端!” 一声声严肃的请愿声传来,自一处人群而向外扩散,很快便蔓延至全部范围。 墨阳轻叹一声,自踏足风云城来,他才知晓外界亦非安乐之地,最起码,位处边境的风云城不是! 这里临靠大荒,接近南灵海,不仅要面对时不时涌来的兽潮,亦要应对南灵海的入侵。 两年前,便有大批类人与大荒妖族一脉联袂而来,拼杀了太多生灵,就连风云城主风天亦,都因此而被重创。 若非附近兵部出手,恐怕仅凭风云城之人,如今这座战略要地便已失守。 “这群猪猡,真当该杀!若非当年冒出个东荒神朝,他们还敢这般羞辱我等?”有类人盛怒,双眸发赤,体表细鳞齐张,隐有淡淡光雾升腾。 一个通体布满红色细鳞的类人道:“呵,凡人当道?东荒神朝恐怕已是朝不保夕咯,算是过到头了!” 他回过身来,一对淡蓝色的眸子闪烁精光,红色光芒闪烁,在其头顶具现而成,内部电纹交织,隆隆作响。 凡是与他目光接触到的人族,尽皆浑身一颤,脚底板发寒,顿时缄口不言,低下头向后退去。 一个长有雪白鱼尾,离地三寸悬浮而立的女性类人不屑道:“我们真正的敌人,可不是这群堪任宰割的猪猡,他们太过孱弱,却又喜好寻衅。” 周遭凡人大多,但亦不乏修士,甚至还有几位天灵境修为,当即站出发声。 “猪猡?莫要忘了,你们这群生灵,还是某些不长眼的猪猡生下的,杂种!”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话一出,顿时使得原本一些沉默不语的类人暴怒,甚至连其中几个老者亦怒火中烧。 对于类人来说,他们最大的耻辱,便是被人族以及妖族视作异类,称作杂种。 这等现象,千万年来屡见不鲜,即便是如今类人已有所崛起,却仍摘不下这个扣在头上已久的帽子。 “好了,莫要再动怒,毕竟还是在东荒神朝,若是真的出手,才是真正如了他们的愿,当真被镇杀于此。” 有老人开口,他浑身淡淡灵气缭绕,苍老面容若隐若现,那道沧桑无比的声音传出,顿时使得所有类人敢怒不敢言。 他年岁极大,地位尊崇,曾经历过比起如今更黑暗的年代,早已习惯了他族的讥讽与嘲笑。 “近千年前,那时东荒神朝风头仍盛,虽说不过新生之星,但手段却极其狠辣,我族与大荒妖族皆有所惧,无人愿意出头惩治。” “若非这千百年来他们之间似乎是出现了一些变故,恐怕行事比起当年会更不顾一切。” 他已不在乎什么嘲讽,只遵循强者为尊,唯有足够的实力,才可真正立于顶端,不受他人屈辱。 千年前,东荒神朝经过休养生息,为完全安定南部祸患,曾派出几个寿元将尽的世家之人深入南灵海。 那一战,杀得天崩地裂,大地沉浮,昔年压迫过东荒人族的几个种族受到重创,甚至有一族被基本抹灭,只余寥寥几人。 南灵海大量强者出动,最终却铩羽而归,未能做到全部镇杀。 甚至对方其中一人悍勇无畏,见退无可退,毫不犹豫自爆阻敌,帮助其他人退走。 人族寿元不比妖族,甚至亦不比类人,但却悟性颇高,进境比起两者确实要快不少。 曾有某族族长推算,东荒神朝中这样的老家伙不在少数,若真到了大规模的兵戎相见,无论是谁都无法承担后果。 “当年之事,我们确实退避了,可不代表我们真的败了,完全被他们踩在脚下了。”那个浑身缭绕淡淡火焰的类人出声。 他面色平淡,似乎对往事毫不在意。 “如今时局不同了,我们既然已经许可自由出入此地,便不应再受这般对待。一群连灵气都不得染指的废物,也敢狺狺狂吠!” 随着话音落下,他体表那层淡淡火焰蓦地向外扩散开来,瞬间展开十丈之大,蒙蒙光焰跳动,一闪一灭,如同一座虚焰神环。 而后神焰由虚幻变得赤红,甚至还在不断向更深颜色转化。 一股强烈热浪袭来,哪怕是墨阳与对方身隔近一里地,仍是感受清晰。 虽说这等温度变化基本不会影响修士,但对于孱弱的凡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他看到周围一些凡人有些承受不住高温,体表不断向外蒸腾起淡淡白雾,体内水分在不断消散,一旦完全消散,便会宛若干尸一般死去。 一道赤芒由暗至明,由小而大,眨眼间自墨阳体内升起,而后猛地向前方铺展开来,将那股赤焰神环所带来的高温抵消于无。 前方一里地范围凡人只觉身体上的灼烧感消散一空,顿时不住大口喘息。 这一举动,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分散各处的修士齐齐将灵气释放而出,用以庇佑周遭凡人。 “是他!是昨日制服孙虎的那位!”有人惊呼,昨日亦曾见到墨阳出手。 无数人闻言侧目,却见墨阳不过十一二岁模样,顿时有些刮目相看。 那个施展赤焰神环的少年类人转头,泛着淡淡金光的眸子透过拥挤人群,最终定格在墨阳身上。 “你是方天明?” “不是。” 简单至极的一问一答,却能使人清晰感受到其中的针锋相对,似乎下一秒,两人便要立下高低。 “南灵海,你们是否有些太过了?伤我神朝子民,便是与神朝开战,这一点,你们祖辈没有教过你们吗?小辈!?” 一道身影自远处云端走来,他走的很慢,但却眨眼而至。 最后一句小辈音落,赤焰少年便觉仙山而至,压迫的他喘不过气来,双腿不住打颤,若非背后长者出手,恐怕已是跪地不起。 在他怒火爆燃的目光中,终是看清了对方面貌。 “罗叔……”墨阳道。 来者正是罗明武,他一身黑袍,身躯壮硕如山,自云端之上向下而来。 “东荒神朝,是否有些欺人太甚!?” 第128章 旧时之约 “欺人太甚?”罗明武虎目倒竖,向前一步迈出,一股无形的摄人气机外散。 “你类人一族,与那大荒妖族,多年来侵扰我人族还少?所造杀戮还少?一切所作所为罄竹难书!” “不说神朝之前旧事,就说近年!一千二百年前,你类人一族是如何与大荒妖族勾结,屠我风云城,坑杀数百万人族的!?” “小辈,你只知道当年几位老前辈袭杀南灵海,又可知我们因何而为!?哪个种族不想安稳和平!?” 周遭凡人不由得一颤,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完全压盖过先前对方所带来的恐惧与慌乱。 就连墨阳亦是心神一振,不禁眉头微皱,对于这些类人有了新的看法。 赤焰少年腰板笔直,一双眸子明亮,熊熊怒火燃烧,不卑不亢道:“强者恒强,弱者,是没有任何选择的!” 大荒妖族一脉,类人一族,两大势力的生存宗旨便是弱肉强食,在他们眼中,弱者就该受到压迫,受到摧残,成为他们眼中的血食。 “好!好!好!” 罗明武气极反笑,连道三声好。 “既然如此,那你们类人一族,如今已不比往昔,不及我东荒神朝,被我等奴役羞辱又待如何?” 对方双标的行径使得他格外愤怒,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意透体而出,万千流云崩碎,阳光洒落下竟仍显森寒。 数十个类人尽皆一颤,眼前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的世界,万千死灵哀嚎,流血漂橹,原本蔚蓝的天穹似乎也变得昏暗,一股破败之感袭来。 “东荒神朝兵部之人,是否有些戾气太重?你是否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为何?” 先前那位类人老者伸手一挥,磅礴灵气如雾挥洒,自无形处凝聚而成,瞬间扩散如海,翻腾激荡之余,将身旁同族完全笼盖。 那些类人无一不背生冷汗,完全被那股骇人的杀意震慑,在心底被埋下一颗恐惧的种子,少有人敢再直面罗明武。 “戾气重?戾气缘何而重!?”罗明武不依不饶。 赤焰少年牙关紧咬,双拳紧握之间已有缕缕鲜血流淌,一字一顿道:“老东西!再给老子百年成长,杀你如屠猪宰狗!” 类人老者一怔,微微叹息一声,觉得这个后辈太不懂得隐忍,难免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百年?”罗明武冷笑道:“给你百年时间成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虎目若刀,仅目光落于前者身上,对方便如遭受千针万刺入体,四肢百骸激颤,骨节之上闷响连连。 “道友,适可而止吧,我等若真是在此出现什么意外,恐怕真正得利的,就是大荒妖族一脉。”类人老者轻语。 “我……”罗明武话至嘴边,却又突然收回,虎目微微转动,竟隐隐露出一抹笑意。 墨阳明了,恐怕是另一位兵部之人通过传音告知他些什么,见罗明武有意无意瞄向自己,顿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接下来罗明武的一番话,顿时让他有些想爆粗口。 “小鱼崽子,你踏足我东荒神朝,老子有的是手段弄死你。” “但是,我也不愿以大欺小,免得落人笑话,说我罗明武欺压老幼。” “墨阳,你过来,认认脸,记住这些个杂种,日后若是有机会,定然不要留手,尤其是那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灵气将人群中的墨阳托举于空,略一摆手便将后者拉至身前。 在他看来,无论墨阳背后有无高人,都不会坐视不管这等种族大事。 将墨阳这等天骄抬至前端,自然能为接下来的一系列行程解决些麻烦,即便有所谓风云四秀在。 类人老者叹道:“何必呢?道友您是与这小娃娃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般坑害?看他打扮,不过是你们当年未能整合归入神朝的遗民罢了。” 类人一族敢怒不敢言,觉得罗明武仍在羞辱于自己,因为此人不过才蕴灵修为。 “唉,我人族遍布天下,其中不少世外高人不染尘世,深居一方秘地,甚至就连我东荒神朝都未可知。” “这个,就是不知道哪个高人的子弟,虽名声不显,但在我看来,天资绝不逊于方天明几人。” 罗明武在笑,看得两方人马都有些无言,先前如同杀神一般咄咄逼人,眨眼功夫竟喜笑颜开。 墨阳脸若猪肝,难看无比,不明白对方何意,以这般手段将自己卷入一个未知的旋涡。 “墨阳,这群类人踏足我风云城,是来寻求我们的帮助,赴旧时曾定下的约。” “这是一份天大的机缘,但也是一个难题,附近近十个类人部族皆有年轻人杰出世。” “而我风云城,不过四个天骄,数量上便已落了下风,很难在这场机缘中取得优势。” “我二人来此,本意为阻止对方开口,这才不断借以民怨来激怒劝退这帮类人……” 蔡姓男子的声音于脑海中传来,向墨阳道明了其中缘由。 墨阳黑着脸听完,知晓机缘深厚后确实有些心动,但真正让他决定的,则是对方许下的一个承诺。 “不错,此次代师入世,我本不愿沾染是非,但既然兵部大人说了,我也不再隐藏。” 在类人疑惑的目光中,原本表情难看的墨阳悠悠开口。 数道带着强烈杀意的目光传来,他们确实比不过罗明武,却自认胜过眼前这个蕴灵境的小娃娃。 “你不是蕴灵境吧,既然已经站出来了,就不要再遮遮掩掩的了!”赤焰少年道。 先前他已察觉出墨阳不太对劲,比起一些天灵境手段更甚,将自己外放出的高温气浪抵御大半。 墨阳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道:“非是我隐藏修为,而是你们窥探不出罢了。” 这等话语,于对方耳中显得尤为刺耳,就连那个类人老者都不由得皱眉。 罗明武哈哈大笑,哪怕是他,在墨阳不出手一心隐匿的情况下,也无法知晓对方的真实修为,更别说这群小辈了。 第129章 照拂 “小娃娃,即便是到了这种地步也不愿展露修为,决心要行扮猪吃虎恐怕是不行了。” “非是我不愿,真的是你们不行……” 在罗明武毫不掩饰的一声声大笑中,就连那位类人老者都有些黑脸。 关键是他确实看不透墨阳,只看得出对方灵气稀少,俨然一副蕴灵境修为,不似什么强者。 “好了老罗,你先过来吧,带上墨阳一块儿。”蔡姓男子的声音传来。 在类人一族欲要吃人的目光中,罗明武携墨阳潇洒踏空离去。 仅一瞬间,两人便已出现在那座巨大的演武场之上。 墨阳看到,演武场之上亦分布许多人,但不似后方无序,反而是一批一批站立一处。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锦绣华服,气质出尘,一身服饰光泽熠熠,阳光洒落更显华美,且皆为修士无一凡人。 不用想,这些有着一定组织的人群,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就是军队之人。 在这些人前方,最为靠近演武场中心区域,有四股势力最为显眼,他们人数较多,且气息更为强大。 其中一方,大多数人眉头紧皱,不时望向演武场中央,脸色极不好看,显然是孙家无疑。 “老罗,不要再驭空而行了,这种影响不好……”蔡姓男子道。 风云城,事实上是东荒神朝少有的禁飞城池,此地关系重大,若是异族隐匿而行,会有太多不确定因素。 罗明武挠了挠头,讪讪笑道:“没办法,我就是看这群类人不爽,想要敲打他们一番。” 他与类人梁子很深,比起大荒妖族,他更厌恶这些摇摆不定的类人。 百年前的一场厮杀,几位战友便是殒命于类人之手。 这些类人远在南灵海,却妄图与大荒妖族瓜分东荒神朝地界。 大荒妖族与神朝接壤,冲突不断确实还算说得过去,可这群类人…… “墨阳,别来无恙啊……”蔡姓男子无奈,转而望向墨阳。 周围世家子弟皆侧目观望,实际上,作为修士,他们先前已有所了解远处情况。 “哼……” 一声冷哼传来,孙家一个年岁较小,不过十岁模样的少年冷冷望来,眸子中尽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此人是孙家那位天骄之弟,自幼便是黏亲叔孙虎,关系极为亲密,如今却被墨阳亲手送上此地。 所有世家之人皆在观望,为的就是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大荒遗民,会以何等手段抗衡孙家。 “这位小弟弟,是有什么不舒服吗?”墨阳侧目,笑道:“若有什么不适,早些和哥哥说,让罗叔给你送回家去。” 他自然知晓对方,林宣几人,便曾被此子追问自己下落,甚至因此被迁怒,惹得一身骚。 孙家之中,有老者别有深意扫了墨阳一眼,而后回头,示意不要多语。 罗明武原本还有些微笑的脸微僵,低语道:“你小子还真是鸡贼啊,拿我当挡箭牌?” 墨阳笑了笑,道:“彼此彼此。” 罗明武狠狠刮了墨阳一眼,而后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作为兵部之人,孙家这等世家还不会不长眼到开罪于他。 “蔡叔,我先前答应过您的,绝不会返回,但我有一个要求。”墨阳不再将目光放在孙家人身上。 “要求!?他还敢提要求?这个机会,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得不到的?真是倒反天罡!” “两位大人到底是看上他什么!?战平贺尘吗?风云四秀,哪一个不能做到!?” 有世家之人变色,看向墨阳的目光不再是看热闹一般,而是有些不可理喻,觉得他有些太过。 “什么要求?”蔡姓男子反倒觉得无所谓,有些好奇问道。 墨阳上前一步,贴近对方耳边,道:“此行过后,我就会离开风云城。这次得罪孙家,虽说是无奈之下,但我不悔不惧。” “可木叔他们,我实在放心不下,还望两位替我照拂一二。” 言罢,他深深向两人行了一礼,表情认真,纯净的眸子中不含一丝杂质。 “我当是什么呢,放心好了!”罗明武一拍胸膛,当即揽下。 三人又之间交流了很多,大致将类人目的告知墨阳,听得墨阳眉头时皱时舒。 时间很快过去。 一个老者自演武场另一侧缓步走来,他一身青衣猎猎,行走间无风自动,白发高束,须发轻舞。 周遭一切世家皆恭敬退开,为其让开一条坦路。 仙风道骨的青衣老者目光与罗明武二人相交,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二人身旁的墨阳,对其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 墨阳大致能猜出对方身份,应是那位风云城主风天亦。 “时间差不多咯,把孙虎带上来吧。” 在周遭人各不相同的目光中,两道身影缓缓在演武场下走来。 贺尘脸色难看,眉头紧蹙,只顾埋头走路,丝毫不愿抬头,似乎不愿与某些人视线有所交集。 在其身后,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乌黑铁链咣咣作响。 孙虎手铐脚镣皆有,原本精精神神的模样不再,变得极为萎靡,走路极为不稳,精神恍惚。 墨阳看到,他原本华美的衣物已被褪去,只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囚衣。 不知这一日来,他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酷刑,心境崩溃,行为呆板。 “三叔!三叔!” 一道焦急的呼喊传来,使得孙虎萎靡黯淡的眸子微颤,而后缓缓绽起一丝精光。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停挣动着手脚之上冰凉的铁链,发出一道道咣当声,清晰回荡在演武场上。 “他被封住了一切灵气?就连血气也被封锁?”墨阳微惊,他完全感应不到对方身上一丝一毫的灵气,就连血气也是若有若无。 蔡姓男子面色平淡,道:“兵部应对的,全部是有修为的敌人,寻常束缚不过装饰,怎能困得住他们?” “这么多年下来,兵部早已有了制衡这些囚徒的手段,经过一代代人的修补完善,碎灵境下,已可完全将修为封锁。” 第130章 逆死而生? 孙虎素白囚衣覆体,宽大衣袖在他卖力的甩动之下宛若一面苍白旗帜摇摆。 仅仅三两下,便已听不到任何咣当声,那条粗大铁链落寞耷拉在地,任由两者缓慢行走间发出淡淡摩擦声。 他的一切力量被封锁,灵气与血气无法催动,被剥夺了一切,如今与寻常凡人无异。 孙家那个少年哽咽,大颗泪滴滑落,却被身旁族老封住行动,发不出一丝声响。 蔡姓男子上前一步,朗声道:“贺执法,还是速速将罪犯押上来吧,早些帮他解脱是好。” 孙虎面如死灰,那位族老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此刻完全知晓家族已将他抛弃,不再有一丝希望。 只因那位族老,是他的亲生父亲! 贺尘抬头,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转头低声道:“孙虎,孙家保不住你,我更不能。我能做到,只能让你更快解脱……” 贺尘步子加快,一步并做两步,一手提着乌黑铁链,将它拉得更直,有意无意间为孙虎卸去些许阻力。 “风城主,此次越俎代庖,实在是有些太过气愤。” “我从未想过,会有人,在我兵部之人以生命、以血肉筑起的高墙中,压迫残害我们的子民。” “修士之间争斗,确实在所难免,任何仇怨,只要不影响我神朝,便不会有兵部参与!” “可现在,他,孙虎,以天灵境修为,压迫寻常凡人,甚至是耄耋之人。” “我和老罗,自踏足风云城来,听闻不少此等传闻,却是第一次遭遇。” “他的行为,已然触及我神朝底线,今日以他性命,来祭我神朝法制,警示风云城之人,莫要再行此事!” 他言语激昂,表情正色,眼角余光,毫不掩饰扫过演武场上所有世家,其中意味显然易见。 “贺执法,如今这个光辉任务,落在你的手里,开始吧。” 蔡姓男子丢出一把兵刃,品相一般,显然不过是寻常刽刀。 贺尘捡起兵刃,瞳孔骤缩,死死盯了手中兵刃一眼,而后咬了咬牙,将孙虎引至演武场正中。 墨阳望了一眼蔡姓男子,心中一动,对这两位看似好说话的前辈更多些了解。 “兵部之人,历惯生死,经历多少危局,哪有心慈手软之辈?”墨阳暗道。 这是典型的钝刀割肉。 即便孙虎灵气血气被封,可他天灵境的体魄仍在,寻常刀刃,即便是再过锋利,也极难将其一刀斩首。 对方此举,这是要让贺尘完全站在孙家对立面,不留给他丝毫转圜余地。 此次处刑,虽说声势浩大,闹得整个风云城人尽皆知,造成如今这般人山人海场景。 可实际上,处刑处不过两人一刀,以及一个看上去不过随手砍伐而制,简易至极的斩首台。 墨阳目光扫过,发觉这些世家子弟表情大不相同,有人蹙眉不语,有人面露笑意,亦有人古井无波。 风天亦,那位大名鼎鼎的风云城主,此刻立于人群之前,微微闭目,看似假寐,仿佛对于此事完全不曾放在心上。 “这些老狐狸,明明可以不声不响处死孙虎,这样倒也不必把事闹得这般难堪……”墨阳轻叹。 贺尘全力挥舞那把兵刃,甚至不惜借用天地之力,将那把寻常兵刃染上一股绚丽光芒。 只听砰的一声,孙虎尸首分离,那把寻常兵刃亦齐根炸裂,无数碎片飞溅,深深嵌入最近的孙虎体内。 孙虎那双眼睛死命睁大,眼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光,身体亦在不停挣动,乌黑铁链咣咣作响。 “天灵境,不是那么容易斩杀的,即便是斩首,亦可引动天地之力修补,虽说此法消耗甚大,但绝境之下,确实也是一求生之道。”罗明武道。 墨阳闻言瞳孔微缩,他踏足天灵不久,还不太懂得其中之道,只一味知晓接引天地之力攻伐。 “你不知晓?”罗明武五感何等敏锐,瞬间捕获墨阳瞬息之间的变化。 墨阳无奈点了点头。 罗明武笑了笑道:“修行本就是欺天盗命,摄取天地生机为己用,滋养润纳己身,以达长生之效。” “天灵境,已可短暂接引天地伟力,虽说微乎其微,但亦不可小觑。” “此法,需在无人打搅之下逆施,以莫大代价,强行留存天地之力修补伤体。” 罗明武不曾细说,眸子精光流转,微微一笑,示意墨阳之后再议。 墨阳猜测,能够短暂逆死而生,这等代价恐怕是以日后之路作注,甚至是不可逆的。 “他的灵气与血气被封锁,即便有心逆死而生,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孙虎尸首分离的身体不停挣动数分钟后,终是完全没了动静,生机彻底泯灭,真正陨落于此。 那双空洞涣散的眸子,仍死死盯着一处。 “他还真是狠心啊……”墨阳轻叹,目光不留痕迹扫过孙家一眼。 孙家大多数人面露悲凄,目光如同要吃人一般落在远处墨阳身上。 他们显然无法寻罗明武二人之仇,风天亦即便是从中捣鬼,他们也只能徐徐图之。 反倒孙虎之父面容平静,仿佛死亡之人与自己毫无瓜葛,如同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般冷漠。 墨阳从始至终,不曾在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变化,心中暗暗记下,对此人更加提防。 “死了……死了……哈哈,死了!” 人群中,不知是哪位曾经被迫害过的凡人喃喃自语,而后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起来。 癫狂的笑声如同有着特殊感染力一般,瞬间将周遭引爆,此起彼伏的笑声响起。 他们有人是遭受孙虎迫害,有人是遭受其他孙家人迫害,亦有人是经过其他世家压迫。 墨阳静静望着远处放声大笑的人群,不由得轻叹。 令大荒遗民向往的东荒神朝啊,这些寻常人的生活,似乎比起大荒亦不如…… 演武场上,除却孙家外,其余世家大多显得无所谓,此次之后,他们确实需要安静一段时间。 这次事件,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孙虎自作自受,平日飞扬跋扈倒也罢了,明明知晓最近会有大事件发生,却还是不知收敛。 第131章 空间碎片 蔡姓男子与风天亦并肩立于演武场之上,孙虎尸体已被孙家收殓,地面之上只余大滩殷红。 在渐渐淡去的大笑声中,下方数十类人的脚步不断迈进,而后缓缓行至演武场之上。 他们不再理会一路上其余世家厌恶与仇视的目光,随着那位类人老人一步步走向风天亦二人。 “风城主,我们来,是想请你们东荒神朝,赴千年前之约。”类人老者开口。 风天亦点了点头,道:“我已全部知晓,既然当年前辈们与你们类人一族许下约定,我们东荒神朝自当遵守。” 墨阳于一旁安然观望,先前罗明武已大致与他讲述了所谓约定含义。 千年前,两方势力曾在一处大荒之中,发现一座特殊空间。 它类似于天外天,但却时常封闭,曾被几个王侯以力破之,强行打通了一座通道。 但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扑,几位存在死的死伤的伤,被其中所残存的昔年余威击退。 而后,两方势力自千万年来已接近断绝的模糊史书推断,此处,恐怕是一处上古战场的碎片。 不知被何人,以何等通天手段,隐匿于空间裂缝之内,千万年来,竟无一人发觉。 若非经过时间推移,界域出现变化,此地露出一角,恐怕这片遗忘的空间碎片,就要真正消泯于岁月之中。 经过两方推演大能合力推算之下,终是被两大势力寻到一处最为脆弱的空间节点。 不惜出动数位至强者,以无上伟力连通两方世界,使得这片神秘的空间碎片重现人间。 美中不足的是,即便是以数位至强者合力之下,仍未能做到完美。 这片空间碎片似是有生命一般,不断消弭那股连通两方的力量,即便几位至强不遗余力,仍是难以阻挡。 最终在一次次的努力下,两方经过商讨,不惜花费庞大资源,在那片大荒筑起一座特殊大阵。 两方阵法大能绞尽脑汁,以无数遁空石为基,撑起了一座空间通道。 但却不足以真正消弭那股特殊力量,只得以百年为限,每百年撑起一道十日通道。 最开始,这座空间通道尚能承受高境界强者自由出入。 据罗明武所说,双方皆在空间碎片中获悉了许多的埋没于光阴长河的往日之事。 知晓了一个关系甚大的可怕往事。 但同样的,也得到了不少特殊宝器、丹药、灵药,甚至是传说中的神器。 可随着时间一次次的推移,那座大阵也渐显疲态,已无法长时间支撑两界通道。 出入修士,境界限制也一低再低,直至百年前,一次推算失误,源灵境修士入内,却使得空间通道瞬间崩塌。 一股毁天灭地的威能绽放,瞬间打沉了那片天地,不少修士陨落,部分踏足空间通道之人,无奈之下冲入空间碎片之中,至此了无音讯,生死不知。 此事,经过千百年的隐匿,最终亦是被大荒妖族得知,自此横插一脚。 南灵海几位巨头势力与东荒神朝高层觉得,此地探索已接近尾声,故此不再隐瞒,同意对方插足,前提便是大荒妖族拿出百年后需要构筑空间通道的资源。 两方势力,对此地也不再那般上心,神朝之中除却附近几座城池外,恐怕也不会再有天骄参与。 南灵海亦是如此,只有几个最近的类人族,仍上心此事。 “上面曾有大能推演,这一次的空间通道,至多只可容纳天灵境修士。若不然,恐怕还会出现上一次的情况。”风天亦道。 类人老者点了点头,道:“我们同样推演出这等结果。” “好,既然你我推演结果一致,便不用再担忧你我两家之间有什么异议,既如此……”蔡姓男子对罗明武使了个眼色。 罗明武会意,轻拍墨阳肩膀,而后大步上前。 风天亦笑了笑,宽大白袖一挥,一股铺天盖地的灵气喷涌而出,化作朦胧光雨,瞬间将四人笼盖。 待到光芒散去,四人已不见踪影,显然是有什么要事商议。 “各个世家,挑选出三位天灵境修为,待到五日之后,进发空间通道。” 墨阳不言不语,转身就走,此行目的本就为木峰几人安危而来,如今虽说有些波折,但也算敲定下来。 “站住!谁允许你走了!”一道愤恨无比的稚嫩声音传来。 还不待墨阳回头,便已听到一阵汹涌破风声袭来。 一股血气迸发,澎湃宛若惊涛骇浪,化作淡红色波涛,狠狠向后拍去。 只听砰的一声,一把细小匕首落地,被墨阳强悍的血气掀飞出数十米远。 “嗯?” 墨阳回头,盯着那把细小匕首,脸上露出一抹异色,右手微抬,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动,将那只匕首远远吸来。 这只匕首看上去模样怪异,刀把处入手微凉,刀背微蓝,若有若无飘散出淡淡寒芒。 “冰角蛇的角?” 墨阳细细观察,此物能在他磅礴的血气之下安然无恙,必然不会是寻常兵刃。 只是不曾想到,竟有铸炼师这般奇思妙想,竟将一只冰角蛇的一身精华所在熔炼于内。 “还给我!”孙衡喊道。 他一脸气愤,脸上泪痕仍在,一双大眼通红,先前目睹亲叔被杀,心中对墨阳的恨意达到了极点。 若非此人出现,自己的叔叔绝不会今日命丧于此。 墨阳抬眸,眼中冷光闪烁,而后化作两道冷电激射而出。 对于这个小孩,他没有一丝一毫好印象,骄纵跋扈倒也罢了,却下手不知轻重。 这把匕首显然是一宝器,且还是经由灵气催发,若当真被他得手,即便是墨阳体魄亦会受伤。 只听砰的一声,一只大手自孙衡侧面伸出,只是轻轻拂过,便将两道冷电同时震散。 “既然小友想要,这把冰晶匕首,权当赠予小友。”孙虎之父面色平淡道。 “只是此匕首曾是逸儿之物,若日后他上门讨要……” 墨阳摆了摆手,露出一抹自信笑容,道:“此物我先替孙逸收着,他若当真来要再说不迟。” 第132章 风家 墨阳不再废话,自顾自离去,至于那把冰晶匕首,就当作了这孙衡对自己出手的代价。 孙家平日哪怕再霸道,也不会再贸然出手,如今整个风云都知道,墨阳是罗明武的人,说不得已是成为兵部之人。 孙家之人,在孙虎之父示意下,再无一人言语,任由墨阳安然离去。 面对身后一道道冷冽如刀的目光,墨阳不过淡淡一笑,未曾放在心上。 既然此行只限于天灵境修为,他便不惧任何人,万灵圣体的强悍体质,足以保证他哪怕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当务之急,在于通悟天灵之能……”他明晓自身不足,初入天灵,无前人经验指引,注定会在某些方面弱于那些世家子弟。 他不曾退出风云城,而是径直往相反方向的西城而去,因为罗明武在离去之前,曾叮嘱他先于城主府安置。 一座庞大面积的宅邸很快出现眼前,高达三五米的外墙不见其边,放眼望去,只余一大片青砖琉璃,不可谓不大。 城主府,金碧辉煌的大门之上,一道鎏金巨匾悬挂,三个字苍劲有力,提笔若剑,气机摄人宛若万千兵刃遥指,令人望而生畏。 “站住!城主府所在,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大门之外,十个黑甲兵卫挺立,那甲胄特殊,通体闪烁着乌黑铮亮的光泽,面部之上只余一对明眸在外。 十人仅站立于此,手中兵刃寒光熠熠,便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显然亦是出身兵部,自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人。 墨阳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道:“麻烦几位大哥通融一下,是罗明武大人交待我来城主府候他。” 其中一位黑甲兵卫有些讶然,问询道:“你是……那个战平贺尘的少年?” 作为城主府卫士,他们亦知晓贺尘实力到底如何,远胜寻常天灵境的强者,却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娃娃手里。 墨阳点了点头。 几人微微蹙眉,而后开口道:“稍候片刻,我们还需通报一声。” 一位黑甲兵卫迈入大门,不多时便再次走出,道:“请进,夫人已命下人为你腾出一间空房。” 墨阳点点头,快步迈入大门,大门内,一个穿着朴素的老人挺立,他虽发须皆白,但却不见丝毫迟暮,正满面笑容等候。 “墨阳小友,还请随我来。” 墨阳微叹,不愧是风云城四大世家,仅是一个门房老人,便已有天灵境修为,看其气息,恐怕比起孙虎更胜。 老人引领墨阳走过外府,向内府处走去。 内府,古色古香的厅堂之上,一位老妇人惬意十足半躺在一个摇椅之上。 淡淡檀香缭绕大堂,伴随着节奏缓慢的吱呀声,让人感到别样心静。 “夫人,墨阳小友来了……” 墨阳随老人迈入大堂,好奇打量起四周,摇椅吱呀声停顿,上方之人缓慢起身,亦在打量他。 与外墙大门宏伟气派相比,这座大堂亦丝毫不差,古香古色的四根最大立柱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神韵,颇有一股同源同根之意。 每一根浑圆立柱之上都以一种特殊之物纹刻上各类兽影,飞禽走兽,各个神韵十足,细看之下仿若本体。 一道道明亮光芒闪烁,庞大大堂之上亦不显丝毫昏暗,仙盏明灯安置于立柱之上,淡淡檀香正是自其内散发,显然所燃之物绝不寻常。 “快过来,让老身看看,这个替我风云城除去两大祸患的少年英杰……”一道苍老之音传来。 墨阳循声望去,只见大堂深处,一道身影自一座古藤编织而成的摇椅之上缓缓坐起。 古藤摇椅之后,一位衣着打扮秀丽的女孩在不断轻摇手中锦扇。 “小友还请上前,夫人有请……”老人向前伸手,指引墨阳上前。 随着距离越发靠近,古藤摇椅之上,那道面容苍老,雪鬓霜鬟的身影越发清晰。 “参见老夫人……”墨阳行了一礼道。 老人忙伸出满是皱褶的手,温和慈祥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把这里当作自己家,老身曾听两位兵部大人谈起过你。能让两位大人如此认可的,还是第一个。” 老妇人的声音很平淡,却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让人心神宁静,生出亲近之意。 “两位大人谬赞了,小子只是稍有天资,不比贵府千金。”墨阳回道。 老妇人面露笑意,觉得这个天才不是传闻中的不知进退,相反却极为谦卑。 老人叹息一声,慨叹道:“风云城局势太过复杂,老头子坐上城主之位后更加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像贺尘这样的,整个执法者队伍中不在少数,他们虽说直属我城主府,但毕竟非我族亲,总会有些异心的……” 墨阳沉默,以老人身份能以这般语气谈论此事,已是足以在此事上划一个句号。 毕竟这些事,事实上与他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城主夫人如同寻常老人一般,慈祥和蔼,拉着墨阳不断问了许多。 “孩子,你且在我风家住下。你与千雪年岁相近,可以相互接触交流。若是修行之事,亦可向我风家之人询问,自当倾囊相授。”老妇人道。 墨阳笑着点了点头,倒是对后半句格外上心。 天灵境逆死而生的本事,已切实颠覆了他的认知,觉得自己对于道的领悟确实有些偏颇。 “小友,此处客房,便是你的住所了,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向老头子我开口。” 老者将墨阳引至不远处的一座院落,同时亦带来了四五块高品阶灵石,毫不吝啬给予墨阳。 待老者走后,墨阳望着其带来的几块灵石不免有些唏嘘。 这些世家大族随手赠予他的,便是这等珍宝,其中灵气浓郁程度,比起木峰那些犹有过之。 墨阳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既是对方所赠,不用也是白不用。 他盘膝坐于床榻之上,身前灵石光彩熠熠,七彩流光四散,悬浮于空中,不断有灵气自其中溢散而出,被墨阳贪婪吸收,尽数纳于体内。 第133章 风千雪 旭日东升,晨风微拂。 风家足以媲美处决孙虎的演武场上,一个个身着淡青衣袍的风家子弟盘坐于地,沐浴晨光吸纳始气。 这些人,尽数是风家精英,蕴灵境少有,即便有,也是年纪较小,面容稚嫩者。 墨阳将一块灵石中大半灵气吸收,只觉已无法继续下去,恰巧此时正值大日初升,亦早早至此吸纳天地始气。 “呼……”随着一口浊气吐出,墨阳缓缓睁开双眼,丹田内先前大量吸收的灵气堆积,被他借气血之力封锁于内,正不断由气态转化为液态。 “太慢了,转化速度太慢,即便是身负万灵圣体,也无法一蹴而就啊……”墨阳轻叹。 经过始气加持,灵气转化速度确有增快,却仍是进境缓慢,一缕缕变化,丹田空间内视之下极大,仅靠这等速度,恐怕需要半天时间。 演武场上,风家不少人好奇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虽说风老太太提前向族人打过招呼,但他们也难免观望。 “墨阳小友,初次见面!” 有青年自人群中走出,向墨阳伸出手来。 墨阳微笑点了点头,伸手相握,可陡然间脸色笑容微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清晰感受到,对方手上正不断发力,隐隐能听出一道道关节摩擦的脆响声。 “不知这位风兄如何称呼?”墨阳面色平淡,任由对方如何发力,自身体魄摆在这里,仅是随意调遣部分血气汇集,便不受丝毫影响。 对方面色一变,欲将手掌收回,却见墨阳五指微曲,将他牢牢钳制,进退两难。 再一抬头,见墨阳嘴角甚至噙着一丝笑意,顿时更觉脸上无光,一股灵气自手臂悄然而上。 可事实却未能使他如愿,墨阳提前有所感知,而后右手猛然发力,顿时捏的对方脸色难看,身体不禁微微颤抖。 “风兄?这么多风兄,不知该如何称呼啊?”墨阳阳光的微笑在此刻,显得是那般恶趣味。 “松手吧……”一道轻柔女声回响于墨阳耳畔,有如微风过耳,不禁使得他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青衣女子,不过十四五的年纪,身材却凹凸有致,黛眉微扬,眸子明亮胜过星辰,肌肤雪白如玉,气质空灵出尘。 如此年纪,便已出落的倾国倾城,饶是墨阳也微微一怔。 “风千雪?” 女子点了点头,而后微微扬了扬粉颈,示意墨阳松开手掌。 墨阳并未顺从她意,他不是什么看到美女走不动的人,虽说风千雪的美貌确实让他有所惊艳,但还不足以影响他的行为。 “风兄,你是在太不给面子了,是何名讳都不透露……”墨阳回头,自顾自低语。 对方脸色难看,沉声道:“这是我风家演武场,你一个外人,难道要在这里,观摩我等练习术法,以窃取我风家隐秘吗!?” “罢了,阿叔。没有爷爷发话,即便他是客,也万不可能允许来演武场的……”风千雪轻语。 风天亦,才是这座城主府的真正主人,即便妻子已追随他千百年,也不能动摇他在府邸中的决定性。 墨阳叹了口气,缓缓松开手。 “既然如此,那小子也不便再赖在这不走了。” 风千雪闻言,黛眉微蹙,显得有些愠怒道:“爷爷奶奶都批准你可以入演武场,你便可以入。阿叔他们若是心中郁结,大可去寻爷爷说道。” 周遭风家人闻言,那些原本心中有所抵触之人,皆是不由得一叹,而后无奈退去。 风家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就在于风天亦这根定海神针,他的话,在风家便是至理,无人敢反驳。 风千雪年纪稍长,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并不是传闻中张扬,反倒有些不懂世规,便觉有些好笑。 “世家术法,少有人能够窥探观摩,像你这般能够自由出入我风家演武场的小辈,恐怕是第一个。” “我还以为,能够压制孙家那群蛮不讲理的,肯定是一个不讲道理之辈,没想到……” 墨阳望向风千雪,道:“你似乎不像传闻中,那般叛逆强硬啊。” 关于风千雪,虽说她不曾在风云城露面,但消息也并非被完全封锁。 最出名的,无非便是怒战方天明,以一己之力打破两家联姻,一举步入风云四秀之列。 风千雪露出一抹明媚笑容,皓齿莹白,宛若白玉雕铸。 “什么叛逆强硬,我只是不想,将我的婚姻沦为家族之间的牺牲品。” “我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这座风云城,若是尚未踏出第一步便止步于此,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她的话很平淡,却又给墨阳一种无穷尽的战意,不满足于现状,要看一看更广阔的天地。 风千雪很快离去,于远处一座空旷地带旁若无人钻研术法,大片符文凝结,在她的引导下翻飞起舞。 墨阳亦不曾闲着,体内灵气不断转化期间,自身则以血气不断推演崩山掌。 至今为止,他真正所学,唯有这一攻伐手段,但却缺乏远程攻击,更加倾向于武技。 据大黄所说,此术法源自于一种太古凶猿,本是一整套术法,却在时间的流逝下渐渐断绝了传承,只余其中一法。 他以万灵圣体之能,独以崩山掌为引,不断逆推整套术法,很快便进入状态,完全沉溺其中。 往昔他亦曾行此法,但一直不得头绪,只能推演出一招半式,根本无法做到逆推术法。 如今的他在逆推术法,同时亦藉此不断引导血气冲击双臂部分,已达通血之效。 “还是没能成功,总觉得差一些什么……”不知过去多久,墨阳呢喃一叹,手中动作停止。 再待他抬眸,便见整个演武场,以他为中心百米,再不见一人存在。 远处风家人紧盯自己,眼中情绪复杂,顿时使得他满脸疑惑。 “你在干什么?修行武技吗?”风千雪的声音响起。 墨阳点了点头,道:“我出身大荒,部族很小,传承只余这一武技……” 第134章 宝藏 风千雪美目微颤,道:“你不修术法,反倒钻研起体修的武技?你知道不知道,这般本末倒置会有什么后果?” 在她以为,墨阳能够战平贺尘,必然已是有了她这般天灵巅峰境界,或是天灵巅峰战力,才可如此。 墨阳眼中满是疑惑,罗明武二人这般看重自己,竟不曾将自己道体双修之秘相告风天亦? 风千雪何等聪慧,能位列风云四秀之一,又怎会寻常,自墨阳那疑惑不解至狡黠明亮的目光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难不成,你跟姓姚的那个同一路数,走了那条道体双修之路?” 墨阳不语,在风千雪看来已是默认,那对黛眉微蹙,美目中流露些许不解。 “如今我东荒神朝,基本所有至强者皆是只醉心一个领域,其他道法虽略有涉及,但倾注心血却远不及主修法。” “你们双法同修,甚至是三法同修者。虽说同境界确实强于他人,但进境却远不及他人。” “若是两者一弱一强,那基本相当于白费功夫,平白浪费些时间。” 风千雪空灵出尘的声音又道:“就拿姚家那人来说,他年纪稍小亦跻身四秀之列,就是倚仗双法同修所带来的强大战力。” “可他的缺陷十分明显,他灵气法造诣上不及我三人,被甩出去很远。” “短时间内尚且好说,可修道越至后方境界,便越是难以突破。” “他的精力被分散,注定比我们更快遭遇阻力,提前消磨掉他的天赋,被卡在某一境界。” 墨阳微微皱眉,但很快释然,知晓大黄与七代良苦用心,饶是七代这般强大,仍不足以无敌世间,若自己只修灵气法,恐怕日后亦不过难逃一死。 风千雪见墨阳似乎有些不为所动,不由得轻叹一声,她亦曾想走双修之路,但事实却让她望而却步。 当自己醉心钻研于炼体法时,灵气法注定会有所搁置。 “多谢风小姐赐教,此事,我会再认真考虑的。”墨阳拱了拱手,这般回答道,而后便起身离开演武场。 墨阳回到住所,顿时显得有些苦恼,相比于修行经验,自身最欠缺的无疑便是术法武技,这是一大硬伤,落了他人一大截。 一道微风拂过,使得墨阳眉头一皱,窗门紧闭之际,怎会有风吹入? 只见罗明武不知何时已入屋内,大喇喇的躺在床榻之上,在柔软若云的床铺之上惬意伸了个懒腰。 “先前你与风丫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比起他人来说,走双修之路确实更有优势。” 罗明武见墨阳低头沉思,先入为主以为,是被风千雪先前所说之话所触动。 他缓缓坐起身,两眼放光道:“肉体生辉,神曦流转,通引道体两法。若我所料不错,你恐怕是踏足了那千万年难得一遇的蕴灵之极了吧。” 墨阳不置可否,先前出手,确实有些托大,未曾隐藏,被罗明武两人看出端倪倒也正常。 罗明武露出一副不加掩饰的艳羡,道:“蕴灵之极啊,我东荒神朝自创立以来尚未有一人明确记载达到过此境界。” “世人皆以为,蕴灵之极是需要在灵气法天赋上到达极致才可达到。” “可实际上,灵气法与炼体法本便是同源同根,前者自后者基础上衍化而来。” “蕴灵境本便是以灵气滋养肉身,若炼体法修行非是同样绝艳,任谁也无法达到这个境界。” 他有些慨叹,知晓其中些许隐秘。 某些世家大族,格外注重于蕴灵根基,不惜耗资巨大,为后辈尽可能增强体魄。 他曾听闻,京都曾有某位大人物以极为夸张的代价,于外界换取来一颗绝世仙果。 为其幼孙洗经伐髓后,仅是服用之下,便一夜之间冲破桎梏,气力直达八万余斤。 “我的缺陷太过明显,没有背后底蕴支撑,自幼时起,只习得一种术法,且更相近武技,缺乏攻伐手段……”墨阳不曾隐瞒,道出自己忧虑。 罗明武很是认真看了墨阳一眼,确信对方不曾撒谎,有些不忍如此天才被这般埋没。 “我说过的话,还算作数的,兵部随时欢迎你……” 墨阳摇了摇头,非常坚定自身信念,觉得自己的路不在兵部之中。 罗明武笑了笑,道:“那好,那此次空间碎片一行,你就更有必要参与了,要去争,万不可再藏拙。” 此次行动,东荒神朝高层已不再重视,可兵部绝不会坐视不管。 哪怕那块空间碎片之中资源已大多被收走,可即便是流出一些于大荒妖族亦或是类人一族,都不是兵部愿看到的。 毕竟这些宝器术法,日后很大可能会用以对付东荒神朝,到时候,不知要填上多少兵部修士性命。 “那块空间我亦曾进去过……” 据罗明武所述,那块空间碎片,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一座古老势力。 它本是独立于外的天外天,可在不知多少岁月前,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大战。 整座天外天被打崩,护宗大阵形同虚设,所有生灵陨灭,染红了整座空间。 那是真正的天崩地裂,其中某些恐怖战场之上仍存有无尽岁月亦不曾散去的战斗余威。 哪怕是他如今境界,这般回想起当年遭遇,亦不禁有些后怕,只怕是现在再卷入其中,亦难逃一死。 “我曾听闻某一些强者谈论过,那块空间当是有一座当年那座庞然大物的部分珍藏。” “可万古岁月以来,不知是已经消弭于光阴之中,还是他人有意隐瞒行踪。从未听闻其出世……” “传说中的势力啊,据传曾有仙坐镇,真正达到了世界之巅,只是不知经历了何等变故,天外天碎片流放于空间乱流之内……” 墨阳双眼一亮,能让罗明武都这般推崇的,恐怕其珍藏术法武技、宝器丹药,比之兵部所藏更甚。 且他又一次听到,“仙”这个称谓,它到底代表什么?曾经真的有这种生灵吗?为何如今不显于世? 第135章 天灵之路 “经过近十次的探查,依我所料,若某个势力当真得到了线索,必然不会再隐忍下去,这是一次机会,可上面却不知为何视而不见。”罗明武叹息。 空间通道逐渐失去效用,且那片空间碎片也愈发混沌,已经不足以容纳天灵境以上进入,恐怕此次开启,将是最后一次。 “也许,之前进入其中的王侯们,当真寻到了什么恐怖的真相……”墨阳道。 罗明武闻言,思索片刻后眸光闪烁,当年曾有王侯此行过后性情大变,荒淫无度,极尽奢华,做出些天怒人怨之事,最终被某位大人物亲自斩杀。 只是那次,与其一同进入其中之人,除却他以外,所有生灵尽数陨落,甚至比他更强者亦不例外,世人只当他是受到什么刺激,心境崩毁,一念入魔。 略显凝重的氛围被一声轻笑打破。 “放心好了,我会出手的,毕竟事关我的机缘,无论如何我都会争一争的。” 墨阳此刻已是被彻底说服,不仅是为了得到其他术法,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渴望,渴望探求到那些尘封掩埋于历史长河中的隐秘。 他有预感,那座天外天所历之事,与墨村先祖们剑之所向,甚至与大黄都会有关联。 罗明武又简单交代几句后,便匆匆离去,只余墨阳一人留在房间。 墨阳盘膝坐于床榻之上,抛开一切杂念,心神沉浸在七代留下的记忆之内,细细参悟起所留功法。 三种功法,不知是否有意为之,都只有大体修行之路,模模糊糊,只起到一个引路之用。 炼体法,有那妖龙不吝指点,让墨阳能够明悟出大致方向,开始不断以自己血气淬炼各处肌肉,在一次次突破极限中达到真正的通血之效。 灵气法,七代所留记忆中,基本指明方向,但这逆死而生之术,却是只字未提,许是此法是由后人升华而出。 “天灵,通天之灵,吐纳天地灵气,化气为液,灵蕴汪洋。吞吐天地之机以壮己身……” 据七代圣体所述,天灵境,乃是将外界灵气吸纳体内,而后凝缩化作液态,感受天地之力的变化,同时亦在提高对天地之力的感悟。 木峰曾与他说过,灵气空间类似于天外天,但不同的是,前者只限于自身储存灵气之用,无法容纳过多物质。 天灵境之间的差距,同样也在于对天地之力的感悟,在于天地之力的存储量。 之所催动天地灵气换作接引,便是以自身灵气为基,通达天地之效。 虽说天灵境可借此极尽升华爆发绝巅战力,但同样也是有着限制的。 自身灵气会在接引期间快速消耗,若是灵气真正消散于无,完全枯竭,即便不断有灵石以供补给,短时间内也无法再次催动一丝一毫灵气。 “据木叔所述,每一个人所能承纳的灵气数量都不固定,要看自身对天地之力的领悟……” 心神沉宁,内视丹田,丹田空间内灵气宛若汪洋,璀璨霞光喷薄,无数灵液翻腾,却始终局限于一处区域。 “灵气化液比肩汪洋,按照木叔所描述,我的境界已经踏足天灵高阶?” 墨阳沉眉低语,自己不过刚刚踏足天灵便达到高阶,这实在是太耸人听闻。 “不,不对!应该是万灵圣体,自蕴灵境时灵气储存量便远超常人……” 一股强烈的疑惑感涌上心头,哪怕他有些明了自身不同,却还是未曾通悟,自己如何才可踏足源灵境。 所有的一切,都在于七代所留记忆之中,当墨阳真正寻到时,也不由得瞠目结舌。 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之间三天已过。 这三日来,墨阳始终不曾踏出房屋,不断在重复吸纳灵气,而后淬炼灵气,以达充填丹田。 “呼……”闭目盘坐于床榻之上的少年轻吐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精光湛湛的明亮双眸。 罗明武此刻正斜靠于房门之外,表情微沉,有些不太好看。 吱呀—— 随着木门打开,晨光映入房屋之际,罗明武亦出现在眼前。 “有麻烦了,这次行动可能要出大问题!”罗明武将一脸发懵的墨阳再次推入屋内。 墨阳满脸狐疑,道:“发生什么了?” 罗明武眉头紧拧,道:“大荒妖族那些牲口,竟然不惜出动大荒深处的几支古兽种族。” “那些家伙传承久远,血脉与某些太古凶兽极为相近,向来是我东荒神朝最大障碍。” 古兽种族,历经沧桑岁月,据传曾经历过不止一次大劫,但皆有存活下来,号称整座大世最古老的种族。 好在他们之中大多选择避而不出,深居一方,极少现世,就连当年东荒神朝创立之战都少有露面。 只有寥寥几个种族参与大荒妖族行事,其余种族甚至连东荒神朝都不知其是何等凶兽。 “太古凶兽后裔?”墨阳颇感意外,这次空间碎片一行,牵动这般势力插足,东荒神朝竟然也能沉得住气? 罗明武亦有些不确定,道:“也许吧,但大概率只是血脉极为相近。” 就连他,都未能接触到那些与东荒神朝大人物们隔空对弈的古族,只是听闻对方人丁稀少,很少入世。 “虽说极大可能不是,但亦是恐怖无比,说不得,就真的有与你一般,踏足蕴灵之极的绝世天才,万不可大意!” 墨阳眉头微挑,但却不过于意外,毕竟妖兽一脉,本身就体魄强劲,有着天然优势。 “我有一点不太了解,为什么,你们总是称呼大荒妖兽一脉为妖族?”墨阳问道。 罗明武回复:“妖兽与妖族,是有本质上差别的。” “妖族亦可称妖兽,但妖兽却不可称妖族。” “妖兽大多因血脉原因有着明显桎梏,故此灵智大多低下,除非机缘深厚,吞食一些奇珍异草,打破血脉束缚,真正做到蜕变才可称为妖族。” “如今大荒妖族之说,是因它们与古之凶兽血脉相近,如金翎雕等有驳杂金翅大鹏血脉,虽说较为稀薄,但亦可称为妖族。” 第136章 出发 墨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先前于大荒深处所见的几只强大妖兽,显然已蜕变为妖族。 罗明武粗犷眉头一皱,没好气道:“扯远了,你现在问这些有何意义,这次可不仅是资源问题了,说不得,你们几个小辈中还会有人要折在里面!” “这时候,就体现出我道体双修的好处咯……”墨阳展颜一笑,道:“放心好了,情况不对,我肯定跑得远远的!” 罗明武眼中露出一抹说不出的意味,不知是对墨阳该嫌弃还是该赞扬。 只见一道淡淡荧光闪过,他自手上储物戒指中取出三个物件,不由分说塞入墨阳手中。 那是两块玉符,一枚玉瓶。 玉符与先前墨阳骗取来的定位追踪符材质颇为相像,但其上篆刻阵纹一眼便看出区别。 密密麻麻的纹路遍布,其中一块玉符之中更蕴有一股可怕能量,即便尚未催发,便能清晰感知。 另一块则是透出淡淡红芒,一闪一灭,如同呼吸一般有规律跳动。 “这个,是传音符,可作用于万里之内,届时你们之间只要距离足够,便可相互交谈。” 罗明武将那枚不断闪灭的玉符塞入墨阳手中,而后面色郑重道:“至于另一枚……” 他举起另一枚玉符,道:“这个,是遁界符,是用来给你保命用的!它可以助你一瞬之间跨越千里距离,记住,不可用于赶路!” 罗明武显然觉得墨阳性子有些飘忽,特意叮嘱道:“遁界符只可使用三次,一旦次数达到,便会自动销毁,一定要慎而又慎!” “还有这个,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情况有变,只得给你搞来了三枚归元丹,关键时刻,也能有些作用。” 墨阳笑意收敛,他明白对方心意,这个叔叔虽说平日有些大喇喇的,但对自己确实没话说。 “好了,把这些收起来吧,咱们出发!” 罗明武行至屋外,自储物空间中召出一个细小物件,向天穹之上随意甩出。 七彩流光飞舞,轰鸣声乍起,那个细小物件于光芒中骤然放大,化作一道形似圆形盾牌之物,混沌雾霭弥漫,于天穹之上沉浮。 他拉着墨阳一步跃起,稳稳落在其上,随着一股磅礴灵气催动,脚下之物嗡嗡作响,而后猛然前行,速度之快,宛若一道流光划过。 墨阳两眼放光,毫不顾忌蹲下身子,伸出手掌不时敲敲打打,叹息道:“我觉得吧,罗叔你还不如给我搞个飞行宝器来得实用……” 话未说完,便见一只大手落下,狠狠在他头上来了一记爆栗,罗明武不屑道:“飞行宝器?给你飞行宝器进去,是想要给那些敌对势力的天骄当作活靶子,还是要一头扎进虚空中无处不在的混沌风暴?” 墨阳讪讪一笑,一屁股坐下,先是之前空海和尚都驭空叶,再是如今的圆形盾牌,飞行宝器这个东西,算是在他眼底扎下了根,日后说什么也要搞一个。 在一阵风驰电掣之后,墨阳耳边隆隆作响的破空声逐渐淡去,下方巍峨城池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苍莽山林。 不知过去多久,一股淡淡血腥味扑鼻而来,墨阳五感何其敏锐,立即起身站起,目光遥望血腥味处。 远处一座山谷越发接近,两侧高山参天,山巅直入云霄,宽广的吓人,甚至给墨阳一种再临御兽山脉的错觉。 那座山谷,准确来说,是两座高山之间的夹缝,它虽无高山之宽广,但亦有超百米之宽。 “好了,到了……” 圆形盾牌自云端之上戛然而止,而后如同坠落一般,快速落向下方地面。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圆形盾牌落在一处山谷内稍显高耸的土丘之上。 一股淡淡青草夹杂晨露的清香,与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弥漫于这座空间。 罗明武将宝器收起,而后引领墨阳又向前走出一段距离。 “既然都用飞行宝器了,为何还要再走一段路,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墨阳疑惑。 “这是两方空间的交界之处,昔日被上面强行打通,上一次又经历变故,如今已极不稳定。” “若是悬于高空而行,被某一道流窜而出的空间罡风裹挟,即便是我也要废一阵功夫才能回来,更不要说你了。” 在两人谈话之际,终是到达那座空间通道附近。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庞大至极,铺满整座山谷地面的紫色阵基,无数阵纹遍布,沟壑之中淡淡紫光升腾。 阵基之上,一道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空间裂缝高悬,周遭五颜六色光芒轮转,天地灵气紊乱,时而向内时而向外,不断汹涌流窜。 空间裂缝之中,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光芒轮转宛若仙焰神环,却始终无法照亮其中。 光芒被深邃至极的黑暗完全吞噬,声音也在虚无中不复存在,就连时间,似乎也有所变化。 “看到了吗。也许是时间太过久远,无主之物的天外天碎片,被空间乱流搅出很远。也许是当年那个被称作仙的生灵,以无上伟力将这座天外天构筑的极远。”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你我如今可揣度的,根本无法理解那样的力量。” 墨阳视线直愣,完全被眼前一幕所吸引,但在他眼中,一抹淡淡的红色,正自黑暗中,由远及近而来…… “墨阳小友既然来了,就让他赶快进去吧……”风天亦苍老的声音传来,将墨阳的注意力拉回。 墨阳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风天亦与蔡姓男子并肩而立,身后,仍有三位发须皆白的老人。 三人衣着各不相同,但那股仙风道骨的气质却如出一辙。 其中一人身着米黄色道袍,脸上挂着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道:“小友,你也算来迟一步,天明他们已经进去,你还是尽快追上他们脚步吧……” 毫无疑问,此人乃是传说中,年岁极大的方家老祖。 其余两人,一人身着黑色长袍,皮肤黝黑,虽已年老,却让墨阳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气溢散,想来便是那位姚家老祖。 至于最后一位,自始至终都在闭目养神,始终不曾抬眸,必然就是孙家老祖。 第137章 时空 “你一个毫无背景的大荒遗民,也是好大的面子,风云城所属已尽数入内,余下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等你一人?” 闭目养神的孙家老祖缓缓开口,眸子开阖间似有天地开辟,日月星辰流转,奇光闪烁,摄人心魄。 仅是一道目光,便演化出这般异象,一股无形威压临身,饶是以墨阳体魄,仍是难以承受,体内噼啪作响,双腿微颤,几近跌倒。 “老家伙,墨阳是我二人特意邀约而来,你亦敢动他,真当我兵部无人?还是说你以为孙虎之事已经彻底翻篇?”罗明武衣袍一振,顿时将墨阳所受压力驱散。 墨阳缓缓站直身子,眸子中怒火横生,有一股不屈不挠的战意升腾。 “嗯?”孙家老祖轻咦一声,不知是因墨阳不曾被压迫倒下,还是因罗明武为他发声出头。 黑色长袍的姚家老祖开口,道:“兹事体大,既然这小辈已至此,还是不再追究的好。” 他在打圆场,不想让局势弄得过于僵硬,三方势力之争,尚未开始自己一方便已内讧,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蔡姓男子面色平淡,道:“墨阳,老罗想来已为你说明局势,以他性子,想来会为你出一份力,我自当不会藏私。” 说着,他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枚玉简和一把长刀。 “玉简中,是我东荒神朝这些年来,探索标注出的一份地图,至于这把刀,是我年少时所用,现赠予你防身所用。” 墨阳接过两物,收入储物戒指中,拱手相谢,道:“两位阿叔这般看重于我,此行自当不遗余力。” “哼!”一道冷哼声不合时宜传来。 墨阳不必回头,便知晓谁人所为。 罗明武本就黝黑的脸,此刻显得更黑,如同一块煤炭似的。 “孙老头,怎么了,修炼出了岔子?哼哼唧唧的,难不成性别都变了?” 孙家老祖闻言震怒,一股恐怖的气机绽放,道:“罗明武,你当真以为有了兵部作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凭你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我叫嚣!” 罗明武倒也不曾反驳,若论年龄,这四人确实要比自己还大上一辈,境界亦胜过许多。 “怎么?想动手,你有这个胆子吗?我二人为此行寻一强援,你孙家却欲打压,你觉得,这件事捅上去会怎样?” 风天亦适时出面,轻咳一声道:“老孙,小辈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孙虎的事,他亲侄只会比你更上心。” 孙家老祖冷着脸一言不发,衣袖一甩,身影微动,瞬间拔升数百米,头也不回离去。 “哼,老匹夫,纵然族人作恶也就罢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想以大欺小。”罗明武冷哼。 其余三家老祖虽不言语,但心如明镜,若是换作他们,与墨阳天资异禀的人结下梁子,亦会生出斩草除根之心。 “小心那些类人和妖族,他们会不遗余力清扫我人族,进入此地死伤不论,我们也无话可说。还有孙家人……” 蔡姓男子稍作交代后,便将墨阳送入空间通道之内。 “孙家……”墨阳呢喃自语。 他已自周围人口中知晓,孙家睚眦必报,可不曾想,这孙家老祖不惜亲自下场。 若先前无罗明武护佑,恐怕还未进入这空间碎片,他便已受内伤。 以先前那股威压,若是真这般持续下去,即便是万灵圣体,也需要一定时间才可恢复如初,这是要绝了他的机缘,更是有心要他死! “空间之力,虚无世界……” 墨阳行走在忽明忽灭的空间通道之上,经由阵法加持,他一步之下便可迈出近十里,可谓恐怖至极。 这是空间的力量,如此距离,不知这座阵法需要多么庞大的能量供应。 百年时间修整,恐怕不仅仅是因那座空间碎片中的残存余威导致…… 脚下,是一座宏伟宽广的七彩光路,后方不间断涌入磅礴灵气,同时亦在不断被虚无吞噬。 光芒闪烁,那是两者之间的较量。 墨阳不断行走,目光亦不断审视光路之外的虚无。 虚无之中,并非空无一物,他看到,无形的空间乱流之内,有着一颗颗星辰在闪烁。 那些星辰忽明忽暗,不知间隔多少距离,也许自己目力所及,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看到之物,乃是曾经所存。 “空间扭曲了时间?距离真的可以影响光阴吗?难道真的可以借此扭转时光,在某一个时空节点,于未来踏足过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一个时辰前,他曾看到远方一座星辰于光路附近闪烁,可待他真正走近,却发现对方已是四分五裂,化作一块块残星。 光路之外,似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存在,在侵蚀腐朽虚无中的一切。 虚无中发生的一切,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似乎显得过于遥远,哪怕有心感悟,亦无从下手。 不知过去多久,前方望不到尽头的光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庞大至极的大陆。 那座大陆横亘于虚无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一股浓郁血腥味涤荡,自大陆之上拂过光路,外界山谷之中亦可闻。 正当墨阳欣喜之际,眼前却发生了让他难以想象的变故。 “我尼玛,到底是哪个缺德货构筑的空间通道?怎么没人跟我说过,是从上往下掉下去的!?” 光路一直延伸至大陆之上,尽头停顿在一片辨不得其他物质的浓郁血雾之中。 在墨阳一步踏出光路尽头之际,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顿时两眼一黑。 待再次睁开双眼,哪还有身后那座光路,眼前只有一座完全被血液浸染的大陆。 墨阳正以“大”字形手脚摊开,于高空之上落下。 强烈的破风声响彻耳畔,墨阳正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坠落。 “我就说……还不如……给我一个……飞行宝器!”墨阳刚一张口,便被下落罡风将嘴撑大,如同一个趴伏的蟾蜍一般。 他使出浑身解数,以灵气,以血气,相互之间构筑出一道屏障,不断在抵消下坠之力,使得速度明显缓慢。 第138章 出师不利? 一股刺鼻至极的血腥味翻涌而上,下方那座大陆已渐显清晰。 “刹不住了!尼玛,刚进来就出现问题,之前那些修士也是如此吗!?” 墨阳脸色难看,自光路而下的高度太过骇人,远超万米,且那片大陆之上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拉着他不断向下坠去。 “你妹的,死就死吧!”墨阳索性心一横,将那块紫黑鳞甲祭出,以灵气加持之下将其放大。 紫黑鳞甲之上,淡淡幽光闪烁,经过灵气催发之下,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外放,使得周遭空间有有些凝固。 鳞甲正反两面,遍布深刻纹路,离地近百米高度时,两道流光自两面纹路间闪过,似乎触发了某种神秘力量。 砰! 一道巨响传来,墨阳以鳞甲垫身,狠狠砸在地面之上。 漫天血色尘雾翻涌,径直向上升腾出近百米,瞬间将周遭空间笼盖。 “咳……”一道轻咳声传来,墨阳稍显踉跄自尘雾中走出,蓬头垢面宛若一个乞丐。 他伸手一招,一道幽紫光芒闪过,落在其手中消隐不见。 还不待墨阳观察四周,便听到一阵脆响之音,噼啪作响,如同他曾在风云城中听到的鞭炮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道身影隐没于尘雾之中,坐于地面之上,手中拿着一根长条状物品。 “不好!” 那道身影动了,骤然消失于原地,如同鬼魅般游走在尘雾之中,而后一股惊人的血煞之气自墨阳身后传来。 墨阳反应迅猛,浑身血气迸发,将周遭雾霭崩散,可强大的力量却只让身后之人僵持一瞬。 可就是这一瞬间,让墨阳完全进入了状态。 墨阳上身微俯,左腿肌肉紧绷微微向前半步,而后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转动腰身,右腿如同钢鞭一般骤然甩出。 爆响声乍起,一道身影横飞而出,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划过浓浓尘雾,生生将后方尘雾完全冲散。 “嗯?”墨阳轻咦一声。 先前那一脚,已是将自身血气于瞬息内调用至脚部的极限,虽说威力不比全力,但也气力十足。 血色尘雾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血色世界,地面之上残垣断壁随处可见,土地大多沙化,化作一捧捧染血之沙。 远处那道身影深深嵌入了一处石壁之内,出现一个形状奇特的坑洞。 墨阳清晰感受到,那处坑洞之中,一股旺盛浓郁的生机隐匿其中,却始终不曾露面。 “不要再躲了,没什么意义!”墨阳冷喝,先是被孙老头欺负,现在这般狼狈落地,竟又被人偷袭,心中怒火熊燃。 十数息时间过去,对方仍藏于石壁坑洞之内,搞得墨阳确实有些烦躁。 “不出来?小爷我守着你出来!我看谁能耗过谁!” 墨阳索性盘膝而坐,一边以魂力关注外界,一边以灵气注入玉简之中,获取主要情报。 先前于光路之上,注意力大多落在了空间通道以及外界虚无之中,只浅略查阅一番,只大致知晓此地,疑似一座名唤青云宗的超凡势力。 一道如同先前定位追踪符一般的光影图像映射于空,其上标注了许多红绿光点,不知作何用途。 “神朝之人谨记,红色光点,疑似青云宗密藏之地,尚未探索。绿色光点,则是部分未曾探索之地……” 墨阳看到,在光点最为稀疏之地,存在一颗与众不同的黄点,标注为进入之地。 “外界存有阵基,进入之所应有相应阵基才对……”墨阳呢喃。 正当他狩猎灵气,向四周观望之时,顿时瞳孔微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涌上心头。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摊肉泥存在,鲜血流淌,血腥味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不曾第一时间发现。 依稀可辨得是那是一具人族尸骸,全身上下血肉模糊,显然是自高空坠落而亡。 可却清晰看到,失去了一些特殊部位,再一联想先前尘雾中那道身影手持的长条状物件,顿时怒不可遏。 “不管你是谁,是何种族,都要死!” 那座石壁能够历时悠久而不泯灭,显然绝非寻常,但此刻,墨阳不再选择等待。 身躯如同闪电一般急掠而过,裹挟无匹罡风一头扎进奇特坑洞。 石壁之后,竟还存有一座庞大空间,但其中满是破败与腐朽,时间抹灭了其中一切他物。 强烈呼啸声于此处空间之中不断回响,墨阳能感觉到,那股旺盛生机正不断移动。 不远处地面之上殷红一片,一根腿骨孤零零躺于其中,大半部分被对方强有力的颚部咬得粉碎。 墨阳眉头倒竖,不惜释放魂力找寻,将对方位置牢牢锁定,脚下双腿迈动,迅速靠近。 “给我,出来!” 墨阳紧捏拳印,于一座破败的高墙旁悍然递出,磅礴血气激荡,瞬间将这座高墙击得粉碎。 一只被淡红血气包裹的手,于高墙倒塌而成的废墟之中闪电般探出,狠狠抓住隐藏于黑暗中的存在。 “起!” 墨阳轻喝一声,手掌发力,五指紧握,生生将对方连根拔起,于头顶抡了一整圈砸向后方。 刚猛霸道的力量,在落地的一刹那完全释放,对方被抛摔而过,瞬间将地面之上砸出一大深坑。 “不管你是妖族,还是类人,都要死!” 墨阳冷喝,五指之中紧攥一把染血毛发,那是自对方身上生生扯下的。 一道身影自深坑中弹射而出,落于墨阳对面处。 那是一个四肢着地的狼类妖族,浑身淡灰毛发油亮,只是此刻,前胸处不断有血液滴下,那里被墨阳生生薅下一大片毛皮。 “你不是姚震,人族此次还藏有你这样的强者?”灰狼双目倒竖,开口道。 妖族,有别于妖兽的最大区别,便是在于血脉精纯度,如眼前灰狼一般,虽说模样寻常,但必然流有哪位上古凶兽之血。 且血脉不会过于驳杂,不然也不会仅仅二阶修为,便可开口人语。 寻常妖兽,至少也需达到第四境,才能开口人语。 第139章 首战 “姚震?”墨阳眉头微挑。 这个名字,他曾听人提起,是姚家那位人杰,幼时便入兵部,与军队一同训练成长,道体双修,与方天明几人一同位列风云四秀。 显然,这些异族对于风云四秀颇为重视,对于他们的情报了如指掌。 “我不想听你废话,我只问你,那个人族,是你所杀?” 那位依稀变得面目的人族,死前似是经历了什么可怕之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灰狼面露畏惧,如实道:“是我所杀,但他本身自高空坠落,已无生还可能……” “好了!” 墨阳一声断喝,他本就心生怒火,如今又是偷袭,又是残杀同族,只知晓这一答案便不再有任何疑问。 他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而后身影如同炮弹一般激射而出,瞬间越过那座深坑,闪现至灰狼身前。 一对铁拳重逾万斤,宛若两座神山砸落,拳风轰鸣若雷鸣,压得灰狼有些喘不过气来。 只听砰的一声,灰狼四肢微屈,头颅被墨阳狠狠击中,呈现出一副趴伏状。 墨阳毫不留情,一击得手后乘胜追击,拳印如同暴风骤雨倾泻而下,将地面打得不断凹陷。 “嗷!” 一声凄厉嘶吼于身下传来,灰狼使出浑身解数,血气喷薄,背后竟瞬息生长出数根尖锐骨刺,同时向上刺去。 骨刺森白,散发出一股金属光泽,如同一道道神金钢刃,锋芒毕露。 墨阳微惊,身体不自觉向后退去两步,选择暂避锋芒。 这也给了灰狼可乘之机,使得它能够闪身退避。 墨阳长身而立,战意汹涌,一身血气激荡,淡红色光芒闪烁,先前完全压着对方打,宛若少年战神。 灰狼咳血,狰狞大嘴中吐出一口鲜血,浑身毛发光泽不再,到处沾满了尘埃。 “妈的,纯粹武夫!招惹个炼体者,老子真是倒了大霉!”灰狼暗骂,此刻对于墨阳忌惮无比,对方气血遮天,竟完全压制一向以体魄见长的妖族。 若说一众修士之中,所有人最不愿得罪的,毫无疑问便是炼体者。 因为这一类修士,他们没有什么光怪陆离的特殊术法,只懂拳脚功夫,常以拳脚制敌,亦或生生打死! 灰狼再不敢给墨阳近身机会,背后骨刺耸动,体内灵气汹涌,口中轻诵莫名经篇。 一道道乌光乍现,于灰狼头顶之上绽放,携横扫千军之势而出。 “雕虫小技!” 墨阳双手挥舞,血气喷薄如同,一道道淡红色虚幻掌印凝现而出,狠狠拍向道道乌光。 光芒交错,符文闪烁,墨阳不退不避,迎着乌光前行,手上动作越发快速,舞出一道道残影,将接踵而至的大片乌光拍得粉碎。 一道乌黑巨爪于光芒之中乍现,于墨阳刚刚发力阻截乌光空档之际发难。 墨阳抬头,面色平淡,周身神曦流淌,化作一层层朦胧仙雾,任由那巨爪落下。 “怎么……可能?” 在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后,灰狼面色大变,惊恐万状,看到了极为骇人的一幕。 墨阳宝体璀璨,浑身无瑕,硬生生接下了巨爪攻势,此刻正一脸平淡走近,在灰狼眼中宛若地狱而来的勾魂使者。 这样的肉身太过恐怖,恐怕比起那些大族强者都不遑多让。 灰狼背部发亮,而后一道符文凝结,径直冲向穹顶,漫天乌光倾洒,将整座空间吞没,一时间视线模糊,辨不得其他。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了吗?” 正当灰狼趁机不断冲向出口之际,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响彻耳畔。 墨阳双目紧闭,以魂力作感知,周遭一切比之目力更显清晰,完全免疫了漫天光芒所带来的失明感。 墨阳飞跃而至,凌空扭转腰身,狠狠踢出一记扫腿,结结实实甩在灰狼前肢之上,顿时引发一道爆响。 灰狼吃痛,不由得一个趔趄,却硬生生强抵住墨阳巨力,不曾退后半步。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墨阳浑身不禁一振,身影落地之余立即闪身后退。 只见由魂力所感知的环境中,一抹灿光燃起,于灰狼体内升腾而出,而后向外扩散开来。 墨阳睁开双眼,看到对方口中吐出一道灰色光团,混沌雾霭喷薄,登时放大数十倍。 光华渐散,露出其中真容。 那是一块宝骨,散发出不俗威能,是由它的长辈所赠,特意嘱咐他用以防身。 宝骨可怕,散发出阵阵微光,如同碧水涟漪,在空中不断向四周激散。 涟漪临身,墨阳只觉遭受万钧之力,饶是以他体魄,仍是不由自主退后半步,口中闷哼出声。 “宝骨祭炼而成的宝器?” 只见宝骨凌空沉浮,不断向外散发出缕缕精气,形状颇长似刀似爪,更有一股难言神韵。 宝器普一出现,便不断释放灵气攻伐墨阳,使得那头灰狼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这块宝骨威势太大,经由对方灵气加持下,璀璨宛若骄阳,绽放无量神光,如同一方大印压落,欲镇压墨阳。 “战!” 墨阳战吼震天,不断挥拳迎击,磅礴血气激荡数百米,惊起万千血红浮沙,翻卷间血腥味扑鼻。 宝骨翻飞,不断流转,更一次镇压而下,都被墨阳以无匹神力震退,始终不曾如愿。 蓦地,宝骨之中剧颤,不断洒落下阵阵光晕,那是灰狼在其后所为。 只见宝骨流转之势骤止,一股凌厉至极的锐气直冲云霄,锋芒展现将大地犁出道道深痕。 “不用武技,仅凭血气就想镇杀我?哪怕你是实打实的通血境也休想如愿!” 宝骨横空,通体绽放出惊人的光束,自天穹之上瞬息劈下,宛若天道神刀斩下,仅是溢散于外的刀芒便让墨阳通体生寒。 “大荒妖族还真是下血本啊,就你这样的杂碎,也能持有这般宝器!?” 恐怖杀机席卷,牢牢锁定墨阳,哪怕是不断向后退去亦无济于事,根本避无可避。 这块宝骨太过骇人,不仅是该族某位先辈遗骨,更经后人祭炼,威能远超寻常宝器。 第140章 显威 一抹幽光闪烁,墨阳自储物戒指中召出那面紫黑鳞甲,以灵气催动挡在身前。 一股森寒之力骤然迸发,一切罡风外力似乎在一瞬间凝结。 宝骨划过天穹,荡起阵阵雷鸣,如神雷天刀降世,惩戒虚妄之徒,狠狠斩击在鳞甲之上。 铛…… 一道清脆声回荡,两者明明皆属骨物,却在交击中迸发出金铁相交之声。 强猛气浪席卷,神威凛凛,千百岁月以来腐朽沙化的大地颤动,血色赤沙冲天,声势骇人。 墨阳紧咬牙关,以力抵之,这片鳞甲来头极大,曾有残灵藏匿,虽经大黄祭炼下褪去一切威胁,但也同样失去原本神威。 鳞甲发光,却不及当年初见时万分之一威能,那是残灵消逝,带走了其中最后的精气,只余一块寻常骨甲。 “给我起!”墨阳低吼。 仅凭血气根本不足以抗衡,体内灵气汹涌,前赴后继冲出,与血气交相辉映,一并纳入鳞甲之内。 只见鳞甲之上紫黑光芒大作,一道苍莽之力复苏,有了多年一丝神韵,轰的一声将上方宝骨击飞。 灰狼目瞪口呆,惊骇无比,口中喃喃道:“怎么可能……”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族,单凭肉身之力便可压制于自己,如今又爆发出这般恐怖的灵气。 双法同修这个字眼对它来说不算陌生,毕竟那位姚震便是如此。 最令它惊骇的是,临行前长辈赐予的宝骨,此刻光华黯淡,神精损失不少,不复先前威势,甚至边缘之处出现一道微小难查的紫黑印记。 墨阳于紫黑光芒中冲出,一步而至灰狼身前,举拳便砸,直指对方面目。 灰狼大惊,叱道:“解!” 只见头顶那块宝骨剧颤,洒下层层雾霭,将灰狼周身笼罩,一股冲击力骤现,瞬间将墨阳击飞。 一道虚影自宝骨中缓缓升腾,如雾般朦胧,逐渐化形而出,化作一道狼形光影,抬头长啸不止。 光影庞大,背部生有特殊之物,似骨刺,似翅翼,但却因种种原因看不真切。 “先辈遗骨,岂是这般简单被你击溃?逼得我催发极尽之力,你也算是个人物了!”灰狼语气阴冷,夹杂一丝无奈。 宝骨珍奇,但始终不过死物,虽经过长辈祭炼之下威能大增,可爆发出源灵境之威。 但这道先辈之力,一旦激发,不论胜败,都会使得宝骨受损,甚至直接崩坏。 这是它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却不曾想刚刚进入此地,便不得已而为之。 “又搞这些?真当我好欺负啊!”墨阳望着头顶,傲立虚空,威势十足的狼形光影冷哼。 墨阳将那块鳞甲祭出,以灵气催发浮于天际,径直冲向狼形光影。 而后他身影闪烁,再次疾袭而至,不断出手攻伐。 灰狼体魄不及墨阳,虽奋力反抗,却也只可抗衡一二,很快便被完全压着打。 轰! 灰狼不断逃窜,浑身燃起乌光,速度之快如同一道灰雾掠过,残影重重,惊起漫天血沙。 墨阳周身神曦流淌,血气喷薄,拳脚功夫狠辣,每一次对碰都打得对方吃痛万分。 “再给我一些时间……”灰狼咬牙,不断发出咯吱声,面色难看无比。 “噗……” 蓦地,灰狼情不自禁张口吐出一摊鲜血,面色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先前还威势惊人的宝骨,此刻先祖虚影崩碎,莹白骨身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黑紫。 在它惊骇的目光中,天穹之上紫黑鳞甲一振,荡起阵阵虚幻涟漪。 砰…… 宝骨划过,在下坠途中不断崩碎分解,最终完全粉碎,化作一捧尘埃消散。 “你……”灰狼不断后退,眼中充满恐惧,这才多长时间?这个人族虽进攻手段单一,却藏有这般神物,短时间内将先辈之力泯灭。 紫黑鳞甲缓缓自高空下落,被墨阳抓住手中,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这老梆子虽说坏是坏些,但实力还是有的。” 灰狼头脑发胀,觉得太过不可思议,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再不敢与墨阳撄锋,撒丫子狂奔。 “现在想跑,晚了!” 身后再次响起那道宛若勾魂使者的低语,灰狼顿时浑身毛发炸立,一抹炽盛的红光自四肢燃起,而后迅速淹没全身。 它实在是怕了,不惜燃烧血气逃亡,大量血气被点燃,使得它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墨阳眉头微皱,但此刻杀意已决,绝不可能放对方离去,不假思索以通血之能,将大量血气引导至双腿。 灰狼逃出尚不足一里地,便被突如其来的一拳击退,脸上尽显愕然。 “你?也燃烧血气了?你疯了!?”它见墨阳双腿之上血气蒸腾,理所当然认为对方亦是这般提速而至。 在这种环境下燃烧血气,将意味着必然会与部分机缘失之交臂。 墨阳冷笑,道:“燃烧血气?你也配我这样做?” 一只金光湛湛的铁拳落下,狠狠砸在灰狼头颅之上。 血沙飞舞,罡风肆虐,墨阳一拳拳落下,将对方打得尖牙崩碎,血流如注。 蓦地,一道破风声骤起,自远处而至,划过天际,径直冲向墨阳。 “果然……” 墨阳毫不意外,自己临行前曾有罗明武赠予传音符,大荒妖族又岂会不做准备? 自己攻击手段单一,虽无法做到短时间镇杀灰狼,但还不至于久攻不下。 为的,便是等待,等其他妖族支援而来,既然自己已应允承诺进入青云宗,那就要出一份力。 只见墨阳双手向前探去,紧紧抓住灰狼头颅,而后猛然发力,将其倒摔而回,以灰狼肉身作盾。 “不!” 在一声绝望嘶吼过后,一道长虹划过,瞬间没入灰狼体内,而后竟瞬息炸开。 灰狼张口吐出大片鲜血,其中还夹杂不少内脏碎片,眼中黯淡,生命气息骤弱,宛若风中残烛。 “死在自己人手里,也算是你的报应。”墨阳缓缓站起,眼中不存一丝怜悯。 灰狼消耗太大,灵气血气消散一空,根本无以为继,哪怕天灵境可逆死而生,如今也回天乏术。 第141章 以一敌二 “人族,你该死!” 一道怒斥声自远空传来,三道流光联袂而至,杀意冲霄。 其中一道流光直直坠地,荡起漫天血沙,那是一只熊类妖兽体型庞大若小山,浑身毛发红褐,头顶竟生有两根龙角,看上去极为唬人。 其余两者则悬停于天际之上,不曾落地。 “装神弄鬼!既然于此围杀于我,还不敢露出真容?” 墨阳冷喝,双瞳之中灵气闪烁,两道冷电凝现,唰的一声急掠而过,击向空中两兽。 一道火光划过,于天穹之上宛若一道火墙,瞬间将两道冷电吞没。 其中一道身影冷哼,露出真容,那是一只赤红色的禽鸟,看上去很像乌鸦,但体型却大上不少。 “你?知道我们身份又当如何?” 另一道流光微颤,而后一点点消融,两道破风声骤起,于天穹之上而落,直击墨阳。 墨阳嘴角冷笑,竟抓起已然有所瘫软的灰狼躯体奋力掷出,于空中阻截那两道破风声。 “你!” 只闻两声闷响,两道攻击没入灰狼体内后顿时炸开,瞬间将灰狼炸的四分五裂,殒落当场。 它的精气神濒临泯灭,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一连遭受几次攻击再也支撑不住。 那只生有龙角的巨熊嘶吼冲来,举起庞大肉掌便要拍下。 墨阳毫不畏惧,一跃而起,与之交战一处。 两者之间交战激烈,强猛气浪席卷,刮起漫天血沙,露出下方一些特殊物质。 龙角熊越打越心惊,自己勇力过人,虽说还不及那些远古凶兽后裔,但也绝非寻常同阶妖族可比。 可如今,这个人族却能与它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怪不得苍狼族的天骄会败于你手,通血境武夫?” 墨阳不语,只是血气激荡更甚,笼盖于双拳之上,不断与之对拼。 龙角熊渐显不敌,虽说妖兽以力见长,但大多还是主修灵气法。 龙角熊怒吼,浑身灵气滚滚,威势比之先前更甚,符文绽放,宝辉弥漫。 两者之间激烈厮杀,墨阳不再如先前般藏拙,全力施展肉身法,体内血气嗡鸣,宛若一颗小太阳般璀璨。 灵气与血气对拼,漫天光华将这里淹没,那些不曾被腐朽沙化之物,大片大片崩碎。 因为它们已失去灵性,被时间冲刷太久,早不复往日坚韧。 宝光灿烂,战吼震天。 墨阳找准时机,一拳砸向龙角熊肩头,倚仗万灵圣体神力,瞬间破开对方护体灵气,结结实实命中。 龙角熊惨嚎一声,身躯不由自主向后退出两步,竟发出清脆骨折声,肩头之上血液飞溅。 “怎么可能?他是通血境巅峰?竟以血气压制龙角熊?”赤色乌鸦惊呼,有些不可置信。 其身旁的那个妖兽开口,道:“不太对劲,以苍狼族天骄之能,绝不可能与他鏖战这般长时间,他在藏拙,欲坑杀我等妖族!” 它是一只苍鹰状妖兽,羽毛泛着淡淡金光,看上去很不真切,十分神秘。 赤色乌鸦闻言,顿感不妙,当即不再观望,张口吐出滔天火焰,攻向激战正酣的墨阳。 墨阳宝体生辉,璀璨夺目,硬生生扛下这波攻势,一腿抽退龙角熊后一跃而起。 “不好!”赤色乌鸦惊叫。 可墨阳却眨眼已至身前,以部分血气支撑悬空,欺身而至,根本不给它逃跑的机会。 真正与这个人形凶兽交手,它才知晓龙角熊的压力。 赤色乌鸦不断挥舞双翅,灵气加持之下宛若赤焰天刀,温度高的骇人。 可墨阳却似毫不所觉,不断挥拳对拼,哪怕拳头之上渐显发黑,亦丝毫不怵。 “速速出手!他的肉身太强!” 苍鹰妖兽躯体生辉,数根羽毛脱落,欲要攻向墨阳,却被远方划过的一道剑光阻拦。 先前墨阳与苍狼之间的战斗太过激烈,鳞甲与宝骨的争锋已惊动周围生灵。 “道友,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远处飞出一道身影,手提长剑而来,顿时与前者厮杀于一处,瞬间将战场分隔开来。 龙角熊于下方怒吼,而后身体猛然缩小,化作两三米高度飞上云霄,与赤色乌鸦一齐攻向墨阳。 赤色翅翼挥舞,淡金利爪划过,淡红血光滔天,三者之间转眼交手数十招。 两只妖族越发心惊,根本拿不下墨阳,甚至这般僵持下去,竟渐落下风。 墨阳越战越勇,他将通血境之能运用至极,时而运转血气直达双拳,时而运转血气直达双腿。 他双目清亮,非常认真,在检验自己通血境的修行成果,一拳一脚间凌厉霸道。 “啊!” 赤色乌鸦惊叫,它被墨阳牢牢抓住右翅,差点被生生撕下,骨骼已完全折断,无力垂落。 若非关键时刻龙角熊出手,恐怕这根翅翼已是不保。 充满灵性的鲜血不断自伤口处淌落,蒸腾起一片片雾霭,那是它在以灵气修补伤体。 墨阳自然不会让它如愿,干脆舍弃龙角熊,一心攻杀于它。 “你妹的,老子不陪你玩了!”赤色乌鸦见状大骇,竭尽全力施展术法,体表火焰熊熊燃烧,宛若流星一般冲出。 它张嘴吐出一个小炉,于灵气加持下悠悠放大,化作一座圆形熔炉,赤色火焰喷薄。 熔炉嗡鸣,向墨阳压来,宛若一座神山压盖。 龙角熊见状,立即拉开距离,知晓对方开始拼命了,咬咬牙也不再藏拙。 金色波纹冲天,一道光芒自龙角熊体内喷涌而出,一只白骨森森的熊爪出现,于侧方袭杀墨阳。 “你们妖族还真是可怜啊,没什么宝器可用?开始祸祸起先辈遗骸了?” 墨阳闪身躲过,轻车熟路取出紫黑鳞甲,以灵气加持之下使得其体型大增。 紫黑色光晕弥漫,自下而上冲去,竟将那座熔炉击得不住颤抖,险些翻转。 “这是什么东西?怎会这般强大?” 赤色乌鸦瞪大双眼,熔炉显然受到影响,温度骤然削减,仿若碰到了千年寒冰。 金光划过长空,砰的一声拍在鳞甲之上。 第142章 斩 三块宝器飞入高空,绽放无量神光,相互之间交锋不断,熔炉与骨爪合力之下竟压制那块鳞甲。 “以一敌二,我看你还能蹦哒多久!”龙角熊怒吼,一只熊爪之上已然渗血。 三者灵气血气挥洒,打得天崩地裂,周遭有沙石横空,纷纷崩碎分解。 二兽对于自身宝器非常自信,已然激发宝器真正威能,觉得只要拖延足够时间,即可借宝器之威镇杀墨阳。 墨阳冷笑,道:“拖延时间?你们怕是不能如愿了!” 他不再隐藏实力,腹部处发光,大量灵气喷涌,大道符文飞舞,霞光璀璨,双手舞动间宛若一座天地磨盘,磨灭了对方一切攻击。 “你……”龙角熊大惊,悚然道:“你是双法同修?你是姚震!?” 赤色乌鸦横击长空,双翅之上受创不断,差点就被墨阳当场撕下一只。 墨阳撇嘴,道:“东荒神朝人才济济,天骄辈出,你以为,就只有姚震一人敢走这条路吗?” 他双拳之上淡红色血色缭绕,体表绚烂灵气覆盖,两者相互交融之下威力骤增。 不出十招,再一次大碰撞中,墨阳将龙角熊右爪完全击碎,打得血肉炸裂,白骨森然。 还不待对方惊叫出声,身体便如灵蛇一般闪转,骤然骑在前者脖颈,探手抓住其中一根错综龙角,竟生生将其掰断下来。 “啊!” 龙角熊躯体剧颤,惨嚎不断。 炽盛灿光大作,龙角熊断角之处符文凝结,猛然炸裂开来,将墨阳冲击而出。 墨阳稳住身形,再次欺身而至,骇得龙角熊慌忙逃窜。 赤色乌鸦见状亦毛骨悚然,再顾不得其他,竟张嘴吐出一颗圆形光球。 光华璀璨,符文漫天,宛若一方混沌世界压盖而来,顿时将墨阳压制。 “狗东西!你有这样的手段,为何不早拿出来!”龙角熊怒吼,头上鲜血淋漓。 赤色乌鸦不语,一门心思控制这个宝器,欲借此重伤,甚至镇杀墨阳。 它们虽说同为妖族,面对人族与类人一致对外,但并不代表内部亦是没有利益冲突的。 那是一颗燃烧着浓郁火焰的宝珠,其上火焰恐怖,可焚天煮海,将空间都烧的有些虚幻。 它的重量也是极为恐怖,骤然临身之际,瞬间将墨阳狠狠砸下高空。 墨阳于宝珠之下,炙热的火焰不断灼烤,使得体外大片灵气与血气蒸腾挥发。 “同根同源?这颗宝珠,恐怕和那熔炉乃是一体。”墨阳轻咦。 脚下大地龟裂,大片血沙被炙烤化烟,被高温完全泯灭。 此刻的他宝体生辉,黑发飞舞,双拳挥动之间雷鸣阵阵,竟将那颗宝珠击得不断向上颤动,险些被掀翻。 赤色乌鸦大惊,身上冷汗直冒,急喝道:“你还愣着干嘛!?等死吗!?还不快来帮忙!” 龙角熊微怔,而后快速反应过来,开始将灵气一同注入火焰宝珠之中。 “不行!他太强了,接引天地之力!”赤色乌鸦大喝。 青云宗当年不知遭遇何等原因举宗皆亡,当年一战所造成的余威,至今都不曾消散。 贸然接引此方天地之力,被反噬反伤,甚至因此而亡都是有可能的。 但二兽此刻却顾不得其他了,眼见那颗火焰宝珠一点点向上挪动,已是将他们的心揪到了嗓子眼。 一股浩瀚汹涌的力量聚集,暗红色的天穹之上卷起两道近百米的庞大旋涡。 不断有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于一点,而后经由接引注入两兽体内。 “你我合力,斩杀他!” 龙角熊低吼,将全身之力注入火焰宝珠,随着赤色乌鸦一同为之,那颗宝珠之上的火焰越加旺盛,一时间竟似烧塌了虚空。 墨阳闷哼一声,原本不断挥舞的双拳化掌,死死抵住宝珠下落之势,灵气与血气烧去大半。 砰的一声。 地面塌陷,墨阳双腿微屈,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若非倚仗万灵圣体之能,恐怕肉身如今已然融化。 蓦地,一道灿光划过,自宝珠底部绽放开来,将下方大地映照的璀璨。 赤色乌鸦双目大睁,有些不可思议,那颗火焰宝珠竟在瞬间被一股猛力掀飞而出。 墨阳手持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刀,缓缓自火焰宝珠所压塌的天地之中走出。 长刀嗡鸣,寒光熠熠,有一种欲斩开天地的锐气。 “欺我手无宝器?”墨阳眉头紧皱,一步步踏出,宛若神灵擂鼓,轰鸣声阵阵,骇得两兽不禁后退。 墨阳腾空而起,体表绽放神芒,宛若一尊天神般,手中长刀轻抬,一股霸道至极的刀光乍现。 赤色乌鸦连忙召回火焰宝珠抵挡,却仍是被斩飞出数百米远,这才堪堪止住颓势。 长刀与宝珠相击,金铁之声传荡云霄。 这把长刀,追随蔡姓男子征战多年,淬下多少强敌热血,杀伐之气弥漫,更加摄人心魄。 赤色乌鸦运转天地之力,施展出天生术法,漫天火焰纳于宝珠之内,竟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赤焰神鸦。 一人一鸦厮杀一处,墨阳宛若一尊战神,光辉笼罩,发丝飞舞,长刀之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在一次次攻伐之中,墨阳终是一刀将火焰宝珠斩飞出去。 因为赤色乌鸦灵气耗尽,已无法再大肆接引天地之力,使得火焰宝珠光华黯淡,威能骤减。 墨阳乘胜追击,一刀斩下龙角熊首级,煞气弥漫,使得对方灵气受阻,无法快速做到逆死而生。 至于赤色乌鸦,则被斩下一对翅翼,身体两侧血流如注,赤华般的羽毛黯淡无光,伤势极重。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赤色乌鸦低吼。 只见那颗火焰宝珠之上燃起一丝黑色火焰,整体竟不断膨胀起来,一股恐怖的力量悄然滋生。 “道友小心,他要自爆宝器!”远处激战中的人族大喊,那只苍鹰状妖兽见墨阳这般勇猛,先前便已逃之夭夭。 墨阳头皮发麻,身影不住爆退,一连退出十数里地,仍是不太觉得不太保险。 第143章 阵基 令人错愕的一幕发生,那颗火焰宝珠确实发生了爆炸,但却只是一声细微闷响。 其上火焰消逝,露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火红珠子,自天穹之上坠落。 赤色乌鸦血液燃烧,即便失去双翅,速度也是快如流星,一眨眼功夫逃出近十里地。 “被骗了!”墨阳脸色阴沉。 正欲上前追击,却见天穹之上三方宝器袅袅落下,骨爪黯淡,被染上了一层黑紫色,被侵蚀腐朽。 那座熔炉亦是如此,但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特殊之力弥漫,竟遏止了鳞甲的侵蚀。 “道友,穷寇莫追,小心遭遇其他异族强者!”那人手提长剑飞至,出言提醒道。 墨阳深深望了一眼远方,无奈点了点头,而后回身拱手道:“多谢道友相助。” 对方摆了摆手,道:“谈不上相助,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还是多亏你实力超绝……” “不,相见即是缘分,这只骨爪,就当作回礼,待我将其上道蕴清除……”墨阳出声打断。 三打一的局面,此人还能出手相助,这份同胞情谊,墨阳记在心上了,当即伸手抓向那只骨爪。 “差点把你给忘了……”灵气普一探入骨爪,墨阳便发觉不对劲,抬眸望向一旁。 那里,龙角熊庞大身躯显现,蜷缩一处,不断颤动,怀揣着那颗狰狞兽首,始终不得如愿施展逆死而生。 在它惊骇的目光中,墨阳出手,替他结束了这场噩梦。 在一番折腾之下,墨阳终是将骨爪之上道蕴清除,虽说确实有些损毁,不及先前之威,但也不失为一件利器。 在此期间,那人亦不曾离去,只是不断在远处寻觅些什么。 “找到了!”那人惊呼。 他在无数血沙之下,寻到了一块与外界阵基相似的碎石。 虽说叫做碎石,却也有近十米之大,通体闪烁着深邃的紫芒,看上去别样奇异。 “被祭炼过的遁空石?是青云宗这方天地阵基的一部分?”墨阳疑惑。 那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凝重,道:“你我入内,皆是自天穹之上坠落而下,我曾询问其他同族,他们亦是如此。” “可据前人传述,附近确实应有一座遁空石地基。” 说着,他将那块遁空石地基挖出。 “道友,你尽可全力以赴,试试这阵基如何坚韧。” 墨阳闻言,全力以赴递出一拳,刚猛霸道的力量迸发,却只是将这座阵基碎片打得陷落几分,却不见丝毫损坏。 “你看,这座阵基经由那些阵法大师祭炼,同样也有着恐怖的防御能力,先前你的一拳,实际上大部分威力,被它一层层卸去,消弭不见。” 墨阳点头,大部分其实说少了,他清晰感受到,几乎所有气力都被一股秘力卸去。 对此,他虽有些惊讶,但也不曾过多在意,毕竟这般大阵阵基,若是他一个小小天灵境都可损毁,那才是怪事。 那只龙角熊尸身,已被他以灵气清洗干净,此刻手中燃起灵火,欲将其炙烤而食。 墨阳一边手头忙活,一边毫不在意道:“我曾听罗叔提起,当年发生之事,空间通道曾崩碎,可能是被青云宗当年所余战斗之力波及。” 青云宗,之所以能够名震天下,其根本原因便是有仙坐镇,那等境界传说与天同寿,与地同齐,是真正凌驾于万灵之上的超然存在。 可即便如此,那位仙人,还是陨落在万古岁月以前,整个宗门,也在那场埋没于光阴中的大战消弭,无一生灵存活。 青云宗天外天,危险之处其一是当年残余阵法,据传是那位仙人布下,就连王侯都曾陨落其中。 其二,便是数十股战斗余波残存,哪怕过去无尽岁月,仍是经久不息,足以捻灭一切存在。 阵基若真是被战斗余波侵袭,完全崩毁也是不足为奇。 “不……”那人凝重道:“神朝那些高层,又岂会不知几处古战场所在?阵基,是在远离所有战场处构筑……” “当年空间通道崩毁,定然另有隐情,也许,是某一方势力有意为之,为谋划一场大秘。” 墨阳抬头,眼中尽是困惑。 对方眸中精光流转,悠悠道:“不知道友可感,这方天地有何奇异之处?” 墨阳闻言眉头微皱,一番感受下,道:“天地似乎不比外界稳固,天地灵气紊乱,夹杂着一些不同之物。” 那种不同之物,与墨村所处天外天有所相似,但却更显狂暴,且夹杂一些若有若无的怨气。 这种诡异的天地之力,一旦经由接引施展,必然会出现一些难以想象的变故。 对方摇头道:“这些只是表象……” “道友可知,有一种阵法,可以逆转时光,改变时间流速,可做到人间百年,阵中一瞬?” “这座空间,时间流速与外界相比,相差了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距离上次空间通道开启,此地已过去三百年寒暑。” 墨阳沉吟,若对方不说,他还真的不曾感知到。 见墨阳这般模样,那人笑了笑,道:“这些话啊,是家中老祖告知,他曾与五百年前进入此地……” 灵火熊熊燃烧,噼啪声不断,那是龙角熊肉不断滴落下的油脂,坠入高温灵火之中。 墨阳以指代刀,斩下一块熟肉递予对方,龙角熊本体很大,足有二十米体长,被墨阳分割开后收入储物空间。 “这群妖族,他们本身炼丹锻器程度很低,虽说有一两个天资卓绝,可称大师者,却根本不足以供给全部妖族。” “除却那些宝骨外,他们基本所有宝器都是掠夺而来,或是我东荒神朝,亦或是南灵海。” 两人处理龙角熊时,发现一枚储物戒指,内部空间不小,其中空旷无比,除却一些生肉外再无其他。 “陆兄,不必拘谨,虽说少了些许滋味,但其中益处亦是多多……”墨阳抓起一块烤肉大快朵颐,还不忘提醒一旁陆星宇。 两人之间交谈许多,墨阳这才得知,对方是自附近其他几座城镇而来的天骄。 第144章 相交 陆星宇一袭淡青色长袍,衣着甚是简单,看上去与风云城世家张扬的奢华大不相同。 他虽说不算太过俊朗,但却有股说不出的气质,身材伟岸,皮肤略显古铜色,显然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他有些无奈看了一眼墨阳递过来的烤肉,伸手接过后,道:“唉,真是的,忘记带些调料进来,倒是浪费这等美食了。” 龙角熊毕竟是与他们境界相仿的天灵境强者,其血肉之中蕴含庞大精华,对二人大有裨益,更有助于墨阳恢复所耗。 “这个大荒妖族……我还是……第一次见……比起寻常妖兽……确实……可称血肉……大药……”墨阳双眼放光,嘴中一刻不停,不断斩下烤肉送入嘴中。 陆星宇刚开始倒是显得克制的多,但见上百斤烤肉眨眼下去大半,顿时有些慌了神。 “这等血肉宝药,就连世家大族也很难吃到,墨兄你倒是给我留点啊!” 二人速度很快,风卷残云般将上百斤烤肉扫尽,只觉浑身舒爽,血肉宝药入体,正被不断吸收。 事实上,墨阳的厨艺非常一般,再加上没有调料作味,颇有一股味如嚼蜡感受。但架不住食材本身的不凡。 “额……”墨阳欲开口询问,却见一缕霞光自嘴中喷涌而出,顿时抿嘴盘膝,抓紧炼化这血肉宝药。 两人盘膝坐于遁空石阵基之上,小腹处灿光点点,宛若一座熔炉般,不断熔炼宝药精华。 尤其是墨阳,上百斤血肉大药,他一人便吃下大半,如今浑身发光,不断催生出浓郁血气。 “呼……” 好半晌,墨阳才悠悠睁开双眼,双眸之中灿光大作,血气恢复大半。 远处陆星宇早已结束打坐,再次于四周血色沙漠中游荡,欲再寻得些遁空石阵基。 “墨兄,你我还是早些离开此地的好,若是火鸦它们再寻些高手来,你我两人不好应对啊。”陆星宇返回,忧心忡忡道。 大荒妖族首次进入青云宗,自百年前谋划,做足了打算,不似东荒神朝与类人一族有所轻视。 先前苍狼、龙角熊几兽,便可看出端倪。 这群妖族因为种族庞大,一个种群只得入内一两个种子选手。 每一位都修为超绝,且身负特殊宝器,经由长者祭炼,比起寻常天灵宝器还要强悍。 墨阳点头,对此毫无异议,只是望着脚下遁空石做制阵基双眼放光。 “陆兄,你说,这么一大块遁空石,能锻造出多少储物宝器啊。” 陆星宇微微一笑,道:“墨兄,还是不要多想了,这些遁空石经过祭炼,绝非你我可熔炼锻造的。” “必然需要同等阶炼器大师出手,且此座阵基到处刻满阵纹,若要改炼储物宝器,恐怕耗材程度比起正常要高出近十倍。” 这座阵基事关重大,在当年可是由两大势力最顶尖的炼器大师铸炼,虽说祭炼手法较为基础,但其中阵纹却玄奥晦涩。 墨阳灵动的双眸大睁,痛惜不已,但还是不死心,道:“这块遁空石,即便是十倍耗资,应当也能锻造出近十枚储物戒指了吧。” 这块阵基不算小,虽说碎裂的很不规则,但方圆也有近十米大小,铸炼出几枚戒指,应当不成难事。 陆星宇摇了摇头,道:“十枚,有些太多了,恐怕数量要缩减一半。” 墨阳闻言,脸色难看无比,仿若吃了死耗子一般。 “不过,家祖有一好友居于京都,百年前已臻至炼器大师,他老人家可能会有些门道……” 最终,经过两人商议,遁空石阵基由陆星宇保管,待日后真当铸炼出储物宝器,再作打算。 “墨兄,你我初次相识,你便如此信任于我,真不怕我就此跑路?”陆星宇轻叹。 墨阳摆了摆手,如实答道:“这阵基,如今于我来说不过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若是日后你我无缘,铸炼出的宝器,就当是今日之事的报答。” 事实上,以他的储物空间,若当真装纳下这块阵基,恐怕若是有些其他之物,就很难再存入其中。 与其占用这等无用之物,不妨做个顺水人情,毕竟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两人很快离去,不于此地过多逗留。 墨阳曾有意于此伏杀大荒妖族,但又担忧对方数量过多,为避免偷鸡不成蚀把米,索性就此作罢。 “陆兄,你先前说,当年那场灾祸,可能另有隐情?” 略显灰暗的世界中,两道流光以极速掠过天穹,卷起地面无穷尽的血色赤沙。 陆星宇道:“这是临行前,家祖道出的一个猜测。” “境界上限卡在了天灵境,也就意味着蕴灵境同样可以进入,只是危险性更高罢了。” “百年前若当真有天灵境存活下来……哪怕这座空间已不足以支撑源灵境的存在,破境即是死亡。可三百年光阴,以天灵境寿元,确实有可能存活至今。” 陆星宇没有继续说下去,实际上,他透露出的情报已经够多了。 墨阳沉眉,道:“你的意思是说……” 若当年之事真的另有隐情,到底所为何事? 若当真有天灵境存活至今,他们必然会为等待这次空间通道开启做足打算。 “也许,我们这一次,最大的阻力不是其余两大势力……” 墨阳实在觉得这般胡乱猜想太过无趣,笑道:“管他呢,当务之急,是寻到属于自己的机缘,再变得强些,才能够真正高枕无忧。” 两人一阵疾驰,目标所在是最近的一处绿色光点,躲避妖族追兵之余,也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得到些许机缘。 不多时,七八道流光自远方划过,停滞于墨阳先前激战之地。 “他们跑路了,四大高手,两死一伤,还有一个不知所踪。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族,可能比起方天明他们还要棘手……”其中一道身影说道。 “依我看,我们还是寻得些机遇来得实际,当真围杀这等人物,无异于和东荒神朝宣战。到时候,占便宜的,可就是那群类人了……” 第145章 豢养之所 这是一座磅礴宽广的神山,绵延不绝,山脚之下还依稀辨得分崩离析的宫殿群落,曾经的辉煌,如今只余满目疮痍。 昔日,它也许是钟灵敏秀、灵泽圣林之所,可如今,入目满是破败腐朽,血红色的沙砾遍布,沾染了无尽的血与悲。 此地原本应是存有一座大阵,却被外力打得分崩离析,连带着最高山峰都被削去大半,只余一座平面山峦。 两人行走在宫殿群外,大地已被侵蚀到大部分沙化,漫天血色赤沙随风飘荡,不断发出沙沙细响。 墨阳于一座保存最为完整的宫殿之上,发现一块崩碎开来的奇石牌匾。 经过悠久岁月侵蚀,哪怕是奇石也无法承受,大半部分完全沙化,只余一小截存留。 其上被无上人物刻下一道字迹,只可依稀辨得是为“兽”字。 “据传,曾有人在此地寻得一枚妖兽卵,自其中孵化出一只太古凶兽,但那凶兽有缺,血脉术法断绝……”陆星宇道。 此地极有可能,是青云宗一处豢养妖兽之地,但当年遭遇莫大变故,一切遭毁。 “不是,这种地方,还会有什么机缘?妖兽蛋?还是蛋壳?”墨阳有些无语,觉得无法理解。 整座天外天都被打崩,此地也难能幸免,大阵崩碎,建筑败落。 即便当真有妖兽血脉存留,恐怕也也会如那位先人一般,得到个血脉残缺的妖兽。 陆星宇道:“墨兄有所不知,一些大势力,为培育出强力妖兽,会布下阵法,或是灵泉之眼来滋养妖兽幼崽,以达最佳效用。” “此地阵法,除却防护之外再无其他效用,想来便是藏有一座灵泉之眼。但这么多年来,却无一人寻得。” 两人缓步踏入最中心的一座神殿,此地位处中央,地位绝对不凡,亦因此被毁掉大半。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眩晕感袭来,周遭环境在一瞬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此地树木繁多,清新怡人,宛若世外桃源,与外界满目疮痍的世界相比,显得极其违和。 “天外天?空间之中叠加空间,所谓仙道人物,真的有这种至高手段?”墨阳微惊,同样心头一凛,能够诛杀这般存在的,又会是何等境界? 空间的奥秘,他在来时的空间通道便已深刻体会。 “不太对劲,青云宗天外天崩碎,到处充满死气与煞气,此地防御再过严密,也不可能丝毫不受侵蚀。”陆星宇疑惑,不曾听闻曾经进入过的长辈们提起。 这座空间太过正常,与外界迥然不同,他不认为,当年毁天灭地的一战丝毫不会波及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已有所猜测。 这片空间太大,且没有任何指引,二人只得漫无目的游荡。 在此期间,他们遭遇了许多生灵,其中大多为人族,衣着打扮朴素平常,不像世家子弟。 “这些人能够在断崖的空间通道中存活,必然都是有些手段的。”墨阳轻语。 实际上,天灵境修为的分界线很是模糊,很难真正分辨出境界高深,仅凭气息波动,很容易着了别人的道。 先前便是如此。 有人寻得一颗妖兽蛋,察觉到其中异样,欲立刻退走细查,不愿沾染些是非。 可一向以蛮横着称的妖族怎会坐视不管?有妖族出手镇压,却被对方突如其来爆发出的力量当场斩首。 虽说不曾真正死亡,但施展逆死而生之术所带来的后果,对于一族天骄来说,甚至还不如死亡。 这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掠夺者,止住内心心思,行动之前都要先细细思量盘算。 “他还真是狠啊,数个宝器自爆……”有人轻叹。 那位人族跻身天灵境多年,虽说没什么背景势力,但却搞到手不少蕴灵宝器,一齐自爆之下威力亦不可小觑。 “我认得他,百年前便离开风云城去往神朝内部,如今再次折返,可能是寿元将尽……” 墨阳抬头望去,只见远方密林中震动,灵气霞光喷薄,似乎正爆发大战,大量生灵自内部涌出。 “嗯?他们手中,似乎都有一颗蛋?”陆星宇蹙眉,灵目灿亮,宛若两盏明灯。 “站住!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世家子弟合力拦截其中一人,言语冷漠质问道。 那人怀揣一颗人头大小的妖兽蛋,光泽黯淡,本欲搏命而逃,可见对方人数众多,终是按捺下来。 “是灵潮!那口灵泉现世了,灵蕴惊人,爆发出一股股灵潮。这些妖兽蛋,大多藏于灵泉附近,如今被灵潮裹挟而出……” 他如实相告,将内部所发生之事一一道来,因为事关重大,只有讲明情况,他才有机会带着所得安然退去。 大抵半个时辰前,有生灵以宝器探查出一块脆弱的空间节点,耗尽功夫将节点破开。 一块灵泽福地展出一角,氤氲朦胧,宛若仙境,其中流水潺潺,灵气浓郁至极。 无数妖兽蛋自水雾中沉沉浮浮,被周遭生灵哄抢,若非数量庞大,恐怕还要再流血漂橹。 “最后一次开启,就连那些隐藏之境也有所活跃?”墨阳存疑,他不认为,前辈们千百年来都不曾寻得的灵泉,会这般草率现世。 陆星宇点了点头,道:“确实有问题,但此人手中兽蛋,也不像是死物,我能感受到,其中有着微弱的生命波动。” 他双目泛光,霞光洒落,似乎是发动了什么特殊术法。 “管他呢!”墨阳笑容满面,道:“无论这些妖兽蛋是否死物,只要其中精华不曾完全散去,对你我都有好处。” 陆星宇嘴角微抽,明白他意有所指。 两人紧随人流一同前往山林深处,只是不同那些争先恐后者,不远不近吊在后面。 远处一座特殊的折叠空间展现,一股浓郁至极的灵蕴雾气升腾,遮掩了大片空间,飘渺虚幻。 尚未到达目的地,墨阳便已听到,一道道绵延不绝的潺潺水声传来。 其中不时夹杂一种特殊声音,宛若惊涛骇浪掀起,却只此一瞬便消弭不见,周而复始,忽隐忽现。 第146章 灵泉 灵气攀升至双目,双瞳之中灿光熠熠,墨阳依稀看到,朦胧雾霭中一道道宛若水波般的灵气浪潮向外扩散。 那一声声惊涛拍岸般的异响,竟是前浪流速减缓后,后浪紧跟其后,相互交击而导致。 “灵气浓郁近乎化液?这口泉眼当真这般逆天?”墨阳深吸一口气,感受这股灵气滋养。 这类灵泉之眼,即便是放在东荒神朝,也是难得一见的,千万年不曾现世,如今竟真的被他们寻到了。 众人不断向雾霭深处行进,欲要夺取那座灵泉之眼,独享这座神藏。 “这……这是……”前方有人惊呼,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激动到无以复加。 前方出现一座庞大湖泊,方圆百米不止,透明净亮,神霞蒸腾,圣洁宛若天穹之镜。 一枚枚人头大小的各类妖兽蛋漂浮,随着一道道浪潮起伏翻卷,数量之巨,占据整座湖泊四分之三区域。 “整个宗门都消逝了,这片净土竟然能够安然无恙,当真是诡异……”墨阳呢喃:“他们若真能未卜先知,窥得些许端倪,恐怕也不会无一幸免了。” 他在不断行进,踏在雾霭之上漫步,哪怕这片湖泊多么祥和,也不曾真正置身其中。 陆星宇灵目灿亮,似是观察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妖兽蛋,先一步深入其中。 这片天地随着越来越多的生灵涌入,逐渐变的乱哄起来,或是因某枚妖兽蛋而争斗,或是因窥探灵泉之眼而激战。 墨阳随手探去,抓来一枚模样寻常,且无丝毫生命波动的妖兽蛋。 这类妖兽蛋,是最不起眼的,失去了孵化的可能性,远不及更深处那些藏有微弱生命波动的妖兽蛋。 墨阳仔细观察这枚淡青色妖兽蛋,确实也不曾发现生命波动,但其中内蕴一股庞大精气,混乱却又磅礴。 “并非毫无影响……这些妖兽蛋,非是因为岁月侵蚀而丧失生命……” 他察觉到些许异样,食指发力,瞬间将这枚淡青色妖兽蛋破开一个大洞。 一股飞霞涌出,能量精纯至极,仅是喷薄挥洒,便使得墨阳浑身一振,若是用以滋养肉身必然效果不俗。 “若是以此锻体……”墨阳眉头微皱,对此极为心动,但却心中犹豫不定。 通血境,实际上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境界之分,但以墨阳推断,自己倚仗体质优势,虽不足以达至极巅,但也定然跻身中期程度。 墨阳抬头,粗略扫了一眼四周,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若是能够将此地所有妖兽蛋据为己有,通血境必然可以达到圆满无缺…… “你妹的……”墨阳咬了咬牙,嘴中不断发出银牙摩擦声响,终是下定决心。 他将手中淡青色妖兽蛋翻转,对准那块缺口处,运转灵气猛力一吸,将其中所有精华纳入口中,而后原地盘坐于碧波之上。 “我靠……这是哪个猛人!?他疯了,敢这般行事?”周遭生灵众人,自然有人观察到他行为。 那些生灵尽皆倒吸一口凉气,但基本全是一种看死人的眼光。 这些妖兽蛋虽说失去大多精华,但能够被当年如日中天的青云宗所看重,养育于灵泉之眼中,哪一个会是寻常种族? 其中所蕴含能量之巨,足以撑爆寻常天灵境。 砰!砰!砰…… 果不其然,那个吸纳妖兽蛋精华的少年,在盘坐吐纳不足一分钟时间,体内就出现了莫大变化。 他全身各处燃起淡淡光点,不住在跳动扩散,很快将这座身体笼罩在微光之中,完全看不真切。 而后,一道道闷响传来,似乎是那股狂暴的力量在其体内爆炸开来,又有仿若心脏跳动的声音。 “莫要看了,鬼迷日眼的家伙,急功近利到没边了,说不得立刻就会肉身炸裂,当场横死。”有人嗤笑。 即便是这般激烈的争夺中,也有人不时斜眼看热闹,觉得墨阳太过可笑。 只见一道道淡红色血雾,自那道人形微光中喷出,将周遭净亮湖水浸的血红。 “看吧,他……” 出人意料的是,那股微光却一点点敛去,最终消散一空,露出其中真容。 墨阳盘膝悬浮于湖水之上,体表鲜血淋漓,无数血珠自皮肤渗溢而出,被体内爆炸般的力量冲击的四散。 可他的躯体,却始终不曾崩碎,只是静静闭眸盘坐,如同一尊雕塑一般。 蓦地,少年明净的眸子睁开,体表那些成串淌落的血珠剧颤,而后竟纷纷扬扬崩碎,化作一缕缕血雾飞入少年口中。 “真的可以……”墨阳轻语,感受自身变化,虽说没有什么显着提升,但效果同样明显。 只是,如他先前猜测一样,这些妖兽蛋确实也被外界有所影响,内部蕴有强大煞气,不断搅动催化,发生一连串爆炸。 若非万灵圣体神异,一次次自主镇压体内外力,恐怕如今他已长眠于此了。 在周遭人们惊愕的目光中,墨阳飞快起身,极速掠过纯净湖面,所到之处,所有妖兽蛋皆被收入囊中。 “真的可以?难不成,这蛋中精华流逝到你我可以吸收的地步了?”有人低语,不由分说抓起附近一枚妖兽蛋就要尝试。 他还算谨慎,不曾如墨阳般一口饮尽蛋中之物,只是吸纳少半部分,便开始着手吸收。 不过十数息功夫,那人通体皮肤剧变,呈现出一种涨红之色,且正在不断向更深邃的紫色转化。 只见他双目圆睁,不断张口吐出霞光,欲将吸收精华去除。 正在观望的其余人大惊,立刻捻灭心中想法。 砰! “啊!”一声闷响夹杂着凄厉惨嚎声传来。 先前那人将内部无法去除的异力咬牙转移至左臂之上,仅是能量尽数汇聚其中,便发生不可逆的变化。 他的那根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涨红发紫,而后竟开始膨胀起来,继而猛然之间爆碎。 血水混合骨肉飞洒,那人亦同时起身暴退而出,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众人视野。 第147章 扫荡工作 “失败了!” 那枚破损的妖兽蛋静静于湖面沉浮,其中仍存有晶辉熠熠的液态之物,占据大半空间。 周遭人有些心有余悸望去,再不敢轻易尝试,只是心中暗自记下墨阳面容,心中生出一丝忌惮。 墨阳此刻如同一阵狂风划过,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不断收纳妖兽蛋。 “全部妖兽蛋,恐怕是没办法获得了……”这片湖泊中的生灵太多,那些存有生命波动的妖兽蛋,基本已都被人盯上。 “你妹的,遇到个捡漏王,只要那些废蛋,神魂出问题了?”有世家子弟怒骂,被墨阳神速刮起的漫天浪花拍了一脸。 可下一瞬,他的脸色就僵住了。 墨阳返回,立身于他眼前,身上浓郁程度骇人的血气缭绕,宛若一尊杀神一般。 他只是轻描淡写递出一拳,便惊得脚下湖水与穹顶流云四散,惊得那世家子弟目瞪口呆。 “道友,储物戒指借我一用,日后必然还你。”一只大手探出,平摊至对方脸上,眼中满是炙热。 “你……你……说话可以算数啊……”对方确实被唬住了,平日于家族苦修,第一次出世便遇到这样的场景。 墨阳血气澎湃,直冲霄汉,体表缭绕着淡红色血气,身上鲜血淋漓,宛若一个血人一般。 妖兽蛋数量太过庞大,两枚储物戒指皆无余地可存,就连那座熔炉之内都被塞满。 墨阳只能咬牙,一边吸纳其中精华锻体,一边继续搜刮妖兽蛋。 可这样下去根本行不通,万灵圣体确实能抹去蛋中煞气,有效阻遏了能量暴动。 但架不住墨阳不间断的吸纳,即便没了煞气搅局,光是那一股股磅礴能量入体,便险些将他撑爆。 那名世家子弟瑟瑟取下储物戒指,讷讷道:“那个……我是黑岩城,宋……” 墨阳早已急不可耐,眼见湖面之上妖兽蛋肉眼可见的减少,一把抓过储物戒指飞快离去。 “我也是黑岩城的,我叫陆星宇!” 宋姓男子呢喃:“黑岩城,陆星……” 他似是想起什么,眸子骤然明亮,抬头却已不见墨阳踪迹,不由得意味深长轻叹一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墨阳始终游走在湖泊边缘,不断劫掠储物戒指,用以容纳妖兽蛋。 很快,他的十指之上尽皆是储物戒指,甚至一根手指之上有着三两枚之多,数量不可谓不吓人。 “太多了,这样有些太过显眼,容易惹众怒啊……”随着最后一部分死蛋被墨阳收入囊中,他终于是停下脚步。 先前他劫掠了太多生灵,若是以真面目出现在湖泊内部,必然会引起众怒,说不得就是群起而攻之。 他先行退出灵泉区域,躲入附近一片山林之中,欲要提前炼化吸收一些妖兽蛋。 “这么多储物戒指,总不能全毁了吧……”墨阳小脸发黑,有些无奈。 手上除却自己与龙角熊的两枚,还有超过十五枚的储物戒指,其中满满当当都是妖兽蛋。 他先前尝试将储物戒指放入另一个储物戒指之中,却没成想出现异样,外部那枚险些炸裂开来。 “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空间叠加啊……就连那些炼器大师也不行……” 他以蛮力于一座山峰之下凿出一座山洞,而后以巨石封堵洞口,盘膝坐于其中。 墨阳一次性敲开三枚妖兽蛋,将其中晶莹瑰丽的液化之物毫不犹豫纳入体内。 一声声闷响自其四肢百骸传来,各处骨节发出噼噼啪啪如同炒豆子的声响。 一缕缕血雾不断于皮肤倾洒于外,将这座山洞充斥。 半日时间悄然而过,墨阳足足吸收了两枚储物戒指中妖兽蛋,这才缓缓起身。 “肉身增强不少……” 他认真审视自身状况,心情无法言语的愉悦。 以前他虽是通血境,但更注重攻杀,常常以血气冲击四肢极限,以达淬炼之效。 故此其余部位强度,比起四肢来说差了不止一筹。 可随着两枚储物戒指的妖兽蛋消耗,他的肉身强度更上一层楼不说,一切短板也被弥补,所有部位又都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灵泉处的局势仍是无比紧张,墨阳刚一踏足这片区域,便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变化。 外围基本无人,萧索凄凉,灵潮一波波涌过,拍出一圈圈染血涟漪。 内部肃杀之气惊人,到处都在争斗,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实际上,已有将近一半生灵不见,或是陨落当场,或是见好就收,不愿在此地死磕。 余下之人,皆是胆大包天、自诩修为不俗之辈,尽是各族顶尖天骄。 “也不知陆兄如今身在何处……”墨阳低语,行走在一片狼藉的湖水之上。 这处地界山林崩塌,尽数倒地,阻隔了部分灵潮外溢,不但净亮湖水被染红,且还伴有不少被战斗波及而崩碎的妖兽蛋壳。 “浪费可耻啊,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东西,你们不要也就罢了,竟还给毁掉了,唉……”墨阳痛心不已,觉得自己的扫荡工作还需努力。 “墨兄!助我!” 一声熟悉的高呼声传来,墨阳循声望去,只见远方迷蒙之中,三道身影正激战一处。 无数符文飞舞,七彩灿光大绽,数万斤的巨石古木横空,被余波殃及而就此崩碎。 那是两个人族与一只妖族。 令人错愕的是,其中一人一妖联手,似乎是跨越了种族仇隙,合力攻杀另一位人族。 那个倒霉的人族,赫然就是半日不见的陆星宇。 只是此时的他,再不复先前潇洒,浑身沐浴鲜血,脸上血污遍布,已基本看不清样貌。 一身淡青色长袍染血,大半部分破碎,稍显古铜色的皮肤之上几道爪印血肉翻卷。 看得出来,他很是凄惨,不知是干了什么事,引得平日互相敌视的两个种族联手攻伐。 “陆兄莫慌,我来助你!” 墨阳大喝一声,血气抖擞,化作一道淡红流光冲过。 他径直冲向那个人族,凌空一脚踹出,直攻对方面门。 第148章 祸水东引? 墨阳气势磅礴,淡红色血气如长虹划过,惊得周遭灵泉之水分隔开来,久久不能合拢。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传来,对方以双臂合拢作挡,虽说卸去不少气力,却仍是被击退近百米。 “你插手此事,便是与我等为敌,若你此时退去,还不算晚!” 那人低喝,显然刚刚那一拳吃力过甚,使得他对于墨阳的实力有所忌惮,不愿担上风险死磕。 墨阳嗤笑,道:“不算晚吗?我既已出手援助,便不可能因你一言一语退去。倒是我愿给你一个逃命机会,你意下如何啊?” 回应墨阳的,只有陡然高昂的战意与攻势。 基于先前之事,墨阳出手之际便以浓郁血气覆面,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两人交战激烈,惊动周遭不少生灵观望,其中不乏有先前被墨阳劫掠之人。 这股冲天血气,自然很快被人认出。 “我尼玛,你小子还敢现身,还老子储物戒指!”有人惊叫冲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瞬间自远处冲出十数道流光,个个凶神恶煞盯着墨阳,眼中有着无尽的怒火与屈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这其中各种族皆有,但除却人族外,其余皆被墨阳有意击伤,虽说不足以致命,但也需恢复调养一段时间。 可如今,它们却毫发无损的现身。 “不是,你们这群异族还真是皮糙肉厚啊,这才半天就好了?” “你,不是被我打断一侧肋骨,灵气入体所伤了吗?” “你,不是被我敲断了双腿,躺在地上哀求我放过吗?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还有你,不是被我打得半身不遂……” 墨阳一拳击退对手,一一点指那些异族,表情疑惑却真诚。 “够了!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有妖族厉啸,当即出手打断墨阳言语。 自己明明不过受了些轻伤逃离,却被说成半身不遂,且是于这么多生灵面前,面子算是碎了一地。 “杀了他!” 十数生灵怒吼,纷纷围杀而上,对于墨阳先前话语越发惊怒,生不出丝毫讥笑他人的心。 如今于此的,哪个不是天资卓绝之辈,尤其是那些妖族,更是某些族群一等一的天骄。 无论墨阳之话是否夸大其词,即便是储物戒指被劫掠的消息传出,都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十数位天灵境围杀一人,这等场景可是从未有过的,顿时战的此地天翻地覆。 血气灵气激散,大地都在颤动,湖面分流,水下被轰击出一道道裂缝。 即便墨阳体魄增强一些,仍是根本顶不住,很快便中彩负伤。 “你妹的,有胆的,一个一个来,小爷我不把你们脑袋打开花,就不叫孙胤!”墨阳大吼,澎湃血气冲天,牟力击退身边数人后杀出重围。 他勇力过人,硬扛十数人围杀逃出,虽说有些伤势,却基本不影响战力。 “孙胤?风云城那个孙胤!?”有妖族低语,双目精光大绽,道:“怪不得敢这般猖狂,视群雄于草芥!原来是你!”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风云四秀之一,有没有那个能力,一人独挑群雄!” 孙胤,正是孙衡之兄,风云四秀之一,其名威震四方,所有人都知晓其名号,却少有人知其面目。 墨阳飞速逃离,以血气灌注双腿,速度之快宛若淡红流星划过,转瞬之间便不见踪迹。 “孙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记下你们孙家了!” 十数人无一不面色愤懑,先前便是因为墨阳神速,出其不意偷袭之下夺去储物戒指。 如今又因此而让他全身而退。 那位攻杀陆星宇的人族蹙眉,呢喃道:“孙胤?他不是姓墨吗……” 他蓦然抬头,望向远方陆星宇处,瞬间心凉了半截,脸色难看至极。 因为陆星宇两者早已消失不见,兴许是见十数人围杀墨阳时逃离,也可能是那妖族得手后悄然而去。 墨阳离去后,体表淡淡金光闪烁,万灵圣体发力,迅速将伤势复原如初。 “墨兄!啊不,孙兄。你跑得还真是快啊。”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只见陆星宇面露怪笑疾驰而至。 先前墨阳临出手时,便已以他传音,让他先行一步退去,免得徒生事端。 “你与孙家有仇?把这锅脏水泼在他们身上?”陆星宇问道。 实际上,墨阳此举,只要见过孙胤真容,一切误会就会迎刃而解。 可墨阳要的,就是给这群人一个发泄之处,他孤家寡人一个,一心躲逃,恐怕临空间通道闭合,这群生灵都寻不得。 但孙家不一样,这脏水一旦泼上,即便劫掠之人不是孙胤,他们也不会好过。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能清楚我的意图。人族必然不会因此寻衅孙家,可那些类人和妖族就不一样了……”墨阳笑道。 孙家上下一心除他后快,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陆星宇倒是对此有些意外,而后道:“你这样不太行啊。再以真容显露与此地争取机缘,恐怕还是麻烦不断。” 墨阳笑容凝固,他确实这般想过,可自己只会以灵气或血气覆面,一旦战斗激烈,难免会暴露真容。 陆星宇看出其窘迫,毫不犹豫道:“我有一变化之术,虽说不是十分高明,但骗过同阶修士,应是不成问题。” 墨阳闻言微怔,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但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反正不是什么高明之术,又非不传之秘,墨兄不必拘谨。”陆星宇道。 语罢,只见他手中一闪,一枚玉简显现,被他强行塞入墨阳手中。 “墨兄助我逃过一劫,得取机缘。你我之间自不必说!” 墨阳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记下,道:“好!” 随着玉简入手,一股微凉手感传来,淡淡灵气缭绕,还不曾完全褪去。 这是陆星宇当场以灵气注入术法于内所致。 墨阳心神沉凝,一缕灵气探入其中,读取其中内容。 良久过后,墨阳长舒一口气,开始运转灵气改变自身体征样貌。 第149章 变化之术 此术法,乃是以灵气或血气为辅,用以改变自身样貌特征,以做到掩人耳目之效。 一阵灿光闪过,墨阳身形瞬间拔高不少,体态也在不断放大。 最终,他将自身变化作罗明武般雄壮,至于面目,则是化作空海和尚模样。 只是头顶之上仍是黑发遍布。 “呼……”墨阳手脚活动,似乎觉得这突如其来多出的部分有些陌生。 半晌后,他才悠悠开口问道:“陆兄,就因为一个蛋,他们两个就不断追杀你?难不成,你这个蛋……” 陆星宇轻笑点了点头,手中光芒一闪,那枚妖兽蛋再次显现,毫不顾忌递出。 墨阳仅是近距离观察,便感受到一股特殊的生命力,虽说不是非常浓郁,但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我在灵泉深处观测到这枚特殊的蛋,一番波折之下这才到手。能够在当年那场浩劫中留有生机,至少也会和那位的妖兽一般。” 他口中的那位,便是多年前于此地获得有生机的妖兽蛋之人。 如今数百年过去,不仅自身实力卓绝,位列一方王侯,同时当年那枚妖兽蛋所孵凶兽,也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境界。 而后,陆星宇道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据他观测,灵泉深处此种生机之蛋,数量不在少数,且正在被一股神秘力量不断引导向外扩散。 极有可能,是那座灵泉之眼真正要问世了。 随着陆星宇同样变化样貌后,两人这才动身往最深处赶去。 一路上,墨阳又收取不少妖兽蛋,直至再次将全部储物戒指装满,这才意犹未尽停手。 “我算是终于知道,他们为何这般追杀于你了,确实不亏你啊……”陆星宇双眼发直,看到了墨阳怀中以软藤串成的戒指环。 储物类宝器之所以珍稀,一是本身材质奇缺,二则是其阵纹特殊,安全性极佳,号称同阶第一繁琐。 可即便如此,墨阳仍是将阵纹破坏,抹去了其主印记,篡夺了拥有权。 不多时,两人眼前不再空旷,逐渐接触到了人员密集区域。 这里灵泉之水泛滥,淹没了大地,十数米高度的古木在此处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通体沉没于灵水之下。 湖面之上足有近三十个生灵,相互之间争斗不断,轰鸣声不绝于耳。 “那是……凤凰蛋?”陆星宇惊呼出声,双眸灿光震颤,盯着远处一动不动。 墨阳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湖水之上,一枚通体缭绕赤色仙焰的瑰丽兽蛋悬浮。 它完全脱离了湖水,于灵泉之上闪烁着七彩光芒,超然至极。 “你看这些,哪一个是寻常之物?并非只有它惊艳……”墨阳扫视四周,终于知晓这群生灵争斗的原因。 这里的妖兽蛋,竟全部拥有着生命波动,每一枚都来历不凡,皆是上古凶兽之后。 随着二人突然出现,自然引起所有人的关注,相互之间的争斗都在瞬间平息不少。 “他们各自为营,不断发生争端,这样下去你我一旦出手便是两头受难……”陆星宇道。 墨阳虽说对于自身实力还算自信,但也并未达到自傲的地步,不曾就此插手任何一处战场。 不多时,便再次自远方冲来几道流光,而后停身于不远处静观其变。 这样的变故,使得所有生灵都有所收敛,不愿作那鹬鸟与蚌。 很快,三大势力便开始了抱团取暖,抛开了之前的仇怨,要一致对外,矛头指向外族。 本应数量最多的妖族,此刻却莫名成了最弱的一方,成员甚至不足十指之数。 “他娘的,都怪那个孙胤,好几个天骄被盯上,打伤后掠去储物戒指。”有妖族骂道。 “许多同胞伤势极重,不得不先一步离去。甚至有人身死道消……” 墨阳闻言微怔,自己虽说出手劫掠妖族之人不少,但还从未过于重伤一位,莫名其妙被扣上了一口黑锅。 “杀!”有人族低吼,欲借助人数优势一举击溃其余两族。 大战一触即发,所有人都在想尽方法出手夺取妖兽蛋,同时尽可能削弱敌人战斗力。 墨阳两人不得已掺合其中,但却不曾暴露身份,只缠住两个异族,拉开一定距离。 “此事有些蹊跷,我虽击伤不少异族,但不曾下手太重,更别谈镇杀了……”墨阳传音道。 陆星宇闻言,眸光闪烁,答道:“应是有人在混水摸鱼,想借你的名,行铲除异己之事。” 墨阳不语,似乎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使得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战况越发激烈,已经有生灵拼着受伤风险强行掠夺妖兽蛋而后疾驰而去。 甚至妖族一方已出现伤亡,人族与类人竟罕见联手,欲将实力最弱的妖族踢出局。 正当三方势力激战正酣之际,一股前所未有的大型灵潮袭来,翻涌湖水宛若惊涛骇浪,自远处拍来。 铺天盖地的氤氲灵气涌来,混杂呈水雾状横推而至,瞬间将最近的几位修士吞没。 墨阳几人距离稍远,尚有反应空间,立刻停止争斗飞身踏空,纷纷望向远方。 那里,有一阵参天霞光喷涌,由下而上直入云霄,七彩光芒大绽,仿若接天之柱。 “灵泉之眼,真正出世了……”墨阳呢喃,纵目而望远方。 一座缭绕淡淡光雾的泉眼若隐若现,自一处折叠隐秘的空间中缓缓现世。 那座泉眼不大,至多不过十米范围,却源源不断向外喷涌出净亮湖水。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点燃,不再藏拙,放弃了先前觊觎良久的妖兽蛋,纷纷以全力奔赴而去。 墨阳亦不例外,虽说仍不曾动用血气,但速度也骤然暴增。 “滚开!它是我的!”有人族大喝,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伟力,大量灵气激发,化作一道道宛若实质般的风刃划过,瞬间击退紧随其后之人。 有神禽振翅,先前萎靡不振退下阵来,却是伪装败退,避人锋芒。 如今灵泉现世,萎靡之色一改,双翅一展,神速无双,瞬间划过天际。 第150章 碧目龙狮 这里发生了大乱,比起先前争斗更甚,灿光满天,气浪迭起。 墨阳亦有些发愣,知晓是自己小觑了所有人,呢喃道:“基本都在藏拙……” 这些生灵战力大增,比起先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显然先前都有所保留,意图最重要的灵泉之眼。 不远处,陆星宇亦按捺不住,飞身疾驰而去,却被一只黑色的大手拦住,裹挟他周遭三两米范围所有存在拉回。 而后两者之间大战一触即发。 墨阳灵气猎猎,迅速向灵泉之眼处冲去,宛若一阵狂风掠过,声势骇人。 “给我停下!” 一声大喝传来,一只长满碧绿鳞片的长尾自远空翻腾而来,欲捆绑住墨阳腰身,将他拉回。 墨阳冷哼一声,手捏拳印递出,狠狠砸在那根长尾之上,将它打得横移极远。 碧绿长尾一颤,眨眼间缩小收回,一道身影自远处飞来,体型亦凝缩至人类大小。 那是一只特殊的妖族,约莫有三米高度,浑身鳞片碧绿,寒芒凛冽,有一种特殊的光泽。 生有一枚狮子般的头颅,赤红色的鬃毛抖擞,似是淡淡血气洒落,目绽青光,其内精光流转,宛若星辰明亮。 “嗯,碧目龙狮?”墨阳轻咦,对这个妖族似乎有些印象。 年幼时,村长爷爷曾与他讲述过很多特殊妖兽,虽不是纯血太古凶兽后裔,但亦是极为不凡。 有几只更是因为样貌威武霸气,常被那些真正的大族当作坐骑豢养,彰显地位同时,也培育一个得力打手。 墨阳仔细打量眼前之敌,不禁慨叹道:“确实生的是威武不凡,怪不得能被那么多大人物当作坐骑。” 对方闻言大怒,怒目圆睁,人立而起的身体不住颤动,碧绿鳞片激颤,传出阵阵异鸣,宛若刀刃铿锵之声。 “人族猪猡,你彻底惹怒我了!杀!”碧目龙狮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一股恐怖的杀意袭来。 此族最忍受不得外人提及此事! 碧目龙狮一族因外形威武,被大肆劫掠去幼兽豢养,被各方势力视作上乘坐骑。 莫要说东荒神朝了,就是大荒深处,都有几位大人物出手。 据传,当今族长,便是背靠大荒深处某位大人物福茵,这才能够坐稳这个位置。 青红光芒大绽,碧目龙狮口中竟发出一声高亢龙吟,神音穿金裂石,摄人心魄,惊得墨阳双目发鸣。 那根碧绿鳞尾宛若奇石浇铸,于神音之中破开而来,横扫墨阳头颅,爆鸣之声甚至更甚口中神音。 墨阳极速向后微躺,不退反进,借力一个滑铲,猛然于波涛之上划过,险险躲过。 一簇灿光自其手中绽放,墨阳轻拍水面,强大的冲击力压迫的下方湖面炸开,漫天水花飞溅。 一条长腿自水花中骤然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踹在那根碧绿鳞尾底部。 巨大的力道涌过粗重鳞尾,直达碧目龙狮腰背,使得它有所吃痛,脚下略作踉跄。 可墨阳终归是不曾运转血气,未能将其重创。 碧目龙狮阵脚未乱,瞬息欺身而至,双爪之上青光流淌,欲以他强横的肉身一举拿下墨阳。 金属碰撞声不断响起,两者指掌发光,皆灿光大作,墨阳以灵气辅以自身体魄,短时间内竟丝毫不落下风。 墨阳眸子明亮,非常认真,不曾生有任何轻视之心。 这不仅可真正验证自身灵气法修行,同样也为隐藏身份,不得不全力以赴。 碧目龙狮心中大惊,它虽非纯血凶兽后裔,但实力亦绝非寻常,如今却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挡住。 他虽不及那些纯血后裔,但蕴灵境时气力亦达到八万七千斤巨力,是族中罕见天资,比起当今族长更甚。 “你到底是谁?难不成是风云城的方天明?”它咬牙问道。 墨阳眉头倒竖,拳掌齐出,攻势更为猛烈,短时间拿不下它心中确实有些郁火。 “方你奶奶个头!” 两者之间短时间内交战上百合,墨阳终是按捺不住,体内灵气涌动,一片片古老符文凝结,每一拳挥出,都引发一声声音爆。 碧目龙狮亦凝现出达大道之力,与墨阳不断拼杀。 墨阳以崩山掌为引,不断凝现组合出大道符文,将灵活性发挥出色,逐渐占据上风。 “娘的,你当在与你玩呢!?”碧目龙狮震怒,确实在大道之力的运用下落了下风。 一阵青光自其体内喷薄而出,缓缓具现为一只青红鲜明的小型本我。 “要动真格了吗?我倒要看看,你碧目龙狮一族,是否只是徒有其表!”墨阳讥讽,心中却越发认真。 这碧目龙狮来历不凡,虽非纯血凶兽后裔,但血脉亦是无比超然。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其出身,乃是妖族中最为高贵的龙族与狮族交媾而来。 虽说污染了血脉,未能继承双方优势,反倒弱了一筹,但同样不可小觑。 只见那只小型龙狮嘶吼,张口传出阵阵龙吟之声,而后一闪而灭,一只青光巨爪骤然自墨阳头顶浮现。 墨阳灵气涌动,符文飞舞,欲于头顶之上阻截对方。 可那只巨爪一闪,蓦地自墨阳脚下浮现,墨阳头顶之上突然发出数道清脆碎裂声,一道道青红光刃坠落,宛若雨点般密集。 一上一下的攻势包夹而来,且有一股特殊气机,竟遏止了墨阳的行动。 可这还不曾结束,那些光刃坠落而下,速度竟在不住骤增,即便距离墨阳头顶不过几寸,仍是爆发出恐怖的威能。 墨阳直觉头皮一阵发麻,这等术法似乎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空间,使得他行动受限,遭到封锁。 一股土黄色精气升腾,于墨阳周身流转,而后换作一圈圈光雾,平平淡淡,自四面八方散去。 那是墨阳以瞬息内祭出了自己对崩山掌的理解,逆推术法加上往昔追忆古猿战斗场景,使得他对于此术法更为熟练。 这里发生了大爆炸,两种术法骤然相击,所产生的能量余波将墨阳完全包裹。 第151章 龙? 墨阳身处爆炸中心,不得已释放血气,与灵气交融之下,这才得以脱身,但身上不免挂彩。 整座混乱的战场亦进入白热化,宝器宝骨飞舞,洒落下各色光辉,将这座天地打得震颤不止。 不少生灵受创,被多人围杀而狼狈逃离,甚至有生灵被当场镇杀,尸骨无存。 “死!”一道声音传来,碧目龙狮飞身而来,五爪齐张。 墨阳眉头紧皱,显然已按捺不住。 他术法欠缺,哪怕灵气掌控力略胜碧目龙狮,仅以灵气法应对,必然不是对手,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蓦地,一道沉闷的响声传来,宛若神明擂鼓,隆隆如雷鸣,又似心脏跳动,神秘莫测。 所有生灵尽皆停下了攻势,被这道声音所影响,动作在这一瞬间缓慢了千百倍不止,生生僵持了近十息时间。 沉闷响起不知其源,自四面八方而来,即便有生灵封锁听觉,仍是未能阻遏影响。 墨阳心跳加速,这个声音他极为熟悉,与当年那颗魔心跳动声如出一辙,只不过不及当年那种窒息感。 远处那块灵泉之眼沸腾,不断向外喷发出浓厚白雾,宛若火山喷发一般,涌出冲天水柱,神光迸发,如同飞仙。 在所有生灵疑惑的目光中,有一特殊之物,自灵泉之眼中升腾而起,于水柱若隐若现。 “那是……一枚蛋?”有人惊愕开口,这才发觉自身已能够自如行动。 所有生灵不约而同停止攻杀,心中忐忑不安,隐约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墨阳眉头紧蹙,魂力悄然而过,顿时瞳孔骤缩,厉喝道:“快跑!” 在那道直冲霄汉的水柱中,他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险,只觉毛骨悚然。 他很决绝,毫不犹豫,澎湃血气喷发,不遗余力向后方疾驰而去,宛若一挂流星划过。 “是他!孙胤!?”有生灵惊呼,显然辨识出墨阳真身,可还未曾在眼前一幕幕中反应过来。 碧目龙狮凝眸,紧盯了远处墨阳消失方向一眼,心中若有所思。 唯有陆星宇一人,飞也似的逃窜而出,紧随墨阳而去,却根本追不上对方脚步,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他虽与墨阳相识时间不长,但却知晓对方非是一惊一乍之人,必然不会无故放矢。 一声清脆回响,将所有生灵目光拉回,不再关注于突然离去的二人。 只见浓厚水雾中,绽放出一抹金芒,如同初升的太阳一般耀眼,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威压随之而来。 显然,有特殊生物出世了,必然是某种上古凶兽血脉,若非如此,也不会被青云宗如此珍重藏于灵泉之眼内。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受到影响的,竟然是血脉颇高的碧目龙狮。 “这……这是……”碧目龙狮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匍匐倒地,躯体一阵光芒闪烁,竟化出原形。 那是一只足有二十米体长的异兽,通体碧绿鳞片覆盖,光泽宛若无瑕美玉。 头部却与传说中的龙族相差无几,只是自脖颈处向后生有数层茂密红毛。 “龙!” 能够让碧目龙狮抑制不住现形的,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在所有人震惊到目光中,一道细长身影自那个若隐若现的妖兽蛋中冲出,于水柱之中翻转腾飞。 只闻一道宛若梦呓般的龙吟传来,那只生灵缓缓睁开双眸,两道神光冲破水柱,无规律的游走在各个方位。 所有生灵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荒诞且惊骇。 他们见证了龙的诞生? 虽说风吟世界各处流传着龙的传说,也确实留存下不少龙族血脉。 无一例外,哪怕是稍稍与此血脉搭上边的种族,都是名震一方的势力。 可事实却是,真正纯血的龙族,已不知多少年不曾现世,完全消失于历史长河,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可能……”有人族呢喃:“定然是某一种蛟类……” 有生灵率先反应过来,顿时双目放光,若是收服龙族为战宠,那将是前所未有的! 碧目龙狮额头微垂,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感,使得它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受,忍不住就要趴伏下来。 那条小龙一双眸子璀璨,似在不住打量周遭陌生的环境。 终于,有生灵再也压抑不住内心贪婪,浑身灵气一抖,风驰电掣而过,欲一举擒获对方。 “你敢!”碧目龙狮大吼,竟不由自主冲出,一双巨爪骤然落下,将那人拍飞而出。 正当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时,异变陡然滋生。 漫山遍野的古木剧颤,而后不断有勃勃生机喷薄,绿色能量惊天,将整座世界点亮。 在所有人一脸茫然之际,无穷生气自穹顶倒灌而下,源源不断涌入灵泉之眼处。 那条小龙张开嘴来,贪婪吸收着外来能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生长。 “龙族,都是这样成长的吗?”有生灵低语,从未听闻过这等异况。 一阵霞光飞升,有类人祭出宝器,倾尽全力打出一道攻击,直攻那条小龙。 “出手!真待它肆无忌惮吸收生机,从而成长起来,所有人都别想驯服了!” 类人与人族同时一振,顿时缓过神来,纷纷出手阻截漫天生气,不愿这龙族凶兽这般成长。 对他们来说,即便阻断它的生长之路,也比与这等机缘失之交臂的好。 大荒妖族面面相觑,有些犹豫不定,不曾贸然出手,显然心中自有盘算。 其中一只妖族开口,道:“出手!不能让他们成功!护此龙出世,绝对是我妖族日后一大助力!” 一只真正的龙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对于妖族来说,不仅是日后种族顶梁柱,更是一面旗帜。 在妖族,自古便留下一则传说,真龙成年即可伐仙,乃是超越一切种族的帝王。 若是大荒妖族真当有龙族坐镇,绝对可以做到号召天下妖族,一举登顶东荒第一势力。 砰…… 一道低沉声响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穹顶之上洒落无数莹芒…… 第152章 变故 “我的……宝器……”有一类人呢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完全愣在原地。 那是他先前祭出的一面神镜,品阶不凡,乃是准天灵宝器。 却不足数息时间便毁于一旦,其中精华完全消逝,被外力碾碎,化作漫天粉尘洒落。 紧接着,一道道轻响传来,天穹之上洒落漫天粉尘,先前所有宝器湮灭,其中能量被尽数掳走。 “我靠,那是什么?”有人惊呼出声,指向自远方极速闪过的一道黑影。 只见那道黑影一闪而过,瞬间没入灵泉之眼内,顿时在其中引起了极大波澜。 水花翻腾,逐渐由透亮变色,几息时间便失去原本纯净,化作一摊污浊般的黑。 一只龙首自其中探出,亦呈现出一阵摄人心魄的黑,龙角龙须及龙鳞,无一例外皆是漆黑。 “你要阻我成长?想将我的路掐断?”龙口微张,竟从中吐出一道沧桑无比的声音。 那道声音低沉沙哑,仿若历经无穷岁月。 在场所有生灵愕然,不曾想到这等声音,竟会自这刚出世的小龙口中发出。 一道黑芒闪过,不久前还号召众人,阻遏此龙的成长的类人强者消失不见。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清脆咀嚼声,夹杂着不时传来的骨头碎裂声。 “是龙须!它太快了,就连我也只能勉强察觉……”一只神禽说道。 它的眸子璀璨,锐利至极,比起寻常同阶生灵,视觉强大的不止一星半点。 先前它看到,一道模糊至极的黑影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裹那个类人,生生将他拽入龙口之内。 “小辈,你还算有点眼力,那好,赏你来本尊嘴里转转,让你看个清楚。”黑龙灯笼还大的眸子转动,继而盯向前者。 那头神禽悚然,还来不及展翅高飞,身影便在眨眼间消失。 只见黑龙狰狞大嘴微动,嘴中点点灿光转瞬即逝,又是一阵清脆骨骼碎裂声传来。 所有生灵骇然,不约而同爆发全力奔逃,甚至不惜燃烧血液飞遁,瞬间逃出十数里地。 那头神禽来历不凡,血脉可媲美碧目龙狮,绝对是天灵境中佼佼者。 先前大混战中,以一己之力硬撼两位人族修士不落下风,足以彰显他的实力。 可如今却连一丝浪花都不曾翻起,转瞬陨落在黑龙口中,不可谓不吓人。 “他不是初生者!?怎么回事!?”有人族惊呼,从未在以往记载中寻得丝毫端倪,根本不知其来历。 黑龙只是淡淡望着所有生灵逃遁,自始至终不曾出手拦截,任由十数道流光自眼前划过。 那只漆黑无比的龙首露出一抹残忍笑意,自语道:“逃吧……看你们能逃出多远……” 远处,提前一步奔逃而走的墨阳两人根本不曾驻足,不断爆发全力遁逃。 “墨兄!发生什么了!?”两人逃离足有上千里路,陆星宇即便再信任对方,也不禁开口问道。 墨阳面色铁青,回想起先前,不禁头皮发麻。 他以魂力探查,以另一种视角观测,却发觉那灵泉之眼中哪还有丝毫祥和神圣。 至净透亮的水柱之内,充斥着一股无形的杀意与死气,魂力念头踏足其中,宛如坠入无边地狱,到处都是哀嚎与哭喊。 仅一瞬间探查,便令他如坠冰窟,心底发毛,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看到水柱内部,那枚妖兽蛋之上,仿佛有一双眸子若隐若现,仅是睁开后的一道目光,便使他头痛欲裂。 “变故!这一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故!那枚妖兽蛋太奇怪了,仿若沐浴尸山血海降世!”墨阳这般答道。 他不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原本应祥和神圣的灵泉之眼发生了根源性的变化。 蓦地,周遭古木之内喷薄出浓郁生机,化作碧绿光柱,尽数汇聚于天穹之上,最终倒灌于一处。 陆星宇面色大变,不再多问,只顾埋头赶路,已然下定决心逃出此地。 不多时,异变陡然发生,墨阳看到远处湖面之上漂浮的妖兽蛋剧颤,嗡鸣声不断,通体发出一股耀眼光芒。 而后,一枚枚妖兽蛋崩碎,其中精华冲天而起,跟随古木生机一齐倒灌而下。 “不好,这些妖兽蛋也被做了手脚,这里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一股燥热自胸膛处升起。 墨阳脖颈之上,悬挂有一整串的储物戒指,尽皆是被他掠夺而来,全部用以容纳妖兽蛋。 即便是相隔一层空间,储物戒指中的妖兽蛋也受到了不小影响,尽数迸发灿光,随时都会崩碎。 “墨兄……”一声呢喃传来。 墨阳回头望去,只见陆星宇食指之上灿光大作,那枚容纳妖兽蛋的储物戒指受到影响,竟兀自燃起熊熊烈火。 “快把它丢掉!”一股不祥预感传来,墨阳立刻出言提醒。 可话音未落,便听闻一声清脆回响传来,陆星宇的储物戒指出现一道道裂纹,而后猛然炸裂开来。 陆星宇脸色难看,右侧身体焦黑,飘出一股焦香,右臂血肉模糊,整只右手不翼而飞。 墨阳眉头紧蹙,胸膛处光芒越发璀璨,显然亦要出现变故。 “老子辛辛苦苦搜刮来的宝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你毁去!”墨阳低吼。 索性心一横,将所有灿光绽放的储物戒指取出,张口便吞入腹中。 陆星宇脸色大变,喊道:“你疯了!?刚才的威力你没看到!?这么多储物戒指入体,会把你生生炸死的!” 储物戒指崩碎,相当于一座小型空间湮灭,在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泯灭一切生机。 虽说陆星宇伤势不轻,但不曾伤及本源,只需调养恢复,便可完好如初。 可墨阳却将它们吞入腹中,这等数量汇聚一处引爆,所产生的威力,足以抹杀一位源灵境高手,更遑论他们。 “无妨!我有办法!”墨阳眉头紧拧,仍旧摆手示意陆星宇无碍。 数道光源自他身体内部绽放,光芒穿过血肉,将他的身体都映照的有些透明。 第153章 龙凤呈祥 点点灿光自墨阳四肢百骸泛起,万灵圣体发力,以无上秘力镇压体内一切异变。 内部一连串的耀眼光芒被泯灭,墨阳的身体在静静恢复,不再透亮清晰。 陆星宇面色凝重,认真望了一眼墨阳,终究是不曾开口。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自己亦有,自然不会开口询问,追根究底去探索。 墨阳缓缓睁开双眼,道:“陆兄,当务之急,你我得先行离开……” 话语未落,便见原本万里晴空的天外天骤变,天穹之上悲风瑟瑟,无数古木簌簌抖动,洒下无穷尽的落叶。 那些参天古木,不复先前坚挺,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开裂,似乎被抽走了一切生命力。 在二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株株古木泯灭,自上而下消泯,化作漫天飞灰消散。 “这是一个局!谋划千古,只为孵化那枚妖兽蛋!这座空间的一切,都将化作它的养分,助他一飞冲天!”墨阳眉头紧蹙,道出他的猜想。 事实上,不仅山林古木,就连他自己亦受到影响,有朦胧血气自体内溢散,被一股秘力吸引,欲离体而去。 陆星宇脸色阴晴不定,辛辛苦苦得来的妖兽蛋湮灭,自身也受到不小创伤,短时间内战力大减。 他的身体濒临破碎,半侧身子焦黑,虽说自身不断调节之下有所好转,但根本抑制不住血气的溢散。 两人如同两道流光划过,不断向外围疾驰而去,沿途风景成灰,枯萎消泯速度不减反增,到处都是尘埃,一副灭世之景。 破败腐朽之力,自灵泉之眼处向外蔓延,万里空间,眨眼之间变得灰暗昏黄。 “嗯?”墨阳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数道流光一闪,速度比起两人更甚,很快便靠近。 那些生灵无一不面色铁青,体表之上血雾蒸腾,显然是以燃烧血液为代价,获得极速奔逃。 他们亦如陆星宇般,手臂受到不小伤势,想来亦是储物戒指受到影响。 “孙胤!?”有生灵低语,脚下速度更快,迅速拉开距离,不愿招惹墨阳,担忧他趁虚而入。 墨阳灵动眸子明亮,盯上了其中一员,浑身灵气抖擞,立即折返而去,毫不犹豫举拳相迎。 碧目龙狮大骇,自身受到血脉影响,实力绝不可能发挥绝巅,如今却被墨阳拦住。 “孙胤!你我不过机缘之争,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你要因此与我死磕?一齐死在此地!?” 墨阳不语,血气激荡,出拳越发凌厉,摆明了不听劝阻。 如今他不加掩饰,战力更上一层楼,加之碧目龙狮实力受阻,自照面起便压着它打。 他想验证一个猜想。 据空海和尚口述,世间大多术法,乃是由妖兽天生宝术推演而来,取其形而难寻根。 若是能够获悉妖兽天生宝术,自然比之衍生术法要有用的多。 “将你宝术留下,我尚可饶你一命!” 碧目龙狮闻言面色难看,咬牙切齿不愿作答,只是一味防守,寻求逃跑时机。 它张口吐出几轮光华,璀璨夺目,宛若日月星辰,流转于身躯外,散发出阵阵神辉。 那是一枚枚碧绿心甲,乃是几位先辈褪脱时所留,经过祭炼之后,足以藉此叫板源灵。 两者厮杀激烈,碧目龙狮不愿与墨阳死磕到底,不断向远处逃窜,四枚心甲环绕,为它挡下不少攻击。 一青一红两道流光划过,金属交击声不绝于耳,杀得天地都在颤动,本就异变的空间都有些不稳。 “他们疯了?那头黑龙虎视眈眈,视你我如养分,如今他们还有心思互相攻杀?” 所有自深处奔逃而回的生灵纷纷退散,不愿将注意力集中于此。 碧目龙狮叫苦不迭,赤鬃狮首之上面容扭曲,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墨阳。 墨阳拳意惊天,倚仗通血境肉身,竟生生抗衡四枚心甲而不落下风,打得它们嗡鸣不断。 “你太过咄咄逼人了!真当我是怕了你不成!”碧目龙狮嘶吼,咆哮声化作实质,宛若一波波青色浪潮荡漾开来。 这是真正的狮子吼,其中甚至还夹杂几分龙吟之声,大地崩裂,灰暗昏黄的空间都有一瞬变得清明。 墨阳动作微僵,双耳嗡鸣不止,近距离吃下这等宝术,毫无防备之下自然有些受创。 狮子吼不同寻常术法,直击灵魂深处,即便有灵气作掩,仍难免会神魂受损。 可墨阳天生魂力过人,虽说尚未开发浸染,但足以应对这等术法。 碧目龙狮一连施展数次狮吼功,青色浪潮迭起,山峦崩塌,巨石湮灭,相隔近百里外的生灵都不禁封闭五感。 墨阳体表淡红血气涌动,在一轮轮浪潮下翻涌不休,自身受到一定影响。 只是,不断有大道符文凝现,在其周遭纷飞,洒落下一圈圈如雾帷幕,挡住了不少威力。 墨阳宝体生辉,硬抗音波而至,拳印呼啸,将四枚心甲打得翻飞而出。 青鳞心甲灿光大作,氤氲雾霭挥洒,有兽影兀自浮现,竟化作四道青光龙狮。 两者激战正酣,蓦地一道火光自灰暗昏黄的世界燃起,于远方大地之上腾空而起,宛若一轮大日凝现。 那一片天穹被映衬的发红,灿烈的阳光将空间烧的略显虚幻。 锵锵…… 一道特殊至极的声响传来,那抹火光大绽,自内而外散发出可烧踏空间的高温。 一层层光火跃动,相互之间颜色分明,外围处红的发黄,色泽交织融汇。 墨阳手上动作骤息,倒是给了碧目龙狮喘息机会,顿时顾不得其他,化作一道青光,向外围急掠而去。 “这是……”墨阳眉头紧蹙,似是想到些什么,呢喃道:“龙凤齐出?本应是祥和神圣,如今却……” 他在那股火光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是先前被众人相互争抢,最终却因灵泉之眼现世而销声匿迹的凤凰蛋。 它竟并非死物,只是气息过于内敛,加之血脉逆天,竟无一人能够窥探是否可育。 第154章 陷阱 “是那只……凤凰蛋……” “无缺凤凰?天大的机缘呐!” 有生灵惋惜,灵泉之眼的现世,使得他们有些顾此失彼,与这等大机缘失之交臂。 “龙族与凤凰,消隐于无穷岁月的两大至高血脉,如今竟于一处地域齐现……”陆星宇呢喃,脸色阴晴不定。 凤凰一脉,留下的传说不比龙族少,虽说不及龙族万兽之王地位稳固,但也相差无几。 两大血统,自某一时间节点后,至今再无一血脉现世,完全消失于世间。 墨阳轻声自语:“灵泉之眼,藏有龙凤两族血脉……仙……真的凌驾万灵众生之上吗……” 一道异于寻常的啼鸣传来,火光中一只模糊禽类若隐若现,仙焰流转,烧踏了空间,露出外界一角。 荒凉破败之气涌入,无数血沙飞舞,被空间乱流卷入其中,而后又被高温熔化,洒落下一团团火芒。 只见火光中的仙禽双翅一展,仙焰铺天盖地蔓延,于空无一物的天穹之上兀自燃烧。 “空间,被它烧穿了……” 这片空间虽不比昔年稳固,但也绝不可能这般脆弱,至少,源灵境亦不足以真正击穿。 赤华遮天,一股脑涌向那处空间裂缝,恐怖的威能,将裂缝范围不断拓展。 墨阳已能模糊看到,外界那座被削平半座山体的峰峦,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渐渐通透两方空间。 “沉寂万古的兽中至尊,初临世间,便有超越源灵境的修为……不敢想象,若它们不曾消隐于世,风吟世界又会是何等光景……” 漫天火光大绽,仙焰形色自初时不断变化,逐渐化作九彩,绚烂无比。 只见火光中仙禽双翅展动,无边热浪席卷,两座空间中的屏障完全消融,熟悉的苍凉之风拂过。 在所有人凝重的目光中,一片朦胧自远方升起,冲天水柱骤起,宛若一挂璀璨星河,耀眼光华摄人。 那道水柱宽广至极,峰顶之处,完全将空间裂缝淹没,将那里映衬的无比迷蒙,混沌气弥漫,根本看不真切。 嗤…… 一阵阵刺耳声音传来。 铺天盖地的雾气升腾,九彩火海竟渐渐失去原本威能,自外围起不断熄灭。 “灵泉之眼……”墨阳呢喃。 他的心中极不平静,那座灵泉太过不凡,竟真的扑灭了无垠火海。 锵锵…… 特殊的鸣叫声响彻云霄,火光中的仙禽不甘就此败亡,不遗余力向外界飞去。 残余火海凝缩,被它尽数敛于体表之上。 水柱中,那只仙禽体表不断迸发出嗤嗤蒸腾声,却始终不曾停顿,顺流而上,欲一举冲出此地。 “这么多年来,本座都不曾染指于你,未敢触动你,担忧你的反扑……” “可本座如今既出手,就绝不可能让你逃出生天……” 一道黑影自水柱底部扶摇而上,一身龙鳞玄光熠熠,四爪齐出,尽数落于仙禽身上。 四只漆黑龙爪,毫不顾忌越过九彩仙焰,将那只仙禽牢牢钳制,而后腰身扭动,不断将前者向下拉去。 它蛰伏万古,筹谋良久,为的,就是以最小代价吞并炼化这凤凰蛋。 如今青云宗天外天碎片有异,无法在虚无空间中长存,过不了多久,就会寸寸瓦解于无休止的空间乱流之内。 这一次,是风吟世界构筑而出的空间通道的极限,是最后一次的连通。 实际上,当年的大战,它并未能够独善其身。 龙族血脉中的传承损坏,且自身亦受到不小影响,这才搁置了出世时机,浸养在灵泉之眼中万古,用以治愈自身。 “凤凰……如同小鸡仔一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有妖族面色苍白,知晓其中秘辛,此刻更加胆寒。 大荒传说,龙族一脉宝术逆天,真龙爪,能够剥离一切外力,外物免疫,直击本体。 那只凤凰是强,但显然还不曾达到巅峰,甚至极有可能亦自身有缺。 青云宗天外天规则破碎,已不足以承受天灵境以上修为,一旦超过阙值,便会引发空间崩碎。 黑龙与凤凰,未能做到此点。 与传说中,初降世便褪脱凡体,超越凡体四境的先天超然迥然不同。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若是对方当真超越天灵,仅是一式真龙爪,便无人可与之匹敌。 “龙族……万灵圣体……” 墨阳目光凝滞,体内有一股特殊的变化,使得他极为不适。 陆星宇焦急不已,喊道:“快走!若当真等他炼化了那只凤凰,你我将插翅难飞!” 墨阳回过身来,只见先前还在看热闹的所有生灵,此刻早已飞遁一空。 两人疾驰而去,很快便追上前方一群生灵。 只是,此刻的它们,脸上尽是急迫,眼底死灰之色渐显,呆呆停留原地。 “你妹的,跑啊!到入口了,还傻愣着干嘛!”陆星宇大喊,心已凉了半截。 因为这些生灵当中,竟还有先前最先撤离的一批人马,此刻大部分还留在此处,不曾退出这片空间。 “喊鸡毛啊!谁他娘不想跑?”有妖族驳斥,但语气渐息,显得有气无力。 就连碧目龙狮,此刻再见墨阳,也不再有一丝慌乱,此刻趴伏在一旁,目光空洞无比。 “空间被封锁了……自灵泉之眼现世,便被完全封锁了……” 先前,有生灵夺取妖兽蛋后,不愿再贪功冒进参与灵泉之眼争端,欲先一步离去。 可原本尚可自由出入的通道,却突兀紧闭,完全消失于虚无之中。 甚至其中还有几个生灵尚未完全进入,便被瞬息压缩坍塌的空间通道波及。 大部分躯体被截断,只余寥寥几个部位通过,伤势重到甚至无法施展逆死而生,不多时便身陨。 “这里……从一开始便是陷阱……那头黑龙,它的目标不仅仅是这些妖兽蛋……”一人族少女哭泣,梨花带雨呢喃。 “我们,也是它计划的一步,如今已是它予取予求的待宰羔羊……” 周遭皆是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妖族都明了,他们,已是黑龙出世的开胃血食。 第155章 空间节点 墨阳沉眉不语,越过颓丧人群,径直向后方空旷处走去。 这里地貌平坦,再往前方,亦是一望无际的枯败山峦。 两座空间中的通道,架构在此处节点处,如今闭合消弭,只可自一些生灵的残肢断骸处,辨别其大致方位。 “并非真的没有机会……” 墨阳静立于几个生灵尸骸处,以最为神秘莫测的魂力作探查,良久后悠悠开口。 话语未落,便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使得所有生灵抬眸望来,眼中渐显精光,不似先前灰败。 “孙胤……不,孙兄!你可有什么办法,能助你我脱身?”有妖族开口。 不久前,曾与墨阳兵戈相向,相互之间摩擦不断,此刻却恭敬异常,言语客气至极。 墨阳低头不语,心中不断推演,思忖如何破开这座节点。 气氛陡然焦灼,所有生灵宛若抓住救命稻草,各种话语至嘴边,却迟迟不敢打扰。 陆星宇心中忐忑,毕竟是此处最了解墨阳之人,试探道:“孙兄,若有方法,但讲无妨!” 墨阳抬眸,扫了周遭生灵一眼。 “这座空间,说到底,也是与青云宗天外天同源同根,远不及正常天外天坚固。” “它被侵蚀腐朽到了极点,这才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所有生灵屏息凝神,眼中充满期冀。 “如今,我能想到的,有两个方法。” “一,是有人破境晋升,以源灵境修为,引动天地规则,从而做到空间崩碎。” “二,则是集合所有人之力,全力攻击空间节点,再次打通道路。”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一道道呼吸声传来,清晰可闻的越发急促。 所有生灵的脸色变化,阴晴不定,尽皆望向墨阳,眼底有一种无法遏制的杀意。 他所说的两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真正实施起来…… 破境晋升,这方天地是会自行瓦解,可外界同样难以承受。 这般做法,无异于自取灭亡。 至于打通空间节点,仅凭他们天灵境的修为,根本是痴人说梦。 莫要说他们难以寻得空间节点,有力无处使了,即便是当真寻得,又怎得破坏? 陆星宇脸色难看,附耳低语道:“什么时候了,你还这般戏耍大伙,这是会引众怒的……” “如果我说,我可以寻得来时路呢。”墨阳道。 “那只凤凰,虽说未能破开空间逃遁而去,但同样扰乱摧毁了这座空间的法则根基。” “我们,并非毫无胜算……” 墨阳右手轻抬,掌心向上。 体内汹涌澎湃的血气喷涌,将这座天地映衬的发红,惊得所有人一震,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寻常通血境……怎可能有这般磅礴血气,难道是蕴灵之极?”碧目龙狮呢喃。 它血脉不凡,虽仍不足以踏足那等境界,但祖上亦曾出现那等存在。 据那位先祖所留心得,蕴灵之极者,肉身通透天地,混沌之力淬体,即便不修肉身法,血气雄浑亦不逊通血体修。 丝缕血雾自大地之上涌现,那些残肢断骸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直立而起。 其中所蕴含的残余气血迸发,如同一道道血色薄纱飘扬,无风自动。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所有血雾飘摇摆动,最终齐齐指向一处方位。 而后,如同泄了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向那处空间涌去。 不远处,一道微弱的红光绽放,竟正在不断移动,虽说速度不快,但却切实可见。 “就是它!”墨阳断喝一声。 所有生灵如梦初醒,不约而同爆发全力,五光十色的光芒充斥交杂,灵气翻涌不休。 墨阳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双腿有些发软,气息萎靡一刹,便被他强行隐藏下去,故作寻常。 空间节点,即便是此处规则破碎,远不及外界神秘,也不是那么容易窥探的。 他耗费大量魂力寻觅,再以灵气血气作辅,这才能堪堪定准方位。 陆星宇不动声色靠近:“你有多少把握,能离开此地?” 墨阳眸光闪烁,回应道:“一成……” 说实话,他同样心中没底,毕竟倚仗他们的力量,想要强行打通两界障壁,无异痴人说梦。 即便,两方空间相隔不过咫尺之遥…… “空间之力,被那只凤凰碾灭不少。本就不太稳固的局面,如今也算能窥得一丝希望。”墨阳轻语。 若是仍是如先前一般,无人反抗,颓败死寂,那才是真正的必死无疑。 陆星宇不语,只是眉眼之中忧愁之色不减,见墨阳无恙,亦随其余生灵攻击那处空间节点。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 红光绽放,光芒中心处,缓缓出现一个骨质异物,而后猛然坠落,于一片光华中翻飞。 “是我妖族一脉的先祖遗骨!” 有妖族开口,眸中丝毫没有同胞身死道消的悲痛,反倒有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炽热。 但大多数生灵,都不曾过于欣喜,因为看出了一些端倪。 妖族遗骨,虽说亦存有些不规则的部分,但同属骨骼,模样也还可依稀辨得。 可眼前此物,四周毛糙不堪,坑坑洼洼,仿若被万虫啃噬,样子极为奇怪。 “空间之力?能将先祖遗骨侵蚀成了这般模样,你我置身其中,能否安然无恙?” 碧目龙狮冷哼,早不似先前死气沉沉:“能否安然无恙?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办法?” “那头黑龙有多凶残,你我都清楚,尚未完全出世,便可截杀凤凰。仅凭你我又如何抗衡?” 它绝不可能相信,那只密谋万古的黑龙,是什么易与之辈。 若是将希望寄托于对方手下留情,还不如自己拼死一搏,搏得一线生机。 陆星宇道:“退无可退!看看这四方天地,还有一处好地界吗?一切生机灭绝,被它所吸收,你们觉得,它会放过你我?” 没有人与之辩驳,无论是否有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的陆星宇,同样代表着他身后的“孙胤”。 “孙胤”战力超然,凌驾众人之上,且境界非凡,手段特殊,可锁定空间节点。 如今俨然是众人主心骨。 第156章 凤炎之威 墨阳稍作喘息,立身于人群之后,不曾上前一齐出手。 所有生灵只是观看一眼,便无人再言语,毕竟他出力锁定空间节点,料想自身消耗不会小。 正当那处红光不断扩散,范围接近人头大小左右,一股前所未有的特殊波动,自远处传来。 所有生灵动作一滞,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随即更加拼命,灵气激荡。 墨阳双目发亮,灵气悄然而上,视野豁然开阔,百里之内落针可查,清晰至极。 昏黄幽暗的天穹之下,一道道宛若实质般的淡绿狂风掠过,卷起无垠埃烬,挥洒如雨。 天际外,灵泉之眼所处,只可模糊辨得一点光芒闪灭,急促而微弱。 叠嶂深处,一道冲天水柱极速转动,内部有一道微弱火光闪烁,忽明忽灭,黯淡至极。 朦胧中,墨阳看到,点点乌光自水龙卷中探出,而后两道目光宛若冷电乍起。 “太快了……”墨阳轻叹,灵气退却,不曾与之正面交锋。 他的话语很轻,根本不足以在身后无休止的轰鸣中溅起一丝水花。 可天灵巅峰五感何等敏锐,即便身处喧嚣中心,仍听闻他不曾掩饰的低语。 “你妹的!加快速度,不想死的,就不要吝啬你们的丹药!”世家子弟低吼,不断取出丹药塞入口中。 其余人咬牙,灵气滚滚如雷鸣,术法催发至极致,亦不停吞服各种丹药。 蓦地,一道火光自远处升腾,宛若一道赤色流星划过,燃尽璀璨,将大地烧出一道焦黑沟壑。 所有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不禁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庞大火柱袭来,宽广骇人,足有近百米方圆,热浪席卷,竟将周遭空间灼烧的虚幻飘渺。 “不要停下!我来!” 墨阳一步踏出,血气喷薄如龙,灵气浩瀚若海,两者相辅相成之下,威势惊天动地。 无数古文具现,大道之力映化,一声仿若来自远古的战吼传来,漫天土黄色精气升腾。 一只土黄色大手转瞬凝现,庞大宛若山岳,压盖满了一方天穹,其上神韵十足,当真如同实物一般。 “杀!”墨阳嘶吼,满头黑发飞舞。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不可能再藏拙,出手即是全力,所引起威势,令人瞠目结舌。 “是凤炎……” 倒吸凉气之声频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股火柱的来源。 黑龙虽说将那只凤凰吞噬,但此火乃是其至亲遗留,乃是天下至极,绝不是它所能侵染。 如今,这股伟力,被它用以阻挡他们的攻势,欲将他们困死于此地。 土黄大手向前拍出,完全将那股火柱阻截,短时间内竟将对方死死抵住,不得寸进。 墨阳面目青筋四起,狰狞不已。 他明显察觉到,自身与对方的差距,大量土黄色精气消泯,被凤炎烧至虚无。 若非他自身灵气与血气前仆后继而至,恐怕仅是照面,便已如同窗纸般一触即破。 墨阳一咬牙,引导体内储物戒指,自口中飞出,三道流光划过,于空中崩碎开来,化作漫天光雨倾洒,被他尽数纳于口中。 “他疯了!?三枚妖兽蛋!一口气吸收全部精华,不怕就此爆体而亡?” 储物戒指一闪,被其再次收入腹中,其中所纳之物,普一现世,便再次躁动起来,随时都会引爆储物戒指。 墨阳本已沐浴淡红血芒,如今光雨落下,整个人宛如灿光凝聚,仿若天外飞仙,光华摄人。 “给我破!” 土黄色大手光芒大绽,破损之处瞬息恢复,阵阵嗡鸣响起,其上符文闪烁,竟开始向前移动。 “哼!” 一道冷哼声,自万里之外传来,由远及近,由微弱之音化作如雷龙吟,震人心魄。 凤炎翻涌,点点乌光自远处一闪而过,两者相辅相成之下,竟一举击退了那只土黄大手。 墨阳眉头紧拧,体内灵气血气喷薄,却根本不足以修弥颓势。 只闻一声沉闷响声传来,那只土黄大手自掌心起溃散,燃起幽邃火光,一刹之间土崩瓦解。 “败了!?” 那道火柱迎面而来,大片灰烬飘扬,那是这些生灵的衣物与毛发所燃,尚未临体,便已如此。 他们转过身来,不断催动灵气,欲以此自保,不想被凤炎所伤。 “我说了,我来!你们无需插手,只管攻击空间节点!” 一道幽光自火芒中骤起,自赤华中升腾,将磅礴火柱于中心截断。 墨阳浑身衣物燃尽,背对众人,身前一枚幽黑发紫的鳞甲沉浮,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一堵黑紫高墙,几息时间筑起,通灌天地,将那恐怖火柱尽数阻截于外。 嗤嗤声不断,宛若千年玄冰消融,漫天白雾直冲霄汉,将整座空间笼盖。 陆星宇大喝:“不能停手!空间界壁会自我修复!这样下去,前功尽弃!” 朦胧白雾中,所有生灵一振,当即催动灵气注目,再一次向那处空间节点发动攻击。 不知过去多久,身体之上,那股炽热的灼烧感渐渐平息。 白雾渐散,黑紫高墙之下,那个背对众人的身影,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中。 墨阳四肢发软,灵气与血气消耗殆尽,眼前发昏,随时都会力竭而倒。 若非三枚妖兽蛋精华未散,不断为他作补,恐怕如今已被凤炎之力败退。 黑紫鳞甲剧颤,自大地之上拔地而起,于空中转动间缩小,最终化作巴掌大落于墨阳手中。 原本幽邃的光泽,此刻显得黯淡不少,中心部位有所凹陷,不及先前光滑。 “它还不曾完全出世,无法亲身而至,只可借凤炎之威阻截你我!需加快进度!”墨阳喊道。 他不曾回头,目光仍死盯远处,那里,有两道灿光闪烁,却始终不曾移动分毫。 阵阵龙吟声传来,声浪宛若实质,撼天动地,山石崩碎。 三枚妖兽蛋入体,即便是墨阳,此刻五脏六腑也有一种灼烧感。 但他不曾退却,仍顶在众人身后,以刚刚有所恢复的灵气抵挡。 第157章 开生路 龙吟之声渐息,墨阳浑身灵气紊乱,喉中一抹腥甜涌上,却被他强压而下。 他的状态很是不佳,四肢百骸淡淡刺痛遍布,灵气血气数量稀少,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可,那双明亮眸子中,一股战意不断攀升,胸中豪气千云。 “龙族,也不过如此!” 一声战吼回荡山野。 实际上,依他所见,自己与黑龙正面交锋,必然败多胜少,不是其敌手。 这是双方境界的差距,对方蛰伏千古,而今吞噬大量妖兽蛋,真实心境与绝非天灵境。 即便因种种原因而压制,不曾踏足源灵,可修为凝缩至极致,已然可称之为天灵之极,冠绝同阶修士。 “你不错,待本尊真正出世,第一个吃的,就是你……”黑龙高亢龙吟传来,杀意直冲霄汉。 墨阳眉头倒竖,虽说不曾再次出言讥讽,但心中憋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火气,战意磅礴,丝毫不怵。 天地之间,此刻只余后方生灵不断轰击空间节点之音,黑龙一时间按捺下一切动静,安心炼化幼凤之力。 “不行!空间之力太过玄奥,仅凭你我之力,完全不足以打通通道,根本无法融人通行!” 暴风雨前的宁静,使得所有生灵心急如焚,可眼见毫无进展,不由得心神慌乱,各个急躁不已。 有生灵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压抑,见空间节点放大至近两米大小,猛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向其中。 “不要!”陆星宇大喝,脸色阴晴不定,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只见对方身体完全消失其中,而后一道道光晕激射而出,只闻一声闷响,一股血雾喷薄而出。 所有生灵不禁一退,尽皆脸色铁青,因为根本感应不到丝毫生机,不知对方是死是活。 有类人一族祭出宝器,径直冲入朦胧节点之内,欲以此来探路,确认是否无碍。 在所有人希冀的目光中,前者猛然脸色煞白,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不少。 “空间折叠交融,仿若两座天外天相互挤压,绝非天灵境可抗衡……” 四周陡然寂静,所有人望着那座开始缓慢合拢恢复的空间节点,怔然出神。 嗡…… 道鸣声传来,微弱却又清晰,落于众人耳中,宛若万千雷霆噼啪作响。 那是残缺的天地在震动,为即将真正出世的顶级血脉而洗礼。 “它,要真正出世了……”墨阳呢喃,脑中一抹釜底抽薪的危险想法划过。 “献祭宝器!” “将你我宝器引爆于空间节点之内,从而打通道路!” 墨阳冷喝,眸光陡然璀璨,声音中有着不可抗拒的冷峻,使得所有人心神一振。 妖族率先反应过来,语气坚决道:“不行!绝不能献祭宝器!” 妖族本就不善于炼器,除却血脉较强的族群外,其余者尽皆以长者遗骨为器。 相较于人族宝器,以祖骨为器虽说可发挥极佳效果,但在数量上,可要差上不止一星半点。 但凡是能叫的上号的世家,至少人手一件宝器,甚至更多。 “我妖族一脉,各支族群仅至此一两人,宝骨稀缺无比,可不像你们人族宝器那般烂大街!” 墨阳眸绽冷电,盯得那人不禁一颤。 “生死存亡之际,还在乎这些身外之物,难道要与它一齐陪葬于此,才得心安?” 见众人意见不一,始终无法做下决定,墨阳亦不再多言,就地盘膝而坐,争取早些恢复状态。 “他说的不错!你我唯有两个选择,要么赌上一赌,以宝骨来换命。要么按兵不动,等那黑龙索命。” 碧目龙狮声音低沉,而后又道:“当然,你们若是谁有自信,觉得它会留你一命,就当我白说。” 黑龙布局万古,一口气吸纳整座空间生机,吞噬万千妖兽蛋,真实战力足以独步青云,无人可与之撄锋。 虽说境界有意停滞源灵之下,但仅凭先前灵泉之眼一事,便已然捻灭了它们与之抗衡的心。 陆星宇恨恨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若他当真出世,恐怕咱们联手,也难逃一死。” “不如搏上一搏,打通空间节点!” 人族与类人显然意见相同,以器换命,何乐而不为。 妖族之众,见事已至此,倒也不再犹豫,索性咬牙答应,出这一份力。 一件件宝器宝骨冲天,符文流转,光华摄人,散发出一道道惊人气机。 尤其是妖族那些宝骨,内部藏有丝缕先祖余威,完全激发之下,远非寻常宝器可敌。 陆星宇率先表态,将他那柄宝剑完全激发,爆发出一阵璀璨仙光,而后骤然飞出,径直刺入朦胧空间之内。 “破!” 只闻一声闷响传来,周遭混沌模糊的空间微颤,内部翻涌不休,不断有雾霭喷吐而出。 众人眉梢微沉,显然心中有所嘀咕,但还是咬牙出手。 一道道璀璨如烈阳的光团,争先恐后冲入空间节点之内,将那片朦胧模糊的空间完全点亮。 恍惚间,空间节点所在处,似乎正在不断变化,色彩消融,由深及浅,最终化作透亮无色。 “献先祖遗骨!为后人开路!”有妖族低吼,手中掐诀,自爆宝骨。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生灵出手,皆以宝器湮灭之力开路。 一道道闷响声自混沌中传来,不断有混沌雾霭倾泻,空间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节点处瞬息放大至五米方圆。 墨阳睁开双眸,神魂敏锐感受到,远处山野中黑龙的躁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张口吐出三道流光,以猛力掷出,眨眼没入空间节点之内。 那是三枚储物戒指,其中皆纳有三两枚妖兽蛋,自一离体,便躁动不安,裂痕遍生。 余下妖兽蛋,大部分被墨阳分别纳于其他储物戒指,多出六七枚,则被他一股脑吞噬。 前所未有的蓬勃精气自体内瞬息炸开,使得墨阳通体涨红,体型似在一瞬间膨大三圈。 储物戒指入内,瞬间引发大震动,三块储物空间于内炸裂,引动空间共鸣。 第158章 整装待发 空间节点处,一道道无形的空间乱流汹涌而出,将周遭一切湮灭于无形。 好在众人距离不近,这才没能造成无谓的伤亡。 一道高亢龙吟传来,声音穿金裂石,直逼灵魂。 远方一道黑色流光划过,幽邃光芒割破了天穹,宛若漆黑流星,拖曳出一道长长尾迹。 “提前出世?”墨阳呢喃,涨红着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完全看不出对方状态。 龙威浩荡,摄人心魄。 所有人屏息凝视,目光一动不动落在躁动的空间节点处,眼中一抹死灰之气渐渐涌现。 幻想中,通道再次开启的场景始终不曾出现,宝器的献祭,换来的,只有这无人可敌的空间乱流。 蓦地,肆虐纵横的空间乱流骤息,时间也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墨阳眉头微挑,率先一步冲出,道:“陆兄!快,抓住这次机会,一定要快!爆发出你极限的速度!” 黑龙速度太快,恐怕不足十息便可至此,既然空间乱流渐息,便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浑身蓬勃精气洒落,宛若一道七彩霞光,于半空划过,一头扎进空间节点之内。 陆星宇率先反应过来,不假思索随他而去。 “我尼玛,快快快!它要到了!要到了……” 余下生灵亦紧随其后,距离稍远者额头顿时虚汗直冒,拼命催促前方行进。 墨阳一马当先,第一个踏足空间节点之内。 此处不似原本通道稳固,四周光怪陆离,不比无垠虚空那般黑暗。 各色光芒交融,毫无边界于一体,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色泽,使人不由得头昏脑胀。 “空间折叠在了一起?”墨阳低语,头皮一阵发麻,脸上涨红之色竟一时间有些发白。 再一回头,先前紧随自己身后的生灵,如今竟无一身影。 神魂之力顿时倾泻而出,灵气亦在同一时间注入双目,保持头脑清醒同时亦不会视线不清。 一股强烈的心悸感,在不断催促他寻觅出路。 终于,在一片奇光缠揉的区域,他模糊看到一座平顶高山于其中若隐若现,时大时小。 “找到了!” 墨阳喜上眉梢,拼尽全力疾驰而去。 “怎么回事?” 一股毁灭之力在远处迸发,墨阳回头望去,只见这座空间自不远处起开始大范围崩碎。 漆黑的虚无,正在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充斥整座空间。 无尽空间乱流,自四面八方涌现,将光芒都消泯殆尽,仅是丝缕拂过,便将墨阳肌肤撕碎。 墨阳大骇,体内精气爆燃,速度骤然加快,毫不犹豫扎进奇光之内。 空间乱流何等恐怖,以他天灵境速度,实在难以逃脱,眼见那座平顶高山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靠近。 身体如同风中枯叶,无力被裹挟于内,随空间乱流飘扬。 一缕缕混乱的空间之力入体,身体无处不在的撕裂感痛彻心扉,血肉都似在一寸寸泯灭。 强烈的疼痛感袭来,一股脑涌向神魂,即便是墨阳魂力过人亦难以承受。 意识,在一瞬之间消散,完全晕厥过去。 点点金光,自其体内绽放,万灵圣体自主激发,以恐怖无边的恢复力,硬生生止住了肉身的消泯。 微微涨大几圈的身体,正在不断缩小,体内堆积的蓬勃精气,亦在此刻,为他一次次重塑躯体。 …… 苍凉萧索的大地之上,经年不息的狂风卷起无边血沙,侵袭着其中一切,掩埋下所有痕迹。 昏黄的暮光下,淡淡寒气渐起。 “我……死了吗……” 无数血气灌溉的血沙之下,一只干瘪如枯柴的手微微颤动,皮包骨的手指缓缓伸直,手臂耸动。 一个如同干尸一般的身影,自厚厚血沙之下,一点点爬出,艰难宛若行将就木。 无数粗糙沙砾摩擦在干瘪的脸颊之上,一股若有若无的瘙痒感,使得此人灰暗的眸子中渐渐出现一抹光亮。 墨阳竭力自沙层中爬出,而后翻转身子,呼吸逐渐平稳,望向灰暗天穹的眸子中精光流转。 随着他心神一动,手指之上一抹流光闪过,而后于空中炸裂开来,洒下一阵光雨,浸润滋养他干瘪的肉身。 皮包骨的肌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实,其内血液流动,发出涛涛江水般的声响,心脏跳动宛若擂鼓。 “那座空间,与青云宗相互交融了?还是面临了崩塌?”墨阳呢喃。 先前他便有所猜想,空间通道崩碎,无非这两种情况。 墨阳眸光闪烁,似在思索些什么,略作调整之后,再次召出一枚妖兽蛋吸纳其中精。 “嗯?”墨阳疑惑,内视己身,察觉体魄比起之前要强上不少,两枚妖兽蛋精气,仍不足以完全恢复。 “先前所纳精气消散一空……” 他有些慨叹,大致知晓自己能够生还的真相。 待再次吸收一枚妖兽蛋精气后,墨阳于划痕遍布,险些崩碎的储物戒指中召出那份地图。 经过仔细查看,墨阳大致知晓自己所处方位。 但此刻,自己孤身一人,竟一时间不知去往何处。 光影地图之上,有三处最为特别的地点,分别是藏经阁、宝器殿,以及距离他最近的通天塔。 此三处,是以最为耀眼的金光作标记,与其他机缘之地有别,极为显眼。 前两者,一眼便可知其何用,可这通天塔,倒是使得墨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算了,还是先去通天塔吧。宝器殿,可选择性放弃……” 宝器,当前对墨阳来说,远没有术法武技来的实在,且宝器殿距离极远,路程最为耗时。 且墨阳不知自己昏迷多长时光,此地有数三十日探索,自然要利用至极致。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提升些实力……”墨阳自语,微微叹息。 那只黑龙给他所带来的压力太大,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即便自己体质冠绝,如今也难以匹敌。 墨阳盘膝而坐,腹部所藏储物戒指尽数取出,将其中妖兽蛋取出大半,用以他今晚修行。 第159章 欺人太甚? 旭日东升,淡薄始气流转于墨阳周身,四周遍布残破蛋壳,其中精华已被墨阳完全吸收。 不多时,墨阳缓缓起身,红润的脸庞之上露出一抹笑意,浑身肌肉中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涌动。 “不知大荒妖族那位太古凶兽后裔,比之黑龙如何……”少年低语。 四十余枚妖兽蛋精气入体,一晚时间,体魄强度提升将近一倍,血气数次突破桎梏。 归功于在空间乱流中因祸得福,以万灵圣体本源之力多次淬炼重塑肉身。 灵气法亦受益匪浅,原本略显空荡的丹田空间之内,已有半数区域被灵气汪洋淹没,惊涛拍岸之音连绵不绝。 “绝巅血脉,纯正血统,再加上沉淀万古,不知如今的我,是否有一战之力……” 万古不息的罡风拂过,荡起漫天血沙,尘埃翻卷击天,苍穹昏暗破败。 墨阳行走在漫天血沙之内,沿途所见满是残垣断壁,恢宏宫殿坍塌,到处充满破败。 “嗯?” 远处一座残破宫殿之内,似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虽说隐藏手段极为高明,但却被墨阳敏锐的魂力察觉。 墨阳本不欲无故招惹是非,却在一片残垣断瓦之内,看到了一些再熟悉不过之物。 那里,有一摊被有意掩盖的血迹,其中灵气尽无,毫无灵蕴,如同寻常凡人之血般。 一片泛着淡淡微光的残片鳞甲,深埋于不远处的血沙之下,光芒透过沙层若隐若现。 墨阳伸手一抓,沙层顿时分流而开,那片鳞甲被其稳稳抓住,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他缓步走向不远处的一座残破宫殿之内,其内昏暗不见五指,唯有入口处借光可见。 一缕灵气于体内流转,而后飞快注入双目之内,顿时使得眼前黑暗尽数退却,宛若置身阳光之下。 魂力瞬息扫过四周,墨阳踏步走向接近尽头处的一处偏殿附近,而后斜倚门柱,慵懒散漫望向其内。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你能活下来,倒也挺不容易。”墨阳道:“怎么?不敢露面相见?” 实际上,在灵气加持之下,宫殿之内一切都无比清明,毫无一丝隐藏。 其内部,一只足有二十米体长的异兽趴伏,狮首而龙身,一身碧绿鳞片黯淡,大面积崩碎分解。 碧目龙狮抬头,半边面目血肉模糊,艳丽狮鬃褪去大半,气息萎靡微弱,完全失去了原本威武不凡。 “空间乱流之内,你竟能安然无恙逃出?风云四秀……”它声音微弱嘶哑,夹杂一丝叹息。 它有些慨叹,若非临行前祖父特意赐予一块宝骨护身,恐怕如今他已陨落。 那块宝骨,为它挡下大部分伤害,替他应了一劫,如今已化作齑粉消散。 墨阳有些唏嘘,他也不曾预想到,会出现这等情况。 不知当时随他逃出的那些生灵,如今能够存活几个,陆星宇,又是否生还。 “我给你两个选择,臣服于我,或是死。”墨阳神色一正,认真说道。 碧目龙狮原本黯淡的眸子大睁,眼底涌现无穷怒火,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身体虚弱到了极致,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如初,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楚直冲脑门,就连站立,都有些难以做到。 “孙胤!你欺人太甚!”碧目龙狮怒吼,哪怕身负重伤,也有自己的骄傲。 墨阳嘴角微勾,笑吟吟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只见他身影如电,一闪而过,瞬息出现在碧目龙狮面前,一对铁拳毫不留情落下,不断砸在对方头颅之上。 一声声闷响传来,碧目龙狮头颅摇摆,眼前金星直冒,不由得一口瘀血喷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又变强了?怎么可能?” 墨阳不语,只是手上攻势越加凶猛,更是一把抓住对方狮鬃之下的脖颈部位,腰身猛然发力,将其甩飞而出。 碧目龙狮二十米有余的体型,被他如同抡沙袋一般,抓住脖颈甩来甩去。 他不曾动用全力,只以基础气力出手,担忧失手将对方镇杀。 碧目龙狮怒目圆睁,被生生抡打数分钟才反应过来。 虽说痛楚强烈,但仅凭此,要将它镇杀于此,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强烈的屈辱感过后,一丝无力悄然升腾。 “停手吧!我臣服!” 墨阳手中动作毫不停息,言语冷漠道:“晚了!要想活命,就献出你的神魂,与我签订主仆契约。” 碧目龙狮微怔,主仆契约这个字眼,他曾听闻族中长辈提起。 乃是一种以神魂法为引,用以局限妖族神魂的特殊经文,在东荒地界基本绝迹,鲜有人知。 莫要说此法绝密,少有世家知悉,仅是其以神魂法为引一点,便足够使它难以普及了。 “签,还是不签!” 碧目龙狮咬牙切齿,但却不甘就此恨终,略作犹豫过后,终于是作下决定。 “我签!” 它的心中,亦有自己思量,风云城孙家,绝不可能因小辈恩怨,而与碧目龙狮一族死磕。 自己无非是在青云宗天外天中有所受辱,待到脱离此地,两族族老自会出手干预。 “主仆契约,无神魂修行者参与,绝无可能缔结。你又要如何签订!?” 墨阳闻言眉眼微挑,而后装模作样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残骨,飞速以魂力篆刻出一套奇纹。 主仆契约,是七代圣体留于无妄神冥图中的一部分奇经,据大黄所说,是自某篇旷古烁今的秘法中截录而来。 “如今修为不够,绝不可在人前暴露,不然日后必为众矢之的……”墨阳心语,眸光闪烁。 双法齐出,压制大多同阶,便已被所有人忌惮,纷纷铭记于心。 如今孙胤不在,自己尚有人顶包,将一切都往前者身上扯。 可一旦出了青云宗天外天,自己便完全暴露于外,三法若同时显现,免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碧目龙狮见对方取出一块弥漫特殊秘力的残骨,脸色更沉几分。 心道:“篆刻于他物的主仆契约,对于孙家来说也绝非寻常!待日后离去,必要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160章 神明,亦或神冥 墨阳装模作样将那片残骨拿近,不假思索一把按在碧目龙狮额头之上。 只见荧光渐起,一只无比迷你,不足手掌大小的虚幻龙狮一跃而出,傲立虚空之上。 碧目龙狮双目略显呆滞,话音却从那只小龙狮口中传来。 “你可要想好了,要与我签订主仆契约?待出了青云宗,你孙家,麻烦可就大了。” 只是言语中略显底气不足,它第一次做到神魂离体,丝毫力量提不起来,只觉心神迷幻。 可那股天生而来的傲气,使得它不禁开口威胁,颇有狐假虎威之色。 墨阳心中憋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面无表情道:“签,或是死。我的耐心有限。” 小龙狮面色难看,想过与他搏命死战,可再见墨阳冷漠如冰的眸子,心中不禁打起退堂鼓。 最终,它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墨阳以魂力暗中操作,使那块残骨发光,一连串玄奥晦涩的古文映现,一股脑涌向小龙狮。 无数古文绽光,将小龙狮淹没其中,于空中熠熠生辉,魂力交织,宛若一颗光茧。 “放空心神,若是不然,使我出现失误,可能会将你的意识磨灭部分……”墨阳低语。 碧目龙狮肉身微颤,神魂露出一抹惧意,闭上眸子一动不动。 它虽不修神魂法,却知晓其恐怖,比起肉身受损,绝对犹有过之。 说的好听些,是意识磨灭部分,说的难听些,那就是心智痴傻。 意识一旦受损,所带来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墨阳魂力暗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催使神魂法,心神无比专注。 实际上,所谓意识磨灭,不过是他诓骗对方,迫使它无心反抗而已,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主仆契约签订失败,至多不过是给双方神魂造成损伤,还不足以危及意识层面。 神魂法,以玄奥晦涩、飘渺神秘着称,其手段亦诡谲无比,专攻灵魂,毒辣至极。 如今,墨阳正以自身魂力作引导,于虚无之上不断篆刻魂符。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消散,墨阳长舒一口气,虚浮的眩晕感一闪而过。 小龙狮亦随之消散,化作点点光雨复归肉身之内。 “好,接下来,你可要为主人我,作些贡献了……”墨阳嘴角含笑,阴恻恻的,使得碧目龙狮不禁炸毛。 “你要干什么?” 它不由得浑身筛糠一刹,强撑着重伤的躯体,死命向后挪动,以臀部紧贴墙壁,一脸戒备望来。 “干什么?把你天赋宝术给我交出来,孝敬孝敬你主人。”墨阳道。 他自身缺少术法武技,急需补缺,且碧目龙狮血脉不弱,无论是龙族亦或狮族,皆非寻常族群。 碧目龙狮闻言,血肉模糊的脸上越发阴沉,愤恨道:“想夺我天赋宝术,痴心妄想!你我虽签订主仆契约,但不代表,我没有自碎灵魂的能力!” 对于妖族来说,天赋宝术乃是镇族大秘,绝不可外传。 天赋宝术外泄,要么是身死道消,来不及自碎灵魂,要么就是有意传承。 这些深刻灵魂之术,即便是神魂法大能,都没把握阻止对方泯灭。 “你可以杀我!但我绝不能做我族罪人!大不了,我自绝于此!” 它的气势很足,丝毫不作让步,对此根本不服软,一副慷慨就义模样。 墨阳脸色一怔,倒是不曾想到对方态度这般决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这般坚定。 墨阳沉默,认真盯了一眼对方。 碧目龙狮哪怕心底直发毛,眼神也毫不躲闪。 “罢了,罢了……” 最终,墨阳亦未再逼迫于它,只是自储物戒指之内,召出两枚妖兽蛋,丢于对方眼前。 “吸收吞服,速速恢复状态,莫要耽误进程。”他撂下一番话,随意盘膝而坐,静静等待对方。 碧目龙狮眸光闪烁,毫不客气将两枚妖兽蛋一口吞入腹中。 墨阳闭目塞听,旁若无人参悟,虽说心中有些可惜,但却不再纠结于此。 先前主仆契约一事,使得他对于神魂法认知更甚,对此亦更为上心。 以灵魂为媒介,用以支配奴役他人,这是其余两法都做不到的。 神魂法之用,绝非这般简单,但七代圣体所言,需三法同修并进,只得把这些先放一放。 “天生魂力过人,也不知,比起其余两法,我的神魂境界,达到何等地步……” 无妄神冥图于心神浮现,这并非墨阳第一次参悟,仍是不禁被此图录感到震撼。 眼前,是一幅近十米长短的巨大图录,其中内容实际并不繁杂,反倒显得有些简单。 那是一座古朴的道坛,一道朦胧身影盘膝坐于其上,虚幻模糊,就连其穿着都看不真切。 一股苍莽之气传来,难以言喻的各类情绪杂糅而起,使得墨阳心乱如麻。 对方背对于众生,只余有一道孤寂背影,前方,是漫天璀璨星河,荧荧生辉,似乎仍在散发出光芒。 “这,到底是什么?” 图录东西两极,有两颗最为深邃的星河坐落,不似其他星辰忽明忽灭,光芒自始至终长存。 一方,呈现出至刚至阳的白光,毫不掺杂任何颜色,纯净至极,虽不强烈,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另一方,则是一种幽邃至极的黑芒,浓郁到了极致,以至于周遭星河都失去了大半光泽。 墨阳曾问询过大黄,但得到的答复是,无需过分在意两方,将一切精力,集中于那道身影之上。 “神冥,还是神明?他,又是哪位古之大能?” 他不知,此图,到底是参悟这位如神灵般的生灵何处。 一次次的认真观摩,得到的,只有无尽繁杂的各种情绪,使得他心烦意乱,实难久持。 不多时,墨阳无奈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迷乱,脑海中胀痛无比,不由得轻叹。 远处,碧目龙狮仍在专心调养,腹部炽盛灿光绽放,整个躯体被光芒所包裹,鳞甲下破损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墨阳就这般静静望着,同时不断静心,尝试平复心神。 第161章 求救信号 良久过后,碧目龙狮体内灿光消弭,躯体之上,新生鳞甲渐硬,伤势基本痊愈,这才缓缓起身,将体型缩小至三米大小。 “自灵泉空间逃出,如今过去几天?”墨阳询问,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对方背上。 碧目龙狮龇牙咧嘴,愤恨不已,但却始终不敢发作,冷冷道:“你无碍闯出,又怎会不记得时间?” 砰! 墨阳一拳砸在其脑门之上,道:“问你话,如实答复就行,哪来那么多废话!” “三天!” 碧目龙狮摇头摆尾,屈辱无比,自口中冷硬挤出一句话来。 墨阳点头,向对方指明方向后,安然闭目养神,不时取出一枚妖兽蛋,吞噬其中精华。 碧目龙狮骇然,见他这般行径,心中翻江倒海,换作是自己,绝不可能像墨阳这般毫无影响。 就这般全速行进一日,墨阳便吸收吞噬了十余枚妖兽蛋,不可谓不吓人。 最让它费解的是,明明可感受到对方气机不断强盛,境界却始终维持在蕴灵境左右,不知是使用何等骇俗秘法。 蓦地,墨阳双眸睁开,一缕精光一闪而过,手指之上,一道流光划过,出现在他面前。 “求救信号?”墨阳呢喃。 那枚传音符中,有人族话语急切,正一次次向外求援,显然是遭遇了莫大危机。 少年略作思索,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碧目龙狮,道:“向东调转方向。” 碧目龙狮闻言,虽心有不悦,但却不曾违背命令,嘶吼一声,调转方位而行。 墨阳一巴掌落下,道:“叫什么叫,又不是大荒山林,不用你扬威风,全速前进。” 两人一路疾驰,对准一个方位而行,一路上搞得碧目龙狮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生吞活剥的他。 许是对天赋宝术耿耿于怀,只要它做出任何无关赶路外的事,都会被墨阳赏一巴掌。 就连嘴中愤懑也不例外。 一时间倒是老实了不少。 “风云孙家,向来以心黑手狠闻名,没想到倒是出了你这么个异类,竟然还知道援助他人,奇了怪了。”碧目龙狮嘀咕道。 显然,风云孙家的名声,即便是在周遭妖族中,也不怎么样。 “你懂个锤子。同为人族,我不施以援手,等你们两个异族一一剿灭同胞,最后围攻于我?”墨阳道。 他仍是以他人面目为掩,不曾露出真容。 打着孙胤的名号,在不相熟者面前,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至少,得罪他人,算账也是算到了孙家头上,对他是百利而无一害。 碧目龙狮鄙夷道:“你孙家,坑杀同僚的少?到了这里,竟还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呵呵……” 昔年,曾有一件人妖两族共知的奸佞之事,只是碍于孙家势大,风云人族少有提及。 墨阳自罗明武口中听闻一二,对此倒是不太上心,毕竟就连大荒中村落相争,亦不乏有此。 “你啊你,不找些事挨打,是真不消停啊……”墨阳面色一板,佯作怒态,狠狠给了对方一巴掌。 碧目龙狮不堪受辱,牟足力气狂奔,宛若一道青色流光划过,穿梭于漫天血沙之内。 不多时,两者便已接近传音位置,不出意料的,此地除却一片狼藉外,无一生灵于此。 本就苍凉的大地崩碎,血色赤沙流动,宛若泄了闸的湖水,不断填补大地上的裂纹。 一抹明亮自血沙中闪过,墨阳伸手一抓,顿时将一物自沙潮之下吸出。 淡淡温热在手,墨阳瞳孔微缩,呢喃道:“是他……” 少年抬眸,星月般明亮的眼眸紧盯碧目龙狮,看得对方心底直发毛。 碧目龙狮表情难看,无奈垂颅细嗅,而后开口说道:“至少四个生灵,在此地爆发大战……” 它不再言语,只是向墨阳指明大致离去方向,眼眸微垂,心中五味杂陈。 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一位于它而言可称劲敌的生灵,曾多次交手,两者各有胜负。 可如今再见死对头踪迹,心底一股莫名情绪涌现,不知是为自己,亦或是为对方而悲悯。 一人一兽再次启程,只是此刻,碧目龙狮能隐约感受到,身上之人一股若有似无的情绪波动。 碧目龙狮何等脚力,风驰电掣而过,很快便追寻而至。 墨阳稳坐于前者背部,眸子绽光,远眺前方轰鸣不断的战场。 那里,有两个人族在嘶吼,战吼震天,边战边退,虽浑身浸染鲜血,仍奋勇无比。 可他们的对手,却是超过一手之数,妖族与类人齐有,本相互有所仇隙的两族,罕见的联手。 “那个,是噬灵鼠一族千百年难遇的变体,自微末中崛起,吞噬吸收了许多妖族血脉,实力不可小觑。”碧目龙狮提醒。 墨阳闻言,目光转动,望向远处一个如同猛虎般身型的妖族,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噬灵鼠,对于这个种族,墨阳太过熟悉,大多为大荒食物链底层,但亦出现可战空海和尚的强横存在。 “它比之你如何?”墨阳淡淡问道。 “自然是不如我,只是成长速度有些惊人,任由它发展下去,指不定哪天血脉进化更甚于我。”碧目龙狮道。 “噬灵鼠一族,近万年来似乎出现一些奇特异变,有个体极为古怪,出现了吞噬进化的能力……” 对于妖族来说,血脉返祖,无疑是一切太古凶兽后裔最佳的蜕变方法,能够打破不少桎梏。 可吞噬进化,却是以往闻所未闻的,自古难觅这等奇特存在。 墨阳点头,显得风轻云淡,丝毫不曾放在心上,目光再次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类人身上。 那个生灵,墨阳亦曾见过,正是多日前,于风云城内威风八面的赤焰少年。 碧目龙狮只觉背上微动,墨阳一脚轻踏而出,身影宛若一道飞鸿而过,闪烁间显现于战场之内。 “唉,自求多福的……”碧目龙狮眼底闪过一丝怜悯,欲趴伏于地休憩,不愿出手。 不多时,神魂猛然一阵悸动,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迸发,一道声音自脑海中传来。 “给我上!” 第162章 熟人 空海和尚人畜无害的面目,加上罗明武魁梧的身姿,墨阳闪身而至战场之内,横亘两方之中。 血气猛然释放,淡红色光芒宛若火山喷发,双手摇摆扇动,澎湃气血激荡,以一己之力消弭两方攻势。 不远处,以真身姿态趴地休憩,足有寻常猛虎大小的黑色巨鼠猛然起身,一对幽黑眸子涟漪阵阵。 “这么热闹?多我一个,如何?”墨阳笑吟吟开口。 两个人族闻言,顿时心凉了半截,眼底尽皆闪过一抹悔意,只是如今说什么也晚了,徒留一声叹息。 “人族,也要来分一杯羹?秉性难移啊,对内横刀,还是如此风轻云淡。”有妖族开口讥讽。 墨阳眉头微挑,未出言反驳,只是右手探出,磅礴血气乍起,如同漫天血雾压盖而下。 只闻一声闷哼,那个妖族便被拍入层层沙砾之下,虽说伤势不重,但却极为狼狈。 “我这个人呐,最听不得嘲讽,一听到就头疼,尤其是,被你们这些异族嘲讽。这倒是让我有些难办啊……”墨阳道。 他略作为难的表情,给人一种捉摸不透心思之感。 “难办?我看就不要办了!” 只见那妖族一声怒吼,两只前爪自沙层之下猛然拔出,虚按之下,全身腾飞而起。 它的体型,于空中骤然放大至二十米有余,完全展露真身,虽心中气愤难平,却也不曾托大。 其本体,似虎似豹,长相凶狞,一身淡灰长毛抖擞,长尾宛若鞭刃,轻轻摇动间猎猎风声不休。 墨阳面色不变,有意无意扫过一圈,眼底露出一抹不屑,使得周遭所有生灵不禁皱眉。 “迟迟不曾击杀他们,为的,就是引人族露面。先前有人远远望见,便不再接近。你既然送上门了,那就一并下去吧!” 此妖扑杀而下,磨盘还大的利爪寒光闪烁,灵气陡然爆发,直取墨阳头颅。 “你看看,讥讽也就罢了,还要下次杀手,那就不要怪我了……”墨阳轻叹一声。 漫天血气激荡,墨阳不闪不避,只待对方欺身而至,轻描淡写一拳递出。 “就这么挡住了?”两人发懵,想起自己不得不避的场景,不由得望而生畏。 一拳一爪僵持不下,明明是血肉之躯,却迸发出铿锵之声,那只拳头,仿若铁水浇铸而成。 “真不明白,你明明这般不堪,为何还言语霸道,嘴上功夫练得多?”墨阳淡笑。 那只拳头发光,红芒炽盛,仅是轻轻抖动,便将对方击退而出。 “你……” 那只妖族稳住身子,利爪之上痛楚强烈,不下两根利爪受挫,崩碎分解,露出其下皮肉。 “木叔、唐叔莫慌,我受人之托而来,定当竭力相保。”墨阳回头露出一抹微笑。 先前那块温热物体,墨阳一眼便看出是唐凯盔甲一部分,神魂感受之下,更加笃定。 二人虽相处时间较少,虽相互不太了解,但墨阳绝不愿见死不救。 只是,不曾料到木峰同样于此,自己就更不能独善其身。 “受人之托?” 二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根本不会联想到墨阳身上。 毕竟,他们可是亲眼所见,墨阳出身大荒,初相见时尚且有些衣不蔽体。 即便如今相识兵部二人,也绝没有那么大能量,相邀这等强者作保。 “阁下,何方人士啊?我怎么不曾听闻,人族之中,出了你这么个人物?”噬灵鼠开口,缓步走向前来,一双鼠眼光泽如玉。 他们虽有意以两人为质,借此伏杀前来增援的人族。 但对于墨阳这种,从未显山露水的陌生面孔,都有一种特殊的警觉。 更何况,此人战力不俗,难以捉摸。 墨阳转过头来,轻笑道:“东荒神朝何其广袤,隐世高人不知凡几。你个大荒鼠辈,又怎知小爷我名号?” 噬灵鼠微怔,油亮黑色毛发遍布的脸上,露出一种别样的难堪。 赤焰少年默默立于不远处,此刻脸上满是玩味,饶有兴致观望。 “你们人族,有不想听到的话。我,亦有!” 噬灵鼠眸光犀利,淡淡微风拂过,它的体型亦随风而涨,第一时间现出真身。 墨阳微微一笑,心神微动,嘴中呢喃自语:“给我上……” 只见远方一处沙丘之后,一道灿灿青光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狮吼声传来。 碧目龙狮脚踩青光,于远处疾驰而来,颇有怨气的冲向墨阳。 “碧目龙狮?”噬灵鼠大喜,道:“来的正好,你我可暂舍纠葛,合力镇……” 它的话语戛然而止,有些愕然望向前方,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以往桀骜不驯的碧目龙狮,如今竟一脸衰样立于那人族身旁,甚至身位落后半截,已然有俯首称臣之意。 “我叫你动手,你跑到我后面干什么?”墨阳没好气道。 碧目龙狮扭过头去,不断尝试抵抗主仆契约带来的影响,打马虎道:“这么多生灵,你只喊动手,谁知道跟哪个动手啊。” “嗯?” 碧目龙狮身影飞快,如箭离弦,生怕墨阳抬手拍头,在这么多同僚面前面子碎一地。 “怎么回事?” “碧目龙狮投敌了,与那人族一伙,反过来攻杀咱们!” “真为你族蒙羞,你个兽奸!” 一道道鄙夷声传来,碧目龙狮顿时身躯微颤,若非脸颊之上青鳞遮挡,恐怕此刻早已是猴屁股示人。 它没有辩驳,对准一个目标而去,正是昔年交手颇多的噬灵鼠,在对方发懵之际出手,顿时抢占先机。 “嗯?”不远处的几位类人疑惑,道:“说好的伏杀人族,怎得它们先起了内讧。” 赤焰少年淡笑不语,目光落在远处面无表情的墨阳身上。 唐凯忧心忡忡,道:“道友,你虽驯服那头妖族,但还不足以挽回局面。你我不若就此离去?” 墨阳微笑道:“无妨。再说,碧目龙狮既为我属,焉有轻易抛弃之礼。两位阿叔权且把心放在肚里。” “况且,我受邀作保,如今却使得二位重伤在身,未免太过丢面。说什么,也得讨下些代价。” 第163章 有我无敌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一起上吧,免得说我欺负你们。”墨阳面露笑意,一一点指了四个生灵。 被点指的三个妖族与一个类人,脸上尽皆如同锅底,自己虽不是什么绝巅强者,但也还从来没有生灵,敢这般羞辱。 在场妖族类人相合,除却噬灵鼠外,仍留有八位之多,他一上来,就要独挑其中一半,不可谓不狂。 “四个?”唐凯愕然,有些不可思议望向墨阳,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人族!能够收服碧目龙狮,想来你也不会弱。可以一敌四,未免太过张狂!”先前被墨阳崩碎利爪的妖族亦在此列。 四个生灵虽面色不忿,但也不再多言,同时上前一步踏出,身影如电划过。 墨阳血气抖擞,直冲霄汉,仍旧不曾动用灵气,只以自身体魄迎敌。 “我不明白,你们这些体修,为什么一个比一个狂?”有妖族开口。 显然,他并非第一次接触体修,想来是与风云城兵部打过不少交道。 墨阳道:“体修者,不假外力,专注炼体,当有有我无敌之心……” “有我无敌,我让你有我无敌!” 四大强者合力之下,一时间竟将墨阳压着打,天崩地裂,血沙飞舞。 墨阳血气收敛,集中于身体,不再过于外放,将力量有所分散。 他身影宛若游龙,翩若惊鸿,不断游走在三只化作本体的庞然大物周遭,如同一道赤光不断跃迁。 墨阳动作迅猛,往往与对手一触即发,虽说体修攻伐手段欠缺,但每一击落下,都使得对手吃痛不已。 “跟个苍蝇一样,烦死人了!” 那个类人怒目圆睁,体魄远不及妖族,被墨阳重点照顾,拳脚相加之下很快负伤。 终于,他不再顾忌三个妖族,灵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万千如毛长针,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你妹的,倒是知会一下啊!” 三个妖族咒骂,也算理解对方憋屈的处境,忙撑起一片光幕,将自身笼罩其中。 墨阳怡然不惧,嘴角淡笑,血气汇集于身前,化作一面暗红色幕障,似实非实。 他透过流动血气间丝缕视野,不断大步向前,无视密如雨下的攻势,眨眼疾驰而至。 “说实话,我对你们这群类人意见很大。”墨阳话语平淡,却又有种难言韵意。 “它们大荒妖族,与我人族自古对立,世仇绵延无穷岁月,相互之间摩擦不断倒也罢了。” “可你们这群类人,源起于我人族,坐岸观火倒也理解,为何却要联合妖族,攻伐于我等?” 对于所谓血统谬论,他嗤之以鼻,觉得实在有些荒诞。 类人一族,本可与各域人族携手共进,一齐繁盛。可它们却大多视人族为敌,常行攻杀之事。 “哼!”那只类人冷哼,有些不屑回答,即便墨阳此刻威风八面,硬扛攻势而至,心中怨怒仍不见动摇。 类人一族,实际上,亦有亲近人族者,但却不足半数,碍于其余同族之情,无奈选择深居南灵海深处,不愿参与纷争。 “人族秉性低劣,自古便不曾将我类人一脉视作同等存在。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我恨不得将你们一个个剥皮抽筋!” 墨阳眉头紧锁,知晓两族矛盾旷日持久,但不曾想过会如此深入类人之心,使得他们这般仇视。 还不待他再次开口,只见铺天盖地的如毛灵针尽散,后方三只妖族猛然出手,直取墨阳后背血气空虚之处。 三只庞大利爪拍落,任意一个比之墨阳身形都要庞大的多,欲一举将其重创。 墨阳冷哼一声,仅眼角余光瞥见,身体便闪电般行动起来。 他向前一步迈出,双腿发力间猛然跃起,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速度之快,激起一阵破风之声。 右脚先一步甩出,淡红色光芒弥漫,狠狠踏在那名类人肩头,强猛的气力使得对方肩头一沉,大片血花飞溅。 墨阳借力而行,腰腹发力,身体凌空翻转,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闪身而过,躲过三妖围杀。 那名类人飞速爆退,肩头之上血肉模糊,手臂下沉明显,显然伤至筋骨。 不远处观望的妖族眼见久攻不下,也不再等待战果,其中一只紫金毛发的狼獾骤然出手。 “跟他纠缠不休有什么意义!先把这两人击杀,以免他们恢复状态,多一分掣肘。” 紫金光芒闪烁,它化作一道炽盛灿光,径直扑向远处趁机疗伤的木峰两人。 两人面色大变,顾不得其他,飞速起身避退,根本不与他交战。 唐凯面色铁青,尤为忌惮此妖,那副包裹全身的盔甲,此刻前胸处碎裂,便是拜此妖所赐。 “找死!” 红光闪烁,墨阳闪身而至,手捏拳印轰然砸下,势大力沉的一击,使得那只紫金狼獾头颅微沉,面露惊悚。 它四肢摆动,欲以自身最傲人的敏捷度来躲避攻势,没把握轻易接下。 血气悄然流转,大片覆盖于墨阳双腿,使得速度骤然大增,眨眼之间便将对方截停。 “你……”紫金狼獾骇然,显然有所震惊,第一次觉得体修竟这般恐怖。 墨阳其余所有血气翻涌,尽数凝缩至双拳之上,宛若一对渐显猩红的拳套。 砰! 墨阳二话不说,以极速递出一拳,毫不思索直指面门。 紫金狼獾毛发炸立,以前爪作挡,同时体内灵气倾泻而出,浑身发光,大片符文闪烁交织。 在它周身撑起一道朦胧幕障。 可墨阳肉身何等逆天,万古难寻其一的体质加上蕴灵之极的天赋,比起部分纯血凶兽后裔恐怕亦不落下风。 实际上,若是按照寻常境界划分,如今墨阳大抵是通血境中期,无限接近于通血境巅峰。 虽说万灵圣体在他肉身修行路上化解了不少桎梏,但同样消耗也是无比庞大的。 只见墨阳一对铁拳砸落,只与对方所释放出的灵气略作僵持,而后骤然落下。 略显猩红的双拳落下,汹涌拳风呼啸,生生将灵气防护压迫的四散崩碎。 第164章 独战群雄 紫金狼獾一声惨嚎,身影抛洒而飞,两只前爪关节扭曲,利爪崩碎,血肉模糊。 它惊骇不已,顾不得前肢疼痛,普一落地,便人立而起,欲远遁而逃。 “你既然那么等不及,那就先去死吧!” 墨阳杀意弥漫的话语落下,宛若厉鬼索命,身影动如雷电,一闪而至,一拳砸向对方面门。 紫金狼獾大骇,张口吐出一道灿光,一块莹白宝骨旋转,化作一堵骨墙矗立,将墨阳隔绝于外。 砰! 墨阳一拳落下,打得那块宝骨轻颤,嗡鸣声骤起,大片符文激发而出,将墨阳反震而退。 少年一连于虚浮血漠之上踏出数步,每一脚下去便是一处浅坑,最后更是一脚插入大漠近半米深才止住退势。 “镇杀!” 莹白骨墙颤动,而后拔地而起,宛若一方山峦压盖而下,将无数血沙压迫的漫天飞舞。 墨阳面色冷淡,不曾祭出那面鳞甲,而是以身试险,欲检验自身进境极限。 磅礴血气尽出,激起阵阵如汪洋海啸般的异响,将那方以极速压盖而下的宝骨都浸染发红。 砰!砰! 一连两道闷响传来,只见天地间血沙倒卷,荡起一股无匹罡风,将紫金狼獾都冲飞而出。 “道友!” 木峰二人惊呼,入目所及已完全不见墨阳踪影,不规则的莹白宝骨落下,深陷血漠近半。 “碧目龙狮!那个怪人已被镇压,被我等抹杀不过时间问题,还不速速罢手!” 碧目龙狮五感何其敏锐,时刻关注此方战况,此刻只是面色不变,攻势丝毫不减。 因为深入神魂的主仆契约仍不见波动,显然墨阳并未因此而败,甚至可能不曾负伤。 “我让你狂!敢以肉身对抗先祖遗骨,看你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蓦地,远处始终观望的赤焰少年猛然瞪大双眼,一动不动望向那方莹白宝骨。 只闻一道道闷响,由微不可闻至震耳欲聋传来,声音一次次变大,一次次变得急促。 源头处,正是那方深陷血漠的莹白宝骨之下! “怎么回事!?” 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中,那方莹白宝骨迸发出阵阵嗡鸣,通体轻颤不止,竟在不断向上移动。 “先祖遗骨?不过如此!” 墨阳坚毅的身影缓缓出现,只见他腰杆挺直,不断向上递出一拳拳,将宝骨打砸的不断颤动。 “他并非纯粹体修!一齐出手,速速镇杀此僚,以免夜长梦多!” 有妖族开口,觉察到墨阳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心中悚然,顿时祭出宝骨,欲一举镇压。 赤焰少年缓步走来,第一次对墨阳这般重视,心底生出一抹忌惮,犹豫不定,不知该不该出手。 “双法同修……又一个姚震吗?不……可能比姚震更甚……” 若说以先前墨阳战力,他自认不弱于墨阳,甚至赢面极大,单枪匹马之下有把握拿下墨阳。 可如今,他心中已然没底,恐怕以自己独身一人应战,败多胜少。 最终,他不曾出手,而是选择在远处继续观望,觉得没什么必要。 因为,周遭除却他之外,其余生灵齐齐出手,就连那些类人亦不例外。 一瞬间,接近十件宝骨宝器凌空,光辉灿烂,宛若数颗大日横空。 墨阳冷笑,道:“倚仗人多优势?真当我是软柿子呢!” 只见一道幽紫光芒乍现,那面鳞甲于储物戒指中闪现而出,骤然放大,抵在头顶宝骨之下,而后猛然将它掀飞而起。 这片鳞甲极为神异,其原主手眼通天,至少也是与能够开辟天外天的墨宴仙修为相近。 能够寄存一缕神魂念头的鳞甲,绝非寻常宝骨可比,即便如今神性退散大半。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以宝器见高下,那我就成全你们!” 墨阳心念一动,灵气宛若潮水般灌注鳞甲之内,使得它瞬息放大千百万倍,完全遮盖半边天穹。 其中心部位,先前被凤炎所灼烧而留下的疤痕格外醒目,如同一道坑洞,深入近半。 “起!” 墨阳一声断喝,以紫黑鳞甲托举近十件宝器宝骨升入高空。 一股冰寒之气荡漾,所有宝器奇光渐敛,露出原本真容。 “你不过一块宝骨罢了,即便再强,亦不可能拖住这么多先祖遗骨!” 一只指骨状宝骨爆冲而出,狠狠点指在紫黑鳞甲之上,顿时迸发出一道极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墨阳不语,相比于寄存先辈之力的宝骨,紫黑鳞甲确实有所不足。 他以神魂之力操控鳞甲迎敌,最大限度纠缠最多宝器,从而为他制造时机。 只见天穹之上风云变幻,近十道威压垂落,卷起了无边风雷,顿时使得那里变得混沌朦胧。 “杀!” 墨阳断喝,实力展露之下,速度更加恐怖,瞬息出现在那只紫金狼獾面前。 “你以为,联手起来,就能免除一死!?” 铁拳轰然砸下,血气与灵气共鸣,威势更甚之前,顿时将紫金狼獾打得半边身子崩碎。 “救我!” 求生的本能使得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将墨阳冲击的后退。 其余生灵惊骇,两者交手不过几息时间,却被墨阳以这般速度重创一人。 还不待它们伸以援手,便见不远处青光流淌,一道虚幻身影闪过,顿时将整座大地打得剧颤。 紫金狼獾的肉身,亦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下完全泯灭,就此陨落。 “就这么……死了?” 其余生灵愕然,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一个与自己战力相近的强者,几息之间陨落,这是何等震撼。 与此同时。 天穹之上的混沌中,那块属于前者的宝骨剧颤,似是察觉到其主消亡,竟不受控制迸发出极致之力。 可随着它的躁动,激发出属于先祖遗留之力时,那块紫黑鳞甲似是受到刺激,突然光芒大绽。 所有宝器骤然间与其主失去联系,宛若石沉大海,完全淹没在混沌之中。 “宝骨……也感应不到了……” “他到底什么来头?宝器品阶想来也高的吓人,难不成,是……” 第165章 八面威风杀气飘 墨阳微微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完全放下心来,无需再惧对方宝器围杀。 紫黑鳞甲虽不曾寄存丝毫先辈之力,可仅是它的来历,便足以横扫其他器物。 “接下来,就是你了……”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一处,正是先前已被自己所创,利爪崩碎的那只妖族。 对方亡魂皆冒,脚下生风而逃,向他人靠近而去,口中大吼道:“合力拒敌!各自为营之下,你我唯有败亡!” 其余生灵心有同感,纷纷向一处汇聚而去,那些本体庞大的妖族,亦在不断缩小体型,直至化作两三米大小。 “他的敏捷度太强,本体根本应付不过来!你我几人合力围杀,我就不信,他还能反天了不成!” 近十位高手联袂而至,顿时爆发出一场恐怖至极的大混战。 灵气激荡,战吼震天,即便是以墨阳体魄,仍是不免受击负伤,一时之间落入下方。 蓦地,有生灵率先发难,浑身灵气涌动,施展出天赋宝术,荡起阵阵霞光,不偏不倚落下墨阳背部。 本就简陋的衣衫顿时崩碎,背部袒露,一道细长血痕自肩部直贯臀部。 即便体质特殊,被同境界修士宝术击中,也受到了不小创伤。 “再来!” 墨阳低吼,体内燃起淡淡金光,背部伤痕泛光,开始自主恢复。 炼体者体魄惊人,血气充沛可比汪洋,但比起修道者随时随地汲取天地灵气来,血气却只能靠自身滋生而出。 故此,一旦拖入持久战,炼体者往往不会是那个笑到最后之人。 “此人诡异!恐怕已经达到通血境巅峰,短时间内根本啃不下!” 墨阳眉头倒竖,杀意席卷八方,他目光凶戾,知晓长此以往下去,即便是他也会有后继无力之时。 他浑身血光灿灿,极境之力迸发,一举冲破围杀,紧咬那个受创的妖族不放。 两者不过几息功夫交手十数合,墨阳硬抗他人攻杀,不惜负伤亦要拿下对方。 终于,在他不要命的打法下,那名妖族被他毙于拳下,上半身被生生打爆,无力瘫倒在地。 “接下来,谁来!?” 他沐浴敌血挺立,煞气冲霄,血丝渐起的眸子扫视周遭,众人无不胆寒。 所有生灵不禁后退两步,被他所威吓,但闻天穹之下巨响不断,一时竟无一人敢出手。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再次动了,径直冲向其中最强者,与其激烈厮杀。 “还不速速出手!” 那是一个妖族,独角而生鳞,模样神武,可如今却被墨阳吓破了胆,被完全压制,很快便负伤在身。 其余生灵一振,无一人敢藏拙,纷纷使出宝术围杀,周遭天地都被影响,道鸣声四起。 墨阳不闪不避,手指之上微光闪过,待消散时,只余一枚破碎蛋壳。 他将其中精华一饮而尽,而后快速消化,短时间内恢复不少消耗。 与此同时,一股土黄色精气自其脚底升腾,几息间将他完全笼罩。 一只古猿虚影浮现,缓缓与他重合,墨阳化拳为掌,横推天下。一往无前,毫不顾忌身后攻势。 各色光芒交织,一股撕裂感自背部传来,墨阳眉头紧皱,去势丝毫不减,宛若索命无常。 对方肝胆俱裂,拼了命的调动全身力量,灵气翻涌有如汪洋海啸。 无数符文于两人之间迸发,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滋生,比起后方任何一种宝术都要强盛。 “垂死挣扎罢了!” 只见一只土黄色精气流淌的手掌自漫天符文中探出,不偏不倚落在对方面门之下。 这名妖兽目眦欲裂的面庞炸裂,宛若西瓜一般崩碎开来,鲜血喷洒有如泉涌。 砰! 墨阳身后如遭雷击,在面前之敌倒地一瞬,自身亦如炮弹般飞出。 “那枚蛋绝不简单,为他阻隔了不少攻杀!” 远处尘沙四起,一道身影自其中缓缓起身,如风如影,疾驰而来。 墨阳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亦有自己的。 他的伤势不可谓不重,背部被完全打穿,五脏六腑依稀可见,若非他以血气锁住,恐怕如今已离体倾洒。 “再来……” 墨阳掷地有声,声音低沉嘶哑,那道目光森寒冷冽宛若饿狼,眼中除却杀意外,再无其他情绪。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这样都不死?” 体修虽体魄惊人,可还做不到硬抗七八位同阶术法,即便那枚蛋为其分担部分威能,亦绝难可能出现这等情况。 实际上,墨阳本身亦不好受,第一次于同阶厮杀之中战到这种地步,四肢百骸皆有不同程度创伤。 万灵圣体复苏,各处伤口之上,金芒若隐若现,加之墨阳以灵气作掩,整个人如同置身混沌雾霭之内。 “肉身,在一次次创伤又恢复中变得更强,一点点变得更加坚韧……”墨阳心道。 周遭除却越发沉重的呼吸声,再听不得任何声响。 “他已是强弩之末!如今不过回光返照罢了!即便是通血境巅峰,也不可能毫无影响!” 两族强者回过神后,再次扑杀而至,欲一举将墨阳镇杀。 墨阳眸绽奇光,伤势基本稳定后,立刻行动起来,血气大半灌注双腿之上,使得下肢宛若两根赤红铁柱。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墨阳已至先前怂恿围杀者面前。 少年沉默不语,只是倾力递出一拳,狠狠砸向敌手。 血气灵气共鸣,崩山掌悄然运转,那只拳印宛若恢宏山峦落下,气浪迭起,势如破竹。 “不!” 他实在太快,快到所有生灵都无法想象,这样恐怖的一击落下,顿时激起漫天血雾。 对方上身崩碎,身体被击碎大半,只余一声惊叫过后,便陨落当场。 “他是人是鬼!?” 所有生灵惊呼,极速后退,而后合拢一处,再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可能!?” “你我倾力一击,尽数命中其身。怎可能毫无建树!” 他们脊背生寒,额头细汗密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此伤势之下,竟仍迸发出这等伟力,强行镇杀一位强者。 第166章 缘由 墨阳一击得手之后,不曾再次发难,只是静默站立原地,面色古井无波,丝毫喜怒不显。 少年目光扫过,所过之处无一人敢与之对视,尽皆目光闪躲。 一道流光自手上划过,墨阳轻描淡写将其震碎,旁若无人吸收其中精华。 “体修……太过可怕……” 一股自心底涌现的恐惧席卷全身,同伴被生生以拳脚击杀,这样的场景太过骇人,足以烙印心扉。 “退!此子太过恐怖,战力恐怕不弱所谓风云四秀,甚至犹有过之。绝不是你我可抗衡……” 有妖族率先跑路,头也不回遁逃,完全被杀破了胆,再不敢面对墨阳。 有人开了先河,围杀之势顿时一触即破,所有生灵心中惴惴,瞬间作鸟兽散。 其中类人一脉,纷纷遁逃至赤焰少年身后,显然一行人以他为主。 墨阳抬眸,平淡的眸子中似有杀意若隐若现,浑身鲜血淋漓,煞气惊人。 “你要与我一战?” 赤焰少年眸光复杂,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带领族人后撤,直至消失不见。 噬灵鼠见盟友尽皆避逃,再不愿与碧目龙狮拼杀,宝器毫不犹豫祭出,以此取得撤离时机。 “吼!” 碧目龙狮嘶吼,不甘就此罢休,可自己宝器尽碎,根本无法拦截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噬灵鼠溃逃。 “他娘的!少了我族宝骨在身,争斗之时多了一大掣肘,实难建树……” 它自不远处而来,停至墨阳身前,若有深意望了后者一眼,而后随意趴伏于地。 木峰两人呆愣原地,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望向前方傲然挺立的身影,一股敬畏感油然而生。 “呼……”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墨阳顿感身躯一软,疲惫感乍起,旋即一屁股坐下,背后碧目龙狮大口喘息。 “还是有些勉强,少了术法之力,战力大打折扣,不能将他们尽数镇杀……” 他有些遗憾,亦有些无奈。 以他如今境界来说,体魄已是踏足通血境巅峰,加之灵气雄浑,至少可拼杀对方半数有余。 可事实却未能如愿。 碧目龙狮面色微僵,虽说逐渐习惯这个怪物,但听闻此言,仍是觉得无比刺耳。 那些生灵虽说不及天灵巅峰,但却无一弱者,近十人围攻之下,恐怕所谓风云四秀都要避其锋芒。 墨阳轻叹一声,再次取出一枚妖兽蛋,轻车熟路敲碎外壳,吸收其中精华疗伤。 嗡!嗡!嗡! 一道道清晰道鸣自头顶之上传来,远方分散各处燃起血光,尽数汇聚于某处空间。 木峰仰头观望,天穹之上混沌迷蒙,那些宝骨被紫黑鳞甲所钳制,战斗期间无一可复归。 如今其主四散而逃,趁墨阳疗愈之际,以其精血辅以族中秘法,欲强行召离它们。 三者目光不约而同望向墨阳。 只见墨阳面色平淡,仿若未有丝毫察觉,仍闭目盘坐,专心致志疗伤。 只是,天穹之上混沌朦胧的空间内,紫黑鳞甲光芒骤然敛去,如同风中落叶,悠悠然飘落而下。 实际上,墨阳心神通明,疗愈之余亦清晰感受宝器间动向。 若强行阻截那些宝骨,以鳞甲之能,自然可轻易做到,使得这些宝骨滞留于此。 只是这样做,对他来说,有害而无益。 索性,墨阳就此放开,任由它们被召离。 天穹之上数道流光急掠而去,眨眼四散不见。 碧目龙狮眸光大亮,第一时间飞身而上,扑向三块已然无主的宝骨,欲将他们收为已用。 唐凯目光闪烁,低语道:“道友……” 他看得出,碧目龙狮实为眼前之人下属,完全听命于对方。 可任由这个异族收取三大宝骨,显然是祸非福,说不得,就会引起反扑,对墨阳不利。 墨阳仍旧纹丝不动,未有丝毫动作。 不多时,碧目龙狮收取三大宝骨而归,尽显春风得意,欣喜无比。 不仅补缺了自己原本的两件宝骨,甚至还多出一个。 碧目龙狮眸光冷冽,斜睨一眼唐凯,却是不动声色近前,而后扑通一声再次趴伏在墨阳身后。 “哼,人族。奸佞之心常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墨阳自始至终时刻关注外界,闻其言语不禁眉梢微挑,嘴角勾起。 若非他先前展现出的战力,再加之紫黑鳞甲神异,恐怕这碧目龙狮早已按捺不住,杀他而雪恨。 唐凯面色难看,向后挪动几步,不愿与这头凶兽有所争执。 不多时,墨阳完全将妖兽蛋精华吸纳干净,身上伤势基本恢复,这才缓缓起身。 “有些浪费了,这些妖兽蛋若尽数用以修行,定然效用颇丰……”墨阳叹息,轻轻揉搓储物戒指。 言语中,毫不掩饰瞥了一眼身后碧目龙狮。 “木叔,可否有恙?” 两人连忙点头,只是木峰脸色阴晴不定,有一种话语凝噎,却不知该说不说的感觉。 “不知是何缘由,竟使得这么多异族追杀你们?” 木峰手上微光闪过,一株特殊宝药浮现,通体灵辉遍布,品阶不凡。 “是通天塔……通天塔下,出现大量空间碎片,其中不乏有宝药藏匿,极少数不曾安然无恙。”木峰答道。 这株宝药,其中所蕴含能量庞大,对于天灵境来说可遇不可求,能增进不少进度。 “通天塔……”墨阳呢喃。 木峰面色古怪,好半晌后,终是下定决心,忐忑开口:“木某斗胆,恳请道友相助!事成之后,全部身家拱手奉上!” 唐凯略作叹息,道:“唐某亦是如此!” “哦?”墨阳有所疑惑。 仔细观察木峰后,心中似有猜想。 “木某贱内,被困于一处空间碎片之内,出入口被类人封锁,以我二人之力……” 这支狩猎队此行至此有四人,两男两女,协力探索一方空间碎片,气运极佳,确有一些收获。 可也因此被人惦记,遭到袭杀,冲散了队伍,相互之间丢了联系。 再听闻张玲消息,已是被一众异族围堵在一处地界之内,情况堪忧。 第167章 异法炼体淬宝体 “我没有办法……根本无法进入那片地界,他们太强了,且分布四周,镇守各个仅有的三两通道。” 木峰神色黯淡,眼中透露出一股绝望无助,亲子被害却无力报仇,仇恨压抑多年才借他人之手得以释放。 如今却又落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相伴多年的妻子,陨落在异族手中。 “兵部大人曾给予我一枚传音符,没有人帮我,甚至同样觊觎贱内所得……” 无力感,席卷全身…… 唐凯眸光闪烁,无奈叹息。 如今这个局势,大量异族相围,已然不是献出机缘即可活命的了。 碧目龙狮长尾轻摇,表面风轻云淡,但心中亦掀起一阵涟漪。 它虽为妖族,但灵智不弱于人,自会于各类事物中有所体会,虽不会轻易有损道心,却亦有些许触动。 也许,修道为的不仅是长生不死,同样也为弥补自身遗憾,护佑亲族不辱。 “好!这个忙,我帮了!”墨阳毫不犹豫点头,事关张玲生死,他绝不会冷眼旁观。 碧目龙狮抬眸,有些诧异望了墨阳一眼,不曾料到他会趟这浑水。 “看什么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这些妖族,是不会懂的!”墨阳正色道。 他伸出一只手,道:“三块宝骨,你留下两块倒也够了,剩下的,就予木叔防身所用。” 木峰二人愕然,倒是不曾想到他会这般言语。 “你!”碧目龙狮讶然起身,只是普一接触前者目光,便气势骤退,不禁悻悻,只得张口吐出一道流光。 宝骨莹白,浮于半空,木峰好半晌才伸手接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散修与世家子弟,之间最大的鸿沟,便是一件品阶绝顶的宝器。 能够被各大世家带入此地的,无一不是天灵宝器中的高端之物,其能力傲然同阶。 谁曾想,眼前这个素未谋面之人,出手竟如此阔绰,眉头都不曾动上一动。 “如今我已无碍,还请木叔指明方向,让我走上一遭。”墨阳道。 说罢,他便一跃落座碧目龙狮背上,就此闭目养神。 木峰点头,二人随即引路。 “每一次的搏命厮杀,对于肉身强度便是一次淬炼,这一次,不知道能否真正达到通血境巅峰……”墨阳心语。 他盘坐于碧目龙狮脊背之上,体表无意识溢散出朦胧血雾,尚未完全恢复的肉身,正在不断增强。 碧目龙狮心惊不已,这个人族太过恐怖,肉身明明已远胜寻常妖族,竟仍有进步空间。 “是了,他定然身负某种特殊体质,不然不可能这般恐怖……” 墨阳心神掠过储物空间,望着已不足半数的妖兽蛋唏嘘不已。 “蛋中精华,对于肉身淬炼来说,效果更加显着。灵气空间,恐怕不可再以此为继。” 两枚妖兽蛋闪现而出,被他抬手敲碎,将其中精华一饮而尽。 此次,并非用于修补伤体,亦非增填灵气空间,而是以一种燃烧凝炼的方式,来淬炼各处血肉。 “嗷!” 碧目龙狮惊叫出声,浑身不禁打颤,背部突兀传来高温,热烈程度即便是这一身龙鳞都难以阻挡。 余光扫过,只见墨阳浑身燃起血红色的光芒,于各处伤痕处跃动,宛如火焰燃烧。 它的脊背处,青色龙鳞泛光,十息之内便被烧的通红,青红之色交揉,似有卷曲融化之势。 “妖孽啊,再让他不断成长下去,恐怕很快便可比肩那条黑龙,当真是那里出世的天骄?” 碧目龙狮低语,同时体内灵气涌动,不断向后背灌注,很快便将那股炽热隔绝于外。 “凝炼血肉,妖族体修一脉,不可谓不狠辣啊,这样的修行方式,无异于刀尖舔血。” 墨阳只觉自那些未曾完全恢复的伤痕处,一股万蚁啃噬的痛楚向四肢百骸扩散。 内视于己,血肉乃至皮肤都在一点点燃烧,而后又被自身血气而修复,继而以此更强。 他的伤势在不断严重,伤痕被一次次撕裂,两枚妖兽蛋所化业火焚练,痛楚已然痛彻心扉。 “他……在修炼?”前方不远处的唐凯额头细汗密布,一把抹去大半,不禁外放灵气阻隔。 木峰面色惊疑,亦从未见过此法。 墨阳宛如一颗大日坠地,被碧目龙狮背负而行,高温席卷八方,本就干燥的血漠之中更是蒸腾起大片白雾。 万蚁啃噬之痛,自各个伤痕处四散,血气不断凝炼缩减,数量很快减少五分之一。 可墨阳却能清晰感受到,肉身境界有着不小提升,血气虽减,较之先前却更加凝炼。 墨阳咬牙承受了不知多久的痛楚,突兀痛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瘙痒。 他明白,这是精华所化业火消退,肉身正在开始自愈所带来的。 “呼……”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墨阳缓缓睁眼,只觉身体轻盈,气力更甚,肉身强度大增。 “不知,如今是否涉足通血境高阶……” 蓦地,他看到周遭青色龙鳞之上,覆盖一层足有八寸范围的血污,溢散四周,污浊不堪。 “这是……” 碧目龙狮回头,冷哼一声,背部灵气缭绕,将这些污物冲刷干净,同时滋养先前有所受创的鳞片。 它没有任何抱怨,却更让墨阳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佯装冷漠,表现的不以为意。 “你的肉身,达到了什么境界?”它这般问道。 墨阳略作思索,不确定道:“通血境修行,未有明确界定,也许已达通血高阶了吧。” 造化真章,虽为炼体之基法,开辟之基石,却也少了许多后世详载,反倒变得更加难以仿刻。 但以如今来看,先前疗愈伤体时,自身血气显然也至极限,无法再次增长。 墨阳猜想,也许以妖族体修之法,将尽数血气凝炼,才是如今之法。 毕竟,先前所为,已然为此得到些许验证。 若以血气数量为界,他的通血境修行显然已至终点 但凝炼血气之路,却能使得他更上一层楼。 且自身灵气法未至绝巅,依七代所规划三法共进差上不少。 第168章 通天塔前残域现 猩沙无垠,阴风飞旋,一座座残破的遗址大半埋没荒漠之下,只余点点腐朽在外。 墨阳盘坐于碧目龙狮之上,神魂扫过四周,附近残败片片,无数古迹连绵,如今却化作遗古。 “快要到了……”他轻声呢喃。 远处,一座淡淡微光缭绕的古塔矗立,其形若隐若现,宽广宛若山岳,峰高参入穹霄。 那里,距此不知多少距离,高塔基座陷落血漠之中,叠起高层却先入目。 墨阳抬头望去,黑压压的天穹之上,淹没了在上层空间,根本窥不得其高至何。 灵气悄然流转,他双目绽光,欲一探其顶。 “不要!”木峰惊呼,却已然来不及阻拦。 墨阳眉头紧蹙,不由得冷哼一声,身躯如同触电般激颤,险些跌落在地,心神一阵恍惚。 碧目龙狮疑惑:“怎么回事?” “我看到,这座高塔直入云霄,高度比之那座平顶山峦更甚……” 那座高塔之上,上层空间处,一团团青黑光芒缠揉,迸发出阵阵雷霆,宛若游蛇般缭绕高塔之上。 它们并非一体,更像是在斗法,历经万古而不息,仍有余威留存后世,斗法双方境界,古今难觅! 木峰二人回头,尽皆面色担忧,却见墨阳似若无碍,脸上竟浮现一丝迷茫。 “先前,曾有一妖禽初来乍到,欲窥探通天塔顶,上一刻振翅而飞,下一刻便形体崩碎,灰飞烟灭。”木峰道。 对于妖族来说,此地太多禁忌无从得知,因某种行为陨落于此,在其余两族眼中,并不显突兀。 可让木峰迷茫的是,墨阳明明为人族,却不知此地之凶险,这般胆大包天。 最为诡异的是,他竟然未受太大影响。 “我无碍,只需调息片刻即可,木叔只管带路……”墨阳回应。 这一路上打打杀杀,不是在厮杀,便是在修行,确实少有心思细览,这才有所吃亏。 实际上,他确实有些受创,被两股外力于千万里外临身,若非万灵圣体发力,恐怕已然泯灭于此。 “大惊小怪,这家伙体魄无双,可比肩太古凶兽……”碧目龙狮道。 “不!”唐凯面色铁青,道:“曾有我神朝王侯强者入内,仅是扫过一眼,便被伟力重创,百年死关疗养,这才恢复如初!” 通天塔三处,之所以被特殊标注,不仅仅是其机缘深厚,更是一种警醒,示意后来者谨慎。 此三处,对于青云宗来说,乃是宗门底蕴之所在,必然曾经历过血战。 通天塔之余威,恐怕便是当年一战,最强两人所留。 碧目龙狮悚然,王侯级强者,那可皆是威震一方者,神朝与大荒接壤处,不乏此等境界者坐镇。 修为战力可比肩一族尊长,常年与妖族老祖暗中斗法,无一不是柱国之梁。 “要不,这个忙,还是不要帮了……”它有些心中没底。 先前黑龙一事,已让它知晓此地凶险,通天塔却比之前者凶险更甚。 妖族虽觊觎此地机缘,可比起人族来,天生而来的那股趋吉避凶感,此刻更加强烈,使得它如坐针毡。 “闭嘴,只管埋头赶路!若是耽误了行程,别说两块宝骨,一块你也别想留下!”墨阳闭目呵斥。 碧目龙狮兽首摇摆,心中愤恨,小命和宝骨,它还是拎得清的,只是碍于主仆契约签订,也无法过于忤逆。 一行人很快行至通天塔万米前,更近于此,才越发感受其巍峨,置身于下,宛若蝼蚁窥天。 这里,三族强者极多,比之先前灵泉之眼处,多出十数倍有余,大多散乱分布于四周,少有近前者。 “此处空间太过紊乱,驳杂非常,一定要小心谨慎,以免错入某处节点。”木峰提醒。 此处强者,或原地盘坐,休养调息,或目标明确,直入某处区域。 无论是何等行径,皆是灵气笼盖双目,无时无刻观察四周。 墨阳抬眸扫视,只见周遭空间异常,十数道朦胧雾霭散乱分布,若不细细观察,极有可能不落踏入。 “这么多?”墨阳心惊道。 这些雾霭范围颇广,最小者不足数米方圆,最大者则囊括百米有余,皆为某座空间之节点。 “传说中,青云宗通天塔可攀星辰,其中筑有上百座广袤空间,皆为其宗门所用。” “当年一战,通天塔难免受难,大半楼层截断,甚至完全崩碎。” 木峰见碧目龙狮眉头直跳,开口诉说前贤所探秘辛。 “其中部分天外天未曾完全泯灭,遗落于塔身四周,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 他指向一处最为宽广的朦胧雾霭,道:“这些节点宽广者,要么是受当年之战波及,而后历经沧桑,空间逐渐崩毁。” “要么,便是曾被王侯们探查,以无上伟力强行拓宽其范围。” 墨阳释放丝缕神魂念头,果然探查出一丝端倪,不似灵泉之眼空间通道稳固。 实际上,灵泉之眼处,那座空间通道,乃是经由仙道人物构筑,稳固程度即便王侯级强者亦无法破坏。 若非那只黑龙野心勃勃,历经万古筹谋,承继整个空间,逆转乾坤,封锁通路,他们也不会那般狼狈。 “据说,当年前贤们曾于此探索出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兹事体大,早早退去……” 近几次入内之人所留信息,不曾标注有这些空间节点,经由他们推测,兴许是因为如今空间紊乱。 那些潜匿暗中的空间碎片遭受波及,被强行撕裂一个缺口。 虽说空间通道不比前者稳固,但胜在未经人染指,其中机缘尚存。 木峰眉头紧锁,望向远处一座朦胧雾霭颇广区域,道:“内人,便是困顿于那里。” “我们未敢踏足那些空间通路不稳之地,只得于那些王侯们开辟出道路的空间中探索……” 他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谁曾想,竟当真被他们寻得些机缘,却也因此受到其余之人觊觎,从而引火烧身。 碧目龙狮脸色古怪,确实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他们福缘浅吧,也确实寻得些机遇,说他们福缘深吧,如今却是为他人作嫁衣…… 第169章 借机行事 木峰慨叹:“没有足够实力傍身,所谓机缘,不过细沙过隙,到头来,终是黄粱一梦。” “只是如今局势,已不是拱手相让即可了事了……” 此处人族数量颇多,可先前却无一人伸以援手。 远处,常有身影于某片雾霭中进进出出,大多不言不语,即便有所收获,亦不会声张。 “灵石矿脉!有人发现一条残破矿脉,有极品灵石出世!”有惊呼传来。 一处空间内,有类人猛然冲出,浑身浸染鲜血,慌张又显愤恨喊叫。 先前,他曾与他人一并入内,如今却被重伤而逃,虽记恨在心,却也无能为力,只得使出这一招祸水东引。 碧目龙狮眸光大亮,呢喃道:“灵石矿脉……极品灵石……” 木峰两人更是震惊到难以言语,同时面色复杂,头颅微垂,心中极不平静。 他们狩猎多日所得,足有数十只妖兽血肉,这才堪堪换取少量中等品阶灵石, 莫要说极品灵石了,就连高等阶灵石,他们都从未见过,可见其稀有珍贵。 碧目龙狮回头,却见墨阳面色如常,平静道:“祸水东引罢了,先不说是否存有。即便有,也免不了一场恶战。” “况且,这同样亦是一个机会,你我借此救人,何尝不可。” 他很平静,虽说亦心中波动,但却非常拎得清,天地之大,极品灵石亦非孤品。 可那位将自己视若己出的阿婶,却只有那一条命。 木峰未曾言语,只是心中铭记,对于墨阳越发敬重。 墨阳不发话,即便碧目龙狮再如何心痒,亦未曾独身前去。 三人一狮立于原地,静看无数身影自四面八方而至,宛若潮水般不断涌入那片空间。 有妖族脸色古怪,远远望见墨阳座下之兽,自然识得它身份,心中惊疑不定。 “看来,你小子在妖族中,名声不算小啊,十之有六识你……”墨阳低语。 碧目龙狮冷哼一声,脊背青鳞微颤,搅得墨阳座下不稳。 不多时,人潮越发稀疏,墨阳开口:“木叔,引路吧。” 木峰面色一振,毫不懈怠疾驰而去。 “嗯?这两人战力不俗啊……那么多生灵围杀,都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不久前曾远观追杀的生灵不少,一眼即辨得木峰模样。 “噤声!” “人族隐世之士不乏,且如今域界通畅,鱼龙混杂……” “你看,后面那个家伙,入此不足一半时日,便以碧目龙狮为骑,实力不可小觑。” 碧目龙狮青脸泛黑,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平日威名在外,少有敌手,如今却恨不得把头埋起来。 就连墨阳也有些绷不住冷漠模样,嘴角微抽。 “快些走……”碧目龙狮低语,忙催促二人尽快带路。 四人逆人流而驰,很快便冲至一座较大的空间节点内,身影顿时隐没其中。 待眼前再次恢复清明,已然置身一处盎然之内。 此处空间极大,比起灵泉之眼处更甚,虽说不及前者树木葱郁,但也不曾受到太多影响。 “此地应是青云宗一处药田,种植有许多宝药,只是经过时光流逝,大多枯萎化土。”木峰道。 他们曾于此处寻得不少宝药根茎,只余寥寥几只根须深埋地底。 墨阳点头,宝药之所以效用极强,归功于其中药性,需以大量灵气滋养,此处灵气紊乱,且不断受外界侵蚀,自然难以存活。 穿过大片林地,一路上相遇不少生灵,尽数深入于此寻觅机缘,不曾知晓外界之事。 碧目龙狮凶威滔天,气机摄人,想借一些不长眼者出口恶气。 可沿途所见之人,远远觉察几人靠近,便飞也似地离去,毫不停留。 “不要过于招摇,树大招风……”墨阳轻语,示意它安生点。 他可不想,还未寻得张玲踪迹,便到处招惹是非,落得个群起而攻之的下场。 碧目龙狮冷哼,略作抖擞,欲将墨阳颠下脊背,一路上各种嚼舌根已是让他苦不堪言,心中郁闷的很。 墨阳倒是不曾在意,飘然落地。 前者眸光大振,赶忙脱离队伍,第一个往前奔驰。 “吼!” 不多时,一声刺耳咆哮自前方传来,墨阳眉头微皱,察觉出碧目龙狮状态不对。 待到三人寻至,只见碧目龙狮置身一处光幕之内,其中七彩霞光澎湃,宛若风暴狂涌,将它压制于内。 “古阵?”墨阳呢喃。 眼前光幕威能不弱,七彩霞光拂过前者周身,便是一道道血痕,即便它竭力抵抗,仍受创不轻。 木峰道:“药田之内阵法常有,只是大多残破不堪,威能大减……” 碧目龙狮,无疑是一强援,如今深陷古阵之内,自然是有些忐忑。 “还看什么看!快救我啊!” 只见光幕中霞光越发明亮,不断扫过它的身体,迸发出一道道金铁交击之声。 古阵虽残,威能大减,但也绝不是天灵境可抗衡,几十息间,便将它大片鳞甲击碎。 不得已,它只得祭出尚未完全炼化的宝骨护体,这才得以有所喘息。 只是,宝骨的出现,仿佛更加激发古阵之力,攻势更加恐怖。 墨阳眸光炽盛,不曾急于营救,神魂念头扫过四周。 凡是阵法,必有阵基,破阵之法除却以力破之,最直接且保险的便是摧毁阵基。 很快,墨阳便在不远处探查到一丝异样。 那里,以肉眼观之与寻常土地无异,可在神魂扫过之下,便可探查出大量秘力外渗。 眼见碧目龙狮已将两块宝骨祭出,墨阳终是出手。 面对古阵阵基,他丝毫不敢轻视,一出手便是全力,崩山掌拍出,顿时将那片大地打得崩碎。 “我尼玛!” 只闻两道惊呼异口同声传出,墨阳身影倒飞而出,右掌之上血肉模糊,白骨森冉。 碧目龙狮肩头一沉,血花飞溅,险些被阵法之力生生斩落。 “不行!天灵境根本无法阻遏!” 一道紫黑光芒闪烁,墨阳以此鳞甲作盾,再次闪身而至,猛然向下压去,将其牢牢抵住。 第170章 药田古阵天雷现 阵法之力汹涌,虽无色无形,却格外凶猛,即便的以紫黑鳞甲作盾,也有些难以阻遏。 “死狮子,老子就再救你一命!” 墨阳断喝一声,血气奔腾,以全力压制,将那片鳞甲不断下压,最终有所效果。 在他眼中,鳞甲之下混沌之光流淌,如水流阻断,自一处而分流,不断向四周扩散,欲越过阻断。 可这也给了碧目龙狮时机,那片光幕有所黯淡,威能骤然大减,于某处显露出一个小型缺口。 碧目龙狮嘶吼,以秘法将体型竭力缩减,而后身影如电激射,猛然自其中冲出,砰的一声砸落在地。 墨阳见此也不再勉力抵挡,立刻抽身而退,身影倒退而出,紫黑鳞甲冲天而起,于空中旋转翻飞,好半晌才被墨阳接引而回。 “你妹的,不就是块药田吗?这青云宗这么舍得下本!”碧目龙狮喘息,一阵后怕道。 它族中古史悠久,记载有许多秘辛,一眼便看出阵法中伟力,与传说中某一太古凶兽天赋宝术相似。 定然是当年之人,临摹其神韵所铸。 墨阳面色揶揄,缓步走来,右掌之上血气流转,很快便恢复如初。 “走路能不能看着点?幸亏古阵损坏严重,威能远不如初。要不然,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碧目龙狮头颅微垂,再不与他犟嘴,虽说心中对墨阳仍有不满,但也对此铭记于心。 “药田空间古阵不少,但能够触发者极少,且大多为困阵……”唐凯说道。 他确实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妖族,虽说实力不凡,但气运似乎不太好。 先前多少生灵探索,都不曾踏足这片古阵,倒是让它给触发了。 “他奶奶的,你们就不能早点说?为了这株宝药,险些要了老子的命!” 碧目龙狮一族,嗅觉极为灵敏,寻人辨物之能不俗,自然能觉察到古阵存在。 只是地底一株药性完好的宝药深埋,心中的贪念战胜了理智,这才踏足于内。 墨阳回头望了它一眼,虽并未多说些什么,却盯得它心底直发毛,生怕宝药被夺了去。 蓦地,天穹之上乌光磅礴,翻涌奔腾,光若化云,整座天地大变,随乌光流转而忽明忽暗。 只闻穹顶雷鸣阵阵,由小及大,宛若神明擂鼓,迭起激昂,万千雷蛇乍现,肆意游走其中,欢脱不已。 一道参天白光乍现,宽广超越千米,宛若一根白玉天柱坠落,直直砸向远处山林。 大道之力具现,无数符文翻涌,就连那片空间都显得有些模糊。 恐怖的力量,使得整座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世间一切声音消泯,无声无息。 那是一道天雷,毁灭之力无匹,即便相隔不知多少距离,仍是波及众人。 刺耳轰鸣声骤然传来,即便是墨阳亦双耳发鸣,隐隐有血痕淌落。 若非及时以灵气护体,消弭其势,恐怕必受其迫。 汹涌罡风于远处荡起,掀飞了无垠山林,大片古木被连根拔起,随罡风四散飞舞。 无数残缺古阵激发,各处燃起灿光,随天雷之力共鸣,仿若在朝拜一般。 几人尚不及发力抵挡,被觉通体发麻,而后被气浪刮退数米。 不知过去多久,那道雷霆之柱终是渐显颓势,由上而下溃散,最终化作无物。 “九天雷霆?怎会降下这等神力?”墨阳低语,却有些闻听不到自我之音。 再看其他几人,尽皆双耳淌血,头昏脑胀,脚步虚浮无比,一副随时跌倒之迹。 好半晌,几人才陆续恢复清明,望着远处雷光渐息之处,心中畏惧难言。 碧目龙狮心底发怵,第一想法便是逃离此处,先前黑龙一事已让它无比忐忑,如今又见天雷降世,更感不妙。 “咱们还是走吧,先前真龙出世,尚不曾引动滚滚雷霆……” 墨阳不曾言语,只是眸子微凝。 先前那座空间,完全乃是围绕灵泉之眼为中心构筑,一切皆为守护前者。 那些妖兽蛋浸润万古,早已沾染其性,即便是真龙天凤降世,也不会遭天地所伐。 故此如今之势,难以与前者作比。 只是,能够引导本就残破的青云宗天外天降下雷罚,亦绝非寻常。 “木叔,可有阿婶踪迹?”墨阳不曾回头,仍凝望远处,心中亦不平静。 木峰夫妇经历丧子一事后,便耗费巨资谋求来一套定位宝符,一公一母常佩于身。 只是此物等阶不高,无法点明具体方位,唯有大体方向可识。 “我看看……”他自储物空间内取出一道玉符,托付于掌心。 以灵气催动之下,顿时面色煞白,嘴唇直打颤,而后不顾一切向远方疾驰而去。 那里,正是先前天雷所降方向。 墨阳表情凝重,却丝毫不曾犹豫,随即迈步紧追。 碧目龙狮虽心有腹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山林不复先前葱郁,大片树木倒塌,狼藉满地。 这是墨阳第一次见木峰如此失态,心神慌乱无比,明明这样的环境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如履平地,可却有好几次险些跌倒。 “一定要好好的!”木峰低吼。 对于他来说,天灵境的寿元已过去近半,父母早已入土,唯一亲子亦离他而去。 自己所余下的,只有这个陪伴他半生的知心爱人。 也许,他亦曾心怀大道,欲探求无上之法,可却最终停驻在了这条修行路上。 亲子恩怨得报,夫妇二人本欲碰碰运气,寻取些机缘,以供日后修行。 可如今…… 木峰疯也似的奔驰而过,不时探查手中宝符方位,可期冀中的改变始终不曾出现。 四人不断疾驰,除却古阵构筑之地外,尽一切可能以最快速之路奔赴。 一路上遭遇不少生灵,大半与他们一般埋头赶路,不愿无故起些冲突,耽误了时机。 亦有一些生灵,自知境界稍弱,先一步离去,不愿趟这浑水。 翻越三五山头,墨阳清晰感受到周遭环境有异。 四周到处充斥着淡淡异力,似外界死气,又无前者阴厉。 第171章 冒名顶替 这是真正的毁灭之力,天雷即为天罚,乃是天地间至刚至阳至强之力。 天外天,实际上并未完全脱离世间,只是以大法力于虚无之地开辟,仍无法跳脱于外。 “嗯?阵基?”墨阳轻咦,觉察到一些超乎寻常之物。 他在一座山头顶端,感应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秘力波动,与阵法之力一般无二。 阵法,归根结底,不过是神魂法所衍生出的一种手段,以神魂之法祭炼阵基,达到大量引动天地之力效用。 “能够引导天雷降世的阵法……青云宗,在用它来遏制什么?” 先前,他便有所猜测,觉得这道天雷并非由天地所触。 因为,青云宗天外天太过残破,无法承受太过强大的力量,即便此处空间不曾过于损毁,也绝无可能抵御这般天地之力。 心中疑窦解开,反倒让他更加好奇。 随着木峰竭尽全力的疾驰,众人很快便到达目的地。 这里的地界与外围相差极大,大地更加稳固,不比外围虚浮,似乎埋藏有何等异物。 四人立身于一处,纵目观望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超过千米方圆的大地之上空无一物,遍地皆是漆黑,焦糊之味涤荡林间。 “怪哉,这么强的天雷劈落,周遭大地竟不曾崩裂,至多不过下沉几分……”碧目龙狮疑惑。 木峰面色苍白,望着手中玉符一言不发,眼底一抹灰败渐起。 “这等品阶宝符,绝无可能幸存于天雷之下。如今宝符尚存,指引未曾泯灭,则证明……”墨阳正色道。 远处数道身影联袂而至,尽皆为妖族一脉,望向前方焦土双瞳微缩。 “嗯?你竟侥幸活下?”有一只蓝羽妖禽偶然瞥见木峰,有些疑惑噬灵鼠竟留下活口。 此话一出,当即使得其同行者注目观望。 只是这样一来,碧目龙狮那显眼模样顿时清晰入目。 此刻的它,身上青鳞仍有部分破损,未曾完全恢复,颇为狼狈。 “碧目龙狮?” 碧目龙狮一眼认出对方,乃是一只猫形妖族,常与本族交好,两者关系亦无比亲昵。 墨阳回头,见一只不足一米体长的灵猫靠近,通体雪白无瑕,仙灵无埃。 “你受伤了?是他们干的!?” 它声音愠怒,望向墨阳几人的眼中寒气森森,似乎随时会出手攻击。 其余妖族虽大多一副看笑话模样,但亦气机抖擞,毫不内敛,一副剑拔弩张之势。 妖族之间内斗倒是无所谓,这么多同僚于此,还有妖族被欺辱,那就说不过去了。 墨阳面无表情,气若渟渊,未有丝毫畏惧,只是静静挺立,一双灵动眸子不闪不避。 “没有,不过是先前误入一方古阵所伤……”碧目龙狮忙开口,知晓墨阳实力,白猫绝非其敌手。 它气机外放,虽有伤在身,但亦有一些进步,境界比之先前更甚。 “我们一见如故,相互扶持多次,如今已结为盟友,共同探索此地。” 白猫面露疑惑,却见前者一脸笑意,倒是没什么异样,也就不再追问。 两者之间关系密切,而后便开始聊东聊西,听得墨阳一头黑线。 碧目龙狮撒起谎来倒是好手,净言说些未有之事,把自己刻画的何等神武。 “既然与它同为盟友,我们便不会为难于你……但是他们两人,没资格在这!”那只蓝羽妖禽开口,杀意凛然。 “若是我保定他们了呢?”墨阳道。 对方显然不曾料到此人如此不识抬举,皆是微微一怔,而后不禁露出笑意。 “那就一并杀了!” 话语未落,便见墨阳身影消散,如同一道冷电激射,一步跃出数十米高度,毫无顾忌举拳而上。 他以灵气为辅,使身体短暂悬浮驭空,于空中攻杀而至。 澎湃气血涌动,宛若一方血色光幕笼盖而下,将那只蓝羽妖禽通体映衬出诡异的血芒。 两者之间交手不过十数合,便见墨阳一声厉喝,一对铁拳竟将对方灵气打得崩碎。 而后更是一把抓住其右翅,猛然一撕,险些将其生生扯下。 妖禽吃痛,翅根处渗出大片鲜血,再不敢托大,忙于口中吐出一道金光,狠狠砸向墨阳。 “没什么实力,就莫要这般张狂!看着碧目龙狮面子上,暂且饶你一命,若敢再犯,定斩不饶!” 墨阳不闪不避,只是于空中猛然回身,右拳携破风之声摆回,将那道金光甩飞而出。 他不曾继续追击,缓缓降落地面,冲霄血气收敛。 战斗持续不过数十息时间,便这般草草落幕。 “宝骨……就这般被化解了?”妖禽骇然,双目大睁。 待再回过神来,望向墨阳的眼中,再不复先前轻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妖禽右翅剧痛,鲜血染红羽翅根部,不得已落地调息,倒是有些没了脾气。 碧目龙狮暗暗发笑,佯装愠怒道:“怎的?非要试试我这盟友实力?你知道他是谁吗?” “风云四秀听说过吗!?” 此话一出,倒是引得一众哗然,此地某些族群靠近大荒边缘,与东荒神朝常有冲突,对于所谓风云四秀更加知悉。 “风云四秀中,唯一踏足双修之路的,便是那姚震。我曾与之交手几合,但他,绝无可能是!”有妖族沉吟。 对于风云四秀,它独独见到过姚震一人,对于他印象深刻,样貌与面前之人相差甚远。 “哼哼,这就是你坐井观天了吧。”碧目龙狮嗤笑,道:“要我说啊,那姚震虽双法同修,却是只得做那末尾之流。” “孙胤,孙兄。虽平日威名不比四秀之首方天明,但不过是蛰伏藏拙。” “实际上,他亦如姚震般,双法同修。外露于人的,只不过可称五成实力。” 在它眼中,墨阳身份始终是孙胤,并未有丝毫怀疑。 白色灵猫双目炯炯,望向墨阳的眼中少去些敌意,却更加小心谨慎。 “我说过,不可声张……”墨阳故作怒态,狠狠瞪了碧目龙狮一眼。 第172章 九叶护心莲 风云四秀声名在外,除却风千雪一人,三人皆不少露面,难免会有相识者。 冒名顶替孙胤,为的不过是在灵泉之眼空间省去些麻烦,免得遭到围杀。 “若有人不忿,大可出手,单打独斗也好,以多欺少也罢。只是,下一次,我就不会再留手了。” 墨阳所化身材魁梧,虽面容祥和,和蔼近人,但此刻却在他人眼中如同蛰伏猛兽,一旦出手,必是雷霆手段。 “既然你孙胤开口要保他们,我们便也卖你这个面子,只是……”某一只猿族开口。 它有三米之高,浑身灵蕴湛湛,一身皮毛油亮,宛若铠甲般折射出道道彩光。 “我妻子在哪!?”一声咆哮将其言语打断,木峰面露狰狞,额头青筋四起。 妖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见墨阳并未言语,丝毫不加阻止,终是按捺心中冲动。 “哼,在哪?”它冷哼一声,冷笑道:“恐怕,已经被先前那道天雷生生劈死,连丁点痕迹都没有了。” 后方妖族无不面露笑意,只是相互对视一眼,便不约而同向焦土深处走去。 木峰怒不可遏,对于墨阳言语,他坚信无比,觉得确实言之有理,可心中却仍是无比忐忑。 白色灵猫开口道:“它没有骗你,恐怕你的妻子,真的凶多吉少了……” 它至此不久,只听闻不少同僚在追杀两个人族女修,似乎是在争夺某些特殊机缘。 “你知不知道,她们得到了什么?” 木峰机械般呆滞摇头,几人始终不曾碰面,虽知晓大致原因,却完全不知内情。 “是九叶护心莲……”白猫道。 墨阳闻言,不禁微叹,道:“怪不得,若是寻常宝药,确实不会引起这般纠纷。” 他算是终于明白,为何平日视两大异族为肉中刺的边境人族不曾出手干预。 “九叶护心莲啊……”碧目龙狮沉吟,眼中精光大绽,道:“这可是好东西……” 妖族一脉,凡有灵智者,无一例外细览各类古卷,宝药奇珍皆需铭记于心。 九叶护心莲,此宝药内蕴大量灵气,吞服可修为大增。 可它最大的用处,却不在这里。 第三境修士,欲踏足第四境,需要经历一场九死一生的磨砺,成则进境,败则灭亡。 这便是风云城四大世家,上下断层严重,除却老祖外最强者至多不过源灵境的原因。 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任谁都不会拿命做赌,毕竟源灵境修为,足够他们在风云城潇洒快活一生了。 “九叶护心莲啊,可助第三境修士破境晋升,即便失败,亦会有它挡灾,留得性命。” 白色灵猫眸光闪烁,道:“妖族与类人联手,将这座天地翻了个底朝天,地毯式搜寻了一遍,只余下这里……” 还不待它言罢,墨阳便率先行动,一马当先越过表情痛苦的木峰,径直冲向焦土深处。 以先前神雷伟力,即便是那只黑龙于此,恐怕也要解除境界压制才可与之抗衡。 他绝不相信,一枚寻常宝符,能够不灭不败…… “走!”唐凯面色复杂,狠狠给了失魂落魄的木峰一拳。 这一拳,他毫无收力,结结实实落下,打得这位共生死多年,宛若长兄存在的木峰一个趔趄。 “玲姐,还在等你……” …… 一行人一路向前,不过小段时光过去,便已不见先前成群妖族身影,四周空旷只余黑土。 白色灵猫不曾先行,默默跟随碧目龙狮。 墨阳心头疑惑,神魂念头扫过,瞬间寻得一些蛛丝马迹,道:“随我来……” 他大步向前,于一处极为寻常之处驻足,一只手探出,竟于眼前消失不见,完全寻不得丝毫踪迹。 “空间节点,青云宗……” 他有些慨叹,空间一层套一层,这等手笔,即便以东荒神朝作比,恐怕亦犹有胜之。 几人跨越空间节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败与枯寂,整座天穹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暗。 漫天黑灰飘扬,微小更甚蚊蝇,可数量却极为庞大,仅是轻手轻脚走动,便荡起阵阵。 脚下所踩,早已分不清是否为土地,不似外界突兀焦黑,反倒显露出一种近乎透明化的色泽。 “雷罚真正的目标,竟是在此地?” 碧目龙狮大眼圆睁,层层黑灰荡过,露出脚下实况,近百米深浅土地剧变。 各色微弱光芒于脚下交织反射,黑灰褪去,宛若行走瑞光大道。 墨阳道:“天雷降世,其威大多聚集于内,外界恐怕不过渗及丝缕……” 作为多层折叠空间中的依托者,外界那座保存较为完整的空间,显然稳固程度更强,更加难以毁坏。 “这里,在天雷降世之前,显然也可算得一方净土,只是,不知是何缘故引来天罚。” 这些黑灰,尚存有一丝温热,必然是此地于远古尚存的草木,被天雷之力所泯灭。 “符文……”木峰颓败的目光一怔,盯着手中光芒越发璀璨的符文,躯体不禁一阵轻颤。 蓦地,他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速,循着符文指引急掠而去。 几人身影如风划过,沿途掠起漫天黑灰。 乾坤黯淡如薄夜,黑灰拂洒轻拍面颊,墨阳纵目而望,只见不远处一队妖族盘亘。 前方众妖无一回头,身躯仿佛僵硬于原地,目光被前方某物牢牢吸引。 “切莫妄动!出问题了。”墨阳道。 眼前这些妖族仿若失魂般僵直,且尽数恢复本体大小,如同一座座小山伫立不动。 神魂念头在越过众妖的一瞬间泯灭,神海一阵翻江倒海,不禁使得他后退两步。 木峰神色焦急,手中宝符光芒大绽,明亮璀璨,宛若一颗小太阳般。 这是两枚子母符相距太近所致,可出人意料的是。 他手中的宝符,正在由轻及重嗡鸣颤动,内部刻文似乎正在不断损毁。 “她在前面!她在前面!” 随着一声脆响,那枚宝符炸裂开来,内部燃起熊熊烈火,将一切焚烧殆尽。 第173章 张玲 蚊蝇嗡语声渐起,墨阳眉头微皱,察觉出一缕端倪,神魂之力悄然发动,以自身为中心向外铺展开来。 他的感知,跨过眼前大片妖族阻隔,降临于更前方。 于此地相隔不足十里距离,赫然出现此地唯一遗留之物。 那是一棵古木,大半部分消散,被天雷所湮灭,可余下那座足有百米宽广的树桩仍存。 这个粗细,若以墨阳推断,此木全盛时期,高度绝不下千米,可比肩某些小山。 很难想象,这般高度的古木,树冠伸展开来,能够蔓延到何等地步。 与此同时,众人亦凭借身材优势,于数十只庞大妖兽身旁谨慎穿梭。 “嘿,还真是邪了门了,这青云宗遗址久经岁月,还能存留这么多异物?” “你们两族也不知是干什么吃的,王侯们探索多次,还搞不定这些?”碧目龙狮嗤语。 它虽勉强穿过众妖,却止步于此,不愿再上前沾染是非。 那棵古木遭遇天雷侵袭,如今大半躯干湮灭,余下一座树桩留存。 树桩并非平整如镜,四周尚有少许干皮突立,它们受天罚而渡,尽数呈现一种诡异的弯曲。 一道道纹路遍布,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淡淡赤芒,似是古木残骸凝炼而成。 “上好的雷击木啊……”墨阳呢喃。 寻常草木,遭受雷击仍存,便匿藏有部分天地之力,可跻身宝药之列,不逊于天生宝药。 更遑论,是这等历经万古而不朽的神木了。 只是,如今宝药在前,他却未敢出手收取,目光飞速扫过一圈后,停留在树桩中心处。 那里,有两道浑身不断向外透发出淡淡黑雾的身影存在。 一盘膝而坐,一仰躺而卧。 “张婶?”他轻声试探。 神魂念头不敢贸然探出,只得以灵气注目,观望前方景象。 木峰浑身簌簌,心情激动,却被墨阳一把按住,牢牢锁定。 “不对,气息很奇怪,内敛的过分,完全不似天灵境……” 远处,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漫天星光流淌,摄人且沧桑。 它略作抖擞,通体无数黑雾喷涌,一股毁灭之后的新生之力复苏,瞬间露出其真容。 赫然便是张玲! 只是,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平日近人气质,宛若一座冰山,冷漠无比,像是换了一个人。 “既然来了,就莫要走了……” 张玲开口,声音却似男非女,毫无情感,落在墨阳耳中,竟有一种大黄于此的错觉。 “我靠,不会吧,这么倒霉?” 他心中悚然,面色骤白,眼前之人,绝非那只黑龙可比,甚至有丝缕大黄神韵。 碧目龙狮眸光骇人,第一次见墨阳这等变化,忙垂下头颅,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要知道,修士五感极为敏锐,那些大能者,即便只是一瞬目光,亦可清晰觉察。 它忙以长尾轻拂白猫,身子不断向后缓慢挪动,比之龟爬更慢,生怕惊动对方。 “我说了,莫要走了!” 随着一声轻叱传来,墨阳几人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待到心神沉静,已然身处树桩之上。 墨阳抬眸望去,只见“张玲”面色冷漠,双眼翠绿,宛若玉石般深邃,清冷无妄。 “玲儿……玲儿!你怎么了!?”木峰面色煞白,眼前之人与己同床共枕多年,如今却仿若从未相识。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看过他一眼。 一旁仰躺那位,必然就是狩猎队剩余那位女子。 墨阳清晰感受到,对方虽气息微弱无比,却极为平稳,如同大眠一般。 “张玲”冷漠如冰的眸子微颤,转头看向木峰,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疑惑,却又转瞬即逝。 木峰毫不迟疑向前迈入。 可未行两步,便觉双腿沉重,宛若灌注铅石一般,难以挪动分毫。 甚至,在他咬牙前行之际,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滚!” “张玲”冷喝,眸光冷冽,杀意弥漫,右手向前探出,凌空虚握,一股无形之力释放。 墨阳心头一凛,觉察出是神魂之力,对方神魂法境界远胜自己,近距离感受下,宛若蜉蝣见青天。 “木叔!退!” 他咬牙低吼,神魂之力疯狂涌出,强行撼之。 所有人虽观而未见,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无形风暴临近,神魂不由自主剧颤。 木峰虽一脸茫然,却见墨阳面色狰狞,当即使尽浑身解数后撤,跌跌撞撞退出百米,砸落在树桩之外。 神魂之力相触,虽无形无影,却凶悍非常。 墨阳闷哼一声,不禁张口喷吐出大片猩红,脚下鲜血一滩。 神魂紊乱无比,似有万千神针刺入,脑海针刺感痛彻心扉,头痛欲裂险些昏死。 他不禁后退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地,眼中昏黄渐黑,大口喘息不止。 “怎么回事?”碧目龙狮惊骇。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这个叱咤风云难觅敌手的孙胤,就这般败下阵来,气息萎靡无比。 白色灵猫眉头紧蹙,道:“是神魂,他们以神魂之力对抗,但……” 它天资异禀,天生神魂不凡,虽未曾过多开发,但却能够模糊感应到发生何事。 毫无疑问,“孙胤”败了,完全不是敌手,经反噬反伤,伤势不轻。 “神魂?他,还能运用神魂之力?”碧目龙狮愕然,不曾想到此人竟有如此魄力。 三法同修门槛不低,再加之精力一分为三,博而不精之例比比皆是。 可眼前之人,显然以如今看来,非但不是博而不精之辈,反倒更似齐头并进,着实让人震惊。 “张玲”转头,眼前绿光闪烁,将先前一切情绪波动压制。 “小娃娃,你不错……” 先前一击,墨阳虽完全不是敌手,却能以奇速做到一触即分,最大限度减少反伤。 以两者差距,依常理来说,墨阳这般行径,无异于自寻死路。 若非他能做到如此,即便“张玲”目标非他,恐怕亦足以置他于死地。 墨阳不语,眼前昏黄一片,神魂刺激严重,短时间内竟牵连五感顿无,仿佛被剥离一般。 第174章 天道之力 碧目龙狮悚然,感受到对方目光扫过,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乍起。 “既然来了,那就是都不要走了,成为我这具新躯壳的养料吧!” “张玲”言语淡漠,磅礴的神魂之力四散,虽无形无质,却影响了整座空间。 半透明化的大地震颤,漫天黑灰翻滚,众人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这方天地于边缘处倒卷回缩。 这种力量太过恐怖,碧目龙狮几人顿感头颅刺痛,仿佛要炸开一般,耳中嗡鸣不断。 除却耳鸣声外,再听不得丝毫声响。 墨阳眉心发亮,以神魂之力而佑,眼前逐渐复归清明。 “你到底是谁!?” 他隐约听到,一道道雷鸣声响起,外界有无穷伟力渗透,于穹顶之上形成一片乌光。 “残缺不全的天道,还压不住我两次!” 不远处一道道身影腾飞而起,一道无形之力涌现,将它们挤压的爆碎,化作漫天血雾。 “张玲”张口一吸,将那血雾一口吞入腹中,躯体由内而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猩红妖异的光芒燃起,将她整个身躯点亮,瞬息之间,便化作一枚人形血玉。 她像是沾染了“仙”的宝血,惊天的威压四散,竟将穹顶之上大半乌光泯灭。 天道之力受到挑衅,无上威严遭损,顿时引来至极的反扑。 只见原本还在孕育生成的天罚,眨眼之间凝聚,幽邃的乌光笼罩世界,宛若灭世。 墨阳强忍头痛,飞速倒退而出,两只手臂齐张,以灵气裹挟众人而退。 天地中,神魂之力与天罚所对立,使得他的行动缓慢许多,却仍无法完全压制于他。 众人身影一闪,很快便出现在树桩之下。 “全力出手!把树桩打穿!” 墨阳嘶吼,同时以手势示意,而后率先攻击树桩,全力以赴之下,很快便砸穿出一道缺口。 此木虽历经万古,可其精已化形而出,加之受到天罚灭度,就连坚韧程度,也已化作凡品。 几人心领神会,毫不迟疑出手,很快便击打出几座可容纳自身的坑洞。 “玲儿……玲儿!” 墨阳眉头紧蹙,一把拉住始终不为所动,表情目眦欲裂的木峰。 众人藏身于树桩之中,倒也有效控制住身体,不曾被卷入高空,作那雷罚炮灰。 天穹之上电闪雷鸣,黑压压的乌光笼盖,一道道宛如游蛇般的电芒流窜,忽闪忽灭。 墨阳能够清晰感受到,这方天地中的一切力量,全部不受控制的翻涌,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碧目龙狮等人瑟瑟,五感被神魂之力剥离大半,一切仿佛无色无形,却又能不时交感,更使人心中惶惶。 外界,一道道水桶粗细的金色天雷凝聚,震荡嘶吼着前仆后继落下。 乌光下的天穹,被一道道接踵而至的天雷点亮,金黄色光芒闪烁,将世间一切渲染。 啪…… 一道清脆却又显压抑的声响传来,紧随而来的,是一连串的异响,整座树桩都在颤抖不止。 “你压了我数万岁月,时刻削磨我的精气,使我不得出世。” “可如今,我有了新的躯壳,已无惧你的压制,自当到了我遨游天下之时!” “张玲”嘶吼,第一次展露出情绪,其中愤恨与怨怒占据大半,同时却夹杂有不少其他欲念。 她浑身绽光,血玉般的躯体后,一株古木光影浮现,由点点微光凝聚,最终聚合一处。 一株葱翠嫩苗具现,而后于虚空之中生根发芽,眨眼之间成长茁壮,已达两人之高。 绿茵树冠四方伸展,于“张玲”头顶撑起一片叶幕,虽虚幻无实,却又展现出一股特殊道蕴。 墨阳以神念而观,仅探出丝缕查看,远远观望之下,亦不免心生惊惧。 天雷丛丛,连绵不绝,有如惊涛骇浪,层层拍落。 这样的天威太过恐怖,且逐渐化合归一,整座天地完全呈现出一种耀眼的金芒。 一开始,墨阳耳畔中,尚能听得阵阵雷鸣,可随着时间推移,雷鸣声似有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蒙蒙细雨般的淅淅沥沥之音,神魂念头之下,已不见道道雷光。 一道数十米粗细的庞大光柱,自穹顶之上垂落而下,上接苍穹,下临沃土。 一道微弱却又切实的翠绿闪烁,“张玲”身后的古木之影矗立长存,繁茂树冠似与光柱重合,一动不动,宛若天工石刻般灿美。 “你还存有什么遗力,一并使出来吧!” “张玲”开口,怒目圆睁,抬头仰望天穹,还算秀美的面容上渐生狞态。 她在与虚无缥缈的天道之力对话,与青云宗这座“仙”道人物开辟而出的世界所对抗。 万古岁月以来,经过那等人物不断加固孕育,这方世界早已孕育有灵。 它秉承当年那位存在一切思想与禁制,磨灭一切此间所不容。 它就是一个缩影,一个“仙”的缩影,虽威能不比后者,却遗存那位的一切思想。 无情而有序! 墨阳看到,远处猛然荡漾起一缕血红,而后,那抹血红色不断向四周晕染开来。 明亮神圣的金黄色光芒渐渐发生变化,透露出一股邪恶妖异的红。 墨阳似乎听到,一道道不甘的怒吼声自虚无中传来,整座天地也在不断颤动。 不知自何处地界起,一道直通地底的漆黑深渊大张,不断辐散蔓延开来,似乎将大地都撕裂开来。 “这是……” 墨阳呢喃,他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气息,虽被天道之力磨灭至极点,却真真切切存在。 那是一种让他极为熟悉且反感的力量,其中充斥着驳杂的暴戾与愤恨。 “魔心……” “难道,青云宗的覆灭,与这些特殊生灵有关?” 这股气息他太过熟悉,与昔年所见如出一辙,显然师出同源。 墨阳眼前,浮现出往事种种,那颗被镇压多年却依旧生机旺盛的魔心。 那道被压制封印于大日之中,却依旧可影响外界的身影。 那个生灵太过逆天,先祖以生命为代价,更是借助神物之威,却仍难以将其磨灭。 他曾追问大黄,欲探知那些真相。 第175章 欲念之力 可大黄却始终缄默不语,不愿透露出过多信息,只留下一句,还不是他目前所能接触的。 “就连''仙''家手段,也经不起时光与当年之人侵蚀,你早已不复往昔璀璨,衰败污浊,凭什么还要困住我!” 一声怒吼,将墨阳思绪拉回。 “张玲”身躯挺立,双掌齐摊,向上方挥过。 磅礴神念之力充斥天地,只见那株古木虚影轻颤,而后猛然暴涨,参天而起,树冠直逼云霄。 墨阳顿感心神紊乱,一股特殊之力于神海悄然滋生,不断侵蚀他的心境。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力量,更像是传说中的情欲之力。 “嗯……啊!” 众人本就心生恐惧,第一时间便被点燃情欲,皆是面容狰狞,狂躁无比。 其中最为严重者,便是木峰,口中微弱呻吟传来,骤然嘶吼出声,整个人状若疯魔。 他双目赤红,血丝遍布,伸出双手不断挥舞,将藏身之所打得颤动不止。 木峰面容狰狞,眼角不断有清泪淌下,两手覆于头顶,竟开始大力撕扯头发。 只见他头顶温热流淌,大把头发掉落,嘴中喃喃自语:“我太没用!怪我!我为什么要进此处!?” 这般模样,俨然已是被情欲影响心神,如同走火入魔般癫狂。 墨阳忙出手干预,却引得对方更加狂躁,不得已下,只得以手刀砸下,将其击晕。 “你们……” 再待他抬起头来,只见其余几人亦神色有异,虽未曾如木峰般癫狂,却也影响不小。 一个个目光闪烁,情绪波动剧烈,显然已在失神边缘。 白色灵猫虽视线僵直,却也是唯一能够保持一丝清明者。 “帮帮我们……” 墨阳会意,迅速出手相助,皆是控制力道手刀劈落,将众人尽数击晕,同时出手扩张出不小区域,将几人安置于此。 “情欲之力,也可用于针对神魂吗?”墨阳沉吟,觉得可借此来巩固磨砺神魂。 外界不断有虚幻叶片飘落,光芒黯淡,于空中消散于无,洒下片片淡光。 虚幻的参天古木挺立,绵延千百里的树冠颤动,不断消弭天罚之力。 “张玲”双手轻拍,两掌合十,一道涡流状气旋浮现,不断流转运作,大片混沌雾霭喷薄,宛若一方小世界孕育。 几息时间过去,那片气旋兀的震荡不休,同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扩张。 在墨阳疑惑的目光中,一只由无数光粒汇聚而成的虚幻巨爪于其中探出。 踏虚无于实地,将那片空间都抓的有些崩碎。 一道庞大身影若隐若现,似在挣扎,又似在嘶吼。 “开!” 随着一声轻叱落下,整座天地都凝固了一瞬,涡流气旋也在此刻定格不动。 一条腰身粗壮无比的妖龙冲出,虽躯体虚浮无比,精气神远不比实体,却同样气势不凡。 “嗷!” 紧接着,又是一道兽影从中冲出,它形如狮虎,威武不凡,即便身影朦胧,仍可模糊辨得狮鬃璀璨。 在墨阳震惊的目光中,凝固于空中的气旋内部,又是一连冲出三道身影,个个神武纵横,即便他不认得,也可知必然是兽中至尊。 “去!给我撕开这个腐朽的天!” 五道兽影冲天而起,自茂密树冠中划过,激起阵阵飒飒之声。 这些虚影威能无匹,其中更有甚者,竟是施展出天赋宝术,将那片空间照亮的迷蒙。 这已经不是虚张声势了,这株古木显然曾接触过这些超然存在,更是见识过其中之一的激战。 虽无法完全复刻当时之威,却已然可浅显描刻其形,迸发出些许神威。 五道兽影沿血红雷柱攀升,一举没入穹顶云端之内,与天道之力搏杀,刺目光华将那片空间都完全淹没。 墨阳窥不得其中丝毫,只朦胧听到虎啸龙吟,以及各种恐怖兽吼。 “张玲”仰望天穹,即便知晓墨阳在旁,亦从始至终置若罔闻,完全将心思放在天道之力处。 若有若无的战斗声响回荡,不知持续多久,竟突兀戛然而止。 “张玲”秀眉倒竖,脸上严肃凝重,背后古木剧颤,自树冠起收缩,很快便缩小至一人之高。 轰隆! 一道惊雷声乍起,乌黑天穹之上,有淡淡霞光喷薄,瑞气直洒而去,猛然冲入那方战场之内。 不过数息时间,便将那处光华摄人的空间完全平定。 黑暗的穹顶之上,被猛然撕裂开一道缺口,依墨阳估算,恐怕足有万里方圆。 那里,万千霞光流淌,瑞气交织一处,十色光雨笼盖,缓缓聚拢出一个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异物。 “那是什么?”强烈的好奇心,使得墨阳不由自主催使神魂念头窥探。 一开始,他感受到一股内敛却有力的抗拒之力,虽恐怖无比,却无反噬之力,显得无比神圣。 脸上也渐渐露出一种心旷神怡的陶醉感,心神沐浴在这种圣洁的神性下格外沉宁。 可随着下方“张玲”的气息越发深邃,这块异物猛然变得暴虐凶恶,欲将一切泯灭殆尽。 墨阳反应迅速,忙斩断那缕神魂念头,不禁头皮发麻,后怕不已,自己竟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如同被蛊惑般毫无防备。 “怎么回事?天道之力不是应该威严神秘,不容亵渎,怎会这般诡异。有意吸引生灵窥探……” 墨阳抬头,再不敢以神魂念头触之,只得以灵气注目,远远观望。 他看到,那块异物周身的一切霞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朴的青黄色光芒。 其真容也在慢慢展露。 “是碑!一块残破断裂的碑?” 那是一座近百米宽广的断碑,高度更是有数百米。 它整体呈现出一种灰黄色,沧桑岁月流淌,在它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这块古碑没有基座,上下两侧皆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断裂,其上应是曾篆刻经文轶事,如今却不复存在了。 “玄黄之气,青云天碑!” “没想到啊,一个残缺腐朽的天道,竟能调用它……” “张玲”低语,表情凝重至极。 第176章 青云天碑 这块天碑来历不凡,曾属那位“仙”之物,对其极为看重,灌注不少灵气滋养,更是不惜以玄黄之气祭炼。 其原因皆是因为,此物,乃是镇压整座青云宗天外天的基石,可以说是这种空间的根本。 碑在,则天外天在! 此碑,便是除却那位以外,已然是这座天外天中的最强战力,主场之下可挡“仙”。 令“张玲”吃惊的是,此碑实非宝器,难以催使,除却那位以外,唯有一座核心阵法可控制。 “若这座天碑当真无损,今日我自当认栽。可如今,一个腐朽败没的意志,一个残缺不全的天碑,老子未必会败!” “张玲”声音低沉,它有些庆幸,同时亦萌生出些许战意,展露气吞山河之势,欲一举踏破桎梏。 那株一人高的古木剧颤,凌空而起,于虚无之中扎根,通体散发出淡淡青光。 四面八方灵气涌动,灿光大作,一副光怪陆离之景。 铺天盖地的虹光划过,被那株古木汲取而至,尽数没于其内。 “以神魂影响灵气?”墨阳无奈叹气,如今卷入漩涡之内,虽有幸目睹这般存在交战,却也是陷入十死无生之局。 他不知天碑来历,可也知晓其神威,能够受天道之力供养,一举平定五大凶兽投影,无一不证明其强大。 天地风云变幻,恐怖的威压使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终于深有所悟的明白,记忆中万千败落,抬头仰望无垠黑暗的心境。 可现在的他,没有那位以身补天,以一己之力平息危局者的帮助,有的,只有渺小如枯草的自己。 最后的最后,他看到,那株越发凝实的古木躯干之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形身影。 他无形无面,一身混沌,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威压,仅是立身虚无,便足以震慑天下。 接下来的一切,他再也无法窥探,五感一切迷蒙,似乎时间也完全定格于此。 如梦般的感触不知持续多久,合拢的眼帘前,逐渐能够模糊感受到丝缕光芒闪烁。 “结束了。” 墨阳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残破崩碎的世界,大地崩裂开来,无数条直入漆黑地底的裂纹交错。 淡红色的光雾自地底喷涌,充斥整座空间,本就生机尽无的世界更显枯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墨阳轻叹,五感复归清明后,一股痛彻心扉的感触直达脑海。 他的肉身,早已自树桩中脱离,呈仰躺状倒在近千米之外,不足十米处,便是一处大裂缝。 一道道嘀嗒声逐渐变得刺耳,他的双臂已是血肉模糊,大部分骨骼碎裂,凄惨无比。 腹部处,更是被一根粗壮的树桩碎屑贯穿,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此处伤势最重,只差毫厘便会刺入他的丹田空间。 墨阳紧咬牙关,将全身气血激发,不断催使万灵圣体之力,集中于右臂之上。 随着一阵瘙痒过后,血肉模糊的右臂不由自主蠕动抖动,破碎的骨骼被一点点拼合。 他一把抓住那块足有人腿大小的木屑,五指发力深深嵌入其中,而后猛然将其拔出。 “嘶……” 墨阳眉头紧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残余血气的集中,明显使得其余受伤部位更加脆弱。 他缓缓起身,盘膝调息,待到伤势有所好转后,立刻睁眼四望。 远处,那座庞大的树桩已然分崩离析,碧目龙狮几人已不见踪迹,生死不知。 不足原本三分之一大小的树桩之上,一道黑影孤零零的杵在正中心,挺立不倒。 墨阳屏息凝视之间,除却依稀呼吸声尚存外,再分辨不出其他。 天穹之上,原本阴蒙的环境褪去,就连那块天碑也不见踪迹,不知去向。 良久过后,仍不见对方有丝毫动作,墨阳也逐渐放松下来,忙催使万灵圣体恢复状态。 “力量太过驳杂,万灵圣体尚未大成,血气差太多了!只能压制消磨,无法完全恢复!” 他的伤势,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他不知道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体内存在不下三种外力。 也多亏万灵圣体神异,凭一己之力压制所有,同时一点点进行磨灭。 若是换作寻常体质,恐怕早已撒手人寰。 墨阳浅略感悟一番,大致知晓三方外力来历。 其中一股最为正气刚烈,毁灭中带有生机的,乃是最为纯正的雷罚之力。 而与其相互交杂,暴戾凶恶且煞气十足的,则是“张玲”口中,侵蚀天道的力量。 最后一种,基本弥漫于小腹处,无色无形,却最显危险。 因为那是这世间最为奥妙的力量,连七代圣体都不曾参悟绝巅的神魂之力。 毫无疑问,它来自那块古木。 墨阳眉头紧蹙,他的体内完全乱成了一锅粥,圣体本源以一敌三,将这些外力完全压制。 可同样的,他也在短时间内无法动用圣体之力,恢复能力大打折扣。 甚至,就连血气都无法随意使用。 “你算计我,难也要有这个资本!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抗衡圣体本源!”墨阳冷哼。 比起这股神魂之力,前两者外力入体,倒是显得有些情有可原。 那株古木,树身崩碎,只余一个空壳般的树桩,除却寥寥无几的残余生机以外,再无其他。 墨阳索性心一横,一把抓起一旁人腿大小的木屑,毫不犹豫运转灵气吞噬其中生机。 木屑中残余生机不多,但也不过是相对于其本体这等品阶之物。 随着大量生机入体,墨阳只觉浑身温热,浑身毛孔舒张,黄豆般大小的黑色血珠不住淌落。 就连那些碎裂的骨骼,也在他的控制下融化,化作一团莹白骨液,再次熔炼拼合如初。 正当一切步入正轨,他所预想的事情,终是发生了。 流经四肢百骸的生机中,蒸腾出一种特殊之力,于浑身各处跃动,不约而同冲向墨阳脑海。 “无非鱼死网破!老子就陪你赌一把!”墨阳面色阴沉,怒意冲天。 第177章 夺舍 灵台神海之内,平静宛如死水般的神魂神魂暴动,无色无形的浪涛迭起,搅动得墨阳头痛欲裂,不住捶打头颅。 一道分不出男女的混沌之音传来,透过五感入体,回荡于墨阳神海之间。 “小娃娃,成为我的容器吧!” 古木之灵通体翠绿,周身光芒笼罩,不存形体,飘渺若幻,仿佛天上仙物。 先前一战,两者看似不分轩轾。 可实际上,却是它败了,被天道之力御用青云天碑生生自张玲体内剥离,完全独立于外。 且其本体已毁,根基亦被击碎开来,以它如今处境,绝无复原可能。 这就意味着,它成了失去一切承载的魂体,无时无刻不受天道之力消磨,一切手段都将回天无力。 墨阳神海震动,他境界不足,无法将神海凝缩,化作如前者般与魂灵之体,失去一切抗衡之力。 神海之上,墨阳模糊不清的面庞浮现,开口道:“用你的话来说,你早已不复巅峰,还奈我不得!” 古木之灵嗤笑,道:“你我之间,可比蜉蝣青天,即便我修为百不存一,甚至是千不存一。夺舍你,不过是轻而易举。” 墨阳平静无比,道:“你大可试试。” “若我所料不错,如今的你,恐怕也只余下丝缕微末道行。” “若非如此,也不会以主体碎屑为所,藏匿这些神念。” 古木之灵不语,显然墨阳所言非虚。 事实上,它选择寄存的容器条件苛刻,不是什么人都能承载他的灵魂而肉身不灭。 张玲资质平平,神魂之力更是平庸,若非机缘巧合之下,吞服那株九叶护心莲,亦绝无可能被它选择。 可成也护心莲,败也护心莲。 九叶护心莲品阶太低,虽可勉强承载它,却也同样影响了两道灵魂的统一性,未能将前者完全夺舍。 这也就是,为何木峰于此时,它会出现前所未有的情绪波动的原因。 “小娃娃,你不错,魄力不俗,同样心性不凡,始终不以真容示人,谨慎的很。” “可你还是不懂,在我们这等存在面前,你即便天赋才能如何惊艳,尚未成长起来,亦不过是一个稍显亮眼的蝼蚁。” 古木之灵浑身绿光闪烁:“当年青云宗何等辉煌,天骄人杰辈出,其中如你这般魄力,坚持走三法同修之路者亦不在少数。” “可他们,终究是因为各种原因,境界停滞止步不前,最终不得已舍弃其一乃至其二。” “三法同修,可达至绝巅者,亘古未有!可现在,将要出世了!” 它越说越激动,即便无形无影,墨阳也能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唾手可得的稀世珍宝。 同时,他的心中亦不免升起疑惑。 亘古未有? 那七代圣体又当如何? 难不成,这株古木年岁如此之高?青云宗,受困于七代之前? “我能感受到,你的体质特殊,实属难得,甚至以我阅历都不曾见过。” “但,肉身再强,说到底也不过还是肉身。灵魂消亡之后,不过一具空壳,任人摆布罢了。” 它不愿再浪费时间,通体灿光大作,将墨阳的神海牢牢固定,直逼其灵魂深处,欲取而代之。 墨阳虽无能为力,但却涌现出一股疯狂之色。 当年,他亦曾一只脚迈入死亡,可却因此引发了无法想象的异象。 虽然,当年那般异象仅出现一次,其余生死攸关之际再不见踪迹。 凡是世间生灵,自孕育诞生起,便有了名为自我的灵魂本源。 经历后天修行,神魂之力可做到一念星云动等无上境界,比肩灵气法巨头。 但如墨阳这般,神魂领域涉足尽无,一知半解者,虽有神魂之力可作探知,却无法催使它做出任何攻杀手段。 古木之灵通体灿光笼罩,所过之处,无色汹涌的神海不由自主退散,为它让开一条无阻之路。 它的行动很快,目标极为明确,自现身于此后便牢牢锁定。 无色的神海于中心处倒卷,被古木之灵生生剥离出一座巨大坑洞。 那里,有一簇如同火焰般的透明光团在无规律跃动,虽与神海一般透亮,却散发出一缕淡淡微光。 那是所有生灵,自出世起便诞生的灵魂本源,是一切意识的根本。 对于修士而言,某种意义上,重要程度甚至更胜他们赖以生存的灵气。 古木之灵径直冲向墨阳的灵魂本源,翠绿光芒绽放,将整座神海笼罩,完全浸染其色。 “成为我的容器吧,为即将诞生的新主庆贺!” 古木之灵微颤,本体分化作万千光雨,将灵魂本源包裹其内。 墨阳肉身剧颤,只觉意识一阵恍惚,仿佛遭受重锤冲击。 面对此等状况,他完全无能为力,比之待宰羔羊更甚,除却无谓怨恨外,再做不得其他。 随着古木之灵的侵入,墨阳脑海之中,被生生嵌入一段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短短十几年光阴所历,比之前者来说,于杯水车薪无异。 古木之灵的手段极为温和,不过是以自身万古岁月来侵占墨阳意识,灌注其灵魂本源,完全将其同化。 它确实太虚弱了,只得以这种最平和,同时也是最低效的方法进行夺舍。 “啊!” 墨阳声嘶力竭的低吼,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席卷,孱弱的灵魂本源飘摇不定,似乎随时都会被撕碎。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拂过,完全将他拉入了古木之灵的记忆之中。 他就像一个可怜的旁观者,被镣铐牢牢锁定,强行体验他人的生迹。 “我……还存在吗……” 眼前,是一片繁盛,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树影,将本该洒落的阳光掩蔽,只余点点光晕透过。 似有若无的光芒临身,使得他感受到一股特殊惬意感,仿佛一切忧郁都被扫清。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林野,它们那么的高,如同一座座高山,环绕封盖了整座空间。 天空,是那么的清澈蔚蓝,是那么的空灵高远,纯粹的生不出一朵云层,可望而不可及。 他在生长,躯体不断拔高,欲与周遭林木竞比…… 第178章 古木往事 “不对!” 墨阳的灵魂在挣扎,不愿被这股记忆所同化。 他的意识,不断于混沌与清明中跃动,如同深陷泥沼的旅人,始终无法自主脱离。 僵固枯燥的日子,充斥了他绝大部分记忆,就连原本记忆都在一点点模糊,使得墨阳越发精神混沌。 稀疏阳光洒下,墨阳贪婪吸收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能源。 臆想中的茁壮成长迟迟不见,他亦曾抓住机会大肆生长,可大多时候,不过只能是那些巨木的陪衬,如同乞儿般,期冀连绵树冠中微弱的光芒。 死水般一成不变的日子,在某个特殊时期被打破。 天地乾坤巅峰,世界发生剧变,那些参天古木被无故殃及,或折断,或萎顿,反倒是给了它们这些小树成长空间。 他在波云诡谲的大世中悄然成长。 直到,一个生灵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它的成长轨迹。 墨阳看到,一个浑身笼罩朦胧仙光的存在出现,惊世骇俗的气息中,却有着一股突兀的紊乱。 也许,它曾有幸目睹其真容,但却被对方压盖千古的恐怖修为影响,掩盖了记忆中的样貌。 不知为何,无垠山林中,对方独独选中了自己,极为认真的注视。 “你是谁?”墨阳这般问道。 可疑惑,却如石沉大海,始终不曾得到回复,不知是否落入对方耳中。 这个存在,在它无数岁月以来,自然形成的巨大树洞中枯坐,闭关自守不知多少光阴。 时光飞逝,在此人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夺目仙光消散,一切璀璨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石壳。 灰扑扑的尘埃历经沧桑,最终堆积覆满其全身,使得墨阳可依稀辨得,那是一个人形生灵。 青黑色的藓块爬满其全身。 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夜晚,薄脆的石壳发出声响,自其颅顶处向下皲裂,藓块散落至地。 这个生灵,自内而外燃起五光十色的光焰,不断熬炼其身,焚锻其体,甚至分解其道。 他的宝体,竟开始一点点崩碎,璀璨光焰缭绕,欲自内而外置其于死地。 一股强烈的欲念之力析出,有迷茫,有癫狂,有愤怒,有怨恨,亦有期冀。 这些无处宣泄的欲念之力,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自主灌注于墨阳体内,源源不断如浪潮不息。 特殊的经历,不曾将这株古木击垮,反倒如同久旱逢甘露般,滋润蕴养了己身。 最终,它竟贪婪的,将这些驳杂的力量完全吸收,生命层次也在不断跃迁,达到了昔年那些古木可望不可及的地步。 不知过去多久,墨阳惊奇的发现,他的思维在变得越加开阔,越加活络,且渐渐可影响周遭事物。 那个生灵,也在不知不觉中脱离险境,整个人气息萎靡,处于一种半生半死的迷离之境。 那些被焚炼而崩碎的躯体,逐渐化作缕缕光雾,再次复归其体,于外形成一只灿光之茧。 光茧久存于树洞,完全充斥其中。 一开始,墨阳尚不知晓那个生灵是生是死,可随着时光推移,不断有欲念之力自光茧中反馈于自身。 他也在一次次反馈中,收获良多。 索性,在他进化到一定程度时,以那种可改变周遭的能力,将整座树洞封盖,外体不存一丝缝隙。 他们之间,好似互相扶持,自对方中获得最有益的帮助,一点点进行蜕变。 “随我走吧……” 一道低语将墨阳自无尽的时光中惊醒,意念所过,树洞之内天差地别。 光茧消逝,那个生灵风姿卓绝,静静驻立原地,一双眸子中有着开天辟地般的鸿蒙之气流淌,好似将他的前世今生都要看透般。 声音很轻,但却仿佛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 只见墨阳枝桠抖动,欲念之力所磨砺出的神魂发出声响,毫不迟疑答应那个生灵。 接下来的日子,他见证了很多。 他亲眼见到,那个生灵开宗立派,雄踞天下,以无数天差地别,乃至玄黄之气,铸炼出一座雄伟天碑。 那生灵将天碑视作珍宝,有一段时光内,再次闭关不出,完全将心思放在其上。 待再次出现,那座天碑,已有了让他说不出的心悸,完全无法与之接触。 可那个生灵却疯了,不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整日唉声叹气,不再有昔年有我无敌的气焰。 他耗费大量心血,甚至不惜以天碑为阵眼,于远离界域的虚无之中,开辟出一座隐秘道场。 甚至,在某一时间段内,鼎盛的青云宗,自此销声匿迹,不再招收任何外人,原本宗门所在也消散一空。 那块天碑之上,不断被那个生灵刻下一片片纹路,将他与青云宗之事,完全载入其中。 在这一时期,宗门内无数生灵都曾在墨阳身下剥离负面欲念,以使自身得到心境平和。 他的修为,也在此阶段飞一般的增长。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无穷欲念熏陶下,心境性情一点点在潜移默化改变,甚至,墨阳竟不由自主出手,将一名弟子生生抽干了生命精气。 这个结果,使得那个生灵大怒,丝毫不念昔年恩果,将墨阳封印在一处区域空间内,再不允他人靠近。 直至,一个外来者的出现。 青云宗覆灭了,整座天外天被击沉大半,无数子弟陨落,血染河山,尸横遍野。 就连那个生灵,也难逃一劫…… 墨阳的意识有所混沌呆滞,眼前再次拂过自身十数年的记忆。 此刻的他,对于这段记忆,内心毫无感触,甚至有些厌烦,似乎完全融入了,那个被万千欲念侵蚀心智的古木。 相比于对方数万年所历,十数年时光,不过是匆匆一瞥,根本无法荡起一丝浪花。 墨阳的灵魂本源,也在此刻,完全沉寂下来,不再如先前般剧烈跃动,萎靡如残火。 “我还以为,你还能有什么底牌,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古木之灵不断侵蚀本源,欲同化一体。 墨阳的记忆,也在一点点通灌于他。 “区区十数年光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它看到了墨阳婴孩时的记忆,知晓他来历根脚,但却未曾放在心上。 甚至还不禁慨叹,如今天下不及当年一半璀璨。 随着时间线推移,它看到了墨村…… 同一时间,墨村内,惬意躺在墨阳床铺上的异兽缓缓睁开双眼,不禁嗤笑起来。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看……” 第179章 结束 接下来的记忆片段,就连古木之灵都显得有些迷蒙,明明亲身观测,却一眼过后再难忆起。 七代圣体的记忆因果甚大,被其本人以无上伟力封禁,就连当年那些存在都无法过于干预。 再加之大黄后续加固,反制性难以言喻。 “你妹的,狗东西,跟他主子一个德性,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忘再坑老子一把!” “若当真给我出去了,第一个拿他祭旗!” 一道怨怒的沙哑之音传来,倒是使得古木之灵一惊,竟突兀感受到一股身临其境之感。 以墨阳修为境界,即便往昔经历再多生死,也绝不会出现这等倒反天罡之况。 正当它疑惑之际,却闻那道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有一道目光,越过岁月长河而至,直勾勾盯着自己。 “呵呵,没有护道者的圣体,未大成前也不过一个稍大点的废物罢了!” 一黑一白两色光升腾,于墨阳被镇压的神海内凭空出现,化作一道伟岸身影,脚踩虚无而立。 这个生灵仅是站立不动,便有一股无穷尽的恐怖威压降临,古木之灵灵魂本源剧颤,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消散。 “一株变异返祖的小树苗,也敢染指圣体之躯?现在的后辈,还真是不怕死啊……” 低沉沙哑的声音中虽有难以掩饰的疲惫感,却仍旧如同太古神王一般威严肃重。 古木之灵何等存在,如今却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从始至终甚至连对方双脚都难以窥测。 他的灵魂本源在沸腾,如同水雾般不断挥发,修为也在一点点被磨灭。 最可怕的是,这一切近在无声无息间,自对方现身以来,自身的削弱便已然进行。 “你到底是谁?” 古木之灵惊叫,用尽全部气力也不过只能发出无关痛痒的一声嘶吼。 先前它引以为傲,自持俯视墨阳的境界与心境,也在此刻一点点化作梦幻泡影。 它实在难以理解,怎么会有这般恐怖的存在,与这等蝼蚁沾染上这等因果。 这个生灵,早已超越了它的认知,甚至比起青云宗的“仙”更甚,那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绝对是生平仅见。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你说巧与不巧,我好不容易出来望风,没想到还是被人算计了。” “一辈子纵横驰骋,临了还要受这等奇耻大辱,他娘的!” 那个生灵显然有些神叨,始终不曾正眼看过古木之灵,竟是越说越窝火,骇得后者更是心惊胆战。 若是墨阳尚未意识混沌,自然知晓他是何人,只会更觉惊骇。 此人,正是昔年于生死时刻,占据墨阳肉身,一己之力平定战局,最终却匆匆消散于无的神秘存在。 古木之灵实在是太过悚然了,它境界不低,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 这个生灵与它非是处于同一时空,之间相隔了数年光阴,是自往昔横跨岁月而至! 这样的因果不可谓不大,它若是在巅峰时期,虽亦可行此事,却会遭时间长河反噬,沾染上莫大代价。 “你我相隔不足十年光阴,换作平日,杀你不过易如反掌……”那个生灵低语。 他确实涌起了杀意,也自信能够安然承受时间长河反噬。 他略作思索,而后极为认真盯着古木之灵,道:“罢了,饶你一命……” “不过,你既敢窥视圣体,就要付出一定代价!” 若是寻常生灵,他杀倒杀了,绝不会引起某些存在注意。 可这古木之灵,境界不算低微,以他如今状态,杀之确实易如反掌,但却不太稳妥。 担忧其临死反扑,放出丝毫风声。 只见他右手微抬,掌心向上,一抹白光涌现,流转涡旋之余,兀自由内而外转化为漆黑之色。 古木之灵毫无还手之力,只觉本源骤然虚弱,无声无息间竟被对方一举剥削大半,魂体光芒黯淡,竟有所溃散。 “前辈,你!” 此刻的它,当真如同笼中困兽一般,绝望而悲愤,心底萌生一丝一死而已之心。 因为这样的结果太让人难以接受,本就孱弱的灵魂本源失去大半,境界一跌再跌,直欲身死道消。 “嗯?”那个生灵冷哼,道:“我未伤你根基,心境未曾影响,重归巅峰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若是当真气不过,大可出手一试。无非惹上一些麻烦罢了,你看老子敢也不敢。” 古木之灵不语,心中纠结盘算。 那个生灵见状,此刻更是自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 在他看来,不曾灭杀对方,已是他最大的退让,何需安抚对方情绪,若当真想不开,自己不介意送他一程。 两者相互沉默,却更显暗流涌动。 …… 不知过去多久,墨阳逐渐有所好转,意识不再归于天外,眼前也越发清明。 手中那块木屑早已失去一切精气,变得干瘪枯败,稍一用力,便化作飞灰飘散。 “哼哼,还得是你啊,大黄!” 他仰天长笑,伤势已基本无碍,甚至连体内外力也被清空。 如今意识尚存,外力尽散,就连这株古木残躯中本就寥寥无几的生机也完全消泯。 墨阳长身而起,缓缓扫视四周,在一片片残败之内寻找同伴踪迹。 “你还真是会睡啊,位置再挪动一点,可就不用醒了……” 恢复原本面貌的少年,一只手探入一方裂隙之内,提起那根粗壮长尾。 碧目龙狮一头卡在裂隙中,除却一根长尾耷拉在外,整个身子完全陷没。 他将众人一一寻得,虽说是有不同程度受伤,但却未曾危及生命,可却独独少了张玲一人。 “不会有事吧……” 神魂之力倾泻而出,地毯式搜寻四周,终于,在一座裂缝之中,寻得了张玲身影。 只是,此刻的她,生命波动微弱尽无,比之垂暮老人亦是不如,随时都有殒命风险。 墨阳眉头紧蹙,“没有任何伤势,却直接影响了生机,难不成是伤到了灵魂本源?” 无奈之下,他只能冒险渡出一缕神魂之力,径直探入前者神海。 第180章 离去 虚无缥缈的丝缕神魂之力探出,毫无阻隔冲入张玲体内,径直落于后者头颅神海之内。 “这是……” 映入墨阳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张玲的神海不知是何原因,已是被熬炼干涸大半,即便此刻,也在不断蒸发消泯。 墨阳神海震动,神魂之力倾巢而出,尽自身最大可能调动。 “当务之急,是要稳定住神海溃散之势!绝不可任由这般发展!” 怪不得,张玲的生命波动这般微弱,即便是动用神魂之力搜寻,都有些难以寻到。 此刻这般状况,若是任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最轻也是灵魂本源湮灭,沦为一个活死人。 墨阳远超常人的神魂之力扩散,在他有意影响下,丝缕无形之力交互编织,化作一张大网洒落。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问题出在哪里?难不成,那株古木侥幸活下?” 神海溃散之势稍减,可却根本无法遏制,一切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至多延缓时间罢了。 不得已下,墨阳只能撤去部分神魂之力,转而搜索张玲神海,欲一举探查其因。 “神海透亮清浅,一眼便能掠过。问题一定是出现在灵魂本源!” 果不其然,墨阳分隔开无意识的神海之后,于灵魂本源处,寻到了问题所在。 与他自身不同,张玲的灵魂本源之下,竟有一朵淡淡的花影存在,九片叶瓣朦胧模糊,却又真切存在。 想来,这便是经过那株古木引导,有意用来承接其灵魂的九叶护心莲。 可除却九叶护心莲外,却仍存有一个异物,见其真容,墨阳不禁心头一紧。 那个异物悬浮于灵魂本源之上,随其移动而移动,虽不露锋芒,却又有一种难言之力。 “青云天碑……” 墨阳未见天碑之威,可能将古木之灵诛灭镇压,甚至险些完全抹杀的存在,又怎会简单? 这个天碑非是实物,不过是本体留下的一抹虚影,不知那所谓天道是以何意。 他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触动此物。 犹豫不定之际,一道声音却突然出现。 “她一定会死!被天道所注意的存在,绝无可能存活!” 声音虽轻,却是让墨阳听得真切。 “你还没有死?藏在了九叶护心莲中?” 一抹绿光不知自何处而来,于张玲神海内乍现,化作一株树影。 “你现在的样子,哈哈……” 见到前者露面,墨阳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竟有一瞬放松下来,甚至不禁嗤笑。 它实在是太小了,虽说光芒大绽,可树影却不过半人高度,且枝叶稀疏颓态,看上去一副半死不活模样。 虚幻树影颤动,有些怒火中烧,若非先前伤了灵魂本源,自己又怎会这般下场。 “小娃娃,你身上的因果太大,栽在你身上,我不冤。” “可她就不一样了……” “这个容器境界太过低微,若非吞食九叶护心莲,我绝不会选她作本。” “天道不复往昔巅峰,与我一战消耗太多残余伟力,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次显化。” 墨阳闻言,大抵是明了,道:“你是说,这个天碑印记,是一个记号,留待天道复归作指引?” 古木之灵道:“不错,天道虽余力不济,但还不是你们所能接触的。” 稀疏树冠簌簌,一片散发淡淡生机的绿叶飘落,歪歪扭扭而下,却是不偏不倚落在了那块天碑虚影之上。 那绿叶很小,不足先前十之一二。 可落在天碑之上,却是严丝合缝将其包裹,点点光晕闪烁,细看之下,似是一道道交错的叶脉走势。 “我只能短时间遏制印记,以保她灵魂稳固。” “一旦待天道之力复归,除非有仙出手,不然,谁都无法保下她的性命。” 墨阳神念绽光,久久不语,似是在思索。 “天外天的天道,能否影响外界?” 古木之灵不答,答案已然明确。 在墨阳看来,古木之灵出手相助,无非是要借他之手,横渡两域,跳脱于外,摆脱外力压制。 可眼下之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张玲性命保下,日后再作其他打算。 退出张玲神海,墨阳略作思索,提前以灵气唤醒木峰,将其中一切利害传述。 木峰面色发黑,打死也想不到,会因为一株九叶护心莲沾染上这般因果。 “我明白了,此次天外天一行,我二人会提前退出。” 这个壮硕的汉子,似乎在一瞬之间苍老了许多,腰杆都有些佝偻。 青年丧子,大仇难报。中年又要眼睁睁丧妻,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木叔,我……” 墨阳眼眸颤动,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暮气,不禁为之心伤。 不知,自己那从未出现在记忆中的父亲,是否亦曾有这般无力之感。 木峰摇了摇头,郑重道:“孩子,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我相知甚少,亦可这般帮我,足够宅心仁厚了。” 上百年的经历,已是让他见识匪浅,也许早已在之前种种,窥得些许蛛丝马迹。 “通路应是出现异变,不曾下落于陆地之上,尽头高悬天际,高度不下万米……”墨阳道。 万米高度,对于无法踏空而行的天灵境修士来说,不可谓不高。 他右手伸出,手中莹芒一闪,一尊赤红色的圆形熔炉冲出,通体灵蕴不凡,品阶不低。 这是他首战得利而来,乃是那头火鸦家族所掠,如今兜兜转转,再一次回到了人族手中。 “木叔,这尊熔炉赠你,可保你们离去无忧。” 担忧木峰婉拒,墨阳话语前所未有的严肃,不容抗拒。 木峰心头震动,深深看了墨阳一眼,终是不曾开口拒绝。 “待你日后出去,定然物归原主!” 木峰几人走了,先一步唤醒同伴离去。 那尊熔炉之内,仍留有不下五枚妖兽蛋,其中精华,足够张玲蕴养自身了。 “倒是可惜了……” 远处崩碎分解的古木残躯,不断陷落地脉裂缝之内,很快便埋没消失,完全融入了这方天地。 第181章 立威 萧索破败的世界中,一只巨爪于某处空间节点处探出,划动出大片空间波澜。 “呼……可算是出来了……” 随着两只巨爪相继探出,碧目龙狮整个身躯紧接出现。 青鳞遍布的脊背之上,一道魁梧身影盘膝而坐,身旁雪白小猫傲立。 “几步路的功夫,还要龙狮哥哥驮着。真不知道,你这个义结金兰的异族兄弟,有什么好的。”白猫忿忿道。 它与碧目龙狮关系密切,自幼相伴,心底互有情愫,最是看不到前者面子受拂。 墨阳纹丝不动,如石塑般闭目盘坐,完全不予理会。 他并非五感封闭,相反,仍旧时刻注意四周风吹草动,只是在借先前创伤,凝炼自身体魄。 “莫要多言,先前一役你我亦受波及。我这兄弟需所疗养,我二人关系匪浅,驮也罢了。” 碧目龙狮两只大眼微颤,忙开口打圆场,生怕它继续扰乱墨阳,完全毁了这伪装。 “你们,也还活着?” 远处,几道庞大身影疾驰而来,皆面色狐疑,不断打量三者,对于墨阳更是尤为警觉。 碧目龙狮闻言,脸色猛然一沉,喝道:“什么屁话,怎得?盼着老子死啊?你莫不是要与切磋切磋?” 先前开口那位,此刻却是面露呆滞,倒是不曾料到它会这般凶戾,问也问不得。 妖族之间虽对外同仇敌忾,可内部亦非铁板一块,只是极少表现。 “族兄莫要焦躁,只是情况剧变,它不禁脱口而出罢了。” 三者中,修为最高那位开口。 它形体似如刺猬,却有三五米体长,比之寻常猛兽更甚,满背尖刺寒光凛冽,犹如金铁浇铸。 “发生什么了?” 还不待碧目龙狮开口,却见墨阳双眸轻抬,缓缓起身,开口问道。 那只刺猬双目微凝,见他一副居高临下模样,心底萌生一丝怒意。 “低贱的人族,也配与我等交谈?” 明眼人都能看出,碧目龙狮已然被他制服,被人族骑坐胯下不敢言语。 若是平日,遭遇能够压制收服碧目龙狮之人,它自会远远退去,选择独善其身。 可现今,莫说周围妖族同僚众多,只论身前,便已是一对五的局面。 “哦?你想要动手?”墨阳低语,眸光炽盛,如寒刀般锐利。 “动手?一连两次被你们人族遁逃而去,若是再让你恫吓,岂非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其中一位妖族怒喝。 它形体若狮,却是头生牛角,若是论起祖上,与碧目龙狮一族渊源不小。 先前它被碧目龙狮反呛,碍于两族情面与实力差距,也只得忍气吞声,选择沉默。如今总算是找到了宣泄口。 “两次?”墨阳呢喃。 碧目龙狮无言,感受到背脊之上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传来,不由得为面前三者感到惋惜。 墨阳脚尖轻点,身影如雾散去,再待出现时,已是立身对方颅顶之上。 战斗猛然爆发! 他双脚猛然发力,整个身体宛若神铁浇铸,势大力沉坠下,将那牛角之首生生砸入地下。 “吼!” 咆哮声乍起,此起彼伏,远处不少妖族时刻关注,此刻不下十只纷纷汇聚。 墨阳面色平淡,微微躬身,一把抓住一只硕大牛角,道:“我不愿惹是生非,你们又何故咄咄逼人?” 赤火跃动,一缕红光于牛角之上燃起,眨眼间将两根牛角浸染,赤红蜿蜒,如同血玉盘旋。 “滚开!” 大地在颤动,那只妖兽四脚着地,不断摆动,头颅也在一点点昂起。 墨阳始终无动于衷,任两只牛角高温升腾,右手之上神辉点点,毫不让步。 “何必呢?”墨阳叹息。 他右手发力,无匹气力迸发,身躯略作弯曲,生生将对方提起。 “哞!” 随着一声茫然的嘶吼,这只妖族已然被他掀翻在地。 墨阳双手紧握那根牛角,将其生生提起,四五米身型的妖族,被如同纤绳般随意抡动。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一次次的抡动,将四周冲击出大量坑洞,血迹倾洒有如雨下。 其余两兽滞然,有些头脑发懵,不过几息时间,同伴便已落败,被如同拎鸡仔般轻松。 碧目龙狮面色发白,暗中传音道:“孙兄,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留它一命。要不然……” 墨阳手上动作稍缓,面无表情回望一眼,倒也确实有所收手。 “暂且留你一命,谁若不服,大可出手一战,随时奉陪。” 他话语平淡,右掌猛然发力,宛若瓷器碎裂般的脆响传来,只见那只牛角折中开裂,险些就此折断。 “啊!” 声嘶力竭的惨嚎声瞬间将其余二妖惊醒,皆是面露惊惧,不敢上前哪怕一步。 墨阳一甩右手血迹,平静立于原地,淡淡望向远方。 天灵境修为五感何其敏锐,对于先前发生一切尽皆收入眼底。 “我尼玛,怎得是这个瘟神?”有妖族低语,先前曾参与围杀墨阳,此刻远远望见,只觉肝胆俱寒,不由分说掉头离去。 其余妖族见那妖牛惨状,无不内心作响,一瞬间换位思索,若是自己,又当如何? “此人战力不俗,体魄方面更甚我妖族,恐怕比之先前那人亦不遑多让……” 说起先前那人,倒是无人开口反驳,切实见识到对方无匹战力。 再一相作比较,顿感心中没底。 它们确实可倚仗数量优势压制,可也没有把握做到全身而退。 若是因小失大,将自己折在这里,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近十道身影不攻自破,顿时作鸟兽散,不愿冒险趟这浑水。 墨阳缓缓回身,望向另外两妖,开口道:“告诉我,我们进入节点后,此地又发生了什么?” 两妖顿感瑟瑟,心底发怵,失了先前傲气。 “你们大批涌入那处节点后,外界出现了不小变动……” 九叶护心莲品阶不俗,觊觎者不在少数,随着他们进入空间节点,后续仍有生灵欲进入其中。 可却不知为何,那处空间节点于某一瞬间闭合,完全消失不见,任由如何追寻亦无迹可查。 经此诡事后,它们的目光无奈被另一座空间节点牢牢吸引,欲探寻那极品灵石来历。 大量生灵涌入,深入探索,相互激斗不断,终于找到了那块极品灵石去处。 人妖两族短时间摒弃仇怨,一致围堵那个生灵,欲套取出矿脉所在。 出人意料的是,对方战力惊世骇俗,孤身一人可抵三五之敌,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拿下,甚至被其以伟力镇杀不下一手之数同僚。 这场争斗持续时间不长,最终以两败俱伤落幕,他们未能留下对方,无从获取矿脉所在。 而那个生灵,同样也没能留下极品灵石,不得已舍弃,以便自身脱身。 “原本我们可以留下他的……可却天降雷罚,整座空间都被天威笼罩……” 碧目龙狮闻言轻颤,不由自主望着墨阳,心底后怕之余,亦有不少疑惑。 “那天雷太过恐怖,其中甚至还有特殊之物存在……” 它们看到了青云天碑的一角,完全被压制于遮天雷云之下,莫说追逃,就连抬头都非易事。 可那个生灵,却以特殊手段脱困,行动虽有受阻,但也切实抵御了大半天威压制。 “还有高手……”墨阳轻语。 古木之灵一事既已尘埃落定,他也不再过于关注,如今对于那个生灵,反倒是产生了兴趣。 “还有四个人族,不知自何处出现,境界虽不及我三人,可却头悬一座熔炉,一溜烟就消失不见……” 第182章 神冥破妄 听闻三妖曾围杀木峰几人,碧目龙狮不由得流露些许怜悯,轻轻叹息。 “好死不死的,非得提这一嘴……” 果不其然,只见墨阳面色微变,眸光冷冽如刀,盯得两者心底咯噔一下,不下尺许的毛发倒竖而起。 与刺猬几分相似的妖族忙开口,:“我们没有交手,他们太快了,普一露面便极速逃离,根本未作停留。” 它确实有些明了,为何连碧目龙狮这样的凶物,都被眼前之人压制的唯唯诺诺。 “好了,你们走吧……”墨阳心绪渐平,眸光平淡,未曾痛下杀手。 两妖如蒙大赦,忙不迭道谢,若非碧目龙狮开口提醒,恐怕连那昏迷不醒的同僚亦无暇顾及。 白色灵猫颇为忌惮盯了墨阳一眼,不留痕迹缩了缩身子,趴在碧目龙狮背上不言不语。 完全不曾想到,眼前之人行事这般彪悍。 “极品灵石啊,那座空间节点必有矿脉存在,咱们也去插上一脚?”碧目龙狮满眼放光。 墨阳摇了摇头,道:“罢了,通天塔已无机缘,我要深入探索,去往藏经阁。” 实际上,他与古木之灵的意识融合虽被阻断,但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短时间内很难消除。 同时,亦在前者记忆之中,知晓了很多青云宗之事。 青云宗三大要地,通天塔之所以位列其中,根本原因就是在于它,这株被称作欲树的古树。 欲树之名,出自青云老祖座下大弟子,是除却老祖外,受益岁月最长的一位强者。 对于青云宗修士来说,一旦修行路上遭遇无法避免的心魔,自身无法克服时,便会借助欲树之力压制。 它这般存在,对于青云宗的悠久历史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说是老祖之下贡献第一人也不为过。 “修行本逆天而行,修命己而超脱。依赖他物而祓除心魔,长此以往下去,心境实难作比自立之人……”墨阳暗叹。 碧目龙狮愕然,察觉出墨阳的变化,心境情绪似乎恬淡不少,心中更是疑惑万分。 “我就不去了。”白色灵猫开口,自前者背部一跃而下,颇有深意盯了墨阳一眼。 墨阳微微颌首,道:“也好,通天塔天骄甚少,其余两处必然卧虎藏龙。” 三者就此分别,墨阳指导出大致方位后,真正沉下心神盘坐,开始着手消弭夺舍所造成的影响。 无妄神冥图于神海中铺展开来,无垠宙宇幽黑深邃,悬于整座神海之上。 东西两极处,两颗最为特殊的光源跃动,如同两根极为显眼的长钉,将整个图录固定于此。 临近神海附近,那些往日模糊难辨的点点星光,也在这一刻化作实体。 它们静静倘佯在黑暗之中,借着远处那些恒星传来的光芒,散发出独属于自己的一面。 那道神秘身影盘坐于海天之间,独立于宙宇之外,不染他物,飘然若仙。 “神海开辟,参悟神图竟直印于此?”墨阳沉吟。 这幅图录看上去已然脱离了桎梏,如同一座小世界般显露于外。 那些极为相近的残星碎片,触碰之余的感受是那般清晰,仿若实物映照。 他突然有一种难以自禁的好奇心涌起,神魂念头尽可能汇聚,将意识存在凝结于神海之上。 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庞缓缓凝现,于黑暗之中闪烁微光。 “神,究竟是谁?” 他的意识体在向前推进,可明明速度不慢,两者之间的距离却始终遥不可及。 “我还真就不信了,在我的神海内,还能追不上你?”墨阳心神震动,一股犟劲升起。 可令人无奈的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也始终无法窥探真容,所能观测到的,除了一道孤寂的背影外,再无其他。 墨阳的意识体终是停顿,沿着那道背影仰望方向,直视漫天星斗。 这一次,他不再如往昔般无知无觉,隐约听到不同,有一道声音,在不断颂念经篇。 那道身影,也似乎在无形中放大千百倍,宙宇在流转变化,自己却如蝼蚁窥天,沧海而一粟。 无妄神冥图更像是一种特殊意义上的功法,真正承袭了神魂法的飘渺莫测,在无形之间磨砺神魂。 观想时间不长,这一次,墨阳不曾如以往般,感受到神魂之力上有丝毫异样或精进。 可先前那种漠视一切之物的冷淡心境如冰雪消融,真正的自我解放,夺舍所带来的影响微乎其微。 “呼……” 墨阳一口浊气呼出,双目缓缓睁开,虽境界未变,但整个人却犹如脱胎换骨般。 原本悄无声息收敛于无的神魂之力下意识铺展开来,视线不可及处亦感知清晰。 “我尼玛,你带的什么路?” 神魂之力下意识自行外放,顿时使得墨阳不禁打一激灵,面色难看无比。 “发什么神经?你给的方位啊,我一股脑冲过来,根本没有改变丝毫方向。”碧目龙狮反驳道。 墨阳来不及驳斥,脸色黑如锅底,不断四处张望,不知在探寻什么。 “那里!快一点!” 他手指一处方向,毫不客气给了碧目龙狮一拳,这一击收力不多,打得后者嗷嗷直叫。 碧目龙狮吃痛,却又不敢反制,再加之墨阳如此反常,也是让它有些心里直凸凸。 它以极速掠过,眨眼间落于一处断壁残垣旁,精神亦更加紧绷,始终不敢踏步前进。 墨阳眉头紧蹙,知晓它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毫不犹豫汇聚神魂之力,地毯式探查此地。 他之所以指明此处,便是感应到有古之阵法残存,能够长存万古的阵法,即便残破,也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 “向前八步……向左五步……向右三步……”他一刻不停为碧目龙狮指明方向,语速越来越快,搞得前者满头大汗,紧张的不得了。 直至真正穿越残阵,完全涉足这座建筑后,碧目龙狮亦是一股脑向内部冲出极远,缩在一处殿宇内。 “出什么事了?这么紧张做什么?给我吓够呛……” 第183章 残力罡风 墨阳充耳不闻抱怨声,只是停留在残殿入口处,目不转睛望向远方滚滚尘沙。 好半晌,才长舒一口气,低声呢喃道:“来了……” 赤沙万里的世界不再是死一般的寂静,四面八方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响,似有无数蚁虫前行。 一道道可视化的微风拂过,大量赤沙飞舞,烙印出它们的轨迹。 几乎是在一瞬间,一阵鬼哭神嚎般的声音传来,赤沙汇聚,卷起一道直达天际的黑色龙卷。 “残力罡风?”碧目龙狮脸色大变,一身鳞甲微微颤动,发出如金铁交击之音的鸣动。 大荒妖族虽对青云宗知之甚少,但也通过有限时间内获悉了最为至关重要的情报。 此中最危险的,毫无疑问便是昔年战斗所余之力,经年累月之下凝聚罡风。 所过之处,即便是寻常王侯,也要经历摧肉刮骨之痛,更遑论他们区区天灵境修为。 它有些四肢打颤,颓然瘫坐,“我的气运乱了,定然是被……那条黑龙所影响!” 自从遭遇黑龙一役后,接二连三便有霉事落在头上,简直就是来渡劫的。 墨阳面色凝重,道:“乱套了,天外天中出现大问题了……” 神朝多代先人探索,已是将罡风盘踞区域划分开来,为后人特意注明,警示靠近。 可这个方位,却离罡风区域极远,即便是稍有移动,也实难至此,其中一定是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大变故。 啪…… 赤沙如雨点般拍洒,击打在一处处残败的建筑之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坑洞。 这些砂石,本就是青云宗建筑湮灭所化,更是浸染前贤战血,虽灵性已散,可坚硬程度却丝毫不差。 加之残力罡风运转,其威能更是恐怖至极。 果不其然,不断涌动的龙卷之下,那些受击的建筑很快分崩离析,完全被击毁,化沙于敌。 嗡…… 噼噼啪啪的击打浪潮中,一阵如同蜂群振翅般的鸣动声升腾,由远及近,且笼盖范围不断加大。 昏暗的天地中,一道接一道微光燃起,或大或小无序散乱于四面八方,好似万灯齐明。 碧目龙狮抬头望去,震惊道:“这么多阵法残存?这青云宗,手笔可真不小啊……” 它不禁回望来时路,只见沿途亦升腾不少光柱,不禁脊背生寒。 若非年岁久远,阵纹磨灭许多,莫要说一路畅通无阻了,恐怕只第一座残阵,就够它喝一壶了。 墨阳凝视越发靠近的残力罡风,道:“这些残阵几近半废,以天灵境修为完全无法触发。” 这段路程,按照前贤们推测,应是青云宗修士居住所在,这些残阵若是完整无缺,就是寻常凡人,也会将其触动。 “仅是这些罡风外围引动的沙砾风暴,威能便远胜天灵……” 先前他神魂之力有感危机,以最短时间探测出寻得此地,无非是因为阵法相对完整。 可眼前景象,却是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根本无法想象罡风中心区域如何恐怖。 “传言八百年前,你们人族有王侯险些陨落此地,休养生息至今,死关仍是紧闭。看来,非虚啊……” 墨阳此刻完全无心听它言语,注意力几乎完全落在周遭阵法上,不断凭借神魂之力摸索阵纹。 阵法,构筑于神魂法上,乃是以神魂之力为根源衍生。 阵法发动,所需耗能也许并非神魂之力,可阵纹篆刻,却是完全离不开。 他只需尽可能将磨灭黯淡的阵纹修补,即便是只稳固一分,便是多了一分的保险。 咔…… 一道道清脆回响出现,于嘈杂罡风中显得尤为刺耳。 那些残殿败落剧颤,由昔年古阵所燃起的光芒不断泯灭,最终一齐崩碎消散。 “越来越近了,这座残阵,真的可以吗?”碧目龙狮急得原地打转。 它有心逃离,可外界黑压压一片,仅是这万里赤沙飞扬,就足以要了它的小命。 墨阳眉头紧蹙,额头上细汗渐显。 这座古阵的残破超乎想象,时光的摧残力度令人发指,至少将其中近半阵纹磨灭。 万灯齐明之景不再,一座座残阵磨灭,完全湮灭在罡风之中。 “有人,外面还有个活人?”碧目龙狮面色怪异。 它自残殿破败的一角看到,有一个身影浑身燃烧灿光,自黑暗中极速掠过。 同样是天灵境修为,此人身处罡风之内,即便是有异宝护体,如今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快死了,意识已经迷乱,与无头苍蝇无异……” 望着跌跌撞撞、方向感混乱的来者,它的心底难免升起一抹兔死狐悲。 “救他进来!”墨阳开口,他眸子明亮,言语坚定。 眼睁睁看着同胞身死道消,他还做不到那般冷血无情,更何况,如今更需他人助力。 碧目龙狮炯目微凝,道:“你疯了?你我自顾不暇,还要再多一个累赘?” “我说,救他进来!” 墨阳根本不愿与它辩驳,只是低头望向地面,而后不断向其他方位移动。 “按照我说的路径移动,接应他进来……” 碧目龙狮无奈,只得照做,普一踏出阵法范围,便感通体生疼,不断有赤沙随风暴嵌入体内,一瞬间便在鳞甲之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浅坑。 “你妹的,脏活累活都让我干了!”它实在有些气恼,略作心疼祭出一块宝骨,散发出阵阵灵蕴护佑自身。 眼见那个生灵已是晕头转向,甚至连两人方位都无法感知。 碧目龙狮再不愿多等一刻,伸出一只青光大手,便是欲将其直接掠至。 对方下意识出手阻挡,却很快后继无力,只僵持不过三两息便没了余力。 随着两者再次踏足残阵,墨阳指引入内后,手中立刻有了动作。 他无法以神魂之力篆刻阵纹,只得将灵气与血气汇聚,用以浅显描摹。 这样做,必然无法做到恢复阵法之力,却能够短暂复苏些许威能。 “四分之三阵纹完全溃散,我无法循故描摹,残阵范围将会大肆缩减,用以集中秘力……” 第184章 黑袍人 碧目龙狮瞠目结舌,怎么也想不到,墨阳竟对于神魂法亦有如此理解。 外界,一座座残阵光柱泯灭,本就为数不多的殿落几乎尽数湮灭,只余几处朦胧光源,于黑暗中若隐若现。 毫无疑问,那些地界,与几人所处一致,皆是曾经某位大人物居所,阵法等阶远胜寻常。 “阵纹有损,大部分区域徒有其表,不过外强中干。一旦被罡风中心区域覆盖,必然难逃一劫。”墨阳道。 他点指几处方位,示意不可久留,碧目龙狮赶忙挪步远离。 墨阳缓缓起身,眼底说不出的疲累,短时间内消耗精力极大,即便是他也有些难以承受。 碧目龙狮不语,快速跟至其身后,完全粘在他身边,不愿去其他区域作险。 “这座阵法品阶不俗,至少有四个阵眼,运转时期,不断为其充填能源。” “这里,是我所能探查到,唯一可用的阵眼。”墨阳认真盯着碧目龙狮。 它实在是有些发毛,同时也听懂了墨阳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要你我出力,充填阵眼?” 墨阳点了点头,道:“据我推测,此阵即便可抵御外界罡风,也会因能源问题无以为继。” 他确实有些头疼,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灵石的重要性。 阵法运转耗费灵气极大,若是仅以自身灵气作补,很快便会被完全抽干。 “我出门急,身上未曾携带灵石……” 碧目龙狮撇嘴,显然听出墨阳在搪塞于它,暗骂这般地步还不忘坑它一把。 它张口吐出一捧灿光,十数枚大小不一的灵石滚落在地,尽皆色彩明亮,灵气充沛。 “喏,只有这么多了,十三块中品灵石,这是我全部家当了。”碧目龙狮认真道。 只是墨阳何等敏锐,已然清晰看到,它眼中一抹不易察觉的躲闪。 他未再多言,强提精神在附近摸索,最终驻足于一根极为不起眼的残破石柱旁。 在碧目龙狮茫然的目光中,只见他一手覆于石柱之上,神魂之力悄然而过,引动周遭禁制,将一座古朴石台显现。 这座石台颜色灰暗,四四方方,藏身于石柱底部,被特殊禁制掩盖。 墨阳毫不吝惜,一股脑将十三块灵石塞入石台中央,而后引导灵气注入其中,时隔多年真正启动这座阵眼。 灵石微微颤动,不断有七彩光芒溢散而出,表皮不断开始瓦解,几息时间内缩水大半。 “不是,哪有你这么用灵石的?你们东荒神朝的护城阵法也不是这么用的吧!”碧目龙狮惊呼,心疼的不得了。 大荒妖族虽不善神魂法,但与东荒神朝分庭抗礼多年,知晓启用耗资极少,只有真正运转时才会大量耗能。 嗡…… 一道细微如蚊蝇振翅般的嗡鸣声传来,石柱四周十米范围光芒大绽,比之其他区域明亮何止一星半点。 “唉,即便是这般阵法,也经不住时光摧残……”墨阳轻叹。 按他预想,这座唯一阵眼,所能覆盖的范围至少也要有如今三两倍。 眼见阵法开启,先前紧绷的心神稍显松懈,当即就地盘坐调息,观想恢复神魂消耗。 碧目龙狮无奈叹气,内心紧张无比,目光飘忽不定,最终落在先前那个生灵之上。 “呵,人族,还真是多事。遮遮掩掩,不敢见人,也不知是哪个城镇出来的。” 那个生灵一袭黑衣蔽体,相貌形体完全隐没在宽松黑袍之下。 这黑色长袍倒也不凡,虽说表面坑洞密密麻麻,被其主鲜血完全浸染,可却未曾就此湮灭。 只是认真一眼望去,它便已心生警觉,对此人极为重视,觉得他根脚甚至更甚这孙胤。 无聊之余,它这才想起处理自身创伤,运转体力灵气通灌受创部位,将一颗颗沾染鲜血的沙砾逼出。 墨阳很快结束调息,不再心神疲累,第一时间靠近那个生灵,当即出手相助。 实际上,他并非只单纯念及同胞而出手驰援,亦是为了几人能在这罡风中多一丝存活机会。 “防御性宝器护体,想来你出身绝不会差。但愿你的灵石储量,不会让我失望……” 他一眼便看出此人不凡,一身黑袍蔽体穿梭风暴而不灭,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防御性宝器。 能在碧目龙狮都难以长久支撑的风暴中留存,可想而知其能力之强。 “宝器护体,竟还有遮掩面容之效。难不成,是神朝内部来人?” 此人面目混沌,始终有一层幽邃雾气,朦胧阵纹若隐若现,凝目望去隐隐瞳孔刺痛。 墨阳本就无意窥探,当即置之不理,将此人身子扶起,勉强坐起。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对于外界风沙的威能更进一步有了认知。 因为,此人即便有这等宝器护体,仍是被殃及的奄奄一息,整个背部血肉模糊,残碎的黑袍紧贴血肉,几近黏连合一。 大量鲜血流淌,一颗颗赤沙深嵌其体内,完全越过了骨骼的保护,大多已达五脏六腑。 “还好,先前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好在,此人背对风沙,未曾以正面硬抗漫天赤沙,将黑袍防御大多集中于背部,这才不曾陨落其中。 墨阳本欲将妖兽蛋精气灌注于其体内,自内而外恢复血肉之能,修补伤体。 可此人以黑袍蔽体,面目完全隐藏,显然不愿显露身份,再加之此刻昏昏沉沉,根本无法做到。 索性,两人面对而坐,墨阳挥手召出两枚足有人头大小的妖兽蛋,悬浮于二人身旁。 “真正的血肉大药啊,你到底还藏有多少?就这么用在他身上了?” 碧目龙狮望着两枚生命精气浓郁的蛋不禁直咽口水,恨不得一口吞下。 “败家玩意!浪费啊……那十三块灵石可不是白白浪费的哈,你得给我几枚妖兽蛋作补偿……” 丧失孕育生灵能力的太古凶兽蛋,于炼体法修士而言实为大药,更是可遇不可求。 它虽知晓墨阳手中藏有不少,但却根本不曾料到,他会用这等大药,来相救这素未谋面的黑衣人。 “少废话,你我这次若是侥幸活下来,也算生死与共三次了,我自然不会吝啬。”墨阳道。 这头狮子趋吉避凶的心绪太甚,长时间欺压必然逆反,还不若如今这般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碧目龙狮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心中不再暗骂,乖巧如大猫般趴伏在地。 墨阳体内灵气涌动,瞬间将两枚妖兽蛋击碎,浓郁生命精华洒落,如同七彩光雨倾泻。 “给我聚。”墨阳轻叱。 灵气如汪洋般涌出,自下而上将两团生命精华包裹严实,不曾遗漏分毫。 墨阳双手伸出,两团色泽清澈宛若流水般的生命精华稳稳落下。 他毫不客气,双手齐齐推出,一把将两团生命精华纳入对方前胸。 汹涌狂躁的力量入体,顿时引得那人浑身轻颤,鲜血浸透的黑袍抖擞,一瞬之间迸射出大片血沙。 “我尼玛,这家伙命还真硬,这都没死?”碧目龙狮轻声呢喃。 血沙数量太过庞大,完全超乎它想象,比之它体内高出数倍不止。 它亲身感受那种痛楚,密密麻麻沙砾入体,所带来的撕裂感痛彻心扉,很难想象,若是换作自己,是否还能活下来。 “看不出来,还挺壮实……”墨阳低语,感受到双手传来的触感倒是没太在意。 毕竟,即便是有这等宝器护体,自身肉体强度太差,也同样会有殒命风险。 此人这等伤势未亡,显然亦对炼体法有所涉猎,甚至可能造诣不低。 “接下来,我就要控制生命精华流转全身,助你剔除体内所有异物了。” 墨阳闭目凝神,以自身灵气为辅,不断引导生命精华滋润修补对方伤体。 同时,将这些功效甚大而过于狂躁的大药尽可能压制,以免再次损伤伤体。 在墨阳运作之下,对方伤体渐渐发热,体内似乎燃起烈火,四肢百骸不断有淡淡雾气升腾。 那是外界罡风之中夹杂的丝缕余力,随万千砂石一同深陷肉体之中,遏制了他自身灵气疗愈。 墨阳运转至圣归一诀,引导两股至精至纯的生命精华磨灭驱散了大量外力,终是将黑袍人伤势稳定。 “嗯……” 一道近乎梦呓般的微弱呻吟传入墨阳耳畔,只见对方躯体微颤,黑袍朦胧雾气之下,似有一双眼眸缓缓睁开。 “你……” “不要说话,静静调息,我会全力引导灵气逼出你体内赤沙,你只需催动自身血气修补伤体即可。”墨阳道。 见黑袍人悠悠醒转,他的动作也逐渐放开,专心致志引导生命精华通涌对方全身。 完全被鲜血染红的沙砾被尽数逼出,比起先前数量不遑多让,看得墨阳也不禁眉头狂跳。 黑袍人破损的身躯正在全方位复苏,一寸寸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似乎仍未从茫然中缓过神来,一对眸子紧紧盯着墨阳。 随着沙砾离体所带来的异样感传来,这才将心绪完全拉回,认真激发体内血气修补伤体。 第185章 战灵 良久过后,墨阳缓缓收回双手,轻吐一口浊气,缓缓起身。 “我已将所能行之事做尽,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那些生命精华若只用以疗养,消耗程度远不及修行,仍残余少部分留存黑袍人体内。 墨阳收功前,以灵气将其汇聚,囤积于对方胸腔附近,用以温养他受损的五脏六腑。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黑袍人显然心存警觉,但见两者似乎并非别有用心,这才缓缓开口。 墨阳摆了摆手,轻笑道:“无需多言,你我人族在外,理应相互扶持。道友先行疗伤,待会,恐怕免不了出些力了。” “哦?” 墨阳目光望向外界,残力罡风已然近在眼前,昔年一战余力难消,破坏力仍旧无比惊人。 不久前还残余的零散殿落完全消失在昏暗中,就连其余几座光芒炽热,宛若鹤立鸡群般的残阵亦难能幸免。 “要来了……” 无数赤沙倒卷升天,形成一座庞大的沙砾漩涡,呼啸翻转,吞没沿途一切存在。 沙砾旋涡内部,各种色彩的淡淡光芒交织缠揉,透发出一种深沉的灰暗,压抑又致命。 “我尼玛,那是什么?幽魂,还是残灵?”碧目龙狮瞳孔大张。 近距离之下,它看到了令人悚然的一幕,灰暗光芒中,一道道身影若隐若现,于暗中沉浮。 他们形体不一,妖族、人族皆有,甚至还存有部分类人。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身躯完全由灰暗色的雾气组成,虚幻宛若残魂。 “是残魂,更确切说,是当年一战,因各种原因而灵魂困顿,难以完全湮灭的战灵。”黑袍人开口。 他看似已无大碍,先前意识清醒后,曾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枚宝药服下,效果显着无比。 “战灵……”墨阳闻言呢喃,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黑袍人解释道:“生灵死后,肉身与灵魂俱亡,就此烟消云散。” “而战灵,则是因某种原因,亡者灵魂遭受拘禁,无法自行瓦解,从而形成。” “可生老病死乃是天地法则,即便修士逆天而行,在未能跳脱于外前,仍无法避免。” “这些亡魂遭到拘禁,意识也会不可逆的不断溃散,最终化作一具空壳。” 墨阳沉吟不止,想到了那株被天道击碎本体,只余灵魂的古木。 “我曾见过,高境界修士的灵魂,他本体湮灭,却仍存活,甚至还可窥伺他人肉身苟活。” 黑袍人衣衫微动,心中不免诧异,道:“确实可行,不过却是有极大限制,其一需此人境界不低,其二便是所选容器。” “至于其中种种,我也不过听家中长者提过一嘴,不曾深入探究。” 碧目龙狮眸光闪烁,“也就是说,某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可借助源源不断的年轻容器,实现永生?” 黑袍人摇头,“不可能的,天道规则万古不灭,即更换肉身,灵魂自然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这般下去,至多不过延缓死亡,苟延残喘罢了,甚至境界也会完全卡死,难以寸进。” 墨阳沉默不语,心中震撼难平。 灵气法逆夺天道,遁一生机,这般行径太过异类,自会被天道压制,灭除一切修行之路。 肉身更换,即便影响不大,也需从头来过,一步步淬炼体魄。 可神魂呢? 神魂法太过诡秘,且已然偏离天道至理,若从头来过专攻神魂法,承袭前身神魂境界,那又该何等恐怖? 悠悠时光长河,又有多少老怪物寿元将近选择这样的一条路? “这些战灵,生命意识完全泯灭,此刻已然沦为这残力罡风的傀儡,同那龙卷一般,只顾一味湮灭沿途所有。”黑袍人望向外界。 墨阳只觉头脑一阵恍惚,傀儡,行尸走肉,一件件毫无关联的诡事竟似乎正在以一种特殊的角度串联。 迷失谷黑色佛珠,直攻灵魂,湮灭灵魂而腐朽肉身,与此处战灵处境,又何不是异曲同工? “来了!” 一声惊呼将墨阳思绪拉回,再一抬头,只见天穹已是黑压压一片,除却头顶阵法透发出的淡淡微光,再辨不得其他。 砰! 由阵法之力所凝聚的光幕剧颤,不断有光雨喷发,借助蒙蒙光点,可依稀辨别一张张灰暗的脸出现。 二十余只战灵紧贴而来,或捏拳,或振翅,不断出力轰击在阵法之上。 极夜中唯一的光芒闪烁不断,且频率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加快。 望着头顶不断被攻击的阵法光幕,碧目龙狮不仅心慌不已,亦颇为心疼。 “我尼玛,坑爹呢?这阵法喝灵石呢?这才多大一会儿?” 只见那座四四方方的石台中央,十三块灵石已去其一,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蕴藏能源尽数耗尽。 墨阳回头望去,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当即快步而去,俯身不断摸索阵纹。 “不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残力罡风加上这等数量的战灵,早晚都是个死!”黑袍剧颤,灵气激荡。 碧目龙狮咬牙,回头望了一眼全神贯注的墨阳,终是下定决心。 “娘的,拼了,我可以出手,把这些战灵拉入阵内,但你必须能够保证短时间内将其镇杀!” 黑袍人点头,倒是没想到这头狮子这般有种,敢冒这等风险揽下重担。 先前身处罡风外围,便是险些将他重创致死,不敢想象,这等距离下,外界环境恶劣到何等地步。 “孙胤!这次要是还能活下来,我要五枚!” 碧目龙狮身躯不断放大,很快便已是头顶光幕,听得近在咫尺的噼啪声心中紧揪的很。 只见它张口吐出一块宝骨,以灵气紧覆于右爪之上,面色凝重无比,毫不犹豫探爪而出。 “给老子进来!” 青光巨爪骤然出现,一把攥住两只人形战灵,猝不及防之下裹挟而下。 两只人形战灵普一脱离束缚,便见黑袍人飞身而至,一只手掌势如破竹拍出,一连数掌落下,生生将一只战灵打得形体破灭。 紧接着,一道通体翠绿,电芒缭绕的短小木剑显现,嗖的一声刺入另一只战灵头部。 无数细小如游蛇般的霆光乍现,自战灵头部眨眼蔓延至全身,整个躯体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般,金黄色裂纹遍布。 只闻砰的一声过后,那只战灵自上而下寸寸炸裂。 碧目龙狮瞠目结舌,“这些战灵这么弱吗?外强中干?” 黑袍人回应道:“这些战灵年岁久远,即便曾经再如何强大,此刻也早作古,不是什么强敌。” 碧目龙狮半信半疑,可眼看火烧眉毛,也顾不得多想什么。 这一次,碧目龙狮索性多抓一个战灵入内,自己也参与进来。 只是,结局似乎却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简单,这些战灵虽说确实不强,但也不是它十招内可以拿下的,更别说直接灭杀了。 “又一个怪物,也不知道和孙胤相比,孰强孰弱?”碧目龙狮暗骂。 两者相互配合之下,很快便灭除了外界所有战灵,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在这期间,碧目龙狮右掌也几近半废,那块宝骨再也经受不住,外界残力与风沙将其完全消蚀。 “喏,吃下吧。”黑袍人丢出一枚丹药,大大方方的,比起墨阳抠搜模样强上太多。 碧目龙狮倒也不客气,一口吞下后当即运转药力作补。 “还余下九块……” 石台中不足两手之数的灵石,使得碧目龙狮心中忐忑,不知能否挺过去。 砰! 蓦地,一道特殊的声响于光幕之上传来,惊得两人不由得同时抬头。 “怎么回事!?灵石尚未耗尽,反倒是阵法自身出了问题?” 这座由阵法所构筑而出的光幕剧颤,笼罩范围自四面八方开始缩减,将大部分地界舍弃。 那些脱离庇护的部分建筑,只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完全化作砂石。 “是我干的,无需大惊小怪。”墨阳缓缓起身,“我把部分不重要的阵纹磨灭,将范围尽可能缩小,用以减少耗能。” 阵法光幕不断缩减,笼罩范围硬生生缩小至石台周遭三米方圆,狭小的空间使得碧目龙狮不得已一再变化身形。 “我只闻风云孙胤天资卓绝,没料到竟如此大才,神魂法亦有涉猎,且造诣不低啊。”黑袍人雾蒙蒙的面部朝向墨阳。 风云四秀名气太大,名震周遭十数重城,附近修士无一不知。 他们已是板上钉钉的未来源灵境,甚至是未来家族的又一位第四境强者。 墨阳摇了摇头,道:“不是什么才能,至多不过平日里遍览群书,依葫芦画瓢罢了。” “倒是道友,出手凌厉刚猛,身怀蕴雷秘宝,又不知是何来历?” 他虽专心钻研阵纹,可对两人一切行动尽皆看在眼里,那把短小木剑,更是让他极为感兴趣。 黑袍人哈哈大笑,道:“我与孙兄曾有一面之缘,不过却未深交,孙兄自然不会记得。” 墨阳目光灼灼,却见黑袍人不闪不避,雾气之下的眸光越发明亮,显然别有深意。 墨阳嘴角含笑,此刻倒也显得无所谓了。 第186章 血衣枯骨 孙胤这个名号,早已失去作用,至多不过支撑他于豢养之所免遭围殴。 事实上,若非碧目龙狮,他也早该卸下,只是预想到大荒妖族,不免有心给自己留一些余地。 “当时未曾结识孙兄这等胆气无双之才,现在看来,也是一大憾事。” 墨阳还以微笑,道:“道友何出此言,人生路漫,如今亦还未晚。” 碧目龙狮发出一声嗤笑,它能够察觉到两者之间微妙的变化,对于人族内部的勾心斗角实在不以为意。 “我可不想看你们俩在这义结金兰,与其在一旁嘟嘟囔囔,还不如关心关心怎么活下去吧。” 黑袍人轻笑一声,道:“这头狮子虽实力不济,但话说的还算不错。孙兄,不知可有把握?” 碧目龙狮脸色一黑,却也只得忍气吞声,毕竟战斗力摆在眼前,自己恐怕还真不是他对手。 墨阳略作思索,道:“不足五成,这其中不确定因素太多,若是残力罡风停留过久,灵气续补上一定会出现问题。” 他已将这座阵法做到最大程度的耗能缩减,可灵石毕竟有限,尚不知能否支撑。 阵法光幕蓦然发出阵阵道鸣,表面不断燃烧闪烁的光芒出现一瞬间的消亡。 这样的变化不过刹那之间,虽说不曾导致阵纹受损,但却被三者清清楚楚感知。 “怎么回事?”墨阳眉头紧蹙。 可回头仔细探查后,却发现阵眼毫无异样,似乎一切不过是刹那虚妄。 碧目龙狮后退几步,躯体硬生生缩小至寻常猫狗大小,紧贴于石台旁,就差直接藏在里面了。 黑袍人抬头凝望外界昏暗。 “有一道人影,却又不是战灵……”他借助某种灵目术法观望,却发现了一个让他难以理解的存在。 那是一个人形生灵,但全身除却一只头颅外,其他部位完全不可见,完全隐没在一片破碎而显眼的血色衣衫中。 墨阳循着视线望去,却见那个生灵露出一抹诡异的狞笑,似乎已是将他们看作一个个束手待毙的血食。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黑袍人低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这个生灵实在太过诡异,那张脸细看之下,五官之上似有一条条若有若无的血痕,如同皲裂的地面般。 最为关键的是,它竟然能够置身残力罡风而无恙,甚至整个身形从始至终都不曾移动分毫,视周遭如无物。 墨阳亦紧张无比,盯着这个隐没于罡风中的存在。 他敢肯定,此物先前从未出现,只在战灵消亡殆尽至今,不过半刻功夫而至。 “别藏了,把你剩下的灵石给掏出来吧,要不就留着给咱们陪葬了。”墨阳嘴唇微动。 碧目龙狮缩在石台旁面色煞白,眼中闪过些许犹豫,却很快被内心恐惧冲散。 “你妹的,今日把老底都给散尽了!” 它再次张口吐出三枚灵石,毫不犹豫塞入石台中央,甚至不惜借助自身灵气疏导,强行将灵石之能灌注于内。 阵法光幕上,缭绕交织出淡淡光雨,耀眼光芒骤然迸发,瞬间将周遭大片阴暗驱散。 墨阳此刻却是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心中更是把碧目龙狮祖宗问候了一个遍。 因为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变故,那道人影于黑暗中隐没,待再次出现时,已是趴伏在光幕之上,一张惨白而诡异的脸近在眼前。 “你是嫌咱们太轻声了是吧?”黑袍人不禁后退两步。 面对此等场景,他似乎在一瞬之间泄了气,再没有先前几招灭杀战灵时的勇武。 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传来,仿佛骨骼相互摩擦,不断发出异响。 这个生灵,除却头颅外,其余一切部位藏匿于一块破碎飘摇的衣衫之中,丝毫不曾外露。 它就这般趴伏在阵法光幕之上,惨白的面目上,两个黑黢黢的眼洞尤为显眼。 两排被时光锈蚀的牙齿灰暗参差,正在以一种特殊且微弱的频率不断交击摩擦。 “面具?还是宝器?” 墨阳壮着胆子与之对视,却发觉那副惨白面目,似乎并非其貌,更像是另类的骨质异物。 因为它实在太过奇怪,那些如血痕般的纹路走向特殊,自眼眶处蔓延扩散,但最终归拢处尽皆延伸至脑后。 这样的脉络竟与阵纹有几分相似。 黑袍人长袍震动,似是察觉些什么,硬着头皮仔细观察此物。 “你是谁!?”墨阳朗声开口。 实际上,近在咫尺的距离下,他完全感受不到对方丝毫的生命波动,心中便有些揣测。 眼前此物,恐怕是与先前那些战灵师出同源,可却要强出许多。 那张惨白的骨质脸颊微微转动,一对空洞的眸子盯向墨阳,似乎正在不断审视猎物。 几息过后,一只血肉尽无,色泽发灰的骨手于破碎衣衫下伸出,不偏不倚落在墨阳头顶光幕之上。 接下来的一幕,超乎所有人的预期。 只见以往阻隔罡风分毫未进的阵法光幕流光骤止,那只灰白骨手所在区域更是失去所有光芒。 五根腐化大半的指骨如同捅窗户纸般,轻轻松松越过光幕,径直朝墨阳颅顶抓去。 墨阳大惊,从未想过会有这般情况,不禁连步后退,砰的一声撞在石台之上。 “给我滚!” 这一下总算是把他的心境调整过来,当即怒目圆睁,浑身血气喷薄,神曦流转间战意与怒气攀登绝巅。 至圣归一诀发动,血气凝聚于右拳之上,整个拳身之上朦胧血气如雾,倾力一拳递出。 他确实有些怕了,反应区域与时间都太紧缺,一时间倒真唬住了他。 可随着惧意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恼怒。 “我来助你!”黑袍人率先反应过来,衣袖中一把裹挟细小电芒的木剑飞出,呼啸如风雷。 铁拳与木剑并进,齐齐命中那只腐化骨手,瞬间将其势头阻遏,生生击碎三根指骨。 只是,此物已然身死,早已毫无痛觉,那只骨手略作停顿之后,仍旧不断前行。 “灵石仍在消耗,阵法未曾被破,它又是如何攻入的!?”碧目龙狮眼见十余枚灵石几乎未有变化,更是摸不着头脑。 墨阳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大致知晓出现什么问题。 “这只骨手上有着一种特殊的禁制,阻遏了阵法某一区域的灵气覆盖!”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实在没办法藏私,灵气与血气共鸣,不断将那只骨手打得激颤。 最终,合两人之力,生生将那只骨手完全击碎,大捧飞灰如沙土般洒落。 墨阳自储物空间中抽出那把阔刀,刃锋寒光闪烁,一股凶戾之气弥漫。 这把陪伴蔡姓男子经历年少征伐的战兵,似乎在这一刻与墨阳的怒火交相辉映,焕发出最强之力。 他飞身上前,在碧目龙狮惊讶的目光中冲至阵法光幕缺口,一连数刀劈出,将那条空落落的骨臂齐根斩断。 “激发全部灵气,冲破禁制才可护你我无忧!” 墨阳以落于缺口之下,一人一刀强行堵住缺口,不断将欲要深入的异怪击退。 “吼!” 骨面异怪仰天嘶吼,万千赤沙翻涌,于砂石之中凝炼出一种特殊的物质,如残骨般透露出诡异的惨白。 那只被齐根斩断骨臂的肩膀发亮,将这些特殊物质汇聚吸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恢复。 “它在淬炼沙砾中的精华,这样下去,新生的骨手只会越来越强!” 短小木剑急掠,于半空中放大,狠狠劈在那只恢复如初的骨臂之上。 可这一次,却是收效甚微。 青云宗漫天赤沙,乃是昔年殿落沙化,浸染吸收古时强者宝血,坚硬程度进一步加强。 盘电木剑只是荡起一阵灿光,甚至连丝毫伤痕都未曾留下。 墨阳眉头紧蹙,知晓宝器亦非无往不利,这个时候想要以力碎灭对方,已然是不太可能。 同一时间,外界经这异怪鼓动,漫天赤沙顿时席卷而来,沿着阵法缺口不断灌注而下。 “它还不能被击退!”墨阳断喝。 无数道罡风裹挟赤沙而至,轨迹完全可视化,如同万千层赤沙海浪,层层叠叠。 骨面异怪整个身躯趴伏在阵法之上,竟意外隔绝了残力罡风之力,徒余涓涓细沙于空隙中流下。 “我来挡住它!我会把它钳制在缺口处,我需要你们向阵眼中注能,要远胜之前!” 墨阳将手中兵刃收回,体表血气蒸腾,磅礴如汪洋,神曦映现,整个人如同天神般神异。 他紧捏拳印,依靠强悍肉身一边抵御残余罡风,一边不断挥拳击打异怪。 这样做,对于血气与灵气的消耗无比庞大,因为他只能有钳制之势,必须留心控制力度,不可当真将异怪击退。 碧目龙狮头皮发紧,似乎已然感受到如刀般罡风划过躯体,浑身鳞甲不由齐根发寒。 “不行!后继无力,没办法压制它的禁制!娘的!没有灵石供给,那老子就自己上!” 一只狮爪贴向古朴石台,碧目龙狮体内灵气如泉喷涌,倾尽全力输出。 可即便它再如何努力,阵法光幕却始终不为所动,甚至连一丝丝波动都难以泛起。 第187章 极品灵石 灵石之所以珍稀,除却其蕴藏有可无障碍吸收的精纯灵气外,最重要的便是灵气数量庞大。 一枚中品灵石,正常情况下,轻易便可供给寻常天灵境吸收,即便再如何贪婪,也无法一举榨干。 实际上,除却最后的三块灵石外,最开始的十余枚灵石,尽皆是沾了青云宗的光,族中长辈赐予,为碧目龙狮多一层保险。 “还愣着干嘛!?出力啊!”碧目龙狮声音虚弱,眼见不起作用,心中更显急迫。 可那黑袍人,却是始终一动不动,沉默着从旁观望,似乎一切与他无关般超然。 终于,黑袍人动了。 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显得那般沉重,似乎是在不断思索衡量,考虑些什么。 “唉,怪不得,怪不得孙兄说要我出力……想来你也知晓些什么……” 他意味深长的念叨些什么,而后不由得轻轻叹气。 一簇耀眼光芒乍现,只见他手中一块不过拇指大小的奇石显现。 那奇石看上去极为不规则,模样倒是平平无奇。 可其中,却隐约之中有九彩光芒闪烁,经由灵气激发之下,璀璨宛若一颗小太阳。 “灵石?什么品阶的?高品?”碧目龙狮愕然,脑袋一下子空落落的。 黑袍人动作微顿,确实极为不舍,可形势所迫,短时间内思量再三,终归是没能深藏。 墨阳余光掠过,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自一开始,他就对这黑袍人的身份有所猜疑。 直至先前攻杀战灵,这才更加坐实他的猜想。 黑袍人,极有可能就是先前身怀极品灵石,被大波生灵围杀而不死,最终脱身离去的神秘存在! “极品灵石……” 黑袍人行至古朴石台前,一咬牙将灵石塞入其中,同时以自身灵气作辅,一股脑激发灵石。 而后,他回头朗声道:“孙兄,不必再压抑了,出手吧。” 墨阳闻言咧嘴一笑,眸光炽盛,再不压制战力,血气与灵气最大功率调动。 砰! 伴随全力一拳递出,骨面异怪身躯不由得倒飞而出,完全脱离阵法光幕,被砸飞至黑暗之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整座阵法光幕大亮,古老阵纹浮现,完全烙印在光幕之上,随光华游走。 “不是,你有这么狠的货,不早些拿出来?非要等到我险些杀身成仁?”碧目龙狮就差指着黑袍人鼻子骂娘了。 可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喜色,早已出卖它劫后余生的心绪。 黑袍人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这头狮子也算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做事可一点不含糊。 外界风沙漫天,异怪再次贴近,却再无法影响阵法运转,只得趴伏于上,参差灰齿咯咯作响。 墨阳血气收敛,只觉双拳一阵酸麻,接连不断的对拼,以他目前肉身,至多不过与对方那只精华骨臂分庭抗礼。 “孙兄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手里没有极品灵石?”黑袍人言语嗔怒,感觉心都在滴血。 极品灵石何等稀少,本是他用以日后修行,可如今火烧眉毛,不得不拿出来保命。 墨阳微微一笑,道:“道友,灵石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何需怜惜?” “若是我当真猜错,仅是以这一身黑袍,你也绝不可能手无寸金。对我来说,无论如何,都无坏处。” 黑袍人沉默,确实,自他出现起,便已进入了一个死局,无论如何抉择,受制的只有自己。 对墨阳来说,这个神秘人的出现,最少,也能为他在这场灾祸中多撑一段时间。 两人接下来少有交谈,墨阳知晓对方心中不满,自然不愿触其霉头,就此不再多言。 极品灵石虽蕴能庞大,可比肩体型太小,短时间内可保无忧,可谁又能保证罡风来去何时? “嘁,这么个怪胎,竟然这般小心眼,哼哼。”碧目龙狮轻哼。 只见两者同时斜眸看来,看得它心中发慌,讪讪一笑之余,索性就在石台旁趴下假寐。 黑袍人真容隐没,如今盘膝而坐一动不动,根本不知其作何想。 墨阳抬头望去,只见那只异怪仍不断游走于光幕之上,不时探爪抓拂,却始终难以突破。 “不行,一味追求术法武技,反倒让我有些舍本逐末,空负七代传承却未能纵横捭阖……”墨阳心道。 他闭目养神,不曾沉浸于修行之内,仍不断关注四周变化,心头悬石仍未落下。 残力罡风不息,不断向一处方向移动,虽速度不慢,可如今在墨阳三者眼中,与龟速无异。 因为它实在太庞大,覆盖面积极广,生生波及这方残阵两个时辰不止。 呼啸风沙而过,光幕之上犹如雨点击打。连绵不绝的闷响声,与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混合,更是摧扰影响心神。 在这期间,曾有一次险些再次被那异怪破开光幕,只因罡风残力不断侵蚀,就算是极品灵石也有遭不住的时候。 不得已,黑袍人又不情不愿贡献了不少灵石,幸而时候把握的早,借极品灵石余力一股脑塞入大量其他品阶灵石。 墨阳也是彻底相信,这黑袍人当真是寻得一处矿脉,除却极品灵石外,还不乏同样不凡的高品灵石。 随着罡风中心的不断移动,那只骨面异怪越发狂躁,攻击频率大增,骨爪不知疲惫的拍下,倒是给黑袍人打得冷哼连连。 蓦地,骨面异怪两只腐朽的骨爪合拢,上下两排灰齿不断打颤,似乎是在念诵咒语一般。 “不是,一堆冢中枯骨,这也可以?”碧目龙狮愕然。 阵法光幕内,先前趁乱侵入而来的大片赤沙震动,自四面八方倒卷而至,竟缓缓凝聚成一只沙人。 “神魂之力?还能这么用?”墨阳微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神魂念头拂过,于外界某处涌现。 黑袍人略感意外,“这只异怪尚有一丝神智,如今又可操控沙砾,难不成生前神魂仍有残存?” 若是时光长远,说不得它这种存在当真还能诞生出灵智。 可问题就在于,新生灵智无从选择,在这种环境下已是与前身完全脱离,绝不可能会有前身之力。 出人意料的是,沙人普一成型,前进不足三两步,未待两人出手攻伐,便自行溃散崩碎。 骨面异怪上下颚大张,呈嘶吼状,可却发不出丝毫声响,它生有不甘,却也只得随罡风移动而离去。 最后时刻,墨阳清晰看到,它上下两排骨齿连续碰撞,似乎是在言语些什么。 “怪哉。”黑袍人望向逐渐远去的残力罡风,“你说,它为什么只盯着孙兄?” 碧目龙狮缓缓起身,躯体不断放大,恢复至正常大小。 “还能因为什么,你既然都说,这些家伙同属死灵。渴求血气血肉再正常不过,不找他找谁?” 黑袍人不语,似乎是在思索,并未就此信服,若是比起肉身强度,他自诩不在他人之下。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三两下以拳力毙那些战灵。 墨阳对此倒是显得毫不在意,淡笑道:“灵智混沌的诡怪罢了,谁又能捉摸透。” “倒是这位道友,孙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是否可讲?” 黑袍人轻叹一声,知晓财不外露的道理,已然做好随时一战的准备。 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敌意,墨阳摇了摇头,道:“道友,你我也算共患难,孙某的脸,还不至于翻的那么快。” 碧目龙狮目露鄙夷,心道:你孙家若是翻脸不快,名声也不会臭到连大荒妖族都有所耳闻的地步了。 “孙某后续不足,灵石已无储备,不愿废弃修行,不知道友可否借予?” “当然,若是仅以名号作保,道友必然不会情愿。我愿以他物交换,定然可使道友满意。” 墨阳笑容明媚,他亲自为对方疗伤,知晓他五脏六腑受创严重,即便是服用丹药,也不过只能有所稳固,慢慢温养。 毕竟,不是任何品阶丹药,都有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功效。 “哦?”黑袍人疑惑。 只见墨阳手中灿光闪烁,一股脑飞出五枚人头大小的妖兽蛋,模样颜色不一,可个个生机盎然。 碧目龙狮看得口水直流,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幽怨。 在它看来,这五枚妖兽蛋早已被它预定,是自己拼了老命换来的。 如今,却要被交予他人。 黑袍人雾气笼盖下的双眼放光,自己的状况确实不好,伤至五脏六腑,仅靠丹药温养确实要耽误些时日。 这五枚妖兽蛋中的生命精华,足以为他扫清体内一切创伤,甚至还可借余下之数淬炼体魄,百利而无一害。 “我愿以五枚妖兽蛋,换取一块极品灵石,不知道友意下如何?”墨阳笑道。 比起五枚妖兽蛋,极品灵石显然对他更有吸引力。 黑袍人略作思索后,终是点头答应,手中灿光闪烁,一块比之先前不遑多让的极品灵石出现。 “残力罡风已过,天高任鸟飞,孙兄,后会有期。”五枚妖兽蛋入手,黑袍人立刻便要作别。 “道友,早日抛开伪装的好,我可听说,孙家遭遇前所未有的围杀,如今正欲杀你而后快呢。” 第188章 天灵巅峰 墨阳面色平淡,听闻黑袍人传音置之一笑,这样的结果他早有预料。 “孙胤,这些妖族,就是我送你们孙家的见面礼,你我早晚都要有一战。” 墨阳心语,对于什么所谓追杀毫无波澜,他的目标,自始至终不过孙胤一人。 回想起天外天入口,孙家老祖杀意凛然的面目,墨阳心中便有无穷怒火燃烧。 二者境界修为天差地别,在对方眼中,墨阳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 若非罗明武二人庇佑,他的生死,不过对方一念之间。 墨阳眸子中战意腾腾,呢喃道:“老狗,等着我,青云宗天外天,不过是开胃菜,总有一天……” 极品灵石入手,被墨阳无意识下紧攥,温热犹如暖玉,仅是抓握在手,便可影响体内灵气涌动。 “我说,孙……老哥,五枚血肉大药啊,你就这么给那小子?”碧目龙狮上前,脸上尽是谄媚。 它对于墨阳还是比较惧怕的,担忧打直球会被赖账拒绝,干脆开始不断旁敲侧击。 “这么好的东西,不是浪费吗?用在咱自己身上淬炼体魄,效用与这极品灵石倒也没差。” 墨阳回头,佯装愠怒瞪了它一眼,顿时将这头狮子唬住。 “该死的主仆契约!”碧目龙狮暗骂,禁锢于灵魂本源的秘力,自一签订便潜移默化影响它的思维。 可这一切,它虽心有所感,但仅凭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墨阳右手轻摆,一枚妖兽蛋突兀飞出,惊得碧目龙狮赶忙相迎,灵气铺满周遭地面,生怕有任何闪失。 “轻点,轻点……” “你怕什么?把它看作寻常鸡蛋?” 墨阳不禁发笑,而后道:“放心好了,你还算有种,不愧是我看上的坐骑。” “五枚,我一个都不会少你,但绝不会是现在。这一枚,你先行吸收,后续我自会安排。” 碧目龙狮咧嘴一笑,迫不及待将这血肉大药吞纳,血气体魄增长一大截,顿感神清气爽。 墨阳静静于一旁护法,待到它完全吸收炼化,立刻落座于背,再次启程。 余下的路程,墨阳一刻也未曾停歇,不断运转至圣归一诀吸收炼化灵气,体内灵气汪洋越发壮大。 倚仗体质优势,灵气储量与转化能力远胜常人,这也同样意味着破境晋升难度大增。 但随着极品灵石入手,最为困扰他的问题就此迎刃而解。 墨阳心神空明,完全沉浸于修行之中,庞大丹田空间宛若无底深渊,贪婪吸收无数灵气。 极品灵石紧握手中,意识早已归于神海,随着神魂之力的娴熟运用,他已勉强可做到一心二用。 不知过去多久,墨阳只觉手心滚烫,炙热的温度似乎要将手掌灼穿。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双目猛然睁开。 那只紧握极品灵石的右掌微微颤抖,整个躯体也在同一时间骤然升温,浑身燥热无比。 “不是,你又在搞什么?怎么跟个火炉一样,红温了?”碧目龙狮驻足不前,很想将墨阳甩下。 至圣归一诀运转,与万灵圣体相辅相成之下短暂将体内异变压制。 “修行出了岔子,一不小心吸收太多灵气。如今无法自行转化,聚积在脉络之中成了祸患。”墨阳道。 碧目龙狮叹气,心觉白白浪费,还不待开口,便感受到一只如同岩浆般高温的手掌落下,不偏不倚印在背心。 “送你一桩机缘,你可要接好了。” 墨阳低语,以万灵圣体压制外力,而后强行排出,再加以引导,转而灌注于对方体内。 “不是,你……” 碧目龙狮话音未落,便觉体内血液沸腾,四肢百骸中灵气不断游走,不得已只得开始自行转化。 “我走了,要与族人汇合。带上你这头蠢物,多少会有些不便,待此行结束,你我自会再见。”墨阳缓缓起身。 他微微舒展身躯,而后一步步迈下,临行前,将一枚储物戒指丢至碧目龙狮身前。 那里,存有四枚血肉大药。 碧目龙狮眼底一抹异色闪过,最终却是选择一言不发,专心转化体内灵气。 此处距离两处机遇之地不远,墨阳疾驰赶路之余,身上一切变化之术已然退去。 “实打实的天灵巅峰……”少年低语。 他的丹田空间短时间内发生剧变,整座空间不再明暗参半,完全被色彩绚烂的灵气汪洋充盈。 万灵圣体在不知不觉间,将所纳灵气不断转化归己,不断充填于丹田空间之内。 天灵之路,已然行至尽头,如今的他无比自信,即便只以道法一途,亦可无惧群雄。 “青云宗出世多次,宝器殿恐怕早已被掏空,至多余下三两杂鱼,于我而言益处不大。” “当务之急,是要先补足我的短板……” 墨阳沉吟,如今已至天灵绝巅,除却体魄方面未达通血境巅峰,唯一的短板,便是缺乏术法武技。 “血肉大药,余下不足双手之数,还不足以助我踏足通血绝巅……” 实际上,通血境的修行他早应结束,但经过妖族淬炼法后仍有提升,足以证明,他还未能达到巅峰。 可问题在于,妖族淬体之法对于万灵圣体来说太过煎熬,血气消耗甚大。 墨阳一路疾驰,快如闪电急掠。 “藏经阁与宝器殿相隔不远,已至青云宗核心区域,再往内,便是……” 据前人探索所得,大致可知晓,当年青云宗那位“仙”,曾有意将战场向外推移,不愿危及宗门。 可不知是何原因,未能如愿以偿。 相反,青云宗内大部分地区被攻破,宗门主殿难以幸免,被残力罡风区域吞没。 墨阳真正来到这片地带后不禁露出异色,与他先前所见残败景象大不相同。 远处,一座宏伟的殿落耸立,它实在太与众不同,散发着璀璨而耀眼的光芒,似乎完全与外界破败分离。 越至殿落近前,生灵越发密集,比起通天塔前不知超过多少倍。 “藏经阁本是一方净土,是青云宗无数弟子内心所向,关乎宗门传承……”有生灵议论。 他们虽目光炽热,但却极为克制,不曾一拥而上,反倒面色难看聚集于外围。 随着距离越发靠近,墨阳也逐渐知晓这些人所言之意。 “你们……”墨阳面色凝重,望向眼前之景,心中五味杂陈。 藏经阁阵法早已崩毁,阵纹被完全磨灭,可却仍能于当年一战留存。 耀眼光芒的源头,是一座座阵列。 那是一座座血与骨铸成的屏障,无数尸骸至今仍傲然屹立,他们身虽死,可念犹存。 “青云子弟,无懦弱之辈。” 清雅的声音传来,一道倩影缓步而来,她衣着简练,一袭出尘白衣,配剑腰间斜挎。 她容颜绝代,冰肌玉骨,俏脸不施任何粉黛,眉眼英气十足,气质清冷如雪。 明明年岁不足十四,却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 “风师姐,别来无恙。”墨阳笑容明媚,之所以停驻于此,便是事先寻得了这位熟悉踪影。 风千雪微微点头,一步一履间香风淡淡,长发高束,干练至极。 附近不少修士眼绽精光,眼底却同样有着一抹忌惮,不敢有人靠近。 显然,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将这些人的大多念头捻灭。 “姓风?难不成,是那位久居宅邸,鲜少出世的风千雪?” 墨阳的声音不大,可却未曾掩饰,实难逃脱周遭人耳力。 “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这般恐怖……” 风千雪心神沉宁,宛若一座千年冰山,对于他人议论置若罔闻。 “他们以生命为代价结成一座座战阵,护佑宗门最后的传承。他们败了,可也胜了。” 风千雪目光复杂,她第一次见此情形时亦不禁心生悲凄。 这些古时强者,奋力抗衡到了最后一刻,耗尽了一切,生命与灵魂燃尽,与宗门同生共死。 即便过去万古,如今亦可模糊自他们不屈的骸骨之上,听到他们仰面朝天的不甘战吼。 “这些阵纹品阶极高,想来就是古时的战阵之纹,即便到了如今,也还勉强存在。” 墨阳目光转移,在这些屹立不倒的先辈脚下,感受到了神魂之力的波动。 在他眼中,一道又一道玄奥晦涩的阵法纹络掠过,特殊的阵纹走向,改变了许多东西。 风千雪蓦然转头,极为认真的盯着墨阳,“短短几天,你看起来已是受益匪浅。” 她能感受到,墨阳产生了某些变化,那对清澈的眸子中多了一丝深邃,整个人的气息更加内敛。 墨阳笑了笑,道:“侥幸得了些许机缘,确实有些进步。” “风师姐为何独身一人,风家的阿叔们呢?” 他有些疑惑,扫视周遭,却未发现其他风家人踪迹。 “藏经阁于我风家而言,吸引力早已不足,他们在宝器殿,去寻些趁手宝器。”风千雪回应。 风家坐镇风云城多年,对青云宗探索多次,术法武技获取不少,早已复刻而出,纳入家族。 对于他们大多数人而言,藏经阁反而已是青云宗一行最无用之地。 第189章 藏经阁 蓦地,远处某座战阵发出阵阵道鸣,那方空间逐渐变得迷蒙,有战吼由小及大,回荡不休。 “开始了,又有人开始闯阵了,不知能否真正进入藏经阁……”有生灵低语。 话语未落,便有人出言反驳,“我看悬,藏经阁阵法早已与这些战阵相互交融,难度极大,非底蕴深厚者,一切不过徒劳。” 墨阳目光灼灼,望向远方。 “风师姐,真正进入藏经阁是何意?” 风千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兵部发放的录载中未曾提起?” 墨阳无奈点头,但还算理解,寻求机缘的人族太多,且大多数人不愿贪功冒进,除却对自身实力颇为自信者,很少有人能踏足于此。 “青云宗以武为尊,最为注重弟子战斗能力。藏经阁内设下禁制,通过筛选来挑选精英。” 风千雪香臂微抬,道:“外围这些战阵,虽因昔年一战受损,可却仍有残存。” “这些前辈生前战意无尽,即便身死,亦杀伐气长存,心志不坚者入内,必被杀气扰乱心神。” 柔嫩玉臂所指方向,大量生灵盘膝闭目,不遗余力调息恢复。 墨阳目光闪烁,“神魂受损,仅以灵气滋养,收效甚微啊……” 杀气与煞气,实体伤害微弱,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但却能直接影响到心神,惊扰他人神魂。 风千雪美目流盼,微微颌首,不禁认可墨阳眼力,仅是一眼,便摸清情况。 “风师姐。”墨阳开口道:“这么多次探索下来,藏经阁于你四大家族而言,助力必然逐步减小。” “可你还是来了……不仅是你,还有他们,想来便是姚家之人吧?” 墨阳望向远处,那里,有一群煞气过人的修士傲立,他们大多并无魁梧身材,可身上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这样的感触,他曾于风云城中的黑甲兵卫身上接触,那是久经沙场磨砺而出的压迫感,虽并非杀气煞气,却有异曲同工之感。 尤其是,墨阳清楚看到,附近那些风云城世家子弟,对于这群人,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忌惮与抵触。 风千雪臻首轻点,道:“不错,确实是姚家。” 比起作为城主所属的风家,姚家与兵部的密切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族人大多自幼安插兵部,经由战斗与厮杀而灌溉出真正的强者。 “我听说,姚家某位先祖之妻,出身极为特殊,来自京都世家?”墨阳低语。 既至藏经阁,他倒是并未着急入内,反倒对于目前这种四大家按兵不动的特殊局面颇为上心。 “哼!” 一道冷哼传来,姚家族人尽皆冷眼望来,虎目中凶光流转,墨阳不禁微怔,没成想他们对于此竟流露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抵触。 不知是否碍于风千雪于此,姚家人倒是也没什么大动作,只冷冷刮了墨阳一眼,便不再理会。 墨阳被城主夫人看重,这种消息绝非机密,其余几家已然知晓,对他的面貌,早已熟记于心。 风千雪极为认真盯了墨阳一眼,传音道:“是庶出,且很不受待见,可毕竟出身不凡,姚家自然受些照顾。只是,那位前辈至死,也未能再涉足京都,被驱逐于外。” 墨阳轻叹,有些幽怨,道:“风师姐为何早些不说。没来由又招惹了一大势力,祸从口出啊……” 风千雪见他一副可怜兮兮模样,倒也有些兴致,道:“这可不是没来由,至多不过是多给了他们一个名头罢了。” “短短几天时间,你的面貌可是传遍了风云城,他们都说啊,你这个突然出现的天才,实力甚至更胜姚震。” 对于风云四秀,周遭城镇皆有谈论,其中最为激烈的,便是四人排名问题。 毫无疑问,方天明成名已久,毋庸置疑位居榜首,而最近崭露头角且年龄最小的姚震,则被排至末位。 墨阳闻言脸色古怪,倒是完全没想到,只因一次出手,便被扣上这样一个帽子,平白无故遭些无妄之灾。 相比于才思敏捷却涉世未深的墨阳,风千雪年纪虽小,却早已被当作下任家主培养,已逐渐可以明了风天亦大部分行为的意图。 明面上,墨阳受兵部看重欲招拢麾下,作为城主府的风家,顺势而为便能多多与其接触,从而将其拉拢。 风天亦想要的,不仅仅是墨阳这个奇才,更是要交好他背后,那个隐世不出,却手段不凡的人物。 “姚震与我虽未谋面,但听爷爷谈起,此人行事颇有侠气,好战却又并不蛮横。” 墨阳长舒一口气,心情总算舒畅一些,如今的他,无惧任何同阶修士,即便是那条黑龙复生,他亦敢掰掰手腕。 “器量大些好,只要不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即便他再好战,2于我而言也不过小事。” 孙家老祖的身影,已然深深烙印于心,他切实体会到了那种,生死被人随意拿捏的绝望,目前确实还做不到有效抗衡。 “风师姐,他们都在闯阵,为何你们迟迟未动?”墨阳开口询问。 风千雪面色平淡,只意味深长回道:“我们在等……” “你大可不必于此,先一步入内,也许还能夺取机缘。” 她的话音中,透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肃重,对接下来的事极为在意,即便失去藏经阁那最大的机缘。 墨阳略作思索,见风千雪始终守口如瓶,不愿透露任何情报,虽有心而无门,索性先一步闯阵。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两人作别之后,墨阳径直冲入最近距离的一处战阵之内。 “那个人,是他,那个传闻可比肩风云四秀的黑马!”有人惊呼。 他们于战阵前踌躇,却见墨阳一马当先而入,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于眼前一闪而过。 “风……城主府那位还在观望,她已经至此近一日,仍始终按兵不动,到底在筹谋些什么?” 大多数天灵境强者年岁不小,多疑者不在少数,即便有把握闯阵,也被风千雪的动向所影响。 “管那么多作甚!?若是当真出什么问题,你我跑不了,他们又焉能安然无恙?” 风云四秀再强,也仍是天灵之列,若真有变故将此地多数人抹杀,他们也绝非好过。 一脸上刀疤狰狞的男子缓步上前,高呼道:“老子烂命一条,无非就是一死。若是再无机遇,一辈子困顿天灵,也终究难逃寿元枯竭,干!” 他在为自己打气,同时亦希望大批人马涌入,即便多些竞争对手,也好过心中发慌。 “他娘的,反正老子是等不下去了。” 有人开头,人群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疯狂涌入战阵,将周遭尽数战阵点亮。 原本人头攒动的外围,此刻只余下孤零零几个世家在外。 墨阳此刻置身战阵之内,耳畔传来战吼阵阵,由远及近,直逼神魂。 神魂之力无声无息间释放,将外界一切影响消弭。 对于天生魂力较弱者来说,这些战阵无疑难如登天,可于如今的他而言,沿途已是如履平地。 少年身影如电,穿过一尊尊战意不息的尸骸,最终定格于一点。 这座建筑并无通天塔恢宏,不及其一半高耸,可却有种特殊神蕴,如同一尊神山横亘眼前。 “藏经阁……”墨阳呢喃。 即便是传承之所,也未能于当年一战完全幸免。 藏经阁大门被生生打穿,青云老祖亲自撰写的牌匾歪斜,仅一角未损,支撑它不曾真正脱落。 墨阳快步踏入其中,视线所及皆为混沌,预想中古籍充斥的画面未曾出现,倒是让他极为意外。 “藏经阁幸免于难,传承无一遗失?”墨阳眉头紧蹙。 正当他陷入疑惑之际,周遭空间震动,混沌的视线中,有一团气旋缓缓汇聚。 “谁!?”墨阳眸绽冷电,抬头激射而出,灵气凝缩至极点,当真如同电芒般噼啪作响。 一道人影缓缓于混沌中走出,迎着两道冷电前行,身后点点光影忽闪忽灭。 它看似随意一拳递出,却是将两道冷电完全击溃,消散于无形。 “虚影?还是烙印?” 那是一个整体由气雾汇聚而成的特殊存在,它无面无相,脸部始终迷蒙,无法窥探。 在墨阳神魂之力的扫视下,依旧无法感受到丝毫生机,绝非正常生灵。 “考核……开始……” 机械般的声响于它口中发出,而后气雾汇聚的身体如同炮弹般袭来,真身已至残影未散,速度奇快。 墨阳试探性一拳递出,虽说被对方格挡卸力,但也确实有效,至少证明,它并非不受气力影响。 “恰好检验我的进境!” 藉此考核,墨阳索性施展出全力,灵气与血气尽皆澎湃如海,共鸣之际威能更甚。 一开始,那雾气人影尚可与墨阳分庭抗礼,交手不足三十合,便被墨阳完全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崩山掌!” 古猿虚影浮现,巍峨法相嘶吼,沧桑掌印于墨阳之手相合,势大力沉落下一击。 第190章 风云姚震 凝结全部力量递出的一拳,顿时将那道身影击溃,化作漫天雾气消退,再次复归于混沌。 “天灵巅峰,三十二合,战力上等……”那道机械般无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出现。 墨阳面色发苦,自己一时兴起,越检验进境,反倒多拖延些时间,并未达到最高效的战斗。 若是一开始不遗余力,他完全有能力,于十合之内镇杀对方。 “不知道能不能再来一次,唉……” “宗门戒律,三日内,门下弟子仅可出入藏经阁一次!” 随着那道声音的明令禁止,十簇耀眼光团不知自何处冉冉升起,尽皆有人头大小,沉浮于墨阳周遭。 “同境界上等战力,可修习高品阶术法武技两部,十选其二。” 墨阳闻言一扫心头阴霾,双手迫不及待触碰的瞬间,所有术法武技来历与简述拂过耳畔。 “灭度拳,出自佛门武僧一脉,以杀力为最,肃杀而勇力,灭杀一切邪祟……” 十簇光团之中,仅是功法便占其三,术法占其四,余下之三则皆是武技。 功法,墨阳根本不作考虑,最终于术法武技各取其一。 “这两个!” 随着墨阳选中后,两簇光团跃动剧烈,于空中骤然收缩,转瞬之间凝现出两枚手掌大小玉简,被墨阳稳稳抓住。 “我……” 待到墨阳再次抬头,自己已是无声无息间被传送于外,距离外围战阵不足十步之遥。 身后不远,便是始终不曾入内的风千雪。 墨阳无奈一笑,将两枚玉简收入囊中,回头望去,只见外界人影稀疏,大多数人已然随他脚步入阵。 “这么快?”风千雪疑惑。 她不曾进入其中,可据昔年探索所知,藏经阁内需经受考验,测试自身战力。闯战阵加上测战力,眼前这个少年,竟远不足半刻便一举完成。 墨阳懊恼道:“大意了,最近刚刚进境,本想练练手……” “哪个是墨阳!姚震在此,与我一战!” 远处,一道身影正以极速掠来,宛若雷霆般划过,将脚下无垠赤沙犁出一道不浅分壑。 一道中气十足的呐喊声传来,墨阳两人目光转移,风千雪明媚眸子中闪过一丝光亮,不动声色向后退去两步。 “风师姐,你……”墨阳五感何其敏锐,自然知悉她的一举一动。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风千雪虽与人冷清如月,可内心却有不少小九九。 她是想借姚震之手,来探他的底,同时反之亦然,于她而言,确实是一石二鸟之为。 墨阳不愿过多沾惹是非,可对方既已找上门来,他也自然不会怯懦退却。 “如你所愿!” 只见两道身影骤然冲出,以奔雷之势冲击于一处,汹涌气浪扩散,荡起无数赤沙。 姚震年纪较小,尚及十二周岁,比起其他三秀缺失至少一年修行时光,却仍能与他们并驾齐驱,可见其天资过人。 “听说,你也是以气力为主,镇压了孙家那个王八蛋?”姚震咧嘴笑道。 他虽年岁尚小,可身形至少可达八尺,一头干练黑发下,本应稚嫩的面容上,几道细短疤痕尤为刺目。 姚震的战斗风格很狂野,如同野兽一般,极力贴身肉搏,不予对手错开身位施展术法的时机。 “不错。”墨阳答道。 两者贴身肉搏,出手皆是大开大合,血气溢散如同薄云,方圆百米淡红色光雾笼盖,随着两人一次次的碰撞激荡。 墨阳越战越勇,第一次有人可以在体魄方面与自身分庭抗礼,心底不由得萌生一股特殊的野性。 “这个墨阳,当真可媲美小震?” 立于远处的姚家族人,早已随姚震现身而靠近,如今竟见两人一时之间不分伯仲,皆是面露异色。 他们姚家之所以能后来居上,入座风云四大世家之一,便是因为侧重肉身体魄,以力破道。 “小震天资绝伦,小小年纪便已达通血境巅峰,体质虽非宝体,却已相差无几!” “我姚家以常法淬炼体魄,待到肉身极限时,再以其他秘法再次锤炼,两者相叠之下,绝不弱那些妖族!” 其中一人与姚震同出一脉,对于这个堂侄的实力再过清楚不过。 就连那位纵横风云的孙家老祖,都曾慨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天赋比起姚震相差甚远。 风千雪美目微凝,虽说心中早有预料,却仍是不由得惊异。 这两人的体魄太过恐怖,每一次的碰撞,皆迸发出一道道宛若炸雷般的巨响。 明明身为人族,却如同太古凶兽幼崽般力动山河。 随着姚震一记刺拳递出,墨阳抓准时机,化拳为掌探出,以柔克刚,化去其劲,右手宛若鹰爪般以死死扣住前者小臂。 “哈哈,痛快!你确实可以,比起传言中更像回事!” 姚震左臂受制,被墨阳错开半个身位,已是眨眼间落了下风,可却仍旧哈哈大笑。 墨阳右手五指发力,死死钳制不放,左手一刻不休,立刻紧捏拳印而至,直取对方面门。 “你败了。”墨阳开口,拳风猎猎,拳芒灿灿,宛若一颗赤色小太阳般刺眼。 “太早下结论,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姚震右臂一晃,整只手臂赤亮,顿时坚硬宛如神铁,饶是以墨阳指力,亦险些难以控制。 自幼生长兵部,常年厮杀征战,风云四秀中,若论战斗能力,除姚震外,无人敢论第一。 面对肉身体魄与自己难分伯仲,甚至略胜自己一筹的墨阳,姚震亦不曾自乱阵脚。 眼见无法摆脱束缚,他干脆向后暴退数步,骤然迸发出的疾速,顿时将猝不及防的墨阳拽了一趔趄。 先一步稳顿身形的姚震骤然发难,趁着一瞬间隙,脚步猛然一变。 壮硕无比的体型,同样不失丝毫灵活,他以一种常人难以接受的角度转过半身。 左臂弓起支肘,伴随腰肢扭动发力,狠狠砸出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劲风呼啸,刮得墨阳脸色沉凝。 墨阳躯体神曦渐显,左臂毫不迟疑提肘砸落,不偏不倚落下,生生将对方攻势截断。 “好!”姚震吃痛,手臂表面血气有所溃散,却是目露凶光,更加亢奋。 血气,澎湃炙热的血气激荡,姚震整个身躯几息之间变得赤红,浓郁血气宛若岩浆般,自上而下流淌。 “仅以气力体魄鏖战,于此地不过自耗,白白让他族捡了便宜。你我一击定输赢!” 墨阳面色微变,忙收手后撤,却仍是被席卷而来的热浪波及,右手被灼烧感侵蚀,血肉肌肤在一瞬间丢失了大半弹性。 “快退!是离火掌!” 姚家人惊呼,他们对于此招极为了解,自姚震身躯变化的一刹那便有了反应。 风千雪柳眉微蹙,白袍轻舞,身躯飞速退去,即便有把握独善其身,也不愿置身过近。 墨阳体表神曦流转,体内亦迸发出淡淡金光,尽数聚集于那只受创的右臂。 “好,那就一招定胜负!” 那只有所枯瘦的右臂顿时熠熠生辉,眨眼间恢复如初,气机节节攀升,战意达至巅峰。 崩山掌不遗余力递出,古猿虚影一闪而过,转瞬与墨阳完全重合,右掌之上土黄色精气缭绕。 咚…… 两掌相交,竟发出一道特殊的沉闷响声,周遭一切杂音,于此刻完全被淹没,宛若两座神山相撞。 紧随而来的,是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浪蔓延,覆盖百米方圆,万千赤沙卷动,通联天地,如同一道小型龙卷。 “嘶……这两个小辈,仅以肉身法战力相较,恐怕已可叫板源灵。”姚家人轻语。 对于墨阳的轻蔑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慨叹,是忌惮,脸色一变再变。 “来了……” 蓦地,风千雪第一个察觉异样,美目微动,凝望远方。对于眼前一战,再没有任何兴趣观望。 远处灰暗昏黄的天穹之上,一个接一个渺小黑点渐渐放大,逐渐连成一片,宛若一块硕大黑云压近。 完全被沙化的大地,此刻竟出现非同寻常的震动,大量赤沙沉浮,毫无规律不断跃动。 “痛快!确实痛快!无法全力一战,确为一大憾事,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任务。”姚震道。 两人的战斗已然落幕,澎湃血气尽数敛去,一副秋色平分之象,可实际却是他姚震落败了。 姚震惜败一招,若非最后关头墨阳有意卸力,恐怕如今已是重伤半残。 “一个个大义凛然,却又神秘兮兮的。你一个,风师姐一个,我倒想看看,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墨阳眉头紧蹙,望向远方黑压压一片,内心似乎有所猜想,回头见众人皆一脸坚毅,毫无惧意,不禁轻叹。 姚震大喇喇一屁股坐下,张口吞下一枚丹药,含糊不清道:“你墨阳不错,是条汉子,没使丁点绊子。” “你非风云人士,此番大可独善其身,尽快走吧,不必趟这浑水。” 他倒也心大,完全不担心墨阳是否会对他出手,就这般盘膝调息恢复。 “既已知晓,我又当如何退却?这,至多不过可算作我的第一步……” 第191章 陷阵于内 风千雪白袍凛凛,莲步轻移,倩影如鬼魅般闪现而近,转瞬立于墨阳身旁。 她面色凝重,单手轻抵剑柄,开口道:“你既与兵部有所牵扯,此事应当仁不让。” 在她看来,墨阳承了兵部人情,受两位强者庇佑,如今情形,自当出一份力。 万灵圣体无声无息运转,墨阳手中流光一闪,一把碾碎妖兽蛋,宝体生辉,浑身毛孔顿时将其中精华吸收炼化。 “风师姐,你当我墨阳是什么人?”少年面露嗔怒,道:“两位前辈恩情,定然没齿难忘。” 他算是明了,为什么她风千雪不入藏经阁,即便心有所求,却仍顿步于外。 远处天穹上那黑压压一片,无一例外,皆是一只只体型庞大的飞行妖兽,至少不下二百之数。 赤沙飞扬的模糊地平线上,一道道宛若小山般的凶兽身影渐显,正在不断贴近。 “战!” 一声战吼响彻云霄,墨阳看到,远处,竟有一道身影拔地而起,化作一抹流光,孤身杀入妖兽群中。 “方天明?他一直都在?”墨阳疑惑,那道身影他虽有一面之缘,但却极为深刻。 风千雪点头,道:“不仅是他……” 话音未落,便见数十道身影冲天而起,个个身绕灿光,冲杀向天穹妖族。 那是先前始终不曾现身的风家族人,一个个悍不畏死,如同神矛一般刺入妖族浪潮之内。 “杀了这群猪猡!” 妖族沉闷的咆哮声传来,很快便以数量优势,将远处以少敌多的人族包围。 “就这么让他们送死!?”墨阳眉头紧蹙,心中燃起一股特殊的情绪。 风千雪美目闪烁,道:“谁说是送死?他们的任务,可比你想象的艰巨许多。” 大荒妖族种族数量庞大到恐怖,即便青云宗天外天遗址位处边缘地带,仍吸引不下五百族群至此。 它们虽有所限制,每族只可入内一人,可仅以数量论算,仍不逊于神朝人族。 “这些妖族信息与我神朝不对等,大多族群顶尖天骄早已跻身源灵,无缘入此秘境。” “方天明他们的任务,便是尽可能提前剔除那些战力较弱,境界较低的妖族。” 姚震缓缓起身,眼底战意与杀机毫不掩饰,可却不曾向前挪动分毫。 风千雪道:“青云宗虽非纯粹人族势力,但既已被我神朝提前发掘,便绝不可就此拱手让人。” 千百年前,神朝与类人一族共同发现此地,碍于部分原因,不得不与类人一族一同探索此地。 可说到底,类人一脉与神朝地界相隔较远,虽相互亦有仇隙,但比起妖族来说,并非毫无转圜余地。 “你们是要……将这些妖族尽数拒之门外,不让它们一兵一卒踏入藏经阁啊……”墨阳叹息。 这些妖族生灵数量太多,仅凭现在这些人手,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世家子弟之中,相互之间亦非和睦。若当真到了危乎于己的情况下,也许可行。可你们……” 神朝与大荒妖族可谓仇深似海,若非相互顾忌外域势力,恐怕早已是你死我亡的情况。 最为唏嘘的是,即便如此,人族之间亦难以扭成一股绳,存有异心者,绝不止孙家一族。 “若是大荒妖族早些年介入,你我倒也不必大费周章阻击。可这是最后一次了,若是被它们得到了青云宗秘法,那将是我人族的一大掣肘。” 风千雪目光坚毅,若是寻常武技术法,妖族窃得倒也罢了,可青云宗曾有仙道人物坐镇,这其中的变故…… 墨阳无奈,目光远眺之际,神魂之力亦不断扩散,很快便感知到战场情况。 “回来了……” 果不其然,方家与风家,两拨人马开始不断后撤,以术法宝器生生杀出一条路来。 他们虽确有伤亡,但比起大荒妖族来说,却是好上太多。 毕竟,每一次的天外天开启,各方势力都有百年间隔筹谋,入内者,不止年轻一辈。 “好了,到我们了。”姚震一马当先冲出,立刻上前接应。 墨阳两人亦不再观望,闪身至众人身后,助他们阻截追兵。 姚家族人亦迅速赶至,毫不迟疑冲杀向前,杀意与战意激荡。 方天明衣袍浴血,身躯傲立,朝几人微微颌首,而后暂退疗养。 “这个方天明,明明天资极高,位列四秀之首。为人却谦和的很,比起孙家那些人,天差地别啊。”墨阳暗道。 “杀!”姚震战吼震天。 他双拳之上流光闪过,两只不知何种奇石宝铁锤炼而成的血色拳套出现。 血气如龙冲霄汉,对手一经变化,他更显生猛,出手毫不留情,每一拳都能掀起阵阵血花。 风千雪丝毫不弱,长剑如冰凛冽,陷阵于内,白袍却一尘不染,一连斩杀数只妖族。 “围杀这两人!他们战力太强,再这么下去,藏经阁未到,同胞便要被斩杀大半!”有妖族惊怒。 风云四秀每一人,都拥有至少天灵巅峰的战力,如今宝器在手,杀力直逼源灵。 相较于他二人,墨阳便显得有所不同。 他的面前,是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一只硕大如牛的黑色巨鼠。 “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熟悉?”噬灵鼠开口,总觉心底发慌,一时间竟不敢出手。 墨阳笑了笑,道:“是吗?” 只见他身影一闪,瞬息贴近,一对铁掌猛力拍落,汹涌掌力生生将下方沙海按出一个庞大掌印。 “又是通血境体修!?” 噬灵鼠面色骤变,犹如乌铁般幽邃坚硬的长毛倒竖,飞速向妖群中退去。 “别跑!”墨阳身影紧随其后,周遭妖族战力参差,不少弱族来者被他拳掌间生生镇杀。 作为鼠族,噬灵鼠本就胆子较小,上一次被墨阳惊吓过后,面对通血境体修有着一种极为深刻的忌惮,不愿与之死磕。 “他娘的,这么多人你不追,只盯着老子一个不放?”噬灵鼠低吼。 它只觉太过憋屈,完全无法摆脱墨阳,可却又不敢回头出手。 脑海中尽是当日,那些被神秘体修生生打死的凄惨同僚。 “我来!” 一只硕大长尾凌空抽来,墨阳不闪不避,双臂招架之余,立刻变掌为爪,十指如同神钉般,生生刺入那根长尾。 墨阳面色平淡,双手猛然发力,将这根长尾如同长鞭一般抡动,狂暴的气力竟抽打出阵阵音爆。 “这个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善茬。”方天明脸色微黑,眼见墨阳抡起那妖族来越加虎虎生风,不禁呢喃。 可怜这只蛇类妖族,只是出手略作阻挡,便被墨阳以力压制,上半截身躯一次次抽打在周遭同僚身上,却无力摆脱。 它的心神,也在一次次挥舞中变得混沌,最终变得无知无觉。 “呼……”墨阳长舒一口气。 砰的一声,这只上半身血肉模糊的妖蛇被他丢弃在地。 抬哞再看四周,方圆五十米内无一异族,只余一片片散乱血迹与一些残碎血肉。 “这个猪猡气力体魄太强,恐怕已经达到通血境巅峰,绝不可与他近身肉搏!” 一向以肉身称尊的妖族,竟在此刻变得怯懦,不敢近上前来。 墨阳环顾四周,哪还见那噬灵鼠踪迹,不知是早已逃遁,还是化作一摊血肉陨落。 姚震于不远处厮杀,余光掠过,见墨阳如此生猛,不禁哈哈大笑道:“好!你小子绝对是兵部的好苗子!” 他自己的状态不算好,被几位战力不俗的妖族围攻,身上不乏伤痕,可却是越战越勇。 墨阳未作回应,只是突兀想起某事,双目绽光,不断于妖群中扫视。 “那头蠢狮子不在?也好,省的我有所留手了。” 血气激荡百米,墨阳毫不掩饰,大步冲杀妖群。 “不能给他机会!” 一道道流光划过,各类妖族出手,欲以灵气远程压制墨阳。 五光十色的攻击落在身上,墨阳瞬间便被掀飞而出,即便有血气与灵气的双重阻隔,仍是无济于事。 “蚁多尚能咬死象,更何况你我境界相同。这头猪猡肉身是强,但也不可能纵横捭阖!” 各种攻击袭来,由灵气构筑而出的火焰与雷电,甚至一些较近的妖族干脆祭出宝器。 “你妹的,这么玩?”墨阳怒骂。 他确实不惧任何同阶,可还没强到无视数十上百同阶强者攻击。 四肢百骸剧痛,各处血肉中如同无数钢针穿刺,若非万灵圣体,恐怕仅是一个照面,他便已然身陨。 一抹流光绽放,紫黑色鳞甲骤然放大,阴寒刺骨的寒气涤荡,来自灵魂的威压四散。 如同一座幽邃参天的神山,横亘于墨阳身前,抵御一切攻击,这才让他得以喘息。 不少妖族动作一顿,有些不可置信望来。 “这片鳞甲……怎么可能!”有妖族惊呼,似乎是看出了此物来历,望向墨阳的眼中除却忌惮外,更升起一抹骇然。 墨阳略作调整,身影如电而过,一连镇杀数只距离最近的妖族。 他的优势在于单体作战,术法武技的缺乏,注定无法在这等规模的战斗中纵横睥睨。 少年浑身浴血,猩红血液淌落,淡淡金光若隐若现,虽身有负伤,但却如同一尊金甲杀神。 第192章 锋芒 “不行,这么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墨阳低语,紫黑鳞甲在前,虽为他抵挡不少攻击,可此刻却已是显得有些后继无力。 这器物是强,可也需他以自身灵气催动,这般猛烈的攻势下,即便是他远超常人数倍的灵气储量,也绝非长久之计,这样下去,只会被一点点被磨死。 墨阳通体金光湛湛,伤势不可谓不重,竟以一种触底反弹的情况,催发圣体一一恢复。 “墨阳!支援!”风千雪传音。 墨阳抬眸,不禁心中一凛,只见姚震孤军深入敌阵,战场远辟至十里以外,一人独战千百妖。 毕竟常年随兵部征战,相貌面容不少妖族知悉,比起常年不出的风千雪来,自然会遭受特殊照顾。 此刻的他,伤势不可谓不重,双肩一高一低,不断有温热淌落,一只肩头险些被卸下,全凭浑厚血气为引,勉强止住伤势。 他被数名妖族钳制,即便勇力过人,一时间也有些难以脱身,只得边战边退。 “先前跑了个方天明,是我们一时疏忽大意。可你姚震,绝没那个机会了!” 方天明突出奇兵,釜底抽薪,激战中骤撤,已然让它们有所戒备,如今一出手便是将近十人围杀。 对于姚震,周遭妖族更显嫉恨,不少同族被这个杀伐狠厉的天骄镇杀,铺就了他的成名路。 风千雪不语,手中长剑掷出,于空中沉浮,万千符文凝结,缕缕仙雾腾起,长剑顿时剔透如琉璃。 经由术法加持之下,宝剑越发朦胧,迸发出阵阵霞光,分化出漫天剑雨落下。 漫天剑雨如同游龙,翩若惊鸿,瑞彩光芒折映,飞速划动之间,带起大片血花。 紫黑色鳞甲剧颤,猛然消失不见,墨阳身影一闪,鬼魅般掠过,完全不与周遭妖族纠缠。 漫天剑雨剧颤,早已有了准备,顿时调转方向,环绕墨阳周身,欲为墨阳强行开辟出一条通路。 清冽寒意围绕,墨阳此刻更是心神一振,行动快如雷霆,甚至更胜这片剑雨飞鸿。 “拦住他!待我等镇杀这头不知死活的猪猡,下一个,就是他!”有妖族嘶吼,脸上更显狰狞。 它们已然战至癫狂,合数人之力围杀姚震,非但未获大捷,更是被对方以伤换伤的打法,强行拼杀了足足三位。 这样的战绩实在太过恐怖,即便他们并非最顶尖的天骄,但毕竟境界修为摆在那里,可是实打实的天灵巅峰。 “若能拦住,我认栽便是!”墨阳面色冷漠,血液流动宛若长河奔腾,双腿之上血气环绕,速度骤然大增。 不过几息时间,还不待周遭妖族有所反应,便见他已然现身至姚震身后不足百步距离。 “你妹的,是要你来阻击,不是要你来搏命!”墨阳面色发黑,姚震伤势比他先前所见似乎更加严重。 此刻的姚震,如同一个血人,整个身躯完全被鲜血染红,不仅肩头伤势可怖,身上大大小小伤痕不下十处。 墨阳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生机远不比先前旺盛,正在不断流逝。 姚震只是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完全没时间回应。 这场战斗,比墨阳想象出的还要惨烈,妖族数量太大,仅是此地,便有不下四百之数,碍于体型身位原因,如今前前后后参与征战者,恐怕还不足半数。 “给我滚!” 一只巨爪拍下,完全不将墨阳当回事,即便他先前表现勇猛,也远不及风云四秀在它们眼中的重要。 这种情况下,多生出事端,对于它们而言,是最不想看到的。故此,对方一出手便是全力。 墨阳面露怒色,双拳之上血气激荡如雷鸣,神曦灿光具现,三五古老符文映现。 “要滚的,是你!” 一拳递出,锋芒乍现,宛若风雷齐鸣,赤沙飞扬避退,如同小型炮弹般四散激飞,不少较弱妖族因此透体受创。 “吼!” 拳爪相交,那妖族吃痛大吼,比炉灶更大上数倍的巨爪之上,赫然被一击洞穿,温热赤血汩汩外流。 所有生灵变色,姚震更是瞪大了双眼,完全未曾想过,比起肉身体魄来说,这个初出茅庐的墨阳,道法一途似乎只强不弱。 “法体双修?东荒人族,何时又出现个这样的家伙!?” 妖族本体魄强悍,前四境时,即便是以姚震这般人族天骄,也需借助宝器才能一击重创,可墨阳此刻却赤手空拳做到了。 风千雪美目微颤,风云四秀之所以能够引领风骚,无一例外,皆是法体双修两开花。 可还没有人,能够做到两者并驾齐驱,直达第二境之巅。体魄毫无疑问以主修炼体法的姚震为最,道法则是无人可及方天明。 “速速出手,先将姚震击杀!” 妖群中,先前选择坐山观火的几位强者再沉不住气,担忧再生事端,瞬间将墨阳团团围住。 “小子,你是孙胤?”一只浑身毛发如火焰般的妖族开口。 作为一族天骄,很多族群颇为高傲,很是不屑以多欺少,可面对风云四秀这等强者,却又不得不为。 墨阳不语,眸子明亮坚毅,不愿与任何生灵纠缠,血气尽数汇聚于双腿之上,身躯宛如一阵红雾消散。 待到再出现时,已至姚震身后。 “太快了!?这个猪猡,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殊身法?”围杀姚震的妖族大惊,立时后撤而出。 它们相互配合,这才能够死死钳制姚震,借由高强度的拼杀欲将其磨死,可这已是极限,根本做不到同时再应对另一个“姚震”。 “走!” 墨阳一把抓住姚震,双腿之上血气与灵气加持,速度比之先前更快几分,眨眼冲出数里。 “怎么可能!?他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恐怕只有那位大人,才能……”妖族尽皆发怔。 这样的速度太过恐怖,比起某些以速度着称的族群亦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风千雪反应迅速,见两人已然脱身,也不再与周遭敌人周旋,长剑回旋舞出一轮轮炽盛剑光,立刻抽身而退。 “小震安然抽身,撤!” 姚家族人时刻关注姚震,先前被敌人牵制无法驰援,如今趁所有敌人注意分散,一瞬愣神之际,立刻抓住机会退去。 “神朝不灭!人族永存!” 几簇耀眼光亮燃起,炙热气浪囊括近十里,宛若火山喷发一般。 队伍中,伤势最重的几位修士挺身而出,他们大多不复巅峰,年老体衰,天赋耗尽,完全无缘再进一步。 丹田空间点燃,这些年迈老者选择燃烧自己最后的能量,为同族后人开辟一条生路。 轰!轰!轰! 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回荡如潮水般紧随而来的妖族,生生阻隔了妖族追击,不下两手之数的妖族就此随之覆灭。 极短时间内,除却几位负责垫后的年迈强者,其余人尽皆生还,退至战阵前凝目不语。 姚家人素来铁血,人尽冷面如铁,可眼底那抹亲人逝世的悲伤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 “不行,这样做根本毫无意义!”墨阳面露悲凄,这些人虽然与他素未谋面,可那种以身作烛的行为,让他不免触动。 姚震伤势不轻,即便服下疗伤宝药闭目疗愈,仍难见丝毫好转,短时间内很难恢复,显然无法继续战斗。 风千雪檀口微张,两片红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动,轻声叹息:“入战阵吧……比起天性残暴的妖族,这战阵内,我们更占优势……” 战阵中杀气与战意弥漫,两者同样直击灵魂,扰乱心神,对于心境最为薄弱的妖族来说,远不利于外界。 方天明点头:“入阵后,若自行破除战阵影响,切忌莫要进入藏经阁。” 局势很不乐观,三大家族孤军奋战,很难有效抵御妖族,若是死磕到底,无异螳臂当车。 风云城位置特殊,即便是世家大族,也常年生存在危机边缘,与异族摩擦不断,经年累月下,仇恨更为深刻。 众人眼中难掩失落,双腿如同灌注铅石般沉重,咫尺距离却是行动极慢,极不甘愿就此妥协。 墨阳没有多言,身后妖族已然逼近,眼下此举无疑最为稳妥,继续待在外界,只会被妖族围杀至死…… 再一次踏足战阵,面对一排排高低不一宛若小型城墙一般的古老尸骸,他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凝重。 “太多了,根本无力阻挡它们前行,但愿战阵真的可以将他们阻隔。” 墨阳心神稳固,神魂之力释放,淡光于颅顶流淌而下,宛若一层泛着微光的淡淡薄膜,将整个躯体笼盖。 他没有如其他人般,有短暂或长久的迷乱,眸光始终清明炽盛,毫不受任何影响,静立于原地。 “先前所见,人族也有不下五百之数于此,若是拧成一股绳,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战阵范围极广,自四面八方将整个藏经阁包裹于内,如同一条护城河流,蜿蜒曲折,辽阔广袤。 枯寂而沧桑的笼罩范围内,零零星星的生命波动,于周遭死气沉沉的环境中尤为明显。 第193章 战阵阵眼 “这些类人,不知到时候会不会横插一脚,再趁乱整出什么幺蛾子……”墨阳望向西北方向,已是有些一个头两个大。 那里,距离此处战阵不远不近,其中生灵基本尽数为类人,人族屈指可数。 他们不曾涉足人族占据的一方区域,而是统一于另一处方向入内,似是有意避免争端。 这一次事关重大,是最后一次的秘境开启,依先前风云城所见,类人一族绝不可能老实,定然不会毫无动作。 “嗯?” 远处,数道身影突兀出现,相互之间或以手臂相连,或以皮毛长尾相接,化作为一整体,不曾被战阵传送分离。 不出所料,这些神魂方面较为缺陷的妖族,普一进入此地,双目便瞬间失去光彩,黯淡失神,意识混沌沉迷。 “神魂波动微弱,于一瞬间被压制……” 墨阳大踏步而来,浑身微光颤动,血气也在不断外散,速度之快,身后拖曳出淡淡赤芒,若长虹贯日而过。 “为了我人族同胞,对不起了……” 墨阳于一列列尸骸中穿梭而过,黑发飞舞,两只拳头神辉弥漫,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勇力 只闻一声声闷响过后,几只沉溺于战阵影响中的妖族被当场锤杀,再没有了恢复清明的可能。 失去光彩的眸子完全黯淡,庞大身躯如同烂泥般瘫软倒地,原本链接一齐的队伍眨眼分崩离析。 不知是自身心境原因,亦或是经由了此次外界干扰。竟有两只妖族双目陡然发亮,意识不再混沌,眨眼间恢复清明。 “我成功了……成……” 两者难掩内心喜悦,已然摆脱战阵影响,可以正常行动,去寻这昔日仙门最大机缘。 可眼前一幕却是如遭雷击。 墨阳浑身血气喷薄,淡红色光雾升腾,神魂之力若隐若现,宛若一尊少年杀神,此刻正一脸冷漠立于面前。 不久前尚且携手共进的同僚,此刻大多瘫软在地,失神黯淡的眸子一动不动,毫无疑问被此子所杀! 轰! 其中一只妖族于愕然之际被震飞,庞大身躯狠狠砸在不远处的古老尸骸之上,这才止住去势。 墨阳太过可怕,倚仗体质原因,即便肉身法不曾踏足通血境巅峰,却也足以爆发出媲美前者的战斗力。 鲜血洒落,染红干瘪的古尸,那只妖族面门遭受一击,眼前一片朦胧,只闻耳边传来一声声嗡鸣。 “回去通知其余妖族,入阵者,杀无赦。”墨阳话语平淡,可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杀机。 他的脚下,已完全被鲜血覆盖,同行近双手之数的妖族,此刻尽数伏诛,被就此锤杀。 “战阵,对你没有影响?”它实在胆寒,自幼便有族老称赞它神魂不弱,可却依旧难免于此阵中混沌片刻。 墨阳眉头微挑,道:“你觉得呢?” 那妖族浑身瑟瑟,根本不敢与之对视,脊背不由细汗渗溢,沁透了浓厚毛发。 “还不快走!?” 墨阳猛然一声断喝,顿时吓得它亡魂皆冒,战战兢兢起身,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发了疯的向战阵外围冲去。 直到对方真正脱离战阵,墨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但愿,你这样的行为,真的能有所震慑,不会适得其反……”清冷声线中,忧虑清晰可闻。 一道白衣倩影自远处阵列古尸后走出,腰间长剑斜挎,衣摆无风自动。 “风师姐。”墨阳面色如常,对此毫不意外,显然先前以神魂之力探查周遭时,便已寻得风千雪身影。 “墨师弟深藏不露,比起你来,我们四个,实在妄自尊大了……”风千雪若有深意盯着墨阳,言语中透露出一丝叹息。 少女脖颈修长,白里透红,脖颈下点点莹绿光芒闪烁,一颗拇指大吊坠赫然入目。 风家于青云宗探索多次,对于此地战阵再熟悉不过,早已有了应对之策,这块奇石中蕴有一股秘力,可助人心神通明,免受战阵影响。 妖族中如噬灵鼠般胆小谨慎者不乏,她看出来墨阳在赌,赌它们被杀怕了,赌它们不敢再拿自己的性命开路。 墨阳面色微僵,目光牢牢锁定在风千雪清冷俏脸之上,似是想到些什么。 “传送于外……” 先前他通过试炼后,择选奖励后,一瞬之间便被藏经阁中禁制传送而出,出现在战阵外。 如今局势紧急,若是神朝人族摆脱战阵影响,一旦迈入藏经阁中通过试炼,后果不堪设想。 风千雪何等聪慧,见墨阳眉头逐渐紧拧,立时便知原因。 墨阳缓缓开口:“妖族把守于外,你我深入战阵确可避其锋芒,但绝非长久之计。” “如此斡旋之下,一旦青云宗通路关闭,此地所有人族,都将随这片失落之地放逐于茫茫星空。更何况,除却你我少数人外,他们还不知大难临头……” 风千雪美目微缩,一时间思绪纷乱,也设想过杀出重围,可那样的几率太过微乎其微,即便她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对抗四百余位天灵境妖族。 “为今形势,唯有一计……” 墨阳双目发亮,神魂之力汇聚,仔细扫视勘察四周,一番努力之下,这才寻得一丝踪迹。 “如此庞大规模的战阵,必然需要统帅者,引领这些先人抵御外敌……”墨阳喃喃自语。 神海震动,神魂之力四散而出,两只双目灼灼若璃,似是拥有勘破虚空的秘力,即便未有对视,也让风千雪生出一丝忌惮。 这座战阵太过古老,时光侵蚀腐朽,再加之昔年一战阵纹受损不全,已然丧失其中大多威能,阵纹也越发不可见。 风千雪美目炯炯,一动不动盯着眼前前所未有认真的少年,第一次心底升起一丝叹服。 她天资异禀,桀骜难驯,自认不弱于人,性情使然,不愿与风云第一天骄联姻。 可眼前之人,却有所不同,第一次让她生出自愧不如的感触。 她虽不修神魂法,可却不乏听闻此法何等神异,对神魂法修士极为敏感,一眼便看出,墨阳整体透发出一种更胜脖颈奇石的神韵。 “三法同修……这样的人,真的能够走得更远吗?” 不多时,墨阳开始动了,他如同一只散发淡淡红光的鬼魅,游走穿梭于一排排古尸之间,不断闪转腾挪调换方位。 风千雪紧随其后,一袭白衣呼啸,明明已是全速前进,却仍是渐渐感到难以望其项背。 “这个家伙……”风千雪面露嗔怪,眼见墨阳越来越远,无奈之下当即召出一张宝符,毫不迟疑催动,速度骤然提升数倍。 半刻钟过去,墨阳这才缓缓止步,“篆刻于地面与虚无之上的残缺阵纹,尽数汇聚一点……就是这里!” 墨阳抬头望去,只见此地一片迷蒙,相较于沿途之景,完全被一层浓厚灰雾笼盖,看不真切其中。 “你能不能等等我!”风千雪俏脸含怒,白衣猎猎而止。 墨阳微微发怔,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这位一向冷面如霜的师姐,缘何怒气冲冲。 “你!你找到了战阵统帅者?”风千雪吃了一路尘灰,却见墨阳一副呆愣模样,更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处发泄。 墨阳点头,略作思索过后,当即将那块紫黑鳞甲召出,牢牢护在身前,这才迈入灰雾之中。 风千雪随即召出一盏明灯,通体如青铜般材质,内部光亮摄人,一簇火光飘摇跃动,明明一副风中残烛之象,却始终不曾熄灭。 “这是……佛门的宝器?”墨阳疑惑。 他能感受到,这盏明灯之上,有种极为熟悉的力量,与空海和尚的佛力极为相似。 风千雪点头,神朝与万佛阙关系甚好,相互之间来往不乏,这盏明灯便是出自万佛阙。 明灯烛火,有勘破妄孽之效,于修行感悟颇有益处,是风天亦特意挑选赠予。 经由烛光明照,朦胧灰雾中逐渐变得清晰,不再模糊不清。 灰雾范围并不算大,至多不过二十米方圆,以两人目力,即便未曾完全消散,也足以看清其中一切。 正中央处,有一道衣着火红长袍的人影端坐于一座石台之上,一身衣袍即便过去千百年仍崭新如初,飘摇烛光下,宛若一簇火焰燃烧。 石台足有三米方圆,表面斑驳腐朽,亦曾是一种不俗奇石雕铸,可却在岁月中被消磨掉所有灵性,化作一块顽石。 此人影尸身不腐,万千岁月流逝,仍旧栩栩如生,面容沧桑无比,鹤发白须,闭目静坐,如同闭关修行一般。 “前辈,多有打扰,还望勿怪……”墨阳双手合十,对于这等强者心中有着更为特殊的敬意。 这件长袍,毫无疑问是一件品阶不俗的宝器,可墨阳却不曾生出丝毫觊觎之心,只是低头探寻阵纹交汇之处。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于石台前尺许处,立刻快步上前。 “阵眼?”风千雪道。 墨阳点头:“不错,战阵不似其他守护类阵法,一切秘力都将汇聚一处,用以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我在想,能否,借统筹整座阵法的阵眼,传达出我们的话……” 第194章 情报传递 风千雪虽鲜少接触阵法一道,对此道几乎一窍不通,可此刻听闻墨阳所说,也隐隐觉得不妥。 “这座残破的阵法,还能再次运转吗?即便当真可行,又需要耗费多少灵气?” “你知道这座战阵有多大吗?囊括这么多生灵的战阵,一切耗能都不会少,而且……” 墨阳摆了摆手,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能再拖下去了。” “没有情报信息,除却三大家族外,其余同胞无可避免退出战阵,他们只会被逐个击破。” “到时你我就只能缩在战阵中,之前一切阻击将不过是徒劳。” 少年目光坚毅且凝重,话语中满是不容抗拒,心中已然做出决定。 神魂之力拂过,石台前尺许空间一阵恍惚,战阵阵眼时隔无尽岁月,再次显现出世。 “我会尽最大能力将此处阵纹修复,但接下来的话,只能靠风师姐你来传达。”墨阳道。 他清楚明白,即便他如今有些声名,也至多不过是一个异军突起的天才,三言两语间还不足以服众,影响他人行为。 可风千雪不同,她不仅年少成名,更是人人皆知的下一任风家族长,同样会继承未来的风云城主之位。 她的话,在这种情况下,甚至比风云天灵第一人的方天明更有效用。 风千雪面色一正,臻首轻点。 墨阳笑了笑,回头不断尝试尽可能修补阵纹,可这等级别的阵法,若是完整无缺下,以他能力绝无可能参悟。 即便是阵法受损,加之岁月摧残不足巅峰,也给墨阳带来了极大压力,不出片刻便已让他满头大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墨阳无奈收手,道:“没办法,太过玄奥,我只浅浅修行神魂法,不曾参悟阵法之道,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他竭尽所能,也至多恢复号令能力,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消弭残破阵法的反噬之力。 这是当年一战所残余秘力,虽被战阵消弭尽无,但却仍有丝缕弥留于残缺阵纹之上,影响战阵的统一性。 风千雪快步上前,欲以灵气注入,却被墨阳制止,只见他满脸肉疼召出那块极品灵石置于阵眼之上。 “极品灵石?”风千雪目露震惊。 即便身为风家下任族长,自幼起也只见过一次这等品质的灵石,还从未如此近距离下接触。 见墨阳不惜以极品灵石为引,为她搏得这一次机会,她心中极为不平静,已然做好承担阵法反噬之力的准备。 九彩光华升腾,灵石中浓郁如潮水般的灵气喷涌而出,于无形引导中纷纷注入阵眼之内,风千雪当即开口。 “战阵人……战阵内人族!我是……风千雪……阵外……阵外妖族……来袭……不下五百……若摆脱……战阵影响……切莫踏足……藏经阁……试炼结束……会被强制……传送于外界……” “摆脱……战阵影响……于……藏经阁前……汇合……共同……杀出去!” 清冷声音经由阵法加持,传遍这方战阵,不少人族修士抬头,面露疑惑与震惊,一时真假难辨。 一些意识一直游走于清醒与混沌边缘的修士,因这突如其来的神音而完全苏醒,眼中迷茫不已。 风千雪声音断断续续,被战阵内环境所影响,音波被分截成一段段,可却出乎意料未曾遭受丝毫反噬,直至她完全将情报传递。 “结束了……”少女轻舒口气,柔嫩右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探出,一把抓住光泽稍显黯淡的极品灵石,截断对阵法的供应。 风千雪目光中透露出些许留恋,眼底满是挣扎,最终却颇为不舍转身递向墨阳。 “给……你怎么……”风千雪惊呼。 只见墨阳挺立原地,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正不住轻颤,泛起淡淡金芒的鲜血,于四肢百骸不断向外渗溢。 他没有任何伤痕,可却如同一尊血人般,整个身躯被鲜血覆盖,脚下一汪血潭仍散发出氤氲热气。 “灵……灵石……”墨阳声音微弱,宛若梦呓般,旋即脑袋昏沉,昏迷不醒。 他不曾告知风千雪,阵法存在大缺陷,阵纹不足处太多,强行催使会因此承担难以想象的反噬之力。 而是自己通过阵纹引导,将反噬之力全部揽下,只余下丝缕残余,影响了神音的连贯通畅。 风千雪面色微白,手忙脚乱将极品灵石塞入墨阳手中,一对雪白柔荑急切却又小心的,将墨阳搀扶于石台之旁。 “为什么不说!?这么强的反噬,疯子!你和那个姚震一样都是疯子!你们都不怕死吗!” 她一边以自身灵气作辅,为灵石中灵气开路,以此来滋养墨阳受创严重的身躯,一边取出一枚疗伤宝药塞入墨阳口中,为墨阳充给滋生血气。 这是风千雪自记事起第一次如此失态,修长身躯在不断微微颤抖。 不知过去多久,墨阳混沌的意识渐渐恢复清明,感受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不禁使他轻哼呻吟出声。 四肢百骸除了火辣辣的刺痛外,再没有一丝知觉,只觉有一缕特殊的温热,于体内流淌。 “幸而有万灵圣体……” 战阵反噬之强,已然超乎他的想象,即便是以他灵气与体魄,也有些难以抗衡。 墨阳顿时感受到一丝庆幸,庆幸没有让风千雪来面对反噬之力,否则以对方体魄,断无可能无恙承受,也许会因此而陨。 “你醒了……” 略显沉重的眼皮逐渐睁开,灰暗昏黄的世界中,一簇橙红色烛光忽明忽灭,一明一灭间竟使得墨阳颇显不适,干脆转过头去。 一张俏脸顿时映入眼帘,风千雪明亮的眸子中泛起丝丝红晕,至净如雪的白袍上斑驳血迹浸染,腰腹以下完全被染红,再没有之前净洁。 少女盘膝坐于墨阳身旁,铜灯烛火置于一旁,底座平稳落下,灯芯烛光兀自摇曳,将附近灰雾点亮。 “风师姐……我们的情报,传达出去了吗?” 风千雪臻首轻点,美目微微颤动,脸上却骤然一变,冷冷道:“阵法有缺你为何不说?以我修为,加之一身宝器,还不如你通血境肉身?” 之前一幕确实将她吓住,墨阳身上的伤势太过严重,五脏六腑受损移位,血液离体而出,自体表无数毛孔外渗,若非体魄强悍,恐怕早已爆体而亡。 墨阳微怔,有些不明所以,顿觉风千雪性格与墨青狼颇为相似,皆是有一副外冷内热模样。 “情况紧急……经由我修补的阵纹太不稳固,竭我所能之下,只有此一次机会……”墨阳双手微微颤动,挣扎着欲缓缓坐起。 他的躺姿极为奇怪,脖颈半靠在红袍古尸盘坐的石台旁,整个上身除却脖颈处,竟无一寸身躯与之接触,斜愣愣躺靠。 很难想象,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怎么会做到这种,令意识清醒者亦颇为不适的动作。 风千雪迅速起身,小心翼翼出手搀扶,助他能够安然靠在石台旁。 “这座战阵残缺程度太大,比起外界根本不是一个层次,我这次加以引导修补,但也只能做到短暂改变阵纹……”墨阳道。 他无法破解参悟这等级别的阵法,只得依靠神魂之力强行扭曲扰乱一部分损毁最严重的阵纹,以达到与他预想中相近的效果。 阵眼前的虚无之中,那些脆弱不堪到能被他所影响的部分阵纹。这次强行催使之下,于灵石取出的一瞬间便完全消散,消泯于无。 风千雪不语,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丹药,什么时候这么有用了……” 少女眼角余光掠过,虽心中惊讶墨阳自愈速度为何这般恐怖,但却终是不曾开口询问。 墨阳上身笔直靠在石台之上,自身伤势虽不足以致命,但想要完全恢复,也还需要一些时间。 “唉……”墨阳回头望去,见到背后不远处那道面目于飘摇光影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心中没来由有些发寒。 他的状态实在是太过特殊,令人无比在意,体表皮肤虽干瘪缩水,皱纹丛生如山林沟壑,但还远不及外界古尸那般严重。 与那些形体干枯严重,只余一副足以透光的皮囊,血肉尽数化无的尸骸有着极大差别。 墨阳完全沉下心疗伤之际,耳畔竟隐约听见如溪水渐近的窸窣之音,模糊朦胧却足以使他心神悸动。 “溪流?水源?” 这道声音太过奇怪,清晰可闻,却又不知缘何而起,仿佛幻觉一般,凭空出现。 “嘶……”墨阳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呻吟道:“疼……好疼……脊背像是被撕开了……” 风千雪猛然转身,不施粉黛的俏脸上写满慌乱,先前那般伤势,墨阳尚不曾发出丝毫声响,怎得…… 墨阳眉头紧拧,脸上青筋四起,原本俊朗的面目此刻无比狰狞,甚至连话都说不出一句。 “我来助你……”风千雪毫不顾忌浑身浴血的墨阳,娇躯微微弯曲,揽住墨阳腰腹就要搬运开来。 第195章 石台 眼前一幕,让这个平日面冷如冰的少女震惊到头脑一瞬发懵,而后猛然揽起墨阳腰腹向后退去。 墨阳自愈能力惊人,一枚丹药作辅,已是助他伤势恢复大半,体表封止,血液再生后不再外渗。 此刻脊背骤然离开紧靠的石台,竟莫名感受到一股修道以来从未有过的寒冷,仿若背负千年寒冰,背部血液都出现了凝滞。 “出问题了……” 那座不知自何等奇石雕铸的石台,早已经由岁月侵蚀消磨掉所有灵性物质,化作寻常顽石。 可如今不过几息时间,却是出现了莫大变化。 先前墨阳背靠之处,大片泛着淡淡金光的血液充斥,数量庞大甚至可比肩先前外渗那潭。 风千雪只觉腰腹处一阵湿热,眼角余光掠过,只见墨阳背部血肉模糊,伤势虽不算严重,可却范围极大,自肩头至后腰,大量血精损失。 墨阳双目大睁,龇牙咧嘴,不知是太过疼痛,还是太过气愤所致,身躯在不住微微颤抖。 “快走,再待下去只会徒生事端……” 风千雪闻言右手一招,不远处铜灯烛火倒飞而回,灯芯火光飘摇,化作一道道火焰异虫,铺天盖地冲向那块石台。 自己则一手催使铜灯烛火分化出大量火虫覆满石台,一手揽住墨阳身躯,飞速向后遁逃。 “血……生机……”沙哑干涩宛若铁石摩擦般的刺耳声音响起。 无数火虫嗡鸣,纷纷不由自主倒飞而出,于空中发出阵阵悲鸣,而后悉数崩碎,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二十米方圆外,灰雾空间边界一阵恍惚,外界战阵一瞬之间变得模糊朦胧,整片区域仿佛被眨眼剥离于外,与外界分离开来。 “开!” 风千雪腰间长剑震颤,噌的一声猛然出鞘,双刃之上银白剑光如潮,不断向前劈砍而去。 锐利剑光划过,卷动地表漫天赤沙,就此没入远处空间,模糊边界骤止,露出一块近半米高空洞。 半米高空洞外朦胧虚幻,明明相隔不远,却如同咫尺天涯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只一眨眼功夫,整座空间秘力迸发,空洞边界似水流涌动般,瞬息恢复如此。 “是灰雾!那些灰雾有问题,是由这座石台所控制!”墨阳清晰看到,空洞周遭景象变化,边缘处有丝缕灰雾弥漫,于瞬间相互交织合拢。 “给我……给我……” 令两人脊背生寒的刺耳声音响起。 远处那座石台之上,墨阳淌落的鲜血兀自流转,温热白雾升腾,大量血气倒卷汇聚,而后纳入石台之中,一个模糊面容正在缓慢凝现。 “你妹的,坏事赶着来?”墨阳冷哼,眼底怒火冲天,强忍着疼痛,将余下所有妖兽蛋一股脑召出。 纷纷将其以灵气击碎后,立刻张口将这浓郁的生命精华吞噬,欲以此快速补充血气,弥补亏损血精。 风千雪美目微颤,这一身珍宝,反倒更加让她好奇墨阳根脚,也许确实如祖父猜想般神秘莫测。 “生机……给我生机……” 浓郁生命精华顿时引得那座石台剧震,不断抖动挣扎,大片砂石飞尘飘扬,弥漫整座空间。 半沙化的空间中视野尽无,到处充斥尘埃灰雾,只余点点炫光留滞墨阳嘴边。 墨阳眉头紧蹙,刚刚入口尚不及炼化的生命精华,正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逃离口腔,化作一缕缕气雾自口鼻中溢散,而后冲向尘雾之中。 “吞我的血,还要抢我的蛋?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不成!我就不信了,你再强,能强过万灵圣体!?”墨阳暗骂。 体内残余不多的血气内敛,万灵圣体发力,小腹处血气囤积,化作一道巴掌大小的血气磨盘,不断吸纳生命精华入内,碾磨成大量血气作补。 泛着淡淡金光的血气磨盘转动,生命精华飞速转化,大量血气充盈,又再次融入磨盘。 短时间内,使这座磨盘越发浑厚,速度越发飞快,如同滚雪球一般,效率直线飙升。 一人一石陷入拉锯战,墨阳虽境界不比对方,可却凭借圣体神异,竟是稳占上风。 风千雪只觉臂膀下被揽起的墨阳身躯发热,体温陡然升高,鼻息宛若灼热气浪。 她将墨阳小心翼翼放下,斜靠于自己双腿之上以作支撑,同时避免接触背部伤口。 “神风斩!火蝉!” 少女右手持剑,左手托灯,周身灵气涌动,剑刃两旁古老符文凝现,尽数汇聚于长剑之上。 耀眼光芒绽放,剑光与火光共明,将漫天飞沙所笼盖的狭小空间完全点亮,飘扬于空中的砂石此刻宛若透明,一切亮光通透。 风,似有无根之风于四面八方涌起,长剑微颤,迸发出恐怖的剑意与杀力,狠狠劈落砍下。 铜灯烛火大绽,灯芯火光冲天,一道道宛如夏蝉一般的火虫形体凝聚,铺天盖地冲向那座石台。 轰! 一道道闷响传来,长剑劈落砍下,竟是只留下一道不足半指厚度的浅坑,剑体悲鸣震颤,险些脱手而飞。 火光化作的一道道身影前仆后继冲去,于风千雪引导之下径直坠落于那道浅坑旁。 光芒明灭不定,火焰夏蝉一个接一个自爆,于那道浅坑旁尽数炸裂。 “吼!” 石台似乎因此受创,竟开始大幅度晃动起来,仿佛要拔地而起一般。 墨阳缓缓睁开双眼,大量生命精华入体,伤势已然恢复七七八八,丢失的血气血精再次滋生复原。 “多谢风师姐。”他迅速起身,向风千雪郑重道谢。 若非她的攻击,将这座石台的掠夺打断,恐怕他想要恢复至此,定然不会这般容易。 “四枚妖兽蛋,我三它一……”墨阳双目微眯,盯着不远处的如同活物般不断挪动的石台。 风千雪道:“真不明白,它一块死物,跟你争夺生命精华有何意义。” 墨阳目光灼灼,神魂之力感知到非同寻常之物,“那如果,它并非死物呢” 只见那块石台之下,隐隐有其他动静传出,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半沙化的土地被撬动起半米有余,露出沙砾下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嗡! 赤光炽盛,石台之上,那具红袍古尸骤然通体发光,座下一道又一道光环绽放,光环变化无常,颜色淡薄宛若烟雾。 似一只大手落下,生生将这座石台再次按入地面之下,即便它再如何挣扎仍无济于事。 石台剧烈震动,灰雾骤然收缩退散,墨阳两人只觉眼前略显恍惚,仿佛自幻境中被惊醒。 “这石台究竟是什么?昔年一战的敌人吗?”墨阳目光复杂。 他曾听空海和尚提起,远古曾有奇石通灵,受天地滋养化形,境界不一,至强者可战仙神。 赤光闪烁,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那道身影缓缓睁开双眼,那对眸子幽邃漆黑,整个眸子呈现出毫无生气的空洞。 “他活过来了!?”风千雪愕然。 墨阳脸色难看,这一路来发生的种种诡事,他已然逐渐适应,这些存在境界高深,谁又知晓存有什么样的后手。 前有黑龙沉眠万古,蛰伏至今出世,后有远古欲树受封,陷落空间碎片不死。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过于匪夷所思,但无一例外,每当有这等异类存在出世,于所有人而言,都绝非好事。 红袍古尸头颅微垂,紧盯座下石台,座下光环璀璨,将它完全压制,动弹不得分毫。 墨阳壮着胆子,以神魂之力感知,当真被他发现异常,红袍古尸生机全无,就连灵魂本源都完全枯竭。 “不……他没有真正活过来,终究还是于万古前坐化……”墨阳缓缓开口。 他的神魂之力,根本毫无抵挡冲入古尸体内,将其中一切尽收眼底。 历经万古岁月,古尸的神海已崩碎消散,灵魂本源寂灭,肉身枯萎腐朽,只余一具空壳。 风千雪柳眉微沉,道:“可他,明明还……” “是衣袍,是那件红袍。那里,有这位前辈不知以何种秘力寄存的一道神念。”墨阳道。 古尸缓缓抬头,红色衣袍光芒更盛,威压四散,如同一轮大日般耀眼,座下石台更是被镇压的再次下陷几分。 “小娃娃,你不错……”古尸苍老干枯的面目微微颤抖,极为僵硬的开口说道。 墨阳两人忙拱手行礼。 “青云宗,终究还是覆灭了啊……”古尸叹息,萧瑟无比,誓死扞卫的一切,终是未能留存。 墨阳脱口而出问道:“前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虽见过当年存活者,但对于昔年一切仍未从得知。 黑龙未曾出世便随灵泉之眼隐没,欲树更是受天道之力压制,被早早封印压制,未曾参与当年一战。 古尸沉吟,空洞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一抹疑惑,若有所思道:“我……忘记了……” “我只是一缕残魂,本体所经历的一切都已忘却,无法回答你。” “我至今仍存在的原因,就是它……” 古尸干瘪的手指向下指去。 第196章 斩它! “说起来,它的复苏,与你脱不开干系……”古尸话锋一转,颇有深意望向墨阳。 “你不过区区天灵境修为,通血境肉身,却能够以精血助它苏醒,当真有些匪夷所思啊。” 那对空洞的眸子,在某一瞬间,似乎闪过了一丝情绪波动,幽邃黑暗间多了一分异彩。 墨阳面色微变,不知对方是何用意,道:“也许是晚辈体质特殊,血气又过于充沛所致吧……” 古尸面露沉思,口中喃喃道:“不对劲……很不对劲……” 砰! 石台不甘就此沉寂,不断向上冲顶,哪怕表体石层被压制的大片崩碎,也要摆脱束缚。 红袍古尸冷哼,单手向下按去,衣袍上一道道耀眼光斑凝聚,赤红色光芒冲霄,七簇如太阳般璀璨的光焰具现。 “星辰之力?” 七簇光焰位置不一,相互连成一个整体,一股特殊秘力迸发。 七簇光焰之力,尽数聚集于古尸之手,那只向下按去的手掌完全被皎白星光所淹没。 “这么多年过去,你竟还未死透,还真是难杀啊,怪不得,就连本体也对你无可奈何……”古尸枯寂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表情变化。 他只是一缕残魂,虽被本体以无上手段沿留至今,沉眠万古,可也难免消逝于时间洪流中。 “生机……生机……”石台不住颤动,竭尽所能间竟当真挪动出半米距离,目标直指不远处的墨阳。 墨阳两人不禁后退两步。 古尸左手抬起,轻轻左右晃动,不远处的战阵阵眼猛然发光,隐约间,竟有阵阵战吼传来。 “本体的做法确实有效,即便你生命力顽强,但以战阵隔绝天地,再以时光削磨你的修为灵智,即便你是天生地养之物,也迟早化为黄土。” 墨阳两人闻言心头一惊。 合整座战阵之力,拼上如此多数量生命,仍是无法将此物镇杀,只能依靠封印镇压,以光阴泯灭其智。 很难想象,这块石台巅峰时期修为高至何等境界。 “仙吗?即便不是,恐怕也已相差无几了吧……”墨阳喃喃。 古尸抬起头来,枯寂的面目之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道:“什么狗屁仙不仙的,就算它真的是仙,如今也不过是一块顽石罢了。” “以我之命为引,集青云子弟之力!” “今日,斩它!” “杀!” 蓦地,一道道惊天动地的战吼声传来,这方战阵中,游离飘渺的战意与杀意攀至绝巅。 “我靠,发生了什么?”有生灵惊呼,被突如其来的战吼唤醒。 一尊尊如怒目金刚般,仰面朝天的身影跨越万古,发出一生最不甘的战吼。 这方战阵在颤动,其余几个方位的战阵中亦发生莫大变化,所有沉沦于环境中的生灵,尽数恢复清明。 “看来,人族那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故啊……”有类人沉吟。 他虽为人形,可却生有一身坚硬鳞甲,一身气机如渊,血气浩瀚蓬勃,丝毫不弱于姚震。 有类人轻笑,她上半身为人,金发碧眼,身材凹凸有致,仅以少许衣物作挡,下半身一条硕大长尾轻摆。 碧蓝色眸子中涟漪阵阵,故作神秘道:“呵呵,确实不得了。” “哦?” 女性鲛人冷笑道:“大荒妖族初来乍到,一切情报全靠夺取而来,相互间更是一盘散沙,与蠢猪无异。” “是我,在暗中操作,将情报传递给它们。” “我在情报中动了手脚,特意标注,藏经阁入口唯有人族常年聚集方向。” “他们两族恩怨已久,一触即燃,想来这个时候,已是开始相互攻杀。待到晚些时候,你我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事实上,她为了布下此局,不惜以族人为代价,放任妖族屠杀,只为将这虚假情报传递。 类人一族与妖族一致,种群繁杂,对于她来说,献祭那些弱族同胞以达目的,心境毫无波澜。 鳞甲类人不语,不知心中所想,立刻马不停蹄直奔藏经阁而去。 …… 煞气与杀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浓郁宛若实质,一座灰红色气旋汇聚,于几人头顶转动成型。 红袍古尸稳坐石台之上,右手向下紧按,左手扬起,五指齐张,掌心中风起云涌。 如今的他,就是一个链接煞气杀气与石台的纽带,不断接引上方汇聚而来的力量灌注于下。 “战阵复苏了?”墨阳瞠目结舌,这座残破的阵法,似乎再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法重现往日神威。 “煞气与杀气具现化了……阵中阵!?” 神魂之力注目,随着红袍古尸一连串的动作,墨阳终是察觉出端倪,不禁目瞪口呆。 风千雪脸上写满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墨阳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这等恐怖的阵法下,还潜藏有另一套古阵,被他以无上手段隐藏至今。” 这个红袍古尸,无疑是一位深谙阵法之道的无上大能,生前造诣极高,不仅手法高明,更有逆天魄力。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缕残魂,能够在这种环境之下遗存至今……” 他本该想到,煞气与杀气常年经久不息的环境下,一缕残魂想要自远古留存至今,难度是有何等之大。 “那件红色衣袍……不……他自己,他将自身炼化了,体内充斥阵纹,以自身为阵眼,完全与那套阵法融为一体。” “当年一战,到底有多恐怖,能让这样一位大能,不惜以自身形神俱灭为代价,留下这样的后手……” 直至此刻,墨阳才真正看清,这座战阵的恐怖之处。 “他将一切都算到了……算到了这些古尸的不甘与绝望,算到了他们必死无疑,可还是选择以身殉道。” 墨阳面色郑重,对于这些前贤心中敬佩更重几分。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风千雪道。 红袍古尸再无法平稳盘坐,经由无穷煞气与杀气通贯躯体,身体竟开始出现微微的颤动。 颤动在不断加剧,那件品阶不俗的红色衣袍光芒越发黯淡,仿若即将熄灭的烛火般忽明忽灭。 第197章 云崩魂散 光芒,终究还是熄灭了,那件衣袍仿佛一瞬间被抽离了所有灵性,看上去再无异彩,与寻常衣袍无异。 古尸漆黑无神的眸子微抬,目光与墨阳相交,竟渐渐浮现出其他光彩,深沉而幽邃,沧桑明亮,一抹生机盎然的绿光闪烁。 玉石般翠绿的灵动眸子轻颤,悠悠转动,望向眼前一片残垣断壁,赤沙万里,眸光不禁微微闪烁。 “小娃娃,你很不一般,未来一片混沌,模糊朦胧,像是被人有意掩盖,又或是……”古尸声音低沉,不似先前般刺耳,反而有一种令人心神沉宁的磁性。 墨阳心神一动,瞳孔不由微缩,面色却始终不变,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古尸干瘪枯寂的面容之上,勉强扯出一个颇为渗人的笑容,道:“秘密嘛,谁人都会有。呵呵,你也无需在意,一个死人的好奇,不过笑谈罢了。” 他虽为一缕残魂,基本失去所有本体记忆,但生前的脾性却未改变,对于陌生的一切好奇却又存有敬畏。 作为神魂法一途佼佼者,观察力更是细微至极,即便是一瞬之间的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脸上虽仍保持渗人笑容,可古尸眸光一振,郑重道:“你天生魂力不俗,十又有八,起点远高于常人,若潜心苦修,未来定然前途无量。至少,不会弱于我……” “晚辈愚钝,空有家师所授神法,却未能有任何感悟,至多不过逐渐掌握魂力使用。”墨阳未有隐瞒,除却神冥图本身外,将自己神魂法修行桎梏讲述。 古尸淡笑,道:“神魂法一途玄奥无比,除却以此法证道者外,谁人都无法与他人修行感同身受,更无法进行指导。一切,皆需你自身感悟。” 旋即眸光微黯,苦涩道:“即便有老祖坐镇,宗门亦难逃一劫。当年之事,缘何而起,谁又可知……” 墨阳微微叹息,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光阴长河滚滚,上游之事隐没,即便青云宗如日中天,更有仙道人物坐镇,也只于古史中留下寥寥几笔。 古尸微微摇头,期冀道:“阵法之道,我浸悟一生,虽算不得什么宗师,但于你而言,还是会有不少用处。” “若是藏经阁留存至今,帮我,不要让它蒙尘……” 墨阳闻言脸色微僵,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藏经阁未毁,但我,已无缘再进了。不足三日,青云宗通路便会关闭。届时,整座天外天,将会完全与世界脱轨,于虚无中流放。” “天碑……也未能幸免于难吗?”古尸怔然,眼中灵动骤散,有所呆滞后,不禁轻叹一声。 青云天碑,于青云宗天外天来说,是一座支柱,是整座庞大空间的基石。一切的空间开辟与折叠,全部建立这等神物之上。 若将这座天外天空间比做一道阵法,青云天碑则毫无疑问是阵眼,是天外天运转的核心。 它是由青云老祖一手祭炼而成,耗费大量奇石宝土而成,与对方心神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天碑有损,则同样意味着…… “我不怨你无意释放此物,因为这是命运的定数,本体既不惜以灵消魂落为代价,自然有所预见。没有你,也会有另一个''你''。” “只是本体未曾预见,竟会与你这样的天才失之交臂……青云崩,残魂散……” 古尸干涩笑着,沧桑幽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疲累,翠绿如玉石般的瞳孔中炫光绽放,墨阳顿感精神恍惚,四周环境变幻。 待再次睁开眼,心神恢复清明,眼前景象已然大变,四周除却一排排仰面朝天的古尸外,再无其他。 “风师姐……”两者相隔不足尺许,墨阳转头轻唤风千雪。 清冷素雅的俏脸上充斥迷茫,细长睫毛一动不动,挺翘琼鼻间呼吸紊乱,美目中瞳孔凝缩,任墨阳呼唤仍无反应。 修长脖颈之下,那枚奇石颤动,内部迸发出环环光晕,向她周身笼罩扩散。 墨阳心头一凛,顿感头皮发麻,骤然一手探出,拉起风千雪欺霜赛雪的手臂便向后飞速退去。 风千雪曾说过,这枚奇石是风家特意挑选,内蕴魂力可保人心神清明,特意用来应对战阵影响。 可现在,奇石显然自行催发护主,可仍旧未能将风千雪唤醒,足以证明问题严重性。 “战阵中一切煞气与杀气汇聚一处,扰乱心神的能力大增!”墨阳暗道。 也许,先前所见,已是身处幻境,被古尸加以影响从而短暂对话。 墨阳回头望去,心绪更难平定。 即便两人与红袍古尸相隔极远,仍能看到那方天地间,一道庞大幽邃,直贯天地之间的浓郁气流旋涡存在。 旋涡灰红色气雾交织,虽光芒黯淡无比,但却又一种特殊的魔力,于本就昏暗的环境中尤为扎眼。 此刻的它早已停止一切转动,将此方战阵中一切煞气与杀气吸收殆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剧变。 “怎么还不醒!?”墨阳面色难看,不断向对方体内输送魂力,担忧她完全沉浸于幻境中无法自拔,从而神魂受损。 却始终不见风千雪有所好转,依旧混混沌沌,灵魂本源沉寂,身躯也在不断发寒僵硬。 “风师姐,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 无奈之下,墨阳只好背负起对方,血气与魂力尽出,不断滋养供给,欲以此激活她所休寂的肉身与灵魂。 “太近了,还是太近了,煞气与杀气浓郁到了极点!” 战阵中的一切秘力被集中于不远处,足以泯灭那等万古不灭存在的力量,仅是稍一波及,就足以要了区区天灵境修为的命! “不行,太慢了!血气无法全力调动,根本达不到最快速度!” 墨阳疯也似的疾驰而过,小脸无比凝重,大量血气分离,注入风千雪体内温养体魄,反倒有些无瑕顾及外界。 一抹流光乍现,遁界符把墨阳一把抓住,毫不犹豫催使,身影一隐一现,于一瞬之间跨越千里空间。 第198章 出世即逝世? “咔!” 脆响悠悠,遁界符光滑完整的表体之上,一道贯彻上下的浅浅纹路出现,于表体之下而结。 墨阳面露忧愁,大致估算一番距离过后,心感远远不足,当即决定再次催使遁界符。 “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灰红色气流旋涡消散,一切力量倾泻而下,被古尸加以强行引导灌注于石台之内。 石台躯体猛然放大,擎天达地,身影于四方战阵内清晰可见,浑身细密裂纹遍布,密密麻麻,如同一座濒临崩碎的巨大石刻。 那只模糊朦胧的面容之上,露出与寻常生灵无异的痛苦表情,仿若在发出无声的惨嚎。 一股土黄色的秘力自其口中涌出,眨眼间覆盖填充全身,将一道道细秘裂纹勉强粘合,不再那般明显。 大多数人族聚集于藏经阁外,正在等待所有人族齐聚,合力杀出战阵。 此刻却见远处出现这样一座庞然大物,目光尽数被牢牢吸引,骇然之色溢于言表。 “一块长着面容的石头!?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天生圣灵!?” “这战阵之中,竟还潜藏有这等存在!?它自远古遗留至今,要在这一世出世!?” 不少世家子弟惊呼,相较于毫无底蕴的散修,他们的震惊程度更甚,曾多多少少知悉古时曾存有这样的异类。 “风千雪,还有墨阳,他二人至今未至,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姚震伤势基本无碍,与方天明并肩而立。 雄壮健硕的身躯上,染血破损的衣衫轻舞,淡淡血腥味犹存,眼中忧虑充斥。 方天明儒雅的脸上微僵,嘴角微抽,道:“妖族未曾涉足战阵,以他二人能力,区区煞气杀气,还不足以困住。” “想来,恐怕是被传送至某些偏远区域了吧……”一边回应,一边悄无声息向一旁挪出几步。 他实在接受不了,为什么某人明明有衣物更换,可却仍是选择衣衫褴褛。 姚震略作沉吟,微微点头不语。 以往从未听闻,战阵可供他人驱使,风千雪能够以此传递情报,也许真的踏足了某些前人未曾踏足之地。 两人目光齐齐聚焦于远方巨物之上,出世于这个时代与环境,不知修为是会被压制还是直接斩落至天灵。 相较于此处人族的忧虑,另一区域内的类人一族则要轻松写意许多。 “人妖两族,还真是能捅笼子啊。此方战阵煞气与杀气的大幅流逝,必然与这个家伙脱不开干系。”女性鲛人轻笑。 “天生圣灵啊,风吟多少万年未曾有的存在……” 始终领先她一个身位的鳞甲类人不语,他立身于藏经阁外,尚不及踏足,便看到远处一道身影迅速膨大到通联天地,不禁注目观望。 “走吧,藏经阁近在咫尺,他们两族的事,目前只观望即可。”鳞甲类人开口。 他目光灼灼,率先一步踏入藏经阁…… 淡薄血气如雾,墨阳不断前行,一口气远遁出万里,这才缓缓停下脚步,略作喘息。 “倒霉倒霉!”他极为懊恼,有些后悔借助阵眼传递情报,白白搭进去一个人。 风千雪的状态很不对劲,至此距离后,灵魂本源已渐渐稳固,可却始终不见苏醒。 “砰!” 蓦地,一声脆响传来,墨阳回头望去,只见它再也坚持不住,裂纹处秘力纷纷溃散,裂纹加深加剧,相互之间连通。 “噼噼啪啪”声如同炒豆子一般杂乱传来,一部分裂纹完全炸裂,大片石质物质翻飞。 不足十息时间,石台所膨大出的庞大躯体骤然崩碎,石躯自内而外泯灭,身躯四分五裂,只余点点残躯未毁。 一切发生的是那么迅速,快到所有生灵都难以想象,一个天生圣灵,出世即去世? 墨阳只闻耳边猛然出现嗡鸣,紧接着,脚下步伐开始不受控制的紊乱,身躯骤然直直飞出数百米。 “你妹的,这么大范围?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了!”墨阳暗骂。 好在,脚步初显虚浮之际,他便将血气与灵气交相辉映,将两人紧密包裹,这才抵挡消弭冲击。 煞气与杀气完全泯灭,于石台体内炸裂开来,随红袍古尸与后者共赴黄泉。 风千雪娇躯微颤,迷蒙混沌的美目终是闭合,好半晌,才缓缓睁开。 “你……”少女清冷嗓音传出,欲言却又止,细长睫毛不住微微颤动,雪白香腮泛起点点红晕。 “风师姐,情况紧急,多有得罪。”墨阳头也不回,自顾自召出路线图,脱险后第一时间探寻方位。 他不曾将前者放下,因为他深知,心神刚刚恢复清明的她,仍需一定时间调整。 风千雪轻哼一声,雪白柔荑轻抬,强烈的酸软感使她不得不放弃,索性闭目不语。 “方位偏差太大,以我脚力,至少也许半个时辰。”墨阳小脸发黑,颇显无奈。 谁曾想,情急之下无头苍蝇般认准一个方向的疾驰,好巧不巧与藏经阁方位南辕北辙。 风千雪修长玉指轻颤,无名指上如玲珑剔透如冰晶雕铸般的储物戒指绽光。 一枚形如嫩叶般的盎然叶片飘然划落,于空中骤然放大,逆风缓缓落下。 “驭空叶?”此物墨阳颇为熟悉,曾见空海和尚二人共乘离去,速度不可谓不快。 风千雪清眸微眯,道:“不,是行空叶。” 对于墨阳身份,她此刻越发好奇。 驭空叶与行空叶,两者皆有神朝炼制分发,不同的是,驭空叶品阶颇高,速度远胜行空叶。 同样的,获取条件也极为苛刻,除却某些功利甚大的少数人,至少也需王侯级修士,神朝才会分发赠予。 墨阳目露疑惑,仔细查看之下,确实发现两者一些细微不同。 “多谢风师姐。”墨阳突然露出一抹笑意,早对这类飞行宝器垂涎,如今有机会一试,心里别提有多美。 待大致明了如何使用后,墨阳当即纵身一跃,稳稳立于行空叶上。 “出发!反攻!” 第199章 号召力 行空叶高悬天际,淡绿色光芒流转,密密麻麻阵纹交织映现,将外界一切阻力消弭。 墨阳挺立绿叶之首,背负已然入定调息,进而浅度闭关的风千雪,双目湛湛流光,不时四处观望。 “四方战阵相连,阵纹互相叠垒,四位而一体,动一发而牵全身。这样一来,不知是福是祸……”墨阳沉吟。 随着红袍古尸与座下石台同归于尽,不仅此方战阵受到莫大影响,就连其余几个方位的战阵也未能独善其身。 此方战阵煞气与杀气尽无,尽数溃散于先前一战。其余几座战阵虽不曾有这般大的变化,却也未曾逊色几分。 墨阳立身行空叶上,纵目远眺,入目所及早不复初时一片朦胧,一切清晰可见。 他能够清楚看到,不远处某一人族全力奔赴藏经阁,看到他脸上的疑惑与不安。 更能看到,另一方战阵边缘,一只类人正不断窥探他们这个方位,似是一个斥候,收集探索情报。 “好了,我已无碍,将我放下吧。”风千雪低语,俏脸虽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极不平静。 墨阳点头,缓缓将风千雪放下,知晓对方状况后,期间不断输送滋养的血气骤息。 风千雪盘膝而坐,细长睫毛不住颤动,盯着前方挺拔如松的少年微微发怔。 “今日之事……”风千雪冷冰冰开口,却见少年一脸正气转过头来,又将到嘴之语不由咽下。 墨阳面色极为认真,正色道:“风师姐,神魂受损绝非小事。我为你输送部分魂力,至多助你稳住伤势,不至于进一步恶化。” “可要想完全恢复,没有神丹妙药滋养,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所以,稍后我人族杀出战阵,你绝不可冲阵在前,以免徒生变故。” 煞气与杀气太过浓郁,即便是有那枚奇石庇护,风千雪也未能幸免,灵魂本源遭受一定创伤。 风千雪臻首轻点,于墨阳眼中看出一缕忧虑,回应道:“此事无妨,我会注意。有你部分魂力作辅,避免受损加剧。” “待到日后返回风云,向我祖父讨药即可。” 以往有这种奇石佑护,还从未有族人出现过神魂受损的情况,风家倒是不曾携带此类宝药入内。 墨阳点头,转身全心操控行空叶,灵气大幅注入,速度骤然提升一大截,如同一抹翠绿流星划过。 “飞行宝器啊,确实是快……”不多时,昏暗的地平线上,一座熟悉的建筑缓缓浮现,淡淡光芒闪烁,神圣至洁,与周遭一片残败迥然不同。 淡淡微光之下,一个个黑点渐渐浮现,密密麻麻聚集于藏经阁前,或坐或立,来回踱步者不在少数。 “方少!风小姐他们怎么还没有来?将近两个时辰了。除了先前愣头愣脑,执意要入藏经阁的散修,其余人可全部到齐了。”有世家子弟高呼。 战阵中出现前所未有的变化,神朝可谓说是前后受敌,不安与恐惧不断四散传染。 外有数百妖族围堵坑杀,伺机而发。内有不明诡力潜藏,天生圣灵出世即逝世。未知的局势,更使他们内心发怵。 方天明双眼微眯,不言不语,眼中一抹寒光闪过。 他是风云城年轻一辈第一天骄,虽天性淡然,不喜与人交恶,为人处世平和。 可同样也是有情绪的。 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骄纵跋扈惯了,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也要耍性子闹上一闹,不止一次出言追问。 “闭嘴!风千雪涉足未知区域,以整座战阵为媒介,为我分散而开的人族传递情报,无论生死,你我也必须等!” “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我第一个斩了你,也省得你出去与妖族拼命。” “一日时间,若她当真未至……” 姚震怒目圆睁,通血境巅峰血气激荡,冷冷扫视一圈,将所有平日声名狼藉的世家子弟盯得脊背生寒。 他常年身处兵部,混迹于边境战场,早已染上了战士们的杀伐果断,对于情义极为看重,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众人噤若寒蝉,相较于平日谦和随和的方天明,姚震杀伐果断的性子,对于早已看不顺眼的纨绔们,他是真的会出手斩杀。 “什么无论生死?你小子,盼着我风师姐出事?找打!”一叶扁舟悠然飘落,于空中消散一空。 墨阳二人灵气涌动,铺就一条光雾通路,缓缓自天穹之上迈步而下,径直走向姚震身旁。 姚震见两人无恙,心中忧虑尽散,眼中战意熊熊,轻哼道:“肉身体魄不及你我认,但若放开手脚一战,鹿死谁手我未可知。” 风千雪檀口微启,道:“这个家伙,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我恐怕还真非他敌手。” 方天明不禁侧目,第一次见风千雪承认弱于他人。即便是当年一战,自己胜她几招,亦未见对方服输。 “怎么可能,这个墨阳以往声名不显,如今刚一展露头角,就能力压姚震?”某些追随孙家的世家子弟低语。 他们太过清楚孙家睚眦必报秉性,有兵部之人在,当时的亏确实是吃定了。可日后,一定会加倍报复。 墨阳轻笑摇头,转头望向方天明,道:“天明兄伤势可好?” 方天明微笑颌首,道:“我二人伤势无碍,只等风小姐至此,号召我神朝人族杀出战阵。” 风千雪微微点头,身上陡然气质大变,虽仍旧冰寒如雪,却是少了几分不易近人。 少女毫不拖泥带水,柳眉微微蹙起,俏脸之上肃穆至极,腰间长剑飞出。 “藏经阁四方战阵何其广袤,妖族初来乍到,却号召数百人马直取我人族聚集之所。” “异族所想昭然若揭,欲藉此机会扼杀我人族天骄,欲要我神朝边境城镇青黄不接,以此来削磨风云各城之力。” “我风家,不久前曾联合方姚两家,深入敌阵,斩杀数十大妖。可终究寡不敌众,不得已踏足战阵。” “墨阳,非我风云人士,却甘愿冒大风险,将追杀入战阵的近十大妖锤杀,唯余其一放出风声,以此为震慑。” 第200章 反攻 “战阵人族尽数汇聚,诸君齐心协力之下,比起外界妖族只强不弱。一同杀出战阵,斩妖除魔!” 风千雪英气逼人,确有几分风天亦之影,于此等形势之下可谓一呼百应,不安躁动的人群一滞,而后猛然群情激愤。 “他娘的一群牲畜,也敢打咱们的主意!?倒反天罡!” “不错!以往皆是我人族围杀妖兽,如今被它们围堵!?” 在场众人,除却墨阳以外,无不是来自边境城镇,基本全部经历过兽潮袭城,或主动或被动间,对于妖族的仇恨强烈无比。 “好!”姚震大笑,道:“随我一同,杀出战阵!” “杀!” “杀!” “杀!” 一连三道怒吼,即便是平日间最喜独善其身的某些纨绔,此刻也被带动的无比激动,眼中充斥对妖族的愤恨。 姚震一马当先跃出,血气浩瀚蓬勃,激荡间片片红雾升腾,首当其冲向战阵边缘疾驰而去。 所有人族士气大振,无不随其脚步而去。他们并非是冲昏头脑,理智反而极为清晰。 自一开始,他们便知晓这一战在所难免,群妖围杀之局,要么战死,要么随此地放逐,最终困毙于此。 只是,对于如今处于这般局面的他们来说,长久的等待,无疑最是削磨心性与血性。 三大家族更是高亢无比,不久前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陨落,却仍无法阻挡妖族脚步,心中更是憋屈的难受,如今终于等来宣泄时机! 风千雪挥手再次召出行空叶,柳眉微挑,示意墨阳上前。 “还有时间,我需要调息稳固,以达最巅峰状态,你来控制它。追上姚震,他亦需如此。”风千雪美目幽幽。 她一眼便能看出,姚震尚未完全恢复,全凭一腔怒火与战意强提状态,为的就是军心稳固。 绿叶绽光,宛若流星划过,于众人头顶骤然远去,速度远胜常人脚力,瞬息贴近姚震。 “行空叶果然不错!没想到,风老城主如此魄力与恩宠,竟能让你携此重宝如此。”姚震哈哈大笑。 他同样两眼放光,对于这件飞行宝器垂涎欲滴,眼中艳羡无比。 行空叶于兵部绝不少见,每一位持有者皆地位不凡,对于这种宝器,他从来只有远观的份。 “上来吧,你需要调息,最大程度恢复状态,才能更好应对接下来的恶战。”墨阳开口。 姚震咧嘴一笑,倒也毫不意外墨阳能看出他状态不佳,双脚发力跃起,稳稳落在绿叶之上。 “风千雪也受伤了?我记得,你当时在外围掠阵,对手相对较弱,不应如此啊……”姚震面露不解,疑惑道。 风千雪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道:“非是妖族所为,而是战阵中受创……” 她将先前经历简略说出,却心中很有分寸,不曾将墨阳神魂之力不俗说出,有意为他隐瞒。 事实上,先前煞气杀气凝汇,她虽灵魂本源遭受波及,但倚仗那枚奇石,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对于外界一切尽皆看在眼里,只是无法自行影响控制身体,意识游离在外,仿若被剥离一般。 若非墨阳神魂之力及时注入,误打误撞之下将她接引归位,恐怕当真要灵魂本源寂灭。 “你是说,那尊天生圣灵,实际上是一上古祸患……”姚震目瞪口呆,从未有这般惊讶。 接下来的一路极为平静,姚震虽初时极为震惊,但很快便静心入定,专心调息恢复。 墨阳独身一人操控行空叶,实际倒也颇为自在,锁定方向之余,仍有功夫分心研究起武技。 不知不觉间,一道特别的闷响将墨阳心神拉回,颇为警觉张望探查。 地面之上,一具具如同沟壑般无序散乱的古尸发生莫大变化,很大一部分发出异动,而后猛然之下沙化消弭。 这像是一个特殊的开关,影响了整座战阵,一个接一个古尸沙化,完全消散在茫茫血漠。 他们不甘的执念,化作长存万古的煞气与杀气,随着两气的消耗殆尽,一切皆随风而散。 “诸位,一路走好……”墨阳轻语。 而后目光陡然凌厉至极,古尸与两气的消散,同样意味着战阵将失去效用,不再影响蛊惑心神。 果不其然,不消一刻钟功夫,便见远处半沙化的土地上,出现一道流光,肆无忌惮疾驰。 那是一只马形妖族,却又长有一根鳄鱼般的鳞甲长尾,狭长马脸之上尖牙森然,模样怪异。 行空叶速度极快,早已将身后大部队远远甩开,昏暗天地之间,独余一抹翠绿于空中绽放。 “人族,给我滚下来受死!”妖马冷笑,作为探路先锋,它不仅脚力极强,同时战力也极为不凡。 它张口吐出一道灰光云雾,于行空叶前行之路骤然散开,欲将几人一切出路拦截。 云雾缭绕,缕缕蓝光迸发,一道道电芒凝现,噼噼啪啪声不绝于耳,完全将行空叶淹没。 绿叶于空中骤止,一道灿光乍现,云雾被就此冲散,一道身影自穹顶之上一跃而下。 “找死!” 墨阳脸色发黑,手捏拳印俯冲而下,拳风呼啸可比雷鸣,劲力贯穿百米空间。 “怎么是你!?” 妖马双眼大睁,写满惊恐与慌乱,四只蹄子疯也似的飞速倒退,险些相互间交错而倒。 它见识过墨阳的厉害,曾残与围杀姚震,但因战力问题,只在远处不时骚扰偷袭。 墨阳通体红雾缭绕,如同赤焰流星般径直砸落,汹涌拳风透过空间而至,将妖马牢牢锁定。 “你妹的!你用的着提前跑路吗!?”妖马怒喝,之前吃过方天明一次亏。 妖族更加提防有人突出奇兵,借助猝不及防的战阵失效,打妖群一个措手不及,偷偷摸摸遁逃。 可没成想,自己一出手,竟是招惹到了这个杀神! “砰!” 一声巨响传来,妖马张口吐出一块宝骨,于空中将墨阳提前阻截。 宝骨剧烈震动,散发出一股秘力将墨阳弹开数十米,自身嗡鸣不止,竟出现一道浅浅凹痕,险些将其中底牌自行激活。 第201章 试拳 妖马绒毛遍布的脸上露出浓重的惊恐,完全不敢想象,什么样的力量,能将先祖遗骨创伤击飞。 “你还是人吗!?真的不是某个人形凶兽幼崽!?” 墨阳面容一怔,旋即小脸更显黢黑,如同锅底一般颜色。 先前为保护入定中的二人,他不得已以灵气庇护行空叶,以肉身硬抗云雾电芒。 虽说那些细小电芒伤害性不大,但却是将他某些部位劈的泛黑,尤其是最为裸露的面部。 “你既敢为前锋,想来对自己实力颇为自信,来来来,你我大战三百回合。”墨阳右手平摊,而后手指微微勾动。 “傻子才和你大战三百回合呢……”宝骨灿光大作,其中蕴留残魂现世,大片符文飞舞,压得墨阳身影一滞。 它四只粗壮蹄子发光,大片符文贴合其上,形体竟虚幻飘渺不少,整个身子如同一阵狂风一般向外刮去。 这是它的种族神通,能够一瞬间爆发出自身极限三倍的速度,此刻却被它用以逃跑保命。 “宝骨都不要了?”光芒湛湛,一只如同马腿般的虚影踏下,宛若实质般的厚重蹄子砸落。 紫黑色光芒大绽,一片鳞甲悠悠悬飞,被墨阳有意操使,径直迎向重踏而下的马蹄虚影。 “砰!” 紫黑色鳞甲一沉,被重重砸下数十米,狠狠嵌入沙地之内。 幽黑色光芒绽放,鳞甲不住轻颤,道鸣声不止,一只模糊朦胧到几近不可见的虚影冲出,一击将马蹄虚影震碎。 “可惜这么一块宝骨……”墨阳轻叹,这妖马如此果断,借宝骨之威遁逃,却也因此激发鳞甲之威,生生将其击碎。 行空叶缓缓飘落,墨阳亦索性盘膝而坐,静候身后大部队而至。 万灵圣体体质特殊,经由上一次重创自愈恢复之后,体魄也在进一步增强,距离通血境巅峰肉身只差一步之遥。 手中一枚玉简浮现,墨阳毫不浪费一丝一毫时光,于两军交锋前片刻功夫,循机参悟起灭度拳来。 灭度拳出自万佛阙武僧一脉,是以灭度孽恶,乃是佛门某一功法中的攻伐之术。 以自身血气为引,集中迸发出战意与杀力,刚猛霸道,至阳至烈,比之崩山掌不遑多让。 “武技不比术法,易仿形而难通意。需要我一次次挥使间感悟……” 不足半刻钟时光,簌簌声阵阵,大片血沙颠簸飞舞,墨阳缓缓睁开双眼,长身而立。 “怎么回事?”方天明率先抵达,见三人滞顿于此,开口问道。 墨阳道:“妖族先锋至此,被我阻截击退。战阵之力退散,无需你我杀出,它们已涉足战阵。” 果不其然,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道庞大身影渐显,数百妖族冲杀而至,领头者,无不是大族天骄。 一只通体乌光的神猴大步流星,足有十米身形,毛发光泽如铁,手中竟持有一把锋芒毕露的神矛。 “人族蝼蚁,爷爷们来了!”森然利齿凛冽,戾气滔天,它肆意张狂大笑,神矛光芒湛湛,横扫而出。 浪潮浩荡,灵气化作一道数十米浪涛横击而出,大片赤沙退散,地面被罡风狠狠刮出一大片犁痕。 墨阳当仁不让,先一步冲出,右拳之上血气蓬勃,战意熊熊而起,灭度拳击出,以一己之力将浪涛生生打爆。 “小猴子,来,与我一战!” 乌光神猴龇牙咧嘴,它战力不俗,于妖族之中名列前茅,第一次见比它还要嚣张的同阶修士。 “你是哪个!?方天明?”神猴双目倒竖,一口森白獠牙露出,手中长矛遥指墨阳。 “它们被吓破了胆,待在外围不敢深入。可如今老子来了,倒要会会你们所谓风云四秀,是不是真的如传言般厉害!” 那些先前参与围杀姚震的妖族脸色一沉,却也不曾开口反驳,只是静静于后方观望,妖群竟不约而同选择按兵不动。 这个神猴性格暴戾恣睢,行事霸道,不少妖族受其欺侮,甚至一言不合镇杀。 对于此妖,大多妖族都心生不满,可却少有人可以将其压制,只得心中谩骂。 “好,就拿你来试试灭度拳法。”墨阳大笑,一身血气抖擞,身影动如激电,若离弦之箭般冲出。 乌光神猴目露寒光,道:“找死!” 墨阳一掌拍出,血气凝化宛若山岳压落,音爆声震天,令人不禁望而生畏。 乌光神猴大吼,气血激发直冲霄汉,不闪不避,粗糙大手黢黑,迎面对上墨阳。 一大一小两只拳掌交击,竟迸发出如金铁般铿锵之声,乌光神猴嘶吼,手掌一时无力垂落,大量鲜血淌落。 “叽里咕噜说一大堆狠话,你也不怎么样吗。”墨阳低语,趁此时机不断出拳攻杀。 乌光神猴骇然,被墨阳以体魄完全压制,粗壮双脚不断向后挪动,每一步都在后退卸力。 “这么强!?以肉身体魄压制妖族?完全压着打?”人族精神抖擞,个个双眼放光。 这实在太过不可思议,这妖猴能够使妖群马首是瞻,战力决然不弱,必然为天灵巅峰。 “滚!”乌光神猴嘶吼,手中神矛挥舞,一道道锋芒宛若浪潮般四散,墨阳不断闪躲,却仍难免受击。 神矛是为宝器,是它于战阵外杀人越货而得,品阶不俗,再加之它以灵气符文增强,威势更是惊人。 “死!”神猴怒吼,矛锋凛冽,神矛骤然放大,粗壮宛若接天之柱,璀璨光辉与蒙蒙杀气冲霄。 墨阳浑身寒毛倒竖,如芒在背,身躯被杀意锁定,血气与神辉喷薄,切实动了真格。 “来的好!”少年爽朗笑声传出。 墨阳右拳紧握,血气随战意共舞,身后一缕若有若无的佛陀光影浮现,佛相肃穆,却又怒目圆睁,似是传说中的怒目金刚。 他在推演操使灭度拳,以实战印证其威能,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刻,仍有气吞山河之心。 相较于通天彻地的巨大神矛,他的身影渺小宛若蜉蝣,可散发出的威势,却是丝毫不弱。 第202章 斩妖 墨阳倾力一拳递出,仿若有微弱佛陀诵经梵音缭绕,战意腾腾同时佛光普照。 “当……” 拳印呼啸,径直击打在凛冽矛锋之上,竟是发出金属铿锵之声,仿若两块神铁相击。 “杀!” 神矛震颤,光芒灿灿,杀力随神猴咆哮间骤升,可却出乎意料的不曾将墨阳就此挑伤。 拳芒惊天,墨阳右拳绽光,七彩霞光流转,神曦喷薄,双拳宛若琉璃般晶莹明亮。 一双肉拳硬撼天灵宝器,却不曾因此受创,反而却就此僵持不下。 “你还不行!叫你们那个所谓大人出来,小爷我试吧试吧他。”墨阳大笑,右腿宛若天刀划过,狠狠鞭打于神矛之上。 “砰!” 恐怖的力量迸发,经由矛锋通贯而下,神矛不住颤动,而后猛然偏移方位,乌光神猴面色难看,险些就此脱手而出。 墨阳浑身佛光渐息,神曦流转,宛若一尊少年天神一般,悬空而立,俯瞰下方群妖。 “这个家伙……”姚震早已起身,此刻面色凝重,目光极为复杂,不禁微微叹息。 “你说的不错,他确实很不简单,他很会隐藏,当时与姚震切磋绝非全力,如今亦是。”方天明轻语,他总感觉远远看不透墨阳,不知其根本。 风千雪静立凝目,久久未语,白袍染血却有一种别样的美,如同异色寒花,下赤而上清,遗世而独立。 乌光神猴嘶吼,灵气涌动,疯狂注入手中神矛之中,大片符文飞舞,将整根长矛映衬的无比璀璨。 长矛砰的一声巨响,竟莫名一分为三,尽皆锋芒惊天,杀气无匹,径直朝墨阳激射而来。 而后,其右掌发亮,金黄色光芒大绽,粗长食指皮肉撕裂,一根金灿灿的指骨分离而出。 只见那根指骨骤然放大,如同一根擎天宝柱,指端一股惊人的力量飞速孕育,猛然指向墨阳。 墨阳面无表情,心境平淡至极,若是对方仅与自己比拼体魄或灵气,他还不至于这般平静。 一抹幽光闪过,紫黑色鳞甲凭空出现,被墨阳引导迎向逼近的几道攻势,顿时引发大震动。 “这个家伙虽说心黑手狠,行事坏得很,但修为确实够强……”墨阳喃喃自语。 鳞甲硬生生扛下两轮攻势,表面除却凤炎灼烧留下的印痕外,丝毫不见损毁,只是被打得翻飞而出。 “又是这块鳞甲……”下方妖族皆是瞳孔微缩,想起先前鳞甲之能,脸上不由浮出一丝幸灾乐祸。 这个少年体魄无双,神秘鳞甲一出,完全牵制宝骨宝器,逼迫他人只得本体与之一战,端是无解的很。 紫黑色鳞甲发威,将三只神矛与灿光指骨完全牵制,任由乌光神猴如何催动皆无济于事,顿时引得它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宝器?”乌光神猴大骇,见墨阳再次欺身而至,再无先前嚣张气焰,凶戾模样尽无,忙不断后退。 “猴头哪里跑!”墨阳大喝,出手凌厉至极,很快打得乌光神猴宝体受损,右手更是被生生打爆,大片血气挥洒。 “脚下生根了!?还不出手!”乌光神猴惊慌叫喊,脸上早已没了先前张狂,不断向妖群中退去。 数道流光一闪而出,几只妖族联袂而来,它们虽对于此妖烦恶,巴不得对方吃些苦头,可也不愿看到它当真陨落。 这不仅影响我方士气,更会让它们惹祸上身,即便安然无恙离去,也会被对方长辈搞出不小的麻烦。 姚震几人见状,当机立断冲杀上前,两大势力混战一触即发,各色光芒瞬间将整座战场充斥。 一只生有三色翎羽的妖禽开口,道:“一齐出手,压制宝骨残魂。” “那只鳞甲有缺,无法自主压制宝骨!只要宝骨秘力不出,决然不会被它牵制!” 它也算眼力不凡,墨阳仅两次出手,便让它看出些许端倪,从而做出最优判断。 一只鸟喙状宝骨出现,被它以秘力接引入体,使得它自身喙部灿光大作,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寒光。 这样的行径,虽说远不及催发宝骨之力,但也会或多或少有些帮助,将自身某些部分强化拔升至天灵绝巅。 墨阳眉眼带笑,道:“你眼力确实不错。稍等哈,待我斩了这猴头,下一个就是你。” 同时与七位天灵巅峰妖族交手,即便是他,也有些双拳难敌四手,虽凭借体质特殊不曾重创,但却步步险象环生。 “噌……” 悠悠刀鸣响起,一把长刀骤然出现,刃锋寒光凛冽,杀伐气浓郁,似有万千生灵伏诛,浸染了无数鲜血而成。 刀光森寒,突兀间锋芒尽显,一刀便将乌光神猴砍中,脚下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墨阳双眸中杀机尽显,毫不犹豫一刀斩出,灵气与血气共鸣,刀光冠绝寰宇,径直劈向对方脖颈。 “不!不要!”乌光神猴骇然,脸上满是惊恐,拼尽全力抵挡,可终究无法抗衡。 一只硕大头颅,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温热血液飞洒,染红大片飞沙,使其更显妖艳绯红。 “下一个,就是你。”墨阳平淡开口,略显稚嫩的小脸却使得那妖禽不禁瑟瑟,立即抽身倒退。 穹顶之上,随着神矛与指骨渐渐平息,紫黑色鳞甲亦敛去神威,猛然坠落而下。 墨阳小手一挥,将三者尽数裹挟带回,一并收入囊中。 其余妖族早已被吓破胆,自身本弱于墨阳,宝器宝骨一经出手便无效用,便已然无法抗衡。 如今他却手持兵刃杀至,即便那兵刃品阶再低,也会在他手中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威能。 “滚开!挡我者死!” 墨阳横刀斩飞一只妖族,使得对方咳血远遁,再不顾他人生死,立刻脱离战场。 “没骨气的家伙!”三色翎羽的妖禽怒骂,双翅展动,身躯如同云雾般消散,施展宝术退避。 墨阳双目微眯,神魂之力四散,瞬息之间掌握对方所在,手中一根长矛浮现。 万千瑞霞洒落,光芒璀璨夺目,墨阳倾尽全力将长矛掷出,仿若一道虹光划过,不偏不倚刺在对方背心。 妖禽哀鸣,根本不曾想过,会有这般下场。 身虽未死,却被长矛自天穹之上击落,生生钉在不远处一座断壁之上。 “我说过,下一个就是你。” 第203章 惨烈 墨阳缓步走来,沿途一切妖族接近避退,唯恐不及。莫要说出手攻伐,哪怕是被他看上一眼,就不禁脊背生寒。 “你不能杀我!你已经杀了那只猴子惹祸上身,它们一族最为护短,再杀了我……”三色翎羽的妖禽悚然,大喊大叫起来。 墨阳走近的每一步,都如同一把重锤,一次次砸落在它心脏,一股窒息感随恐惧一齐蔓延而来。 墨阳闻言有些发笑,道:“它已经死了,照你所说,我已得罪一大种族……你觉得,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会有什么区别吗?”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得罪一族遭受追杀,在他看来,与得罪两族毫无区别。 毕竟他不是妖族,日后定然会深入神朝,即便这两个族群再如何强大,也绝不可能将手伸进神朝内部。 随着干净利落的一刀斩出,长刀铿锵作响,溅起一阵鲜红过后,更于断壁之上击出一片火星。 墨阳的战力太过恐怖,逼迫的其余妖族不得不放弃一切骄傲联手行动,欲竭力清扫阻碍。 近千位生灵的大混战,普一开始便无比惨烈,鲜血残肢抛洒,一个个鲜活生命倒下,永寂于此处。 相较于天生体魄强大的妖族,神朝人族一方自一开始便落了下乘,死伤绝难取得任何优势。 可随着墨阳出手,阵斩两名天灵巅峰大妖,已是将人族士气拔升至绝巅,厮杀起来更为凶狂。 此刻,这样一位高手完全腾出手来,无妖族敢作挡,更是将所有人的血性激发,悍不畏死攻伐。 墨阳长刀落地,拖曳出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路,大量血沙倒灌而下,行走间沙沙声伴随。 这样的声音,落于妖族耳畔,宛若死神渐近,一把无形无影却锋芒尽显的镰刀轻落脖颈。 “死!”墨阳一声断喝,长刀寒光熠熠,杀意锁定,一刀劈在不远处避退不及的妖族身上。 “砰!” 铿锵之声乍起,火星飞溅,只见那妖族手臂绽光,硬生生扛下这一刀,虽身影激退如电,但总算是保住性命。 墨阳眉头微蹙,意识到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这些妖族,尽数为某一种族翘楚。 其中任何一位,无论境界修为如何,皆持有宝器或宝骨,即便碍于紫黑鳞甲无法全力催发,也能迸发出不俗的威能。 反观人族一方,很大一部分修士为散修,世家大族探索多次,对于此次相对没那么重视。 若非此次有妖族横插一脚,至少风千雪与姚震二人,必然不会压制修为至此阻截妖族。 “杀!” 一声声充满愤恨与杀意的嘶吼将墨阳心绪拉回,人妖两族尸横遍野,鲜血流淌若溪流,仍不断外露热气。 如今的战斗,已然并非所谓士气可作影响,极短时间内出现巨大伤亡,至少陨落上百位同胞。 两族之间已然杀出了真火,鲜血与仇恨蒙蔽了双眼。 后退即是死! “风师姐,小心!”墨阳惊呼出声,双脚猛然发力跃起,赤沙之上竟一时被巨力留下两道深坑,久久不能平复。 风千雪正与两名天灵绝巅妖族激战,以自身修为及体魄稳压二者一头,再加之宝器护体,更是稳占上风,斩杀不过时间问题。 突兀耳畔传来呼喊,风千雪下意识向后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不知自何处骤然出现,一对利爪银光熠熠,径直拍向其颅顶。 “灯火!荡剑!”风千雪左手铜灯浮现,缕缕火光分离而出,化作一道数米粗火柱冲出。 同一时间,右手长剑嗡鸣,剑光淹没八方,原地横扫而出,锐气可断山岳。 两名妖族避退,以宝骨悬于身前,完全将剑光抵挡,身影不过向后两步之遥。 那只妖族同样修为不俗,两只利爪更是借助宝骨之力,交叉作挡,硬生生突破火柱贴近。 “死!” 风千雪柳眉微挑,衣衫之下银光大绽,一副银白软铠浮现,紧紧贴合其身,清冷光芒四散。 “砰!” 一声闷响传来,两只利爪狠狠刺入风千雪背心,即便有银白软铠护体,也仍旧未能完全免除刚猛霸道的劲力。 风千雪张口吐出一片鲜红,剑灯齐明,剑鸣声阵阵,铜灯火焰剧燃,将这座灯具包裹。 铜灯滴溜溜旋转,焰浪划过长空,火焰裹挟灯座,宛若一方若大印,狠狠砸向对方。 她虽有所受创,但仍旧战力非凡,以一敌三之下,仍是将其中之一生生打爆。 眼见墨阳飞速靠近,顿时骇得两者无心再战,同时与风千雪对拼一击过后,当即借力远遁。 他察觉到风千雪神魂波动紊乱,不知遭受何种攻击,险些因此再次造成创伤。 “是音波,有只怪鸟口绽魔音,虽神魂攻击不强,但也足以扰乱心神。”风千雪道。 那只怪鸟非常精明,自身实力不逊于那只猴头,但却极为低调,从不与人缠斗,不断游走于战场,不少修士受扰,被敌人所击杀。 方天明伤势尽复,最先注意到它,已将其死死钳制,以一己之力独战四只妖族。 “我无大碍,无需担忧。如今形势不容乐观,需你出手,尽可能多牵制一些妖族以作分担。”风千雪道。 她亦如白天鹅般骄傲,确有实力作保,并非一朵柔弱白花。此刻柳眉紧蹙,对其余人族极为忧心。 墨阳点头,灵气凝结万千符文,长刀泛起阵阵血光,杀力无匹,如同一只困顿多年的上古凶兽,不断巡伺目标。 “天灵巅峰?”风千雪美目微颤,“这个家伙,不仅体魄力压通血巅峰的姚震,灵气法造诣亦不遑多让……” 据她所知,即便是方天明,也未能做到这般强大,真正意义上的道体两开花,尽皆攀登绝巅。 这样的存在,必然可冠绝同阶,鲜有敌手可与之抗衡。更别说,他的神魂之力亦非同小可。 “杀我同胞者,杀!” 墨阳浑身缭绕血光,如同一尊杀神般不断游走于战场之中,距离最近的几只妖族,甚至没来得及召出宝骨护体,便被他一刀两断。 第204章 孤身战群妖 “拦住他!不能任由他杀戮,再这样下去,你我必死无疑!”有妖族大喊,被墨阳一刀斩飞,宝骨上竟留下不浅刀痕,险些被动激发出其中秘力。 墨阳不给它任何喘息时机,大踏步而至,血色长刀森寒,不断劈砍而下,杀得他胆寒心颤。 他太强大了,天灵境中无敌手,除却少数几妖可与之短暂交手外,大多只能凭借宝骨遁逃,毫无还手之力。 “拦我?谁能阻我!?”墨阳喝问,眼前一片尸山血海,一个个鲜活生命永寂,大量同胞阵亡。 相比于妖族来说,人族伤亡无疑是巨大的,即便有一开始的士气鼓舞,死伤比例亦达到了惊人的三比一。 换句话说,以命换命的必死之局下,三个人族才能拼杀一只妖族! 即便有墨阳四人以一敌多钳制不少妖族天骄,亦无法挽回颓势,面对这样的局势束手无策。 “老子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有人族呐喊,身躯已然半残,一条臂膀被连根卸下,腹部处血肉模糊,早已没了生还可能。 他浑身绽光,灵气所化符文溃散,自腹部处燃起熊熊道火,四肢百骸被点燃,拼了命的冲向妖群。 只闻一声巨响传来,至少三只妖族爆碎,形神俱灭,被他一并带走。 这样的举动,顿时引来一阵躁动,不下十位人族效仿,皆是已知自身失去生还可能者,不愿就此伏诛。 一声声炸响传来,墨阳双目微颤,一缕缕血丝悄然爬上,盛怒之下,竟一刀将敌人宝骨斩碎。 与此同时,一缕幽光自身前浮现,猛然横压上前,将宝骨中秘力完全抵住,瞬息将两片残破宝骨镇压磨灭。 “死!”墨阳怒喝。 失去宝骨庇护的妖族大骇,却见眼前一阵恍惚,朦胧间,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甘却无力的倒下。 墨阳太过勇猛,一时之间竟引来十大高手围攻,一时之间混乱无比,嘶吼声阵阵。 “人族孱弱,不比我妖族,虽说出了你这么一个异类,但也不足以弥补差距。” “只要拖住你,他们终究还是要死的……” 墨阳不语,只是一味攻杀,他宝体璀璨,绽放出无量神光,在一次次创伤后自愈,竟借此达到淬炼之效。 无数符文飞舞,灵气涌动,本就不俗的道法造诣,即便是未曾修炼术法,也凭庞大储量优势,一次次化险为夷。 “杀!”墨阳战至癫狂,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亦有他自己的,淡淡金光缭绕,宛若少年天神般神勇。 “他娘的,你到底是人是鬼!?” 十只妖族尽皆受创,轮番围杀之下,饶是以它们体魄与灵气都有些无以为继,个个身躯疲累,不由得大口喘息。 甚至,最先开口讥讽墨阳者,被他最为照顾,出招最为刚猛霸道,生生将其下半身打爆,只余残躯慌乱而逃。 刀光荡尽天下妖,血光冲霄,墨阳已不记得是第几次挥动长刀,虽每一击皆凌厉至极,可却基本都被挡下。 十只妖族,无论哪一位,都有天灵巅峰的修为,虽说战力远不比风云四秀,但也皆为种族翘楚。 他们不仅实力不凡,所持宝骨更是不弱,比起寻常种族更加坚韧稳固,极难如先前般斩断。 “我来助你!”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娇喝声传来,一名女子身着素雅裙摆,不知自何处出现,冲入战场之内。 她年纪不大,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一头乌黑长发飞扬,肌肤莹白,眼眸极为灵动,容貌不逊风千雪。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所有人都极为疑惑,唯独墨阳心神震动,喜色溢于言表。 因为她竟是第一时间帮助自己,一个人牵制三只妖族,将它们完全分离而出,且越战越远,根本无暇顾及此处。 “不好!”一名妖族面露惊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十对一尚且有来有回,如今三退一逃,只余它们六只妖族,又该如何应对? 墨阳一头黑发飞舞,淬炼不息的血气激荡,灵气喷涌犹如云雾,威势惊人无比。 他手持血色长刀,抓握紫黑鳞甲,再次杀上前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如先前般轻松,每个人皆是使出浑身解数,仍是有些难以招架,四只妖族咳血。 它们的宝骨,被墨阳一次次势大力沉的斩击下,生生自体内逼出,再无法贴合其身。 随着宝骨离体,它们再不敢近上前来一战,纷纷不约而同退避,抛下余下二者远遁。 “不要逃,我们会……”一只妖族张口呼喊,可话语未落,却已是瘫倒在地,被墨阳一刀斩杀。 最后一名妖族骇然,最为果决狠辣,它竟主动将宝骨分离于外,径直冲向墨阳。 “没用的!”墨阳手中紫黑鳞甲甩出。 令人错愕的一幕发生,那枚宝骨未曾催动其中秘力,而是骤然炸裂开来,汹涌澎湃的力量化作一道恐怖气浪。 赤沙血漠掀起漫天风沙,瞬间将方圆数里地淹没笼罩,沙砾冲击于身,大多留下一道深深血坑。 紫黑色鳞甲翻飞数百米,关键时刻被墨阳引导收回,而他自身,则在猝不及防之下受到不小创伤,张口哇的吐出一口鲜红。 好在,这一片区域先前被他们所清空,没有任何人族或妖族存在于此,不敢沾染任何余波。 “呼……”墨阳长舒一口浊气,气息陡然萎靡不少,以一当十,即便是以圣体之能,也是极为勉强。 激战到了这个程度,血气再生度早已跟不上,灵气存量也已见底,任何一步踏错,都将会要了他的命。 若是这个神秘少女再来晚些,他也只能落荒而逃,将手中遁界符催动。 “归元丹……”储物戒指绽光,一支玲珑小巧的玉瓶浮现,被墨阳紧紧握于手中。 瓶塞取下后,毫不犹豫取出两颗丹药塞入口中,随着大量灵气补充炼化,紊乱的气机也在一点点拨乱反正。 唯一的不足便是,没了妖兽蛋精气供给,他磅礴浑厚的血气一时间亦极难恢复如初。 第205章 神秘少女 灵气稍一恢复,墨阳便再次行动起来,但行动却远逊于先前敏捷。 “血气消耗太大,不仅影响了肉身协调,气力也丧失一空。每一个动作,都伴有强烈的刺痛,即便是正常奔跑……”墨阳自语,小脸上无比凝重。 这样的刺痛,还远远未曾突破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但这同样意味着,短时间内绝无可能以体魄应敌,只能以道法迎战。 “喏,把这个吃下,好好调息恢复,最起码能帮你多滋生些血气。”一只纤纤玉手伸出。 墨阳抬头望去,只见先前那神秘女子去而复返,此刻立于身前,眉眼带笑,明媚宛若一尊仙子临尘。 “你是谁?”墨阳开口,此女来历神秘,莫名出现,自己对她也未曾有丝毫印象。 少女面容精致,妆容淡雅,捂嘴轻笑道:“你不认得我,但我可认得你。” “放心好了,你我同为人族,我又不会吃了你。担心我坑害你啊?” 她不似风千雪冷沉如冰,笑容极为甜美,让人生不出一丝警恶,清丽好似精灵般。 墨阳点头,对于一切陌生的事或人,皆有一丝警备心理,不曾因为对方美貌如花而放下心来。 少女笑意不减,道:“放心好了,就算是要坑害你,也不会是现在。” 墨阳脸色古怪,颇为警惕盯着这个美丽的少女,而后抓起莹莹玉手中的丹药一把塞入口中。 两枚归元丹化尽,丹田内灵气补充大半,一旦察觉不对,他必然以灵气褪除一切药力。 少女衣摆飘舞,不言不语,莲步后移两步,默默噙着一脸笑意守着他将药力化尽。 缕缕赤雾溢散,药力浓郁无比,不断滋养墨阳体内血精,滋生出大量血气填补亏空。 “快快快……”墨阳心语。 补充血气的丹药极为不凡,化尽时间远超归元丹,如今局势根本无法长久耽搁,药力化至半数,便被墨阳强行以灵气封闭留存。 少女檀口微启,轻语道:“无需这般紧张,形势一片大好。你大可完全将药力吸收。” 她很是轻松随意,慵懒惬意,不知何时取出一把特殊藤条编织而成的躺椅,毫不掩饰大喇喇躺下。 明明年纪不大,身材却是无比有型,雪白肌肤之上,似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光,灿而不妖。 墨阳缓缓起身,脸上尽是无奈之色,“血流成河了,你还这般悠闲?你我同胞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少女素手轻摆,淡定自若,修长食指点指远方。 只见远方战场外,一大波生灵出现,强行将混乱的战场分隔开来,竟一时之间将一切平息。 “你没事吧?”两道流光划过,风千雪率先至此,颇为关切望向墨阳。 姚震紧随其后,他身披一身乌黑重铠,凶狞厉煞,染血黑凯幽邃,加之他雄壮身躯,宛若一尊魔山矗立。 “你小子,还真是能藏啊……十个妖族啊,你一块残甲一把破刀打得有来有回!?”姚震双眼大睁,满是血污的脸颊之上难掩震惊。 那把长刀虽品阶不低,可还不足以达到天灵巅峰品阶,却倚仗墨阳磅礴血气与杀力所向披靡,硬撼天灵宝骨而无损。 这样的战绩太过恐怖,面对十名天灵巅峰而不败,扪心自问,换作是他,绝无可能办到! 墨阳摇了摇头,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啊?我那可是被逼入绝境了,十个妖族环伺,一步错就是满盘输。” “我还这么年轻,正风华正茂,当然不会甘愿就这么死去……” 他微微摊了摊手,倒是让姚震一时无言,眸光突然定格在一旁,死死盯住正惬意躺在藤椅之上的少女。 少女慵懒散漫,娇嫩的面颊之上,常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浅笑,美的超凡脱俗。 “喂喂喂,收一下收一下,口水要流出来了。”这个铁血汉子一改往日雷厉,俨然一副猪哥模样,眼睛长久不见眨动。 墨阳无奈开口,不愿对方与这个神秘少女有任何牵扯,担忧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风千雪美眸转动,清冷眸子中泛起一缕微弱的疑惑与惊艳,不禁为对方的容貌而凝目。 “我从未听说过,风云周遭有你这么一个存在。你到底是谁?”风千雪开口问道。 这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多年来竟从未有任何踪迹显露,亦如墨阳一般,突兀出现风云,不禁让她心神微绷。 更何况,她还有着不弱于风云四秀的实力,一人独战三只妖族而无恙,衣袍崭新如初,毫无任何波澜。 神秘少女仍未起身,仰躺于藤椅之上,任由它微微摇动。 “小女子根脚太浅,还不足以引得城主府注意,风小姐自然不会知晓我的任何讯息。”少女嫣然一笑,露出一抹足以令无数男子为之倾倒的靓丽娇俏。 风千雪美目微凝,她实在有些看不透对方,望着对方那明眸皓齿不由更加警觉。 “你不是人族?”风千雪问道。 “风小姐说笑了,你看,我未有任何妖族或类人特征。若当真非是人族,又岂能入此秘境?” 神秘少女轻笑,凹凸有致的身躯微颤,空灵出尘的笑声使得姚震更加迷蒙,脸上露出一抹憨厚无比的傻笑。 “不错,这位小姐说的在理。”姚震开口,道:“若当真为其他异族,天灵境修为绝无可能将种族特征完全隐蔽。你我相隔如此之近,又怎会看不出?” “好了好了,她绝非异族,这我可以保证。目前是友非敌……”墨阳无奈瞪了一眼姚震,开口道。 墨阳与风千雪对视一眼,后者见他眸子明亮,不似姚震般一副被蛊惑模样,终是不再追问。 “你抓紧时间尽量恢复状态,局势很不乐观……”风千雪道,并未因暂时止戈而放下心来,反而更显忧虑。 墨阳面露疑惑,问道:“什么意思?具体什么情况?” 风千雪道:“是先前分流前往宝器殿的生灵,其中以我人族居多,靠着人数优势暂时稳住了局面。” 谁也不曾料到,这一次的神朝人族数量,远超任何人想象,世家子弟与散修加起来,足有近千位之巨! 第206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妖族的一切举动皆被我神朝掌握,共计出动五百三十二个种族天骄,早已被我神朝摸清。” “类人一脉修士最少,总计不超四百之数。也就是说,此次仅以数量来论,我人族占据绝大优势。” 风千雪沉吟,道:“但,妖族中临时加入某一强族,半血遗种,祖上曾有生灵蜕变至纯血……” 藤椅轻摇,淡淡清香四溢,神秘少女道:“岁史万京,一切早已作古,随意言说也可相信?若非如此,它们也不至于窥伺此处。” 她言语极为散漫,但事实确也如此,若是对方当真留下些什么,至少也不会弱于青云宗所藏。 毕竟,真正的纯血凶兽,有着极为恐怖的修行潜力,且天生内蕴种族宝术,神威无比。 风千雪目光灼灼,道:“无论如何,此族子嗣也不得小觑。之前便是它出面平息纷争,稳住了其余妖族。” 墨阳沉默不语,三方势力于此,人妖两族血拼厮杀,却自始至终未见类人一脉一员。 这是两族皆不愿看到的,即便相互之间仇深似海,也不会希望对方隔岸观火,安享渔翁之利。 一阵香风划过,风千雪移步离去,人族阵营中急需主心骨,以此来压制那些心存退逃者。 姚震亦随之离去,常年混迹于兵部之中,其中无论男女皆性格豪迈,亦或是冷漠如冰,从未有这神秘少女般明艳。 “你不走吗?”墨阳回头。 神秘少女笑道:“不,我就在这守着你,以防被他族袭扰,打搅你入定调息。” 墨阳面色古怪,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问道:“多谢你出手相助,不知该如何称呼?” 少女索性闭目养神,道:“不必多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我这个人啊,做好事不留名的。你叫我……岚姐就好。” 墨阳无言,仔细打量眼前这个清丽脱俗的明媚少女,好像确实要比自己看上去显大一些…… 无奈之下,墨阳只得向后方移动出近百步,这才盘膝坐于赤沙之上,消化起体内药力。 “墨阳呢!?那个贱民还活着吗?还有气的话,快快出来,省的让小爷我寻找!”一道飞扬跋扈的叫喊声传来,顿时引得墨阳眉头微皱,却未曾给予理会。 远处人群之外,十数道身影于外界而至,个个趾高气扬模样,鼻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了。 他们尽皆身着锦衣华服,尽皆模样青涩,至多不过十一二岁,可却修为不俗,领头者更是时刻气机外放,天灵境高阶修为一览无遗。 “孙家来了?不是孙胤……”人族中窃窃私语,不少人对于来人极不感冒,甚至不愿理会。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被娇惯上天了,行事比起那个死气的孙亦还要张狂……” “就是,若是孙胤也就罢了,至少人家有那个实力。他呢?倚仗兄长,背靠家族,纨绔子弟不外如是。” 领头者赫然便是孙衡,为保他此行无恙,孙家不惜以大资源将他修为拔高至天灵高阶,更是赐下不少宝器防身。 孙胤父母早亡,对于孙家的羁绊除却一个祖父外如今唯有这个胞弟,孙家自然不会过于管控。 反而养成如今这个娇纵张扬的性子,与他那已死的亲叔一般无二。 “墨阳呢!?是没能至此?还是死于妖族之手?” 他的身后,并非是孙家遣派之人,而是某些世家大族子嗣,自幼与其相伴,于风云作威作福。 孙衡凌空跃起,于人群之中扫视一圈,却始终不能寻得墨阳踪影。 “下来,你年龄最小,人群之中莫不是长者。”方天明面色平淡,一双眸子明亮,与之对视一眼。 孙衡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忌惮,兄长未至,不愿于此招惹方天明,倒是乖乖落下。 姚震大步流星走出,冷喝道:“小崽子,先前两族交军之际不出。如今局势平息,你跳出来作威作福?” “再敢跟我大喊大叫。莫要说孙胤不在,即便他已至此,老子也要斩了你!” 平日里,与孙家最不对付的便是姚家,他们与兵部牵扯不小,对于孙家以往腌臜手段最为知悉,根本看不上这样的家族。 孙衡眉头倒竖,却见姚震身披战铠,血气蓬勃如海,杀伐气四散,一眼便认出对方。 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被当众训斥威胁却敢怒不敢言。 风云四秀除却他大哥以外,最怕的,便是那个常年离家的姚震。因为他真的有那个实力与魄力当真杀了自己。 “好,两位兄长教训的是,是我孙衡无礼的。”孙衡努力压制怒火,再怎么说也是世家子弟,虚与委蛇也是略知一二,只是平日间还无人需要他如此。 “喏,墨阳在南方,不在人群之中。”有人族看热闹不嫌事大,向孙衡指引方向,却是不曾露面。 “他伤的不轻,似乎没了行动能力,正于原地调息休养。” 他们大多与孙家不睦,曾被欺压羞辱,如今找到机会,自己不会放过,欲以此坑害孙衡。 墨阳的恐怖实力他们已然见过,恐怕已是天灵之内无敌手,即便是如今状态,镇压这个拔苗助长而至的天灵高阶,不过是翻手而之。 风千雪眉头紧蹙,冷冷扫视一圈,众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语,生怕被她揪出。 “墨阳伤势过重,已自南方而去,退出青云宗天外天。”她开口说道。 以她了解,墨阳大抵是与姚震一类人,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这才于当日制止孙亦恶行。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杀伐果断! 若是当真被孙衡惊扰调戏从而激怒,恐怕可不是出手镇压那般简单。 孙衡两只眸子微微转动,露出一抹狞笑,拱手道:“多谢诸位相助,孙衡去去就回。” 他猛然越过人群,以疾速向南方而去,顿时引得所有人注目观望,尽皆幸灾乐祸模样。 以墨阳实力,即便他孙胤去了,恐怕也免不了一阵暴打,更遑论是小小孙衡。 第207章 找上门 赤沙血漠,万里流苏,墨阳静静盘坐于一处,闭目凝神,不断将药力化尽吸收。 淡淡血气缭绕周身,如淡红纱雾飘扬,他一身衣袍大多破损,体表伤痕累累,可却仍未倒下,以一敌多而不败。 神秘少女赠药不凡,不断滋养激发其体内血精,不断促使催发出大量血气,为他弥补亏空。 数道流光划过,为首者疾速而驰,荡起漫天狂沙,余者如流星赶月,紧随其后。 孙衡面容稚嫩,实际年龄比之墨阳更小,不过刚满十岁,与其大兄近四岁之差。 “墨阳,可算是找到你了!”他一脸冷笑,两只灵动大眼中一股浓浓怒火蕴生。 父母早亡,大兄苦修,祖父又为本脉领头人,掌览一切事宜。自幼唯有一位小叔常伴左右,两者之间感情深厚无比,孙亦在他眼中已与亲父无异。 可眼前这个人,却亲手将小叔推上刑台,自己眼睁睁看着小叔身陨却无能为力。 “连灵气都无法接触的贱民而已,凭什么值得我阿叔赔命!?”孙衡狰狞大吼,稚嫩脸颊上满是扭曲的怒容。 墨阳不予理会,只专心化尽药力,不愿因这个纨绔子弟而耽搁状态恢复。 对于孙家,他是极为厌恶的,同样也心中存有愤恨,自己的目标,至多不过是孙胤这个被孙家寄予厚望的未来之星。 可若是此族之人当真找死,他也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喂!我横哥跟你说话呢!怎得?真的受伤严重,五感也被打残了?”有冷哼声传来。 那是孙衡身后,某一与孙家站队的世家子弟开口,见墨阳衣衫褴褛且鲜血浸染,立刻上前表现。 “小娃娃,听姐姐一句劝,还是不要惹他的好,免得少不了一顿毒打。” 绿光荧荧,藤椅绽光,将漫天赤沙隔绝于外,少女悠悠开口,眼中亦闪过一丝不悦。 这些世家子弟骄纵张扬惯了,由孙衡领头,只顾忌有数几人,对于其他人尽皆不屑一顾。 “你是哪根葱?也敢……”一名纨绔子弟断喝,却见远处此人容貌惊艳,宛若天女临尘,顿时目露错愕。 一阵狂风自远处刮过,姚震魁梧雄壮的身躯闪现而至,一手探抓此子咽喉,生生将他拔地而起。 “小崽子,再敢出言不敬,老子马上就撕了你的嘴!”他言语杀机尽显,早已看这群纨绔不爽,竟还敢撞到他的枪口上。 他本就主修体魄,即便有所收力,也绝不是寻常人所能承受,手中之人四肢不断甩动,脸色渐显紫红。 “不……不……我不敢了……”两条手臂无力摆动,如同面条般耷拉而下,动静越发微弱。 “滚!”姚震手中一振,如同丢垃圾一般,将那人甩飞而出,一对虎目含怒,盯得孙衡一行皆不禁心头凛然,倒退两步。 神秘少女轻靠藤椅之上,摇动间绿芒点点,灵动明亮的眸子颇有深意扫了姚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没想到,这个于凶威杀名崛起的风云四秀,竟是如此性格,明明年纪不大,却已是做起了护花使者。 也许,这样的行为与方式,确实是一脉单传…… “多有……多有得罪……还望……见谅……”那人面若紫茄,落地即刻爬起,颤颤巍巍拱手。 孙衡面色难看,自己人被当面这般欺侮,他却不敢多嘴,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吞。 “待我大兄归来,第一个杀得就是你姚震……”孙衡心语。 面上功夫,需做足。 “为弟谨记,自当约束同僚,勿再惊扰这位嫂嫂……”孙衡面露笑意,示意那人退去。 却见那神秘少女缓缓坐起,纠正道:“非是什么嫂嫂,你若再敢乱叫,莫怪我不讲情面。” 她气机骤然外放,天灵巅峰修为一览无余,孙衡瞳孔骤缩,他竟感觉到对方隐隐更胜其大兄,压迫感十足。 “小姐勿怪……”他忙鞠躬拱手,将地位放的极低,他虽骄纵张扬,却非毫无脑子。 能够于修为之上隐隐与大兄比肩,且年岁相差无几者,来历根脚必然不弱,至少也要与风云四大家族平起平坐。 可周遭城池绝艳之士信息,早已被孙家收录在册,以防平白招惹大敌。 可这个少女,却并未在册…… 神秘少女轻哼一声,道:“罢了,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也不再阻拦。” 说罢,藤椅轻摇,化作一缕流光没入手中,衣摆飘舞飞身离去,眨眼间难见其踪。 姚震冷冷瞪了孙衡一眼,无奈再次返归人群。 孙衡笑脸一转,脸上冷若冰霜,手中赤华闪烁,一枚器物残块飞出,径直砸向墨阳。 “现在,可没有人帮你拖延时间了!” 一抹幽光闪过,紫黑色鳞甲倒竖墨阳身前,将来物阻隔于外,一只金芒大掌探出,一把将此物纳入手中。 墨阳眸眼开阖,缕缕气雾升腾,手中之物置于眼前,心绪骤然波动紊乱,身影几乎弹射而起。 “你在哪得来的此物!?”少年目光冷冽,寒光熠熠,气机抖擞之间飞沙漫天,荡起无垠沙浪。 远处人群不禁一阵躁动,先前亦未见墨阳这般行为反常,不由得猜测那是什么。 “不好,可能要出事……”风千雪眉头微蹙,察觉墨阳异样,立刻移步靠近。 墨阳紧握手中之物,一对眸子冰寒至极点,杀意骤起。 那是一块残片,一块顶盖碎片,墨阳再过熟悉不过,是为他赠予木峰几人护身保命而用。 孙衡面露讥讽,道:“你说呢?” 又一簇流光划过,淡淡血腥味随微风溢散,那是一枚银白色残片,出自唐凯盔甲,如今却再一次破碎。 “一套不足天灵的战甲,也敢穿戴于身至此,当真是不知死活。” “这个人倒还有情有义,拼了命也要帮木峰逃跑,可有什么用呢?半百年岁,却仍是天灵中期,这样的天赋,又能有什么战力?” 孙衡面露狞笑,一字一句诉说,看到墨阳面色越发沉重,越能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至于那个木峰,倒与传闻中的铁骨铮铮极为不符,哈哈,更像是个缩头乌龟,从头到尾都不曾露面。” 第208章 杀机尽显 墨阳不语,眸子缓缓闭合,对方而后之语,似乎完全不再重要,丁点不曾入耳。 唐凯死了,他所赠的熔炉亦残缺破碎,那木峰几人岂能安好?失去宝器庇护,是生是死谁又可知? 孙衡仍喋喋不休,透过幽黑光芒,他可以勉强看到墨阳那张沉默而凝重的脸,能看出他的情绪波动剧烈。 如今之时,亦如当年,他亲眼目睹阿叔被斩,却无能为力之际。 “你说完了?”墨阳终是开口。 他双目开阖,眼中万千缤彩掠过,面色古井无波,但内心之中,却有一股强烈的怒火熊熊燃烧。 孙衡露出一抹冷笑,正欲开口作答,却见那枚紫黑色鳞甲骤然消散,一道血影瞬身立于眼前。 “你……”孙衡及其身后一众纨绔尽皆变色,双目不禁凝缩,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压力。 血气喷薄如云,墨阳右手探出,宛若一尊山岳大印压落,汹涌澎湃的掌力压迫得孙衡不禁双腿打颤。 一缕流光自孙衡脖颈处冲出,符文飞舞凝结,而后化作一面流光巨盾,横亘两者之间。 墨阳冷哼一声,血气抖擞间变掌为拳,倾力递出一击,狠狠砸在那面巨盾之上。 近五米之高的巨盾激颤,通体由灵气凝聚,是由孙衡祖父以自身造诣凝炼压缩至某一介质中引入,虽同样遭此方天地压制,可却绝非寻常天灵巅峰可破。 “没用的,你根本破不开此盾。祖父为帮我祭炼此盾,不惜亲自坐关三日……”孙衡话音未落,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墨阳一言不发,拳印呼啸而无形,速度之快宛若雨点砸落,残影若千手观音,打得巨盾激颤不已。 “嗡……” 不过几息时间,流光巨盾竟迸发出阵阵嗡鸣,如同将死之人的哀嚎,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孙衡面色煞白,他已经不断高估墨阳战力,猜测他至多与风云四秀相隔一线之遥。 如今伤势严重,且心绪紊乱几近入魔,战斗力依常理来说应是大打折扣,可现实却截然不同。 “你是体修!?通血境巅峰的体修!?”孙衡向后不断暴退,见识到墨阳恐怖气力,不愿与他身位过近。 一道灿光自其手中冲出,化作一把模样颇为怪异的宝器,由其操使而落,径直攻向墨阳。 那是一把镰刃,通体漆黑幽邃,缭绕着一层令人心悸的淡淡黑芒,锋刃锐利,削铁如泥。 墨阳双目炯炯,他看得出此物不凡,品阶绝对可达天灵巅峰。 “没有足够的实力,身负这等宝器,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墨阳双手绽光,血气大量汇聚。 他身位变幻,双掌横推而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倾泻,打得镰刃偏转而飞,传来阵阵铿锵之声。 随即一步迈出,瞬息而至孙衡眼前,在其惊愕至骇然的目光中,流光溢彩的光芒巨盾悲鸣。 如同一面镜子般,于中心一点被墨阳击碎,裂纹四散蔓延,光洁盾面之上,裂痕宛若蜘蛛网般交错,而后骤然崩碎。 “敕!”孙衡面色煞白,一朵流云于手中升腾,缭绕其脚下,身形陡然飞悬驭空,凌立寰宇之上。 那把镰刃品阶不俗,乃是天灵绝巅宝器,曾助他力战族中某位天灵巅峰修士而不败。 他再顾不得任何心思,就连那把镰刃亦无心顾及,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那些遭受其欺侮过的人族为何如此热切提供墨阳所在。 “今日若是让你逃走,我墨阳自绝于此!”墨阳冷喝,音浪如潮,竟隐隐与残破天道共鸣,引来一道道如雷鸣般闷响。 他知道孙衡脚下流云是为飞行宝器,但也绝无可能因此而任其逃离,心中愤恨无比,誓要手刃此僚。 众人脸色剧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依他们所想,即便与孙家再过仇怨,墨阳也不会于此地局面下与孙家彻底翻脸。 可事实却是,他竟会这般绝然,杀意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比之独战十大妖族更甚! 血气滚滚翻涌若浪涛击天,大半部分灌注于双腿之上,灵气凝结古老符文印拓于上,移动速度陡然间大增。 孙衡脚下流云急掠而过,还不待他有所懈怠,便见地面之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竟比之宝器速度更甚! “他不是受伤了吗!?怎么会这么强!”孙衡彻底慌了,体内灵气疯狂涌动,尽数灌注于流云之中。 眼见一时之间竟甩不开墨阳,咬牙之下竟猛然变动方向,显然是要孤注一掷。 “不好,他是要往妖族方向而去!”姚震大吼,第一个看出孙衡意图,曾于沙场中见识过这样釜底抽薪的一幕。 风千雪忙不迭召出行空叶,挥手之间绿叶浮现,旋即一步踏上。 姚震与方天明不约而同踏足行空叶,对于如今局势来说,墨阳若是当真出现丝毫意外,将会对人族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唉,真是不叫人省心啊……”一声轻叹声传来,神秘少女身影若无形鬼魅,悄无声息出现于行空叶上。 风千雪美目骤缩,深深盯了对方一眼,却是不曾多语,立即全力以赴催使行空叶前行。 妖族本就察觉异样,皆在时刻关注提防,知晓人族中出现异变,想要看看人族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哪料,一团流云由远及近,以极速出现于一众飞行妖族眼前,虽惹得它们有一息愣神,但那些修为境界颇高者,仍存有出手时机。 “住手,让他们自行打杀,莫要插手。最好,将这两人引导至重重包围之内。”有传音响彻所有妖族脑海。 所有妖族精神一振,皆颇为顺从选择坐视不理,未曾生有丝毫抗拒。 那是来自血脉与灵魂的威压,对方是此行唯一一位与纯血凶兽血脉最为接近者。 它隐没于一片灿光之中,浑身笼罩着一股特殊的辉芒,真身若隐若现,大抵是一只四脚之兽。 墨阳脸色铁青,阴沉无比,他知晓妖族按兵不动必然没安好心,可对于孙衡的杀意,早已胜过了一切。 此刻他的眼中,除却孙衡之外,再无其他! 第209章 启明兽 “想借妖族之势脱逃?痴心妄想!”墨阳冷喝,身影如电而过,速度只增不减,径直冲入妖群之中。 一个个庞然大物宛若惊弓之鸟,纷纷退避开来,为他腾挪开一条宽广大道,未有出手阻止者。 墨阳五感过人,远远望见前方妖群有异,密集程度陡然增加,似乎正在不断向某一方向调动纠集。 墨阳心神一动,手中幽光闪烁,紫黑色鳞甲被一股巨力甩出,宛若回旋之刃般横飞而出。 周遭妖族望之无不避退,不仅碍于此物神异非常,更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升腾。 鳞甲于空中悠悠放大,仿若一座幽石而落,墨阳一脚踏在其上,借力而行,径直冲向高空。 “给我滚下来!” 一只由雄浑血气与灵气交织凝结而成的大手浮现,大量古老符文飞舞,宛若一尊五指神山拍落。 孙衡面色煞白,任如何催使脚下流云,却仍未能脱离大手笼罩范围,双腿竟不自知中不断打颤。 随着这只大手拍落,一道横跨近百米范围的掌印现于沙漠之上,流云色泽渐黯,孙衡如同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 “这个人族,当真如同怪物一般……”第一次见识墨阳手段的妖族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它们只听闻此人勇猛,一人独战十妖而不败。这样的传言一概未有入耳,只当是同僚为失败找借口罢了。 如今墨阳近在眼前,一身修为雄浑无比,天灵境巅峰修为一览无余,气息如渊若渟,远非寻常天灵巅峰可比。 “我与你孙家交恶,与旁人作何干系!?睚眦必报吗!?我今日于此地杀你,你孙家若是有胆,大可与我一战。若被你孙家所杀,只当我技不如人!” “不过现在,就请你,先下去为我几位叔婶赔罪道歉吧。” 墨阳飞身而至,面色冷冽至极,任孙衡如何慌乱,双唇无力颤动不知呢喃些什么,毫不犹豫一掌将其镇杀。 “杀了他!”一声咆哮声传来,原本唯恐避而不及的妖族们,眼中闪过一抹挣扎,竟有几只不怕死的当真敢冲上前来。 墨阳眉眼倒竖,左手微张,一抹幽光自远处呼啸而来,猛然砸向其中一只妖族。 而他自己,也立时冲出,以拳掌将余下几只妖族尽皆击退。 他浑身笼盖神辉与血光,紫黑色鳞甲于周身游荡,淡淡血气溢散若雾,整个人如同一尊久经厮杀的战神般无敌。 几只境界不过天灵中期的妖族,三拳两脚之下,便已尽数伏诛,完全失去了生机。 周遭妖族无比瑟瑟,眼中满是挣扎,半血凶兽以灵魂威压喝令它们冲杀,可源自本能的畏惧,却使得它们竟一时间压制住了一切动作。 此处大多妖族经历过先前一战,少年无敌身姿早已烙印脑海。 “废物!”冷哼声传来,一道身影自妖群中冲出,它浑身笼盖光雾,模样很不真切。 但实力却无比恐怖,乃是此地血脉最为纯净者,唯一一个半血凶兽。 墨阳无惧,面色无比平淡,心底反倒更是萌生出一种战意,欲与这位妖族至强者一战。 “藏头露尾有何意义,很不敛去一切光华!?”墨阳断喝,血气蓬勃冲霄,毫不逊色对方。 半血凶兽冷哼,道:“藏头露尾?应付你们这等低贱种族,也许我们藏头露尾?” 它体表朦胧光雾消散,完全显露真容,本体似狮若牛,形体宛若一堵小山,狮面却生牛角,长毛若流火,光艳飘逸。 墨阳双目微凝,当真有些看不出对方是何种族,只觉隐隐有种熟悉之感。 不远处骚动骤起,行空叶上四人前来接应,已是与外围妖族交手,战吼声震天。 “狻猊的杂种产物?”神秘少女身法飘逸,吸引不少妖族围攻,却又鲜少与之交手,竟不断闪转于妖群之间,片叶不得沾身。 姚震常与大荒妖族打交道,仅是一眼便看出对方底细,道:“是启明兽……” “龙族性淫,与绝大多数种族交媾,诞下大量杂种子嗣,故有龙生九子之说。” “九子,无外乎一个代称,具体有多少种族曾与龙族结合根本无法统计。” “龙族血脉强大,但凡母族非是过于孱弱,所产子嗣皆可跻身纯血之列。不过血脉存在上限,远不比那些纯正凶兽。” “至于这个家伙,乃是狻猊与某一牛类妖族交媾而成,美名其曰启明兽。” 墨阳闻听于此,总是知晓缘何熟悉,这启明兽身上,确与龙族一丝关联,生有丝缕龙气。 它的躯体发出阵阵灿光,庞大身躯笼罩在一阵光雨之中,缓缓凝缩化为一道人影。 两者近身搏杀,拳掌呼啸,腿若神刀,每一击皆有炸响伴随,气力无匹打得空间都有所模糊。 “杀!”启明兽大喝,整个身躯肌体生辉,透明璀璨,对于眼前这个人族更加重视,仅凭肉身体魄竟一时拿他不下。 灵气宛若光雾喷洒,于其体内不断向外涌现,古老符文如海,汇聚成为一道启明兽虚影。 那是它自身对道法的理解,以本体为介质表现而出,长毛当真若流火般翻腾,径直扑杀向墨阳。 墨阳眉头微蹙,相对而言,道法一途他虽境界最高,但却不及肉身体魄融会贯通,算得上是自身短板。 他丝毫不敢大意,以往历经种种在眼前一闪而过,他虽本体仍旧与对方厮杀,但却已是有了应对。 缤纷灵气如雾,万千符文交织,墨阳演化出漫天混沌雾霭,一道身影自其中若隐若现,探出一只狰狞兽首。 “龙?”启明兽威严自负的眸子微微颤动,余光掠过间竟是不由得心头剧颤。 它以自身为道蕴,演化神形而攻伐,却被对方演化出种族根源之物从而压制。 最为关键的是,墨阳曾与那头黑龙短暂交手,虽非对方敌手,却也明晰体会出一丝神韵。 混沌雾霭翻腾,龙首之上血盆大口怒张,一道道高亢龙吟之下,竟是将启明兽虚影惊骇的瑟瑟发抖。 第210章 磨刀石 “并非徒有其形,当真是有一丝神韵。有意思……”神秘少女时刻关注两者,明艳唇角微微上扬。 墨阳竟当真演化出些许神形,这就意味着,他至少也需接触参悟过龙族之物,才能有这般衍化。 启明兽双目倒竖,叱道:“仿刻先祖神威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符文所化虚影抖擞,强行压制住源自根源的恐惧,张口发出阵阵宛如狮吼般的音浪。 这是此族的一式神通,源自其二祖狻猊,掺杂狮吼龙吟,虽不及两者纯粹,威力却同样不容小觑。 “快退!”周遭妖族惊呼,即便本就早已退出数里之遥,仍觉心神激颤,双耳之中隐有温热流淌。 音浪凝化实质,宛若灿光浪潮,铺天盖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无垠沙海翻腾,漫天赤沙如山河倒卷。 混沌雾霭激荡,黑龙虚影完全显露在外,浑身乌黑铮亮,当真宛若实体一般,仅是悬于半空,便有一股天下唯我的超凡之色。 宛若仙金浇铸而成的龙爪抬起,五根利爪发出刺眼寒光,竟是越过虚空探下。 启明兽虚影剧颤,头颅之上牛角绽光,强行挡住了龙爪之威,险些被就此粉碎。 启明兽双目凝缩,真真切切感受到那股神形之意,不禁手上动作微滞,被墨阳抓住机会一拳砸飞而出。 “你接触过先祖遗留之物!?”启明兽脸颊泛红,痛觉却远非内心渴望强烈,眸光由畏惧转化为浓浓贪婪。 当真那位先祖血脉返祖,便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吸收了某只狻猊残躯,就此极尽一跃。 若它能够于墨阳处得取龙族遗宝,上限必然更甚那位先祖,蜕化至真正的狻猊。 墨阳冷笑,道:“遗留之物?我还接触过你先祖一脉呢,我要不要送你去找它啊?” “找死!”启明兽怒喝,杀意冲霄,谁人不知龙族隐没岁月,于世间消失不见。 它通体绽光,灵气与血气交相辉映,修为尽皆达到此境巅峰,宛若一轮大日般耀眼。 道蕴之影剧震,竟自体内分化出缕缕光雾,化作一只赤红凶兽昂首而立,丝毫不弱前身。 两者不时嘶吼咆哮,竟率先对天穹黑龙虚影出手,骤然厮杀于一处,灵气溃乱如海,将那方天穹完全淹没。 “终归不过是丝缕形意,浅显认知罢了,不足为惧。”启明兽自负且傲然,即便先前有所波动,也很快心境平复无恙。 墨阳不语,眸子光亮摄人,显然已是有所思索。两者近身搏杀,刚猛霸道之力相击,迸发出一阵阵震耳轰鸣。 远处人族逐渐靠近,来之不易的喘息时机就此打破,墨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少了他掣肘妖族强者,他们这会更加难以招架。 “孙家人还是那么阴险,总是喜欢出一些损招,哪怕是死了,也要拖你我下水!”多数人不满孙家平日行径,将一切归咎于孙衡之身。 “退!不要与妖族开战!”风千雪娇喝,她美目发赤,丝缕血红蔓延,神魂被音波惊扰,旧伤难止。 “为墨阳开出一条生路即可!不要作无谓牺牲!”姚震大吼,战甲铿锵作响,将眼前敌手重创而退。 众人闻听不禁心头一喜,虽仍需出手,但尚还未曾达到必须以命相搏之际。 “你还不行!” 血光冲霄,漫天血气如雾,启明兽傲然大笑,竟是将墨阳完全压制,千合之内将他创伤。 “哼,只凭你想要留下我,恐怕有些痴心妄想了!”墨阳怒喝,宝体熠熠生辉,气息竟有所攀升,三拳两脚间击退前者。 他的肉身体魄升华,经由接二连三的搏杀淬炼,竟是缓缓做到了更进一步。 万灵圣体的恐怖之处展露,一次次的创伤与濒死,反倒更助他一臂之力。 “血气消耗太大,即便此刻有所进境,也无法将它镇杀……”墨阳自语,竟于此刻起了杀心。 万千符文于他背颈凝现,一道人形身影缓缓凝现,雄壮身躯如山,一跃而出,扑杀向启明兽。 那是墨阳自崩山掌中所悟,以大黄所授之忆,衍化出一只上古妖猿。 以万灵圣体之能,天灵境巅峰修为甚至不弱于纯血凶兽,之所以有所藏拙,不过是为了进一步淬炼肉身。 如今体魄虽距通血巅峰仍差一步之遥,可眼下之况已不值得他如此犯险。 这是在以其余人族的生死作注,他还做不到这般无情。 启明兽冷叱,双目冷电乍现,上古妖猿受击,竟是一时间僵滞难动,如同泥塑般困顿原地。 “你之前在藏私,是在以创伤淬炼体魄?”启明兽目露寒光,道:“你在拿我作磨刀石,用以激发自身潜能?” 墨阳这样的行为太过大胆,借他人之手来磨砺己身。作为一族天骄,它绝不可能容忍被人算计,当作铺路之石。 墨阳点头,轻笑道:“半血凶兽也不过如此……” 高亢龙吟声涤荡九霄,竟是一爪将赤红凶兽虚影灭杀,一瞬间打破焦灼局面。 启明兽冷哼一声,嘴角丝缕鲜红流淌,道蕴被破自身亦受到影响,遭受不弱反噬。 墨阳趁势而上,借此时机一举将启明兽牢牢压制,三百合后更是一掌将其击退出近百米。 “我说过,你还留不住我。” 血光渐起,将墨阳完全笼盖,化作一团血红流光,径直冲向远方。 他的速度极快,不惜燃烧部分血气而为,就连启明兽亦未能于第一时间阻截。 “想走,还没那么容易!”启明兽怒喝,张口喷吐出一道流光。 那是一张网状宝器,足有千百米宽广,似有囊捕天地之能,透发出一种远胜天灵境宝器的威势。 可,它却并非完美无缺,部分网络受损,不知是何原因遭创,三分之一脉络破灭。 正是因为有这般大的损坏,才迫使它品阶跌落,被启明兽携带进入此地。 “一张破网?你们家还真是没落了啊,哈哈……”墨阳大笑,毫不迟疑祭出紫黑色鳞甲。 第211章 困缚之器 幽邃光芒绽放,紫黑色鳞甲升空,于途中骤然放大,宛若一座紫黑神岳横空。 启明兽身躯微微颤动,面带讥讽道:“一块残甲罢了,还真让你当成宝了。” 自初至于此,它便已从其他妖族口中获悉一切情报,知晓墨阳手中有这等异物,早已有了应对之法。 只见那张残网绽光,未曾损毁处荧光流转,网络之上仿佛有万千星辰映现,洒下漫天星光。 它骤然放大,遮天蔽日,竟是将紫黑色鳞甲完全笼罩于内。 嗤—— 一道前所未有的异响传来,紫黑色鳞甲去势停滞,自高空之上兀自坠落,一瞬之间失去了往日神威。 残网携鳞甲而落,径直铺盖而下,轰然坠地,将墨阳一切退路封死,完全束缚于网下空间。 紫黑色鳞甲颤动,灵气如海倾灌,催使它迸发出阵阵嗡鸣,却是始终不曾被激发内部残意。 “有些玩脱了……”墨阳眉头紧蹙,第一次感到棘手,神魂之力扫过,知悉了其中缘由。 残网虽是气机摄人,可它实为困缚,自始至终未有任何攻击之势,无法激发鳞甲之威。 比起启明兽来,自身拿得出手宝器唯有鳞甲一物,血色长刀虽强,可毕竟品阶不高,不及天灵巅峰宝器之列。 至于所获宝骨,未有当族血脉,根本无法催发最强手段,欺负欺负他人尚可,应对启明兽却是不太够看。 “人族,我不会轻易杀你,若是供出先祖一脉遗物,尚可考虑将你收作奴仆。” 启明兽精气神抖擞,桀骜不驯的面首之上满是讥讽,正以疾速而来。 凛冽寒光乍现,墨阳手握长刀而立,刺目血光渐起,一道道刀光斩出,狠狠劈在残网之上。 残网剧颤,漆黑脉络蜿蜒,虽柔且韧,竟是迸发出阵阵铿锵之声,大片灿光飞洒。 “徒劳罢了,此物本为源灵品阶,即便此刻受损残缺,也绝不是你这把破刀能够打破的。”启明兽冷笑,急袭途中双手猛力一拍。 阵阵道鸣声传来,宛若星光构筑而成的残网脉络震颤,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收缩,要将仅有的空间压缩。 “抓住了!抓住他了!”两者战局最为瞩目,一切战况尽数收入眼底。 妖族中有生灵喜笑颜开,眼中杀意腾腾,它曾被墨阳斩下半副躯体,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恢复,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墨阳。 妖族士气仿若于一瞬之间点燃,为防他人驰援出变,使出浑身解数阻截击杀人族。 “滚开!”姚震嘶吼,相较于其余几人,肉身体魄最强的他无疑受到了最大照顾,不下七只妖族围杀。 风千雪三人亦不好受,大量天灵巅峰妖族舍弃敌手,将重心完全放在四人身上。 启明兽及至近前,一对眸子傲然,头顶两只牛角绽光,一股秘力笼罩,迫使墨阳不得不分予血气抗衡。 “呼……” 墨阳轻舒口气,无奈下定决心。 只见三簇灿光悠悠浮飞,三枚形状各异的莹白宝骨显现,符文道蕴内存,更有一股秘力潜藏。 “穷途末路了?”启明兽嗤笑,道:“即便有我妖族宝骨又有何用?其中残蕴非同族不可激发……” 未待其话毕,便见三枚宝骨激颤,恐怖的毁灭之力凝缩,莹白骨面之上细秘裂纹骤起。 “我是无法激发秘力,但不代表,我没有其他手段。”墨阳道。 他以神魂之力触动宝骨,强行点燃内部残力,却以灵气与血气行以最大程度压制。 诱发宝骨极尽升华,凝聚全部力量,迸发出最后的一击。 三道黯淡且小巧的兽影浮现,皆呈怒目状,乘驭身下宝骨,受墨阳引导扑向上方残网。 “你疯了!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通血境巅峰肉身,也会受到极大重创。”启明兽怒目而立,不由得暂避锋芒。 三道流光普一接触柔韧残网,便是迸发出无穷灿光,内蕴秘力寻得宣泄处,尽数倾泻而出。 “轰!” 轰鸣震天动地,三枚宝骨引爆,所带来的威能是毁灭性的,即便是通血境巅峰妖族,如此距离之下亦至少半废。 周遭百里一片死寂,炸响声宛若九天雷鸣,将一切声响吞噬淹没。 惊天气浪涤荡,脚下沙海翻腾,漫天赤沙飞扬,百里范围内沙土尽退,被汹涌罡风裹挟退散。 所有生灵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停手,皆是疑惑且惊惧望向远方。 “墨阳!”姚震大吼,这股力量太过恐怖,集三位妖族老祖遗力而发,近距离下足以湮灭抹杀一位源灵境修士。 中心区域空间紊乱模糊,部分区域更是被完全击穿,深邃黑暗显现,点点星光闪烁。 无尽符文于虚无中喷涌,青云宗残破不堪的天道之力触动,自主修弥构筑残破区域。 一块块巴掌大小的漆黑丝线飘落,那是先前用以困缚墨阳的残网,如今已是就此粉碎。 大部分威能倾注于上,瞬息之间便将这件宝器摧毁。 “疯子!” 一道身影冲出,启明兽怒骂,此刻已是真身显露,半边身子遭创,鲜血染红毛发,眼中满是惊惧。 它与墨阳距离最近,即便第一时间避退也仍是落到如此下场。 “墨阳呢?人呢?”远处有人族呢喃,声音低微且颤动,显然心中已生退意。 中心区域空间混沌,模糊朦胧,天道之力流转,早已没了墨阳踪迹。 风千雪娇躯微颤,眼前微微泛黑,一股强烈虚弱感涌上,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两步。 “砰!” 一道轻响传来,长剑没入脚下半沙化的残垣断壁,锋寒剑尖抵地,轻咬舌尖迫使心神集中。 “撤!撤退!”风千雪红唇微动,以灵气向所有人族传音。 姚震面色铁青,但常年生存兵部的铁血心性却是使他第一个做出反应后撤。 神秘少女衣摆飘舞,悠悠轻叹一声,玉体渐显朦胧,宛若要化风而去。 “嗯?” 一道微弱却真实的生命波动于天道之力下显现,少女身影停滞,一对美目颇为认真盯向远方。 第212章 吓退 一角鳞甲率先于混沌雾霭中显现,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自鳞甲背后走出。 “这都没死!?”妖族顿时炸开了锅,境界最高的几只妖族眸光闪烁,不约而同冲杀而来。 墨阳面色苍白,嘴角噙着一缕血痕,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虽是以鳞甲作挡,可却是无法完全避免。 “不怪它们这般惧怕于你……”启明兽长毛飘扬,符文与血光同出,体表血污退散,身躯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它再次冲杀而来,欲要借此时机一举镇压墨阳。 “那你呢?你怕不怕?”墨阳开口,他声音虽虚弱无比,却是有一种特殊的磁性,眸子明亮坚定。 又是三簇灿光于手中显露,三枚形体与出身皆非同属的宝骨灿光流转,于墨阳身前沉浮。 他一路所得之物,除却赠予他人之物外,独余下八块宝骨,本欲于外界置换相应灵石傍身,不曾想于此派上用处。 “虚张声势罢了,老子还真就不怕!”一道怒吼传来,远处几道身影急掠而至,出言者曾被墨阳斩下半躯,如今见他情局危矣,心中舒畅无比。 墨阳身躯挺拔如松,斜睨对方,淡淡道:“残军败将,也敢张扬?” 宝骨灿光悠悠,其中一枚蓦地激射而出,秘力内敛若无害,径直迎向对方。 几只妖族顿时面色大惊,顾不得其他,当即四散而开。 宝骨秘力沸腾,万千符文铺路,经由墨阳有意引导之下,毫不迟疑调转方向,目标无比明确。 “你既不信,那就自己试上一试!”墨阳低语。 那妖族面色煞白,目眦欲裂,不惜燃烧血气而逃,本身伤势未愈,若是再次受创,恐怕小命不保。 “好啊!别让它逃了!” “炸死它!” 人族宛若打了鸡血一般喊叫,墨阳未曾陨落,甚至再一现身,便是吓退不少妖族。 大多数妖族见墨阳召出三枚宝骨,已然心生退意,再加之启明兽止步远处而未近,更是引得它们悄然退避。 启明兽宛若灯笼般大小的眸子倒竖,看到墨阳再次召出一枚宝骨流转身前,不禁萌生退意。 悠悠窸窣之音拂过,无垠赤沙宛若溪流般回涌,数百妖族静寂。 “死!”一道冷喝宛若天雷降世。 百里外传出一声巨响,那只妖族以自家宝骨作挡,碍于距离太近,无法催发全力,仍是受到不小创伤,就此昏死过去。 墨阳缓缓挪步,道:“不怕死的,尽管上前来!” 启明兽不语,冷冷望来,三枚宝骨与鳞甲缭绕墨阳周身,就连它也不敢阻截。 毫无疑问,墨阳之所以能够硬扛三枚宝骨自爆而不死,必然与这枚鳞甲脱不开干系。 最为关键的是,这枚鳞甲毫无影响,甚至不曾出现一道浅显伤痕,似是完全无视了先前冲击。 墨阳脚步沉重,一步步于敌围中走出,他目光坚毅锐利,所过之处无一妖族敢与之对视。 “来日方长,你我还需一战。”墨阳不曾回头,声音冷硬如铁。 数百妖族缄默,任由他一步步离去,哪怕对方肉眼可见的渐显步履维艰,仍是无一人敢阻。 “不能让他走!不然……”有妖族声音机械,铁牙渗血,极为不甘低吼,但却很快沉默。 所有妖族皆知,任墨阳安然离去,只会一再磨灭族群士气,越发不愿与人族交战,从而放弃藏经阁秘藏。 可问题在于,谁敢上前阻拦?谁敢与之搏命?谁敢横刀立马?谁敢置生死于外? 启明兽鼻尖微动,冷哼一声,道:“滚吧!下一次,必然不会让你这般有恃无恐。” 它很决然,毫不犹豫转身离去,若是生死搏杀,它自信不弱于人,可如今情况特殊。 前有人族风云四秀虎视眈眈,后有南海类人隐匿于暗,妖族已是被架在了风口浪尖。 随着它的选择退避,整个妖群顿时一哄而散,纷纷让开一条路来,更有甚者就此远遁,不再寄希望于藏经阁。 “你……”姚震虎目大睁,直至墨阳走至身前,这才忙伸手搀扶。 随着启明兽的退避,战局亦因此再次平定,妖族甚至再次后撤于百里之外。 “噗……” 墨阳脸色煞白,猛然喷出一口淡金色鲜血,气势骤然萎顿,早已是外强中干。 “快退……”墨阳颤声低语。 实际上,他的状态极为虚弱,甚至就连强行引爆宝骨都无法做到,先前纯粹是在扯虎皮做大旗。 姚震顿时会意,传音风千雪后当即递予墨阳一枚血气宝药,助其先行恢复自身伤势。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狠的……”神秘少女走近,两眼弯弯明媚无比,眸光微微闪动,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喏,这个给你,能助你恢复快些。” 一枚玉瓶飞出,淡淡特殊清香弥漫,透过玉瓶于外。 对于少女来历,墨阳一直极为在意,但见对方屡次三番相助,倒也确实让他少了几分猜忌。 “石乳?”瓶塞拔出,清香越发浓郁,倒是使姚震精神一振,颇为怪异盯着少女。 石乳种类繁多,功效亦不唯一,但毋庸置疑的是,非天地眷顾,凝炼千年之久,绝无可能有此宝物。 古时曾有某位大人物幼时天资一般,无缘踏足修行,可却意外坠入一处由某一奇石百万年凝炼而成的石乳之内。 机缘巧合之下不仅做到了洗经伐髓,同时也助他修为一飞冲天,一跃跨过凡体四境。 “千年凡石石乳,这是我身上最贵重的了。等你好了,可要好好报答我……”少女娇嗔。 墨阳双目微凝,听出对方似乎话中有话,却是不知有何深意。 两者四目相对,一时之间竟是沉默下来,少女只是眉眼含笑,静静待他决断。 “喂喂喂,看呆了?”姚震轻咳。 墨阳目光闪烁,道:“好,日后若是力所能及,尽管开口便是。” 言罢,便将手中石乳一饮而尽。 “不是……”姚震大惊,道:“你在干什么?千年凡石石乳不及其他是不错,可也不是让你这么用的啊……” 第213章 千年凡石石乳 姚震脸色难看,可气又可笑,他还从未听闻哪个第二境修士,敢这般百无禁忌吞服石乳。 任何一种石乳,皆为天生地养的珍贵大药,即便是凡石石乳,亦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玉瓶虽小巧玲珑,可却亦有拇指大小,内部可纳石乳数十滴,此刻尽数落于墨阳口腹。 神秘少女俏脸一黑,倒是不曾想到墨阳这般,望着对方手中空空如也的玉瓶,两颊微微鼓起。 还不待她言语,便见墨阳煞白的脸上浮现出缕缕红霞,一两息间,红霞晕散化光。 墨阳除却红光满面外,四肢百骸处不断有乳白色光雾溢散,整个人完全被光芒所笼罩。 “我……” 刺痛由浅至深,墨阳趴伏倒地,万灵圣体被动激发,丝缕金芒缭绕周身。 他不曾大声嘶吼,十指深深插入赤沙,银牙紧咬隐有溢血,竭力压制迫使自己不发出丝毫声响。 石乳之力被他尽数吸收,一身伤势在迅速恢复,血气也在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再次滋生。 “一举填补血气亏虚!”墨阳以神魂之力提振心神,随着光雾倾洒,身影原地而坐。 战斗中借力淬炼体魄,炼体法再进一步,可却无相应血气巩固,境界本身虚浮不定。 他咬牙狠心,干脆借石乳之力恢复伤势之余,就此滋生催发出足够血气,一并稳定进境。 姚震两人微微向后退去,暗中传音风千雪遣散众人。 “让其余人退去,你我守护于此即可。妖族若当真借此来犯,你我几人也可全身而退。”姚震传音道。 墨阳此刻情况特殊,完全被石乳秘力影响,外人难以施以援手,至多于一旁守护。 风千雪回头,美目闪烁,颇为忧虑望向墨阳,不禁微微叹息。 大多人族皆留意于此,却见姚震面色平淡,甚至还与那神秘少女有说有笑,倒也未曾多想,只当墨阳只是坐关疗愈。 “有没有办法,助他把多余石乳脱离于外?”大部分离去后,风千雪这才近上前来。 姚震正欲开口,却被神秘少女打断,白嫩柔荑轻摆,道:“还是先等一等吧。” “这个家伙心比天高,胆子大的很。没看出来吗?他还想借石乳之力稳固境界,甚至再进一步。” 察觉出墨阳意图后,少女白嫩脸颊上再次升起明媚笑意,眼中饶有兴致,索性再次召出藤椅假寐。 姚震眸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难怪陛下说过,自不量力的废材与气吞山河的天骄最为相似……” 风千雪面色稍缓,无奈叹了口气,这个家伙确实太不让人省心…… “肉身在一次次伤及性命的重创中缓慢增强,再生血气亦是一个淬炼过程……”墨阳心语。 万灵圣体的恐怖自愈力,使得这样的体魄淬炼事半功倍,功效远胜寻常修士。 可即便如此,他也仍是遭遇了桎梏与瓶颈,不同于道法一途通畅,困顿于通血巅峰一线之外。 倚仗圣体之能,他自信不弱于人,哪怕是纯血凶兽,亦非不可一战。 可自身处境他最为清楚,他确实未曾攀登至绝巅,仅仅一步之遥,却宛若咫尺天涯,即便强行吸纳石乳之力淬体,仍是难以寸进。 乳白色光雾逐渐随时光浓缩,墨阳表体光芒渐息,灿光内敛于体,虽仍是盘膝而坐,可精气神却是肉眼可见提升一大截。 神秘少女缓缓坐起,一对美目微颤,感知到墨阳体内似乎出现一些特殊变化。 墨阳双眸微抬,一簇簇微光离体而出,被他以手中玉瓶尽数吸收,而后以大量灵气构筑浅显封印覆盖。 他以神魂之力作引,以血气灵气为基,聚集牵引体内秘力行进,强行脱离体外。 “你……”姚震表情古怪,诧异于墨阳一己之力剥离秘力。 第二境修为体魄,莫要说自行剥离这般磅礴秘力,即便是无碍通汇石乳之力痊愈亦极难做到。 “多谢小姐赠药。”墨阳道。 神秘少女素手轻摆,笑道:“等价交换罢了,如今你我之间已是有了因果之论。” 墨阳微微颌首,对于因果一说,他不为陌生,曾听闻空海和尚提起,一切事物皆有缘由因果。 相互平行的生命线所交汇,所带来的影响不可谓不大,非是信与不信可以决定。 姚震两人见墨阳重回巅峰,亦有不由松了口气。 墨阳微微一顿,道:“先行失陪,还有一些琐事不曾处理干净。” 他身影一闪,残影宛若流沙飘散,几息之间跨越离去众人,第一时间向原本方位冲去。 “全部跑了……不,还有一个!”墨阳眉头紧皱,神魂之力笼盖广阔。 孙衡同行者皆为风云纨绔,虽品行修为不佳,但心性却更显诡变,眼见形势不对,溜得一个比一个快。 两族交战时长短暂,却也足够这些身负宝器的纨绔子弟跑路。 但却有一个例外。 藏经阁前,方天明盘膝而坐,身后一位少年紧绷而立,目光躲闪畏惧,双手不断轻捻衣摆,脸上豆大汗珠淌落。 他出自方家某一旁系,地位本就不高,若非倚仗方家身份,恐怕根本不会入孙衡之眼。 “你逃不掉的……”方天明淡淡道:“与其被他锁定追杀,不如早些交代干净。” “若是当真与你关系不大,兴许还能保你一命。” 墨阳修为战力皆不凡,更甚于他们风云四秀,若他铁了心要杀此子,他也不一定能将其保下。 流光璀璨,墨阳宛若一颗流星划过,迅速逼近两人。 “多谢方兄出手相助。”墨阳拱手。 方天明缓缓起身,叹道:“墨兄还望海涵,此人出身我方家某一旁系……” 他顿了顿,而后道:“若是与他干系不大,还请能够留他一命。” 墨阳双目绽光,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叔婶待我如己出,关怀备至……仇人近在咫尺,换作方兄,敢问是杀不杀?” 方天明脸色微僵,无奈叹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族人,缓缓让开一条路来。 “我敬佩方家族老以身护道,不惜一死阻截妖族染指藏经阁。” “但,有些事不能一概而论……” “告诉我,都有谁参与了围杀!” 墨阳语气越发凌厉,一步步逼近对方,那人脸色苍白如雪,不由自主向后挪动,双腿却宛若铁铅浇灌,竟是挪动寸许后仰面而倒。 方立浑身瑟瑟,忙道:“和我没关系,真的和我没有关系的!” “是孙衡,和几只异族,他们一同出手拦截熔炉,将它打落高空……” 他虽追随孙衡,但碍于出身原因,不可能与对方亲密无间,很多秘辛他也只知一鳞半爪。 孙衡踏入天外天后,曾短暂与孙胤交流,不知是何缘由被前者命令把守于外,禁止他向内推进。 “那座熔炉太快了,凭空而出,骤然划过,恐怕也只有大兄这样的强者,才有把握将它阻截。” “是一头火鸦,它率先发难,将那座熔炉拦截,不知以何等手段压制打落。”方立道。 墨阳眸光闪烁,心中更沉几分,当时不曾斩杀那只火鸦,没料到会有这般因果发生。 唐凯紧接披甲而落,毫不犹豫攻杀向前,将那只火鸦牵制,截断它对熔炉的影响。 孙衡记恨墨阳在心,将所有有关于他之人面目尽数掌握,当即便看出两人有故。 他当即选择入局,祭出自身宝器,欲以此来镇压熔炉。 战局瞬息万变,另一方数只妖族齐齐出手,以多欺少之下,顿时是将唐凯死死压制。 最终,唐凯遭受妖族围杀至死,木峰亦不得已强行引爆熔炉欲寻一线生机。 可那只火鸦毕竟原为其主,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是将自爆之力极大程度削减。 木峰肩扛两人遁逃,两名妖族与孙衡联手追杀出极远,是生是死未再提起。 第214章 心境勿缺 墨阳眸光炽盛,暗自以神魂之力施压,一定程度上影响对方心境,从而知悉他并未说假。 一番言语过后,方立额头已是冷汗密布,望向墨阳的眼中充满畏惧,那对眸子似是将他完全看透。 墨阳凝目不语,好半晌,这才微微颌首,道:“你既未行加害之举,我自不会伤你。” 方天明眸光闪烁,若是墨阳当真杀了方立,无疑便是与方家开战。 姚震与风千雪的身份,很大程度代表其家族意向,很明显,与兵部挂钩的两族,已是明确选择庇护墨阳。 “还不快谢墨阳。”方天明冷喝。 对他来说,所谓天骄之名无外虚无罢了,除却修行之路外,最看重的便是家族亲人。 风家毁约退婚一事,若换作孙胤或是姚震,绝无可能如方家这般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究其原因,便是方天明从中调和,不愿家族因此与风家交恶。 同样亦因此使得风家心生愧疚,自此事后与方家关系越发密切。 方立闻言忙颤声道:“多谢……” 墨阳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如此。 他沉眉凝思,那只火鸦若是仍在青云宗还好,若是提前离去,苍莽大荒寻仇何其之难。 待到其余人族尽数聚集时,墨阳神色凝重,他预想到了很多结局,但无一例外皆无利于人族。 “风师姐,宝器殿三族人马尽在路上。此地,届时将会顷刻颠覆,我人族两面为敌……” 风千雪美目颤动,未作任何回复,清丽眸子望来,目光坚毅凝重。 墨阳轻轻叹息,自身成长于凶莽大荒,但借助蒙荫免除了大多灾祸,相对还算安逸。 扪心自问,边境人族对于异族的仇恨与抵触,他尚无法感同身受…… 淡淡香风袭来,神秘少女嘴角含笑,俏颜娇嫩,宛若天生精灵一般春风如沐。 “没办法,仇恨的种子祖祖辈辈埋下,比起内部安逸的世家来说,边境无论是任何时候都不是那么好过。”少女檀口轻启。 墨阳微微侧目,望着近在咫尺的明媚少女,心中有无数的疑惑不解。 “你是来找我的?” 少女闻言明眸转动,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快速摇了摇头,青丝飘摇间清香沁人心脾。 “算是吧。” 又是模棱两可的回复…… 少女面色一正,认真道:“你并非边境人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送死。” 墨阳略作沉默,道:“没必要吗?路途就在脚下,若我心境郁积,修行之路是否通畅?” 远有七代圣体以生命为代价开棋的万古残局,近有父母无音的身世之谜。 两者无论其一,如今皆是无能为力,他可以困苦为基石砥砺而行,但同样不愿以此束缚前路。 “同阶之内,我早已无惧无畏,若是一切缩头缩尾违逆本心,又有何意义?平添些心境破绽吗?”墨阳道。 他话语很轻,平淡如水,可眸光却越发坚定。独善其身,固然可行,可承人情作人事,才是自幼墨东所教诲。 更何况,他如今状态圆满,虽未靖第二境绝巅,但也有足够信心与实力,睥睨同阶无敌。 “嗯……”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也对,心境同样重要……” 她第一次面色肃重,美目绽彩,而后低头不语,不知是在思索些什么。 墨阳上前一步踏出,一身修为展露无疑,浓郁血气如潮水般激荡,席卷赤沙血漠。 澎湃灵气裹挟于内,大片符文自发凝结,散发出明灭不定的幽光,于其中沉沉浮浮。 所有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尽数露出一抹骇然之色。 “好强……血气凝厚不弱启明兽……”姚震眉头狂跳,先前远远感受到启明兽肉身之力不俗。 可眼前之人,甚至给他一种丝毫不逊前者之风采。 风千雪美目凝滞,心中颇为忐忑,她明白墨阳先前传音所为何意,可他如今修为展露又有何意? “墨阳……”风千雪轻唤。 她不敢想象,本就隐隐成为主心骨的墨阳,如今完全展露这般修为,话语权会提高至何等高度。 方天明瞳孔凝缩,余光扫过后方面色煞白的方立,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诸位……”墨阳开口。 “妖族虎视眈眈,类人又隐匿不出。如今局势,哪怕是我,也不敢保证能够安然退去。” “犄角之势既形,三足鼎立暗成。短时间内,两个异族还不会贸然行动。” 少年眸光幽邃:“从现在开始,十人一组入藏经阁!” 局势危如累卵,但三日时光尚存,只要启明兽神志清醒,就不会强行拼杀,给类人有机可乘。 毕竟,此处尽数妖族,皆是其本族挑选出的一代天骄,数百族群施压,即便是启明兽一族,亦绝无可能将它保下。 所有人族皆是眸光大亮,经历几场战斗,已是逐渐接受如今九死一生境地,可对于藏经阁密藏仍是无比上心。 “前后整整两百年了……” “终于……可以体悟密藏了。” 他们心情激动,昔年凡是自藏经阁内得取密藏之人,无不是第三境甚至更上者。 上一次因藏经阁密藏而名动风云的,便是当今方家家主。 四大家族中,方家底蕴最浅,即便家主跻身第四境,亦无法与他族分庭抗礼。 若非藏经阁密藏神勇,大大弥补了其中差距。方家必然绝无机会与其余几家平起平坐。 一声轻咳将众人思绪拉回:“藏经阁试炼结束,会将你们传送于外,大抵方位就在不远。” 墨阳上前一步,道:“若是自信试炼畅通,且信得过我者,但去无妨。” 墨阳毫无隐瞒,将其中利害讲出,藏经阁传送阵法造诣不低,且保存程度极高,远非其余残阵可比。 即便是以神魂之力地毯式探查,也只能模糊推演出大致方位,一部分区域已是到达妖族驻足之地。 风千雪清冷美目颤动,而后率先一步踏出,道:“千雪愿与墨阳同行,护诸位生死。” 莲步轻移,香风飘散,风千雪与墨阳并肩而立。 周遭嘈杂只出现一瞬沉默,所有人面面相觑,皆看出对方眼底那抹迟疑。 “我来!”一道如幽黑石墙般身影靠近,姚震满脸平静,身后姚家族人紧随其后。 “战前定军心,我会全力支持于你。”一只大手轻拍墨阳臂膀:“只是,我实在不知,如今又有何意义。” 墨阳面色平淡,双唇微动,姚震面色一变再变,而后更是不由自主看了一眼不远的神秘少女。 “我信你!”姚震面色微沉,第一个冲出藏经阁内。 第215章 你还不行 “你和他说了什么?”神秘少女柳眉微蹙。 墨阳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说感觉你不弱于我,让他有些看不透罢了。” 很显然,他不曾言说实情,因为对于墨阳来说,这个少女来历模糊,非是知根知底。 青云宗风云诡谲,最后一次现世,出现了太多不可言说之变,他严重怀疑,上一次开启曾有幸存者潜匿,在策划某些大事。 神秘少女何等聪敏,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多谢你能开口稳住大伙。”风千雪开口。 墨阳摇了摇头,道:“风师姐不必多言,青云宗变数太多,抱团取暖是我能想到,目前最有效用的方式。”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了。宝器殿中人,至今为止都未曾齐至,显然并非善事。” 宝器殿,历经多次前人探索,顶尖宝器早已被他人收取的差不多,即便有漏网之鱼,数量也绝不会多。 相较于密藏无法收取的藏经阁,前者无疑越发缺少吸引力。 三大种族的争端,毫无疑问,必然会于藏经阁前开始与结束。 墨阳道:“孙胤,按理说,他应该会舍弃宝器殿机缘,直取藏经阁。可如今,却是无影无踪。” 他正欲开口,却敏锐感觉到,远处一股特殊秘力孕育凝结。 “出来了……”墨阳面色郑重,几息之间锁定准确方位,立刻飞身而至。 在所有人凝重而憧憬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缓缓于虚无之中凝现,符文之力潜匿暗中,竟是察觉不出丝毫波动。 “战!” 姚震身披战甲而立,眼中充斥浓浓战意,他早已做好最坏打算,随时处于战斗状态。 “战什么战,抓紧时间参悟!”风千雪随墨阳齐至于此,开口回应道。 墨阳开口,道:“回去告诉方天明,下一批,需要方家先行进入。我会竭力护所有人周全。” 姚家与方家,是为一根定海神针,有他们在前开路,才能够激起其余人族之欲。 不足三日时光,虽无法将所得密藏参悟通透,但也多多少少能够有所收获,为接下来的一切多提供一分力量。 两大家族入藏经阁者,共二十三人,可能够获取密藏之人,却不足两手之数。 大多数人未能通过试炼,被藏经阁阵法自入口处扫出,并以特殊秘力于头顶一侧打上“不合格”印记。 “方姚两家之人,通过率也如此之低?那咱们还有戏吗?当真要顶着这么一个印记出去?” “怎得?怕丢人啊?这可是青云宗最大机遇之地。若是让人知道,你我甚至未曾踏足其中,不更引人笑话?” 不少人跃跃欲试,最终再也按捺不住,一批接一批踏入藏经阁内。 墨阳始终立身于两方势力正中,为试炼人族保驾护航,同样也很快引起妖族关注。 一道身影,于妖群之中激射而出,砰然落地间荡起阵阵赤沙。 启明兽昂首而立,锐齿寒光熠熠,“人族,让开一条路来,免得难逃一死!” 通过试炼人族不多,但每一个的出现,都在不断撩拨所有妖族的心弦,已是渐渐按捺不住。 青云宗无上超然,昔年有教无类,所有种族一概接收,鼎盛一世,传说存有能够助妖族淬炼血脉的秘法。 妖族太过驳杂,种群繁多,大多于岁月中血脉退化,再加之相互交合,远祖血脉更是稀释极多。 若是得此秘法,最起码,它启明兽一族可藉此跃迁一步,一举跻身纯血生灵之列。 墨阳嘴角勾起,淡淡道:“要我让路可以,前提是,你有那个实力。” 他动如闪电,身影眨眼闪现至对方眼前,灵气与血气共鸣,符文流转飞舞,勇力宛若神降。 启明兽变色,察觉出异样,比起不久之前,墨阳的战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血气浓郁凝实,甚至更胜自己。 一人一兽相互搏杀,绚烂光雨飘洒,将战场完全笼罩,光芒闪烁,根本看不清其中形势。 澎湃气浪席卷,万千赤沙避退。 “我说过,你还不行!” 两者拼杀三十余合,墨阳浑身气势一振,金光符文流转,竟是一拳将启明兽击飞出近十米之遥。 “我已恢复巅峰,再无伤势在体。莫要说败你,即便是杀,也不过易如反掌。”墨阳冷冷道。 启明兽冷哼一声,却是出乎意料不曾驳斥,它能够感受到墨阳战力大增,若无外力自身恐怕难是其敌手,对方已可战纯血凶兽而不败! “这个人族,当真可胜启明兽!?” “不可能!再怎么说,启明兽一族也是极为接近纯血的一脉,此子……” 后方妖族哗然,这种情况下,没有回应就是最有力的回应。 “若是再加上我们呢?”一道寒光划过千百里虚无,灵气宛若青天长虹,就连灰暗昏黄的天穹都似被点亮。 墨阳面色平淡,双掌金光湛湛,无数符文飞舞,看似轻飘飘一记横推,却是将这道寒光之力尽数卸去。 “砰!” 寒光偏移而出,一瞬间没入血漠之中,无数赤沙分流避散,乌光蒙蒙,一柄长枪显现,枪尖处深嵌残垣断壁之内。 “终于出来了,躲躲藏藏毫无意义,还不如早些露面。”墨阳道。 自姚家族人一个接一个自藏经阁而出,他便已察觉到类人踪迹,即便它们竭力隐藏,亦难逃神魂之力探查。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砰然落在残垣断壁之上,鳞甲遍布之上探出,铮的一声将长枪拔出。 “风云四秀名声在外,没成想,竟还有你这么一个人物……”鳞甲类人开口。 墨阳摆手,道:“不用多言,你我是敌非友,多说又有何意?” “还有,你,出来!” 墨阳眸光如电,点指向某处,血气凝缩化实,如一道赤箭激射而出。 “啊!”一道惊呼传来。 空无一物的天空中,一道身影荡起一道血线而退,巨大鱼尾甩动,脸上写满惊恐。 “比起妖族,你们类人更让我不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墨阳冷笑。 “还有那几个,也要我一个个请你们,才舍得露出真容?” 类人不久前曾暗中与启明兽会面,具体内容尚未可知,但自此之后,不下十名类人携一种特殊异宝,隐匿于两族交界之中。 自一开始,墨阳便以神魂之力牢牢将它们锁定,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灵气喷薄如汪洋,澎湃洋流分截,符文显现相融,化作七根擎天光柱,如羊脂白玉般凝实。 “现!” 墨阳一声断喝,七根擎天光柱蓦然倒塌,分别砸落向不同方向,血漠赤沙漫天,视野朦胧宛若倾世战场。 第216章 善举未行,恶果累累 “他疯了?灵气这般肆无忌惮挥霍?扛着丹药库进来了?”周遭生灵无不震惊。 墨阳的行为太过让人匪夷所思,青云宗世界半毁,灵气遭受污染,少有能为己所用。 灵气一经消耗,大多是由所携宝药神丹提供,少有人会选择这般华而不实的攻伐手段。 启明兽与鳞甲类人皆是脸色微变,它们完全看得出,墨阳气息稳如山岳,甚至不曾出现一丝波动。 仿佛这次攻伐,完全不曾消耗他自身一丝一毫灵气般轻松。 轰!轰!轰…… 七道轰鸣声接踵而至,七根擎天光柱轰然坠地,空间都受到影响,沿途一阵模糊朦胧。 “杀!” “啊!” 墨阳面色如常,大半注意力集中于七根擎天光柱之中,灵气与血气沸腾,绝非华而不实之法。 “当真有生灵!是类人!” 其中一根光柱落下,不偏不倚砸向人族聚集地一侧,狂暴灵气涌动,将一道身影完全映现而出。 光柱砸落宛若要将天地压塌,伟力惊人,迫使那类人不得不竭力抗衡。 “出手!”鳞甲类人大喝,墨阳带给他的压迫感太强,如此大胆当着两者面攻伐其余敌手,俨然未将它们放在眼里。 启明兽眸子冰寒,对于类人一族更不感冒,打从心底看不上这群异类,但形势所迫,却又不得不联手。 “她交给我!”女性鲛人轻叱,体表荧光流转,自身状态渐稳,第一时间冲出向风千雪。 两族天骄联手,共同攻伐墨阳,灵气与血气震鸣,符文之力凝现,战意与杀气仿若要压塌寰宇。 汹涌灵气如潮,七彩光华遮天蔽日,墨阳心如止水,真正展现自身道法修为。 一道道身影于光华中缓步走出,有上古妖猿,有一条朦胧龙影,更有一株特殊神木耸立,枝繁叶茂。 墨阳冷漠:“来。” 启明兽嘶吼,其音似牛若狮,浑身毛发虽四散灵气激颤,光雨倾洒,自体内分离出一道自我虚影。 它飞身而出,口中乌光绽放,无数符文涌现,符文之力笼盖,竟是一举将那只妖猿虚影打得有所溃散。 “飒飒……” 特殊神木震动,枝叶飘摇,相互摩擦间传来阵阵细响,启明兽只觉眼前发黑,躯体一切力量紊乱。 “神魂攻击!?” 它张口喷吐出一道霞光,一枚形态粗糙无比的奇石显露,散发出阵阵神辉,辉光如雨洒落,顿时使得他有所好转。 鳞甲类人不语,手中长枪轻鸣不止,他同样在施展术法,却非两者那般源取于古兽。 长枪之上无数符文缭绕,完全覆于表体,恍惚间,长枪仿若化作近百米之长,枪芒如龙,锐气惊天。 平平无奇的一枪刺出,锋芒跨越千百米,杀气直贯天地,将墨阳牢牢锁定。 “砰!” 墨阳毫不畏惧,手捏拳印轰杀,右拳重重砸下,金属震颤声乍响,同时伴随出一道宛若惊雷般爆鸣。 符文崩碎,长枪剧颤,鳞甲类人眸光狠厉,强行压制枪体异样,猛然变刺化扫。 符文之光遮天蔽日,长枪大开大合,杀气通贯天地,两侧锋刃无匹,划破了空间桎梏。 枪刃扫过之处,万千赤沙飞扬,四散飘洒,甚至其中一部分沙砾竟因此而完全泯灭。 “远古殿堂化砂,竟被他以杀力磨灭!类人一族,何时又出了这么个高手!?”启明兽侧目,眼中不再轻视。 这个类人很不一般,能够与墨阳掰掰手腕,更有这般恐怖杀力,恐怕至少也要比肩风云四秀。 淡淡血芒绽放,色泽瞬息浓郁,墨阳通体血雾缭绕,两只手掌之上血气摄人,双掌横推而出,宛若渊海击天。 长枪锋芒微黯,枪尖不受控制调转方向,连带着鳞甲类人蓦地脚步踉跄。 “好强……” 他深吸一口气,眸光凝重至极,这把长枪实为一宝器,品阶直逼源灵境,只是碍于那件异物,此刻为封印状态。 “杀了他们!为族人报仇!” 与此同时,五道身影于远方疾驰而来,抛洒下大量鲜血,狼狈而回,其中两个受创较轻者,不由分说加入另一处战场。 它们实在太过憋屈,全力隐匿而过,却被墨阳轻易勘破,遭受无比恐怖的一击。 那光柱绝非他人所想不堪,非是华而不实之法。 经由墨阳操使,光柱之力随时可汇聚于一点,且附有丝缕神魂之力,这般庞大的攻击范围之下,根本避无可避。 其中一人托大,不相信墨阳会这般毫无顾忌大肆挥霍灵气,只当是虚张声势,竟是就此陨落。 那名最为接近人族的类人,虽是竭力扛下了光柱之力,却被紧随而来的人族斩杀。 “我早就说过,红睿境界太低,不适合参与此战!”有类人怒嚎,悲怒交加,出手极其狠辣,欲在风千雪身上有所发泄。 他与那名被墨阳镇杀的类人为同族,后者境界距离天灵巅峰尚且相差一步,境界于此最低。 “风小姐,我们来助你!” “小杂种们,爷爷来了!” 一道道吼啸声传来,有大半人族冲出,皆是被藏经阁刷下者,额头或左或右顶着一个扎眼的“不合格”。 为首之人更是手中提着一颗染血头颅,仍兀自向外流淌出鲜血。 “杂种东西,也不知道当年那些家伙,是如何鬼迷日眼看上些妖族,搞出来你们这些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 “哼哼,妖族与我人族自古世仇,类人根源为我族,却反过来尽做些荼毒我族之事。我看,还不如猪狗呢!” 被藏经阁刷下本就不爽,头顶上这个印记谁知何时可退,此刻又见到这些类人,一切情绪终是得到了发泄之所。 比起妖族,边境人族无疑最为讨厌类人,神朝地界与南灵海相隔十数万里大荒,它们亦要时不时来扰上一扰。 “你再说一遍!”冷喝如炸雷,阴厉目光宛若弯刀架颈,仿佛随时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鳞甲类人转头,眸光寒光凛冽。 无论是人族亦或妖族,都将它们视为异端,从未有丝毫正视。 于类人而言,杂种两个字,无疑是最大禁忌,太容易触动此族心境。 墨阳冷哼一声,“说了又当如何?你我相隔十数万里,不远路遥而袭扰,荼毒我人族无数。” “妖族距你南灵海如此之近,怎不见你们大肆攻伐妖族?无非是欺软怕硬罢了!” “出身于我族,丝毫善举未行,却积恶果累累。说你一声杂种怎得?” 鳞甲类人面色涨红,可面对墨阳厚重无比的压迫气机,他已是无法再影响到他人。 那人族顿觉身躯轻盈,眼中更是涌起无穷怒火,“今日为我人族肃清血脉,斩了这些杂种!” 第217章 两大天骄 鳞甲类人银牙紧咬,不断发出咯吱咯吱声,长枪铮铮作响,怒意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还不出全力!” 启明兽长啸不止,欲树之影簌簌,欲念之力无形无质扰乱心神,各种积压于心的情绪难以平复,使他就连行动都有所受限。 “就凭你这样的杂种,也敢对老子发号施令!”启明兽双目赤红,灵气如泉涌般四散如雾。 仅依靠这块奇石根本不足以免疫欲树影响,不得已之下,种族宝术骤然释放。 穹顶之上,与模糊龙影厮杀激烈的虚影剧颤,双目开阖之间无穷灿光绽放,威势竟一举压盖对方。 启明兽虚影目绽异彩,仿若自远古时代横跨而至,凶猛霸道,蓦地一爪落下,将那条龙影完全击溃。 同时它自身亦气息大涨,符文之力翻腾激荡,灿光瞬息化灰,张口吐出一道乌光直取欲树。 绿光荧荧,欲树之影剧颤,无数枝叶随之飘散凋零,轻轻脆响过后,整棵欲树就此崩碎溃散。 “死!” 启明兽神威凛凛,一举灭杀墨阳尽数道蕴,宝术去势不减反增,如一道流星划过。 墨阳眉头微皱,淡金色光芒闪烁,体表氤氲神辉乍现,一只右手黄褐如山石。 看似轻飘飘一掌平推而出,可却随其动作骤起伟力,所过之处空间朦胧,声势远不及前者浩大。 漫天灿光大作,启明兽虚影哀鸣,自头颅处寸寸崩碎瓦解。 “砰!砰!” 墨阳不禁向后踏出两步,双脚结结实实落在显露无遗的残垣断壁之上,几欲将其踏碎。 “半血凶兽,也就这点能耐?你也不过如此嘛。”墨阳道。 他双目明亮,宛若两轮大日般璀璨,身躯之上血气与神辉交相辉映,全身沐浴奇光之下。 “挡住了?就这么轻而易举挡住了?”群妖无比惊骇,如同见了鬼一般,心底瞬息间萌生无穷退意。 启明兽之所以能够这般超然,不单单是受半血凶兽后裔之名而致,更靠它自身冠绝一代的恐怖战力。 曾凭此天赋宝术,一击重伤一位天灵巅峰妖族,对于自身宝术的理解与运用达到了不俗的高度。 “好!” 人族无不欢欣,启明兽宝术失利无疑大振人心,当即不再顿挫,将藏经阁所措锐气拾起,纷纷冲杀向前。 妖族不同于凶莽妖兽,灵智远胜前者,一而再的打击,更是激发其退意,一时间竟是惜命无比,边打边撤。 “杀!”姚震振臂高呼,身先士卒而行,眼中只有天灵巅峰妖族,矛头永远指向强者。 灿灿神光之下,神秘少女驻足于藏经阁前,对于远方厮杀战吼充耳不闻。 “真的还有可能存在吗?寄身于此中?”少女轻声呢喃,明眸中夹杂无尽疑惑与畏惧,脚尖轻点,身影没入其中。 远处,三道身影浑身绽放无量光,不断相互交击厮杀,光芒碰撞四散,宛若雨点般倾洒。 血气神辉相融,淡淡金光缭绕,墨阳宛若一尊少年神只,背负苍黄大日而行,神勇无匹。 “怎么会这么强!”鳞甲类人闷哼,一口银牙紧咬,手中长枪剧颤,内部阵纹竟受到损伤。 这个少年实在太强了,以一敌二毫无畏惧,甚至随着战局延长,竟是越战越勇,纯血凶兽恐怕也不过如此。 淡淡金光由衰而盛,墨阳右腿灿光大作,无数符文缭绕于上,若隐若现仿若无物。 长腿如刀横扫而过,凌厉划破虚无,迸发出阵阵爆鸣之声,宛若一把金色天刀劈至。 启明兽两者无不闪身退避,这若是被此击命中,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横断八方!” 鳞甲类人避退,于空中腰腹扭转,长枪随之翻旋一大周天,寒光纵横九野,宛若一方满月银盘。 大量灵气灌注长枪之内,密密麻麻古老符文笼盖,森寒光芒贯彻天际,千百里外仍将远方众人晃的睁不开双眼。 墨阳眼前刹那恍惚,淡淡金光自眼底浮起,紧密覆盖双眸,瞬息隔绝。 “定!” 一道嘶哑咆哮自光芒之下袭来,启明兽双目圆睁,拳头大小眸子充斥细密血丝。 炽盛道光浮现,以启明兽为中心向外辐散,宛若一道灿光波涛,所过之处一切沉寂。 这是它以全力释放出的天赋宝术,将一身修为凝聚于一字之上,赋予它前所未有的秘力,就连飞舞的砂石,也就此滞行于空。 启明兽抓住这丝缕时机,以此来强行控制墨阳行动,欲使他生吃这势大力沉的一枪。 乍起狮吼仿若平地惊雷,咆哮声滚滚如雷霆,鳞甲类人背心发寒,如遭雷击,手中长枪微滞,但很快便恢复如初。 “畜牲就是畜牲!”鳞甲类人咬牙暗骂,强忍脑海刺痛,长枪奋力横扫而出。 大荒妖族,与人族无异,皆视类人为异种,纯血半血种族更甚,打心底里排斥鄙夷。 启明兽明明有能力完全避开于他,可仍是选择一瞬波及,此举之意不言而喻。 墨阳身形微顿,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半血凶兽,不过如此。” 墨阳眉心发亮,淡淡奇光绽放,似七彩流霞,又似黑白两鱼,变化无端,形色无定。 神魂之力无形无质,飘渺难测,伴佑于灵魂本源,吼啸神音隔绝,丝毫不受影响。 “砰!” 墨阳双掌划动,淡淡金光闪烁,汹涌掌力沉重于山岳横空,借势卸力,双掌与之接触一刹大有变招。 一道道沉闷响声伴随淡淡嗡鸣传来,墨阳拨转枪尖,而后更以神力不断出掌拍于其上。 长枪道鸣声不止,宛若哀鸣般,鳞甲类人双臂剧颤,痉挛颤抖,细鳞之下渗出点点鲜红,险些控制不住。 “这把枪不错,我要了。就算是你替先人们还的一些利息了。” 墨阳猛然左手一把攥住枪身前端,恐怖巨力迸发,鳞甲类人脚下趔趄,紧握长枪不松,眨眼间被拉至墨阳眼前。 右拳捏印狠狠递出,不偏不倚落在对方面目之上,一缕血线激射而出。 “啊!” 鳞甲类人吃痛,忙不迭松开手中之物爆退而去,面门之上大片细鳞崩碎,鼻梁更是塌陷染血。 墨阳饶有兴致扫了一眼长枪,而后随手一甩,将其牢牢嵌在不远处的一块断壁之上。 枪身颤动不息,亦如鳞甲类人双眸,明灭不定。 第218章 万鳞甲 血气与灵气共振,古老符文飞扬,三者再次战至一团,吼啸声连绵不休。 浓郁血气如雾,墨阳一拳命中鳞甲类人胸部,“噼啪”声骤起,宛若炒豆子一般。 “哇!” 鳞甲类人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忙不迭向后退去,他胸膛凹陷,即便是竭尽所能作挡,仍是断了不下五根肋骨。 血液飞洒,鳞甲类人嘶吼,无穷光焰自体内燃起,他在以特殊秘法熬炼伤体,迫使自己保持状态巅峰。 “嘶……能逼得麟霄施展秘法强提伤体,这个家伙,到底强到何等地步。” 类人无不惊异难平,眉头狂跳,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将麟霄逼迫至此,形势似乎到了完全不可控之处。 麟霄双臂怒展,一股恐怖的力量自体内迸发,躯体之上灿光绽放,一套战铠自细秘鳞甲之下分离而出。 “二百年时光准备,各族前辈联合筛选,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不得不借助他物一战的对手!” 麟霄身披由无数微小难识的细鳞战甲而行,此甲经由无数类人之手祭炼,虽品阶被锁死于天灵之内,却是有着别样神异。 他的气机,正在不断攀升变化,无限接近却距离源灵境始终相距一线之遥。 墨阳无喜无悲,面色平淡无比,对此毫不意外。妖族天生有缺,魂力难以祭炼宝器,可类人一族却非如此。 启明兽双目微凝,此甲在身,麟霄恐怕已可与纯血凶兽争锋,一举压盖之下血脉妖族。 “自身有缺,依靠外物一战,若是于外界,或可退避三分。可于天灵境内,我无惧任何修士。”墨阳道。 他语气平静自信,丝毫不曾因麟霄的变化而惊讶。 无垠灵气如海,尽数实力袒露,丹田空间真切填满的恐怖储量,至少远胜同阶修士三倍以上! “纯血生灵,也不过如此吧……”启明兽发怔,墨阳的灵气仿若用之不竭,源源不断,以一敌二之下仍显游刃有余。 麟霄面色冰寒,道:“半血凶兽,绝非你这般水准。莫要再藏私!” 有些话,绝对不可与人言,此甲虽效用极强,但为防天外天规则限制,以阵纹而封,可用时间较短,无法长时间战斗。 “哼!”启明兽冷哼,面露不悦。 它未曾再多言些什么,显然也意识到麟霄所披战甲有所受限。 启明兽嘶吼,背后灵气翻腾击天,种族宝术运用至极限,发动出自身最强的一击。 麟霄浑身各色符文之光流转,双目泛起灿灿金光,一股特殊秘力相持,宛若神灵降世。 三者再次冲杀一处,墨阳第一次面露凝重,灵气不再翻腾激荡,逐渐归于平静。 绝大多数灵气分离,部分血气伴随,以自身所悟为媒介,凝化出一头宛若有鲜活生命的上古妖猿。 “崩山掌!” 一缕神魂之力操使妖猿出击,将启明兽牵制于旁,逼迫他不得已恢复真身迎战,同时以武技对拼其宝术。 而他自身,则携磅礴血气而行,与麟霄战至一团。 浓厚血气夹杂淡淡金光,墨阳宛若自弥天沙场中厮杀不灭的少年战神,神勇可破千军。 “给我死!” 对拼数十合难下战局,麟霄也逐渐乱了阵脚,再不愿与墨阳拖延时间,欲以最快速度结束。 他通体各色符文之光密布,璀璨夺目,宛若虹光一般令人眼前恍惚,战甲所蕴之力发威。 隆隆道音作响,似有若有若无吟诵声伴随,整片血漠都似乎在震动,无数赤沙倒卷,纷纷避退开来。 “多年砥砺奋进,前辈悉心栽培,我早已不逊任何半血凶兽!”麟霄大吼。 他是类人一族二百年来寻得最具天赋,同时亦是境界最符的天骄,资源与指导无疑格外注重。 “乖乖去死吧!” 这一击极为恐怖,无数人为之变色,墨阳也不例外。甚至就连启明兽,都在第一时间思索,若是换作自己,能否安然退去。 墨阳体表神曦,血气激荡,一股至刚至阳之力淬炼而出,尽数汇聚于右拳之上。 “灭度拳!” 佛陀诵经梵音乍现,由微弱而强烈,墨阳背后,仿若有一宝相庄严的佛陀盘膝而坐。 颂念声越发宏亮彻耳,仿佛置身佛堂之中,四周佛陀环绕,不断在为他人诵经引渡。 梵音达至极点之际,颂念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刚猛霸道的怒斥声。 原本和蔼可亲的佛陀,此刻却已是怒目金刚,杀机虽无,可却压迫感十足。 两者皆威势惊人,如同两道大日相碰,道光通贯天地。 “你拿什么跟我斗!我族作下多手布置,两百年筹谋,便是为获悉此地一切隐秘。又怎会遭你影响!”麟霄怒目圆睁。 三百年前,类人一脉曾意外寻得一些隐秘,但还未来得及有所尝试与探索,便遭遇通路崩塌。 前后两百年时光筹谋,便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墨阳眉头微蹙,一切似乎与他所想有些差异。类人一脉,似乎与上一次的变故没什么关联…… 天地八方震动,青云宗污浊混乱的天地之力都被麟霄所引动,驳杂又无序涌来。 “怎么回事!?”远处战场骤然平息,所有生灵齐齐望来,眼中满是惊异与骇然。 风千雪面色煞白,感受到这惊人异动,心中不禁为墨阳捏一把冷汗。 “这个类人疯了?”姚震面色难看,道:“青云宗秘境异变,灵气污浊混乱,这般大肆吸收催使,恐怕第一个要死的,就是他自己!” 此地昔年遭遇惊天异变,“仙人”陨落,天地崩碎,杀气与煞气久经不息,更潜藏有一股可惑人心智的诡异之力。 两人之间厮杀激烈,拳掌之力可裂山岳,尤其是麟霄,每一击都宛若惊雷乍起,幽邃光芒笼罩,宛若一方魔神降世。 “我承认,你是很强!可今日,也难逃一死!”麟霄冷笑。 依靠战甲之力,他已然可与墨阳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占据上风,随着外界伟力不断汇聚,胜利天平正在不断倾斜。 无数符文飞舞,幻化至一道遮天蔽日的大手,充斥一方宇宙,仿若要将天穹撕裂。 墨阳不语,脚下无尽赤沙倒卷,土黄色精气袅袅升腾,由灵气引导之下化作一道厚重光幕。 “嗡……” 土黄光幕剧颤,发出阵阵道鸣,但却真真切切将攻击抵挡。 麟霄微怔,此刻的他,自信接近古史以来天灵境最巅峰的境界,蕴灵境时也曾攀登极巅。 即便是号称同阶无敌的纯血生灵,他也有自信与其撄锋,短时间内甚至可做到压制。 第219章 生死战 “战!” 墨阳大吼一声,血气涌动无边,再一次发动灭度拳而上,一步踏过光幕,再次冲杀至前。 他有绝对的自信,万灵圣体同阶无敌,即便他尚未臻至圆满,可也绝非寻常生灵可挡。 现今的他,即便是那条黑龙在世,也必然可与之分庭抗礼,长期鏖战而不败。 麟霄面色难看,随着外界驳杂精气汇聚,他的战力也得到了显着提升,逐渐压制墨阳。 可同样的,他亦能清晰感受到,自身意识正在出现异变,躁动愤怒无比,却更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混沌感。 “负隅顽抗,乖乖去死吧!” 两者厮杀近百合,却仍是无法拿下墨阳,麟霄脸上乌光更盛,宛如乌金面罩笼盖,只勉强能识得其面目。 乌光炽盛,绽放出漆黑如墨的深邃光晕,即便间隔千百里之遥,众人亦能清晰看到那令人心悸的异芒。 “疯魔了,必然是被墨阳给打傻了!”人族哗然,眼中眸光闪烁,有畏惧,有不解,更有些许嘲弄。 两大种族不止一次探索青云宗,对于此地境况心知肚明,知晓天地灵气中夹杂不少特殊秘力,绝无可能吸纳催使。 类人相聚一处,无一人全身而退,尽皆负伤在身,本就不多同僚,如今已不足一手之数。 “麟霄……”女性鲛人眸中闪过一丝凄迷,“当年那位先辈,至今仍浑噩度日,不曾恢复神智。你怎么能……” 她心机深沉,常怀蛇蝎心肠,可却钟爱麟霄一人,想起当年那位前辈下场,不禁心房剧颤。 “你妹的,再这么下去,早晚要被你们给玩死!”启明兽暗骂。 妖族虽不比两族情报精确,但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本能不断预警,强烈的不安充斥心头。 庞大身躯绽放无穷霞光,道法符文遮天蔽日,他已然无法置身事外。 漆黑异芒如涡流般涌动,麟霄面容已被完全遮盖,眼底最后一丝清明正在被逐渐瓦解。 “数百年筹谋无功而返……即便是日后疯魔,我也要斩下你这个变数!”麟霄嘶吼,万鳞甲剧颤,灿灿神光迸发,竟是一举压制神智混沌。 他心境悲凄,眼前闪过无数先辈期盼而炽热的目光,到头来,终究还是没能知悉当年秘辛…… 但,即便是疯魔一生,亦或是埋骨于此,他也要为族人清除墨阳这个天纵之才! 天地乾坤颠覆,无数诡力如洪流般涌来,黑雾席卷八方,一切光芒泯灭,世间黯然无光! “疯子!以自身为引,勾动天地之力倒灌,强行汇聚诡力为己用,他是要跟墨阳同归于尽!”姚震怒骂。 一抹剑光明灭,风千雪仗剑而行,欲支援墨阳,可行进不足半里,便再无法向前推进。 “天地被封锁了?”风千雪美目含怒,如深陷泥泞难以自拔,距离三者越近,阻遏之力便是成倍递增。 “死!” 枪鸣如龙吟,麟霄探手虚握,深钉残壁之上的宝器嗡鸣,竟砰的一声震碎桎梏。 无数灵气倾泻,尽皆灌注于长枪之内,若蜂鸣不息之音骤起,长枪悲鸣剧颤。 灿光长枪黯淡,其内阵纹再无法封印,品阶完全解放,细秘裂纹扩散,淡淡黑芒充斥其中。 墨阳眉头紧蹙,双臂一展,“起!” 紫黑色鳞甲闪现,宛若一堵神山耸立,幽邃光芒明灭不定,好似沉眠中的猛兽。 长枪刺破虚空而至,携无上伟力而来,枪芒如龙吟啸,于残破世界中调动天地之力。 此刻,所有生灵无不惊骇,于此地召集天地之力,跨越自身极境,威势确实远胜外界,可却是要付出难以弥补的代价。 “天地之威,万人之力,你凭什么挡下!”一枚枚鳞甲崩碎,完全被腐蚀侵灭,失去一切灵性。 墨阳不语,恶寒涌遍全身,他有一种强烈危机感,即便有鳞甲作挡,也有死亡的可能! 少年前所未有的面色凝重,远处与启明兽鏖战多时的妖猿之影溃散,所蕴秘力尽数复归本体。 “崩山掌!”“灭度拳!” 他以全盛姿态迎击,左手土黄色精气笼盖,右手至阳之力迸发,同时发动两大武技。 “轰”的一声,无尽乌光炽盛,长枪刺过,枪尖笔直落于鳞甲之上,杀机紧锁墨阳。 紫黑色鳞甲绽光,宛若神山般庞大体积倒退,底部深深嵌入沙海之下,以歪斜之姿挡于墨阳身前。 “战!” 墨阳双手光芒各异,妖猿怒啸,佛陀默诵,神圣与妖异同齐,一步跨越鳞甲,于侧方踏出。 轰隆隆…… 轰鸣声不绝于耳,拳掌相继落于长枪之上,即便是天灵巅峰宝器,也难以承受这般勇力,噼啪声夹杂而出。 “滚!”麟霄面目青筋四起。 他猛力震动已是裂纹遍布的长枪,汹涌气浪迸发,枪尖于鳞甲之上荡起连串火花,猛然横扫而过。 其势之快可比雷霆,强身如龙筋神鞭,狠狠抽在墨阳侧身,音爆声轰鸣,声未至而形率达。 墨阳转攻为守,双手变化之间,至阳之力与土黄精气交织,符文光晕明灭,于身前凝化出一层灵气光幕。 “砰!” “徒劳无功!你如何和我阻我!” 这一击,麟霄竭尽自身所能,强行引渡诡变之力所用,足可斩寻常第三境修士! 灵气光幕嗡鸣,古老符文闪烁,大量光雨飘飞,仅一接触便险些就此崩碎。 墨阳面色凝重,大量灵气透体而出,炽盛灿光大作,漫天符文瞬息将光幕修补无损。 天地之力加持,万鳞之甲傍身,此刻的麟霄更胜纯血生灵,给墨阳带来的压力,甚至更胜那头黑龙! “起!” 墨阳眉头紧蹙,张口断喝,不得已之下以神魂之力召唤鳞甲复归。 对于此甲,他始终存有一定提防,从未以神魂之力催使,担忧出现某些莫名变故。 “痴心妄想,你还是乖乖去死吧!”一道断喝宛若恶鬼锁魂,启明兽纵身一跃,砰的一声落于鳞甲之上。 紫黑鳞甲骤沉,仿若山峦在背,将它死死压制,虽勉强能够移动,可却宛若龟蜗之行。 “有残灵你就给我出!大不了破釜沉舟!” 无奈之下,墨阳只得全力以赴,不再顾忌其他,神魂之力显威,即便不曾攻伐对方,仍难免使启明兽眼前恍惚。 神魂之力临近鳞甲,便有极小一部分消逝,好似被鳞甲所吸收,墨阳脸色难看无比,却又不得不为之…… 第220章 残灵神精 紫黑色光芒大绽,立时便将启明兽掀飞而出,鳞甲不住微颤,发出轻若蚊蝇的嗡鸣,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枯树残草,雀跃无比。 墨阳眉头紧蹙,未起丝毫欣喜,相反更加凝重,神魂之力的消散正在逐渐加速,不断被鳞甲所吞噬吸收。 “给我出!”他内心低吼。 神魂之力外放骤息,自根源处戛然而止。过量消耗下,头晕目眩是轻,说不得便会因此意识混沌。 麟霄面目狰狞,黑雾越发浓郁,眼底最后一丝清明瓦解,意识完全被纷乱诡力侵蚀,眸中除却狂躁与肃杀再无其他。 “吼!” 宛若野兽般的嘶吼传出,长枪完全被诡力淹没,通体乌黑却朦胧,竟是一举刺破光幕。 “怎么还没有现身!?”墨阳闪身退避,杀意却是牢牢锁定,根本无法完全避开。 紫黑色鳞甲震颤,一缕虚影缓慢凝现,森寒之气涤荡八方,就连周遭空间都似覆上一层薄冰。 远处蓦然燃起熊熊烈火,一滴内蕴无穷神威的晶莹宝血沉浮,宛若血红宝石般明润。 那是启明兽一族先祖遗留,即便被压制分离大半神性精华,也足以在一瞬间迸发出远超天灵境的威能。且能够扰乱隔除青云宗天道! “最后的赢家,只有我!” 启明兽祭出宝血,宛若一枚血红流星划过,砰的一声落于紫黑色鳞甲之上。 宝血于空中分化雾散,如同一道泛红薄幕笼罩鳞甲,微弱“嗤嗤”声宛若蚊蝇。 “纯血生灵宝血,即便于岁月中有所溢散,也足够灭杀你这片鳞甲中的一切神只,将它化作完完全全的死物!” 启明兽冷笑,此血来历非凡,源于其族内那位跳脱血脉桎梏的先祖。 鳞甲来历非凡,历经万古而残魂不灭,绝非寻常凶兽,极有可能亦是一位纯血生灵,且本体仍存于世。 墨阳眸光闪烁,炽热且凝重,鳞甲残灵现世局势将更加混乱,一切皆不可控,但此刻他确实也无他法。 “吼!” 一道特殊嘶吼声传来,鳞甲之上血雾崩散,紫黑色光芒如涡旋流转,具现出一道顶天立地之影。 那身影四脚着地,头颅深没虚无,横亘天地之间,那枚鳞甲灿光幽邃,嵌入其背躯某处。 启明兽双目圆睁,浑身毛发倒竖,一股无言恐惧自内心深处迸发,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幽邃虚无之上,两道眸光宛若幽月般毫无感情,直挺挺落于其身,始终锁定不放。 “启明兽……” 如机械般死寂的干哑之音回荡众生耳畔,就连心智逐渐混沌的麟霄,也于此刻躯体一颤。 墨阳浑身神曦流淌,抓住这一瞬时间全力以赴挥出拳掌,而后借势骤退,拉开不小距离。 “古老而神秘的存在,当真能如此顽强?魂散却不灭?” 他同样面露震撼,本欲激发鳞甲涣散真灵搅乱局势,根本不曾料到如今局面。 这样的存在太过特殊,就连大黄也做不到斩草除根?鳞甲所含丝缕真灵,亦可死灰复燃? “一个刚刚跨过纯血门槛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威压之音阴沉,再次引得某一黑暗区域迸发出一片血雾。 一只浑身毛发赤金的启明兽若隐若现,不断向远处奔逃。那是宝血中所蕴藏的残灵神精,竟已有了一些趋吉避凶之迹。 所有生灵心神剧颤,无不抬头仰望,除却墨阳以外,一切动作尽皆凝滞。 这样的存在,仅靠周身无意中散发出的气机便已是威震寰宇,日月星辰尊服,血漠诡风沉寂。 “大丈夫,当如是……”姚震呢喃。 他曾远远望见几位跳脱凡体四境者,可无一例外,皆未有眼前虚影压迫感强烈。 通天之影轻颤,幽光流转如云,宝血神精骤然溃散,荧荧血雾飞扬,就此没入其体内。 启明兽毛发倒竖,宝血神精消亡,不禁喷吐出大口鲜血,亦因此受到不小创伤,再无心争斗,当即抽身而退。 “吼!” 与此同时,麟霄面色狰狞,虬起青筋与黑雾共映,混沌残暴之意蓬勃,强顶威压扑杀向前。 墨阳星目沉凝,心中微微松口气,少了启明兽在旁虎视眈眈,压力顿时小了大半,也不必留手提防。 “崩山掌!”“灭度拳!” 两色光芒于双手环绕,悍勇之力无匹,全力以赴之下,竟是一举稳定战局,亳不弱于麟霄。 世间万物皆寂,所有生灵沉默,唯有两人厮杀激烈,轰鸣声如雷霆滚滚。 通天之影静默,两只宛若明月般大眼转动,始终盯着墨阳身影。 历经万古岁月,加之黑雾之力影响,它早已脱离当年那人掣肘,完完全全独立于外。 甚至说,它心底更是深埋一个广远目标——吞并本体化道,成就一尊新的巨擘。 “死!”墨阳怒啸! 万鳞甲已完全失去效用,所带来的加持瞬息消泯,战局转瞬倾倒。 麟霄自身实力不弱,加之天地之力入体,确实可称霸天灵境,可却远非火力全开的墨阳对手。 墨阳本就心中窝火,见对方外力大退,顿时贴身而上,不出十合之内,便将麟霄镇压在地,以其长枪深钉于地。 “你根基不俗,可却手段不足。它境界高深却是一介庸师,说到底,也不过鼠目之辈,误了上佳璞玉啊……” 通天之影头颅微垂,道:“本尊愿收你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 墨阳怔然,而后眉头紧锁。 “他在犹豫?随手灭杀成年纯血凶兽宝血的存在,也能挑三拣四?”有生灵低语。 那声音不大,可于死寂血漠中却是尤为刺耳。 风千雪清冷美目燃怒,忿然扫过四周,而后落于类人一族身上。 发声者正是那只女性鲛人,她与麟霄青梅竹马,自幼倾慕对方,将他视为挚爱,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凡是这般位居穹顶存在,无不看重声名面子……”她双目灼灼,欲藉此激起虚影傲心。 即便无望借此攻伐墨阳,至少也要阻止他拜入这般存在门下。 墨阳不语,完全未有任何反应,内心早已骂起娘来,不知对方在搞什么鬼。 无论大黄是否庸师,至少有一点尚可确认,它对自己起码不曾生有歹心。 可眼前虚影却不同,它本身残缺,有极大不足,一切动向模糊,上一次欲灭杀自己,这一次却又要收徒。 更何况,先祖墨宴仙,便是实亡于此僚之手,仅凭此,他也难以对其心生好感。 “我拒绝……” 第221章 水下之人 所有生灵双目大睁,完全不曾料到墨阳会这般干脆,无任何推辞诡辩,毫不拖泥带水。 女性鲛人不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仿佛已然预见墨阳身死于此。 “哦?”通天之影微顿,道:“你可知,这代表什么?” 墨阳微微颌首,道:“知道。” “它也许确实不比他人慷慨,但至少,比起你来,它足够让我信任。让我能够选择相信。” “比起无故受禄,我更在意的是,我能不能将后背交予他人。” 少年双目明亮,面色越发平淡,他心绪宁静,仿佛在说一件毫无干系之事。 “墨阳……”风千雪与姚震同时开口轻唤,却见墨阳眸子坚定,微微摇了摇头,态度无比认真。 通天之影沉默,两只庞大眸子与墨阳对视,竟是看不出丝毫胆怯。 它一时之间竟是拿捏不定主意,心觉难不成是大黄留有什么后手,这才能让墨阳这般有底。 “好……那便依你……” 虚影回答很快,在脑海中有所顾忌的一瞬间,反倒更加坚定做出了选择。 它已脱离本体干预,已然有了自主意识,即便心气通天,也更是需要审时度势,不愿冒丝毫风险。 大黄的手段,它是见识过的,至少不会弱于本体全盛时期,一旦留有任何后手,于它而言皆是足以致命的。 “既如此,我便不再强求,你我之间因果,便于此勾销。日后有缘,你我尚可再见。” 这一切发生太快,根本无人料想两者之间的回复如此干脆果决,无不双目发怔。 “这……”女性鲛人脸色难看,唇齿不断轻颤,眸中怒火与愕然共存。 嗡…… 一道宛若蝉鸣般异响传来,一道身影自远方而至,如流星赶月拖曳光痕,符文之力交鸣,音爆之音共随。 那人速度极快,目标无比明确,蓦然止住去势,凌空悬立通天之影面前。 “既然来了,就莫要再走了……” 在场生灵无不瞠目,来者这般勇傲,竟敢出面阻止这般存在离去,且显然言语不善。 墨阳抬头,双目陡然眯起,情绪波涛汹涌,口中喃喃:“是他……” 脑海中一阵晕眩,当时猜想验证,潜于水下者浮出水面。 无惧虚影巍峨,傲然悬于天际之人,与他也曾有过一面之缘,竟是豢养之所内,那名自称来自黑岩城的宋姓男子! “道友至此,若不使人尽些地主之谊,怕是不太妥当。”宋姓男子轻笑,白净脸颊稚嫩,却是有着宛若深渊般幽邃眸子。 通天之影双目凝滞,道:“天下英杰当真无数。道友手段何其高明,我竟一时无法看出……” 眼前之人骨龄不足二十,可却给它一种说不出的危机感,那对眸子历经岁月沧桑,绝非此等年岁可及。 “一缕残魂寄存夺舍罢了,不足为奇。”宋姓男子道。 通天之影不语,夺舍寄存之迹确有,但更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之感,似乎与残缺记忆中的一部分所接轨。 “身外化身?” 宋姓男子微笑不答,而后道:“我观道友气浮不定,神魂不稳,想来是修行出现问题。我有一法,可助道友有所恢复。” “多谢道友好意,在下心性喜静,还是不叨扰的好。”通天之影回应,话音未落便欲离去。 宋姓男子笑容越发灿烂,道:“莫要走了,莫要走了……” 藏经阁外四方战阵砰然崩碎,不知多远处,漆黑如墨的粗壮长骨拔地而起,宛若四根天柱擎立。 “时也命也,多年来脱困无望,反倒是这最后一次,出了你这么一个变数,也省的我再去寻那老树。” “一片残甲化灵,干脆以你之身,来补我缺憾,一举冲破封印,再一次君临天下!” 在场生灵无不色变,“它们要在此斗法?青云宗天道施压,岂不是天崩地裂!?” 青云宗时空飘摇,无论是何境界,也必须将自身压制于天灵境内,否则定然会引起难以想象的代价。 墨阳眉头紧锁,纵目扫过四根漆黑长骨,神魂敏锐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伟力蠢蠢欲动。 “跑,有多远跑多远!” 他以神魂传音所有人族,而后第一时间迈步而出,血气喷薄漫天,宛若脚踏红云而行。 通天之影尚可狐假虎威应对,但两者一旦交锋,胜负虽不可知,但急眼下定然不会束手待毙! 即便没有墨阳提醒,亦有不少人族见势欲退,如今有他带头,更是拼尽全力奔逃。 随着人族一窝蜂而散,血漠之上顿时引起连锁反应,所有种族哄然而散。 宋姓男子斜眼,眸子漠然中夹带丝缕讥讽,未曾出手阻拦。 “起!” 四根漆黑长骨绽光,幽邃光芒笼罩穹顶,大片黑雾喷涌而出,整座血漠于瞬息内通贯幽玄。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三族生灵无不骇然,瞳孔骤缩,如同见鬼般悚然,速度骤减,分化出部分灵气或血气护佑自身。 墨阳躯体绽光,荧荧金光闪烁,他眸子微颤,仿若再临迷失谷内,两者之间必然关系匪浅,许是同根同源! 点点荧光如烛火飘摇,一簇簇于少部分人族头顶燃起,那是其族所赐恩典,专为抗衡战阵秘力,此刻却自主激发抵御外力。 “这些黑雾影响灵魂本源,切莫贪功冒进而行,护住心神清明,才能尽可能活下去。”墨阳道。 众人眨眼之间疾驰数十里,眼见离两大强者越发遥远,可却仍旧心神悸动,难以平复。 此刻无不心神紧绷,竭尽全力随墨阳前行。 “呼……” 疾驰行进一刻钟,墨阳陡然止住脚步,长舒一口浊气,定定立于前方。 风千雪几人紧随其后而来,尚不及有丝毫喜悦,便同样立于原地不语,瞳孔凝滞望于前方。 “藏经阁?”姚震呢喃。 前方不过十数里外,一座缭绕灿光的熟悉建筑坐落,本该神圣而光明之所,此刻却让众人如坠冰窟。 墨阳无奈叹息:“怪不得他无意阻止离去,非是放你我一条生路,而是一切尽在掌握……” 他猛然头皮发麻,耳畔响起两者交谈,忆想到一个可怕的结论。 “从一开始,你我便已入局……” 第222章 天碑碎块 “这是青云宗天外天最后一次开启,此次过后,将再无任何生灵可轻易涉足此地。” “他是要,借这次机会,血祭所有人获取血精灵魂,来搏一次仅有的机会……”墨阳道。 “若当真如此,你我为今之计如何?”方天明开口询问。 对于其他问题他未作纠结,那些完全不是他所能考虑的,只想知晓破局之法。 墨阳摇了摇头,无奈道:“不知。” “如今唯有借助藏经阁余力,尽可能活下去,而后再观其变……” 藏经阁超脱独立,受四方战阵佑护,即便过去千百载仍圣洁璀璨,阵法尚未损毁,外围处亦清明净亮,宛若孤海明灯。 后方人族早已至近,闻听两者对话不禁面如死灰,眸子忽明忽灭,而后略显癫狂冲出。 他们宛若过境蝗虫,杂乱却又目的性明确,竭尽全力冲向藏经阁,纷纷驻足于明亮之下。 “此非长久之计,阵法无以为继,总有风吹烛灭之时……”有人族慨叹,但眼前却别无他法。 墨阳置身于藏经阁前,浑身沐浴灿光,黑雾影响渐散,可内心却仍难平静,看不到丝毫出路。 藏经阁本就狭小的外围空间内,随着妖族与几只类人到来,此刻更显拥挤。 “滚开!要不是你们,又何至于此!” 人族尽皆怒目而立,若非不愿过多消耗灵气,早已出手攻杀。 妖族大多敢怒不敢言,主心骨启明兽大败而逃,墨阳这尊杀神仍在,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你妹的,激恼什么!?反正生路无望,只余苟延残喘。无非是早死晚死罢了,把老子逼急了,大不了同归于尽!”有妖族怒啸,完全不生退意。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狭小空间内杀意冲霄,越来越多生灵被激起血性,明知必死之下更加躁怒。 “安静!就不能先静一静吗!?什么叫静观其变!打生打死有何意义!?” 姚震面色黑如锅底,“保留实力!若当真有一线生机,至少还有能力把握!” 墨阳不言不语,注意力完全集中于两者远方,两大强者早已开战,战局却被漫天黑雾所遮盖,只可依稀感受丝缕波动。 依靠远超常人的敏锐神魂,他能够勉强感知到战局天平,自一开始便无缘倾向于鳞甲虚影。 宋姓男子境界飘忽不定,四根漆黑长骨正源源不断向他供给,甚至连天道之力亦无法影响。 空间碎片于黑雾中四散,被他逐渐攀升的境界压垮,完全不足以支撑…… “嗡……” 轻鸣声骤起,墨阳眉头紧锁,面容冷冽转向一旁,眼中满是凝重与提防。 风千雪几人循着他视野望去,可却根本看不到任何踪迹,唯有姚震一人,可依稀辨得异常。 “坏了!又出现一个家伙,这样的存在难道不止一个!?” 姚震竭力压低声音,可落于风千雪几人耳畔,却如惊雷乍起,此刻皆是面目凝重至极。 墨阳视野所及之外,一道模糊身影缓缓凝现于血漠之上,几息时间过后,这才缓缓开口。 “虚惊一场,是自己人。” 远处那道身影似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藏经阁处,身躯化作一缕清风,以一种难言极速而来。 “还好还好,不算晚。”清脆嗓音宛若百灵鸟般悦耳,神秘少女长裙飘飘,缓缓驻足墨阳身旁。 她先前于混战中踏足藏经阁内,直至如今才出现。墨阳不禁心生疑惑,此女所展现出的战力,不应这般缓慢闯关。 “你出来的时机可确实不怎么好,若是再晚些,说不得也不用随我们葬身于此了。”墨阳侃道。 神秘少女俏脸嫣然,笑嘻嘻道:“谁说我们要葬身于此了?本小姐未来可是要冠绝五……天下的,怎会落凤于此。” “哦?”墨阳侧目。 只见少女缓缓张开手掌,一抹流光具现成形,化作一块足有人头大小的不规则石块。 其上色泽灰暗,除却断口外,各处皆篆刻有密密麻麻之纹,似如古文,亦像阵纹。 “这是何物?”风千雪问道。 几人目光疑惑,唯独墨阳目光定定,心底猛然燃起丝缕希望。 “青云天碑?” 神秘少女闻言笑容微僵,美目湛湛,道:“不错,确是此物。不过与当今残骸不同,乃是当年无缺无浊中的一块。” 姚震满脸疑惑,问道:“什么是青云天碑?” 据此物名号他能大抵猜出其不凡,可却从未自先贤探索知晓此物何用。 墨阳开口:“具体用途不曾可知,只知其为此处基石,为根基,亦为天道。”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眼中情绪各异,独独神秘少女目光飘忽。 她望向墨阳的眼中越发好奇,自己也是持此物入藏经阁后,适才知晓其名号用途,那墨阳又是从何得知? “看什么?没见过这么帅的少年天骄?”墨阳道。 “额……”姚震率先反应过来,有些愕然望来,而后竟蓦然抬手,食指指向墨阳哈哈大笑起来。 “你个闷葫芦冰蛋子,也会有和人开玩笑的一面?哈哈……” 墨阳脸上眨眼泛过一缕红晕,而后面不红心不跳,立刻转移话题。 “青云天碑虽强,可毕竟已残缺不全,恐怕威能早已十不存一。” “且,我先前曾见过天碑残骸,这般神物亦在岁月中被黑雾侵蚀污染。” “你手中这块,如今虽同根,但早已非是同源了。” 事到如今,墨阳说出些什么隐秘信息几人也都有所适应,对此倒也不再细问。 神秘少女故作深沉道:“无妨,若是对上你那片鳞甲,这块残碑倒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但这个人嘛……” 她虽置身藏经阁内,但却似乎对于外界一切眀了,对于如今局势更是有不一样的判断。 “那片鳞甲之灵虽强,可在这方天地之中,无论如何也不是那人敌手,败亡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柔嫩青葱点指四方,道:“有这四根黑骨,即便是风云城四大家主齐至,也绝无丝毫胜算。” 方天明三人闻言脸色微沉,只觉其言语过于犀利,不敬自家师长,尤其是风千雪,更是不禁冷哼一声。 就连姚震亦无法避免,沉声开口道:“小姐,话可不……” 墨阳颇为无奈瞪了一眼前者,打断道:“这个人,难不成便是当年那位‘仙’的对手?”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沉寂至极点,三人眉头紧蹙,齐齐望向少女。 第223章 残灵陨 “不错。” 少女不置可否,又道:“定然是他无疑,不过却非是本体。其本体由整座天外天镇压封印,无外力相助,注定随此空间消泯于虚无。” 她虽言语平淡,但不久前得知此事时,震惊程度毫不弱于几人,甚至因为某些原因而震惊更甚。 墨阳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他非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情形,整座空间为基石,镇压磨灭此等异类,先人墨宴仙亦如此法。 这一切,他已大抵捋清…… “喏,胜负分出的比我预想中更快。”神秘少女道。 远处朦胧混沌之中,竟有一座碑体若隐若现,其上灿光流转,一缕乌蒙之色夹杂,妖异而绚丽。 墨阳面色凝重,道:“果然,青云天碑被其污染,恐怕已然易主……” 天碑神圣肃重,曾是镇压此人之物,如今却遭侵蚀影响,倒反天罡,如其手下豺狼。 “啊!” “我不甘!” 鳞甲之灵嘶吼,漫天寒气绽放,笼盖千万里天穹,紫黑色光芒宛若一朵含苞待放之莲。 青云天道震动,血漠震荡不休,无数赤沙于空中凝结,整座空间皆蒙上一层冰霜,蔓延无垠,直逼藏经阁。 “不好!” 藏经阁下哗然一片,先前针锋相对之势骤散,三大种族交错拥挤,拼了命贴近藏经阁,甚至有生灵干脆冲入其中。 藏经阁璀璨夺目如琉璃雕铸,九彩神光迸发,漫天寒气受滞,于前三两米处嗤嗤作响。 “道友既已至此,不若放弃抵抗,也少些磨难。乖乖与我融为一体,也算发挥余热……” 一道道粗壮如山般的天雷劈落,将那片空间完全点亮。 寒气仅坚持不足片刻,便随着一阵急促咔嚓声崩碎消融。 通天之影不再磅礴伟岸,天道之力临体,顿时将大片身躯撕碎,只余一枚幽光鳞甲沉浮不定。 万千雷霆如海,眨眼将其淹没,灿金雷蛇游荡,噼啪声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偏不如你愿,大不了拼得一死!”鳞甲震颤,残灵嘶吼,不惜燃烧一切精神念头。 大片苍穹崩碎,无垠虚无显露,点点星光闪烁,幽邃而黑暗。 它也身临绝境,早已无路可退,但与生俱来的傲骨不允许就这般消亡,如土鸡瓦狗般无力逝去。 “残灵作烛,魂身作灯!召本我而至,你我玉石俱焚!” 宋姓男子冷笑,立身残碑之顶,道:“这天这地皆为我身,无我允准,哪个能至于此!?哪个敢来于此!?” 青云天碑震动,玄黄之气四散,顿时将虚无裂痕压制,天地之力自四面八方而来,强行将缺口封堵。 虚无中陡然躁动,隐有小星辰崩碎开来,一对幽紫眸子显露,凛冽杀机尽显。 “一缕意识罢了,你还翻不了天!给我滚!”宋姓男子冷喝,怡然不惧对方。 随着青云天碑越发复苏,虚无裂痕关合之势大增,几息之间便完整如初。 “啊!” 伴随鳞甲之灵最后一声嘶吼,那片天地再次变得晦暗朦胧。 “结束了……”墨阳道。 此人太过恐怖,本体受封于此,却反倒融合吸收这座天外天,化天道为己用,就连那鳞甲之主亦无可奈何。 神秘少女眸光闪烁,眼中闪过一抹疑虑,心中亦生出些许不安,双手不由捏紧。 四周蓦然陷入一片死寂,就连呼吸声都被众人竭力压制,尽皆心有余悸,双目紧闭不敢开阖。 墨阳脸色无比凝重,暴风雨前的宁静最为扰人,待对方吸收残甲神精,接下来…… “你缘何自信可行?” 神秘少女吐气如兰,道:“我见到了那位……” 千百年前,少女所在势力,曾偶然得到这块天碑碎块,其中蕴藏有“仙”的一缕神念,遗留求助信息。 经过千百年努力与筹谋,终是探寻出目前最有效援助之物。 同时决定于危险性最低的最后一次天外天开启,执行援助计划。 “只要不涉足藏经阁外,可保你我无碍。”俏颜嫣然,少女轻抬残碑,眸中充满坚定。 墨阳微微颌首,沉默不言,眼下似乎一切扶回正轨,可却仍存有太多疑惑。 “好!”姚震咧嘴一笑,道:“既有那位后手,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方天明面色郑重,道:“不可过于松懈。算算时间,如今据天外天通路关闭,至多不过一日……” 话音未落,便见远方燃起数十光点,荧璨光芒闪烁,具现出一个个身影。 它们皆由先前入藏经阁,为求自保,竭尽全力于试炼中缠斗,哪怕是放弃机缘也要拖延些时间。 “结束了?” 两尊大能皆不见,斗法之象尽隐,众人不禁喜笑颜开,可当目光无意间扫过某处时,却猛然瞳孔凝缩。 一道紫光划过,一只妖族率先冲出:“不对!不对!那四根……” “呵呵,无论旧时未来,总会有你们这群乐子人逗笑。”冷笑声宛若地狱恶鬼狞语,森寒而刺骨。 “砰!” “砰!” “砰!” 道道闷响传来,这些生灵尽皆表情凝固,自躯干内部崩碎开来,魂灵与血肉溃散如雾。 宋姓男子无声无息出现于不远处,步伐慵懒而缓慢,一呼一吸间将魂血之雾尽皆收入腹中。 那步伐很慢,落于余下生灵眼中,却宛若勾魂无常,一步步靠近,袒露森寒骇人之意。 即便是墨阳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双目凝滞不定,可对方却是身如鬼魅,短短不过十数步便已跨越千百里之遥。 “空间之力?还是极速?”众人不禁汗颜,眼中恐惧之色充斥。 宋姓男子立身藏经阁前,幽邃眸子转动,笑道:“陆星宇,嗯……应该是墨阳,别来无恙乎?我的储物戒指可还好用?” 墨阳不禁头皮发紧,神魂定住杂乱情绪,回应道:“还不错。只是如何也未曾料到,你这么尊大佛,竟也会拱手让人不做抵抗。” 宋姓男子淡笑,眸子中无情无绪,深沉如渊,对向墨阳止不住微微颤动的清澈眸子。 “数不清多少年了,能让我记住名字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你算一个。” 第224章 天碑合 “托你的福,陆星宇,还有一个陆什么昂的,姓陆的两个也在内。尤其是后面那个,真的好想杀他啊。” “你底子很好,超越我所见任何生灵,甚至那条残龙也不及你。我看不透摸不清你……” 宋姓男子略作沉吟,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不过日后有的是时间,这副躯壳,我就提前预订了。” 墨阳脸色微沉,不再作任何答复,内心再难平静,根本不曾料到,此人会有这般想法。 其余生灵早已目瞪口呆,怎么也不会想到,墨阳会这般勇武,曾于这尊大能手中劫掠储物戒指。 姚震与风千雪不禁对视一眼,心底翻起惊涛骇浪,那个陆什么昂,第一时间便有了答案。 陆轩昂,黑岩城陆家老祖,曾有传言此人早已跳脱凡体四境隐退,三百年间渺无音讯。 即便陆家日渐势微,人丁至今不足百人,亦始终不曾露面。 既然他曾遭遇此人,为何多年来却无任何风声传出? 宋姓男子眸子转动:“这么多年了,终是有人为我补缺天碑了……” 当年青云天碑镇压封印于他,被它竭力反扑之下生生打碎,这才换来千百万年来的蛰伏沉淀。 天碑至少有五处缺陷,被那人强行引渡虚无,至今下落不明,如今可补缺其一,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不再多语,缓缓抬起右手探来,青云天碑震动,藏经阁阵法竟宛若窗纸脆弱,毫无阻碍任其穿行。 那只手掌骤然放大,宛若山峦般宽广,笼罩整座藏经阁。 一股恐怖威压袭来,众人皆感五脏震荡灵魂悸动,体内风起云涌难以平复。 “啊!” 惨叫声宛若泄闸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此起彼伏接连不断,一个个生灵骤然爆体而亡,血与魂化雾。 这样的手段令人窒息,但许是笼罩范围过大,少部分修为根基夯实者,并未因此而亡。 宋姓男子面色平淡,眼中随着手掌向下,逐渐有了一丝光亮。 “既然那么想要,那就给你!” 神秘少女娇喝,手中残碑光芒炽盛,迸发出道道瑞霞,随她猛力抛掷而出。 “嗯?” 宋姓男子轻哼,心底不免泛起异样,可此刻收手,融合天碑碎块事小,这些血雾魂灵也会大范围消融。 这是他冲破桎梏的希望,是他无论如何也绝不能看到的! 正当他略作思索之际,只见墨阳忽的腾空而起,于空中扭转身形,长腿如鞭抽过,残块携轰鸣音爆激飞而出。 “砰!” 经由墨阳引导,不偏不倚触及其掌心处,即便此刻收回神通缩小体型,也绝无可能避开。 宋姓男子眸光闪烁,根本无意躲避,宽广大手下落之势更甚,漫天狂风卷动无垠赤沙分避。 在众人期冀目光中,两者普一接触瞬间,便陡然发生剧变。 天碑碎块激震,其上篆刻之纹鱼跃而动,宛若实物般于虚空中曲转,而后迸发出无比耀眼之光。 “空间之力?老东西,你还活着!?”宋姓男子第一次情绪震动,可却似乎对此毫无办法。 众人只觉眼前一阵恍惚,敏锐神魂更让墨阳清晰感知到周遭空间骤变,眼前朦胧感骤褪。 “这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败与苍芜,众人皆身处一座磅礴殿宇之内,原本由神精奇石雕铸的柱壁无一留存。 残破败落之中,一座庞大精美却又灰暗无比的坐席尤为显眼,正落存于大殿正中! 他清楚看到,有一道身影正襟危坐其上,衣袍血染赤红,苍瀑白发如雪,面容老迈至极,脸颊枯瘦如柴。 迷蒙灰雾充斥整座殿宇,飘渺朦胧如纱,此人座下尤为浓郁,乌黑之气笼盖。 “是他……”墨阳不禁呢喃,此人虽已老迈,但却给他极为熟悉之感,必然是欲树记忆中人无疑。 蓦地,一道身影猝然出现,宋姓男子手握天碑碎块,立身于老者面前。 “老东西,死了还要作妖……”他面露狞笑,道:“你封不住我了!待我融合青云天碑,吸收所有生灵魂血脱困,必要将你挫骨扬灰!” 就是眼前这个家伙,不惜献祭一切将他截分镇压,躯体被拆解数份,分而镇压各处。 千百年来,一部分躯体已完全失去复苏可能,被完全磨灭镇杀! 想起无尽岁月来的消磨与怒火,宋姓男子面色越发狰狞,左手不自觉探出,欲当即捏碎老者头颅。 可未待他临近,便见老者沉眠万载的双眸猛然睁开,干瘪如皮包骨的手臂轻抬,一击将其抽飞千百米! “砰!” 柱壁皆颤,宋姓男子躯体砸穿数道墙壁终止,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细纹显露,仿若随时便会肉身崩溃。 众人尽因巨响而神智清明,见四周陌生环境顾不上好奇,纷纷第一时间找寻出路。 唯有墨阳几人静立不语,心中无比清楚局势。此人不除,即便寻得出口也无济于事,终究难逃一劫。 部分生灵见墨阳几人毫无动静,心中难免泛起嘀咕,亦不曾挪动脚步。 “呵呵……哈哈……” 他极为癫狂的笑声响彻整个殿宇,眸中怨恨仿若要凝成实质。 然而,他不曾再次出击,索性盘膝而坐,挥手一招召唤出青云天碑。 无穷灰雾激荡,青云天碑浮现,玄黄之气流转,虽非原本体型庞大,可其厚重足以压塌寰宇。 “合!” 残碑自现世以来,第一次这般躁动,不断微微颤动,显得无比欢快,即便被外力侵蚀污染亦具有一定灵性。 残缺不全处尽皆绽放灿光,沉寂压抑的天地竟也有所变化,似是在迎接这片碎块回归。 远处大气精美坐席之上,干瘪古尸空洞无神的眸子也在悄无声息间闪过一丝光亮。 在场生灵目光无不被吸引,死死盯着这一幕,接下来的一切,将决定他们的生死! “嗡……” 天碑碎块虽略显抗拒,不满本体被外力侵蚀,但在宋姓男子控制之下,两者终是合二为一。 天地之间顿时风起云涌,宋姓男子嘴角冷笑,缓缓站起身来,手托天碑底座而行。 “接下来,就是你们这群小东西了。同那块残灵,一齐并入我体,化作我的养料。我将代替你们,去见那更高更远的天!” 第225章 仙尸灵起 墨阳脸色凝重,余光不禁扫过坐席之上,望见其变化明显的空洞眸子,高悬不下的心这才渐渐平静。 “你们这些异类,还真是难杀啊……这么多年了,还能苟延残喘存活……” 干哑嗓音突兀响起,宋姓男子双目微眯,怒气与杀气骤然迸发,死死盯着那尊古尸。 “装神弄鬼!” 他挥手甩出青云天碑,欲要当即抹除古尸,可却突感五感迟钝,天碑仿佛要脱离控制般。 青云天碑悬于两者之间,碑体沉浮不定,残块之上碑文闪烁,竟蓦然蔓延通贯整座天碑。 墨阳忙不迭退后,喝道:“还不快退!” 众人这才自震惊中缓过神来,不约而同纷纷选择随他退去,周遭诸多路口竟无一人奔赴。 出人意料的是,各个路口尽皆被一股无形之力封堵,任众人如何击打亦难以逾越。 “砰!” “可恶!”姚震举拳砸向前方,却被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抵挡。 墨阳表情无奈,那家伙也许早有预谋,为天碑融合之事留下后手,恐怕就连先前寻觅出口者,也尽皆被困顿殿宇之内。 “还真是谨慎啊,这个时候也不忘我们这些血食……”神秘少女开口,索性轻倚墙壁。 风千雪别有深意瞟了她一眼,似乎自入殿宇内后,前者的情绪在无声无息间轻松了不少。 墨阳嘴角微抽,问道:“你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援助?能让你这般有信心?” 神秘少女沉吟,而后道:“是他主动提起的某物,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据老爹说,好像是修补神魂一类的。” 事实上,她确实不曾知晓为何物,只手持碎块深入藏经阁,唤醒对方于内部残留的一缕神念。 将来时所携之物完全倾洒于碎块之上,同时自那缕神念口中知悉了部分往事。 “我听那位说,这里还藏有一株……” 话音未落,便见苍老古尸枯槁身躯颤动,无比机械起身,动作缓慢至极,更伴有骨节摩擦异响。 “老伙计,这么多年不见,你竟沦落魔头鹰犬,当真惹人唏嘘啊……” 古尸缓缓靠近残碑,以如柴之手轻抚,眼中满是留恋与无奈,并肩作战共陨抗敌,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何不令人神伤。 青云天碑震动不已,玄黄之气流转,大量灵气飘洒,宛若哭泣般。 宋姓男子怒目而立,随着与之斗法更甚,躯体裂纹越发狰狞显眼,血肉被撕裂出一道道骇人裂痕。 “我隐忍多少岁月,布局万古,终将此碑侵蚀化我,又岂能由你三言两语扰局!?” 浓郁黑雾自天碑内部涌出,将其一切异动压制,完全浸染至漆黑。 凶戾之气充斥,天碑绽放无穷乌光,即便是古尸也无法自稳,不禁砰砰后退数步。 他早已无力再行当年之举,残躯所余之力所剩无几,只能依靠大殿所余阵法迎敌。 “九霄离火阵,启!” 整座殿宇簌簌不已,大量残垣断壁崩碎,一座相对完好的阵法拔地而起,将大殿中央部分笼罩于内。 一缕光雾悄然而起,笼盖众人身前三两米处,将他们剥离阵法以外,虽距离极近,却可安然无事。 墨阳静静盯着苍老古尸,心神中竟隐隐升腾起难言悸动,一时竟有些失神。 古尸自语:“当年无事要求三长老刻下这道阵法,倒没想到成了最后底牌。” 庞大殿宇乃是青云宗核心主殿,呈九宫八卦之势,喻万象包罗,合阴阳无极。 当年青云宗独立天外,除却收徒入门外从不过问任何事宜,倒也不曾于此处设下顶级大阵。 九霄离火阵是为当年闲来无聊时,忽觉大殿空旷清冷所布,威能远不及护宗大阵。 九个宫殿路口处,腾腾火光猝然燃起,宛若九朵祥云飘然,上下两极赤光炽盛,分化出两道焰柱而来。 宋姓男子闪转腾挪如脱兔灵活,上一步尚及落地,便又弹射而出,根本不予九云两柱任何时机。 他挥手欲召天碑,可却根本无法撼动,自身力量被全面压制,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你全盛时期尚且杀我不得,如今又当如何阻我出世!?一切皆为定数,无人可困的住我!”宋姓男子嗤笑。 外界猛然隆隆作响,四道乌光自远处腾飞而来,骤然缩小化雾,越过殿宇没入其体内。 那是他当年被古尸斩下的四根宝骨,多年来被分而封之,如今终于得以复归。 “你看看,当年你所留下的所谓布置,根本无法抵挡人族的贪婪。” “这块骨,被你以那头蠢物后裔所封。这块骨,被你以本命宝器所封。这块骨……” 他不断点指四方,阐述他所布局的一切,暗中以贪心引导各类生灵为他解封,一点点恢复实力。 千万年来沉寂,孤独筹谋复生,如今生门近在咫尺,死仇残魂再现,一股傲然油然而生。 “一尊古老而神秘的存在,却在岁月洗刷下,变成一个无谓炫耀的话痨。你也并非不灭永存啊……” 平淡如水的话语,却宛若刺入涨大至极气球的尖刺,顿时引得对方无休止的倾泻。 宋姓男子面露癫狂,四肢似乎在一瞬间涨大数倍,躯体比例大变,一缕缕黑雾腾然绽放。 “我早就该出世的!我早就该杀出去的!都是你!” “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没有死干净!?不断阻碍我的复生大计!” “四百年了!这四百年太煎熬了!” “我明明已经将残体尽数解封,只余你座下头颅!” “我只差那那株树了!” “可它却被你当年亲手封印!层叠于某处空间中!” 他经历了无边绝望,可却在即将成功前被完全冲破了道心,无声无力的歇斯底里换来的只有煎熬! 众人无不动容,先前还冷冽如冰,无情无绪的存在,自再次见到古尸起,却宛若破防的孩童般躁弄。 “额……”墨阳沉吟。 只有他知晓其中艰苦,浅略掠过欲树记忆的他,知晓许多他人未知的信息。 被一点点瓦解的天道强行压制修为的他,是绝无可能找到欲树空间的…… 第226章 妖物后手 欲树若一心想躲,避其锋芒不出,恐怕也只有待天外天完全瓦解,他才可寻得对方。 毕竟,欲树所封空间,是为古尸巅峰时携青云天碑开辟镇压,绝非他们可以寻觅撼动的。 若非欲树察觉天道变化,欲借张玲之身逃脱,全力撑开空间节点,恐怕任何人也无法寻觅。 “筹谋万古,因一物而困顿……” 古尸苍白长发飞扬,一只枯手扬起,不断引渡出灵气与魂力催使九霄离火阵。 “这是你我之间的因果,一切皆为命定,我逃不掉此劫,你亦是。”古尸悠悠道。 宋姓男子瞳孔微缩,余下一声冷哼,对因果这个话题极为敏感,有着远超他人的敬畏。 黑雾澎湃如涛,自其四肢百骸外渗而出,一面鳞甲翩然而起,悬于周身。 “若是仅凭这些天灵境魂血,我还当真没办法抗衡这九霄离火阵。但如今不同了!” 宋姓男子坦言,若未曾吸收鳞甲残灵,仅靠他自身千百年来缓慢恢复的神魂之力,根本无法存活。 古尸不语,体内竟隐隐传来隆隆道音,身躯越发干瘪,万古不腐不化的宝骨被他祭炼焚化! 宝骨中残余不多的神性精华燃烧,化作一股特殊秘力涌入阵法之内,顿时引得九云二柱更加庞大凝实。 整座阵法内完全被赤光所笼盖,焰浪席卷充斥,仅靠身法绝无可能幸免。 古尸眸子微眯,九霄离火阵虽是他闲暇无聊把玩小阵,但对付凡体四境修士不过绰绰有余。 依他如今所见,这魔物如今虽可以身外化身夺舍他人,但境界却难以恢复,始终卡在源灵境内。 虽说可借助外力达到再往上的战力,但境界却是实打实被锁死的。 天外天在岁月洗刷下脆弱不堪,倚仗青云天碑将境界控制于源灵境中,已是目前残碑所能做到的极限! “敕!” 宋姓男子冷喝,两侧肩胛之上皮肉开裂,两只漆黑手臂生长而出,其上更有细秘鳞片遍布,模样无端骇人。 原本两根手臂剧颤,表面皮肉如同风化砂石般飘洒脱落,漆黑鳞片如浪潮拍叠而生。 黑紫色鳞甲升腾,洒落下一圈圈雾霭,如冰晶般于赤浪中光华荧荧,完全将其周遭笼盖。 “嗤嗤……” 云火皆不可临身,尚不及靠近,便被冰晶雾霭消弭狂躁热浪,漫天白雾随两者交融而大绽。 古尸目光定定,呢喃道:“玄武之甲?不不不……有些许渊源,但还相差甚远。” 他确实有一瞬间失神,不禁忆起往昔故友,玄武一族那位功参造化,比起他来只强不弱,应该不会…… “你困不住我!” 天地风云搅动,万千符文于阵法中凝现,一只浑身漆黑细鳞遍布的四手怪物于白雾中走出。 四根宝骨复归,加之吸收鳞甲残灵,他的状态已然达到了巅峰,亦深知这是最后一战,不愿再隐忍藏拙。 他四只手齐齐张开,漆黑锋锐的利爪乌光熠熠,掌中符文流转如漩涡,显然是催使出某种宝术。 “区区阵法,给我开!” 古尸眉头紧蹙,阵内焰浪翻涌击天,大量符文飞舞,交织缠揉,空间都被高温灼烧的略显塌陷。 那妖物冷笑,眉心兀自裂开,一只妖异竖眼开阖,红黑交织的瞳孔转动而来,竟有道道血光迸发。 轰! 血光与焰浪相接,竟是将虚幻无形的火焰打得分避出一条通路来,任由妖物纵身而前。 “唉……”古尸微微轻叹,此妖物的实力他最清楚,自己即便借助地利人和也无法将其完全抹杀,其生命力与战力甚至可比肩某些纯血生灵。 但他的目的,自一开始便不是以九霄离火阵灼杀此僚,而是借阵法稳固,困顿他一日,随整座天外天流放瓦解! 既然凭借残魂腐身杀不了他,那就借天地最无解的虚无之力磨灭他! 四只利爪相继落于阵法边缘一处,无形阵纹映现交织,如流水般蜿蜒游走,部分区域受损,却很快被修复如初。 “你……”妖物面色微怔,显然是看出对方是何用意,一时间黑色鳞片遍布的脸颊之上泛起无穷冰寒。 “封印!镇压!困阵!除了这些无赖手段,你还能作何!?” 古尸无奈叹息道:“你以为我愿意干这种事吗?费时费力还不保险。可你怎么那么难杀?乖乖被镇杀不就免去这些繁琐了……” 却见那妖物蓦然咧嘴大笑:“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没有任何长进!?同一个坑,没人会再掉第二次!” 只见他四只黑手两两合拍,四通八达的殿宇道路之内,竟蓦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声。 墨阳心中凛然,忙内视自身,竟当真蓦然发现一丝问题,丹田附近存有一缕黑雾游荡,一股恶寒涌遍全身。 “什么时候!” 神魂之力与血气第一时间迸发,合力攻杀抹除这缕异物,同时灵气涌遍全身,封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再次抬眸后,只觉四周无比压抑不适,望着到处充斥弥漫的黑雾,仿若置身于刀山火海内,一不小心便会要了命。 “这些黑雾有问题,封闭自身毛孔,以灵气覆盖全身,阻遏外界之力入体!”墨阳低喝。 可唯有少数几人第一时间自视体内,探查出自身问题。其余几人尽皆面露错愕,尚不及行动,便蓦然爆体而亡。 温热鲜血于脸颊淌落,墨阳眼中的怒火与杀意仿若要凝成实质。 目之所及,除却修为最顶尖的几位天灵境修士,其余生灵尽皆丧命于此。 一缕缕魂血之雾浮现,被大量黑雾包裹,自九道路口中冲出。 “哈哈,我虽未靖全功,但此处一切魔气尽起源于我,皆可为我所用,埋下一缕种子谈何容易?为的,就是应对你!” 狂笑声刺耳,妖物四只利爪齐张,眉心竖眼开阖,一连打出数击,以作试探。 “我布局多年,又怎会不做足准备?”只见那猩红竖眼大张,竟转向墙角众人,更有迷蒙异芒闪烁。 众人不禁凛然,竖眼诡异,谁知又有何特殊之处。皆忙不迭头颅低垂,不敢与之对视。 第227章 黑雾魔种 “你干什么!?回来!?” 惊叫声突起,墨阳当即侧目观望,却见姚震紧握身旁之人臂膀,面容满是焦急。 墨阳余光掠过,看到对方眼中的空洞无神,顿时便明了缘由。 “他心神受损,神智被妖物控制!绝对不能放任他一切行动,以免再出什么幺蛾子!” 话未及半,便见两道倩影率先发难,一前一后遏制住对方行为,更是以拳掌将其压制在地。 姚震当机立断,立刻翻身而上,以膝盖为基,压至对方腰椎之上,死死将他控制。 “呼……”墨阳尚不及长舒口气,便见又有生灵信步走出,且不止一位,根本无法做到全部压制。 他飞身同时压制其中之二,可两者却宛若早已失去痛觉,任由骨折筋断亦要不断前行。 四手妖物咧嘴冷笑,不断抗衡云火之余,身位也在不断向此方向靠拢。 “不行!人数太多!拦不住了!”姚震歇斯底里嘶吼,未受影响者拢共不足七位,不足受控者半数,根本无力驰援。 场面无比失控混乱,直到一只妖族贴近九霄离火阵,以血肉之躯作为媒介,强行贴合于阵纹之上。 炽热高温不断将它的身躯熔化,可却给了魂血之雾引渡空隙,藉此一股脑冲入阵中。 四手妖物血盆大口开合,顿时将其吸收干净,身躯亦在一瞬间庞大不少,漆黑鳞片乌光熠熠,眉心竖眼更是充斥猩红。 “很好,你们身上的东西,又可助我再进一步了。”妖物狞笑,贪婪扫过阵外众人。 墨阳回头望去,只见余下之人尽皆身负蒙光,微弱若萤火,若非神魂之力始终充斥双目,恐怕亦极难察觉。 “老东西!现在,你还拿什么来压制我!?” 四手妖物此刻无比庆幸,当年截断源灵境入境之计,诱使大量天灵境修为入此,无疑是做到了最大效益。 当年的它,还未曾恢复至此,强行留下所有源灵境生灵,说不得便会适得其反。 可天灵境不同,它以绝对战力与修为碾压群雄,即便是所谓风云四秀齐上,亦无可匹敌。 妖物身躯在不断涨大,魂与血的大量吸收,将这具身外化身供给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状态。 九霄离火阵沸腾,云火喷薄不休,可却始终难以攻破鳞甲佑护,任由对方攻伐边缘阵纹而无能为力。 “唉……”古尸无奈叹气,体内啪啪啪啪响个不停,一连献祭出三块遗骨化精,尽数注于九霄离火阵。 岁月流逝下虽洗刷不得宝骨神精,可长期浸溺魔气之下,其中神精早已腐灭尽无,即便全身宝骨献祭,恐怕也难阻其路。 古尸枯槁身躯更显干瘪,躯体摇摇欲坠,险些就此倒地。 “你们走吧,我坚持不了太久……” 一手拂过,只见众人身旁浮现出一条通透道路,直达藏经阁旁,那座熟悉建筑仿若近在咫尺。 “我以天碑为你等开辟出一条路来,直通藏经阁处,号召余下生灵退出青云宗。” 墨阳眉头紧蹙,他始终有所疑惑,少女已将援助之物浇铸残块之上,可自始至终不见有何作用。 古尸的一切行为,皆是由“仙”的不灭残灵而动,一切消耗皆源于古尸! 望向此刻已完全与残碑合一,除却色泽大相径庭外,再无任何异样的青云天碑,墨阳似是想到些什么。 方天明微微叹息作礼,率先一步踏足道路,姚震等人亦紧随其后。 神秘少女脸色沉凝,倒不是在意一切忙活作无用功,而是在想此物出世,又当如何处理。 墨阳面露敬意,深深鞠了一躬,道:“前辈好走……” 蓦然,古尸那对眸子颤动,似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嘴角不禁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小娃娃,你留下!”他以枯指点向墨阳,眼中迸发出欣喜若狂的光芒。 他本欲起身靠近,可失去腿骨支撑,已无能力站起,忙勾手示意墨阳靠近。 神秘少女面露错愕,欲开口询问,却闻脑海中响起古尸言语,目光闪烁,最终先一步离去。 “少年,拯救东荒的重担就交由了你!” 墨阳面色发黑,没好气瞪了少女一眼,心道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现如今怎得也轮不到自己挑起这担子。 随着少女离去,空间通道关闭,九霄离火阵退避出一条道路,任墨阳穿行而过。 他立于大气坐席旁,面色沉凝到了极点,此处黑雾尤为浓密,即便是他天生魂力过人,也感到头脑刺痛。 古尸干枯手臂颤巍巍抬起,沟壑遍布的手掌于墨阳身前划过,却不曾接触于上。 “资质不错,资质不错……果真不凡啊,这个体质,就没一个弱的。”古尸语出惊人,顿使墨阳瞳孔凝滞。 眼前之人,难不成曾见过某位圣体先贤,且之间因果匪浅,否则怎会有这般言语! “果然与你所说不差,果然啊……”古尸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若当年那人并未蒙骗自己,那是否意味着,他也没能躲过那场大劫…… “前辈……你见过……”墨阳问道。 可却被古尸抬手打断,道:“小友莫要多问,老夫只是忆起一位故人罢了……” 他语气重了不少,不知是心中有气还是含杂其他情绪,明显不想与墨阳交底,倒是与大黄极像。 墨阳无奈叹息,他心中明了,概因自身修为不足,往昔一切皆藏有大恐怖,无人认为此刻的自己能够接触。 古尸道:“我留你于此,非是为了你的体质。而是……” 话音未落,墨阳便觉五感震荡,不禁头晕目眩,一缕光雾自脑后袅袅升腾。 “是因为我!” 熟悉声音传出,墨阳回头望去,只见一株古木虚影扎根虚无,根须透亮飘扬。 墨阳略显错愕,面色阴晴不定,未曾料想过欲树竟是寄生于自身。 欲树枝杈抖擞,点点荧辉洒落,阵法内的四手妖物面色无比难看,利齿紧咬摩擦,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墨阳。 “原来是你!” 他已可操纵控制青云天碑,虽不及本命宝器心意相通,但也能够通过天碑感知到部分事物。 欲树出世曾触动天道禁制,引得调用天碑镇杀,这一切他皆无比清楚,更在关键时刻影响削减天碑威能。 为的便是在保证能够吸收欲树的同时,自身尽可能减小风险。 可待他这具身外化身抵达通天塔时,欲树之灵却早已不复存在,只余生机尽无的大量木屑! 第228章 玄黄之气 欲树之灵冷哼:“没有我,就凭你自己,你以为你如今还能站在这里?” 墨阳天生魂力不弱是真,可却还远远不曾达到能够抗衡这妖物地步,若非它暗中出力,墨阳必然亦会沦为献祭的一员。 “有什么真是搞不懂,你来历与出身皆非寻常,可底蕴却浅的丢人。你背后的存在,当真是抠门。” 忆起墨阳神海中的一幕幕,即便是它也不禁心有余悸,墨阳身上因果太大,就连它也难以承受。 墨阳眉头蹙起,确实,先前所见众人体躯蒙光,显然是怀有什么神魂之物,自主激发护主。 想来是为了应付四方战阵而持,未曾想倒是于此处亦帮了他们一把。 古尸轻咳一声,道:“闲话少说的好,欲树,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光雨瓢泼,欲树树冠震颤:“呵呵,你也有今天?我助你攀登绝巅,你却反过来封印于我,如今又要我出力?” 它无比愤恨,当年一切在无尽岁月中更加深刻于心,恨意可比那妖物! “封印你?你可知我缘何!?” “是,青云宗能够有当年鼎盛你功不可没,为我宗子弟吸收心魔,助他们进境大增。” “可你自己呢!?” 古尸沙哑道:“我将你移植于此,自栽种起哪一样差过你?宝泉仙露哪样吝啬?” “我将你当作家人来培育,希望你能够早一步达到我之境界,可你呢!?” “修道本就逆天而行,哪有捷径可言!你有这般能力,当转欲念而锻己,而非一味汲取他人魔障。” “你的道被自己亲手阻断,一点点成为魔障集合体。性情暴虐冷戾,更是出手杀我门人近百!” 欲树动作渐轻,似是在思索什么。 经过墨阳神海一事,它铭刻天外有天的道理,再次见到故人尸骸,虽怨怒滔天,可却并非因此而失去理性。 “你境界未至,还懂不得其中坎坷,只顾一味汲取魔障而不化己,终归难勘至境。”古尸道。 当年他将欲树封印,便被告知将会出现莫大劫难,不得已下闭关潜修,为日后作准备。 可最终,不仅整座青云宗为此埋葬,甚至就连那位,亦未能跳脱于外。 “没有时间了,我没有十足把握将它抹杀。若它当真脱困出世,欲最快速度恢复绝巅,你亦难逃一劫。” 欲树之灵无比冷漠,闻听所谓利害关系反倒更加不愿出力。 它沉默了许久,而后竟分出近半神魂之力,这于它而言亦极为难得,若要再次恢复不知又要多久。 “我不明白,你早已死去万古,只余残尸囊皮留存,又何必做到这般地步?”欲树之灵道。 当年怨怼仍深埋心底,可以仇恨为基调的动力,似乎在遇到古尸的刹那消散一空。 那风华绝代的背影它已能追上,可入目所见,却只余一把枯骨…… 随着大量神魂之力注入体内,古尸状态大好,颇有一副精神矍铄模样。 “我确实逝去万古,可一代人有一代人该干,也必须要干的事。” “为公,我有能力灭杀此魔而纵容其祸乱天下,重现当年血海滔天?此为不仁。” “为私,此魔率众屠灭我一宗生灵,流血漂橹,二十万徒众地下有知又作何想?” 他生长于乱世之中,本不该这般悲天悯人,可却有一个生灵,将那颗冷漠如雪的心点燃…… 欲树之灵沉默,古尸虽死,可残灵未灭,虽说无望复生,可却可入轮回。 以他如今状态欲与妖物玉石俱焚,无疑是会魂飞魄散。 “给我开啊!” 四手妖物早已阵脚大乱,寻觅千百年的不稳定因素,最后时刻竟倒戈于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青云天碑悠悠自远处靠近,古尸一手托起底座,缕缕玄黄之气溢散。 “连他都失败了……你们一脉的路都太难走,注定一路坎坷不平。玄黄之气予你,必可助你第二境跨越极巅。” “这宝术予你,希望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古尸一手轻印墨阳额头,玄黄之气引渡于体,宝术之法亦随之而来。 正当墨阳愣神之际,便见古尸枯手轻拂,空间通路浮现,一股莫大引力顿将墨阳吸入其中。 待到墨阳再次抬眸,便见自身已置于藏经阁前,远处氤氲朦胧,竟有蒙蒙紫气升腾。 濒临崩碎的天外天,此刻却是无比反常,竟是有传说中的东来紫气出现。 “炸碑……” 墨阳心情沉重,已大抵知晓古尸意图。 青云天碑为空间基石,如今最有效同样也是最快捷的方法,无疑是以空间塌缩之力灭杀妖魔。 而炸碑,便是唯一选择! “有我一半神魂之力,他足以反控青云天碑,炸碑之事已无阻力。”欲树之灵开口。 墨阳微微点头,当即迈步离去。 风千雪等人先一步至此,此刻早已不见踪迹,千万里血漠中,不见任何生灵。 玄黄之气又称万物母气,经由古尸炼化入体,已是化作最为精纯之力。 这缕玄黄之气很少,墨阳行进之余分心炼化,普一接触便完全与体内血气同化无异。 通血境中最后一丝桎梏,也在此无声无息间踏破,身躯体魄在此刻发生难以想象的质变。 双脚于血漠飞驰,通血境圆满之际,浑身肌肉跃动,每一寸血肉皆被母气重塑。 “通血境,天灵境,两法尽皆圆满破极。终于可再进一步了!”墨阳低语。 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一路上风驰电掣而过,天地的异样变化,更是将一切罡风汇聚于世界中心。 根据地图指引,墨阳很快便已至空间通路下方,此地生灵已不及来时八分之一,清冷空旷许多。 “可惜了那片鳞甲……”墨阳仰望穹顶之上半透亮通路,双腿发力高高跃起。 近万米高度瞬间过半,第二境尽皆达到极致的他,已完全可免借外力而达至绝巅。 “砰!” 只闻一声闷响,墨阳再次踏足这方通路,顿时引得所有生灵惊呼。 “我靠,一跃万米!?这家伙还是人吗?难不成是某支纯血生灵!?” 万米之遥若是横跨而过,第二境顶尖强者皆可做到,可万米高度,却是要难上不止一星半点。 第229章 孙家 无视周遭杂论,墨阳回头望去,只见四面八方皆有蒙蒙紫气腾出,三座密藏更是迸发出无量神光。 它们仿若有灵,在悲鸣,在哭泣,这意味着古尸炸碑已然开始,妖物必然正负隅顽抗。 这样的焦灼定然不会持续太久…… “青云宗要崩塌了!” 下方猛然传出疾啸,余下生灵不断向此处汇聚,显然是风千雪几人传讯而出,只是却不见几人踪迹。 墨阳踏步而出,飞速于空间通道中穿梭:“我有些好奇。你既然藏于我体,为何会这般静寂?” 欲树之灵冷哼,不曾明说乃是夺舍失败,只道:“我见了一个生灵,我们之间做了一个交易……” 墨阳嘴角微抽,不再言语,鬼知道具体如何情况,心想需抽空回村落一趟,神海内有他物寄存可不是小事。 届时无论它是否说谎,也定然要大黄将这个埋在神海里的隐患祓除。 一路无言,知晓天外天即将崩塌,墨阳比起来时速度翻了不知多少倍,再也没有其他心思。 这一行收获尚可,不仅第二境尽皆圆满破极,且收获三个术法武技,唯一遗憾就是那片鳞甲。 “罢了罢了,残灵不灭,留在身边总归还是不太妥当……” “轰!” 埋头赶路之际,一道闷响声沿空间通路快速传递,后方不少生灵被一股突如其来的伟力掀飞而出。 “我靠!真的炸了!整座青云宗完全崩碎了,那座遁空石阵基也没能幸免!” 最后一批生灵尽皆冷汗直冒,不断向前方疾冲,恨不得再多生两条腿。 墨阳回头望去,只见后半程大半通路崩碎,半透明通路宛若琉璃般正在寸寸崩碎,且蔓延之势极快。 墨阳脸色难看,小脸黑成锅底,没想到威力会这般大,就连在空间通道中也遭受波及。 好在另一方遁空石阵基完好,构筑而成的通路即便彻底崩毁,也需要一定时间。 残存生灵顿时上演一番生死疾速,好在距离天外天已足够遥远,总算是有惊无险逃出生天。 再次踏足坚实阵基之上,墨阳不禁深吸口气,天外天内魔障遍布,空气远不如外界清新。 欲树之灵不再竭力隐藏,不知多少岁月未出青云宗,就连墨阳亦能清晰感受到它的亢奋。 “嗯?” 墨阳面色微沉,转头看向前方山坳,那里没来由雾气腾腾,与入境时大多相同。 少年双眸湛湛,符文与血气流转,眸光炽盛宛如两轮大日,视野穿过蒙蒙白雾。 极远处正发生一场大混战,许多熟悉面容皆在,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竟暂且抛开一切恩怨,共同联手抗敌。 “哼哼,有意思,前脚刚出天外天,便有几个小辈按捺不住破境。”欲树之灵意味深长道。 它神魂之力极强,远远便看出些许端倪,那些新晋源灵境修士身上,明显缭绕有一层淡淡魔气。 墨阳面色微沉,心底没来由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忙加快脚步一头冲向白雾之中。 普一踏足雾霭之内,便清晰闻听到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显然,此雾障亦是一种阵法,许是用以伏杀。 墨阳眉头紧蹙,主仆契约感应强烈,不仅代表两者距离极近,同样是在告知,另一方重伤垂死! 雾障之内各处尽为战场,鲜血与残肢遍地,嘶吼与咆哮不绝。 每一处战场之内,皆有一位白发苍苍的源灵修士,明明一身死气浓郁,可却个个眼中煞气惊人。 “孙家!若爷爷我可生还,必要屠灭你满门!”有妖族嘶吼,浑身浴血死战,欲要拼杀出一条生路。 但两者境界相差甚远,不多时便见其倒于血泊之中,不甘的眸子逐渐灰暗。 “呵呵,灭我满门?那也得你们能活着走出去。”冷笑声森然,那人察觉到墨阳存在,当即转过身来。 只见他双目赤红,眸子稍显滞顿,而后竟露出一抹诡异笑容:“好啊,你竟也未死,刚好拿你头颅祭旗!” “我孙家威严,无人可触动!” 墨阳冷哼一声,血气磅礴如云,通血境圆满体魄悍然,竟是率先一步扑杀向前。 他看出这些孙家人状态有些不对,统一年岁极大,半截身子入土,可却尽皆破境源灵。 他们的目光无比混浊,充斥一股疯狂的杀意与煞气,仿若一群久饥无食的虎豹寻得猎物般。 “拔苗助长之法?”欲树之灵自语,看出此人存有某些缺陷,灵魂本源被一股特殊之力侵染,寿元至多不超五载。 这样的方法,虽说能够助他们强行破境源灵,可亦难逃身死魂灭。 两者眨眼之间冲杀一处,仅是对拼数击,对方便是败下阵来,双拳皆血流如注,受伤不轻。 “不对劲,他源灵境根基不稳,境界虚浮不定,时强时弱。”墨阳道。 显然此法缺憾极大,远非欲树之灵所言逆天。 若当真有那等秘法,所有暮年天灵境皆可燃尽余热,短时间内催生出大量源灵境,又将是何等恐怖。 最为诡异的是,那人似是毫无痛觉般亢奋,更是笑容诡异轻舐手上鲜红,根本未有丝毫惧色。 “全力出手,只有将他们完全击杀,才能阻挡住他们的攻杀!” 风千雪自不远处冲出,左侧衣袍崩碎,雪白臂膀上鲜血淋漓,身后更有两名源灵境修士追至。 两名追兵尽皆染血,其中一人更是几乎被拦腰截断,可仍是面露癫狂而来! 他们的样子太过骇人,如此伤势竟也全然不顾,眼中只有风千雪。 墨阳面色一凛,当即出手相助,血气汇聚于拳,毫不迟疑递出一记灭度拳。 怒目金刚虚影显现,勇力之盛,顿时将三者同时击飞而出,那名伤者更是上下身分离而出! “怎么回事!?”墨阳问道。 风千雪面色无比焦急,道:“一时间无法说清楚,这些人明明无望源灵,可如今却以诡术破境!” 这些老迈面孔城主府早有记载,皆是孙家寿元无多的修士,修行之路阻断,无缘再进一步。 “他们没有任何痛觉,即便伤势再重,也会想尽办法攻杀!” 她便是吃了这个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被卸掉一条臂膀。 第230章 拔苗助长 “你所猜想不错,当年一事确实有人从中作梗,助那妖魔阻断空间通道!” 风千雪面色发白,臂膀之上伤势不轻,大量鲜血染红雪白藕臂,俏脸之上满是愤恨。 风千雪道:“布局者不止孙家一族,至少还有两大世家参与,但却被孙胤率众背刺,尽皆伏诛。” 她们先一步离去,回归风吟后同一时间收到求救信号,因而步入孙家陷阱。 孙家所图甚大,三大种族皆不放过,本就幸存不多的天灵境修士受困,不得已下联手求生。 “小心,这些人已不能以常理看待,简直就是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墨阳点点头,道:“风师姐安心养伤,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墨阳面色微沉,这些孙家人并非真正的源灵境,至多不过偶尔迸发出源灵境战力,还不算太过棘手。 风千雪不语,对于墨阳绝对信任,知晓他并非逞强之人,只当他有所把握。 “小畜生,喜欢英雄救美?那就陪你的美人一起去死吧!” 两个半人同一时间冲杀上前,墨阳怡然不惧,周身灵气激荡,古老符文成片。 他的战力早已比肩源灵境修士,如今第二境尽皆圆满,实力更是再上一层楼。 双方普一正面接触,墨阳便凭借第二境圆满体魄占据绝对主导权,硬抗多次攻杀而无碍。 墨阳凌空跃起,身上一股无与伦比的勇力迸发,一掌拍出,搅动阵阵狂暴罡风,大地骤然开裂。 那名只余半身的修士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当场被墨阳生生拍死。 余下两者嘶吼,眸子中除却杀意外再无其他,竟也不闪不避,纷纷拳掌相继。 “就凭你们?止步天灵境多年,一朝依靠秘法拔苗助长,也敢有这般凶戾气焰?”墨阳冷哼。 他浑身绽光,表体神曦流转,宛若一尊少年天神,以一敌二之下仍游刃有余,风华可盖琼日。 两人虽倚仗秘法破境,但显然自身根基不稳,境界飘忽不定,大多时间仍是天灵修为。 墨阳很快摸清战局,从而锁定战机,于他们跌境时全力进攻,很快便将两人一一镇杀。 “还真是悲哀啊……”欲树之灵自语,于墨阳神海中沉浮,不愿抛头露面招惹些因果。 墨阳面色如常,回应道:“呵呵,无故祸乱他人者,可恨可怜之说与妄谈无异。” “不,我是说你。”欲树之灵道。 他虽因自身原因,只能主修神魂法,但毕竟年岁久远,所历所见深厚,知晓不少秘辛。 墨阳眉头微蹙,静立于原地:“什么意思?” 神海内欲树之灵轻摇,有些讥笑道:“看来你当真什么都不知。哈哈,一切前路任你摸索……” 墨阳体质特殊,它多次悄摸尝试窥探墨阳丹田空间,可却遭受了无形的阻力,始终将外力隔绝于外。 “凡体四境并非你想象中那般简单,你可知天灵境纳天地灵气增填己身是为何?” 墨阳脱口而出:“必然是为下一境作准备!” 欲树之灵道:“不错,但与你所行之路完全相悖。你如今的一切成就,将会成为你后路上的拦路石。” “源灵境之所以与天灵境有极大差别,概因便因其是以自身为根源,化天地之力为已。” 墨阳不语,神海却是渐起波澜,欲树所言与天灵境有何差异? “踏足源灵境的第一要素,便是要将丹田空间化归于实,将其中一切压缩,化气为固,从而更进一步。” “此举本就是九死一生,寻常源灵境修士绝无法企及。这一过程内,灵气储备量过多,则难以凝聚自控。过少,则根基难筑,灵气躁乱失控。” 灵气失控紊乱,这等情况于蕴灵天灵时最易出现,一旦应对不慎,大多难逃爆体而亡。 万灵圣体本就灵气储量远胜寻常,墨阳更是将丹田空间完全填满,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呼……”墨阳眉头紧蹙,略作沉吟过后长舒口气,“如今事已至此,要干,那就干到底!要做,那就做最强!” 想起七代圣体绝代风华仍应劫而亡,各大境界修行破极,已然是他不得不走的唯一前路。 待到心神完全沉静,墨阳抬眸瞬间,便见风千雪美目沉凝,紧盯自己。 “怎么回事?那位留你做了什么?神神叨叨的……”少女眼底尽是忧色。 在她眼中,墨阳击杀几人后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呆立在原地,时不时呢喃几句像是在加油打气。 这在先前那个神武不凡的少年身上,是从未有过的。 墨阳嘴角微抽,道:“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秘法,有些匪夷所思罢了。” 风千雪美目眨动,对此倒也认同,她第一眼见到这些人时,内心亦是无比惊讶与迷茫。 若是每一个生灵,皆可依靠秘法等强行涉足更高境界,那所有人的苦修将毫无意义,甚至更显鸡肋。 燃烧最后的寿元与部分神智,强行压榨自身价值,毫无疑问,便是整个世界公认的邪术。 墨阳心神平静,正色道:“燃烧寿元强行破境,即便并未损害神智,亦不可行。” 人性,是最难以揣测与预估的,明知自身时日将近,又踏足自身从未触摸到的高度。 极大一部分生灵,将会不再受一切道德与规则的束缚,百无禁忌,行事肆无忌惮。 这才是整个世界共同将之视为邪术的根本原因。 “孙家不知从何获悉这等邪术,催生出不下二十位源灵境,以一族之力围杀所有生灵……”风千雪秀眉紧蹙。 她早已吞服灵丹宝药疗愈,鲜血染红的臂膀已无大碍,当即以最快速度向墨阳传述目前局势。 其中最为棘手者有两位,其一是陌生面孔,来历神秘,比之邪术破境者压迫感强上太多,气机如渊如虹。 另一人,则是自始至终并未露面的孙胤,他先一步离去,于外界率先破境,是实打实的源灵境修士。 两大境界的差距天差地别,即便是同为风云四秀的其余三人联手,也是败多胜少之局。 “姚震他们为掩护我,合力挡住了孙胤。可我……” 第231章 再见碧目龙狮 一向英气十足的清冷少女,此刻却是显得极为扭捏,墨阳不禁露出一抹笑意,他大抵猜出情况。 自他驻足于此便已大致明了,这漫天雾障阵纹交错,特殊阵纹交织,实际上亦为一方幻阵。 此阵法品阶不高,风千雪若是仔细推演行进,可谓毫无阻碍。但事实却是且战且退,自身伤势不轻,根本无暇他顾。 “你方向反了,一路自另一端打到这里来了,再往前若是出了迷阵,就又要回青云宗了。” 墨阳没来由开口调侃,顿时使得风千雪雪腮泛红,有些没好气道:“假正经的家伙,这个时候想起打哈哈了!” 墨阳微微一笑,当真逐渐心神放松下来。 自先前听闻大体情况后,他便于第一时间将神魂之力四散铺展开来,虽说无法影响战斗,却可模糊感知存在。 雾障中,有两位存在气息最为强横,远胜其他存在。 可就在刚刚,除却早已与方天明两人激战的孙胤外,另一位存在也遭遇阻击,完全被他人牵制。 “风师姐,我会护你一路北上,沿途一切阻碍我自挡之,我会为你指明方向。”墨阳正色道。 破阵亦非不可,但毕竟此处并非青云宗内残阵,以墨阳浅显所悟,在时间上根本不允许。 出阵求援,无疑是此时最为有效且快捷的方式。而风千雪,无疑便是在场所有生灵中最合适人选。 风千雪微微颌首,白袍无风自动,有墨阳辅以开道,求援之事仿若信手拈来,那种无条件的信服,就连墨阳本人也摸不着头脑。 蒙蒙雾障不散,可在墨阳神魂之力的感知下无比清晰,他脚步飞快,很少参与争斗,关系重大,第一选择必然是护送风千雪出阵。 “孙家行事太过诡谲,仿若时刻知晓青云宗内部事宜,即便提前出境,亦能掌握局势。”风千雪道。 沿途来她随墨阳步伐行动,不必费心摸索方位,对于周遭厮杀感知通透。 这孙家提前布下战阵不说,人手上竟也调用大差不差,这等数量邪术修士,恰好比起余下天灵境更压一头。 墨阳对此并未有疑,沉声道:“他们,与那只妖物之间瓜葛不小……” 他的话宛若晴天霹雳,风千雪檀口微张,她实在无法将两者串联。 那等特殊存在,与各类文献中记载的,西魔域魔物极为相似,是被整座世界视为公敌的邪物。 孙家敢冒天下之大不讳与其联手,可就不止是机缘之争这般简单的了,兵部无论如何都会插手! 风千雪一袭白袍无风自动,初有成长的玲珑曲线起伏不定,郑重道:“墨阳,有些话一定不要说的太过肯定……” “在调查清楚之前,你绝不可再说出这些纠葛。我会与爷爷商讨,届时再做打算。” 西魔域邪物牵扯太大,数万年前便曾引发出一场波及天下的争乱,无数大能应劫而亡,以无数生命为代价才换来了如今清宁。 墨阳不语,他不相信几百年来无一人窥探出蛛丝马迹,他们缄口不言,任由这片天外天溃散,无非是觉得那魔物已死,不愿再去深究罢了。 如今孙家獠牙初显,虽说还办不到触动神朝格局,但也必然是祸非福,需趁早拔除。 就像那魔物所说,它布局千百万年,引导多批强者为各处残躯破除封印,谁知道又是否会因此牵连影响某些大人物。 大黄曾言说万灵圣体肩负天下,但如今的他,还做不到平定任何祸乱,天塌了要有高个子顶着…… “吼!” 墨阳蓦然驻足于雾障之中,不再继续引导风千雪前行,眉头不禁蹙起,道:“风师姐,阵壁将近,接下来的路就由你去走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风千雪微微点头,看出他别有心事,似是发现雾障中别样,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于此处分开,墨阳脸色微沉,抬步走向另一方,心中怒火熊燃,脚下步伐极快。 穿过蒙蒙雾障,厮杀斗法声越发贴近耳畔,一道嘶哑的吼啸声涤荡八方,竟将四方雾障驱散大半。 前方,足有五道身影厮杀,其中生灵墨阳皆无比熟悉。姚震,方天明,一只染血白猫,以及大半鳞甲崩碎的碧目龙狮。 两人两兽联手,可却仍是不敌,被对方一人横扫,甚至先前险些将碧目龙狮生生斩断。 “什么风云第一人,什么双法同修,你二人有何资格与我并列?”如千年寒冰般冷冽至极的嗓音传来。 墨阳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近,此人一袭黑衫,长发高束,眉眼锐利如刀,阴厉非常。 此人,正是风云四秀中他最想遇到的孙胤,如今已勘破天灵踏足更高境界,实打实的修为,绝非那些倚仗邪术之人可比。 方天明二人乃是天灵绝巅,绝对有实力叫板源灵,碧目龙狮两者虽不比二人,可却也非寻常。 这样的四位强者联手,却仍是不敌孙胤一人,可见其实力远超风千雪所想。 “嗯?”孙胤眸绽寒光,抬头望向墨阳,冷笑道:“又一个送上门来的,今天还真是稀奇,上赶着送死。” 碧目龙狮咳血,眼中满是愤恨,它二者联手以极大代价拼杀掉一位敌人,可还待休息片刻便被殃及池鱼,不得不参战迎敌。 可到了眼前这厮眼中,却是上赶着送死,它心中不禁骂娘:你他娘的也没给我们机会退去啊,出手没轻没重的! “墨阳!” 姚震两人余光掠过,见竟是墨阳至此,心中不禁一喜,有他助战,不说求胜,至少也有机会逃生了! 孙胤脸色阴鸷,这个名字他太过熟悉,甚至恨不得千刀万剐对方,亲叔之死全因于他,就连自己唯一的胞弟,也惨死他手! 碧目龙狮回头,不知怎的,就能模糊感受到对方平淡的面容下,有着一股感同身受的愤怒。 这个人,总给它一种来自灵魂本源的亲切,仿佛…… “是你!你害我害得好苦啊,你我……刎颈之交啊,你竟还蒙骗与我!”它情绪无比激动,蒙受了极大委屈。 第232章 战孙胤 它与墨阳分别后,曾于宝器殿前接触过孙家人马,如今想想是无比委屈窝火。 自己傻乎乎上前套近乎,却没成想“孙胤”没见到,反倒被孙家人一路追杀,连宝器殿大门都不曾踏入。 除却孙胤少数几个小辈外,其余孙家人皆是寿元无多来搏一丝机缘延续寿命,有资格接触到许多家族秘辛。 家族曾暗中多次与妖族合作,但还从未见有妖族明目张胆来套近乎。 这要是让它坐实了与妖族有染,孙家日后在风云城,乃至在整座神朝都将再无立足之地! 墨阳见它负伤甚重,却是一副委屈巴巴模样,不禁露出一抹笑意,道:“别来无恙啊,刎颈之交。” 碧目龙狮只差原地蹦起来了:“别来无恙个锤子,我都快被这小子给干死了!比起那黑袍老哥,你真真是不靠谱到家了!” “你还认识那黑袍人?”姚震疑惑,道:“你们这些来历神秘的,当真是没一个简单的。” 要不是黑袍人与神秘少女联手,与另一位源灵境修士打得有来有回,他和方天明也不会托大到让风千雪离去。 “哦?”墨阳眸光闪烁,他本以为,神秘少女便是那黑袍人,若非如此,初至神朝的自己,又自何处与她有故。 孙胤脸色难看,阴沉无比,冷声道:“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既然你上赶着送死,那就先杀了你!为小衡、为阿叔祭旗!” 他黑发黑袍鼓动,杀意与淡淡魔气交织,源灵境修为不加掩饰,宛若一尊魔神般。 墨阳不禁发笑,回应道:“你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大放厥词?” “你叔因我而死,不见你这名震风云的天骄出手。你弟被我斩杀,亦未见你来寻仇。” “孙家与那魔物是否有染,但凡是自藏经阁一役存活者,皆心知肚明。” 孙衡同行者曾透露出些许信息,自一开始孙家便是行动莫名,禁止孙衡涉足天外天内部,有意保护。 “那又如何!?”孙胤冷喝。 他宛若离弦之箭般爆冲而来,漫天雾障退散,符文之力通天彻地。 墨阳怡然不惧,心中怒火旋即转化为浓浓战意,他想要测试测试,第二境大圆满可否力战孙胤这样的源灵境修士! 孙胤一掌劈下,刮起阵阵狂风,其掌心绽放无穷赤光,宛若火山喷发,其势狂暴澎湃。 这是他自身对于道法的感悟,同时运用到某一宝术之上,化万法而归一。 墨阳眸光沉凝,这才是修道者最正儿八经的战斗风格,不是每个人都有着可与道法并驾齐驱的肉身。 “来的好!”墨阳大笑,立刻挥掌迎击,体内灵气疯狂涌动,化作淡淡土黄色精气凝现。 蓬蓬褐光迭起,宛若尘雾般飞扬,却又宛若大地般厚重,无穷符文飞舞,其威搅动天际。 看似仅是肉身的碰撞,实际上是由两位修道者的感悟与运用相交锋! 砰! 两掌交错,迸发出一股无穷伟力,大地崩碎开来,裂缝深逾数米,泥土四散飞扬。 孙胤眸光冷沉,心中远不及表面平静,源灵境的一击,打在墨阳掌上却宛若神山奇石般坚硬。 最令他吃惊的是,墨阳的灵气磅礴,不断激发出无穷掌力,竟是将他死死挡住。 “哼!果然是有点实力,怪不得说可力战半血妖族而胜。”孙胤冷哼。 墨阳不语,掌心微微发烫,仅是一击过后,便知晓天灵与源灵之间的差距多大。 孙胤见他不言不语,冷笑之余立刻近身而上,不断拳脚相加,速度之快只余一道道残影。 两人交击不断,璀璨道光闪烁,爆鸣声连绵不绝,所过之处山石崩碎。 “我靠,他这么猛吗?咱们四个都打不过的,被他一个人牵制?”碧目龙狮愕然,大眼忽闪忽闪不停,难以相信眼前一幕。 方天明与白色灵猫尽皆略作叹息,墨阳这样的妖孽太过逆天,每一次相见,皆会有难以想象的提升。 尤其是方天明,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墨阳,便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变化…… 姚震更是瞪大了双眼,喃喃道:“通血境绝巅……一定是通血境绝巅!” 肉身法修行艰苦,却能够长存万古而不灭,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它所带来的强大战力。 拥有远胜同境修士的肉身,所带来的胜算是无限大的,再不济,也能依靠肉身强度磨死对方。 而像墨阳这般,跨境界鏖战者,大多便是达到了自身所处境界的绝巅,这才能逆行伐上! 孙胤拳掌刚猛,浑身赤色光芒缭绕,犹如一只火鸦振翅,双臂化翅而扫。 一只赤焰火鸦虚影若隐若现,那是他孙家某一宝术演化。 墨阳眉头紧蹙,仅凭借自身灵气,至多与对方分庭抗礼,甚至如今双掌发烫,隐有不敌之势。 缕缕赤光绽放,通血境体魄真正发威,灵气与血气相互交织,淡淡神辉于其体表浮现。 崩山掌虽非无缺宝术,可凭借他第二境大圆满的实力施展,已然可比肩寻常术法。 墨阳出手大开大合,凌厉果断,一对手掌宛若神山厚重,接连不断拍出,掌风引起阵阵爆鸣。 两者交手数招,孙胤立刻抽身而退,脸色铁青无比,左臂袖袍爆碎,双手不住自轻轻打颤。 “我尼吗,这小子刚刚在藏拙?与这个阴佬交手,也敢托大?”碧目龙狮呢喃,这个家伙狡诈是狡诈了些,但实力未免也强的太过分了吧。 姚震眸光灼灼,面容赤红,紧盯着墨阳不松,缕缕血气太过刺目…… “你到底是何来头!?”孙胤喝问,墨阳所展现出的战力太过恐怖,远超乎他想象。 风云四秀号称天灵绝巅,可叫板源灵而不败。但那也只局限于寻常源灵境修士。 “干仗就干仗,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不是要报仇吗,怎得?怕了?”墨阳哂笑。 孙胤面色冷沉,灿灿赤光冲天,符文流转,背后火鸦虚影鸣啸,一只利爪猛然探出。 “吼!” 玄黄之气流转,上古妖猿虚影构筑而成,粗糙大手力砸而下! 第233章 宝术,术法,武技 妖猿与火鸦相碰撞,大手与利爪交击,那利爪无比锋锐,且伴有熊熊烈火而来,符文之力沸腾。 “叱!”墨阳低吼。 滚滚血气透体而出,妖猿体躯骤然凝实,一把扯向利爪脚踝处,平山勇力迸发,瞬间压制其势。 另一只大手探出,紧锁火鸦腿部,伴随一声嘶吼过后,火鸦腿脚分离,砰的一声崩碎开来。 妖猿去势不减,两只大手摆动,双掌之中玄黄之气流转,其势之重,压得天空都有些朦胧。 那对手掌越发凝实庞大,宛若山岳横推而来,饶是以孙胤源灵境修为,竟只觉躯体发寒,不愿与之对抗。 只见其双腿迈动,步伐灵动诡谲,符文之力通达下肢,步履间踏出一缕缕光雾,三两步腾挪而出。 “轰!” 两只大手落地,顿时迸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巨响,整座山谷都在颤动,山石化作齑粉,两只深达数米的手印显现。 这座山谷用以承载遁空石阵基,曾被设下一定禁制,寻常修士鲜有能够造成如此破坏者。 孙胤眸光阴寒,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这样的威力太过骇人,若是当真被命中,恐怕就连他如今修为,也难免负伤在身。 “再来!”墨阳低喝,战意冲达云霄。 孙胤冷哼一声,无数符文自体内凝现,整个身影仿若一头赤焰火鸦般腾空而起,尖锐啸鸣声回荡山谷。 “金乌?”姚震疑惑,这只赤焰火鸦与传说中的金乌颇为相像。 他鲜少与孙家相接触,家族对他寄予厚望,很少向他传述风云城之事,其本人也对此毫无兴趣。 碧目龙狮率先摇了摇头,道:“什么金乌,那可是纯血生灵,号称太日之躯的存在。那等存在的宝术,岂会让你们人族轻易得到。” 若是金乌宝术,即便是一招半式显露,也绝对会引起它血脉内的恐惧,绝不会如现在般毫无波澜。 “自太古衍化至今,纯血生灵虽亘古不变,但其后裔交媾结合,诞生出太多特殊种族,有强有弱不计其数。此宝术,便是源于某物金乌后裔。”方天明道。 他长于风云十余载,对于孙家所学宝术尽数清楚,先前孙胤闪躲之法,亦为一特殊步法。 两者曾交手不止一次,无一例外,虽看似不分轩轾,但孙胤却始终不曾胜过他一场。 墨阳眉头紧蹙,他曾言说,衍化宝术法相是为徒有其表,但随着道法越发精进,也终归到了反驳自己的地步。 作为人族,施展他族天生宝术,本身便是有一定限制的,但通过自身道法演化出法相,却能大大弥补差距。 只见他背后土黄色光芒绽放,体躯之上荧荧神辉显露,一道上古妖猿身影缓缓构筑而成。 这妖猿看上去远不及那火鸦神武,浑身毫无异彩,不似对方赤焰缭绕,仿若寻常野兽般。 碧目龙狮血气骤滞,一动不动盯着墨阳,这个法相虽锋芒不显,但却有着一股令它畏惧的魔力。 昔日妖猿开山之景再现,妖猿双手挥舞,不断捶打胸口,发出宛若神鼓擂动般的轰鸣响声。 天地在颤动,山谷在摇晃,就连身在空中的孙胤也不禁暂闭听觉,敕令火鸦扑杀。 响声宛若潮水般迭起,一声高过一声,妖猿体躯之上一层淡淡石甲随之浮现,两只手掌之上极其厚重。 妖猿与火鸦不断厮杀,两者平分秋色一时难分胜负,墨阳体内灵气源源不断,丝毫不弱于对方。 两大宝术法相对招百合,期间互有伤损,最危急时墨阳法相甚至被生生击碎,可却眨眼之间修补,甚至更加凝实。 砰! 又是一击分退,孙胤面色阴沉如水,双臂不住微颤,右翅法相黯淡,本体右手虎口受创,点点殷红渗溢。 反观墨阳,他同样也不太好受,双掌尽皆染血,可脸上却满是悦色,心情格外舒畅,对于眼下战果极为满意。 实际上,按照欲树之灵所言,他所掌握的手段,除却灭度拳外,其余全部上不了台面。 宝术乃是某位至强妖族天生所蕴,而术法则迥然不同,是为人族自身依照天道法则自我顿悟,有着根本性差别。 如最具盛名的佛家术法——掌中佛国三寸人间,以及缩地成寸等。 严格意义来说,崩山掌过于残缺是为术法,非是宝术,能够发挥出这般效用,足以证明他自身的战力。 孙胤心绪逐渐不安,风千雪离去甚久,此阵虽短时间内可保无忧,可若战局久攻不下,难免再生变故。 墨阳抓住他短暂空挡,妖猿大手探出,一把扯过火鸦法相,一手紧握其右翅,双足踏于其身,仰天长啸间将对方生生撕裂。 孙胤真身自法相中显露,悬立于空中,法相符文轰隆隆崩碎。 “你确实很强,远远超乎了我想象。但今日,也注定要伏诛于此!” 孙胤心情无比复杂,作为孙家麒麟儿,自崭露头角起便注定背负一切,可他引以为傲的修炼天赋,却是一次又一次败落。 风云四秀中,唯一有明确高下之分的,唯有他与方天明。 潜心修炼多年,却始终被对方压一头,这让荣辱感强烈的孙胤难以接受,甚至因此滋生出心魔。 可如今,他先一步迈入源灵,却又出了一个绝代妖孽,以天灵战平于他…… “呼……”孙胤长舒一口气,竭力压制住自己躁动难平的心,淡淡血光迸发,一根细长骨鞭浮现。 那骨鞭通体雪白,泛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血红,骨节鳞次栉比,似是由某种蛇类妖兽脊骨为基。 灵气涌动如风,骨鞭之上符文之光流转,仿若一只活着的骨白长蛇,躯体不知扭动间,好似长短也在不断变化。 “不对劲……”方天明呢喃,他与孙胤交手多次,只知对方惯使长刀,从未见其用此。 这骨鞭看上去极为不凡,必然是天灵绝巅宝器无疑,但也不过是与他惯用兵刃品阶相当…… 墨阳不禁微怔,失去鳞甲傍身,自己好像也没了可用兵刃,除却一把品阶不高的长刀外,再无其他可用。 第234章 主打耐造 墨阳一时竟陷入迟疑,毕竟那把长刀实属他人赠予,如今若用以硬憾这超凡骨鞭,恐怕难以善终。 啪! 炸响声宛若天绽惊雷,孙胤抬头甩动骨鞭,森白骨节摩擦,骨鞭蜿蜒扭动,如浪潮般层叠而起。 墨阳顾不得其他,通体神曦流转,灵气汹涌澎湃,十余米高的法相随之抬手拍下。 只见那骨鞭灵动无比,仿若有生命一般,孙胤手腕幅度极小,却能使它大有变化,莫测难止。 法相一掌落空,漫天灰尘激荡之余,骨鞭乘势而上,绕妖猿臂膀盘旋绞杀,长度骤然提升数倍不止。 墨阳立于符文法相之下,忽觉脊背生寒,体内血气激荡隆隆如雷鸣,右臂之上神辉笼盖,猛然向后摆肘。 砰! 这一肘势大力沉,气力尽数聚集于一点,只闻一声闷响传来,墨阳身躯飘飞出近十米。 众人皆目露惊疑,只见墨阳原本所处位置,森寒骨鞭挺立,如灵蛇昂首,不知何时出现。 妖猿法相之上骨鞭仍在,绞缠紧缚间不断发出令人发毛的噼啪声响,看似毫无变化,其尖端部分却是无声无息间延伸至此。 墨阳眉头微蹙,右臂传来阵阵酥麻,下意识的反击反倒是让他因此受伤,关节处血流如注。 一道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血洞赫然出现,血肉被完全洞穿,露出内部森森白骨。 符文所化之力附骨而入,酥麻感骤然转化,一股强烈灼烧感痛彻心扉,仿若置身岩浆火海。 手臂伤口处,似有无数微小如纤尘的蚁虫存在,不断在啃食周遭血肉。 绚烂神曦绽放,璀璨光芒如无缝华衣,笼罩墨阳全身各处,手臂关节处光芒尤为炽盛。 “这根骨鞭倒是有点意思……”墨阳轻声呢喃。 能够于他神魂之力外放之际,悄无声息出现于身后,就足以证明此物不凡之处。 更何况,其上更是蕴含一股特殊秘力,不断侵蚀消磨伤口周遭,似是某些特殊毒素,敛藏于骨鞭之内。 孙胤眼中不露痕迹闪过一抹惊异,而后冷笑道:“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机会见识到了。” 宛若雷霆鸣动般声响突兀出现,墨阳体内淡金色血液奔腾,右臂关节处光芒褪去,伤口已然于短暂时间内完全恢复! 墨阳心神沉凝至极,前所未有的认真,无往而不利的强悍肉身,如今也在这把特殊的兵刃前失去往日风采。 寻常兵刃尚且有些许盲区,刀身剑身与枪杆皆是,可这把骨鞭却截然不同,它由一段段骨节紧密衔接,骨刺幅散四周,根本没有任何下手之地。 “赤手空拳应对我,你还不如即刻自刎归天,也省些时间。”孙胤手腕轻甩,汹涌灵气宛若洪流般不息,尽数灌注于骨鞭之内。 森寒骨鞭剧颤,骨节衔接处轻摇不断,当真宛若一条鲜活的长蛇般喜悦,发出一声声诡异的脆响。 “吼!” 妖猿法相仰天嘶吼,雄壮如小山般的身影摇晃,它是墨阳自身术法所化,且来头更是不凡,又岂会甘心被一条骨鞭紧缚。 孙胤眸光幽幽,符文之力沸腾,骨鞭猛然出现莫大变化,四周骨刺于一瞬间放大数倍,森白而尖锐,仅是瞬间便将妖猿法相绞碎。 本就模样怪异的骨鞭经此变化,宛若一条骨白色蜈蚣,万千骨刺化作脚足,于空中蜿蜒盘旋,森寒足尖折射出无穷寒光。 “赤手空拳干掉你,那可真是便宜了你。多少生灵亡于妖魔之手,你孙家甘为走狗谋袭我等,放在兵部中,可是要千刀万剐的。” “几位小爷还真随身带不得千刀,但还恰好有夫长分发的金丝银手,把你活活打死,想来也不算过分。” 姚震放声大笑,手中金银两色灿光闪烁,两只宛若由两色蚕丝相互交织编构而成的手套出现。 “墨阳,你只管拿去用,这金丝银手乃是实打实的天灵绝巅宝器,别的效用没用,主打的就是一个耐造,天灵宝器内,还没见什么能把它打废。”他挥手一甩,无比豪爽将此物赠予墨阳。 碧目龙狮目瞪口呆,茂密狮鬃鼓动,低声呢喃道:“说的这么振聋发聩,我还以为你跟这贼小子一样藏得有货呢,到最后不还是让他自己来。” “你个牲口懂什么?两相交战,棋逢对手,我若是横插一脚,还算什么少年英杰?”说着,姚震还伸手给了前者一个爆栗,打的那坚硬鳞甲沉闷一响。 他是自幼好战不假,但却不傻,孙胤已至源灵,一人可稳压他们四人,已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墨阳赤手空拳以天灵与其鏖战而不败,更是天纵之资,世所罕见。 加之那骨鞭诡谲,变化无端,盲目自信横插一脚,只会无故添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姚震目光炯炯,暗道:待我肉身再进一步,未必不及这孙胤! 方天明同样双目湛湛,他们同样有一颗坚毅道心,并未因此心生堕怠,反倒滋生出一股更强的信念。 碧目龙狮与伴侣对视一眼,未曾想这于大荒妖族中亦声名显赫的姚震这般厚脸皮。 墨阳接过金丝银手,微微点头,道:“好,待我镇杀这厮!” 金丝银手手感柔韧,宛若丝布编织,金银两色皆为某些奇石神金熔炼而成,更纂刻有特殊阵纹,玄奥无比。 还不待墨阳佩戴于手,便见孙胤率先发难,万千符文绽放,骨鞭诡谲而行,扭转间竟于瞬间刺破虚空而至。 它的速度太快,快到即便墨阳以尽数神魂之力锁定,亦险些无法窥测。 “砰!” 金银两色光芒万丈,墨阳右手探出,牢牢锁在骨鞭之上,紧握某节尖锐骨刺,以勇力将其压制。 体内灵气喷发,璀璨霞光绽放,淡红血气亦随之涌现,墨阳腰肢扭动,右脚后撤几分。 “给我起!” 一步落下宛若天柱砸落,闷响声震耳欲聋,墨阳单手拎动骨鞭,如柳条般纤柔轻盈,空中旋舞数周,而后猛然丢掷而出。 第235章 宝器之灵 骨鞭陡然间延伸出数十米,墨阳舞动间孙胤始终悬立空中,眸光明灭不定。 他知晓墨阳神勇,如今加之金丝银手傍身,这种爆炸性的力量更是成倍增长,若是被其近身而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墨阳借助短暂空档,第一时间将另一只金丝银手佩戴而上,灵气稍一运转,便可激发出此宝器的威能。 此物作用单一无比,其内部阵纹唯一效用便是增幅勇力,再加之其本身坚韧不凡,对于他这种肉身法修士来说无比契合。 金银两色神光漫天,符文遮天蔽日,墨阳挥拳间隐有雷鸣之音伴随,宛若一尊少年天神。 “砰!” 墨阳手绽两色神光,一次次捶击在模样狰狞的骨鞭之上,骨节衔接处剧烈扭动,迸发出阵阵让人心中发毛的咯咯声响。 姚震眸光炽热,老夫长所言非虚,这金丝银手果真不俗。但若是换作常人应对这等诡谲兵刃,定然无法做到如墨阳这般潇洒。 战局焦灼无比,除却连绵不断的炸响声外,两者再无一方负伤,完全进入拉锯战。 墨阳倒是乐得自在,比拼灵气储量他自信不会弱于寻常源灵境修士,即便当真不敌孙胤,也绝不会短时间内落败。 孙家联手妖魔屠戮大量生灵,只需支撑到风千雪援兵赶至,届时莫要说孙胤,就是整个孙家也难逃此祸。 孙胤脸色难看,他确实不太可能再拖下去,当即心中一狠。 “解!” 森寒骨鞭骤然收拢而回,其上阵纹忽明忽灭,一道道特殊纹路逐渐清晰,自尾部通贯整体。 一滴晶莹艳丽的宝血浮现,无声无息落于骨鞭之上,明明只有点滴,可却是循着细长骨鞭一路流淌,经由其全部骨节。 墨阳眉头紧蹙,那是以特殊手段所剥离而出的部分阵纹,其中夹杂丝缕妖兽宝血,许是与此骨鞭同根同源。 在场两只妖族无不面色煞白,皆是浑身瑟瑟难以自控,碧目龙狮最甚,反应尤为强烈,两只粗壮前腿不由自主跪服而下。 “是他?”墨阳瞳孔微缩,上一次见碧目龙狮反应如此之大,便是由那条黑龙引起,可这次…… 孙胤头颅微垂,隐有阴影中的面庞之上血色褪去大半,一瞬间苍白许多,浑身灵气血气一瞬间消耗近半,被这把解封的骨鞭尽数吸收。 骨鞭经由那滴血滋养,悄无声息间出现难以言喻的变化,自鞭把处开始不住摇晃,一段段骨节宛如波浪般层层叠叠,不愿被他所掌控。 墨阳陡然脊背发寒,眼前似乎在无声无息间又多了一对眼睛,在审视、在暗中窥伺自己。 那条骨鞭前后毫无差别,可却给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触:“器灵?” 这个词语太过陌生与遥远,据他所知,至少也要是跨越凡体四境的宝器,才有可能诞生出器灵。 器灵一般是自宝器出世时随之存在,还从未听闻眼前这般异况。 天灵宝器诞生有器灵,且能被剥离控制,一切听起来是那么匪夷所思。 “树灵,树灵……”墨阳于神海内呼唤欲树之灵,却始终不曾得到回应,心中猜想顿时得到证实。 先前还交谈不断的树灵沉隐,自孙胤出现起便再无声息,显然是他身上存有某些事物让前者有所忌惮,甚至不敢于神海内露头。 骨鞭终是脱离孙胤,于空中沉浮,骨节绵延的鞭体飘摇,模样极为诡异。 其中器灵乃是不久前浸染龙血诞生,天生存有一种傲气,不愿让孙胤这个人族握于手中,对此极为抵触,但总归还能由其掌握。 器灵操控骨鞭而战,于墨阳来说有害无益,相当于他独身应对两位源灵境战力。墨阳深知如今局势艰险,金丝银手紧握,两色光芒炽盛,灵气血气齐鸣。 孙胤早已领教墨阳强横肉身,只催使骨鞭近身攻伐,自身远在数十米外不断以书法宝术攻杀。 孙胤双眼开阖,氤氲灵气升腾,万千符文浮现,一只赤焰火鸦振翅而飞,一头浑身缭绕乌光的巨兽扑杀而来,威压充斥整座山谷。 这等情况之下,墨阳即便再过神勇也难免负伤,两大宝术投影不时骚扰袭杀。 浸染些许龙血的骨鞭更是神出鬼没,内蕴某些特殊规则之力,常跨越数米空间绞杀而来,即便是墨阳神魂之力过人,也无法完全锁定其踪。 “噗!” “噗!” “噗!” 不足百息时间墨阳挂彩甚多,四肢无不受损,若非圣体自愈能力过人,恐怕早已因体内血气大量流失而落败。 “不行!这么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不能就这么干看着!”碧目龙狮虽说嘴上抱怨个不停,但却是第一个坐不住的,拖着稍有恢复的伤体便欲上前。 方天明两人不语,毫不犹豫出手,他们也看出孙胤状态不佳,再一次联手攻杀。 “几个手下败将也敢出头?”孙胤冷哼,手中寒光一闪。 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长刀出现,孙胤气势陡然一转,凌厉杀意惊天,长刀斜指几人。 姚震不语,漆黑战甲浮现,数道宝器浮现,光华照耀天地。方天明亦是如此,将所有底牌祭出,各色光芒绽放。 他们皆是四大家族的未来之主,受老祖格外关注,宝器宝术从不吝啬。 “两个老东西看来没少给你们开小灶啊。”孙胤嗤笑,意味深长道:“但我孙家为了今天,可是做足了准备……” 储物戒指幽光大放,一瞬间喷吐出不下二十件宝器,其中天灵绝巅不下一手之数,甚至还夹杂有源灵境宝器,被孙家老祖以秘法压制封印。 孙家为最后一次天外天之行筹谋数百年,预想过太多变故,搜集不少顶尖天灵宝器用以应对异况! 碧目龙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倒是姚震二人显得平静无比:“这么多宝器,即便你已是源灵境修为,也绝无可能以如今状态催发出极尽之力。” 能够让孙胤分流灵气于宝器之争上,亦可为墨阳分担些压力。 一时间,整座山谷内飞沙走石,爆鸣声不绝于耳,余威甚至波及周遭战场,如星火燎原点燃整座迷阵。 第236章 败孙胤 战局瞬息万变,随着孙胤渐显分身乏术,墨阳却是越战越勇,体表绽放淡淡金光,圣体全面激发,气息骤然提升数倍,两色光缭绕的双手探出。 “砰!” 森寒骨鞭被墨阳牢牢锁住,双手之力压制数段骨节,自空中将它生生拽下。 墨阳将其死死控制,只余两侧骨节摇摆,骨刺径直刺来,通血境圆满血气毫不掩饰,雄浑血气冲霄,淡红色光雾飘洒,化作朦胧幕帐,短时间内竟无视骨刺侵袭。 初生器灵与婴孩无异,即便再过高傲无比,此刻也难免滋生出别样情绪。 “嗡……” 骨鞭之上阵纹闪烁,道鸣声四起,特殊规则之力发动,可却被墨阳体表金光阻截,毫无建树。 墨阳眸光闪烁,万灵圣体自主激发威能,显然是被特殊外力触动。 “以神魂之力侵入宝器,摧毁新生器灵即可。”欲树之灵突然开口。 墨阳并非心慈手软之人,知晓孰轻孰重,根本未作犹豫,依照它言传之法,很快便将骨鞭器灵磨灭干净。 失去器灵干预,孙胤更是分身乏力到连宝术都难以维持,对于此物的控制力基本为零,当即便被墨阳收入囊中。 孙胤脸色煞白,骨鞭器灵被毁,状态不佳之下身陷囹圄,局势骤然间反转,心中不由萌生退意。 “我来!” 墨阳飞身而至,符文之力激荡,途中所阻宝器皆被他以勇力击退,一路畅通无阻。 他浑身笼盖炽盛金光,拳芒通贯天地,充斥整座山谷,身影急掠而来。 孙胤面露慌乱,不断控大量宝器贴身防护,可却反倒因此导致灵气分流严重,宝器威能不足。 “死!” 势大力沉的一击宛若陨星坠落,拳光划过虚无,无坚不摧,不可抵挡。 即便孙胤已至源灵,此刻也不免面露骇然,忙以灵气召回最近宝器,横陈于身前作挡。 “没用!”金丝银手震颤,大片符文飞舞,墨阳拳掌相继,将几个宝器打得翻飞而出。 孙胤使尽浑身解数,汹涌灵气交织出一道道光幕作挡,大量符文盘旋。 “咔……” 一连串清脆回响传来,层层光幕剧颤,宛若琉璃细瓦般崩碎开来,化作漫天光雨倾洒。 “砰!” 一只铁拳跨越层层防阻而来,孙胤避无可避,双臂交叉作挡,一切手段尽出。 一刹那,他只觉双臂发麻而后失去全部知觉,仿若有一座太古神山压盖而来。 身躯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深嵌远处山体,没入其内足有数米之深,伟力倾泻引得山峦颤动。 “哇……” 孙胤一口甘甜猛然喷吐而出,双臂麻木无觉,筋断骨折,肉身险些被墨阳当场打爆。 其心脏处绽放灿光,一道虚影眨眼凝现而出,白须白发,仅是伫立不动,便有一股彻骨冰寒。 墨阳脸色难看,此人他太过记忆深刻,正是那位孙家老祖。 这是孙家留予孙胤的最强后手,为老祖以自身一滴血精为依托,迸发出的最强一击,足以镇杀寻常源灵境修士! 姚震二人双目凝缩,一时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根本不曾想过孙家老祖会这般舍得。 血精是为肉身之根本,滋生全身血液,比之心头血更胜几分,一旦有损,战力亦会受到不小影响。 孙家老祖于当今局势敢行暗度陈仓之举,可谓是魄力十足。 那老者面容冷肃,双眸冷冽如冰,森寒杀意铺天盖地,袖袍微抬,轻描淡写点出一指。 那根手指璀璨,宛若化作实体,化作一根绚烂天柱,缭绕无量神光,压塌了整座山谷。 一指落下,天崩地裂! “战!” 墨阳嘶吼,身躯随手指落下被压迫的不住颤抖,但心中战意与怒气不减反增。 他左右手绽放灿光,一手崩山掌,一手灭度拳,灵气与血气尽数分流,将两式催动到自身极致。 两道光影显化,金刚佛陀怒目而立,上古妖猿仰天长啸,两者合力击天,欲要崩断这根天柱。 整座雾障大阵剧颤,迷雾竟开始有所驱散,崩塌陷落的山谷之中,所有生灵无不侧目。 姚震众人脸色大变,这一击太过恐怖,虽不及第四境威能,但也绝非天灵境可承受。 他们与墨阳不同,未被那道虚影锁定,仍存有遁逃机会,但也不约而同出手相助。 二人纷纷祭出最强宝器助力,同时飞速向后退去,碧目龙狮二兽悚然,亦随即唤醒宝骨残灵助力。 符文之光浩瀚如海,灿光若波涛汹涌,墨阳不折不挠,体躯绽放出无穷金光,沐浴璀璨之下。 两尊璀璨法相凝实无比,皆悬于高空,呈双手托天之势,欲阻遏这一指点落而下。 “砰!” “砰!” “砰……” 一连串音爆声传来,如天柱般指影无比缓慢,但却蕴藏毁天灭地的威能,压迫的两大法相不住下坠。 这一指太过恐怖,随着下落之势,威压竟越发宏大,即便相隔数里,仍是迫使众生灵再次避退。 “吼!” 妖猿虚影悲鸣,怒目金刚黯淡,两大宝术显化法相溃散,墨阳坚毅不倒的身影瞬息没入漫天光芒之中。 “能逼得老祖之力显化,这小子也算得上一个人物……”有老者自语,他虽神智受损,但却不由得升起丝缕情绪。 多少年了,还从未见老祖出过手,如今借血精之力显化,却是因一位天灵境修士。 姚震双目圆睁,瞳孔在不住颤动,符文之力久消不散,漫天光晕明灭不定。 “墨阳!墨阳!”他嗓音嘶哑呼喊,可回应他的,除却若隐若现的余威外,再无其他声响。 经过一次次并肩作战,在他心中,墨阳已是一位他认可的朋友。 这份认可,不仅只局限于战力的超越,更是墨阳身上那股担当。 他非是风云城人,甚至算不上神朝中人,可于天外天内却并未选择独善其身,而是与众人共进退! “咔……” 山崖上一阵脆响,孙胤缓缓于坑洞中走出,双臂如烂面叶般随行走而摇摆。 “呵呵……哈哈……” “任你天纵之资,任你风华无双,以天灵逆伐源灵,最终不还是难逃一死?” “修行路上多枯骨,弱者,只配沦为粪土!” 第237章 反攻号角 姚震雄壮如铁塔般的身躯微微颤动,自牙关中挤出一道低语:“闭嘴!” 淡红血气激荡,他虽因宝器崩毁而受到不小影响,但斩杀一个强弩之末的孙胤还是绰绰有余的。 蓦地,微风拂过,一道身影立身于两者之间,须发皆白,是为其叔祖。 “当我孙家无人了?就算小胤不出手,也足够屠灭你等!”老者眸光冷戾不屑,环顾四周,姿态睥睨。 家族麒麟儿负伤垂死,作为亲叔祖,他比其余任何人更加心疼,当即第一个站出。 可偏偏这句话,却是更加点燃了众生灵的怒火,先前暂且搁置的斗争再起,且相比之前更加激烈。 “他娘的,横竖都是一死,老子要是跟那个人族一般,拼杀拼残掉一个源灵境,也不枉我这一族天骄之名!” 有妖族嘶吼,它们本就看重种族荣耀,如今形势灰暗,但有墨阳不屈的身影点亮些许光亮,顿时扫清心底阴霾。 方天明取出一枚玲珑玉瓶,服下其中一枚丹药,而后将余下丹药尽数分发。 他虽不及姚震情绪激烈,但心中同样升腾无穷怒意。 反倒是先前唠唠叨叨个不停的碧目龙狮,此刻却是一言不发,望着符文之力尚未完全逸散的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它与墨阳签订主仆契约,任何一方濒死或重创,另一方皆会有所感知。尤其是作为主的墨阳,他一旦身死,碧目龙狮将同样灵魂归寂而去。 远处山崖之下盘膝疗愈的孙胤忽觉一阵恶寒,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悄然而生,双目发怔盯向前方。 “嗒嗒嗒……” 一道道清脆回响于璀璨劫光中格外刺耳,被殃及崩碎的山谷一片平坦,那声音明明很小,却毫无阻遏穿透了一切激战轰鸣。 孙胤瞳孔发颤,身躯筛糠不停,光雾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墨阳身披各色灿光,宛若一道绚烂斗篷傍身,浑身沐浴鲜血,细密裂纹蔓延,躯体龟裂仿若瓷器般呈现出将欲崩碎之景。 四肢百骸淡金色鲜血绽光,那些古怪裂纹,随他一步步前行中悄然消弭愈合,到最后,就连鲜血也再无声无息间褪散干净。 ”天纵之姿……枯骨?粪土?“墨阳嗓音沙哑,如同梦呓般挤出几个微弱如蚊蝇般词语。 ”你是人是鬼!?“孙胤悚然,即便是他手段齐出,也没有把握能够于老祖一击之下存活,更遑论一个天灵修士。 哪怕是一个可逆伐源灵的天灵修士! 墨阳抬眸,眼中没有璀璨光辉,没有符文漫天,唯有一片冷漠与不屑。 恍惚间,孙胤只觉眼前光彩纷飞的世界只余一种万丈寒光出现,压盖了一切光芒,泯灭了一切色彩。 墨阳手持血色长刀而立,任脚下圆滚之物转动:“杀我?凭那老狗一丝手段,也配!?” 少年立于山崖之下,气息清晰可见的虚浮,孙家却无一人上前一步,即便是神智有损,也不免有些震惊。 这实在是颠覆了他们数百年的认知,一个天灵境,逆伐天骄源灵而不败,硬抗第四境老祖一击而不死! 他的声音不大,落于众人耳中却如滚滚雷鸣,那个立于山崖之下的少年,明明与自身境界相同,却有着一种气吞天下的大势! “呵呵……哈哈……”姚震脸色大好,开怀畅笑:“杀!唯二的源灵亡一,反攻的时机到了!” 墨阳安然存活,以天灵斩杀源灵…… 接下来的战场无比混乱与惨烈,数百天灵境修士引导天地灵气汇聚,天穹之上灵气浓郁,宛如一座空中漩涡,不断向下倾注天地之力。 墨阳静立于原地,一切欲对他出手的敌人皆被他人阻截,对于原本身处死亡漩涡无法自拔的众生灵来说,他已然是一面旌旗,一盏明灯。 “呼……差一点,差一点就栽这了……”墨阳心语。 他虽凭借自身种种存活,但却付出了莫大代价,丹田空间灵气枯竭,肉身血精损耗大半。如今看似无碍,实际却是外强中干。 这样的代价太大,放在他人身上,无充裕灵药作补,至少也要因此空耗十年光阴才可恢复如初! 以万灵圣体自愈能力,墨阳有把握将这时光缩减至半…… 墨阳眸光闪烁,明亮大眼中无喜无悲,纯净若琉璃,这样的结果固然让他心伤,但事已至此,生与死他还是完全拎得清的。 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周遭一切显得那般虚幻空灵,一切厮杀征战于其耳中仿若无知无觉。 第一次这般心境空明,天外天之行种种浮现眼前,他不禁陷入了沉思,自己的一切举措又是否有着明确目标…… 时光飞逝如梭,许是片刻光阴,外界一切激战平息,一只柔嫩玉手不知何时落于墨阳臂膀,将他思绪拉回。 墨阳回头,淡淡清香扑鼻,清雅而不俗媚,一张明艳俏颜近在咫尺,明明再熟悉不过之人,此刻却让他不禁出神。 “我回来了……”好半晌,才自墨阳口中挤出一句话。 神秘少女点头,美眸忽闪忽闪,像是在思索如何回答,最终开口道:“看到了,少年,我说过的吧,拯救世界就靠你了。” “能以天灵修为做到两者任何一件,都可称一代人杰了。本小姐甘拜下风。” 少女在笑,笑容明媚宛若骄阳,可却少了些往昔的没心没肺。 墨阳嘴角微扬,道:“那是当然!” “嗯?仁兄,好久不见……”墨阳伸出淡金色光芒缭绕的右手。 他看到了熟悉的人,那位亦曾与他经历生死的黑袍人,当时所经历一切在如今看来显得如此明朗。 也许是于豢养之所,也许是于罡风残阵,他与那妖魔的因果早已交织紧密…… 黑袍人未曾伸手相握,只是微微点头回应,帽檐下隐匿的目光紧盯墨阳不放。 神秘少女素手轻拂,卷起一阵香风,笑道:“这是胞弟,你我二人因果便源起这小子,可惜的是,藏经阁时他于宝器殿内,未曾参与。” 墨阳微笑点头,只是那抹笑意越发古怪,怪不得身披黑袍不褪,男子汉大丈夫若是与胞姐一般温婉模样,难免会引人论谈。 第238章 别来无恙乎 “叙旧够了吗?”一道嘶哑阴冷嗓音响起:“小子,别来无恙乎?” 墨阳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孙家众老围立,各个负伤不轻,四肢去其一者已算伤势较轻,更有甚者身躯濒临崩碎,正不断点点瓦解化尘。 这群凶戾滔天,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此刻无不恭敬而立,簇拥一位黑袍遮体,面容冷冽的少年。 墨阳面色如常,细细打量起眼前之人,而后道:“果然是你。种族优势确实过人,空间坍塌都没能将你抹杀,还真是变态啊。” 众人无不动容,不曾想到墨阳与这几位存在皆有故,当真是天骄识天骄。 碧目龙狮鳞片遍布的面庞之上尽是悚然,它仅一细想便知晓墨阳所言为谁,不禁心中骇然。东荒的天,不,风吟大陆的天,要变了! 怪不得,怪不得于此人面前,会有一种让它压抑无比的感触。 冷冽少年嘴角微扬,含笑道:“还得多谢你了,多谢你引领那些蝼蚁逃离,多谢你们出力击溃天外天,多谢你们把我搞成这般模样。” 他含笑而语,可任何人都能听出,此人言语中的冷厉与恨意,即便其憎恶对象并非自己,仍让人觉不寒而栗。 墨阳微笑不语,神魂之力敏锐察觉到这条黑龙有异,他本为天生至尊,可却因种种原因生而有缺,而后又被迫蛰伏万古。 好不容易熬到出世,还未曾称王称霸,便被空间坍塌制裁。依墨阳所见,他的状态甚至不如自己,若非如此,也不会跌境至源灵。 余下生灵无不靠拢而来,立于墨阳身后,唯有姚震两人觉察出墨阳状况,尽皆眉头紧蹙,眼中忧虑与惋惜共存。 十年,即便是五年时光,也足以于这样的天骄之中拉开足够大的差距,待到墨阳无缺再崛起,早已不知被他人领先多远。 对于他们这样的天骄,至少对于姚震二人,这是绝无法接受的! “墨阳,你……”姚震上前一步,却被墨阳摆手打断,投来一个放心的目光。 “你这样的天骄,无论是放在那个时代皆为难得,可惜啊……”冷冽少年开口,那副面容于他人眼中是何等厌恶,与猫哭耗子无异。 墨阳不为所动,回应道:“有何可惜?不经历风雨怎得成长,温室里的花朵永远不知外界寒暑,难比野花坚韧。更何况,龙亦难免浅滩之困。” 冷冽少年目光更冷,死死盯着墨阳,似乎是要将这个面容牢牢铭刻于心间。 蓦地,他脸上的阴寒骤然消散,毫无征兆抬眸望向蒙蒙雾气笼罩的穹顶。 “大人,还望谨记我等恩情,日后为我等斩杀此獠报仇!”有老者开口。 冷冽少年眸光平淡,眼底闪过丝缕杀机,于他而言,除却有数的几族外,其余生灵皆为蝼蚁,唯有怨而无恩。 但不过瞬息之间,那抹森寒杀机亦悄然褪散,对于死人,杀机又有何用? 于所有生灵疑惑的目光中,十数源灵境存在齐齐绽光,无穷符文凝现而又崩碎,他们的身影于漫天霞光中变得朦胧而虚幻。 风起于青萍之末,带动点点光雨飘散。 孙家之人,尽皆于转瞬之间自我兵解而死,魂与血化作光雨随风而散,泯灭了一切生机,仿若从未来过这世间般。 “我孙家筹谋千百年,迎天圣而归,取机缘而立,可终究还是没能算到,会有你这样的变数。但,至少我等胜过半子……” 风云中人无不沉默,孙家确实成功了,却也同样失败了,他们预算到了妖族横插一手,算到了神秘少女这样的异端。 可他们却唯独不曾算到墨阳这样的妖孽,未曾算到,有人可以天灵修为逆斩孙胤这样的天骄…… “算无遗漏者,亦有算错之时……”墨阳低声自语。 随着光雨尽数倾散,天地之中蓦然传来隆隆之音,若神灵擂鼓,若雷海轰鸣,蒙蒙天穹战栗,穹顶之上,一道庞大缺口骤然出现。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宛若蛛网般密集的层层裂痕,曙光一缕缕穿越迷雾而来,雾障之阵猛然崩碎开来。 净亮天穹之上,无数道灿光悬空而立,个个光彩弥漫,圣洁若神明,俯瞰脚下一切生灵。 “不负众……”白衣倩影如流星划落,停于墨阳身旁,脸上欣喜还未曾逸散,便骤然凝滞。 风千雪俏脸煞白,双目泛起丝缕血丝,怔怔望着墨阳,红唇不住轻颤。 墨阳淡然无比,笑道:“风师姐,来的正是时候。” “怎么回事!”风千雪情绪激动,见墨阳微笑不语,继而愤恨无比望向姚震两人。 “小雪……”低沉嗓音传来,威严中夹杂些许宠溺,风天亦缓缓于高空落地,正是他出手以外力摧毁阵法。 苍老面容上满是严肃,眸光扫过众人见不禁闪过一丝错愕与惋惜。 “人族!我需要一个交代,大荒妖族需要一个交代!”天穹之上神音阵阵。 风天亦抬头望去,眉头不禁紧蹙,开口者来历非凡,出自通明兽一族,是为大荒中少有的半血妖族。 它们的天骄陨落,与墨阳一战后遁逃,于外界被孙胤亲手斩杀! 天外天开启,死伤再过难免,但还从未如这次般,入内数千生灵,存活者满打满算不足两百,这样的落差实在太大,大到根本从未有人能够预想。 “给你交代?给妖族一个交代?”一道身影忽地落地,山石崩碎化尘,大眼扫视一圈,最终落于墨阳身上。 罗明武面色阴寒,抬头扫过漫天光影,不卑不亢道:“我人族,我东荒神朝需要给谁一个交代!?” 他话语无比冷硬,看重的小辈根基受创是为其一,但根本原因却不在此。 近千妖族联袂而来,个个有第四境甚至更高修为,更有类人强者相继远赴而来,两大敌对种族齐齐施压。 这样的情景,曾于千百年前有过一次,两大种族合力叩关,那一次血染山河流血漂橹,多少人族前仆后继而死,更有无上强者陨落,这才保住了神朝门户。 而这一次,当年的场景似是要再一次上演! 第239章 那就打 罗明武魁梧雄壮,一袭黑色劲装宛若一座魔山矗立,刚毅脸庞上满是愤怒与杀机。 蔡姓男子身影飘忽,突兀现身于其一侧,微微叹息一声,不似前者那般冷硬,但却立场心境坚定,立于其身旁。 风天亦脸色微黑,道:“青云宗天外天,本就无比凶险,王侯入内尚且难免伤亡,此间之事,神朝早有言在先。” “我念你等护犊心切,可做主不予追究。但若再一意孤行,大不了再开战端,打得这东荒天崩地裂!” 他言语冰冷,渐显暮气的身影无声无息间挺拔,白须素衣,肃杀之气陡然激增,毫不畏惧。 无论是作为曾经兵部的一员,亦或是如今边疆风云城城主,他皆有决断与胆魄立于万万人前! “那就打!” “把当年未靖之事重演,杀穿了你们这所谓重城!” 妖族无不为之震怒,本便是为寻衅而来,后辈身死魂灭,早已无挽回可能,索性借此机会屠灭了这风云城报仇雪恨。 它们十之八九来于神朝边境附近,与神朝积怨最深,千百年来神朝练兵之地,几乎全部由它们所承担。 通明兽族来人不语,体躯辉光平淡,迟迟不曾有任何动作。 作为半血种族,它们的地位比之周遭妖族要高上太多,更加清晰明了两大势力间的博弈与安排,知晓更多秘辛。 大荒中那些超然种族本就位居深处,即便是当年神朝开辟也未曾殃及于它们,若非两族杀戮过甚,想来它们也不一定会有所干预。 如今的东荒妖族,除却有数的几族纯血生灵主战外,其余强者大多选择沉默,从不过问征战之事,除非殃及池鱼! “不给个交代,这些小辈,一个都别想就此回去!”一道怒吼声传来,天穹之上风云搅动,无穷天地灵气汇聚,声势浩大更胜百余天灵。 漫天大道符文显现,五光十色迸发,似要将这乾坤颠覆。一只绵延千百里,足以将整座山谷抹平的庞大兽足显化。 那兽足轰然落下,神威凛凛,空间都被其压塌,模糊混沌无比。 “找死!” 冷喝声宛若惊雷乍起,不远处赤光冲霄,一道苍老身影拔地而起,手中偃月刀紧握,森寒锋芒拖曳如星痕,倒提迎天而去。 世间一切被刀光淹没,任何声响被隆隆轰鸣遮盖,这一战持续时间极短,很快便落下帷幕,潇潇血雨飘洒,染红了这座早已坍塌的山谷。 风天亦目光灼灼,挥手铺展开遮天光幕,血雨滚滚而下,尽数被阻截于外。 这样的存在,即便仅是点点鲜血,只要其精未散,便可无阻灼穿大地。 一道身影自远方若流光激射而来,视漫天血雨如无物,最终止步于风天亦身旁。 “老祖。”姚震毕恭毕敬喊道。 来人正是姚家老祖,若按辈分来算,比起风天亦三人仍要小上半辈,但却凭借一身惊人战力可与其平起平坐。 论起自身战力,四大家族中除却风天亦可稳压其一头外,余下二者皆不敢打包票稳吃下这位后辈。 老人面容肃重点头,即便是面对这位天资更胜自己的后辈也不苟言笑,哪怕心中如何喜爱看重。 “你小子不错,能让风家小丫头这般看重定然是有些本事……”老人深邃的目光扫过,若有深意望向墨阳。 能够让风千雪这等性情女子这般上心,必然不会是寻常之辈。 墨阳微笑回礼,道:“前辈谬赞。” “姚临川!”怒吼声宛如阵阵雷鸣,天穹之上一道光影沸腾,先前便是它强势出手,却被姚家老祖击伤,鲜血喷洒如雨。 姚临川面色平淡,眸光锐利无比,似有千仞锋芒内蕴,不屑道:“喊什么,喊什么?怎得,不服气?不服气那就下来干一架。” 墨阳等人皆不禁露出一抹古怪,这个感觉,怎得与藏经阁前初见姚震那般相似,两者相隔不知多少代,性情却是如出一辙。 “杀!” 姚临川虽威名赫赫,说是风云兵部外第一杀神毫不为过,但在场者哪个不是一族尊老,群雄面前遭此羞辱,又怎会忍气吞声。 姚临川冷冷一笑,身影瞬息消散,天穹之上陡然传来阵阵爆鸣声,声响越发遥远,宛若自九天之上回荡。 风天亦轻叹,这老小子倒是畅快了,单独活动筋骨去了,留下这么多强者虎视眈眈,给他的压力不是一般大。 罗明武脸色炙热,早已摩拳擦掌难以按捺,他虽看似憨莽,但对于这等局势还是看得清楚的,数百妖族叩关,已不是仅靠交谈糊弄能轻易平息的了。 “打得好,临川前辈不愧是出身兵部之人,男儿当有如此血性!上面的,哪个敢与小爷我一战!”他立时飞身而起,手中一把长枪显现,一一点指群雄。 有姚临川开了这么一个头,场面顿时一发不可收拾,上方妖族除却小辈仍存的部分外,早已压制不住心中燥热,各个嘶吼咆哮。 风天亦二人虽略显无奈,但却无一人退却,立时拔地而起。 天穹之上骤然灿光充斥,某处云雾虚无之中顿时兵戈声乍起,一股肃杀之气铺天盖地,无数身披铠甲者显现而出。 那是风云兵部之人,经由上次教训,神朝早已在各大边境重城部署大量强者,数量之巨不下两族来者。 “凡体四境者,为兵为长,多如过江之鲫……”墨阳神魂之力中,清晰听到身旁黑袍人低语呢喃。 他眸光不禁闪烁不定,听起言语,这些令他仰望的存在,甚至于兵部之中连将帅亦不可称,那些所谓王侯,又该是何等境界? 这些兵甲之士各个气息迫人,但据墨阳所见,其中不乏有源灵境者,数位结成一组,运转某些特殊阵法,可战第四境妖族。 穹顶之上无比开阔,但在一众人族强者有意引导间,战场大肆向上开辟,似欲直冲九重天上。 相较于上方灿光遮天,下方先前交战的墨阳等人顿感手足无措。 部分妖族血气翻涌,但见墨阳轻描淡写回头扫过,顿时气息萎顿低下头来…… 第240章 半步蜕凡 风千雪凝望天穹,她看到了许多苍老身影,那是风云城内除却四大家族外,部分家族隐藏的源灵老祖,皆因气血干枯而坐关不出。 即便是他们,此刻也义无反顾加入战场,却唯独少了一人,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人未出——孙家老祖。 这个与其祖父齐名的强者,始终不曾露面。 蓦然间,远处突兀下起漫天血雨,墨阳竟清晰感受到一位存在神魂归寂,竟在如此短时间内陨落。 穹顶之上所有爆鸣声同一时间出现停顿,似是不约而同观望。 蔡姓男子面露惊色,他距离那片战场最为接近,对方真容一眼可见,竟是先前始终不曾露面的孙家老祖。 他追随兵部之人现身,普一出现便奔赴战场,竟在第一时间内斩杀对手。 “半步蜕凡……”他轻声呢喃,对方的修为远远超出他想象,兵部情报知晓其为第四境中期,与风天亦境界相仿,可却出现了如此大的偏差。 他明明已是半只脚跳脱第四境,达到了蜕凡之境! 踏足蜕凡之境,已然意味着跳脱凡尘,才真正有资格称之为强者,于兵部之内,已可拜将! 此间修士虽多,却无一位四境以上入场,这是几方默认不成文的规矩,前四境交锋,实属于练兵! 即便是那位通明兽,也不过同样第四境中期,虽可凭借自身血脉不凡叫板第四境巅峰,但也绝无可能应对半步蜕凡。 果不其然,随着孙家老祖的超然战力展露,整座战场顿时乱成一锅粥,他所过之处,一切外敌皆远远退避,不敢再上前一步。 “呵呵,这后生还真是心思深沉,如此修为蜗居不显……”远空之上,一道蒙蒙神音响起,即便是第四境修士,亦觉如雷贯耳,听觉短暂丧失。 天地乾坤中,似有丝缕微风轻拂,将一切诡秘之力化解。 风天亦如释重负,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些老家伙可算是坐不住了,若是任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他们这些第四境修士,不知要陨落多少。 事实上,风云城这等边境重城,真正的掌权者从不是他们这些所谓城主,而是驻扎于附近,卧虎藏龙的神朝兵部。 对于两大超级势力来说,前四境厮杀不过小打小闹,还算不得什么大事,可若是有蜕凡以上境界插手…… 只见四周空间一阵朦胧,有四道身影缓缓现身,皆身负万丈灿光,不曾展露真容。 其中两者出自风云兵部,立身于众人头顶数千米高空,余下二者显然非是同族,相互间仍间隔不少距离。 “你二族当真再行当年之事?”兵部来人开口,低沉嗓音中更带有一丝别样意味。 当年之事之所以草草落幕,便是因为大荒内部出现某种问题,不愿向前行提供援助,这才使得妖族铩羽而归。 如今之景,至多比起当年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借口,即便在场妖族再过自欺欺人,也绝不可能触动大荒深处的某些存在。 妖族蜕凡者开口:“你觉得呢?三族上千生灵入内,存活者不足百位,我妖族数百天骄尽陨,就连半血生灵亦亡!” “这个后果,仅是一句生死有命就结束了!?” “为什么你们所谓风云四秀无事?四者仅缺其一!?” 恍惚间,似有一道宛若烈阳般的视线扫过山谷生灵,仿若要将下方生灵灼穿抹灭。 蓦地,眸光顿滞,闪过一抹疑惑,而后骤然转化为震惊与欣喜,即便这些情绪只有一瞬波动,却是被其余三者尽皆收入眼底。 剑拔弩张之势突兀消失,墨阳不禁无奈叹息,转过头来望去,只见那黑龙神态自若与之对视。 黑龙所化少年面容淡然,毕竟活了无数岁月,心智与情绪除却到了难以压抑地步,鲜少会有所展露。 龙族血统尊贵,子嗣寡淡,即便是在当年那个时代,也是少有可见,任何一位出世,皆是一方强者。 如今此种族隐匿,悠久岁月绝迹,一旦它出世于外,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墨阳眸光灼灼,黑龙显露真容,妖族无论如何都会迎回此圣,将它高高捧起,重视更胜各族子弟。 真龙,无论于人族亦或妖族来说,皆是一个宛若信仰般的存在,毫无争议的无上血统! 果不其然,随着妖族蜕凡者的凝视,其余蜕凡生灵目光接踵而至,最终完全凝固于冷冽少年脸颊。 “龙?一条真正的龙?”兵部蜕凡者呢喃,而后一股通贯天地的汹涌杀意袭来,这样的生灵一旦成长起来,带来的威胁将会是难以想象的。 另一位兵部来人狠辣无比,第一时间出手,天穹之上一方巨印显现,宛若一座神山坠落,符文之力汹涌沸腾,竟是要将下方一切生灵一并抹杀! 他是无比铁血的,容不得丁点差错,毫不犹豫全力出手。 “你敢!”妖族蜕凡者怒吼,万丈霞光乍起,可却被一把缭绕无穷仙光的兵刃阻截。 无需任何言语,兵部之人铁血而默契,同伴有丝毫动作都能以最快速度出手配合,死死将那妖族之人钳制。 类人蜕凡者不语,毫无动作,无任何表态反而已是表态,甚至说,必要时刻他更有可能倾向于人族,助力铲除这条龙! 相较于妖族那般蛮横,他性情无比沉静,天外天崩溃,类人天骄十不存一,想要一个说法不过口头说辞。 他的念想更倾向于将这水尽可能搅浑,最不济也要借此敲诈东荒神朝一笔。 可还没到他有所表态,便出现了这样的异端。一个纯正龙族,一旦它成长起来,将不止东荒神朝一方处境堪忧。 三足鼎立之势必然不再,只余东荒妖族一家独大,届时即便是它南灵海类人一脉,也会遭到清算。 毕竟,无穷岁月以来,类人一脉与东荒接壤处,从始至终皆为妖族领地,相互之间仇怨不比人族相差多少。 天穹之上无数第四境生灵骇然,怎得这等存在也出手了,他们之间一旦出现伤亡,将意味着两大势力之间的矛盾已达不可调和处! 第241章 灵海之上一线天 风天亦等人脸色大变,风千雪等人仍在大印之下,仅凭他们根本无法抗衡这等宝器,必然会因此而亡。 可那方空间已被那位蜕凡者封锁,即便是他们也无能为力,任众人不断传音,亦不见对方收手,反倒换来了一道杀机凛凛的目光。 ”我靠,抽什么风?蜕凡者对咱们出手了。还是我兵部之人?“姚震呆呆望着头顶迅速下落的如山大印,光影笼罩乾坤,甚至连他们的任何行动皆已被封锁。 墨阳抬头望去,只见那座宛如羊脂宝玉雕筑而成的如山大印下,万丈瑞光中,四个隐没再其中的大字是那般刺眼——为人为公…… 黑龙所化男子面色平淡,只淡淡向上瞥了一眼,再无任何动作。 神秘少女檀口耸动,不禁轻声叹息,回头向黑袍蔽体的胞弟微微颌首。 黑袍人一言不发,手中蓦然出现一枚无数阵纹篆刻的玉符,而后猛然发力,顿时将那枚玉符捏的崩碎。 点点碎屑飘飞,微光幽幽,一道光芒如火苗般跃动而现,明灭之际越发炽盛。 这样的变化顿时引得周遭生灵无不侧目,墨阳眸光闪烁,察觉到一股恐怖的神魂波动骤然显现。 只见一只擎天大手蓦然自光芒中出现,通体缭绕七彩光辉,大道符文如海,毫不犹豫向上拍出。 “嗡……” 如山大印激颤,灵气逸散化雾,似是被对方所激怒,宝器阵纹骤然全面复苏,欲一举压盖而下。 兵部之人体表光焰跃动,无穷符文流转,两道眸光如激电疾射,越过大印而下,直击下方大手。 擎天大手吃痛,竟是发出一声呻吟:“疼疼疼,有话好好说嘛,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再来遭这个罪……” 墨阳眉头紧蹙,紧盯黑袍人身后,那里,竟是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生灵,来者面如冠玉,却生有一头白发,着青衣道袍,颇有一番世外高人之像。 白发道人不断搓揉右掌,老气横秋道:“娃娃,有什么事下来谈一谈嘛,如此倒是伤了和气。” 神秘少女笑颜如花,俏生生喊了一声白爷爷,墨阳侧目而观,恰巧迎上远处黑龙目光,清晰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只见这白发道人大袖一挥,像模像样召出一把浮尘托于手中,浮尘白毛清净若流云,洁白无比,只是轻轻向上一挥,便是将那方大印掀飞而起。 大印飞速凝缩,化作正常大小,于那兵部之人手中沉浮。 “来者何人!?”他清晰感受到此人非是妖族,更与类人无关,妥妥的人族血统。 黑袍人于白发道人耳语一番,引得对方眸中异彩连连,眼角余光不时望向黑龙,口中啧啧声不断。 “哦哦哦,误会误会。”白发道人拂尘摆动,宝相肃穆,道:“贫道非是佑护这龙族。倒是娃娃你,下方无辜生灵众多,何以下此杀手?” 兵部之人冷哼,再怎么说自身也踏足蜕凡,年岁虽不比那些老辈修士,可也绝不算小辈,被人一口一个娃娃喊叫,心中自有怨怒。 “喏喏喏,你们几个家伙藏在暗中,看这些小辈相互拼杀而不出。怎得,还要在上面下盘棋再下来啊?”道人白发飘扬,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天穹之上蓦然再现四尊大能,气机比之先前四位胜出数倍,宛若四尊大日横空。 墨阳眸光复杂,这些老家伙还真是耐得住性子,明明早就至此,却始终于暗处斗法,只行牵制之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 其中一尊生灵光芒大绽,似是在认真审视白发道人,好半晌才悠悠开口:“没想到啊,竟还能在这里看到那儿的人。” 那儿,一个不显任何称谓的词语,却是让其余三位心神一振。 芜沙妖林群魔舞,灵海之上一线天。 中极天,一座独立四大域界的庞大天外天,其势力远胜任何一方域界,即便是西魔域亦无可匹敌。 但却自创立以来,鲜少干预其他域界之事,上一次出手,还是无数年前的四域大战。 “你们忙你们的,只要不对我家这几个小辈出手即可。”白发道人开口,慢悠悠行至一方碎石前,毫不在意盘膝而坐。 四位大能点头,对此毫无言语,经过万千岁月流逝,各大域界也逐渐有所了解。 中极天之人并非尽皆久居天外,其中很大一部分隐匿于市井之中,轻易不沾染因果,但却时刻监管天下。 ”龙族血脉,我们保定了,若是你东荒神朝一意阻止,大不了召大荒深处中的几位现身,想来这般事宜,它们定然不会推脱!“妖族之人开口。 四位大能曾于暗中博弈交涉,但却始终不见神朝之人松口。 ”那什么,你们要继续打下去贫道管不着,但还劳请诸位另辟战场,我这小辈可宝贝的很,上面很是看重,因为你们磕着碰着了我可担待不起。“白发道人开口。 四位大能听闻此言微怔,尤其对于兵部之人,他口中所谓上面,似乎比起大荒深处的几位更有威慑力。 只见白发道人拂尘轻摆,远处黑龙蓦然身影消散,待到再出现时,已然相隔千百里远。 “空间挪移?”墨阳瞳孔微缩,似乎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神魂之力,目光最终落于那浮尘之上。 在他看来,这把浮尘极不简单,定然是为某些特殊宝器,篆刻有最为精妙的空间阵纹。 四位大能体躯光焰跃动,显然心绪极不平静,妖族来者更是冷哼一声,丝毫不敢耽搁远去。 随着最高战场的各族棋手离去,整座棋局骤然溃散,各大境界修士一一退散。 通明兽族冷哼,本欲藉此机会趁机敲一笔竹杠,但如今事已至此,也再无后话可能。 类人一脉更是唏嘘不已,渔翁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反倒是第一时间卷走小辈离去。 风天亦几人落地,衣袍之上尽皆染血,风云城隐世不出的老家伙们各自卷走自家下辈归程。 他们不比风天亦四人,气血接近枯竭,大战落幕急迫闭关,尽可能抑制自身血气流失。 罗明武两人更是被其顶头上司亲自带走,天外天开启时曾亲眼目睹两者与孙玄矛盾,不愿两者过分得罪对方。 第242章 所赠之物 风天亦拱手作揖,恭敬道:“多谢前辈佑护我家小辈周全。” 蜕凡者下皆不识中极天存在,但他为明面上风云城主,多少知晓些秘辛,对于白发道人颇为尊敬。 白发道人拂尘轻摆,淡淡辉光洒下,道:“无需言谢。” 他话语平淡如水,对于风天亦印象算不得太好,但也不至于有所厌恶。 作为中极天之人,他深隐风云城中,对这位城主所作所为还算认可。 “好了,这次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咱们走吧。”白发道人开口。 他缓缓站起身来,手中拂尘摇晃,脚下蒙蒙光辉闪烁,一座阵纹交织而成的光幕浮现。 黑袍人低头沉吟,片刻之后,手中闪过一抹灿光,头也不回丢向墨阳。 “这块灵石,能助你早日恢复。” 墨阳面色微怔,下意识将这足有拳头大小的极品灵石接住,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倒是不曾想到对方如此慷慨。 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这块灵石算我借你的,日后有缘再见,定会有所回报。” 黑袍人置若罔闻,未作任何答复,只默默抬步靠近白发道人。 神秘少女裙摆轻摇,娇声道:“少年,莫要忘了我们就好。” 随着光幕一阵闪烁,三人身影骤然自其中消失不见。 墨阳手握极品灵石,感受到其中浓郁磅礴的大量灵气,心中深深记下这份恩情。 “墨阳,还有这个!”姚震自后方大喊大叫起来,怀中紧抱着一根粗壮兽腿,其上霞光流转,符文之力若隐若现。 姚临川面色微黑,自己好不容易斩下妖族一腿,为给他淬炼体魄所用,没成想他转手就送了出去。 这孩子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 墨阳面露错愕,道:“不不不,第四境妖族一腿太过贵重,是姚前辈……” 姚震面色一正,道:“不把我当兄弟!?一条腿而已,大不了让老祖再次砍下来一条。” 姚临川嘴角微抽,怎的这话在他嘴里说出来这般简单? “再说了,烈祖爷爷肯定不会介意的。我可听天祖爷爷提过,他老人家当年可比我……” 话还未落,便见姚临川脸色一变,砰的一声给他头上来了一拳,饶是以他通血境肉身,眼角也不禁泛起一丝泪花。 “小友,既然小震愿意给你,你只管收着便是。”姚临川面色发黑,一把提起姚震便闪身而去。 风天亦适时开口,道:“收下吧,不必过于客气,舍命救下这么多生灵,这是你应得的。” 墨阳如今倒也不再推脱,只是将金丝银手褪去,塞入风千雪手中,叮嘱她交还姚震。 风千雪美目沉凝,问道:“你不回去了?” 墨阳点了点头,道:“我需要闭关,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闭关疗伤,风云城于我而言非是善地。” 他看向不远处的眸光越发冷冽的孙家老祖。 对方也骤然转头望来,眼中无穷血光迸发,一股摄人心魄的杀意显现。 “孙玄,你要干什么?”风天亦上前一步,冷冷望向对方。 孙家围杀各大势力之事,风千雪早已告知,但碍于形势所迫尚无人问罪于他。 再加之如今孙玄境界大增,只差半步便可蜕凡,即便是以姚临川平日强势,也选择了默不作声。 毕竟姚家一行损伤还算可以接受,姚震尚且安然无恙,毫无必要就此翻脸。 至于与孙家积怨最深的方家,其老祖自始至终不曾露面,待到大战结束更是以大手段将方家一行带走。 毫无疑问,即便孙家有错在身,仅凭孙玄一人立身于此,便足以堵住他们的任何声讨,一切还需兵部之人回归后作决断。 孙玄面无表情,只是眼中那翻涌成涛的浓厚杀意却让人格外心悸,他一步步向前走来,每一步落下都宛若一记重锤落于风天亦胸口。 风天亦面色大变,即便体内灵气沸腾若雷鸣,仍旧难以抵挡,随着前者第九步落下,顿觉喉头一甜,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爷爷!”风千雪惊呼。 “孙玄,你孙家联合那黑龙布阵屠杀我人族,已是触犯我神朝律法,不要再错下去!” 孙玄脸色越发阴寒,冷声道:“不必拿神朝律法压我,它还压不住我!你说我孙家联合妖族,可有任何证据?捉贼要捉赃,捉奸要成双!” “青云宗天外天一行,我孙家数十人无人生还,无证不存,人证亦没有!” 在场众人无不木然,根本不曾想到这般存在会这般厚脸皮,面不红气不喘的撒谎,且还是一脸悲愤模样。 墨阳心头凛然,不断于神海内呼唤欲树之灵。 “树灵!速速现身,若是我被击杀,以你如今状态也难逃一劫。”墨阳无比急迫,心中已有计划,但还需树灵相助,当即点明其中利害。 “吵什么吵,还需你来提醒?若非我先前出力,你哪还能这般活蹦乱跳!” 欲树之灵显得无比愤怒,先前孙玄血精之力落下,若非它暗中出手护住墨阳神海,即便他肉身再强,也难以稳固神海。 自从寄存这小子神海,一件好事没碰上,自己小心翼翼维存万古的灵魂本源一再消耗,再这么下去,莫要说重塑本体了,恐怕不出几年自己就要被榨干了! 墨阳讪讪道:“谢谢哈,但是现在情况紧急,还得再劳烦你出手了。” 他手中尚且持有一枚遁界符,虽说品阶不高至多传送千里之遥,但先前见白发道人手中拂尘之能,猜测是否可以神魂之力倾注其中,强行突破其界限。 此法不知是否可行,但却是此刻唯一之法。孙玄杀意冲霄,仅凭风天亦一人显然无法阻挡。 “墨阳……是吧?”果不其然,孙玄目绽赤光,千百年来杀意第一次这般炽盛,从未有如今这般想杀一个人。 先前通过血精之力一击,他完全感知到当时一切,一个小小天灵修士,竟能硬抗他一指而不死。 依他千百年所见,万千古籍中曾多次提到这样的特殊存在。 丹田空间充盈者,其力可胜源灵,然聚丹破境难如登天,冠绝天灵而无寿,战力无双而无命…… 第243章 铭记于心 能够有这般成就的天骄,除却盖世绝代的无上体魄外,更需要气吞山河的坚毅魄力。 如今既已将他得罪,哪怕其聚丹破境的几率不过千万分之一,以孙玄心气也绝无可能放墨阳丝毫生路。 “住手!”天穹之上一道身影飞身而来,魁梧身躯宛若一尊魔山坠地,正是不久前去而复返的罗明武。 他心有忧虑,未见孙玄归来,放心不下墨阳安危。 孙玄目露寒光,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锏,四四方方,边棱褐光熠熠。 “又是你,当真以为背靠兵部,我就不敢杀死!?” “老家伙,一个天灵境修士你也容他不得?”罗明武嗤笑,内心绝不似表现般平静。 毕竟他修为较弱,不过初入第四境中期,还远不是对方敌手。 孙玄目光冷冽,不再多语,当即抬起长锏抽来,登时爆鸣阵阵若炸雷,就连空间也被打出一道漆黑痕路。 罗明武面色凝重,光芒闪烁,手中凭空出现一面圆盾,万千符文凝结,将那面圆盾映衬的如同琉璃雕铸。 “砰!” 长锏势不可挡,轰然砸落,汹涌澎湃之力倾泻,即便是以罗明武修为,也非是一合之敌,身影被抽飞出数百米之遥。 “再来!” 他急切稳住身子,而后再次冲来,虽说大部分威能被他卸去,却还是不禁闷哼出声,嘴角丝缕殷红淌落。 墨阳脸色难看,两者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一腔热血可以弥补的,罗明武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定然会记得这份恩情。 “砰!” 望向罗明武再次被抽飞的身影,墨阳双目湛湛,手中灿光一闪,一枚两道裂纹蔓延整体的玉符显现。 孙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于他,见墨阳手中仅是一枚遁界符不禁冷笑:“这片空间早已被我封锁,我若不想你遁逃,在场无人能帮你。” 事实上,自从孙亦死后,他便有所留意这个被罗明武看重的少年,担忧会引发不必要的变故,早已知晓后者曾赠予一枚遁界符。 他完全有能力隔空斩杀墨阳,但还是一步步靠近,为的,便是在心境上不断碾压,替那些为孙家大业而死的族人们雪恨。 但同样的,作为一个数百年岁的老怪物,他还不会蠢笨到毫无准备,自一开始便暗中将墨阳周遭空间封锁! 唯一让他有所不满的是,眼前这个少年心境如此坚韧,自始至终都不曾展现出他所期待的情绪。 “呵呵,心比天高的天骄啊……”孙玄面容阴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蓦然挥手一招,两道身影不知自何处出现,直挺挺越过碎山断石而来。 “这两人你还认得!?不知该说他们幸运还是倒霉,逃过了小胤他们所设下的迷阵,但却送到了我怀里。”孙玄冷漠无情,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看清楚两人后,墨阳眉眼狂跳,身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恨充斥心间! 那二人,正是先一步离去的木峰夫妇! 先前于迷阵之中并未寻至对方丝毫踪迹的墨阳还心生庆幸,心想两人离去尚早,不曾遭遇孙胤等人…… 两人俱已失去丝毫生机,灵魂本源被完全磨灭! “可怜啊,若非小胤身死,他二人倒也不必陪葬……” 孙玄的话宛若一把把钢刀,深深刺入墨阳心境,似要将它完全绞碎。 “呼……”墨阳不断深呼吸,尝试将摇摇欲坠的心境稳定。蓦地,一股特殊秘力自神海扩散,欲树之影显现,扎根于无垠神海之上,摇曳下层层荧光。 墨阳缓缓抬头,望向再一次冲上前的罗明武:“多谢罗叔之恩,明知不敌亦要伸以援手,小子铭记!” “老狗,空活数百载时光,风云种种我铭记于心,待我再次复归风云,必将你千刀万剐!”墨阳话音反倒无比平淡,但其中所蕴藏的浓厚杀意,却是更胜孙玄。 孙玄冷冷一笑,丝毫不曾放在心上,更是单手虚握,两道身影顿时化作漫天光雨飘洒。 少年清澈透亮的眸子中骤然浮现层层猩红,只见墨阳猛然一握,手中玉符崩碎,其中阵纹骤然发动。 “嗡……” 周遭空间震动,万千灵气倾泻而出,化作层层符文浪潮,将这片空间完全包裹封印。 欲树之灵叹息,神海内翠绿树体摇晃,树冠之上无穷绿叶飘舞如雨,一瞬之间充斥墨阳整片神海。 只见墨阳体表神曦阵阵,一股无上伟力倾注遁界符内,原本稀疏黯淡的阵纹大亮,光芒一举压盖外围封印,整座空间骤然崩碎开来! “真的,走了……”孙玄呆愣原地,根本无法预想,区区一枚遁界符竟会有如此能量,即便是他也无法压制。 那片空间被一股伟力完全剥离,留下一座足有三米直径的圆滑空洞,显眼而刺目。 阵纹之力遍布墨阳全身,裹挟周遭整座空间于虚无之中横渡,脚下土石于瞬息间灰飞烟灭。 放眼望去,周遭漆黑一片,丝毫光亮不见,伸手不见五指,墨阳仿佛失去了一切时间概念,宛若一瞬之间,亦或千百岁月。 欲树之灵的声音回荡:“无视空间封锁,意味着要爆发出更强的空间之力。借阵纹裹挟整座空间,以你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饮下那……” 还不待他话音落下,便有一股无上伟力迸发,墨阳只觉身与魂皆寂,远远丝缕余威,便让他失去所有意识。 恍惚间,他模糊看到,幽邃如渊的浓浓黑暗之中,似是有一只混沌之光充斥的明亮大手落下…… “醒转……复归……”断断续续的呢喃声于耳畔回荡不休。 不知过去多久,墨阳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一股痛彻心扉的苦痛席卷,他想要大声嘶喊,却已是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这样的感触太过让人悸动,饶是以墨阳心境亦不免慌乱,认知中自身未亡,可却无法影响到任何一处肉身与灵气。 好在神魂之力尚可运用,墨阳竭力向外辐散,感知到的一切顿时让墨阳眼前一黑。 第244章 凄惨退场 他的身躯完全被击碎,宛若一滩烂泥般深嵌于一座直径不下十米的坑洞之中。 丹田空间枯竭,体内血精干涸,只余一二勉强滋生血液血气,整体状态与活死人无异。 残破体躯之上淡金色血液绽光,圣体之力流转,正不断尽可能修补他的身躯。 “树灵,你还在吗?” 神海之上,原本苍翠欲滴的欲树之影大变,茂密树冠之上翠绿不足十分之一,宛若被剃了头一般。 它的大部分枝杈暗沉,远不及之前飘渺,宛若即将枯死。 “你既苏醒……三日之内……莫要扰……” 欲树之灵的声响传出,断断续续虚弱无比,仿若迟暮老人的呢喃低语。 话音落下,便见那株古木剧颤,万千枝叶收拢,整体化作一团翠绿光种,浸没于神海之下。 墨阳心情沉重,虽说两者皆伤势极重,但好在至少挺过来了,不曾陨落。 虚无中的混沌大手,显然是有生灵出手阻截,不知是孙玄,亦或是其他人。 树灵沉寂,一切再次恢复静寂,四周无声无息,除却寥寥黯淡星光外,只余淡金色光芒忽明忽灭。 日升月落,月隐阳生…… 即便是以万灵圣体之能,也足足耗费两日时光才使得墨阳能够勉强活动,这才供使他能够有所行动。 血精干涸,灵气枯竭,只依赖外界稀少灵气,即便是以圣体也无法短时间内修复伤体。 墨阳心念一动,指尖微微颤动,一条庞大兽腿砸落在地,砰的一声将地面都压塌出一道印痕。 那是先前姚震所赠,实为第四境妖族残肢,被姚临川以自身修为封锁,压制敛藏了其中一切神精。 残肢切口处无比光滑,显然是被一击斩下,其上血液灿灿,竟仍兀自升腾起阵阵白雾。 第四境修为四肢之一,已是不可多得的血肉大药,虽说可能蕴藏其丝缕感应,但对于如今的墨阳来说可谓是救命稻草! 墨阳顾不得其他,以自身状态根本不可能解除封锁,干脆选择放弃,饮下表面鲜血疗愈。 “给我炼化!” 随着温热鲜血入体,一股无比狂躁之力涌现,宛若一尊远古凶兽现世,欲要将墨阳五脏六腑撕裂。 墨阳体内无穷金光绽放,万灵圣体似是被此举完全激怒,只一刹那间便将那股狂躁泯灭,唯余下精纯血气留存。 “有效果!”墨阳大喜过望,这些血气被圣体所吸收转化,用以疗愈自身伤势,自愈速度顿时大增。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次次吞服下大量温热鲜血,直至将残肢表面殷红尽数纳入腹中。 万灵圣体发力,很快便将伤体恢复的七七八八,更是将那两滴几近枯竭的血精滋养恢复。 “封印解除后,单凭这条残肢,应可助我血精圆满,体魄充盈至巅!”墨阳双目发亮。 他心中有所思索,是否可以此血肉大药来冲击炼体第三境。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所压制,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自身伤势修补,将一切精气神复归绝巅。 “算算时间,还有半日时间,待到树灵苏醒再做打算。”墨阳盘膝而坐,手中极品灵石浮现。 依他当时所想,无这血肉大药和极品灵石在手,他的一切伤憾,只以自身苦修至少也需五年。 可有了这两类神物傍身,以万灵圣体之能,他有绝对把握在数月内恢复如初。 灵气与血气,两者的吸收转化对于万灵圣体来说根本毫无桎梏! 极品灵石莹芒跃动,其内灵气浩瀚如海,精纯无杂,加之万灵圣体转化,如鲸吞牛饮般被墨阳大肆吸收。 天灵境圆满比之通血境更早,待到两法并驾齐驱,更是加以沉淀,所需灵气磅礴无比,半日过去,不过堪堪半数空间充盈。 “哗……” 一道清脆回响于神海涤荡,墨阳神色一正,手中极品灵石消散,被其再次收入储物空间之内。 欲树之灵空灵之音响起:“看来,你恢复的差不多了。” 墨阳点头,道:“伤势恢复近半,血气亏损严重,可能还需多疗养些时日。” 对于树灵,经历数次同生共死,墨阳心中的猜忌也逐渐少了几分,开始正视接纳这个存在。 “借此机会破境晋升吧,通血之后为锻骨,本就需不断重塑体躯。” 它虽扎根青云宗无穷岁月足不出户,但每一次为他人消泯心魔,皆能够由此接触其他法门之路。 炼体法,第三境名为锻骨境,需以无穷血液重塑全身筋骨,自我摧毁而构筑,毁灭之后再新生。 “这一步尤为重要,越早行动越好。”欲树之灵言语严肃,一抹苍翠嫩枝于外界显化,无形无质,虚幻如雾。 在墨阳疑惑的目光中,只见那嫩枝毫不迟疑抽出,呼啸破风声骤起,裹挟浓厚神魂之力而下。 “啊!你干什么!?” 墨阳吃痛惨叫,右腹处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那处伤体尚未完全恢复,顿时再次皮开肉绽。 蓦地,墨阳心念剧颤,一抹若有若无的微光透体而出,苍翠嫩枝盘绞而来,砰的一声将其碾碎。 在墨阳神魂之力感知中,丝缕神魂波动溃散,完全化归于无。 “这是……” “是那个家伙,他不仅是出手打碎了你的肉身,更暗中种下些许念头,用以感知你位置所在。” “我以神魂之力将这些念头完全封锁,以此截断两者联系。”树灵开口。 为抵御这次攻伐,它已消耗了太多神魂之力,沉睡前曾出力相助,展现出一种墨阳已死的假象。 但不曾料想到墨阳体质这般恐怖,短时间内恢复行动,更是吞饮妖血将自身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 “以我如今状态,还做不到轻而易举捻灭这些念头,只得再一次打碎你的肉身。让这些念头短暂失去媒介,才能做到尽数祓除” 墨阳眉头紧蹙,道:“他到底是谁?我与他素不相识,为何要在我身上大费周章。” 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有任何行为得罪了这样的强者,不仅暗中出手镇杀,更留下这等后手。 第245章 聚灵化源 对于再一次打碎肉身,他对此倒是只字未提,这显然已是必行之势,反倒是心中疑虑重重。 欲树之灵戏谑道:“素不相识?你以为这些因果会凭空出现?世间万物皆存因果际会。” “你是否还记得那妖魔所言?” 墨阳眉头紧蹙,仔细回忆那妖魔当时所言说一切,恍惚间,终是有所顿悟,只是眉头却是越发紧蹙。 “你的意思,是当年曾暗中被它影响入局的强者?” 那妖魔曾坦言暗中引导多位强者入局,以各类所谓机缘作引,为它破除了大多封印。 欲树之灵沉默片刻,道:“青云宗之事,绝非你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一切还未曾落幕。” 它之所以于迷阵中沉默,便是因为那条黑龙,准确来说,是那黑龙身上的特殊灵魂。 “那条黑龙有缺……” “它并非纯粹的龙族,灵魂本源被他人夺舍,我在它身上感受到那四手妖物之影。也许,是身外化身……” 墨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又是身外化身,那妖魔自始至终未曾真身脱困,四手之形亦是由夺舍他人为载体显现。 联想起当时种种,他似是发现了什么特殊之处,眼中满是凝重。 “魔种!” 那妖魔太过诡异,且巅峰之时修为已可匹敌“仙”,若通过某些载体,说不得当真有能力于那些存在体内深埋魔种,从而潜移默化影响他们的一举一动。 比如,当年“仙”的本命宝器! 但很快,墨阳便逐渐静下心来,道:“无论东荒神朝是否不比表面安定,一切阴谋诡谲至少目前还不是我所该操心的。” “这个生灵是强,但他还不曾正大光明镇杀于我。至少证明,他还是有所忌惮的。” “至于现在……”墨阳轻叹口气,道:“还是先助我将体内所藏念头尽数祓除吧。” 欲树之灵不语,只是一味幻化出十数条翠绿嫩枝,破风声骤起,噼噼啪啪回荡不休。 这嫩枝虽无形无质,但落于墨阳身上瞬间,却宛若一条条神鞭抽过,打得他皮开肉绽。 “停停停,让我多少缓一缓,有点遭不住了……”一连数十鞭下去,饶是以墨阳坚韧,也是有些退缩。 “不能停!一旦你体躯有所恢复,反而会给余下念头转移空间。届时将更加麻烦。”树灵回应。 只是在墨阳看来,它仿若是找到了这段时间心境郁结的宣泄口,下手反而是更重了。 随着穹顶再次复归昼明,墨阳体内的全部念头终是被尽数剔除。 据欲树之灵所言,这所谓念头,倒是与神魂之力有些类似,是为超越第四境修为者独有。 “那条残肢暂时不必理会,你可先将体内灵气冲积巅峰,保持圆满状态。” 欲树之灵年岁久远,目力精明,早已看出墨阳是想两法齐头并进,共踏第三境。 “源灵境,需以丹田空间灵气凝实化丹,这不仅要有足够的耐心与胆魄,同样也非常考验灵气运用与储量。” “特殊体质中,最弱的某类灵体,灵气储量便可达寻常天灵三倍有余。你的体质我虽看不出,但想来必然不会弱。” 它还看不出墨阳是否将丹田空间填满,若以寻常天灵来论,以他战力表现必然需空间大圆满才可达到。 但世间宝体千千万,即便是它,也无法轻易下定结论。 墨阳瞳孔微缩,他原以为自身灵气储量至多不过常人三倍,可事实却大相径庭。 同样也意味着,聚灵化源的难度与风险大大提高。 “无妨,我既选择圆满之路,就不可再作踌躇。第三境早晚要破,若是因风险而退缩,枉谈日后修行。” 他就地盘膝而坐,极品灵石显现,被他紧握于手中,紧锣密鼓开启下一步行动。 欲树之灵不语,于墨阳神海之内再次沉寂,它的状态太差,已远不及天外天时十之一二。 随着两人交谈终止,墨阳终是能够全身心投入于修行之中,接下来的一切,不仅是枯燥的修行,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聚灵成源,他没有任何法门,一切只能靠他自身摸索,分离出部分灵气不断尝试,可换来的却是一次次失败。 时间若白驹过隙,光阴似箭,自墨阳入定修行眨眼过去两月有余。 丹田空间内灿烂璀璨的光芒跃动,体内所蕴灵气完全躁动,将他整个体躯点亮。 这座远超常人数倍的空间剧颤,浓郁到凝炼化液的磅礴灵气沸腾,宛若火山喷发般汹涌狂躁。 一缕缕灵气被引燃,经由墨阳控制下不断凝缩化实,不再为液为气,反倒化作一粒粒肉眼不可见的光粒状。 这样的祭炼循环往复,直至将充盈满溢的丹田空间完全改变。 同样的,原本宽广无穷的丹田空间也在一寸寸崩碎,这座特殊的人体秘藏就此落下帷幕。 接下来的时间内,墨阳不断以自身所悟之法推行,将密密麻麻的光粒汇聚凝缩。 在这期间,他经历有不下十次凝缩崩溃,它们就像是同源同宗却不同心的生灵般,一旦有任何悖斥,就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即便是以他体魄,也在这期间有三次险些崩碎,不得已唤醒树灵助他剔除大量妖族血肉作补。 这座山谷之中瑞霞冲霄,整整弥漫三月有余而不退,好在此处区域地界偏远,鲜少有生灵至此。 一缕缕霞雾升腾,墨阳宝体璀璨,聚灵化源之势不急不缓,完全被他所掌握,破境近在咫尺! “轰!” 乾坤四方震动,无数天地灵气自六合八荒汇聚而来,整座黑夜被绚烂光芒所点亮,穹顶之上极光充斥千百里。 欲树之灵惊醒,感受到天地之间的变化,仿若是在庆贺一位天之骄子的升华。 万灵圣体自主激发,宛若一只沉寂万古的恶食饕餮,鲸吞牛饮般引导无穷灵气入体。 墨阳身躯明艳至透亮,丹田处璀璨若骄阳,恐怖波动如浪潮般迭起激荡,缓缓凝聚出一团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光团。 那光团如云如雾虚浮不定,大致勾勒出圆滚滚形体,宛若一枚光源宝丹。 “继续压制凝缩灵气,一举将源丹凝现而出!”欲树之灵轻叱。 第246章 源灵境 源灵境,笼统修行围绕聚灵化源而成,其中分几大步要走,首先便是聚灵成源,而后是化虚为实,最后则是归塑丹灵。 其中最为凶险的,便是第一步,大多数修士止步于此,便是因为丹田空间化归于无,一旦有所疏忽,便会落得爆体而亡下场。 墨阳如今凭借自身领悟与磅礴灵气加持,已基本完成聚灵化源,同样有借此一步化实的可能。 但事实却是,墨阳虽有大量灵气为继,一切前路只靠自身摸索,领悟方面还达不到一步化实,反倒因此陷入前后两难境地。 “不行!总出现一些偏差,根本做不到化虚为实,强行凝缩虚丹,只会前功尽弃!” 墨阳额头冷汗密布,他有心尝试一步登天,可换来的却是新生虚丹的躁动难平,好不容易凝现的虚丹在一次次试探下竟出现溢散崩溃之象。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无比被动的局面,源灵虚丹已成,但天地灵气裹挟灵石之能一股脑冲入体躯,任他如何自控,也无法截断这等大势。 虚丹已近圆满,但灵气却汇聚不散,充斥墨阳体躯一切经脉,整个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形体正在不断涨大,几息间便恢复幼时臃肿模样,一旦突破这通血境肉身极限,必然会因此爆体而亡。 欲树之灵沉吟,正色道:“如今尚有一法可保无忧,但弊端也会非常恐怖,也许……” “事到如今已无路可退!管他娘什么弊端,只要现在能把局势控制,日后总归会有希望!”墨阳无比急切,小脸紫红臃肿,青红血管狰狞浮现。 “好!以你如今所能,引导体内多余灵气,开辟凝聚出第二枚虚丹,化源所需甚大,定然会消耗大量灵气!” 墨阳毫不犹豫照做,他已没有思索空间,只有尝试这等异法,才有希望稳定局面。 随着他再次沉心入定,第二颗虚丹也在灵气不断祭炼下凝现而出,两道朦胧光团并立,于原本丹田处沉浮不定。 “不行!” 灵气确实消耗大量,但仍不足以改变如今死局,墨阳狠心咬牙之下,竟是再次开辟凝聚出第三枚虚丹。 欲树之灵沉默,此法是由当年青云宗最强天骄所提出,但当年以对方胆魄,才至多结出三枚虚丹。 可眼前之势,据它判断,以墨阳聚灵化源所耗,至少也要结出五枚虚丹,才能完全消化掉这磅礴灵气。 果不其然,墨阳迫于无奈之下,不断于小腹中结出第四第五枚虚丹,光华充斥丹田。 天穹之上漫天灿光逐渐消散,黑夜再次复归平静,墨阳终是得以稳固自身,手中极品灵石枯竭,蓦然化作一捧飞灰飘洒。 “呼……”墨阳缓缓睁开双眼,呆呆内视五枚于丹田内兀自流转的虚丹。 “树灵,你所说的弊端,是什么?”他不曾被体内前所未有的澎湃之力冲昏头脑。 欲树之灵沉吟,半晌后才开口:“你可知第四境为何?” 墨阳不解其意,道:“碎灵境。” “不错,碎灵境。碎灵,碎灵,顾名思义,便是将你于前一境界化归而出的源丹摧毁,孕育出属于道法修士自身的灵。” “届时源丹自毁,所带来的威能稍不留神便可撕碎你的整个体躯。” “你虽为特殊体质,但却一举充盈整座丹田空间,所化虚丹比起寻常修士强出数倍有余,虽可冠绝同境,但同样也是一把双刃剑。” “更何况,你如今凝现出五枚虚丹……” 那位青云宗最强天骄,奠基出一条无敌之路,同阶之内无人可敌,以源灵逆伐碎灵,但却倒在了碎灵境前,沦落为一抷黄土。 墨阳沉默无言,这五枚虚丹,此刻宛若一枚定时炸弹,潜藏于体躯之内,一旦踏足更高境界,便会将他就此撕碎。 少年沉凝的脸上很快露出一抹笑意,淡然道:“呵呵,我偏要走出一条异于常人的无敌之路来!” “三枚虚丹是死,五枚虚丹亦是死,那我就要达到极限,以源灵逆伐碎灵,甚至逆伐碎灵!” 他有一瞬恍惚与迷茫,脑海中却蓦然浮现出一片残碎记忆,七代圣体绝代风华尤在眼前。 循规蹈矩修行至极限,想来也至多不过如此! 欲树之灵怔然,遥想当年尚未受封之前,那位少年也曾意气风发,与自己畅想那通天大道…… “把封印完全解开吧,接下来,就是锻骨境了。”墨阳低语,手中妖族血肉浮现,眼中满是炽热。 破境过后,仅以肉眼观之,便可清晰可见这血肉大药之异,一层淡淡光雾缭绕,符文之力充斥,封锁了其中一切。 他一手轻抵其上,体内五枚虚丹皆颤,一股澎湃如海之力涌现,十数息后,便闻一声轻响。 姚临川所设封印完全破除,这块血肉大药完全展露出自己真实面貌。 一条足有二十米长短的兽腿骤然显现,一瞬间将整座坑洞完全塞满,凶莽之息威吓千百里。 “吼!” 一道娇小身影于血肉之中骤然升腾,那是一只极为小巧的牛形妖兽,天生三角,背生黑毛,股后更是有着一条斑纹长尾。 “又是一只杂交出来的种族,看来不仅仅是龙族性淫,其余妖族也不例外啊。”墨阳嘴角勾起。 那小牛不过拳头大小,身影虚幻如雾,眼中却是精光湛湛,见不是姚临川,反而是当日一小小天灵,竟闪过丝缕欣喜。 那对灵动眸子扫视四周,感受不到丝毫强者气息后,顿时神采飞扬。 “小娃娃,你可知本座是谁?本座一肢也是你能染指!?速速退去,本座尚可留你一命。” 它为本体丝缕意念,封印完全解除后已与本体心神相连,本体已于无垠大荒中悄然动身。 虽说这一肢可再生恢复,但毕竟需要耗费时间与精力,若能收回肉身,无疑是再好不过。 见着小兽一副趾高气昂模样,墨阳也不禁发笑,道:“就凭你一缕意念?放心好了,待到你本体至此,连骨头都被小爷我转手抛卖了。” 第247章 碎骨重塑 小兽目露寒光,虚幻身躯不断抖动,下方血肉大药中无穷血雾升腾,尽数倾注其身。 仅一瞬间,便将它玲珑身影放大数十倍,浑身赤红如血,比之少年高出不少,不屑俯瞰墨阳。 “本座好好跟你说话,你叫娃娃。现在,你也不过是一头猪猡。”血红虚影眸光阴寒。 墨阳脸色一正,眼中闪过一丝厌怒:“你们妖族正常交流都做不到,活该一辈子蜗居大荒。” 他毫不犹豫出手,体躯灵光通天,符文之光流转,一把将这已有源灵威势的虚影抓住。 血红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口中长啸不止,神音猎猎,符文之力涌现,将四周山谷生生震碎。 墨阳仿若无知无觉,一手紧握那斑纹长尾,骤然发力将其捏的爆碎,化作漫天血雾飞洒。 “可惜了这血肉大药……”墨阳微微蹙眉,这些溢散血雾无不是其此间精华,如此浪费之下,让他无比心疼。 只见少年双手轻抬,灵气与神魂之力齐出,截断封锁整条兽腿,将这虚影根源之力隔断。 “神魂之力?”血红虚影眸光闪烁,灵动感闪烁不定,本体念头被墨阳以最有效快速的秘力完全抹除。 随着它眼中最后一点灵性消散,整个血气所凝躯体溃散,墨阳眼疾手快以灵气封锁聚拢,不愿再失去一丝一毫。 某座大荒深处密林中,一道庞大兽影仰天长啸,鼻息喷吐如云,眼中愤恨滔天! 墨阳对此无知无觉,但毕竟惊扰到那妖族本体,自己若不抓紧吸收血肉大药破境,总有一种心中没底的感觉。 他再次盘膝而坐,内视己身,这么多天以来,即便是有意抑制伤势自愈,却也不过稍缓其势。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一点点瓦解重塑自身根骨,用以达到锻骨之效。 噼啪之音绵延,那是他自身全部骨骼在鸣动,被墨阳小心控制着紧锣密鼓自毁再重塑。 原本的全身骨骼经过两大境界洗礼,早已有了一定灵性,森寒骨白中透渗出一股莹芒。 宛若玉石般光泽充斥,无不彰显出远胜常人的不凡。 坚韧骨骼崩碎重组,骨质恍若大变,浮现出宛若金属般的光泽,同时本身又显无比灿烂,强健非常。 他的浑身血肉也同样在共鸣,大量神曦流转,躯体宛若一道逆天密藏,正不算被他挖掘开启。 少年盘坐于层叠碎石之上,身躯迸发出阵阵荧光,璀璨绚烂,宛若神圣临凡。 不知过去多久,他已完全将血肉大药中精华吸收干净,只余一条莹白宝骨横陈在前。 而他自己也发生了莫大变化,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中皆析出有腥臭秽物,就连面目也被完全笼盖。 这是他体内杂质被分离,夹杂有部分因崩碎而失去灵性的骨屑,更有平日间入口之物所化。 常人语升仙而辟谷,口腹之物贪恋太多,皆会生有轻微毒素与杂质,平日囤积各处。 如今碎骨重塑,体躯得到进一步升华,顿时便将这些无用之物尽数排出。 “嗯?有生灵靠近?” 墨阳微微一振,神魂之力感应到有生灵在不断接近,目标无比明确,直指自身所在方位。 第一反应便是那兽腿本体寻至,但很快便被对方低迷微弱的气息所否决。 “树灵,为我护法……” 锻骨境如今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虽说全身骨骼经过重塑,比之以往强健数倍。 但此刻却不曾真正圆满,仍存有些许缺陷,还需以血气锤炼拼合,若放任不管,终归会有隐患出现。 坑洞所处山谷崩塌,被先前音浪所震碎,墨阳独身盘坐于中,体表一切华彩内蕴,唯余淡淡血雾升腾。 一道身影破空而来,如疾电奔袭而过,划破了漆黑夜幕,砰的一声落于远处。 那是青年男子,面目大致三十上下,鲜血染红的脸颊依稀能分辨出容颜不俗,只是如今却显格外凄惨。 他全身衣袍宛若破布条般耷拉,随急促呼吸而剧烈抖动,身上深深浅浅血痕若隐若现。 男子见墨阳模样青涩,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脚步却并未停歇,径直扑向墨阳。 墨阳双目紧闭以神魂之力感知四周,心底顿时腾生出无穷寒意。 他清晰感知到此人追兵将至,其所作所为俨然是祸水东引之法,想要借他人之手趁机遁逃。 “道友助我!”男子轻喝,全然不顾墨阳是否坐关入定。 欲树之灵冷笑:“看看,老家伙言说我心思阴暗,比之你们人族如何?” 一根根翠绿嫩枝于墨阳体表环绕,枝叶苍翠欲滴,尽显生机勃勃之色,宛若玉石雕铸而成。 “啪!啪!” 一连串炸响传出,嫩枝划破空间,噼噼啪啪落于对方体躯,顿时打得他皮开肉绽,灵魂更是有所触动。 那男子踉跄而退,眼中闪过一抹怔然与疑惑,而后被一股痛彻心扉的疼浸染脑海,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翠绿嫩枝何等可怕,饶是以墨阳体躯也难以招架,遑论此人不过寻常天灵修士。 若非其腰间一块窄小玉饰绽光崩碎,为他应下此劫,恐怕已就此被欲树之灵打杀。 微风拂过山林,一道黑影于夜幕下如鬼魅般闪现而出,立身于远处,一对眸子冷戾而凶残。 “跑?若是要你跑了,我碧落堂还如何在这千万里城池立足?” 来者两手空空,一袭夜行衣紧缚,唯余一对眸子在外,容颜隐没,就连声线也有所掩盖,嘶哑而低沉。 他视野扫过墨阳,见少年枯坐如泥塑,虽心中警惕,但还是选择闪身上前。 两抹寒光于其袖袍之间若隐若现,骇得那男子脸色煞白,一身伤势拜此所赐,根本无法抵挡。 “道友助我!”男子再次开口呼喊:“若能保我一命,我黑岩城刘家必然倾力报答道友!” 墨阳不为所动,虽闻听黑岩城三字心绪有所波动,但仍却不曾有所动作。 此人心思恶毒,欲以他为挡箭牌迎敌,索性这碧落堂来人还算讲理,若换作孙家心性,恐怕自己早被殃及池鱼。 第248章 锻骨境 墨阳不予理睬,一心祭炼新骨,刘姓男子愤恨难平。歇斯底里嘶吼:“必然是你!若非周遭千百里灵气尽无,以我天灵修为也不至于无以……” 他所能攀附的唯一希望破灭,更别树灵创伤极深,早已没了丝毫逃生可能。 碧落堂来人行事雷厉,脚尖掠动,身影如索魂恶鬼闪烁而来,袖袍之下两把短刃交错,手起刀落斩下此人首级。 “看吧,因果之论从非无稽之谈,若非你引动天地异象抽干周遭灵气,他二人也不会追逃于此。” 墨阳有些无言,并未做出任何回应,但内心之中确实有所触动。 黑衣人轻车熟路将此人尸首收入储物空间之中,却是驻足于此,望着墨阳身前那条只余宝骨的血肉大药。 “这位道友,此骨可否割舍于我?”他看上了这大妖宝骨,觉得此物非是凡品,想以此为原料,铸炼出趁手宝器。 这倒是让墨阳有些愕然,这碧落堂他也曾听人提起,乃是一杀手组织,于风云城内手眼通天,与那醉仙楼号称不弱四大家族。 任谁都不曾想到,这杀手不仅不像大荒中流匪凶戾,反而却比之世家子弟更显平和。 “此骨来历非凡,取自碎灵境大妖一肢,若你有胆量承担这因果,即便赠予你亦不是不可。”墨阳以神魂传音其脑海。 此人身躯微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惧怕,认认真真盯着墨阳片刻,竟是完全看不出眼前少年是何境界,最终咬牙点了点头。 他完全听得出因果何意,无非不过那大妖未死。只要日后实力足够之前躲入神朝内部,再不入大荒,就不信那大妖敢寻仇于他。 “多谢前辈赐骨……”黑衣人无比郑重作揖行礼,未以墨阳面貌青涩而觉不妥,能够斩下第四境大妖一肢,无论如何也非他自己可比。 墨阳倒是看出他有所误解,但也不曾解释什么,“这宝骨你只管带走便是,但,给我留下一份最大的地图。一份足以囊括整座东荒神朝的地图。” 于他而言,这血肉大药已然发挥出全部效用,余下一根宝骨,不若为他换取一些有用之物。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初入神朝的无头苍蝇,超越往昔前贤实际尽为远虑,如今有两大近忧摆在眼前。 一是斩杀孙玄报仇,二则是东阳王府寻母! “简单。”黑衣人答复:“碧落堂遍布天下,莫要说神朝地图,即便是整座风吟世界的地图,亦能为您换取。” 碧落堂,这个特殊的组织,实际上是为整座风吟最大的杀手组织。东荒神朝所属,不过是其中一处分部罢了。 其总部亦如杀手般飘忽难寻,存世无数年未曾显露世间。有生灵猜测其源于西魔域,亦可能为中极天所属,不然四大地域中普世如北漠,早该出手将其肃清。 墨阳故作停顿,而后回应道:“也好,如今我坐关还需一些时日,你便于此等候,随我就近入城。” 黑衣人毫不迟疑点头,刺杀任务即成,无非晚些时日交付,尸首总归是跑不了的。但眼下这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可是莫敢出现一点差错。 在他看来,这位前辈能于这等环境下坐关,定然不会时间过长。 不出其所料,待到翌日正午,墨阳终是完全将一切收尾工作完善,体内宝骨完全超脱,氤氲宝光绽放,体表璀璨神曦流转。 那黑衣人双目发直,从未听闻如何进境会有这般景象,心中对于墨阳越发敬重。 “喏,说好给你的,只管拿去便可。”墨阳指尖轻摆,数十米长短宝骨悬空而动,于空中被他以秘力缩小。 黑衣人毕恭毕敬伸出手来,双手接过后第一时间收入储物空间之中,唯一显露在外的眸子中满是欢喜。 “好久不曾活动活动了,你头前引路。” 第四境大妖宝骨就这么轻易到手,就算是墨阳如今要骑着他入城,他也绝不会有任何驳斥。 “一个杀手,能被你这般拙劣演技唬住,也算是做到头了。”欲树之灵冷哼,除却某些特殊时刻外,它不仅不会出手帮助墨阳,反倒会有所挖苦。 墨阳嘴角含笑,他知晓树灵仍对世间万灵抱有些许情绪,无数年的心魔缭绕与困境,不是那位三言两语可轻易化解的。 “我倒是好奇,你当时究竟经历了什么,能让你放弃夺舍于我,反倒是寄生于我神海之内?” 神海内翠绿宝树寂静,好似在斟酌如何说辞,好半晌才回复道:“我见到了你的大因果,我与其中一位做了一个交易,一个无法抗拒的交易。” 墨阳半信半疑点头,仅仅不足一年时间,便早已不是以往心性,虽说不上老奸巨猾,但也有了一丝韵味。 两人于山林中疾驰而过,以黑衣人天灵脚力,亦足足耗费半日有余才越过那片阵法山脉,可见这次传送距离之远。 “前辈……”黑衣人略显迟疑,道:“你我先就此别过,您拿上这块传音符,待我先行于本部换取地图,再来寻你。” 碧落堂之人,实际上于东荒神朝中很不受待见,即便有人私下有求,表面上也会装出一副无比抵触的样子,视他们如阴暗中的老鼠。 墨阳面色如常,只是那平淡眸子却是令对方不禁发毛,眼神逐渐开始躲闪。 “我需要获取一些情报……”墨阳接过那枚传音符。 黑衣人忙道:“黑岩城就在前方,前辈可先行至城中醉仙楼,一切情报皆可获取。” 墨阳微微点头,倒是不曾想到这两大势力竟于此皆有分布,不禁对这醉仙楼也颇感好奇。 风云城所属他亦曾进入,知晓其中鱼龙混杂,确实是打探情报的最佳之所。 两人很快便越过阵法山脉,至黑岩城前,此处距离风云城有百万里之遥,但同属为边境城池,其繁华不见逊色几分。 经由对方指引,墨阳独身一人向醉仙楼而去。 路上闲来无事,墨阳有一搭没一搭与树灵交谈,获悉了不少当年之事,也大抵明了那类人麟霄缘何如此疯狂。 青云宗那位,竟也是出身类人一脉,但却因某种原因脱离南灵海,就连传道授业之所也不曾开设故里,这其中,必然是有所因果…… 第249章 东荒东阳 醉仙楼近在咫尺,熟悉的装潢,熟悉的上比铁血城墙,比之各大世家不知巍峨奢华多少倍。 “一个外力势力能于本地如此排场,更未引得各大世家寻衅,这醉仙楼,恐怕与神朝某些高层脱不开干系啊……”墨阳缓步走进高耸门庭。 醉仙楼没有所谓门槛,欢迎任何境界与年龄入内,来者皆为客,不会出现区别对待,即便是平日间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亦无人僭越。 这一次,墨阳不曾再行至二楼,于嘈杂无比的一楼一角落座,随意点了些掺杂少量灵液的酒品。 十之有二的年岁,穿着朴素衣衫落座边角,虽说会引来一些不明所以的目光,但好在无人打扰。 划拳声,捧杯音,各式各样的声音嘈杂,唯有一两桌食客间会传出一些所谓情报,但大多东家长西家短,于他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来了来了!那位仙子竟当真来了,也不知刘家要搞些什么幺蛾子……” “滚滚滚,口无遮拦的蠢货,离我远一点,要找死你一条命够够的了!” 蓦地,远处传来一阵骚乱,甚至有两桌食客翻脸动怒,一把把兵刃拍落长桌之上,天灵修为迸发,若非醉仙楼装潢特殊,恐怕已然化作齑粉。 “几位,若是于我醉仙楼作客,我等自当好生招待。但若是来此滋事,我醉仙楼也不是吃素的。”一道酥软媚音传来。 远处一道倩影莲步轻移,她身着一袭红裙,腰腹纤细不过盈盈一握,妖艳长裙蔽体,反倒更衬托出那呼之欲出的美好。 周遭众人无不双目泛光,就连先前吆喝不胜酒力的几位也个个瞪大了双眼,唯有那些世家子弟无不把头埋低。 倒不是说此女容颜不佳,反而是俏脸妖媚,脸上不过略施粉黛,一颦一笑间就连墨阳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雪白藕臂轻抬,红裙女子宛若百灵鸟般开口:“和气生财嘛,我醉仙楼也是做生意的,诸位若是有何仇怨,大可出了门再报,不要弄得大家难堪。” 她言语轻柔,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魔力,原本剑拔弩张之势尽退,两桌食客无不面露惊惧连连点头。 此女为黑岩醉仙楼管事,虽貌比天仙但手段也极为狠辣。曾有世家子弟小头控制大头,污言秽语言称豪掷千金求一晚风华。 可却于家族深院之内,被人悄无声息没收作案工具,即便贵为家中独子,也未见其老祖有任何表示。 渐显平息的一楼空间内,蓦然又再次传出一道道惊呼,墨阳纵目望去,只见一道白衣倩影于正门走进。 此人俏颜如霜,容颜甚佳不过二十出头,一袭洁白劲衣紧缚,身材凹凸有致,丝毫不逊红裙女子,两者一冷若寒霜,一明媚似火,皆为不世美人。 在她身上,墨阳恍惚间竟似看到风千雪模样。 白衣女子明眸扫过一周,眼底露出一抹莫名意味,很快随醉仙楼引从入更高楼层。 “前辈……”一道恭敬轻语传来,一高个男子快步走来,其面貌陌生,面白如雪,一副病恹恹模样,只是那对眸子却无比熟悉。 任谁也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修士,竟也是碧落堂一员。 墨阳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 男子略显局促,一副受宠若惊模样,入座之后忙递上一枚储物戒指。 “不知前辈所需情报,是否……”见墨阳沉默不语,男子忙招手示意。 只见一醉仙楼小厮快步上前,粗衣麻布之上灰黄抹布前后摇晃,笑吟吟道:“不知客官有何吩咐?” 男子取出一枚最低品阶灵石塞入其手中:“我需要一些情报,你若知道最好,若是不知,劳烦为我寻一位先生。” 所谓先生,实为寻常茶酒之所常有的说书人,但与外界不同的是,醉仙楼说书者乃是摆在明面上的情报部门,由特殊渠道知晓许多信息。 那小厮见此灵石,脸上笑容更加殷切,道:“客官只管言说,小的定然知无不言。” “东阳家……”墨阳普一张口,便是引得两人愕然。 东阳家,于整座东荒神朝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存在,其族主更是数千年前神朝建立的一大基石,是为神朝国柱之一,享国公之荣,定国之公! 小厮面露难色,灵石也些无心收下,道:“客官,小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打杂的,东阳家消息,我还是为您去寻一位先生来吧。” 墨阳微微一怔,倒是不曾想到这东阳家有这般威名,而后道:“灵石收下。” 小厮喜上眉梢接过,忙快速退去。 病恹恹男子眸光闪烁,犹犹豫豫开口,道:”前辈,我东荒神朝,除却皇家子弟外,还有数大家族情报被有意封锁,尤其是东阳家。“ “东阳家不仅为柱国一脉,更落座东荒之东,拒大荒之妖,护万民生死……” 在他看来,这位前辈必然非是东荒之人,不然绝不可能这般贸然开口。 醉仙楼确实手眼通天,可供无数情报,但这些小厮一般为本地招属,即便是当真知晓些许,也绝不敢开口传述。 墨阳微微颌首,不消片刻功夫,便见那小厮去而复返,脸上红光满面,身后香风淡淡,竟是那位红裙管事亲自前来。 “两位客官好生让人为难啊。”红裙女子眉眼含笑,贝齿皓洁,朱唇艳艳,饶有兴致打量起两人。 病恹恹男子仅是一眼便不敢再与之对视,有些许羞涩,但更多却是敬畏。 墨阳不为所动,眸子清亮无比,紧盯女子绝美容颜一动不动,这般距离之下,即便是以他这般年纪,也不禁一瞬失神。 两者对视良久,红裙女子明眸颤动,竟是根本看不出墨阳是何修为,眼前少年仿若一轮冉冉大日,其内绚烂若赤金,其外暗红至幽邃。 “管事,可有我所需情报?”墨阳缓缓开口,神魂之力清晰感受到对方意图,对此倒是毫无波澜。 万灵圣体本就可扰乱他人观察,除非他自身修为显露,否则即便是蜕凡者亲至,墨阳也有自信惑其心眼。 第250章 正事要紧 红裙女子微微摆手,示意小厮退下,毫不客气落座:“客官这等修为,何苦于糟闹中独饮?” 能够坐稳这个位置,无一不是有独到之处,显然她也早有注意到墨阳。 墨阳面色如常,只是目光还在不断徘徊,道:“嘈闹,独饮,又有何不好?意不在此,何需过于在意?” 病恹恹男子只觉两者间似有暗流涌动,不禁心惊胆战,提前一步先行退避。 “哦?客官这般年岁,却也能说出这番话来?”红裙女子回应,墨阳容颜太过青涩,即便是有意装出一副老油条模样,却在她看来更加坚定了对方年龄不大的猜想。 只是,这个少年的目光,这般肆无忌惮,倒确实让她有些不自在。 墨阳收回目光,正色道:“管事所言差矣,观红粉养眼润心是不错。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红裙女子面露嗔怪,幽幽道:“客官年岁不大,叫小女子一声红姐便可,管事管事叫着,倒是让人颇不自在。” 墨阳眉头微蹙,倒是不曾想到对方会有这般言辞,话锋不禁一转:“红姐,正事要紧。” “东阳王府姐姐我所知不少,不知小弟意欲何为?寻仇,还是报恩?” 墨阳微微摇了摇头,无奈道:“倒也不是何等恩仇,红姐就不要再探我口风了。” 红裙女子笑颜如花,道:“那就先说最新消息吧。一年以前,东荒第一神将东阳雨凌求援某位大能,随北漠来使一同杀入茫茫大荒之中,不知意欲何为。” “世代镇杀抵御妖族的东阳家深入大荒,自然引得大荒妖族报复,爆发一场绝世大战,甚至影响到最近的一处国郡,三分之一生灵被妖族屠杀干净……” “据传,那一战后,第一神将萎顿至今,闭关至今未出。后续妖族举兵来犯,也未见其出战,许是伤势过重……” 她在不断观察墨阳神色,据她所知秘辛,当年一行应是为寻人,为寻一个将整个东阳家钉上耻辱柱的存在,但同样也是对第一神将极为重要的人。 很显然,他扑空了,甚至更因此引发了两大势力部分区域激战,致使千百万人陨落,这般大事,即便是他也难免遭受责罚。 至于那个重要之人,她当年亦有所闻听,当年之事孰对孰错,在她看来一目了然,那一家人,只是碍于某些因素成了最大的牺牲品罢了。 墨阳这般年岁来追寻东阳家情报,第一时间便引发她猜疑。 少年面色沉静如水,内心却极不平静,千百万生灵皆陨落,究其原因在于自己,若是墨村仍于那方界域,借大黄之名,必然可免去这等灾祸。 其神海之上翠绿宝树发散,莹莹宝光镇压其纷乱情绪。 “她在试探你!我虽不知你究竟为何躁动,但还是不要露出波澜的好,对你必然有益无害!”它实在是有些恼怒,这个娃娃的行为在它看来完全无法理解。 交易能否完善,只差临门一脚,只需他带自己归至故里,面对面寻得那位存在,但眼下看来,这娃娃似乎根本没有回归故里的想法,总是会莫名整出些幺蛾子…… 经由欲树出力,墨阳面色沉静如水,始终未有波澜,继续有一搭没一搭问询起其余情报,无论是否有用,皆听入耳中。 “这些情报,若是换作他人,我必然是要狠狠宰他一笔。”红裙女子掩嘴轻笑,道:“与弟弟你一见如故,索性免了报酬。” 墨阳也不推脱客气,道:“那可不,这丁点酒水,可大多进了红姐你肚子里。” “讯息报酬免得了,酒水我可做不了主,可别得了便宜就买乖。” 红裙女子巧笑嫣然,笑得花枝乱颤,佯作嗔怒敲了敲墨阳脑袋,而后款步离去,看得周遭食客无不目瞪口呆。 这醉仙楼管事虽妖媚酥骨,但却始终与往来店客保持一定距离,唯一一位胆敢近距离接触的那位,早已少了男人最重要的一肢。 待到病恹恹男子复归原座,早已是汗流浃背,脑袋嗡嗡作响,目光都有些呆滞了。 他已不存有丝毫惧怕,余下的只有极致的肉疼,释然般叹了口气。 若按以往来看,获取情报越隐秘,则需酬劳越高,二人相谈许久,依东阳家规制,恐怕要将他一辈子积蓄掏空。 墨阳一眼便看出其所想,道:“一切花销,由我来付,你既敢接手那骨头因果,我自然不会多加强求。” 蓦地,又起阵阵惊呼,不知小厮于管事耳语些什么,只见其脸上习惯性的笑容逐渐消散。 只见先前的白衣倩影出现一楼之内,衣袍之上淡淡血渍尤为显眼,面色更加冷沉。 “这位道友,本店禁止私斗,可是整座东荒神朝人尽皆知,你……”管事柔媚之音传来,温润中夹带些许不悦。 刘家之人,于醉仙楼二层被此女削去一耳,不仅仅是警示这个世家,更是打了醉仙楼的脸面 白衣倩影不卑不亢,冷声道:“你的意思是,他欲图谋不轨,于醉仙楼中我也要束手待毙?” “我理解你醉仙楼规矩,于此也自当遵守,但这等情况下忍气吞声,于嫖妓何异!?” “若是管事仍觉我理亏,大可寻我天衍宫问责,告辞。” 言罢,不待对方有任何答复,便抬脚向外而去,醉仙楼有人蠢蠢欲动,但却被红姐暗中阻止。 墨阳神魂之力过人,清晰看到红姐眼底的情绪变化,自一开始的不悦到思索,又到最终的释然。 这些转化很快,几乎是在几息时间内完成,但能够任凭对方离去,显然这天衍宫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一楼原本嘈杂的环境再次陷入死寂,直到刘家之人满脸愤恨捂着右耳离去,才再次恢复如初。 红姐若有所思静立原地,幽香淡淡,宛若一株妖冶玫瑰,而后缓缓离去。 墨阳饶有兴致问道:“天衍宫,又是个怎么样的势力?能让红姐吃下这个哑巴亏,不予追究?” 第251章 天衍宫 “天衍宫,是神朝打造出的一尊顶级学府,不断为各处疆域提供出源源不断的强者。” 墨阳几个问题下来,更加坚定对方看法,坐实了他外域人身份,竟是连天衍宫也不曾认得。 “天衍宫每五年,会向整个神朝招收新生血液,任何人杰皆有机会,即便是外域人族,也照收不误。” “那可是集整座神朝为底蕴的至高学府啊,待遇资源据传可比肩几大顶级世家。” “先前那位仙子,好像便是负责这一届黑岩城招生,只是不知这刘家如何有所牵扯……” 墨阳看出他眼中浓浓狂热下的一抹灰暗,开口问道:“是有什么特殊限制?拒收碧落堂人?” 病恹恹男子摇头,叹息道:“倒也不是这个原因。天衍宫收录是有一定年限的,十五周岁以上者,除非有特殊关系,否则……” 事实上,碧落堂能够存留至今,显然也证明了神朝态度。更何况,碧落堂杀手遍布东荒,除却少部分顶尖杀手外,余下者尽为东荒本地人族。 如他这般,或是迫于生机,亦或是某些特殊原因,不得不加入碧落堂。 墨阳双目微眯,先祖天外天中,似乎也曾听闻那三大家族提及,说什么关乎重大。 病恹恹男子左右环视一圈,而后闭口传音道:“前辈,关于这天衍宫,那枚储物戒指中亦有资料,有些事,小的确实没办法亲述。” “哦?”墨阳眉眼微抬,心中泛起些许涟漪,而后却道:“好,既如此。你如今便可动身深入神朝了,算算时日,那老牛也差不多要到了。” 病恹恹男子双目圆睁,想起碎灵境修士之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连忙作揖拜别。 那样的存在,血与骨皆会有所感应,若当真被它寻来,恐怕别说这宝骨了,就连小命也要交代在黑岩城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醉仙楼,墨阳略作沉吟,独身一人寻至一处住所。 交付灵石过后,墨阳端坐于床榻之上,先行取出那枚储物戒指,查探其中之物。 一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乌黑玉符落于腿膝之上,灵气灌注其中,顿时迸发出一片幽邃光芒。 玉符之光宛若漆黑星空,点点荧光自大片黑暗中腾起,交织出一幅充斥整座房屋的星图。 那是整座东荒神朝的版图,实在是大到超乎墨阳想象,风云黑岩两城,宛若沧海一粟,沉积在版图最下方某处区域。 “这还只是一半东荒地界,整座东荒又何其之大……”墨阳自语,想起空海和尚曾言说,东荒实际版图最小,位四域之末。 经过仔细探查储物空间,墨阳也大抵知晓为何对方于醉仙楼中沉默,不敢过多言语。 实际上,东荒神朝并非他们所知短短千年历史,它创立至今,已有近万年岁月。 东荒人族,也并非他所想象中的那般孱弱,尽皆为刍狗,任大荒妖族催使奴役。 当年人族势弱,但归其缘由却是内部分裂,存有大大小小许多强横世家,个个为保己身,臣服于妖族之下。 相互之间亦颇有矛盾,可以说,当时的人族,即便是能够勉强存活,也不过是任人鱼肉的一盘散沙。 因种种缘由,妖族并未能够灭除掉人族,即便他们确实有所行动,但也至多屠杀那些寻常人族。 直到万年以前,一个盖代人物的出现,他串达东西,循迹南北,以自身为桥梁,化归无数世家为已用,驱虎狼而立门庭。 东荒神朝,便是由此出现。 最早拥护、同样也是最强的几大世家,如今已是神朝最顶尖的家族,例如东阳家。 化归所有世家,于三千年前达到如今版图。以数百年时光,耗费无数资源,这才铸炼出横亘天地的那座阵法山脉。 神朝能够建立,离不开这些大大小小的世家出力,而如今这般辽阔疆域,则是一一分属而下。 除却如黑岩风云这类边境重地外,神朝疆域被一片片分化开来,赐予各大世家为属。比如墨村原本相近的楚国。 神朝实在太大,上层也不可能完全掌握这片地界,最好的方法便是如此。 即便某些世家间有所恩怨,至少他们自始至终的最大敌人,还是外界虎视眈眈的异族。 “怪不得,怪不得会有这么多所谓世家……”墨阳喃喃自语。 “他们倒也懒省事,一座超级势力就这般被架起,一旦失去外界掣肘,就此崩溃也不过百年之间。”欲树之灵嗤笑。 它存活岁月悠久,即便深居青云宗内,也听闻不少外界势力兴衰。 墨阳认真思索片刻,道:“确实如此,所以上面才会铸炼这座阵法山脉。” 他点指星图边界的一圈玄色纹路,道:“这座阵法是一大保护不错,但同样也是一大限制。” “外面的妖族难以入侵,内部的人族无法扩张。哪个世家都不愿意,将自己置身于会被随时撕碎的风险中。” 墨阳倒是不以为然,相反,还较为赞同神朝如今统局,若非如此,东荒人族至今亦还活在妖族阴影下。 “浪中帆船……”墨阳自语。 东荒神朝直至如今局势亦不乐观,西抵西魔域侵略,东阻大荒妖族反扑,仍处风雨飘摇之中。 也怪不得会有空海和尚这样的北漠僧侣存在,就连南部亦有类人虎视眈眈,交好北漠万佛阙,确实是神朝能做的最佳决策。 越是了解所得之谜,墨阳越发眉头紧蹙,怪不得当年那三大家族言说这是场盛会。 天衍宫收录新生血液,于那些郡国之内,竟是会影响世家间的资源分配,例如矿脉等。 且,神朝内部也并非尽为人族,辽阔疆域内亦存有不少大荒妖族,但尽数被圈占于林野之内。 也许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身处神朝内部的人族砥砺奋进,不必奔袭千万里外涉足真正大荒之内。 “第一神将……”墨阳轻声呢喃,兵部之将,至少也是蜕凡修为,待到自己达到蜕凡修为亦或战力,便是真正寻母之时! 第252章 十四阶天生魂力 星图渐隐,墨阳静坐良久,终是下定某种决心,立刻收腿盘膝而坐。 神魂法境界共有百阶,前二十阶对应凡体四境,墨阳天生魂力十四阶,已可比肩半步丹灵,再进一步便是第三境大圆满。 如今三法已至统一水平,接下来的修行才是最为艰难的,自己也无法再像以往将神魂法搁置。 无妄神冥图悄然于神海之内凝现,欲树之灵寄宿神海,墨阳若想进行参悟,无论如何也避开不得,索性视若无睹。 灿光普照的神海骤然无光,一点点莹芒如夜空残星隐现,交织出一幅特殊的图录。 漫天星海出现,至多不过让欲树之灵轻咦一声,但随着无穷星光汇聚出一道参天身影,顿时引得对方情绪剧变。 苍翠古树剧颤,倾洒下层层光雨,欲树之灵完全呆住了,被眼前这道近若咫尺的背影震惊。 “这是……” 神魂之力涌动,墨阳艰难凝聚出一张朦胧面貌,双目灼亮如阳,一动不动观想神冥图来。 那尊如泥塑木雕般的身影,于二人眼中却有了不一样的变化,即便是欲树之灵也不禁沉浸观想之内。 不知过去多久,墨阳心神沉凝,缓缓自观想中退去,整座神冥图亦随之骤然消散。 欲树之灵又惊又怒,恨恨道:“你在干什么!?” 它实在压抑不住情绪,一声质问,顿时引得墨阳整座神海翻腾,头脑刺痛难捱。 “你发什么神经!”墨阳不禁怒斥。 “那是我的功法!若非你寄宿神海之内,甚至连一见的机会都没有!” 墨阳脸色铁青,他神魂境界不算多高,无法长时间观想此图,竟也能因此被恫吓。 欲树枝叶摇曳,那图录太过不凡,如此短时间观想,竟能让它恢复少许神魂之力,若是长此以往,再登绝巅定然指日可待。 最终,它还是有所服软,毕竟如今寄人篱下,甚至可以说是受困于此。 “激动了,这图录确实不凡,比之青云宗所收纳功法皆要更强,一时心急……” 墨阳倒也不是憨莽之人,谁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狗急跳墙,索性自行默默消化了怒火,但敲竹杠可是绝然少不了。 相对其余二法,神魂法于他而言更为薄弱,大黄只留下神冥图,其余任何法门与窍诀皆未传授。 眼下有这么一尊大佛,还正愁以什么方式撬开它的嘴呢。 “念你初犯,就原谅你吧。”墨阳话锋一转,道:“想参悟神冥图倒也不难,但你得教我一些修行法门。境界跟不上,长时间参悟观想根本不切实际……” 欲树之灵无言,合着它有这般神物,却是敝帚自珍,也白瞎了他这天生十四阶的魂力。 “你身后几尊大能,就没一个教你?” 墨阳讪笑点了点头。 欲树之灵无奈,只得自神魂法最基础的一切讲起。 “神魂法基础,实际上我也不算太过清楚,但也从那老家伙口中知悉了一些特殊的秘辛。” 墨阳点点头,阅览过它部分记忆,知晓它并未说谎,毕竟天生异种,也许自开智起便已越过所谓基础。 “老家伙常年闭关不出,可却有一段岁月极为反常,不断进出天外天,甚至滋生了许多特殊情绪……” 它忆起当年一些情景,那个存在的生灵竟再次寻至它旁,需它吸收化解某些情绪。 “老家伙说过,神魂法根源于灵魂本源,但灵与魂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特殊物质。” “就像你们人族常说,万物皆有灵,事实上,无论是花鸟虫鱼,皆天生覆有一定灵性。” “它就是一个定数,不变的一,无论生或死,永远的锁死在这个界限……” “但魂却不同,魂可因后天自我修行而成长,神魂法之称便是由此而来。” “依我自身理解,魂的成长与起伏,皆与情欲脱不开干系,无论是恐惧或愤怒,皆会迸发出一股远超平时的力量……” 对于所谓灵,它实际也是一知半解,许是那位当年推演或传达不清晰,让它根本无法真正理解。 “情欲之力就算了,我想知道的是,该如何修行进境?” 墨阳眉头紧蹙,所谓情欲一说,显然是只适合于它这种特殊个体,并不适用于自己本身。 “嗯……”欲树之灵略作沉吟。 “据我所知,任何修士,只要跨越前四境的凡体门槛,余下境界的提升,皆会带动魂力的增强。” “凡体四境嘛,就只有两种方式。” “一,便是一个强大的观想功法,就比如你这张图录,但它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相对来说较慢。” “也许待到你其余两法破境,也说不得才能勉强踏足十五阶魂力。” 墨阳无比郑重摇了摇头,显然不太认同此法,这样的进度实在是太过缓慢。 欲树之灵又道:“二,则是服用神魂之宝。但,这类宝物最为稀少,常生于万物枯寂,及万灵新生之处。” 譬如先前风云城世家子弟所持之物,那些经过篆刻而灌注魂力的宝玉,于修行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墨阳眉头紧蹙,神念扫过储物空间,于风云城置换灵石至多不过价值一枚上品灵石,也不知能否购得任何秘宝。 “嘶……”墨阳深吸一口气,不禁有些后悔道:“好像慷慨过头了,那条宝骨,定然价值不菲……” “罢了罢了,还是先去交易所看看吧……”他迅速起身迈步,向黑岩城交易所而去。 观想片刻神冥图,虽说不能因此破境,但神魂之力也有所增长,行起路来更显容光焕发。 已达第三境的少年脚力很快,不多时便是接近交易所,远远望去那座与风云城风格大差不差的建筑,如今早已没了第一次见时的局促。 “敌袭!有妖族来犯!” 还不待他踏足其中,便闻穹顶之上高呼如雷鸣,渐显昏黄的天穹之上,一道千百米黑影立身层云之内。 那道黑影相距很远,显然还是有所顾忌护城大阵,暮光映射,将它的身影越发拉长,仿若要压盖满整座黑岩城…… 第253章 再见陆星宇 “小猪猡!给老子滚出来!”咆哮若雷霆滚滚,黑岩城城墙乌光湛湛,将一切神音消弭。 墨阳抬头凝望,自语道:“不知是作威作福惯了,还是那牛脾气上来了,独身一人也敢闯来,唉……” 那两根粗壮长角太过熟悉,与先前那小兽如出一辙,必然是那只被姚临川斩下一肢的存在无疑。 经由墨阳自身炼化,加之欲树之灵于旁辅佐,残肢的血与肉已完全化作精纯之力滋养自身,其中所蕴念头也被一一祓除。 此刻的他,完全无需忧虑对方能否寻到自己头上。 唯一可能暴露行踪的,只余那根硕大宝骨,想来此刻,也已是被带离黑岩城了。 天穹之上数道流光闪烁,足有四尊碎灵境修士出现,立身于苍霄之上,与之遥遥对峙。 “你非是附近妖族,却来此寻衅,难不成是想开战不成!”神兵铮铮,杀伐气冲霄,显然是黑岩兵部之人。 一银甲身影显露,猛然一步踏出:“跟这牲畜废什么话,闯过阵法山脉至此,镇杀便是!” 那妖族怒气冲天,冷哼道:“我来此只为寻一小猪猡,只要把他交予我,自当退走。” 眼见四位同阶现身,它也多少恢复些理性,若非感应到宝骨向东荒神朝内部快速移动,它也不至于会这般失智。 到了他这般境界,肉身再生是需要消耗大量血气或宝药的,否则不过徒有其形,失去原本巅峰威能。 “要人……”银甲身影呢喃,而后战意更盛,喝道:“要人嘛,没有!” “但是要命嘛,可以把你的留下来!”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陡然爆发,几位人族同时出手,将战场拉升至长空之上,更是有一举灭杀之心。 墨阳自在无比,若是仍于大荒之内,他还多少会有些忧虑,但既已迈入神朝,大有高个子遮风挡雨。 他缓步迈入交易所内,其中仍是人头攒动,边境之人早已习惯这些琐事,对于这一战至多不过注目片刻。 交易所内,一楼处尽为置换所需者,唯有二楼及以上,才是售贩之地。 宝器,宝药,宝丹,交易所背靠神朝,这些硬通货基本是应有尽有,只要你有足够筹码,甚至可以自京都为你护送而来。 此处,有东荒神朝官方贩售之所,亦有不少人族盘膝而坐,展示抛售自身所藏。 “这个……”墨阳双目绽光,探查到缕缕神魂之力跃动,循迹望去,目光落于不远处一摊贩之上。 那是一枚血红色的灵果,婴儿拳头大小,以一方透亮玉盒承载。 摊主年岁不小,须发半白呈灰黑之色,始终盘膝冥想,直至墨阳行至近前,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道友,这灵果……” 摊主双目明亮,仔细盯了一眼墨阳,这才开口道:“不知其何名,偶然间所得,只知蕴有特殊秘力,与传说中的神魂之力相近。” 东荒神朝修行神魂法者不少,但像黑岩城这等偏远且危险之地,这类修士却是少之又少。 曾有三两神魂法者问询,但最终却是不了了之。一个年岁不大的孩童,只权当闲问。 “我比较好奇是何物,道友开个价吧。” “半块高阶灵石,等价之物亦可。” 墨阳闻言顿感牙疼,这老小子心也忒黑,怪不得一副散漫模样。 “拿下,我觉得算值,这枚灵果即便不能助你突破十五阶,也足以提升你不少神魂之力。”欲树之灵开口。 墨阳思索沉吟,那摊主见状也是索性闭上双眼。 “再少些吧,不知功效的灵果,却是这般价钱,确实有些……” 摊主淡淡回复:“一口价。” 他也有些拿捏不定,见墨阳犹豫不决模样,既想趁机敲他一笔,又怕这个小辈转头跑路。 “砰……” 重物落地声传来,半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流光灵石不偏不倚落在摊主身前。 “你!”摊主只觉遭受莫大羞辱,双眼开阖间怒气横生,却猛然一怔。 “灵石给你,灵果给他。” 墨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熟悉面孔走近,正是当年曾并肩作战的陆星宇。 “好久不见,墨兄别来无恙?”陆星宇笑容灿烂。 “好久不见……”墨阳回应,却见对方脸色苍白,精气神萎顿,似乎状态不是很好。 陆星宇微微摇了摇头,转头望向摊主,道:“老余,你这价钱也属实太贵,这灵果于你无用,压在手里这么多天还不如早些便宜卖掉。” 他二人显然有故,摊主怒意消散,没好气道:“还用你小子教?这可是稀罕货,能老命搏出来的。” 陆星宇摊了摊手,道:“行吧行吧,总是这套说辞。灵石收下,这东西我给你清了。” 他一把抓住玉盒塞入墨阳手中。 “呵呵,一个半残的没落子弟,也舍得出这么大价钱收一枚无用灵果,你陆家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这等阴阳怪气的话语,就连墨阳也不禁蹙眉,循声望去,只见三两人一齐走近,其中两人年岁与自己相差不大,余下一人则是中年模样。 三人尽皆衣着锦袍,绸缎奢华,一举一动间折射出片片异光,显然也是某世家出身。 反观墨阳两人寻常布衣蔽体,陆星宇即便稍显端正,但也还远不比这三人衣着板正。 “陆星宇,你不好好在家陪你那废物父亲,反而来交易所挥霍仅剩不多的家财,还真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啊。” 为首之人冷笑,眼中尽是戏谑。 陆星宇不语,一对眸子炯炯有神,死死与之对视片刻,微微低下头来。 他那清晰可闻的深呼吸,无不表示他内心亦极不平静。 墨阳眉头紧蹙,抬脚便欲上前,却被陆星宇死死拉住手臂,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如今的模样,哪还有当时天外天中的意气风发,似乎这座黑岩城死死压在少年天骄的脊背之上。 其中的人,其中的物,将这个少年天骄的一切傲气压垮,将本应笔直的脊梁压弯。 “家主不是废物!没有人,这黑岩城中,还没有人能说家主是废物!” 第254章 黑岩城陆家 本该置身事外的摊主突然开口,他长身而立,面容之上满是冷肃,目光寒冷至极点。 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眸光阴沉:“老家伙,给你脸了?你们这些陆家旧狗,活的还是太过滋润了啊。” 摊主余光掠过陆星宇,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话语铿锵有力:“黑岩城,论起天资,无一人可出家主其右。少主不能,你刘家,更无人能!” 陆星宇猛然抬起头来,眼中充斥浓浓恨意,但很快却被另一样情愫所击溃,不断示意摊主不要再说下去。 陆家没落了,再不是当年黑岩第一世家,摊主这样的陆家旧臣,如今能够免遭清算,已是最好下场了。 刘家之人眉眼倒竖,如此是为首之人,阴冷至极的气机迸发,仿若要将周遭完全淹没。 “道友,可否让我过眼,这玉盒之物?”其身后那中年男子开口。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墨阳手中玉盒之内,似乎是认出了其中之物。 墨阳轻咦,抬眸间两者四目相对,那中年男子面容忽隐忽现,竟让他有些看不真切。 “神魂修士?” 墨阳轻声呢喃,这还是他第一次遭遇神魂法修士,只是一瞬便察觉出不对。 神海震颤,缕缕神魂之力如雾飘扬,顿时一扫墨阳眼前迷障,一对透亮眸子越发明亮。 他学以致用,以自身强大神魂之力压制,扰乱对方神魂与五感。 无声无息间,两者竟以这等方式所交手,以墨阳十四阶魂力,竟是将对方彻底拉入幻境。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刘家之人轻喝,顿时将中年男子心绪拉回,他此刻早已汗流浃背,深陷幻境无法自拔。 却见墨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更是不敢停留。 墨阳斜睨刘家之人,露出一抹不屑的轻笑,根本不予理会。 “无视我!?”他的声音,竟是随着情绪越发愤怒变得略显尖细:“我有大把的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话语未落,便见墨阳嗤笑一声,仿若恍然大悟道:“我当是谁这般威风呢?原来是你啊?” 刘家之人阴冷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却见墨阳再次说道:“调戏红姐的那个刘家少爷,闻名不如见面啊。” 听到红姐这个称呼,对方明显愣住了,随着脑子逐渐反应过来,顿时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一年了,整整一年内,即便是家族尊老,也不会于他耳畔提起醉仙楼一切,尤其是这个“红姐”! 他也曾是家族内定的未来掌门人之一,但却随着命根被悄无声息去除,一切都化作了泡影消散! 一股天灵巅峰的气息展露,刘家之人双目赤红,面目扭曲狰狞,立时便欲扑杀而来。 墨阳微微摇头,源灵境修为显现,淡淡神曦于周身缭绕。 “你……”刘家三人无不变色,随着墨阳向前一步踏出,顿觉宛若山岳压身,强烈窒息感充斥,根本无法抗衡。 周遭围观者不在少数,更有人窃窃私语,谈论墨阳是哪家老家伙易容而来。 “交易所禁止私斗。若有仇怨,自行前往城外解决,违令者,杀无赦!” 悠悠冷语回荡,一名黑甲兵卫于人流中走出,玄黑重铠铿锵作响,一路之人纷纷退让。 “交易所今日不再接待几位,还请诸位离去。” 这兵卫不过初入天灵,却是不卑不亢驱赶众人。身上这副重铠,背后至高靠山,给他了十足的底气。 墨阳气息内敛,虽有一瞬抵触,但却并未发作,想来以自己如今财力,哪怕当真寻得些许神魂宝物,也无法收入囊中。 刘家三人皆心生惧意,尤其是那中年男子,他也暗中见识到墨阳更胜他十二阶的魂力,顿时第一个抬步退去。 “大师,大师……”余下两人不断呼喊,对方却是头也不回,忙不迭向前追去。 “墨兄……多谢……”陆星宇微微低头,似乎是不愿与墨阳有任何目光接触。 摊主倒也洒脱,迅速将摊贩之物尽数收取,狠狠拍了陆星宇肩膀一掌,脸色肃重离去。 陆星宇被这一掌压得一趔趄,早已没了先前与对方打马虎的劲头,与墨阳一齐踏出交易所。 “墨兄,若是还看得起在下,还望府上一叙。”陆星宇没来由开口,邀请墨阳随他回家。 墨阳毫不犹豫点了点头,灵果到手,他也确实需要一个相对安宁的地方炼化。 还有,陆星宇如今所为,也许是别有他意不好开口,他倒也想看看是为何事。 黑岩城很大,大到以两人脚力亦耗费一个时辰。一路之上,关于陆家的窃窃私语不断,墨阳尽皆听闻…… 这是一座极为夸张庞大的院落,比之风家规模更甚许多,但两者却相差甚远。 陆家,没有风家那样的人气鼎盛,一切尽显荒芜破败,院墙之上也许曾有奇石点缀,但此刻尽被挖去,只余一片坑洼。 一株株枯黄灵藤交错,盘踞绵延于院墙之上,依稀看辨得原本豪阔的大门上暗红斑驳,竟是一簇簇血花洒印。 “墨兄见笑,家道中落,一切产业尽无,好在上一任城主相助,才勉强留下这一座老宅栖身。”陆星宇苦笑。 墨阳摇头不语,随他脚步一路深入大院之内,行之所见皆为破败,屋倒房塌,残垣断瓦。 陆家,曾是黑岩城第一世家,这等庞然大物的存在,必然与其余几大世家充满摩擦,之所以能够镇住他们,便是因为那一代的家主。 但,当年青云宗一行,却是使得那位家主性情大变,而后更是逃离陆家,数百年未曾复归。 一开始,各大世家还算收敛,毕竟有所顾忌。但随着时间推移,贪欲与憎恨推动了一切事物的发展。 他们于暗中蚕食陆家产业,且是不约而同的互相联合,好在当年陆家底蕴深厚,未在一朝一夕间崩塌。 最让人绝望的是,数百年时间内,陆家各个天资异禀者,但凡崭露头角,便会于无声无息间逝于各种异况。 第255章 铺路护道 据碧落堂所得情报来看,这些天骄的死,无疑与各大世家脱不开干系。 墨阳望向背影落寞的陆星宇,不禁微微一叹,有生力量青黄不接,没落,便是必然。 但还有一位…… 随着穿梭过一座座破败院落,陆星宇终是缓缓驻足,停于一座大堂之前。 这里,是墨阳目前为止见过保存最为完好的一处,大堂之内,一道白衣身影瘫坐在地,身旁酒坛横七竖八,酒气味冲天。 “爹,我回来了……”陆星宇轻呼。 白衣身影晃悠悠抬起头,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虽不修边幅毛发丛生,但也能依稀辨得其容颜英伟。 “带了个朋友啊……”他呢喃低语,手中酒坛摇晃,仰头尽数灌下,很快便摇摇晃晃倒下。 啪! 酒坛落地应声而碎,劣质酒水味刺鼻,尽数洒落而下。 墨阳眉头紧蹙,目光中满是惋惜。 陆星宇之父,曾经黑岩城公认的,千年一遇之奇才,年少数次伏杀而不死,短短五十年岁月成就第四境修为。 本该一路振兴家族的奇才,却在十年前倒下,一夜之间跌落云端。传言是修行出现岔子,修为下跌至天灵境。 陆星宇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道:“墨兄见谅,家父,唉……” 自从当年一事,其父性情大变,每日以凡间酒水作乐,常年醉生梦死,早不复往昔风采。 两人穿过大堂,行至后方较为完整的院落之内,陆星宇犹犹豫豫许久,终是开口问道:“墨兄,不知对我是何看法?” 墨阳不明所以,但还是脱口而出,道:“不错,是个不错的朋友。” 相识种种,至少在他看来,陆星宇为人不错,是个可交的同僚。 陆星宇面色凝重,无比沉重道:“既如此,墨兄,可否帮我一个忙?” “但说无妨。” “我需要你为我护道,为我铺一条路,一条能够拜入天衍宫的路。”陆星宇道。 墨阳略作沉吟,天衍宫确实是个不错的修行之所,背靠参天大树,且有教无类,资源底蕴深厚。 但,依墨东与东阳雨凌态度,显然他的身份对于东阳家来说尤为特殊。 见墨阳不语,陆星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拜入天衍宫,是他乃至整个陆家唯一的机会。 这条路阻碍重重,黑岩所有世家皆不会放任不管,定然会处处阻挠,即便是他毫发无损也无法保证,更遑论如今伤势难愈。 墨阳的出现,给了他希望,这个神秘少年,以一己之力抗衡真龙,足以证明其恐怖天资与战力。 如今更是修为再进一步,踏足源灵之境,整座黑岩城已无一人可比,必然可助他一路无忧。 “若墨兄可助我拜入天衍宫内,我这条命,不,这整座陆家,甘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墨阳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点了点头,道:“我可以助你。但,不是看在其他,而是看在你我之交。” 神魂法修行想要前路坦途,显然资源需求极大,以他自己之力,定然阻滞不凡。 陆星宇闻言微怔,而后双目赤红,隐有晶莹闪烁。 这个消息于他而言太过重要,拜入天衍宫,是整座陆家唯一的机会,这一届一旦错过,将再无翻身之日! 青云宗时,他于豢养之所逃脱,伤势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当即决断离去。故而不曾落入孙家围杀,因此躲过一劫。 但于黑岩城外,却被某个世家伏杀,若非他狠心之下一举燃烧大半血气遁逃,咬牙冲回城内,恐怕早已陨落于外。 一切的一切,皆源于陆家的没落,这样一个纵横黑岩多年的家族,即便是再过败落,也不比完全消亡让那些世家来的轻松。 有了陆星宇之父这个前车之鉴,这些死敌早已深深记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 但这一次,他们的一切小动作注定落空!黑岩城不比风云城位置卓越,天骄亦不比风云四秀。 据他所知,目前还未有年轻一辈突破源灵,有墨阳护道,黑岩城天衍宫名额,必有他一席之地! “墨兄!拜托你了,我若拜入天衍宫,日后这条命便是你的,你要我陆星宇往东,绝不往西!”陆星宇深深鞠了一躬。 墨阳摆了摆手,露出一抹不悦,道:“我说过,不为其他,你若再这般模样,我转头就走。” 陆星宇脸色微凝,而后讪讪一笑,道:“好好好,兄弟!” 他上前一步来,搂住墨阳臂膀,为其引入一间房屋之内,天衍宫招收之日尚有月余,当即安排其住下。 待到陆星宇走后,墨阳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当即将那枚灵果取出,毫不犹豫塞入口中。 灵果入口即化,宛若清泉一般涌入体内,化作一股无比精纯的特殊秘力,经由其炼化之下,很快便被吸收殆尽。 神海渐起波澜,虽稍显宽广,但确实还不足以进境。 绚烂神海之中,一抹流光悄然升腾,那是青云宗那位赠予之物,终是有机会细细品悟。 恍惚间,仿若有两本神书显现眼前,其中之一赫然便是战阵中那位所言毕生之研。 其中详细记载了各式各样阵纹,含杂如何篆刻与交织,如何布置下各种大阵。 这是一个莫大秘藏,于神魂法修士而言无比珍重,但墨阳只掠过一眼,便迫不及待查看其另一部神书。 天元宝典,乃是青云宗那位所修之术,更是他的成名之法。 对于墨阳而言,术法武技一直以来都是他的短板,如今有了这等重宝在手,足以补全他缺憾。 少年心神完全沉浸于天元宝典之内,这一钻悟,便是数日时间之长。 这是那位一生所学凝炼而成,玄奥晦涩无比,即便是以墨阳悟性短时间内亦难以摸清顿悟。 因为这关乎一个世间最为特殊之力—空间。 那位之所以能在青云宗中开辟出大量空间叠层,之所以能够镇压那妖魔,便是归功于此。 近十日时间,他只朦胧顿悟出其中一式,断空掌。 此式威能甚大,远非灭度拳两招可比,一击之下断空裂地,更能跨越空间而至。 第256章 少年天骄 飒飒晨风微凉,不过堪堪辰时,黑岩城内部便是完全躁动开来,五年一度的天衍宫招收之日重量可不轻。 墨阳两人气定神闲立于城主府前,周遭无数人族遍布,凡人尤为之多,皆来凑这热闹。 “不下八万人……”墨阳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等场面,周遭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即便城主府早有布置,将那些前来围观的凡人隔离开来,余下参与考核修士也不下三千。 陆星宇道:“神朝太过广袤,我人族更是何止千百万。天衍宫为神朝揽收无数英杰,一向来者不拒……” 墨阳目光扫过周遭,顿时知晓其何意,余下参与考核者,竟有半数年纪尚小,尚不及十岁。 天衍宫招生,只要不足十五周岁,哪怕你不过婴幼年岁,天赋足够高,他们也不会因年幼而拒绝。 随着两道身影缓缓于城主府内走出,周遭一切嘈杂顿时静默,各个凝神望去。 领头者,正是此次考核的主考官,一位眸光锐利的中年男子,虽身着常服,但却掩盖不住透发出的桀骜之气。 此人墨阳倒也远远见过一面,正是先前四位抵御大荒妖族的大能,战意与杀伐气最甚那位。 而其身旁者,正是先前于醉仙楼所见那位白衣女子。 “这一次天衍宫招收,由我万天禄主持,参与考核者,近上前来测试骨龄资质。”桀骜男子神音滚滚。 他挥手一招,一抹流光飞掷而出,砰的一声重重砸落在地,漫天曦光迸发,绚烂光芒万丈。 那是一块足有三米高度的碧绿巨石,模样极不规则,棱角错路,正中处一个血红大字“兵”。 据陆星宇所说,天衍宫招收分为两大考核,一便是如今这般,以这块特殊祭炼而出的奇石测试骨龄与天赋。 第二项却并非这般明确,每一次都会有一定变化,负责人图省事轻松,创立大混战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一个个来,手脚麻利些。”万天禄轻喝,而后竟是兀自召出一把质朴摇椅,惬意躺下静候。 三千余人,即便是手脚再快,一个个紧密测试,所需时间也绝不会少,他倒也乐得自在。 墨阳不禁嘴角微抽,道:“就这么随意?跟天衍宫这东荒第一学宫的名头有些……” 陆星宇笑道:“墨兄,天衍宫自神朝创立千年便已成立,如今也已近万年岁月了。” “神朝何其广袤,每五年便是全部地界的统一汲取新生血液,这个消耗也是无比巨大的。” “名头与事实相合,天衍宫早已无需任何排场与正式。” 两人交谈之际,早有一个接一个少年上前,以单手抵于奇石之上,经受其中阵法探测。 “骨龄:14,修为:天灵境,合格!”机械冰冷的声响自奇石之内传出。 此石显然是兵部所有,万天禄乃是黑岩城兵部之人,亦曾为天衍宫子弟,与白衣女子师出同门。 “骨龄:15,修为:天灵境,合格!”一道道声响传出。 墨阳算是看出来了,这样的规制太过轻松,只要是十五周岁以下达到天灵境修为,便可通过考核。 天衍宫虽说有教无类,但也是有一定门槛的,第一项考核这般轻松,显然证明第二项考核绝不会简单。 半日时间转瞬即逝,过于轻松的规制,早已使得大部分人流退散,枯燥乏味的测试,早已没了一丝热闹可看。 “骨龄:12,修为……未知……” “阵法出现问题了?”周遭哗然一片。白衣女子闪身而至,就连万天禄也骤然起身,目光灼灼望来。 奇石之旁,墨阳缓缓收回右手,面露一丝错愕,他倒是也不曾想到圣体会有这般神异,竟是连探测阵法也就此扰乱。 白衣女子俏脸冰寒,眼中满是不容拒绝道:“你身上带有隐藏修为的宝器?再测一次。” 即便是他半步第四境的修为,竟也无法看透墨阳是何修为,唯一的解释便是,其身上带有特殊宝器掩盖修为。 墨阳无奈摊了摊手,再一次伸出右手,为避免再出事端,当即自主展露修为。 “骨龄:12,修为:源灵境。合格!”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十二岁的源灵境,这样的修士于黑岩城这等地界,可是千百年难遇的天骄! 即便是多年前冠绝黑岩无人敌的陆天明,也是于十八岁时突破源灵,比起此人来说足足多了八年光阴。 “呵呵,凡体四境参差不齐,说不得,天灵境丹田空间尚不过半便急急进境,拼了一把气运罢了。” 有人嗤笑,极不愿意相信这样的天骄存在,出言诋毁。 这样类似之事也曾于古史中出现,某位假天骄以十三岁骨龄踏足源灵,可却因根基不实,被天灵境根基沉稳修为者逆伐。 虽侥幸破境源灵,但却泯然众人,最终沦为古史中一代笑语。 “是他!”有世家子弟呢喃,认出了墨阳来历,曾前往青云宗天外天寻求机缘,于迷阵中经历血战。 他们大多年逾十五,余下参与考核者无比脸色难看。 墨阳当时所带来的战力,绝非根基虚浮之辈,如若不然,早就被孙家天骄灭杀干净。 白衣女子面露错愕,怔怔望着墨阳,自己双十年岁,自诩天资过人,比起对方多出八年修行岁月,却…… “好!很好!璞玉,难得的璞玉!”万天禄立时而起,脸上满是笑容,眼中尽是对天骄的欣赏。 凌厉目光扫过全场,冷声道:“肃静,十二岁的源灵境,即便他当真倚仗气运破境,也需大魄力,轮得到你等明嘲暗讽?” 而后他望向墨阳,郑重道:“小辈,你可免去第二项考核,直接拜入我天衍宫门下。想来师妹和众多师叔伯皆不会有任何异议。” “不了,接下来的考核我还是会参加,真金不怕火炼。”墨阳微笑。 他并不在意外人看法,只是不曾想到对方会破格收录,答应过陆星宇的事,他定然会不遗余力去做,干脆扯了这么个由头搪塞万天禄。 第257章 第二项考核 万天禄微微点头,尽是惜才之色道:“不错,少年天骄当有这般傲气,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他虽桀骜好战,但骨子里却是和姚震性情相近,对于拥有足够天资的人杰绝不吝欣赏。 即便墨阳选择破格入门,他也绝不会有任何说辞,只是难免会心生叹惋。 墨阳的修为就此展露,这样一位横空出世的绝代天骄,已然引起所有世家重视。 “查,我要最快速度知晓,此子是何来历,若是出身贫寒,无论何等代价也要收入我族。最起码,也要与之交好!” 诸如这般话语,于黑岩城所有世家中传出,他们虽未抛头露面,但同样也在关注这场招生。 黑岩城最高建筑内,红裙倩影坐姿慵懒,美眸涟漪点点,望着城主府前展露锋芒的少年眼中泛起些许玩味。 “十二岁的源灵境,若当真是当年那个孩童可就精彩了……” 城主府前,随着墨阳掀起一阵小高潮后,后续一切天骄光芒渐隐,再无一人可与之作比。 直至黄昏时刻,这第一项的考核才终是落下帷幕,不出所料,三千余人无一人淘汰。 这就意味着,这一届真正的门槛,实际被安排于第二项考核之内,测试天资不过浅显摸底。 万天禄面冷如冰,扬声道:“过家家结束了小鬼们,若非宫中规矩,这一日绝不会这般浪费。” 他望向场上数量不少的十岁以下孩童,道:“事先声明,这一次考核由我主持,那就要按照我的标准执行。” “这一届考核,必然会让你们经历生死,但同样我也会安排足够的机遇。贪生怕死者可就此离去。” “尤其是你们这些凑热闹的幼童,在我这里,没有任何投机倒把,要么活着入宫,要么死着归土。” “我给你们半柱香时间选择,半柱香后,第二项考核正式开始!” 冰冷铁血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不断砸落在孩童稚嫩道心之上,即便再自诩天资过人,此刻也难免心生犹豫。 前几次考核,不乏有十岁以下通过,究其原因,便是因为考核方式不同,难度亦有所参差。 万天禄也曾亲眼见证过那些所谓考核,心中亦颇有微词,故而有所改变。 外围嘈杂纷纷与参与者的静默宛若两方天地,随着少部分幼童权衡后的退却,顿时宛若引动一连串反应。 “我退出……” “我也退出……” 半炷香时间悄然而过,不仅幼童离去甚多,就连一些稍大年纪者,亦在听闻有生命危险后选择退却。 他们对于自身实力有着清楚认知,本就是来拼一拼气运,考核陪跑事小,若是因自不量力丢掉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白衣女子绣眉微蹙,半炷香时间内,近千人选择退却,不愿有所冒险。 这样的情况实属少见,天衍宫贵为神朝第一学宫,虽说不在乎什么排场,但也不至于这般没有吸引力。 毫无疑问,前几任主持招生的同门,必然是将标准一降再降,这才在他们心中拉低了重量。 “好,半炷香时间已过。” 万天禄挥手一招,一面数米直径的琉璃仙镜飘落,静靠那块奇石之上。 琉璃仙镜不算太过精美,外围镜框之上雕刻纹路浅淡,一股若有若无血气笼罩,仿若常年浸润鲜血。 墨阳目光定定,望向镜面之上,第一眼平平无奇,与寻常铜镜无异,但随着凝视时间越长,却又有一种不一样的变化。 “空间阵纹……这个一条通路,可移动的通路……”墨阳呢喃自语。 若是放在以往,他确实还看不出什么,但随着研读天元宝典,少年对于空间之力的敏锐度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这面仙镜之上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力存在,蕴藏大量阵纹之内。 “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一旦踏入此中空间,生与死,皆在你们自己手中。”万天禄嘴角含笑。 众人静默死寂,能够不被外物所影响决断者,无一不是道心坚韧之辈,已不会因此而被劝退。 “第二轮考核开始,我已遣派兵部战友,将诸多秘卷藏于此中各处,其中妖兽妖族皆有,战损残阵亦存。” “你们的任务是,三日之内,集齐‘天’,‘地’,‘玄’,‘黄’四字秘卷,成功者便可拜入我天衍宫。” 这般规制,也只是于一开始让某些人神情微怔,但却很快便镇定自若。 此次考核虽换了部分规则,但总体来说还是与上一次的大混战异曲同工。 万天禄露出一抹玩味笑意,道:“当然,为了考核的公平性,所有同族之人将会被分散开来。” “有人喜欢抱团取暖我不反对,但前提是,你们有那个能力与气运,能够寻得对方。” 前几次的招生考核他都曾目睹,尤其是上一次所谓大混战,令他无比记忆深刻,更是嗤之以鼻。 部分选手天资远不足他人,却是依靠着大量同族相助,强行挤进了天衍宫。 这一次由他主持考核,必然要有效杜绝当年之事,为天衍宫筛选出真正的天骄,而非是蛀虫。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白白浪费,既然你们都未选择退却。那就开始吧……”万天禄笑容收敛。 他双手骤然合十,琉璃仙镜飘飞而起,于穹顶之上涨大无数倍,宛若一片琉璃仙顶,比之这片广场还要宽广。 这般情况太过突然,所有人都不曾想到万天禄这等雷厉,根本不给任何人机会。 墨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出一掌,轻轻拍落于陆星宇臂膀之上。 “先留在原地不要乱动,我会以最快速度去寻你。”他以自身神魂之力作明灯,印刻出一处神魂标识。 还不待陆星宇言语,便见那琉璃仙镜轰然压落而下,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墨阳只觉宛若深陷流水之内,镜面无声息间化开,如同轻柔流水没过全身。 眼前闪现一瞬恍惚,空间出现明显变动,待到再次复归清明,周遭环境已然骤变。 第258章 天外亦有天 万天禄神色轻松,耳畔断断续续传音亦无动于衷,随手收起摇椅,转头走向城主府中。 “你看看,不过随意一个变动,都能引来口诛笔伐。山高皇帝远,有些人土皇帝做惯了,总想只手遮天。” “黑岩城的天,他们勉强做得了主,但上面的那片天,他们又岂能左右。” “小师妹,不管这刘家与你约谈些什么,但你记住,你还有天衍宫,还有神朝作靠山。” “所谓把柄,在足够大的差距面前,不过是空谈与痴想,还愿你谨记。” 他路过白衣女子,言语中不仅有警告,更有一丝轻叹。 于黑岩城而言,兵部无疑便是最高最远的天,一切异动皆看在眼中。 白衣女子沉默,眸光闪烁不定,直至对方身影消失不见,才悠悠留下一声轻叹。 …… 四周山林丛野遍布,青葱盎然,空气清新安神,俨然一副大荒景象,仿若深入其中。 “也许兵部天外天的折叠空间,比预想中要更近不少。”墨阳自语。 此处绝非大荒之中,妖族绝无可能应允这等情况发生。 天衍宫,关乎整座东荒神朝未来,自创立起不断为神朝输送大量天骄,西抗邪魔,东御群妖,背后皆有他们的影子。 若是被东荒妖族知晓,神朝圈禁部分大荒供给天衍宫招生,绝不会坐视不管。 此处何地,自然不言而喻。 那面琉璃仙镜显然是为一处空间入口,由阵法大能篆刻出空间阵纹,是为连通两界的桥梁。 强如昔年青云宗,之所以没有这般空间节点,便是因为两界相隔太远,无垠虚空相隔甚远,若想炼制这等移动节点,所需甚大,根本得不偿失。 “这座山林区域广袤,这考核倒也敷衍,没有任何指引,寻得四卷何其之难,当真是为考核而布置?” 墨阳不禁苦笑,但也不至于无从下手,神魂之力凝缩归拢,以最高效率锁定陆星宇大致方位。 两者距离当真不算近,足有千里之遥,饶是以他脚力,也许好一阵功夫,所幸陆星宇始终等候原地,两人这才相互碰面。 “千里之遥,除却几处残阵与妖兽洞府,根本不曾见到任何四卷线索。也许这四部卷宗,便是藏匿于这些危险区域。”墨阳道。 那些残阵不曾仔细观察,即便是墨阳也不知其威能,但沿途妖兽却是尽皆有天灵境修为,想来残阵亦不会太强。 经过月余时间,陆星宇虽说伤势恢复不少,但却仍未至巅峰,脸色微微泛白。 “墨兄,先探妖兽洞府,稍后再探残阵也不迟。”陆星宇道。 他能够到达如今境界,天资也绝不算差,心中骄傲虽有外因掩盖,但也还不至于完全泯灭。 以墨阳源灵境修为与超凡战力,这显然是针对天灵境的考核根本难不倒他。 但万天禄口中所说机缘,却是让陆星宇无比在意,他除却一番情谊外再无法报答墨阳。 这些机缘,绝不能因帮扶他而使墨阳错过! 墨阳认认真真盯了他一眼,道:“陆星宇,我帮你,是因为我认你,是朋友之间相互帮扶。你无需觉得欠我些什么,机缘我自己会去争。但你若再说出这类话来,别怪我翻脸。” 陆星宇讪讪一笑,暗暗将这份情谊记下,拜入天衍宫便可复兴家族,此恩重如山,自己绝不会忘却! 这次考核的目的明确,但显然也是为了测试参与者自身战力,不然也不会任何指引尽无。 两人很快便寻到一场妖兽洞府,源灵境威压释放,顿时引得其中妖兽躁动不安,再顾不得往昔领地意识,拼了命的想办法逃脱。 妖兽与妖族最大的差别便在于此,妖兽尽数血脉偏弱,灵智远不比妖族,但趋吉避凶的本能却远胜后者,少有意气之争。 “轰!” 一只浑身鳞甲熠熠的妖兽生生挖穿一座石山,使出浑身解数远遁而逃。 墨阳非是嗜杀之辈,不曾上前追杀,反倒对于其洞府之内尤为感兴趣。 洞府不再幽黑深邃,被生生打穿的石山口洒落下点点星光,倒也足够两人观察四周。 洞府之内无比脏乱,森森白骨与各类甲毛散乱,但至少不存有粪便等污秽之物。 “墨兄!”陆星宇高呼,点指向前方。 一侧石壁荧荧发光,淡淡符文之力若隐若现,更有一层朦胧阵法笼盖,显然藏有他物。 陆星宇猛力一拳砸出,随着一阵轰隆隆声响过后,一卷赤红卷宗显现,淡淡赤芒洒落,于空中沉沉浮浮。 他一把将其抓住,而后铺展开来,一个血红色的“玄”字赫然显露。 “果然不出所料。”墨阳眸光微亮。 深藏妖兽洞府之内,无疑便是测试参与者胆量与实力,但面对源灵境的墨阳,这些所谓阻遏已然毫无意义。 接下来的时间内,两人游走周遭千里之内,驱赶五只妖兽避退,到手五张卷宗。 “地、玄、黄,三卷皆已有,唯独天卷不曾到手……”墨阳略作沉吟。 手中两张玄卷、两张黄卷与一张地卷,注意力不禁被周遭残阵所吸引。 “三卷皆得,但却根本不曾见到任何机缘,若是天卷当真于残阵之内……”墨阳喃喃自语。 一座山林剧震,枝叶翻飞而出,墨阳立身一座残阵之前,双手不断舞动,带动大量符文之力。 他一步步踏入残阵之中,以符文之力消弭其中伟力,同时目光灼灼,一点点磨灭其中阵纹,将威胁降至最低。 不多时,阵法中残存的三座阵眼皆被他以神魂之力拔除,残阵威能骤减,几息内消弭于无。 随着阵法幕障尽褪,映入眼帘的除却一部卷宗外,更有一株通体雪白的奇珍异草,仍兀自汲取天地灵气而摇曳。 “陆兄,这宝药你拿去炼化,可助你早些时日恢复。”这株宝药品阶接近源灵,但墨阳却并未留下。 陆星宇隐伤在身,在他看来更需要这株宝药,这等品阶宝药,足够他完全恢复伤势。 陆星宇正欲开口拒绝,却见墨阳纯净目光望来,不禁讪讪一笑收下。 第259章 收获颇丰 “天卷已入手,但你我二人仍未被召出,是否说明,需以三日时间为限?”墨阳露出一抹灿烂笑意,眼中尽是意味深长。 陆星宇仅是与他对视一眼,便大抵知晓其所想,一扫心头乌蒙,同样露出一抹灿烂中夹带些许奸诈的笑意。 “天卷够用就可以咯……” 陆星宇吞下宝药,在墨阳血气入体引导下,以短短半日时间将伤体完全恢复。 两人于入场两日内,如同狂风暴雨般飞驰于这座广袤山林,不断破除各大残阵,将其中宝药收入囊中。 为确保安全,墨阳更是不曾收回那缕神魂念头,始终附着于陆星宇体躯,一旦沉寂超过半个时辰,便会施以援手。 墨阳收获不下三十株宝药,陆星宇差上不少,唯有八株入手。 在这期间,这片广袤山林之中爆发出一连串血战,参与者大多猜出万天禄规制意图,纷纷扫荡各种妖兽洞府。 不少想要拼一把,不愿错过此生最后一次机会的少年身死魂灭,被妖兽所杀,尸骨无存。 但同样,亦有不少人斩获洞府中卷宗,更有几位气运不凡者,恰巧收获墨阳两人所遗留的天字卷宗。 最后一日时间,两人更是牟足力气竭力扫荡各处残阵,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考核时间未毕,这宝药不要白不要。 一路上墨阳也遭遇不少人族,但无一例外,至多不过互相颌首示意便远远退避,不愿与他这个唯一的源灵境有任何接触。 第三日自金乌初升,便有接连不断的爆鸣声响起,响彻山林之间,乱成了一锅粥。 绝大多数人族缺失天卷,自越发紧促的时间中,不断侵袭妖兽洞府,更有人将目光落在了其余参与者上,劫掠他人手中卷宗。 两人分开良久,感应到陆星宇方位始终停留一处不变,墨阳当即调转方位赶赴援助。 “墨兄!助我!”陆星宇高呼,并未如想象般深陷残阵中苦苦挣扎,而是立于一处山丘之上等候。 他发现一座极为特殊的阵法,受损程度最轻,远胜以往残阵,品阶上极为接近源灵境,绝非他能够染指。 这等品阶阵法,莫要说他单独一人,即便是三五天灵巅峰,也极有可能深陷其中,被阵法之力抹杀。 墨阳两眼放光,望向不远处一座极其明亮的阵法光幕,这座阵法是为目前以来最强大阵,其中所藏机缘,必然也是最为特殊! “陆兄你且退下,让我来。” 墨阳一番观察过后,以神魂之力开路,一步踏入阵法之中,阵法之光如瀑倾泻而下,无尽光华顿时将他淹没。 “小子,你若还是只会取巧,以力破除此阵,注定是做无用功。”欲树之灵时隔多日开口。 它实在看不下去,墨阳明明神魂之力不弱,且有一部阵法宝典在手,却是只懂得另辟蹊径,不曾真正重视神魂法领悟。 墨阳沉默不语,灵气血气如潮涌,一味出手抗衡阵法之力,七彩霞光如刀,不时穿过他的抵御,落于其腹背。 若非他已达锻骨境肉身,恐怕单以源灵境修为,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对于神魂法来说,他没有任何法门,除却神冥图与阵法宝典外,根本无法作任何参照。 即便有浓郁念想,却也是无从下手,实际上心中对此亦颇为在意。 “好,那我就以神魂法,破去这座残阵!”墨阳双目灼灼,神魂之力铺展开来,以空明为纸,描刻出一道道光痕。 这是他于阵法宝典中所粗略接触,如今自理论化实践,笨拙的对抗消弭阵法之力。 神魂法玄奥晦涩,墨阳心神完全沉寂其中,意识仿若超脱世外,沉沦于其中,直至晌午时分,才大致摸索出窍门。 以往神魂之力催使,只会勉强做到大范围铺展和凝缩,但随着越发深入,已可模糊进行交织组合,通体迸发出淡淡白芒。 乳白光晕明灭,墨阳沐浴其中顿步踏出,一步步接近各个阵眼,一一将其磨灭。 阵法光幕消逝,竟有不下五部卷宗藏于其中,更有一株只差一线便达源灵的宝药扎根于旁。 “墨兄……”陆星宇轻呼。 “可否将此株宝药让付于我?”他有些扭捏开口,似乎有何难言之隐。 墨阳虽说心有疑惑,但还是非常干脆相让,想来对方确实急需,若非如此,以陆星宇那等性子,也不会这时开口讨要。 之后半日时间,墨阳凡遭遇残阵,便以此磨砺自身神魂法感悟,对于其运用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增长。 “考核结束!” 万天禄熟悉嗓音传荡山林,穹顶之上绽放无量神光,众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不由自主被漫天光华所淹没。 待到再次复归清明,便已是回归黑岩城内,周遭凡人零散无几,无法得知具体情况早已大量散去。 城主府前,足有不下十位存在等候,除却万天禄两人外,其余尽皆为黑岩城世家族老。 这些平日威严惯了的族老,脸上此刻满是铁青,显然对于此次考核心有芥蒂。 “唉,比我预想中还是要超出不少。罢了,既然你等已集齐四卷,我便一并做主收下。”万天禄于这些世家族老很不感冒,但此刻也是满脸无奈。 墨阳只觉两道目光始终停留自身,抬头望去,只见万天禄两人眸光悠悠,盯得他极为心虚。 此次考核通过人数,在万天禄有意影响下本应在五十以内,可如今却足足翻了近三倍。 这样的偏差,墨阳两人功不可没。 “万统领,近两千人参与考核,通过者不足十分之一,是否有些太过苛刻……”刘家族老开口。 他脸色颇为阴沉,这百余人内,刘家所属不足十人,不足上届考核四分之一,这样的结果显然不尽其意。 其余族老何等精明,即便有人率先开口,也不曾就此表态,只是冷悠悠望着万天禄,沉默中施压。 万天禄置若罔闻,这刘家自陆家没落来受益最大,这么多年来,已隐隐成了黑岩城内世家之首。 第260章 考核结束 “两千余人入内,身死魂灭者更超两百,这样的结果,和以往相比相差甚大,即便是万统领怕是也不好交代吧。”刘家族老悠悠冷语。 刘家子弟生存者不足半数,余下之人尽皆陨落,饶是他再心机深沉,也不免有些怨怒。 万天禄冷笑,仅以余光掠过,道:“交代?我需要向谁交代?你刘家?还是天衍宫?亦或是兵部?” 一连五问,顿时使得刘家族老语塞,这个万天禄,比之往昔天衍宫主持棘手太大,态度也尤为强硬。 “你以为,我兵部不知这么多年你们之间勾当?我不管往昔同门如何,这届招收既然由我主持,就要按我的规矩来。”万天禄冷声道。 “我还明着告诉你了,兵部早已将实情传达上峰,不仅他们几个要受罚,你们几家塞进去的渣子,也要被一一打回。” 他的话宛若一记重锤,砸在几家族老心头,子弟遣返勉强能够接受,但这个篓子竟被捅到了上面。 若是神朝有意清算,单单黑岩城兵部介入其中,便不是他们所能抗衡,当即噤若寒蝉,丝毫不敢言语。 万天禄不再予以理会,朗声道:“我不管你们如何通过考核,只要手持四卷,便是我天衍宫子弟,明日清晨,便随师妹前往学宫。” 墨阳极不感冒这些世家之争,就此与陆星宇转身离去,他还需再仔细消化一番今日所悟。 回到陆家宅院,仍见陆星宇之父倚靠堂柱而眠,以酒水为伴,似乎对于天衍宫招收一事漠不关心。 陆星宇悠悠轻叹,却是一反常态快步越过大堂,径直向后院走去。 “墨兄,这月余来,我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当时青云宗外后事……”陆星宇略作沉吟,而后道:“我想带你见一个人,不知你是否同意?” 墨阳若有所思望向对方,于院落修行之时,他并非完全心无旁骛,部分时间还在下意识提防周遭。 神魂之力外散展延,曾无意间观测到陆星宇形色匆匆出入某一院落。有些事,有好奇心可以,但能否放在明面上问,他还是有所斤两的。 “随他去,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有我在,大不了再出力救你一次。”欲树之灵开口。 自第一次踏足陆家宅院,它便有所感应,之所以一言不发,不单单是为休养生息,亦为了隐蔽踪迹。 但作为一个欲念集合体,多日猜想摆在眼前,只余一层薄纱随手可去,更是点燃了它的好奇心。 墨阳嘴角微抽,他不是什么欲知天下事的人,但也架不住欲树之灵喋喋不休,架不住陆星宇真挚而肃重的目光。 随陆星宇引路七拐八拐前行,最终驻足于唯一一处完整无缺的房屋前,其内部灯火通明,久燃不息。 “墨兄,请。” 陆星宇推开古朴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长远宽广的木质供台,其材质与牌位同源,皆是由一种特殊灵木而制,即便千百年过去,仍有淡淡清香飘散。 每一个牌位前,皆燃有一根细长白蜡,烛火飘摇,与牌位品质相差甚远,仅是寻常蜡棒。 墨阳微微愣神,倒是不曾想到,这小子时不时匆匆出入的房间,竟是自家先辈牌位所在。 陆星宇上前一步走来,对着其中一排牌位虔诚而拜,这一排尤为特殊,正中位置处出现一处突兀的空间,似乎是少了一块牌位。 “咔!” 陆星宇动作很快,一掌拍向某处地砖,供台前不足半米处,一个幽黑洞口无声显现,漆黑深邃如渊。 陆家非是以阵法隐匿此密室,而是以寻常凡人惯用机关所藏。 “不错!果然是它,好了,可以走了。”墨阳小脸发黑,来也是你说要来,到了这一步了你想走就走,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陆星宇于前引路,随着一步步踏足密室台阶,墨阳只觉躯体生寒,饶是以他锻骨境肉身也不禁发毛。 周遭石料特殊,不断释放出淡淡寒气,更有一股特殊秘力弥漫,两者相互交杂之下其威不俗。 陆星宇脖颈处绽光,淡淡光幕浮现,点亮前路同时,亦驱散其中大半秘力。 自迈入祠堂以来,陆星宇便一言不发,显然心中还是有所斟酌,不知是否该带墨阳至此。 他知晓墨阳于青云宗外抗衡孙家,对于孙家更是知晓一些特殊秘辛,只是不知墨阳…… 长阶漫漫,更显漆黑深邃,很快便将一切光亮吞噬吸收,难望其尽头。 不多时,陆星宇止步不前,伸手于前方不断摸索些什么,随着一阵脆响,前方一道细长光芒逐渐炽盛。 这是一间很小的密室,至多不过立足五人,共有三簇明烛摇曳,点亮此中一切。 正中位置,有一道苍老身影盘坐,双膝之上,一把翠绿如玉的石尺横陈,悠悠异芒闪烁。 陆星宇将先前所获所有宝药取出,不惜耗费大量灵气,一一将其凝缩为精纯药力,一股脑注入此人体内。 大量药力消逝,却仍不见对方有丝毫变化,始终处于一种半生不死的状态,如同石塑般静止。 待到他完全停下动作,墨阳这才开口问道:“这是?” 陆星宇长出一口气,道:“这是我陆家老祖,数百年前,曾深入探索过青云宗天外天。” “自其中带出这把量天尺后性情大变,疯疯癫癫如失魂般,曾失踪百年……” 墨阳瞳孔微缩,这个人,他也曾看到过些许情报,是当年将陆家推向鼎盛亦跌落深渊的关键人物。 陆神锋,陆家有史以来第一天骄,出身陆家旁支,却于微末中崛起,比之陆天明天资更胜。 “青云宗……量天尺……树灵,他不会便是当年被当作棋子的一员吧?”墨阳不禁发问。 欲树之灵沉默,这量天尺是为当年那老家伙的本命宝器,它虽感知到此物气息,却没想到会是如今这般下场。 比之青云天碑损毁程度更甚,其中灵性磨灭殆尽,只余下这一副空壳…… 第261章 陆家老祖 “墨兄,我知晓你来历不凡,自老祖兵部故交得知当时一鳞半爪,你能让那位留下,显然也是有特殊之处。” “老祖自那次以后,这把量天尺便寸步不离,必然是与天外天中一切脱不开干系……” 陆星宇目光期冀,此前借一切渠道打听过墨阳来历,还是心中有所顾忌,但却得知一个出乎意料的情报。 墨阳眉头紧蹙,心中无奈叹息,显然是当时经历藏经阁一战的幸存者复述了一切,锋芒毕露有时候也确实并非好事。 他以神魂之力观望前方老者,眼前顿时截然不同,老人躯体枯瘦,体躯之上乌光湛湛,眉心处更是黑雾缭绕,密集如云团不散。 “又是这样的魔气……”墨阳呢喃自语,老人模样竟是与昔年迷失谷内部分自封的生灵如出一辙。 陆星宇目光闪烁,道:“老祖曾于百年前回归,神智时而清明,也曾教导我父修行。” “但自从五年前起,出现这等剧变,完全将自己封闭于密室之内,气息一再萎顿……” 墨阳沉默不语,以他神魂之力感应,老人的生命精华正在不断自我封印,不愿与那魔气抗衡。 可这般行为至多不过多加延缓死亡,躯体完全由魔气接受,会不断侵蚀其本源。 “树灵,你可有何方法?” 神海内翠绿树冠摇曳,半晌后回应道:“不太可能了,此人被魔气侵染太久,除非量天尺灵性未散,自主压制魔气,可现在……” 量天尺灵性磨灭殆尽,器灵完全神隐,不知是否存活,整体化作一具空壳,已是徒有其形,即便是欲树之灵也无能为力。 墨阳缓步上前,右掌压盖于量天尺之上,神魂之力侵入其中,探寻其器灵踪迹。 半晌后,他缓缓收回手掌,略显沉重道:“陆兄,恕我无能为力。家祖被魔气侵蚀污染太久,以我之力根本无法做到。” 他陡然话锋一转,道:“这把量天尺来历不凡,日后若是能够将其中器灵环唤醒,一切困扰必然迎刃而解。” 经历一番细致摸索,他确实寻到了量天尺器灵,但对方却已是油尽灯枯,如陆家老祖般自封沉眠。 “当真!?”陆星宇眼中闪过些许晦暗,但这等收获便已是足矣,总比多年来空怀一个不切实际的念想要强。 “需要一些特殊宝物,一些关于神魂法修行的宝物,用以滋养量天尺器灵灵性。不必再无谓输送灵气。” 陆星宇双目泛红,百年间大量倾注陆家心血,仅剩不多的灵石宝药十之八九倾注老祖之身,可却始终不得回应。 这么多年下来,让本就败落的陆家雪上加霜,就连他自己,也不得已下以狩猎大荒妖兽为生。 老祖未死,这个秘密他们守了太多年,不敢与他人言,一举一动被各大世家监视甚至获悉不到任何有用信息相助。 陆星宇无比激动,引领墨阳行至客房,飞也似的离去,直奔大堂方向而去。 墨阳微微叹息,心神迅速沉凝,当即盘膝坐于床榻之上,今日种种浮现眼前,专注于消化神魂法感悟中。 时光不知不觉流淌,第一缕阳光洒落,墨阳缓缓睁开双眼,虽三大修行法皆未进境,但却精气神大振。 陆星宇早早候于大堂之内,不断来回踱步,兴奋激动充斥,不仅可拜入天衍宫,更能真正有一个希望升腾。 依他之前所想,拜入天衍宫,无非是通过其庇护陆家不亡,利用其中大量资源快速破境至碎灵乃至更高。 但现在,不仅他有足够时间成长为陆家顶梁柱,更能藉此助老祖摆脱困境,前路一片大亮。 墨阳缓步走入大堂,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陆星宇之父无影无踪,就连一切酒水也尽数消散。 “墨兄,快走吧。”陆星宇面容灿烂,忙不迭拉起墨阳离去。 他一夜未曾合眼,心情愉悦无比,果不其然,除却墨阳一人老神在在不慌不忙外,其余通过考核者尽皆心情亢奋,早已等候多时。 “即便是已踏足源灵境,也不该这般怠慢天衍宫之人,百十人等候半刻钟,好大的威风!” “不错!” 此间之人无不少年,心性傲然,部分人极为不忿,自打开始便认为不弱于墨阳,只是不曾尝试破境。 如今考核已过,无需考虑遭受清算,已然是直言不讳,毫不留情面。 万天禄神色淡然,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他已然打听好墨阳来头,知晓他于青云宗外神勇无比,绝非外强中干之辈。 这样的天骄无不锋芒毕露,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墨阳完全置若罔闻,对周遭众人议论与看法毫不在意,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心性、实力、天资,三者齐占,只是不半途夭折,必然又是一番大才……”万天禄暗道。 “劳烦小师妹了。师叔他们早已等候多时,只余下三两城池新生不曾汇聚。”万天禄开口道。 白衣女子颌首,雪白藕臂轻扬,一艘百米神船骤然显现,于空中沉浮,其中阵纹顿时将墨阳目光吸引。 “碎灵境宝器……不,至少也要是蜕凡境界宝器,阵纹这般复杂,绝非仅是飞行宝器!” 在墨阳眼中,神船之上阵纹若隐若现,复杂交织,构筑出一套特别的法阵,攻防兼顾,显然亦是一大杀器。 “坐拥整座神朝资源的第一学宫,底蕴果然不凡……”墨阳眸光发亮。 白衣女子凌空跃起,脚尖轻点天穹,三两步跃上船头,清冷嗓音传来:“上船,出发!” 陆星宇第一个按捺不住欣喜,招呼一声后立时飞身而上,周遭众人见状,身影纷纷激射而出。 “财大气粗啊,果真是财大气粗……”墨阳木然望向前方,这船体之上竟存有一方灵泉,虽说不比天外天内氤氲朦胧,但也绝非凡品。 这样的灵泉,对于寻常天灵境来说亦是效用不凡,没想到却被拿来装饰所用。 部分出身平凡的修士双目绽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纷纷趁无人注意时收取不少泉水。 第262章 初入天衍宫 神船光华万丈,风格古朴侧置数十翼,船翼摆动间隆隆作响,于空中快速穿行。 百米神船之上,人影稀稀疏疏,多数人游荡在各个角落,贪婪探索他们从未见过的一切。 墨阳立于甲板之上,外界流云避散,空间被恐怖的移动速度扭曲,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视感。 他不曾有任何调息,神海中一片晦暗,神冥之影参天,星辰之光忽明忽灭,一人一树皆不语,沉默参悟观想。 半刻钟后,星光黯淡神影消散。 “暴殄天物啊,这么个超凡图录烙印在你神海,没办法……”翠绿树冠震颤。 欲树之灵也曾讨要过神冥图,但墨阳却根本无法做到任何传道授业之举,神冥图是为大黄所赋,他不过至多有个参悟观想之能。 墨阳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每次神冥图消散,都少不了树灵抱怨,干脆置之不理。 “减速了……”墨阳轻声呢喃。 自踏足神舟后已过去半日之久,淡黄色光晕渐起,大日逐渐西沉,下方景色已不再模糊。 不多时,两侧船翼接连归于平静,不再摇摆扇动,最终完全悬停于空中。 墨阳蓦然抬头,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空间之力涌动,只见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天穹仍是昏黄光晕明灭,但四周已然密密麻麻充斥无数神舟,入目所及,不下万艘之巨。 “黑岩城,你们太慢了,千万城等候……”有低沉嗓音传来,不远处一道磅礴气息显露,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来。 白衣女子身影悄然升腾,恭敬躬身行礼,道:“师叔见怪,为确保挑选出真正的精锐,万师兄稍稍改变了一些考核内容。” 流光消散,一位面容冷肃的中年男子立身穹顶之上,微微点了点头,道:“万天禄?那小子确实不是什么安分人。” 他纵目扫过神舟,几息后目光凝滞,嘴角竟是不禁勾起,道:“不错,不错。黑岩城这次倒也长进不少,竟然还出了这么一个天骄。” 这是他最后一次参与统筹新生,于黑岩城这类边境城池中,很少见到十五岁以下的源灵修士。 天衍宫往昔这般少年天骄,几乎尽数出自于各大郡国之内,各大内部城镇之中,如今无一不是一方豪强。 冷肃男子双手舞动,只见地面之上腾起万丈灿光,七彩霞光直冲天际,充斥整座空间。 “黑岩城新生已至,接下来,我会开启传送大阵,空间穿梭之际,禁止任何人私斗,禁止任何人脱离船体。否则后果自负!” 一座笼盖上万艘神舟是空间通路开启,瞬息将其中一切吞噬。 神舟于空间通路中自主行进,在墨阳看来,已然没有了所谓速度快慢,仅是被磅礴伟力裹挟,自一片空间跃迁至另一片空间。 一个时辰后,万千神舟同时止步,接二连三消散于前方,显然是到达终点。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恢宏石门,古朴晦暗,斑驳无比,见证了千百岁月斗转。 “墨石……这么大的墨石……” 墨阳一眼便看出其材质为一种奇石,曾以此等奇石浅显炼铸的阔剑御敌,对此无比熟悉。 少年不禁微微苦笑,墨村视若珍宝的天地奇石,如今却被天衍宫以这般恐怖数量雕铸成一座寻常门户,当真是…… 漆黑斑驳的门户之上,被人以雄厚修为雕铸出各类花鸟鱼虫,其顶部天衍宫三字威严肃重。 “这是……”神舟之上众人无不瞠目结舌,好奇而敬畏打量四周,以往只听闻天衍宫何等强大,却根本不曾切身体会。 此处天地被一座极为庞大的聚灵阵所覆盖,接引外界八方灵气而至,灵气氤氲飘渺如雾,仿若置身仙境。 地面之上山林草木尽有,那些寻常草木甚至在多年灵气滋润之下隐隐有化作宝药趋势。 墨石门户前,一株数十米古树更是已然蜕变,完全化作一株新的宝药。 万千神舟落地,近万名接引者挥手收入储物空间之中,地面上人头攒动,数量之巨可比肩寻常城镇人口。 墨石门户内一片祥和,只远远依稀辨得高楼错落,相距仍是甚远。 一位仙风道骨的鹤发老人自天际一步步走来,一袭白衣飘飘,一步便是千百里,宛若天上仙人。 墨阳敏锐观察到老人面色奇怪,白须之下嘴角似是微微抽动,好像对于如此数量新生有些无奈。 “拜见师伯。” 一众接引者不约而同恭敬行礼,对白发老人尤为敬重。 白发老人摆了摆手,轻咳一声,道:“行了行了。看看你们,老家伙们都说了精简从事,没成想还是带回来这么多……” 他嗓音嘶哑,与表面仙风道骨模样极其相悖,脑袋似要炸开似的,望着眼前乌压压一大片存在别提有多郁闷。 东荒神朝太大,人族更是不计其数,天高皇帝远,天衍宫每一次招生,都无法制定一个无比严谨的策略。 五年一度,每一次都会有接引者或图省事、或图获利,带回来许多天资不足的生源来。 天衍宫是有教无类不假,但毕竟资源是有限的,即使背靠参天大树,也不是这么个消耗法。 这么多年下来,所传授学生遍布天下,所带来的消耗是无比巨大的,神朝方面早有怨言,已是向神皇参了千百年本。 自二十年前,天衍宫收徒规制一再拔高,但选拔出的天骄数量仍是不见减少多少…… “带进去吧,带进去吧……”老人无奈叹息,挥手洒下一条金光大道,横跨不知多少距离。 数百万人族如过江之鲫,于接引者引领之下浩浩荡荡踏足之上,不断向天衍宫内部移动。 “这么多人,也怪不得那师伯心情郁闷,一人一张嘴,就能轻轻松松吃垮一个小郡国……”不少人窃窃私语。 “多?哈哈,一看就是那个大荒来的土包子。” “你说什么!?” 阶级,永远是不变的常态,世家子弟对于平民始终高人一等,对大荒遗民更是嗤之以鼻。 第263章 咫尺天涯? “呵呵,茹毛饮血的憨莽之徒罢了,再说一遍又能如何?土包子!” 少年血气方刚,任何一点冲突都化作点燃草垛的星火,争吵声越发强烈,逐渐向厮斗靠近。 前方接引者默不作声,似乎对于这些早已习以为常,仅有少数人回头扫过一眼,根本不予理会。 墨阳与陆星宇对视一眼,这天衍宫,似乎也并非如想象般安宁。 “好了好了,他不是这个意思……”一道清脆如百灵鸟般的嗓音传来,一位衣着淡黄色长裙的倩影忙相互劝和。 此女面容娇嫩,白里透红,雪白肌肤吹弹可破,一对绣眉微蹙,天生贵气十足。 “公主……”先前言语轻佻的少年忙行礼作揖,对于此女无比恭敬,眼底爱慕之意尽显。 少女吐气如兰,轻声道:“诸位师兄见谅,小天自幼便是这般,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他的意思是,我东荒神朝疆域广袤,郡国上万,城池更是数不胜数。如今此地天骄,不足总数十分之一。” 周遭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上百万天骄,也不足十分之一,很难想象这般基数下,天衍宫底蕴之盛。 墨阳微微蹙眉,据他所得神朝星图之上,郡国城池之数甚巨,此女确实所言非虚。 “怪不得敢妄称天衍二字,这东荒神朝还真有气吞天下之心,整合东荒人杰培养,光是这份魄力,便无愧天下学宫之名……”陆星宇轻语。 远处争论骤然停息,他们并非愚者,自然知晓这代表什么。 凡是资源分配问题,必然是有能者得之,大浪淘沙之下,又会升起多少冉冉新星。 远处建筑越发接近,宏伟宽广的殿落数不胜数,街道上随意一人,便有至少源灵境修为! 前方接引者尽皆驻足不前,正前方,一道四四方方的擎天大鼎矗立,宛若是镇压天下四极。 “好了,你们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去功德点交付后,该干嘛干嘛吧。”前方十数道身影盘坐,气息厚重宛若十数座神山坐落。 接引者皆恭敬行礼后纷纷退去。 意料中山清水秀,灵瀑仙草遍地的景色不曾出现,天衍宫内反倒显得无比肃重,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又一届新生……”擎天大鼎之下有一人双眼开阖,灿光普照宛若大日压落。 其中一位身着赤金战甲的男子起身,他面容冷肃无比,立身于此宛若一尊山峦耸立,若有若无煞气缭绕,显然久经厮杀。 “新生已至,晚辈就不再叨扰,先行告退……”男子语气平和,但墨阳却是嗅到一丝不一样的韵味。 十数道身影静看他身化流光远去,互相对视一眼,不禁留下一声轻叹。 “千百万新生啊……随我来吧。”眸若大日的身影缓缓起身。 众人越过擎天大鼎,眼前一切建筑近若咫尺,可当真正行进接近时,却是仿若永远靠近不得。 “咫尺天涯……”墨阳低语呢喃,想到了一个极为响亮的逆天术法。 欲树之灵嗤笑,道:“咫尺天涯?就凭他们还做不到接触不得那般术法,更遑论挪移千百万生灵。” “天生十四阶魂力,在你身上当真是白白浪费。自迈入墨石门户以来,你们便已然进入一方大阵。” “那方鼎是为一大阵眼,无声无息间释放出空间之力,扭曲你们所感知罢了。” 墨阳眉头紧蹙,双目神魂之力汇聚,明亮若星月,可却根本观测不到丝毫阵法痕迹,寻不得丝缕阵纹。 很显然,这座阵法品阶极高,无损无缺下远不是他所能够感应。 果如树灵所言,行进不知多少距离,不远处建筑群历历在目,但任周遭环境变化,却是始终接近不得。 前方身影骤然止步,他抬手点指某个方向,众人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凭空出现一座连绵不知多少距离的建筑群。 “这里,便是日后你等起居之所,若是得证天资,压盖同阶,便可接受更多资源,更多解惑。” “去吧,我已安排人手,为你们引导分配住所……” 墨阳嘴角微勾,这一路来所遇长者皆是叹息不已,显然是对新生数量上的不满,就连他都能清晰感受到几人强烈的情绪波动。 前方骤然飞出数万修士,口中不断呼喊众人姓名,很快便将千百万新生分配开来,一一引导向住所。 墨阳与陆星宇等八人,同属黑岩城,被天衍宫早早安排至一处住所。 此处虽房屋众多,但竹桃林瀑比比皆是,风景倒也不错。 “7949,这是你们的住所门号。”引路的师兄回头。 他比之众人早上两届入宫,对于天衍宫大抵布局还算清楚,毫无任何弯弯绕绕。 住所不算大,有八座独立房屋,狭小只可供单人起居。 这一路来,众人也自这位师兄口中获悉部分信息。 天衍宫创立至今,五年一度招生,宣称有教无类,只要跨越一定门槛,便会倾囊相授。 近万年以来,天衍宫资源所耗,于整座东荒神朝甚至比之兵部更甚,位居神朝之首。 它是不断为东西两大战区输送大量人才不假,但即便是以东荒神朝这等庞然大物,也无法支撑这边消耗。 数百年来,神朝官僚弹劾天衍宫者数不胜数,言辞凿切,就连消隐多年的神皇都被惊动。 最终经过数次议政,超半数官僚同意整治天衍宫,拔高以往几近于无的门槛,只招收真正的天骄。 同时设立入门考核,新生入门一年后开展,依往年之见,至少会被剔除近半新生,遣返回家。 “数百年了,天衍宫拔高门槛多年,却还是有接引者有意降低门槛……”陆星宇喃喃自语。 他亦曾于五年前参与招生,但却因为上一次考核不同,被几大世家子弟联手淘汰,甚至更因此卧床半年之久。 “没办法,天高皇帝远,有些人借此捞些好处再正常不过,任谁也不会轻易质疑。” 同住所室友回应,他亦是黑岩城新生,知晓墨阳两人关系,对陆星宇的态度更是天翻地覆。 第264章 东阳往事 “陆兄和……这位师兄,可否要一齐去功德殿领取奖励?”那人挤眉弄眼说道。 他名唤钊天,出身黑岩城钊家旁支,自身天资并非绝顶,但却偶然得到一宗天卷,四卷凑齐后东躲西藏,拖到三日时间结束。 天衍宫考核,虽录入参与者姓名,但却选择将其保密,对于墨阳这个黑岩城唯一的源灵境天骄,其余人根本不知名讳。 “奖励?”墨阳与陆星宇对视一眼,显然二者皆不知何谓。 钊天微微一怔,眸中露出一抹恍然,道:“两位有所不知,约摸两百年前,天衍宫为砥砺新生奋进,特予一次同阶奖励。” “天衍宫功德殿,集万千于一体,情报、宝药、宝丹、宝器、功法、宝术,一齐应有尽有,只要你有足够功德点,任何皆可兑换。” 陆星宇苦笑,陆家历经数百年打压,早不复往昔盛况,两百年间无一人可入天衍宫。 即便是其父,当年也因种种原因不曾拜入天衍宫内。 墨阳眸光闪烁,心中翻江倒海,面色虽沉静如常,但呼吸陡然一滞。 “好!现在就去!” 他虽话语平淡,但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即便是陆星宇也不禁侧目,第一次感受到墨阳这等变化。 钊天面色发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与主家族老如出一辙,顿觉如坐针毡。 “好好好……” 三人穿过无数相同建筑,越过绵延住所,最终止步于一座小型方鼎前。 方鼎模样统一,却远不比先前那座擎天之高,至多不过十米高度,其上纹路更显清晰,龙凤共舞,百兽俯首。 经由树灵指点,墨阳立时便知,此鼎便是这座弥天大阵中一处阵眼。 方鼎之下,一位衣着朴素无华的老人盘膝而坐,双目闭拢,旁若无人的调息养神。 “这位师伯,我三人欲往功德殿。”墨阳率先开口。 老人鼻息平稳,甚至不曾睁开双眼,仅是衣袍微微飘动,便见方鼎前数尺区域空间朦胧。 这片空间被扭曲,强行以阵法贯通,仅仅一步之遥,便可相隔千万里,与传送法阵无异。 墨阳迫不及待迈步向前,身影瞬息消失不见,陆星宇两人紧随其后而来。 只此一瞬,三人便已是到达另一方光景。 连绵神山耸立,朦胧仙雾缭绕,飞瀑垂下千百里,植株蜕变,鱼虫尽皆化灵。 云蒸霞蔚,氤氲飘渺,祥和宛若仙境,随处可见的瑞兽幼崽,如牛羊般随意散养。 这片空间极为广袤,神山绵延悠长,四面八方皆有人影闪烁,齐齐奔赴一处。 主峰山脚之下,一座恢宏宫殿坐落,光晕辉煌若霞光流转,门额之上“功德殿”三字篆刻。 墨阳此刻对于周遭一切置若罔闻,眼前唯有那座庞大殿宇,急不可耐飞身而出。 “这位师兄……未免也太过急躁……”钊天露出一抹怪异之色,也不至于这般激动吧,功德殿又不会被搬空…… 墨阳迈入功德殿正门,顿时沉没于一片灿光之中。 “新生墨阳,源灵境修为。自行选择任意源灵境等阶奖励……”一缕淡黑色火苗于无穷灿光中跃动,缓缓凝聚出人形。 “情报!十二年前,东阳家的情报!东阳雨凌的妹妹!”自出生以来,墨阳从未如此急迫,比之奔逃求生更显失态。 “新生墨阳,东阳家情报驳杂,十二年前关于第一神将之妹乃是一大禁忌,即便是源灵境同阶奖励,也只可模糊知其形……” 墨阳毫不犹豫点头,嘶喊道:“知其形便知其形!告诉我!” 淡黑色人影五指轻点,将模糊处理过的情报输送墨阳神海之内。 东阳雨凌之妹,东阳雨柔。 兄妹双亲于人妖两族大战中逝世,东阳雨柔尚及襁褓之内因世家之间相互联姻,许配于某一世家子弟为妻。 十二年前,东阳雨凌与外界某一男子私通诞下一子,单方面撕毁婚约,被东阳家联合某一世家合力镇压。 其父旧部携子出逃,深入无尽大荒,两者皆生死不知。 东阳家二爷,也就是东阳雨柔的二叔出面调和……东阳雨柔自愿永生自缚于东阳天牢之内…… 外界男子自始至终未曾露面,生死不知,音讯全无…… 墨阳眸子颤动,第一次大体知晓自己身世,心中情绪涌动。 “东阳雨柔……东阳雨柔……”他口中不断轻声呢喃,不断重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淡黑色人影抬手轻摆,将墨阳不知不觉间传送至外界,呆立于功德殿前一言不发。 “小子,你要在这傻站多久?”欲树之灵于神海之内映现,他虽不知情报信息,但见墨阳变化亦猜测出些许问题。 墨阳眸光灼灼,很快便被欲树之灵抚平情绪躁动,第一次强烈感受到一股渴望,一股对力量的渴望。 “能让东阳家联合的某一世家……至少也不会比东阳家差……” 父母结合已是让那一家族受辱,阻力已不止是东阳家,若要救出母亲,必然要同时面对两尊庞然大物。 依以往东阳雨凌态度,显然难度极大,自身至少也要达到蜕凡境界,才有一定底气。 “你敢冒大不讳染指母亲,为何于关键时刻不曾露面!为何于母亲受困而无所作为!为何我流落在外而无动于衷!” 念及那个始终不曾现身的父亲,墨阳心底更是涌现无尽怨怒。 “滚开,土包子!”尖酸呵斥声响起,夹杂一道划破长空的轰鸣。 墨阳眉头倒竖,一对星目如虎,单手一把探出,抓住莫名而来的一把鎏金长棍。 “找打!” 雄厚血气涌动,手臂之上赤红如血,撼山巨力迸发,一把将那鎏金长棍自对方手中抽出,溅起一片鲜红。 “啊!你你你……” 那是一个青袍锦衣的世家子弟,双手被撕破出两道刺目血痕,殷殷鲜血滴落,表情狰狞无比。 他出身不凡,是为某座郡国顶尖世家,虽心性不佳未曾聚灵化源,但也绝非寻常天灵。 平日养尊处优,对于大荒遗民尤为蔑视,向来非打即骂,功德殿宝器不尽人意,出门正巧见墨阳衣着朴素呆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265章 天衍宫主 “打起来了,还真有人敢在功德殿前交战啊……”新生本就年纪尚小,对于这等热闹定然是乐闻所见。 “又是他,这个狗东西还是这般蛮横……”有人当即便认出青袍少年,对其无比厌恶。 仗着祖辈蒙荫,背靠兄长不凡,常年来于本地作威作福,若非神朝律法限制,必然烧杀抢掠尽占。 “还给我!”青袍少年怒目而视。 墨阳心中怒火丛丛,本就有所郁结,竟还有人敢这般肆无忌惮出手偷袭,更是让其难以自抑。 “还给你?若我没有足够能力护体,是否就被你一棍打杀?” 鎏金长棍重量非凡,实打实的天灵巅峰宝器,砰的一声落地,却不过堪堪破开泥层。 墨阳冷笑上前,道:“这根棍子暂且搁置,接下来,咱俩算算账。” 双脚用力一蹬,身影若离弦之箭而出,眨眼期身而来,一只晶莹手掌探出,符文之力震动。 青袍少年目露骇然,尚不及行动便被一掌印在前胸,衣衫之下灿光大作,漫天光华激荡,显然有内甲傍身。 但寻常宝器显然也不足看,墨阳虽未尽全力,仍是一掌将其拍飞出近百米,砰的一声落入远处飞瀑之下。 “哇……” 青袍少年踉跄起身,不由自主喷出一口鲜血,眸子除却骇然之外,更有一种浓烈的恨意与杀机。 墨阳目光炯炯与之对视,道:“一棍换一掌,今日之事你我两清。” 他不曾痛下杀手,毕竟初入天衍宫,不愿过多招惹是非,虽心有怨怒,但还不曾完全影响心智。 待到陆星宇二人迈出功德殿,这才就此离去。 “又一个源灵境修为,活该他踢上铁板,即便是他兄长,也需掂量掂量。”青袍少年大败而去,顿时引得不少人幸灾乐祸。 天衍宫新生基数太大,大多数人不会深究两者来历,倒是对墨阳源灵境修为颇为在意。 神山飘渺,功德殿顶。 两道身影对坐于一片云雾之内,石桌玉杯,仙肴琼浆一片狼藉,酒杯内光雨蓬蓬,宛若飞仙。 “像,眉眼与那丫头确实像。老三,你怎么看?”其中一位衣着道袍,容貌青涩不过十数岁少年模样。 另一个发须皆白,着一袭黑袍,虽年岁甚大,但却精神矍铄,苍老面容上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怎么看?我躺着看,你还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老梆子家事关联你我做甚?” 威压老者抓起玉杯一饮而尽,又道:“老梆子你还不了解?他也知理亏,没脸搬上台面,要不然还能如今这般安然如山?恐怕老二都要被他闹出来咯。” 道袍少年微微叹息,道:“你这毛病何时能改改?老二老二挂在嘴边,怪不得那些大臣弹劾。” 威压老者耸肩,无所谓道:“一群腐儒罢了,嚼人舌根倒是挺会,要当真把老子逼急了,不一刀剁了他,老子就跟他姓。” 道袍少年正欲开口,便见老人摆了摆手,道:“好不容易有时间来叙叙旧,我可不想再听你西家长东家短的絮絮叨叨。” “唯一愿陪你拉这呱的人早就不在了……” 老人仿若醉酒般晃晃悠悠起身,拍了拍屁股开溜,临走前还不忘调侃。 “一大把年纪了,还顶着个孩童脸,你不嫌膈应我还膈应呢……” 道袍少年见对方转瞬消失,未显丝毫不悦,只是口中咕哝道:“我要是不嫌膈应,也不会待在这里不出。答应二哥顶着个宫主名号,哪有你老小子自在……” …… 墨阳一路无言,脸色微微发黑,两人只当他余火未消,索性不再开口闲搭。 待回到7949住所,墨阳一马当先扎进那属于自己的单间房屋内,一屁股坐在床榻之上,双目怔然出神。 “呆傻玩意儿,刚稳住你心神,现在又搞什么幺蛾子!?” 欲树之灵怒斥,第二次压制他所躁动的情绪,短时间内两次出力,即便未有过多消耗,也多少有些恼火。 “若是人人像你这般多愁,哪还有道心之说?若是老家伙当年和你一样因琐事顿足,又哪能那般境地?说一套做一套谁都会!” 墨阳被它恼怒的斥责声拉回,微微叹息过后,心境逐渐坚定。 “多谢……” 他挥手召出十株宝药,毫不犹豫抓起其一塞入口中,竟是当即开始着手吸收其中药力。 欲树之灵见其行迹多少有些腹诽,也不怕撑死你这瘪犊子。 墨阳眉头紧蹙,一株接一株将其中药力炼化,很快便将十株宝药药力囤积于体内。 饶是以他如今锻骨境体魄,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小腹处肌肤涨红,脉络耸起如虫蜈趴覆。 “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强!不仅要为救出母亲而修,亦要为日后无敌之路筑基!” 十株天灵宝药药力汇聚,被其有意引导之下,于小腹内缓缓凝聚出一团光晕,宛若旋涡般转动。 五枚虚丹剧颤,似是欢呼新成员到来,又似有些排斥,个个躁动不安,不断游走于光晕旁。 “给我定!”墨阳沉喝。 血气与神魂之力尽皆发动,为第六枚虚丹成型稳住局面,压制安抚躁动的五枚虚丹。 直到十株宝药药力尽数耗尽,这才堪堪将第六枚虚丹汇聚而成。 “贪心不足蛇吞象,五枚虚丹足以让你纵横捭阖,聚灵出第六枚虚丹,只会让你的前路更加艰难。”欲树之灵悠悠开口。 当年那位提出聚灵多枚虚丹的天骄,曾为探索求知源灵境极限而倾力着手聚灵化源。 千百年来经过一次次凶险尝试,历经一次次险些爆体,也不过勉强具现出四枚,凭借此等优势,于源灵境巅峰逆伐碎灵。 但却最终因源丹问题,倒在了破境碎灵的路上,四枚源丹皆自毁,魂与骨尽碎。 墨阳长舒一口气,道:“树灵,我的路要远比你想象的艰难。六丹,不过是开始。” “起于一而极于九,序天道而九制!” 九之谓极,自五枚虚丹共存起,墨阳便已下定决心,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强! 第266章 源灵七丹 一株接一株宝药化作灰烬飘散,墨阳的修为气息不断攀升,第七枚虚丹汇聚难度几何倍增,资源与耗时远超第六枚。 这一次,他足足耗费三日光阴,榨干了二十五株宝药药力,经历数次体内虚丹共振,才勉勉强强具现而成。 “呼……” 墨阳长舒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额头之上冷汗密布,小腹处淤紫,若非以体魄强压暴动,恐怕已然爆体而亡。 七枚宛若漩涡流转的虚幻源丹沉浮于小腹原本丹田处,相互间互有无形阻隔般,稍有靠近便退斥而开。 “七枚虚丹,余下两枚恐怕至少也要等肉身再进一步了……”墨阳低声自语。 体躯与灵气关系紧密,先前关键时刻,便是以体魄支撑,这才能够聚灵成功。 若是要聚灵化源出第八枚,恐怕需至少不下五十株天灵宝药,肉身则是最好达到锻骨境中期,两相结合下才能免除绝大部分风险。 欲树之灵沉隐,再不过问多丹之事,即便对此再过上心也不是它所能左右的。 墨阳未曾再作修行,反而是当即沉沉睡去,将神魂之力收缩,心神完全放空,享受这最后的安宁。 暂且抛去任何忧虑,安安稳稳休憩不知过去多久,直至房屋外传来微微闷响,似是有人在敲打屋门。 “墨兄,入门仪式要开始了……”陆星宇于门外轻唤,一连近七日不见墨阳,只有他知晓对方极有可能在吸收药力闭关。 若非几位师兄不时催促,他也绝不会在此时选择打搅。 “来了。”墨阳开口回应。 七日时间,是天衍宫规定新生用以熟悉内部情况的期限,七日过后便是正式入门。 随着墨阳再次现身,陆星宇这才缓缓舒了口气,道:“七日不见,还以为你忘却时间,闭关清修呢。” 墨阳道:“确实在闭关,好在入门仪式前提前结束……” 待到二人行至住所院落,便见同住所内余下六人静候多时,与前方一位师兄不断攀谈。 那位师兄是为上一届新生,修为已臻至源灵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破境碎灵,天资确实非凡。 “师弟倒也勤勉,闭关七日苦修。但日后闭关,还是前往东方静室的好,以免遭人打搅。” 那位师兄笑容和煦,对于这个小小年纪的源灵境师弟颇为欣赏。 “好,7949既已齐聚,那便出发!” 随着一叶扁舟翩翩落下,化作一艘小型神舟,将众人尽数托起,飞速离开院落。 历经两次阵眼传送,神舟终是缓缓停顿,前方乌泱泱一片尽是人影,铺满六合八荒,无论何时见这等场景,皆是让人震惊。 墨阳眸光扫过四周,对于这片初次来到的空间充满好奇,最终定格于正东方,感受到一股特殊的秘力涌现。 陆星宇道:“是天地灵根,自天衍宫未曾建立便有的无上珍宝,被神朝移植于这方空间。” 他几日前曾无意中寻得此地,但却不曾见到这天地灵根真容,被几位族老严密把控。 据传,那是天衍宫建立的根本,稳固整座空间,天衍宫内一切阵法核心。 “嗡……” 随着一道清晰可闻的道鸣声传来,天穹之上光雾漫漫,汇聚出一道庞大的朦胧身影,俯瞰天下人杰。 “天衍仙莲,是为天衍宫的基石,是我东荒的无上灵根,它历经万古,亦曾陪伴先辈开创神朝。” “祭,长生不死之神圣。赋,新生净魂之灵韵……” 那个庞大身影不断转诵些特殊祭词,众生皆身绽微光,随其口颂祭语而跃动,汇聚凝缩于一处。 “怪不得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是什么把戏呢。”欲树之灵嗤笑。 眼前一幕无比熟悉,曾几何时,它也曾于青云宗内见证,由众生之念力滋养己身,抚平无穷心魔之患。 这样的念力祭祀,并不会引起他人任何不适,至多不过汲取微不足道的星点魂力。 很显然,这株所谓天衍仙莲与它往昔一致,自身出现一些特别状况,需以此来修补伤体。 “树灵,你可听说过这天衍仙莲?” 墨阳神海内翠树洒辉,道:“没听说过,也许在我们那个年代,还是一株不曾受天地祝福寻常莲花。” 天地灵根,乃是集乾坤造化于一体,源生于天地之间,生长的时空之外,不败不灭,永恒真存,乃是真正的无上奇珍。 它们无一不是万古难寻,可伤可损,却亘古不灭,汲天地伟力而存。 这样的存在,古往今来始终不过有数的几株,大多所谓天地灵根,不过是后天经历天地祝福而塑造,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天生地养。 很显然,这天衍仙莲,至多不过是后者,甚至可能还远不及后者,不过是这些人族所赐予名号。 原本嘈杂交谈的千百万新生骤然沉寂,对于此次入门仪式充满敬畏,经过几日磨合,尽皆明了此仪式弥足珍贵。 随着无数道微弱魂光汇聚,远处时空一片混沌,九彩神光点点迸发,于穹顶之上绽放。 一株参天灵株于混沌之中缓缓显露,其根茎无边无际,比之山脉更显宽广,神华灿灿宛若开天。 无数生灵尽低头,只敢以余光窥视这被东荒神朝视作信仰的无上之物,唯有墨阳始终不曾垂目,身影岿然不动。 灵魂深处有一股无可比拟的傲气,七代圣体言圣体一脉背负众生,不逊天地万物,不为任何他物而折腰垂目。 那可比肩山岳宽广的根茎,也无法威慑他的心念,道心坚韧不屈,根本不为所动。 “一株枯败的莲花罢了……” 他看到,那比之山岳宽广的根茎之上虽有九彩神光笼盖,但却由内而外透发出一种暮气,宛若迟暮之人。 目光向上望去,只见无垠天穹之上,一株庞大到夸张的花苞闭拢,无数光雨灌注其中,也不过是微微有所颤动。 随着那庞大身影口中不断颂念,墨阳发觉神魂之力不由自主再次渗溢一丝,但好在影响尽无,索性未作抵抗。 第267章 大衍神宙莲 这座花苞实在太过夸张,比之根茎宽广不知多少倍,尚未绽放开来,便已然压盖整座天穹。 氤氲仙雾蒸腾,漫漫微光缭绕,九色仙光闪烁,在墨阳凝目注视下,那座夸张庞大的花苞震颤。 慢悠悠缓缓绽放开来,混沌之气蓬勃,万千华光共鸣,天地都在为之欢欣,无穷光雨倾泻。 一瓣,两瓣,三瓣…… 花苞完全绽放,花瓣如云雾般朦胧虚幻,除却根茎外,仿若其余部位皆由天地之力构筑而成,观而有形,触而不得。 四十九只花瓣显露,宛若无穷青天层层叠叠,墨阳清晰看到,仍有一小瓣花瓣存在,但却与其余四十九尽皆不同。 “看来,这便是天衍仙莲受损的根源,半死不活,枯黄待落……” 与众不同的花瓣大小不足其它一半,体表光华黯淡,天地之力不染,不比其他花瓣空灵,反倒泛起一丝暮气沉沉之意。 “是它……”欲树之灵呢喃。 扎根墨阳神海之内的翠绿树体戛然而止,不再枝叶摇曳,光芒完全内敛。 “大衍神宙莲……” 神海内任何风吹草动皆逃不过墨阳感知,顿时心头一振,显然欲树之灵知晓这株神莲来历非凡。 “大衍神宙莲?”墨阳眉头微蹙,欲探究根底,可欲树之灵却陷入久久沉默,不知是为何意。 大衍神宙莲灿光悠悠,随祭文结束洒下无穷光雨,浸润在场每一位人族。 墨阳只觉神海之内微微翻涌,一枚微弱光芒凭空出现,淡淡混沌之光缭绕,骤然沉入神海,贴合灵魂本源之上。 “我以祭文通达神莲,求取它降下赐福,为你等修行铺路。日后你等若是修为有成,也许可借此赐福唤醒神莲之灵,收它认主。”庞大身影道。 天衍仙莲曾为某一至高世家重宝,但长久以来为无主之物,无穷岁月未闻有任何生灵可收为己用。 此物之所以受东荒神朝这般重视,究其原因,便是它具备一种古往今来最特殊的力量——时间。 当年神朝创立一战,神皇那世家之手,接引仙莲之力降世,一举削去十数妖王至少千载光阴,寿元无多者更是当场化灰。 余下妖族皆不敢与时光之力抗衡,不愿寿元被就此磨灭,做出一定让步,将整座东荒一分为二。 墨阳凝视灵魂本源,那里有一簇微弱光芒缭绕,无知无觉,似乎对自己毫无影响。 随着天衍仙莲缓缓消隐于混沌之中,这简短而明确的入门仪式亦随之落幕。 归路以来,墨阳始终在观察这簇光芒,心中始终抱有绝对警惕,甚至不断催使神魂之力,欲将它剔除于外。 狭小房屋内,少年盘膝而坐,眉头紧锁闭目,不断尝试一切办法。 但即便是映照出神冥图录,也始终不曾引起对方丝毫波动。 “白费力气,除非图录中的这位现世,否则任谁也无法剔除神宙莲之力。”翠绿古树摇曳,树灵只匆匆落下一句话,便自顾自参悟起神冥图来。 墨阳满是愁恼,莫名其妙被种下所谓赐福,缠绵于灵魂本源之上,仿若一把死神镰刀紧架脖颈。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快快说出来,否则日后休想参悟观想……”神冥图自行溃散,墨阳急不可耐道。 生与死仿若被他人掌握于一念之间,一旦那朵莲花有任何举措,于他而言将是无解的。 欲树之灵冷哼,不愿就此屈服,但随着墨阳承诺下一株神魂宝药,这才缓缓道来。 “大衍神宙莲是一株真正的天地灵根,当年曾掌握在一位经天纬地的强者手中,拥有调动时光之力的奇能。” 当年那人即便是青云老祖亦需仰望,大衍神宙莲受损流落,显然他也未能独善其身。 “此赐福之内夹杂些许时间烙印,也许会于你等修行之际有所帮助,至于清除,恐怕除却你们口中的仙道存在无人可做到。”欲树之灵道。 墨阳顿觉头疼无比,仙道存在?百万年未见有生灵成仙,想要寻得比之登天还难! “大衍之数五十,此莲无缺时五十莲瓣共存,我观其模样远不比万古前,也许是为塑生之后所成。” 天地灵根的不败不灭,并非完全不会遭受任何侵害,而是其本身为天地之力塑造,万古唯一,即便有无上生灵将之摧毁,也会于岁月中再塑新生。 欲树之灵道:“这是你的机会,你若当真能借这赐福收服神宙莲,日后必可飞升化仙!” 墨阳缓缓睁开双眼,撇了撇嘴道:“有那么容易的话,那个世家悠悠岁月以来仍不能让其认主?” “呵呵,比起它全盛时期,这点难度几近可以不记。天地灵根亘古不灭,如今之象不足其巅峰百分之一。” “古往今来,天地间除却神魂之力,唯有时空两者玄奥超凡,时间之力更是恐怖。若可得此莲,仙境之下横跨一整个大境界逆伐不在话下!” 它的话语震聋发聩,就连墨阳也不免心动,但他深知,仅以目前的自己,很难有那个能力。 这赐福既然短期内有益无害,他也只能静下心来,大不了日后回归墨村再作他法。 再次推开屋门,时光已至黄昏。 “墨兄,你最近怎么回事?修行陷入瓶颈?”陆星宇心不在焉守在屋外,见墨阳现身立即上前。 墨阳微微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陆星宇递交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特殊奇石卡片,通体不过巴掌大,但内部无穷阵纹交织,淡淡微光闪烁。 此物为功德殿分发,本身并无他用,只是作为一个媒介,寄存学生所得功德点。 天衍宫内部自成一番秩序,一切所想皆可以功德点兑换,但功德点却需完成某些特殊任务获取。 当然,亦可需以自身无用之物,如灵石等置换功德点。 陆星宇之所以发愁,便是归根于此。 新生奖励时,他毫不犹豫选中一株天灵境神魂宝药,但仅凭一株显然远远不够唤醒老祖。 但想要再次获取下一株,所需功德点至少也要他交付三个特殊任务所得,才能置换。 第268章 殒生岭 第268章 殒生岭 陆星宇很快离去,他已等候墨阳三两时辰,自师兄手中接过功德晶卡便寸步不离,亲手交予墨阳。 为筹备一年后的大比,其余六位室友根本未做懈怠,第一时间前往接取任务,尽最大能力获取功德点。 “功德点……”墨阳轻声呢喃,对于天衍宫内制度,他还不曾完全了解,只模糊听陆星宇传述,对于所谓特殊任务一无所知。 经由住所处阵眼传送,墨阳再次来到功德殿处,主峰之下为功德殿,特殊任务交接处则位于远方山峦下的一处偏殿。 此地人数比之功德殿前多出数十倍,大多数修士都在努力接取任务,为所求之物积攒功德点。 墨阳缓步迈入偏殿之内,这里不及功德殿外表恢宏,内里空间庞大,足以承载数十万人。 “这是……” 抬头望去,只见大殿上方垂落下千百光柱,周遭尽皆围满修士,皆以功德晶卡贴覆。 墨阳依葫芦画瓢,取出功德晶卡贴近,顿觉眼前一阵恍惚,映入眼帘的是无穷光点如泡沫般沉浮,凝目而视,竟能清晰看到其中所含信息。 “猎杀任意碎灵境大妖一头,功德点500。” “猎杀任意源灵境大妖一头,功德点200。” 放眼望去,入目所及尽为猎杀大荒妖族,仿若悬赏令一般,将各类妖族明码标价。 无数任务之中,有个唤作殒生岭的地界不断被提及,让墨阳被动的记忆深刻。 其中亦有某些特殊目标,其中最多被提及的,便是碧落堂这个特殊组织,甚至比之同境界妖族功德点更高。 待到手掌收回,驳杂光影消散,眼前一切再次复归平常。 “殒生岭……”墨阳呢喃自语,天衍宫大半情报不曾了解,懵懵愣愣走近阵眼处。 阵眼旁盘坐老人双目开阖,意味深长盯了墨阳一眼,旋即掌心翻转,打开出一条全新通路。 墨阳微微一叹,未作任何犹豫,当即迈过这空间通路。 淡淡血腥味扑鼻,入目所及尽是暗红色墙壁,荧荧微光闪烁,无穷阵纹若游蛇般窜动。 “欢迎来到殒生岭。”沙哑声音响起,坐镇此处阵眼的老者开口。 他气息内敛毫无波动,显然比之其余阵眼处老者境界更高,在墨阳眼中仿若寻常凡间老叟。 宽大黑袍蔽体,帽檐之下只模糊露出老者半边面貌,三道狰狞抓痕自眼睑直贯脖颈之上。 “前辈……”还不待墨阳细细询问,便见老人挥手掷出一枚灰暗戒指。 “殒生岭信息,皆在储物空间之内,无需与我客套寒暄,这是你我第一次相见,亦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老人摆了摆手。 墨阳嘴角微抽,这前辈颇显不同,不似其余坐镇阵眼老人寡言少语,如泥塑木雕般沉默。 这座大殿也不似其他,其内虽宽阔无比,可生灵却寥寥无几,大多与他擦肩而过,匆匆传送而去。 缓步迈出殿宇,眼前所见确实倒是与殒生二字有所关联,天穹如青云宗天外天般灰暗,方圆百里之外一片荒芜。 唯有这座殿宇所在,存有稀稀拉拉少量树木,相对祥和不少,与外界苍凉截然不同。 墨阳手指捻动灰暗戒指,蓦地记起某枚空间戒指中仍存有大量祭炼过的遁空石。 “那么大的遁空石,即便是祭炼过恐怕也能换取不少功德点了……” 一滴鲜血融入戒指之内,毫无阻碍使其认主,随着朦胧乌光闪过,一枚纂刻不少信息的特殊晶石浮现。 墨阳一番探查之后,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心中更是跃跃欲试。 殒生岭,是由八千年前被某位大能于虚无之中发现,据传是为中古时代一座倾世战场。 经过大量探索得知,当年一战参与者修为无一人低于蜕凡,甚至就连仙也不在少数。 当年一战根源为何无人可知,但毫无疑问牵扯甚大,甚至与如今千百万年难成仙有脱不开的干系。 仅凭东荒神朝,还不足以吃下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其余三域无不虎视眈眈,尤其是势力最强的西魔域。 外压之下,神朝无奈与虎谋皮,与东荒妖族战略性联手,短暂统一东荒生灵意志,强行将这座倾世战场留在东荒。 八千年来,殒生岭不仅有无数先辈机缘,更是一座练兵之地,淬炼出两大势力无数真正的天骄。 天衍宫每次招收千百万新生,但以墨阳所见所闻,大部分世家也并未因此而壮大,没落者反倒占比更大。 究其原因便在于此,宝剑锋自磨砺出,只有真正的天骄,才能够在殒生岭中存存活并搏出通天大道。 “纯血生灵吗……”墨阳低语,缓步迈出阵眼百里之外。 周遭寂静的可怕,昏黄苍穹之下更显压抑,但却给墨阳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 殒生岭,少了神朝内部律法的条条框框,皆以自身实力说话,于他而言无疑是砥砺自身的益处。 随意向某一方向再次行进百里,早已完全脱离天衍宫阵眼范围,也终是渐渐闻听喊杀之声。 殒生岭太大,不仅藏有部分中古先贤传承,更有某些奇珍异宝扎根,但风险也是相对应的。 古老阵法残存,无止杀气悠然,对于低境界修士来说,其中任一都将是致命的。 “往东两百里,是第一处补给点。”墨阳循着已知信息前行,未曾盲目与沿途妖族厮杀。 补给点,实际上不过是一条几十米长短的街道,藏身于一座山坳之内,外有一方阵法庇护。 这等存在,是由天衍宫统筹设立,可与功德殿有所相连,无需长途跋涉返回即可交付任务。 普一迈入阵法之内,敏锐五感便捕获到大量信息,这也是墨阳先行至此的原因。 修行所耗资源太多,功德点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无头苍蝇般到处猎杀妖族,无疑是最蠢笨的方法。 “听说了吗?这一届的新生中出了个真正的天骄,源灵境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那小子确实厉害,但碰到纯血生灵阻击,恐怕如今也是凶多吉少……” 第269章 老熟人 墨阳微微侧目,清晰记得,猎杀纯血妖族,比之相同境界妖族所得功德点要高出数倍不止。 那是补给点内唯一一处酒楼,随意以大量古木堆叠而成,装潢简单无比,但好在足够大,承载人数众多。 墨阳缓步迈入酒楼,除却几道隐晦目光扫过外,根本不曾引起他人关注。 他未作任何特殊举动,只是静坐于为数不多的一处酒桌旁,独自斟饮一坛酒水,将重心完全放在周遭嘈杂之内。 驳杂信息如海,虚虚实实自行斟酌,但毫无疑问,是此刻最有效获取情报的方式。 “密藏……洞府……妖族……”墨阳微微沉吟,脑海中缕过大量情报,正在不断思索下一步作何。 相较于猎杀妖族积攒功德点,洞府与密藏显然具有更多不确定性。 “新来那小子心黑手狠啊,据传于一处密藏中灭了其中全部妖族。气运更是没得说,这才来几天,就寻到那密藏境内。” 酒楼中推杯换盏,绝大多数话题锁定于新生之上,其中一位更是风头正盛。 “手能不狠吗?那小子自幼被安插在兵部,和妖族打过不少交道,说不得手上沾染的血,比你我都多。” “切,说到底,他也不过一个未至十五的娃娃,这一次惹得源灵境纯血生灵追杀,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那人不过初入源灵,怎得能与源灵境纯血生灵抗衡,说不得便要殒身于此。 “那可不尽然,据我所知,不少师兄动身深入,要与这个有胆深入至此的纯血生灵一战。” 纯血生灵,于妖族之中亦极为稀少,平日少有出现,皆是纵横殒生岭深处,从未现身至此。 殒生岭广袤无垠,据传至少可达半壁东荒,众人如今所在不过边缘区域,更加难以遭遇纯血生灵。 墨阳不禁侧目,对这纯血生灵颇感兴趣,但接下来的一个名字,却让他瞳孔微缩。 “那小子好像是来自风云城,那地方常年与妖族类人接触,仇怨多的数不过来,好像是叫姚震……” 墨阳猛然起身靠近,突如其来的行为使得正在讨论中的那桌食客发懵。 此地距离天衍宫甚近,尽是天衍宫门人,明令禁止私斗,更遑论是这等人多眼杂之下。 墨阳脸色微微发青,道:“几位师兄,可否知晓姚震所在大抵方位?” 他毫不犹豫取出一株天灵宝药,淡淡药香自玉盒中飘扬而出,牢牢将几人目光吸引。 能够被天衍宫收入门下,这几人显然也绝非庸才,至少五年时光磨砺,如今已然尽数达到源灵境修为。 但即便如此,一株天灵巅峰宝药摆在眼前,说心中无动于衷必然不太可能。 “具体距离不清楚,只知在东方。”酒桌众人认真扫了墨阳一眼,“有大量师兄弟前往驰援……” 墨阳点了点头,天灵宝药落于酒桌之上,立即迈步而出。 姚震待他如手足,第四境大妖一肢说送就送,仅凭这一点,他也绝无可能坐视不管。 万千身影如流星雨般驰骋天际,墨阳不断探寻过后,追随其中一位源灵巅峰师兄脚步而去。 荒芜破败之中,姚震一人拼命逃窜,即便他修为大增,肉身一举迈入锻骨境,可也险些被生生打碎。 “你妹的,等老子破境源灵,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牙间不断渗血,见骨伤痕更是不在少数。 他初入殒生岭内,不断猎杀妖族之时误入一处密藏,辗转拼杀掉其中大半妖族,可却也因此受创,不得已放弃密藏而逃。 一路上厮杀不断,甚至更有一只源灵纯血生灵追杀,若非老爷子保命手段赐予足够,恐怕已然陨落。 最让他窝火的是,不仅有个畜牲把密藏内机缘收入囊中,更是嫁祸于他,给他扣了一个大大的黑锅。 五十多只妖族,近十只源灵境,他就是再强,也没那能耐全部镇杀啊。 但妖族这群没脑子货色,就认准他这个背锅侠,辗转追杀近千里,沿途即便有同门出手相助,也硬是没让他完全逃脱。 “定!” 一声大喝自天际而来,符文之力绽放,音浪宛若水泛波纹,一圈圈自远方辐散而来。 姚震表体发光,体躯之上战甲熠熠,手中猛然召出一把长棍,挥动间搅动风云变化。 “狗皮膏药!有胆你就继续追!” 姚震怒不可遏,这一路来尤属这个妖族紧咬不松,即便沿途不断有同门为他分担压力,也始终摆脱不掉。 一只灰褐色獒兽率先自云端显现,其体躯比之二十余米,灰褐毛发油光熠熠,肋生黑色双翼,若流光划过。 此妖族亦为纯血生灵乱淫而来,有用盘瓠一族与某一禽类血脉,血脉纯度已至半血。 姚震一身伤势严重,鲜血难以完全止住,血腥味于对方感知中如黑夜灯塔无异。 “大不敬!该杀!人族,交出密藏所得,爷爷尚可留你全尸!” 姚震手中长棍挥舞,甩出道道棍芒直冲天际攻向对方,不俗威势之下稀疏云层完全崩碎。 “奶奶的,叽里咕噜说一大堆,不还是没给老子活路!?莫要说老子拿不出什么密藏,就是当真有,你绝无可能给你这条灰犬!” 盘瓠之首微颤,挥爪拍碎道道棍芒,怒火熊熊燃烧对于犬狗二字尤为敏感。 姚震丝毫不惧,自己已然穷途末路,如今方位距离天衍宫阵眼颇近,若当真逃脱不得,最大可能引发骚乱才是如今唯一生路。 两者立时厮杀一处,余威波及天地,山林四野震颤。 姚震根基本就不弱,青云宗内又得取些许机缘,再加之家族倾力培养,短时间内还不是寻常半血能够拿下。 周遭两大族群有所感知,纷纷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其中更是有那只一路追杀的纯血生灵。 此方天地顿时被点燃,各处轰鸣不断,符文之光纷飞如虹。 一只庞大身影自高空中疾行,恐怖威压释放,惊得无数英杰抬眸,眼中惊惧交加,亦有人眼中狂热激动。 第270章 驰援而至 流光若疾电而过,有源灵境修士率先按捺不住,身影冲天而起。 “我倒要看看,是哪一族的纯血生灵,敢追杀千百里之遥,直逼我天衍宫!” 穹顶之上顿时迸发出阵阵炸鸣,雷霆灿光滚滚,噼啪之音震天。 两者交战不过百合,便见那位源灵境修士轰然坠地,躯体焦黑无比,口中不断喷吐出鲜血。 “虚丹尚未完全巩固,也敢这般妄言,这就是你的底气?天衍宫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纯血生灵飘然现身,狮身而龙首,两根硕大龙角雷光缭绕,赤金毛发飘舞,光华若灿阳。 “狻猊!” 敢于驰援姚震之辈,大多为天衍宫上一届新生,已然于殒生岭厮杀数载,一眼便看出此兽来历。 传言龙族性淫,与他族杂合诞下无数子嗣,盖有龙生九子之言,其九为大,并非唯有九子。 狻猊,便是其中最为强大的一脉,龙狮交媾,两者血脉均非寻常,虽说亦远不足真龙强横,但也足以跻身纯血生灵之列。 狻猊目光如炬,金黄色眸子开阖,似有无垠雷海涌动,体躯之上金雷如蛇,游荡奔走。 “天衍宫是否没落,还不是你一个牲畜可论!”四面八方数道身影腾飞而起,尽皆为源灵境修士。 姚震面色发苦,不断尝试引导敌手远离此处,可对方却完全知悉他用意,根本不予他任何撤步空间。 这片天地随着一场又一场的激战被完全点燃,九彩华光大绽,尤以金雷炸芒最盛。 短时间内狻猊已然溃败不下三位源灵境修士,神威凛凛无人敌,更是强势击杀其一,逼得天衍宫四五位源灵境不得不联手抗衡。 姚震渐显不敌,百合之后便落入下风,只有勉强应对之力,根本无法做到任何有效反攻。 “他娘的!”姚震怒骂连连,有了些许希望后再被一点点磨灭自身余力,如今恐怕就是连自爆都无法做到。 炼体法不比灵气法,寻常源灵境体内蕴有源丹,即便灵气消耗过甚,也可点燃体内源丹自爆。 但炼体法却不然,一旦体内血气消耗殆尽,也就完全丧失了釜底抽薪的能力。 他挥手召出一枚灿光湛湛的玉符,符文之力激荡,不足婴儿拳头大小的玉符之内狂暴的力量呼之欲出。 “死!”姚震目眦欲裂。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临行前兵部夫长所赠,蕴藏源灵境巅峰倾力一击。 盘瓠杂交之兽冷笑,张口喷吐出一片霞光,一轮辉月冉冉升起,那是一块特殊的头骨,通体宛若琉璃般透亮。 透亮头骨开合,竟是一口将玉符吞入其中,一道细若蚊蝇般的呢喃响起,两者竟是就此无息湮灭。 “这就是你的底牌?何其可笑!” 姚震脸色铁青,难看至极,手中棍势大变,越发狂躁勇武,大开大合刚猛至极。 很显然,这是他最后的余力! 棍芒若潮起浪叠,搅动周遭天地,盘瓠杂交之兽眸光闪烁,看出其意图,根本不与他正面抗衡,身影飘忽闪转。 庞大躯体骤然缩小,化作寻常獒犬大小,时而拍出一爪,狠狠印在长棍一侧,欲截断其劲势。 不消片刻功夫,待到姚震攻势减缓,对方猛然扑杀而来,速度之快,就连姚震也难以看清。 “砰!” 铁爪狠狠拍落,姚震匆忙之下收棍横挡,可却已然无力抗衡,身躯若炮弹般疾飞而出,深深嵌入地面之下。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可你拖拖沓沓始终不知把握。如今有狻猊为我分担压力,还有谁能来帮你?” 利爪自穹顶印落,划破千百距离,直取姚震咽喉,欲将他就此斩杀。 幽幽冷语若死神呢喃,这一路来有不少人族或明或暗出手阻截,实在让它不厌其烦。 大不了当场镇杀了姚震,将其储物宝器尽数收割,即便有可能少去些许密藏,也好过无功而返。 姚震仰躺于地面之下,丝毫回怼的气力亦无,恶狠狠盯着对方。 “我干你娘!” 怒吼若滚滚雷音响彻云霄,远空一道赤金流光划过,径直穿过沿途战场,声未尽达人先音。 墨阳脚踩虚空而来,携坠星之势,破空声阵阵,砰的一声将那只利爪撞开,打得对方一个踉跄,前爪之上殷红点点。 “我要你死!”墨阳低吼。 他以神魂之力极快扫视一圈,眼底杀意腾起,他想过姚震处境艰难,但真正亲眼看到他这般境地,更是怒火难捱。 “墨阳?” 听得无比熟悉的声音,姚震顿时心头一振,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心底没来由涌起莫名安心。 盘瓠杂交之兽凛然,仅是一击交锋便让它挂了彩,来者显然实力非凡,甚至可能已达实丹境地。 墨阳英眉倒竖,周身迸发出一股无比狂暴的气息,灵气与血气共鸣,宛若灿阳般明耀。 少年身影飘忽,层层叠叠宛若分化万千,一瞬之间欺身而近,残影未消真身已至。 一只大手探出,符文之光闪烁,拳印宛若雄浑山峦砸落,飞速落于盘瓠之首,突如其来的猛击饶是以对方感知亦有些难以反应。 “砰!” 一声闷响过后,盘瓠杂交之兽身躯径直砸落在地,脑壳之上光芒大绽,使尽浑身解数作挡,仍是被一拳击溃,头颅之上血花飞溅。 “嗷!”盘瓠杂交之兽惨叫,眼中满是惊惧,额骨竟是因此受创,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怎么可能!?” 它怪声嚎叫,四足飞速摆动而遁,完全被吓破了胆,自己虽不比纯血生灵,但即便是同阶纯血生灵,也能勉强抗衡一二。 眼前这个怪胎,却给它一种深深的恐惧,比之远方狻猊更甚,似乎随时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想逃!?” 墨阳根本不予其机会,体内源丹激荡,无穷灵气涌动,演化漫天星网,欲要将其捆缚。 盘瓠杂交之兽肝胆俱裂,张口喷吐出无穷霞光铺天盖地,同时竭尽所能自牙缝中挤出一字。 “定!” 漫天星网与无穷霞光交互,仅是一个照面便将对方完全击溃,仍兀自向下铺展。 第271章 狻猊 竭力释放出的音波比之先前更甚,完全凝缩至极点,宛若实质般化作一圈灿光波纹围绕墨阳周身。 神魂之力悄然发动,墨阳面色如常,毫无阻遏穿梭而过,单手向下压落,星网光芒大振,其势更盛几分。 “嗷!” 盘瓠杂交之兽口中呜鸣声起,被星网捆缚的结结实实,四只利爪受缚,骤然甩了一个狗吃屎。 “你既然敢追杀千百里至此,就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墨阳一掌拍落,顿时将它引以为傲的肉身完全拍碎,只余那盘瓠之首仍存,用以寄存对方渐显溃灭的虚丹,而后收入墨阳囊中。 周遭生灵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战斗实在太快,两者交手不足十合,一只半血生灵便就此被格杀。 “这一届出了个不得了的天骄啊,难不成小小年纪便已凝化实丹?”有源灵境低语。 他们根本看不出墨阳修为,只能凭靠他激战时所散发出的威势进行猜测。 那只盘瓠杂交之兽,一眼便能看出修为是于虚丹阶段,也就是源灵境初期。 能以这般迅猛镇杀,想来修为至少也要达到实丹半血生灵水准。 墨阳飞身而来,将姚震小心翼翼自地面坑洞中带出,斜靠一方崩碎山石之上。 “我来晚了……” “来晚什么?只要我还未死就不算晚,反倒是你小子,这么快便恢复伤势破境源灵了?”姚震咧嘴一笑。 墨阳点了点头,道:“多亏有你们两个所赠,我才能以最快速度恢复伤体。” 他取出为数不多的几株天灵宝药,掌中腾起一簇道火,将其尽数淬炼出精华,亲自出手引导药力游经姚震全身。 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半数骨头折断,幸亏体躯皮实已达锻骨境,否则以这般鏖战早已是命丧黄泉。 “切莫再回风云城……”姚震突然说道:“孙玄即将蜕凡,连风老城主也已然压不住他,如今的风云城,已是孙家一家独大。” 墨阳面色平淡,道:“孙家老狗,我早晚会亲手杀他,为阿叔阿婶报仇。” 碎灵境前,他绝无可能贸然前往风云城复仇。 “再说你小子,气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我才刚进殒生岭,便听闻你得取某座密藏机缘。” 姚震撇了撇嘴,愤恨无比道:“气运个锤子。不知被那个狗东西摆了一道,机缘没到手反而落了一身骚。” 他将自己背上的黑锅转述而出,顿时引得墨阳一阵嬉笑。 “至少你还活着。”墨阳笑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至于那个坑害你的家伙,我定然会助你揪出来。” 他虽面露笑意,但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姚震为人他还算清楚,至少不会胡编乱造诓骗自己。 两人之间倒是有说有笑,但其他战场却仍是酣战激烈,尤其是围攻狻猊之处。 长时间位处于殒生岭边缘区域的修士,即便是已经过聚灵化源,也绝非其中绝顶存在。 大多为虚丹修为,且天灵境时必然不曾臻至圆满,故此难以于强敌林立的殒生岭内部站稳脚跟。 猎杀纯血生灵,本就是三两人结伴而行,可到了当真交战之际,难度却比之预想超出太多。 狻猊神威凛凛,一举一动携千万雷蛇,以一敌五更是有来有回,似是有无穷尽的勇力。 达到源灵境修为,除却遭受短时间内难以恢复的重创,基本个个都可借外界灵气鏖战不休,直至将所能控制区域灵气抽干。 墨阳眸子微眯,这几位师兄虽说目的并非驰援,但确实也为姚震拖住了最难应付的纯血狻猊。 “你先在此疗愈,我去去就回。” 墨阳凌空而渡,脚踩无形穹空,宛若离弦之矢般飞跃,体躯之上无量神光迸发,宛若少年天神降世。 “纯血生灵,我来会会你!” 拳风如山呼海啸,墨阳右拳符文之光璀璨,其势压盖天地,惊得周遭生灵无不抬眸。 狻猊眸光发寒,空中吟啸连连,周遭万千雷光绽放,化作涛涛雷海翻腾,顿时将五位源灵境修士逼得倒飞而出。 赤金毛发飞扬,狻猊调转方位,裹挟漫天雷海扑杀而来。 它虽短时间内无法镇杀五人,但已然是稳稳占据上风,对于姚震动向关注密切,知晓墨阳捶杀一只妖族。 “师弟小心!”有人急切呼喊。 五人联手尚不及狻猊敌手,墨阳的出现,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定心丸。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他被率先击破。 墨阳面色如常,只是眼中战意熊燃,这是他遭遇的第一只纯血生灵,于他而言不仅是一强敌,更是一个磨刀石。 七枚源丹,虽说尽皆未曾化实,但依据树灵推测,以他当今战力,至少可与实丹境界强者掰掰手腕。 虚丹实丹,虽不过一字之差一墙之隔,但所带来的差距却可称天堑。 聚灵化源之后,凝聚无穷灵气化作源丹雏形为虚,凝现实体源丹所需,比之虚丹耗费不知高出多少。 “噼啪!” 璀璨金雷交织,麻绳粗细雷霆跃动,如小蛇般翻腾,随两者距离越发靠近,不断扑击在墨阳体躯之上。 “不行!合力救他!这位师弟太过托大,怎能硬抗狻猊宝术而行!”五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雷海之法已绝非寻常符文之力运用,显然是狻猊天生宝术中一式,威力之大远超想象。 墨阳置身雷海之内,安然若雄山,前冲之势不减反增,无穷雷芒加身,却是被一层若隐若现的神曦尽数消弭。 无论是狻猊还是不远处的五人,此刻无不瞳孔微缩。 “战!” 墨阳无视雷海阻遏,拳芒之上隐有土黄色光芒闪烁,气息陡然暴增,宛若山峦厚重。 狻猊毫不示弱拍出一爪,指掌间雷光若灿阳,与墨阳狠狠交击。 最终,一声炸响迸发,一道庞大身躯翻飞而出,顿时引得周遭一片死寂。 墨阳悬立穹顶之上,沐浴万千雷霆于无物,体躯之上神曦血气尽显,生生将狻猊击飞。 “我靠……”姚震目瞪口呆,他看出墨阳肉身已达锻骨境,但却根本不曾想到会这般恐怖。 第272章 天元掌 狻猊龙首轻摆,璀璨眸子中闪过一抹诧异:“你不错,是什么特殊体质?有实力让我记下名字。” 它言语冷涩,有着一股与生俱来高人一等的冷漠,始终呈现出居高临下的态度。 狻猊一族虽非最顶尖的纯血生灵,但也绝非寻常人族可抗衡,即便体修境界达到锻骨境,同阶之内亦不过棋逢对手。 但眼前这个少年,显然绝非寻常体修,至少也是身负特殊血脉,只是不知是否为最为强大的那几种。 墨阳嘴角微撇,道:“无名之辈罢了,还是免得你记下名字了。至于体质,也不过是区区凡体,但对付你还绰绰有余。” 他体表光华激荡,肉身神曦与血气尽显,瞬间将周遭翻涌澎湃的雷霆海洋冲散开来。 “敢追杀至此,我还以为是实丹甚至初化丹灵的强者,没想到竟也不过是虚丹境界。” 墨阳微微叹息,他确实有些失望,七枚虚丹加之万灵圣体,恐怕只有最强大的那批纯血生灵才可于同阶中与之叫板。 只是他发自肺腑的失落之语,落于周遭生灵耳畔是这般刺耳。 狻猊眸寒若铁,出离愤怒,恨不得当即将墨阳生撕活剥。 “即便不过虚丹,杀你们这群猪猡,也不过屠鸡宰狗!” 狻猊龙首摇摆,眸绽金雷,灵气凝化符文翻涌交织于内,顿时将其化作十数米粗细,宛若一条雷龙般降世。 其威之浩,本就显昏暗的天地骤然一沉,似是无垠黑云压盖,只余一道金雷轰鸣。 众人无不一凛,这狻猊抗衡五人而不败,竟还始终未靖全力,顿时心头一股屈辱与无奈共生。 “纯血生灵天生宝术何等恐怖,我还以为,凭你我这些边角料三两合力之下能够猎杀……” 墨阳脸色如常,双掌猛然一拍,体躯之内迸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特殊波动,宛若置身于天外虚无之内。 仅是目光观其所在,便感受到视界模糊扭曲,朦胧间就连其存在都难以感应,若隐若现。 “是空间……空间之力!”有人惊呼。 曾于家族古籍中听闻这类术法,这些特殊术法不仅极为稀少,同时修行难度亦极高,庸者极难参悟。 墨阳眼皮微垂,不断推演起天元宝典中所述术法,飘渺若幻的空间概念,即便是以他悟性也颇显生涩。 “去!” 狻猊冷哼一声,庞大金雷轰鸣而下,它看出墨阳并非完全领悟其要诀,心中惊诧之余更显愤恨。 “想要拿老子练手?那你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 墨阳静立穹顶之上,双掌之间恐怖波动贯通寰宇,周遭空间都被扭曲影响,展露出一片深邃虚无。 他并非托大之人,先前仅是一击便清晰感受到对方非是敌手,甚至仅凭它所展露实力,根本不足以威胁自身。 索性借此时机,于实战中砥砺此术法参悟,第一次真正施展出这等术法。 金光划过长空,却于距墨阳十米范围内去势骤减,宛若时间静止般于狭小空间内艰难前行。 狻猊目光如炬,浑身赤金毛发抖擞,万千神辉映现,再一次施展出狻猊宝术。 只有它能够清晰感受到那股压迫感,粗壮金雷仍在它控制之下,毫无任何阻遏之感,却宛若陷入无穷空间之内,行退尽难。 这是空间之力偶然间所产生的共鸣,扭曲了周遭空间,以致表现出传说中咫尺天涯的效果。 墨阳眉眼微抬,神魂之力悄然发动助他心神沉凝,随着一点点探索尝试之下,终是让他感受到些许进展。 “天元掌!” 随着术法完全施展开来,周遭空间之力共鸣陡然消散,万千雷光与粗壮金龙声势浩大,瞬息迸发开来。 漫天灿光之中,墨阳右掌向前递出,无穷符文如海奔腾,周身电芒缭绕,却仍是难伤其身。 一式对两招,完全破解了狻猊宝术的攻势,甚至仍有余力攻杀! 狻猊眸光阴沉,只觉周身空间一阵恍惚,四肢似是深陷泥沼,情急之下更是难以自控。 一抹流光自其口中喷吐而出,化作一杆金光长枪,通体骨质莹润,宛若玉石般剔透玲珑。 这是其族群所赐,材质极为不俗,熔炼有些许其祖宝骨,品阶足以达到实丹所用。 金光长枪灿光弥漫,微微抖擞迸发出淡淡混沌雾霭,枪锋所指饶是以墨阳体魄亦微觉发寒。 “杀!” 狻猊自牙间冷冷挤出一字,只见那金光长枪横扫而出,枪芒澎湃若海,于穹顶之上荡起一阵金光涟漪。 墨阳毫无惧色,体躯之上灵气激荡,体内七枚虚丹流转,源源不断为其助力。 他右掌微微轻摆,身影如鬼魅般闪烁,一步踏过澎湃枪芒,正面接下这横扫千军的一击。 “当!” 只见金光长枪去势大减,而后被墨阳以左手牢牢锁定,右手周遭空间产生出微微扭曲。 其内部阵纹莫名自主尽数激发,隐隐有一道狮吼龙吟之音传出。 “给我安静!” 天元掌真真切切落于长枪之上,顿时将其内部阵纹剿灭大半,再不复先前璀璨,光芒敛去大半。 狻猊目露悚然,对于眼前这个少年再无丝毫轻视,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忌惮。 实丹境界宝器,被其一击之下摧毁半数阵纹,这已非宝术强弱问题,墨阳自身实力才是其中主导因素。 墨阳右掌光华散去,死死钳制手中长枪,任其如何挣扎亦无动于衷。 “你的东西,还是自己收着的好!” 血气神曦涌动,锻骨境神力集中于右手之上,腰腹微微扭曲发力,手中长枪飞掷而出。 “轰!轰!轰!” 一连串音爆声乍响,恐怖气力倾泻而出,骨质莹润的长枪宛若陨星坠地般势大力沉而出。 狻猊眸光闪烁,再次张口喷吐出一抹流光,将那把长枪死死抵住,而后骤然将两者尽数收入腹中。 “我记住你了,待我凝聚实丹,必然先以你来祭旗。”狻猊冷声道。 在它目前看来,墨阳修为必然已达实丹境界,不然绝无可能施展出这般恐怖的术法。 第273章 力毙纯血 只见狻猊粗壮四肢之下腾起悠悠浮云,身影如疾电激射而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日后?你也乖乖留下吧!” 墨阳面容冷肃,他虽非嗜杀之辈,但也深知不可放虎归山的道理,且于殒生岭内踏出一条通天大道来,纯血生灵必不可少! 七枚虚丹沸腾,蓬勃血气激荡,丝缕空间之力绽放,墨阳身影骤然恍惚,再次现身之际已是陡然出现于狻猊背颈之上。 “人族!你……”狻猊悚然一惊,正欲张口召出宝器,却被墨阳眼疾手快砸出恐怖一拳。 脖颈处遭此重击,狻猊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四肢百骸每一寸身体有一瞬间脱线,根本无从自控。 墨阳一言不发,全身气力汇聚拳掌之上,符文之力昂扬,右手手刀劈落,宛若仙刃横空,其威赫赫,其势扬扬。 纯血生灵引以为傲的血脉优势,不仅给予它们修行路的更高上限,更赋予它们体躯上的超凡。 可这一切优势,此刻却不过梦幻泡影,墨阳手刀毫无阻遏劈落,登时有漫天鲜红绽放。 狻猊因一瞬恍惚而空洞的眸子闪烁,惊恐中夹杂漠然,眼前天旋地转,隐约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躯于空中跌落。 墨阳右手挥动,以神魂之力镇压其体躯内骤然躁动的几股气息,而后将其尸首尽数收入囊中。 这一切发出的太过骇人,自墨阳一举压制狻猊起,众人便已然失神木然,前后只觉一恍惚间,如此凶兽便这般陨落…… “这位师弟天纵神武,我等,唉……”其中一人开口,言语中满是唏嘘,亲眼见证又一位未来之星崛起,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为所在家族的骄傲,但身处天衍宫这个纳天下人杰之地,以往光辉早已不复。 墨阳微笑回应,道:“诸位师兄过誉。倒是我,在这替姚震谢过诸位师兄,若非你们出手,恐怕我也赶不及施以援手。” 五位源灵境修士眸光一闪,这位小师弟不似之前那些目空一切,相反礼遇有加,心中也是颇为受用。 其中战力最强那位摆了摆手,苦笑道:“师弟不必客气,既这纯血生灵伏诛,我等便不再逗留,日后若是深陷险境,还望师弟愿意施以援手。” 墨阳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你我人族间自需相互扶持。” 五人皆不再多言,略作回应几句便匆匆离去,至少有了墨阳一句话,也算是相互结识一番。 周遭妖族早已望风而逃,见狻猊败亡立刻抛下敌人遁走,余下近百人族皆是无比愿意混个脸熟。 待到他人尽数退去,墨阳这才缓缓行至姚震身旁。 姚震脸色不复先前惨白,泛起些许红润,显然几株宝药下肚,伤势有一定恢复。 “你小子还真是不凡啊,到哪都能成风云人物。”姚震认真盯着墨阳。 “你瞅瞅,这才多久不见,不仅伤势尽愈不说,竟还能这般轻而易举斩杀此等孽畜,也不知你二者哪个才是纯血生灵。” 墨阳嘴角含笑,道:“哥哥我刚踏足殒生岭便听闻你的英勇事迹,比起我来你才是那个风云人物。” 见姚震伤势有所恢复,二人当即便动身返航,即便有几株宝药作辅,以姚震伤势亦需一定时间完全恢复。 一路上,两人相互间交流许多,自风云城聊到天衍宫,相较于墨阳孤家寡人一个,姚家的情报网显然要强太多。 自姚震口中,墨阳逐渐对这殒生岭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八千年时光悠悠,东荒两大势力借这殒生岭洞府密藏铸就出千万高手,虽尚不及其余几大域界底蕴,但势头涨幅之快,早已惊动几大域界。 数千年来,其余几大域界不断通过特殊手段遣派出天骄深入于此,局势盘根错节,两大势力即便再过抵触,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醉仙楼,殒生岭内亦有分布。我一直有所怀疑,现在看来,它之所以能够与碧落堂并肩,背后势力也绝非寻常。”姚震道。 墨阳眸光灼灼,其背后势力目前最大可能便是神朝或中极天,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他感兴趣的。 “这些,都不是你我目前所需考虑的。至少目前有醉仙楼存在,于我而言有益无害。” 姚震点了点头,道:“以你修为战力,大可再深入殒生岭内,外围机缘与妖族还是太少……” 最外围区域,经历数千年时光,一切机缘几乎被扫净,唯有极少数密藏存在,且机缘丰厚远不及内部。 殒生岭,是古老而神秘的超级战场无疑,但看上去却更像一座难以想象的庞大势力。 内部洞府密藏不计其数,更是曾有人侥幸踏足仙家洞府,得其中些许机缘便原地腾飞,直达一方诸侯。 两者不断谈论中天衍宫阵眼逐渐出现地平线上,墨阳搀扶姚震一同返回天衍宫内。 安置好姚震之后,墨阳马不停蹄前往功德殿交付任务,同时将手中遁空石尽数置换。 功德殿内仍是人员众多,但大多聚集于接取任务的阵法周遭,反倒交付处不足十之一二。 任务交付之所处于大殿靠后方位,数十位身影盘坐于一方道台之上,其形袅袅无实,虚幻宛若烟雾。 “神魂?”墨阳低声呢喃,眼前数十位身影难不成皆为神魂法高手,但转念一想,天衍宫收录天下豪杰,也并非没有可能。 “什么神魂,你小子还是那般懒散,修法而不研法,好歹也是十四阶魂力,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欲树之灵一副恨铁不成钢语气。 墨阳心头一振,丝缕神魂之力攀附双目之上,顿时看出些许异样。 这些身影大多虚幻无实,通体几乎完全由灵气聚拢而成,只是不知是何原因,以墨阳肉眼及感知根本无法发现。 “是丹灵,不,是你们修道法口中的法相。由碎灵境时凝炼而成……”欲树之灵道。 但却很快不再言语,事实上,所谓法相与神魂如出一辙,皆代表修士之灵,最为相通之处,便是所谓夺舍之法。 第274章 法相灵身 墨阳不断来回扫视数十道身影,眼中精光闪烁,对于所谓碎灵法相颇显好奇。 数十道法相身影前不少生灵徘徊,自肩负这等担子来不知经历多少这等炙热目光,即便第一时间心有所感,也不曾有丝毫波澜。 倒是其中处于末位三位,同一时间脸色一正,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竟不禁浮现一缕笑意。 这三位尽是须发皆白,眉髯飘飘的老人模样,个个仙风道骨,比之周遭他人更显空灵。 “好苗子啊,难得的好苗子啊。小小年纪魂力已达十四阶,且有一定运用经验。” “老宋,你可歇歇吧,上一个小家伙也是被你截胡了,总得给我俩留个门人啊。”其中一位吹胡子瞪眼。 另一人也同样开口附和,道:“不错不错,你门下够多了,这么好的苗子给你,说不得就给耽搁了。” 三人言谈毫无避讳,周遭存在皆清晰可闻,下方交付任务者无不内心战战,这三位个个地位非凡,若是看上自己收入门下,那可是…… “哦?”其余法相身影轻咦,能让这三个老家伙这般在意的,可是数届招生都不曾出现过了。 上一个被他们收入门下的,如今至少也达到可比拟碎灵境的修为,比之同阶修士更为难缠。 数十位身影个个摇头巡视,搞的下方交付任务者更显激动,反倒是墨阳无比沉凝。 “那三个老人……” “那三个老小子,可与他们不同,乃是修行神魂法之人,你看他们形体相似,但实际区别甚大。” 墨阳点头,事实上他正是看出区别,才会有有所疑惑。 那三位老人比之他人体躯凝实不少,同时通体尽无灵气波动,反倒宛若水中倒影般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神魂法跳脱凡境外,便可凝化出神念识体,纳灵魂本源于芥子,遨万象天地无极。” 欲树之灵言语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傲然,相较于其余两法,神魂法也确实最为玄奥与神秘,承接生灵最为根本的灵魂。 且神魂法用途甚广,锻器炼丹皆需求,同样材质之物,落于同阶神魂法修士手中,所祭炼出的灵丹宝器之能可谓天差地别。 “身外化身……”墨阳轻声呢喃。 对于这个神通无比在意,推测日后魂力超越二十阶,修道法臻至蜕凡境,是否可实现此术。 欲树之灵嗤笑,道:“娃娃,你想到太简单了,古往今来多少英杰,可又有多少生灵能做到真正的身外化身?” 它仅是一瞬便明了墨阳何意,也曾于万古前陪那位悟道,知晓某些无上神通的玄奥超凡。 “灵魂本源为一体,魂可经由后天修行而增长,但灵却始终如一,除却死亡外几乎无法撼动。” “无论是修道法法相,亦或是神魂法灵身,无一例外是分化出些许灵,区别不过是分化数量多少罢了。” “但归根究底,灵的总量始终不曾改变。也就意味着,即便如他们这般分化出灵身,也至多不过是一心多用。” 真正的身外化身,虽说本体分身之间存有联系,但分身却是能够被赋予自主思索意志的,比之如今所见高明不知多少。 墨阳眸光闪烁,竭力在消化欲树之灵言语一切,满脑子都是疑惑。 “灵,究竟是什么?灵智吗?” 欲树之灵沉默,神魂法本身构筑便极为朦胧,其中最为特殊的灵更是难以解释,至今未有定性,只有一个笼统概念。 欲树之灵道:“也可以这么说,灵智一定意义上可以泛指为灵。” 墨阳一头雾水,眉头紧蹙难平。 外界数十位身影目光逐渐随三位老人锁定墨阳,见其沉默凝眉立于远处而不近,不禁面面相觑。 “这娃娃怎的了?不会又是你老宋暗中提前传音了吧!?”两位老人对视一眼,朦胧白眉登时倒竖飘扬。 多年前对方便曾以这般手段,截胡了一位不错的苗子,每每回想,两人都按捺不住怒骂这老宋头。 老宋头面色凝固,忙摆手道:“我可没有啊,上一次被你俩搅得我险些炸炉,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上一次使些小聪明收个门徒,两个老梆子不时骚扰于他,险些将他准备上百年的一路宝丹搅黄。 “呵,上千年的交情还抵不过一个小辈呢,谁知道你憋没憋好屁……” “那个,这位前辈,我有一些特殊之物,不知能否置换些功德点。”墨阳已然行至其中一位身前,伸手将一枚储物戒指递出。 在场数十位虚影存在,被祭炼过的遁空石自身价值,显然还是由神魂法修士评估的好。 那位老人眸光大亮,仔细打量墨阳一番后接过储物戒指,以神念侵入其中。 “被祭炼过的遁空石,这么大的体积……”老人稍作沉吟,又道:“损毁有些严重,但稍作处理还是能制作出大量储物宝器,可置换一千功德点。” 话语落下,顿时引得周遭倒吸一口凉气,一头虚丹境纯血生灵,也不过才能置换二百至三百功德点,一千功德点不可谓不多。 老者笑吟吟开口:“老朽可做主,以我自身俸禄,再多给你置换一千。” 此言一出,当即引得人群沸腾。 “我靠,明目张胆给这小子走后门!?” 数十法相尽皆扭头,目光中满是惊疑,这几个神魂法师叔虽说地位超然,但这般肆无忌惮也确实不合规矩。 墨阳眸光闪烁,摇了摇头道:“虽不知前辈意欲何为,但恕晚辈万难接受。” 他认认真真回应,目光不卑不亢,但心底波澜渐起,难不成有人认出自己身世,与父母有旧? 众多法相眸光灼灼,这几位神魂法师叔平日抠门的紧,只有往口袋里进的,哪听闻上赶着往外送功德点的。 老者道:“老夫看你有缘,欲收你为徒,这额外的一千功德点,只当是拜师礼了。” 见墨阳犹犹豫豫,继而暗中传音:“老夫灵身常年坐镇功德殿,以往从未见你,想来必然是新生无疑。若是拜入老夫门下,可保你免除新生考核。” 第275章 六大人 墨阳眸光闪烁,意识到是先前好奇之下催使神魂之力被对方发现,心底悬石总算放下。 “前辈抬爱,小子自在散漫惯了,还是不搅扰前辈门僚的好。” 他微微摇了摇头委婉拒绝,若是放在以往,他定然会欣然答应。毕竟身后多一个人撑腰,修行路上总比独身一人轻松。 但随着进一步了解自身身世,他已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能够与东阳家相互联姻,势力至少不会逊于前者丝毫,这样的两尊屹立东荒的庞然大物,非是寻常之人可抗衡。 老人脸色一怔,神色一变再变,显然不愿轻易放弃,却见墨阳眸光坚定,看不出丝毫转圜余地,只余无奈叹息。 见其如此,其余二老脸上毫不掩饰浮现出些许笑意,一个接一个暗中传音领上了一份闭门羹。 三人皆被婉拒,相互对视一眼心底倒也稍显平衡,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 “前辈,小子还有些许物件,还望一并置换。”墨阳道。 他再次递出一枚储物戒指,其中承载两只源灵境妖族尸身,被他以灵气镇压其虚丹不散。 “虚丹境界妖族,这是……狻猊?”老人一眼便认出此妖跟脚,脱口而出之余,心底更是惋惜不已。 以他眼力一眼便看出狻猊非是死于神魂之力术法,显然此子还兼修其他道法,在他看来无疑是埋没了这天生的高阶魂力。 见大半法相眸光热切,老人轻叹口气,挥手一招之下,储物戒指光芒大绽,一尊庞然大物轰然坠地。 “不错不错,虚丹境纯血生灵!”他们眸光灼灼,接连挪动至墨阳身上,仿若看到稀世珍宝般炙热。 墨阳面色微怔,在他所知,天衍宫为学府制度,统一管理与门派幕僚大不相同,可眼下似乎…… “小辈,这只牲畜,是你一人斩杀?”有巍峨法相开口。 墨阳沉凝如磐石,境界波动窥探不得丝毫,在他们看来确实有些不同。 墨阳点了点头,道:“确是我一人斩杀,殒生岭内诸位师兄可作证。还请前辈鉴定价值。” 能够被天衍宫收入门下者,即便年纪普遍尚小,但心智聪慧远非寻常孩童可比。 “他还有些不耐烦了?难不成当真是某大世家子弟,这般不愿拜入诸位大能门下。”人群中窃窃私语。 诸多法相灵身尽皆眸光复杂,毕竟年岁不小,自然也知悉其意味,只是心中难免升腾些许波澜。 “小子,你可知这天衍宫内有多少人欲拜入我等门下而不得?”先前质疑墨阳是否一人斩杀狻猊的法相开口。 墨阳摇了摇头,道:“诸位前辈莫怪,小子无党无派惯了,不愿受羁绊缠身。前辈好意自当心领,但……” 他未作丝毫犹豫,直面那法相深沉眸光,心念一动间储物戒指绽光,又是一枚盘瓠之首飞抛而出。 “前辈,遁空石与两头妖族已出,还请尽快置换功德点。” 巍峨法相眸光悠悠,正欲再作开口,却被三道灵身的大笑声阻断。 “不错不错,心性尚佳不卑不亢。老夫等虽收你不得,但至少还在我天衍宫门下,日后若是有何神魂法困顿,皆可问询我等。” 神魂法虽修行晦涩,但炼丹锻器等却在时光中不断精进完善,皆由前人传继于后。 老者飘渺袖袍挥动,墨阳手中功德晶卡荧光闪烁,一千五百功德殿已然兑换入内。 “小子告退……” “稍安勿躁,娃娃。”清朗嗓音让人如沐春风,人群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顿时引得数十法相瞳孔地震。 墨阳循声望去,眉梢不禁微微挑起,明眸中好奇与警敏参半。 来人竟不足寻常少年体长,身躯堪堪不过三尺上下,衣着朴素寻常,道袍似是经历大量浸洗,呈现出一种发白的灰。 其容颜稚嫩,小脸肥嘟,雪白透红,一副自幼娇生惯养麒麟儿模样。 “这又是哪位……”众人无不注目,很难想象先前老气横秋话语,竟是自这瓷娃娃口中传出。 有少女不禁轻笑,近者更是上前轻掐道袍娃娃胖脸。 “小小年纪的,穿起这道袍来竟也有些像模像样。你是哪家的娃娃,来与姐姐说说。” 她们大多为上一届招生而留,年岁几近双十,见这娃娃外貌小巧,想来年岁不过两手之数。 瓷娃娃小脸发黑,不断挥动大袖作挡,但在众人眼中却是越发憨态可掬。 “住手!年近二十了,没大没小的!”有法相怒目圆睁,迸发出惊人威压。 众人无不噤若寒蝉,却见瓷娃娃匆忙自人群中挤出,奶声奶气道:“无妨无妨……” “六大人多年未出功德殿,不知有何差使?”诸多法相皆毕恭毕敬。 眼前之人虽如瓷娃娃般小巧,但却是天衍宫主门下弟子,论起师门辈分来,无一人不称其一声祖师。 更何况如今宫主沉隐,天衍宫大小事宜皆由眼前之人决断,早已是天衍宫实质上的宫主。 三大灵身无不眸光颤动,不敢抬头与之对视,相较于这些入门不知千年的小辈,他们对于所谓六大人身份其实早有猜测。 年轻一辈尽皆目露疑惑,尚不知六大人名号,但见诸多法相灵身态度,心头不禁一凛。 六大人清朗嗓音传出:“无事就不能出来转悠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做好本职工作即可,无需在意。” 他晃晃悠悠走近,止步于墨阳身前,一对明亮大眼稍作打量,道:“像,错不了,必然就是你小子。” 墨阳明眸中涟漪点点,道:“不知这位前辈所言何意?” 六大人黠笑,道:“我自始至终坐镇功德殿内,虽说无权获悉你们兑换何物,日阅千万面孔,但还没老眼昏花到什么都看不出。” 法相灵身皆面面相觑,心中顿时茅塞顿开,能够与六大人有旧势力,确实也有能力培养出这等天骄。 “小小年纪心思还挺重,怪不得雨凌那小子会扑了个空,白白被圈禁。” 六大人闭口不言,但清朗嗓音却兀自于墨阳耳畔回荡。 第276章 祖辈故交 见墨阳沉吟不语,眸光闪烁不定,六大人又道:“大荒中人将你养育的不错,警惕心强些,终归不会有错。” 墨阳清眸微颤,一时之间完全拿不定主意,不知眼前之人是敌是友,只得久久沉默。 六大人展颜一笑,传音道:“若是论起辈分来,你那外祖父,尚且还需称我一声师兄。” “当年之事牵扯甚大,即便是为天衍宫也无法出面调和。你流落在外,生死应安天命,但既如今你已至此……” 墨阳微微拱了拱手,开口道:“多谢六大人好意。天行健,君子当以自强不息。” 他心中多少有些小情绪,当年之事不见祖父师门出面,母囚父无踪,如今又有何意义?有愧作补? 六大人咧嘴一笑:“倒是与你外祖父性子如出一辙,不错,君子理当自强不息。” “你家私事我天衍宫确也不好插手,但作为师爷,即便是放在明面上予你帮助,他们也无话可说。” “至少在这天衍宫内,我可保证,除却同辈外,无人可借势压你。” 墨阳嘴角含笑,传音回应:“墨阳在此谢过师爷,但既然天衍宫不便插手,我也定然不能有所牵连。” 与六大人传音略作交流后,墨阳拱手作揖而退,于功德殿内略作停留,便踏入殒生岭内。 “每一次聚灵化源所需要的灵气都是数倍增长,第八颗源丹,至少要三千功德点……”墨阳沉吟不止。 一千五百功德点不算少,但确实还不足以支撑他进境。 “你那个师爷……”欲树之灵摇曳,道:“他很不简单,比起之前所见任何当世人都要特殊。” “能够被天衍宫主收入门下,必然也有他过人之处。” “这娃娃心气甚大,依我之见,必然是修行一部无上功法,许是天地变了,亦或是功法残缺,才练成这副模样。”欲树之灵道。 墨阳对此倒是显得不太在意,道:“各人有各人的机遇。” 墨阳以疾速跨越千百里,依据姚震所予情报,不断向殒生岭内部区域推进,沿途一切妖族凡不避退者尽数诛杀。 殒生岭地域辽阔,据传甚至可比肩半座东荒,历经数千年探索,早已被笼统分化为三块区域。 外围区域最大,占据其中五分之三,如今墨阳所处内部区域,则占据余下五分之二。 最后一处地域最为特殊,为整座殒生岭正中,曾经历过屠天灭地的恐怖战争,即便时至今日,也至少需有蜕凡修为才堪堪可入内探索。 “树灵,你可知殒生岭来历?”枯燥赶路间隙,墨阳不禁心生好奇。 欲树之灵回应:“借阅千万生灵记忆,从未听闻此处地界,必然是为受封之后开辟。” 青云宗存世久远,除却青云老祖外所有生灵都曾经由它度化心魔,从中所获信息驳杂如海。 “也许,你们同为一个时代……”墨阳道。 仙,这个萦绕所有修道者心头的名讳有着无穷的魔力,不仅代表经天纬地之能,更是拥有比肩天地的寿元。 但据墨阳所知,这世间自所谓中古时代后,已不知多少岁月未见一尊那般生灵。 欲树之灵沉默,当年之事究竟缘何它亦不知,中古时代灭亡,殒生岭内必然会有些许蛛丝马迹。 路途遥远,即便是以墨阳脚力,也至少疾驰两日光阴,更是据姚震给予情报辗转数个传送阵法。 地平线上景物迅速消散,纵目所望尽为空荡,甚至连大地都寻觅不得,只余漫漫黑暗。 一座庞大至极的恐怖天渊坐落,其深度至少可达百米,脚下漆黑深邃,始终有浓浓雾霭笼盖。 当年一战天地沉沦,殒生岭来历特殊,比之寻常土地更为厚重,即便被生生打沉千百米,也不曾就此溃灭。 墨阳沿姚震所予情报而行,很快便寻得此处天衍宫补给点。 这是此处唯一一座高山,半数区域被漆黑天渊所吞噬,只余残破山体耸立。 山脚之下,一座毫不掩饰的庞大坊市坐落,其中灯火通明,门庭若市,大量人族游走,于周遭灰暗尤为刺眼。 “禁空阵法?” 墨阳到了近前,只觉体躯微沉,即便是以灵气如何涌动,也难以悬空寸许,只得就此落地。 令墨阳没想到的是,这坊市正前方位,竟是有一座小型功德殿耸立,虽不比正主巍峨,但也是仙光熠熠。 越过小型功德殿后,墨阳真正踏足这坊市之内,五感顿时被各类嘈杂所充斥。 坊市内人来人往,当真有些许天衍宫内盛况,无一例外,敢于深入至此者,修为至少也在源灵境。 “这位师兄,不知醉仙楼在哪?”墨阳兴致勃勃扫视四周后,就近贴近一位青年询问。 青年男子淡淡盯了一眼墨阳,道:“第一次深入内部吧。凡事小心些,内部不比外围,妖族没一个省油的灯。喏,那就是醉仙楼。” 青年回头点指远方,墨阳循迹望去,只见一座坊市之内,有一座与周遭大不相同的建筑。 与周遭石楼截然不同,那是唯一的一座木楼,通体由特殊灵木构筑,且以特殊秘法祭炼,神曦缭绕楼体,生命精气盎然。 “多谢这位师兄。”墨阳拱手作礼后立刻动身而去。 深入殒生岭内部,于他而言最为重要的便是大量猎杀妖族以获取功德点,而非踪迹难觅的遗留密藏。 相较于后者,猎杀妖族获取功德点显然要实际的多,且同样能藉此砥砺自身。 以他如今战力,寻常妖族已不足以为敌,至少也要是半血生灵才堪一战。 殒生岭内部区域不算小,情报于他目前而言无疑是重中之重,醉仙楼已是非去不可。 待到他真正涉足醉仙楼内,只觉体躯一阵舒爽不已,生命精华浓郁,与自身气血共鸣,宛若置身暖流之内。 “这位师弟,不知是饮酒作乐,还是住店休憩?”一锦袍青年迎上前来,笑容和煦无比,让人只感如沐春风。 墨阳微微一愣,倒是不曾想到,替代外界醉仙楼小厮的,竟也是天衍宫子弟。 第277章 洞府现世 锦袍青年一眼便看出墨阳心思,却未有丝毫波澜,道:“殒生岭内与外界规矩大差不差,若是安然休憩,师弟还需随我登上三楼。” “不必麻烦师兄,我于一二楼作饮即可。”墨阳微微摇头道。 锦袍青年微笑回应,缓缓错开身位,示意墨阳自行入内。 墨阳特意落座于中心区域,静静闻听周遭七嘴八舌交谈,自驳杂中提取出部分有用信息。 “自我出世以来,还从未见过这般多纯血生灵,入这殒生岭内部区域不足七日,所见不下十头啊。” “那倒是,陨落在此的强者极多,遗存洞府更是不计其数,最近又是有数座显现,自然吸引不少妖族。” 墨阳沉眉闻听,修道法境界深厚者不仅有能力开辟出天外天,更可于体躯之内自成一方天地。 与真正天地不同的是,体躯内自成天地乃是建立于修士自身理解之上,稳定性与包容性大不相同。 殒生岭内所谓密藏,基本便是这些,而洞府则更为奇特,大多是为古时那些大人物行宫居所,更有甚者就连宗门天外天都被以秘法接引而来。 依他所知情报,这些洞府密藏年代久远,虽数量庞大,但常年困顿于虚无之内,鲜少会自行显露于外。 大多是由虚无中的空间乱流引动现世,部分福缘深厚之所,甚至可藉此一步跨越凡体四境。 “这一届新生出了不少狠人啊,有几个家伙已然展露头角,在那几座洞府中杀出了名气……” 对于接下来的情报,墨阳已无心获悉,饮下桌上酒水后,当即迈步离去。 三两杯酒水价位倒是与外界相差不大,但竟是以功德点支付,不禁让墨阳眉头微挑。 按已知情报,墨阳快步走向坊市尾部,天衍宫于此处构筑有传送阵法,直达那天渊底部。 “千百米高度,即便是天灵境修为也无需如此吧?”有新生抱怨,实在是这传送阵法大不相同,竟还需支付些许功德点。 传送阵法前同样有老者盘坐,闻言微微抬眸,淡淡道:“你若是当真心疼,自这天渊旁跃下即可,只要你有把握活下去就行。” 那新生还欲反驳,却被同族之人拦下:“下方空间不稳,那灰暗雾霭更是无比诡异,若不借助阵法定点传送,谁知落地为何处?” 墨阳面色如常,听闻姚震言说部分情况,曾有人疼惜功德点一跃而下,深入雾霭之内瞬息便被其中遗力生生绞碎。 他不是什么富家子弟,但也绝不会因心疼些许功德点而冒其他风险,当即交付功德点入阵。 随着眼前一阵恍惚,再次现身周遭环境已然大变。 四周虽仍存有部分灰蒙雾霭,但视线比之上方俯视时不知清晰多少,万千华光洒落,却未感丝毫暖意。 “万古前的战斗,竟还影响至今?”墨阳抬头望去,只见穹顶一片混沌,不断有各色光芒倾洒而下。 欲树之灵道:“并非如你所想。当年一战早已落幕,是时间之力。曾有强者于时间长河激烈厮杀,映照出些许当年之景罢了。” 它同样心中极不平静,知晓此间因果后更显忌惮,悠悠岁月竟也能窥探蛛丝马迹,即便是仙恐怕也难以做到。 周遭众人尽皆见怪不怪,这样的场景时有发生,此处之所以明亮无比,便是因为混沌的时空扭曲了一切,将万古前的光华映照到了现今。 “时空混沌非常,某些区域过于脆弱,绝不可肆意爆发争斗,以免出现难以预料的惊变。”欲树之灵提醒。 墨阳点头应允,修行天元宝典后,对于周遭空间的感应比之以往要清晰太多,亦察觉出些许异样。 他不曾盲目行动,只静静站立原地,阵法阵基之上人影绰绰,大多人族不似他这般目标模糊,第一时间便疾驰而出。 墨阳远远吊在人流之后而行,虽不足以明确几座洞府所在,但至少也比作无头苍蝇的好。 疾风猎猎,成百上千源灵修士前后交错,齐齐奔赴某一片区域,放在外界实难所见。 人流不知疾驰多少距离才势力渐缓,远处七彩霞光腾腾,万千符文涌动,将半边天穹淹没。 “到了……”墨阳立身于一方巨石旁,并未贸然上前。 这片区域生灵实在太多,不单单只有人族,数量之巨不下万名,其中不乏有碎灵境修士。 殒生岭机缘之争不比青云宗,只要洞府足够稳固,莫要说碎灵境,即便是蜕凡者也可涉足其中。 “七颗虚丹,即便是实丹境纯血生灵亦可一战,丹灵境就算不敌,我也有能力全身而退。”墨阳眸光灼灼,盯着最前方的数道身影。 在真正的机遇面前,即便是同为人族也不可不防,甚至比之异族来更为危险。 “呵呵,这洞府出世的倒是时候,万妖会还尚未结束,看老子拿你等猪猡头颅祭酒。” 宛若擂鼓般沉闷响声迸发,妖族中有庞大身影沐浴雷云而现。 那是一只青苍色巨兽,通体毛发两色奇光交错,牛身而无角,庞大体躯之下唯有一足。 不过张口言语,便迸发出无穷威势笼罩而下,众人耳畔宛若雷鸣滚滚,部分修士更是被震伤双耳。 “真正的纯血生灵,夔牛……”墨阳仅是一眼便认出此妖跟脚。 夔牛虽不及真龙天凤血脉无上,但也是实打实的纯血生灵,比之狻猊之辈天生强横不少。 万丈寒光一闪而过,锋芒直贯天地,一道剑气纵横周身的灰衣身影缓步自人群迈出。 “我当是谁呢,一头蠢牛罢了,也敢在此放肆!?” 轻喝声宛若神音滚滚,夹杂无形剑芒,一举将夔牛威势击溃。 夔牛眸绽寒光,道:“猪猡,你倒是勾起爷爷我兴致。真想在此处就将你碾碎。” 灰衣身影无惧无畏:“你大可试试,蠢牛。” 夔牛周身风云涌动,丝缕雷光若游蛇掠过,一对眸光完全被灿光所充斥,口中传来阵阵如雷鸣般低吼。 “稍安勿躁,待到入了这洞府之内,再动手也不迟。” 第278章 再见风千雪 远方大地隆隆不断,远处烟尘四起,庞大身影自地表之上蜿蜒而来。 那是一条形体怪异的巨蟒,通体呈赤红色,鳞甲宛若岩浆流动般赤光跃动,狰狞蛇首之下却有两条粗壮身躯共存。 “肥遗……”墨阳轻声呢喃:“也不知这两头碎灵境纯血生灵,能够换取多少功德点……” 经由先前灵身一事,即便他再自信神魂之力过人,也不愿目光再过多停留,仅是三两眼便抬头望向前方。 距众生灵极远处,有一处地界整体被混沌雾霭完全笼盖,光华若隐若现,空间紊乱脆弱。 墨阳以神魂之力窥探,勉强观得其中一二,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不禁让他有所慨叹。 “远在星空外的天外天,说到底,也仍不过是世界的一部分……” 空间相互折叠,但当如今这般相互交汇之时,却是呈现出一种特别的景色,距离感完全模糊,他甚至能看到其中有生灵不断在一个位置原地奔走。 “时空二力,自古以来便是除却神魂法外最为玄奥的天地伟力。你所见之景,经由时空延展,与对方所亲身经历完全不同。” 欲树之灵解释道:“目之所及非是真理,唯有亲身感受,才能体悟世间一切奥秘。” 墨阳似懂非懂,但不过些许分神,再次望向混沌之中,已然寻不得先前那人身影,早不知踪迹。 时间点点过去,人妖两族中虽摩擦不断,但却出人意料的不曾妄自动手,似是在等候什么发生。 墨阳立身远处巨石一旁,四面八方不断有生灵靠近,也终是让他寻得了某些熟悉面孔。 山野内,一位气质冰寒如雪的英气女子静立,稍显稚嫩的脸上始终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一袭宽松白色长袍在身,却也阻挡不住初具锋芒的傲人身材,冷漠淡雅之感宛若天山雪莲媚而不妖,引得周遭不少男性不禁注目。 墨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脚尖轻点,身影无声无息于山野中迅速穿梭。 “风师姐,好久不见。”熟悉嗓音于耳畔传来,风千雪冷若寒霜的面容微微一怔,眼中猛然迸发出灿灿光芒。 “墨阳!” 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陡然消融,风千雪怔怔望着眼前少年,心中说不激动绝无可能。 当日便曾听闻祖父提起,感应到一丝微弱波动插手其中,墨阳多半是凶多吉少。 墨阳已非昔日通血境肉身,锻骨境不断给他带来昂昂神力与强横体魄,更予他一股若有若无的温润刚阳之感。 风千雪美眸涟漪阵阵,以最快速度扫过墨阳四肢后长舒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墨阳哑然一笑,道:“风师姐不必担心,我还没那么容易夭折。” 两人短暂交流,亦谈起姚震如今处境,知晓其被坑害,顿时引得本就心情愉悦的风千雪展颜嬉笑。 这样一位冰山美人,本就有不少男性关注,见一不知自何处而来的小子与其有说有笑,更是惹得不少人咬牙切齿。 “你还真是个怪胎啊,那等伤势非但短时间内治愈,甚至还不忘晋升源灵境,唉……”风千雪幽叹,即便是姚震如今伤势,吞服些许疗伤宝丹也许一两日光阴才能恢复如初。 墨阳道:“也许是我自幼大荒成长,比起你们城里人皮实一些吧。” 风千雪微微瞪了一眼墨阳,道:“待稍后师叔伯探索出洞府承担极限,你我一同入内也算有个照应。” 墨阳先前所见于天外天原地奔走之人,正是风千雪口中的师叔伯。 两大势力经由数千年发展,早已有了不成文的规定,每一个洞府现身,皆需强者先行入内。 他们本身境界不俗,但为保证小辈入内不会引起空间坍塌,会压制修为入内,一点点解封自身用以探索洞府极限。 “蜕凡修为以下可入内探索!” 混沌雾霭逐渐消散,陆续有两族强者于其中显现,只闻一道肃重嗓音传出,场面顿时无比沸腾。 “风师姐,稍候片刻吧……” 墨阳两人有过前车之鉴,不曾第一时间入内,以防妖族雄据入口,借此时机袭杀。 待到人流消失近半,墨阳两人这才动身入内。 两界互相交融,与青云宗时截然不同,无需穿越亢长通路,跨越先前那片被混沌雾霭弥漫区域便置身于内。 “传说中,只有达到一定境界,将天地规则熔炼己身,才有能力不借助阵法等外物开辟出一方界域。”风千雪道。 此间世界显然非是某座宗门天外天,虽灵气稍显淡薄,但并未有任何激战痕迹,只是随其主消亡而没落。 四周林野山脉皆有,山明水秀,与外界大荒毫无二致。 墨阳两人迈步其中,感受到远方一股若有若无的特殊威压,那是此方天地之主当年所铭刻世界规则,蕴含其自身感悟。 两人行进不足百里,便见数位强者因某种异宝而交锋,争斗无比激烈,短时间内竟有人喋血。 “不好,我们也去帮忙……”风千雪上前一步,却被墨阳一把拉住洁白藕臂。 “不必了,有人比你我更耐不住性子。”墨阳道。 只见不远处腾起数道流光,看其体型显然是人族无疑,但却尽皆不曾伸以援手,齐齐冲向战场之后。 那里,有一株源灵宝药摇曳,通体灵韵熠熠,荧荧微光缭绕,浓郁药香涤荡山野。 墨阳轻握藕臂,眸光灼灼,一动不动望着远方,静静看那几道身影交锋,根本不曾察觉身旁倩影俏脸渐红。 “猪猡,尔敢!” 咆哮震动四野,只见那妖族一爪击退敌手,身躯迎风放大数倍,狰狞巨口中喷吐出漫天乌光。 丛丛宝光齐绽,众人皆祭出宝器迎击,虽说相互间各怀鬼胎,但却出奇一致对外。 “欺我妖族势弱?给我死!” 又是一声低吼传来,远处山野中骤然腾起一道流光,山野炸响地面崩碎不堪,那身影宛若疾电而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不好!”其目标惊呼,浑身符文之光绽放,匆忙之下以宝术庇护自身。 第279章 雾妖一族 两道身影眨眼交错,温热鲜血飞洒,那人族吃痛倒退,臂膀之上鲜血横流。 那抹流光坠落,稳稳落在一株古木树冠之上,其体躯不过一米,通体毛发流光溢彩,宛若金属般光泽充斥。 看其模样似是某种貂类,此刻正一脸狞笑昂首,不断伸出猩红长舌舔舐利爪之上鲜血。 “你还算有点本事,要是当真就这么死了,反倒显得些许无趣了。” 眼见又是一场大战发生,风千雪略作迟疑问道:“你我就这么作壁上观?任由妖族打杀我族?” 墨阳回过头来,认真与对方美眸对视,道:“风师姐,殒生岭非是风云城,人族更没有你想象中的同仇敌忾。有些时候,同族远比异族可怕。” 往昔便有孙家暗中勾连妖族铲除异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近来更是有人嫁祸姚震,以其为饵料分避妖族仇恨。 墨阳虽身负万灵圣体,倚大黄所言负天下而前行,但自幼所历经种种,早已让他对所有外人生有提防。 风千雪见其神色郑重,不禁微微点头,淡淡香风随满天长发飘扬。 墨阳后知后觉般飞速松开手掌,视线不再与之交汇,神魂之力外散开来,仔细感应四周生灵。 不消片刻,便见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走吧,也该咱们出手了。” 四周生灵不少,但除却寥寥几位实丹境界外,尚不曾发觉有其他高手,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普一现身,墨阳便身化疾电,第一时间冲向那株宝药方向,根本无心参与任何一处厮杀。 他的出现,顿时引得周遭生灵大振,那只妖貂更是眸光森寒,瞬息摆脱已然受创的敌人袭杀而来。 其速度极快,本就以极速为优势,如今更是辅以宝术而行,破风惊雷声乍起,比之先前更甚几分。 墨阳面色如常,神魂之力扩散下,对方一举一动显得那般清晰,宛若放慢数倍般。 这妖貂并非纯血生灵,甚至不及半血生灵,相较于以往之敌远不可比,根本给他造不成任何压力。 他猛然转身,悬立于穹顶之上,单手向前递出,拳印轻描淡写。 “轰!” 利爪与拳印相交,迸发出一道惊雷般巨响,妖貂神色大变,只觉无往不利的利爪落在了太古神山之上,非但没了威能,反倒直欲崩碎。 关键时刻,汹涌灵气涌现,利爪间符文交织若网,欲卸去其中力道。 墨阳拳印一沉,气力毫不藏拙迸发,移山搬海之力倾泻而出,顿时将大量符文生生震碎。 妖貂身躯剧颤,宛若炮弹般倒飞而出,轰的一声坠地,大量古木崩碎,漫天飞屑狂舞。 周遭生灵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丝毫不曾感应到墨阳任何波动,灵气与血气尽皆沉寂,不闻丝毫。 “纯肉身之力碾压那妖貂?即便是寻常锻骨境体修也不过如此,此子必然又是哪族不世出的天骄。”有人族呢喃。 这妖貂境界修为不弱,至少也要接近实丹境界,虽自身血脉较弱,但也绝非善茬。 风千雪紧随其后而来,墨阳短时间内战力暴增,更是给她一种难以望其项背之感。 “散!” 墨阳低喝一声,声音宛若虎啸龙吟,天地震动,似是有一轮若隐若现音浪席卷而来。 前方不断相互搏杀的生灵尽皆退避,皆不愿与这突然杀出的黑马交锋。 墨阳闪身而来,尚不及那宝药旁,便见一捧淡雾飘扬,不偏不倚落在前方,化作一道人影直面墨阳。 那身影通体由蒙蒙灰雾组成,雾气腾腾翻涌,构筑出模糊形体,一对眸子幽紫,静静望着前方。 “雾气化形?你是个什么东西?”墨阳面露疑惑,第一次见到这等生灵,不知其来历。 雾气生灵震动,发出嗤嗤异响,而后口吐人言,道:“土老帽,连我雾妖一族都不曾听闻?” 墨阳微微蹙眉,风千雪檀口轻启,道:“是一种半血生灵,据传是为某一上古大妖后裔,本体非常特殊。” 她曾于古籍中见过此等种类,只知其无比特殊,血脉层次为半血生灵,无法像其他半血通过特殊之物返祖蜕变。 墨阳微微颌首,清眸灿光大作:“我当是什么奇种,不过是一块顽石,也敢妄言什么雾妖?” 他以神魂之力窥探,仅是瞬息便破除其表体笼罩雾霭,一眼便看出其本体。 灰蒙雾体正中,一块不足拳头大小特殊石质悬浮,通体坑洼不平,麻麻赖赖甚是奇怪。 雾妖盛怒,幽紫眸子光芒大绽,周身雾气沸腾,蓬勃符文激昂,威势压盖天地。 实丹境修为显露无疑,雾气笼盖八方,将周遭数里方圆压盖,宛若层层黑云覆顶。 黑雾扑杀而下,磅礴灵气激昂,其整个体躯由灵气所化,携漫天雾气而下,宛若惊涛骇浪袭岸。 墨阳眉头紧锁,第一反应有些发懵,从未见识过这等情况,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用灵气,用符文。你好歹也是三法同修,莫要过于习惯性依赖其中之一,相辅相成才能发挥最大效用。”欲树之灵提醒。 虽说万法殊途同归,但于微薄之际,也就是凡体四境层次来论,三者之一仍是有不小差别的。 墨阳闻言心头一振,体内灵气跃动,体躯之上厚厚光雾笼盖,点点神曦缭绕,灿光冲霄,宛若天神降世。 他不断抬手迎击,灵气两相交击之下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各色神光四散,似是要将此方天地打崩。 那雾妖深知墨阳体躯强横,借助自身优势不断以灵气攻杀,雾气压盖而下,将周遭一切古木完全泯灭,天地尽是漫天劫灰。 两者间境界有差,但墨阳却是怡然不惧,不断适应运用自身灵气迎敌,仅是数合便完全掌握节奏。 体内五枚虚丹同时发力,汹涌灵气如潮,一只灿光大手浮现,其指掌之上纹路清晰可见。 墨阳右手挥动,灭度拳刚猛之力化入其内,轰然砸向天穹之上激荡不休的漫天黑雾。 黑雾翻涌澎湃,符文之光流转,以其祖传宝术迎击。 第280章 败实丹 两者转瞬间厮杀十数合,墨阳平日以肉身硬憾他敌成惯,一时间应对雾妖一族有些受缚,但很快便完全调整状态。 灵气若漫天光雨飘洒,墨阳七枚虚丹尽皆发力,源源不断为他继力,很快便将雾妖死死压制。 “装神弄鬼,看我磨灭你这些护体雾气。”墨阳双臂一展,周身神曦流转,迸发出无量神光。 雾妖表体雾气剧颤,凡被他以灵气神光照射处不断发出刺耳嗤嗤声,宛若置身烈阳之下的浅薄寒雪迅速消融。 雾妖已达实丹修为,可面对墨阳却是难以讨到丝毫便宜,早已心生退意,不断有意移动退逃。 但墨阳本就需求大量功德点,不出手则已,眼前实丹境半血生灵可置换功德点绝不在少数,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雾妖嘶吼怒号,体躯之内分化出一缕流光,迎风放大,显化出一座乌光大印,通体幽光缭绕。 “镇!” 符文之光绽放,大印瞬息放大千百倍,宛若一座小山坠落,其上阵纹交织,竟是将墨阳退路有所封锁。 墨阳眉头微沉,干脆放弃退避念头,雄浑血气若惊涛骇浪,拳掌交错间破空炸响此起彼伏。 他以全力迎击,肉身神曦缭绕,虽稍显颓势,但却切切实实将这座小山般大印阻截于空中。 且同时间一心二用,肉身抗衡大印之余,符文之力也不曾减缓,已然将雾妖死死压制。 雾妖半数雾霭消散,那是它以自身精纯灵气交织,不仅用以庇佑其本体,更代表它自身所蕴。 将本就弱于墨阳的自身底蕴一分为二,此刻本体所在更是岌岌可危,雾妖不得不倾力一搏,欲借宝器一举灭杀墨阳。 大印灿光大作,一股恐怖力量倾泻而下,墨阳悬立空中不断拳掌相继,虽骤然被压落数十米,但却很快止住战局。 其上方大地山崩地裂,方圆数十里飞沙走石,山石草木尽皆崩碎,一座小丘更是被伟力完全碾压至平。 “我靠,他还是人吗?徒手硬抗宝器而不败,肉身体魄这般恐怖,纯血生灵也不过如此了吧。” 两者厮杀过于激烈,战况更是远超所有人想象,墨阳宛若一尊少年战神,擎巨印而不灭。 宝器之威有目共睹,比之寻常同阶体修更甚几分,可眼前之景却令周遭生灵无不瞠目结舌。 风千雪美眸颤抖,眼前少年当真宛若一轮新生大日,正在以一种所有人望尘难及之势飞速崛起。 “你我就此收手如何?这宝药我拱手相让,日后若再见你,保证退避三舍……”雾妖暗中传音服软。 如今已不是啃到个硬骨头那么简单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自己这本体都要被这硬骨头崩碎了。 墨阳充耳不闻,如今占据绝对优势,即便自己只刻意这般僵持下去,灭杀这雾妖也不过时间问题。 “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滚!” 少年一声大喝,双拳之上大片符文凝结,两手之上神威凛凛,周遭空间都产生一阵模糊。 天元宝典是为一大术法,其囊括何止天元掌一法,深奥程度比之纯血生灵宝术毫不逊色。 虽两界稳固程度有别,声势不及第一次浩大,但其威能却不逊丝毫。 只见墨阳两道拳印递出,绚烂白芒乍现,充斥整座天地。 “怎么回事!?”方圆百里一片银光,顿时惹得所有生灵眼前恍惚。 再待眼前所见清晰,只见那方大印翻飞而出数百米,其上光芒滞阻,轰隆一声砸落在地。 “我靠,当真要逆天不成?赤手空拳击溃宝器,人族又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天骄……”先前未被镇杀的妖貂只觉脊背生寒。 见到这般场面早已没了贪念,立时撒腿就跑,担忧墨阳秋后算账一并把它斩杀。 一抹阴影自漫天尘雾中疾速穿梭,墨阳双眸湛湛,神魂之力无视眼前朦胧,牢牢将其锁定。 “想走?” 墨阳轻叱一声,身影风驰电掣而过,划破漫漫迷蒙,旋即探出一只灿光大手,紧紧攥住某物。 雾妖本体被他攥于掌心,灵光灿灿将其稳稳封印。 “雾妖败了!”随着一声惊呼,此处所有妖族几乎一哄而散,除却有数几个实丹境外尽皆退逃。 墨阳回过头来,冷声道:“哪个还想与我一战!” 少年嗓音中气十足,不曾显露丝毫疲态,双眸湛湛如日,睥睨四方。 几只实丹境妖族尽皆眸光闪烁,思索瞬间后尽皆留下一声冷哼后离去。 天衍宫子弟亦心头凛然,源灵境宝药虽好,但还绝不至于使得他们与墨阳撕破脸皮开战,稍作斟酌便萌生退意。 “这位师弟,不知可否将这雾妖让付于我?”唯有一人开口。 墨阳循声望去,眉头微微沉凝,此人接近青年模样,修为清晰入目,恐怕只余半步便可踏足丹灵境。 他内心有些错愕,没想到对方不曾觊觎宝药,倒是对他手中妖物有所需求。 “既然师兄开口……”墨阳略作沉吟,道:“让付于师兄可以,但……” 那位师兄哑然一笑,一眼便看出其意:“我愿出五百功德点,不知师弟……” 墨阳露出一抹阳光,笑道:“那便多谢师兄了。” 两人拿出功德晶卡相互交错,随着对方心神一动,瞬间便将功德点交付而来。 “多谢师弟割爱,这份人情某定当铭记。” 墨阳摆了摆手:“师兄客气。” 随即将手中那块其貌不扬的雾妖本体予以对方,当即迫不及待转身冲向那方大印。 那师兄也不做停留转身而去。 “我的宝器,嘿嘿。”抹去宝器之上认主印记,墨阳当即便将其收入囊中。 他如今手上已是没有趁手之物,仅有的几件宝器也不过天灵境,远不比他人,对此当然上心。 风千雪幽幽轻叹,道:“真不知道你怎得想法,到手的雾妖,就这么拱手相让。” 墨阳道:“放心好了,我已经搜查过了,那家伙倒是穷的叮当响,除了这方大印没什么有用东西。” 自雾妖本体入手,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查个遍,本就不算富裕,又怎会做哪亏本买卖。 第281章 楚国公主 风千雪清冷面容上露出一抹无比明媚的笑容,她虽尚年幼,但姿容无瑕,冷艳英姿,肌肤欺霜赛雪,切实如名讳般美艳。 一对修长美腿笔直,嫰腰盈盈一握,虽一袭宽松白袍蔽体,却仍是清晰可见那过人曲线。 以往尽皆于纷乱之中交谈,墨阳无心关注这些,如今近距离接触下,就连墨阳也不禁愣神。 风千雪感受到少年炽热目光,白嫩俏颜刹那升腾一缕红霞,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嘴角弧度更甚。 “你还真是大方,雾妖一族本就奇稀,本体介乎虚实之间,纳天地奇石作保护,供磅礴灵气为形体。” “对于修士来说,它们的存在尤为重要,可供炼器所用,用以淬炼出宝器之灵事半功倍,其价值超乎想象。” 清脆嗓音落于墨阳耳畔,顿时引得他心头一震,目光骤然变化,直呼亏大了。 若是早知晓这雾妖本体有这般妙用,他才绝不会这般轻易松口。 实丹境半血生灵即便是交付天衍宫也绝不会少于五百功德点,再加之其效用,趁机多敲诈一笔也绝非难事。 “罢了罢了,算我眼拙,好在这宝药宝器不曾予那师兄,还算是颇有收获。” 他飞身上前,小心翼翼将那株宝药连根拔起,安置于随身携带的玉盒之内收入储物空间。 “风师姐可愿随我一同前往中心区域?”墨阳开口询问。 他急需大量功德点用以购置宝药破境,除却洞府内机缘外,猎杀此间妖族也为一条明路。 洞府中心区域资源必然更加丰厚,同样也更能吸引妖族前往,即便当真争不过那些碎灵大妖,最起码也有属于他的机会。 风千雪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行进不知多少距离,中途也曾收获三两宝药,但却不曾达到源灵境界,显然慢了他人一步。 “他娘的,那些碎灵境比我还穷?搜刮这么干净!”墨阳愤恨无比,立身于一处小湖旁。 身畔湖水清澈透亮,隐隐有氤氲雾气升腾,但内部灵韵基本消散干净,随其主消亡而于岁月中蜕败。 脚下不远处,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其中还残余有丝缕植物根茎,散发出淡淡灵气。 风千雪无言,无奈中夹杂些许惊疑,墨阳确实能每一次精准寻得宝药所在,但却也不是第一次扑空。 蓦地,只见少女洁白长袍无风自动,挂于柔嫩腰肢处的一枚玉符绽光,符文之光升腾。 风千雪面露疑惑以灵气感应其中,当即便眸光精光,望向墨阳。 “堂兄传音,寻得一处宝地,似是有碎灵宝药隐匿。但前有阵法保护,后有妖族窥伺……” 墨阳闻言一振,两者尽皆有意,说什么也要去争他一争,再不济也可退而求其次。 “砰!” 葱翠山林内炸鸣声阵阵,一道庞大身影于其中穿梭,通体灿光冲霄,所过之处山崩地裂,草木化灰。 “第十二、十三个!猪猡一样的生灵,也敢与我等争夺机缘?东荒一切尽为我妖族所有!” 漫天光华呼啸而过,大地轰隆隆作响,山石草木崩碎风灰,两道身影于前方不断急掠,但仍是难以避逃。 “杀!” 其中一道身影蓦然回头,怒吼声响彻云霄,迸发出灿灿宝光,将席卷而来的光华阻挡个干净。 “死!” 巨兽咆哮,庞大身躯迸发出超乎想象的疾速,一只大手轰然砸落,澎湃伟力甚至将大地压沉几分。 “公主快走!我必护你周全,哪怕是付出这条命!”那道身影祭出宝器,悍然与之抗衡。 两者顿时厮杀一处,残力涤荡八方,但很显然,那人并非巨兽敌手,哪怕倚仗宝器之威,也至多分庭抗礼。 墨阳两人穿过山林而近,听闻这般异响一时驻足,风千雪俏脸一凛,当即便欲出手。 “风师姐还是不要惹火烧身的好,那个家伙可不简单,恐怕也是某种纯血生灵。”墨阳道。 巨兽修为赫然在目,又是一尊实丹大妖,且所迸发出的威势比之雾妖强的不是一分半点。 “那就这样看着它杀戮,亲眼目睹同僚死于非命无动于衷?”风千雪俏脸含怒,对于墨阳行为颇有微词。 想当时于青云宗内,他还不是这般束手束脚,为人族生死而抗衡千百妖族而无惧。 墨阳微微叹息,他并非不愿出手,而是早已感应到周遭另有他人,若是自己孤身一人大可上前一战。 但如今不仅要救下两人,还要保全风千雪,即便是他也有些捉襟见肘。 另一道身影不知以何秘法发现两人,若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嗓音传出:“不知哪两位师兄至此,还望出手相助,合你我四人之力,即便不敌也能无恙退逃。” 墨阳双目绽光,神魂之力透过幽幽密林,清晰看到对方容貌,正是先前新生入门时那位贵气十足的少女。 少女容颜不弱风千雪,气质尤为娇嫩柔弱,让人不禁心生怜香惜玉之情。此刻衣着一袭淡黄色长裙,荧荧鹅蛋脸上香汗粼粼,满脸忧虑望来。 “若是师兄出手相助,日后必有重谢!师妹出身诸侯楚国,绝不食言!” 墨阳眉头一皱,闻听楚国二字心中顿时做出选择,昔日楚国遭受无妄之灾死伤无数,皆因于自己,已让他心中有愧。 “风师姐,你莫要插手,我去去就回。山林里还藏有其他妖族,若是有人出手,你好予我接应。”墨阳道。 还不待风千雪点头,便迫不及待飞身而出,身影如同一道赤金流光,划过山林而来。 “又一个不怕死的!”巨兽猛然回头,张口喷吐出一捧霞光,动用其自身宝术攻杀而来。 墨阳不闪不避,体内气血躁涌,右掌之上土黄色精气弥漫,硬顶压力拍出一记崩山掌。 随着一声炸响,霞光消散化雨,墨阳去势只是微微显滞便再次疾驰而来。 “就只有这点手段也敢妄言天下归妖?在我看来,你也不过是仰仗种族优势,养尊处优惯了的废物!” 第282章 睚眦 巨兽怒极反笑,张口喷吐出朦胧雾霭,一抹寒光自其中一闪而出,以疾电之势划过,瞬间将那苦苦支撑的身影劈斩而飞。 “哪来的狂傲体修,你当真以为体魄攀登至锻骨,便可借此抗衡纯血生灵!” 没了他人掣肘,它如今才是真正能够全身心对付墨阳,其体表光华漫漫,迸发出蒙蒙异象。 “睚眦……” 墨阳轻声呢喃,眼前恍惚间似是看到层层血海,杀伐气冲天彻地,再细细观此兽面目,已然知晓其来历。 此兽通体毛发红褐,龙首而豺身,双眸赤红如血,一呼一吸间淡淡血腥味似有若无,显然亦是一嗜杀暴戾之兽。 楚国公主面露愕然,自己本意是联四人之手安然脱身,怎的召出这么个猛人,独身一人直挑纯血生灵! 睚眦鼻息如云,宛若小山般的巨掌拍落,其上血光滚滚,显然是动用自身血气,欲以体修最出众的力量灭杀墨阳。 墨阳眸光淡然,甚至还有些忍俊,万灵圣体傲世天下,绝不逊任何顶尖纯血生灵。 “啧啧,龙族还真是不挑食,豺狼虎豹甚至连石头都看得上眼。” 与龙族的交集绝不算浅,有那黑龙先入为主,对此族印象也绝不算好。但不可否认的是,其血脉属实逆天,即便是与他物杂媾,也能诞下如睚眦狻猊等纯血生灵。 墨阳战意升腾,狂暴血气喷涌,血光冲达云霄,不下百米天穹染红,其威势比之睚眦更甚。 两者相互厮杀激烈,体型相差甚大的两个生灵每一次交手,都迸发出宛若雷鸣般炸响。 音爆声此起彼伏,方圆数里被汹涌气浪与余威波及,小山崩碎化齑,林木碾灭成灰。 此刻已不止楚国公主目瞪口呆,就连风千雪也不禁檀口微张,这样的场景实在远超其认知。 风云城与大荒接壤,其所见妖族千百万,莫要说纯血生灵,即便是半血生灵也远非同阶修士可比拟。 但如今所见,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年竟是在与纯血生灵在掰手腕,有着难以想象的战力。 “人族传说中的特殊体质?” 睚眦心惊更甚,随着墨阳出手,它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不过初入锻骨境,还未曾达到中期,却能与锻骨境中期的它分庭抗礼。 交手数百合,墨阳竟是愈战愈勇,就连睚眦也按捺不住,符文之光充斥周身,欲以此镇压墨阳。 但,它的算盘注定落空,本就灵气储量远胜常人的万灵圣体,再加之七枚虚丹共存,若是比拼其道法修为,即便是纯正龙族现世,墨阳也自信可逆行伐上。 先前那抹寒光再现,乃是一把锋锐剑刃,无柄无格,虽有其形却与寻常所用宝剑大相径庭。 其表体之上骨质莹润,似剑似齿,表体阵纹交织,符文之光璀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划过。 墨阳第一次感受到威胁,脊背不禁升起些许寒意,这剑刃出自睚眦先辈,经由长久祭炼,恐怕是应对丹灵境宝器也绰绰有余。 睚眦心念一动,本体仍在与墨阳纠缠厮杀,宝器却也划过长空劈斩而来。 墨阳身若灵猿,与睚眦硬憾几击后闪转腾挪,与那锋锐宝器擦肩而过,肩头猛然渐起一簇血花。 那剑刃锋锐惊人,短时间内游转攻伐连绵,沿途所过剑芒冲霄,生生将周遭数座小山拦腰斩断。 墨阳表体神辉映现,灵气与血气共鸣,悍然击退睚眦之余,同样一拳落在宝器剑身,将其打得翻飞。 同样挥手一招,将先前不久收获的那方大印召出,虽明显稍逊于那剑刃,但尚能短暂僵持抗衡。 “那只雾妖的东西?它被你杀了?”睚眦微微一振,那雾妖不算弱者,于半血生灵中颇具威名。 墨阳眉头紧蹙,不仅肩头受创,体躯之上也没少负伤,虽说万灵圣体自愈力无匹,但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剑刃与大印对峙交击,迸发成阵阵嗡鸣与炸响,同时两者本体也在不断攻杀。 墨阳以神魂之力扫视,楚国两人已与风千雪汇合,虽有所负伤,但也疾驰出不近距离,自己也该着手抽身。 他并非不想镇杀了这睚眦,只是以他如今底蕴,恐怕还是要下不少功夫,周遭仍有生灵虎视眈眈,睚眦感应不到他可看的一清二楚。 “你妹的,同为人族,不想着怎么出手相助,猫起来等着当渔翁?让你们如了愿,我这十四阶魂力就白长了。”墨阳暗骂。 他清晰感应到有不下五名人族在四周,但却不约而同选择沉默,想方设法隐匿行踪,显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其中三人更是合力袭杀过风千雪几人,却因两女以宝器宝术击退后脱逃,如今反倒换了个方位继续隐匿蛰伏。 墨阳示敌以弱不断拉扯引导睚眦,将战场不断向那三人处移动。 “你不行了?我还以为你当真是什么大世家的特殊体质,也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猪猡罢了。”睚眦嗤笑不已。 墨阳不语,只是佯装不敌,不断移动退避,而后猛然坠落在地,驾驭灵气贴地而行,于山野中划过。 “想走?没那么容易!” 睚眦血盆大口中喷吐出阵阵灿光,施展其自身宝术,将墨阳所在方圆千米瞬间笼盖,一缕微风荡漾,随之而来的是漫天树石崩碎。 “砰!”一道异响声传来,有三道身影自一处山石旁飞身而出,头顶悬浮一座特殊宝器,符文之力如光瀑倾洒。 三人一兽四脸懵逼,睚眦心神一振,这三人借特殊宝器隐匿自己竟不曾发觉,若当真与先前那人血拼,恐怕也少不了被他们袭杀。 对于墨阳,他虽仍是自打心底里看不上这等出身的猪猡,但他确实有足够的实力让自己重视。 但眼前这三个…… “嗡……”一阵嗡鸣声骤起,穹顶之上一方大印划过,旋即缩小至拳头大小落于疾驰向远处林野。 “你妹的!被那小子给坑了……”其中一人脸色青红不定,不禁怒骂道。 睚眦眼中杀意更盛,望了一眼远处已无人踪的林野,锋锐剑刃划过长空,径直劈向三人。 第283章 楚天曦 墨阳以疾速于山林间穿梭,风千雪几人虽早已脱离神魂之力感知,但料想不会折返于外。 循两人先前锁定方位前行数十里,果不其然追上三人。 “风师姐。”墨阳轻唤一声,自远处一跃而下,不偏不倚落于三人后方十余米处。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风千雪喜上眉梢,雪白清冷的精致面容上忧色一扫而空。 墨阳摆了摆手,道:“无妨小伤罢了,那睚眦确实有些棘手,兼修炼体,战力不俗。” 若给他时间,他有绝对把握镇杀对方,但料想这般天骄,身上宝器必然不止那一把骨刃,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提防其反扑。 相较于自己手上这方大印,那把骨刃即便非是丹灵宝器也相差无几,饶是以他体魄也无法撄锋。 自称楚国公主的柔美少女如百灵鸟般开口:“多谢这位师兄出手相助,为我二人搏得一条生路。” 墨阳微微抬眸望去,虽并非第一次见其姿容,但如此近距离下,也不禁凝目失神。 此女容貌丝毫不逊风千雪,但气质却与之大相径庭,自幼受国公之家熏陶,浑身透发出一股十足贵气。 少女一袭淡黄长裙蔽体,娇嫩肌肤吹弹可破,一对笔直玉腿若隐若现,身材凹凸有致,再加之其柔美面容,更让人心神恍惚。 风千雪微微轻咳一声,瞬间将墨阳飘忽心神拉回,再看那柔美少女已然脸颊微红,还从未有人这般近距离下,肆无忌惮紧盯着她上下打量不停。 墨阳脸上闪过些许尴尬,忙摆手道:“哪里哪里,同为人族,你二人遭妖族追杀,自当路见不平一声吼……”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对。”风千雪轻哼,略显气愤盯着墨阳,就差把“色胚”两个字印在其脸上了。 楚国公主明眸涟涟,道:“小女楚天曦,出身边境楚国皇室。待到日后回归天衍宫,自当报答师兄师姐。” 墨阳摆了摆手,道:“公主客气,在下墨阳,这是风千雪师姐。莫要再提及什么报答,出手援助何需报酬?还有,你我同为这一届新生。” 墨阳本身材高挑,年及十二,却比之寻常成年男子丝毫不差,虽不算格外壮硕,但也不算瘦弱。 风千雪表情微妙转过头去,心中不禁有所波动,这一副大义凛然模样,先前哪曾见过? 楚天曦俏颜生出一抹异色,一双明眸轻轻眨动,对墨阳产生极大好奇,但自幼所受教诲还是使她不曾开口追询。 “多谢墨兄相救,这份恩情朔风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所需只管开口,朔风绝不言拒。”后方那人恭敬行礼。 墨阳对他颇有印象,曾闻听他与大荒遗民口角冲突,对其说不上有任何好感,只是微微点头不语。 此人受伤绝不算轻,与那睚眦一战体躯之上伤痕累累,胸前更是被那剑刃划出一道见骨伤痕,即便如今也在不断渗血。 “小女受族兄指引,欲往一处宝地,据传内部藏有碎灵乃至蜕凡宝药,不知两人可愿同行?”楚天曦脆声询问,眼中满是期冀。 风千雪清眸有所波动,料想几人目的地即便非是一致,也至少有个去处,不似无头苍蝇乱晃,索性就此应允。 一路上几人交谈甚多,楚天曦温润平和倒是与风千雪出奇的相处甚好,天南聊到海北,其中某些信息使得墨阳不禁蹙眉不展。 诸侯楚国,是为楚氏世家所建立,其祖追随神朝开辟有功,赐予此等封地,享王侯之礼遇。 但毕竟身处神朝边境,处于两族冲突的边界地带,常有战事发生,当今楚王因此子嗣寡淡,唯有楚天曦一女。 也就是说,日后楚王殡天,这偌大楚国便会落于楚天曦肩上。 让墨阳有所慨叹的是,因墨村大挪移而推动出的风雨,使得楚国元气大伤,楚王亦因此重伤闭关,封地暂由其旁支与神朝分并接管。 也就是说,因为自身因果,极有可能导致整个楚氏家族被逐渐架空,权力与资源大受影响。 “据传说,楚国边境大荒中,出现了一尊恐怖生灵,好似是绝迹多年的凤凰一脉,出世时降下无尽祥瑞。” “第一神将似是提前知悉风声,引北漠万佛阙高僧,率众于当地伏杀。但被大荒妖族察觉未能如愿,反而将战火烧到了神朝……” 风千雪开口,道出一则秘辛,自其祖父与兵部之人交谈得知。 楚天曦柔美脸颊上闪过一丝迟疑,好半晌开口道:“具体是何原因不知,但确实曾有人见过一头赤红神禽击天而上,是否为凤凰还尚未可知。” “父王闭关前曾谈起,但据他猜测,应是某只凤凰后裔搏得大机缘,借此蜕变返祖。但是否成功不得而知……” 她略作犹豫,轻声低语道:“据第一神将所说,那只神禽非是东荒妖族,好似出身南灵海……” 墨阳眼前一瞬之间闪过一道身影,据空海和尚所述本体是为南灵海一神禽,当时大黄亦曾言说,与之日后会有一定因果交集。 念及至此倒是让他有些发笑,南灵海之人远赴东荒寻仇,反倒在东荒夺得大机缘返祖,很难想象大荒妖族会是什么反应。 风千雪却是面色沉凝,火凤黑龙齐出东荒,且皆与大荒妖族牵扯不小,果真如祖父几人所言,要变天了? “公主……”朔风蓦然开口,但不过轻唤一声便不再言语,显然是要制止楚天曦说辞。 他三年前被安排常伴楚天曦左右,作为其日后护卫统领培养,与其亦兄亦友,知晓楚天曦心性纯良易受蒙骗,对此颇为上心提防。 楚天曦微微一怔,皓洁贝齿中不禁闪过一抹猩红,倒也确实不再言语。 接下来路程四人尽皆无言,几人心中各有所想,墨阳更是稍显沉重,不断盘算若是仅依靠猎杀妖族,九丹及后续化实结灵所需功德点将会如何庞大。 再加之炼体神魂两法修行所需资源,一时之间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284章 风千寒 流光闪烁,千华悠悠,一座稍显完整的大殿前方,足有千余生灵雄踞,人妖两族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陆续有生灵踏足大殿之内,身影陡然消融不见,显然此处存有某些特殊阵法,将其中一切掩藏。 “人族,头前为吾等开路,可免除尔等一死!”碎灵境夔牛低吼,周身淡淡雷光若隐若现。 最强横的几只妖族,此刻却是按兵不动,无一敢入内,即便是同为一大势力,也难免相互提防。 眼前阵法之内,曾有人亲眼目睹数株碎灵境宝药扎根于一处清泉之旁,但却似有何等特殊禁制,无法轻易获取。 灰衣剑修持剑而立,面色淡然如常,却是有一股滔天剑气迸发:“我若说不呢?” 夔牛灿眸颤动,平日鲜有生灵敢这般忤逆自己,此行接二连三被此人各种顶撞,胸腔之内似有无穷怒火待发。 肥遗两条硕大躯体扭动,独首傲然昂立,道:“入口时已给过你等脸面,未曾当场镇杀。你以为,就凭你等孱弱种族,还能行当年之事!?” 显然,它与夔牛无二,对人族极为不屑,自始至终不曾入眼,但不比前者暴躁,拎得清轻重缓急。 其口中当年之事,便是东荒地域一分为二,于妖族眼中看来,当年之事另有因果,有他域势力从中作梗。 灰衣剑修置若罔闻,斜眼睥睨,剑身寒光凛冽,似是随时都会出手。 其背后有两人缓步而出,其中一人赤膊上身,一身雄壮肌肉耸立,足有八尺之高,宛若一堵高墙,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但二妖目光,却是被另一人所牢牢吸引,只见那人面容平平,身材瘦弱高挑,体表似有淡淡符光闪烁,某种异茫丛丛,宛若皓月般清明。 “神魂修士……”肥遗眸光闪烁,眼底闪过一抹忌惮,对此人尤为重视,危险程度甚至更胜其余二人相合。 神魂修士上前一步,道:“此阵长存万古而不灭,显然绝不会简单。以你等妖族缺憾,极难破除其根基,你我不必起任何争端。” 他神色如常,但话里话外意思明确,阵法若无缺憾,仅凭妖族十之八九竹篮打水。 夔牛虽性情火爆,但绝非憨莽之徒,也不曾再表态,只是淡淡瞪了剑修两人,鼻息白雾喷吐,算是默认其说辞。 相较于神魂修士,此二人于它眼中不过蝼蚁,纯血生灵凭借先天优势,体魄随修为与年岁增长而强横,天生同修两法,对于他族有碾压之势。 人族,至多不过凭借宝器、宝符以及繁多术法,借此弥补两者之间的差距,但随着时代更迭,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墨阳四人早已至此,立于人群后方,并未贸然上前。 “千雪……” 有身影自人群中走出,手中玉符荧荧发亮,符文之力盘踞,显然与风千雪腰间悬挂存有追踪之能。 风千雪微微行礼:“堂兄。” 墨阳循声望去,只见对方模样倒是与风天亦却有几分相似,眉眼几近一致。 他自风千雪口中闻知此人来历,是为风天亦已逝一人遗孤,天资上佳,十年前被天衍宫收录,多年未见归家。 风千寒笑容和煦,摆了摆手道:“你我之间还用这些?多年不见,当年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假小子都出落的这么美艳了。真是……” 风千雪轻咳一声,快速打断其言语,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不愿被抖落出幼时糗事。 风千寒微微一怔,似笑非笑扫过几人:“长大了……” 风千寒尤为洒脱,自其父早逝,便清晰知晓自身所求为何,平日除却闭关苦修便是想方设法获取功德点,人缘也颇为不错。 随其而来还有四人,修为尽皆为丹灵境,其中两人看其躁动气息,显然只差一步之遥破境,对于此阵宝药尤为重视。 “千寒,如今形势大好,几位碎灵境师兄于此为我等撑腰,你我破境碎灵有望了。” 开口者乃是一位姿容秀美的女子,容貌虽稍逊风千雪两女一筹,但已至双十年华,身材火辣比之两女更胜几分。 此女与风千寒举止亲昵,两者显然关系不甚一般,亦是五人中唯一一名女修。 余下三人虽境界稍弱,但也尽皆为实丹境修为,其中一人与那女子相貌七分相似,一眼便知是为其亲生兄弟。 “姐夫容貌甚伟,千雪妹妹更胜一筹……嗯……冰山白莲不过如此……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女子胞弟一经开口,瞬间便是受到两人白眼。 “小清你还是安静一会儿吧……”顾流轻抚光洁额头,言语满是无奈,胞弟结结巴巴显然是动了某些心思。 风千寒苦笑,众人皆是十年前共入天衍宫,十年相处早已摸清对方脾性,自己这未来小舅子,恐怕是想要亲上加亲了。 余下两人倒是还好,虽说亦是眼放异彩,但眼下破境在即,心中更有急切所在不曾表明。 朔风虽不曾言语,但眸光逐渐锐利,神色越发警惕,幼时在外历练曾目睹不少见色起意之徒。 风千雪嗓音轻灵无比:“这两位出自楚国,天曦和朔风。这个,嗯……墨阳,墨师弟。” 她确实自始至终不知墨阳出身,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介绍。 墨阳面容温润,嘴角含笑拱手:“师兄师姐好。” 楚天曦始终沉默不语,目光在周遭浅略扫过,却是不曾见到传音与自己的那位族兄。 简单闲谈几句,墨阳目光便再次被前方所吸引,随着几位碎灵境压制争端入内,周遭生灵若潮,争先冲入大殿之内。 这座天外天千百万年来第一次开启,先前虽有零散几人入内,但大体所藏尚在,僧多粥少之下,个个宛若打了鸡血般急躁。 墨阳等人亦随人流入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平坦,灵气氤氲无比,浓稠似要化雾,比之外界不知充沛多少。 “莫要说取不得其中宝药,便是长久在此修行,也能得到莫大好处啊……”顾清呢喃道。 第285章 沃土药田 阵法之内蒙蒙仙雾蒸腾,充斥四面八方,淡淡微光若隐若现,毫无章法铺展开来。 墨阳眸光微颤,紧盯脚下沃土,“药田,阵法之内皆为那位药田。脚下漫漫沃土,皆为灵化之土……” 灵土历经万古而几近丧失全部,在墨阳敏锐五感下,不仅能依稀可见其仅存灵气流逝,更看到灵土之下因无以为继而黯淡消泯的无穷阵纹。 很显然,此处曾被精心布置规划,将每一种宝药进行分离,给予它们最好的生长空间。 但随着其主消泯,万古岁月侵蚀下,阵法再也发挥不出丝毫效用,沃土也被完全消化。 “这么大的一片药田能够存世至今而灵气不灭,难道是贮藏一方天地灵泉?”风千雪黛眉微蹙。 她的猜测更是使得几人心头一振,若是能获取一方灵泉之眼据为己有,修行进程将会远胜同辈中人,至少凡体四境是为必然。 “气荡八荒三千里,剑抵苍寰谁比高!” 低沉若蚊蝇般呢喃突兀涤荡众人耳畔,于墨阳心生疑惑之际,远空一簇灿光荡漾而来。 由远及近,由暗至明,锋锐之寒席卷众人肌肤,不由自主释放出灵气护体作佑。 “是剑气!汹涌澎湃的剑气!”顾清目瞪口呆,感受到这股如海般大势铺展开来,震惊到无以复加。 墨阳眉头微蹙,以自身灵气抗衡漫天剑气之余,双瞳微光缭绕,目力所及通贯千里沃野。 千里之外,灰衣剑修正与肥遗厮杀激烈,剑光与赤焰飞旋,打得那方天地变色沉浮,万千灵土纷飞。 “要出问题了……”神海中猝然传来欲树之音,还不待墨阳开口询问,便见变故陡然迸发。 只见随先前灿灿剑气划过千百里,周遭无数灿光绽放,一座座上古阵法复苏,虽大多残破尽无,但仍有少量尚能迸发出威能。 残阵集体复苏,道鸣声如浪潮不休,整座天地皆在颤动,余积残力骤然借此尽数倾泻而出。 “不好!”风千寒惊呼一声,身影骤然倒飞而出,脚下一座阵眼绽光,即便是无比残破的阵纹,也足有将他生生剿灭的力量。 “咔……” 清脆回响如静水落石,明净穹顶之上映现出无数密密麻麻光痕,似是出现一时间的空间交错。 脚下沃土猝然分崩离析,沿部分阵纹走向崩碎开来,夹缝之内阵法之力弥漫,即便是碎灵境修为,恐怕也难以无恙横渡。 众人于慌乱之中被强行分离,甚至有几人已寻不得踪迹,不知被突如其来的剧变裹挟何方。 “全都不见了……”墨阳轻声呢喃,一切发生的太快,即便是以他五感也无暇他顾,闪转退避阵纹走向后,已然再不见任何人。 蓦地,墨阳眼中精光大绽,转头望去东方不远处,蒙蒙阵法光幕之下,一道朦胧身影贴地而行,欲借此混乱之机施以袭杀。 “找死!” 墨阳怒目而立,本就稍显波澜的内心顿被点燃,无穷灵气沸腾,凝化出一尊妖猿击天图。 擎天大妖掌如山岳拍落,勇力压破空间而至,砰的一声砸落,威势之盛令人骇然。 沃土飞扬飘散,随灿光充斥整座空间,墨阳虽清晰感知对方负伤,借此迷蒙时机遁逃,但却并未再次出手。 “小子,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欲树之灵郑重道:“此地确存有一处灵泉,品质还算过得去,对我如今大有裨益。” 墨阳眉头微蹙,道:“恐怕难度不小,除非有非凡大药出世,否则这灵泉恐怕以如今而言尽是妄谈。” 此地碎灵境修为者不少,且个个不凡可叫板纯血生灵,这等天骄,绝非是虚丹境的他所能抗衡。 “无需全部,若我所感知无误,只需一两滴泉眼之精,便可抵得上一株源灵宝药。” 欲树之灵虽状态堪忧,但对于外界仍存有浅显感知,比起墨阳来说不知敏觉何许。 对此,墨阳倒也不再多说些什么,非是整个灵泉之眼,单单几滴精华,他还是有一定把握做到,索性也借此来还了对方上次一株源灵宝药的出手。 残阵之力未消,仍呈现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绽放,好在遗存阵法数量稀少,即便将沃土药田分割,亦存有广袤空间供人探索。 墨阳一路疾驰,沿欲树之灵感知方位而行,一路但凡寻得宝药,便毫不犹豫收入囊中。 但虽说是收获颇丰,但也因此受不少生灵忌恨,不乏有生灵紧咬不放。 “猪猡,还老子宝药!”有妖族音如雷震,庞大身躯宛若小山般疾速移动,将地表沃土荡飞而起。 先前曾被墨阳捷足先登,被一闪而过的少年劫掠眼前宝药,一切搜寻作空。 与它同样的,还存有不下八位生灵,其中更是有两个人族,此刻正远远吊在几只妖族后方。 “脑袋进水了?我若是这般还你宝药,先前抢它做甚?这沃土何其之大,何必吊死在一株药上。”墨阳回应道。 他也实在是没辙了,经由先前一耽搁,不少宝药已然进入他人手中,只得将目标放在无主宝药之上。 但这几只妖族极为特殊,灵智不弱于人,似是要拿着宝药作饵料,本体隐匿蛰伏,借此袭杀异己。 此等状况,可是幼时于大荒中闻所未闻,惊疑之余墨阳更是憋着一口心中正气,将这些狡诈之徒的宝药劫掠一空。 近十只小丘般大小的妖族远远吊在身后,一路来天地隆隆作响,尘雾飞扬如幕,这般奇景顿时吸引不少生灵观望。 “也不知此人是过于贪婪还是自信,沃土药田经由分割,阵法残力作挡,竟也敢这般树敌,当真是……” 沃土广袤不假,但经由千百万年岁月,其中宝药本就数量稀少,再加之阵法分割,更是狼多肉少。 墨阳同样无奈至极,实际上他也曾尝试劫掠宝药后灭杀妖族,但奈何对方宝器护体,短时间确实不好拿下。 好在他自身体魄无双,拥有绝对优势,一路疾驰下速度远胜后方生灵。 第286章 狰兽 八只妖族,其中七只尽为半血实丹,余下那只虽说血脉较弱,但也已然踏足丹灵境界,更是难缠无比。 丹灵妖族领先其余妖族超越百米,一路来与墨阳斗法数次,但却皆被墨阳遁逃,心中颓败之余更升腾无穷杀意。 “虚丹比肩丹灵,这样的天骄出现在人族,于你我妖族威胁何等之大!如今已非是什么宝药之争了!”丹灵妖族大吼。 周遭生灵无不眸光大绽,妖族更是稍作思量后立时腾飞出数只追袭,欲要将墨阳就此格杀。 一时间此间世界陷入大乱,大量妖族接二连三出手,自四面八方围杀墨阳,将他一切退路封锁。 墨阳脸色发黑,倒是不曾想到会是这般局面,几株宝药引得无数妖族强者追杀。 “那就杀出一条路来!” 蓬勃血光充斥天地,墨阳体表神辉映现,体躯之上符文飞舞,速度陡然大增,宛若离弦之箭而出。 “砰!砰!砰!” 仅是眨眼功夫,他便与不下三只妖族硬憾一击,交击炸响仿若惊雷,淡淡血雾挥洒。 敢于上前围杀的妖族至少也达实丹,且血脉层次跻身半血,可即便是这等生灵,也实难阻挡墨阳步伐。 墨阳战吼惊天,一身气息摄人,血气与灵气共鸣,整个人被耀眼的光辉笼罩。 他没有冠绝一方的强悍宝器护体,唯有一对宛若神金浇铸的铁拳轰杀向前。 大混战爆发,各色神光充斥,符文之力沸腾,甚至不乏有生灵当即释放宝器。 墨阳穿梭于由半血生灵组成的兽潮之中,不断与其中生灵交手,战意熊燃打得天翻地覆。 有生灵被墨阳欺身而近,极短时间内交手数十合而败,尚不及祭出宝器,便被墨阳以双拳打杀。 “怪物!一个人形龙虎!莫要与他近身一战,以宝器将其镇压!”有妖族怒吼,见识到墨阳恐怖战力后不禁胆寒。 不下二十妖族中,一只被当场镇杀,亦有三只被墨阳打得重创避逃,完全被吓破了胆。 十几轮宝光悬空,大多生灵选择扩大包围圈,以宝器宝术联合镇杀墨阳,但仍有两只生灵不曾退避。 墨阳浑身浴血,眼神凌厉至极,他同样杀出了真怒,近二十妖族联手绝不好受,难免有所受创。 “它们忌我、怕我,所以它们退了!你等缘何不退!”墨阳声音平静,却似有一股无形中威压。 这两只生灵,无一不是纯血层次,且尽皆已达实丹境界,有着一种超然的自傲,不曾参与先前围杀,被混战吸引后始终在旁观望。 纯血生灵的战力毋庸置疑,与生俱来的血脉优势使得它们的肉身体魄具有无匹的潜力,至少也会比肩先前那只睚眦。 也就是说,眼前二兽,同样也是双法同修且至少齐头并进的真正天骄。 但墨阳怡然不惧,论起体魄来,万灵圣体绝不比寻常纯血生灵弱,逆境伐上也未尝不可。 论起修为道法来,磅礴灵气凝聚的七颗虚丹也绝不是吃素的。 其中一只纯血生灵体躯若豹,浑身毛发赤红如火,狰狞兽首正中生有一根锋锐长角,妖冶光芒缭绕,背后五只长尾轻摇,正是传说中的狰。 另一只则为飞禽,通体缭绕淡淡赤火,翎羽却是尽为玄色,似有一种朦胧的七彩霞光闪烁,名唤离火玄鸦。 狰本就生的凶恶,如今闻言面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冷笑,模样更显狰狞:“你确有实力让它们惧你,但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一个略显强大的美味罢了。” 狰兽声若击石,刺耳无比,狞笑道:“自诩万灵之长的猪猡,味道倒是鲜美的很,自吾出世以来生啖不少你这般天骄,那种感觉,还真是……” 墨阳眸光越发森寒,陡然上前几步,气势凌厉至极,一身血气凝实如雾,气力澎湃宛若火山喷发。 狰兽体躯庞大,一对前爪比之墨阳体躯更大,每一次交击皆将墨阳淹没,只余阵阵炸响迸发。 蓬勃血气激荡,炸鸣不绝于耳,狰兽何等自傲,并未施以符文辅助,欲以锻骨境中期体魄碾压墨阳。 但现实却大大超乎预料,墨阳不仅与之交手游刃有余,甚至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掌握局势。 离火玄鸦悬滞于空中,幽黑眸子深邃,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疑惑:“竟可与纯血生灵撄锋,人族中的无上体质?” 它能感受到墨阳血气充沛至极,但却只得模糊感知其肉身境界,绝不会达到锻骨境巅峰。 炼体法确实可弥补肉身上的差距,但若是寻常体质,同阶之内是绝无可能与纯血生灵战的难舍难分。 狰兽杀到癫狂,落入下风的挫败感使它更为震怒,背后五尾摆动,宛若神金长鞭挥舞,刁钻且灵活,五尾齐出一时间打了墨阳一个措手不及。 即便是以他体魄,猝不及防下受击,脊背处瞬间皮开肉绽,剧烈疼痛使得墨阳也不禁一趔趄。 “畸形的豹子,看我把你这五根尾巴一一拔下!”墨阳大怒,体躯之上神曦缭绕,万灵圣体之威展露。 两者厮杀激烈,眨眼交手近百合,狰兽其中一尾鲜血横流,险些被生生拔下,额头长角亦受重击,竟有细纹蔓延。 墨阳浑身浴血,本就不多的伤势悄无声息间自主复原,只余一层鲜血覆盖体表。 狰兽越打越心惊,眼前之人仿若一个不知疲累的战神,即便它火力全开也无济于事,根本无法将其拿下。 待到又是一击分离,狰兽率先施展出符文作辅,墨阳怡然不惧,通体宝光灿灿,符文之光沸腾,两者激战更甚,打得周遭沃土都下沉几分。 “嘶……与实丹纯血生灵分庭抗礼,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族还是虚丹修为吧……”先前追杀墨阳的妖族倒吸一口凉气。 离火玄鸦眸光灼灼,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从来只有它们纯血生灵逆行伐上,哪会料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莫要留手,全力镇压此子,若是无法做到,我不介意联手。”离火玄鸦开口。 第287章 离火玄鸦 狰兽冷哼一声,眸光冰寒如刀,体表灵气蒸腾,化作漫天符文飞舞,杀气猎猎冲霄。 “死吧!” 汹涌杀气如潮,狰兽人立而起,双爪之上深邃乌光闪烁,背后似有一尊万古法相耸立,显然动了真格,施展出种族宝术。 墨阳面容冷冽,面对纯血生灵,他如今所学所有无疑有些捉襟见肘,除却天元宝典外,尽皆不太够看。 墨阳浑身符文燃烧,迸发出灿烂瑞光,左手紧捏拳印有淡淡佛光普照,右手摊开为掌土黄色精气缭绕。 崩山掌来历不凡,必然亦为某种纯血生灵宝术,但也不过是他倒推出残式,灭度拳虽术法完整,但也至多匹敌半血生灵。 两者单独祭出其一,皆不可敌纯血宝术,但同时施展互相呼应,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狰兽宝术惊天,骇然杀气遮天盖地,宝术与本体相合,骤然放大数十倍,张口喷吐出灿灿光华,宛若汹涌天瀑坠落。 墨阳不断闪转腾挪,拳掌交替,血气与灵气交合,迸发出无匹神威,将连绵天瀑一一打碎,生生将其截断。 三种宝术交锋,所带来的冲击无比恐怖,无垠灿光遮盖整座天地,将两者身躯完全淹没。 通天彻地的狰兽身旁,两道恐怖身影显现,雄武如神山的妖猿嘶吼,怒目金刚拳劲刚猛。 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炸鸣声过后,三道身影同时消散,两者尽皆倒飞而出。 墨阳嘴角殷红淌落,两条臂膀之上伤痕遍布,险些被其生生撕下,伤势不可谓不重。 狰兽同样状态堪忧,口中不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右爪严重变形,更有一根长尾齐根断落。 神光迸发,两者通体宝光灿灿,血气蒸腾如云雾,以自身血气尽可能修补伤体。 二者尤以墨阳更甚,狰狞伤口不断发出嗤嗤异响,似是血液在燃烧,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唉……”离火玄鸦轻叹,当即不再顾忌狰兽桀骜参战,眼前之人难缠程度超乎其想象,单打独斗下恐怕二者皆非其敌手。 一簇泛黑烈焰猝然出现,于空中铺展开一条火光,化作一只遮天利爪席卷而下,噼啪声阵阵,似是将空气亦燃烧殆尽。 墨阳脸色铁青,化崩山掌真意为形,体表符文之光绽放,漫天土黄色精气涌动,陡然冲天而起。 火焰利爪携无匹神威探下,顿时将漫天精气灼烧的嗤嗤作响,剖分开一条宽广坑洞,宛若薄纸般毫无阻遏。 “轰!” 一声轰鸣涤荡八方,沃土药田被赤焰焚烧于无,墨阳先一步退避出数百米,这才躲过此突兀袭杀。 狰兽眸子森寒,不禁冷哼一声,它尚有底牌不曾发动,对于他人插手战事显然极为不悦。 离火玄鸦道:“你太小看他了,这个人族与你我先前所遇皆不相同,是一个真正的天骄。以虚丹逆伐我等,恐怕单打独斗下,唯有最顶尖的那批生灵,才可稳胜于他。” 不得不承认,墨阳的战力远远超乎所有人想象,高傲如纯血生灵,此刻也没了那与生俱来的傲然,就连称谓也在不知不觉间转变。 狰兽不语,虽心中有忿,但事实摆在眼前,战局看似平分秋色,可恢复速度上两者相差太多,这已然代表了太多,更何况对方境界稍逊一筹。 墨阳眉头紧蹙,这离火玄鸦来历非凡,血脉层次比之狰兽更胜几分,让他更为忌惮。 传说中,世间第一只离火玄鸦与三足金乌有莫大干系,极有可能为兄弟关系,但似是沾染一些特殊之物,血脉有所杂化。 墨阳道:“一起上吧,我还从未试过一次性扫清两只纯血。” 离火玄鸦发笑,似是听不出对方言语中的嘲弄:“你很强,是我为数不多佩服的生灵。别怪我,东荒人族,还是尽量不要出现你这等天骄的好。” 它双翅展动,化作一道赤影袭来,漫天流火闪烁,隐有焰浪腾起,随其行进而跃动。 墨阳体躯一颤,脚踏灵气符文,身影分化万千,皆为其疾驰所遗残影,场面无比诡异。 他不曾就此避退,反而迎难而上,体内血气涌动,为其整体披上一层血色纱雾,将外界高温完全消泯。 那些足以让他人半残的恐怖伤势,此刻于墨阳躯体仿若无物,丝毫不曾影响其战力。 离火玄鸦一只利爪探下,符文之光流转,璀璨光芒夺目,立时施展出宝术中一式试探。 “杀!” 墨阳战吼震天,双法合一抗敌,将自身精气神凝炼至巅峰,灭度拳催使至极限,万丈佛光涌现,将大地照的通明。 灭度拳本就以刚猛霸道着称,墨阳气力澎湃,攻势大开大合,一时间丝毫不落下风。 交手十数合后两者猛然爆退而出,墨阳眸光灼灼,灭度拳虽无法硬撼完整纯血宝术,但抗衡其中一招半式还是绰绰有余。 离火玄鸦体表焰光滔滔,利爪隐于如火焰般翎羽之下,其中一爪掌心殷红渗出,虽无伤大雅,但却显然落了下风。 “恐怖,当真是恐怖,我二人皆不如你……但也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去……”离火玄鸦道。 只是微微以身试探,便知晓狰兽所承受压力,对于墨阳除却忌惮外更有无穷杀意涌现。 战力更胜同阶纯血生灵的存在,即便有着多法兼修进度缓慢的魔咒,也足以惹得重视。 “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的废话。你们一起上吧,省的浪费时间。”墨阳睥睨四方。 狰兽率先坐不住,当即便欲出手,却见前方离火玄鸦体躯微颤,张口喷吐出漫天霞光,光华中一抹流光迎风放大。 那是一把模样极为寻常的羽扇,但其上符文之光交织,如火焰般翎羽无风自动,绽放出通天赤光,威势极其惊人。 狰兽微微一怔,而后同时祭出自身宝器,一根比之其额头之上更胜一倍的长角显现,一经现世煞气遮天蔽日,仿若置身尸山血海之内。 就连离火玄鸦也不禁陷入一瞬间的恍惚,被其中煞气所影响。 第288章 生死时速 离火玄鸦眼角不禁掠过,狰兽虽杀性惊人远胜寻常凶兽,但以其角祭炼宝器,还不至于能够做到短暂影响纯血生灵心神。 狰兽冷笑道:“这根宝骨,自我继任以来已沐浴数万生灵鲜血,杀伐之力摄人心魄,即便是丹灵宝器也不过尔尔。” 它有绝对自信,可借此宝器傲视同阶而不败。狰兽虽为纯血生灵,但血脉层次比之最顶尖那一批种族仍有不小差距。 既然自身问题难以弥补,那就在外物上尽可能拉近差距。 周遭十余只妖族早已瞠目结舌,完全被墨阳的战力所折服,鏖战狰兽而不败,且有余力与离火玄鸦相持,勇猛的不像人族。 “愣着干什么!出手,速速镇杀此子。”离火玄鸦轻喝,天穹之上离火扇舞动,灿灿光华绽放。 一股微风自沃土之上荡漾而起,只瞬息间翻涌澎湃,漫天火海骤现,似是要将整座天地灼穿。 一时间近二十道灿光迸发,符文之光遮盖天地,将此方空间完全淹没。 十数只宝器发动,其威能相互之间交织笼罩,顿时使得这座空间大变,墨阳一切行动受到影响,仿若置身泥沼之内。 “不好!”墨阳眉头紧锁,当即施展出天元宝典来,以空间之力将周遭紊乱平息,速度不减反增。 他身若灵猿,于宝器群中闪转腾挪,以拳掌交替迎击贴身而来的宝器,未曾与之撄锋,只以巧力化解其攻势。 十数宝器绽光,符文之力倾泻而下,即便墨阳如何闪躲,也终归无法安然无恙,身躯如雨中浮萍飘摇不定。 大地完全崩碎开来,脚下漫漫沃土化作光雨归散,十数宝器宛若成群大日,所散发出的威压恐怖无比。 “给我死!” 怒吼声此起彼伏,墨阳的存在不仅让妖族忌恨,如今更是在十数宝器合力下游龙闪躲,更是让它们心惊。 十数宝器尽皆绽光,其中威能被它们完全解封,杀伐气通天彻地,浓厚宛若一层灰褐巨幕压盖苍穹。 其中尤以狰兽那根巨角最为恐怖,斜躺于苍寰之间,粗壮宛若天柱倾塌,闪烁着冰冷摄人的异茫。 它展现出令人骇然的变化,自根部起升腾起妖异至极的赤红,转瞬充斥整体,宛若浸染万千血海而成,血煞气远胜他物。 这样的攻势太过骇然,十数宝器凶威惊天,宛若自地狱而来的锁魂利器,似是有屠天灭地之威。 雷光与赤浪击天,煞气与罡风交织,符文激荡如云,将这片天地搅动得翻天覆地。 “杀!” 墨阳脸色难看,嫩白小脸完全被穹顶光芒覆盖,心中一瞬之间有了决断,七枚虚丹疾速流转,迸发出如浪涛般灵气,借此拼命抗衡之余,自身亦不断向远空遁逃。 “需要我帮忙吗?”欲树之灵无比郑重,如今局面显然已不是墨阳能够控制,一步错定将埋骨于此。 墨阳并未回复,遁逃之余不断以自身领悟运转灵气抗衡,更是借对方宝器威能一举飞身出数里。 狰兽脸色越发难看,此子难缠程度远胜其想象,纯血生灵何等倨傲,又怎甘忍受这样一位天骄凌驾于上。 “敕!” 狰兽低吼咆哮,巨角之上光芒更盛,无视千百米之遥破空而来,一股摄人心魄的煞气显现,刹那侵入墨阳神海之内。 汲取上万生灵的怨念与恨意所化之力何等恐怖,即便是以墨阳过人魂力,也不禁头脑发沉,一时眼前恍惚。 欲树之灵虽不再言语,但还是暗中以自身魂力作辅,将外界煞气一扫而空。 但煞气入体也不过是开胃菜,只见宛若擎天之柱的巨角眨眼逼近身畔,墨阳不禁一股恶寒涌现心头,若是被此物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闪烁骇人幽光的角锋斜指而下,宛若上古神矛,欲要将其完全钉杀于此。 一抹灿光自其指掌中升腾,化作一尊山岳般大印砸落,同时墨阳自身动作不断,一连将崩山掌与灭度拳以全力施展开来。 那根巨角出自其某一亲族遗骨,虽其精难以尽存,但经由其数年祭炼,坚固程度已有往昔几分影子。 三重阻击下,巨角仍是辉光缭绕,仅迸发出一道嗡鸣,通体无暇无碍,但攻势被切实打乱,骤然没入一旁沃土之下。 大地被完全洞穿,余威使得周遭沃土四分五裂,出现一座黑黝黝的恐怖坑洞。 墨阳虽未被正面击中,但其威能尤在,左臂外侧顿时被划出一道通贯上下的恐怖伤痕,鲜血汩汩流淌,莹白臂骨清晰可见。 “哇!” 体内躁动难以自制,一口鲜血不禁喷洒,其身影却也借此再度飘飞出数里距离。 墨阳眸光森寒至极,忙召出一株源灵宝药,紧攥于右手之内,宛若啃萝卜般狼吞虎咽吃下。 “还想走?给我留在这吧!” 鸦鸣响彻云霄,漫天离火化作一只缭绕黑焰的巨禽,双翅展动将整座苍寰尽皆遮盖,裹挟漫天火光轰然扑杀而来。 墨阳不禁悚然,拼命调动全身灵气作挡,血气与灵气宛若火山喷发,不断化生出他全部领悟抗衡。 “轰隆隆!” 墨阳身影翻飞而出,一侧身子被赤焰烧的焦黑,但却不曾陨落于此。 少年眸光坚毅,体躯之内淡金色光芒与灿灿神曦相合,无形中仿若一层光幕笼罩躯体,骇人伤口转瞬愈合。 “畸形豹子,黑毛田鸡,我记住你们两个了,莫要让小爷我抓到你们落单……” 宛若山岳般大印飙飞而来,墨阳眸光决然,神魂之力倾注其中,顿时引得其剧烈颤动,表体之上更是燃起熊熊烈火。 那是阵纹在燃烧,整个大印自内而外被火光所笼罩,毅然决然冲向后方十数宝器之内。 “轰!” 只见大印之上裂纹交错,转瞬之间轰然爆碎,灿光充斥天地,更是将十数宝器尽皆掀飞而出,短暂失去控制。 墨阳身影如电,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速度奔袭至将整个沃土药田四分五裂的阵法光幕旁。 “今日围杀老子铭记,日后必然百倍奉还!” 第289章 其心可诛 “自寻死路,上古神圣阵法虽残,尤有轻易屠灭碎灵境之力。尚不及平息之际入内,必死无疑!”离火玄鸦道。 十余妖族皆被墨阳猝不及防下自爆宝器阻遏,攻势一时平息,让他就此钻了空子遁逃。 但任谁也不曾想到,墨阳竟不曾远遁而去,反而主动贴近阵法光幕,残阵之力已然是隔绝生与死的高墙,药田内生灵恐怕无人能轻易横渡。 狰兽冷笑连连:“这么狠的手段,却配了这么个猪猡脑子,也不知吞食了你会否影响灵智。” 墨阳如此果决确实令它咋舌,虽出言讥讽但却并未掉以轻心。据它所知,人族但凡达到这般天资,必然是背靠某个参天大树。 说不得确实会有何等底牌,能够助他横渡这片阵法光幕。 十数妖族紧咬不放,即便有一瞬时机让他逃脱,也必然要竭力出击,欲借此将墨阳置之死地。 墨阳面容铁青,眸中蕴生无穷怒火,转身向不远处狠狠拍出一记崩山掌。 “同为人族,我被围杀不曾出手相助倒也罢了。如今普一有所脱困,便暗中贴上近来,当真其心可诛!” 汹涌灵气迸发,崩山掌携无匹神威而去,于漫漫长空骤然消散一空,使得那片空间一阵模糊。 一道身影骤然显现,继而横飞而出,沿途淡薄血雾挥洒。 墨阳眸绽寒光,先前与十数妖族厮杀,赖以神魂之力注敌,不曾留意先前追赶人族。 如今拉开些许距离,本就对于空间之力略有接触的他,再加之神魂之力敏锐感知,立时便发现此人踪迹。 那人表体诡异光芒闪烁,手中一块篆刻细秘阵纹的玉符碎裂,伪装失效之际提前以灵气遮掩面容。 蓦地,一缕血芒自那人横飞之际,于体内激射而出,宛若一条泛着淡淡血光的丝线划过。 其踪隐匿近无,不过一缕微光闪过,如此距离下一切过于突然,再加之墨阳神魂之力本就消耗严重,虽仍迅速闪转,却仍是被贯穿右胸。 一股灼烧感自胸膛处传来,仿若有万千蚁虫临体,不断啃食伤口周遭血肉,不过丝线般伤口只一瞬之间便扩大数十倍不止。 “要怪,就只能怪你太贪。这么多宝药,也是你一人能够消化的了的?”那人冷声道。 墨阳不作言语,万灵圣体自主激发,淡金色血液沸腾,汇聚于胸膛处伤口,无上之力显露獠牙,将一切外力遏制,无声息间快速驱除。 “碧落堂的杂碎,以为蒙上面容就看不出是何来历了?”墨阳眸光冷冽,心中对于此人来历已有猜测。 他曾于黑岩城中追询碧落堂门人不少秘辛,有碎灵境大妖一肢开路,对方自然是知无不言。 碧落堂之人微怔,而后冷笑道:“知道又如何?杀了你夺取这些宝药,就凭这些蠢兽,能奈我何?” 他有绝对自信能够全身而退,碧落堂中所购置宝符蕴有藏匿阵法,绝非神魂之力薄弱的妖族可锁定。 “你就那么自信吃定我了?”墨阳面无表情,同阶纯血生灵尚不可敌,更遑论一个虚丹杀手。 他上前迈出一步,身影如泡沫般于原地消散,待到再出现时已至掩面人身畔,骇得他忙倒飞而出。 “你……”掩面人大骇,根本看不清楚墨阳动作,鏖战十数妖族而遁,竟还有这等余力。 墨阳单手探出,神魂之力凝神至极点,宛若鬼魅般贴身而来,一掌轻描淡写拍落,将掩面人深深嵌入沃土之下。 “呵呵……当真是可笑,没想到到了这般地步,反而是你们人族欲出手截断你的退路。”狰兽嗤笑声由远及近,十数妖族身影以疾速靠近。 离火玄鸦颇为不屑与嘲弄,望向深陷沃土之内的身影没来由涌现一丝讥讽。 墨阳立身灿灿光华之下,背靠通贯天地的阵法光幕,感受到其中驳杂混乱的毁灭之力,毫不迟疑转身冲入。 “既然你那么想死,我不介意再帮你一把。”离火玄鸦张口喷吐出一片赤霞,一把符文跃动的骨白长矛浮现。 那是它于沃土之内斩杀他人所得,品阶虽不比自身离火扇,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去!” 骨白长矛光芒大绽,猝然激射而出,尾部阵纹更是瞬息炸裂开来,裂纹遍布矛身,宛若即将分崩离析的陶瓷。 但同样的,尾部阵纹炸裂亦给了长矛一股恐怖动力,白光划破长空,于墨阳跃入阵法光幕中一刹命中,溅起一片淡金血花。 “你还真不吝啬啊,有这实丹宝器炸纹一击,即便他当真有能力横渡阵法光幕,恐怕也无法安然做到。”狰兽道。 它虽言语平淡,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别样意味,同为纯血生灵,二者之间也并非毫无比较。 离火玄鸦不语,蓦地眸子转动,望向远处漫漫长空:“你想走?他是个人物,我等皆自愧不如,迫不得已联手镇杀。” “我平生最恨背刺,你一奸佞之徒,还想活着离去?” 在场十余妖族无不侧目,只见离火扇微微扇动,赤火宛若浪潮翻涌,将某片天空锁控。 一道身影狼狈显现,后背之上熊熊烈火噼啪作响,任他如何扑救亦不见熄灭。 “你能感知到我?”掩面人嚎叫,内心满是惊惧,碧落堂玉符乃是他数年积攒所换,平日无往不利,怎会被妖族察觉? 离火玄鸦火瞳倒竖,这人被打傻了不成?隐去身形确实做到,但气息却毫无收敛,与掩耳盗铃何异? 再加之先前所言,难不成真当妖族尽为蠢笨野兽? 狰兽四条长尾摆动,如小山般身影飞扑而出:“虽说定然不及他美味,但毕竟还说得过去……” 此处再一次爆发大战,狰兽即便伤势不轻,但面对寻常虚丹修为也不过翻手灭杀。 任碧落堂杀手枉死于此,也再如何想不到自己实际死于墨阳之手。 那一掌,墨阳卸去不少力道,反而将神魂之力凝缩打入其体内,将其气息无限放大,致使其根本无所遁形。 第290章 生死一念间 纷彩霞光若浮水流淌,光怪陆离中墨阳宛若风中浮萍,身躯飘忽不定难以自持。 上古阵法虽残,但相互交织密切,如今被触发显现,报复性消耗万古余存的最后底蕴。 出乎意料的,光幕之内平静到令人诧异,但那些自沃土下阵纹喷发出的无穷光雾却蕴有销肉噬骨的威能。 墨阳体表淡金色光芒明灭,浑身沐浴自身鲜血,于入内一瞬之间险些就此消亡,好在以天元宝典消泯周遭阵法之力,这才得以未亡。 一株株源灵宝药宛若大萝卜般被墨阳接连取出,毫不犹豫塞入口中飞快嚼碎吞咽,用以萃取其中药力自补。 “你这小子倒也心黑,神魂之力用以标明那人踪迹,足以要了他的命。”欲树之灵道。 对于以宝符隐匿行踪之人来说,神魂之力标记其上,宛若黑夜明灯般显眼,即便妖族神魂之力再弱,也必然会有所感知。 墨阳沉浮于光幕之中,体躯之上肌肤不断被如水流般光雨冲刷又再生,模样好不凄惨。 但随着天元宝典与神魂之力相互配合,虽说无法完全免疫,但也终是与其中破坏之力持平。 “那厮生死莫要再论了,为今最重要的是,方位!”墨阳紧咬牙关,话语尽是自牙间挤出。 阵法中毁灭之力不断洗刷而过,钻心剜骨之痛与皮肉复生瘙痒感连绵,饶是以他坚韧也不禁冷汗直冒。 尤其是右胸处,前有碧落堂杀招命中,后有离火玄鸦宝器深陷其中,于墨阳体内完全炸碎开来。 若非他以全部血气压制抵抗,早已由内而外爆碎而亡,如今局面内外皆忧,已然到了生死一念间的地步。 万灵圣体太过特殊,与一尊沉眠巨龙无异,无上之力除却自主激发外实难所用,恐怕唯有到了往昔那般生死无觉时才会显露獠牙。 最为关键的是,阵法光幕中一切方位迷失,仿若置身明媚却无知无觉的黑洞之内,沉沉浮浮寻不得出路。 “我还以为你小子多硬气呢,先前情况那般危急也不见你开口……”欲树之灵讥笑。 墨阳沉默不语,非是不想言语些什么,而是内外交困之甚,意识也在无声无息间不断模糊。 他不愿过于依赖外力,始终秉持自身坚定理念,求人不如求己,若是当真下意识间养成借力借势习惯,道心注定不足,日后前路堪忧。 靠人人会跑,靠树树会倒。借势借力并非完全不可取,但一切在墨阳心中也有一个名为底线的天平。 前后已然三株源灵宝药下肚,其中药力虽说足够一段时间催使,但绝不可能支撑他于此中漫无目的漂流。 “西北方向,你只管向前疾驰,随我感知变化方位即可。”欲树之灵道。 它不再有任何废话,感知到墨阳确实状态堪忧,神魂之力消耗过甚,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昏厥。 墨阳眼前恍惚骤散,明亮瞳孔中灿光大作,到了这等地步一切余力都将被他压榨,身躯于光幕中若流星划过。 阵法光幕本就由无数残阵交织而来,其中阵纹早已非常理可揣度,宛若千流归海,分径无数且各自流动。 若非欲树之灵感知牢牢锁定药田深处灵泉,有一处静态坐标指引,就算墨阳全盛状态也注定迷失于其中。 “正北方向……” 空灵指路音不断于墨阳神海中回荡,一次次方位变化与疾驰,一切变得是那么麻木。 墨阳神魂之力完全枯竭,欲树之灵紧接出手护持其肉身不灭,少年的意识逐渐陷入混沌,但却仍吊着一口精气神死命接受指引疾驰。 “不知……天高地厚了……” 随着最后一句自嘲落下,墨阳完全陷入昏厥,精气神一瞬间萎靡至极点。 不知过去多久,第一次消耗如此严重的神海逐渐有所恢复,意识也在第一时间由混沌中清醒。 “我还活着……” 昏沉的意识让他无法做到真正清醒,随着神魂之力缓慢的自我积累恢复,逐渐让他能够感知到肉身的存在。 一切显得那么漫长,意识仿若陷入黑暗死寂的牢笼之内,沉浮混沌许久许久,终是让他逐渐能够掌握自己的身体。 茫茫沃土药田中,随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后,仰躺于某处坑洞中枯寂如死尸般的身影缓缓睁开双眼。 穹顶之上久违的光亮映入眼帘,逐渐将墨阳混沌的意识完全点亮。 “树灵……树灵……” “别喊了,还没死呢。”欲树之灵回应,它消耗几近可以忽略不计,墨阳道心确实坚韧,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倒下,也为它少去了太多不必要的消耗。 “多谢出手相助……还有……我昏迷几天了?”神海不复往昔一半明亮,宛若干涸近半的河床。 “两天。” “漫长且煎熬的黑暗……两天……” 欲树之灵蓦然陷入沉默,它完全感同身受,往昔被最亲近之人亲手封印时,它也同时经历过那漫长黑暗。 能够模糊感知到自身躯体,却又对一切无法掌握的无力,它经历了太久岁月…… “伤的太重了,唉,一番忙活下来白费功夫不说,还白白耽搁三两天……”墨阳声若蚊蝇。 体躯如今无比消瘦与人干无异,体内血气消耗一空,七枚虚丹黯淡无光,早已没了往昔不断流转,吞吐内外灵气的迹象。 甚至距离最近凝现出的那枚,竟是隐隐出现溃散现象,顿时让他心神沉重。 如今之势,若无欲树之灵寄身神海之内,药田内任一生灵皆可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灭杀。 他竭力将手上余下源灵宝药尽数塞入口中,不断吭哧吭哧啃食,汹涌药力于体内绽放,第一时间将那枚几近溃散的虚丹充盈满溢。 傍晚时分,大日西沉。 墨阳缓缓坐起身来,几株源灵宝药下肚,体内四枚源丹再次充盈,血气也有所恢复,右胸处伤势完全恢复。 又经过近半日修整,干涸近半的神海也有所恢复,昏沉意识一去不返,虽不曾复归巅峰,但也足够他于药田内自保。 第291章 银白巨鳄 两日光阴绝不算短,药田内宝药大多被被他人所得,墨阳足足半日光景毫无所得,伤势难以完全恢复。 “五枚虚丹复归巅峰,体魄方面不足巅峰三分之一,神海也……”墨阳呢喃自语。 如今状态相差甚远,但无奈沿途一无所获,甚至就连生灵都鲜少相遇,只得先按树灵指引前行。 机缘虽大多有主,但也并非完全不可得,疾驰近万里之遥后,终是让墨阳有所收获。 这是一片颇为显眼的地界,与周遭一望无际的平坦沃土不同,竟是矗立有一座极为扎眼的高山。 墨阳远远观望,那山倒也与众不同,没有大荒中连绵起伏,唯有孤零零一座主峰,不算很高,以他眼力一眼可见其同样特殊的平坦顶端。 “好,非常好。”墨阳眸光大亮,他早已心中有所决断,血气亏空以宝药作补效用稍逊一筹,且耗资绝不算少。 索性猎杀妖族后,先将功德点一事搁置,以妖族血肉大药滋补己身,助力自身恢复巅峰。 “又一个不怕死的猪猡。”前行不过数里,便见远空冲出一只妖族,似是有何深仇大恨,不由分说便欲动手。 “真是渴了有人送水喝,还正愁寻不得你们这群牲畜呢,你还敢送上门来。”墨阳嘴角含笑迎上。 这是一只巨鳄,体躯足有七八米之长,一身银白色鳞甲辉光熠熠,足有人头宽厚脚掌拍落,荡漾漫天飞土。 银鳄啸声如雷,宛若银光划过,庞大躯体犹如炮弹般袭来,张开血盆大口便欲啃杀墨阳。 墨阳宝体生辉,伤势未曾痊愈,不再与以往般只以体魄迎敌,一举一动间符文飞舞,灵气激荡不休。 两者宛若金银两光,相互交织激战,银鳄虽非纯血生灵,但修为已至实丹境巅峰,绝非弱者。 “你出自东荒哪个世家?”银鳄愈发心惊,明明感受到对方气息紊乱,却仍是有这等战力,可与自己不分上下。 墨阳沉默不语,只是出手越发凌厉,翻手即可震碎上万斤巨石的双拳宛若细雨,绵绵不绝而落。 鳄爪与铁拳不断碰撞,汹涌气浪席卷八荒,平坦沃土震荡,符文之光四溢,很快将脚下土地犁出大片沟壑与坑洞。 银鳄浑身绽光,体躯鳞甲每一片皆有手掌大小,其上银色符文忽隐忽现,防御力惊人。 它张口喷吐出一片茫茫银光,宛若银色天刀划过,虽有形而质却威力惊人。 墨阳体表灵气激荡,淡金色光芒闪烁,身躯坚若磐石,丝毫不受影响,任背后大地崩碎仍安然无恙。 银鳄终归不比纯血生灵,哪怕是墨阳如今状态奇差,倚仗体内五枚充盈虚丹,依旧非是它所能抗衡。 “轰!” 墨阳势大力沉一拳砸出,丛丛灵气如泉涌,饶是以银鳄通体鳞甲比肩奇石宝铁亦难以抗衡,身躯顿时倒飞而出。 银鳄吃痛吼啸不已,那只前爪被墨阳生生打碎,其上血肉淋漓,模样甚是狼狈。 到了这等地步,即便它再过重视眼前少年,也已然明了非是其敌手,不愿再过多纠缠。 只见身披重铠的银鳄余下三足猛然发力扭动,背后足有人体粗壮长尾摆动,一个疾速摆尾抽出,携灿灿银辉而动。 显然,这一击远胜先前一切,夹杂有其种族宝术显化,足以轻松将数十万斤巨石抽的粉碎。 墨阳怡然不惧,崩山掌真意信手拈来,横击苍寰之力迸发,一双肉掌似有开天之能,牢牢将那巨尾挡下。 “你……”正当银鳄愕然之际,墨阳体表符文乍现,无量光环绕,双掌猛然合拢,将那巨尾环抱而起。 “你什么你!” 墨阳怒喝一声,血气与灵气激荡不止,竟是一举将七八米之长的银鳄生生拔起,宛若一条银甲皮带般舞动起来。 “轰隆隆……” 这方天地发生剧震,七八米之长的银鳄仿若小鸡崽子般被墨阳随意抡动,无匹气力下不受控制来回砸在地面之上。 一个个庞大坑洞出现,药田沃土虽算不上何等坚实,但任由墨阳如此倾泻,银鳄也很快吃不消。 最为关键的是,银鳄本就四肢短小,长尾占据身体大半,被墨阳死死钳制长尾后再如何挣扎也始终难以逃脱。 墨阳一言不发,只不断发力抡动怀中巨尾,周遭大地崩碎,烟尘倒飞冲天,一条条沟壑中鲜血飞洒。 “轰……” 又是一声巨响,银鳄被生生嵌进沃土之内,身下沃土裂纹交错,完全被打崩开来。 “住……手!”银鳄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剧痛顿时让它于恍惚中得以清醒,通体宝光直冒,自鳞甲间隙中腾起无穷霞光。 墨阳身躯剧震,那些手掌大小的坚硬鳞甲无息间倒翻而起,欲要刺穿他那紧紧合拢的臂膀。 缕缕精光自鳞甲间腾起,银鳄仿若置身辉月之内,璀璨霞光与符文交织映现。 它动用种族宝术以求挣脱,同时不知自何处出现一把由数枚人头大小鳞甲堆积熔炼而成的宝器。 那宝器悬于天际之上,似鼎似炉,模样极为古怪,显然铸炼者学艺不精,无法完善其外貌。 银鳄怒吼,宝器光芒更盛,迸发出无匹杀机,荡漾出层层波澜,尽是其中符文与真意所化,波澜翻涌间狠狠砸落于墨阳体躯之上。 墨阳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些许殷红,手中气力不减反增,左臂之上符文弥漫,轰然将整条巨尾死死压制于地面之上。 紧接着右手展动,崩山掌真意迸发,土黄色精气缭绕手掌划过,宛若天刀劈下,欲将怀中巨物斩断。 “砰!” 肉掌与巨尾接触,竟是迸发出一声如金铁交击般铿锵声响,隐有微弱火星四射,银鳄吃痛不已,挣扎越发剧烈。 穹顶之上宝器坠落,毁灭之力倾泻而下,墨阳只觉气血翻涌,不禁眉头倒竖,牟足气力又是一记崩山掌斜劈而下,顿时引得一阵鲜红飞洒。 几乎同一时间宝器轰然砸落,墨阳已无避逃空间,索性以手中断尾迎击,宛若长鞭般抽打而出。 第292章 怪人 “砰!” 银甲鳄尾与那奇形怪状宝器碰撞,顿时被生生轰碎大半,虽说勉强接下了这一击,但代价实在太大。 “混账东西!”墨阳忍不住惊叫,心中无比惋惜,这可全部都是他用以充补自身亏空的血肉大药,就这么丢了一大半实属可惜。 “这厮当真可恶,用我的尾巴挡下一击,还表现得这般心疼!” 银白巨鳄顾不上断尾之痛,真正体会到眼前少年的恐怖后,再也没了先前凶焰,当即便欲跑路。 墨阳当即将余下半截鳄尾收入囊中,体内五枚虚丹剧震,不断为他供给大量灵气。 他蓦然腾空而起,体表符文涌动,双掌舞动复刻昔年记忆中妖猿击天图,崩山掌悍然递出。 “砰!” 怪异宝器受此一击发出沉闷响声,被墨阳全力拍击下打得横飞出数十米远,于空中翻转滚动。 只见那宝器宛若被激怒般发出阵阵嗡鸣,符文喷薄而出,立时倒飞而回,且迸发出灿灿银辉,欲要将墨阳就此镇压。 “孽畜哪里走!”墨阳飞快疾驰而过,借此时机贴近银鳄,双手变掌为拳,灿灿佛光涌现,施展出从天而降的灭度拳法。 银鳄大骇,竭尽全力催使宝器护主,同时两只短小前肢摆动,通体鳞甲震颤,银光汇聚于前,凝化作层层光幕。 “咔!咔!咔!” 灭度拳刚猛霸道,只杀不渡,加之墨阳丝毫不曾留手,仅是接触刹那,便将层层防护击碎。 拳意撼山动地,拳风呼啸宛若惊雷滚动,轰然砸落银鳄面门,登时将其护身鳞甲打得粉碎,溅起一片红白之物。 “不要……”银鳄眸中尽是不甘与恐惧,眼底最后一丝精光随之泯灭,明明宝器近在咫尺,却仍是未能保它一命。 墨阳吃一堑长一智,出手无比狠辣,灭度拳落下,不仅将其头颅击碎,同样以神魂之力摧毁其灵魂本源。 背后宝器横冲而来,其光华随主消亡而灭,但劲势丝毫不减,宛若一座小山撞来。 丝缕微风荡漾,墨阳催使大量灵气予以抗衡,但却并未选择正面硬撼,灵气于周遭凝现出片片涡流,将宝器之威层层卸去。 待到残力完全消散,宝器光芒尽失,灵韵内敛于无,被墨阳以神魂之力完全控制收下。 “种族宝术何其难得……”墨阳轻声自语,所见妖族凡濒死之际皆会自碎宝骨,以免宝术外泄。 欲树之灵道:“除非你有绝对实力压制,破除其灵魂本源所授禁制。” 墨阳微微叹息,于他而言显然有些不太现实,索性不再有任何纠结,当即将银鳄尸身收下远遁而去。 寻得一处稍远地界,墨阳立刻着手将银鳄尸身处理,以自身灵气凝现出道火炙烤。 “血肉大药精气未散,对血气滋生有莫大益处……” 褪去鳞甲的银鳄肉质无比鲜美,晶莹如玉般奇异,蕴藏不俗灵韵,稍一经过处理更显诱人。 墨阳狼吞虎咽之余心中不免有所思索,体魄方面若要快速发展,显然如幼时般吞食妖族血肉也是一个不错方向。 但唯一弊端便是,一旦以此修行炼体法,无疑会少去许多功德点,灵气法修行也会遭受一定程度上影响。 “呼呼……嘴下留情……”一道呼喊声将墨阳心神拉回,只见远空流光划过,墨阳不禁微微蹙眉。 但见对方非是妖族,倒也不曾出手阻截,静看对方有何用意。但接下来的一幕完全让他愣住。 来人身形壮硕,一身腱子肉上唯有一件简单兽皮裙遮体,古铜色肌肤光泽充斥,爆炸性的力量感引人瞩目。 只见对面靠近后,当即大喇喇坐下,毫不客气伸出一手撕下一条鳄腿塞入口中大快朵颐。 “不错……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血肉大药了……” 看其模样与装扮与墨村阿叔门大差不差,不禁给墨阳一股亲切感,倒也不曾开口驱赶。 只是,这人也实在太不客气,吃下一条鳄腿后竟仍是不罢休,墨阳顿生不妙,当即与其争抢起来。 经由两人飞速分食之下,银鳄尸身很快只余森森白骨,墨阳只觉气血大振,立时盘膝而坐,运转造化真章将腹中血肉精华完全消化。 那人倒也奇怪,仍是一副意犹未尽之色,轻拍肚皮仰躺于地不曾离去,似是有意为墨阳护法。 不多时,墨阳缓缓睁开双眼,道:“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他眸光中满是警惕,对方虽不曾显露出丝毫恶意,但却不得不防,始终以神魂之力锁定。 古铜色肌肤汉子挠了挠头,道:“师弟莫要误会,我只是一日不曾进食,实在有些饥饿……” 墨阳实在有些无言,修行到了源灵境,基本可无需顾忌口腹之欲,以天地灵气充给自身便足矣。 一番交谈得知,此人唤作景涛,同是大荒遗民出身,与墨村不同的是,其族群极为落后,甚至连灵气法都不曾修行,统一独修炼体法。 景涛自幼随族老狩猎厮杀,肉身修为随一次次血肉大药滋养远超常人,自身天赋也颇为惊人,不足十二便成就部族第一高手。 而后被天衍宫某位大能于大荒中偶遇,就此收入门下带回。 “这两天可憋死我了,先前杀了几只妖族果腹,被三两只棘手家伙发现,说什么也不得行。”景涛委屈巴巴道。 “比起肉身来它们确实不算什么,但宝术和宝器一个比一个吓人。打也打不过,只能先藏起来……” 墨阳终是知晓那银鳄为何言说又一个不怕死的,这景涛倒也颇为不凡,肉身修为只差一步便至锻骨巅峰。 他口中言说三两只棘手家伙,即便不是丹灵妖族,也必然是实丹境纯血生灵,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自身伤势恢复,才能做到与这等生灵掰掰手腕。 “景师兄,可知周遭妖族行踪,你我二人合力,猎杀妖族为食如何?”墨阳道。 景涛眼中闪过一抹意动,但却颇为怪异盯着墨阳,似是在质疑其实力。 第293章 猎杀开始 景涛并非痴傻,看出墨阳血气紊乱负伤在身,先前原地调息便是以血肉大药疗养。 “师兄大可放心,我虽有伤在身,但应付实丹妖族尚能徒手镇杀,再过不济也可自保。”墨阳这般说道。 景涛颇为认真略作思索后,道:“师弟既然这般坚持……我倒确实知晓几只妖族所在,你我可先试上一试。” 两者一拍即合,当即便动身出发。墨阳同时借赶路契机,也清点起战利品来。 那银鳄倒也机缘不浅,除却那模样怪异宝器外,储物宝器中还藏有一株源灵宝药与一把残破战锤。 在景涛略带疑惑目光中,墨阳当即将宝药塞入口中,一边赶路一边炼化其中药力。 “到了,小心点。” 景涛脚步越发缓慢,最终猛然趴伏在地,竭力将自身气息敛去。 神魂之力悄然扩散,墨阳清晰感知到数里外有三两妖族齐聚,相互间似是在商议些什么。 “一只实丹半血生灵,两只实丹寻常妖族……师兄,干了!”墨阳谨慎再三,以神魂之力掠过极远。 言罢,便见墨阳飞身如虹而出,手中模样怪异宝器骤现,被他倒提而出。 景涛双眼发直,这小师弟怎得比自己还要夯莽,寻得目标就这么硬干?胆子大的吓人。 墨阳声势丝毫不加掩饰,速度之快宛若惊鸿而过,所过之处音爆声阵阵。 三只妖族顿时回头,还不待有任何反应,便见墨阳倒提一奇形怪状宝器,如板砖般粗暴砸下。 “哪里的疯子!?” 实丹宝器远胜同阶妖族体魄,若任由这势大力沉一击命中,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三只妖族顿时分散开来,皆目露凶光紧盯墨阳,景涛飞速而来,见此场景也不禁冷汗直冒。 “你这小子,当真是不要命啊。” 墨阳单手拎起宝器,遥指其中一只实丹妖族,道:“这个归我,剩下两个就交由师兄了。我尽快结束战斗,好去帮你。” 他已然挑选好目标,将对方牢牢锁定,立时手提宝器冲出。 景涛脸色发黑,总感觉被这小子上了一课,但面对余下两只妖族还是不由分说出手。 两座战场顿时被分割开来,墨阳挑选妖族相对较弱,与之前那银鳄相差无几,倒也显得轻松不少。 那妖族同样祭出宝器用以抗衡,墨阳索性将手中宝器冲天而起,释放出无穷银辉,将对方宝器牵制。 银辉与霞光漫天,两大宝器品阶相差无几,符文之力璀璨如烈阳,神光洒落,将周遭沃土打得崩碎。 墨阳欺身而上,肉身经由血肉大药滋养,已然再次恢复不少,出手刚猛霸道,欲行碾压之势。 “狂妄!区区人族,也敢……”那妖族怒吼,体型比之银鳄丝毫不弱,肉身光芒闪烁,威势汹涌成涛。 兽爪与铁拳皆无避退,墨阳体表血气充沛,点点神曦缭绕,仅是一拳下去,便将对手冲击的倒退而出。 那妖族兽爪剧颤,不足自身五分之一体型的墨阳,仿若由特殊神金蕴生圣灵,硬的难以想象。 “人族体修?” 它迅速拉开身位,不愿以肉身硬撼墨阳,毕竟修行多年,于殒生岭内遭遇不少体修,知晓如何应对。 一片蒙蒙符文升腾,其体表之上七彩华光绽放,一只比之其本体放大数十倍的妖兽显现。 面对墨阳这等体修,它不曾有任何留手,一出手便是自身种族宝术。 宝术所化巨兽硕爪裹挟无穷神威划落,好似将周遭空间影响压缩,汹涌罡风铺盖而下。 墨阳怡然不惧,双掌舞动间符文泉涌,于背后化形出一头上古妖猿之影,毛发明亮如金铁光泽,血盆大口獠牙森然。 肉身体魄受创严重,反倒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契机,不再下意识间独以其中一法应对,而是真正思索将三法相互结合影响,发挥出最大效用。 这让他能够更加体悟单一修行法的真意,不再只单纯拘泥于其一。 两大巨兽皆气息雄浑,立时相互搏杀起来,嘶吼与咆哮宛若雷震,符文之力崩碎有如雨下,很快将那方天地完全遮盖。 最终,随着一声哀鸣伴随绚烂光雨飘洒,上古妖猿以绝对优势将对方手撕而亡。 那妖族怔然,嘴角殷红淌落,略显迷茫的眼中继而被震惊取代,眼前之人显然是人族中少有的双修者,且两法修为皆非弱者。 “杀!” 墨阳断喝一声,体躯之上佛光涌现,仿若身化怒目金刚冲杀而来,要将对方当场镇杀。 那妖族悚然,竟是转瞬间萌生退意,不愿与墨阳抗衡。 但墨阳又岂能使它如意,一步踏出身影转瞬而至,金光丛丛的铁拳不断砸落,打得对方狼狈不已。 哪怕那妖族如何竭力反抗,但在绝对实力面前显得那般无力,很快便负伤在身,相持不过十数合便被墨阳生生捶杀,无力瘫倒在地。 庞大身躯轰然倒地,荡起漫天尘土,墨阳眸光灼灼,立时闪身而出,将穹顶之上余力渐消的宝器压制后收入囊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远处与两只妖族鏖战的景涛不禁侧目,心中受到不小震撼。 “师兄,我来助你!” 随着墨阳手提宝器冲入战场,将两只妖族分割开来,战斗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很快平息。 两只妖族皆被格杀当场,即便那半血生灵自爆宝器以求自保,也终是被景涛以拳镇杀。 两人浑身浴血,简易以灵气褪去身上污秽后,当即着手轻点起战利品。 两件宝器一人一件,搜刮出余下之物也是两者平分。 熊熊烈火很快燃起,景涛磨拳擦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断翻烤三只妖族血肉。 墨阳则盘膝坐于一旁,将得来宝药尽数塞入口中,体内血液奔腾如河流,灵气沸腾躁动,很快将其中药力转化完毕尽数吸收。 七枚虚丹逐渐尽数复苏,一扫先前阴霾,再次复归至巅峰,但墨阳仍未停止调息,仍坐定修行。 “好了好了……”随着景涛一声声焦急呼喊,这才将墨阳心神完全拉回。 第294章 护道 墨阳睁开眼无奈苦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景涛猎杀妖族与他大不相同,主要目的还是满足口腹之欲。 三只庞大如小丘般的妖族尽皆化作血肉大药,鲜嫩诱人无比,任何一块塞入口中都不必多费功夫,入口即化,如一股暖流。 “喏,师弟你出力最大,这两只妖族你用以弥补亏空。这只,嗯……”景涛颇为不好意思道。 他只差一步便可迈入锻骨巅峰,同样也是急需血肉大药之际,但总觉得有些亏欠,脸上带着些许尴尬。 墨阳倒是显得无所谓,揶揄道:“师兄如今倒是显得见外了,你只管拿去破境要紧。” 这景涛倒也颇有意思,性情与墨青鹿很是相似,墨阳也并未有何他想,只自顾自将两只血肉大药吸收。 景涛尴尬脸色很快收起,嘴角浮现些许笑意,与这小师弟倒也投缘,心底越发欣喜。 两人宛若困顿千年的饕餮入世,比之自身体型相差数倍的血肉大药飞速搜刮个干净,腹中恍若有无底黑洞,不见有丝毫隆起。 一枚圆润坚硬的七彩丹丸被墨阳吐出,饶是以他咬合力也难以咬碎,只留下两道浅显牙痕,根本不见有任何破损。 “这是……聚灵化源而出的实丹?”墨阳脸色怪异,心里总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触到所谓实丹,应是其主道法造诣胜过其他血肉大药,源丹不曾随之消亡而被道火所炙烤炼化。 墨阳极为认真审视手中丹丸,用心研究为日后化虚为实作准备。感受到实丹内尚未完全逸散的灵气,不禁有所触动。 “树灵,源丹能否直接为他人所用?” “可以。”树灵只淡淡回应两字。 墨阳剑眉微挑:“怪不得大黄曾常提起所谓血肉大药,在妖族眼中,我人族又何尝不是一种血肉大药……” “呵呵,若是当真那般简单,哪还需要刻苦修行?哪还有天资参差?”欲树之灵嗤笑。 “源丹乃是凝聚其主毕生灵气与感悟所化,莫要说同阶难以吸收,就算是碎灵境修为,也难以将其化为己用。” “至少也需蜕凡者,才有能力。” “可到了那般境界,莫要说破境所需你手中这类源丹成千上百,即便有人当真有能力与手段获取,也注定成为天下公敌。” 有墨阳这般想法同时并实践者,万古以来不乏有人,但最终却因种种原因不得善终,或是被万族围杀,或是…… 墨阳盘膝坐于一旁,见树灵有所沉默,显然不愿过多沉溺这个话题,索性开始全身心着手消化所得,血肉大药一经入体便被他淬炼干净,余下精纯能量通贯四肢百骸。 原本渐显枯竭的宝体,宛若久旱逢甘霖,贪婪分化这大量精华,肉身越发晶莹璀璨,不断蒸腾些淡淡白雾。 待到两只血肉大药之能完全吸收,墨阳体内热血奔腾宛若山呼海啸,隆隆作响,比之巅峰时期只差一线距离。 抬眸再见景涛,其闭目盘坐一旁,表体之上血雾溢散的厉害,蒙蒙血光笼罩全身,仿若编织化作血色光茧。 “恐怕还需要些许时间……”墨阳沉吟片刻,再次闭眼入座,略显枯寂的神海之内星光闪烁,铺就出一幅不世画卷。 欲树之灵悄然显现,于一方星空之内扎根,粗壮树干上,原本苍翠欲滴的枝繁叶茂之象不再,无疑显露出其如今状态。 “树灵,稍加留意外界,为我二人护法。” 若翠绿玉石雕铸般枝条无风自动,欲树之灵略显不悦道:“知道了。” 无妄神冥图完全展现,墨阳自视神海不断观想图录中的一切,神魂之力损耗严重,竟是察觉出与寻常些许不同之处。 图录之中,那道神秘虚影似乎并非为其中主体。不,整张图录之内尽是主体,无任何点缀辅助。 幽寂深邃的虚无,荧荧微光闪烁的星空,坐落两侧仿若始末的两大星芒,以及背对苍生的身影。 墨阳心神逐渐变得空洞,无知无觉间仿若置身于茫茫星河之中,汲取万千繁星之力,徜徉无垠宇宙之中。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受不知持续多久,随着一道绿光划过黑暗,将其中一切平衡突兀打破。 墨阳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所见仿若大不相同,神清气爽无比,似是做了一个惬意又安详的美梦,将精气神修复许多。 景涛表体光芒更甚,真正到了破境边缘,原本只差一线的距离,随着半血生灵所化血肉大药入体,注定无法阻隔其脚步。 墨阳长身而立,眸中精光大绽,望向远处山野方位露出丝许迟疑。 他将目光落在三具妖族骸骨,以符文化解其中各处关节,而后随着一阵噼啪作响后将之悉数拆解。 神魂之力涌动,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刻画阵纹,以余精未褪的宝骨为阵基铺展开来。 双手化指为刀,悬于宝骨上方寸许倚照阵法宝典照葫芦画瓢,仿刻出一道道相互交错的神秘纹路。 “嗯……差不多了……”墨阳虽是第一次刻画阵纹,但以自身天生不俗的魂力很快便摸索到其精。 虽说手下刻画之物与画虎为猫无异,但还是勉强构筑出一套隐匿阵法。 将手中为数不多的灵石祭献阵法之内,随着景涛周遭空间变幻,其身影也就此销声匿迹。 “勉勉强强够用,至少不会被一眼看穿。”墨阳面露苦笑,显然初次尝试或多或少有些不尽如意。 山峦之下,一道身影若疾电掠过,一路不见丝毫停留,不断向远方奔袭。 “哪位师兄至此,何不露面一叙?”身影陡然止步,显露出其真容。 这是一个姿容秀美不弱风千雪的女子,一身淡紫色长袍蔽体,玲珑曲线更胜几分,此刻黛眉微蹙,音若天籁但却尽是冷意。 那对眸子美艳到胜过所有清幽潋滟,仿若一个具备无尽引力的明媚奇花,足以让无数男人为之无法自拔。 “前方不通,师姐还请止步。”墨阳现出身来,他稍加隐匿行踪,却被此女瞬间感知,显然那座阵法也难以避免。 为保证景涛能够顺利破境,他只得出面劝退此女。 第295章 紫袍女子 随着年纪逐渐增大,所见女子数量越多,墨阳仍是不禁为之微微怔然。 紫袍女子不似风千雪般冷若寒霜,不似楚天曦般柔弱温暖,更似一种浑身布满尖刺的傲人玫瑰,眸中尽是锋芒。 “让开,我没空陪你啰嗦,若是后面追兵袭来……再不让开,莫要怪我对你不客气。”紫袍女子道。 她实在有些无法理喻,眼前少年在其眼中是何等恶劣,沃土茫茫,前方禁止通行? 平日间本就高高在上惯了,少有人敢忤逆其意愿,更何况如今形势特殊,后有大批追兵袭来。 墨阳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知师姐后有追兵,但却绝不能让你过去。至少,短时间内不能。” 他早已感知到后方有妖族袭来,但不过三两实丹境,莫要说到达纯血范畴,就连半血都不是。 事实上,即便是于殒生岭内,纯血生灵已是极为稀少的,自古以来,这等血脉层次者繁衍生息一直是个大问题。 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诞下一子,这么多年来大荒妖族逐渐有所增多,但某些传说中的无上种族却在岁月中悄然落幕。 紫袍女子俏脸含怒,自身修为已达半步丹灵境界,若非背后追兵数量不在少数,她自信凭借自身战力便可摆平。 自己铤而走险夺得宝药,没有栽到妖族与其他人族包围圈中,反倒要被堵在退路上? 脑海中一瞬间想到这里,当即便不再多言,立时璀璨光芒迸发,便欲与墨阳动手。 “滚开!” 又是一声冷斥后,墨阳仍是如木桩般面无表情立于原地,紫袍女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浑身沐浴灿光而行,一步越过墨阳欲直接离去,却被墨阳以单手锁控柔嫩皓腕生生拉回。 女子立时抽身而退,感受到先前手腕处传来的紧缚,仔细观察墨阳一眼,却发觉只以气息来论不过是虚丹修为。 “体修又如何?今日谁都不能挡我!”紫袍女子轻叱。 其体表灵气激荡,符文之光璀璨,立时施展出宝术,霞光升腾若雾,绚烂宛若天外仙子。 墨阳不得不再次出手阻截,几近巅峰状态下,无上体质加之七枚虚丹所带来的战力足以支撑他逆伐实丹纯血生灵,更何况眼前女子。 两人交手不过十数合,墨阳便再次将对方制服,澎湃攻势被一一化解,再一次扼制其行踪。 墨阳稍稍收力,反扣紫袍女子右臂将其压制,顿时引得女子一阵惊叫。 “小色胚!再不松手,小心我祭出宝器将你打杀!”紫袍女子吃痛,雪白柔荑被牢牢控制,恼怒到无以复加。 自幼以来,还从未有人敢这般无礼,这般肆无忌惮出手。 其本身天资不弱,不过十七岁修为便接近丹灵,更是有一个族中千百年难出的天骄哥哥在上庇护。 一抹流光自其腰间划过,凝现出一把满是符文之光的天刀,携滔天威势劈斩而下,直击墨阳面门。 墨阳脸色微沉,左手仍控制女子不放,右手奇形怪状宝器浮现,就这么被他当作板砖一般抡动。 “轰隆隆!” 两大宝器不断相互碰撞,迸发出灿烂瑞光,墨阳体表氤氲朦胧,灵气不断涌现,很快便将天刀压制。 “法体双修?天衍宫内什么时候又招了这种不要命的怪胎。”紫袍女子愕然,眼中尽是意味深长。 不过失神几息时间,两大宝器间的对决已完全落幕,奇形怪状宝器镇压于天刀之上,使其于穹顶之上跌落,伏于地表之上任如何嗡鸣也不见挣脱。 两者之间品阶相同,即便墨阳以雄厚灵气作补,也至多不过压制,还做不到将其击碎。 “师姐,不如你我握手言和?再这么僵持下去,莫要说走了,恐怕你我二人都要栽在这。”墨阳道。 他实在有些无言,这紫袍女子性子刚烈倔犟的很,非要与他一战方才罢休,倒是耽搁了不少时间。 那些追兵在他感知中距离正不断缩近,甚至又自远处山野方向出现几道若有若无气息。 “哼,你也会怕?我还以为你这夯货脑子里全是浆糊,行事百无禁忌呢。”紫袍女子冷哼道。 天衍宫存世久远,也曾招收不少双修者,他们于蜕凡前同阶无敌,甚至可与纯血生灵掰掰手腕。 但随着境界提升,破境更显艰难,其中大多会放弃其一,转而专修一法来借此破除桎梏。 墨阳剑眉微蹙,道:“师姐还是不要说笑的好,又有几只生灵来了。” “那你还不松开!?” 紫袍女子气呼呼娇叱,眸子中满是愤恨,墨阳知晓自己些许理亏,沉默着将控制那只柔荑的左手收回。 墨阳向后退出一步,拉开些许距离示意对方可自行离去。景涛突破在即,即便同为天衍宫人,他也绝无可能泄露情报,省的引起些不必要麻烦。 紫袍女子脸色发黑,柔若无骨的雪白藕臂晃动,不断活动着先前被墨阳控制的手臂。 一阵沁人心脾的香风拂过,紫袍女子于墨阳身前擦肩而过,临走前无比恨恨撂下一句话。 “你小子给我等着,日后再叫本小姐遇见,有你好果子吃!” 墨阳置若罔闻,未有有何说辞,只静静立身原地,看对方渐渐远去。 “你这师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走之前还不忘坑你一把。”欲树之灵道。 墨阳微微蹙眉,似是察觉些什么,目光望向一侧臂膀之上,另一只手轻捻而过,沾染上一些寻常肉眼不可见的细小粉末。 “小妮子倒是腹黑,她暗中将一株宝药根茎部分截下,以宝术将其碾灭成这般程度,临行前洒下。” “罢了,毕竟架空一段地域确也不算地道,就勉为其难帮她这么一下,也好为她减轻些负担。”墨阳眸光闪烁,而后苦笑道。 怪不得先前一股异香扑鼻,还以为是先前交战时精神紧绷未曾在意。 他以神魂之力为耳目,将洒落宝药根茎粉末尽数剔除,而后以灵气召起一片微风,任其随风而去。 第296章 神冥之变 灵气鼓动微风,将一切踪迹淹没,滚滚向另一方向而去。 墨阳微微叹息,而后迈步离去,若非如今景涛坐关突破,他是真的想在此地将追杀而来的三只妖族镇杀。 无论是炼化血肉大药,还是以此换取功德点,于他而言两者皆颇为重要。 “小子,我为你加固这阵法,保证外人无所察觉,如何?”欲树之灵道。 墨阳立于迷阵边缘,远远望了一眼景涛,道:“你想要什么?” 他太清楚欲树之灵秉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显然是别有所求,这才会主动开口。 “神冥图,我需要你再次观想神冥图,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韵味,有助于我更快速恢复。”树灵倒也不曾隐瞒。 神冥图出现异变,似是存有自主意识般,随墨阳神海受损而转化,接引难言秘力用以修补。 这一切仅凭十几阶魂力的墨阳还无法察觉,但对于欲树来说却是让它无比欣喜的。 墨阳毫不迟疑点头,一切交易尽皆建立在有益之上,没任何理由回绝。 其脑后虚无之中,一只泛着淡淡绿意的朦胧光雾浮现,形体似有若无,勉强能看出是一节枝条。 朦胧枝条轻拂,于周遭埋藏的宝骨之上掠过,宛若天降赐福般洒下一片蒙蒙仙雾。 墨阳眉头微挑,若非亲眼所见,根本察觉不到任何波动,也就是说,它完全有能力无声无息间修补甚至布置下一片阵法。 这个家伙,明明就是一个匿藏无穷隐秘的知识汪洋,平日间却枯竭如死水,不愿展现出丝毫有关浩瀚。 念及至此,墨阳不禁微微咬牙,暗自下定决心,要从树灵手上套出些许神魂之术。 “好了,碎灵境以下,莫要说匆匆一瞥,即便是贴近至前,也绝无可能察觉。”树灵无比自信。 这些宝骨绝算不上什么合适阵基,但经由它这么一改进,绝对能将其效用发挥出极限。 墨阳以神魂之力扫过四周,确实感受到不少变化,雾障虚幻方面精进不少,恐怕就是自己立身于外,不以神魂之力探查,也无法察觉。 再三确认无误后,墨阳紧绷的心神总算得以放松,立时盘膝坐于一旁,神海之内神冥图映现。 心神完全沉溺于修行之中,神冥图之深奥饶是以树灵超然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两者完全放空,沉浸于这幅无上图录之内,贪婪吸收其中观想所得秘力,不断修补自身缺陷。 随着墨阳神海逐渐复归充盈,神冥图中那道神秘身影似是有所触动,两座始末之光绽放出诡异光芒,顿时将二者心神拉回。 “怎么回事?”欲树之灵惊叫,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即便神魂恢复速度不比预期,但也好过它自身一点点淬炼修补。 神海之内波光粼粼,广袤无垠的无色汪洋波涛起伏,墨阳无奈回应:“神海无缺,先前创伤尽数修补……” 神冥图这一次的变化,他切实亲身体会,终是知晓其神异,怪不得就连大黄也无比看重。 “可恶,传你神冥图的老家伙将之与你灵魂本源贴合,只会随你自身神魂之力波动而变化!”树灵道出自己猜测。 若是当真如此,也就意味着,墨阳如果一直神魂法困顿,它靠参悟神冥图复归巅峰的时间线就越长。 以往不曾尝过甜头,只感悟到神冥图中部分奥秘,虽对日后修行有益,但修补自身却显得捉襟见肘。 “你说,若是我不断消磨你小子的神海,借此观想神冥图来不断恢复怎样……” 平淡话语落下,原本汹涌澎湃的神魂海洋诡异般平息,似是有座无形神山浮现,将一切风浪镇压。 树灵话语落下,顿时惹得墨阳一惊,心想这个家伙可是为了复归巅峰什么都做的出来。 “咳咳,这个我倒是不知,但大黄既有能力将你囚于外体,想来应是留有些许后手。”墨阳干咳两声。 这般扯虎皮作大旗的言辞,却出乎意料的别有效果,原本略显凝重的神海逐渐复归正常,树灵也罕见就此陷入沉默。 墨阳轻舒口气,虽说不知当时具体发生何事,但大黄既然有意放树灵一条生路使其寄存于神海之内,定然会有其他考量。 他不能,也不敢拿一个不确定的条件赌自己的命。但好在欲树之灵同样不敢,大黄的存在就像一个无法逾越的雷池,横亘在两个相互交错的生命之间。 这个树灵性情太过无常,即便二者间经历同生共死,墨阳也无法完全信任于它,心中更有顾虑。 最令墨阳头疼的是,它寄居于自身神海之内,虽说不曾对自己有何明显害处,但自身一切行动却难逃其感知。 “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引爆。如今只是利弊难以权衡,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仅靠这似有若无的底牌,还是镇不住它。”墨阳暗道。 他缓缓站起身来,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以往的相处已经让他潜移默化接受了树灵的存在,但如今看来…… 待到拥有蜕凡战力灭杀孙玄报仇雪恨后,他有必要再回村子一趟,将这个不确定因素平定。 此刻已至凌晨,两者虽沉溺观想中无法自拔,徜徉于神冥图中忘乎所以,但外界时光不过匆匆半日。 “应是时间差不多了,炼体法破境不比灵气法繁琐,重塑筋骨一日时间基本够用。”墨阳道。 算算时间,景涛破境前只差一线距离,血肉大药入体丝滑开启晋升,如今已有近一日光阴。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功夫,景涛表体笼罩的蒙蒙光雾渐散,汹涌血气自主绽放,如幼虫破茧成蝶。 待到景涛睁开双眼起身,给墨阳一种仿若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整个人由内而外透发出一种若金铁般质感。 那是他锻骨境达到最后一层境界的表现,体内四肢百骸经由一次次锤炼,已然到达一个惊人地步。 “多谢师弟为我护道!”景涛眸若灿日,壮硕如山的躯体上血气若隐若现。 第297章 独自上路 破境之际,他并非完全没有意识,至少在初期还能清晰感受到周遭一切变化。 墨阳以宝骨为阵基,一次次尝试篆刻阵纹时的身影他尽皆感知,对此却并没有多言。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况且墨阳所被他知晓一切,也尽是为了护佑他破境不受外界影响。 “恭喜师兄破境,我也伤势尽愈……”墨阳话语未落。 便见远空一道流光以疾速划过,于二人头顶盘旋不定,显然是被先前景涛破境时血气渗溢吸引。 其真身显露无疑,修为已然达至丹灵,一身金羽如钢,光泽摄人,颇有几分传说中金翅大鹏之姿。 “金翎雕……”墨阳抬头望去,脱口而出唤出此妖来头,曾于大荒之中见过此族,血脉层次尚不足半血。 金翎雕双目绽光,不断扫视地面,欲寻先前激昂血气来源,猜想是否为那夺药而逃的贼人。 一日前,远处山野内那株最为珍贵的宝药现世,只差一线便可达碎灵级,却被一贼人于混乱中不知以何手段盗取。 景涛磨拳擦掌,脸上流露出浓厚战意:“真是渴了有人送水喝,师弟候我片刻,待我用此妖体悟一番进境。” 他身化疾电而起,于阵法中疾射而出,立时与上方金翎雕激战厮杀。 前四境修行参差有别,有人蕴灵时不过五万气力便无奈破境,有人天灵时丹田半数充盈便凝化虚丹。 虽说境界看似相差无几,但相互之间的战力差距却是会越拉越大。所谓差不多,相差可不止一星半点。 妖族同样如是,纯血生灵天生不凡,之所以能够傲视同阶,与其自身血脉优势脱不开干系。 据大黄所述,最巅峰的纯血生灵即便不修灵气,仅靠自身不断成长,待到完全成年也有至尊肉身,甚至可借此与仙境人物叫板。 但那等夺天地造化,受天意宠溺的生灵,基本尽数于悠悠长河中隐匿,就此不知去向。 两者之间厮杀很快分出胜负,金翎雕丹灵境修为,肉身却不过堪堪锻骨,被景涛猝不及防下贴脸,很快便负伤而逃。 景涛砰然落地,浑身沐浴鲜血,虽并未能无伤击溃对方,但也足以证明其如今战力。 “哈哈,痛快,真男人还是得拳拳到肉,这可比拿灵气对轰来的有意思多。”景涛大笑。 墨阳微微一笑,也算是认同他这个说法,但目光却被另一方向吸引。 远处原本通贯天地之间的阵法光幕震动,遮天光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发微弱消散。 “阵法残力消耗殆尽,各处沃土天堑即将不复存在……”墨阳眸光灼灼,先前答应树灵的,他还是会尽力做到。 多帮其恢复一些伤势,至少也不会紧盯着神冥图疗愈这方面的效用不放。 若是真如它所言,神冥图之变,尽由自身神魂之力强弱高低变化,十四阶魂力能够带来的疗养效用也不过杯水车薪。 更何况,他也有自身考量,若是灵泉之精能够助树灵修复,想来也有能力为他神魂法精进提供效用。 三法同修,神魂法目前确实是他境界最高者,但却只是倚仗自身先天魂力,实际上反倒上修行时间最短的。 第三境分为五阶,也就是说,十四之上仍有一层境界需他自身探索铺路。 “弹尽粮绝了,宝药一株不剩,功德点也不足以支撑九丹所需。肉身法也有所止步。”墨阳眉头越发紧蹙,为修行资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景涛独修炼体法,虽感知方面不比他人,但也很快察觉出异样。 “阵法光幕消失了。” “师兄,我曾于沃土分裂前,以秘法感知到所需之物。如今阵法残力消泯,自当前去探寻,你我……” 景涛咧嘴一笑,道:“无妨,此行于我而言收获已是足够,想来也不会再去争那深处宝药。日后若是再见,你我一块吃酒!” 他很是洒脱,虽同样心怀鸿鹄之志,但却也同样知足,知晓最深处注定是那些碎灵境的战场。 两人就此分离,墨阳仍是沿树灵先前指引,经由先前对话,树灵再一次归入沉寂,丝毫未有言语。 沿途墨阳鲜少出手,状态复归巅峰一路始终不曾改道,他的感知远胜同阶,有任何宝药波动都会有所探查。 除却一些特别不长眼的妖族被他镇杀后尸身收下,余下生灵大多埋头赶路,自信实力足够,想要在沃土深处分一杯羹。 但这一次,墨阳不得不止步。 他真正踏足了沃土最中心区域,即便是那些碎灵境也不曾于先前涉足,皆是于阵法残力消逝后陆续赶到。 这里的争斗远比其他地域激烈,因为越发靠近沃土深处灵泉,附近宝药品阶提升了一个档次。 外围区域,基本尽是勉强达到源丹级别,鲜有出现实丹宝药。 但此地却大不相同,所遇皆为实丹宝药,甚至不乏有丹灵级别宝药出世。 “小子,把宝药交出来,同为人族,我也不会过多为难于你。”有人族始终纠缠墨阳不放。 因为曾目睹墨阳将一株实丹宝药收入囊中,且表面修为不过虚丹境界,觉得他是个软柿子,可随意拿捏。 此人年岁至多不过十五,但修为却已至实丹,天资不可谓不高。 墨阳脸色微沉,道:“茫茫沃土,无主之物,有能者俱可得知。师兄何故咄咄逼人?” 他不想将事情搞的太难看,对方并非妖族可以任他杀戮,同为天衍宫子弟,至少明面上不能兴杀伐之举。 朱皋身形瘦弱高挑,面容相对苍白,眸子别样阴鸷,自幼骄纵跋扈惯了,根本不将虚丹境放在眼中。 “少废话,若不是此地耳目众多,你以为还有机会和我对话?” 墨阳扫视四周,人族大多不过匆匆一瞥便迈步离去,殒生岭内这等情况实在太多,已然是见怪不怪。 甚至有某些人相互勾连,于殒生岭内强取豪夺,私下以劫掠同族资源为副业,以此来换取所需。 直至千年前天衍宫设立执法队,这才将勾连劫掠之事杜绝。 第298章 无敌之姿 “我若说不呢?”墨阳微微抬眸,面色平淡如水,慢条斯理说道。 朱皋脸色微动,阴鸷眸子转动,莫名话锋一转问道:“师弟姓甚名谁?” “墨阳。” “姓墨……”朱皋低声呢喃,一连重复数次‘墨’字,而后道:“说不,那就让师兄教教你怎么说好。” 他再三确认,从未自神朝历史中听闻哪怕一位墨姓大能,态度越发强硬,眼中尽是不屑。 墨阳毫不掩饰眼中厌恶,鄙夷道:“师兄这般执着于这宝药,仗着修为与背景强取豪夺,那我反过来洗劫了你,想来也没什么怨言吧?” 朱皋细眼微眯,还不待再多言些什么,便见一只大手无声息探出,饶是他以平生最快速度展开灵气防守也无济于事。 墨阳身若疾电,以瞬息之间闪现其身前,一只手掌探来,灵气与血气交相辉映,赤金光芒若大日璀璨,生生将其护体灵气震碎,一把扣在其臂膀之上。 “杀你,于我而言不过翻手为之,为的一宝药一而再咄咄逼人,真当我是软柿子不成。” 墨阳话语平淡,但却使得朱皋遍体生寒,那只扣在臂膀之上的手,虽尚未有所发力,却宛若一座神山压盖,随时都能将他碾碎。 万灵圣体无上,依大黄所言可比肩真龙天凤,即便是纯血生灵同阶之内亦难以撄锋。 经由上次变故,墨阳已然不再习惯性依赖单一道法,普一出手便是炼体灵气两法交汇互补,大道理解更胜一层楼,即便是丹灵境修为亦非不可敌。 周遭生灵无不侧目,虽面露异色,但大多仍持观望态度,知晓朱皋性情无常,怀疑其存心戏弄。 “你太自信了,自信到自负!虚丹修为不过萤虫比月,如何与我比较!?” 朱皋毕竟也算是一方天骄,虽一瞬之间感受到两人之间有所差距,但仍有不少底牌不曾动用,未必会弱于墨阳。 墨阳面无表情,搭在前者臂膀上的右手猛然发力,澎湃气力集中一点释放,不过方寸之间,却能迸发出若音爆般炸鸣。 一抹灿光自朱皋体躯浮现,符文交织间显化出一副不凡战衣,其上光芒湛湛,化解墨阳大半气力。 “朱家那老家伙还真是舍得,竟是将自身宝衣慷慨解囊,难不成,当真如传言般所说,这小犊子是他私生子?” 有人认出这宝衣来历,乃是朱氏世家一位族老所用,以数种大妖之皮混杂部分奇石所制,品阶高的吓人。 “是不是私生子倒不清楚,但这宝衣却并非原件,不过是一仿品罢了……” 闲言碎语落入墨阳耳中倒觉有趣,颇为怪异与朱皋对视一眼。 朱皋面色涨紫,有被墨阳压制而恼怒,亦有被他人之语而气愤,立时怒吼道:“战!” 霞光耀眼,璀璨夺目,朱皋勇力挣脱墨阳压制,凭借宝衣之能竟是丝毫不怵,挥拳直击墨阳面门。 拳光与霞光交相辉映,炽盛光芒冲霄。 墨阳略感意外,不知谁予他的勇气敢这般搏杀,索性就放开手脚与他斗上一斗。 拳风呼啸如狂风过境,墨阳每一拳挥动,都给朱皋带来莫大压力,仿若蛮荒巨兽冲杀而来。 若非身负这套宝衣,恐怕仅凭借自身肉身,根本无法接住墨阳一拳。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恍然大悟,意识到墨阳绝非表面看上去简单:“双修者!?” 墨阳不置可否,朱皋却压力暴增,不得已下施展出宝术抗衡,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闹够了没有?” 一道轻语自朱皋耳畔响起,墨阳双手舞动,符文宛若流云蔽日,拳掌间将其宝术攻破。 “哇……”朱皋张口喷吐出一片血雾,身躯横飞而出,交手拢共不过二十合,宝衣与宝术尽出,却非是墨阳敌手。 周遭生灵至此无不动容,口中不约而同唤出四字“逆境伐上”,望向墨阳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与重视。 “我说过,你以势压我,欲强抢我宝药,如今位置互换又待如何?” 墨阳一步迈出,以一种所有人都难以窥视的速度瞬身而至朱皋身后。 朱皋神色悚然,眸子不住颤抖,谁能想到随意挑个软柿子捏,却是踢到了真正的铁板上。 “敕!”随其面色狰狞怒吼出声,手上流光划过,足有三道宝器被他召出。 能同时操控三个宝器,且将其神威完全发挥而出,足以证明其天资不俗。 若是放在受创以前,墨阳也许会为之动容,但这一路来已将他的底蕴丰厚太多,截获宝药也许不如人意,但宝器却不尽然。 墨阳淡淡一笑,同样三抹流光飞出,显化出三个宝器与之对峙。 两者交战激烈,宝器符文之光遮盖天穹,所有人注目下,赫然发现,墨阳所持宝器尽为妖族特有,为某些种族宝骨等祭炼而成。 “又一个上赶着送死的猪猡!”不少妖族咬牙切齿,更有甚者亦从中发现挚友宝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墨阳。 但却无一人出手袭杀,原因无他,人族之间内斗天衍宫子弟可坐视不理,但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妖族若是插手其中,绝对会引起两族大战。 如今阵法残力消逝不久,仍有不少宝药为无主之物,如今开启决战显然并非明智之举,即便妖族再过凶莽也明白这般道理。 “比自身实力你不行,比起宝器来,你也占不到便宜。何不自己交出些宝药,免得过于难堪。”墨阳道。 他仍有一些宝器未曾使用,众目睽睽下不愿过多展示于外,将自身战力完全暴露,以免种下不必要祸根。 朱皋此刻面色如土,不言不语还欲作最后抵抗,不想这般将辛苦得来的宝药拱手相让。 更何况,事情坏就坏在了摆在明面,无论是就此舍药,亦或是被对方搜刮所藏,皆是代表他自己在打家族的脸。 上方宝器激斗越发剧烈,六个实丹境宝器互相角逐,灿光与爆鸣不绝。 “不敌于你我认栽,但今日之事……” 朱皋略作犹豫过后,权衡利弊之下终是选择低下原本桀骜的头颅,将一株源灵宝药取出。 第299章 宝药之秘 墨阳眉头微蹙,说实话,经由上一次抢药后被围杀一事,他的心境早已发生变化,知晓斩草除根的必要性。 若是周遭无人之下,他必然不会多费任何口舌,当场将之镇杀以免去任何后患。 “今日之事?师弟奉告你一句,抢人者人恒抢之,若是你执着于此,我尽数奉陪。”墨阳道。 他不再有任何言语,抓起宝药收入储物戒指内,招手将三个宝器尽数收回,转身便信步离去。 “我靠,这小子也太自傲了吧,就这么收了宝器,就不怕朱皋反扑?” 在场生灵中,大多数为实丹修为,鲜少有虚丹存在。因为距离太过靠近灵泉之眼,自知无法于碎灵境主宰的战场中分一杯羹,早早选择退去。 在他们眼中,虚丹修为至多不过是一陪客,甚至极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冲突中率先退逃甚至陨落。 但墨阳却大不相同,已然完全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看法,足以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犹有过之。 事实证明,朱皋未有那等胆子,切身体会到墨阳的恐怖,已然生不起那股狠劲。 “等等小子,不能让这小辈走。这宝药有问题,问他自何处得来!” 沉默许久的欲树之灵蓦然开口,态度无比坚决,甚至情绪显得无比激动。 墨阳微微一怔,脚步骤然一顿,虽心有疑惑但却并未多言,立时转身而回,如虹光贯日,径直落于朱皋面前。 周遭赶路欲走的生灵纷纷驻足,皆面露怪异,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但留下者却不足十分之一。 朱皋面色复杂,阵青阵白,胸腔中一瞬间涌现无穷愤懑与憋屈,“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掏空我家底,还是要赶尽杀绝?” 在场所有生灵皆为此想法,天衍宫子弟皆目露奇光,殒生岭内越货杀人之事并不稀奇,但还没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 墨阳摇头,道:“我还没那么张扬,天衍宫规矩还是清楚的。只是这宝药对我用处极大,还望告知从何而来。” 闻言所有人皆是面露怪异,先前那宝药众人皆清晰见得,属再过普通不过一类。 唯一的异样便是,此品种正常生长至多不过天灵可用,但此处宝药经由沃土灵泉千百年滋养,拔升一个阶级实属正常。 朱皋脸色难看,很想脱口而出几句脏话,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宝药都给你了,还要借此来搞什么? “西南方!” 他狠狠撂下一句话,而后再也不愿多说,眼中凶光闪烁,恨不得墨阳有去无回。 宝药所得之地不算遥远,但比之周遭要凶险太多,有接近碎灵境宝药现世,厮杀与争斗无比激烈,甚至有丹灵境陨落。 “多谢。”墨阳回应一声后立刻动身,能够让欲树之灵这般动容的,显然绝非小事。 “什么情况?” “你以神魂之力观察那宝药。” 墨阳疾驰途中分出一缕神魂之力探入储物空间,无比疑惑扫视那株宝药,终是让他发现些许异样。 “这是……” 这株名唤盎灵草的宝药之内,竟是有丝缕神魂之力波动,虽说无比稀薄几近不可察,但却切实存在。 “是沾染了灵泉之精,依我所见,那灵泉必然有所损毁,精华从某段支流中流逝。” “若是能够寻得确切方位,我有能力可帮你逆流而上,直攻灵泉深处。” 灵泉地乳号称天地之精,千百万年汇聚成形,其中天地之力充沛,可遇而不可求。但也只有达到一定程度淬炼出的灵泉之精,才能有修复神魂之力损伤的功效。 此地灵泉已然达到这等程度,若非如此,也不会以支流渗溢出些许,就能引得周遭宝药大变。 墨阳眸光大绽,吃惊之余又稍显欣喜,若当真有机会不与那些碎灵境角逐,无疑难度要小上太多。 茫茫草原之上突兀群山连绵,山峦高耸不绝,氤氲仙雾缭绕,外界灌木灵植于此疯长,粗壮挺拔的吓人。 这样的一片山脉出现于此显得太过不寻常,让墨阳不禁凝神无比。 沿途以来,凭借欲树之灵铺展开来的敏锐感知,墨阳挖了数株宝药收入囊中,收获不可谓不多。 初至此地时,墨阳根本无法想象,外围区域一片死寂,闻听不得丝毫生灵踪迹,但眼前疮痍无比昭示战况激烈。 “外围宝药挖掘不算太多,但却未有生灵存在,难不成有人先你我一步发觉灵泉支流存在?”墨阳疑惑至极。 欲树之灵回应道:“即便寻得又能如何?这茫茫沃土万千阵法,其真正阵基便是那灵泉之眼,谁有能力将之破除?” “况且如今越发靠近灵泉之眼,以我神魂感知也需仔细观察,凭借你等小辈怎会察觉?” 它道出所知秘辛,自第一次感知到灵泉之眼存在时,便大致知晓整座沃土布局。 终于,经历数个时辰功夫穿越广袤山林,墨阳才于那座山脚之下接触到第一批生灵。 “墨兄……”清脆如百灵鸟般嗓音传出,墨阳循声望去,只见楚天曦自远方款款而来。 少女衣袂飘飘,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如雪,柔美的稚嫩脸颊噙着一抹出尘笑容,宛若天上仙子。 在她身后,不仅有朔风紧随,亦有四五修士左右护持,其中有两人气息厚重如渊,已然达到丹灵境。 很显然,此中便有少女先前口中所言族兄,于阵法光幕消逝后逐渐通过特殊手段汇合。 他们皆历经不少大战,自另一侧一路杀上山脚,除却楚天曦外尽皆或多或少沾染鲜血。 墨阳微笑回应:“师姐福缘深厚,相别不过几日便进境飞快,当真让人自愧弗如。” 他看出楚天曦气息变化,原本与他一般为虚丹修为,如今提升不止一星半点,显然已然做到化虚为实。 “多亏朔风与族兄袒佑,分予我不少宝药,这才有所突破远不比墨兄你战力超然。” 楚天曦嫣然一笑,淡黄色裙摆闪烁异样光芒,符文之光若隐若现,玲珑曲线不逊冠礼女子。 第300章 楚天飞 “墨阳,你我二人同年入宫实无分别,况且共经历生死,若无你搭救,我与朔风二人恐怕至少也要少一个。日后名号相称即可。”楚天曦笑颜如花,明媚柔美。 墨阳只微微点头,还不待言语些什么,便见一人自楚天曦身后走出:“这位,便是公主口中,仗义搭救的墨阳师弟了吧。” 此人面容刚毅,英武雄壮,算不得多么俊朗,浑身透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贵气与桀骜。 “我是公主族兄,楚天飞。”他伸出宽厚手掌,可却在墨阳伸手迎合时飞速抽回。 墨阳若有所思盯了他一眼,倒也不曾在意:“公主……不,天曦,不知此处缘何生灵鲜少?山野内毫无生机?” 楚天飞抢先开口,道:“此地不比其他沃野,山峦之上宝药更胜寻常,山顶更是有接近碎灵境宝药出世。” 他倒也不曾欺瞒,两日前,曾有生灵放出消息,山峰之上生有不下三株源灵巅峰宝药,只差一线便可达碎灵。 “墨阳,随我等一起上山。山峰之上激战厮杀惨烈,有数只纯血生灵盘踞,更有丹灵境强者陨落……”朔风开口。 他清晰知晓墨阳神武,硬憾实丹境睚眦而不败,凶猛的一塌糊涂,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楚天飞眸中闪过些许不悦,对于朔风始终不太感冒,楚氏的一个奴仆罢了,也敢僭越王权私自拉拢旁人? 但毕竟身份不凡,常年累月经受皇族教育,即便是心有不满,也并未明确表达。 楚天曦柔美笑容和煦,道:“对对对,墨阳也一起去吧,有你在,就不怕那些实丹纯血了。” 墨阳略显犹豫,不太愿意此时与旁人一齐行动,如今不比以往,他所求可非是几株宝药那般简单。 “你也去,那宝药既然能够成就这般境地,一定与灵泉支流逃不脱干系,甚至有可能就扎根其上。” 墨阳闻言眼前一亮,正愁偌大山野难觅踪迹,如今得到树灵确切肯定,自是省了漫无目的找寻。 一行数人结伴而行,山峦之上植被茂密,古木狼林间杀机四伏,虽说大部分强者争先登顶,但也有部分生灵于山崖之间蹲守他人行劫掠之事。 生死搏杀极多,破坏与鲜血充斥山脉,好在大多修为不高,凭借同行几位丹灵境足以摆平。 这几人年岁虽稍大一些,但天资绝不算弱,但因出身问题与朔风一致,实为楚天飞的侍从,一路厮杀毫无怨言,早已习惯为主平路。 墨阳倒也乐得自在,虽说一路斩获皆被楚天飞收入囊中,但也为旁人省下不少麻烦。 “他们天资不弱,甚者更胜于我,但却因种种原因听命于我,你可知为何?”楚天飞有一搭没一搭看向墨阳。 他的意思再过明显不过,显然与入宫时朔风心思一致,对于出身底层之人极不友好。 沿途来楚天曦两人与墨阳关系亲密,交谈甚欢,倒是将他有所冷落。 想起朔风曾提及墨阳来历,对他大荒遗民出身尤为不屑。 楚天曦明亮眸子转动,她虽性格柔弱,常被父皇言明不及王侯之道,但却并不愚笨,还是听得出族兄言语中恶意。 “族兄,墨阳于我有救命之恩,且又是同辈年龄,你还是不要在他身上搞皇宫里的那一套了。” 楚天飞脸色微沉,确也不再言语,他出身旁支,如今主脉楚王坐关不出,之所以如此献殷勤,便是为了日后能够通过楚王独女跃过龙门。 “无妨,天飞兄畅所欲言即可。我非楚国,甚至并非任何封地人士,习惯于苍莽驰骋,不会也不愿去思量什么原因。”墨阳淡笑道。 他言语自由洒脱,是几位侍从自幼便向往却又最终破灭的梦想,曾经无比渴望的,却又因时间种种而淡化。 楚天飞冷哼一声,看在楚天曦面子上不再言语,率先一步冲上山峰。 怪石嶙峋,血雾飘扬,山峦之上各处尽是倾世战场,能够孕育出近碎灵宝药之地,其余宝药品阶也绝不会低。 足有上百只生灵于广袤山峰之上厮杀,宝药虽好,但数量毕竟有限,狼多肉少之下争抢更是激烈。 墨阳眸光如炬,敢于攀登绝巅者皆对自身实力自信,至少也是实丹境修为,丹灵境更是不下四手之数。 “宝药!”楚天飞眸若悬鹰,一眼望见不远处一株特殊宝药,其灵蕴比之山脚下强上不知多少,虽说同为实丹宝药,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唯一让人疑惑不安的是,广袤山峰宝药有数,可这样一株宝药如此显眼却无人问津,任周遭争斗厮杀。 他虽看出其与众不同,却并未就此选择放弃,挥手召集两位丹灵境侍从一同出手。 “呵呵,又一群不怕死的铁头娃,一脑袋浆糊,胆子比她娘头都大。”有生灵肆无忌惮开口嘲讽,看向众人的眸光中充满讥讽不屑,尤其是望向楚天飞时。 两人顿时腾空而起,脚踏疾电而行,符文喷薄而出,以疾速掠过。 墨阳明眸微缩,清晰看到地底深处一抹青绿色光芒划过,速度之快就连身为丹灵境的两人都未能察觉。 “啊!” 两人同时一声惨叫,即便丝毫不曾大意,第一时间凝现护体灵气,也仍是被破开防御,狠狠抽飞而出。 其中一人伤势颇重,猝不及防下被那抹光芒击中,护体灵气如泡沫般一触即破,以侧腰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险些被就此拦腰斩断。 “什么东西?” 楚天曦瞳孔骤缩,柔美笑容僵硬,这才一个照面,两位丹灵境修士竟被转瞬重伤,怪不得周遭生灵唯恐避之不及。 两人相互扶持而退,迅速塞入口中一枚丹药,以此来快速修复自身伤体。 墨阳面色凝重,体躯绽放神光,将楚天曦两人护至身后,“也许是枝蔓,也许是根茎。” 对方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生灵,与欲树之灵存在方式相似,同为植株妖族,真身奇形怪状,隐匿于地表之下。 第301章 恐怖妖植 一道微弱光芒燃起,于那株扎根在旷野的宝药旁数尺显现,点点灵气缭绕不休,偶有古老符文涌现。 墨阳脸色微动,看出竟是有些许阵法意味,妖族本神魂偏弱,即便是简易阵法也足以证明此妖不凡。 “天曦朔风,后退!这家伙要出来了。”墨阳轻喝,感受到一股汹涌伟力自地底飞速上涌。 不待两人挪步,脚下山石蓦然开始剧烈颤抖,土石分崩,地动山摇,一道裂缝自那宝药旁显露,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放大。 一条泛着铁青色的根茎率先冲出,于天穹之上横舞四方,澎湃劲气迸发,迫使周遭生灵不得不后退开来。 粗壮且坚韧如神铁般根茎舞动,而后宛若长了眼睛般,不偏不倚径直砸落而下,直取墨阳几人方位。 墨阳第一反应欲率先避退,可那根茎范围实在太大,即便自己能全身而退,后方两人也绝无可能安然无恙。 “你妹的,上来就惹了这么一个棘手的家伙。”暗骂一声后,墨阳不得不硬着头皮而上。 血气灵气共舞,墨阳不退反进,一步踏出拔升数十米,拳掌交替而行,不断轰击于铁青色根茎之上。 普一交手,墨阳便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拳掌落下宛若打铁,那根茎坚韧的简直难以想象,怪不得能够一击重创丹灵境。 先前与锻骨中期的睚眦一战,也未曾感受到这等压迫感,岂不是说,此妖竟是一只丹灵境纯血生灵? 反观指使他人惹出这等祸端的楚天飞,早已于第一时间飞速遁逃,已然脱离这根茎攻击范围。 “我来助你!” 朔风去而复返,手中宝器浮现,符文之光璀璨,同时后方楚天曦亦不曾就此遁逃,同样召出宝器抗衡。 三人合力之下声势浩大,只闻一道细不可闻的细微脆响后,那粗壮的铁青根茎被就此击碎。 庞大如龙般根茎消逝,留下一截淌落铁青色汁液的断根砸落在地。 “呵呵,这几个家伙倒也有趣……”有生灵幸灾乐祸,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曾亲眼目睹此妖斩杀丹灵修士。 墨阳等人此举,已不止是惊扰对方而已,将对方一段根茎打碎,恐怕已是到了不死不休局面。 果不其然,只闻那越发放大的裂缝深处,传来一声诡异的鸣叫,而后簌簌声不绝于耳,似是枝叶于山石间摩擦。 一株怪异的植株很快从中冲出,它不比先前根茎十分之一大小,至多不过三两米高度,通体闪烁着如金属般光泽。 “我本不欲大开杀戒,你等先扰我修行不说,后又断我一脉,当真是欺人太甚!”若铁石摩擦般难听声响传出。 此妖怒火难捱,愤恨到了极点,它凭借自身植株优势,以一株宝药为锚点探索山峰内部,想借此寻得那几株接近碎灵宝药踪迹。 没成想不待它有所收获,就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惊扰,实在让它怒不可遏。 一根细长根茎如长矛刺出,不比先前以体型压人时势大,但其威能却反倒令得墨阳脊背生寒。 “只差一线便可踏足丹灵……”墨阳剑眉紧蹙,这样的纯血生灵太过骇人,战力直逼丹灵巅峰。 他不断闪转腾挪,不愿与之有丝毫接触,那根茎不仅坚韧无比,其上叶片更是如刀刃般锋锐,轻轻划过便可断金碎石。 墨阳尚可凭借自身灵敏五感多次化险为夷,但身后的朔风两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很快便负伤在身。 直到这个时候,楚天飞才想起相互驰援,凭借自身丹灵境修为欲以宝术压制对方。 一道啼鸣声响起,楚天飞施展出宝术功法,自身不敢上前,宝术化形出一道神禽而来。 “找死!” 那妖植冷哼一声,一连探出数条根茎枝蔓,皆有浓浓光晕缭绕,符文蒸腾如雾,显然亦同样动用宝术。 不过瞬息之间,便将楚天飞祭出宝术生生打碎,若非其随身穿戴护体宝器,恐怕也随之被钉穿身子。 墨阳几人当即借此时机抽出身来,朔风左腹被完全洞穿,险些被钉杀于此,好在墨阳出手相助,再次将其解救而出。 楚天曦长发飘扬,脸色微微发白,淡雅裙摆染血,如一朵盛开的血红牡丹,越发显得柔弱。 “还不快来帮忙!”楚天飞狼狈不已,战甲不断绽放光芒,为他消泯了大多攻势,却还是不足以抗衡妖植。 几位侍从硬着头皮出手,但除却两位丹灵境外其余很快便被妖植钉杀,鲜血染红大地,就连尸身也在一次又一次对拼中被碎石所掩埋。 这妖植实在恐怖,比起墨阳以往激战纯血生灵强大太多,炼体法与灵气法皆臻至实丹巅峰,寻常丹灵根本不是其敌手。 墨阳眉头紧蹙,道:“你俩速速退去,不要再强行参与,以免被它钉杀。” 楚天曦俏脸发白,眸子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坚韧,但在墨阳坚决到不容置疑的目光中终是点头答应。 “你小心一些,若是实在不敌就早些退去,大不了这山峰之上宝药不要了。” “聒噪的蝼蚁,乖乖去死吧!”妖植通体藤蔓发光,根茎与枝蔓之上符文之力跃动。 它之所以这般强大,乃是因为其种族优势,将族中长辈所赐宝器熔炼己身,即便不曾动用,也要胜过同阶不少。 如今它再不愿与楚天飞等人浪费时间,藤蔓之上三两妖异无比的血色花苞绽放,全力催使出自身宝术。 众人只觉背生冷汗,感受到一股恐怖至极的杀机显现,将自身死死盯住,仿若下一刻便要钉杀于此。 只见无数枝蔓飞舞,其上光泽充斥,铁青色光芒炽盛,宛若由青铜浇铸而成,如疾电般飞刺而出。 这些枝蔓之上符文充斥,被其以自身宝术加持其中,威能不甚可怖。 一瞬间数道宝光绽放,不仅有宝术施展,亦有宝器浮现,墨阳亦是将灭度拳施展至极限。 这片山峰顿时发生暴动,十数万斤巨石纷飞,于空中被各方伟力剿灭,化作漫天齑粉飘洒。 第302章 宝药现世 宝光璀璨,符文漫天,宝术之威摄人,更有数道宝器压落,景象恐怖如斯。 余波涤荡八方近百里,山峰被生生削去十数丈高度,周遭生灵无不避退,不愿遭受波及。 “杀!” 妖植冷硬刺耳怒喝声传来,一切华光平息,其体表铁青色光芒流转,只简单掉落下几片枝叶,总体毫无大碍。 它将宝器熔炼己身,将体魄提炼至巅峰,配合种族宝术攻伐,即便是以一敌多也丝毫不落下风。 “战!”墨阳真正怒了,决定不再隐藏实力,自破境源灵以来,第一次与这般被动,明明是己方人数压制,却是被打得灰头土脸。 纯血生灵本就体魄无双,即便是稍显孱弱的植株类亦远胜其他生灵。 墨阳神武无匹,浑身沐浴灿光,拳如陨星,血液沸腾如奔雷,宛若少年天神降世。 妖植全身尽可为武器,枝蔓飞舞遮天蔽日,符文之力喷薄,铁青光芒下杀气猎猎。 “我靠,我没看错吧。他一个虚丹,能和这血炼藤打得有来有回?”远处生灵无不凛然,皆目露奇光。 这血炼藤战力何其强大,山峰之上出其右者至多一二,先前以雷霆手段镇杀丹灵修士,凶威凛凛不甚凌厉。 可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虚丹境人族竟能与它打得有来有回,实在是让人吃惊与悚然。 “你妹的,跑的倒还挺快!”墨阳不禁暗骂,那楚天飞甚是无耻,趁他激战之余避逃,把这难缠对手丢予他一人。 他毕竟境界稍逊一筹,即便体质超绝、灵气法上造诣超然,面对眼前这株血炼藤还是有些吃力。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墨阳勇武不假,但他人惹出的祸端扣到自己脑袋上,对方却想要一分力不出退逃,让他做这个冤大,任谁也火气难抑。 “楚兄助我!你不是想要那宝药吗,你我合力斩杀此僚,宝药自可归你所有。” 他佯装不敌,不断向楚天飞方向靠拢,不断引导血炼藤靠近。 “这猪猡还真是无耻,自己想要那宝药生出事端,却想要独善其身保全自己,呵呵。” 妖族一向以武为尊,墨阳所展露的实力也足以让它们重视,对于楚天飞这等小人行径更是嗤之以鼻。 楚天飞面若苦瓜,望向墨阳眼中尽是幽怨与愤恨,血炼藤本就设下禁制,知晓主谋实为楚天飞,索性一并攻杀。 相较于墨阳,楚天飞虽境界更高,但所展现出的战力确实远非血炼藤敌手,很快便难以支撑,不得已下祭出自身底牌。 一只骨白色法杖腾空,足有半人高度,通体由奇石神铁浇铸而成,其上符文之光璀璨,阵纹若隐若现。 那是一把达到丹灵绝巅的宝器,是他最后的底牌,倚仗此物足以让他于碎灵境前搏取一线生机。 法杖霞光万丈,横空闪耀,透发出恐怖威能将这方空间笼罩,一时将血炼藤压制。 血炼藤勃然大怒,体躯各处似是有火光跃动,铁青色枝蔓冲破桎梏,欲要爆发出最强杀招。 “出现了!两株,不,三株宝药!” 一道惊呼蓦地冲破嘈杂战场,广袤山峰上三个不同方位同时迸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三株宝药齐齐被生灵挖掘而出。 “算你们好运,若是再胆敢触怒老子,必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血炼藤撂下狠话后立时抽身离去。 临行前也不忘将那株于战场中飘摇的宝药收回。 楚天飞面色难看,宝甲险些被生生打穿,低吼道:“墨阳!你好啊,这一招祸水东引玩的好啊!” 一株宝药而已,竟让他死去数名侍从,自身也遭受不轻伤势,险些被就此击杀。 墨阳微微转头,面露疑惑道:“什么祸水东引?楚师兄,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若不是你想取这宝药,又怎会生出这等事来?” 他表情无比无辜,仿若是遭受天大委屈,就连脸皮极厚的楚天飞也有一瞬怔然。 “墨阳,你没事吧?”楚天曦莲步轻移,脚踏淡光而来,淡淡香风迎风而来。 那双明媚大眼微微泛红,朔风险些身死,她也受到不轻伤势,但还是率先关心起墨阳。 对于自己这个族兄,只是象征性问候一句,甚至连目光都不曾与之接触。 先前种种她尽数看在眼中,发生这等事端,墨阳一个外人不遗余力保护他们二人,而楚天飞却是第一时间选择避退。 她并非不理解对方行为,但相比之下墨阳却能让她感受到一股真正的关心,不是往日皇宫内勾心斗角可比。 楚天飞眸光越发冷冽,望向墨阳间隐有杀气腾起,恨不得当即挥动骨白法杖于此镇杀。 “走!”他冷哼一声,转身召集余下两位丹灵境侍从离去,凭借宝器之威要去争一争那三株宝药。 随着三株接近碎灵宝药现世,山峰之上灵气升腾,一簇簇灵气自地底涌现,浓郁仿若要化作一片汪洋。 周遭所有生灵只觉无比舒畅,心神略显陶醉,这样的变化实在让人吃惊,即便无法得取宝药,于此地大肆吸收灵气修行也绝不比吞服寻常宝药差。 墨阳不禁大口呼吸,灵气如云雾般被接引而来,缭绕其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微张,炼化其外而纳于己身。 几人寻迹而去,直指灵气最为浓郁的一处地界,远远望去,有一株药香芬芳馥郁的宝药于山石间摇曳。 其周身灵气浓郁到了极点,仿若绚烂仙雾缭绕,只可若隐若现看到那宝药踪迹。 这里爆发出无比惨烈的征战,上百生灵为之疯狂,不断向前方疾驰,欲要先他人一步夺下宝药。 浓郁灵气被搅动四散,各个生灵皆目露贪婪,不断向前勇进,杀戮与哀嚎此起彼伏。 墨阳眉头紧锁,察觉出些许异样,山峦之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明明远离灵泉之眼,但宝药品阶却更胜其他地界。 他琢磨不透所谓异样,只得将一切归功于树灵所说,山峦之下有一处灵泉支流隐匿流淌。 第303章 一化为三 天地间仙光茫茫,灿光如幕,不断有血雾迸发,如此大规模厮杀下很快便有生灵负伤甚至身死。 浓郁到令人陶醉的灵气中,不知裹挟多少鲜血于天地中流转,本就有些看不真切的环境中充斥血腥味。 墨阳止步不前,脸色凝重至极,他想起先前自己遭遇围杀一事,如今场景亦如往昔复刻。 人流中最前端那批生灵,与当时自己何异?漫天灿光齐临,有哪个能经得住这般攻伐? “不要参与争夺,这里不是你我所能觊觎的,趁他们厮杀之际先将其余宝药收下。”墨阳双目微眯。 他不曾与楚天飞般无脑冲杀其中,反而主张放弃争抢三株宝药,因为风险太大,莫要说夺药艰难,即便是当真得到也没有实力把握。 如今之势比起当时经历凶险不知多少,仅凭如今的他,还做不到能够安然脱身。 更何况,前方千百生灵癫狂而激烈的厮杀总让他升腾些许不安,感知也似乎随之被扰乱。 “好,那你我就在外围。”楚天曦明眸微弯,露出一抹柔美笑容,没有丝毫犹豫认同墨阳决策。 经历几次生死,她对于墨阳信任已然超过其族兄,没了暗中那些勾心斗角,让她心情格外舒畅。 三人游走于山峰之上,远远避开三座倾世战场,于外围将能够采摘的一切宝药尽数收下。 楚天曦裙摆略脏,宛若历经人间烟火的天上仙子,但脸上却是笑容越发阳光,不断收取所见宝药。 三株宝药现世,绝大多数生灵趋之若鹜,不愿再探索其他,一心扑在争抢其一上,倒是让他们收获颇丰。 沿途也有一些生灵知晓实力不佳,颇为惜命不曾参与,与墨阳几人一般风速收取周遭宝药。 但毕竟亲眼所见墨阳战力,疑惑对方为何不参战之余,同样也选择远远避开,不愿与他交战。 墨阳眉头越发紧锁,随着宝药越发增多,总感觉冥冥之中似是有一对眸子锁定自己,让他越发不安。 “不太对劲,有问题。还没找到支流大致方位吗?”墨阳于神海中呼唤。 欲树之灵很快给予回应:“确实不太对劲,我的感知受到一定程度阻扰,无法再深入地底。” “那三株宝药有些不同,神魂之力比之其他宝药浓厚许多。你最好不要参与争斗……” 它感知到些许端倪,那三株宝药太过特殊,其中蕴藏神魂之力极多,甚至临近突破种族桎梏,要蜕生如它与血炼藤这般妖植。 墨阳眸光闪烁,扫荡完一圈后退至一旁,静静观望三处战场。 “此处不过可能藏有一处支流,宝药也不及碎灵,便是如同绞肉场般收割如此多生灵。若是当真到了灵泉之眼处,到了争抢那碎灵宝药时,又该……” 他不禁心中思索,当初答应树灵是否太过果决,直至亲身感受到成百上千生灵为资源而厮杀至此,联想到最终机缘处多少有些犹豫。 “滚开!宝药是我的!” 随着一声熟悉的怒号,瞬间将墨阳心神拉回,只见不远处骨白光芒大作,楚天飞手中法杖绽放无量神光,竟是不知怎得杀出一条路来,距离宝药不过一步之遥。 再看其他战场,血炼藤与另一只纯血生灵纵横捭阖,凭借恐怖实力杀至宝药近前。 数十生灵身死,于前行途中被他人生生轰杀,但它们三个却做到了,自人流中杀出,勇冠一方。 墨阳眉头紧锁,一动不动注视其中一处战场中宝药,他总觉得一切不安皆与宝药现世脱不开干系。 果不其然,随着楚天飞率先一步一把攥住宝药,尚不及将其收下,便触发难以想象的异变。 “轰隆隆……” 整座山峦剧烈颤动,而后由内而外迸发出山崩地裂般炸响,广袤山峰顿时随之四分五裂,无数巨石纷飞。 猝不及防的剧变使得众生灵无不惊骇,但却很快调整心境,于纷飞巨石间奋力游走。 墨阳一步踏出,将脚下山石生生踏碎,体躯之上灿光缭绕,助他一路冲击安然落地。 “杀!”血炼藤怒喝涤荡八方,一时间竟是将山峰崩塌之音压盖个干净,肃杀之气弥漫。 墨阳循声望去,只见其不远处一株比它更胜数倍的诡异植株现身,头顶那株不俗宝药,正不断攻杀于它。 同样的场景于其他两处战场亦是,两个距离宝药最近的生灵皆被一突如其来的诡异植株盯上,于空中激战不休。 “三株妖植?” “不,是一株。看下方,它一化为三,将力量分化三份袭杀血炼藤他们。”欲树之灵提醒。 山峰完全炸裂开来,周遭满目疮痍尽是裂缝沟壑,一株无比庞大的根茎扎根于山峦内部,其枝蔓链接空中三株妖植。 混乱失控的场面下,竟仍是探出数条枝蔓腾空,宛若碧绿天戈划落,每一击都能打伤甚至打死一只生灵。 整座崩塌的山峰之上完全变成了屠宰场,不过转瞬功夫,便有不下一手之数生灵被它斩杀。 墨阳闪身而过,将欲截杀楚天曦两人的枝蔓震退后,当即呼喊两人撤下山峦。 “好,太好了,看来事情比我想象中还要有利!”树灵话语中满是欣喜,似是看到什么稀世珍宝。 “你看下面这家伙,它不过是一寻常宝药,但如今却是突破桎梏蜕化为妖,显然是得取了莫大机缘。” “以三株宝药钓鱼执法,吸引生灵相互征伐,而后于下方喷吐灵气夺取血精蕴养己身,灵智比之寻常人族更甚。” “这一切,已绝非一条灵泉支流所能赐予!” 它道出先前察觉种种,更让墨阳感受悚然,这样一个杀戮机器深藏脚下,视所有生灵为鱼肉,静候他们迈入陷阱之内。 “你的意思是,不是支流,是真正的灵泉之眼?” 欲树之灵回应:“极有可能!” “杀!” 悠悠战吼回荡,在场所有生灵杀至癫狂,被此妖设局坑杀,已然到了生死攸关之际,无一人再藏拙。 第304章 真身 坚韧如神铁般枝蔓漫天,其数量难以想象,皆蕴生符文之力,更有淡淡神魂之力隐现,使得成千上百枝蔓舞动如风毫无阻滞。 “杀!战!” 山峦之上到处充斥不屈嘶吼,这妖物灵智超凡,竟是以暗中封锁他们退路,万千枝蔓呈收拢之势,欲要一网打尽。 墨阳神勇无比,通体灿光迸发,拳若陨星坠地,势大而力沉,不断将一根根枝蔓震退。 但同样的,他这般表现似是更加引得那妖物关注,不断增添出枝蔓攻伐,眨眼间提升数倍。 楚天飞手持骨白法杖前行,憋屈至极而迸发出的怒火无与伦比,一连两次因宝药而受制于人,将他的骄傲与锐气一次又一次浇灭。 血炼藤与另一只纯血生灵更加悍勇,凭借无匹战力与宝器,一路冲杀至外围,眼看就要杀出重围。 这妖物确也属实逆天,以一己之力与上百生灵交战而不灭,宝器与符文之光照耀寰宇,山峦都被夷平近半。 只见万千枝蔓骤止,而后飞速消逝,化作漫天灿光没入下方妖植本体。 一道身影缓缓自下方拔地而起,妖植将一切分化之力合拢,以最巅峰状态现世。 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植株类妖族,而是由宝药通过特殊方式经以千百万岁月蜕化而来,形体上竟有些类人表象。 其足有三米高度,呈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宛若一俯身趴伏之人,通体枝蔓缭绕。 尤其是那类似两肩与头颅处,各自有一株宝药摇曳生姿,细细看去,正是先前众人所争抢那三株。 “不错,这小辈特质上佳,这三株宝药不单单是饵料,更是相互融合于一,用时为饵,不用则不过空壳。”树灵啧啧称奇,好奇心越发加重。 这妖物如此特殊不凡,则更能印证山峦之下神秘,虽与它猜想相驰,但绝对有益无害。 一股无形场域笼罩整座山峰,取代原本枝蔓封锁,以无上伟力化作禁制。 “杀!”楚天飞第一个祭出骨白法杖,但并非攻伐于那妖物,而是冲向山峦之下。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那妖物的修为远超所有人想象,恐怕绝非是寻常碎灵境可比拟。 “回……来……”嘶哑又机械的异响传出,那妖物似是还未适应人语,但随着一句真言落下,楚天飞身影骤止,而后如离线风筝般飘飞而出。 于空中翻转数圈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被一股无形中力量牵引倒飞而回,于残破地面上犁出极深沟壑。 苍白光芒绽放,法杖悬于其头顶之上洒下蒙蒙光雾,这才将外力有所化解,楚天飞顾不上如何狼狈,当即面露惊惧而退。 “神魂之力?”墨阳露出一抹异色,只以神魂之力感知到丝缕波动,甚至无法准确知悉对方何时出手。 “非也,它虽有了不弱灵智,但神魂法造诣终究有所欠缺,魂力甚至尚不如你。” 那是灵气法所致,妖物容纳三大宝药为已身,千百年来炼化无缺,修为已至碎灵,仅以境界便可做到。 墨阳双目微眯,这妖物修为比之当时孙玄尚有差距,但所展现出的恐怖却远胜对方。 究其原因便在于,当时孙玄杀心涛涛,要以雷霆手段镇杀于他,故而无所顾忌。 但此刻这妖物却是不同,贪念促使它有所收敛,未有镇杀之心,欲吞食楚天飞滋养己身。 妖物将矛头率先对准三位于群雄中脱颖而出的至强生灵,汹涌灵气如海,化生无垠藤海于虚无中狂舞。 “就这么看热闹!?还不一齐出手!?待到我三人身死,你们哪个能活着走出去!”楚天飞怒喝。 三者皆以宝器抗衡,源源不断为宝器助力,即便是血炼藤也不敢以肉身与之抗衡。 其余生灵皆面露犹豫,但不过转念之间便出手参战,唇亡齿寒,若当真被逐个击破,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妖物战力超然,以一己之力压制千百生灵,体躯灿光迸发。 不断有生灵被枝蔓海洋分隔后斩杀,一身精气神完全被抽干,干枯躯体化作一捧飞灰。 墨阳辗转于万千枝蔓之内,压力逐渐增大,面对接连不断的攻伐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不太对啊,按说它就是碎灵境强者,也做不到一对千百源灵而毫无波澜啊。”墨阳心生疑惑。 这妖物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仿若一个永动机般,不断削磨周遭生灵同时,自身状态丝毫不见疲累。 血炼藤三者无比勇猛,不断尝试杀出一条生路,但很快便被完全阻截,根本无从脱困。 这妖物宝术催使的如臂挥使,伟力分配无比均匀,除却三者外其余人始终控制在足以镇杀的威能上,且随着时间增长而加剧。 楚天曦毕竟身为一国公主,身上宝贝比之楚天飞来说只多不少,一顶闪烁耀眼光芒的王冠悬空,倒是短时间内没什么太大压力。 “去它扎根处,如此大规模征伐而无损无缺,必然与灵泉脱不开干系。” 墨阳目标无比明确,径直冲向先前妖物出世方向,那里有一座最为宽广幽邃的无底裂缝。 即便山峦如今损毁大半,也仍不可见其中深浅,碎石与阵风没入其中,宛若泥牛入海般毫无声息。 “找死!”冰冷话语落下,上方分心操控宝术困杀众生的妖物微颤,类似头颅般藤蔓转动,迸射出一片灿光。 墨阳瞬间被掀飞而出,面对远胜于他的妖物至多凭借体质特殊而勉强抗衡。 “宝药……取我如此数量宝药,我还没先行找你,你倒是上赶着送死。”妖物声音机械,早已跳脱思维限制。 在它眼中,山峰之上宝药不过是它接下来同样要一一吞噬的食物。 事实上,自沃土药田内阵法残力触发,这个生灵便已经开始着手布局。 控制某只可怜虚丹妖族心神,大肆放出消息吸引他人前来,为它筹谋足够血食,真正极尽一跃跨过蜕灵化凡,摆脱宝药时的一切桎梏,从而供使它日后遨游外界脱离此地。 第305章 胆大包天 扎根于这座山峦不知多少岁月,得取机缘蕴养无尽岁月达到如今境地,只差一步跳脱灵凡之隔,便能够脱离此地。 “宝药和人,今日一个也别想走!”妖物话语冰冷如寒潭,枝蔓狂舞如龙,于其体表探伸而来。 墨阳深知仅凭如今的他不可敌,毫不藏拙施展出天元宝典,符文具现笼罩于周身,无色无相的秘力绽放。 坚韧枝蔓锋芒毕露,宛若一根碧绿神矛刺下,携无匹之威划破长空,欲将墨阳就此钉杀。 但在接近墨阳周身丈许区域遭受莫大阻滞,速度骤减不足半数,任表面符文沸腾亦难以恢复。 墨阳双手紧捏拳印,一连递出数拳落于枝蔓之上,就此拉开身位,同时消弭外力。 “空间之力?”妖物轻咦,感受到墨阳不甚简单,不惜多分出一份力来,将墨阳同那三只生灵一并对待。 “破!”远处血炼藤嘶吼,饶是它再强如今也不过实丹,即便眼前碎灵境战力分散,也不是它所能抗衡。 索性不再有丝毫犹豫,将熔炼于己身的宝器强行分离而出,绽放出茫茫光雾,瞬息击碎数条枝蔓而退。 它生生借此杀出了一条通路,径直冲杀至场域前,欲以宝器之威逃离。 楚天飞两者见状亦奋力一搏,顿时将妖物注意力完全分散,墨阳见状眸光灼灼,再次爆冲而出,径直冲向裂缝深处。 映入眼帘的一片漆黑,随着疾速降落传来的破风声越发急促与剧烈,宛若陷入通贯地心的天渊。 墨阳以天元宝典为基,空间之力如涟漪般散开,逐渐将他飞速坠落的身形减缓。 “砰!” 直至一声巨响,墨阳不知跨越多少距离降落于坚实岩层之上,周遭山石崩碎开裂,入目可见不足十米。 “什么都没有?”墨阳面露疑惑,山峦之下岩层中似是蕴有一股特殊能量,将他的神魂感知截断,无法如外界般自如。 欲树之灵道:“是阵法,整座山峰内部被刻满了阵纹,被岁月所侵蚀,已发挥不出原本效用。” 周遭黑褐岩层上,一道道残碎不堪的阵纹忽隐忽现,若不细细观察墨阳还真难以发觉。 “我能模糊感知到方向,随我指引前进。” 墨阳手中燃起微弱道火,将周遭数米漆黑驱散,随树灵指引于岩层裂纹与溶洞中不断穿行。 “这株宝药能够在这里获取天大机缘通灵,又是否还会有其余存在?”墨阳轻抚漆黑岩层,粘腻潮湿感淡淡。 欲树之灵回应:“也许吧,凡物通灵并非如何艰难,难的是像它似我这般踏足修行。” “只有真正踏足修行,蜕凡化灵后才真正到考验我们的时候,拿这小辈来说,它没有所谓种族优势,若无足够底蕴支撑必然走不长久。” 它们这样的存在颇为特殊,墨阳曾以为树灵乃是传说中的天生圣灵,但随着认知越发清晰才知晓并非如此。 山峦底部内部溶洞与裂纹错综复杂,相互间交错,毫无任何规律可言,加之感知被模糊,墨阳只觉不断于一处方位来回兜圈。 “还没到吗?再拖延一会,那家伙就要杀下来了。”狭小无觉空间中墨阳渐显烦躁,心底升起些许忧虑。 欲树之灵倒是显得无所谓,淡淡道:“不用一会儿,那小辈快到了,最多五息时间。” 墨阳闻言脸色精彩,属实是没料到如此近距离下树灵才开口知会。若是自己没多这一嘴,说不得它还一言不发呢! 一抹绿光于昏暗溶洞中乍现,妖物分化出一缕化身沿山峦中穿梭,凭借修为与主场优势眨眼便追上墨阳。 “小子,你当真是胆大包天,先劫掠多数宝药不说,如今还敢觊觎我之至宝,今日不先吞食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妖物杀机凛冽,言语间使得周遭温度骤降,杀气猎猎影响环境,墨阳仿若置身寒潭之中,不禁通体汗毛倒竖。 它感知到墨阳只身深入其根本,无比决断分化出半数修为复归,只余半数力量困顿外界,难兴杀戮只为拖延。 墨阳脸色微沉,这妖物境界直达蜕凡,即便分化半数力量也绝非他如今可比。 “莫要慌乱,交给我。”树灵悠哉悠哉回应,神海中本体树冠伸展,一抹幽光显现外界,化作一株微型欲树扎根于虚无之中。 绚烂混沌气迷蒙,通贯周遭溶洞隧道,欲树很小,不足半人高度,但叶片碧绿晶莹,宛若玉石雕铸,通体流光溢彩,神圣无比。 妖物冷哼一声:“装神弄鬼!幻化出这么一个虚影有何意义,看我灭了你!” 一条藤蔓宛若青铜战矛般色泽,伴随大片符文之光刺出,发出一道道炸鸣,仿若要将空间打穿。 欲树微微摆动,树冠簌簌作响,洒落下一片朦胧光雨,似有一阵微风荡漾而过,光雨纷纷扬扬,笼罩于那根藤蔓之上。 无声无息间,那青铜色藤蔓之上氤氲雾气升腾,宛若混沌火焰燃烧,只一瞬间便将其瓦解干净。 雾气随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延伸,所到之处一切尽皆瓦解如烟,那妖物顿时骇然,立时将这根藤蔓斩断。 不过眨眼之间,那根藤蔓便从头到尾被瓦解个干净,骇得那妖物飞速倒退,攀附于一处岩层之上。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帮助这人族与我作对于你有何好处!” 直到此刻,它才真正看出虚影并非那人族显化映照,而是切实的特殊存在,有极其微弱的神魂波动被它所感知。 欲树虚影抖擞,沉静而祥和。 “我给你生死两个选择,要么归顺于他,待到日后随我一同离去。要么就送你灰飞烟灭就此消亡。” 树灵低语,声音平淡如水,却又不容置疑,仿若一个教育后辈的老者,威严而肃重。 “痴心妄想!自诞生灵智以来苦熬无数岁月,如今脱困在即,万里云天任我遨游,岂能作他人奴仆!”妖物冷喝。 它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坚持,自一株宝药蜕生而来,其中艰辛与困苦何其不易。 第306章 灵泉支流 “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太早的好。” 一股无形威压释放,妖物攀附于岩层之上的分身随之剧颤,枝蔓与叶片交错,簌簌声响不断。 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席卷而下,面对凡体化生绝巅的树灵,同样为植株类的妖物有种绝对的畏惧。 “砰!” 妖物轰然坠地,枝蔓如绿色长蛇般不断扭动纠结,模样甚是怪异,即便它不断催动灵气抗衡,亦难以有效抵抗。 更遑论树灵无声无息间以神魂之力加持,干扰其本就稍显脆弱的神魂,将这股来自本源的悸动无限放大。 “我……不……” “也不知该说你是太过倔犟,还是原本凡体时的木讷难以消泯,你难道看不出形式,生死不过我一念之间吗?” 欲树之灵无奈,面对这个相隔千百万年的后辈,实际上是有一股特殊情愫,欲将其收入麾下,日后随它一并去寻大黄。 即便它今日当真蜕凡脱困,日后的路也绝不好走。 墨阳倒是略显惊讶,他虽知晓树灵出手必然能够全身而退,但不曾料想会有这般效用,将这妖物死死压制。 璀璨欲树摇曳,一片宛若碧绿玉石雕铸而成的叶片无风飘落,于空中如扁舟般翩翩而下,印落在妖物身躯之上。 那是它自身部分记忆,有它蜕凡化灵的一些感悟,以及日后修行的道,有目的性的分化出少数传授而出。 “什么意思?威逼不成换利诱……”妖物语气逐渐见软,确实收获到一些有用感悟。 “我想要去的地方,凭你还阻止不了。我给你一些时间考虑,要么追随于我,归来时带你出世。要么殒身于此,送你迈入轮回。” 树灵本就喜怒无常,言语中情绪莫名,但话语最后,却是涌现出一股刺骨寒意。 望着逐渐平息的妖物,墨阳缓缓开口道:“好了,快走吧。” 树灵应允一声后,也不再将虚影收回,灿光摇曳,飘扬挥洒之余为墨阳指明一条道路。 山底溶洞内兜兜转转,上下起伏不知多少深度与距离,墨阳终是到达一个特殊的环境。 周遭弥漫的潮湿粘腻被尽数驱散,浓厚灵气比之先前山崖上还要磅礴,将前方视野完全淹没。 氤氲朦胧宛若置身仙境之中,墨阳眸光大亮,于混沌中摸索行进时,仍不忘大肆吸收这精纯能量。 “水流?是支流!” 行进不足数百米,哗哗流水声于死寂中尤为刺耳,虽声响不大,但于四周溶洞隧道扩散下传播极远。 墨阳心头一振,竭尽所能贪婪的吸收一团精纯灵气后,立时加快脚步循声而去。 视野逐渐开朗,灵气也越加浓密,朦胧间一条清澈透亮的地下溪流显露,仿若天上仙泉灵韵藏蕴的惊人。 墨阳喜上眉梢,快步上前捧起一把纯净无暇的清凉,竟比之青云宗灵泉之水更具灵韵。 沿地下溪流逆行而上,欲探究其根本,借此一举前往灵泉之眼内部。但很快,他便止步于一处宽广溶洞前。 “禁制?”墨阳面露疑惑,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一具枯骨背靠一片朦胧之上,骸骨晶莹如玉,历经无尽岁月而不朽。 其身畔不远,还留存有一座不小的坑洞,妖物的气息于其中久久不散,显然曾经扎根于此。 墨阳快步上前,以手触碰那片朦胧,一片蒙蒙光幕随之显现,密密麻麻阵纹充斥,直至今日仍在兀自流转。 一滴滴五彩斑斓的神液自其中淌落,不偏不倚落在地下溪流之上,稀释于其中之余,将其化作不凡的宝液。 “呵呵,这小辈也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提前不知多少岁月至此,却是不明不白死在这。”欲树虚影摇曳。 它看出那骸骨并非中古时代之人,修为远不及当时水准,且曾以特殊手段欲破除这片禁制,最终却是被这禁制中遗留后手镇杀。 墨阳微微一叹,将那具骸骨收起,于不远处将其埋葬,也算是有了一处归宿。 “灵泉损毁了,也不知还能剩下多少精华……”欲树叹息,那自禁制中淌落的五彩神液说明了太多。 怪不得时隔无尽岁月,本该于枯荣中逐渐完全腐化的宝药不仅存在,更是跨越桎梏有所提升。 此地确实乃是一处灵泉支流,存有一座阵法汲取灵泉之能,以地下流水浇灌,以此滋养周遭沃土宝药。 但灵泉内部生出了莫大变故,精华出现溢散,而后随各大禁制不断流向外界,使得这些宝药得以生变。 而那株妖物,不仅近距离吸收了灵泉溢散之精,更将这具尸骸吞噬,这才逐步诞生出灵智。 随着欲树虚影探出一条碧绿枝桠于禁制之上有规律的拂动,那光幕如日下寒雪,很快便有所消融,浮现出一处缺口。 一股恐怖的力量倾泻而出,无色无相且无觉,诡异到极致,树灵虚影首当其出,茂密树冠飒飒作响,似是被一股狂风侵扰。 墨阳只觉头脑发胀,神海剧烈波动,无色无形的海水波涛起伏,边缘处甚至有所蒸腾消散。 “神魂法阵!”墨阳脸色大变,切身体会到那具骸骨缘何陨落,若是由自己承担破除禁制时的第一波攻势,恐怕直接就会神魂枯寂,灵魂本源消亡。 神海内欲树本体发光,通体莹灿神圣,躁动混乱的神海瞬息间被平复,外界其显化虚影越发炽盛,枝叶舞动间将一切秘力消弭。 “哎,又要多费些气力,白白消耗些魂力。你只管大胆的往前走,有我来给你兜底!”树灵叹息,不单单为这禁制反扑之力,同时亦因墨阳。 大黄暗中在其灵魂本源设下后手,任何生灵都无法侵入其中,从而做到夺舍或是截取其中记忆片段。 这就意味着,它无法借神海中本体控制墨阳行动,只得分化出部分魂力来确保他不被禁制中伟力灭杀。 墨阳心神逐渐平复,心中虽仍有些忐忑,却并未有丝毫恐惧。当即迈步一头扎进那光幕之内。 第307章 樊笼困护 入目所及尽为混沌,墨阳只觉身处天地初生之际,一切尽无实体,虚幻飘渺无所形。 自迈入禁制光幕中,一切皆不可见,完全被阵法之力所覆盖。 如今所处阵法远胜外界,其功能效用大不相同,品阶与威能更是无法相作比较。 外界阵法至多不过为保护及分隔出足够区域以供宝药生长。 此处阵法却是要承担起引导灵泉支流浇灌一方地域,为确保能够不被破坏,同时篆刻下一座不俗阵法护佑,相互交织紧密。 欲树虚影于前方显化,分截出无穷伟力为墨阳开路,使得他能够安然前行。 “小子,索幸这灵泉受损有缺,到了中心后你可不要有丝毫留手,把它尽数给搬空了!” 树灵略显愤懑,实在是消耗有些过多,远超出它所预期,心疼的不得了。 这座阵法以灵泉为核心,源源不断提供后续补给,千百万年来不灭,所积蓄的力量绝不简单。 墨阳不语,只是行走在朦胧之间脑海中有所思索。 “灵泉石乳等皆为天地至精至纯能量聚现,于三大修行法皆有裨益,即便是以神魂法也不会出现排斥……” 他想起曾于某些古籍中所知,所谓万法同源、万道归一,至精至纯之力于他这等三法同修者来说绝对是莫大机缘。 “炼化出灵泉精华后,先将魂力提升至十五阶巅峰,九枚虚丹有望,肉身……” 时间与空间,似乎在这迷蒙的环境中失去一切锚点,墨阳于憧憬中不知走出多少距离。 “到了!” 远处一片混沌,一座足有湖泊大小的灵泉坐落,其周遭支流众多,但却万古不见其断流消泯。 虚无中阵纹密密麻麻,若隐若现间宛若一张张相互交叠的绚烂蛛网,一层套一层,显得极为复杂。 墨阳此刻立身于其中一处支流上,脚下是一片由阵法禁制显化出的光路。 他们完全脱离了支流中的攻杀大阵,真正到达了灵泉近前。 墨阳仰头望向穹顶之上数量庞大的阵法不禁为之愣神,“这么多不凡阵法,此地之主还真是阔绰啊,修为又要达何等境界?” 他已然接触过阵法宝典,虽说并未细细钻研,但也通过其了解不少阵法相关。 一座套一座的连环阵法阵基所需何其浩瀚,布下这等阵法者又当如何恐怖? 以无数阵法交织化作一座樊笼,将灵泉之眼保护的严严实实。 “境界倒是不需太多,只要你有足够资本支撑,有小老三在绝大多数阵法不在话下。”树灵不屑道。 对于这些阵法它至多匆匆掠过,当年青云宗能够如日中天,也有相当一部分归公于三长老,为不少强者构筑阵法置换资源。 在它看来,这连环阵至多不过看得入眼。 “小子,别傻站在这了,快带我入灵泉之内淬炼精华。上面打的热火朝天,若真被他们破开这腐朽的禁制,还得让我白费些魂力。” 灵泉损坏有缺,实际上昔年布置下的许多阵法已失去效用,只余不足八分之一能够勉强运转,威能也不及往昔一半。 墨阳不禁抬头望去,以神魂之力凝练到极致,目光透过虚无中层叠阵法勉强观望到外界丁点画面,碎灵境不下三手之数。 只是一眼,便让他感到无比紧迫,当即纵身冲入灵泉之中。 灵泉比之支流更具神性,氤氲仙雾弥漫,天地造化之力充沛,泉水净明如无物,一眼可窥其根底。 灵泉石乳共称天地神精,其形成方式从未人知,亦有人言是为某些绝世强者坐化,灵与魂完全归寂,血肉与灵气反哺天地而成。 就如眼前这座灵泉,其清澈透亮的底部,存有一座特殊的漩涡,其中一团阴阳二色光团交融,端是神异无比。 “这就是灵泉之精?”墨阳眼底尽是疑惑。 欲树虚影瞬息放大千百倍,无数如虬龙般粗壮根茎狂舞,一举刺入漩涡内部,扎根于阴阳两色光团之上。 “灵泉为天地之精,实际上本无实体,周遭泉水皆由其本体逸散出能量而聚现,说到底也不过是边角之物。” 树灵声音颤动而激动,粗壮树干上七彩神光笼罩,混沌气自根部通贯树冠,源源不断滋养其伤体。 “你以神魂之力灌注于我本体之内,确保你我一体,供我发挥出最大限度实力。” 它如今独独余存下神魂之体,夺舍墨阳失败后更是被大黄所伤,只得寄生于墨阳神海之中,没了躯体为底基,实力必然会大打折扣。 阴阳二色气体转瞬消逝三分之一,相对的,欲树躯体上莹润光泽越发明亮,树干愈发凝实,仿若当真要凝现出实体般。 “你倒是给我留点啊!”墨阳再沉不住气,若是任由树灵这般毫无顾忌吸收,自己先前所有憧憬都将化为泡影。 树灵宛若嘴里塞满食物的吃货,声音都有些不连贯,“知……知道……了……” “嗡……” 一道诡异的声响传来,墨阳下意识抬头望天,却见穹顶之上阵法毫无异样。 “什么动静,你还……”话至嘴边却就此凝噎,欲树虚影上出现莫大变化,一侧树冠上叶片雾气蒸腾,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绿转红,妖艳宛若鲜血。 它虽仍在不断吸收阴阳二色光团之力,但却也就此沉默,任墨阳如何呼喊也无济于事,似是就此沉睡。 约摸半炷香功夫,欲树这才慢慢有了动静,只见其树冠抖擞,上千枚血红色叶片如流水般沿枝杈游走,最终汇聚于一节最为粗壮的枝桠上,将其完全笼罩。 随着一声清脆回响,那节枝桠自树干之上齐根掉落,如血般妖异火光升腾,就连周遭泉水也随着枝桠焚灭而大量蒸腾。 “你妹的,这小辈们还真是心黑啊,怪不得灵泉受损呢!”欲树愤懑至极。 阴阳二色光团被人为损坏,不断有精华从中逸散它心知肚明,但怎得也没料到其中竟还暗藏后手,大肆吸收其中能量之余遭其暗害。 那是一种特殊咒术,即便是它也险些阴沟里翻船,不得已下耗费些许本源将其封锁于部分体躯中一并剔除。 第308章 十五阶魂力 “怎么回事?连你也险些着道?”墨阳不禁脱口而出,还是第一次见树灵吃瘪,言语中尽是后怕意味。 “是咒术,针对灵魂本源的咒杀之术,下咒者心黑的很,于灵泉精华内设下这等咒术,换作其他道法修士恐怕难能存活。” 这一点树灵倒是没有丝毫说假,咒术潜匿于精华内部,积累到一定程度猝然爆发,若非它神魂法造诣超然,恐怕已然就此身陨。 “咒术……”墨阳低语呢喃,曾闻听空海和尚提起,咒蛊之术极为特殊,属神魂法万古来一分支,修行至一定境界,千万里咒杀他人于无形。 因此法过于邪诡,修行也颇为困苦,鲜少有人修行,基本集中于西魔域,但能借此崭露头角者,无一不是叱咤风云之辈。 “哼哼,幸而你小子还无法着手吸收,也算是躲过了这一劫。” 翠绿树冠摇曳,万千华光于欲树根茎处汇聚,通贯渐显凝实的粗壮树体,期间不断淬炼,于树杈中凝现出一枚极不规则晶体。 “喏,给你的,淬炼不少灵泉精华凝现,悠着点吸收。” 墨阳伸手接过,那晶体入手温润如暖玉,宛若一块琉璃玉翡,内部绚烂色彩交织,精纯能量浓厚。 “算你还有点良心。” 墨阳收下后毫不犹豫着手吸收,手握这块晶石就此于泉水中入定。 万灵圣体稍加催动,宛若一个无底黑洞般鲸吞牛饮吸纳其中蕴藏,经由墨阳有意控制下率先向神魂之力转化。 无形无色的神海跃动,本就因不断供给欲树而波澜不止的汪洋越发躁动,大量精纯能量注入,被墨阳笨拙的一点点转化。 时间随二者心神沉凝其中而无知无觉,经过咒术一事欲树吸收速度明显减缓,似是一朝被蛇咬,不再如先前般毫无顾忌。 空灵净明的神海越发壮大,海平面不断拔高,很快便将沉浸于吸收的欲树本体淹没。 神魂法修行本就相对朦胧飘渺,万象而无形,加之墨阳始终未有良师教导,且大黄有意挑明需自行悟道,就连墨阳也至多大致知晓自身境界。 随神海越发浩瀚壮阔,墨阳体内的七枚虚丹逐渐出现躁动与不安,就连通体血肉也在不自主的迸发出点点神辉。 专注于一处的心神被扰乱,墨阳只觉四肢百翰出现由轻及重的灼烧感,仿若血肉筋骨在燃烧,迫使他心绪收回。 “十五阶巅峰了?真的如大黄所说,三法同修需互相兼顾,任其一独大都将有爆体而亡风险,牵一发而动全身?”墨阳双眸开阖,五感短时间内增强极多。 事实上,是大黄暗中于其身上设下一定禁制,将他的三法境界控制在同一平衡之内,迫使他齐头并进同时,将所有境界尽可能达到完美。 但墨阳尚不知情,十五阶魂力巅峰只差一线空间被遏制。 “咔咔……”微弱脆响声于耳畔回响,墨阳循声望去,神魂之力倾注双目之中,精光璀璨宛若大日,似是能勘破一切虚妄。 前所未有的视野让他清晰看到,由万千阵法相互交织的穹顶之上,最外围处赫然出现两大细小纹路,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扩大。 一只毛茸茸脑袋逐渐浮现,憨态可掬的牛首上,两颗灯笼大眸子不住来回转动,正是纯血生灵夔牛。 墨阳双目圆睁,看到了外界的尸山血海,许多生灵陨落,鲜血浸染大地,只余下不足百位生灵存活。 “还不快抓紧吸收,上方阵法层层叠叠,即便因外围失守而共弱,凭外面这些小辈还要多费些功夫。” 树灵话语传来,自本体被墨阳神海完全浸润便不再专注炼化灵泉精华,对于外界情况早有感知。 “先淬炼筋骨巩固肉身体魄……”墨阳稍稍定了定心神,再次着手下一步修行。 如今虽有足够能量供给他聚灵化源出第八甚至第九枚虚丹,但所需时间绝不会短,一旦被中途打断,必然会有炸丹风险。 与内部墨阳争分夺秒一致无二,外界厮杀与征伐同时进入白热化。 夔牛与肥遗两者联手,两大碎灵境纯血生灵之威赫赫,杀戮天衍宫数十修士,吞吃其尸骸。 灰衣剑修仗剑而行,与肥遗厮杀激烈,剑光与赤芒充斥一方天地,符文宛若汪洋之水绵延千百里。 这方天地被完全打崩,显露出一座如光茧般的庞大光幕,其表荧光灿灿流转。 夔牛声如雷震,隆隆作响:“五株碎灵宝药人族得其三,如今还要与我等争抢灵泉?贪得无厌的蛀虫!” 不久前,此地最强大的一批修士率先抵达天地灵蕴最为浓厚之地,五株各不相同的碎灵宝药摇曳生辉,汲天地灵泉之能而肆意生长,仅是洒落下些许光晕便让人心旷神怡。 整座东荒太大,神山峻岭绵延号称五域之最,其中宝药资源最富盛名,即便是最为庞大的西魔域也稍逊一筹。 但整座东荒被两大势力所分割,无数宝药尚不及完全成长便被转移收走,资源渐显匮乏,身为纯血生灵虽不会因此而束手束脚,但也绝不会嫌资源多。 此地有无上灵泉存在,沃土药田内无数岁月滋养,此间宝药比之外界效用更甚,接近碎灵的宝药便可引来无数生灵争抢,更遑论是这真正的碎灵宝药。 夔牛双目凝重,比之先前以往的要郑重的多,因为它所面对的敌人极为不同,正是先前墨阳曾远远望见的神魂法修士。 相貌平平的高挑男子立身于一处碎石之上,通体荧光微微闪烁,衣袍无风自动。 “天下万物无主者皆有能者得之,若你等妖族这般霸道阻遏,怎得也说不过去吧。”他话音平淡,无喜无悲。 但落在夔牛耳中却不尽相同,亲眼目睹对方以神魂之力灭杀一位同僚灵魂,轻轻松松将敌人化作行尸走肉,那种感触实在太过震撼。 妖族天生体魄无双,但神魂却是最大缺点,即便纯血生灵也不例外,饶是夔牛再过自负,也绝不敢小觑任何神魂修士。 第309章 破而后立 不远处肌生仙芒的大汉一步踏出,残破大地摇晃崩碎,低吼道:“哪那么多废话,你妖族是什么好鸟?争就争了!” 年轻炼体者尽皆血气方刚,且神朝大部分体修出自兵部,对于妖族更是意见极大,视妖族为祸乱,从未有任何好脸色看。 夔牛湿润鼻翼耸动,淡淡白雾喷吐,“专注炼体的猴子,在我妖族眼中最是废话,没想到却被你当作资本,当真是可笑。” 对于妖族来说,天生不凡的体魄便是最大优势,炼体法兴盛万古,它妖族自然也有所钻研,相对来说体修威胁甚至不比灵气法。 “天地万法皆同源,没有什么高下之分,如果有,也不过是两者之间理解与造诣不同罢了。”神魂修士轻语。 他缓步走向前来,手中凭空出现一根渐显脱落的雪白毛笔,轻抬于半空之中拂动,随笔锋落下,一道道黑白水墨晕染而出的神魂化物冲出。 那神魂化物足有八尺之高,通体黑白交错,于表体勾勒出宛若铠甲般外壳,脚下水晕生辉,个个手中兵器锃亮如实物。 夔牛冷哼一声,鼻息喷吐淡淡光雾飞卷云霄,一道道青金炸雷凭空显现,轰然落于水墨化物之上。 “小道尔。”夔牛发自内心想这般出言调侃,但却被生生压制禁语,说对这样一个同境神魂法修士完全无惧是绝无可能的。 如今对方将虚无缥缈的神魂之力聚现出实体出击,于夔牛而言自然是要轻松不少。 金身境雄壮汉子欲出手一同围杀夔牛,却被神魂修士制止,示意他先着手助其他天衍宫子弟脱险,无奈愤恨离去。 “我曾听闻纯血生灵为护佑神魂不损,常年携带有特殊宝器作保,不知是何品阶?”神魂修士轻描淡写问道。 神魂之力悄然发散开来,无形无色的魂力铺展开来,凝现出一片片劫云,将夔牛庞大体躯完全笼罩其中。 这是他以神魂之力施展出的法术,不仅具备实体攻伐之能,更能通过劫雷侵入敌人神海内部以此来消磨甚至直接泯灭其意识。 夔牛面露不屑,道:“以劫雷制衡于我,恐怕是你做过最无脑的决定。” 夔牛本就兴掌天雷,虽不比传说中那些特殊存在天生亲和,但比起寻常生灵来说要强悍太多。 “是吗?”神魂修士自语,一道道灿灿雷光携至阳之力划落,悍猛之威甚至将沿途空间有所扭曲。 夔牛不甘示弱,张口吼啸间炸雷连连,漫天雷霆交错。 神魂之力无孔不入,虽表面于夔牛势均力敌,但还是不少暗中渗透而下,毫无阻遏侵入其神海之内。 只见夔牛额头发光,一只不足巴掌大光团流转,将侵入之力尽皆抵挡,但还是因自身不足而导致部分渗透,不禁产生一刹恍惚,白白挨了三两劫雷。 实际上,神魂之力与灵气等没有根本性的区别,皆是以能量方式存在,但却更为虚幻飘渺防不胜防。 同境界内,即便是纯血生灵这等几近无敌的存在,也会因天生有缺而难以制衡神魂修士,甚至有被湮灭灵魂而亡的风险。 外界激战热火朝天之际,墨阳就显得沉寂太多,将灵泉精华完全分解吸收,尽数转化为精纯能量充盈自身筋骨。 “蕴灵,通血,锻骨,金身。四大境界皆有淬炼自身体魄之功效,但所侧重点大不相同,蕴灵通灵、通血炼血,锻骨锤炼全身筋骨,而金身则是增强全身而总和……”墨阳自语。 一步步按循造化真章引路,先后将蕴灵与通血修至极尽,如今踏足锻骨境初期,许久不曾有任何进境。 锻骨境相较前两境更为困苦,因为它针对的主要是作为肉身基石的骨骼与筋骨,前者承载身躯,后者传导行动。 他曾于初次涉足锻骨境时将自身骨骼重塑淬炼,但还远远不曾达到极限,所以始终困顿于初期。 传说中的锻骨极境无比凶险,堪称炼体者的地狱,所谓破而后立,将四肢百骸骨骼一次次自主摧毁,以秘法一次次重塑根骨。 但墨阳却非需如此,万灵圣体无双,第一次碎骨重塑时所达到坚韧程度绝非已寻常锻骨可比,甚至比之纯血生灵更强。 “不行,若是这般安享体质带来便利不思进取,日后……”墨阳呢喃自语,眼前浮现出七代圣体赫赫神威。 据大黄所说,那位已是将所知一切境界修行至极境,天资之超然亘古未见,一人镇压万古。 即便如此,他还是陨落了,被有心之人击杀,饶是以七代强大都难逃一劫,自己又当如何? 暗自下定决心后,墨阳以自身十五阶巅峰魂力自审己身,寻求自身缺憾以弥补。 这是一个枯燥却又缓慢的过程,一遍遍巡视探查自身以勘破而修补,需要莫大的毅力与决心。 在超凡的魂力扫视下,四肢百骸尽皆显得那般漏洞百出,墨阳眉头逐渐蹙起,将目光落在了右腿之上。 “破绽太多,当年破境之时碎骨重塑太过匆匆,留下太多问题……” 以如今十五阶巅峰的魂力来看,自身缺陷实在太多。幸而他先一步将神魂法率先修至巅峰,从而能够以其敏锐的洞察力来促使余下道法进一步升华。 同时他也就此下定决心,将以灵泉中最为精纯的力量再一次重塑己身,第一步便是破绽最多的双腿。 墨阳咬牙自行毁坏双腿骨骼,而后以灵泉至精至纯的神性力量灌注其中,引导并淬炼自身根骨。 反复的淬炼中,缺憾在一点点修补,骨骼也在越发变得坚韧,同时以这等天地伟力所孕养至宝作辅,他的身体也在潜移默化间更加亲和世间大道。 他的身体在一次次自我压迫中由内而外损坏,而后又被紧随而来的至精至纯之力修补,污血与碎骨不断析出,长此以往下其体躯越发莹灿无瑕。 “破!”凶戾嘶吼自穹顶之上传来,于空荡的环境中显得无比刺耳,点点殷红随外层阵法完全破损而淌落…… 第310章 恫吓? 最外围阵法完全崩碎,被生生以外力摧毁,血雾飘洒,一道道身影悬空而立,皆浑身沐浴鲜血,宛若自地狱中爬出的森森恶鬼。 氤氲雾气升腾,飘渺宛若仙境,上方所有生灵视野被蒙蔽,纵目望去只有一片朦胧,但那浓郁到难以言喻的灵气足以证明其价值。 “阵法破了,灵泉是我的了!”有生灵疾驰而下,一头扎入逐渐黯淡的漫天禁制之下。 “蠢货。”夔牛等冷眼旁观,并未有任何阻拦,一是有意让此人探探阵法内虚实,第一个吃螃蟹的不一定能争取到所有好处。 二则是深知如今局势,第一个得到灵泉者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至多过过手瘾,即便强如纯血生灵,也要暂避锋芒。 如此至宝,莫要说异族会拼命夺取,就连前一刻并肩作战的同僚也不得不有所防备,任何生灵如今都已不可信。 大阵未破时,两大势力抱团取暖欲提前剔除一方,但阵法已破,境地却大不相同。 “走吧,我们也去。”平淡话音落下,神魂修士率先一步冲出,感知到各处阵纹疲敝,已无阻拦之力。 有他开路,后方生灵无不心神紧绷,稍作试探后争先恐后冲入阵法之中。 远处赤光重霄,大地隆隆作响,肥遗一头拖曳两条庞大身躯游空而来,当真宛若一条形状怪异的龙族般。 夔牛眸光不动声色掠过,在它看来,此地除却那神魂修士外,唯有肥遗威胁最大。 但仅此一眼,便让它也不禁心神震动。 肥遗光泽如玉的满身鳞片有所黯淡,一侧身躯上鲜血淋漓,数道狰狞伤痕显露,尾端险些被生生斩下,伤势绝不算轻。 好在其一头两体,并未伤及其根本,且自身底蕴丰厚,伤势正在不断恢复中。 远处灰衣剑修踏空而来,剑意久久不散,手中长剑剑鸣不止,虽身负伤势,却是更显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沿途阵纹不断消散,趋势比之在场所有人深入速度更快,很快便完全消散,只余茫茫仙雾缭绕。 “谁!”一道惊呼自前方传出,肥遗眸光阴厉,心性高傲如它却被人族创伤,心中憋着一肚子火。 当即朝声源处张口吐出一挂火焰长河,火光跃动,将沿途一切燃烧个干净,连绵氤氲的灵气光雾被生生灼穿出一个大洞,视野直冲底部。 在所有生灵疑惑的目光中,下方足有小湖泊大小的灵泉完全显露,先一步入内的那人悬立于灵泉上空,一脸愕然望向脚下。 清澈透亮如无物的灵泉深处,一棵参天大树扎根其中,嫩叶莹绿宛若玉石雕刻,树干粗壮宛若一座小丘,通体透发出一股苍茫之气。 “这是……”其他人还好,但那神魂修士却是脸色大变,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海的神魂波动,仿若一座大世界倾轧而下。 他面色怪异望着欲树虚影,眼中有一粒蜉蝣见青天的震撼,亦有一股浓重至极的狂热。 “有人!有个生灵在树下!”先前那人惊呼,脸上表情精彩。 如今所见让在场所有人错愕,一时间有所恍惚,被墨阳身后欲树恫吓,皆以为是为上古大能未逝。 “你妹的,还真是会挑时候啊!” 墨阳心神震动,淬炼体躯到了关键时刻,部分骨骼被他自主摧毁而重塑,它们却在这时击穿阵法。 如今境地虽说不会出现炸丹相似情况,但也会因此扰乱他重塑根骨,说不得日后还得重来一遍。 \"不是什么大能,不过是一个虚丹境人族!\"有生灵低吼,曾与墨阳交手,形若虎豹,一角五尾,是为狰兽。 它不曾于争斗中身死,虽说于一众碎灵境中已然非是巅峰强者,但还是凭借自身战力及底蕴存活下来。 众生灵闻言皆是脸色精彩,阵红阵白,一股郁火直涌心头,夔牛更是鼻息若雷滚,久久难以平息。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外面打生打死拼杀之余破除阵法,却有一个源灵境猪猡神不知鬼不觉先你我一步浸润灵泉?\"肥遗眸若灿阳,周身温度急剧升高。 夔牛低吼如雷震:“娘的,这小子就是再邪门,也不过是源灵修为,将他吞食炼化,想来也不会消耗太多灵泉精华。” 它清晰看到,墨阳背后空明若无物的灵泉之内,一团阴阳两色光团存在,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一道炸雷轰然劈出,直取墨阳面门,欲当场将他镇杀。 璀璨欲树生辉,翠绿树冠簌簌,一条嫩枝垂落,无骨却亦坚韧,无形却若实质,飘渺若雾。 雷光宛若受到指引,于空中骤然改道掉头,划过一股灿灿弧线,尽数劈落在那条嫩枝之上。 碧绿嫩枝沐浴雷光,表体无缺无损,丝毫未有变化,淡淡光晕透发,将周遭一切扫净。 碧绿光芒炽盛,嫩枝一闪而过,若翠绿丝线般纤细,划过长空而来,立时溅起一片血花。 夔牛受损低吼,右肩被一道细小血洞贯穿,即便它体躯再过强悍,也难以抗衡欲树攻势。 那嫩枝纤细无比,却是宛若神金般坚韧,宛若一根无上战矛,竟由此将夔牛庞大体躯生生举起。 “杀!” 肌体不断撕裂传来的疼痛感使得夔牛震怒,无数雷光汇聚,显化出一幕幕异象,那是其种族宝术具现。 纯血生灵宝术无双,隐匿于血脉之中,随无数岁月繁衍而传下,威能强势盖世。 以夔牛碎灵境修为施展至极限,足以随意灭杀一位寻常碎灵境修士。 可出人意料的是,那条翠绿纤细的嫩枝仿若无觉,淡淡微光荡漾,毫无波澜之余竟还在毫不客气的吸食它的魂力。 “妖树!吼……”夔牛骇然,感受到四肢逐渐脱离控制,意识有所恍惚。 其眉心一道流光划过,砰的一声与嫩枝相撞一处,绽放出涛涛雷海,终是有所效用,将其自体内拔除。 夔牛立时倒退而出,身影飙飞出近百米才敢以停下,目露悚然望向前方,躯体不自主颤动。 第311章 全身而退 肥遗目露疑惑,欲开口询问,却见那神魂修士悠悠开口,“是魂力,这株树来历不凡,在场无人可与之抗衡……” 相较于感知较弱的其他生灵,他更为清楚不远处那株树的恐怖,神魂波动雄厚却内敛,带给他的压迫感甚至更胜自己师尊。 灰衣剑修衣袍无风自动,淡淡道:“你也没办法解决?” 他与神魂修士相识甚久,知晓其性子,如今这般开口,显然是到了他也无法轻易搞定的地步。 “不错,我不行。需要在场所有生灵合力,才有机会夺回灵泉精华。” 金身境汉子认真望了一眼树下的墨阳,道:“有那么严重吗?” “有,且实际更为严重。那株树正不断汲取灵泉精华,以如今进度来看,至多半个时辰,你我都将空手而归。” 所有生灵目光随之聚焦于那古怪树木之上,介于虚无与真实之间的存在,显得是那般特殊与怪异。 但好在,对方口中那难以抗衡的怪树并未主动发起进攻,似是汲取精华所限,无心顾及他们。 “小子,你还有多久才能自由行动?”树灵问道。 此刻的它稍显急切,一字一句皆听到对方统筹,不情愿于此过多耗费时间,待到它们当真达成一致,又要白白消耗些魂力。 它早有能力将灵泉精华尽数收取,但毕竟身为魂体,强行收纳会导致有所流失,加之墨阳凝神修炼,它倒也乐得自在细嚼慢咽。 墨阳内心波涛汹涌,他比谁都想跑路,即便他再强,如今也不过虚丹修为,独身抗衡数十碎灵何其荒诞。 树灵悄无声息间再次向他输送大量神性能量,助他进度大增,终是将他先前自毁的那片骨骼再次重塑,体魄修为也攀登至锻骨中期绝巅。 他缓缓睁开双眼起身,灵泉之水涌动,将其周遭污血与碎骨冲刷干净,稚嫩俊朗的少年面容完全展露。 “诸位,可能无法如愿了。”墨阳于透亮明净的泉水中浮起,立于静谧水面之上。 他背后欲树虚影震颤,迸发出炽盛如烈阳般光辉,深入灵泉精华的根茎极速收缩,体躯缩小之余,阴阳双色光团完全消散。 “原路返回,我会以魂力激发其中阵法……”欲树这般说道,同时将自身部分魂力引渡于墨阳体内。 墨阳五感激增,眼前一切恍若隔世,与先前所见大不相同,相隔千百米距离,便能看到远处生灵周遭缭绕了淡淡灵气与魂力。 夔牛眸光复杂,悍猛如它也一时退缩,灿光缭绕的神魂宝器悬于脑门寸许,已然表达其态度。 显然先前一击已将其劝退,仍是惊惧不定。 神魂修士向前一步迈出,眼中的炽热与亢奋完全压制了心底的畏惧,双手舞动间神魂之力铺天盖地,竟是要当即封锁墨阳动作。 眼见墨阳欲要脱逃,他也实在无法等待众人意见统一。 “又是一个疯子。” 欲树之灵不禁冷哼一声,对方那狂热到诡异的目光它曾不止一次见过,往日尚未被封印时见证太多。 神魂法修士沉溺于修行之中,玄奥晦涩的艰苦中常砥砺出一个个近乎痴狂的疯子,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癫狂。 当年三长老曾多次打它主意,或是为探索那虚无缥缈的神魂至高,或是为炼丹锻器等所求。 墨阳淡淡一笑,单手微微拂过,无形无质的两股神魂之力相交,顿时将对方手段完全化解。 “还是不要白费功夫的好……” 神魂修士挥手一招,穹顶之上漆黑劫云汇聚,灿灿雷光凝聚,显化出一把天雷铡刀,仿若承载九天刑罚而下。 同一时间,他又于储物空间中召唤出两枚淡金色球体,淡淡光晕流转,凝缩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灰衣剑修不禁侧目,脸上浮现些许惊讶,这两枚球体是为对方师尊秘法所化,为其当年拜师之礼。 夔牛与肥遗尽皆浑身发寒,定定望向神魂修士,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恐怖波动,不禁相互交换一个眼色。 若是对方先前以此攻伐二者,即便它们有族中长者所赐宝器庇佑不死,也必然会遭受难以想象的神魂创伤。 “走可以,灵泉精华我也可以不要!把那宝树给我留下!” 他虽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心底对于神魂之路的痴狂与求索驱动他绝不能轻易让墨阳离去。 那株巨木上的神魂波动太过难得,且显然并非为实体,若是能够得取部分,恐怕立时可助他神魂精进,超越二十阶魂力。 神魂法超然物外,当称万古以来第一奇法,修行困苦艰辛,但若能够证得那至高果位,比之所谓成仙更加可怕。 晦涩难懂的道路,铸就出一个个偏激痴狂的天骄,求索的道心无比坚定,皆要借此来探索灵与魂的本质。 两枚淡金色球体飞掷而出,轰然炸碎开来,其中魂力凝化为两道光束疾射而出,随天雷铡刀上下夹攻。 墨阳眉头微蹙,超乎想象的五感使他清晰感知到强烈危机,但自己却从未研习过任何神魂法术。 无奈之下,他只能以神魂之力塑造出一株参天古木,依记忆中欲树出手,一条条嫩绿枝条拂动。 墨阳双手舞动,神辉映现,宛若千手观音般逐渐看不清动作,枝条鞭挞之速更胜,仿若于空中构筑出一座碧绿光幕。 “轰隆隆!” “怎么可能!?”一众生灵无不瞪大双眼,预想中的有所阻拦不曾发生,墨阳甚至不曾有任何避退,硬顶着对方攻势前行且毫发无损。 墨阳立身于来时路,任脚下流水潺潺,目光转动间盯向其中一道身影。 一抹绿光划过,于所有人讶然的目光来迅速收回,只闻扑通一声,狰兽就此倒地不起。 “谁想与它无二,大可上前追杀。”他撂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神魂修士无所畏惧,第一个踏步追杀,却被一道迅速升腾的光幕阻拦,愤愤停下脚步。 “只要你在殒生岭,我就一定会找到你!” 第312章 苦修 “倒也怪哉,那家伙看上去深沉的可怕,面对纯血生灵亦淡定自若,怎得如今这般模样?”墨阳慨叹,神魂修士的癫狂给予他太多疑惑。 欲树之灵冷声道:“通病,神魂法通病,尤其是这种初入门生灵,也算是被浩瀚却又迷蒙绚烂的神魂法本质给洗脑影响了。” 神魂法比之其余道路更为特殊,完全构建于生灵根本之上,其诞生时便以探索灵与魂本质为基调。 灵与魂,自古以来都是一个无比肃重且飘渺的论题。 灵气法夺天之功,逆修永生天地齐。炼体法武道无上,淬血肉密藏独尊。而神魂法却不尽然,无上果位遨太虚于无穷,更有传言可与天道意志抗衡。 本就玄奥驳杂中又分支众多,炼药锻器及阵法,皆可窥伺无上。 “小老三年轻时候也和这小子一样,总想在我身上搞出些什么来铺设他所谓的道路。但最终不还是被眼前所能见到的事物所吸引。” 墨阳一阵无言,那位浸心如阵法一道的三长老也会有这般癫狂? “神魂法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墨阳不禁思索,心中同样充满困惑,但这个问题恐怕就连大黄也无法回答。 穿过迷蒙炫光充斥的支流通路,墨阳再一次回到来时路,神魂之力增幅下轻车熟路出现于外界。 入目满是疮痍,大地崩碎山峦被打碎大半,再不见任何修士,唯有妖物独身盘踞。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欲树之灵发问,气息比之先前强大不止一星半点。 这一次,妖物没有过多犹豫,很快便应允下来,“我愿随前辈而去,但血食与宝药丢失甚多,恐怕不足以我蜕……” 欲树之灵倒不吝啬,挥手丢出一枚灵气精华所化晶石。 墨阳面露肉疼,但却并未多言,对方若当真能够为己所用,至少不会有什么害处。 “我需要着手吸收灵泉精华了,时间绝不会短。在此之前,我需要你认他为主,代替我护佑其周全。” 树灵略带命令般语气不曾遭受妖物反抗,稍作犹豫片刻便选择与墨阳签订主仆契约。 临沉睡之际,树灵特意听从墨阳托付,于此处山脉岩层下设下一道禁制,可供使二者于此坐关。 任谁都不会想到,墨阳不曾就此离去,而是于支流不远处设下一座迷阵,于最危险处消化所得秘宝。 一年时光转眼逝去,这一年内,整座天外天被完全攻克,一切探索结束,就连其中最为珍贵的传承亦有主。 多少生灵前仆后继而来,于天外天内厮杀争斗,甚至将很大一部分天地打碎,只为争夺其中机缘。 这一年时光,神魂修士发了疯的似的游走于天外天各处,誓要寻到墨阳夺取欲树,但毫无疑问是无功而返。 在他看来,欲树不过是一株没了躯壳的神魂,自身出了大问题才会被墨阳这样的存在得到。 自己有足够的能力镇杀墨阳,于他手中将欲树易主,为他修行探究之路上多一份基石。 但最终却因为天外天传承一事被搅乱,不得不选择匆匆结束搜查。 随着天外天消息逐渐扩散,一批又一批强者至此,其中不乏有半步蜕凡强者,战局已不是他们这些初入第四境者可以掌握。 最终一战尤为惨烈,三分之一地界被生生打碎,完全化作尘土飘散,随时空裂缝复归于天地。 反倒是药田内机缘尽无,宝药与灵泉尽皆被搜刮个干净,就连药田都被某些生灵收取大半。 墨阳盘坐于一处宽广溶洞内,专心吞吐手中灵泉精华之力,用以淬炼自身肉身与灵气法。 如今的他年岁十三,面容越发坚毅,些许稚气未脱的面容俊朗,随体魄越发强大而由内而外透发出一股硬朗之气。 枯燥无味的碎骨重塑持续至今,有了大量神性能量供给,墨阳一寸寸将自身骨骼淬炼增强。 全身骨骼一再寻觅破绽后重塑,此过程煎熬且凶险,尤其是头部骨骼,其惊险程度难以言喻。 头颅之内承载灵魂本源,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弄不好本源受损,痴傻与身死不过一念之间。 好在墨阳魂力与灵气尽皆不俗,以此作佑护,且神海内有欲树镇压。即便如此,这般相互配合下亦是持续数月才将其完成。 此刻少年枯坐于此,一年苦修时间,碎骨重塑排出的污血与碎骨相合凝固,于体表化作一层薄薄血痂,模样甚至瘆人。 随着最后些许骨骼重塑完全,墨阳身躯不由自主迸发出淡淡莹辉,四肢百骸脱胎换骨。 体内血液奔腾如雷震,仿若汪洋大海翻涌激荡,全身根骨神性能量充斥,超然光泽闪烁,宛若神金浇铸而成。 “咔……” 清脆回响于溶洞中悠悠难散,墨阳缓缓睁开近一年未曾开阖的双目,灿眸宛若两轮大日明亮。 “锻骨境巅峰,真正做到了极境……”墨阳自语,四肢百骸爆炸性的力量充斥,凭借万灵圣体强横,他有自信可跨越一大境界横击寻常碎灵而不败。 日复一日的重塑与淬炼,加之源源不断的灵泉精华供给,进境可谓神速。 但实际上,早在半月以前,他便完全结束了炼体法修行。以灵泉精华尝试聚灵化源出第八枚虚丹。 但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但好在并未炸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通体血痂脱落,原地焚化于无,墨阳以灵气冲刷己身,将一切污浊褪去,而后换上一身干净衣袍起身。 略微活动活动身体后,墨阳转而走向远处另一座溶洞,那妖物盘踞其中,也不知如今是否破境。 “小……主人……”妖物机械无比的声音传出,漆黑溶洞中光亮大绽。 如今的他已完全完成蜕凡,踏足不一样的领域,本体凝缩至不足手臂大小,于洞口不远扎根。 其形体无比怪异,似藤而独枝,似树却低矮,似草却坚韧,主体上三个颜色各异的光点存在,远远望去宛若三朵娇艳花朵盛开。 第313章 凄惨景涛 仅是观望其如今状态,墨阳便已知晓其破境成功,不禁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总不能妖物妖物的叫你,你可有心怡名号,日后以此相称即可。”墨阳道。 妖物略作沉默,“尚无,主人如何顺口如何称呼便可。” 墨阳微微摇头,露出一抹笑意,道:“那可不行,有了名号,你才在人间有了根,才能算是真正入世。” “日后你便叫做藤三……” 墨阳思索片刻,只觉取名之事颇为头疼,索性以对方显露真身特征为名,身如藤,三药融。 “走吧,藤三,带你去见一见外界。” 墨阳先一步迈出枯坐一年的阵法,聚灵化源失败后多次尝试仍不见成功,已让他颇显烦闷,索性出去散散心。 藤三躯体微颤,铁青光芒绽放,符文之力沸腾,身躯于光芒中迅速拔升,幻化出一个眉目锐利的青衣小童,身高与墨阳臂膀齐平,眸光机械毫无情绪。 “倒是像模像样,蜕凡啊……” 墨阳心神怅然,口中呢喃自语,蜕凡已可称之为一方豪强,若自己迈入蜕凡,必然要有所行动……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自山峦裂缝中重现世间,眼前一切大变,药田随灵泉消逝已于一年时光中基本褪失灵性。 “你小子倒也胆大,那妖物虽失踪许久,但毕竟修为超然,若当真潜匿于山峦之下,不还分分钟要了你命。” 有人族于山野中徘徊,倚仗自身碎灵修为欲在此昔日妖物所在地碰碰运气,突闻墨阳两人现世,不禁侧目望来。 墨阳悬立于空中转头望去,只见一青年男子立身山腰旁望来,一头乌黑短发无比干练,眸子中却有种说不出的疲累。 “碰碰运气嘛,若当真寻得宝药自然再好不过。”墨阳微笑回应。 那位师兄目光凝缩,望向墨阳身旁小童,直觉告诉他此子很不简单,就连他也看不出任何修为波动。 “这位师弟年纪如此之小,便有这般修为,少年人杰啊……” 藤三面色平淡,机械般眸光毫无波澜,只是依葫芦画瓢学起墨阳,极为僵硬挤出一抹微笑。 墨阳与之略作寒暄后便迫不及待离去,沿途所见尽为狼藉,药田都被翻了个遍。 “还真是疯狂啊……” 再次现身于沃土药田外,墨阳不禁轻呼一口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初时视碎灵如苍天,如今已可与之抗衡。 他没有贸然前往天外天中心,一年时光难免太多变故,闷头搞事绝不明智。 十五阶魂力扩散开来,竟是很快寻得一位熟人,墨阳当即携藤三靠近。 “景师兄,好久不见。” 一年不见,景涛衣着更为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凄惨,除了兽皮裙外再无其他,一身腱子肉裸露。 此刻正惨兮兮于一处偏僻地界处理妖族尸首,眼中尽是绿光,也不知经历些什么。 “谁!?” 景涛面色凝重,以他感知竟难以察觉他人靠近,但那陌生中却夹杂些许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 他回头望去,眼中困惑凝滞,逐渐消散之余尽是欣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死,咱大荒出来的没一个短命鬼,哈哈……” 景涛满脸笑意上前,手上血污也一时望去,于墨阳新换的衣衫上留下两个大大的拳印。 “你小子,这么长时间去哪儿了?我找你找的,你看,都成什么鬼样子了。” 景涛与他同样出身大荒,于天衍宫内难免遭他人排挤,加之本就性子野,更是基本没什么朋友。 当时一别后,他于沃土外围徘徊一圈后兴致缺缺,便动身前往深处碰碰运气,倚仗丹灵体魄参与灵泉之争。 墨阳当众夺取灵泉时他亦在场,并未如狰兽般暴露他修为与来历,但也确实没帮上什么忙。 “你小子跑路倒还挺快,那神魂修士在药田内追杀了你一年都没能找到,够鸡贼,我喜欢。” 他倒也不曾纠结于欲树来历,不曾过于探究他人秘密。 墨阳无奈苦笑,那家伙还真和树灵所言一般痴狂,毅力倒还挺足。 景涛性子大大咧咧,见一旁藤三面容稚嫩,又道:“这小娃娃又是哪来的?你才十一二岁,可不敢干坑蒙拐骗的缺德事啊。” 此刻在墨阳眼中,景涛逐渐与墨飞龙印象重合,性子虽说古怪,但也确实有大荒中常有的关心与教导。 藤三不言不语,直挺挺立于一旁,任景涛如何滔滔不绝亦无动于衷。 墨阳也算是知道他缘何这般凄惨,原是蹲守出口寻觅墨阳之余,被当时那金翎雕寻仇,召集不少妖族袭杀,被打得狼狈而逃。 “这段时间更是倒霉,那头狰兽也来凑热闹,别说宝器被打废了,就连衣服都没了。” 说着,他可怜巴巴扯了扯兽皮裙,这还是刚从这妖族身上弄下来的。 “景师兄……” 墨阳蓦然抬头,身影一闪而过,因景涛话语而波澜起伏的内心顿时被杀意所充斥。 天穹之上,数只庞大身影不断四处张望,目光扫视下方一切,在搜寻些什么。 “那头猪猡还真是奸滑,没一举镇杀还真是一大错误。”金翎雕冷眸如冰,召集好友来猎杀景涛,如今却有人因此而死,日后出了殒生岭它一定难逃其咎。 远空之上,一道身影若流星般划过,骤然停顿于几只庞大妖族前,汹涌气浪席卷,如陨星坠地般炸响连连。 “是你?”金翎雕眼中疑惑稍纵即逝,当时与景涛厮杀前,曾于对方现身一瞬匆匆瞥见其中之人面容。 且多日前狰兽曾以灵气凝现出墨阳长相用以标记,即便时隔一年少年身姿有所成长,但面容却相差不大。 “就凭你,还没办法打伤景师兄,更没能力打废他宝器,是谁出的手?狰兽?还是你们一齐围杀?”墨阳冷声道。 他话语冷淡,眼中尽是怒气,景涛为寻他而如此凄惨,他若是毫无表态,倒是少了几分人样。 一年前三法初入第三境时,他便有能力与这寻常丹灵妖族叫板,更遑论如今境界大增。 第314章 少年战神 四大妖禽翅翼遮天,绚烂翎羽皆光泽摄人,于阳光下更显璀璨,凶焰涛涛,符文湛湛。 “你是个什么东西?虚丹境修为也敢给人出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脑袋里灌铅了?”金翎雕不屑开口。 狰兽虽提及墨阳不凡,可力敌于它而不败,但说到底对方也不过是虚丹境,又怎可敌四位丹灵? “我等皆有插手,如何?”有妖禽嗤笑,同样出身不凡,血脉只差一步便可跻身半血。 这样的四只生灵联手,即便是寻常碎灵境也可叫板,更遑论是眼前一区区虚丹。 无一妖禽将墨阳看在眼中,皆一副嘲弄模样,宛若看傻子般。 墨阳微微抬眼,得到了准确答复一言不发,躯体之上血气升腾如雾,宛若一尊盖世凶神降世。 时隔一年的首战,同时夹杂无尽的愤怒,其体躯血光充斥,于背后凝现出一道特殊法相,金刚怒目,身灿而目戾。 金色佛光中赤芒闪烁,身后异象完全由其炼体法修行所现,神性之力与血气交织,笼盖一方天地。 “又是一个体修?怪不得这般张扬。该杀!”金翎雕自语,眼前人虽显然双法同修,但灵气法造诣却远不比肉身,被它先入为主定义。 大荒妖族无疑最恨体修,因为常年与兵部摩擦,其中体修众多。 一只金灿利爪探出,符文之力弥漫,刹那间化作山岳般大小,无视墨阳身后异象,直取墨阳本体。 “找死!” 墨阳冷哼一声,背后怒目金刚昂首,灿灿佛光迸发,金光神拳递出,毫不迟疑与之相迎。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残嚎传出,金翎雕庞大体躯倒飞而出,双翅扇动急促,眨眼退出近百米。 一只金灿利爪被完全折断,甚至大半血与骨也在这一击中被完全湮灭,只余小小一截森白断骨。 余下三者无不怔然,这金翎雕虽说非是同阶最强悍的那批,但也绝非弱者,此刻一个照面便吃了这般大亏。 下方景涛携藤三姗姗来迟,见金翎雕惨状也不禁目瞪口呆,这小师弟一年不见怎得这般恐怖。 藤三死水般眸子泛起微澜,仿若只有战斗与杀戮才能将其吸引,提起些许兴趣。 但墨阳却暗中制止它任何动向,此处仍不属外界,这方天外天曾有强者以身勘测,于岁月中损毁严重,还无法承受碎灵以上的强者。 藤三如今已至蜕凡,许是因其本就出身于此,尚未引起任何变故,但若是当真展露修为,说不得就会引起如青云宗时的时空坍塌。 墨阳自身上前一步迈出,横跨千百米之遥,贴近于金翎雕身前。 背后怒目金刚虚影敛去,如今稍一施展出灭度拳便有这般战力,也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深层次认知。 “狰兽要杀我还是要你死?它没有告诉过你,欲以实丹压我,亦不可敌我?只凭你一个连半血都算不上的寻常小妖,也敢拿我?” 墨阳步步逼近,即便血气内敛也带有无尽的压迫感,金翎雕怒啸之余施展出种族宝术。 其将宝术凝炼至极点,汹涌灵气汇聚,化作一只不足其本体十分之一大小的灵身,径直冲向墨阳。 墨阳脸色平淡,随意一掌拍出,浓厚血气如云如雾,轻轻拂过间就连空间也映衬出一道赤痕,久久难以消散。 “砰!” 汇聚丹灵境全力一击的宝术之威倾泻而出,但似乎却毫无作用,墨阳肌体生辉,骨若神金,只微微后退两步,便再无任何影响。 “还愣着干嘛,一块出手啊!”金翎雕急切嘶吼,感受到一股彻骨寒意,眼前之人太过骇人,展现出的战力仿若能随时将自己灭杀。 余下三者虽面露悚然,但还算清楚局势,并未选择独身逃遁,相互对视一眼后,立时施展出宝术以求压制。 四只小型神禽虚影显现,皆神威凛凛,威压滔天,几大宝术合力出动集合攻杀。 墨阳怡然不惧,体躯神辉映现,整个人沐浴在神性光芒之内,灵气与血气共鸣,竟是率先一步冲出。 少年宛若天神降世般纵横捭阖,并未展露宝术,而是以肉身体魄横击妖族宝术所化灵身。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惊人,同样跻身锻骨巅峰的景涛更是目瞪口呆,若是换作自己,至多可与其一相持。 “砰!砰……” 墨阳英姿无双,拳掌皆若灿阳,与那灵气符文构筑而出的神禽硬撼而丝毫不落下风。 “怎么可能,锻骨境巅峰能发挥出这般勇力!?”金翎雕惊惧无比,心中早已将狰兽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眼前此人显然身负某种特殊体质,甚至可能更胜半血生灵,若非如此怎会有这般战力。 “敕!” 四只妖禽几乎同一时间张口喷吐出一抹流光,将自身宝器召出,灿灿宝光照耀寰宇。 以墨阳如今展露战力,再给它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近上身前以本体与之抗衡,金翎雕的一爪便是前车之鉴。 墨阳体内血液奔腾若惊雷,一举一动皆似有千钧之力,将周遭空间都有所扭曲。 “砰!” 只闻一声炸响,其中一只神禽被墨阳以拳镇杀,化作点点光雨飘洒,其主全力催使下顿时如遭雷击,不禁喷吐出一口鲜血。 墨阳眸光逐渐发生变化,盯着急掠而来的四道宝器,眼中浮现出熊熊战意。 “我倒要看看,是你等宝器宝骨硬,还是我这淬炼一年的体魄筋骨强!”墨阳身若疾电,游走于三只妖禽之间,数息时间将其一一打爆。 四大宝器皆灿光熠熠,墨阳冲杀近前,选择以肉身抗衡,汹涌拳力如陨星坠地,凶悍的一塌糊涂。 “轰隆隆……” 璀璨光芒淹没了天地,如雷鸣般巨响不息,墨阳拳掌不断与四大宝器相碰撞,符文之力宛若火山喷发,席卷八荒而下。 四大宝器越发璀璨,符文纠集宛若层层幕障缭绕,威压恐怖至极。 宛若打铁般铿锵之声不断,墨阳勇力无双,以力抗衡四大宝器,狂暴血气如涛,欲摧毁崩碎这些宝器。 第315章 一一伏诛 “嗡……” 阵阵道鸣声乍起,四大宝器剧颤,其中蕴藏些许真灵复苏,符文无尽,灿光如涛遮盖天地。 “来的好!” 墨阳宛若战神般指掌间符文与气力悠悠,直面四大丹灵境宝器而不败,甚至激发其中底蕴。 金翎雕几兽目瞪口呆,宝器中蕴藏的些许真灵是为族中长辈所赐,基本是为它们最后的底牌。自身还不曾催使,就这么被他人生生给打出来了?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它们对于眼前少年的恐怖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不禁为之骇然。 “纯血生灵,也不过如此吧……”有妖禽呢喃自语,眼前一幕早已打破它认知。 纯血生灵同阶无敌,体魄随境界增长而并性发展,但也无法以体魄抗衡四大宝器吧? “痛快!” 墨阳哈哈大笑,大抵摸索清自己如今战力,仅靠肉身下抗衡同阶宝器而不败,已然足够他傲视同阶。 即便如今宝器中蕴藏些许真灵爆发,他也依旧无所畏惧,因为还并未施展宝术。 “砰!” 墨阳势大力沉一拳砸出,与其中一宝器僵持不足数息,便完全突破其表体符文之力,轰然落于宝器之上。 那宝器翻飞而出,嗡鸣声阵阵,一侧外壁上被生生印出一个浅显拳印。 “这还是人吗?”景涛脸色精彩,这已经不是正常生灵所能达到的范畴。 宝器之所以稀少而强大,便是因为其本身具备比之同阶修士甚至妖族更强悍的神金为基底,再篆刻下同样不凡的阵纹,两相结合下其威能可想而知。 “坚持住,我已传讯给狰兽,这小子既已出世,必然能将它引来!”金翎雕沉声道。 狰兽贵为纯血生灵,却于此处机缘基本易主之际仍蹲守于此,想来与墨阳仇怨绝不会浅。 墨阳闻言咧嘴一笑,体表灿灿佛光升腾,怒目金刚像浮现,与之躯体完全重合。 “砰!” 拳光直冲霄汉,只此一拳落下,其伟力惊天动地,其中一宝器激颤,符文之光黯淡,被墨阳完全击穿,通体裂纹蔓延。 随墨阳下一步动作移动,那宝器由内而外炸裂开来,碎片激射飞散。 “噗!” 其主不禁一大口鲜血喷出,宝器被毁牵引其状态受损,宛若见了怪物般望着墨阳。 略微失神过后,再也没了与墨阳抗衡的心气,再也顾不得什么情谊,当即便振翅逃遁。 墨阳勇力盖世,以炼体法硬抗三大宝器,神魂之力统筹全局,对方一举一动尽皆看在眼中。 “想逃?你追杀我师兄多日,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狼狈而逃的一天?” 墨阳双目精光大绽,无形无质的神魂之力猝然集中,毫无声息疯狂冲向对方神海。 汹涌澎湃的秘力侵入那妖禽脑海,顿时将其意识侵扰,继而强行磨灭其浅薄神海。 远遁出数里远的妖禽身影凝滞,僵硬宛若泥塑,于空中蓦然下坠,根本不受其控制。 “额……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传来,于三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其头颅轰然炸碎,红白之物喷洒,尸体于苍寰之上无力坠落。 “怎么回事?你……”三妖已然被吓破了胆,这还怎么打?一个眼神而已,竟也能将同伴置之死地。 它们完全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波动,但却打心底里确定那绝对是某种无上瞳术,更认定墨阳修为有所隐藏。 事实上,墨阳自己也不太好受,多少遭受些反噬。他神魂之力碾压那妖族不假,但却缺乏攻杀手段,不过是以伤换伤磨灭对方灵魂。 金翎雕声音发颤,“你是碎灵境?” 墨阳不置可否,只是咧嘴一笑,只是那皓齿于三者眼中那般刺目,仿若对方是自地狱而来的锁魂恶鬼。 三妖亡魂皆冒,如今局势显而易见,打的打不过,逃也不太实际。 “奶奶的,大不了和他拼了!”有妖禽咬牙切齿低吼,一副要与墨阳同归于尽模样。 它再次召出三个宝器,虽不比族中长辈所赐,但也足有实丹范畴。 之所以先前不曾催使,便是因为无暇顾及,全力催使最强宝器尚不可敌,若将自身灵气分散开来,只会败亡的更快。 “你不会是要自爆宝器吧?”墨阳眉头一挑,这一招他倒是熟悉的很,奔逃时亦用了好几次。 话语未落,便见那三个宝器疾驰而来,于空中燃起耀眼光辉,内部阵纹熊熊燃烧,毁灭之力跃然。 墨阳眉眼微眯,也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下承受宝器自爆之能,双手舞动间漫天符文纷飞。 “天元掌!” 一道凝缩万千灵气的遮天掌印显现,携无匹之威正面迎上,本就渐显波动的空间骤然扭曲。 隐匿于真实世界下漆黑的虚无空间显露一角,墨阳以天元掌沟通天地,将扑面而来的自爆之能尽数接引至虚无之内。 天元宝典,是为青云老祖的一生感悟,也可称之为天元宝术,其中宝术不在少数,但墨阳目前至多不过以拳掌之能加以引导,还算不上多么精进。 “哦?难道是肉身太强了?”墨阳轻咦一声,倒是不曾想到会有这般效果,比之先前施展天元掌相差太多。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几息时间,含苞待放的毁灭之力尚不及绽放便完全消逝于无。 那妖禽还没来得及逃遁而出,便被墨阳脚尖一点贴身而近。 “死!” 墨阳一声冷喝,手捏拳印递出,符文之光绽放,将那方就此灭杀。 有如今无上体魄加持,余下战斗很快结束,四只妖禽尽数伏诛,临死前种族宝术皆自行消泯,完全不留痕迹。 “景师兄,快来搭把手,我也许久没吃上这血肉大药了。”墨阳将四只妖禽尸身收集,马上招呼景涛上前。 景涛仍旧于震惊中久久难以平复,待到墨阳再次呼喊时才快速靠近。 “你小子,吃了天仙果了?这才多长时间,杀丹灵跟杀鸡崽子一样。”景涛轻叹,墨阳带给他的震惊实在太大,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第316章 新生考核? 道火跃动,符光灿灿,两只妖禽尸身被墨阳硬塞给景涛,余下两只则就地分割,以灵气幻化道火炙烤。 “刺啦啦……” 油脂炙烤而融化滴落,不断被道火灼烧消逝,发出一阵阵声响,景涛两眼放光,一年来鲜少有这般品阶食材。 淡淡血光跃动的血肉大药上,灵气蒸腾如清雾,肉香扑鼻而来,景涛小心翼翼将为数不多的佐料仔细倾洒。 “好!真好!还得是这种好食材,比实丹虚丹的吃起来舒坦的多。”景涛满嘴流油,不断往嘴里塞。 墨阳同样不甘示弱,虽说肉身已达第三境巅峰,但也能淬炼出其中灵韵,少量增长自身灵气。 藤三目露疑惑,以往只尝试过吞食生灵,还从未见过这等方式,对于眼前一切无比好奇。 “喏,你也来吃点,多感受一下新事物,凡尘炼心嘛,不经历尝试,和以往生活有何意义?” 墨阳招呼它上前,随手撕下一条妖禽腿肉予他,而后自顾自吃起。 望着下意识接过手中的血肉大药,藤三略作犹豫后缓缓张口啃食,模样比之大荒出身两人更显狂野,倒是让景涛也不禁微愣。 那模样,仿若是从未吃过食物般疯狂,狼吞虎咽根本不足以形容。 不多时,在三人共同努力下,两只庞大如小山的妖族就此消失,只余下满地灵韵内敛的碎骨残羽。 墨阳两人稍作歇息便立刻盘膝而坐,着手炼化腹中血肉大药,浑身仙霞飞腾,淡淡光芒缭绕,鼻息如龙。 藤三则一动不动立身原地,细细回味之余,亦承担起为两人护道的职责。 “呼,怪不得你小子这么招人觊觎,一年能有这等变化得多少天地奇珍才能堆出来啊。连我都想咬你两口尝尝。”景涛满脸惬意,以碎骨轻剔牙间。 墨阳有样学样,轻倚一方残骨之上,模样惬意的很,安然等候狰兽前来,欲除之而后快。 “当时你也在场,那家伙就一疯子,比那几只妖族还上劲……” 景涛道:“那家伙确实是疯子,在药田里寻觅了你一年。但不是他,还有几个师弟师妹到处打探你消息。” “不过你放心,师兄我嘴严的很,别说没找到你,就是找到你也不会轻易告诉他们。” 他微微顿了顿,想到墨阳如今战力,恐怕就是那几个家伙一块上都不一定能拿下墨阳。 “哦?”墨阳微微思索,许是姚震风千雪几人,毕竟初来乍到天衍宫,倒也确实没太多朋友。 景涛又道:“对了,我听其中两人说什么考核结束再来,应该都是新生……” 墨阳闻言脸色微变,自己倒是把这茬给忘了,算算时间新生考核好像确实是这几天时间。 “唔……景师兄,新生考核若是不参与会有什么后果?” “不参与?新生考核不仅绝对去留,还有一定奖励,除却是死在殒生岭的,还从未听说不参与的。” 景涛回望墨阳,“你可别告诉我是这一届新生。” 随着墨阳点头,景涛微微叹息一声,他虽自问题抛出后心底便大致有了答案,但当得到答复后也不禁慨叹。 “走吧,现在回去兴许还能赶上,要不然日后就只能在这殒生岭内做个孤魂野鬼了。”景涛道。 殒生岭尚未面向神朝整体开放,除却天衍宫外基本没有任何出入口,若是墨阳不曾被天衍宫记录在册,便会一概视作外域修士处理。 “哎,等我斩了此僚减少些许不必要的麻烦再说。”墨阳缓缓起身,双目精光闪烁,穿透近百里空间,遥望远方。 不多时,数道如炸雷般破风声响彻云霄,狰兽携三两半血生灵而至。 时隔不过一年,狰兽便有了莫大进步,许是于此处得取机缘,如今已然跻身丹灵境界,加之纯血生灵体魄,也有了叫板寻常碎灵的资格。 “我就知道你这猪猡不会那么容易死。”狰兽目绽寒光,嗤笑道:“猪猡终归是猪猡,整座灵泉尽被你带走。一年过去竟还是毫无长进。” 对于人族,妖族是自根本上的蔑视,不仅是因为神朝崛起而心生仇怨,而是来自天生的傲慢与不屑。 妖族得天独厚,受天地宠溺,尤其是纯血生灵,自一出生便注定不凡,天生双法同修,除却神魂稍显薄弱外尽为碾压姿态。 墨阳面无表情,这厮先后追杀于他,欲要置他于死地。而今自己并未着急离去,便是候他前来送死。 “下来,我送你与金翎雕它们在下面做伴。”墨阳话语很冷,冷到毫无情绪波动,平静不含丝毫杀意,只有无尽的漠然。 仿若穹顶之上这位高贵的纯血生灵已然是一具死尸,不值得有任何情绪变化。 本就以狰狞为名的狰兽狞笑,脸上满是戏谑与杀意,背后五条如金属般光泽长尾摆动,符文之光映现,化作一道道光刃席卷而下。 墨阳面不改色,右掌平摊而起,指尖弹动间狂暴气力迸发,将贴身而来的数道光刃一一击碎。 狰兽双目微凝,倒是不曾想到墨阳会有这般战力,“主修的炼体的体修?” 周遭数位半血生灵皆严阵以待,先前一幕足以证明墨阳实力,怪不得会让狰兽这般惦记。 “我还没有尝过纯血生灵的血肉,你这样的大药,滋味一定不会差。”墨阳迈步上前。 “找死!”狰兽怒喝,五根长尾摆动,竟是直接祭出种族宝术中一式,经由试探后丝毫未有轻视之心。 它虽表面桀骜,但毕竟非是第一次与墨阳交战,感受过少年的恐怖,一出手便不曾留手。 符文之力浩荡,尚不及降临而下,便将墨阳身下大地压迫的龟裂。 墨阳挥手迎击,臂膀之上血气充盈,体躯晶莹如玉,肉身之力足以劈山断岳。 一击对抗,墨阳毫发无损,甚至连脚步都不曾停顿。 狰兽身旁三大半血生灵对视一眼,纷纷飞身而下,气息惊天动地,于丹灵境中亦是极为顶尖的一批生灵。 第317章 再战狰兽 半血生灵绝非弱者,甚至其中佼佼者可与一般的纯血叫板,战力远胜寻常修士。 三妖尽为丹灵境巅峰,肉身体魄也已至锻骨中期,只差一步便可达到巅峰,于其族中亦是一方强者。 之所以依附狰兽,一是确实因实力不敌,二则是其种族亦投靠于狰兽一族,属其家臣一类。 墨阳冷漠无比,身若疾电而过,丝毫不曾眼掩饰自身战力,拳若陨星,腿如天刀。 一拳递出宛若山岳拍落,即便是锻骨境巅峰的半血生灵也难以抗衡,更遑论三妖不过锻骨中期。 “砰!砰!砰!” 沉闷响声传来,墨阳身如鬼魅于空中穿梭,与三妖各自对拼一击,汹涌气力迸发,即便是不曾以灵气加持,亦拥有排山倒海之力。 三妖庞大体躯不由自主倒飞而出,于天穹之上划出千百米之遥才堪堪止住,一时眼中尽是骇然。 “怎么可能!?肉身之力这般恐怖,他当真是人族?”碧蓝妖禽悚然,以锐爪与墨阳对拼一击后,整只利爪发生变形,鲜血横流。 最让它难以接受的是,其内骨骼都被生生打爆,强烈麻木感甚至将疼痛一时压制,竟感知不到利爪存在。 余下两者也不好受,同样一击负伤,目光惊惧不定,严重怀疑对方是某些特殊种族。 “此子肉身绝对达到锻骨境巅峰,再加之特殊体质,近身搏杀绝非明智之举!” 三妖与金翎雕不同,绝非边缘人物,已可算是狰兽心腹,自然不会隐藏墨阳体质特殊。 狰兽眸光闪烁,倒是不曾想到墨阳竟会这般凶狂,半血生灵显然已非是其敌手,即便是丹灵境也显得捉襟见肘。 漫漫符文之光绽放,三道宝器横空,洒落下无尽神辉,威压滔天,欲借此镇杀墨阳。 墨阳波澜不惊,脚踏灵气而上,径直冲杀向前,视三大宝器如无物。 “狂妄!” 三妖厉喝,即便墨阳肉身再过强悍,也绝无可能比之宝器更甚,竟这般目空一切张扬行事。 三大宝器发光,阵纹密密麻麻,作为半血生灵,族中所赐下宝器也非寻常妖族所持宝骨可比,经由更深层次炼制,阵纹篆刻多出一倍不止。 墨阳手捏拳印,通体光芒璀璨,神曦缭绕双拳,毫无惧色与三大宝器硬撼,拳光惊天动地,威势不逊丝毫。 “砰!” 拳掌交替而出,将三大宝器打得翻飞,即便其上阵纹嗡鸣不止,亦难以有何建树。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让开,我来!”狰兽再也按捺不住,墨阳如今的强大就连它也有些心惊,当即不再有任何拖沓亲自出马。 三大宝器纷纷退避,其上阵纹有所黯淡,其中之一更是被墨阳格外照顾,被打出一道道拳印。 狰兽出手,三妖再欣喜不过,墨阳表现太过惬意,一副尚有余力模样,若再这么打下去,说不得宝器就要被他生生打爆。 “你隐藏了修为?并非只是体魄达到锻骨巅峰?”狰兽飞身而出,与墨阳厮杀争斗,自信体魄不弱于人。 墨阳面无表情,淡淡道:“隐藏?一年前我以虚丹尚且逆伐于你,若踏足实丹甚至丹灵,翻手便可杀你。” 他的话语虽无比张狂,但也确实有些资本,就连狰兽也罕见不再反呛,因为当时不借助宝器下确实非他敌手。 “哼,今夕不同往日,你我同样跻身锻骨巅峰,即便你确实有特殊体质,也绝无可能与我抗衡。”狰兽冷哼。 往昔一战确实给它带来了不小压力,生平第一次被他人逆境伐上,也因此深深记住墨阳。 之所以于此处蹲守他再现,不单单是为了灵泉与那株宝树,更为了抚平心中的那抹郁气,要亲手镇杀墨阳雪耻。 “试试便知。” 两者近身搏杀,威势更胜三大宝器,狰兽体魄同样到达锻骨绝巅,也可以躯体硬撼宝器而不败。 但这一次,却仍是让它怒不可遏。 狰兽比之墨阳还要庞大的巨爪落下,锋芒划破空间,血气充盈如云,势如破竹压盖而下。 战局爆发不足十合便让三妖震惊到难以复加,以凶悍体魄着称的纯血生灵,此刻竟于肉身搏杀中落了下风。 狰兽每一击皆有山崩地裂般威势,可却被对方轻松格挡,虽迸发出阵阵炸鸣,却丝毫不曾使得墨阳受伤。 甚至反而交手数合后被墨阳正面硬碰硬下击退,一只前爪不住微微颤抖,显然是有所反伤。 “当真要逆天不成?比之狰兽体魄还要更强,他到底是何体质!?” 狰兽脸色铁青,眼中尽是震惊,自信可与墨阳抗衡的肉身,却在短时间内落入下风,甚至越来越难以对抗。 不得已下,体躯之上迸发出绚烂灿光,灵气凝结符文加持躯体之上,这才逐渐可与墨阳分庭抗礼。 与此同时,狰兽身后五条宛若神金浇铸而成的长尾舞动,宛若长鞭般甩动间增长数倍,不时于各种刁钻角度鞭笞而来。 墨阳剑眉倒竖,一拳递出将狰兽攻势完全消泯,身影若灵猿跃涧,脚步灵动腾挪,躲避其长尾袭杀。 “杀!”狰兽怒吼,头顶独角绽光,符文之力炽盛,宛若一把绝世锋芒的宝剑现世,寒光照耀寰宇,欲将墨阳挑杀于空中。 墨阳神魂之力何其敏锐,认真搏杀时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对方一举一动,轻而易举躲过对方攻势。 脚下灵气腾腾,助他于空中如履平地,此刻脸色肃然,眼中杀意腾腾,宛若天生的一个战斗狂人。 他越战越勇,万灵圣体无上,即便是以狰兽体魄亦难以抗衡,饶是以灵气加持也逐渐有所败落,被墨阳打得指掌颤抖,鲜血渗溢。 “怎么可能!?”狰兽咆哮,吼啸之音如击石般铿锵,施展出自身宝术,音波宛若要凝现出实质,如淡白色浪涛般席卷八荒。 音波攻击,事实上于各大走兽种族宝术中皆有所含杂,但展现出的力量却大不相同。 狰兽贵为纯血生灵,比起昔日碧目龙狮强上不知多少,符文之力掺杂其中,将周遭大地生生震裂。 第318章 还有高手? 狰兽吼啸之音绵延,其威能足以穿山裂石,铿锵之声扩散,大地颤动崩碎,就连远处三妖也不禁封闭五感避退。 下方景涛更是猝不及防之下眼前恍惚头痛欲裂,藤三单手抵住其后背,出手为其将音波之威消弭。 墨阳面不改色,毫不受狰兽音波攻击影响,甚至余光瞥见景涛受创,出拳越发凌厉。 音波攻击颇为特殊,无形无质却可伤人体躯,非属神魂攻击却能借此攻伐他人心神。 若是施展者修为超绝,击溃敌手五感防线,从而便能直接影响神海及其中本源。 若是换作寻常丹灵境修士,确实会被狰兽影响,扰乱战斗节奏与攻势,但对墨阳却毫无意义。 墨阳不仅体魄已达锻骨极境,攻伐之势难以侵袭,再加之十五阶巅峰魂力,根本无法做到丝毫灵魂损伤。 “叫叫叫,就属你最聒噪。看看那只黑毛田鸡,不比你腹黑精明多了?可惜它不在这,不然天上地上的两个一块端。” 墨阳轻叱一声,双手飞速舞动,其速之快残影遍布,宛若千手观音般,几息间突破狰兽防线,璀璨若大日般一拳轰然砸在其下颌之上。 音波攻击骤然停息,狰兽下颌淌血爆退,本就稍显脆弱的下颌骨被打歪,若非它关键时刻以灵气加持护佑,恐怕已然破碎,模样极为凄惨。 那看似轻飘飘一拳,却是汇聚墨阳全部气力迸发,倾泻而下的力道恐怖至极,瞬间便将其引以为傲的体魄击溃。 “你……”狰兽张口只吐出一个字来,身躯便不受控制的转动起来,墨阳双手神曦流转,擒住其五尾之一勇力甩动。 “又来!”狰兽心中嘶吼,五根长尾之上光辉四溢,符文之光璀璨,使得其上金属光泽更甚,边缘更显锋锐,就连墨阳也不禁微缩手掌,感受到一股寒意。 经由上一次被墨阳生生手撕一尾,狰兽对五尾祭炼程度更甚,踏足丹灵后便以族中秘法加以祭炼,绝对可比肩同阶宝器。 两者厮杀激烈,到了墨阳如今体魄,恐怕也只有同境界纯血生灵才可与之过招。 “下面还有一个猪猡,他二人关系绝不一般,先把他拿下或当场镇杀。”有妖禽开口,锐利目光直指景涛。 至于他身后那个青衣小童,则是被它们选择性无视。 眼前之人一年时光不曾出世,一现世便与下方猪猡会面,显然两者关系绝不一般,也许可借此拿捏其软肋。 三妖急掠而来,符文之光炽盛,一出手便是全力,担忧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变故。 景涛脸色泛白,本就因猝不及防的音波而受损,此时根本升不起丝毫抗衡之心,不愿与墨阳添乱,当即抱起藤三便欲奔逃。 “呵呵,找死。”周遭一切墨阳尽皆看在眼中,但却不曾选择出手,有藤三在场,即便压制全部实力,也至少能展露出碎灵境战力,根本不足为惧。 果不其然,不过几息时间,三妖尽皆爆退而回,眼中满是惊惧,死死盯着下方笔挺立于原地的青衣小童。 藤三身若劲松,小巧身躯中蕴含无穷之力,仅是释放出些许威压,便足以将三妖击退。 景涛目光呆滞,愕然道:“还有高手?” 藤三稚嫩面容上表情木然,似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机械,一股摄人威势迸发。 其青衣之上灰褐光雾朦胧,仿若精铁熔炼所化铁汁流淌,三两簇异样光芒燃起,飘摇若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压制你的修为,不要过于暴露……”墨阳传音至藤三耳畔,提醒它加以克制。 藤三双手一招,符文之光倾洒,脚下大地震动,一株株花草破土而出,相互虬结如龙,化作一座草木囚笼,将三妖身影完全淹没。 三妖尽皆悚然,祭出宝器与宝术自保,但也至多不过稍稍阻止囚笼的收缩之势,即便藤三有所压制也有碎灵战力,远非它们可抗衡。 它将自身伟力灌注于草木囚笼之中,其坚韧程度比之昔年压制血炼藤时更甚,铁青色光泽映现。 不过十数息功夫,三只丹灵境半血生灵受缚,被草木囚笼捆绑压制个结实,就连宝器都被控制,任其中阵纹如何嗡鸣亦无济于事。 狰兽脸色难看,与墨阳搏杀越发激烈,下颌仍是鲜血直流难以有效恢复,见此场景心境更是如吃了屎一般。 以狰兽之体魄虽不及万灵圣体,但以其体征特殊,独角五尾皆如宝器,仅凭单一炼体法确实有一定难度拿下。 “又成了孤家寡人,不行就是不行,何苦执着于我?非要死在我手上,才能如你愿?”墨阳冷声道。 他像是在问询狰兽,又似在遵循自己内心选择,杀意腾腾而起,灵气亦随之涌现。 灵气与血气相辅相成,所带来的增幅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瞬间将局势牢牢掌握。 狰兽很快败落,一只前爪被生生打爆,只余森白骨茬隐现,背后五尾去其二,被墨阳以手刀斩落。 “敕!” 一抹流光划过,一根比之其额头长角更胜一倍不止的巨角显现,杀气与煞气冲霄,浓厚到摄人心魄。 一年时间而过,这根巨角也发生了莫大变化,整体完全被妖异的血红充斥,宛若常年浸染于鲜血之中。 墨阳冷冷一笑,以煞气与杀气扰人心神,于如今的他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巨角横空闪耀,煞气等不过是它经由不断祭炼所激发出的自主威势,至多不过些许威能。 宛若一把光泽迫人的锋锐宝剑,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划过,直取墨阳头颅。 墨阳越发正色应对,此角绝非三妖宝器可比,乃是一年长狰兽褪下,本就坚韧可比神金,再加之对方不断祭炼,即便是碎灵境也可击伤。 同时狰兽也并未有丝毫懈怠,立时祭出其种族宝术攻伐而出。 墨阳体躯金光映现,灭度拳不遗余力施展开来,异象凝结,怒目金刚之象显现,与狰兽宝术互不相让。 第319章 斩杀 墨阳肌体生辉,体内七枚虚丹流转,灵气呼啸而出,万千符文凝结,为确保万无一失,同时施展出天元宝典。 狰兽宝术与灭度拳对抗,墨阳本体纵横捭阖,以肉身硬撼那根巨角,宛若打铁般铿锵之声不休。 “杀!” 狰兽战至癫狂,全身精气神无一保留,那巨角宛若绝世宝剑,锋芒通贯天地,竟隐隐有当时灰衣剑修一剑残阵现之威。 墨阳神勇无匹,左手崩山掌真意迸发,土黄色精气流转,厚重绵延宛若山峦压盖,将那巨角打得铮铮作响。 右手天元掌相持,以空间之力开路,将宝器威势完全化解,强行趟出一条路来。 狰兽目露凶光,眼见墨阳逐渐摆脱宝器压制,心中最后一丝就此磨灭,当即便欲逃离。 自一开始它就被墨阳压制,明明对方尚不足实丹,灵气法仍相差不少境界,可却仍是能够逆境伐上。 更是有一神秘强者虎视眈眈,弹指间镇压三妖及其宝器,丝毫不见有任何压力与变化,宛若潜芒待出的阴冷毒蛇窥伺,使它心境有所变化。 “想走?你不是倚仗自身血脉优势欲镇杀于我吗?怎能就此轻易离去?”墨阳冷哼一声,右掌递出,空间之力弥漫,那巨角竟是就此沉寂几息。 他以自身全部领悟倾力递出一掌,短暂将巨角于原界放逐,虽影响时间极短,但在这样的生死搏杀中却至关重要。 墨阳奋力一跃,脚下血气绽放,身影宛若流星赶月急掠而过,瞬息追赶而至。 狰兽骇然,五尾齐出,宛若神金浇铸而成的五条长条鞭笞而来,却被墨阳双手舞动间悉数格挡。 甚至被他以勇力制服压制其中一二,万钧之力迸发,生生将狰兽两尾手撕而下。 “吼!” 狰兽嘶吼咆哮,臀部血流如注,两根长尾仍兀自于空中摆动,其中神性精华未散,尚不曾脱离其控制。 铁青色光芒闪烁,两条粗壮根茎拔地而起,跨越十数里距离紧缚两尾之上,符文之力涌现,将两者死死镇压。 “狰兽败了?就这般狼狈逃窜?”三妖面面相觑,眼中惊骇无比,自幼以来还从未听闻过纯血生灵中有这般惨状。 纯血生灵得天独厚,几乎无敌于同阶,即便当真有人族能够凭借特殊体质等将其击败,也从未有过如今这般情景。 景涛早已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嘴巴微微开阖发不出丝毫声响。 墨阳以灵气化作两只灿光大手,再次抓住狰兽两条长尾,欲要将五条长尾一一撕下。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多次追杀于我皆可既往不咎。臣服于我,于我脚下为仆,可饶你不死。” 他欲要收服狰兽,并非为其他种种,只要对方甘愿俯首,便有机会借此参悟其种族宝术。 如今他虽战力勇猛,但仍是缺少压箱底的手段,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天元宝典。 青云老祖位列仙班,其毕生研修宝术绝不会弱于纯血生灵,但谁又会嫌弃手段多呢? 若对方不愿从之,届时再杀也不算迟。 狰兽眸光凶戾,口中嗬嗬低语,勉强挤出两字:“做……梦……” 身败虽已成定局,但作为纯血生灵,它有着自己的傲气,哪怕不敌也不愿俯首人族。 狰兽额头发光,那根长角璀璨,顿时将整座天穹映彻通透,无数符文迸发,仿若要毁天灭地般。 它欲自爆犄角破敌,由其毕生修为引爆,乃是此族最后的底牌,一旦施展而出,即便不死也会就此沦为凡兽,一身血脉尽数褪尽。 与此同时,那根被空间之力所放逐的巨角光芒大亮,无数符文飞舞,混沌雾霭喷涌,仿若开天辟地,瞬间挣脱一切桎梏急掠而来。 墨阳眉头紧蹙,带着些许无奈一叹,为错失这个机会而慨叹,但也并未就此收手退避。 十五阶巅峰魂力躁动,通透神海跃动,无垠光雨蒸腾,于此距离之下倾巢而出。 狰兽凶戾眸子滞然,呈现出一种木然的空洞,被突如其来的大量魂力一股脑充斥神海,意识瞬间陷入恍惚。 墨阳未有丝毫犹豫,崩山掌真意凝化至自身极限,土黄色精气紧缚手掌之上,划破空间劈落而下。 这一击不仅蕴含锻骨境巅峰的全力,更有上古妖猿崩山掌加持,饶是以狰兽体魄,也不过停顿一瞬。 血光溅起数米之高,狰兽木然的眸子已无丝毫光彩,头颅被墨阳生生斩下。 其神海出现一瞬死寂,被墨阳抓住机会完全攻破,大量魂力侵蚀其灵魂本源,不过眨眼便将其完全泯灭。 “就这么……死了……”三妖愕然,眼中尽是惊惧,仿若已然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可任由它们如何挣扎,亦难以逃脱草木囚笼控制。 上古宝术异象轰然炸裂,漫天光雨倾洒飘扬,其宝器也随之黯淡,虽前行之势不减,但威能已然削减太多。 墨阳轻松转身躲过,右手之上灿光弥漫,以空间之力消弭其去势,牢牢将其掌握手中。 “结束了。”墨阳轻声自语,无比利落将狰兽尸首尽数收走,一代纯血生灵就此陨落。 景涛脸色无比精彩,亲眼见证一只纯血生灵陨落,这样的存在数十上百年都难以有其一身陨,如今却切实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墨阳信步而归,每一步都宛若神人擂鼓,寂静无比的脚步即是三妖的死亡之钟。 待到墨阳行至草木囚笼前,二话不说出手攻杀,难以挣脱的三妖与待宰羔羊毫无区别,眨眼便就此身陨。 鲜血染红了铁青色草木,瞬间便被其吸收个干净,藤三收手退后,两条狰兽长尾亦随之而回。 “你真真是个不世出的怪物啊。纯血生灵啊,就这么斩了?” 墨阳微微一笑,将承载狰兽尸身的储物戒指取下,塞入景涛手中。 “这四个血肉大药若是消化完全,即便是不能助景师兄破境金身,估计也相差不远了。” 他只将三两宝器收入囊中,其余尽皆给予景涛。 第320章 回归天衍宫 景涛虽为人直爽,但并非不谙世事,若非如此,也不会缄口不闻墨阳身上一切秘辛。 “这算怎么个事?在战场外张了半天的嘴,还没这小……唔……还没这小师弟出力多。白白得了这么些大药?”景涛婉言欲拒。 墨阳态度强硬无比:“把我当朋友当兄弟,就收下。一年风餐露宿被妖族袭扰,我若是只言说什么做兄弟在心中,反倒心里不太舒坦。” 他不想再听景涛如何拒绝,索性引领藤三当即离去,“我先走一步,尚需去赶赴那新生考核……” 两人身若疾电,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身影很快便隐没于云雾之中。 循着记忆中方位两人一路驰骋,墨阳一边行进一边以神魂之力侵蚀所获宝器,将其中原主所留神魂印记一一抹除。 两者一路疾驰,不作丝毫停留,很快便出了这方天外天,再次踏足天衍宫布设传送阵下。 “嗯?”镇守传送阵的老者悠悠张开双目,眸光精光暴涨,璀璨光芒摄人,恐怖波动显露,惊得周遭生灵无不侧目。 藤三修为已然不受限制,虽不曾有丝毫展露,仍是被对方发现端倪,目光牢牢锁定即将踏上传送阵的两人。 “小娃娃,你不是我天衍宫子弟,还是哪来的回哪去的好。”老者缓缓起身,虽并未开口,但传音已至两人耳畔。 藤三如死水般沉凝眸子闪过一抹寒光,体躯之上铁青光芒渐显,感受到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 万古前映照混沌光景下,两者隐隐成对峙之势,及至此地天衍宫子弟鱼龙混杂,天灵源灵者众多,碎灵境亦非极少数,皆察觉些许端倪。 “有意思,竟有他族胆敢再临我天衍宫阵设,真当我天衍宫泥捏不成?”有人族自语,于此驻足不前,态度无比明确。 殒生岭内妖族与异域来人绝不稀奇,但敢于正面挑衅天衍宫者却少之又少,这无疑是在宣战,将有莫大因果。 “误会误会。”墨阳赶忙上前,道:“这是我于一方天外天中收服的异兽,签订有主仆契约,绝不会对我天衍宫有任何威胁。” 墨阳修长身躯顶在两者中间,将剑拔弩张的空气隔断,脸上颇为苦恼。 他倒是不曾想过会有这茬,天衍宫长老对于外人格外重点照顾,绝不会容忍有任何威胁天衍宫之事发生,即便是有丝缕苗头也不行。 老者璀璨双目中混沌气晕流转,与墨阳直视片刻,终是缓缓敛去威压,再次盘膝坐于传送阵前。 “多谢长老……” “小子,我天衍宫之所以能够于神朝中近万年威望不减,便在于四个字,一视同仁。”老人闭目不张,但却传音于墨阳耳畔,不愿他人知悉。 墨阳瞳孔微缩,很显然,对方不是与自己那外公有故,便是听闻些天衍宫内消息,知晓他与六大人关系匪浅。 “你可以回去,但它不行。除非上面点头,准允此妖入我宫中,否则绝无可能让它过去。” 老者虽看似气息收敛,但态度却无比强硬,对于藤三不曾有丝毫信任。 墨阳无奈苦笑,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传音于藤三,告诉它可于殒生岭内自由行动,与其约法三章,非必要情况绝不可对天衍宫子弟下杀手。 藤三灵智不弱,完全知会其意愿,虽说始终未有太大情绪波动,但也需有所安抚。 “麻烦前辈了,我且将它交予前辈照看,还望……”墨阳恭敬行礼。 老者摆了摆手,颇为不耐烦传音:“走吧走吧,毕竟还是你的妖仆,只要它不惹出什么祸端就好。” 墨阳闻言欣然一笑,与藤三再次交代几句后这才迈步踏入传送阵法之中。 殒生岭实在太大,大到超乎想象,即便有部分传送法阵以供缩减,也绝非短时间内可以横跨。 “三日……”墨阳悠悠长叹,饶是以他如今体魄速度倍增,也是全力以赴争分夺秒疾驰三日功夫。 虽说比起来时路要快上不少,但显然想要赶上迫在眉睫的新生考核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风尘仆仆数日光景,这才终是赶到殒生岭外围,墨阳未敢有丝毫停留,迅速迈入传送法阵之中。 “长时间远距离传送,横渡大半殒生岭,若非魂力达到十五阶,恐怕还真难以做到。” 直到真正接触天元宝典,墨阳才逐渐领悟到阵法一道中缘何传送法阵最为特殊。 其中阵纹要同时激发时间与空间两种秘力,以澎湃能量将踏足者传送而出。 任何事物皆有两面性,有利亦有弊,横跨无尽距离传送,同时也会对涉足者造成一定影响,尤其是对于神魂方面。 经由无尽岁月砥砺,无数先贤求索,终是将所谓影响控制在一个难以想象的阈值,几乎不会因此损伤。 但这也是建立在短距离以及长间隔的前提上,像墨阳这般一个接一个长距离传送则不尽然。 “天衍宫,我回来了……” 再次踏足天衍宫地界,墨阳一扫渐起的疲累,第一时间回归住所。 “墨阳?你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不见,我还以为……”同院落新生见到墨阳颇为惊疑。 一年时光于修道者来说不算太长,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显得不太寻常了,墨阳始终渺无音讯,众人皆以为已葬身于外。 “去殒生岭碰碰运气,被困在一处天外天中了,近来才得以脱困。”墨阳随意敷衍几句,便打听起新生考核之事。 同院落新生皆面露怪异,有人开口道:“结束了,昨日考核结束……” 亦有两人始终不曾开口,只于墨阳回归时出现,而后便再次钻入住所之内。 天衍宫招生标准实际不算太高,只能说的上百里挑一,可也耐不住东荒神朝人口基数太大。 多年来大量资源消耗,使得天衍宫不得不将考核标准一提再提,甚至严苛到难以想象。 在这一大批百里挑一的天骄中再一次进行筛选,据他们推算,至少有半数新生被就此剔除,无缘再入天衍宫。 第321章 天荒榜前三百 “结束了……”墨阳呢喃自语,一时有些拿捏不定主意,立身于原地沉默良久。 他之所以拜入天衍宫内,便是为了能够借其中资源早日破境,从而有一定资本去东阳家寻母。 如今灵泉精华到手,即便借此凝聚九丹也未尝不可,但却也因此而错过了新生考核。 “墨阳?你回来了?”一声惊呼将他心神拉回,几位同窗见他沉凝于此未曾逗留,反倒是等来了先前不在住所的陆星宇。 一年时光未见,陆星宇基本变化不大,因为年岁本就稍大,基本外形已然逐渐定型。 陆星宇脸上满是欣喜,与墨阳一同拜入天衍宫,关系更加亲密,也曾多次打探墨阳讯息却无果。 “新生考核结束了,你……”但很快,重逢的喜悦便被现实所冲垮。 墨阳无奈一笑,道:“我再想想办法吧,若是当真无法留在天衍宫也罢。” 仙霞飞腾,山雾如云,墨阳与陆星宇交谈片刻便再次动身,他无法解决的问题,并不代表他人不行。 “唉……”墨阳于功德殿前犹豫再三,终是选择迈入其中。 六大人娇小身影仿若等候多时,尚不及墨阳迈步其中,便缓缓于偌大功德殿内走出。 混沌雾霭随其脚步绽放,周遭匆匆行人千万,却仿若无知无觉般于两人身旁路过。 “回来了。”六大人脸上始终噙着一抹温暖笑意,眸子透亮清澈,看不出丝毫杂质。 墨阳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想问询大人一事?” 六大人摆摆手,“我说过了,与我不必太过拘谨。但说无妨。” 眼前少年性子与昔年故人如出一辙,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即便从未相见。 当年之事他心中有愧,再加之墨阳父母一事未能有任何插手,即便是以他修为也难免心境有缺。 墨阳道:“晚辈因其他变故,未能准时参与新生考核,不知前辈可否有他法补救?” “我当是什么事呢。你……”六大人话至嘴边,顿了顿道:“还有一法,天荒榜,只要你能击败天衍宫同境界前三百名,便可免于考核留下。” 天荒榜,乃是天衍宫正式子弟统一规制的映现,用于记录每一境界子弟战力,以此规划年度资源。 天衍宫门徒每一届何止百万,即便是境界参差有别,能够跻身天荒榜者又岂非寻常天骄可比。 “三天,我可以给你三天,只要你能在此期限内,将榜上前三百任一击败,便可留下。” 源灵境前三百,无一例外尽是丹灵巅峰修为,尽皆有不弱半血生灵战力,其中佼佼者更可匹敌纯血。 “多谢师爷。”墨阳眉眼微抬,说不欣喜是假,有了补救机会,便一切都还来得及。 六大人脸上笑容更显灿烂,语重心长道:“你的性子倒是与他一般无二……去吧,你既有了选择,我也不便多言。这一次,我不会再袖手旁观。” 墨阳闻言一怔,他理解对方背负太多,当年之事牵扯甚大不便出面。知晓他如今言语中的重量。 墨阳极为正色行了一礼,不曾再有丝毫言语,当即按照其指示前往传送法阵。 望着墨阳逐渐远去的坚毅背影,六大人微微一叹,凝视其迈入法阵之内,这才缓缓走入功德殿内。 坐镇传送阵法的老者抬眸,自六大人传音中知悉墨阳欲往何处,混浊老眼凝视墨阳片刻,一言不发将其传送而出。 天荒榜所在域界,非天衍宫正式子弟不得入内,一是为筛选异域之人保密天衍天骄信息,二则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避免打击新生的道心。 多年来出现不少新生挑榜,但能够上榜者不足千万分之一,曾有不少新生恃才傲物,却被同阶修士打得道心破损,修行一落千丈。 这是一方特殊的天地,不比功德殿仙气氤氲,不比天衍仙莲处圣洁无暇,唯有一股肃重之气。 其中人族极少,不足功德殿界域百分之一。远处一座通贯天地的天柱耸立,混沌雾霭弥漫。 墨阳逐渐靠近,真正看清其真容也不禁为之动容。 天荒榜,当真如一尊支撑天地的神柱,茫茫苍寰之上金光幕布垂落,材质宛若天蚕丝织就,符文之力若隐若现。 其上名号无数,密密麻麻覆盖整座金光幕布,各大境界皆有,凡体四境更是一境足有三万。 这是一个无上宝器,虽平日间看似作用不大,但绝对威能无匹,甚至在墨阳看来不弱于青云老祖的量天尺。 随着墨阳涉足其十丈范围,天荒榜于其眼中骤然大变,万千名号若光雨纷飞,尽数消散于无。 偌大金光幕布之上,只余下源灵境单一榜单存在。 “这就是镇宫至宝的能力?”墨阳低声呢喃,参悟过阵法宝典后自是知晓这等阵纹篆刻难度多大。 同时感知千万人靠近,于瞬间调动出相应境界金榜。 “那可不,你当是徒有虚名呢?”一道声音响起,天荒榜上金光如雨,凝化出一半人高小童,于穹顶之上惬意躺卧,仿若身下空间尽为实质。 “器灵?”墨阳眸光一闪,又道:“我需要挑选对手一战,需于你这里下战书?” 小童哑然失笑,“你小子是新生?你可知一日中挑战者有多少?哪个傻小子会静候战书上门?” “你当真以为我这神器是个摆设啊,你只管说要与谁一战。” 墨阳挠了挠头,道:“源灵境前三百即可。” 小童单手一挥,金光幕布之上一名号熊熊燃烧,无尽符文之力迸发,将墨阳身躯完全笼罩。 周遭空间变化,混沌雾霭弥漫,仿若开天辟地般,不远处一道身影缓缓凝现,一脸战意盯着墨阳。 这是小童于昔日对方挑榜时复刻,与此人当时一战战力无二。 “幻影?这也倒省下不少功夫。” 墨阳感叹一声后立时飞身而出,与此人幻影厮杀一处。 此人同样是为新生,于新生考核中拿下季军,虽不过初入丹灵境,但战力却可力压一众丹灵巅峰。 第322章 潦草 这一战墨阳胜利的颇显轻松,甚至不曾施展出天元宝典,仅以崩山掌与灭度拳便将这幻影捶杀。 同阶纯血生灵尚不及其敌手,更不要说是人族修士了。 “你小子野心倒是不小啊,双法同修,肉身踏足锻骨巅峰。”金光小童于空中飘落而下。 “你叫什么名字?” “墨阳。” 小童以稚嫩的纤细手指于虚无中划动,歪七扭八写下墨阳名号,将幻影名号取而代之,使其排名下降。 “好了,你可不要因此飘飘然了,天荒榜一年一变动,若是你在年度资源分发前被挤下去,损失可不会小。”小童老气横秋道。 他为墨阳讲解许多,天衍宫正式子弟每年皆会有资源分发,若是能够跻身天荒榜,则资源更加丰厚,排名越靠前者所获越多。 “就这么结束了?也没一个入门仪式?”墨阳面露愕然,他本以为会有什么特殊章程,没想到这般平淡,平淡到仿若无事发生般。 小童大眼忽闪,“哦?你就是六大人传音那个,靠刷榜入门的小子吧。” “喏,这个给你。” 他挥挥小手,一个手掌大小碧绿色玉牌凭空出现,于空中一阵火花带闪电落下。 原本的纯净无暇上,出现歪歪扭扭的两个大字,占据整个牌身,只得依稀辨得“墨阳”。 墨阳脸色怪异,这天荒榜器灵模样幼小倒也罢了,怎得行事也这般随性,与其本体巍峨肃重毫不相符。 “把你那临时的功德晶卡拿出来。”小童单手划过,将其中功德点尽数转移,而后将功德晶卡收取。 “以后这就是你在我天衍宫的身份玉牌,功德点也全部会在其中。好了,你走吧,后续会有人安排。”小童兴致缺缺摆手。 作为无上宝器器灵,数千年来困顿天荒榜十丈范围,宛若机械般重复规制榜单排名与安排战斗,即便如今所为千百年难有一例,也难以让它提起过多兴趣。 潦草到有些荒诞的补考就此结束,总给墨阳一种走后门的感觉,直到再次回归住所,墨阳才完全沉下心来。 “墨阳,怎么样了?”原本多人的住所内,除却陆星宇仍于此等候,其余人尽皆离去,或走或留,被安排到其他地方。 墨阳微笑点头,这事总算是敲定,陆星宇大喜,拉着墨阳不断聊起这一年所经历。 也让墨阳再一次对天衍宫有了更高层次的认知。 这个庞然大物背靠整座神朝,其底蕴深厚到难以估量,安置新生所在域界不过一隅,正式子弟住所更多,遍布各大域界。 最让墨阳吃惊的是,往昔祭拜天衍仙莲时,实际并非只有那处域界人满。 天衍宫分为东西两院,东院便是他们如今所在,其中天骄历练之地便是殒生岭,不仅机缘遍地,更为日后分散驻守神朝之东,常年与妖族打交道提前适应。 至于西院,则更加特殊,成员极为稀少,甚至不足东院十分之一,但尽皆为顶尖人杰,杀伐雷厉。 因为他们所面对的,则是风吟四域中最为凶戾与强大的西魔域,其历练之地便是两域战场,比之殒生岭凶险不知多少倍。 “你们两个,随我走吧。”有师兄疾驰而来,脚踩飞行宝器,飘逸若仙。 他将两人接引至一处从未涉足的界域,为两者各自安排住所,经陆星宇攀谈交流,并未将两者分隔太远。 新住所比之原本多人共居的院落小上很多,但却私密性提升不止一星半点,外围布置有特殊阵法。 更有一间密室存在,为确保天衍宫子弟能够安然于此闭关。 “这也算是平稳落地了,还是要尽快将境界提升……”两人分离后,墨阳当即选择迈入密室,将院落以阵法封闭。 他目前所有资源实际并不算多,灵泉精华基本尽被树灵所得,除却于药田中消耗,留给他的不过只有五枚精华结晶。 墨阳盘坐于密室之中,手握一枚灵泉精华,七枚虚丹流转,不断将其中精纯能量引渡体内。 倚仗万灵圣体无上,同为锻骨境巅峰,面对寻常纯血生灵根本无惧,且尤有甚之。 如今他虽战力超然,可逆伐丹灵巅峰,但真实境界却也不过虚丹,于源灵境尚有很大空间提升。 “悠悠万古岁月,绝不止那位先贤一人想到多源丹之法……”墨阳闭目养神,真正静下心来回味树灵所言。 以目前看来,万灵圣体体魄无上不假,但恐怕还不足以七代圣体独身横扫天下,多丹之法,显然他也有所触及。 只有真正走上这条路,才能感受到世人常说的高风险高回报。 同样的境界,灵气储量比之他人高出数倍,即便是宝术有些差距,也完完全全可以将之弥补。 “第八枚虚丹……” 墨阳沉心凝神,手中灵泉精华越发黯淡,大量能量灌注体内,于原本丹田处盘旋。 丹田空间早已消散,墨阳小腹下光芒璀璨,七团炽盛光源忽明忽灭,七枚虚丹于墨阳控制下分散开来,腾空出一个足够位置。 “凝!” 多源丹之法战力确实强横,比之同阶修士可谓倍增,但风险却并非一般的大,每一步皆无比困苦。 前七枚虚丹,墨阳凭借自身所得一鼓作气凝现,资源消耗上已然呈指数增长,若无足够底蕴,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做到。 每一次的聚灵化源,注定需要大量灵气的灌注于体,对修士的肉身也是极大的考验。 以他如今锻骨境巅峰肉身,再加之万灵圣体无上体质,已然足够承载大量灵气所带来的负担。 无数灵气汹涌而来,经由墨阳引导一路畅通无阻,于小腹处化作一团气旋,不断流转沸腾。 经由上一次凝丹失败,墨阳心神比之以往更加集中,竭力操控灵气汇聚,未敢有丝毫懈怠。 十五阶魂力倾巢而出,将他的控制能力进一步增强。 随着聚灵化源的一步步进行,墨阳小腹处逐渐出现刺痛,仿若有万千银针扎刺,欲要将体躯摧毁。 第323章 第八枚 七枚虚丹躁动,光芒越发炽盛,表体缭绕的氤氲灵气剧烈颤抖,尽皆爆发出一股秘力,不断牵引灵气注入其中。 它们仿若是于后宫中争宠的妃嫔,平日间温顺至极,但却于此刻戮力同心共同抵制外者插足。 一缕缕凝缩至极的精纯灵气溢散,即便七枚源丹被刻意分散开来,亦在影响着第八枚虚丹的凝现。 更有甚者,距离最近的那一枚虚丹发生剧变,原本飘渺虚幻的丹身逐步缩减,将周遭灵气尽数接引而来。 一抹淡淡金光迸发,于虚丹正中闪烁,光芒越发璀璨强烈,截获无数灵气入内。 “定!”墨阳低声嘶吼,脑门之上细汗密布,这样的场景他亦曾经历,正是有了这般变故,才让他上一次的凝丹失败。 那是要化虚为实的体现,他早已将每一颗虚丹凝炼至极限,始终保持在一个阈值,与实丹不过一线距离。 其余六枚虚丹同样受到一定程度影响,不断颤抖震动,表体灵气亦有所溢散,被那枚即将化作实体的虚丹所吸引。 数枚源丹于墨阳丹田之中沉浮,它们本就同为墨阳修行道果,七丹而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谓盈缺有数,若是墨阳一心注重凝现新的虚丹,任由它化虚为实,则会瞬间瓦解体内平衡,不仅新丹有炸丹风险,余下六丹亦是如此。 墨阳一口银牙咬的咯咯作响,血气与魂力同时被调动,尽数参与这次聚灵化源当中。 雄浑血气涌入,以无上神威裹挟那枚欲要化虚为实的源丹,将其一切动向锁定,完全封锁于外。 同时不断发力,将超越这个阈值的多余灵气不断磨灭,迫使它进程中断,强行结束化实。 小腹于两大外力介入下逐渐趋于平衡,但第八枚虚丹的进度确实难以自控。 精华结晶中能量不断注入,又因各大虚丹的异动而大量溢散,白白消耗了大半。好在灵泉精华能量充足,经得住这般消耗,这才没能使得就此中断。 墨阳全神贯注投入其中,第八枚虚丹的具现持续了近十日,随着其形体越发成形而逐渐落幕。 一粒不足其余半数大小的源丹显现,朦胧灵气若雾,归缠于其身,沉浮于丹田之内。 “呼……可算是成了……”墨阳缓缓睁开双眼,额头冷汗蒸腾,但却不曾就此起身,而是以灵泉精华温养此丹。 大抵半日光景,第八枚虚丹完全成形,与前七枚相差无几,墨阳这才逐渐放松限制,将七枚虚丹放归原位。 七枚虚丹光雾腾腾,绕新生儿一周,墨阳注重良久未有变故后这才悠悠舒了口气。 “一枚灵泉精华……”墨阳轻声呢喃,这一次的消耗实在太大,与他淬炼体魄补全缺陷、十四进一迈足十五无二。 按理说,那等级别的灵泉精华所化晶石,不该会这般不禁用…… 这般想着,墨阳缓缓起身推开密室之门而出,数日来不见青天白日,耀眼光芒一时晃的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没有多作停留,若是依据先前推演,第九枚源丹所需也是足够,但其中消耗却无法避免,多少让他有些头疼。 索性手上还有些战利品,那些自己用不上的,干脆拉到功德殿中尽数置换,换取一些灵石以作备用。 “听说了吗?又一个不世出的天骄现身了,同阶斩纯血……” 功德殿内人影确实稀少不止一星半点,新生考核后稚嫩的面容减少太多,可见筛选力度之大。 “这一届新生质量还是不错的,还有个三两个家伙错过考核,挑榜同阶前三百才正式入了我天衍宫。” “有个家伙还挺奇怪,顶着东阳家的名号,不愿在我东院修行,反倒去了西院那边的战场。” 墨阳脚步微微一顿,对这个表亲倒是多了些许好奇,但却并未上前询问,反倒是加快脚步迈入功德殿内。 东阳家,他是一定要去的,但至少目前看来是敌非友,若非如此,自己那舅舅也不会处处受限。 药田内猎杀他人所得不算太多,但好在有几个丹灵宝器,为他置换了不少灵石,再加之于藤三处得取宝药,以墨阳估算相差也不会太多。 再次回到住所,墨阳远远便见一道熟悉身影于门口徘徊,见他一副急不可耐模样,倒是让墨阳不禁生出一抹笑意。 “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在干嘛?” 姚震蓦然转头,脸上欣喜难掩,狠狠给了墨阳一拳,而后又上前一步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就说你小子没那么容易死,闷声发大财啊?新生考核也不参加,倒是先打上天荒榜了。” 几日前他去往挑榜,却在天荒榜前三百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与家族中一些长辈多方打听,摸清了墨阳住所,但一连多日不见院落阵法消散。 今日好不容易见阵法退去,可却任他如何呼喊也不见墨阳踪迹。 “还不快松开,两个大男人的,搂搂抱抱算什么。”墨阳笑道。 他自景涛口中得悉不少,知道姚震亦曾忧虑自身安危出入药田数次。 姚震定了定心神,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其墨阳变化,嘴上啧啧个不停。 “你看看,添了一岁倒是长的像模像样的,也怪不得风千雪那么惦记你,考核完就又跑回去。”姚震打趣道。 风千雪倒也确实上心,自一年前归来后不见墨阳踪迹,几乎每月都会抽出时间去寻他。 墨阳苦笑:“倒是麻烦你们了,得取了些许机缘,到了重要关头不得不寻得偏僻之处闭关苦修。” 姚震目露狐疑,“你小子倒是鸡贼,搞了个什么手段在身上,我还真有些看不透你是何境界。” “这个,还是要先保密。”墨阳道。 他不曾就此展露修为,担忧会因此扰乱姚震道心,自身修为提升速度确实过快,放在他人眼中确实难以接受。 不过一年功夫,自初入锻骨境至锻骨境巅峰,跨度实在是大到超乎想象。 第324章 莫要硬闯 姚震眸光闪烁,倒也没再选择深究,面前人的不凡他实在太过了解,与横空出世的骄阳无异,如今已至天荒榜前三百,显然进境绝不会少。 天衍宫实在是太大了,面向整座东荒神朝,人杰天骄层出不穷,即便是曾经傲视风云城,号称千百年难遇之才的他,如今也难有往昔般光辉。 “你小子如今修为不看也罢,以你那修行速度,看了也是让我白白糟心。”姚震悠叹一声。 他自腰间取出身份玉牌,“喏,咱俩对接一下,日后在天衍宫内但凡同一域界,都可相互联系。” 墨阳面露错愕,对于如今许多尚且不知,得取玉牌后除却置换灵石外,就一直丢在储物空间中吃灰,还不曾有任何深究。 “不会吧,你挑榜前三百入宫。连身份玉牌有何用处都不明了?” 墨阳脸皮绝不算薄,脸不红心不跳将身份玉牌取出,其上两个大字歪歪扭扭,惹得姚震面色越加怪异。 “你这玉牌,怎得跟我们不太一样?是正规渠道搞来的吗?”姚震手上动作不停,将两枚玉牌背对背贴合,而后以灵气催动其中篆刻阵纹。 “天荒榜器灵给的,那能有假?”墨阳清晰看到,玉牌正中有一簇淡光跃动,心中不免有些讶然。 怪不得都说天衍宫底蕴深厚,这玉牌倒是没什么特殊,至多有个浅显阵法可供记存功德点。 但内部其他阵纹却不尽然,以他十五阶魂力随身携带无法感知其踪,且能够联通一整座域界的通讯阵法,恐怕至少也要三四十阶魂力才可做到。 天衍宫子弟何其之多,尽有一枚身份玉牌在身,所耗费资源之巨可想而知。 不过三两息功夫,姚震便是将两枚玉牌分散开来,“好了,日后你我联通就不必大老远上门来找了。” 墨阳接过玉牌,原本光洁如镜的反面手感变化,虽模样未有改变,但却平添些许磨砂感。 “我就先走了,这个月的任务还不曾交付。顺带去寻一下风千雪,给她带个消息。” “还有,你既然活着回来了,最好还是先不要闭关了。去给那一个漂亮师妹报个平安,也省的人家不辞劳苦去寻你。”姚震酸溜溜道。 他显然也与楚天曦碰过面,见识过佳人美貌,倒也有些慨叹墨阳这小子女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天衍宫正式子弟每月皆可领取一定修行资源,但与之相对的,每月需固定完成功德殿内一项同阶任务。 同样作为筛选严苛的正式子弟,一切必须做到向上兼容,所谓同阶任务,至少也是要斩杀一只同阶半血妖族。 这样的要求对于寻常修士无疑不可谓不高,但对于一再筛选而出的天骄而言,却是检验他们修为与战力的一项指标。 “呼……”墨阳了解过后倒是有些特殊想法,“也不知我若是一次性多多猎杀些半血甚至纯血生灵,能否提前将指标完成?” 他自身坐关苦修的时间绝不会短,第八枚虚丹凝现耗费十数日,最后且最艰难的第九枚恐怕还要再翻上一倍。 经由姚震一说,墨阳此刻倒也确实没了即刻闭关的念头,立刻抬步而出。 “这位师伯,额……师姐妹住所在哪个域界?”墨阳于传送阵前徘徊,总不能为了问询异性住所而去找六大人,无奈厚着脸皮盯向坐镇传送阵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一袭衣袍洗的发白,年岁久远的惊人,双目微微开阖,饶有兴致扫了一眼墨阳。 “你这小娃娃倒也有趣,刚回来不过半月,就惦记上哪家小姑娘了?”老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与天荒榜器灵一般始终坐镇一隅,也似乎是只有这等八卦才能提起他们些许兴致。 墨阳苦笑挠了挠头,“师伯说笑了,只是自殒生岭分别多日未见,去报个平安。” 老人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倒是也没再细究,“去可以,但要有规矩点,可别学上次那个大傻子硬闯。” 天衍宫财大气粗,一座域界中传送阵不下两手之数,虽范围并非很大,但也架不住数量多。 只见老者袖袍一展,传送阵法微微闪烁,其中坐标有所改变,而后便示意墨阳上前。 “记好啊,莫要硬闯……” 传送不过转瞬之间,但老人颇为认真的叮嘱仍回荡耳边,墨阳不禁搓了搓鼻头苦笑。 眼前恍惚感消散,映入眼帘的又是一方净土,灵气氤氲朦胧,淡淡花香与药香弥漫,祥和宁静无比。 绵延群山不绝,山峦高矮各异,山雾如云间一座座建筑坐落,青山流水,雾漫幽远。 这与墨阳居住域界有很大不同,男性修士所住虽同样山峦不少,但绝不部位属平原,居所更具规制。 此地空灵净明,堪比灵山仙境。而墨阳所在却更显肃重,万千住所极为规律,宛若排兵布阵。 两者灵气浓密程度相差无几,但显然当年规制居所时建筑理念不同,这才有了这般大区别。 “嗯?” 墨阳迅速迈下阵基,不断有光芒于其上汇聚,阵纹若隐若现,显然又有人自其他域界传送而来。 待到光华散去,数道身影于阵基之上显现,娇俏如百灵鸟般清脆嗓音传出,相互交流间一时倒不曾注意墨阳存在。 “咳咳……几位师姐,能够打听一人?”墨阳缓步上前,略带腼腆开口。 几位倩影尽皆被突如其来的男性嗓音吸引,纷纷侧目望来。 “师弟倒是有趣,只识名讳便要于此域界寻人?”有倩影娇声道。 墨阳如今不过十三,虽体躯修长不逊成年男子,但脸上的稚气却未曾完全褪去,一眼便知年岁不大。 这般大半小子只身于此寻人,倒是惹得一众师姐嬉笑,不禁想要逗弄一番。 “莫不是看上哪家姑娘?” 墨阳面露苦笑摇头,怎得与那师伯言辞一致,果然八卦之心不分男女老幼。 “嗯?是你这个小贼!”娇叱自人群后方传出,一道熟悉身影飞跃而来。 第325章 送上门来 这是一个淡红长裙的女子,年岁十七八左右,如星美眸含煞,肌肤温润如玉白皙光泽淡淡,两鬓青丝飘扬,衣裙下傲人身材难掩,柳腰盈盈一握。 绝美容颜上粉黛略施,一身气质浑然天成,即便周遭少女皆容貌不俗,却亦有艳压群芳之象。 墨阳循声望去当即面色一僵,此女他曾于药田中相遇,那如玫瑰般勾人下棘刺锋锐。 “贼子,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先送上门来了。”少女娇叱一声,手中寒光一闪,符文之光照耀寰宇。 当时于墨阳手上吃过大亏,即便如今真正踏足丹灵修为,也不曾贸然近身攻伐,忧虑往事重现。 墨阳纵身退避,脸上不禁苦笑,这师姐脾性还真是不小,但当时自己确实不太占理,如今也不好再主动出手。 “哪里逃!你不是倚仗体修肉身封止一方前路吗?如今怎得不敢抗衡!?”少女娇叱,俏脸尽是怒意,天刀之上浓密灵气垂落,速度之快音爆声阵阵。 当时得取机缘绝不算小,再加之她本身天资不弱,经由一年时光沉淀,修为已至丹灵巅峰,自信足以压制墨阳。 墨阳身若疾电,脚尖轻点地步若狡兔灵动,一道道残影闪转,身躯已然退避出近百米。 眼见难有任何成效,少女黛眉微蹙,周身灵气鼓动,淡红裙摆飘扬,符文之光炽盛,天刀迸发出阵阵道鸣,竟是身化万千,无数天刀之影充斥天地。 如丛丛雨幕般刀影遮盖天地,自四面八方将墨阳围拢于内,任他脚步飘忽若灵猿,也绝无可能安然脱身。 “怎么回事?这小师弟与云裳有何过节,还从未见过她这般动怒。”与少女同行师姐面面相觑。 这样的动静不可谓不大,不远处山峦之下的院落中不少身影露面,十数道身影纷纷急掠而来。 “还有人敢硬闯域界?这一届新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真当女子好欺负不成!?” 天衍宫内并非禁止私斗,但自创立以来鲜少有人敢在住所周遭激战。这不过一年功夫,竟是出了两场,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坐镇此地传送阵法的长老微微一叹,枯燥乏味中虽说多了些许波澜,但好像也并非好事。 墨阳眉头微蹙,看来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自己虽不想无故再招惹些麻烦,但也绝无可能白白挨一顿打。 只见少年周身血光绽放,于体表缭绕一周,浓郁血气激荡,宛若是一层血红色光幕。 墨阳双掌探出,血气飘扬如雾,两只手掌于空中摆动,无穷残影笼罩周身,宛若千手观音般。 “砰!” “砰!” “砰!” 绝美少女星眸沉凝,白皙五指向下压去,经由无数灵气分化出的丹灵宝器虚影宛若雨下,向中心区域的墨阳飞速围拢。 一道道炸鸣声传来,墨阳立身原地未动,周身风云激荡,丹灵宝器分化之影不足体躯三丈便不得寸进。 密密麻麻的万千虚影毫无进境,被墨阳以双掌一一轰然击碎,化作点点光雨于周身倾洒。 “锻骨境巅峰肉身?这小师弟模样白白嫩嫩的,没想到还是个境界不弱的体修。”有师姐看出端倪,能够以肉身抗衡丹灵宝器,体魄绝不会弱。 自住所而来的师姐纷纷到场,见此场景尽是不禁蹙眉,性子稍显跳脱者更是要一齐出手。 “速速联手镇压了这小子,交给宫中长老处理。”有师姐迈步上前,却被镇守传送阵法的老者出面制止。 老者轻声道:“稍安勿躁,这小娃娃倒是也不曾强闯住所。他二人许是以往有所仇怨罢了。” 他倒是饶有兴致观望,墨阳一副游刃有余模样,倒是让他不禁为之注目,看出其不简单。 墨阳此刻颇显牙疼,同样品阶的宝器虽说在人妖两族发挥出的战力有所差别,但还绝做不到将他压制。 他若是要认真出手,莫要说如今这僵持之势了,就是生生打爆了这宝器倒也并非难事。 “这位师姐,当时情况特殊,有师兄于前方坐关破境,我为之护道,怎能放陌生人过去?” “再者说了,你绕行而走能够毫无追兵?还不是因为在我身上留下那些粉末,被我以秘法飞扬八方,搅乱了妖族嗅觉。” 墨阳开口解释,周身灿灿光雨挥洒,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其内。 “鬼才听你胡扯呢!”少女怒斥,实际上她根本不在意墨阳言说真假,只是想借此机会发泄自己的怒火。 当时一战吃亏不小,被墨阳生擒活捉,虽说因追兵原因没办法无所顾忌一战,而被这体修占了一定便宜。 但这口气却是实实在在受下了,自幼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怎得会不心生愤懑。 墨阳无奈苦笑,看来好商好量是没得谈了,这家伙明显是铁了心要讨些便宜回去。 “散!” 墨阳决定不再留手,体表神曦流转,灵气溢散如雾,与血气相互交融,整体气势提升一大截。 战吼声震天,锻骨境巅峰神力完全绽放,恐怖威势宛若山崩地裂,席卷九幽八荒。 老者面露正色,对墨阳又不禁高看几分,“这小子,很不简单啊,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殊体质?” 万千宝器虚影七成消散,墨阳双目精光大绽,于穹顶之上无数天刀扫视一周,而后目光停留于其中之一。 下一刻,便见一道身影若鬼魅般闪现而出,看似轻飘飘一掌拍出,横击于那把天刀之上,竟是瞬间将其震退出数百米,险些脱离少女控制。 万千刀影轰然消散,少女冷哼一声,符文之力跃动,再次调动天刀攻杀而来,刀刃划过长空,空间都似要被割破。 墨阳微微蹙眉,于天穹之上脚尖一点,身影骤然出现在破空而来的天刀旁,淡淡金光弥漫的右手探出,一把将这宝器控制。 “师姐,还是莫要再动手的好,你我之间本就误会一场,何必伤了和气……” 第326章 风波平息 墨阳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缓缓降落在地,虽话语平淡至极,但在周遭众人眼中却大为不同。 “他……以肉身将同阶宝器压制了?”先前磨拳擦掌欲镇压墨阳的几位师姐目瞪口呆,眼前一幕平生仅见。 木云裳绝美的面容上满是怨愤,如星辰般明耀的眸子中尽是不甘,仍倔犟的不断催动灵气,使得那天刀嗡鸣不止,锐气于刀刃不断迸发。 “唉……”墨阳微微一叹,锻骨境巅峰勇力尽数展露,单手将再次躁动的天刀死死压制,伟力倾泻而下,脚下大地蓦然分崩离析,无数裂纹尚不及蔓延开来便被此地阵法修补。 天刀哀鸣不止,墨阳指尖发力竟是传出阵阵铿锵之声,似是要将这丹灵宝器生生捏碎。 周遭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将同阶宝器完全压制,即便近在咫尺也催动不得分毫。 “师姐,我错了,在这给你赔礼道歉,你我握手言和可好?”墨阳缓步走向木云裳。 木云裳俏脸发白,灵气汹涌不断想要再次催动天刀,可换来的除却一道道细若蚊蝇的哀鸣般声响再无其他。 少女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逐渐泛红,抬头与墨阳对视间满是倔犟,一言不发伸出娇嫩柔荑。 两者对视良久,看到对方眼底逐渐升腾的晶莹墨阳也不禁一瞬出神,而后立即将那天刀置于对方手心。 木云裳就此离去,丝毫不再与墨阳有所交流,尴尬的场景以墨阳脸皮自然不觉难堪,但少女的倔犟目光却让他有些许触动。 “新生里出了一个真天骄,一匹真正的黑马啊。你小子叫什么名字?”老者自始至终不曾插手,但却比谁都上心这场战斗。 以墨阳的身份,于女弟子住所域界掀起风波,无论哪方受创败退都不是天衍宫所愿意看到的。 “墨阳……” 与老者欣赏的目光不同,其余师姐妹目光皆无比复杂,有慨叹亦有忌惮,但更多的则是欣赏。 修道者逆夺天地造化,本就以强者至上,仅此一战而已,墨阳所展露出的战力就足以引起所有人重视。 “墨阳!” 一道娇柔中满是欣喜的甜美嗓音传出,楚天曦自人群后方冲出,柔美脸颊上尽是明媚笑意。 “好了好了,散了吧,这小子不似上次那个硬闯,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再凑热闹了。”老人褶皱面容上露出一抹笑容,挥手示意人群散去。 师姐妹们尽是面露玩味,盯着两人露出些许笑意,“唉,这般佳人在侧……实力强劲却始终不愿主动出手伤了云裳,也难怪这小师弟女人缘不错。” 有人认出楚天曦来历,对这位出身不凡但却为人极为和善的师妹印象不错。 师姐妹们倒是有不少并未径直离去,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饶是以墨阳厚脸皮也不禁有所触动,更何况楚天曦这女孩子了,脸上绯红渐起。 “你去哪儿了?一年了也不见踪迹,我们还以为……”楚天曦关切问道,当时墨阳救下两人后自己反倒消失不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阳自然不可能全盘托出,打了个马虎道:“没什么,手上搞了这么多宝药不用岂非可惜。寻了一处地界坐关至今,半月前才出关。” 楚天曦倒也未再纠结其他,当时战场混乱,若非血炼藤几人勇猛,强行凿开一条路来,恐怕所有人都搭在了里面。 墨阳恐怕也是在那时趁乱脱身。 “我听姚震和景师兄说,你们曾多次寻我无果,如今回归天衍宫自当来给你们报个平安。”墨阳道。 楚天曦美目涟涟,直到再次见到墨阳无碍,心中欢喜难以言表。 墨阳依葫芦画瓢,以姚震所展示方法将两者身份玉牌对接,“有了这个,日后相互间也好联系。” 几人不辞劳苦一年来多次寻他踪迹,在墨阳心中已是有了足够重量,足以与墨村那些自幼相熟的发小比较。 众目睽睽下,两人无论聊起什么都觉得不太自在,最终不过寒暄几句,墨阳便匆匆离去。 离开此方域界,墨阳并未立时回归住所,而是转身再次向殒生岭出发。 “聚灵化源第九枚源丹恐怕需要先放一放了,好不容易抢榜真正加入天衍宫,还是要遵守规则的……” 具现第八枚虚丹所耗时间已将近半月,本月已不足十日,固定同阶任务尚未交付。 他决定先行猎杀几只源灵妖族,提前将之后任务达标,多腾出些时日再安心修行。 “墨阳,来功德殿……”六大人的声音传出,跨越数个域界直接传递于墨阳耳畔。 墨阳不禁心头一凛,这位师爷不愧能让树灵这等上古灵株重视,境界已然达到一个无比恐怖的程度。 氤氲灵气弥漫的功德殿下,六大人稚嫩幼小的身影静立,身旁天衍宫子弟进出无数,却似是不曾看到他一般,于其身旁交错穿梭。 墨阳瞳孔微缩,敏锐察觉出一抹空间之力缭绕其周身,仿若将其于真实世界中剥离于外。 这一刻,眼前这个一向和蔼可亲的师爷,才不过开始展露出些许风采。 “你小子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刚一出关就搞出这么大的骚动。”六大人轻语。 他挥手示意墨阳靠近,背后空间一片朦胧,绚烂灿光闪烁,缓缓出现一座可容纳一人通行的门户。 墨阳随其脚步迈入其中,周遭场景大变,混沌之光弥漫,光怪陆离,一切好似虚妄,使得他不由自主心神紧绷。 六大人轻松惬意,身前迷蒙散去,一座古朴至极的寻常石岸显露,桌上茶香馥郁,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坐。” “不知师爷唤我何事?”墨阳略带僵硬坐下。 “我虽有要事欲论,但你我之间关系岂非寻常?不必这般紧张。”六大人脸上和煦笑容常挂。 墨阳微微颌首,不知不觉间浑身汗毛倒竖,心神紧绷至极,手心也不禁发汗,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327章 师爷,还是师父? 他始终都明了,坐在对面的稚嫩小童即便再过和蔼,即便再过柔声细语,也是天衍宫这座庞然大物实际的话事人。 墨阳无法做到完全的信任,相反心中始终留存有些许戒心,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只当是自己修行以来所见而习惯性的有所戒备。 “你既已为我天衍宫正式子弟,则要遵守我天衍宫的规矩。私闯女弟子域界,上一个敢这么干的已经被调配到西院去了。”六大人话锋一转。 他虽仍兀自品茗,但气质却在一瞬间陡然变化,小小身躯好似晓知天下事,前后尚不足柱香功夫,便以知晓其他域界之事。 墨阳眉头微蹙,头颅微垂,他本就年少聪慧,虽说心有疑虑,但也听出六大人实为敲打,显然别有意图。 “不知师爷意欲何为?” “你可知,为何宫中规定,错过新生考核者,需挑天荒榜前三百才可破格录取?”六大人道。 “不知。”墨阳如实回答。 “新生年岁皆不过十五周岁,人族七岁破尘,即便是自幼以灵阵滋养,提前打下基础,也鲜少有人能于此之前破境碎灵。” 六大人凝视墨阳,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寻常出身修士确实比之世家有所欠缺。” “但修道之路并非只倚靠灵气堆积,碎灵境前,也许世家子弟可借家族之力强行开路,但也终归会有桎梏。” “碎灵境之下,才最能检验天骄人杰间的差距。这才是缘何天荒榜最低界限为源灵的真正原因。” 墨阳闻言眸光闪烁,亦曾听树灵提起过其中种种,多源丹之法同阶战力超然,但弊病亦同样在于此。 “天荒榜前三百是一个界限,一个界定是否需我天衍宫倾力栽培的考验。” “迈足源灵境前三百者,战力与修为无一不是同龄中佼佼者,其中不乏拥有逆境伐上战力之人。” “这些人,尽可为我天衍宫亲传子弟,由长老护法收入门下,倾力所培养,日后归哺我天衍宫与神朝。” 六大人亲自为墨阳斟茶,轻轻将那再寻常不过杯具推过。 “可还记得你我初次相见?” 墨阳双手接过,微微点头,“是于功德殿中置换功德点时……” “只身镇杀纯血生灵,你的潜力与战力毋庸置疑,神魂法基础亦不差,故以吸引不少长老护法欲收你为徒。” 六大人话锋一转,正色道:“于你踏入天衍宫时,我便大抵知晓你身份,可却于当时才出面相认,你可知为何?” 墨阳蓦然抬头,自以为还算隐匿的身份仿若一个笑话,只于长辈相熟之人一眼便可认得。 六大人似是不曾察觉他眼底的凛然,傲然道:“因为他们还不配,不配收我师弟的子嗣为徒,不配收一个野心与实力同样不凡的少年天骄为徒。” 那双眼眸仿若能够刺穿墨阳一切伪装,直勾勾于他对视,“你是特殊体质,且修道之心坚韧,敢于走那风险与回报共存的路,最重要的是,迈出的步伐还不近。” “师爷,你……”墨阳第一次感受到有些手足无措,定定望向六大人。 六大人细细品味杯中清茶,似乎再平常不过的茶叶在其口中,也有非凡的别样韵味。 墨阳的路很难走,要面对的敌人让六大人都选择了退步。他明白墨阳的艰苦,对于他走上多源丹之法并未有太大意外。 至少,这一途径能给修士带来远超同阶的超凡战力,对墨阳来说是一个难以拒绝的天大诱惑。 “锻骨境巅峰徒手镇压同阶宝器,你的表现确实让我意外。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天下之大,敢于走此路的人,绝不在少数。”六大人道。 多源丹之法兴盛于中古时代后,不少天骄欲走出一条无上大道,不出意外死的死退的退,但此法却是流转至今。 “我要告诉你的是,不仅是为人族涉及多源丹之法,万古岁月以来,妖族也同样有所涉猎。甚至因体质原因,比之我人族来有更高的上限。” 他之所以与墨阳言谈这些,便是要予他一些警示,切莫因战力出众而超乎所以然。 墨阳沉默良久,悠悠叹息后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小子谨记!” 凝重气氛瞬间消散,和蔼笑意再次复归,六大人道:“敲打是归敲打,自己家的崽子还是得自己宠啊。” “你身份难以摆在明面……但,自今日起,在这天衍宫内,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墨阳微微一愣,这算个什么事?外祖父的师兄,如今成了自己师父? 他挥手召出一道玉简,摆在墨阳身前,“喏,作为师门长辈给你的拜师礼。” 六大人笑容灿烂,道:“你日后要面对的绝非你如今所能想象,我会予你一部分帮助,但同样会督促你前行。” 自第一面相见,他便看出墨阳浓重的执念,身世之谜无疑是催使他前行的动力,那六大人就借此,将他的道路尽可能展开。 墨阳缓了好半天,这才将那玉简收下,略显僵硬喊了一声师父。 “好了,说回正事。”六大人顿了顿,道:“你可听闻万妖会?” 墨阳眉头微蹙,好似自哪里听闻,但又不太熟悉,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六大人道:“万妖会,是大荒妖族为依照我天衍宫招收新血液而衍生出的‘盛宴’。” 万妖会不似天衍宫招生那般频繁,每三十年一度,为期足有五年,其主要目的便是鼓舞妖族小辈猎杀天衍宫修士。 “天衍宫需要你,需要你们,来搅乱甚至阻断这个所谓盛宴的进行,当然,你们这一辈若当真有能力,将妖族一辈打断层自然最好。” 墨阳苦笑道:“多斩杀些妖族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打断层就实在有些困难了……” 即便他有那个心,也不定有那个能力了,如今才不过八枚虚丹,三法之二已达上限,但却还并未真正涉足第三境界绝巅。 第328章 等价交换 “有点信心,再往上推两次万妖会,便是被你外祖父他们生生打断代,这么多年大荒妖族才多少缓过来。”六大人道。 墨阳微怔,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师……父,我想知道,在你口中这般不凡的外祖父,又因何而亡?” 能够引领一个时代,将大荒妖族同代打断层,具备这般无上潜力的人杰,却是未能真正成长起来,于壮年之际早夭留下一对儿女。 六大人眸光闪烁,叹息道:“这还不是你如今所能接触到的……我只能告诉你是与妖族有关,不仅是他,你外祖母亦是……” 他不愿与墨阳过度深究这个话题,这在他心中是一个难以忘却的伤心事,其中一切秘辛墨阳迫切探寻,但显然还不到时候。 “我虚丹境尚不及圆满,仍有所缺陷,若是能够补缺盈满,无需破境便可纵横源灵。”墨阳认真道。 六大人斟茶小手微顿,眼中若有所思,而后道:“天衍宫的规矩,即便是我也不能破……但,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于天衍仙莲下闭关五日。” “原本,只有达到天荒榜前十才有资格接近天衍仙莲。”六大人看向墨阳,道:“我可以给你这次机会,但相应的,你日后必须登上天荒榜绝巅,如何?” 天衍仙莲作为镇宫至宝,汇天下之灵粹为已,万千能量淬炼至精,于其下修行事半功倍,历年来唯有少数人有这般殊荣。 “答应他,什么狗屁的天荒榜,有我为你护道,加之你这体质,哪个同阶是你敌手?”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墨阳眸光灼灼,透彻净明如无物的神海之内,一道荧荧绿光绽放,欲树之灵于其中显现出一角。 它虽处于闭关之中,但并未完全封闭一切,仍留下些许后手,能够感知外界发生,以防墨阳出现意外。 “树灵,你闭关结束了?” “没有,尚还需要些时日。答应他,大衍神宙莲乃是无上的天地灵根,若是能借此修行,对你大有裨益。”树灵回应。 四方上下为宇,古往今来为宙。能够以神宙赋名的天地灵根,其中所孕育之能可想而知。时间之力,甚至某些程度上更胜空间之力。 同为植株类存在,即便大衍神宙莲有损,树灵也有一定把握相互沟通。 “好,我答应了。”墨阳掷地有声,六大人展颜一笑,随其缓缓起身,两人周遭空间骤然变化。 四周山清水秀,毫无人迹,青山绿水依偎,花红柳绿皆存,山雾萍风共有,虽不比神仙之景,但也绝对称得上是世间罕有。 “怪不得这老小子待在那功德殿中……”树灵呢喃自语,看出些许端倪,天衍宫一方阵眼显然就设于其中。 “随我来吧。”六大人道。 两人一路不知走过多少距离,一路兜兜转转,墨阳曾以神魂之力注目而望,勉强能够观察到部分阵纹存在。 这看似平静恬静之地,暗中却是杀机四伏,有着一种无比恐怖的大阵隐匿,即便是蜕凡生灵一步踏错亦要身死于此。 “六大人……” 前方不远处一处山坳浮现,两座简单的茅草屋分错两侧,宛若守护神一般看守于此。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静坐于潺潺流水旁,长髯飘飘,衣袍虽不过粗麻,却有一股道骨仙风。手中一截寻常枝木,无线亦无饵,空悬于水面三寸之上。 老者宛若行将就木,身上透发出一股浓浓暮气,在墨阳眼中有一瞬,仿若与萧疏枯木无异。 他仅是轻唤一声,余光掠过墨阳,便不再有丝毫言语,神色无波无澜,甚至不曾有所起身。 六大人脸色如常,仍旧笑容和煦,“两位太上近来可好?” 老人悠悠一叹,“不太行咯,枯坐一夜无鱼上钩。回去又要被那老家伙叫空军佬了……” 墨阳一阵无言,无钩无饵悬钓三寸,不空军才怪呢…… 老人仿若有通天之能,此想法不过刚一出现,墨阳便被一对深邃眸子盯上,无波无澜的眼底竟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怒气。 “你这小娃娃,风凉话倒是挺会说,哪里懂得我们老头子的乐趣?”老者恨恨道。 墨阳不禁一凛,顿时想到一个流传千古的秘法——他心通! “你倒还挺博学,连他心通都知道?”老者哪还有先前出尘之象,阴阳怪气道。 六大人眼中笑意更甚,这老头子年岁甚大,比之天衍宫有过而无不及,平日间死气沉沉的,倒是独对这钓鱼上心。 一旦有人论调他一鱼不上,情绪嗖一下子就上来了,吹胡子瞪眼模样,哪还有任何长辈之象。 墨阳讪讪一笑,只见那老者眉头微挑,又道:“这小子眼熟的紧,我想想……雨凌还未婚配,那就是雨柔家那娃娃吧,眉眼倒是挺像。” 此话一出,墨阳嘴角讪笑更浓,又是一长辈熟人啊,饶是以他脸皮也尴尬的紧。 “怪不得能让六大人亲自带你过来,我天衍宫欠你们的……”老者很快缓和,摆手示意,也不再逗弄墨阳。 复行数十步,直至靠近两座茅草屋前,墨阳这才看到六大人口中的另一位太上。 只见尽数由寻常干草铺置的茅草屋中一片朦胧,一座茅草屋中阵纹之光闪烁将内部一切笼罩。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浓浓灰雾,好似其中草料熊熊燃烧,若非有阵法护佑,必然会殃及池鱼。 一道须发皆白的身影自其中冲出,虽是年岁不小,却与另一位相差甚大,面容无须鹤发童颜,稚嫩面容至多不过十之七八。 “咳咳,又炼毁了一炉,白白浪费我这么好的宝药……”白发少男叹息,衣袖拂动间体躯之上黑灰尽散,白净绸布不知是哪等上好之物,明亮到反光。 墨阳心觉这两位太上倒也有趣,一个不修边幅日夜垂钓,一个干干净净闭门炼丹,也不知这样的二人怎得会凑在一起。 “哦,六大人来了,我说怎得心神不宁毁了这一炉宝药,下次来倒是提前说一声。” 第329章 瘪犊子老爹 听着这甩锅意味十足的话,墨阳经历先前他心通立时强压心神,不再作任何腹诽,六大人倒是习惯性一笑了之。 “太上,我将这小子交付给你了,让他去天衍仙莲下修行五日。”六大人道。 白发少男抬头望来,“雨柔家的小子吧,罢了罢了,你且去吧,交给我保没问题。” 他不过只看了一眼便大抵看出墨阳来历,这实在是墨阳有些无言,隐藏身份好像也并非那么容易啊。 “去吧,有什么问题直说即可。你母亲十岁以前,便是由他二人引带,虽无血缘关系,但也更有所胜。”六大人临走前语重心长交代。 “脸皮厚点,学着撒点娇,说不得还能套出些许好处。尤其是这位太上,炼丹锻器造诣皆不俗啊。” 墨阳瞳孔微缩,怪不得两位老人这般笃定他来历,仅一眼便知晓他身份。 待到六大人走后,白发少男才开口道:“你知道当年之事了?见过你那瘪犊子老爹了,还是见过雨柔了?” 他二人常年深居于此,基本毫不关注外界消息,一心静修,鲜少有能让他们在意之事。 墨阳微微摇头,斟酌改口道:“只见过一面雨凌舅父,父母仍不见得。如今修行不怠,为救母离出,家人团聚。” “哼。”垂钓老人收起枝木,不知何时已至墨阳身后,“我早就说过,那瘪犊子靠不得住,可怜了咱们雨柔。” 两人将东阳雨柔视为己出,自始至终都不太看得上墨阳之父,对当年两人结合之事颇有微词,但却又无能为力。 “你可切莫学了你那父亲,抛妻弃子十数年不见,雨柔困于东阳家难以一见,孩子流落在外也见不得?”垂钓老人又道。 墨阳多少有些不太乐意,自己虽不曾见过生父,但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世间会有这般狠心的父亲与丈夫。 昔年在大荒中,虽因种种原因叔婶间争吵不断,但之间感情却仍是紧密的很,从不见得这般。 白发少男幽叹不语,垂钓老人拥有神通他心通,只一瞬便闻听墨阳心中所想,道出一个关于其父的秘辛。 “东荒确实鲜有这般冷血的丈夫与父亲,但西魔域那群贼人中却不见得……”他心中憋着一口郁火,觉得墨阳母子落得如今地步与那瘪犊子脱不开干系。 白发少男冷喝道:“少说两句!” 垂钓老人这般年岁与境界,本该是喜怒不于色,少见的有这般情绪,闻言冷哼一声退步离去,身影一闪而过,不知去往何处。 墨阳脸色铁青,听出些其中意味,自己的从未见过的生父显然非是东荒人族,反而是西魔域之人! “前辈,我父亲他……”墨阳道。 白发少男悠悠叹息,而后道:“不错,我二人为何这般愤恨,一切便在于你父。” “若是我东荒人族,甚至是南灵海与北漠之人,就算是看在我天衍宫的面子上,你一家也不至于分离数十年。” “但那瘪犊子却不然,他出身西魔域,而且来历还不简单。” 墨阳一时心神不定,苦涩与迷茫骤起,对自己生父的一切幻想逐渐动摇,他真的不是有其他苦衷?而是就此逃回了那西魔域? 西魔域,在四大域界中自古以来便是罪恶的存在,无与伦比的劣根性…… “凭你目前的能量,还不足以去接触这些,还做不到能够震动那些存在。如今的你,唯有变强。”白发少男道。 事实上,无论是他二人亦或是六大人,他们都足以去参与平定当年之事,但背后牵扯太大,并不是他们能够随心所欲决断的。 但墨阳不一样,他身为东阳雨柔的子嗣,自立场上便与他们有根本的不同,还不至于造成像他们这般大动荡。 白发少男转过身去,单手挥动,宽大白净袖袍于虚无中拂过,一道道篆刻于虚无中的阵纹浮现,瑞光霞雾涌动。 “随我来吧。” 墨阳随其脚步于山坳中穿行,最终止步于一处深藏绵延群山中的一处氤氲湖泊前,灵气浓厚宛若层层幕布交叠。 很显然,这同样是一座灵泉,且比之墨阳先前所见任何皆要更强,甚至极有可能与青云宗那座相提并论。 青云宗有仙道人物坐镇,其中用以温养真龙天凤子嗣的灵泉品阶绝不会低,足可见天衍宫底蕴。 “就在这吧,莫要再深入其中。”白发少男道。 天衍仙莲本身有缺,实际上有太多不确定性,虽平日间可论温和,但终归还是让人有所戒备。 待到对方走后,墨阳逐渐心神平复,盘膝落坐于湖泊一畔。 “呵呵,这天衍宫倒是还有点意思,这装嫩的白毛小子神魂法造诣还算可以。” 一点莹绿于墨阳脑后绽放,欲树之影显现,扎根于虚无之上,点点光雨挥洒,比之之前状态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眼前灵泉何等神异,说它没有丝毫觊觎之心是不可能的,但周遭尽数阵法,不似那药田中无以为继,灵敏程度极高,就连它也没办法破除。 整座灵泉尽被万千阵法包裹,以大衍神宙莲为中心,辐散至灵泉湖畔。 当时无数天衍宫子弟所见之影,便是于此处投射出一道茫茫光影,并未使神宙莲真正现世。 “你想要怎么做?”墨阳开口询问。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接触树灵所言的天地灵根,但却远没有想象中神异,与置身药田灵泉中除却灵气浓郁度外再无其他。 许是因大衍神宙莲有损,亦或是因万千阵法困顿而不曾发挥其效力。 “你的心太乱了,难以感受到真正的奥妙。静下心来,以你的神魂,以你对万千道法的感悟,去重新审视周遭一切。” 墨阳眉头微蹙,闭目沉凝良久,逐渐将躁动迫切的心完全安定。 一股特殊的感受涌至心扉,与当初第一次施展出天元宝典时颇有相近,那是一种无比玄奥超凡的力量,蕴含有天地乾坤中最无上的力量。 第330章 八倍时间流速 周身无数法则之力笼罩,微弱至极却又真实存在,那是一种介乎虚实,难以定性的玄奥之力,时间。 “时间流速改变了……”墨阳轻声自语,时光仿若跌入莫名旋涡之中,发生了一定变化,但却极其细微,若非静心凝神还当真难以觉察。 因为微弱到了鲜少会有人注意,时间流速比之外界至多不过多了数十息差距,很难让人清晰感知。 事实上,即便不考虑时间问题,仅是这等修行环境下,也足以为墨阳聚灵化源缩短不少时间。 “它受损不轻,基本处于自我封闭状态,再加之有阵法阻隔,效用几近于无。”树灵道,它实际上极为好奇当年自己受封之后究竟发生些什么。 墨阳眉头微蹙,感受到神海深处,灵魂本源之上出现些许变化,原本融入其中赐福显现,绽放出微弱光芒。 他猛然双眸齐睁,眼前一切有了不一样的变化,朦胧雾霭缭绕的湖泊中隐有一株莲花显露,静静扎根于湖水之内。 树灵显然来了兴致,道:“让我来,与它交流一二,看看是否能让它出一份力。” 真正的天地灵根啊,无上的植株类存在,就连欲树全盛时期都不曾见过,只听闻青云老祖偶尔提起。 欲树之影簌簌作响,一片莹绿若玉石般嫩叶脱离,翩翩落在湖水之上,随一道道涟漪逆行而上,逐渐隐没于雾霭之内。 湖泊平静的可怕,除却氤氲雾气经年不息外,唯有一株仙莲扎根于内。 不足半刻钟功夫,树灵便得到了回应,大衍神宙莲毕竟是天地至宝,非是它所能够指使,但却出现了些许转机。 “它好像认得你……”树灵震惊到无以复加,这株钟天灵敏秀的仙莲竟好似认识墨阳亦或是他背后之人,竟表现出些许亲昵感。 大衍神宙莲自身有伤在身,明确且坚决的拒绝了树灵的交涉,但却在不过几息时间内改变主意。 墨阳闻言眉头微蹙,“难道是大黄?这大衍神宙莲之主,不会便是当年那些生灵之一吧?” 他想起记忆中的那群生灵,能让天地灵根这等至宝认主的,恐怕天地间也唯有那群生灵了吧。 一股难言伟力自湖泊中心传出,无形无质但却让墨阳清晰感受,时间流速大变,一瞬间变化数倍。 “我自身有缺,无法为你护道铺路。八倍时间流速,已是我目前能予你最大帮助。”空灵至净,毫无任何波澜的声音于墨阳耳畔回响。 这声音听不出任何男女之分,听不出任何一种情欲,宛若一尊独立于万世之外,超脱于时光之上的存在。 墨阳亦同样有一些疑惑要问,但一切传音皆如泥牛入海,并未得到哪怕分毫回应。 “哎……” 他索性也不纠结于此,修为境界不足,无论是七代圣体期盼,亦或是一家团聚,都不是如今的他所能解决。 如今所处区域空间流速大变,达到外界八倍有余,也就是说他足足有了四十日光阴供以他凝现第九枚源丹。 墨阳一股脑将药田得取的宝药尽数取出,毫不迟疑塞入口中三两株,以万灵圣体淬炼其中药力。 他并未立时使用灵石或灵泉精华,而是率先将手中宝药先行消耗,前两者能量精纯,尚可用作其他后手。 一切驳杂之力被剔除于外,药力迅速转化完毕,墨阳以神魂之力控制体内平衡,一心二用不断将眼前宝药塞入口中。 随着全部宝药的塞入,墨阳两手各持一枚精华结晶紧握于其中,将药力所化引导至丹田后,心神完全专注起来。 树灵一再尝试与神宙莲沟通无果后,也逐渐没了丝毫耐心,就此再次消失,本体寄存于墨阳神海,同样借助这时间之力加以闭关修复。 至圣归一诀全力运转,经由第八丹时种种挫苦,墨阳已有了不少经验,不至于如当之前那般艰难。 八枚虚丹分散排开,被血气分而镇压,墨阳四肢百骸沉浸于修道之中,身处这等修行宝地之中,浑身毛孔也在浸润下不自觉张开,贪婪吸收外界灵气。 他盘坐于湖畔之上,整个身躯被浓浓仙雾所笼罩,体躯内部九道灿光摇曳闪烁,端的是神异非常。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九枚源丹的凝现比之前八枚相加还要艰难,哪怕是有血气分而镇压,也险些难以自抑。 八大源丹分止于各方,竟是隐隐有要合力破除血气压制之势,越发的躁动不安,灵气奔腾涌动。 墨阳浑身冷汗直冒,丹田正中处一团气旋流转,第九枚源丹不断具现。 “嗡……” 眼见难以突破血气压制,八枚虚丹竟是接连发出嗡鸣声,自内部开始燃起耀眼光芒,似是要强行拼杀而出。 仿若这最后一枚虚丹的出现,是什么天大的害事,甚至尤以最近凝现出的那枚虚丹最为激动。 万灵圣体何等恐怖,如今竟是因此面临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 无上体质滋生的血气,与冠绝天下的灵气储量,两者竟是于此对峙交击,仿若要分出一个高下。 体内情况越发不可收拾,即便是有神魂之力从中调和,也难以做到如先前般有效。 “定!”墨阳竭力压制一个个光芒大绽的虚丹,若是任由这般发展,必然会出现炸丹之况。 八大虚丹若尽数炸丹,即便他能够倚仗万灵圣体侥幸不死,道法一途也将受到难以想象的打击。 与同龄人拉开距离事小,说不得就会因此失了根基,完全断送了道法之路。 “唉,还是不行吗……”神宙莲绽放奇光,一滴呈现出九彩之色的精粹自湖泊中心划过,径直冲向墨阳丹田处。 墨阳小腹温热,九彩精粹与第九丹气旋交融,将之映衬的无比璀璨,威势陡然暴增,竟是仅凭自身之力将八丹躁动压制。 一枚九彩色虚丹逐渐成形,其光辉灿烂比之骄阳更胜,圣洁无暇。 它就像一个身披九彩神袍的帝王,不怒而自威,将脚下跃跃欲试的八大臣子尽数压制。 第331章 九丹 耗时整整一月时间,耗费墨阳全部宝药与精华结晶,第九枚源丹的聚灵化源终于结束。 第九枚源丹极为不同,无论是体型亦或其他,差距尤为明显。 由同样数量的灵气浓缩汇聚,但第九枚中却含杂有一滴源自大衍神宙莲这等无上灵根的精粹。 其体型比之其他八枚明显大上好几圈,前八枚尽皆灿光缭绕,但色泽单一只有耀眼纯净的白,但它却是拥有九色光辉。 八枚虚丹围绕于它,宛若八名白铠甲士拱卫一个新生的王。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墨阳双眸开阖间无穷精光绽放,虚丹境界已然通达圆满。 大衍神宙莲沉寂良久,“唉,你们这一脉所图太大,无论是当年的他,还是如今的你……” 墨阳眉头微蹙,难不成,这大衍神宙莲之主,是记忆中那位冠绝天下的七代圣体? 他想再多多询问些其他,但换来的却是对方久久的沉默。 “算算时间,应是还有十日左右。化虚为实恐怕是不太行了……”墨阳无奈,索性也不再追问,将六大人赠予的玉简取出,以神魂之力窥探其中。 这是一个特殊的术法,内容有所残缺,据传为上古某一无上术法的残篇,若是能够补齐全篇合一,威能甚至可比妖族中最恐怖的几种宝术,比如真龙宝术…… “破妄印……”墨阳轻声呢喃,修行数年来已不是第一次接触“妄”这个概念。 所谓“妄”,便是生灵一切心魔的统称,手中破妄印颇为特殊,虽是术法,但却同样拥有与神冥图类似效用。 全力施展时可短暂摒弃修士一切虚妄,将自身战力发挥出极致,免疫扰乱心智一类术法侵袭,不可谓不强。 墨阳认真研修手中宝术,虽说因所在场地限制未能随意施展,但却同样以神魂之力推演出无数次。 甚至到了后来,他竟还发现,这破妄印似乎还能掺杂些许神魂之力一并攻伐,威力比之灭度拳更胜几分。 这让他是无比欣喜,毕竟除却宝器外,他自身的缺点也颇为明显。 随着时间推移,大衍神宙莲之力逐渐消散,墨阳清晰感知到周身变化,也已然知晓该到了他出关的日子。 “前辈之恩小子谨记,日后若是有机会必然竭力相报。”墨阳缓缓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这一次,大衍神宙莲倒是不曾沉默,“我自身有缺,于当年一战至今难以恢复。你若当真有能力,为我寻来些玄黄之气,亦或是万物混沌土皆可。” 墨阳闻言郑重点了点头,他知晓此二者之珍奇,皆为世间罕有,但若当真有机会,他也一定会去争取。 “前辈,我曾熔炼一缕玄黄之气,不知我的血可有效用?”墨阳道。 “你有心了,但差太多了。那缕玄黄之气太过稀薄,而且你的血脉……”它早已察觉出墨阳曾熔炼其中一物,但对于它来说效用几乎为无。 “好了,你也该走了。” 话音落下,时间之力完全消散于无,湖畔不远处,白发少男静立于一棵古木之下,不知等候墨阳多久。 “你小子能得到仙莲青睐,倒也当真不简单啊。”白发少男缓步而来,第一次有些看走了眼。 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似乎隐藏有不少秘密,但这些都不太重要了,秘密与底牌越多,反而才是他更想看到的。 “侥幸罢了。”墨阳回应,并未有太多解释,毕竟对方也似乎不太在意。 随鹤发童颜的老人引路,墨阳很快便再次出现在山坳外,不远处另一位太上仍旧兀自垂钓,似乎是对于墨阳之父心中有气,恨屋及屋下不曾有丝毫言语。 “我听六大人说过,你接下来要去殒生岭,去扰乱它们所谓的万妖会?” 墨阳点了点头,道:“师父说要我尽力而为,最好能将它们打断代。” 白发少男闻言轻笑,道:“这老小子,倒还挺会搞事。收你作了徒弟?也亏他想的出来。” 想到墨阳外祖父与之关系,老人就不禁露出笑意。 “算起来,我二人也可勉强能让你喊上一声外祖父……当年之事没能出面,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白发少男挥手一招,一枚碧绿玉瓶显现,亦有一枚阵纹遍布的玉符出现。 “本来呢,是应该让你多历练历练,但……老夫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就算是见面礼了。” “玉瓶中,是为亲手炼制的四阶回春丹,蜕凡以下只要一息尚存,就能够助你恢复伤体与灵气。” “至于这玉符则是缩界符,不算什么稀罕玩意儿,能助你三次跨越百里。” 墨阳恭敬接过两物,六大人说的撒娇倒还没使就得了这些好处,太上对于母亲的感情还真不是盖的。 “还有这个。”白发少男斟酌再三,递出一枚玉简,“这是一部灵技,运用得当不逊半血宝术,你可拿去修行。但,贪多嚼不烂,你可自己思虑一二。” 他虽看不出墨阳道法修为,但以自身神魂之力也能敏锐觉察到些许端倪,墨阳神魂波动与肉身皆不凡。 墨阳脸上涌现一抹欣喜,没从树灵嘴里套出来的灵技,竟会这般轻易送上门来,立时就伸手去接。 “多谢姥爷。” 一句姥爷,给两位太上都喊的心头酥麻,这孩子眉眼与当年其母如此相似,笑颜逐渐与当年女童重合。垂钓老人枝木轻颤,但却仍不曾言语。 “我需要一定手段,我需要变得足够强。”墨阳无比坚定道。 白发少男道:“好,记住你说的话,只要你能够铭记于心,起码就有了足够动力。” “还有,这么生涩叫的我膈应。我姓萧,那老家伙姓林。” 墨阳闻言知意,立刻改口喊了一声“萧姥爷”,且极为识趣远远对着垂钓老人喊了一声“林姥爷”。 六大人眨眼现身,墨阳与两人打过招呼便疾驰而过。 “等等……”垂钓老人林姥爷突然开口,道:“小子过来,你萧姥爷予些见面礼,我岂能跟铁公鸡般一毛不拔?” 第332章 好处多多 “我不比你萧姥爷炼丹锻器那般阔绰,给不了你什么丹药符箓。”垂钓老人伸出手来,两枚玉简出现于掌心。 “这个,是一部身法,传说是由金翅大鹏宝术推演而来,虽稍有残缺,但至少目前足够你用了。” 墨阳笑颜如花,前有灵技抗敌,宝丹玉符保命,后有这来头不小的身法护航,怪不得连六大人都言说撒娇套出些东西,两位姥爷出手果真不同凡响。 “墨阳谢过林姥爷。”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接,又闻听垂钓老人道:“至于另一个,则是易容之术。往后在外,再遇到像你师父和我们这般老家伙,有所多一层身份做保。” 墨阳此刻别提有多欣喜,自己所欠缺短处如此得到解决,倒是轻松到让他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六大人笑道:“好啊好啊,还得是两位太上啊。” 垂钓老人阴阳怪气道:“老小子你倒是不教好,第一次引这娃娃来,就想着要套我俩好处。” 六大人年岁不小,脸皮早已磨砺的比肩城墙,自一开始交代墨阳就没想过隐藏,反倒借对方的他心通来点两人。 你家雨柔的唯一骨肉,你两人不有所表示,出力帮扶一下怎行? “走吧走吧。”萧姥爷摆摆手,六大人也不再久待,引领墨阳离去。 “时间紧任务重啊……”墨阳再次踏上殒生岭传送法阵,算算时日,第八丹闭关半月,神宙莲处五日,再加之本月归来时已过去三日,距离月底不过七日时间。 即便他如先前般,一路不作任何停留,也需要三日功夫重归殒生岭内部。 一番奔波过后,墨阳终是重新迈入殒生岭内部区域,抬头仰望那万古以前的茫茫光影,墨阳心中斗志昂扬。 他与藤三之间缔结有主仆契约,即便相隔万里之遥也会有所感应,但如今却是不知其所往。 对此墨阳倒是不曾担忧,以对方蜕凡修为,只要不过于深入内部,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殒生岭内部区域最中心处,实际上又是一个特殊域界,至少要达到蜕凡修为才有资格入内。 于腰间悬挂的身份玉牌淡淡温热流转,墨阳以神魂之力感知,察觉出一缕波动,正是先前姚震所留存印记。 很显然,这小子在附近区域,且同样察觉墨阳来到,一道传音紧跟而来。 “你小子可算来了,遇到大事了……”墨阳微微蹙眉,此次再至殒生岭,第一要务实际上是再获取些机缘,顺手扰乱万妖会,多多镇杀些妖族来完成指标。 这个出事,又是怎么回事? 两者皆循身份玉牌指引相互靠近,很快便汇合于一处。 “怎么回事?”墨阳开口问道。 姚震脸色凝重,道:“出大事了,风千雪不见了,在那座天外天附近消失,连身份玉牌也无法感应!” 墨阳脸色一变,楚天曦曾于他说过,风千雪这一年来多次往返药田沃土只为寻他踪迹,如今却在那里消失不见。 天衍宫所分发身份玉牌内阵法不俗,只要相互留下印记,万里内皆可互相感知。 “万里距离都无法感知?她会不会是去了其他天外天?”墨阳问道。 距离新生考核结束大半月,风千雪却无故失踪,让姚震最为紧张的是,妖族万妖会余下期限不足一年,是为每一届最为疯狂之时。 大荒妖族会不遗余力猎杀天衍宫子弟,以大量人族项上人头来获取奖励与授道。 “基本不太可能,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药田,那位景师兄曾于临走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姚震道,他已经通过种种途径寻得景涛,从他口中知悉一切情况。 墨阳眸光沉凝道:“我知道了。我先前药田处探查一番。” 他有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若是风千雪因而被妖族猎杀,他绝对会不遗余力完成将妖族打断代的任务。 墨阳速度奇快,宛若疾电而过,远远将姚震吊在身后,奔袭出极远距离,轻车熟路再次回到药田所在天外天。 这里的机缘基本已无,就连天灵宝药都被扫荡一空,其中生灵少的可怜,根本不足以为他提供所谓线索。 茫茫药田何其之大,即便是以墨阳如今十五阶魂力,也难以于短期之内寻求有用线索。 但好在与藤三的感应越发靠近,说明对方并未远遁而出,而是再次回到了养育它的这方地界,也许可以从它这里知悉些许信息。 一道青光自远处迸发,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速靠近。 熟悉的青衣小童降落于墨阳眼前,藤三机械无比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他一直在等待墨阳回来,带它真正去体悟外面的世界。 墨阳面色喜色,将风千雪的外貌特征与之描述,藤三不假思索道:“嗯,我见过她。” “不是妖族,是人族要杀她。有几个杀手在药田入口处伏杀,打碎了不少宝器,但没能将她杀死。” 藤三的话让墨阳为之一振,仔细交流一番后大抵知晓当时情况。 姚震匆匆赶来,立闻墨阳问道:“姚震,风家与那些世家互有仇怨?” 姚震有些不明所以,但见墨阳严肃的目光望来,稍作思索道:“风家镇守风云城难免与各大家族互有嫌隙,就连我姚家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难免有摩擦与冲突,昔年风天亦凭借种种优势得取风云城主,有东荒神朝作靠山,自然无人敢与之寻仇。 但随着孙玄强势崛起,如今已然真正迈足蜕凡,比之风天亦高出一整个大境界,即便孙家未有动作,也使得风家威望远不及当年。 “若是当真要说的话,有几个家族与孙家走的很近,孙胤被你击杀,孙家若是想要稳压风家一头,恐怕也只有……” 墨阳眸光闪烁,他心中同样无比急躁,但好在以目前藤三所言,风千雪虽有所负伤而逃,但显然还不至于任人宰割。 至少,他还有一定时间可以去探寻真相,去寻求风千雪踪迹。 第333章 藤三显威 “孙家……”墨阳低语呢喃,如今最有嫌疑的无疑便是孙家。 姚震面色凝重,余光扫过藤三,竟是察觉不出丝毫气息,但见其以墨阳马首是瞻,也并未放在心上。 三人很快自药田中迈出,殒生岭广袤无比,天衍宫子弟亦数量庞大,孙家之人隐没于人海中短时间内还真难以寻得。 墨阳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醉仙楼,这个组织非比寻常,号称只要有足够筹码,任何情报与物件皆可获取。 “还真的是你,没想到你竟还敢出现在这,真不知脑袋里装的什么。”一道熟悉的嗓音传出。 林野中数道庞大身影显现,于此处蹲伏许久,自墨阳冲入药田后便陆续聚集靠拢。 “纯血生灵……”姚震瞳孔微缩。 为首者墨阳无比熟悉,漆黑比之笔墨更甚的翎羽遍体,一身修为摄人,已然攀登丹灵,正是那离火玄鸦。 “滚开,黑毛田鸡,我现在可没功夫跟你在这耽搁,晚些时日再送你下去陪你畸形豹子。”墨阳冷喝道。 七丹时尚可镇杀狰兽,如今已至九丹,他有足够自信仅凭灵气法亦不弱眼前黑鸟,但目前还不是时候。 离火玄鸦毫不动怒,慢条斯理道:“若不是你将狰兽打杀,我又何苦还需在这蹲守你?” 离火玄鸦本身极不情愿趟这浑水,狰兽战力与他绝不算远,它尚且被墨阳打杀于此,自己若是说不得也非是其敌手。 若非狰兽一族以势压人,同时亦赐下些许手段,说破天它也不愿浪费时间去得罪死一个人族天骄。 姚震脸色难看,扫视四周不下两手之数妖族,无一不是丹灵修为,其中半数为半血生灵,阵容不可谓不强。 他虽知晓墨阳有能力打杀同阶纯血生灵,但却怎么都没想过他竟这般艺高人胆大,短期内得罪两大纯血种族。 墨阳怒目而视,冷笑道:“你们既然上赶着送死,那也没人能拦得住你们。” 离火玄鸦本就精明,即便如今是被架在火上烤,也不会贸然亲自出手。 只见它张口喷吐出重重光雾,四道旌旗自其中显化而出,分而镇于四象之位,将墨阳三人周身百米封锁。 “我知道你不太寻常,特意自狰兽一族手中讨要这四炎阵,即便你是碎灵修士也要葬身于此。” 赤红色光雨飘洒,四道阵纹光柱自四方旌旗中喷涌,相互连接紧密,一道赤焰光幕拔地而起。 “灭!”离火玄鸦一声喝令,周遭妖族尽数上前一步,将自身灵气引渡于四方旌旗之内。 炙热浪涛荡漾微风,弥漫方圆百里之内,温度在以一种难以言语的速度拔高,花草树木引燃刹那便灰飞而散。 “藤三!” 青衣小童上前一步踏出,体躯铁青色光芒缭绕,万千粗壮枝蔓自沃土之下探出,直贯青天而上。 它虽因此地束缚不能发挥出原本战力,但也可将修为压制于碎灵巅峰,其伟力绝非寻常。 炽盛光芒与森森木林充斥整座四炎阵,离火玄鸦眸光剧颤,将自身丝缕本源之火倾注其中。 比之笔墨更显漆黑的火焰跃动,于森森木林之上蔓延熊燃,不过须臾功夫,便将其中尽数淹没。 墨阳几人立身于木林之下,藤三脸色仍是如机械般声色不动,毫无一丝波澜。 只见其体内光华喷薄,双肩与神庭之上三朵微光闪烁,光芒如涛,宛若一尊神灵降世。 在所有人讶然的目光中,燃起幽邃黑焰的四炎阵僵持不过片刻,便就此轰然炸碎,四只旌旗崩碎,旗杆一分为二。 这一切实在超乎离火玄鸦预料,哪怕它如此谨慎也不曾料到,墨阳竟会随身追随有蜕凡生灵。 藤三小巧身躯悬立于半空,漠然扫视下方众妖。 “先把那黑毛田鸡杀了!”墨阳冷喝,同时自身亦如疾电迸射,率先一步冲向几只半血生灵。 他虽心中有怒,但还不曾影响理智,索性借此机会将天衍宫任务达标,为自己多腾出些自由时间。 藤三会意,死气沉沉的铁青色眸子转动,紧盯不远处的离火玄鸦,符文凝现于一方草木之上,宛若一根铁青神矛探刺而出。 离火玄鸦大骇,使出浑身解数抗衡,但饶是纯血生灵再强,面对比之自己高出一整个大境界的强敌也有些独木难支。 几乎一瞬之间便落入下风,唯有勉强抗衡之力,体躯之上不断有或轻或重伤势出现。 “你妹的,你一个虚丹修士,怎得有碎灵巅峰贴身护道!?”离火玄鸦怒骂,墨阳纵横捭阖间已然展露境界。 其腹下一根墨黑色翎羽掉落,迸发出无比恐怖的黑炎,将它完全笼罩其中,任藤三攻伐如雷霆而不动如山。 好在它足够谨慎,敲了狰兽一族一笔竹杠,赐下它一些手段,加之大半精血燃烧,为它搏取一线生机。 只见其身若流火,不多时摆脱藤三压制,头也不回远遁而去,余留一众妖族于此。 墨阳神威凛凛,一人压制数只半血生灵,九丹流转沸腾,破妄印第一次实战便展露出不俗勇力。 藤三眼见离火玄鸦逃遁,眉头不禁微微一蹙,经由墨阳吩咐后立刻加入战场,碎灵巅峰战力如虎入羊群,任漫天宝光与宝器激昂亦无济于事。 “离火玄鸦,我干你祖宗!” 一道道声嘶力竭的咒骂声传出,它们受邀而来,见离火玄鸦信誓旦旦,皆以为不过手到擒来,没想到却是落得这般境地。 即便它们拼尽全力抵抗,但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一切尽显疲态与无力,众妖很快便被悉数诛杀。 待到硝烟散去,墨阳立刻呼喊姚震将满地妖族尸骸收下,未损毁宝器亦收入囊中。 墨阳动作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这些妖族尸身即便是予姚震部分,亦足以供使他完成三两月指标,足够他日后行事。 姚震稍显呆滞,眼前一切实在太过不可思议,原本以为的必死之局,却以这般难以想象的速度破解。 第334章 窥天之法 “你……你们……”姚震目光于两者间不断徘徊,心中的震惊已然难以言表。 他号称一方人杰,入天衍宫一年时光便已至实丹巅峰,但面对先前众多妖族却仍不够看。 那些寻常妖族尚可逆境伐上,半血生灵则根本不必想。 可就是这样的生灵,在两者面前却是宛若砍瓜切菜,轻松的不像话。 墨阳倒也罢了,早不能与常人而论。可这模样稚嫩可爱的小童竟也是这般生猛,比之他家老祖更胜。 “别癔症了,走吧。这半血妖族一人一半,也足够咱们三两月不愁了。”墨阳道。 他显得有些急迫,不愿白白耽误哪怕一刻,风千雪的处境谁都不知道,也许此刻正面临危险。 藤三再次复归小童模样,在墨阳授意下当即揣起两人腾飞而出,一侧夹抱一个,虽说模样多少有些滑稽,但速度比之两人来时不知快了多少倍。 三人很快便回归传送法阵处,墨阳沉声叮嘱,“藤三,莫要到处走动,就在此地等我回来。” 藤三微微点头,索性就在不远处一座巨石上一屁股坐下。 墨阳两人匆匆而行,通过传送法阵回到山崖上方的坊市之内,直奔其中醉仙楼而去。 “这位师弟,不知是……” 墨阳快速迈步其中,打断迎宾问话,当即道:“我要消息,需要一些我天衍宫子弟的消息。” “这边请。”迎宾师兄声色不动,伸手示意两人落座后快步退去,不多时便见一中年男子自后方走来。 墨阳眸子微凝,此人修为虽同样源灵境,但其手中却持有一物,其上特殊气息缭绕,似阵纹却又有所差别。 此物实在特殊,甚至还掺杂有些许神魂波动,凝目望去只觉心神混沌,意识仿被莫名影响。 中年男子一身寻常白袍,立身于两人桌前,开口问道:“醉仙楼的规矩两位小友应是知道的,对方修为越高则代价越大,不知小友所问为何?” 姚震略作思索,道:“风云城孙家,孙通,丹灵境巅峰修为。” 此人为孙家碎灵境下第一人,想来对付风千雪,孙家还不会惊扰碎灵境修士,毕竟那已然是除却孙玄外的孙家最强者,自然会将任务落在孙通肩头。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墨阳立刻会意,将不久前所得的一妖族宝骨取出,放置于桌上。 那宝骨光泽内敛,但其中灵韵未有丝毫溃散,其威能不减分毫,是为最为完整的一个。 “不知这宝骨可行?” 中年男子眸子扫过,便知其价值如何,倒也不曾讨价还价,手中器物蓦然光辉流转,符文与阵纹交织,似是有通天之能,竟隐隐有星辰之影沉浮。 墨阳星眸骤缩,心底没来由有些发毛,敏锐五感赋予他极强的趋吉避凶之能,只觉虚无中仿若有无数眼眸存在。 “哦?西北方向,靠近妖族地界了。还有……碧落堂的人。”中年男子恍若借此窥探千百万里之遥,将孙通踪迹道出,将所得位置通过神念尽数传输于两人。 姚震微微蹙眉,多少还是有些质疑醉仙楼手段,但见墨阳无比信服,也只好默不作声。 “窥天之法……”墨阳心中自语,听六大人谈起过醉仙楼,其情报能力大多出自一种无上秘法,可借此窥探天道,览阅部分因果,绝非空穴来风。 若非这般牵扯甚大,这等外域势力又怎会于东荒神朝中安之若素,明目张胆的开设于各大城郡。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便它背靠中极天,也必然如碧落堂般,隐没于暗中。这同样也是神朝对外的一种妥协,只要你不将事情做的太过,勉强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位小友,万妖会后,我醉仙楼会于一处天外天中设宴天下,不知可愿一聚?”中年男子开口。 他以窥天之法观测孙通后,也有一瞬时间探查二者根脚,可却完全看不透墨阳,在其身上看到了一片混沌,前后因果尽不见。 这样的情况实属罕见,醉仙楼万古来并非没有看走眼的时候,但无论是因何,皆能看出此子不凡。 墨阳眉头微蹙,设宴天下?是东荒神朝的天下,还是整座风吟大陆的天下?这醉仙楼当真财大气粗啊。 他想起六大人说的一句话。永远只能将醉仙楼当作可供使用的工具,这样的存在,很难让任何人探究其根本目的。 “有机会的……”墨阳欲敷衍了事。 中年男子笑意不减,道:“相信我,你会来的……” 墨阳闻言一笑,倒也不再有任何言语,宝器留于此后,当即迈步离去。 两人并未就此前往目的地,而是先一步前往功德殿设立分殿。 “长老,我二人欲要提前交付指标。” 老者双目开阖,平静道:“源灵境修士,至多可提前交付三月指标。” 每一个特殊的规矩背后,皆有一个让人惊诧之事发生,天衍宫近万年岁月来曾有人杰天骄不足半年便破境碎灵,其指标难度自然也会随之暴增。 墨阳闻言倒是也不曾有任何多言,只是点头道:“好,三月就三月。小子还有一事相求……” 他以传音告知其中因果,本欲通过对方联系六大人为风千雪的所谓指标网开一面,但见老人眸子沉凝片刻,竟是就此应允。 “多谢长老理解。”墨阳拱手作揖,而后将先前所猎杀半血妖族尸身取出,一并交付三只,将自由时间调度开来。 “呵呵,我也是看着娃娃们一代又一代成长过来的,这狗屁规矩早就看不顺眼了,若非为应允上面,哪还需要以这种蛋疼方式去筛选人才。” 老人淡淡一笑,豪迈道:“碧落堂的人,也该有所整治了……你且只管去,娃娃命比指标重要,若是上面有人追责,我一肩挑之便是。” 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是,实际上不少天衍宫子弟因种种原因已然加入碧落堂,或资源或欲望,沦为其下鹰犬。 这些尚还需上方决断,不是他三言两句就能说清理就清理的。 第335章 千雪末路 这位长老年岁绝不算小,本应不该这般性情,可近百年来见过太多天衍宫天骄因这规矩而被遣退,早已心生不满。 “当年我东荒神朝腹背受敌,天衍宫的创立为我人族培养出一代代基石,将倾大厦逐渐稳固,但往日初衷却早已不再!” 这位长老大义凛然,最重要的是,他认出了墨阳的来历,知晓墨阳根脚,曾与其外祖父故交不浅。 当年对方之死,亦有一部分归功于此,天衍宫渐显病态的制度埋下了太多祸患。为了所谓指标放弃机缘?这是一个令他作呕的选择! 墨阳两人很快离去,再次回到山崖之下寻到藤三,当即依照醉仙楼所予方位全速前行。 藤三修为远胜二人,如今脱离那方天外天束缚蜕凡修为再无压制,速度比之两人快过不知多少倍。 碎灵境以下生灵,也至多不过看到一抹绿光掠过,根本无法捕捉其动态,窥探不得其中真容。 殒生岭乃是当年中古灭绝之战遗留战场,即便隐没于空间裂缝中无尽岁月,当年遗存法则与道蕴亦不曾完全消散。 十之八九地界尽是荒芜一片,鲜少有植被存活,若非偶有天外天复归天地,已然与一座死地无异。 硝尘中,数道身影于其中疾驰,风千雪英气逼人的白嫩脸颊上毫无血色,两只雪白藕臂上鲜血横流,有敌人的,但更多的则是她自己的。 原本坚毅的眸光无比黯淡,眼中神韵消散近无,半月了,被突如其来的强敌追杀超半月,饶是以她坚韧也逐渐不支。 “我还没有找到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风千雪咬牙疾驰,手中最后一块灵石化作飞灰飘散。 半月前,处理完她本月指标后,风千雪便再次来到药土寻求墨阳踪迹,一无所获之余,又在其中受这些神秘人袭杀。 那样的身法与杀气她生平仅见,若非风天亦宠爱,赐予她大量手段保命,恐怕当时第一次袭杀便已殒身。 对方显然准备良久,并非是临时起意,将其余方位尽皆封锁,只留下西北方向,逼迫风千雪一击不死后深入妖族领地。 但却不曾想到她有这般难杀,保命手段层出不穷,即便是以大价钱雇佣而来的杀手都一再失手。 “杀了她!绝不能让她活着回去!”孙家众人皆以为势在必得,初时并未有任何掩饰,皆以真面目示人。 但而今之势却远远超乎预料,碧落堂杀手与孙家齐齐失手,任风千雪奔逃十数日无不死,早已尽数以秘法或特殊宝器遮掩真容。 “哼,不用你在这吆五喝六的!”碧落堂杀手冷哼,以往从未失手的他确实遭遇这般滑铁卢,袭杀目标近半月不曾得手。 这若是被同行知晓,不得被笑话到死?好歹他也是一方天骄,虽因修行资源不足无奈加入碧落堂,但心中还是有自己的傲气,被孙家人呼来喝去一路,已然渐显不忿。 “你妹的,最近万妖会即将结束,一路来鲜少见丹灵修为强者,竟也能让她跑出这么远!” 孙家人早就做好伏杀准备,趁万妖会天衍宫子弟愤而搅局之际出手,切断风千雪一切求援之路。 风千雪疾驰之速渐减,体躯之上灵气如烟尘飘散,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跌跌撞撞掉落在地。 “咳……”冷艳英气的白皙脸颊上满是疲累,风千雪再无丝毫气力遁逃,倚靠于一处巨石之上,毫无血色的双唇开合迅速,喘息声不止。 “跑?你怎么不跑了?”碧落堂杀手率先赶到,他身法飘忽,诡异不定宛若鬼魅,隐匿能力极强,险些一刀斩杀风千雪。 此刻的他眼中满是杀意,虽说亦因风千雪姿容无瑕而有一瞬失神,但随着半个月的追杀,一切怜香惜玉也随着愤怒而抛之脑后。 眼前的少女即便再过美貌,在他眼中也不过只是一具红粉骷髅,不消片刻便要殒命于此。 “孙家当真该绝。勾连大荒妖族迫害同族,用以巩固你们地位,真当我风家不曾察觉?真当风云兵部是摆设?”风千雪冷声道。 此刻的她已然明了自身命运,坦然接受即将身死的结局,心中除却未能带领风家兴盛的愧疚外,只余下未能再见那人一面的遗憾。 直到墨阳真正生死不知,她才逐渐明了,在一次次的相处中,那颗冰冷自傲的心中,早已萌生一些别样的情愫。 碧落堂杀手眸光闪烁,他虽因种种原因无奈加入碧落堂,但闻言还是颇为不耻孙家做派。 “可现实却是,我孙家运势亨通,老祖破境蜕凡无敌风云。而你,风家的天之骄子,却要殒命于此。”孙通冷哼道。 风千雪面色惨白,但俏颜上还是露出一抹讥讽,“至少,我还见识过天衍宫何等强大,知晓了天外有天。而非你家那个天才,野心勃勃却尚不及有所见识就早早身死。” 孙家人闻言尽皆怒目而视,孙胤的死一直是他们心中的痛,一个比之老祖天资更甚的天骄,刚展露出锋芒就埋骨于外,对孙家无疑打击巨大。 “呵呵,那就请你,风云城最尊贵的大小姐,下去替我们胤儿问好吧。”孙通上前一步迈出,手中寒光凛冽。 他本就奔着击杀风千雪而来,如今白白拖延了这么长时间,又被对方这般言语嘲弄,更是再不愿听她任何聒噪。 一抹寒光自其手中迸发,符文之力加持之下长枪急掠如光,狠狠刺向风千雪肩头,鲜血飞溅,将其死死钉在巨石之上。 “就这么杀了你,还当真可惜了这脸蛋。大小姐你说,我们这么多兄弟一个个上,你会是怎么个死法?” 蓦地,大地剧烈颤动,一股恐怖的威压显露,风千雪背靠巨石震颤,一对比之灯笼更大的双眼睁开。 “人族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聒噪,杀一个人还要这么多的废话。非要惊扰我休憩,当真是该死!” 大地崩碎开来,巨石连带着风千雪虚弱的娇躯拔地而起。 第336章 一个也别想跑 风千雪背靠巨石符文之光闪烁,一瞬之间变化极大,原本青石色褪去,化作幽邃至发亮的黑,其上纹路有序,宛若天工作画。 这是一只庞大比肩小山丘的玄龟,近百米体躯自地底显露,其龟首竟生有些许龙像,显然有些许龙族血脉。 风千雪银牙紧咬,肩膀被长枪刺穿,牢牢被钉在这玄龟背甲之上,对方任何举动都给她带来剧烈的痛处。 这长枪本就品阶不俗,虽本意并未立时镇杀于她,但其中灵气盘踞,不断侵蚀损伤她的体内血气。 “碎灵境……”碧落堂杀手隐匿于黑暗中的眸子微凝,心中瞬间萌生退意。 龟类妖族防御力惊人,于杀手而言极为棘手,更遑论是对方已至碎灵境。即便十数人攻杀之下未必不能斩了这玄龟,他也有些不愿再冒险掺和。 “碧落堂的规矩你们懂得,如今这女人必死无疑,报酬我就收下了。至于这大黑龟,就不在猎杀的范畴内了。” 孙通脸色难看,人你没亲手斩杀还想拿了便宜就跑?碧落堂什么时候有了这般规矩?真当我好糊弄不成? “规矩?什么规矩?我只记得你碧落堂只要接下任务,就一定要亲手猎杀目标才可收手。” 碧落堂杀手冷哼道:“你也记得规矩?你通过碧落堂雇佣杀手,不将实际情况全盘托出,只言说此人实丹修为。这就是你所知的规矩?” 若是孙通明说风千雪这般底蕴,猎杀酬劳不说翻上一倍,也要比之如今高出极多。 “就你们出的价钱,我能做到如今地步已是仁至义尽。至于剩下的,你们是要围杀这大黑龟,还是出手斩草除根,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什么大黑龟!?老子是玄龟!”如山丘般玄龟人立而起,体躯足有百米之高。 其身后背甲发光,将被钉在之上的风千雪震落,冷冷看着她翻飞而下,狠狠砸落在地。 “有伤?这大黑龟有伤在身……”孙通眸子微凝,余光扫过生死不知的风千雪,而后驻留于玄龟身上。 幽邃反光的背甲一道骇人伤痕存在,自右肩通贯其尾端,其中灿光弥漫,更有一股浓浓剑意久久不散。 这玄龟血脉只差一步便可跻身半血,于不久前被一天衍宫子弟击伤,险些一剑灭杀,凭借坚韧龟壳侥幸未死,吞服下宝药后以龟息术于此疗养。 可即便是这般靠近妖族地界,竟还是被天衍宫之人打搅,甚至更是一枪刺入刚刚有所恢复的龟壳之上。 “一群源灵境也敢打搅老子疗伤,今天一个都别想跑!”玄龟表体符文之光绽放,四面八方水雾腾起,大地震动不已,山石开裂,树木于雨幕倾洒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孙通脸色大变,什么时候碎灵境这般恐怖了,仅是随意一缕波动,竟是引得方圆近十里天崩地裂,草木疯长。 这比之他所认知的碎灵境强大太多,难不成眼前这只其貌不扬的大黑龟竟是纯血生灵! 但仅是一眼,就让他意识到了不对,那玄龟脸上竟也满是错愕,哪有一点凶威。 “你说的对,一个也别想跑!”一道杀机凛冽的嗓音自玄龟背后传出,一道身影竟是不知何时出现于此。 玄龟漆黑大脸上露出一抹悚然,就连他也不曾察觉此人何时出现。 来人杀意腾腾,却是极为怜惜的俯身将意识模糊的风千雪抱起,眼中除却杀意外尽是自责,正是匆匆赶来的墨阳。 藤三修为何等神速,早已到达醉仙楼所指引地界,但却并未寻得风千雪踪迹,直至玄龟拔地而起引发莫大动静。 他以十五阶魂力全力探查,感应到风千雪虚弱至极的生命波动,毫不犹豫将还没捂热的玉符催动,穿越茫茫废土现身于此。 “我来晚了……”墨阳将手中一枚回春丹塞入风千雪口中,以自身血气与灵气温养其身,助她将丹药之力炼化。 风千雪脸上满是血污,冷傲英气的面容毫无血色,听到这日思夜想的熟悉声音,竭尽全力抬起昏沉的眼皮。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再次见到墨阳,心中那抹遗憾也随之消散,风千雪再无压力晕死过去。 墨阳脸色自责逐渐被冰冷所替代,藤三悬立于高空之上,万千树木拔升,最终于高空之上纠结,凝聚出一座偌大的草木牢笼,将方圆近十里困顿。 姚震姗姗来迟,墨阳感受到其踪迹后,几个闪身出现一旁,“风师姐就先交给你了,这笔账,总需要有人来偿还的。” 姚震神色凝重点了点头,未曾有丝毫言语。如今墨阳的状态他并非第一次见过,杀气仿若要凝聚成实质,仅是立身于附近便能感受到刺骨寒意。 “藤三,封锁好整个空间,一个都能不逃走!” 墨阳眸若灿星,寒光与杀气激昂,他一步踏出,身影若疾电而过,瞬步冲杀向孙家。 数十人自墨阳出现后便是一连错愕,如今见其独身一人冲来,眉头紧蹙之余不禁冷笑。 “一个人也敢这般大话,即便是碎灵境修士,我们这么多人也可一战!”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拳光若汪洋起伏,血气如神潮冲霄,墨阳神武无双,独身杀入人群,若虎入羊群,出手未有一丝收敛,所过之处无人可敌。 九枚虚丹后力无穷,无上体魄在身,孙家数量最多的实丹修士,其中大半甚至不曾有所反应,便被墨阳生生捶杀。 炸鸣与哀嚎声骤起,所有人变色,不过几息功夫,便有八名实丹被墨阳镇杀,化作漫天血雾飘散。 饶是以姚震心境,也不禁为之一惊,苦笑望向远方单方面的屠杀,“惹谁不好,非要惹到这小子……” “天荒榜巅峰强者!?”碧落堂杀手倒吸一口凉气,弹指间灭杀实丹修士,此人修为与战力已然达到这个无比可怕的地步。 第337章 虎入羊群 碧落堂杀手退后一步,将孙家众人置于身前,丝缕灵气跃动,身影竟宛若如阴影同化,很快隐没无形。 墨阳眸光灼灼,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小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在他十五阶魂力面前,对方的隐匿之术形同虚设。 如山丘般大小玄龟悚然,望向穹顶之上那道青光身影瑟瑟,抬步欲要逃遁,却被藤三一个眼神而恫吓,最终选择先按兵不动。 “是你!?几位大人同时出手都未能将你灭杀!?”孙通眸光大亮,终是认出墨阳面容,脸上满是惊惧。 当年之事他虽并未在场,但作为孙家碎灵境下第一人还是有所耳闻,与亲临无异。 事实上,他虽外貌与寻常青年无异,但却已有了甲子年岁,孙家除却孙玄外也唯有一个破境不久的碎灵,如今也仍在闭关之中。 也就是说,他已然是除却孙玄外,孙家最有发言权的存在。 “合力出手,不要单独与他抗衡,更不要与其近身搏杀!”孙通眼力何其毒辣,一眼便看出墨阳体魄非凡。 墨阳脸色森然,面对众人合力亦怡然不惧,淡金色佛光普照,怒目金刚像显现,于血气辉映下更显凶戾。 “轰!” 怒目金刚像拳印紧捏,硕大拳印递出,勇力仿若将空间剖分开来,宛若太古神山倾轧而下。 狂猛劲力于上空扩散,压迫感汹涌若涛,尚不及落下便将大地打得崩碎,地面之上偌大拳印显现。 “杀!”孙通怒吼若惊雷,率先祭出自家宝术抗衡,天穹之上灵气涌动纠集,化作一只妖兽虚影冲天而上。 一刹之间数道相同虚影显现,孙家众人齐齐发力,将这一宝术演化至极限。 拳印与凶兽虚影相碰撞,符文之光淹没穹霄,只闻一声炸鸣过后,双方齐齐消散,墨阳岿然不动,以一人之力硬抗数位丹灵。 一道身影于光雾中闪烁,墨阳眉头倒竖,体表之上土黄色精气缭绕,一掌横击而出,打在不远处一片虚无之中。 “砰!” 一道身影翻飞而出,手中短刀状宝器哀鸣,竟是就此轰然爆碎开来,碎片四溅纷飞。 碧落堂杀手不禁喷吐出一口血雾,眼中尽是骇然,实丹宝器竟是不敌对方一击,被当场生生打爆,这还拿什么打? 墨阳眸光冷冽,“就是你袭杀的风师姐?” 他一步踏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即便碧落堂杀手身法飘忽,但在墨阳神魂之力笼罩下仍是无所遁形。 他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体魄无敌源灵,更在于道法修行上的一路无缺,将每一境界修炼至极致。 更在于三条道路的交织紧密,一举一动间灵气与血气辉映。 “锻骨境巅峰!?” 墨阳修为完全展露,被对方清晰感知,惊骇其勇力之余更是战意尽无。 “破妄印!” 墨阳身影踏出,脚步随对方急掠而移动,双手舞动间灵气调动汹涌,其双掌之上灿光熠熠,一股惊人波动凝现。 碧落堂杀手大骇,就连吃奶的劲头都使尽,可墨阳却宛若狗皮膏药般始终难以摆脱,无往而不利的隐匿之术完全没了效用。 “死!” 即便是破妄印之效,一时间也难以压制墨阳熊熊杀机,一掌递出天地动。 “还不快出手相助!这家伙绝对有天荒榜前百名战力!”碧落堂杀手怒号,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们不懂?就这么干看着? 他手中宝光绽放,一把漆黑大戟显现,幽邃光芒缭绕,哪怕是这等大气战器竟也流露些幽森之感。 大戟直劈而下,戟刃之上阵纹之光湛湛,丹灵宝器之威乍现。避无可避之下,他只能选择正面硬拼。 “铛!” 墨阳一掌拍出,破妄印狠狠落在一侧戟刃之上,打得它嗡嗡作响,其中阵纹竟是有所损毁,戟刃之上隐隐有裂纹蔓延。 下方孙家众人亦不敢有丝毫懈怠,两者争斗之余不断向一方宝器中注入灵气,将它的威能发挥至极致。 “镇!” 一道血色天戈于虚空中沉浮,随着孙家众人不断祭炼,其上血色光芒越发炽盛,仿若尸山血海浸染,杀机凛冽弥漫整座牢笼。 “丹灵极致宝器?”墨阳眉眼微抬,一爪探出死死扣住大戟一侧,全力之下竟是将那裂纹渐起的戟刃折断。 “你……”碧落堂杀手面色惨白,第一次见识到这般生猛之人,还不待他有任何动作,便见一抹寒光闪过,脖颈处泛起微凉。 墨阳手持那侧戟刃而行,速度比之他来更快,免疫了宝器的压制。 “嗬……嗬……我还……不能死!”碧落堂杀手目光不过黯淡一瞬,体内源丹迸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似是在熊熊燃烧,一股秘力涌上,瞬间将那致命伤势修补。 墨阳眸中闪过一抹疑惑,正欲再次出手镇杀,却只觉脊背一阵发寒,那血色天戈蓦然自穹霄之下划落,欲要将其就此斩首。 “死!” 沉闷低吼传来,血色天戈挟无尽符文之力压落而下,杀气澎湃席卷八荒。 墨阳面色微变,脚下步伐交错,拉开些许身位遁逃,但那血色天戈却宛若长了眼睛般始终紧追不放。 “那就碰一碰,看看你宝器硬,还是我的宝术强!”墨阳低喝一声。 通体光芒炽盛,九枚源丹齐发力,古老符文密密麻麻,尽数汇聚于其双手处,灿光照耀寰宇,明亮到让人难以直视。 两掌之间空间渐显朦胧,混沌气喷薄,这是他第一次全力催动天元宝典,在九枚源丹助力下威能难以预料。 仙道人物的毕生研修,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纯血生灵宝术,杀伐之力无上,已然达到了世界的最顶端。 一掌递出天地变,所过之处空间波澜起伏,空间之力扭曲,将真实世界下的虚无都显露。 “轰!” 天元掌与血色天戈硬撼,所迸发出的威能就连燃烧源丹的碧落堂杀手都生生震碎,大地完全崩碎,威能涤荡八荒。 墨阳嘴角淌血,受到了些许伤势,但却并无大碍,通体淡金色光芒闪烁,万灵圣体自愈能力惊人。 第338章 大黑龟 血色天戈道鸣声不止,其上阵纹隐现间猝然崩碎,锋芒黯淡化作死器,如枯叶飘然坠地。 它不过是丹灵极致宝器,强行汇聚数位丹灵境倾力一击,其中阵纹已然到达极限,一击无果自主消逝。 “怎么可能!?” 孙通等人面色苍白,脸上尽是骇然,在他们眼中足以抗衡碎灵境一击的攻势,竟是只让对方稍有受创,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还有什么招数尽早使出来吧。”墨阳仅是稍作调息便恢复无碍,九枚源丹蕴藏灵气惊人,强行配合体魄将天戈威力最小化。 这样的结果即便是远处的玄龟也不禁侧目,它能感觉到,那一击绝对不弱,甚至可危及于自己。 “又出了一个怪物,怎得又被我碰上了……”它缩了缩脖子,想起不久前被人一剑破甲,漆黑大脸上越加发黑。 孙通等人气息萎靡,皆是吞服下一些丹药供给,纷纷祭出宝器抗衡,先前一击打碎宝器的一幕犹在眼前,绝对无人敢与之近身搏杀。 墨阳肉身无双,以勇力抗衡数道宝器而不退,肉拳与宝器相击,铿锵之声阵阵。 “他还是人吗!?”孙家众人骇然,看到纵横于宝器中的少年心中惊骇,哪还有丝毫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墨阳身披九彩灵光,血气直冲霄汉,将一个个宝器打得哀鸣,甚至更有甚者直接被生生打爆。 少年伫立虚无之上,体躯光辉灿灿,七丹时便可硬撼同阶宝器,如今虚丹境圆满,双法交织下战力更上一层楼。 “杀!” 符文之光漫天,墨阳血气激昂,于背后凝现出怒目金刚像,佛光普照下一只偌大拳印坠落。 而他本体则土黄色精气铺天盖地升腾涌动,于其左掌之上流转。九彩灵气汇聚于右掌之上,整个人气质大变,空灵净明至极。 “崩山掌!破妄印!” 偌大土黄色掌印凝现,侧畔九彩灵光弥漫的掌印并行,凌厉劲气将空间惊得震颤,沿途一片混沌,仿若与先前天元掌一般无二。 一拳两掌尽出,天地骤然变色,孙家众人骇然至极,小腹内源丹光芒炽盛,拼尽全力调动其中灵气。 “战!” “杀!” 一道道嘶吼声传来,宝术之光璀璨,但最终也不过引来一阵阵哀鸣与炸响,汹涌罡风涤荡。 墨阳平静无比,脚尖轻点之下身影闪烁而出,双臂之上血气与灵气交织,孙家众人消耗甚大难以反抗,不出片刻功夫便几乎被悉数镇杀。 孙通脸色难看,衣衫早已被战斗摧毁大半,脸上一切遮掩不再,露出其真容。 他体躯之上淡淡光芒缭绕,显然是穿有贴身宝甲,且品质绝不算低,能借此与墨阳相持数合而退。 “炼体法达到锻骨境巅峰……灵气法却不过虚丹,却也能发挥出这等逆天战力,多源丹之法!” 他看出了墨阳的修行之路,多源丹之所以威名不朽,便在于其可借数量优势同阶无敌,更有逆境伐上的恐怖战力。 墨阳不语,算是默认其猜想,横空而起扑杀向前,浑身符文之光璀璨,宛若一道闪电急掠。 孙通毕竟是孙家第三把手,贴身宝甲是其最后的保命手段,效用不是一般宝器可比,短时间内可赋予他锻骨境巅峰的肉身强度。 即便如此,他也不过可与墨阳勉强抗衡,两人之间交手数合而分,拳掌交击之音宛若雷鸣。 墨阳眉头微蹙,气势陡然暴涨,拳掌凌厉若电,即便不曾命中孙通,其劲气也将那宝甲震得铿锵作响。 哪怕是孙通保命手段层出不穷,最终也没能幸存,被墨阳以肉身之力生生镇杀,身躯被就此打爆。 墨阳沐浴血雨之中,脸色神色逐渐恢复平静,转头望向草木牢笼中唯一的异族,但却并未寻其麻烦,而是再次查探风千雪伤势。。 玄龟大眼转动,眼中多少有些忌惮,上空虎视眈眈的家伙显然是听命于那大开杀戒的人族。 姚震将风千雪靠置于一方山石之上,以灵气为其护佑,免除外界战斗波及。 风千雪雪白肌体生辉,一抹灿光于其腹部绽放,万千华光流转于身躯各处,于其伤体之上凝现出一层光幕,不断疗愈其伤势。 “你那枚丹药确实不凡,但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助她完全恢复。”姚震道。 墨阳点了点头,亲自出手以自身灵气将风千雪身上血污清除。 “妖族……”墨阳呢喃自语,他在思索自己接下来一步该如何,如今风千雪已然寻得,其伤势也大体无碍。 而如今方位,距妖族举办万妖会的几个天外天皆不算远…… 墨阳眸光灼灼,锁定远处玄龟,心念一动间,藤三身影闪烁而近,草木牢笼消散,再次化作寻常大小复归原样。 “大黑龟,你想活想死?”墨阳这般问道,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玄龟大眼忽闪,一副呆头呆脑模样,“有选择的话,我自然是还想好好活下去的。” 它并非被墨阳所威慑,即便他刚才所展现的战力如何惊人,它也有自信能够全身而退。可其身后的藤三却不同,那必然是一个蜕凡生灵,不是它所能抗衡。 “与我签订主仆契约,自然可饶你不死。”墨阳与藤三联袂而来,越发靠近大黑龟,给它一股无形中的压力。 玄龟面露沉吟,仅是稍作犹豫后便点头应允。它非是什么半血亦或纯血生灵,性子没那么刚烈,比起尊严来说性命要重要的多。 墨阳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倒是不曾想到这大黑龟会答应的如此之快,表现甚至远不如当年的碧目龙狮。 他轻车熟路召出一片朦胧光雨,随双手前推印于玄龟颅顶,经过一系列繁琐过后,与其缔结下契约。 “你在这稍候我片刻,待我交代几句后再一并前行。”墨阳道。 他再次飞身至姚震身前,郑重道:“姚震,我要去参加万妖会。风师姐,就劳烦你将她带回,我会差使藤三与你二人同行。” 第339章 万妖会 “参加万妖会?你疯了!”姚震眉头紧蹙,道:“你也想效仿碎灵境师兄们搅乱万妖会?” 妖族万妖会临近结束,余下时限不过半年,自半年前天衍宫碎灵境子弟几乎隐迹,同样在借助这个时机大肆猎杀妖族。 近万年来,天衍宫与大荒妖族已然达成一个不成文的默契。万妖会期间,两族厮杀争斗比之平日更加惨烈。 “不错,搅乱万妖会。它们以猎杀我人族为乐,我自当需借此时机多多斩杀些妖族,多积攒些功德点。”墨阳不曾言明原因,拜师六大人之事尚需保密。 姚震看出其眼中坚定,知晓已然难以相劝,索性不再多言,道:“注意安全,一定要活着回来。” 墨阳眸光悠悠,目送三人离去后,一步迈出落于玄龟头顶盘坐调息,“出发!” 玄龟极不自在甩了甩头,道:“我可要提醒你啊,万妖会可并非外界这般,其中水可是很深的。” 它实际颇为抵触,不愿带领墨阳前往万妖会,这已然与通敌无异,若是被其他妖族知晓,往后于大荒妖族中再无容身之所事小,被群起而攻之追杀却是事大。 “哦?你且说来我听听,这万妖会的水有个何等深法?” 事实上,他对于万妖会的具体内容知之甚少,听得六大人等鼓舞,心中是有一股千云豪气,但还不曾被冲昏了头脑。 玄龟顿时来了兴致,心想也许当真能将墨阳劝退,甚至有所夸夸其谈。 “万妖会并非唯有猎杀人族,这最后一年里,我妖族会选中一个天外天占据,将其中人族一切痕迹抹杀……” 据玄龟所言,万妖会并非单一盛会,而是分为好几处板块同时举行。 妖族会完全效仿天衍宫设立拍卖会与坊市,其中宝药、宝器、丹药尽有,人族物件尤为抢手,尤其是战仆。 所谓战仆,便是被妖族俘获却不曾吞食的天衍宫子弟,被它们视作玩物豢养,与人族豢养妖族毫无二致。 “还有……”玄龟欲言又止,但在墨阳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下开口。 “还有一场厮杀,战仆间相互搏杀,成千上万个战仆中只留存一两个……” 墨阳闻言无比平静,并未表现出丝毫异样,他早已不是初出大荒懵懂无知的少年,也曾听闻不少事宜。 这与人族做法毫无区别,那些世家子弟王公贵族也常有斗兽之癖,人妖两族积怨太久,有太多血海深仇。 “最后则是最为重要的,真正的万妖会。我们妖族会相互竞比,源灵与碎灵境同时各角逐出三位强者,沐浴万灵精血蜕生助我们血脉提升……” 这两场争斗,也是天衍宫子弟搅扰的主要目标,不仅要救出沦为战仆的人族,更是阻止后续的精血蜕生。 精血蜕生之法无比恐怖,消耗万千生灵为引,再加之无数宝药辅助,足以助某些半血生灵直登云巅,铸就出又一个纯血。 “碎灵境……” 墨阳微微颌首,源灵境他有绝对自信无敌,但碎灵境却仍有一定差距,也不知那些天衍宫师兄是否有那等能力。 “它说的不错,但还是有些话不曾说完,对你有所保留。”清冷嗓音传出,不远处数道流光划过。 墨阳早已感应有人族靠近,对此毫无意外,但真正见到来人也不禁面露苦笑,为首之人与他因果不浅,正是木云裳。 木云裳冷冷道:“又见面了。” 她对于墨阳心底仍有不小怨气,明明是他有错在先,但吃亏的却始终是自己,心中罕见升腾些许委屈感。 仅是扫过墨阳一眼,便驻留于其坐下玄龟之上,玄龟已然不吭不响将修为隐匿,但仍是让她感受到一股不俗的压力。 墨阳无奈苦笑,略显局促道:“木师姐,好久不见。” “这才几天就好久不见了,小师弟你还真是会说笑啊。”木云裳同行师姐开口,言语中尽是揶揄。 这位战力超然的小师弟确实不凡,但见了木云裳却是一副老鼠见猫模样,不禁惹得几位师姐发笑。 “刚才那道通天牢笼,难不成又是你小子的手笔?额,这大黑龟也挺适合做你小子坐骑啊。”她们尽为源灵境修为,玄龟有意隐匿下还无法看透其修为。 “咳咳,是有一位师兄出手……”墨阳顿了顿,道:“不知师姐所言,这大黑龟没把话说完是为何意?” 木云裳狠狠刮了墨阳一眼,而后道:“这大黑龟不老实,不愿带领你前往万妖会。若当真如它所言,我天衍宫源灵境修士绝不会贸然参与。” “往昔确实是源灵与碎灵妖族尽在一方域界共襄它们所谓盛事。但经历上一次变故,早已让它们分开。” 近百年前的一次人族大捷,十数位无上天骄勇力无匹,横扫碎灵境一切妖族,将整个万妖会完全捣毁,几近将其中妖族尽数灭绝。 那些拥有无匹潜力的妖族,尚在源灵境不及成长,便被那些前辈以碎灵修为镇杀,绝对境界压制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那次过后,殒生岭内妖族高层特殊分化出两方域界,将两大境界妖族分隔开来,源灵境所在以秘法限制,碎灵境修为者绝无可能入内。 这虽说亦给了人族一些可趁之机,但最起码有效保护了尚未有所成长的源灵妖族,杜绝了如当年般惨状。 墨阳闻言眉头微蹙,一拳砸在玄龟颅顶,神魂传音道:“你个大黑龟,脸黑心奸,你又进不去源灵境所在域界,还畏首缩尾个鸡毛?” 玄龟吃痛微颤,回应道:“你以为万妖会域界那么好进入啊?我带你去你也进不了,只能……” “只能由我引荐于其他妖族,以战仆身份进入!” 墨阳微微一怔,望向木云裳等人,问道:“不知几位师姐以何等手段进入源灵境万妖会?” 木云裳娇艳面颊上闪过一抹讥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学诸位师兄深入于此?你是去搅扰万妖会呢,还是给我们天衍宫添麻烦呢?” 第340章 开路之法 木云裳面容绝美,玲珑身姿前凸后翘,与平日间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气质大相径庭的是,此刻脸上却是露出些许挖苦意味。 “呵呵,你是想做这大黑龟战仆,让它骑着你去参加万妖会,你也好有机会潜入其中吧?” 墨阳面露苦笑,对眼前此女倒是没了一丝办法,她不像楚天曦那般好相处,让人捉摸不透其性子,无论他如何示弱好似都无法安抚。 他虽不后悔为景涛护道招惹了此女,但对此还是颇为头疼。 “木师姐莫要说笑了,若是师姐们另有高招,还望不吝赐教。” 木云裳不语,俏脸上尽是寒意,心中怨气难消,若非实力有所差距,早已将墨阳暴打一顿泄愤。 其身后一位师姐道:“师弟可听闻破界锥?只要我们能够锁定源灵境万妖会所在地,无需通过它们封锁便可入内。” 墨阳眉头微微蹙眉,破界锥他早有耳闻,当年墨村天外天时,便有几个家族合力以破界锥入内。 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宝器,实战作用并不算大,但却稀缺而珍贵,只因其中篆刻阵纹具备剖解空间之力。 “安全吗?无论是以战仆身份,亦或是以破界锥等宝器开路……”墨阳道。 此间之事略作思索就察觉出些许不对劲,经由外祖父他们那一辈后,即便凶莽如妖族,也必然会吃一堑长一智,定然会有不少准备。 那师姐又道:“确实,都不安全。” 墨阳眉头更皱,几乎要拧在一起。 那师姐笑颜如花,“三十年一度的万妖会,它妖族作下不少准备,我天衍宫又岂会闷头搞事?” “源灵境天荒榜前百名至少有半数前往,更有几位神魂长老亲传子弟携破阵之术先行一步。” 天衍宫准备充分,届时即便妖族有后手设下大阵法封闭,也有足够的手段破阵而出。 木云裳别过头去不言不语,她虽心中有怨,但并非完全不明事理,拎得清孰轻孰重。 墨阳的战力毋庸置疑,若是她们一行人能够拉拢墨阳一同前往万妖会,无论是搅局还是全身而退,皆会有更大的成功率。 墨阳以往只觉搅乱万妖会只需灭杀大量妖族足矣,但如今看来绝没有那般简单。 “走吧,由你座下这个大黑龟带路,也省的我们再去探寻他人留下的指引了。”有师姐开口催促。 她们一路按某些特殊指引寻至于此,但妖族也并不傻,已然抹除其中部分,甚至有可能有所设伏。 眼下有这么一个导航在,倒也能有效免除不少麻烦。 大黑龟脸色更黑,很想出言拒绝,但灵魂深处的威压却越来越重,仿若要借此将它的意识捻灭。 “走吧……” 最终,玄龟还是妥协了,身躯缩小大半,只余足以承载众人大小,一步步挪动前行,阳奉阴违模样倒是也吃了不少苦头。 但有一点它却无比坚决,那就是绝不可能自正面入口引领他们入内,只会大抵告诉他们方位。 对此墨阳倒是不再多言,留着玄龟一命,说不得日后还有他用,不至于因此让它于妖族待不下去。 “碎灵境坐骑?小师弟排场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直至玄龟真正迈开步子前行,众人才依稀感知出其不凡。 而能够收其为己用的墨阳,显然无论是自实力亦或背景来看,绝然不会简单。 墨阳只是微微一笑,敷衍道:“这大黑龟本身有伤,捡了个便宜罢了。” 木云裳眸光湛湛,自落座后目光便驻留于玄龟伤痕之上,眼中别样情愫闪过,冷冷瞥了眼墨阳。 “唔……”墨阳不愿与之对视,惹不起自己还躲得起,安抚不成自己远离些总还做得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遭景色更显破败与荒芜,不少妖族洗劫过的天外天因各种原因而崩毁,完全重归于大地。 不知行进多少距离,玄龟脚步逐渐见缓,最终完全驻足于一处山峦之外,黑脸上满是沉凝。 墨阳缓缓睁开双眼,他有所接触过空间之力,比起他人来说感知更为清晰,双眼微眯扫视四周。 “那方天外天便位于这座山峦内部,入口有不少族人镇守,仅凭你们恐怕很难做到迈入其中。”大黑龟道。 墨阳点头不语,眸光越发璀璨,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处地界之上。 “就这么草率?就这么简单?”有师姐不禁发问,这大黑龟好像有些太不靠谱,这小师弟头点的倒也挺快。 大黑龟一脸无奈,大眼中满是无辜,我又不可能带你去入口,只大抵推算出位置罢了……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墨阳摆了摆手,率先一步迈下,“多长些心眼,砍你那家伙说不得也在,见势不妙就跑。” 他还是难免出言提醒,这玄龟自身血脉绝不算高,在同阶中绝对是相对较弱的那批。 大黑龟神色轻松,战斗厮杀也许它不在行,但惜命程度绝对是他人难以企及,根本不必墨阳提醒。 随着大黑龟身影离去,墨阳周身灵气升腾,符文之光闪烁,空间之力汇聚,数道指印冲天而上。 “师弟这是?”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上空那片天穹之上一阵波动,竟是缓缓显露出一抹内景,虽不过一闪而过便被虚无再次淹没,但却确确实实存在。 “长辈所赐我一些手段,能模糊感知到附近天外天存在,索性出手一试。”墨阳道。 他虽能凭借天元宝典模糊感知,但还无法借此一举破碎虚空,还需以如破界锥等特殊宝器开路。 木云裳眸光闪烁,清冷眸子微凝,对墨阳认知更高一分,这口气好似越来越难撒出来了,不禁贝齿轻咬。 她手指之上灿光闪烁,一枚不过食指大小的寒冽铁器浮现,通体亮黑如铅色,形体倒是于铁锥相差不大,淡淡空间之力缭绕。 “去!” 木云裳未有丝毫迟疑,纤纤玉手立时屈指一弹,只见那破界锥光芒大绽急掠而出,空间之力弥漫,直击墨阳所点亮空间。 第341章 有所阻碍 隐匿交叠的空间再起波澜,亮铅色泽的破界锥别样锋芒无双,空间界壁一触即破,其中景色再现。 “破!” 木云裳双手印诀飞速变动,破界锥光芒大绽,空间之力溢散,形体转动之速搅动大片涟漪。 混沌光雨飘洒,虚无中交叠空间景色越发清晰,仿若两层天幕层叠,穹顶之上隐隐有血雾飘散。 “这是有多少生灵陨落……”墨阳心头一凛,那是万千生灵陨灭,血气蒸腾飘扬所致,很难想象妖族到底覆灭多少生灵才能铸就这等异景。 三十年一度万妖会,经由前四年谋划布置,最后的精血蜕生绝然不凡,若非如此,也绝无可能使半血生灵返祖淬纯。 木云裳一行六人,尽为天衍宫女性子弟,此刻无不美目沉凝,紧盯穹顶之上破界锥不语,气氛凝重无比。 她们虽尽因人妖两族仇怨而来,欲为天衍宫与人族出一口恶气,但说心中不忐忑绝然是假。 “嗯?”墨阳轻哼一声,敏锐感受到一丝不同,若仅是寻常殒生岭天外天,以破界锥之能必然不会这般艰难。 可眼前所见竟是有所僵持,显然大荒妖族亦有所准备,将这座天外天内布置下一些手段。 果不其然,只见破界锥锋刃前,一抹灿光迅速荡漾开来,一道道阵纹显现,竟是短暂将此处空间镇压。 “不好,速速出手。内部妖族必然有所感应,若是被它们锁定准确方位,你我必将受到莫大阻碍。”墨阳立喝。 这阵法极为不凡,他感受到一股莫名寒意,似是有生灵在尝试窥探。此阵必然是出自妖族大能之手,虽因此天外天自身原因威能有所削减,但必然不会简单。 他率先一步出手,不由分说一手轻放木云裳玉背,将自身灵气渡入其身。一手空间之力缭绕,助破界锥进势一提。 “你……”木云裳冷哼一声,感受到背上温热下意识抗拒,但见破界锥动作骤增硬生生将到嘴之语咽下,只冷冷瞪了墨阳一眼。 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墨阳即便再不愿与她有所接触,也不得已而为之。十五阶魂力清晰感知到,山峦内部有不下三手之数存在疾驰而来。 内部控制阵法的妖族亦有所动作,破界锥嗡嗡作响,被其中阵法之力所压制反噬,竟是在一点点向后方挪动,似是要被空间界壁驱逐而出。 余下五位师姐怔然一瞬,便迅速反应过来,合五人之力传递于木云裳,使得破界锥光芒炽盛无比,宛若灿阳般明亮。 “在这!又一批上赶着送死的猪猡,杀了他们!”低沉嘶吼自山峦内部传出,三两妖禽率先赶来。 墨阳眉头微蹙,两只手掌悄然收回,道:“我来拖住它们,几位师姐还望勉力破阵。” 他抽身而退,独身一人面对三只妖禽,因为它们的速度太快,若当真被它们所搅扰,破界锥这等特殊宝器必然会有所损毁。 墨阳出手,身躯化作一道金光急掠而出,而后毫不犹豫一掌递出,土黄色精气弥漫。 他的速度太快,体魄已然达到第三境巅峰,再加之一出手便是宝术,威势寻常生灵难以阻挡。 “砰!” 一只实丹境妖禽首当其冲,仅是一个接触瞬间,便被生生打碎半边身子,漫天血雾飘洒。 墨阳星眸沉凝,两道冷电紧随其后激射而出,轰的一声将对方完全镇杀。 三法同修,加之无上体质与多源丹之法,他的战力已然达到一个无比恐怖的地步,自第一次尝试多丹共存时,就注定不是寻常同辈生灵可比拟。 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一时间双方尽皆呆滞,木云裳等人尚且见过墨阳神武,但仍旧感叹这恐怖战力。 反观余下两只妖禽,金属光泽翎羽充斥的大脸上闪过一抹错愕,而后尽皆被骇然所代替。 “纯血生灵……这家伙绝对可与纯血生灵叫板,不是你我所能抗衡!”两妖惊惧振翅逃遁。 但墨阳岂会容忍二者离去,于虚空中迈步而出,一个闪身出现在二妖面前,淡金色佛光普照,拳影若流火划过,荡起漫天赤练。 墨阳立身于虚无之上,体表光辉灿灿,一切血雨不近身,就连木云裳也不禁多看几眼。 “这小贼是霸道了些,但战力确实没得说,同阶之内恐怕连兄长都并非其敌手……”木云裳呢喃道。 自己那位胞兄天资不俗,但却并非双法同修,战力上于同阶必然会相差一大截。 但转念一想,她又不禁冷哼,这样的路必然更加难走,甚至到了蜕凡时将会面临一个重大的抉择。 “小师弟还真是恐怖啊,若是他当真有能力将这条路走下去,恐怕又是一位神皇啊……”有师姐望着墨阳背影呢喃。 传闻中,那位一手缔造东荒神朝的神皇,便是一位双法同修的至高存在,同阶之中鲜有敌手,就连纯血生灵也可镇杀。 墨阳沉吟远眺,镇杀三只实丹妖禽信手拈来实际上更加归功于出其不意,若是对方率先祭出宝器,以他如今来看还是要多耗费些时间的。 “哼,再这么耗下去有什么意义?”树灵之音自神海传出,真正的结束了闭关,树影于透亮清澈中再次显现。 “小子,以神魂之力加入其中,将主导权抢过来,有你相对较强的空间之力理解,破开这界壁不是轻轻松松。” 感受到逐渐靠近的众妖,墨阳无奈上前,道:“木师姐,交给我来控制吧……” 镇杀余下妖族于他而言并不算难,加之六人出力牵制宝器,可以说不过雷霆之势。 但若是因此而耽搁了破界倒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木云裳回望他一眼,倒是罕见不曾拒绝,只是眼神示意他上前来。 墨阳自对方手中接过控制权后,灵气与神魂之力狂涌而出,破界锥气势陡然暴增。 “小子,不要与它僵持拖沓,以最快速度破阵,以点破面,懂不懂?”树灵提醒道。 第342章 早有准备 “啪!” 随着墨阳不间断的两法之力注入,一道清脆回响传出,后方勉力相助的数人侧目观望。 只见破界锥剧烈颤动,其锋刃已然刺入阵纹凝现光幕之内,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深入其中。 阵纹光幕宛若薄淡冰层破碎,一发不可收拾,不过十数息功夫,破界锥被整体穿透于内。 “开!” 破界锥颤动骤然停息,悬停于两界交叠之处,绚烂光芒炽盛,仿若无形之火般燃烧,天穹之上很快便出现一座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道路。 “师姐,快走!”墨阳说道,后方几位师姐面面相觑一眼后,有人率先一步冲出,身影没入其中。 有了人开头,余下就简单的多了。随着六位师姐一一进入后,墨阳咬牙催使九枚源丹发力,将通路稍加稳固后,立时飞身冲出。 待到他完全入内后,破界锥悠悠飘落,亮铅色主体之上,竟是出现一道颇为明显的细纹。 这方天外天还算葱郁,山峦草木应有尽有,但天穹之上若隐若现的血雾飘扬,凭生出一股压抑。 “木师姐,出现些许损坏……”墨阳消耗绝不算小,这阵法囊括整座天外天,其威能绝不是说笑的。 木云裳玉手接过破界锥,扫了墨阳一眼,道:“一掌打爆实丹境妖兽,你如今战力难不成直逼碎灵?” 墨阳苦笑不语,木云裳倒也不再追问,贝齿轻咬红唇,道:“算算时日,第三只妖族的精血蜕生最多还有半月。” “一些师兄自最后一年便隐匿在这方域界中搅扰,也不知战果如何。” 精血蜕生,这最后一年间妖族会举行三次仪式,将四年来所得精血通过特殊手段浇灌蒸腾,以达到最大效用。 其中第一次仪式能量与效力最大,前四年底蕴大多用以如此,是最有希望蜕生纯血之际,接下来两次则逐渐递减,但效用也不可小觑。 “呵呵,我还倒从未听说过这般秘法,以精血淬炼血脉,这妖族倒也出了不少天才啊。”树灵道。 它所知秘辛绝不在少数,青云老祖本身便是类人,青云宗是真正的有教无类,所有种族皆有资格拜入其中。 墨阳倒是来了兴致,于神海中回应道:“你说,这精血蜕生之法,能为我人族所用吗?” “不太好说,若是以我所知的秘法,倒也能适用于人族,毕竟那是以药力与灵气共同淬炼……” 一行人于山林间小心潜行,木云裳身份玉牌发光,正在不断尝试联系他人。 “怎么回事?宋师姐她们先你我一步入了此界,但却始终不予回信,难不成出了什么变故?”木云裳柳眉紧蹙,隐隐察觉出不对。 因家族与胞兄缘故,她与不少师兄师姐相互间有所交集,但如今传讯联系却好似石沉大海。 墨阳率先止步,这般漫无目的前行显然是为下策,大量天衍宫子弟潜匿于此却渺无音讯,已然说明不小问题。 “妖族举办万妖会于此,即便不能完全掌握所有界域,也不可能这般毫无警觉,一路宛若无人之境。”墨阳道。 几位师姐同样察觉出异样,对此倒也未有任何反驳,于原地隐匿后,纷纷取出身份玉牌。 片刻功夫过后,终是有人有所回应,那师姐喜出望外,正欲有所交流询问,变故却陡然发生。 血雾隐现的天穹之上,一抹寒光迸射而出,下坠之势宛若陨星坠地,爆鸣声宛若雷鸣,沿途空间模糊,威能可见一斑。 木云裳俏颜惊怒,窈窕身姿上前一步,手中灿光闪烁,那把天刀逆行而上,符文之光炽盛,砰的一声与之碰撞。 墨阳脸色微沉,神魂之力铺展开来,天上地下数道气息逐渐显露,皆以一种特殊秘法隐匿而行,即便是以他感知也需凝神探查。 “出问题了,那些师兄师姐们必然凶多吉少……”墨阳轻声自语。 穹顶之上两道灿光一触即分,狂暴气浪涤荡四方,淡淡血雾飘散开来,天刀锋锐无匹,将一根宛若神金浇铸翎羽斩断。 天穹之上一道身影迅速靠近,身躯庞大如小山,但速度却比肩奔雷,不过眨眼功夫便已然现身。 “金翅大鹏……” 那是一只让墨阳感到无比熟悉的生灵,与传说中的金翅大鹏极为相似,但却似乎远不比当年黑龙天凤所带来感触。 金翅大鹏号称以龙为食,即便并非真龙,也足以证明其名号与战力,血脉层次就算不比真龙天凤,也绝然不会相差太多。 但眼前此妖,却远不及当年龙凤,那等无上生灵现世,即便万灵圣体无惧,亦会出现些许波澜。 金翎大鸟体躯庞大,双翅展动间足有近百米之宽,浑身翎羽金光熠熠隐有雷蛇游动,光泽比之金铁更甚。 “有意思,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这么多纯血生灵绝迹?”树灵道。 它看出些许端倪,此妖禽是为金翅大鹏血脉不假,但显然是以后裔返祖而来,且血脉蜕生不全,终归还差一些。 墨阳眉头微蹙,眼前金翅大鹏虽说不足其种族全盛血脉,但比之狰兽等气息强盛太多。 “又一群不怕死的猪猡,你们人族还当真烦人,一波接一波。”金翅大鹏嗓音冷冽,双眼金光刺目。 它通体金光流转,符文之力若隐若现,只是一道目光而已,竟是令人众人不禁心头凛然。 “木师姐,切莫与之硬拼,找机会遁逃,还有不少妖族正在靠近……”墨阳传音道。 他心中熊熊战意升腾,眼前纯血生灵比之以往任何更要强大,绝对可称无上纯血之下第一梯队。 但此刻并不是时候,当年被围杀之事历历在目,在墨阳趁手宝器为他分担部分压力前,他必然不会傻到与之硬拼。 金翅大鹏俯冲而下,未再有丝毫言语,鹏爪锋利耀眼,比之天刀不遑多让,厉啸之音尖锐。 “嗡……” 天刀光芒炽盛,于空中旋舞,刀光照耀寰宇,周遭空间亦泛起阵阵涟漪。 第343章 金翅大鹏 金翅大鹏怡然不惧,一只鹏爪探出,即便是坚硬的铁石也难以抗衡,足以一击捏碎。 天刀被鹏爪笼罩,死死扣在爪中,好似要将当时墨阳一手压制之景复刻。 木云裳俏脸含霜,一对玉手轻合,天刀铮铮作响,刀芒宛若火山喷发,竟是将那鹏爪生生斩退。 金翅大鹏冷哼:“雕虫小技,孱弱的种族,本尊便是以肉身亦可抗衡压制你这外物。” 它浑身金光暴涨,炽盛光芒足以比拟大日,万丈灿光中符文之力惊人,所过之处山石草木尽碎,一座数十米石山消泯,被光芒冲刷成灰。 下方众师姐皆心惊胆战倒吸一口凉气,身影不由分说后退,唯恐近距离接触这金光。 木云裳轻叱一声,汹涌灵气沸腾,宝术光华绽放,一轮明月升腾,静宁清辉洒落,将金光进势消弭。 天刀嗡嗡作响,阵纹凝现于外,锋锐刀光眨眼斩出千百道,笼罩于金翅大鹏四面八方。 金翅大鹏符文之光缭绕己身,数十米宽广翅翼遮天,快速扇动间狂风大作,整对翅翼完全被金光所淹没,随风暴横扫荒宇,摧枯拉朽将一切刀光击碎。 “金鹏翅……”墨阳眸绽精光,这是金翅大鹏宝术中的一式,即便对方并未完全蜕生返祖,但显然已习得这等无上宝术。 两只鹏爪携雷霆之势探出,一爪落在天刀之上,将其掀飞出数百米之遥,另一爪则直指木云裳。 比之她身躯更大数倍的森森鹏爪落下,风鸣阵阵,破空之声宛若雷鸣乍响。 木云裳俏颜变色,她并非修行炼体法,体魄上绝不比纯血生灵,若当真肉身遭此一击,即便不死也要半残。 她双手舞动,明月之下一株仙木拔升,直指九重云霄,悍然与鹏爪相碰撞。 可金翅大鹏又岂是凡俗,纯血生灵血脉已然让它完全兼备双法,战力比之单一法同阶强上不知多少。 两者相持不过几个呼吸,仙木便被金翅大鹏勇力倾泻下崩碎溃散,化作漫天光雨飘洒。 一道身影急掠如电,脚踩尚未完全溃散的仙木扶摇直上,义无反顾冲杀上前。 墨阳黑发飘扬,逆劲风而勇进,战意涛涛如渊,以拳掌硬撼偌大鹏爪。 金翅大鹏猝不及防之下被墨阳一拳击伤,爪心坚韧皮肤破损,点点泛着金光的鲜血淌落,使得它不禁迅速收回。 “锻骨境巅峰体修?找死!” 金翅大鹏吃痛,竟是以这般情形创伤,心中恼怒至极,双目开阖间电芒流转,杀机凛冽让人如坠冰窟。 “木师姐,这只黄毛鸡先交给我。有不少妖族正在靠近,你们先一步撤离,日后再作联系。”墨阳将身份玉牌抛下,示意对方留下印记。 他傲立于苍穹之上,目光炯炯有神,体躯之上神曦流转,毫不畏惧正面金翅大鹏。 “你……”木云裳美眸中涟漪阵阵,略作沉默几息后,道:“你小心一些,不要跟它死磕。” 刚刚踏足此域界,便遭遇这等强悍妖族,以这金翅大鹏血脉与战力,即便是放眼整个大荒妖族也是数一数二的。 以她们几人中来看,似乎也只有墨阳有希望能够与之抗衡。 “英雄救美?小猪猡,你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色心也更大。”金翅大鹏讥讽道。 它原本血脉远不如今,是以今年最大的赢家,第一次精血蜕生脱颖而出,闭关数月光阴成功返祖。 如今正值风头无两,稍加沉淀一段时间必然可剑指大荒妖族源灵境第一,心中傲气冲天,并未将墨阳放在眼中。 下方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四散开来,墨阳将身份玉牌收回后,眸子平淡望向对方。 “战!” 墨阳战吼震天,金翅大鹏冷笑,体躯骤然缩小数倍,与墨阳近身搏杀。 两者间漫天符文迸发,灵气激荡如涛流,血气飞扬如仙云,炽盛光芒淹没整片天穹。 这是灵气与体魄的较量,两者不约而同不曾动用任何宝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古老符文千百万,尽皆代表着天地间最神秘的力量,两人领悟造诣有差,所带来的战力亦有所区别。 “怎么?不行了?”墨阳冷哼道。 近身搏杀不过百合,金翅大鹏明显落入下风,金光弥漫的脸颊上变幻不定,疑惑、震惊、甚至是骇然。 它虽并非天生纯血,但自弱小时一步步走到现在,其中刻苦与艰难是难以想象的,本以为血脉返祖后,到了真正鱼跃龙门之际,却遭遇这般强敌。 墨阳表情淡然,万灵圣体不弱顶级纯血生灵,再加之他九丹共存,战力早已达到一个无比恐怖的地步。 六大人曾言说,人妖两族中亦有部分天骄在尝试走多源丹之路,那样的纯血生灵,才将会是他真正的劲敌。 很显然,眼前这个天生有缺的蜕生返祖者,还并非他所期待的对手。 金翅大鹏鸟眼中尽是愤懑,又是一次对拼过后,身躯骤然倒退而出,一对碎山断岳的鹏爪之上殷红点点。 “怎么可能?到底差在了哪里?他不过是一个孱弱的人族猪猡,即便是体修也绝无可能这般难对付……”金翅大鹏眸光闪烁。 返祖出关第一战,便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强敌,原本气吞天下的心境受到些许挫顿,让它一时间有所恍惚。 但毕竟作为一代天骄,自千万妖族同胞中脱颖而出,一举蜕生返祖的真正天才,它的道心比之他人更为坚韧,很快便再次恢复。 它挥动如垂天之云般双翅,体躯之上金光璀璨,万千翎羽震动,灵气符文纠集,显化出一片连绵金羽。 那金羽光泽如铁,皆足有三两米长短,宛若雨幕倾泻而下,将方圆百里完全封锁。 墨阳面色平淡,崩山掌真意悄然发动,浑身土黄色精气缭绕,一对手掌之上苍莽沉重感涤荡八荒。 两只手掌宛若有千变万化之能,朦胧残影缭绕周身,仿若千手观音般神威,万千金羽不至临身便被一一斩断碾碎。 第344章 高下立判 清脆咔咔声传来,墨阳灵气如潮不绝,双掌同时催使崩山掌,将所有金羽折断打碎,漫天光雨飘洒。 那双肉掌好似神金浇铸,一切符文之力凝化金羽不侵,不足其周身丈许便再无寸进。 金翅大鹏金灿眸子中满是沉凝,在它想来,换作是不曾蜕生的自己,这一招下来也绝然够呛。 它索性不再有丝毫留手,真正施展出那闻名天下的金翅大鹏宝术,时隔千百年这等宝术才第一次问世。 万千华光流转,于其双翅汇聚,那对遮天之翼完全被金光所笼盖,灿灿金光涤荡千百里,仅是一个震动下来,便将周遭山石压迫的崩碎。 百米之高山峰难以承受,仅在瞬息之间炸碎开来,山石飞溅刹那,便化作漫天齑粉飘散。 那对光翼微微颤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拢,一股恐怖至极的伟力涌现,直击墨阳所在。 这是金鹏之翼,是为宝术中一式,上古年间名气不俗,尽是由金翅大鹏一族杀出来的赫赫威名,不知多少生灵被镇杀。 墨阳神色一正,真正认真起来,崩山掌与灭度拳真意齐出,体躯之上完全被土黄色与淡金色光芒充斥,一掌一拳交替而出。 两道足有百米大小具现之力显露,拳印掌印并行,径直迎向金翅大鹏施展出的金鹏之翼。 两大宝术本就与金翅大鹏宝术存有不小差距,但以墨阳的熟练运用,将两大宝术相互结合叠加,相辅相成之下尚有勇力一战。 “轰!” 两方伟力交错所带来的伟力是毁灭性的,周遭空间模糊朦胧,险些被就此打碎,大地一片狼藉,数里区域被夷为平地。 “杀!” 金翅大鹏怒喝,显然对于战果极不满意,当即便欲全力催使出宝术,无穷灵气汇聚,于其背后凝现出一道法相。 这是自身将宝术催使到所理解到极致的表现,化繁为简,映现出上古时期那位金翅大鹏的一抹灵韵,将一切伟力倾注于其中。 墨阳脸色凝重无比,双眸之中精光暴涨,双手之上灵气沸腾至极点,万千符文交错下,点点空间之力闪现。 面对这等绝巅生灵的血脉宝术,他有着绝对的尊重,自身唯一足以与之抗衡的天元宝典绝不会藏拙。 双掌横推而出,与已然靠近的上古金翅大鹏法相碰撞,轰鸣声传出千百里,天地都似在震动。 万里云霄尽散,净明天穹之上,一道上百米空间裂缝显露,漆黑幽邃的虚无显露无疑。 两者悬立于空间裂缝两侧遥望,墨阳面色无波无澜,具有绝对的优势,体内九枚虚丹光芒熠熠,流转不息。 反观对面的金翅大鹏,气息萎靡不振,倾尽全力的一击落幕,自身状态已然到了极限。 “金翅大鹏宝术,果真名不虚传,今日算是受教了。”墨阳淡笑道。 此言确实发自肺腑,他能感知到对方不曾走多源丹之路,能与自己打的有来有回已然不算简单。 金翅大鹏神色黯淡,两只眸子紧盯墨阳一言不发,到了这个时候,它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败了,但心中的那份不甘却在不断放大。 它欲要放出宝器再与墨阳厮斗,可墨阳却不愿再予它这个机会,立刻转身离去,化作一道虹光深入茫茫山野。 “金翅大鹏宝术不错,你我日后还有机会再见……”墨阳感知到几道身影越发靠近,不再于此地久留。 他有心斩杀对方,搏取一线机缘,去尽可能尝试留存这一无上宝术,但如今显然不是时候。 一旦被妖族援兵围杀而陷入节奏拖延,到时即便自己能走,也必然要花费不小功夫与代价。 山林茫茫无垠,墨阳一步迈出数里之遥,身影眨眼于其中隐没,就连金翅大鹏也无可奈何。 “我早晚要亲手杀了你……”金翅大鹏呢喃。其后方几道流光划过,同一时间驻足于尚不及消散的空间裂缝前。 “怎么回事?一个都没能留下?”有生灵开口,它同样是为纯血生灵,但却是天生血脉至此,对于眼前这个有缺的金翅大鹏算不上多么尊重。 金翅大鹏冷哼,道:“来了一个硬骨头,单打独斗不弱于我,一心想走之下就连我也奈他不得。” 那纯血生灵闻言不语,之所以金翅大鹏先它一步赶来,便是因速度优势太多,连它都难以留下…… “你要是想追,只管去追好了。”金翅大鹏冷声留下一句话,立即扇动金翅离去。 它状态太差,即便同为妖族,也不愿将自己最薄弱的一面展露,不仅是为了心中那股傲气…… 一众妖族面面相觑,领头那纯血生灵眸光幽幽,扫过那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缝,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墨阳远远遁逃而出,不断向无垠山林内部深入,期间不断尝试联系木云裳等人,但无一例外没有成功。 “别浪费功夫了,有一座隔绝阵法存在,将内部一切传讯节点压制。要么你二人尽皆出了这范围,要么等这阵法余力退散。”树灵道。 作为深谙神魂法的古时大能,即便如今有损不及巅峰,也能清晰感知到外界一切事物。 以它目前感知,这座由妖族阵法大能构筑出的临时阵法虽效用不凡,但却有些后继无力,至多不过再持续三日。 那是对方以特殊手段寄存些许能量,若是由一群源灵境妖族供给,即便是纯血生灵也难以承受。 墨阳沉吟片刻,索性不再勉强,“三日就三日,三日过后再作打算,反正距离最后一次精血蜕生还有一定时间。” 他于山林中快速穿梭移动,最终止步于一处山坳前,自储物空间中摸索出一些有用之物,于山坳处设下一个浅显的隐匿法阵。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片山坳实在有些显眼,是摆在明面上最易藏匿之地。 此处必然会遭受妖族重视,但经过多次搜查必然会有所疏忽。他索性于此处设下隐匿法阵,寻求树灵加以调整,效果定然可应付寻常妖族。 第345章 千幻玄雷 墨阳盘坐于山坳一侧,以隐匿法阵将周遭十数米遮掩覆盖,寻常妖族至此除非贴上近来,否则绝无可能察觉。 三日时间墨阳亦不想有丝毫浪费,他略作调息将自身状态恢复至巅峰后,缓缓睁开双眼。 三枚玉简自储物戒指中浮现,墨阳毫不犹豫先行查看起其中之一。 “千幻玄雷,玄阶灵技,凝神魂之力幻化天罡玄雷……” 灵技不比宝术等分界模糊,共分为天地玄黄四境,黄阶最次,但修行至极致亦可比肩半血生灵宝术之力。 玄阶灵技则胜过不少,极致之力比肩巅峰半血生灵宝术,因神魂之力玄奥莫测,实战往往发挥效用更胜。 地阶灵技对标寻常纯血宝术,而传说中的天阶灵技,更是号称不逊无上生灵宝术,可与真龙天凤宝术撄锋。 “玄阶灵技于你手中倒是妥妥够用。”欲树之灵道。就连它也不曾见识过天阶灵技,地阶灵技倒也确有,但还远非墨阳所能修行。 墨阳磨拳擦掌,心中欣喜难掩,往昔多次烦扰这铁公鸡都不曾得取灵技,萧姥爷倒是出手阔绰的很。 他心神沉凝,仔细品味灵技之秘,同时以自身神魂之力不断尝试复刻,完全沉浸于其中难以自拔。 神魂之力颇为特殊,若是如灵技这般凝现出实质攻击,反倒威慑力会大幅下降,但起码也算有了相对手段。 面对神魂之力远逊于自身者,墨阳可以雄浑神魂之力倾灌对方神海,以数量优势磨灭其魂力。 但那终归是下下之策,虽说效用与威能最大化,但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同样会大量消磨自身魂力。 但灵技则不同,虽说威能稍小,但却能以最小消耗下运转调用神魂之力,将反噬反伤之力降至最小。 所谓天罡玄雷,便是天地间最为至刚至阳之力,神魂之力实则属两极之阴,以此来反而凝化玄雷,难度确实不算小。 千幻玄雷共有三重,天罡之数三十六,每十二为一临界,魂力足够强大者可瞬间凝化三十六道玄雷而下…… “宝术与灵技在本质上实际一致,皆以能量为介质释放。所需能量不同,则所带来的力量则不同。” 墨阳细细感悟这人生第一部灵技,钻研领悟以往求而不得的知识领域,其晦涩难懂饶是以他悟性也一时难以下手。 实际上,纯血生灵宝术亦可有效抵抗消弭灵技之力,但在于蜕凡之下境界,玄阶灵技运用得当完全可与最巅峰的纯血宝术撄锋。 蜕凡,意味着真正蜕脱凡体,将自身完全渡化为灵,此境过后,修为每有增长,则神魂之力亦会有随之提升。 虽不比独修神魂之力者,但也相对杜绝了蜕凡下灵技基本横扫天下的局面。 “千幻千幻……”墨阳口中呢喃自语,心中不由腹诽,凝现出几十道玄雷直劈灵魂,哪个不眼前昏幻。 他极力操控神魂之力,一次次摸索施展出千幻玄雷,经过一次次失败后逐渐有所领悟而熟练。 以他如今十五阶魂力,不计后果下大抵能凝现出二十八道玄雷,但必然会因神魂之力枯竭而陷入长久昏迷。 “神魂之力的运用不比灵气,恢复速度远逊。”欲树之灵提醒。 灵技实质伤害大多弱于同等宝术,但强就强在攻击目标为生灵之根本,让人防不胜防。 三日时间悄然过半,墨阳大抵知晓如何催使千幻玄雷后,便不再继续纠结于此,在他看来只有真正的实战才能检验出缺陷。 余下两枚玉简,分别为身法与易容之术,后者于如今处境来说可有可无,但身法却不尽然。 “鹏游太虚步……” 接下来的时间,墨阳完全沉浸于身法的领悟与实践中,感受到其中精妙难以自拔。 在此期间足有三五只妖族于山坳上下游荡,但无一例外不曾发觉近在咫尺的墨阳而走。 直到腰间身份玉牌嗡嗡作响,一连串震动不休,将沉浸于领悟实践中墨阳完全拉回心神。 “阵法消散了?”墨阳不再游走于阵法之内,右手紧贴腰间。 一瞬之间,一连串十数条传讯之音交错响彻耳畔,其中熟悉声音之焦急,就连墨阳也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我们已经集合了,你在哪里……” “我看到金翅大鹏遁走,却不见你丝毫踪迹,你还活着吗……” “三天了,你也和那些师兄弟一样……” “我们会搅扰万妖会,会为你,为众师兄弟报仇……” 木云裳清冷嗓音中透露出些许黯然,随着一条条传讯的累积,语气越发的坚定。 “你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嘛。”墨阳微微一笑,立即将灵气注入玉牌之中。 远在千里之外的几位师姐接连收到回应,沉凝数日的脸上皆是露出欣喜。 木云裳一对清眸悠悠,望着手中玉牌迟迟不语,直至一阵嗡鸣声传出,熟悉嗓音出现,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少女吐气幽兰,“还好没死……” 三日时间,掩护她们撤离三日而无丝毫踪迹的人,终于是相互有所联系。 双方互相确定方位后,墨阳脚踩鹏游太虚步而行,身法加持下比之以往速度更胜几分,不多时便寻得几女。 木云裳俏脸无波无澜,道:“还以为你死了呢,活着就好。” 几位师姐皆是嘴角含笑,也不知道是谁急迫的紧,多次出现探寻。 木云裳外冷内热,若非如此也不会和一群师姐打成一片,担忧墨阳会因掩护众人而陨落,又因之前往事而没好脸色。 墨阳如今倒也算自认摸清了这师姐些许脾性,开口回复道:“福大命大,险些被群妖包围,侥幸跑了出来。” 在场众人谁不知他勇武,见他完好无缺只当是实力使然,只是有些侧目于其变化。 “我还以为老鼠见了猫想躲起来了呢。”有师姐打趣道。 木云裳眸光闪烁,却闻墨阳道:“诸位师姐可与他人有所联系?咱们还是快些汇合的好,早早商议安排。” 第346章 了不得的人物 “仅凭你我之力,即便有能力在妖族追杀下存活,也已无能力去搅扰万妖会,届时一切尽为徒劳,白白走这一遭。”墨阳道。 木云裳几人臻首轻点,对此颇为赞同,有师姐当即开口说道:“我那位族兄他们在西北方向。” 这位师姐身姿曼妙,容貌虽逊色于木云裳,但也非是寻常女子可比,灵性十足,颇显静雅。 最为关键的是,她口中的那位族兄天资不俗,是为源灵境天荒榜第十七,战力更胜寻常纯血生灵。 众人未有丝毫耽搁,当即便动身前往,墨阳一路无言,不断以神魂之力留意四周警戒。 “看来那精血蜕生将近了,附近妖族少了不少啊。”欲树之灵道。 它倒是越发好奇那所谓精血蜕生,能够让金翅大鹏后裔血脉返祖,除却它天资不俗外,此秘法也绝不简单。 墨阳心思渐沉,他一直有所思量,九枚源丹化虚为实所需甚大,那精血蜕生能否为己所用,为他修为再上一层楼。 众人身影错落,不断于山野中穿梭,向西北方向疾驰,那师姐亦不时查看身份玉牌校正方位。 沿途亦遭遇一些妖族,但已然没了似金翅大鹏那般凶兽,大多不过实丹修为寻常妖族,实为那些纯血生灵鹰犬,用以侦探人族动向。 它们无比精明,显然也是吃过一些苦头,远远察觉些许蛛丝马迹后立即传讯于他人,并不贸然靠近。 但墨阳神魂之力何等敏锐,笼盖近百里方圆,以妖族庞大身形,早早就被他所察觉。 一路以来他也曾有所出手,将一些妖族当场格杀,连尸身都不曾留下,众女也对于墨阳战力逐渐见怪不怪。 一队人马很快便深入山野近千里,随着身份玉牌的通讯不断,远方林木之上一道身影闪现,将众人接引至一处再寻常不过地界。 墨阳一眼便察觉端倪,显然有神魂修士同行,设下一座不小的隐匿法阵。 众人穿过一片林间后,周遭光景骤变,不下二十道身影散乱分布于各方,大多在闭目调息。 “族兄,我们来了。”那位名叫方楠的师姐脆声呼唤。这位堂兄与她相差不大,自幼相伴,感情格外深厚。 方正,源灵境天荒榜第十七,其容貌英伟不凡,身材修长,一袭黑衣飘飘,气质超然若仙。 “胡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情报呢,那么重要的情报不曾传递出去?”方正脸色严肃呵斥。 方楠一脸委屈,一路来两者虽相互联系,但对方却因忧虑而压制心中怒火,不曾有任何斥责。 闭目调息的众人闻言震动,双眼开阖中闪烁着耐人寻味的异样光芒。 墨阳敏锐察觉到,随方正话音落下,法阵内气氛陡然一变,一股压抑的沉重呼之欲出。 “我……我也想像堂兄一样……为我人族做些事……”方楠委屈巴巴低头。 方正见状一怔,沉默片刻后,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万妖会的水太深了,动辄就会有杀身之祸……” 墨阳开口问道:“师兄所言何意?” 方正与之对视一眼,目光逐渐凝重,竟是看不出墨阳修为。 “这次万妖会出大问题了,这场盛会反倒成了我天衍宫的鸿门宴!妖族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统筹了两大境界妖族。”有人率先开口。 墨阳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淡绿色劲装师姐踱步上前,姿容不逊方楠,一身气质空灵,竟是一位神魂法修士。 这是先前遭遇莫大变故以来,她自一只妖族记忆中提取而来记忆,知晓其中一些秘辛。 墨阳闻言眉头微蹙,即便是人族中也鲜有能统筹同境人杰的存在,天才与天才虽可能惺惺相惜,但同样有着一股无言的傲气,极难向他人俯首。 更遑论是崇尚武力至上的妖族了,墨阳眼前一瞬间闪过一个存在,若当真如此,恐怕碎灵境万妖会要出大问题了。 “发生什么了?”木云裳道。 绿衣师姐看向她,稍稍斟酌过后,这才将如今情况娓娓道来。 第一次精血蜕生仪式时,天衍宫子弟一拥而上,灭杀不少妖族天骄,甚至连纯血生灵也拼杀一二,救出了不少被俘同胞,但却未能阻止蜕生仪式。 这才造就了有缺的金翅大鹏。 纯血生灵何其强大,并非每个人族都如墨阳那般变态,天衍宫子弟亦损伤惨重,甚至有天荒榜前百名强者陨落。 但这一切尚还可接受,真正的变故却是来自第二次精血蜕生仪式。 吸取第一次教训,天衍宫子弟向外放出消息,召集不少同胞前来,多少人怀揣种族大义至此,舍生忘死参战。 但迎接所有人的,却是宛若地狱般绞肉机战场。 一向凶莽的妖族竟是出奇团结,数十纯血生灵配合作战,那等场景即便是当年神朝创立一战也不曾出现。 妖族更是持有一些特殊大杀器,经由特殊祭炼而来的一次性宝器,杀伤力大到惊人。 若非几位神魂长老亲传子弟出手,再加之近百位天荒榜强者舍身取义,这才一举扭转颓势。 第二次精血蜕生仪式被打断,接受洗礼者被镇杀,拼杀了不少妖族修士,但同样伤亡也无比巨大。 天衍宫收录整座东荒天骄确实不错,但却分化为东西两院,两面抗敌磨砺修士,与倾大荒之力培养生灵存有一定差距。 两次大战过后,大荒妖族更是使用出一些以往从未闻听过的手段,将一切传讯切断,使得隐匿潜藏的天衍宫子弟首尾难相顾。 方正曾冒险探查,远远看到一座类似阵基之物,阵纹之力囊括不知多少万里方圆,神异非常。 他们也曾遣派一些强者带队,以破界锥等物杀出重围,去往天衍宫子弟传递情报。 可眼下看来,不仅没能向外搬来援兵,亦没能制止方楠这类修士入内,想来那些强者也是凶多吉少了。 “这一届的万妖会实在特殊,纯血生灵第一次亲密合作。如今通讯突然恢复,也不知是福是祸……” 第347章 大乱 “怪不得,怪不得……”墨阳轻声呢喃,怪不得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外界看守不过实丹修为妖族,内部参与围杀他们的,却是一只丹灵境巅峰的纯血生灵。 “它们再给我们下套,下了一个欲要灭尽源灵境与碎灵境的套,碎灵境万妖会只会比我们损失更加惨重……”绿衣师姐道。 她嗓音略显沙哑,气质空灵但却不似大小姐般娇贵,常年于殒生岭内争渡早已为她添了不少英气。 方楠道:“为什么不走?明知道是个圈套还要往里跳,那与送死有何意义?” 方正闻听这略显幼稚的话语,望着自己这族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没用的,空间被封锁了,整座天外天都被一个大阵所笼盖,由外入内易,由内而外难。”墨阳道。 他虽对空间之力有所研悟,但却还不足以轻易知晓空间变化,一切尽是自树灵口中所知。 方正认真望了墨阳一眼,道:“这位师弟实力不俗啊。确实,空间被封闭了,以你我手中破界锥等物基本无望出去。” 事实上,他们中有人曾于第二次精血仪式后萌生退意,欲以来时手段遁逃,可却被一股秘力阻截,难以剖开通路。 “不管愿不愿意,如今的选择也只有二选一。要么随我天衍宫子弟集合后杀出重围,要么在这天外天中久待直至妖族退去。”绿衣师姐道。 作为天荒榜强者,此次万妖会之行实际与出任务无异,提前与功德殿知会通融,往后只需将欠缺指标补齐即可。 “整座天外天疆域辽阔,仍有许多区域通讯被封锁……”绿衣师姐神色凝重。 方正眸光闪烁,他并非倨傲短浅之人,看出此女对于墨阳似乎格外重视,显然是察觉到些许异样。 “其余人动向大多不得而知,但毋庸置疑的是,第三次精血蜕生仪式,将会是最后的决战。”方正道。 气氛越加沉重,木云裳等人逐渐明晰如今处境,心中所想各异。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便迎来了最后的决战,所有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的修士尽皆站起身来。 墨阳此间并未清闲,并未于阵法中蛰伏,而是在外界不断游走寻找他人踪迹之余熟悉掌握鹏游太虚步法。 “出发!” 随着方正振臂一呼,所有修士眸光大绽,战意与杀机冲天,于山野中游荡穿梭。 茫茫山野很快远去,山林外区域逐渐显露,一股浓郁到刺鼻的血腥味袭来,木云裳等人眉头紧蹙,方正等却是似乎早已习惯。 有师兄回头扫过众女一眼,眼中尽是耐人寻味的异色,倒也并未驻留于各女貌美。 远处山峦被打平,千万里平坦,唯有一座数百米山峰耸立,内部被完全掏空,山峰被伟力削平,不断有血雾自其中升腾。 大量阵纹与奇光弥漫,整座山峰都被妖族以秘法祭炼,滚滚鲜红蔓延山脚下数里,白骨沉浮,场景尤为骇人。 天外天之内大乱,两族尽皆明了,这第三次精血蜕生仪式开启,意味着最终决战的来临。 各处窜出大量凶兽妖禽,其中不乏半血生灵,扑杀向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天衍宫子弟。 往昔于外界何等凶戾的半血存在,如今却宛若群狼之首般,带领一批批妖族如自地狱中爬出冲杀而来。 喊杀声与嘶吼交织,回荡于茫茫废土之上,符文之光灿灿,宛若九天光华齐放,鲜血与残肢飞溅。 墨阳敏锐察觉到一些异样,不知自何时起,脚下破败废土之上,一道道宛若鬼画符般浅显阵纹显现,皆透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幽红光芒。 无数热气蒸腾的殷红飘洒,尚不及落地便被下方阵纹所接引,于地面之上急掠而过,齐聚远处山脚之下。 “只有接引之用吗……”墨阳以神魂之力触碰,仅是随意扫过便可截断其中阵纹,可见其篆刻之薄弱。 “杀!” 一声大吼宛若惊雷乍现,山石震荡飞溅,沙尘漫天飘舞,一道身影自远处急掠而来,身影庞大的吓人,气息雄浑无比。 那是一只半血生灵,竟是昔年曾傲视风云众雄的通明兽一族,其利爪拍落,缭绕一片绚烂光雨袭杀而来。 方正身后一道身影飞跃而出,手中光芒一闪,一把巨剑随之显现,势大力沉的一式力劈华山劈落,顿时将对方砍翻而退。 这只通明兽很强,已然达到丹灵修为,体魄虽稍逊一筹但也臻至锻骨中期,面对寻常天骄绝对优势不小。 可它却是挑错了对手,随方正这位天荒榜第十七至此之人,能够经历两次大乱而存活,哪一个会是软柿子。 灿灿剑光凛寒,照耀这方寰宇,一切嘶鸣都仿若有瞬息停息,通明兽通体毛发倒竖,同样祭出自身宝器对抗。 爆鸣声起,符文光散,一击过后通明兽身影早已无踪,深知并非其对手,负伤之余忍痛败逃。 通明兽绝不算弱者,曾扑杀吞食了不少天衍宫子弟,不过是如今遭遇了更强的天骄,不愿再于此冒险。 血腥味涤荡的世界,混乱不堪的战局,各处尽是战场,大量生灵倒下,不少后续迈入不曾得到情报的天衍宫子弟损失惨重。 众女脸色不禁发白,就连木云裳也不例外,眼前宛若地狱般场景实在太过惊骇,饶是以她们定力也有些难以承受。 “妖族那个所谓领袖太狠了,根本不曾将这些寻常妖族当作生命看待……”墨阳蹙眉低语。 纵观千百里血雾战场尽是绞肉机,纯血以下生灵宛若草芥,面对天荒榜前茅强者亦难以抗衡,身死后灵韵未散的鲜血随阵纹而流逝。 远空之上,一道熟悉的身影纵横捭阖,无尽金光闪烁,金翅大鹏横扫天下,庞大身躯遮天蔽日,光芒炽盛而过,就连妖族也同样灭杀干净。 这样一头强悍的纯血生灵出手,所造成的杀伤力难以想象,就连墨阳也有些忍不住冲杀上前。 若是任由它这般肆虐,不知多少天衍宫子弟要命丧于此。 第348章 纯血生灵 金翅大鹏极为凶狂,许是因为先前与墨阳一战有所刺激,凡肉眼所见人族必要悉数镇杀。 它的气息尤为恐怖,寻常天骄绝然不是其对手,这是一场难以言喻的大屠杀,伤亡难以估量。 最终,自远方冲出一道壮硕身影,以疾速而过,一头扎进茫茫金光之内,铁拳如流星迸射,轰然砸在金翅大鹏身上。 “是他……”方正瞳孔微缩,认出此人来历,是为天荒榜第十那位。 实际上,源灵境天荒榜前二十无一弱者,尽皆为双法同修者,有战胜纯血生灵之力,曾亲手格杀一些纯血生灵。 但其中的差距亦颇为明显,前十三位皆以碾压姿态胜过余下,尽是走上了多源丹之路,战力超然凶悍。 随着此人现身,一个个天荒榜巅峰强者出手,方正面色肃重,一步踏出身影直扑最近的一只纯血生灵。 “看到了吗,这就是万妖会的真实情况,就连我第一次所见也不禁骇然。”绿衣师姐轻道。 她自一开始便察觉到墨阳的不凡,那是同为十五阶魂力的敏锐感知,她不同于方正,出身更为恐怖,天资也绝不逊色,尚不及双十年华便已半步迈入十六阶。 墨阳不语,心中同样难以平静,眼前混乱景象竟是让他热血沸腾,千百同胞拼死搏杀,将他狂野的血性有所激发。 他脚踩鹏游太虚步而出,所过之处妖族身躯无不爆碎,被他以无上勇力镇杀,同时磨灭一切痕迹,不予下方阵纹丝毫。 “这小子,真的是这一届的新生?怎么会这么强?”掩护绿衣师姐的几位师兄回头,眼中满是震惊。 平日未曾见过墨阳出手,知晓他是新生,只当是与方楠等一般水平,不过是想要为天衍宫出一份力。 谁成想这小师弟这般勇武,战力恐怖比之方师兄都不见逊色。唯有那绿衣师姐早有心理准备,窥探出些许端倪。 方楠道:“别看这小子白白净净一副人畜无害模样,我可是亲眼看见他仅以一掌打杀实丹境妖族。” 墨阳的实力有目共睹,即便是心有怨言的木云裳也不得不承认。 “嗡……” 微弱道鸣声阵阵,与漫天喊杀声中与蚊蝇之语无异,但随着其连绵不断逐步拔高下,竟是隐隐将咆哮嘶吼声压制。 妖族皆为之一振,凶光毕露,似是受到莫大鼓舞。 墨阳眉头紧蹙,目光驻留于脚下无垠浅显阵纹,只见这些阵纹以疾速倒卷收回,沿途裹挟一切鲜血。 茫茫废土之上,唯一的一座山峰震颤,如热气般白色烟雾滚滚,宛若一座沉寂千百年的火山爆发。 山脚之下血海涛涛,澎湃击天,一道道灿光自山石之上显现,万千阵纹与符文之光交融,炽盛光芒迸发,就连纯血生灵也不禁闭眼,难免有一瞬恍惚。 在场生灵视线无不有所转移,不约而同望向那座惊变的山峰。 只见那山石之上灿灿光雨飘洒,一道道宛若先古遗民祷告般的呢喃穿透万古,映现于现世。 “这是……” 墨阳心头凛然,眼前之景竟是与墨村那座古鼎曾显现相似,目光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扎根于飘渺神海之内的欲树之灵微动,“有意思,有意思。妖族万古来出了这么个损种,当真是个奇才。” 漫漫血海呼啸,浪潮翻涌迭起,击天之音宛若阵阵雷鸣。涛涛血水震荡,随呢喃声舞动,竟是沿山崖倒卷而上,宛若瀑布般不断倾灌于山峰内部。 这样的场景实在震撼,但却未能阻挡人族进攻步伐,这样的场景已然见过两次,如今再见,反倒更加说明情况窘迫。 “那里便是原本所谓的‘斗人’场吧,那些枯骨浮尸,亦都是……” 地表血海尽散,原本淹没地界显现,有大部分大地凹陷,大量森森白骨伏地,血污于其中淤积,完全渗透地面。 “还真是浪费啊,还有这么多的猪猡,这么多的精血未用。”嘶哑难听的嗓音传出,数道身影不知自何时于山峰前显现。 墨阳循声望去,双目不禁微眯,出言者身形庞大,雄壮无比,其形体若虎,却背生双翼,一身赤红毛发坚挺宛若钢针。 “穷奇,祸斗,毕方……”墨阳一一扫视其背后身影,缓缓道出其来历。 这些纯血生灵血脉极为不凡,有数的无上种族于岁月中隐没后,它们已然代表了大荒妖族的巅峰血统。 穷奇张开血盆大口,一呼一吸间竟是将远处几位境界较低的修士鼓动的炸碎,化作几捧血雾飘扬而来。 这等凶物于太古年间可与其余三位并称四大凶兽,凌驾无数种族而称雄,其战力难以想象。 最为关键的是,墨阳清晰感知到对方修为波动极强,似乎与他一般,同是走上了多源丹之路。 “啊,美味新鲜的血食……”穷奇无比陶醉于这般快感之中,双眸开阖间凛冽杀机弥漫。 它扫视四周,一副君临天下姿态,仿若在巡视一个满意的食物,生杀之事予取予夺。 “哼,莫要本末倒置,节外生枝。若是搅乱了那位大人筹划,有你好受的。”穷奇背后生灵开口。 那是一只与巨型犬类颇为相似的妖族,模样倒是相对平平无奇。一身血红色毛发,尾端稍有开叉。纯血生灵祸斗。 穷奇闻言血红眸子轻颤,脸上露出一抹浓重的不屑,根本不将对方放在眼中,但却乖乖敛了凶戾,对于那位大人无比信服。 显然,这些纯血生灵之间也并不和睦,但却因那位大人之能,将一切间隙强行压缩。 一只妖禽振翅击天,青身红斑而白喙,垂天之云般躯体下却唯有一只脚足,正是纯血生灵毕方。 毕方不曾有任何言语,双翅轻轻振动间庞大身躯已至化作血海火山的山峰之上,赤青色羽毛之上光芒炽盛。 “阻止它!”一道嘶吼声传来,混乱不堪的战场中,四道身影腾空而起,毫不畏惧穷奇众兽之威,悍然冲杀上前。 第349章 五大阵基 那是天荒榜前十中的几位存在,搅扰万妖会任务重大,除却一两坐关未出之外,天荒榜前十大多在场。 穷奇虎首之上满是凶戾,双翅扇动卷起无边狂风,“来来来,上次没能分出胜负,你我再来一战!” 天衍宫虽分为东西两院,但毕竟广纳神朝几近全部人杰,天荒榜巅峰强者战力与天资还是极具含金量的。 这几人都曾与这等凶兽交手,虽说未能掌握战局,但能够自其手中全身而退,便足以证明其战力。 四人尽皆面色肃重,一言不发冲杀上前,有意于天穹之上再次开辟出几道战场。 双方尽皆为双法同修且多源丹者,所迸发出的战力胜过寻常同阶太多,若是于下方混乱中厮杀,仅是余威便有莫大神威。 墨阳蓦然抬头,望向远处体积蒸腾三分之一的滚滚血海之下,那座山峰内部一股精纯到恐怖的能量经由妖族手段淬炼,让他不禁心痒难耐。 九枚源丹化虚为实所需甚大,以目前感知看来,若是任凭这血海精华淬炼完毕,必然可助自身破境实丹。 “还不是时候……”墨阳一拳镇杀身前妖族,一双大眼于混乱中飞速扫过。 此战除却联合所有人族杀出重围外,最大的目标便是搅扰精血蜕生。 如今形势显然不太对劲,神魂法修士无一发力,皆未曾于战场中显露,按绿衣师姐路线,显然是要先行靠近那座山峰。 几大纯血生灵动向更是耐人寻味,好似只是为其余妖族分担火力,倒是对那山峰少有在意。 “等血海完全淬炼,有生灵着手炼化之时,才是真正的机会。”树灵道。 它完全洞悉了其中隐秘,所谓精血蜕生跳脱于妖族之法,与邪修某些手段重合,皆是以万千生灵之血淬炼神精。 “妖族哪个损种小辈想的好招,这般行径因果甚大,数万乃至数十万生灵因此而亡,其中怨念之力甚重,以你神魂法修为还难以承受。” 数万修为不弱生灵精血,磅礴怨怒之力充斥,即便是以墨阳如今十五阶魂力也不够看。 “十五阶魂力都难以承受,就凭……”墨阳眸光闪烁,妖族神魂之力欠缺,必然还会有其他后手。 “咳咳……”墨阳轻咳两声,将主意打在神海内这株无上宝树身上。 欲树欲树,以欲念为其名号,以欲念之力为食,有它出手相助,所谓怨念之力不过手拿把掐。 欲树稍作拉扯便很快应承,这等数量怨怒之力于它而言与补剂无异,甚至还根本不足以影响它心绪。 “我还有一个条件……”欲树道。 它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选手,风过留痕见鸡拔毛,最终以一个还算让墨阳接受的条件谈妥。 墨阳眸光大亮,远眺逐渐体积蒸腾的血海磨拳擦掌,而后快速动身,脚踩鹏游太虚步于战场中穿梭。 木秀于林风必摧,于这等战场中若是过于凶狂,注定会引起妖族注意,届时任何行动都将寸步难行。 墨阳收起赫赫神威,以神魂之力囊括方圆数十里,双脚之上灵气蓬勃,不再与妖族正面交锋,只顾快速穿行。 天上地下厮杀混乱,历经两次大乱而不死的天衍宫子弟无不勇力惊人,搏杀不知多少妖族强者。 沉重气氛随着穹顶血海完全消逝,陡然间变得肃杀无比,最巅峰的纯血生灵勇力暴增,竟是逐渐将天荒榜强者压制。 “出手!”激昂冲杀声中,一道低喝淹没于其中,可所带来的变故却是惹得无数生灵瞩目。 四面八方璀璨光芒炽盛,五位神魂法修士于众人簇拥中靠近山峰,各自手中一方阵基悬空,阵纹与符文交织,嗡鸣声不绝于耳。 在场神魂法修士远不止五位,但除却这五位外,皆自初至战场时接受到传讯,联合辅助五位神魂长老亲传弟子祖阵。 东荒神朝神魂法修士本就极少,能够于二十岁前达至十五阶魂力足可称之为天骄,可拜入神魂长老门下。 那位绿衣师姐,便是其中之一。 这五位神魂修士虽因种种原因,未能跻身至天荒榜前二十,但其战力与地位却更显超然。 自接下这次万妖会任务以来,便由天衍宫长老授下五道阵基,五位一体拼合而成后效力恐怖。 之所以不曾安置于一人之手,便是为了分担些阻力,担忧妖族举全部战力围杀。 “烦人的猪猡。”毕方于穹顶之上怒喝,浑身灿光万丈,瑞光千道,张口喷吐出漫天火雨而下。 为五人护道开路的强者嘶吼,灵气符文激荡,纷纷出手佑护,将漫天火雨阻截击溃。 穷奇与祸斗同样发威,一举震退敌手后,纷纷出手抗阻。上一次便是这五人发力,拼组出一道大阵,将蜕生仪式打断。 “有问题……”墨阳眉头微蹙,看出些许端倪,也不知是否妖族中仍有嫌隙还是其他,并未见它们拼尽全力。 似乎,还有意引导五位神魂修士靠近拼组阵法…… 他前行之势不减,既有树灵承诺出力,问题最大的怨怒之力已然不是阻碍,妖族显然有所准备,不会任由天衍宫破坏。 “吼!” 血海淬炼干净,一道粗长如游龙般身影于远空显现,那身影与昔日黑龙极为相似,通体漆黑细鳞密布,龙首狰狞威严,但却头顶光秃不见龙角。 此妖模样与传说中螭龙无异! 关于龙族有太多古老秘辛传世,其中最为特殊一则便是,蛇蛟之类经由血脉蜕化返祖亦可化龙。 事实上风吟大陆仍有不少龙族血统存在,虽人丁渐显稀薄,但威望与地位却丝毫不减。 螭龙一族,便是其中之一,同样贵为纯血生灵,但亦有机会蜕脱桎梏,涅盘化生为纯正龙族。 螭龙现身,森寒眸子扫过五枚阵基,眼中满是戏谑与不屑,粗壮龙尾甩动,迸发出一道道神芒击打而来。 五枚阵基受击震颤,但却未有丝毫损伤,这阵基由天衍宫长老祭炼,以蜕凡生灵宝骨为基底,远非源灵境可破坏。 第350章 螭龙 “又一只纯血生灵?”绿衣师姐五人眉头紧蹙,先前并未见过螭龙现身,心头不禁有所忧虑。 螭龙强健有力,一身鳞甲发光,宛若由仙金浇铸而成,游走于穹顶之上,不断显威欲镇压五大阵基。 它并未曾见过五大阵基合一之威,但此行最主要目的便是为此,自然不会有任何轻视。 天上地下厮杀激烈,纯血生灵战力太过强大,饶是以天荒榜巅峰强者也难以完全将其牵制。 战场天平逐渐倾斜,妖族汲取前两次教训准备太过充足,很快便将局势掌握。 “五方乾元阵,合!” 五大神魂修士发力,五枚由蜕凡宝骨为基底的阵基光芒万丈,如天降疾电而过,猝然五位合一。 朦胧光雨倾洒,完整阵基之上阵纹之光绽放,一座笼盖千百里的无上阵法显现,自那座山峰为中心,覆盖大半战场。 “修为受到限制,阵法却不曾遭受残损的法则之力压制?”墨阳眉头微蹙。 树灵道:“呵呵,亏你还是神魂修士。阵法之道独树一帜,所作用区域至多不过范围以内,虽说同样会受到压制,但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有所减免。” 这与昔日藤三相同,选择性压制自身境界修为,只要不破除封印就不会出现法则压制与天地崩碎。 五方乾元阵,墨阳自阵法宝典中有所印象,至少是蜕凡境阵法,于此地虽说有所压制,但威能绝不会弱。 万千霞光自阵法光幕中倾泻而下,道鸣声共振而起,一枚枚庞大符文于阵纹之上凝现,天地万物间似有一道道无形涟漪荡漾。 五位神魂修士面色煞白,以他们修为拼合催动这等大阵还是无比吃力的,好在有其余神魂修士在侧,分担些不少压力将之布下。 墨阳不禁抬头仰望,阵法之间亦有极大差异,战时布下阵法与护佑之阵差别甚大,这座大阵所消耗是为众位神魂修士之力。 “五方乾元阵,镇!” 阵法之力倾泻而下,淹没整座阵法区域,阵纹之上古老符文闪烁,凝结交织排列。 赤金橙绿蓝五道光华交错扫过,所过之处血雾丛丛,寻常妖族根本难以抗衡,刹那间爆体而亡。 就连半血生灵也难以抗衡,相持不过几个呼吸,便被交错而来的光华扫过碾碎。 人族修士于阵法中毫无掣肘,无视五彩华光之力,仍奋命冲杀激战。 妖族顿时大乱,不过片刻功夫损伤惨重,就连穷奇毕方等也颇为狼狈,被阵法之力攻伐下亦要对抗敌手。 “还不出手!”穹顶之上毕方众兽震怒,上一次蜕生仪式之所以失败,便是因为头顶这座大阵。 它们同样无比忌惮于此,吃了很多的亏,甚至险些身死道消。 上一次,是妖族死命抵抗之下,自爆千百宝器宝骨,付出极大代价将阵法之力消磨干净才得以有机会反攻。 “哼,催什么催?老子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螭龙冷哼一声,鼻息喷吐如云,地位似乎比之其余纯血生灵要高出不少,一副不屑模样。 只见一抹灿光自其背后升腾,混沌雾霭缭绕,竟是无视五彩华光,径直冲击向穹顶之上的宝骨阵基。 “没用的,蜕凡境生灵宝骨可不是那么容易……”天衍宫子弟无不嗤笑,但面色却很快僵硬。 那神秘之物与阵基交错之时,竟是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威能,打得阵基激颤不已,阵法威能消散大半。 “阵法?”墨阳抬头凝望,那竟也同样是一座阵基,妖族神魂法修士极少,但也并非没有。 它们篆刻出一座同等品阶的阵法带入此界,其中更是囊括有数枚特殊能晶,以供使长久催动。 两大阵基于穹顶之上贴合,迸发出汹涌无比的狂暴能量,阵法之力沸腾激荡雷鸣炸响不绝于耳,宛若天崩地裂般。 五方乾元阵之力消散,五道光华尽散,被妖族阵法贴脸钳制,两座阵基死死贴合宛若一体。 螭龙一脸不屑,它怀揣至宝而来,为的就是助妖族抗衡天衍宫的阵法。 五大神魂修士被死死牵制,脸色难看至极,神魂之力消耗甚大,不得已下纷纷吞服自身灵丹妙药以作续航。 龙吟震动九天,螭龙盘旋而下,体躯恐怖符文缭绕,杀入下方人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天荒榜巅峰强者尽被牵制,几位神魂修士也同样腾不出手来,已然无人可与之抗衡。 墨阳眉头紧蹙,不断潜行靠近,血海精华虽已尽数淬炼完毕,但那山峰之上光芒更甚,其上阵纹熠熠,显然内部还不曾真正结束。 “滚开!狡猾的虫子,真当老子无知无觉!?”一道怒斥声传来。 远空之上螭龙血盆大口中喷吐出一片炽热龙息,符文之力缭绕,所过之处山石熔化,人妖两族死伤无数。 墨阳脸色沉凝,血气横贯九霄,一对手掌宛若荧荧仙石所化,古老符文缭绕,毫无畏惧拍出,将那龙息之力打散。 “还有高手?天荒榜前二十中还从未见过这号人物啊?”天衍宫子弟无不侧目,望向这位陌生的人族强者。 嗖的一声,螭龙俯冲而来,脸色露出一抹狞笑,眼中满是戏谑,它早已注意到墨阳行为,但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但此刻既然能够将它龙息之力阻绝,显然绝非寻常天骄可言。 “锻骨境体修?爷爷我让你开开眼界,体悟下锻骨境肉身的真正力量。” 螭龙肉身之力不俗,本就身为纯血生灵,再加之近来机缘不断,同阶中鲜有敌手,自信已然达到了这个境界的巅峰。 “砰!” 墨阳毫无惧色与之抗衡,偌大龙爪与拳头碰撞,迸发出阵阵狂涌气浪涤荡而出,周遭生灵面色惊变,更有甚者被掀飞而出。 反观斗法的中心,墨阳脸色无波无澜,高挑身躯宛若寒雪劲松,挺拔坚韧,脚步都不曾有丝毫挪动。 “哦?”螭龙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倒是不曾想到墨阳会有这般表现。 第351章 一匹黑马 它以勇武冠绝一方,就连穷奇等如今亦不可敌,肉身之力无限接近于最巅峰的那批生灵。 “找打!”墨阳冷哼一声,小小身躯中似有千钧之力迸发,一拳递出竟隐有惊雷之声,狠狠打在龙爪之上。 恐怖力量倾泻而出,就连其脚下大地亦崩裂开来,那偌大龙爪不由自主腾空而起。 墨阳面容冷肃,他并未忘了答应六大人之言,若有能力下,绝然会将妖族源灵境强者打断代。 但碍于所图不曾放开手征战,他欲借精血蜕生之术化虚为实,与天衍宫子弟背道而驰。 “有意思。”螭龙眸光冷冽,粗长躯体光芒灿灿,猛然回转而过,打出一道极为正宗的神龙摆尾。 那条粗壮龙尾宛若一棵仙木树桩横扫而来,一枚又一枚璀璨符文映现,蕴藏有无上奥义,瑞光千万道。 墨阳眉头微蹙,对方符文造诣极高,已然将自身种族宝术融会贯通,一举一动间战力非凡。 他毫不示弱,虽不曾就此展露出任何宝术,但却将自身所感悟一切符文之道打出,身前璀璨宛若一片金色汪洋。 螭龙龙尾破开而来,将空间都抽的模糊朦胧,但却于这片汪洋中受阻,被万千符文交织中卸下许多力道。 墨阳脚踩鹏游太虚步,身躯若惊鸿而过,并非就此闪避而退,反而迎着龙尾而上,又是势大力沉一拳递出。 轰的一声落下,灿灿龙尾飘飞,螭龙吃痛怒喝,心中再无丝毫轻视,真正将眼前之人视作劲敌对待。 它天生血脉逆天,体魄随境界增长而强盛,又深谙灵气法修行,踏上那号称天下英杰之墓的多源丹之法,已然凝化出七枚源丹。 即便是同境界血脉相差无几的穷奇等兽,它也完全有实力不将之放在眼中,这七枚源丹便是它的资本! 墨阳与螭龙交手,各自于空中疾驰,接连不断碰撞,伟力之甚每一次交锋都宛若雷鸣电闪。 “他是谁!?怎么会这么强大!” “又一个绝世黑马……” 众生灵无不心惊,尤其是以穷奇等兽,它们最为知悉螭龙战力,望向墨阳的眼中充满忌惮。 天衍宫子弟无不如打了鸡血般振奋,这样一位强者横空出世,将先前凶威盖世的螭龙牵制,为他们分担出不小压力。 木云裳俏颜怔然,神色复杂,“他已经强到这般地步了吗,可与这等巅峰纯血生灵抗衡而不败?” 两者纵横驰骋,视周遭战场如无人之境,忘我厮杀激战,眼中只有对方,灵气与血气澎湃击天。 人妖两族无不避退,眼中尽是骇然,他们两者太强了,即便是所迸发出的余威,也将一些来不及避逃的生灵生生震碎。 在他们眼中,这已然不是源灵境所囊括的领域,寻常修士不过遭受些许波及便毙命于此。 远处金翅大鹏眸光黯淡,他知晓墨阳战力非凡,却不知其极限于何地步,竟是能与这螭龙平分秋色。 “战!” 墨阳战意升腾,眼前螭龙可谓是他出道以来最强的同阶敌手,以单纯肉身与灵气造诣对碰千百合,已然让他有所受创。 身躯上伤痕显现,可却并未让他有任何胆怯,反倒越战越勇,淡淡金光映现,宛若少年天神伏龙。 “你……”螭龙瞳孔收缩,察觉到让它难以置信的真相,眼前少年全力奋进之下一身修为尽显,气息波动明明不过虚丹,却可与它撄锋。 这样的发现不禁让它脊背发寒,一身龙鳞微扬,墨阳之姿以它看来,恐怕只有那位大人可与之并论。 “杀!”螭龙越发心惊,再也不敢有丝毫留手,亢长体躯之上灿光万丈,阵阵龙吟声传来。 它施展出自身宝术,与之融汇归一,气势陡然暴增,龙爪探出仿若要撕裂虚空,一爪探出宛若山岳拍落,极速放大千百倍。 墨阳心头凛然,灵气奔腾如海,浑身散发宝光,土黄色精气与淡金色佛光共映,崩山掌与灭度拳齐出。 一拳一掌显化映照,比之那如山龙爪丝毫不逊,轰然撞击一处,天地都似在剧震,有如乾坤破灭。 “快退!”战场中嘶吼阵阵,无数生灵奔逃,即便已然避退出极远也心有余悸。 两者再次近身搏杀,墨阳体躯神辉缭绕,两色光芒炽盛,与那螭龙打得难解难分。 “你不错,战力与天资惊世骇俗。可你还未能成长起来,于此刻遇见了我。”螭龙喝道。 它眸光森寒,“你这样的天骄实属罕见,真想将你收为战仆啊……可你今日,必须要死!” 墨阳眸光冷冽,他没有任何言语,已然用拳掌来回击,攻伐之势刚猛无比,两大宝术皆以霸道着称,与螭龙硬撼数击。 两者皆浑身发光,符文漫天交织,宛若两轮大日于穹顶之上交锋,耀眼光芒普世。 “死!”螭龙龙吟怒啸,硕大眸子倒竖,它虽惊叹于墨阳天资与战力,但亦有自己的骄傲,跨越两个境界却与之平分秋色,已然高下立判。 那条龙尾再次抽来,有其自身宝术加持下威能大增,真的将天穹剖开,露出一片漆黑的虚无。 符文如惊涛汹涌,墨阳右手气息变化,虽仍然是以掌印拍出,但已然非是崩山掌。 “破妄印!” 灵气符文汇聚,一只宛若山岳般大小掌印落下,正面与那雄壮龙尾抗衡。 “轰!” 炸鸣声传出,汹涌气浪涤荡,墨阳身躯倒飞出数米,每一步都在虚无之上踏出道道涟漪。 破妄印比起崩山掌是要强不少,但毕竟是为残招,威能绝不比两式相合,还不足以与纯血宝术分庭抗礼。 “嗡……” 一道嗡鸣声自远处传来,所有人目光转移,望向那座唯一的山峰。 墨阳眉头紧蹙,其中能量已然完全淬炼,饶是有破妄印净明心神作用,亦是让他难免有些躁动。 两者激战竟是在此刻出奇调停,螭龙同样目光沉凝,望向远空若有所思。 一道身影缓缓自山峰之下升腾,那是最后一次妖族竞比的获胜者。 第352章 别有所图的螭龙 妖族虽悍莽凶猛,但却不比人族奸佞,即便眼前精血蜕生利益如此之大,也不见有其他妖族眼红,只因这是由万妖会竞比胜者所有。 那是一只赤红色妖禽,不过只差一线距离便可完全血脉返祖,真正跻身纯血生灵行列。 “来不及了……”天衍宫子弟叹息,根本无法阻止其行动。 上一次精血蜕生之所以能够得手,便是因为五方乾元阵,以阵法之力点燃其内部怨怒之力,里应外合将其中妖族神志完全灭杀。 可这一次却不同,五方乾元阵被死死钳制,一旦让那妖族冲入其中,即便有手段搅扰,也必然会难度大增。 墨阳再难以按捺,却见远空螭龙率先有所动作,它晶莹如玉石般龙鳞震动,一抹寒光自脊背之上激射而出。 出人意料的是,那道寒光竟是未曾攻伐而来,反倒是矛头直指山峰之上生灵,划过茫茫长空而来。 赤红色妖禽脸色大变,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拼尽全力抵抗,可却仍是难以招架。 “砰!” 宝器与宝术尽皆无用,僵持不过数息时间,便闻一声炸鸣传出,山峰之上血雾飘扬…… 这一惊变让所有生灵目瞪口呆,墨阳眸光闪烁,凝望那抹寒光中物。 “碎灵境宝器……” 穹顶之上穷奇毕方等兽震怒,怒斥声如雷震,“你在干什么!?” 螭龙神色凶狂,狞笑道:“一只半血小鸟罢了,杀也就杀了。” 它有足够实力傲视群雄,七源丹而至丹灵,身负碎灵境宝器,已然能让它于另一处天外天凶威初显。 之所以大费周章至此,可不单单是为了驰援,更有它自己的考量。 “这么好的机会,浪费给这等废物,叫旁人如何甘心?”螭龙眸光森森,体躯之上光芒炽盛,龙尾摆动间符文之力迸射。 墨阳看出其意图,眼疾手快飞驰而来,脚踩鹏游太虚步下身影如风,于螭龙施展自身宝术远遁之际,十指之上血光绽放,死死扣住其背脊龙鳞之上。 “滚开!” 螭龙吃痛咆哮,每一片鳞甲皆与血肉相连,墨阳毫不收力死死扣住,钻心痛处传来。 但它身影未作丝毫停顿,粗壮身躯绷得笔直僵硬,宛若一杆长枪刺出,眨眼间跃过近百里之遥,闪现于山峰之上。 “你要夺这机遇!?”毕方长啸,怒斥道:“你难道不知道此法对于我纯血生灵效用甚微?” “你以如今境界强行吸收,只会压制不住修为破境碎灵,届时只会将这天外天压迫的崩碎!” 精血蜕生仪式,是为妖族特殊秘法无数年间于外物取长补短而来,最主要的作用便是借无穷能量之力,激发妖族血脉助其返祖。 而螭龙,这样的纯血生灵已然位于妖族血脉中的最顶端,哪还有什么其他空间可激发? “松手!” 螭龙置若罔闻,注意力完全放在墨阳身上,体躯之上符文之光荡漾,瞬息间将墨阳淹没其中。 磅礴精纯能量近在咫尺,墨阳向下望去,只见那座山峰已然被完全掏空,峰顶之上一座偌大坑洞映现,内部留存些许血精,赤红宛若火山岩浆。 墨阳眼中说不出的欣喜,没想到会是这般发展,如今已搭上这顺风车至山峰之上,当即也不再死扣龙鳞不放。 但在此之前,他还需给这螭龙一点教训,只见少年剑眉倒竖,体躯之内无穷血气喷薄,举手投足间宛若有崩天之势。 双臂之力神力盖世,足可搬山断岳,砰的一声将数道晶莹龙鳞拔出,身体亦随之猛然降落,不偏不倚坠向那坑洞方向。 螭龙眼中闪过一抹狰狞,嘴角尽是冷笑,也不曾有所阻止,一只龙爪探向不远处血雾方向,一把将其储物宝器带回。 “呵呵,不知天高地厚。”一抹灿光自其手中绽放,那是一枚净明透亮的奇石,足有一人大小,一股空灵之力涌现。 “噗……噗……”一人一龙相继没入下方精血之内,天上地下战场哗然躁动,皆心中震动不已。 穷奇毕方等脸色难看,不曾想到螭龙会这般胆大包天,众目睽睽之下将万妖会竞比状元镇杀,鸠占鹊巢强行进行精血蜕生。 那妖禽一族虽不比螭龙一族,但却也同样是为半血生灵中巅峰一脉,若非如此,也不会培养出力盖群妖的天骄。 螭龙一族是强,但如此作为下,无论如何也许给对方一个说法,甚至是不小的代价。 而人族却尽是满面忧色,与妖族争斗千万岁月,对于那山峰之内秘力早已知悉,即便是十五阶神魂修士亦难以抗衡。 “杀!剿灭了这群牲畜,为诸位师兄弟报仇!”有人族振臂高呼,将愤怒与忧虑转化为动力,再一次扑杀向前。 山峰内部,赤红精血流淌宛若岩浆,墨阳坠入其中后体表淡淡光辉缭绕,下意识神魂之力扩散,为他阻绝大量怨怒之力。 “不行不行,还是得要你出手……”墨阳轻哼一声,只觉脑瓜刺痛,怨怒之力飞快侵蚀神魂之力,不过十息功夫便难以阻挡。 欲树之灵发力,神魂之力倾泻而出,接替其体表微光,朦胧光雾飘扬,宛若仙缕玉衣般万物不侵。 “哗……” 分水断浪之音袭来,螭龙庞大身躯完全显露于眼前,其无角额头之上,一枚一人大小通透玉石贴合。 “通明石?”墨阳仅是一眼便看出那奇石来历,其内部秘力蕴藏,虽无法吸收为己用,但却可空明静神。 与那些凡人口中所传千年寒玉床功能如出一辙,极其难以寻得,更何况是这般大小。 “死!”螭龙眸子森寒,毫不犹豫扑杀向前,它虽有一瞬疑惑墨阳为何不曾陨落,但精血内怨怒之力却已然无声无息间有所影响。 它不曾被蛊惑心智,神志因通明石而无恙,只是与外界欲念之力相合,本身便有浓烈杀机。 袭杀赤红色妖禽,不惜不得一大强族而入此,它自然不愿有他人在旁,为它接下来的行动留下隐患。 第353章 碎灵逆鳞 两者再次于如海洋般精血中搏杀,层层赤红澎湃击天,山峰之内当真宛若火山喷发般景象。 墨阳神勇无比,相对比之螭龙更占优势,因为完全无惧了其中怨念之力,不必向螭龙般碍手碍脚,注重保护头顶通明石。 墨阳拳掌间符文密布,血气与灵气交相辉映,脚踩鹏游太虚步不断游走攻杀,一时之间将螭龙打得狼狈不堪。 “你说,我若是把这块通明石给你击碎,你还能这么跟我耗下去吗?” 墨阳身化万千,于赤红汪洋中疾速穿梭,眨眼便至螭龙头顶,举拳便欲将这奇石打碎。 螭龙惊骇闪转,通明石是为它于此处的安身之本,不得有半点差池,不然等待它的只有死亡。 偌大龙身于汪洋中游动,当真宛若龙归深海,泥滑的不得了。 但墨阳又岂能让它如意,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绝不能轻易放过,符文之光绽放间瞬息欺身而上。 螭龙龙爪探出,宝术之力交融于肉身,恶狠狠拍落而下,竟是一时将精血汪洋分割开来。 “轰!” 墨阳并未有任何避退,反倒迎难而上,崩山掌与灭度拳齐出,与螭龙硬撼数击。 蓦地,他抓住机会两手探出,死死抓住螭龙偌大龙爪,两只比之他身躯高大数倍的利爪被他牢牢控制。 而后,墨阳怒目而立,双臂之上千钧勇力惊人,完全渗透进螭龙龙爪之内,欲要将螭龙指骨生生折断。 螭龙一阵钻心痛处传来,两只指骨噼啪作响,被墨阳折断打碎近半,险些被完全碾碎。 “你当真该死!”螭龙怒喝,它不比墨阳神魂之力惊人,于重重血海中五感受到不小阻碍,与墨阳交战时便初露端倪。 如今遭此一击,更加坚定其内心想法,不愿再与墨阳周旋。 它体躯之上灿光熠熠,无穷符文之力汇聚,背脊之上一条娇小螭龙显现,玲珑模样甚是可爱。 但墨阳却未敢有丝毫轻视,那是对方以自身宝术凝炼为极致的显现,与那只大鹏鸟一般,做到了化繁为简的地步。 螭龙宝术所化急掠而过,明明不过数米长度,却蕴藏有无比恐怖的能量波动。 墨阳辗转腾挪,于血海中奔驰而过,躲闪之余双手之上晶光璀璨,玄奥超凡的空间之力逐渐显露。 “天元掌!” 随着一掌拍出,仙道人物的毕生研修与螭龙宝术隔代碰撞,所迸发出的威能将整座山峰打得震颤。 空间之力溢散,搅动无尽风云,无穷血海倒涌击天,就连外界战场也清晰可见。 “嗤……” 一道异响自余波中绽放,一抹寒光划过,符文之力璀璨,宛若一挂星河奔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杀而来。 那是一面晶莹璀璨到极致的宝镜,其边缘研磨锋锐至极,寒光凛冽就连墨阳也不敢与之抗衡。 “龙鳞?”墨阳看到其上交错纹路,与螭龙身上细密鳞片极为相似。 “眼力还算不错。答对了,奖励你一个头身分离!”螭龙冷斥。 此宝器不单单是寻常龙鳞,而是螭龙一族某个前贤的逆鳞,是为其体躯之上最为坚硬最为特殊的一片。 即便经由无数岁月流逝,仍有不俗伟力蕴藏,足以跻身碎灵境宝器之列,螭龙更是以此于不久前击碎过真正的碎灵宝器。 如今虽因天外天法则残缺,不得不将这逆鳞封印压制在源灵层次,可其本身特殊性摆在这里,仍是一不俗宝器。 墨阳肌体生寒,那逆鳞太过迅猛,比之他更快几分,如疾电划过,即便不曾真正命中,亦能将其护体之力击溃。 不过三两个来回,墨阳身上便已然负伤,右臂肩头血肉险些被生生消下,淡金色血液流淌。 “呼……”墨阳轻吐一口气,宝器目前是他最大短板,确实还无法与之抗衡,但面对妖族,他还有一样真正的杀手锏不曾展露。 正当他竭力调动神魂之力时,一道宛若死神般的身影于重重血海中闪过,而后猛然闪现至两者眼前。 “什么情况?”墨阳惊呼一声,率先察觉第三者动向,先一步避退开来。 这是一只犬类妖族,形神却与龙族相近,身负五色光芒,龙鳞而剑齿,修为无限接近于碎灵。 “盘瓠?”螭龙面露疑惑,认出眼前妖族来历,但此族亦极为稀少,虽仍存于世,但却多年不曾有任何踪迹。 眼前这只盘瓠,竟是不知自何时深入这座山峰,倒是让二者都有些讶然。 “吼!” 盘瓠嘶吼咆哮,其音亦与龙吟极为相似,整座血海震荡不已,层层血浪翻涌。 “难不成是上一只妖族……”螭龙脑中飞快闪过些许记忆,曾于求援时听闻,上一只进行仪式的妖族,是为一只犬类妖族。 盘瓠气息骇人,但却状若疯魔,血盆大口中涎水外溢,飘散于血海之内,两只眸子空洞而无神,仿若行尸走肉一般。 “它成功了……一半……”螭龙呢喃道。 上一次人族之所以搅乱成功,便是借五方乾元阵引导怨怒之力躁动,里应外合之下将内部生灵灭杀。 可眼前所见,显然那只犬类妖族即将功成,一身血脉褪去,转化返祖为盘瓠之身,蜕变成了真正的纯血生灵。 可却因此间怨怒之力而亡,神海被完全磨灭,灵魂本源消亡,就连尸身也被怨怒之力影响操控。 盘瓠目光空洞,死死盯着墨阳臂膀之上,那微微有所溢散的淡金色血液仿若奇珍异宝,对它有着超越生死的诱惑力。 “你妹的!”墨阳脸色难看,当即施展出鹏游太虚步远遁而逃,深深扎进山峰底部。 盘瓠五色光芒绽放,身影呼啸而过,竟是根本不曾正眼看螭龙一眼,完全将注意力集中在墨阳身上。 墨阳在前面跑,盘瓠在后面追,很快便没入这座山峰内部,螭龙倒也乐的清闲,即便这盘瓠杀不得墨阳,也能够代替自己有效削磨其战力。 “轰!” 一道道炸鸣传出,墨阳很快便无处遁逃,迫不得已下与盘瓠相互交战。 第354章 借刀杀人 墨阳立身山峰底部,脚下是一片蒙蒙光雾,特殊秘力交织笼罩,封锁了下方地域,他已然避无可避。 盘瓠状若疯魔,若非是知晓它神魂寂灭,一切行动皆有怨怒之力驱使,墨阳还真担忧它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病症。 “真是……这么大了还免不了被狗咬……”墨阳哀怨无比,被盘瓠在臂膀之上啃到两口。 虽说自身有无上体魄不曾受创,但仍是难免留下不少涎水,倒是让墨阳嫌弃的很。 事实上,失去一切灵智只余杀戮本能的盘瓠即便无限接近碎灵境修为,也根本无足畏惧。 因为它甚至发挥不出该有的一半战力,纯血生灵种族宝术无法催使,只有一身蛮力施展。 “那小龙身上好东西不少啊……”欲树之灵感叹,自一开始便格外关注螭龙。 墨阳微微一笑,道:“先晾它一晾,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有何所求,敢冒着天外天崩碎风险也要夺这机缘。” 他并不痴傻,失去神志的盘瓠,和一只手持碎灵逆鳞的螭龙,他还是完全拎得清的。 留下来硬拼,注定是要以一敌二,即便有千幻玄雷这等灵技兜底,树灵不出手下恐怕最多也是拼个玉石俱焚。 墨阳象征性与盘瓠搏杀周旋,尽可能将动静做大,使得上方的螭龙能够清晰感知。 大抵掐算好时间后,墨阳与盘瓠轰然碰撞一击后,立刻纵身没入重重血海之中,脚踩鹏游太虚步飞速远遁。 眼前盘瓠毫无灵智不过一副空壳,他心中已然有所猜想,还需自身亲身实践才行。 只见墨阳神魂之力释放,将自身气机尽可能隔绝隐匿,那盘瓠脚步顿止,龙犬之首上似是呈现出一抹愕然之色。 “果然……” 盘瓠身躯僵硬,满腔怨怒之力决定其一举一动,没了墨阳这个目标后,不过沉默三两息便向此间唯一的生灵冲去。 “只要能够打碎或收走通明石,一切都将好办。”墨阳远远吊在盘瓠身后,竭力隐匿身形而动。 上方血海内螭龙庞大身躯蜿蜒盘旋,浑身细秘龙鳞光辉灿灿,身前灵气旋涡流转,不断淬炼吸收血海内秘力。 “吼!” 盘瓠身化五彩华光而过,顿时引得螭龙震怒,立时结束淬炼与之搏杀。 “你怎么会又回来了?那小子当真伤的严重被镇杀了?”螭龙眸光流转,它不过是借血海之力将自身状态恢复至巅峰,墨阳不死它绝无可能懈怠。 这盘瓠本就有缺,无法施展出自身种族宝术。且又是由半血生灵返祖蜕化而来,说到底也不过一枚源丹,根本不足以击败两者这般天骄。 螭龙眸子倒竖,不愿与盘瓠躯壳过多纠缠,碎灵逆鳞飞旋而出,宛若疾电而过,于盘瓠周身闪烁不定。 不消片刻功夫,盘瓠躯壳便完全没了动静,身躯轰然炸碎开来,一枚黯淡无光的玉石亦随之消散化灰。 一抹幽红灿光自其体内迸射而出,于血海之内荡漾开来,此起彼伏的哭喊声传来,惊叫与怒吼交叠,仿若身处地狱一般。 墨阳面色如常,早有察觉出端倪,血海内怨怒之力无穷,却始终不曾有任何显露,便是因盘瓠尸身存在,很大一部分充斥其中。 如今盘瓠尸身损毁,血海内怨怒之力全面爆发,这是一股无比特殊的秘力,极为接近于神魂之力。 万千生灵濒死时的绝望与怨念,临死时的愤怒与不甘,尽数随其精血困顿于此,久经而不散。 这等秘力由大量负面情绪凝结,直指生灵神魂,与往昔迷失谷内雾气极为相似。 螭龙飞速远遁开来,它没有墨阳那般强大神魂之力,更没有欲树之灵护佑在身,对于任何神魂之力颇为忌惮。 “有了盘瓠尸身蕴养,这些不成气候的怨怒之力也逐渐有了一定不俗……”欲树之灵道。 怨怒之力虽不比灵技,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更为棘手,以磅礴数量磨灭神魂之力,负面情绪搅乱毁灭神海,自根本上摧毁灵魂,最终将生灵化作空壳。 那些怨怒之力宛若一团幽红雾光,于血海中沉浮扭曲,而后分化融归血海之内。 不过眨眼功夫便再现于螭龙身畔,且雾光更显浓郁深邃,忽的扩散延展开来,将螭龙完全包裹。 螭龙庞大身躯飞旋,不断以疾速游走,可却始终无法摆脱这怨怒之力。 一只朦胧的盘瓠之首凝现,吼啸之音完全不弱实体,张口间无穷雾光涌动,不断攻杀向螭龙神海。 “有些灵技的韵味了?”墨阳微微蹙眉,这些怨念之力经由盘瓠尸身蕴养后,似是有了不小变化。 螭龙吟啸声如雷,额头之上一抹灿光闪现,那同样是一枚先辈所赐龙鳞,但却分属不同部分,是为神庭之鳞。 神庭龙鳞光辉璀璨,符文之力如浪潮涌现,同通明石光照方圆,竟隐隐有嗤嗤声响传出,仿若寒雪极速消融般。 事实上,这片龙鳞自入血海后便始终运转,特意于通明石秘力之下又多了一层保障。 如今情况紧急,螭龙竭力调动灵气将这枚龙鳞威能尽数显现,通明石与龙鳞秘力交织,逐渐与外界怨怒之力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千幻玄雷!” 墨阳当机立断发动灵技,如此良机绝不可失,神魂之力悄无声息间扩散而出,于螭龙头顶凝现出一片乌光。 十数道天罡玄雷乍现,其至刚至阳之力将血海劈得蒸腾,三两道下去将螭龙劈得身躯蜷缩。 “灵技!”螭龙骇然,颅顶黑烟直冒,神海险些被劈得溃散,好在它反应迅速,神庭龙鳞骤然飞出,为它抗下不少玄雷。 上方通明石剧颤,原本通透净明之身大变,内部略显混浊,虽秘力有所削减,但好在并未碎裂。 “轰隆隆……” 一连十八道天罡玄雷劈落,将那神庭龙鳞打得焦黑,但却不曾将之击碎,仍护佑螭龙免受伤害。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螭龙好不容易建立的微妙平衡被瞬息打破,怨怒之力沸腾震荡,隐隐有分流溢散。 第355章 杀螭龙! 墨阳一切隐匿散去,怨怒之力躁动沸腾,瞬间分化出近半归融于血海之中,悄无声息向他围拢。 只见墨阳体躯之上朦胧光雨瞬息变得明亮,一股威压迸发,分流而来的怨怒之力仿若老鼠见了猫,唯恐避之不及,骤然四散溃逃。 “神魂修士!三法皆修!”螭龙焦黑兽首亦难掩惊骇之色。 怨怒之力有所分流,即便十八道天罡玄雷皆被神庭龙鳞挡下,螭龙亦难免心神战栗,但终归是给了它些许喘息时机。 它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三法同修之人战力太过恐怖,留下这么一大祸患在旁,让它心底直发怵。 碎灵逆鳞激射而出,万千符文共舞,表面龙纹于灿光中完全复苏,虽不曾解除封印,但却同样威势可怖,将整座血海划分开来,锋芒直指墨阳。 “你妹的!”墨阳怒骂一声,倒也不曾想到这神庭龙鳞这般恐怖,竟能够将千幻玄雷所化十八道雷霆悉数抵挡。 他脚踩鹏游太虚步急掠而过,根本不敢与那龙鳞正面抗衡,一旦被其欺身而近,即便是万灵圣体也难挡其锋锐。 “死!”螭龙怒喝咆哮,情绪波动剧烈,逆鳞之上灿光熠熠,隐隐有全面复苏迹象。 墨阳脸色发黑,因为那逆鳞实在太快,轻巧宛若虚幻,无论他如何闪转腾挪亦无济于事。 “大不了跟你拼了!” 墨阳发狠咬牙,单打独斗下第一次这般窘态,神海震荡不息,无色无相的神魂之力疯狂涌现而出。 “千幻玄雷!” 一簇乌光于螭龙头顶悄然浮现,丛丛雷光游荡,轰鸣之音阵阵。 “轰隆隆……” 随着一声炸响过后,仅是一瞬之间便有二十四道天罡玄雷劈落,直取螭龙颅顶之上两大神魂至宝。 这是墨阳如今所能催动的极限,经由先前一轮消耗后,至多凝现出二十四道玄雷,哪怕再多出一道也不能。 墨阳面色苍白如纸,脚下动作也瞬间减缓,被那碎灵逆鳞瞬息追上,无匹锋芒贴身,浑身毛发骤然倒竖。 “杀!” 螭龙怒吼咆哮,眼睁睁看着颅顶玄雷如细雨倾泻而下,那片神庭龙鳞嗡鸣不止,无穷神韵显现。 前十八道玄雷如先前一般轻易化解,但随之而来的六道玄雷,却宛若末日丧钟敲响。 仅是其中第一道落下,便闻听一道清脆刺耳的碎裂之音,一道裂纹自神庭龙鳞之上蔓延。 第二道,第三道…… 时间仿若被定格在螭龙眼中,又是两道天罡玄雷落下,那枚神庭龙鳞终是难以抗衡,于滚滚雷鸣中猝然崩碎。 第四道雷霆落下,不偏不倚落在通明石上,那枚微光缭绕的奇石顿时应声炸裂开来。 “不!我不甘心!只差一步,千辛万苦求来的神物……只差一步便可迈入那……” 最后两道最为强劲的雷霆落下,直击螭龙颅内神海,它只觉灵魂本源激颤,眼前视界一黑,意识就此散去。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与此同时,墨阳也极不好过,本该直击他脑门的逆鳞虽被他闪身偏转身位,但仍不见躲过。 淡金色血液喷洒,锻骨境巅峰体魄仿若豆腐般被轻易破开,逆鳞自其右下腹深深嵌入体内,只差两指距离便要将体内源丹击碎。 幸而在危急关头,墨阳以体内全部血气抗衡,这才避免被废掉源丹。 但他此刻同样不好受,上半身裂纹遍布,经由大肆锤炼重塑的胸骨与肋骨碎裂大半,于心脏前一指止住了逆鳞之力。 “咳……”墨阳一口鲜血喷出,望向远处于血海中无力下坠的螭龙略显后怕。 原因无他,若非血海内怨怒之力汇聚,将对方灵魂本源完全泯灭,使得逆鳞成为无主之物锋芒尽退,恐怕他也要殒身于此。 眼见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墨阳下意识沙哑呼喊,“树灵!” 只见一抹绿光自其面首旁闪烁而出,瞬息间刺入那股幽红雾光之内,不过眨眼功夫,便将血海内磅礴怨怒之力吸收个干净。 欲树可食万千杂念为养分,巅峰时期更是难以想象,血海怨怒之力不过尔尔,对其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墨阳手上微光闪烁,一枚玉瓶显现而出,有气无力吞服下其中丹药,飞速炼化部分药力后,当即将碎灵逆鳞自伤体内拔出。 “这回春丹当真好用,可惜只剩下最后一枚了……”墨阳不禁感慨,早知道当初该觍着脸向萧姥爷多讨要几枚了。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伤势便由万灵圣体与回春丹共同作用下无碍,当即将那碎灵逆鳞收入囊中。 墨阳马不停蹄行动,闪现于螭龙尸身旁,快速将这上好的血肉大药收下,同时亦搜刮起战利品。 “费时费力,早些让我出手,你也不至于受这些伤。”树灵道。 在它想来,两者约定达成后,替墨阳出手镇杀了这小龙不过顺手,它也断然不会拒绝。 “你不懂,不经历风雨又怎见彩虹,我还是想在自己努力下……”墨阳话语骤止,脸上满是欣喜。 他翻手取出一枚模样无比粗糙的玉瓶,其中之物哪怕有所隔绝也极为不凡,就连树灵也被其吸引。 “龙血?真正的鲜活龙血!”墨阳惊喜之余已然坚定内心猜想。 “是那条黑龙,它也在殒生岭?” 风吟大陆已不知多少岁月不见真正的龙族,至多不过存余部分似螭龙这般极为相近的血脉。 即便有龙血现世,也必然是失去大多精华的远古残留,必然会遭受四域哄抢,引起轩然大波。 但其价值于某种意义上远不比眼前之物。 “这是……龙血果?”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灵果被墨阳取出,赤红光泽如血,通体特殊纹路密布,倒是与龙鳞上纹路极为相似。 这是一种名为龙血树的宝药所产,传说龙血树来历无比特殊,是为某种寻常果树机缘巧合下吸收些许龙族鲜血而来。 无上强者的鲜血何等恐怖,墨阳于那段外来记忆中是见识过的,一滴便可灼穿大地,引发难以想象的变故。 能够吸收龙血而不灭,显然所谓寻常果树也绝不简单。 第356章 化虚为实 “怪不得敢冒大不讳行事,这条小龙胆子与心气不是一般的大啊……”欲树之灵叹息。 墨阳一头雾水,但毕竟天生机敏过人,细作思索来,脑海中浮现出一大猜想,“它想要蜕生化龙?” 龙血,龙血果,精血蜕生仪式,将一切串联后,真相似乎跃然纸上。 墨阳所说的龙,已然不是螭龙这等血脉可比拟,是为黑龙那般消隐于岁月中,真正的龙族。 “螭龙已然是纯血生灵,真的能蜕生化龙?” 树灵回应道:“如真龙天凤这等无上霸道血脉,后裔皆有返祖可能。螭龙一族也许亦能,但绝不会简单……” 自古便有传言鱼跃龙门,真正的龙族亦可经由一些特殊的生长变化,但风吟大陆万古中也不过唯有传言。 螭龙一脉来历特殊,有传言称其出自祖龙,与狻猊等同为龙子,但就血脉层次来看,显然要高出不少。 亦有传言称,螭龙,是为蛟化真龙的过渡期表现,距离成龙也仅仅只差一步之遥。 墨阳对此虽然颇有兴趣,但显然如今也难以追究,索性不再沉溺其中,将战利品一一收下。 “这两物,届时突破金身境再用……” 时间很快过去,墨阳盘坐于山峰底部,身上一切伤势随药力完全恢复,再无任何缺损。 他心神沉凝无比,完全陷入坐关状态,滔滔血海涌动,其内部怨怒之力经由欲树之手丝毫不存,只余精纯能量充斥。 至圣归一诀运转,墨阳小腹前寸许涡流流转,仿若微型黑洞般,有无穷尽的空间与吸引力,大量能量鲸吞牛饮没入其中。 丹田处九枚源丹金光璀璨,被墨阳故技重施,以其余两法加持下一一分隔开来,为求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只见原本虚幻飘渺的虚丹不断颤抖,其中心处忽明忽灭,雾气状灵气凝缩淬炼至极限,隐隐有实质生成。 “九枚源丹同时化虚为实吗?”这是树灵第一次见识如此场景,当年那个小辈也不过凝缩三四源丹,比之墨阳相差甚远。 墨阳眉头紧锁,九枚源丹各占一方同时发光发亮,原本虚幻飘渺的形体真实显化,血海之内轰鸣不断。 这是在争寻无上的大道,寻常生灵不过凝现出一枚源丹便迈入下一大境界,而墨阳却心比天高,一连聚灵化源出足足九枚,合极道之数,才止住虚丹境修行。 修道之路实为夺天地之造化,而多源丹之法更为其甚,所带来的战力碾压多少同阶,但风险同样如此。 这条路很难,万古以来多少前辈先贤摸着石头过河,开辟出这么一条无敌之路,就算是青云老祖那等仙道人物,也不曾凝现出九枚源丹。 即便当真有大毅力,有大天赋,能够凝现出多枚源丹,亦鲜少有人走到下一步,倒在了碎灵境前,为此付出了生命。 也许这漫漫时间长河内,唯有昔日冠绝天下英豪,独身力挽天倾的七代圣体,是唯一一位九丹共存的无上修士。 九枚源丹于墨阳丹田中始终处于一个微妙平衡,相互独立未有交融,却又同样是为一个整体。 “轰……” 在某一瞬间,九枚虚丹剧颤,仿若有熊熊烈火映现,于其中进行熔炼,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墨阳面色沉凝,没有任何抗阻,只一味淬炼吸收血海之力,眼睁睁看着九枚虚丹燃烧。 无穷神曦映现,转瞬之间纳入九枚源丹之内,那是墨阳昔年达至蕴灵之极起,每一大境界达至极点而降诞,是真正逆夺天地造化而来。 一大八小,九枚源丹不断颤动,经由墨阳严密控制下,气态源丹不断凝炼,中心处点点实体显露。 不久前聚灵化源出第九枚源丹时,墨阳便曾因为体内局面失衡而陷入逆境,险些有出现炸丹之象。 “九丹齐现!”墨阳心头无声呐喊。 丹田处九枚源丹各占一方,相互间光芒璀璨,恍惚间仿若一座星光神环链接而出,尤其是第九枚源丹,宛若星海内最显炽盛的恒星。 混沌雾霭喷薄,九大源丹不断坍缩凝聚,经由墨阳小心翼翼控制下有条不紊化虚为实。 外界血海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降,其中精华之力完全消散,余下鲜红蒸腾飘扬。 也不知过去多少时光,墨阳的气息逐渐趋于稳定,丹田内九道灿灿如烈阳般虚丹不足原本十分之一,化作九枚金光璀璨的丹丸。 最后的临门一脚很快踏破,一切虚幻终归于无,九大源丹皆完全化实。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自虚幻飘渺的气态转化至固态,其中所蕴含灵气超越往昔数倍不止。 “呼……” 墨阳轻吐一口浊气,双眸缓缓开阖,其中似有万千星辰沉浮。直到这一刻,化虚为实才彻底结束,他与过去相差甚远,真正可以做到压盖同阶,傲视无敌。 “这是……”墨阳内视丹田,九枚实丹完全凝现,皆有不下拇指般大小,尤其是第九枚,九彩灵光交错,比之其余八枚更甚几圈。 墨阳缓缓起身,眸中星辰沉浮之色消散,复归于平静与祥和,通体瑞光内敛,颇有一种返璞归真之韵。 “别看了,你小子一步跃过实丹,如今已然达至丹灵修为,只需多费些功夫沉淀一番,即可面临最后的关隘。”欲树之灵道。 事实上,源灵境三大境界内,丹灵之境界定极为模糊,实丹之后,便是将自身对道法的理解与感悟尽数倾注于实丹之中。 使其能够做到完全灵化,真正超脱而出,故以为丹灵。 而墨阳本身体质无双,天生对于道法感悟又远超寻常天骄,于无穷能量灌注下,一步做到了源灵境的极点。 墨阳神色恍然,星目扫过四方,被掏空的山峰下,原本千百丈血海消逝,一切秘力消散一空,蒸腾个干净。 “也不知外界战况如何……” 他一步踏出,身躯灿光闪烁,隐有惊雷之势,当真宛若大鹏扶摇直上韵景,眨眼间冲出。 第357章 一拳镇杀 山峰之外,此时此刻,外界喧嚣不再,两族生灵不可见,诸多高手尽散,只余下满地疮痍。 墨阳立身山脚之下,神魂之力覆盖千百里,却不见有丝毫生灵踪迹,不禁眉头微蹙。 他虽不后悔这般抉择,但却仍记得当时的承诺,以如今战力与修为,绝然可做到打穿妖族一代天骄。 略作沉默过后,墨阳当即脚踩鹏游太虚而去,于这方天外天中游走,欲寻求一些踪迹。 皇天不负有心人,不过几刻功夫,墨阳便寻到些许波动,当即飞速靠近。 远处轰鸣声不止,有两族生灵激战正酣,劲风横扫山野,无数参天古木遭劫,断枝残叶皆化为碎齑飘散,根本不曾察觉有旁人在侧。 “杀!” 两位天衍宫子弟浑身浴血,与一只半血生灵鏖战不怠,但局势也不过五五开,寻常天骄实难抗衡同阶纯血乃至半血生灵。 那是一只足有小丘般大小妖牛,一身腱子肉高耸,皮甲坚韧无比,且同样修行有炼体法,实丹宝器已然免疫,刀劈剑砍难以有所建树。 “今日即便身死,也要剜下你一块肉来!”两人早已杀红了眼,一行四人已去其二,眼睁睁看着同伴被眼前妖牛挑杀而难有作为。 丹灵境修为绝不算低,若是放在外界来看,甚至可称某些世家老祖之下第一人,甚至可自成一族尊老。 但天衍宫毕竟广收东荒人杰,并不是每位丹灵境都能有一件同阶宝器。 “唉……”墨阳眸光灼灼,这两人已然是强弩之末,那妖牛余力大半,显然是一副猫戏老鼠模样,想要将两人玩死。 灿烂符文绽放,墨阳眸光摄人,迸射出两道金光,磅礴灵气加持之下,于空中化作两道足有小臂粗细的疾电。 噗的一声穿过妖牛坚韧皮甲,留下两道贯穿身躯的血洞,炙烤之味四散,其伤痕处焦黑一片。 “哞!” 妖牛吃痛惊叫,莫名其妙被来了这么一下,脑子还来不及一瞬空白,便有一股钻心痛处直上。 两位天衍宫子弟面露惊容,又很快被欣喜所压盖,不断四处张望。 墨阳脚尖轻点,身若惊鸿而过,悬立于小丘大小的妖牛正前方,气息内敛于无,但却更显压迫。 “是你!” 妖牛双目直欲喷火,眼中尽是愤怒到极点的冰冷,但当真正见到来人后,竟转瞬之间化作不加掩饰的恐惧。 眼前人之威它曾亲眼目睹,与七枚源丹的螭龙激战而不败,虽双双消隐于山峰血海,但其神威已然深刻妖牛脑海。 “你没有死!?”妖牛面色惊骇,言语竟有些战栗,“螭龙大人呢?” 墨阳淡淡一笑,一抹灿光于手中浮现,其形体规则若鳞,却透发出如玉石般光泽,边角锋锐如刀。 “你觉得呢?” 妖牛双目凝缩,这片龙鳞它实在太过熟悉,曾亲眼目睹赤红妖禽身死,千里之外取其性命不过一瞬之间。 墨阳倒也干脆,不再有丝毫废话,浑身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宛若一轮大日横空而过。 妖牛惊骇欲绝,即便是那赤红妖禽亦非是敌手,又如何与斩杀螭龙的墨阳相抗衡,当即不遗余力催使出种族宝术。 墨阳手捏拳印而来,并未催使任何宝术,仅是以自身血气与灵气相结合,但却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威势。 “轰!” 伴随一声如雷鸣般巨响传来,妖牛比肩山丘般大小身躯竟宛若泥塑般四分五裂,弹指间被灭杀个干净。 对于如今战力墨阳显然还算满意,单手划过间符文涌动,一阵微风荡漾,将一切血雨腥风吹散。 “一拳……秒杀了?”后方两人目瞪口呆,这实在太过恐怖,只一拳而已,先前合四人之力难以抗衡的妖牛,就这般殒命于此? 墨阳缓步自天穹上落下,开口问道:“不知两位师兄,如今战事如何?” “是你!?” 两位师兄屏气凝神,完全被墨阳所展露战力折服,但当这副面容逐渐靠近,心中震撼在难以压抑。 “是我……”墨阳略带苦笑回应。 “唔……”其中一位师兄率先反应过来,道:“赢了,现在想来也是多亏了你,螭龙那阵基不久便没了后力,五方乾元阵得以发挥实力。” “妖族大多被击杀,部分半血生灵伏诛,就连那只穷奇也被斩下一半翅翼。但未能将它留下……” 事实上,血脉层次较高的那些生灵大多逃遁,或是凭借自身恐怖战力冲杀于外,或是借大乱之势远遁山野之中。 如今已然过去半月,留存下的天衍宫子弟尽在探寻妖族踪迹,欲将它们斩杀于此地。 “那座山峰之上刻有禁制,就连五方乾元阵也无法破除,只能借助阵法之力引导其中怨念之力。” 墨阳微微一笑,无论天衍宫是否以阵法激发怨怒之力都没有差别,有欲树存在,完全免除了这些麻烦。 “唔……”墨阳略带思索,道:“我也不曾出多少力,索幸此地还余留有妖族,也算是有些机会。” 他并未将妖牛尸身与其宝器带走,而是给予两位师兄,自己再次独身一人上路。 这一次,他没有着急忙慌离去,而是反其道而行,深入茫茫山野之中,因为下一步计划尚有不少时间,不必过于急切。 打穿妖族一代,是六大人予他的一个标杆,但天荒榜巅峰,才是真正与对方做下的交易。 大衍神宙莲一行对他助力绝不算小,但那等机会亦是六大人提前透支于他,相信他未来有跻身天荒榜巅峰的能力。 “树灵,多源丹之法破境碎灵,真的有那么艰难吗?”墨阳问道。 树灵不假思索道:“难,很难,非常难!尤其是你这样的九丹修士,一旦进行破境,就不是九死一生那般简单。是百死、千死、乃至万死无生。” 它虽惊叹于墨阳潜力与心气,但对于他破境碎灵仍呈极其悲观的态度,丝毫没有任何说假。 因为碎灵本就颇有难度,单源丹尚有殒命风险,更遑论是墨阳这般九枚源丹共存。 第358章 碎灵之诺 “有这么吓人吗?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吗?”墨阳苦笑道。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碎灵境本就是凡体四境的最后一道门槛,比之前三境所有难度相加更甚。”树灵道。 开辟新的修行之路何等艰辛,需何等逆天才情可行如此壮举? 碎灵境,碎丹养灵,是将源灵境修士淬炼到极致的源丹破而后立,实丹蕴藏修士尽数感悟而破损,凝炼出一道元神。 元神,相当于修士的第二条命,与修士灵魂本源相结合,一旦体躯遭遇难以修补的大创伤濒死,可借此留存一线生机。 其本就为无穷灵气加之灵魂本源凝结而成,可为修士更加贴合感悟大道外,更有一种天生的保命手段。 夺舍,这等邪恶秘法千百年来确实令人诟病,但也确实给予了修士借鸡生蛋,重获新生的机会。 “碎灵碎灵,自碎源丹破而后立,本就是九死一生求脱涅盘,其中牵涉甚大,一旦失败,轻则源丹灭碎境界尽无,重则灵魂寂灭,生命归墟。” 墨阳倒是显得颇为淡然,既已走上这条险路追求无上大道,再过瞻前顾后反倒有些道心堪忧。 “那些先贤倒也才情绝艳,怎得会想到这般修行,破而后立……” 他眸光闪烁,联想到些许异样,也许神魂法的开辟,便是由此而汲取灵感,继而转化方向,完全专注于灵魂本源。 神魂法达到二十阶时,亦是将神海凝缩,以灵魂本源为基底,凝炼出一种类似之物,唤作灵婴。 灵婴同元神无二,存在形式上极为相似,故此神魂法与灵气法同修,会减少不小阻碍。 “我答应过那位为你护道,但作为回报,需要你将我引荐,所以……”树灵道:“我的条件便是,你破境碎灵前,将我带到那位身旁。” 它无比郑重,想来当时应允墨阳出手便已然有所想法,因为实在拿捏不准墨阳能否可以活下来。 当年一事过后,他与墨阳二者已然命运相连,扎根于墨阳神海已然是有所服软,被迫接受了与其同生共死的硬性要求。 墨阳点头,他亦正有此意,若碎灵这般艰难,他自然需要有信得过的人护道,而大黄,显然是最佳人选。 并非是他不信任六大人与两位姥爷,只是自根本上更加倾向于大黄。 接下来的半月时间墨阳都不曾离去,于此地探寻妖族踪迹,一连斩杀数只半血生灵。而今,他止步了,因为寻到了第一只纯血生灵。 “穷奇?”墨阳悬立于空中,一对星眸光辉摄人,略显疑惑凝望下方的生灵。 他曾听闻,穷奇受创严重,被斩下一方翅翼后夺路而逃,但却不曾想到,它竟未曾遁出天外天,反而深藏于茫茫山野之中。 且隐匿之术无比强大,即便是以墨阳十五阶神魂之力亦险些难以察觉,若非对方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有些乱了阵脚,还当真被它躲过。 穷奇昂首而立,一身血红毛发如针刺般尖锐,虎首牛身端是雄武非凡,原本那对宛若垂天之云般翅翼收拢,其中一只略显粉嫩,毛发都不曾长齐。 “是你?你能够活着出来,恐怕螭龙也不复存在了吧……”穷奇眸光闪烁,它虽不耻螭龙做派,但对其实力还是颇为认可的。 眼前之人能够将螭龙斩杀,想来定然有过人之处,令它不得不严阵以待。 “看来你当真伤的不轻……但你的路走错了,出去,远比躲在这里安全。”墨阳望向那只略显粉嫩的翅翼。 穷奇冷哼道:“你以为它们几个逃出去就能留下一命?死在它手里,和死在你们人族手里有何区别?不若如我这般,在这里躲上一躲。” 那位无上生灵横空出世,自身虽血脉至高,但却有难以想象的缺陷,种族宝术并不完善。 许是因此,它的手段与心性远不比传言般宽仁,素以心狠手辣成名,对待其余妖族极为严苛。 大荒深处的那些存在,对那位无比看重与偏爱,任由它设万妖如私奴,生死予夺甚至可不必亲自动手。 这次源灵境万妖会可谓一败涂地,万千妖族陨落,三次仪式仅成功一次,作为纯血生灵,穷奇它们难辞其咎,必然会受到严厉惩处。 “是那条黑龙能干出来的事,天生凶戾残忍……”墨阳道:“怪不得那条螭龙不惜这般图谋,欲借助精血蜕生之力,蜕生化龙。” 他想起青云宗豢养之所遭遇,那条黑龙筹谋万古岁月,以万千生灵性命与无数妖兽蛋精华为养料,助自己能够安然出世,已然可见其心思缜密与冷厉。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到了大荒中,它也能这般肆无忌惮行事,人丁稀薄的纯血生灵也能任之处置。 穷奇虎目圆睁,神海似是被道道惊雷劈中,眼中尽是震惊。既惊讶于眼前之人竟知晓那位存在,同样心惊于螭龙作为,竟妄图蜕生化龙。 要知道,有它这等想法的龙族后裔千古来不知何几,尽为天资卓绝心气吞天者,但无一例外尽皆身陨无一成功。 它敢灭杀半血生灵天骄,强行行这等借鸡生蛋之事,也称的上一代枭雄。 “你认识那位大人?” 墨阳微微点头,侃笑道:“何止认识,它可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世的。若是这么论起来,说不得还得叫我一声老父亲呢。” 穷奇嘴角直抽,这小子倒也是狂的没边了,杀了个螭龙罢了,与那位可谓天差地别。 “废话少说,要么战,要么滚!”穷奇冷声道,双翅微微展动,罡风涤荡八荒。 墨阳敛去一切轻挑,眸光灿灿如烈阳,正想要检验一下自身战力提升,那些半血生灵还远不足以让他认真对待。 穷奇虎啸龙吟震荡山林,它是大荒妖族一代天骄,即便伤势未愈,亦有灭杀寻常丹灵修士之力。 墨阳脚尖轻点,淡淡金光通贯全身,身影俯冲而下,无穷灵气缭绕,符文之光璀璨,当真宛若一只金翅大鹏般。 第359章 黄泉路上你我共行 “脱胎于大鹏宝术的赝品罢了,即便是真正的大鹏宝术我也无惧!”穷奇冷哼道。 它体躯比肩山岳,一只肉掌便有近十米宽广,威势何等可怖,符文之力加持下一掌拍落,宛若山岳坠下,大地猝然崩碎,草木湮灭化灰。 墨阳怡然不惧,俯冲之势不减反增,以拳与之硬撼,万千符文如汪洋迸发,血气与灵气交织共鸣。 “轰!” 爆鸣声席卷山野,罡风气浪四散,刮的万斤巨石翻飞,于空中崩碎解体。 穷奇凶焰滔天,种族宝术亦不弱于螭龙,战力能够傲绝同阶纯血生灵,其本身便是五丹齐修。 但这一次,它遇到了有生以来最难以抗衡的敌手,即便是螭龙于世,也难有这般战力。 仅是一击对碰,大地便崩碎炸碎,穷奇庞大身躯倒飞而出,飞滑出数百米将一座山岳撞碎撞塌,这才堪堪止步。 漫天碎石四溅,穷奇体表红芒缭绕,符文之光闪烁,抖擞精神而起,万物而不可侵,将雨下碎石一一湮灭化灰。 穷奇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仅是一击而已,便将它引以为傲的肉身击溃,那只肉掌被生生打碎,血雾飘扬溢散,但却被它接引复归。 “你到底是谁!?天衍宫内何时又出了这么一个变态!”穷奇怒骂,道心一时间有所颤动,墨阳所带来的压迫感甚至不逊于那黑龙。 它并不是第一次与天荒榜巅峰强者打交道,甚至更与那位天荒榜第一交过手,虽说是败了,但还不曾有这般不堪。 墨阳不再过多言语,无比满意如今成果,这一击不过是试探,并非靖全力,却也能取得这般战果。 他已然真正做到了无敌源灵,三大境界尽皆攀登绝巅。 “杀!” 穷奇怒吼咆哮,脊背之上红芒如血,种族宝术施展,将一切繁琐化简归元,先祖灵韵法相冲出,通体由符文与灵气凝炼,虽不过其本体一半大小,但却威势惊人。 墨阳面色平静,体躯之上血气澎湃,于背后具现出一道比肩穷奇法相丝毫不弱下风的怒目金刚,璀璨金光夺目。 他以自身对符文的理解,将两大宝术之力交织,双法合而为一,只见怒目金刚双臂截然不同。 一只手佛光普照,隐隐有诵经之音传出,一只手土黄色精气缭绕,仿若有千山万岳之精粹充斥,庄肃而厚重。 两大法相交战厮杀,往昔虚丹境时墨阳便可凭借双法合一而力战螭龙宝术,如今更是不存丝毫悬念。 两大宝术单拎出任一,皆毋庸置疑难以匹敌穷奇宝术,但相互融合交汇,加之墨阳雄浑灵气供应,已然达到一个恐怖的高度。 怒目金刚一度掌控战局,每一次对碰都微微占据上风,而两者本体也同样不曾闲下。 墨阳再次欺身而上,身影若流光疾电,穷奇吃过一个大亏,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身躯骤然缩小至四五米高度,不断闪转腾挪避退。 但墨阳速度何其之快,金翅大鹏本就以速度见长,脱胎于其中身法虽不及原术,但也足够他追击。 穷奇始终难以摆脱,身上伤势不断,尤其是它伤势未愈,那只翅翼成了最大破绽,险些被墨阳再次手撕。 “敕!” 三轮耀光飞出,那是三块残骨,本是蜕凡宝骨,却因种种原因碎裂,宛若三座火山喷发,璀璨霞光若涛,到处充斥绚烂符文。 墨阳冷哼一声,铿锵之音骤起,碎灵逆鳞飞旋而出,即便有所封印压制,亦有无穷尽的锋芒。 碎灵逆鳞锋锐至极,但面对这等坚韧宝器一时间还难有建树。 穷奇眸光凶戾,低吼道:“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墨阳不禁发笑,“人妖两族本就势如水火,你我若不遭遇,自然井水不犯河水。但如今既然碰头,换作是你,又岂会放我一马?” 墨阳一步迈出,虚无中仿若有无垠金海荡漾,他对道法的感悟超然同阶,再加之修行功法之玄奥,专注行事下已然有了天地亲和,空灵出尘之感。 穷奇顽抗数合而退,半边身躯破碎,险些被墨阳捶杀,当即咬牙发狠,“横竖都是一死,黄泉路上你我共行!” 它体躯之上灿灿道火跃动,火苗转瞬侵蚀全身,将它完全淹没其中,穷奇体内一股无比狂暴的能量迸发,墨阳眉头微蹙,料想它欲自爆。 可不曾想,穷奇任由他退步离去,眸光越发凶戾,体内源丹确实是破碎,但并非是要自爆。 “不好!”墨阳暗骂一声,瞬息明悉其意图,对方竟是要在如此逆境中强行碎灵! 这等情况下,穷奇碎灵成功几率几近为零,可即便如此,也能凭借最后的昙花一现引燃整个天外天规则,引发天地崩碎,拉整座天地中生灵陪葬。 只见穷奇腹部道火炽盛,五枚源丹几息间已碎其一,境界波动忽上忽下,超越源灵境极限之力映现,顿时引得天地共鸣。 明昼瞬息转暗,周遭山川崩碎,隆隆响声涤荡九霄,惨败天外天的承受极限被触动,仿若灭世般。 “死也不死的安生!”墨阳一掌探出,无穷符文飞舞,一抹朦胧飘渺之力覆盖,穿过千百米之遥,转瞬落在穷奇腹部。 “天元掌!” 空间之力荡漾,本就有所紊乱的天地竟出奇有一瞬寂静,与天元掌相映生辉。 墨阳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天地崩碎,即便有树灵在要不了他的性命,但也必然会让他元气大伤。 “千幻玄雷!” 同一时间,墨阳神海震动,灰暗天穹之上雷光跃动,转瞬化作十八道玄雷劈落,直指穷奇颅顶。 两大底牌齐出,他要强行扼制住穷奇碎灵,将一切风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噗……” 即便穷奇有神魂宝器护持,如今也没有余力发挥出最大威能,眨眼间被墨阳轰灭大半神海,意识飘忽之际,小腹顿时血肉模糊。 墨阳一声长啸,手掌之上空间之力流转,助他一路势如破竹,一把抓向穷奇的五枚源丹。 第360章 剑拔弩张 穷奇眸光呆滞,神魂处于半寂灭状态,对一切已然无知无觉,只机械进行引导体内源丹自碎。 “镇!” 墨阳手掌神光炽盛,光芒化作一片汪洋,瞬间将五枚源丹尽数笼盖,而后蓦然倒涌而回。 那枚自碎后灵韵湛湛的源丹被他以伟力完全泯灭,其余四枚则是以神魂之力封锁镇压。 灭世之象逐渐平息,黑暗退散,白昼下山野尽是疮痍,河川分流,山岳截断,不知多少身影于骇然中回过神来,疯也似的向外奔逃。 墨阳轻舒口气,又是数道天罡玄雷落下,将穷奇迷惘无神的灵魂本源完全消逝,这才逐渐静下心来。 “这是……” 他看到了以往不曾观测到的一幕,穷奇灵魂本源寂灭,恍惚间竟有点点微光溢散,于乾坤之间飘散。 那微光极为稀少,若非近在咫尺且心神紧绷,换作平常间,墨阳绝然没有可能观测。 “不是魂力?难道是……灵?”墨阳呢喃自语,眸光明灭不定。 神魂法,自初时修行,便有了灵与魂的朦胧概念。魂,即为魂力,可由天地万灵后天所凝炼,故借此而创立出这等惊世骇俗之路。 而灵,则更加神秘,世间常有传闻为轮回,茫茫岁月长河,人与事皆为有之重演,世间总会有相似的两朵花…… “树灵……”墨阳轻唤。 树灵道:“勿观勿念,这不是你所能知晓的隐秘,就连我巅峰时期亦不能知晓。” “老家伙曾说过,世间万物皆有灵,是为天地所馈赠,乃是固始之数。灵魂本源消散,则天地馈赠复归……” 它在为墨阳传述所知,但却更像是呢喃自语,神魂法牵涉太多,越攀登的高,越会被世间某些事物而震撼痴迷。 “也许……大黄能给我些答案……”墨阳迅速将穷奇尸身收下,三块残骨亦不能落下,决定不再于此地多待,迈上返程之路。 一路无言,墨阳疾步而过,很快便冲出这方天地,眸光微微闪烁,脚步有所驻留,感应到藤三就在附近,正以疾速而来。 不足片刻功夫,一名青衣小童便飞身而来,飞身落于墨阳身畔。 不过堪堪月余时间,藤三便有了莫大的变化,不再似往昔般表情机械麻木,脸上竟有了淡淡笑容。 “你可算是出来了。”藤三手中提溜有一人随其一同前来,虽说模样颇显狼狈,但心情确实好的不得了,正是姚震。 藤三与墨阳签订契约,相互间存有模糊感知,知晓他不曾有性命之忧,索性就于外界等候他现身。 “你们怎么在这?”墨阳笑问。 姚震脸上笑意发僵,忙催促墨阳动身离去,道:“先不说这么多了,你小子神出鬼没的,要不是为了找你,谁愿意待在这鬼地方。” 三人结伴同行,一路上墨阳察觉不少妖族身影,甚至不乏有碎灵境大妖,但有藤三护佑在侧,尽皆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据姚震所说,如今殒生岭可谓是草木皆兵,两方势力剑拔弩张,气氛沉重到了极点,不知多少天外天遭血洗,双方摩擦加剧,甚至有蜕凡生灵交战。 与源灵境万妖会大捷不同,碎灵境万妖会天衍宫损伤惨重,十之四五修士殒命,再也没能活着回来。 这可是一大变故,即便是有五方乾元阵之力,源灵境万妖会也不过镇杀妖族堪堪三分之一。 半血生灵死伤不多,大多为寻常妖族殒命,纯血生灵更是唯有穷奇与螭龙丧生。 最为关键的是,凡纳入天衍宫者无一不天赋异禀,能自这些人中脱颖而出碎灵成功,更加万中无一。 这样的人中龙凤,放在外界已然可自立门户,于风云城这等边境城镇中威震一方。 除却有数的几大巅峰世家,天衍宫可以说是汇聚了东荒全部天骄人杰,东院如今折戟沉沙如此数量,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外界已经乱作一锅粥了,不知道多少势力因此而重新洗牌……”姚震叹息不止,这实在太过震撼。 “据生还的师兄们所说,是那条黑龙所为,它已臻至碎灵巅峰,无一人可与之匹敌,近十位天荒榜巅峰强者围攻亦难以阻挡。” 那是真正的无上血脉,万古来不曾有丝毫踪迹,如今显现于世,压盖同阶无敌手的凶威显露无疑。 墨阳眸光闪烁,心中同样波澜起伏,据他所知,那只黑龙并非无缺,自身有不小问题,但却仍是这般恐怖。 “呵呵,真龙一族就是这般天生无敌,恐怕也只有你这般体质,才能与之掰掰手腕。”树灵道。 它亦曾有所接触过龙族,知晓那等种族之恐怖,同阶内基本无敌,就连昔年青云宗第一天骄也有所不敌。 “如今殒生岭短时间内是待不下去了,碎灵境大妖比比皆是。若非有藤三在,我也绝然不会寻你。”姚震略显后怕,一路来见过太多碎灵妖族。 遥远路程很快踏过,三人再次回到传送法阵,其上坐镇老者竟有多出两位,尽皆有蜕凡及以上战力,可见如今情况紧急。 “回来了?”其中一位老者开口,他本就常年坐镇于此,对墨阳印象颇深,毕竟不是谁都能有蜕凡境妖仆。 墨阳点头,与老者稍作交流后,再次将藤三托付于此。 “藤三,好好在这待着。如今殒生岭大乱将起,切莫到处乱跑……” 藤三点头应允,它本就灵智不俗,自然能知晓如今紧张,在墨阳与三位老者一再交流下,索性将它留在此处,为天衍宫再增添一助力。 两人再次迈上返程之路,很快便再次复归至天衍宫。 “有件事,不知该不该与你说……”姚震面露沉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墨阳眸光闪烁,藤三能够感知自身无忧,二者自然不必不远千万里等他,显然是有些其他要事。 “说吧。”墨阳道。 姚震略作斟酌,凝重道:“大荒中出了个人在风云城寻你,被人套出话来是你的同族……” “那人行迹被孙家知晓……被伏杀了……” 第361章 祸及村族 “那家伙倒也确实不凡,不愧与你是同族……”姚震面色微变,道:“孙玄出手了,家祖与风老城主竭力保护,但……” “他如今去向不知,生死未卜。” 墨阳心神震动,熊熊怒火燃烧,此刻眼中尽是杀意,也不知是哪位同胞受他牵连。 “好,我知道了。”墨阳话语平静,但心中却已然愤怒到了极点,姚震轻叹一声迈步离去,只余他定定立身原地。 “蜕凡生灵,树灵,如今的你能否出手将他镇杀?” 飘渺神海内波涛汹涌,树灵回应道:“可以,但杀这种修为生灵代价太大,必然会让我元气大伤。” 它并未明确拒绝,但所言之意显而易见,必然要有足够的筹码,才能与之换取这次出手。除非…… “咳……”一道清嗓之音传来,墨阳紧拧眉头抬眸,却见一道小巧身影不知何时现身眼前。 六大人叹息道:“那小子倒是对你的事挺上心,也不知是好是坏。” “师傅……”墨阳低语道:“我想回去。” 六大人摇了摇头,“你不过源灵,又岂是蜕凡生灵敌手?如今回去作何?送死吗?” “在你真正境界稳固之前,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回去。且即便为师答应,两位太上也不会答应。” “祸事因我而起,我若不回,日后再有族人出了差错,叫我如何心安!即便强留于此,也必然难以碎灵!”墨阳脸色发红。 即便是要闯,他也要强行出了这天衍宫,哪怕是以身试险,以命作饵料逼迫树灵出手,他也在所不惜。 六大人白嫩小脸噙笑,道:“没说不让你回去,是叫你做足了准备再回去。你这一脉单传的倔驴脾性,怎得,还要与师傅我炸毛啊?” 墨阳轻呼一口气,道:“师傅……” 六大人小手摆动,打断其言语,“天衍宫早已安插一位长老驻扎于风云城,只需知会一声便可,自会有他照拂你大荒族人。” 他本就对墨阳一家心中有愧,对墨阳无比上心,千百年来第一次使用私权,就为了安这个小徒弟的心。 “风云城最近水浑的很,不是你一个源灵境可以去趟的,还是安心准备充足也不迟。” “还有,那小子没死,虽伤势不轻,但却有一些不俗手段防身。一头扎进了大荒之中……” 墨阳闻言逐渐冷静下来,能让六大人言说不俗,显然是为大黄赐予下后手,倒是稍稍安心。 且有一位长老呼应照拂,也算为他打了一剂镇定剂,至少短时间内定然不会有其他差错。 “多谢师父。”树灵悄无声息平定其躁动,墨阳随之认认真真躬身行了一礼。 六大人揶揄打趣,“刚才不是还要炸毛吗,变脸快的也跟你姥爷一个德行。” “好了,回去准备准备。还有不到一月就是年终考核了,答应我的天荒榜巅峰可莫要忘了。” 墨阳尴尬一笑,掷地有声道:“不必了,我现在就去天荒榜挑榜。扫清妖族源灵境没能做到,总得拿下个榜首给您涨涨脸。” 九丹圆满,三条道路皆已至第三境巅峰,即便不动用神魂法,他也有足够自信拿下榜首。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若是当真能拿下榜首,我做主满足你一个条件。”六大人笑道。 他宽大道袍衣袖轻拂,两人周遭空间一阵变化,不过眨眼间便出现在天荒榜下,通天神榜近在咫尺。 “去吧,我就在外等你。” 墨阳迈步踏入天荒榜范围,欲树之灵道:“看走眼了,这老小子还真不简单,整座大阵如臂挥使,恐怕若在这天衍宫内与其争斗,即便高出一个境界也难以取胜。” 它是为神魂法大能,早就看出天衍宫阵法不凡,六大人心念一动便可变化域界,显然与这座大阵联系非同一般。 墨阳凝神不语,一捧光雨自天荒榜倾洒而下,凝化出器灵小巧模样,沉浮于其周身。 “能被六大人收作弟子,你小子福缘与天资不俗啊。说吧,这次想挑战哪一个?”器灵道。 墨阳眸光幽邃,纵目于天荒榜上观望,毫不犹豫落在最上方,“我要挑战榜首,徐少升。” “这才几个月不见,从天荒榜第三百越级到榜首,你小子还真是狂啊。”器灵露出些许异色,道:“不过我喜欢。” 只见他小手摆动,天荒榜光芒万丈,无穷符文涌现,于墨阳身前不远处汇聚,最终具现出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 徐少升,天荒榜榜首,眉目清秀,唇红齿白,一副儒家青少模样,但却自天衍宫以来一路高歌猛进,不过十三载岁月便达至天荒榜巅峰。 “请!”两者相互行了一礼,徐少升虚影抬手轻语。 墨阳毫不迟疑飞身而出,鹏游太虚步下身影若疾电而过,眨眼与徐少升贴近不足三尺。 他实际心中愤怒难消,索幸对方不过是一道印记,出手凌厉无比,将先前积攒情绪发泄而出。 徐少升能够位居天荒榜榜首,自然亦是一位双法同修,且有七枚源丹的绝世强者。 他之所以能够与螭龙一般凝结七丹,便是因为其自身体质特殊,号称明月神体,比之穷奇体魄更甚。 但即便如此,他也非是墨阳敌手,被万灵圣体碾压,仅是抗衡不足十合,便被墨阳一拳砸飞而出。 墨阳出拳迅猛如炸雷,隐现血光与漫天符文之光交融共鸣,每一拳递出皆如风雷共绽。 天荒榜印记虽非实体,但却将对方具化的活灵活现,只见徐少升脸色凝重至极点,仿若有无穷战意涌现。 他施展出当年挑榜时所用宝术,双拳之上光辉璀璨,脚下身法加持,身影如疾风划过,速度丝毫不弱墨阳。 墨阳饶有兴致踏出鹏游太虚,前者飘渺如烟的特殊身法于他眼中根本发挥不出任何有效攻势。 于神魂之力铺展下,墨阳自其递拳而出时,便已然预判其行径与招式,极为轻易闪身偏躲。 对方一切攻势仿若于无形,即便威势再过浩大,也难以命中奏效。 第362章 天荒榜榜首 “灭度拳!” 墨阳并未执着于一再避让,四五步后便主动出击,双手之上淡金色佛光炽盛,瞬息间与徐少升相互对拳。 徐少升虚影倒飞出数十米,以一种诡异角度扭转身形,脚步于空中连踏数步堪堪将力道卸去。 其每一步落在,都迸发出一道炸鸣,力道卸下仿若将空气都压缩到极致,虚影竟也出现一瞬朦胧,险些就此崩碎。 灭度拳,严格意义来说不过比肩半血宝术层次,但经由如今的墨阳催使,威能早已超越半血宝术,威能何其恐怖。 徐少升所留印记复刻其往昔挑榜时英姿,依靠天荒榜这等重器映照出他当时所发挥全部实力。 只见徐少升面色沉凝,一股微风自八荒拂动,灿灿光辉澎湃,符文压盖四方,一个七彩霞光流转的绚烂掌印于虚空映现。 那是他当年所施展最强宝术,出自某一纯血宝术,经由其宗族千百年传承,已然成为徐家镇族宝术。 七彩掌印横推而出,势若星辰压落,沿途所过空间震荡,轰鸣之音阵阵,仿若要撕裂这方天地。 墨阳怡然不惧,怒目金刚法相显露,两色光芒交织共鸣,拳印与掌印虎啸而出,宛若两尊山岳横空。 “轰!” 这是一场大碰撞,灵气与血气激荡,漫天符文飞舞,光华淹没四周。 两者并未有丝毫迟疑,宝术风波稍作消散便再次冲杀而近,不以外物补短下,墨阳全方位压制对方,不足三十合便分出了胜负。 “我败了……”徐少升虚影叹息,无声息间消散于无,只见天荒榜上光芒闪烁,排名更迭变动,自榜首起前三百排名统一降低一位。 而那天荒榜榜首之上,两道光灿大字显现,将徐少升三字取而代之。 “你小子不错啊,战力叫板寻常碎灵绝不成问题。六大人眼力挺足,捡了这么一个徒弟。”器灵道。 他明明不过孩童模样,但却一副老气横秋语态,当真极不和谐,墨阳微微一笑迈步离去。 六大人始终不曾离去,于原地静候墨阳挑榜,此刻脸上笑容敛去,前所未有的郑重,因为清晰看到了天荒榜战场一切,震惊于墨阳战力之余,心中五味杂陈。 “明月神体加之七丹加持,三十合战败徐少升……你是几丹?”六大人眸光如炬,第一次尝试以修为强行探查墨阳虚实。 但出乎预料的是,墨阳体躯之上始终笼盖一层朦胧气息,自内而外充斥,他越是催动修完探查,眼中模样气息竟越是模糊,甚至有一瞬更是消隐于无。 这是万灵圣体,不,是大黄所留下的手段,为佑护墨阳能够安然入世。 墨阳略作沉默,道:“九丹,九丹圆满……” “嘶……”六大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多年不曾这般失态,定定望着墨阳,仿若在重新审视这个徒儿。 即便是他这等神朝有数的巅峰强者,当年也不过与徐少升一般,凝炼出七枚源丹。 多源丹之法艰辛绝不仅在于碎灵,同样在于凝现出一枚又一枚源丹,这不仅需要修士肉身不凡足以承载,亦无比考验修士对灵气的掌控与调用。 据六大人目前所知,整个东荒地界包括大荒妖族,除却那条黑龙外,心气最甚者也不过七丹。 “谁教你这么搞的?”六大人面色难看,道:“九枚源丹!即便你如今真的凝现成功,日后碎灵如何!?” 墨阳面露苦笑,话音越发减小道:“自当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我还多少有些许把握……” 六大人眸光明灭不定:“你身上秘密太多,但愿不会害了你……” 事实上,自第一次见到墨阳后,他便已经将墨阳根脚查个透彻,以他境界与地位,东阳家的消息封锁仿若于无。 若仅有墨阳一人现身于风云,他还不会有过多重视,但以现有情报加之墨阳反应,他可以百分百确定,墨村距离风云城必然不远。 一个三两百人的村落,短时间内如人间蒸发,自神朝东部举族迁移至东南角,其中若是没有大能出手,任谁也绝然不会相信。 墨阳挠了挠头,大黄与村子的事,他必然是不会有任何泄露的,即便是六大人也不能轻易告知。 “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六大人轻叹一声,又道:“我本以为,你至多凝炼出七枚源丹,虽说同样难度不小,但起码还有一线生机,这九丹……” 他实在有些头疼,以他阅历也不过只曾闻听中极天有八丹修士存在,且不知如今是否碎灵。 “先随我来吧。”六大人袖袍挥动,两人周遭环境变化,潺潺流水淌过,花香鸟语充斥,不远处一老翁坐而垂钓。 林姥爷那吊杆之上无饵无钩,悬于水面三寸,悠然自得静静垂钓,察觉到两人至此也未有丝毫动作。 “回来了……” 六大人轻咳一声,道:“你这乖孙儿修行上出了大岔子,来找两位太上求取些助力。” 林姥爷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这老小子可不老实,娃娃是我们乖孙不错,但也是你徒弟,可不能总想来套我们俩老人好处。” 他显然在调侃六大人,后者执掌天衍宫何止千载,领导能力与决断力远超凡俗,多少年不曾有这般语气。 “出大问题了,可不是说笑。一步迈错,你家雨柔唯一的子嗣就要下去陪她亲爹了。”六大人一本正经道。 林姥爷白了他一眼,“不就是碎灵吗,说的一惊一乍的。娃娃天资不错,必然和你我当年一样有惊无险。” 两位太上与六大人同一时代,皆为七丹修士,年轻时也曾不少交手,知晓这老小子许多秘辛,关系堪比他那几个结拜兄弟。 林姥爷虽说这般轻描淡写,但还是收了吊杆,引二人至萧姥爷屋前。 “老萧,娃娃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碎灵了。娃娃天资料想即便不如你我也相差不大,你怎么的也得表示一下。”林姥爷毫不客气朗声叫嚷。 第363章 护灵丹 屋内一片朦胧,有阵法护佑其中,阵阵道蕴弥漫,噼啪声清晰可闻,显然萧姥爷又是在其中炼丹。 “轰!” 一声炸鸣于阵法结界中涤荡,简陋到极致的茅草屋簌簌颤动,随之而来的,是一片乌黑的雾光与一道暴怒无比的怒吼。 “老东西!你被鱼咬住胯了,一惊一乍的!” 萧姥爷身影一闪而过,衣袍与脸上尽皆被黑雾覆盖,整个人宛若自煤炭中冲出,模样狼狈的很。 林姥爷一向易怒的紧,如今却是出奇一句也不曾反驳,这老小子平日看似和善,可一旦被他惊扰炸炉,恨不得把前者皮给扒下来。 “我这一炉丹药材料何其珍贵,就这么被你惊扰浪费,你最好有充足理由解释,要不然……” “萧姥爷,是我。”墨阳不得已硬着头皮开口。 萧姥爷一对星眸扫过两人,见六大人神色沉凝,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太一般,无奈对着老伙计冷哼一声。 “咳……我这次来,是有一个棘手的问题,你们这乖孙倒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六大人道。 萧姥爷以灵气将全身烟雾清除,道:“怎么?娃娃现在就要去见雨柔?” 六大人摇了摇头,“也差不太多,都是一步错就死无葬身之地的结果。” “这小子心气比你我大的多,你我也不过凝聚七枚源丹,他可倒好,一口气聚灵化源出九枚……” 林姥爷瞳孔骤缩,盯着墨阳双眼放光,“九枚?你能凝聚九枚?” 墨阳无奈点了点头,被三位老前辈跟稀世珍宝般一阵打量,以他脸皮也多少有些尴尬。 萧姥爷微微蹙眉,道:“你要碎灵,必然是万死无生啊……” 六大人道:“不错,以你我如今之见,他若是停顿源灵还好说。但一旦选择碎灵,恐怕根本无法存活。” “我此行来,是为求丹。我要为他求来护灵丹,越多越好。” 六大人稚嫩脸上尽是凝重,九丹碎灵,意味着修道者本就相对薄弱的灵魂本源要经历莫大考验。炸丹尚还有生还可能,可一旦灵魂本源消亡,就必然要面临死亡。 墨阳眸光闪烁,他虽兼修神魂法,但在根本上却并非触及完整灵魂,而是专注于“魂”,所以对于碎灵帮助可以说微乎其微。 “护灵丹有用,但也不过适用于少量源丹,像他这般九丹,恐怕……”萧姥爷再无一丝愠怒,眼中同样尽是忧虑。 护灵丹,顾名思义便是以某些特殊宝药与奇物炼制而来,对于护佑灵魂本源有一定作用,于碎灵时常有奇效。 这便是如六大人他们这般多源丹修士能够碎灵成功的一关键因素。 可护灵丹所需极其恐怖,加之其效用特殊,就连萧姥爷这般无上强者炼制,亦有很高的失败率。 “上一次炼丹余存不过十余枚,如今天衍宫资源至多不过炼制百枚。七丹尚且好说,可若是九丹……”萧姥爷扶额苦笑。 在场三位七丹修士,当时碎灵时基本消耗护灵丹便在三十枚上下,资源耗费不可谓不大。 护灵丹原材料何其珍贵,比之墨阳所怀回春丹更甚,三十枚消耗何其恐怖,也就三者背后势力底蕴深厚,倾力培养下才可安然碎灵。 六大人眸光闪烁,他是如今天衍宫明面上掌权人不假,但资源调度上即便是真正的天衍宫主也不可能做到随心所欲。 “当年你我碎灵,越到后面几丹消耗护灵丹越甚,依我之见,除非你能够将所有护灵丹调动,才有可能保证他碎灵无忧。”萧姥爷道。 他扫了一眼墨阳,眼中有说不出的滋味,似是在艳羡其天资,又似是在哀叹其困苦。 六大人沉吟片刻,道:“九丹修士亘古未有,若是他能够成长起来,必然有那个能力带领我东荒神朝走出如今困境。” 他望向墨阳,道:“我可为你做主,一次性调度四十枚护灵丹。” 墨阳眸光闪烁不定,六大人这般做法无疑是对他最大限度的助力,好的确实没话说。 两位姥爷仍是眉头紧锁,林姥爷率先开口,道:“四十枚护灵丹确实不在少数,可恐怕也有些……” 他很想为墨阳开口再多争取些机会,但话至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师父……” 六大人打断道:“言谢之语倒是不必,你我是为师徒,这是我所能做的最大限度。但,我毕竟还是天衍宫目前的掌权人,若是三言两语便独断乾坤,恐怕还无法服众……” 林姥爷不禁翻了个白眼,这老小子果然不会这般好说话。 墨阳点了点头,道:“我会为天衍宫有所回馈,不会白拿这护灵丹。” 六大人点了点头,“那好,如今便有一项任务非你莫属。” “西院那边有了一大发现,似是往昔一座无上势力的宗门所在,其中牵涉甚大,不仅我东荒与西魔域,其余两域甚至中极天都要分一杯羹。” 他面色沉凝娓娓道出这等机缘,消息经由五大域界合力封锁,就连天衍宫两位太上也不曾耳闻。 两位太上互相对视一眼,反倒是较为沉稳的萧姥爷率先开口,“若是太过危险,你大可不必开口让娃娃去,大不了驻足源灵。” 二人与六大人相识数千年,知晓其心思之深沉,且肩上独挑神朝未来,行事必然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六大人白了两人一眼,道:“我既已收墨阳为徒,必然不会行坑害之举。” “那片天外天存世太久,时至今日虽不曾化归天地,但却最多不过承载碎灵境修为。” “西院子弟曾误入其中,于一处密地中发现一株上古宝树,虽于封闭空间中逐渐弱化,但也有逆天之功效,对墨阳如今困境百利而无一害。” 萧姥爷闻言倒是来了兴致,“什么上古宝树?” “疑似是仙源古树……” 墨阳只觉灵魂震颤,神海内欲树之灵极不平静,无比失态喊叫,“去!一定要去!若当真是它,你必然碎灵无忧!” 第364章 仙源古树 “仙源古树……”墨阳呢喃自语。 两位太上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曾于某些古籍中知晓此物,虽非天地灵根,但却在某种意义上更胜之。 仙源古树,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无上神树,汲取天地万道规则之力为养分,蕴养出天下第一神果,仙源果。 汇聚无穷天地伟力,且不存有任何副作用,只需一枚仙源果,便可立地直升仙境。 “不可能,立地升仙也不过传说,若当真存有仙源古树,那座宗门也绝然不会没落衰败。”萧姥爷道。 他本就浸淫丹道,对于一切天地奇珍皆有耳闻,但仙源古树太过奇诡,任何记载也不过是中古之前。 那些隐没于岁月中的历史如今早已不可察,除却殒生岭外,鲜少有中古前古迹,就连号称传承从未断绝的中极天,也必然少有中古前古史。 六大人袖袍挥动,将一幅画面映现于空,正是当日西院子弟提供,以特殊手段自其记忆中无忧摄取。 画面中,一株参天古树隐没于混沌雾霭之中,所处天地被一层朦胧笼盖,但却仍难以阻遏其炽盛神光。 那株古树承接天地,远远望去宛若擎天之柱,树干宽广不逊昔日欲树本体,压迫感十足。 其上璀璨光芒闪烁,符文自发凝结,无穷天地规则汇聚,仿若有龙凤飞舞,四象盘踞,祥瑞无比。 墨阳凝望其树体,只见那苍劲树干之上到处充斥密密麻麻纹路,仿若有一股特殊秘力充斥,似蛟龙飞舞,似神鸾盘旋,仿若天地大道交汇。 “是它!” “是它!” 神海内外皆不过瞬息便传出惊呼,使得墨阳不禁为之一震。 萧姥爷眸光灼灼,凝望画面中古树,“与古籍记载无异,树干之上符文天成,汇天地规则于己身……” 六大人道:“它亦如仙莲一般,自身有了缺陷,且不止一般的大。” 据几位误入其中的西院子弟传递情报,这株无上古树分化了,不知被何人自上而下生生斩断,部分树体之上焦痕充斥。 只余三分之一树体于那片混沌空间之内,早已没了传说中可一步升仙的逆天功效。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这等无上古树竟也遭劫!?中古时的老家伙脑袋被驴踢了!?”萧姥爷怒声道。 这可是仅次于传说中世间仅有的几株天地灵根的至宝,竟也会经历这般荒谬。 六大人不似他这般触怒,回头望向墨阳,“这可是仙源古树,即便是一分为三,其中无上之力所凝聚果实,想来也足以支撑你碎灵。” “但这处界域隐没于那天外天中,难以真正探寻仙源古树所在不说,即便以你九丹之力,恐怕也无法与五域碎灵天骄撄锋。” 他本不想墨阳前往,毕竟修为也不过源灵,与碎灵境天骄还有不小差距,五域碎灵天骄汇聚,必然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那座宗门古迹保存相对完好,能够拥有仙源古树这等无上古木,即便不过三分之一,也必然是一座不弱的势力。秘藏绝不止仙源果……”六大人道。 他眸光灼灼,无比认真道:“你若有能力得取仙源果,只需两枚便足以与这四十枚护灵丹相抵。” 事实上,他并不觉得仙源果比之四十枚护灵丹更加实用,仙源古树虽被誉为无上古树,但一切效用也不过仅存在于传说之中,并不具备实际价值。 作为存世数千年的老怪物,他太过知悉这人云亦云的世道,仙源果到底效用如何,任谁都不可知。 “好!”墨阳点头,不曾有丝毫迟疑,树灵在神海中早已炸开了锅,足以证明仙源果潜在价值。 两位姥爷也不曾有任何反驳,三分之一树体结出果实,实际效用也并不明晰,显然没有这大量护灵丹更显实际。 “既如此,我便开始着手炼制这护灵丹,尽早将所有百枚凑齐。”萧姥爷再次转身迈入茅草屋。 六大人也不再过多逗留,挥手间将墨阳再次带走,转瞬出现在功德殿外。 “三日,三日后我便送你出发。”六大人正色道:“若事不可为,便尽早知难而退。机缘虽好,但也要有命享受才行。” 他震惊于墨阳九丹圆满,但却同样不曾抱有太大希望,以源灵抗衡碎灵,且尽是五域顶尖天骄,其艰难可想而知。 墨阳笑了笑,道:“师父尽管放心,我还不曾见过父母,绝然不会被贪欲冲昏头脑。” 他的修道之路,至少于目前为止,三之有二的动力基于不曾谋面的亲生父母,若是为了近利而身死,说什么也不可能。 六大人点了点头,与墨阳交代几句后,便迈步踏入功德殿中。 墨阳亦随之脚步迈入其中,将自身猎杀妖族尸身与无用宝骨大多置换,只余下两只纯血生灵与其宝器。 “呼……” 再次回归住所,墨阳并未着急修行,而是与树灵交流起来。 “仙源果,你一定要得到!即便一分为三,所带来的效用也必然比那四十枚护灵丹要强的多。” 墨阳略显沉凝,于神海中与其回复,“真的有立地升仙之力?” 说实话,他对此完全不曾相信,悠悠万古以来,仙道人物少的可怜,每一个都是不世出的绝代天骄,风华与才情无双。 一枚果实罢了,若当真有能力轻易铸就出这等无上强者,又怎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树灵嗤之以鼻,“没有,以讹传讹罢了,若仙源古树当真这般逆天。至少中古时就不会败。” 在它看来,中古一战的未知一战必然是败了,整座风吟亦随之没落,号称东荒第一学府的太上与掌权人也远不及它预想。 显然,不是东荒神朝太弱。而是当年之战所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后果,不足以支撑他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关于它的一切我知晓不多,可以肯定的是,他绝然无法铸就仙道人物。但它确实有能力铸就仙道之下的至高存在。” 第365章 徐少升 “至少,在我们那个年代,确实出现了这么一位尘世至尊。”树灵道。 它尚未被封印前,于青云宗几位长老欲念中知晓些许秘辛,一位无上至尊横空出世,所掀起的波澜绝不算小。 “尘世至尊?”墨阳眉头微蹙。 树灵道:“你如今修为太低,根本接触不到那等境界生灵。所谓尘世至尊,便是无敌于仙道之下者,只差一步之遥便可迈足仙道领域。” 树灵又与墨阳言说不少关于仙源古树之事,这等无上奇珍根本难以捉摸,其开花结果更是难以预测。 “仙源古树以天地万道为养分,必然会结有果实。要么如当年那般,集万古大道之力供养唯一道果。要么分化万道,结出数枚效用大打折扣的果实。” “它如今虽一分为三,但毕竟还是天地灵根下第一奇珍,对你九丹碎灵绝然好处甚大。” 高傲于欲树之灵,也不得不承认仙源古树之超然,单凭一枚道果铸就尘世至尊,便已然是难以想象的奇效。 墨阳眉头微蹙,说对这仙源古树毫无心动必然是假,“若是能将这仙源古树整株带走,日后岂不是修行无忧?” 凡体四境不过为修道之始,大多不足便是因为资源,依靠大量仙源果足以堆砌出一条康庄大道。 更何况,仙源古树本就以大道之力为养分,所凝结出道果对于修悟亦有不俗的效用。 树灵嗤笑,“可以,就凭你目前的身家,即便当真走了狗屎运把它拿下,也绝然养不起它。” 它曾于那些长老所闻中知悉,以外力促使仙源古树铸就无上道果所需甚大,绝不亚于培育出一位至尊强者,其代价是为相对的,绝非传言中那般简单。 “它隐没于那片天外天万古,汲取万道之力为养分,无穷岁月以来必然会结出道果,但是否唯一却不好说。”树灵笃定道。 墨阳微微一叹,“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来的时间,墨阳不曾再有任何行动,坐关于住所之内,不断参悟至圣归一诀与造化真章,竭力打磨这些修为。 他虽一步迈足丹灵,但毕竟初至此境,三位老怪物皆言他还需有所沉淀。 凡体四境,每一步踏出皆是为日后蜕凡化灵作准备,为日后感悟通彻大道作基底。 随着修为一步步提升,墨阳对于至圣归一诀中的道法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明悟,感受到与以往有所不同的世界。 “天地乾坤,六合八荒,皆由无穷的道交织排列而组成。生死、时空、五行……”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墨阳心态稳定,早早便结束参悟功法,一路行至功德殿界域。 行进路上,他也曾传讯于风千雪关心其伤势如何,但却不曾得到回应,许是对方正在闭关。 功德殿前,不下百名修士齐聚,尽皆围绕于偏殿出口,除却墨阳外,源灵境仅有不过七人,余下尽是碎灵。修为参差不齐,更有甚者只差半步便可蜕凡。 “碎灵天骄折损太多,大多还在养伤之中,恐怕这次我天衍宫只能靠西院的小崽子们了。”有长老叹息。 天衍宫分化两院,之间难免有暗自较劲,如今这天外天一行,东院必然会对压上一头。 八位蜕凡长老领队,于偏殿前等候六大人启动阵法,个个是面露苦涩,第一批前往者少之又少,恐怕根本无法与其余四域天骄争锋。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碰撞,五域碎灵天骄齐出世,不止为仙源古树而来,同时更觊觎其中传承。 一个坐拥万古奇珍的无上宗门,自岁月中完全消逝的庞然大物,如今再次显现,说不得亦如那青云宗般为仙家府邸。 青云宗天外天损毁太过严重,远超神朝预想,残碎古史有名的宗门,却是落得那般境地,多少强者探索皆寻觅不得其中仙道人物传承,似乎于岁月中完全断绝。 墨阳缓步行至人群附近,还不待站定,便见不远处几位源灵修士靠近。 “闻名不如见面,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师弟,可还认得我?”领头人温润如玉,仿若俗世书生,文人气十足,正是徐少升。 他虽语气平和,但其中颇有针锋之意,能够修行至如今地步,凝现七枚源丹者,怎会没有自己的傲气? 徐少升自入宫以来一路高歌猛进,更是于天荒榜首雄踞三年,挑榜者何止万千,可却唯有墨阳一人成功。 并且,是自天荒榜三百一飞冲天,宛若一颗横空出世的灿星,将他的一切光辉淹没。 墨阳眸光一闪,微微拱手道:“当然记得,徐少升徐师兄。” 少年无波无澜,不卑不亢回应,挑榜之事常有,无非不过寻常争锋,于他而言不过平常。 徐少升眸光悠悠,与墨阳对视良久,而后转而一笑,“心境确实不错。” 周遭碎灵修士大多侧目观望,源灵境第一的名号与战力是为徐少升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于碎灵战力中亦极为凶悍。 能够踏足第四境者没有庸才,更遑论是在天衍宫这等顶尖学府。 但即便如此,徐少升也能以源灵伐上,曾挑榜碎灵境前五百而胜,跨越一个大境界横击驰骋。 “新一代的源灵第一?”有师兄凝视墨阳一眼,但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毕竟,纵横源灵境时徐少升也不过初入丹灵,远不比如今多年沉淀,战力不可同日而语。 “我很期待,于西院地界与你一战,检验一下你的实力。”徐少升平静道。 墨阳点头,“随时恭候。” 他没有再过多与徐少升交谈,独身立于一旁,他不好争强斗狠,挑榜第一也不过是为了还师父一个承诺。 一切行事皆有迹可循,但亦同样不怕事,他不介意与人争斗,若是徐少升当真要与他针锋相对,倒也没什么所谓。 徐少升淡淡一笑,儒雅如书生,但却傲气冲天,因为有那个实力与资格,俯视天衍源灵多年。 第366章 有失偏颇 “最好不要与他起冲突,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前不久于碎灵万妖会全身而退,如今战力难以评估。” 墨阳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熟悉身影靠近,一袭衣袍苍青,身材凹凸有致,不俗俏颜上笑意莹莹。 “师姐,别来无恙。”墨阳拱手回应,眼前之人是曾于万妖会所识,正是那位绿衣师姐,同为十五阶神魂修士。 绿衣师姐低语道:“真没想到你竟这般了得,能于蜕生仪式中安然抽身,恐怕那只螭龙殒命你手了吧?” 她自第一眼相见墨阳,便以敏锐的神魂感知察觉出其不凡,当日所展露战力也绝不逊天荒榜巅峰几位。 墨阳不置可否,“师姐专修神魂法,如今尚不及凝炼灵婴境地,也要冒险去那新天地争上一争?” 神魂法与灵气法不同,一般是于二十进一时凝炼灵婴,桎梏关隘稍晚,难度却也丝毫不逊。 “不然,修道之路若是不争不抢如何与天地人斗?能不能得取机缘事小,我主要是想见识一下其余四域天骄。” 她眸中似有万千光华,期冀见识到更加广阔的天地,尤其是中极天天骄,观其中差距而砥砺奋进。 因修行路限制,神魂法修士普遍于天荒榜排名稍低,战力受到限制,作用于生灵根源的灵技难以发挥出完整效力。 若是全力以赴下,凭借神魂法前四境超然优势,当日五位神魂修士至少可尽数跻身前三十。 “对了,墨阳师弟,我叫楚天婳。是天曦的堂姐。”绿衣师姐道。 墨阳闻言微微一怔,眸光不自觉闪烁,如此看去,这位师姐倒是与楚天曦有几分相似…… 楚天婳柳眉轻挑,道:“万妖会后我曾与天曦提起过你,你们同为新生,说不得会有所交集。没想到,你们交集还不少呢。” 墨阳轻笑道:“天曦公主为人谦和温婉,自然有人愿意结交……” “那倒也是,天曦确实不似他国公主骄纵。只是你小子也确实天资卓绝,也算是……”她话语一顿,神色饶有深意,自己那公主堂妹也是大抵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 墨阳对于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但所想却截然不同。“与楚天飞同为一脉?” 他对于此人印象绝不算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不屑与傲慢,自然也会有些许波澜。 “树灵,丹灵间的差距有那么巨大吗?可一整个大境界逆伐碎灵?” 墨阳对徐少升战力倒是颇为好奇,不禁于神海中问询,依他自身论断,也自忖冠绝源灵,应还无法与碎灵天骄撄锋。 “修行路上本就千姿百态,以凡体四境而论,不是所有人都可与你这等怪物般尽皆踏足极境。这些细微差距只会越拉越大,世人常说差不多,但总是差不多却是出了岔劈。” “大量的差距即代表战力错落,总有生灵幻想于蜕凡时将一切距离填补,但哪有那么容易?” 墨阳表示认同,在每一境界他都倾力做到极限,俯瞰任何天骄,这绝不单只依靠自身体质特殊,亦与其夯实道基息息相关。 “但还有一点,你与我所见天骄差距甚大,若置之不理绝然会被拉开距离……”树灵第一次这般认真授业。 于它看来,这将是它最后对墨阳的劝诫,待到他碎灵无忧时,自己便会与那位大人相见,换取当年应承。 “你说……” 墨阳神色郑重,身躯如劲松般挺直,心神完全沉凝神海,对树灵所言极为重视,倒是让面前的楚天婳一脸茫然。 树灵道:“你背后那位确实不凡,但给予你的太少,一切任你自行摸索,终归会有所偏颇。” “神冥图与造化真章,你确实将此境界夯实参悟到极致,但对于灵气法功法,你却有着极大不足。” “明明坐拥一大无上功法,却疏于参悟修行,只一味提升境界,自身对于大道感悟有失,当真是浪费。” 事实上,功法在修行路上同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是为前人理解感悟而来,能有效帮助修行者少走歧路。 “万古来万千道法起落,此三法亘古不灭。炼体法主修肉身,以达肉体不朽。神魂法主修灵魂,以达意识万古不息。” “而灵气法,却是真正的逆夺天地造化为己用,是多少同修者着重之处,可你却恰恰厚此薄彼……” 墨阳沉默不语,细细想来确实如此,被自身超然战力所困惑于眼前,将自身对于修道法的理解落下一些。 “多源丹之所以强大,并不仅是因灵气储量,同样亦有对道法的感悟与运用。你自忖认知不俗,可在我看来却不尽然……” 树灵与他论道不少,如真龙天凤等无上生灵可借自身血脉与宝术之威,战力横跨一整个大境界应敌而不败。 墨阳坐拥无上体质、三法同修兼九丹圆满,战力必然理所应当远胜同阶。 时间一点点过去,墨阳不断审视自身,体躯微光缭绕,大道符文凝缩,不断相互交织排列重组。 “还需有所沉淀,将我所感悟所探索尽皆铭刻于源丹之上……” 随着人群前方一声轻咳,墨阳心神被瞬息拉回,六大人通体缭绕光辉,但却不曾遮掩其稚童面目,坦然以此示人。 所有人屏息凝神望来,眼前者乃是整座天衍宫的顶点,绝不敢以此来作任何轻视。 六大人眸光悠悠,有意无意扫过墨阳,朗声道:“出发吧,我会为你们传送至西院地界。若机缘不可得,当以性命为先。” 只见那宽松道袍挥动,无数阵纹于众人脚下浮现,宛若一层层涟漪荡漾开来,将近百人完全笼罩其中。 随着眼前一阵光怪陆离,周遭景象陡然一变,眼前一座巍峨宫殿矗立,虽外貌与东院功德殿毫无二致,却隐隐有种难以言语的肃杀之气。 “看来西院的处理比之东院要难许多啊……”墨阳眸光闪烁,竟是连他都可清晰感知到此中篆刻无上杀阵。 第367章 西院 墨阳身怀阵法宝典,对阵法一道有所涉猎,东院功德殿阵法之力不俗,但却时刻处于隐匿态,蛰伏不动,宛若沉眠凶兽。 而西院则不然,如此阵法时刻肃杀之气弥漫,颇有一股蓄势待发之意,仿若一头时刻准备出手震慑天下的猛龙。 周遭修士并不算多,对于突然出现的东院子弟除却第一眼显露异色外,倒也并未有太多关注。 “六大人,别来无恙。” 不远处有五位长老凌空而行,恭敬向六大人行礼。 天衍宫分化东西两院,相互间相距实际甚远,东院坐落神朝正中,统御万千郡国世家。 而西院则是紧邻神朝边界,与附近兵部相望,相互间交集甚广,常年于边境线与西魔域厮杀。 六大人轻叹一声,“倒是辛苦你们了,近年来我确实鲜少至西院,本该是我的担子落于你们……” 五位长老眸光颤动,不约而同回应,“大人总理天衍东西,与神皇陛下……如今贵体欠安,我们自当为您分忧。” 有东院长老轻咳一声,将五人险些脱口而出之言阻断,其中牵涉甚大,若是被外域生灵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五人自然知晓言多必失,如此一把年纪险些犯下这等低阶错误,皆是面露尴尬之色。 墨阳眸光闪烁,以他如今感知,根本看不出师尊有任何伤病,难不成是大道损伤? 六大人稚嫩小手摆动,“如今基本无碍,至多不过三两年,我亦可亲身接过西院处理事宜。” “若非情况特殊,也无需您老亲自前来,让这几个老家伙稍稍辗转即可。”其中一位长老道。 他发须皆白,脸上却皱纹并不太多,显然年岁也不算太大。西院老一辈长老尽皆出自东院,年轻时交集绝不算少。 事实上,天衍宫西院建立时间较之东院足足晚了两千年之久。 天衍宫创立初衷本就是集东荒英杰强共我神朝,与神朝创立之间相隔不足百年。 其宫主更是不凡,与神朝之主是为八拜之交,当年亦是最顶尖的那批天骄,无论是背景亦或天资,都可与对方平起平坐。 东院八位长老无不目露凶光,但却一致不曾反驳,事实确实如此,若非事发突然且牵扯甚大,绝然不会让六大人亲身至此。 六大人自然知晓两院实际暗自较劲,对此倒也不曾有任何意见,“你们平日于宫中争斗我反而愿意看到,毕竟相互间也算有个动力。” “但此次不同,五域修士齐聚,东西两院应齐心合力共御外敌,不求能脱颖而出,至少不要给我神朝丢脸。” 西院五位长老皆面色肃穆,纷纷向六大人吐出如今已知情报。 墨阳面色平静,不断自其中汲取自身有用之处默默记下,大抵对各域势力有所明悉。 “喏,也只有到了这等时候,我东西两院才能这般同仇敌忾。”楚天婳道。 天衍宫东西两院平日难有交集,但每隔二十年时间,相互间便会举办一场盛会,推举出一批真正的天之骄子赐下福缘。 墨阳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天衍宫偌大势力分化两院,若不因某些特殊手段分配资源,又怎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好了,你们随我来吧。”长老们交谈很快结束,西院长老开口道。 六大人眸光身影很快消散,临走前与墨阳传音,告知他护灵丹尚需些时日,待到日后归来一并交予。 众人随西院长老而行,沿途倒是与东院景致大差不差,但却更显沉重与压抑,不似后者那般明媚。 经由数个传送法阵穿梭,众人终于到达目标所在。 这是一片血染的世界,与殒生岭倒也类似,是为西院子弟的磨砺之地。 但与之不同的是,此处却是一座久难平息的纷乱之地,虽为东荒神朝地界,却被除却中极天外其余三域皆有所分割占据。 “西院与你们不同,没有殒生岭那等宝地,除却偶有现世的洞天福地外唯有血战厮杀。”西院长老道。 他挥手召出自身宝器,迎风放大数数十上百倍,将众人尽数承纳其上,疾速宛若一抹流光划过。 一路所见西院子弟,皆是铁血肃杀之气惊人,好似往昔所见兵部之人,常人于杀戮中砥砺。 这赖于西院自身环境,本就为抗衡外域侵入而创立,是为兵部大量输送将灵的主要区域。 黑岩城万天禄,便是出自西院。 与东院相比,西院之困苦何等之巨,只可以军功点换取资源。 一路血沙飞扬,此处林地少的可怜,甚至连山峦都极为稀少,在持续数千年的争斗中被磨灭太多,竟隐有青云宗之残破。 墨阳眸光悠悠,沿途所见生灵不在少数,甚至有一些特殊的种族,并不居于东荒。 “这是?”他看到数个特殊种族,有头生三目者,有顽石点化而来。 “是北漠和南灵海的其他种族。”楚天婳脆声道:“你们大荒习惯将一切异族统归为妖族,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那头生三目者来自南灵海,名为三目灵族。那个石块化形的来自北漠,其先祖是为山石所化,后被万佛阙佛祖点化收纳。” 除却西魔域生灵外,其余两域尽为驰援东荒而来,美其名曰是为抵御外敌。 可这场战争持续时间太长,前后拉锯数千年,怀揣初心而来的外域修士要么死伤惨重,要么隐退归乡。 这两大域界所派出援助,在岁月中已逐渐变了味道,西魔域沉隐之时,天衍宫与兵部最该提防的,反倒是这些生灵。 西魔域内部松散,数千年来出了不少乱子,攻伐东荒的进度被阻遏不少。 “东院的崽子们眼睛放亮,到了那天外天中,任何人都轻信不得,即便是人族。”东院长老蓦然开口。 西院长老眸光闪烁,闻听其言外之意,但也并未有所反驳。 西院比之东院局势复杂太多,多年来不少有勾连异族坑杀同胞之事,其中利益交错就连天衍宫也难以完全祓除。 第368章 佛子 “天衍宫东院?” 远处一队僧侣赤脚于血沙中漫步,体躯之上淡淡佛光挥洒,皆面容静肃,一袭僧服土黄。 领头之人圆脸净面,面露和蔼笑意,一袭土黄僧服洗的发白,在墨阳眼中倒也与当年的空海和尚有些神韵。 墨阳感知远胜超人,清晰察觉到些许异样,僧众之内皆内敛藏锋,但唯独领头和尚身后那人最甚,气息几近于无。 那僧人清眸平淡如水,虽模样平平无奇,但却有种说不出的迫人之气,让墨阳不禁格外重视。 对方似有所感,明眸转动,凝望墨阳与之对视一眼,而后嘴角含笑,与他颌首示意。 墨阳同样点头回应,也算是相互之间打了个招呼。 “空玄大师,好久不见。”西院长老回礼,对空玄和尚格外重视,此人亦是万佛阙空字辈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常年驻守于东荒西境。 同时,他也是有数的几个,真心助东荒神朝抵御西魔域的大爱之人。 空玄和尚笑吟吟道:“上一次两院比武过去多年,这般算来,贫僧也有十余年不见东院天骄了。” 几位长者相互寒暄几句,而后便招呼一声后很快分离。 “他们,就这么赤脚走过去?对于这般机缘毫不重视,不以宝器赶路?”有东院修士疑惑。 领头长老摇了摇头,道:“苦行僧一脉习惯如此,这几人你们要注意了,能随空玄大师脚步而不落,显然也修行有佛门神足通。” 墨阳眸光闪烁,神足通,他也曾听闻东阳雨凌与空海和尚论起,好像是北漠万佛阙最为无上的身法神通,赶路御敌皆非凡俗,完全发挥极致,不逊于纯血生灵疾速。 林姥爷的他心通,亦是起源于佛门,但历经无数岁月,早已流传于外,且于不断交融中有所不同。 “北漠万佛阙中支脉众多,其中天骄比之我天衍宫更甚。这一次,据我所知,至少有四位支脉佛子前来。尽是碎灵境巅峰强者,绝不可小觑。”西院长老正色道。 先前那位紧跟空玄大师,面容平平无奇的比丘,便苦行僧一脉碎灵佛子,号作慧觉。 “到了。” 宝器横空,速度宛若流光划过,不知跨越多少距离,疾速之力又再次放缓,最终缓缓飘落于地。 这是一片鲜有的山野,坐落于四域战场中一侧,位置稍显偏僻,很少有生灵于此地爆发大战,因此而得以幸免。 修道者本就逆天而行,夺取天地之力为己用,破坏力难以想象,寻常山石草木根本无法承受。 “能留下这么一片净土也算是难得。”有东院长老低语道。 八位长老尽皆面色沉凝,自踏足这片战场起话语几近于无。他们亦曾参与过当年那场东西大战,目睹无数手足同胞殒身于此,赤血染碧霄。 当年一战太过惨烈,除却那些国公级存在外,东荒神朝可谓是已然底牌尽出,若非中极天与其余两域插手,此地必然早已失守,说不得整座东荒都将不复存在。 “是山石有问题。”西院长老随手抓起一块人头大小顽石,道:“这些山石草木不同,出现了特殊的变化,具备了一定灵蕴,坚韧程度大大提升。” “现在想来,恐怕一切尽皆赖因于那座天外天。此地往昔必然是其山门所在,福泽深厚,使得万物受惠。” 墨阳眸光灼灼,听闻树灵言说仍有部分阵纹残存,但却始终难以观测。 “不是所有仙道人物都像老家伙那般古板,创立宗门初衷便是广收天下英杰,自然要将门面做的利落些。”树灵道。 “青云宗当时闭关自守,不还是因为你吗?”墨阳腹诽,但却不曾说出。 若非树灵当年性情大变,镇杀大量青云宗英杰,也不会造成后续之事。尚不曾休养生息至巅峰,便遭遇了灭门之劫。 “说来倒也凑巧,几个小崽子倒是命大,被西魔域邪修追杀无路。躲藏于山野中寻机而遁,反倒是先发觉了这片逐渐复归天地的天外天。”西院长老道。 这与殒生岭天外天情况一致,本就是以无上手段汲取天地之力塑造而出,沉寂万古岁月早已没了能力长存,要么被天地接引复归,要么在空间乱流中分崩离析。 自迈足这片山野以来,生灵逐渐变得更多,除却西魔域与中极天外,余下三域出动人马绝不算少。 “当时他二人逃的匆忙,只大抵记住那仙源古树所在。”西院长老望向墨阳等一众源灵修士。 “说实话,连我都难以分辨,那到底是当年残存下的投影还是一处封闭空间。” 他言外之意显而易见,不是很希望源灵境入内。敢参与碎灵之争的,无一不是天荒榜巅峰天骄,必然踏足多源丹之路,迫切需借仙源果进一步助自身碎灵无忧。 若是因为有些不切实际的古木而丧命,绝不是任何人希望看到的。 徐少升衣袍无风自动,上前一步道:“长老不必忧虑,修道之路本就逆天而行,众生皆在争渡,不去搏一搏,又怎会知没有希望?” “更何况,我等既已至此,心中便已然有了打算。若是仙源古树不存便罢,可若是因此而退却错过……” 西院长老眸光扫过,于东院几位长老脸上并未看到丝毫波澜,微微叹息一声便不再多言。 “看到了吗?这才该是真正的修道者。”树灵之音于耳畔传来。 墨阳微微蹙眉,他不曾有任何反驳,因为自己确实与他不同,没有那股一往无前的冲劲。 尤其是到了如今,修为越发接近蜕凡境,心中反倒更如有一块石头落地,将心气一坠再坠。 “你来这天衍宫所求为何?” “不就是为了借其中资源,少走一些歧路,早些时日向上破境。” 树灵言语郑重,借此再次敲打其墨阳,这是它生平仅见这般天骄,若是能够成长起来,必然有仙道之姿。 但寄存于墨阳神海许久,它也逐渐察觉出墨阳身上的缺陷,准确来说是道心之上的缺陷。 第369章 交融难逆 “你的道心还算坚韧,但修道的路太短,目光太浅。也许你心底亦有某些飘渺遥远到不切实际的目标,但你终归不曾真正重视。” “又或者说,你已经在下意识中,潜移默化将之权量。” 墨阳面露凝重,但却任由树灵诉说,他并不愚笨,相反还极为聪慧。实际上也知道自己的不足,但却选择性避过。 墨阳自幼于大荒生长,受墨村熏陶而茁壮,即便少而有智,也会有一些认知上的不同。 七代圣体结局他仍记,悲愤前辈结局与大世飘摇同样不假,但一路所见生灵太多,有太多以往从未想过的大高个子。 天塌了,尚还有他们顶着。可寻父救母却只有他才能做到。 “你的目标太小,执念如影,困顿于蜕凡修为,只为救你母亲。可然后呢?你的路又该通往何处?” 欲念之树,本就以万千欲念滋养己身,即便因体质原因难以窥探墨阳心神,但也随着相处大抵知晓其病根。 “动力吗……”墨阳自语呢喃,修道之路艰辛苦涩,无欲无求又何故踏足?或追寻永生,或追求权利,各有所不同,但皆是促使他人前进之动力。 树灵不再有任何言语,要想真正扶正墨阳心念一朝一夕绝无可能,它不过是提前种下一枚种子。 “好了,走吧。记住我交代的话,没有人能够绝对信任。”东院长老郑重的话音将墨阳心神拉回。 在西院长老带领下,众人于山野中快速穿行,林木飞逝,不多时便止步于一座无比庞大的湖泊前。 “灵泉之眼?” 这是一片无比奇幻的湖泊,流水绚烂若光,灵气蒸腾氤氲,自穹顶之上垂落而下,无所依托,无以源头,于无物中若烟雾飘扬而落。 一位西院长老道:“此地原本为一山坳,但随着其中天外天被接引复归,地貌短时间内发生莫大变化。” 墨阳抬头望去,他毕竟接触天元宝典,对于空间波动比之寻常生灵要敏感太多。 流水源头处波动剧烈,那是两方世界在交融共鸣,偶有飞散出的空间碎片,于空中划过一道道幽黑痕路,而后又在眨眼间悄然消散。 神魂之力感知下,大量法则之力于其中溢散而出,再次化归于天地。 天外天凝现独立,本就是以天地万道为基础,其地域皆为法则之力显化,如今溃散衰败,除却其中后期建筑等跌落于外,余下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天道意志,交融难逆……” 五大域界皆不曾出手,坐视这等洞天福地复归风吟。这与青云宗根本性不同,流落方向截然相反,被天地万道主动接引而归。 十余位长老合力出手,无数灵气蒸腾如雾,万千符文飞涌若涛,将流水源头完全淹没。 飘渺云雾迸散,混沌气舒展,流水骤然停滞,悬挂于天际。源头处空间宛若一方通明之镜。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周遭空间当真宛若镜面般,飞速破碎开来。 一座由万千霞光组成通路显现,十三位长老合力将之稳定于足以承载容纳数十人的范围。 “去吧,记住我说过的话。”先前出言提醒的东院长老开口,示意众人迈步其中。 几位碎灵境巅峰修士率先出动,脚步踏出如飞鸿而过,迅速没入通路之内。 余下众人未再有丝毫耽搁,紧随其后纷纷迈步,墨阳吊在队伍,最后才选择出发,不过十数息功夫,便相继隐没于其中。 仅一踏足这方天地,墨阳便当即双眸放光,感受到一股浓稠至极的精纯灵气,比之以往残破天外天根本天上地下。 “真正的洞天福地啊,被完整保留下来的宝地。殒生岭内残碎之地根本不可比拟!”众人无不双目绽光,激动无比。 前方灵山绵延,部分峰峦没入层云,山雾飘飘,流光溢彩,灵气溢散其中,古木灵藤遍野,当真宛若仙境般。 即便是自其中一无所获,长久于此地修行也同样事半功倍,灵气磅礴宛若仙境,即便是寻常木石经长久熏陶浸润也会有莫大变化。 “墨师弟,你我就此别过吧。”楚天婳巧笑嫣然,她何等聪慧,辨查出墨阳自知晓自己身份仿若无声息间有所疏远,倒也自堂妹口中知悉一二缘由。 对此,她也不曾有任何多言,结识交好自然最好,但不必过于贴合。所幸她所求并非什么仙源古树,与墨阳倒也不必深度捆绑。 天衍宫东院子弟不约而同飞速散开,尤其是少有的第三境修士,即便是徐少升也不曾有任何停留,一头扎进繁茂山林之内。 他虽不过源灵,但早已睥睨同阶多年,近来与碎灵天骄不少交手,摩擦冲突自然不在少数。 墨阳眸光闪烁,漫无目的迈步而行,入口处宝药灵泉尽无,早已被先一步进入的生灵洗劫一空。 “晕头转向下反而得见了仙源古树的一丝真容,当真是让人好找啊……” 墨阳步履不算很快,于山野中漫步,这座天外天第一次现世,一切皆处未知,还不如先寻得先一步入内生灵探路。 西院子弟比之他们早来不止半月,先一步进入其中,除却先前所遇万佛阙修士外,东院已然是最后赶至。 一路上,墨阳罕见收拢大半神魂,面露沉吟不断思悟树灵谏言。 最终,他止住了脚步,倚靠于一方古木旁,认真内视自身,心神停留于九枚源丹之上。 九枚源丹化虚为实,皆浑圆天成,除却第九枚外,尽皆呈现一种淡淡的金色,圣洁雅致。 在其之上,尽皆有五道淡淡纹路通贯连绵,相互未有任何交织,极为规律延展开来。 “五纹丹灵……”墨阳凝神自语。 他再一次认真品悟至圣归一诀后,发觉七代圣体曾为前四境作下隐秘注解,将他自身当年所通达之极限留下。 丹灵境界定模糊,与第一境界蕴灵有异曲同工之妙,皆可跨越至一定界限后选择直接迈步下一境界。 蕴灵境时,修士突破五万气力大关,便可选择性迈步天灵,从而抛下沉淀时日。 第370章 九纹九丹 而丹灵境,则于七代所留功法之中,有一个十之八九修士忽视的特殊境地,也就是六大人口中所说需沉淀。 丹纹,实丹纳灵而通悟天地,不仅是修士凝现元神的一个载体,更是一个提前参悟天地万道的起点。 以墨阳如今所悟道,于当时化虚为实后,便于九枚源丹之上各自留下五道纹路。 这是修士对于天地道法感悟的具现,七代圣体年幼时,便以九纹九丹跻身碎灵,三法归一源灵境时逆伐碎灵。 “对于道法的感悟还不够透彻?”墨阳面露疑惑,有些难解其中真意,也许当真需要以大量时间来沉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毕竟他的修行时间相较太短,自七岁破尘真正迈足,至今十之有三,不过六年时间便走过了寻常修士大半辈子的路。 “源灵之极……”墨阳自语呢喃,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眨眼半日功夫而过,昏黄暮光倾洒,将无垠山野镀上一层昏暗灿光,墨阳漫步于山野之内,只管往天外天深处而动。 一路以来基本所有区域皆被扫净,一些侥幸于万古岁月而不灭的宝药皆未能幸免,被先一步而来的生灵洗劫一空。 “来了……”墨阳蓦然抬头,终是于一处山涧旁遭遇第一位生灵。 那是一个人族,浑身以宽大黑袍蔽体,除却一张阴冷苍白的面颊外,一切身躯尽皆隐匿于黑袍之下。 仅是一眼,墨阳便大抵猜出其来历,气息阴冷凶煞,神魂之力凝视表体隐隐有淡淡怨气缭绕,显然常兴杀戮,沾染太多鲜血。 “啧啧,天衍宫一群老东西心还挺大,放这么多源灵境进来送死。”黑袍人面色阴寒,二话不说便出手。 他通体乌光大绽,光芒炽盛淹没整座山涧,溪流震颤,流水之音宛若浪涛翻涌,震耳欲聋。 点点血光映现,于黑暗中格外显眼,符文密集如海,化作一只血红色大手席卷而下。 墨阳面色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上前一步踏出,鹏游太虚步悄无声息施展,身影分化万千残影,于山涧中疾驰而过。 “想走?还是安心死在我手里吧。” 无数灵气与符文凝结出的血红色大手震荡,千万缕血光压盖而下,光芒照射之处山头被生生击碎,光雾如神刺般尖锐,随大手落下将大地压迫的千疮百孔。 “走?就凭你一个初步碎灵的邪修?”山涧中金光驰骋,宛若疾电般划过,墨阳身影转瞬间显现于邪修背后,通体金光流转。 墨阳出手,右掌之上土黄色精气缭绕,灵气与血气交相辉映,崩山掌真意全力催发,宛若一座山岳横推而来。 黑袍邪修骇然,感受到一股难言的压力,此子明明不过源灵,如今却宛若境界互换,自己反倒成了弱势的一方,甚至根本无法锁定其步履。 “敕!” 只见黑袍邪修衣袍震颤,数道血光自其中激射而出,相互凝结化作一轮血月盘旋于身后,轮转间寒光猎猎。 那只血红色大手骤然缩小千百倍至一人大小,万千血光尽数汇聚其中,猝然间调转方向,划过长空横击而出。 墨阳怡然不惧,体躯之上金光绽放,左手佛光倾洒,一拳迎向转瞬而至的血红大手,同时右手探出,狠狠拍在那轮血月之上。 “轰”的一声,无穷符文相互碰撞,灵气溢散如仙雾,黑袍邪修脚踩身法迅速拉开距离,头顶已然冷汗密布。 一切不过刹那之间,这孤身一人的源灵境修士竟能这般诡异与强大,面对自身宝器悍然出击,打得那轮血月翻转而出。 血辉倾洒如万霞,伟力击穿一切雾霭,横扫山野,将周遭山头瞬息间截断粉碎。 “你是中极天之人!?聚灵化源出多少枚源丹!?” 饶是平日凶戾残忍如邪修,如今也不禁面露骇然,脸色越加苍白,后悔招惹这个第三境修士。 墨阳立身于天穹之上,脚下山峦崩碎化尘埃,其体躯之上九彩神辉弥漫,如流光般游走周身,右手之上血气激荡躁动,但却不曾有任何创伤。 “宝器不错……”墨阳低语,如今三法皆已至第三境巅峰,相辅相成下即便是硬抗碎灵前期宝器亦无忧。 并不是所有宝器,都能够如螭龙一族逆鳞那般恐怖,坚韧锐利至极。 “道体双修!” 那邪修悚然,浑身发寒,仿若坠入无底冰窟之中,这还怎么打?徒手硬接碎灵宝器,恐怕也只有纯血生灵才足以做到这般。 墨阳凌空踏步,每一步落下都宛若一记重锤落在邪修胸口,眸子颤抖剧烈,呼吸逐渐急促。 西魔域本就冠绝四域,地域最为广袤,生灵与势力繁多,其中天骄自然数量与质量更甚。 他也曾见过道体双修的多源丹修士,当年同为源灵境时如蜉蝣观仰青天,那等身影深深烙印脑海。没想到,如今初次踏足东荒,便这么快遭遇。 “你不能杀我!我来自双生门,杀了我只会让你惹祸上身!”那邪修心底发毛,不断向后退步。 墨阳眸光闪烁,脸上露出一抹正色。作为天衍宫子弟,西魔域势力他大抵有所了解,知晓双生门名号。 西魔域地大物博,疆域比之东荒更是大上数倍,其中势力错综,多如牛毛。有四大无上势力雄踞,凌盖整座西魔域。 两宗一殿双生门。袭扰东荒神朝的西魔域修士,基本尽数一殿天魔殿的势力范畴,其余三家虽亦有参与,但不过小打小闹,并未真正有所过多助力。 而双生门则最为特殊,与前三者万古以来恒存昌盛不同,双生门是于某一时期横空出世,平推一切势力跻身西魔巅峰,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与其他三家相持平。 墨阳饶有兴致道:“双生门吗?你横跨大半西魔域来东荒掠我疆土,杀我同胞。你觉得报上一个名号,就能安然活命?” “东荒修士?”黑袍邪修脸色难看,“放我一马,我定然不再踏足东荒,这就返回……” 第371章 双生门 墨阳摇了摇头,“就凭你一个碎灵,还远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够牵引双生门与我东荒开战。” “让我放了你自然可以,但你同样需要拿出一个足够的筹码。威胁我,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双生门是为西魔域四大无上势力不假,但早已因种种原因沉隐多年,若非两位门主仍存,恐怕早已掉出四大势力之列。 这样一只于岁月中莫名化作病虎的存在,即便是蜕凡生灵生死,恐怕也不足以支撑其与东荒神朝开战。 “我听说,你双生门中有一些足以匹敌纯血生灵宝术的特殊秘法。”墨阳道。 黑袍邪修闻言面色僵硬,口中嗬嗬不止,但终归还是说不出丝毫言语。 “并非是为愿透露……”最终,他开口道:“凡修行有宗门秘法者,至少也要达到蜕凡,且各个被设下禁制。” “我有其他秘闻交换!” 墨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吧,至少也要有足够份量。” 黑袍邪修急切道:“够够够,肯定够。这里只是这座宗门外围,远不及其核心地界,这么多年下来,并非全部生灵陨灭,仍有部分妖族存货。” “仙源古树,也许它们知晓仙源古树的踪迹!” 他虽战力不强,但能够于西魔域那等骚乱之地破境碎灵,最起码的察言观色还是懂得。 对于墨阳这样的源灵天骄,传说中的仙源古树无疑是最具吸引力的。 “说下去。”墨阳双眸放光。 黑袍邪修当即将自身所知信息全盘托出,将一些疑似藏有珍宝的地界方位一一指明。 最终,墨阳遵守承诺,放了其一条生路,但却逼迫对方立下毒誓,永不入东荒半步。 “还有妖族存活?”墨阳呢喃自语,显然又是和青云宗类似,是为宗门豢养为坐骑等所用,没成想竟是侥幸留下了血脉。 自对方口中得知,这座宗门之所以灵气无比充沛,是因其宗门护宗大阵仍不曾完全消泯,其中夹含有聚灵之效,用以温养天地。 在墨阳看来,此地之所以有别青云宗,无外乎其宗门并未覆灭,不曾被异族打上门来,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拼光了一切底蕴。 “树灵,你是否听闻过这座宗门?” 树灵自谏言之后始终沉默,直至此刻问询才开口,“有些许印象,老家伙曾提起,仙源古树存活于一个极强宗门,仙道人物有二。” “其中有个老家伙,好像还具备一种特殊秘法,可短暂将三条道路合一,迸发出难以想象的神威。” 这是一个极为难得与恐怖的消息,仙道人物何其稀少,尽是经天纬地之才,多少大世未能出一,此宗门竟能同时存有两位。 墨阳眉头微蹙,所谓核心地界,恐怕便是当年那些至强者的传承,以及宗门最为关键的功法宝术等。 他陷入短暂沉默,而后微微叹息,现在于他而言反倒有利,若是仅凭源灵修为,恐怕还无法与这些碎灵天骄所抗衡。 最终,他选择先一步前往黑袍邪修标注的几处地界,探寻仙源古树踪迹。 林海无垠,古木参天,暮光笼盖林野,苍莽之气扑鼻。这片山野太过广袤,其中古木更是常年浸润浓郁灵气,诞生出难以想象的变化。 若是寻常生灵于此,必然会被扰乱方向感,最终迷失于其中。墨阳神魂之力铺展开来,沿途基本尽收眼底。 距离那片区域越近,墨阳心神越加沉重与谨慎,不能完全信任对方,防备心丝毫不曾减弱。 “有人曾在此地争斗?” 一片疮痍之土入目,前方数百里焦土,不知多少上古林木因此而亡,光秃秃一片,于山野中尤为扎眼。 “天魔殿的畜牲,大不了老子和你们同归于尽!”怒喝声由远及近,有数名生灵激战不断,打得山林震颤崩毁。 墨阳立身于一侧,并未贸然靠近,以他如今实力,还是尽量先不要与他人起冲突的好。 毕竟不过源灵修为,即便他有足够信心逆伐碎灵,也极难以一敌多,再现往昔围杀之局。 山野中炸鸣不断,万千符文宛若仙虹,寒光与杀机弥漫荡漾。 一道浴血身影于远处疾驰而过,身后三名西魔域邪修紧追不舍,灵气挥洒如雾,不断攻杀而来。 墨阳眉头微蹙,认出此人来历,曾一同于至西院,同为天衍宫东院子弟,堂堂碎灵天骄,如今却落得这般惨状。 再看后方三人,两人与他修为波动相当,余下一人相隔一定距离,浑身气息内敛,神魂之力隐现,显然是神魂修士。 “单打独斗你们绝非我敌手!哪怕是以一敌二也可打杀你们!”天衍宫子弟愤恨,神海遭受重创,脸色煞白,意识晕晕沉沉。 这林野中杀机隐匿,西魔域邪修知晓难以寻觅密藏后,竟是暗自开始伏杀其他各域人马,当真是胆大包天。 “交出令牌,我可做主给你个痛快!”后方邪修断喝,觊觎其手中偶得之物,觉得并非寻常。 “做梦!我就是死,也绝无可能给你!” 只见后方无色无相的神魂之力涌动,于悄无声息间铺展开来,竟是要借他怒斥之际磨灭其神海。 墨阳微微一叹,清眸精光绽放,神魂之力涌动,于后方那神魂修士颅顶之上幻化出数尺宽广乌云。 电光跃动,雷鸣炸响,金光如细蛇游走,转瞬间化作数道天罡玄雷劈落而下。 “谁!?”那神魂修士惊叫一声,神魂之力眨眼收缩而回,施展出自身灵技阻挡。 可这一切太过迅猛,不过瞬息之间,根本不足以将外放魂力完全收拢。 “轰隆隆!” 雷鸣之音涤荡八荒,那神魂修士惨叫一声坠落在地,通体被雷霆劈得乌黑,颅顶黑烟直冒。 这一击,墨阳不曾动用全力,不过凝现出七道玄雷,可威力也同样不容小觑,即便是十六阶神魂修士也在猝不及防下受创。 神海震荡不休,眼前恍惚,七窍中隐有殷红流淌,模样甚是狼狈。 前方三人顿时一惊,面对这莫名其妙的惊变出现一瞬不知所措。 第372章 杀碎灵 墨阳出手了,脚尖轻点间瞬息闪身至那神魂修士身后,掌心发光,符文与肉身之力相结合,崩山掌得心应手而出。 那神魂修士凛然,惊骇于墨阳之神速,虽感知其不过源灵修为,但也不敢与他正面抗衡。 神魂法修士前四境杀力确实远胜其余道法,但同样自身也是最为孱弱的,单一修行下甚至不及灵气法修士。 “敕!” 一面白玉盾甲自其腰间流转而出,通体莹润如脂,是由某只龟妖背甲祭炼而来,只差半步便可跻身碎灵宝器之列。 神魂法修士稀少且尊贵,其根本原因便是可借此神魂之力祭炼宝器与炼制宝丹,可以说是移动的宝藏。 他并非未有碎灵宝器,但却并非用于防御,只要用于杀伐,如此近距离下自然没有这面龟甲好用。 “死!” 墨阳断喝一声,手中土黄色精气流淌,符文之光冲霄,照亮了整片寰宇,悍然横推而出。 “砰”的一声炸响,宛若羊脂玉般龟甲剧颤,猝然倒飞而回,道鸣声嗡嗡不止。 那神魂修士脸色煞白,疯也似的将神魂之力倾泻而出,灌注于那龟甲之上,使得它迸发出璀璨光芒。 但一切不过徒劳,墨阳不过虚丹时便可硬撼源灵巅峰宝器,如今三法皆至绝巅,战力更是难以想象。 只见墨阳单臂光辉璀璨,符文飞舞如云雨,崩山掌全力催发,瞬间将那龟甲再次打飞。 其正中位置一道前后贯穿的掌印显现,无数细秘裂纹蔓延开来,嗡的一声炸碎开来。 “你……”那神魂修士神色骇然,尚不及再有所反应,便见一只大手佛光隐现,紧捏一道拳印袭来。 这一切实在太快,在前方三人眼中不过几息时间,突如其来杀出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神魂修士镇杀。 三人皆瞳孔凝缩,呆愣愣盯着后方旁若无人收取战利品的少年。 “师弟助我!”天衍宫子弟率先反应过后,曾亲眼见证墨阳与徐少升两人剑拔弩张,知晓其是新一代的源灵榜首。 一瞬之间,他仿若打了鸡血般振奋,不必再时刻提防神海溃散,出手也再无后顾之忧。 毕竟是为天衍宫拔擢出天骄,即便如今受创之下也足够与两追兵战平,虽并不占据优势,但已然没了先前颓势。 “可恶!撤!”天魔殿两人明明占据主导地位,但仍是无比忧虑,提心吊胆时刻观察墨阳,最终竟是选择退避。 墨阳眸光悠悠,身影闪烁消散,一连串残影映现,眨眼间已至两者近前。 二人皆面露悚然,立时腾跃而起,浑身符文交织,背后宝光绽放,不敢有丝毫藏拙,当即召出自身宝器。 并非所有碎灵前期皆有对应宝器,其中一人仍是使用源灵宝器,光芒远不及旁者炽盛。 “灭!” 符文之光漫天,二人使尽浑身解数催发出自身宝术,欲要为自己谋求脱身。 然而一切却不曾如愿,墨阳身躯绽光,淡淡佛光倾洒,整体神圣若仙神,灵气与血气交织,一道遮天蔽日的拳印递出。 整座林野都在震颤,三大宝术碰撞之下霞光漫天,山石草木尽碎,漫天齑粉与尘雾飘扬。 灵气法与炼体法相辅相成,绝不止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即便是不曾将灭度拳与崩山掌合一,也足以应对单一修行法者。 同一时间,墨阳指掌间华光一闪,一枚锋锐至极的龙鳞划过,仅是一个照面,便将那把尚未有任何建树的源灵宝器截断。 “杀!” 墨阳于尘雾中冲出,身影宛若疾电而过,体内九枚源丹流转,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助力,眨眼又是一记崩山掌打出,狠狠落在那失去宝器的邪修身上。 源灵逆伐碎灵竟如杀鸡般简单,瞬间将那身影打得崩碎,漫天血雨随风飘洒。 碎灵逆鳞飞旋,表面龙纹若流影明耀,迸发出一道清晰的龙吟之音,冲向另一个宝器。 纯血螭龙逆鳞何其恐怖,根本不是寻常宝器可以比拟,一股难以言语的波动绽放,咔嚓一声将那宝器生生截断。 墨阳神速无比,一瞬间贴近其身前,单掌若天刀划过,不费吹灰之力将余下邪修头颅斩下。 而后一股伟力倾泻,将那无头尸体震碎化灰,根本不予他任何生还可能。 碎灵逆鳞飞旋而回,卷动一阵罡风,将一切血浪冲散。 下方那天衍宫子弟面露骇然,眼前一切太过让人难以置信,竟让他不禁心生幸然,好在这般猛人与自己是友非敌。 但脑海中却蓦然想起长老之言,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喜悦顿时消散,眸光闪烁颤抖,不敢与墨阳有任何对视。 “多谢师弟出手相助。” 墨阳淡淡一笑,道:“师兄不必这般紧张,你我同为天衍宫子弟,应当互相扶持。” 他本就处于观望,幸而三人境界不高,若是换作碎灵巅峰,他必然不会轻易出手。 那师兄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略作思索过后,试探性道:“师弟,我这有侥幸得来的一面令牌赠予,千万要收下。” 他虽笑意不减,但眼底的畏惧却是难以掩饰,墨阳微微一叹,认真与之对视一眼,倒也不曾选择拒绝。 “我也不白拿师兄弟好处……”墨阳指掌间光芒闪烁,“这是刚才那人所藏,也算与你做个交换。” 这是他不久前搜刮而来战利品,仅是略作盘查,其中仅是那件碎灵宝器便是价值不菲,更何况其余之物。 那师兄略显木然接过,见墨阳毫无波澜不禁心头重石落地,赶忙将一面令牌亲手交予,顾不得查验其中,象征性聊了两句便匆忙离去。 “你心性不错,但对于同族太过心软。修行不进则退,多少生灵为机缘而拼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如你这般……” 墨阳不曾反驳树灵劝诫,他确实有时会有所心软,便如这次,大可放任四人厮杀结束而轻松收场。 但心中总归会有些波澜,对于邪修袭杀东荒同胞还是有些看不下去。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树灵留下一句话后便不再有任何言语。 第373章 空间投影 对于异族与邪修,他必然可称之为杀伐果断。但对于东荒同胞,除却孙家等恶歹之人,他总归还是会动一些恻隐之心。 手中令牌寒气逼人,不知是为何种神铁浇铸而成,坚韧无比,握于手中却如无物。 其上清晰可见一个“六”字,不知有何用途。 “一个不知道有何意义的令牌……” 墨阳不再纠结于此,当即迈步而行,沿双生门邪修所指引方位疾驰。 天穹逐渐明亮,晨光倾洒林野,墨阳于其中不知掠过多少距离,周遭生灵也逐渐见长,不似初时般冷清。 这已然到了目前所有人所能接触到的最深区域,大量天骄汇聚于此处。 他穿过一道金色的通路,空间随之而变幻,不知走过何其遥远路程,最终止步于一处与以往大不相同的地区。 眼前一切让墨阳双目圆睁,就连沉寂不语的树灵也不禁震动,一副蓄势待发之意,紧张到了极点。 “仙源古树?” 墨阳仰望穹顶,半空中混沌雾霭弥漫,一株参天古木于其中显化,枝繁叶茂,枝桠粗壮如龙,树干之上纹路交错,蛟龙与鸾鸟隐现。 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莽之气铺面,九枚源丹皆躁动不已,其上丹纹光辉璀璨,竟隐隐有与之共鸣之意。 “天地万道之精粹,当真有凝炼万道道果之力……”墨阳低语呢喃,不自主就要迈步靠近。 树灵梵音如神雷,通贯墨阳神海,“醒来!” 墨阳身躯轻颤,神海震荡不休,出现一瞬之间的恍惚,但也因此止住了脚步,心神也随之强提而起。 眼前一切太过突兀,仙源古树凭空出现于半空之中,树冠内隐约可见的神果让墨阳都为之怔然。 “又一片折叠空间?”墨阳眉头紧锁,看出些许端倪,“中古时代的强者还真是喜欢叠叠乐啊……” 混沌雾霭之下隐没有不弱的空间之力,如今心神沉凝,不受仙源古树盛茂影响,墨阳已然感知清晰。 “是空间投影。”树灵道。 传说中,灵气法修士达到某一境界时,可与天地道法合一,隔千万里空间投影映现,对于低境界修士有绝对压制。 仙源古树明显存在于另一处开辟而出的界域,万古不曾显现,如今却通过投影方式现身。 这绝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本就交叠的两座空间皆不稳固,随时可能会出现难以想象的大变故。 “咔咔……” 清脆回响自远空传来,混沌雾霭沸腾,空间之力倾泻而下,竟是将净明天穹压迫的裂纹遍布。 墨阳亡魂皆冒,立时飞身倒退,终是知悉为何第一批至此之人缘何寻不得仙源古树具体所在。 “古树有灵,它在尝试牵引所在界域尝试平稳落地?” 他感受到空间之力的躁动,有一股特殊秘力存在,搅动这方天地,使得两界皆不安宁。 这一切太过骇人,即便相隔上千里,墨阳亦是通体发寒,凝望前空久久难以言语。 天地在剧震,万千道蕴沸腾。大音希声,到了后来,此地一切异响消逝,唯有混沌雾霭蒸腾,将半方天穹淹没。 墨阳不敢有丝毫犹豫,这不是往昔豢养黑龙之所崩塌时可比,一旦仙源古树成功,极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加剧整座天外天与风吟大陆的交融。 他依照所知情报变化方位,选择绕路而行,目标放在了相对较远的标注地界。 他也于此区域遭遇不少妖族,皆为往昔此宗门遗存血脉,修为参差不齐。 不知其因由,大多不过源灵修为。但亦有强横者,强大到甚至连墨阳也看不透,远远观察到便心惊避退。 显然,那些生灵已然超越了碎灵,但却因两界交融而受限,不得已将修为压制于碎灵。 这些生灵未曾有任何主动出击之意,或隐匿于洞府之内,或安然假寐于远方,至多不过大眼转动,不约而同的皆不曾发威。 “不太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墨阳沉吟不止,这些生灵毕竟被压制于碎灵,虽因血脉问题可能难挡五域天骄,但还不至于这般温和谨慎。 数千里疾驰而过,墨阳缓慢止步于一处地界,这里罕见出现一片朦胧,有氤氲雾气升腾,宛若仙境般。 眼前一座清潭苍山横亘,清潭虽非是灵泉,但其中灵韵亦丝毫不差,正中心竟有一株金黄色植株扎根其中。 墨阳立身于远处,一切尽是以他神魂之力所观测,目力所及尽是朦胧,让他不禁心神沉凝。 很显然,这些朦胧雾气并不简单。 此地并非唯有他一人寻来,苍山脚下不少人影错落,相互间并不和睦,更有甚者已然纵横厮杀于清潭之上。 墨阳缓步走来,到了这里也不必过于隐匿行踪,其中近半生灵极为不凡,一再潜匿反倒会惹人针对。 说是清潭,但实际上却更像是一座小湖,横纵有数百米之遥,边缘净明如无物,深处却略显昏暗,窥不得其底貌。 墨阳目光如炬,紧盯那株宛若黄金浇铸般植株,其上一股难以想象的秘力汇聚,华美纤薄叶片中,两枚拳头大小金色果实隐匿。 “墨师弟。” 墨阳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鲜有的几位源灵境修士中,其中一人正与自己挥手示意。正是先前所遇的方正。 方正位处外围,与三位源灵境修士一同于此,对两枚果实皆有想法,余下三人墨阳倒也不陌生,亦是曾于万妖会纵横捭阖的天荒榜巅峰强者。 四人虽不及碎灵,但能够于千万天衍子弟中脱颖而出,攀登至源灵绝巅,自然有不俗之处。 四人皆为道体双修,四丹至六丹不一,炼体法也达至锻骨绝巅,其中一人更是表体金光不自主隐现,那是已然踏足金身境的体现,因其修为不太稳固而有所难以掩盖。 三人皆眸光灼灼,尤其是那位已至金身境肉身的师兄,对于墨阳有着无比浓厚的兴致。 他实为天荒榜第三,灵气法凝现六丹,曾于当年惜败徐少升两人三两招。 第374章 西魔域,天魔 事实上,并非所有人都如墨阳这般被长辈再三叮嘱需三法共进退,自然也少去不少麻烦。 就拿徐少升为例,他身负特殊体质明月神体,凝炼出七枚源丹,碍于把握不足始终不曾破境碎灵。 但其于丹灵境沉淀之余,炼体法也未有懈怠,先一步到达第四境界,如今只差半步便可跻身金身中期。 这也就是他缘何能于碎灵境中亦难求一败的原因。明月神体不逊纯血生灵,再加之七枚源丹与宝器加持,足以让他叫板寻常碎灵中期纯血生灵。 “聒噪的蝼蚁,碎灵境的盛会,这么多源灵做甚?”有生灵冷声呵斥,威吓意味十足,对于几位源灵境早已心生不满。 他头生短小犄角,通体细密黑鳞遍布,隐隐有黑雾缭绕表体,非是妖族生灵,而是一种统称为天魔的存在,是为天魔殿中最为正统的一脉。 墨阳眉头微蹙,倒不是因其冷言冷语而生怒,而是感受到一股无比熟悉恶绝的气息,与昔年迷失谷内黑色佛珠有三分相似。 “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墨阳强硬回应,直视对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找死!”那生灵怒喝,足有三米体躯中迸发出无比恐怖的威势,通体乌光与黑雾齐绽,将其周遭百米映衬的宛若黑夜。 周遭生灵无不侧目,大多呈观望状,眼中满是戏谑。这天魔一族来历非凡,据传是万古前自外界降临,莫名设立下天魔殿,统领西魔邪修。 其中血脉纯正的佼佼者,体魄足以比肩纯血生灵。但经过无数岁月同化,那等存在早已稀少至难以寻觅。 但绝不代表,眼前这尊天魔孱弱,他亦有碎灵中期修为,贵为天魔殿嫡系天骄,亦为道体双修者,同时凝结出五枚源丹破境,战力难以想象。 除却那已然跻身金身的天衍子弟,余下三人他尽不曾放在眼中,尤其对东荒人族有着难以言喻的蔑视。 这尊天魔向前疾驰而来,符文涛涛若排山倒海,那股黑雾使得墨阳眉头更蹙,心中顿时将一切皆串联起来。 迷失谷黑色佛珠、青云宗四手妖魔,前两者与眼前天魔皆有些许相似,给他一种同出一脉感受。 墨阳不再有丝毫言语,猛然右掌横击而出,土黄色精气腾起,符文千百飞舞,悍然与之对抗。 “砰!” 两只大小差距甚大的掌印碰撞,符文之光绽放,但出人意料的是,明明不过源灵境的墨阳却未有一步退后。 他通体九彩灵光交错,血气若隐若现,宛若一尊神山伫立,巍峨肃重,不曾有丝毫动摇。 天魔脸上蔑视微敛,难得露出一抹正色,手上攻势更盛,拳掌齐出,长腿破空,两者交锋间只是溢散出的气浪便将周遭山野打得崩碎。 周遭生灵无不心惊,对于墨阳所展露实力有些傻眼。灵气法不过源灵,炼体法不过锻骨,可却能与碎灵中期天魔打得有来有回。 “我靠,怪不得夺了徐少升的榜首,这家伙比当年大战螭龙更要强了……”方正目瞪口呆。 眼前这尊天魔虽血脉并不纯正,不及纯血生灵体魄,但也必然不弱于同阶半血生灵,绝非等闲之辈。 墨阳剑眉倒竖,灵气与血气交相辉映,战力惊世骇俗,对于眼前天魔有发自心底的厌怒。 两人纵横天下地下,打得难解难分,皆有匹敌寻常碎灵巅峰之力,彪悍的让人心惧。 “有意思,东荒神朝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有生灵低语,对墨阳有种不加掩饰的重视。 那是一名僧侣,僧衣与先前苦行僧无异,但却并非苦行僧一脉,模样白皙俊秀,双目金光灿灿有无穷华光流转。 周遭生灵无比敬而远之,尤其是熟悉万佛阙者,对其望而生畏,即便此人毫无任何威压显露。 只因此子身份不凡,是为万佛阙其中一脉佛子,年龄虽相较稍小,但也有碎灵中期修为,道体双修凝现七丹,更有佛门神通天目通傍身。 据传,这位佛子天资无双,曾亲手格杀一位凝现出五丹的碎灵巅峰纯血生灵,战力超然无比。 两者激战上百合,天魔已然变色,除却压箱底宝术与宝器外,一切手段尽出却皆被眼前人族化解。 “虽对你心中厌恶,但还不至于杀心难捱。可你既然送上门来,我又岂能这般简单收手?” 墨阳双臂发光,土黄色精气与淡金色佛光辉映,崩山掌与灭度拳相融,威势可比肩纯血生灵宝术。 潜修至圣归一诀后,九丹丹纹的大道参悟更加透彻,对于自身宝术与道法的理解更上一层楼,两法相合之力更胜几分。 天魔面露震惊,咬牙施展出自身种族宝术,与墨阳相抗衡。 这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大碰撞,周遭山川崩碎。清潭与苍山震动,有特殊秘力涌现,护持其中一切。 两者身影皆倒飞而出,天魔面色阴寒,手中寒光猎猎,一把斧钺状宝器飞出,万千符文缭绕,锋刃直贯天地。 那斧钺横空,力劈而下,黑雾沸腾激昂,斧刃凶威惊人,大地轰隆不止,猝然崩碎开裂,裂纹数百丈之遥。 墨阳面露正色,脚踩鹏游太虚步若疾电划过,险险避开。手中寒光一闪,碎灵逆鳞飞旋而出,直迎那斧钺而去。 这螭龙一族逆鳞何其恐怖,出自某一先辈螭龙,经由长久祭炼,其坚韧与锋锐难以想象。 两者与远空之上对峙,相互碰撞间符文光雨绽放,迸发出一道道宛若打铁般铿锵之音。 同时墨阳也不曾收手,再一次贴身而近,又是一记破妄印递出,那天魔可以见招拆招了破妄印,但却难挡墨阳接下来的攻势。 纯血生灵宝术何其稀少与珍贵,不是所有生灵都能染指,即便两法合一下不过堪堪触其门槛,再经由墨阳施展下也伟力难挡。 天魔颓势难止,体表细密黑鳞被打得崩碎大半,逐渐没了还手之力,唯有勉强抗衡招架。 第375章 慧明佛子 这样的结果实在让人难以置信,碎灵境中期的天魔是这般狼狈,墨阳也借此逐渐走入周遭生灵视野。 西魔域邪修眸光闪烁,比起天衍宫来,他们更加的散漫,相互间相隔极远,防备心更强。 但对方毕竟是为天魔一族,是为天魔殿嫡系,若是当真坐视不管,待到日后风声走出,对他们没有丝毫益处。 西魔域虽四大势力鼎立,但实际上却以天魔殿为其中之最,甚至有西魔各发出天魔之语。 “真强啊,此子战力非凡,难不成是所谓天荒榜榜首?” “这天魔飞扬跋扈,想倚仗境界欺压他人,没想到踢到了这等铁板,当真是活该。” 周遭生灵低语不断,西魔域外修士对此无比始终呈观望之态,毕竟三域实则合力抵御西魔,东荒人族斩杀天魔,倒是所有人乐见其成的。 虽说墨阳的战力远超他们想象,对于后续灵果之争有一定影响,但也没人因此出手。 “还在看!?”天魔怒喝,“端我族饭碗成长至今,却坐岸观火?” 西魔域邪修皆脸色微沉,心中杀意腾起,天魔一族始终将西魔域邪修视作奴仆任其驱使,即便事到如今还这般态度。 其余三人修士纷纷蠢蠢欲动,尤其是那修行天目通的佛子,此刻更是迈步而出,寻常布鞋轻点虚无,手中佛珠搓的轻响。 此地并非没有碎灵巅峰修士,但这位佛子的威名太甚,任谁都要掂量掂量是否可敌。 “令人厌恶的种族。”墨阳低语,心中有种难以掩饰的杀意,对于此族有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憎恶。 只见他手中土黄色精气与淡金色佛光交织,又是威势无匹的一掌落下,将眼前异族半侧身躯打碎。 天魔悲鸣不止,手中宝丹一枚接一枚塞入口中,药力飞速炼化,身躯一次次重组。 “咔嚓”一声,穹顶之上对峙的两大宝器分出胜负,碎灵逆鳞还是那般锋锐,将那斧钺狠狠击退,斧刃之上一道险些贯穿的豁口出现,险些就此完全崩碎。 绚烂光芒伴随一声龙吟划过,碎灵逆鳞飞旋而回,“噗噗”几声过后,将天魔身躯截断成数段。 血光绽放,灵气符文如浪潮而过,将数截魔躯碾灭,完全断绝了他宝丹作补的可能。 一抹微光自碎肉血雨中腾空而起,那是天魔的元神,随肉身消泯而无处可存,当即飘飞而出。 墨阳一掌探出,一道由无穷灵气交织而成的符文大手划过,一把将那元神攥入手中而归。 “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天魔元神哀嚎,没了肉身护佑,不过碎灵境所凝现出元神极为脆弱,竟隐隐有溃散迹象。 显然,即便是让他遁逃而走,短时间内没有肉身或容纳元神之物,亦是难逃一死。 “若是今日我败了,你又是否能饶我一命?”墨阳凝视天魔元神一番后,手掌猛然紧握,将他完全镇杀。 突如其来的战斗就这般落幕,周遭生灵面色各异,望向不远处那神威无比的源灵修士不知心作何想。 “师弟当真神武盖世,怪不得能够战败徐少升,源灵第一名不虚传。”四位师兄早已目瞪口呆。 本欲上前帮忙,可却见墨阳始终压着天魔打,已然是震惊到说不出话,就连那位已至金身境肉身的师兄,也瞬间压下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师兄谬赞。”墨阳微笑回应,哪还有先前凶威惊人之象。 “几位师兄为何止步于此?我观那宝药已大抵成熟。”墨阳疑惑,这株果树极为不凡,至少也是碎灵境宝药,要不然也不会吸引众多天骄。 不远处一道身影踏步而来,“还不到时候,还差最后一步。” 墨阳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模样清秀的僧衣和尚近来,修为虽亦是碎灵中期,但比之那天魔显然更强,让他难以捉摸其根本。 尤其是那对清澈透亮的眸子,仿若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要将自身完全看穿。 “天目通?”墨阳与之对视,两人皆无比平和,看不出有丝毫波澜。 方正忙开口道:“墨师弟,这位是慧明佛子,为万佛阙佛子之一。” 慧明和尚轻笑,“勉强跻身佛子之列罢了,万佛阙佛子众多,施主不必将我看得太重。” 这句话发自肺腑,万佛阙共有八大支脉,除却苦行僧与武僧外,仍有六大根脉,分别对应佛门六根。 北漠基本统一,万佛阙实际与天衍宫规模相近,亦是集一域天骄于佛门,其中天骄人杰众多。 “慧明,慧觉……”墨阳笑道:“两位佛子法号颇为相近啊。” 慧明笑容和蔼,“阿弥陀佛,苦行僧一脉来的较晚,但看来你与慧觉师兄他们见过了。” 万佛阙生灵亦不在少数,但能够真正达到核心弟子甚至佛子程度的,却是少之又少。 这样的生灵都会被赋字,正如慧明慧觉两人,同为慧字辈。空海空玄两人,同为空字辈。 “这位施主与我佛门因缘不浅啊,若我所见不错,先前所施展恐怕是我佛门灭度拳吧。”慧明道。 墨阳点了点头,这倒是也没什么隐瞒的,万古来万佛阙已不知多少宝术外泄。 慧明笑了笑,道:“虽说我万佛阙传世多年,部分宝术与武技流传于外,但施主还是尽量少用的好。” 墨阳眉头微蹙,不知对方此言何意,但却不曾感受到丝毫恶意,一时间有些云里雾里。 “武僧一脉佛子也在,慧寂师兄性子偏执,若是当着他的面施展灭度拳,恐怕会给你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慧明和尚道。 墨阳闻言点头,轻道:“墨阳记下佛子所言。” “阿弥陀佛,大抵还需半日,施主尽量调息恢复。此地也免不了一番大战。”慧明佛子道。 修道者本就逆天而行,与天地争,与万灵斗,即便是佛门子弟也不可能完全置之度外。 慧明言外之意显而易见,两者之间难免一战,但他更希望能够与巅峰时期的墨阳一战,对他的超然战力极为感兴趣。 第376章 血金提 墨阳闻言先是一怔,而后嘴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对方能够予他调息时间,不曾借机出手,已然是修道者间少有的尊重。 周遭众生灵本有所蠢蠢欲动的心出现动摇,慧明佛子态度模糊,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方正几人相识多年,且同样不过源灵修为,即便战力不俗也难挡此处巅峰生灵,唯有合多人之力,才能做到进退自如。 墨阳于清潭一侧盘膝而坐,他并未入座调息,因为消耗并非他人所想甚大,而是无聊间清点天魔遗物。 他寻到了一些宝丹与宝器,品阶皆不算太高,但其中灵石却是数量不菲,竟还存有一块婴儿拳头大极品灵石。 “西魔域这么肥吗?一个血脉不算太纯正的天魔,也能有一块极品灵石?”墨阳暗中腹诽,大眼盯着几名西魔域邪修若有所思。 在此期间,墨阳也曾向方正询问此处异样,因为自那邪修口中知悉,这片区域被一层特殊瘴气笼盖,哪怕是他碎灵前期修为亦不敢沾染。 但得到的答复却是截然不同,此地自一开始便是敏秀之地,未有任何毒瘴存在,顿时让墨阳心中警觉无比。 时间点点流逝,直至傍晚时分,昏黄暮光倾洒林野,那株宛若黄金浇铸般植株发生了莫大变化。 金色叶片密布的树冠颤动,无穷灵气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两枚灵果宛若黑洞般不断接引吞纳。 “要成熟了……”慧明佛子率先反应,双目灿灿神曦不自主隐现,无数微小符文缭绕。 墨阳眉头微蹙,并未被两枚灵果所完全吸引,眸光于清潭中心那片昏暗中游走。 他有绝对把握,这株果树绝非无主之物,必然为某位大妖所有。如今这般显露无疑,绝然不是一件好事。 他不禁有所犹豫,于他而言无疑是仙源果更加重要。风险不低的情况下,换取两枚不知效用的灵果,怎么看都不太划算。 正当他有所迟疑之际,那两枚灵果已然达到最后阶段,接引最后的天地之力趋于熟透。 两枚黄金色灿灿灵果宛若骄阳般明耀,其中天生符文若隐若现,就连慧明佛子也不禁大喜过望。 “果真是它!血金提!” 墨阳闻言眉头紧拧,好似在哪里听闻过此果名号,但纵目望去,那灵果明明与提子类果实相差甚远啊…… 方正道:“好!当真是血金提!有这等灵果在,你我破境金身十拿九稳!” 其余两人皆是面露狂热,这血金提效用超然,于碎灵宝药中也是极为特殊与稀少的。 炼体法前四境由内而外锻修,血如奔龙,骨若神金,而第四步则是皮与肉,将之加以淬炼,达到轻伤而不损,重伤难不治的地步。 便如先前那天魔般,身躯坚韧难灭,恢复速度惊人,即便不吞食大量宝丹,也能在一定时间内自愈。 不少生灵率先一步冲出,即便已然踏足金身境界,血金提所蕴含的药力也足以助他们进一步淬炼肉身。 “方师兄,等等……”墨阳蓦然拉住方正,几人刚抬起的脚步骤然一顿。 方正脸上尽是疑惑,却见墨阳有所示意,望向一旁不曾出动的慧明佛子。 慧明佛子脸上写满凝重,一对眸子璀璨夺目,万千符文缭绕,天目通可窥探世间一切本质,哪怕是上古年间也是数一数二的无上瞳术。 可他却难以看透那层水面,血金提树下数十里漆黑,死水微澜,仿若无底深渊一般,同样在凝视他自己。 前方数道身影交错,于空中对碰数击,争先恐后冲向血金提,眼看就要有人得手。 “不对!”慧明佛子一声断喝,眸子扫过四方,终是察觉出不对劲,脚下不进反退,一连串残影映现,转瞬爆退出数里。 墨阳五人虽不知缘何,但却下意识随其行动,身影飞速倒退。 “轰隆隆……” 阵阵如雷鸣般炸响涤荡八荒,丛丛清潭倒卷冲天,无数水花倾洒,符文之光如雾漫凝炼其中。 无穷浪花光芒炽盛,宛若一根根尖锐水箭倾泻而下,破风声阵阵,其威势宛若天倾。 那些生灵无不出现一瞬错愕,但那水箭落于体表传来的钻心痛楚,顿时将他们一切迷茫击碎。 “有毒!这些水有毒!”有生灵哀嚎,祂属类人一脉,对于水质有着天生的亲和,立刻感受到其中不同。 其中少许生灵倚仗体魄达至金身,欲硬抗茫茫水矢而退,可却被其中恐怖毒素几息间破防,衣袍破碎,皮肤溃烂。 脚下大地也出现莫大变化,无数黑褐色藤蔓撕裂大地而升空,宛若神金长枪般锐利,眨眼间刺穿数名强者。 “不!” “我……” 在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哀嚎声中,那些猝不及防被刺穿的身影转瞬干涸,身躯失去一切水分,化作一具具干尸,元神也在瞬息间被灭杀。 这是一场不亚于往昔藤三猎杀众生灵的局,甚至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其中大半身死道消的,都是在外界可称宗做祖的碎灵强者。 一道身影于血金提树下缓步走出,清潭完全干涸,露出下方实景,那道身影自淤污的沉泥中迈出,身躯有数百米之长,比肩一座小山。 那是一只碧绿色的鳄鱼,浑身鳞甲绿的让人发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泽,宛若玉石雕刻而成。 它口中一呼一吸间有大量毒瘴涌现,将周遭土地都侵蚀腐化。 “界外的生灵……”碧绿鳄鱼开口,“这么多年了,终于有生灵到了这里……” 余下生灵也逐渐稳住阵脚,纷纷自慌乱中缓过神来,各显神通将天穹水矢阻隔。 “你妹的,装什么大头蒜!都她娘是碎灵,老子怕你!?”有生灵低吼,眨眼间被摆了两道险些身死,如今缓过神来,皆是愤恨无比。 “对啊,跑个锤子!?哪个狗娘养的开了个好头?都是碎灵怕什么!?” 方正几人止步,脸上尽露出一抹古怪,唯独墨阳无波无澜。水矢与藤蔓皆是蓄谋已久,尤其是漫天水矢,更是夹杂碧绿毒鳄的先天之毒。 第377章 先天之毒 所谓先天之毒,便是如碧绿鳄鱼这般毒物天生孕育,不属修为范畴,但毒性却会随之而增强。 慧明佛子脸色微变,倒不在意于引领众人退避,而是震惊于碧绿毒鳄修为,即便是天目通也难以有所窥视。 这意味着,对方已然不是寻常蜕凡生灵可比,至少已迈过蜕凡境的大半道路,足以比肩空字辈那些佼佼者。 碧绿毒鳄眸光冷厉,隐匿已久本想借血金提成熟来波大的,却没成想这么多人安然存活,还被这些小辈指着鼻子骂。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碧绿色光芒炽盛,它张口喷吐出一缕雾瘴,朦胧飘渺若烟,眨眼间临近那名怒斥它的邪修。 慧明佛子与墨阳皆双目凝缩,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其中掺杂有些许先天之毒,竟是连空间也出现些许波澜,沿途山河草木腐化溶解。 那邪修眸光灼灼,体躯之上符文之光绽放,虽并非道体双修,但却有碎灵境巅峰修为,绝然不是弱者。 宝光璀璨若烈阳,他虽盛怒但却并不痴傻,一出手便是施展出自身宝术。 但一切实在太过可怖,让所有人始料未及,那缕雾瘴飘过,竟是将其宝术所化异象生生灼穿,毫无阻遏铺面而来。 “你……”那邪修脸上尽是错愕,而后迅速被惊恐与骇然淹没,体躯之上符文之光逐渐黯淡,身躯不断颤抖。 不过数息时间,在众人目睹下,由内而外溶解开来,肉身被剧毒腐蚀,只余下一缕宝光疾驰而出。 那邪修元神大抵不过几寸,还不待他有任何动作,便见地面上有所沉寂的藤蔓海洋振动,一根宛若神铁般植株暴涨,不偏不倚将其钉杀。 这一切实在太快,同为碎灵境巅峰,却不过一个照面便身死道消,连元神都不曾幸免于难。 “凡体四境尽有缺,不曾历经蜕凡重塑,终归不过是土鸡瓦狗。”碧绿毒鳄冷哼,眼底尽是不屑。 它眸光扫过四周,竟是无一人敢与之对视,先前好不容易提起的士气转瞬熄灭。 “是先天之毒!”有生灵眸光闪烁,忆起一些秘辛,是为西魔域某位以毒盛名道场子弟。 碧绿毒鳄很强,即便境界始终被压制于碎灵,也无法改变它历经蜕凡重塑的既定事实。 蜕凡之初始,便是为了补全凡体前两境之缺憾。源丹碎,化元神,后两境一切遗憾不可追。但这也足够超越太多生灵。 “它修为被压制于碎灵,这样的先天之毒用一次少一次。至少在它境界恢复前,是不可能在滋生出这等奇毒的!” 那人道出毒鳄虚实,凭借自家道统对用毒一道的研修,他有绝对的把握。 “没用的……”墨阳摇头自语。 即便知晓毒鳄外强中干,唯有消耗不存供给,也难有生灵敢再出手,毕竟谁人都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试水。 “前辈,灵果我不要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对对对,你我本就无冤无仇,我这就自行退走……” 诸如此类话语连绵,血金提虽好,但也要有命拿再说。 碧绿毒鳄不语,只是那对硕大眸子转动,于周遭生灵身上扫视,似是在挑选心仪宝物般。 墨阳等人本就境界稍低,如此变故下对这血金提已然祛魅,仅是一个眼神而已,便不约而同尽量小动作不断向后退去。 墨阳手中一片流光浮现,碎灵逆鳞化作婴儿食指大小握于掌心,感受到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停留。 “它到底想干什么?”他心中忐忑,不断思量换作自己,又该如何抗衡这先天之毒。 十数息时间过去,那碧绿毒鳄终于动了,庞大身躯比肩山岳,可行动却迅如疾风。 它似是有所顾忌,不曾当即催使出先天之毒,而是欲以碎灵战力攻伐。 其目标令所有人心中大喜,竟是此地最为深藏不露的慧明佛子。 符文之光漫天,天地在剧震,两者周遭数十里山河崩碎,一株株粗壮而坚韧的根茎冲天而起。 周遭生灵无不飞身倒退,不愿被卷入这场纷争,有慧明佛子这尊大佛牵制,自然也给了他们退逃的绝佳时机。 慧明和尚能够成为一脉佛子,其战力与天资自然不必多说,面对碧绿毒鳄根本不曾有任何托大,体表佛光流转。 眨眼间,其身躯化作一丈大小,虽不及碧绿毒鳄单掌大小,可却威势无匹若一尊灿阳降临。 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诵经之音传出,万千佛光与符文映现,将他那一丈大小的身躯映衬的越发明耀。 这是丈六金身,乃是万佛阙炼体总纲,修行至极巅也不过一丈六大小,但却有通天威能,翻手覆灭一个郡国不在话下。 但能够达到那般地步的,恐怕整个北漠也少有,慧明贵为一脉佛子,才情与资源皆为北漠罕有,但也不过堪堪修至一丈大小。 “真强啊……”墨阳不禁感慨,两者搏杀间天地震动,血气如龙,符文漫天,打得大地寸寸崩碎,就连虚空也在悲鸣。 慧明佛子战力超然,可凭借碎灵中期修为逆伐此境巅峰纯血生灵。 那碧绿毒鳄也不遑多让,虽不知是何血脉,但依如今看来,显然也已然跻身纯血层次。 两者搏杀激烈,大道符文凝化万千,灿灿神光淹没四方,每一次碰撞皆宛若星陨神音。 周遭生灵哪还有丝毫贪欲,纷纷舍弃血金提遁逃而走,但出乎预料的是,地面上那些有所沉寂的藤蔓再次出动,仿若有意识般,将有数的几人牵制。 墨阳脸色发黑,其余人皆是碎灵修为,唯余自己一个源灵被特殊对待,无数若神金般藤蔓袭来,将他与四人分隔开来。 五人内外合击,不断攻伐于眼前藤蔓之上,可却收效甚微,即便墨阳生生打碎几株,也难抵对方恢复奇速。 这些藤蔓有灵,被碧绿毒鳄所操控,内部符文交织,不再有任何杀伐之力,只求围堵困顿。 “轰!” 又是一次大碰撞,远处两者分隔开来,遥望对峙,慧明佛子周身氤氲朦胧,佛光沸腾,竟是不曾有任何损伤。 第378章 退逃 慧明佛子眉眼愠怒,肉身佛光绽放,金光丛丛若骄阳,竟当真有怒目金刚之象。 他背部化生出数对金光手臂,与碧绿毒鳄硬撼百合而不败,勇猛无双。 “阿弥陀佛,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我无仇无怨,又何必苦苦相逼?”慧明佛子道。 碧绿毒鳄哂笑,“小和尚嘴皮子倒是挺会说。你所信仰若当真纯粹到无欲无求,又何故修行?又何故觊觎我这血金提?” 慧明佛子眉头一皱,根本摸不清楚对方何意。因为这毒鳄自始至终都不曾施展出先天之毒,一直有所藏拙。 如今这般看来,即便它不曾动用先天之毒,也足以凭借蜕凡重塑之力纵横碎灵境。 两者皆不曾动用全部实力,慧明佛子仍有天目通不曾施展,但却深知这般拖延下去不是办法,一旦陷入拉锯战,自己绝无可能与蜕凡生灵长久消耗。 只见他周身佛光更甚,数对金光手臂皆奇光绽放,符文之力惊世,一连施展出数道宝术。 这片天地再次被宝光所淹没,慧明佛子手段尽出,除却天目通外连宝器亦祭出,但还是未能有效建树。 墨阳面色发苦,不断发力攻伐眼前藤蔓,可这些粗壮坚韧之物却根本除之不尽,击碎一个便有另一个瞬间补上,将他死死堵截。 后方两者战斗逐渐白热化,那毒鳄虽不曾动用先天之毒,却已然催使出种族宝术,蜕凡境符文造诣超然,威能甚是惊人,必然是纯血宝术无疑。 但随着其宝术发动,它那若玉石般碧绿鳞片微微开合,眉心处一抹灵光隐现,被慧明佛子天目通捕获清晰。 毒鳄体躯剧颤,仿若有万千神光透体,不由发出阵阵悲鸣,被慧明佛子抓住机会,一连打出数道宝术命中。 最终,慧明佛子再也无法按捺,一手持一柄若降魔杵般宝器前行,布鞋踏过,虚无中步步生金莲。 他双目璀璨,隐有金光流转而下,瞳孔之中仿若有无尽星辰流转,又似是恒星神光璀璨。 降魔杵横飞而出,携雷霆万钧之力重重砸在毒鳄颅顶,打得它一个趔趄倒退,眉心隐隐有殷红流淌。 天目通神威显露,双眸深邃无比,其中似有开天之景再现,伴随铮铮神音作响,迸射出两道神光。 毒鳄亦为之动容,天目通是为佛门六通之一,即便单一修至极致亦可比拟纯血生灵宝术,六通合一更是号称更甚真龙宝术。 可它却是避无可避,眉心那道印记蚀骨灼心,竟是在接引天地万道之力而下,将它死死压制,除却先天之毒外体内一切灵气被短暂封锁。 碧绿毒鳄通体无色火焰燃烧,以寻常肉眼根本无以感知,那是天地万道降下的道火,其中因果戒令甚大。 “这么好的一副躯体,可惜了……” 碧绿毒鳄眸光灼灼,两道先天之毒飘忽而出,与两道神光相迎,即便是天目通神力亦难以抵挡,被这蜕凡生灵的先天之毒销蚀。 两道先天之毒威能骤减,但却不曾随之消泯,反而行进速度更甚,眨眼间及至慧明佛子身前。 慧明佛子大骇,根本不曾想到会是这般局面,天目通竟也不过眨眼不敌。蓦然间,脖颈之上紫褐色佛珠自主发光,径直迎上先天之毒。 只闻两声“咔嚓”之音,其中两枚佛珠色泽黯淡,瞬息间腐化崩碎,但却确确实实将先天之毒所抵挡。 “呼……”慧明佛子轻吐一口气,颇显无奈望着碧绿毒鳄。 整座佛珠迸发出无比炽盛的光芒,其上二十一枚佛珠为一整体,伴随其中之二猝然崩碎而被波及,纷纷出现一道道裂纹。 “哞……” 万千僧侣颂念之音自碎裂佛珠中传来,梵音若于耳畔回鸣,毒鳄如临大敌,张口喷吐出一座被毒瘴侵染的六角宝塔。 出人意料的是,那串佛珠完全碎裂了,但却不曾有任何杀伐之力,反而化作漫天瑞霞将慧明佛子笼盖。 “诸位施主,有缘再会了……”慧明脸上满是无奈与惋惜,这是其师父赐下保命手段,生死关头会自主激发,一旦触发便会被传送出数万里之遥。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借那烙印之力攻伐,却不曾想被对方反将一军,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触发,好在也是捡回一条命。 不过刹那功夫,慧明佛子身影黯淡,随漫天瑞霞而消散。 在场生灵无不错愕,就连毒鳄也有一瞬茫然,自身宝器都已祭出,可没成想却是这般局面。 “天目通……丈六金身……”碧绿毒鳄呢喃自语,随眉心处印记光芒闪烁而音量骤然拔高。 它蓦然转过身来,眸子扫过四方,凡接触者无不凛然,就连佛子也不是敌手无奈退走,顿时心中没底。 有三两生灵出身不俗,当即将家族长辈赐予底牌施展,身影亦随之消散,远遁出极远。 这一举措无疑更是火上浇油,碧绿毒鳄眼前一阵恍惚,怒火攻心,好不容易挑选困顿下的几人,转眼间只余三两。 “剩下的,一个都走不了!” 它并不擅长空间之力,且如今失去了境界优势,根本无法做到有效阻止,唯余眼前一黑又一黑。 又是数道先天之毒溢散而出,熔炼于四方藤蔓之内,只见其上绿光激昂,符文之力隐现,将内部空间压缩再压缩。 “师兄,走吧,我自有他法脱身。”墨阳传讯于外界几人,手中光芒一闪,缩界符悄然出现。 方正等人心底退堂鼓打得隆隆响,很不愿放弃墨阳,但见他手中符箓一角显现,不禁心头一喜。 待到几人退走出极远,墨阳才催动手中缩界符而退。因为担忧四人遭牵连,被这毒鳄所针对报复。 四方藤蔓绿光大绽,相互间符文跃动,似是要将整座空间完全封锁,毒雾烙印虚无,不时传来嗤嗤声响。 但这缩界符毕竟出自天衍宫太上之手,即便本身品阶不算太高,其中符道造诣也非是它所能影响。 第379章 蜕凡九变 绚烂光芒绽放,墨阳身躯如雾,无数光雨飘扬,缩界符中无穷符文飞舞,随一声清脆回响后消散于无。 碧绿毒鳄眸光冷冽,四方藤蔓无声息间溢散出些许绿光,杂糅于那片光雨之中。 百里之外一处山峦上方,雾光涌动,墨阳身躯重塑,头也不回冲出。 相较于慧明师父手段,缩界符传送距离大大不如,但好在并非一次性消耗,且能够自行决断方位。 “这些妖族也不是什么善茬,宝药不是那么好得的……” 墨阳自语,他有着绝对自信,同境界内即便是这些蜕凡生灵也可与之一战。 但如今境界相差太大,足足一个大境界,若是再遭遇如毒鳄这般棘手妖族,恐怕还是会不敌。 经由先前一事,倚仗自身空间之力感悟,他对于古树所在空间,有了一丝观测的可能。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迈步向这座天外天的最深处而去。 他并未选择与方正等人汇合同行,确实也感应到一抹异样。 山野飞速倒退,墨阳身影如电,双生门邪修入此比他早上近一月,探索知悉不少地界,虽并不明确各处机缘,但还是寻到了真正的山门所在。 “来了……”树灵之音宛若呢喃,莫名于神海中回荡,墨阳尚在疑惑之际,一道流光自远方急掠而来。 那是一个一袭碧绿长袍的男子,身材修长,面容算不上多么俊秀,有着一股妖异的气质。 他眸光冷冽,右手之上轻托一座六角宝塔,不知是何种材质,经由无数岁月祭炼被笼盖上一层绿芒。 “是你……”墨阳倒吸一口凉气,自那六角宝塔之上分辨出对方来历。 绿袍男子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寒,“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此人正是先前碧绿毒鳄所化,蜕脱兽身完全化形为人体,一切妖族气息敛去,仿若是洗尽铅华。 这是蜕凡极致的体现,证明这毒鳄真正修为超然,完全走过了蜕凡所有变数,甚至达至更高。 蜕凡境,共有九变之论,当年人族求索,欲自万千族群中脱离血食命运,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继,真正创立下灵气法道途。 妖族能够完全化形为人,与真正人族无所差,便需实打实踏出这九步,登上蜕凡绝巅。 墨阳眸光闪烁,无奈道:“我是觊觎血金提不错,但我也没得手啊。甚至都不曾出手争夺,何必这般紧逼呢?” 他无语到了极点,即便是你要找些血食开开胃,也该拿那些碎灵开刀啊,找我一个源灵做甚。 绿袍男子不语,背脊后绿光大绽,其本体虚影显现,化万千繁琐为简,当即便施展出自身宝术欲镇压墨阳。 它潜匿清潭之底数日,也亲眼目睹墨阳与天魔一战,这才破例将一个源灵视作目标。 墨阳无奈,不愿与之抗衡,无比忧虑望向那座宝塔,其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蕴生,显然绝非碎灵宝器那般简单。 手中缩界符再次显现,毫不犹豫将最后一次机会使用,玉符之上本就有两道裂纹通贯整体,随着第三道裂纹始一出现,便整体猝然崩碎。 墨阳身化仙虹,瞬息间跃迁出百里之遥,脚踩鹏游太虚步而过,金光流转宛若一尊大鹏击天。 绿袍男子眸光越发森寒,即便被压制修为于碎灵,亦有极为不俗的伟力,一步迈出便是数里。 两道身影若流光划过,疾速于山野中穿梭。墨阳肉身可比碎灵,身法加持下更显迅捷,可却仍与绿袍男子相差甚远,之间距离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拉近。 “没用的,你终归不是碎灵,仅依靠百里之遥的移动,根本不足以逃脱。”绿袍男子脚下涟漪荡漾,大道造诣远超墨阳。 缩界符还不足以将其完全摆脱,经由慧明佛子等人遁逃后,它更是于墨阳体内种下一道印记。 万灵圣体何其神异,会自主抹灭一切有害外力,但这道印记不同,对墨阳完全无害,分化为万千,充斥他的体躯,只作指引之用。 两者之间距离转瞬不足十里,墨阳只觉体躯发寒,被对方牢牢锁定,一头碧绿毒鳄虚影显现,径直冲击而来。 墨阳银牙紧咬,身躯神曦映现,大道符文如雨,灭度拳与崩山掌合一,拳掌大印齐出,“轰”的一声与那只毒鳄虚影碰撞。 天地震颤山河碎,两大纯血生灵级别宝术交锋,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势,罡风气浪涤荡八荒。 一道灿光闪烁,绿袍男子手中六角宝塔飞旋而出,于苍穹之上暴涨千万倍,塔身遮盖半方天穹,以漆黑幽邃的底座对准墨阳。 “收!” 无穷符文映现,六角宝塔中璀璨霞光流转,激射出一道近百米宽广的雾光,宛若饕餮吞天,有一种无比恐怖的吸力笼罩而下。 雾光扫过,沿途一切山石草木倒卷冲天,被那六角宝塔瞬息收入其中。 墨阳只觉脚步飘忽,身躯极为不稳,体躯之上灿光绽放,无数符文流转,强行压制住远方吸力。 “没用的……” 六角宝塔震动,塔身之上隐约可见一只只太古凶兽虚影显现,凝实宛若实物,尤其是底座上那只饕餮。 它环盘于宝塔底座,深邃如渊的巨口怒张,莫名道蕴隐现,与六角宝塔之力交合,转瞬间提升数倍不止。 身躯再难自抑,墨阳索性转身,无形无色无相的空间之力流淌,右掌凝聚全力递出,狠狠拍在那片雾光之上。 周遭空间似是产生一瞬间寂灭,那雾光被一击之下拍的黯淡,而后竟是不自主调转方向,将绿袍男子拉扯的一踉跄。 “空间之力?”绿袍男子惊疑不定,脸上终于有所波澜,露出无比浓厚的兴趣,对于墨阳更加重视。 只见他双手舞动,一片片符文飞舞,纷纷扬扬没入宝塔,荧荧曦光流转,展露出一角真实能力。 蜕凡宝器何其恐怖,转瞬之间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威能。墨阳近乎毫无还手之力,眼前一阵恍惚,身影陡然飘飞于其中。 第380章 凶威 天地乾坤震动,六合八荒哀鸣,万千天道法则沸腾,整座天穹于一瞬间,自明净无霭变得漆黑如墨。 虚无之中轰鸣之音连绵,几息间由远及近,无数细小电芒于黑暗中游走,宛若一条条金光小龙飞舞。 绿袍男子眉眼倒竖,手托六角宝塔而立,抬头凝望天穹,眼中有难以磨灭的愤怒与恨意。 这是天道在作祟,两大天地正在交融,正是天地万道最为敏感之际,哪怕宝塔不过展露一瞬超越碎灵之威,都难以逃脱其制裁。 黑暗之下虚无仿若开裂,朦胧混沌气飘扬,天地之力汇聚,凝现出一片遮天蔽日的雷光汪洋。 “贼老天!”绿袍男子仰望穹顶,眉心处一道流光印记闪烁,神秘符文若隐若现,其体内躁动灵气凝滞,竟是不自主暴动而起。 内忧难以平定之际,天穹之上轰鸣声阵阵,雷光照耀寰宇,一连落下数十道足有百年古树粗细神雷。 他蓦然变化,身躯化光重塑,显露出自身数百米长的本体,碧绿鳞片光芒璀璨,无数大道符文流转,宛若神金浇铸而成。 天雷滚滚而下,碧绿毒鳄嘶吼声不止,轰鸣之音震耳欲聋,一连数十道雷光将其淹没。 它体内灵气经受压制,紊乱暴动,可支配十不足一,只得以肉身硬抗天雷,好在其体魄强悍,虽鳞甲焦黑,但却并不曾崩碎。 这天生神雷有灵,雷芒如浪潮汹涌,欲将这碧绿毒鳄镇杀于此。 天威不可衅,即便是蜕凡生灵,也不足以于两方天地交感之际作乱,又是一片闪电落下,碧绿毒鳄咳血,身躯横飞出极远,将大片山峦压塌。 “再来!”碧绿毒鳄怒吼,眉心处印记被它以某种无上手段短暂压制,体躯之上符文交织,威势更盛数倍。 “轰隆隆!” 漫天雷海似是被激怒,雷霆若瀑布倾泻而下,无数闪电交合,饶是寻常碎灵境巅峰至此,恐怕已然粉身碎骨。 毒鳄咬牙硬撑,脊背之上发光,种族宝术化繁为简,化作一团绿芒冲天而起,竟是要阻截天雷。 它在死命坚持,深知这片天雷有尽,终有萎靡之时。 纯血宝术何等逆天,可却仍不敌天地之威,绿芒潜升不过百米,便被一道道天雷劈得粉碎,大道符文尽湮灭。 它将六角宝塔纳入口中,天劫便是为此而来,其中更是有它费力镇压的几人,到了这般地步,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雷光瀑布下,碧绿毒鳄一动不动,竭尽所能抵御滚滚天雷,半方天地被淹没,化作了毁灭之地,山石草木尽无,大地满是荒芜。 但最终,毒鳄还是硬撑了下来,但状态却极不好过,浑身鳞片尽数崩碎,其下血肉模糊焦黑,被无穷天雷烤熟。 它浑身龟裂,上下焦黑无一处好肉,脊背处甚至有森然白骨显露,模样好不凄惨,但眸子却更显明亮,璀璨夺目若星辰。 “呵呵……哈哈……你杀不了我!这天地万道还要不了我的命!往后天地无涯,将任我逍遥!”毒鳄癫狂大笑。 这于它而言无疑是一场折磨,体躯内外尽有创伤,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复归巅峰,短暂压制与生俱来的印记,所带来的副作用绝不逊色于天劫。 但好在,这一切都还值得,两大纯血生灵级别宝术,更有其一涉及最为晦涩神秘的空间之力…… 天穹之上雷光隐没,似是在回应它的狂笑,又是一道天雷落下,径直劈在毒鳄颅顶,将那神秘印记解封。 “贼老天!”碧绿毒鳄头颅焦黑,不禁咳出一大口血来。 云卷云舒,无垠雷海来去无踪,转瞬之间消散,大地满是苍凉,近万里方圆被雷劫所焚灭,徒余满目焦黑,以及被高温熔炼之地化作的赤红岩浆。 碧绿毒鳄眼中满是欣喜,稍作休憩后便迫不及待张口吐出六角宝塔。 绿芒缭绕的塔身震颤,无数符文飞舞,其上大量凶兽虚影显现趴伏,镇压于上,防止内部之人遁逃。 墨阳脸色发黑,他虽不知外界发生何事,但却清晰感受到一股天地之力的乍现与平息,不断于小塔中横冲直撞。 六角宝塔内空间绝不算大,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墨阳以符文之光燃起道火缭绕己身,拳掌与逆鳞齐出,可却实难有效。 “没用的……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这是蜕凡宝器,以你我之力根本无可撼动。” 有声音自黑暗中传出,那是先前的两名碎灵巅峰强者,于墨阳走后被毒鳄很快收拾,而后以宝塔镇压。 二人盘坐于黑暗之中,腰身处皆有数道小臂粗细符文锁定围绕,其上虽毫无光泽,但却压制力极强,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挣脱。 好在两人精气神无损,只是被限制住行动,显然亦是曾尝试过破开宝塔,但最终无能为力的失败。 “最多不过一刻,你也会像我们这般被封锁一切灵气,与其大肆消耗,不如养精蓄锐,也许还能有所应对。” 墨阳眉头紧蹙,修道之路首修心,他本不愿依赖树灵,但眼下似乎除却树灵出手外,自己似乎没有能力躲过这一劫…… 约莫过去半刻左右,六角宝塔震动,自六方棱角处激射出数道霞光,于空中凝现为符文锁链。 墨阳脚踩鹏游太虚不断闪躲,不愿就此束手就擒,两道符文锁链震颤,不再专注于捆缚,反而蓦然舞动,如长鞭般抽过。 宝塔内光芒炽盛,无数烛光跃动,将内部古朴空间点亮。同时更降下一种难以抗衡的压制力,顿时让空中的墨阳脚步沉重,险些坠落在地。 “啪!” “啪!” 两道符文锁链横空,如长蛇般舞动,于其胸前背后以一种无比刁钻且迅速的方式落下。 墨阳体躯坚韧,神曦与血光映现,虽不曾被就此击伤,但也绝不好受,于空中被抽的翻飞。 余下锁链一震,符文之力暴涨,迅速将墨阳包围捆缚严实,宛若一个粽子般,被吊在了六角宝塔正中,比起两人不知凄惨多少。 第381章 宝塔之下 “我……”墨阳体躯震颤,血气激荡,欲强行挣脱而出,却使得那符文锁链炽光更甚,甚至将他整副躯体笼盖,只露出一对眸子。 其中秘力涌现,捆缚之力骤增,将墨阳死死压制,逐渐连灵气都难以调动分毫,就这么被吊在半空。 “你小子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可别损伤了我这副宝体,最后再着手处理你。”宝塔正中央绿光荧荧,绿袍男子身影凝现。 墨阳眸子凝缩,而后眼中竟是露出一抹不留痕迹的笑意,听出对方好似是想夺取自己肉身,不禁有些情难自抑。 绿袍男子妖异面容含笑,回头望向另外两人,纤细手指抬起微弹,一道先天之毒随光雾而近,瞬间没入其中一人眉心。 “两个上好的血食,刚好为我修补天劫带来的创伤。” 那人脸色猝然发绿,浑身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泽,不过瞬息而已,肉身竟是如一摊绿色烂泥般,真正意义上瘫软溶解。 一切不过几息之间,一位碎灵境巅峰生灵就这般身死,化作一摊绿色液体,被绿袍男子张嘴吸入口中。 那元神亦不曾幸免,于肉身瓦解前脱离而出,宝塔垂落而下的符文锁链光芒万丈,于瞬息间将他捆缚。 “不要……” 最后一声微弱惊恐传出,那人于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消散,就此被绿袍男子灭杀。 这是它于宝塔内的一缕意识,将吸收血食渡化于本体,心情从未有过的这般舒畅。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一个锻骨境体修,是何等特殊体质能够这般逆天。” 绿袍男子望向半空中的墨阳,这么多符文锁链缠身,压制力远胜下方两人,却仍不见这少年有任何创伤。 一抹绿光划过,墨阳只觉臂膀处有一瞬发凉,淡金色血液喷洒而出,但伤口却不过眨眼间恢复如初。 数滴鲜血淌落,被绿袍男子以符文之力聚拢,汇聚于掌心之中,略作沉默观摩片刻后,索性一口吞入腹中。 绿袍男子表情微凝,眸光闪烁间,逐渐露出一抹无比陶醉的神色,望向墨阳的眼中升腾出无尽的欣喜与好奇。 “不错,不错……体质当真不错……” 他不曾过于深究墨阳是何体质,因为在他看来日后有的是时间。转而望向另一人,“本来以为没了那小光头就只能用你们了……有了这小子在,还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那人面若猪肝,确实有被讽刺的郁闷,但更多的却是恐惧。他与身死那位想法一致,期冀有可能做到殊死一搏,可没成想现实这般残酷。 平日可于外界称雄一方者,如今却变成了待宰羔羊,甚至连与之搏命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轻而易举镇杀,当真与土鸡瓦狗无异。 到了这般地步,绿袍男子倒是再不吝惜有数的先天之毒,随手又是一缕挥洒,完全复刻先前场景,将余下一人亦消融化液,张口吞食个干净。 “死之前,你也还有话要说吧?”绿袍男子面露喜色,毫不掩饰内心喜悦,本体于外界消化两位血食。 他挥手将部分符文锁链卸去,将墨阳整张稚嫩脸庞显露。 “你想要夺舍我?”墨阳问道。 “不错。” “纯血生灵血脉肉身也不在乎?就这么抛弃?” “你不怕死?”绿袍男子眉头微凝,并未正面回答墨阳的疑惑,颇为不愿这般对话,仿若被他人审查。 “怕,但我更怕稀里糊涂的死。” 墨阳已然知晓其目的,对此反倒显得无所谓,夺舍他人必要抹灭灵魂,可他神海之内却有一位神魂法绝顶大能坐镇。 绿袍男子笑了,有一种无数压抑决堤释放的癫狂,而后怒目而立,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怒火。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甘愿抛弃肉身?好,我成全你,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今天,我凭借修为与种族特性胜过了你们所有生灵。” “但往昔,我的先祖们,却也因修为不足血脉不俗,而败落于你人族之手。” “这座天外天,于我、于我们,于所有妖族后裔,都是一个牢笼,一个缓慢浸入水中的牢笼!” 本体在消化血食,为保证以防万一,他需要将状态最大可能修复,倒也乐意在此期间,将一切苦水与压抑倾泻给一个“死人”。 “看到这个印记了吗?”他纤细手指点指眉心,那里,有一个模样怪异的淡淡印记隐现。 “主仆契约?”墨阳试探性问道。 绿袍男子笑了,“你修为太弱,眼界太短,还接触不到这样的事物。这是奴隶的印记!” “这座天外天的无上强者们,捕获了我们的先祖,以莫名手段布下这等诡术,自诞生直至我们身死……” “他们覆灭前,可借此任意催使我们,将我们视作战兽!视作奴仆!视作可随意拿捏摆布的麻瓜!” “他们覆灭后,竟也可以凭借这道印记,将我们禁锢在这方天地,随这天地共生死!” 墨阳眉头微凝,大抵知晓其何意,以对方蜕凡九变修为,自然知晓两大天地交融归一意味着什么。 除却一些被无上人物祭炼加持之物,一切都会随着空间的叠合重组而泯灭。 也许,达到一定境界可与往昔记忆中那些存在一般,大界生灭而不朽,天地崩碎而不伤。但显然,蜕凡九变还远不足比那般境界。 绿袍男子双目赤红,几乎是嘶吼道:“有了这个印记,我妖族进,无法迈出这座天外天,甚至连那座门户都可望而不可及!” “退,亦无法接管入主这仙道宝地,被隔绝于外!”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经历这般!?修道数千载,为生存而奋进,为长生而灭性!到头来,还是要随这片困住我的世界亡去!?” 他忆起曾经年幼的自己,以为这天地无垠任它闯,以为这世间无限任它游,为了长生而做的一切历历在目,为了两座门户间少有的机缘而筹谋,为了能够更近一步而覆灭整个族群! 第382章 迎接新生? 现在的他,无疑是成功的,但同样也是失败的。站在了此界的最巅峰,超越了蜕凡层次,可却仍逃不脱殒命。 “我不甘!凭什么我努力数千年的结果,却只能换来这般窝囊!?” 绿袍男子眸光灼灼,死死盯着墨阳,“好在,有了你们这些外界生灵,贪婪而无脑……” “这个天外天存世何止百万年?两道门户之间虽非核心区域,但也绝然可称得上钟灵敏秀之地。” “你们凭什么以为,一切所谓机缘尽可得?这里是生我们、孕我们的世界,有数的空间早已在无数的岁月中探索干净!” 墨阳眉头紧蹙,诚然如对方所言,这方天地存有生灵,一切所谓机缘实际尽有其主,各有妖族看守。 天地有缺,万道变化,除却仙源古树这等超然存在,寻常宝药早已无法到达碎灵以上层面,就连这些霸主级妖族也不得已压制修为。 不是所有种族都像毒鳄般棘手,体内孕育与生俱来的先天之毒,依旧可借此发挥出超越碎灵的战力。 故此,不少霸主级妖族选择隐匿,任由风吟来人采撷宝药,使得他们先入为主,认为机缘无主。 紧接着,他又道出一个让墨阳不禁脊背发寒的秘辛。 “这世间,如我这般欲胜这贼老天半子的,绝不止一个!我等若当真能够成功,舍弃残躯遗蜕又有何辜!?” “届时,定要杀的你们这群人族血流成河,以慰藉无尽岁月来碌碌死于此地的先辈之灵!” 毒鳄对人族有不加掩饰的恨意,这座天外天便是人族道统,曾有两位仙道人物坐镇,威震六合八荒,有仙源古树存在,甚至更胜昔年青云宗。 一切的因,早已被悠悠万古所埋葬,销蚀于时间长河之内。而种下的果,则被它们尽数归咎于如今的人族身上。 这显然绝非一个好的信号,一旦他们夺舍东荒人族躯壳,以其蜕凡乃至超越蜕凡的修为一心潜隐,说不得当真会引发时局动荡。 若是与大荒妖族里应外合,东荒人族处境将会更加困苦!外患四起,而内忧难平! “呵呵,它想的太简单了。遗留万古而不灭,影响无数代生灵的印记,即便不是仙道人物手段,也必然不会弱于至尊。”沉寂许久的树灵开口。 它对人族倒是并没有那般强烈恨意,对于至尊以及仙道人物的能力亦极为清楚,知晓其中之恐怖。 作为一个旁观者,就连它也能理解此中妖族的滔天恨意与不甘,但却又不得不承认那等人物手段之超然。 “这是烙印于灵魂的力量,即便是躯壳更迭再多,灵魂本源却始终如一。若是要强行踏破门户,必然会受天地万道镇压灭杀……” 据它猜测,甚至还有可能勾连风吟大陆意志,无论是任一皆可要了它们的生命,这是一个明摆的死局,除非…… “准备好迎接我的新生吧!”绿袍男子眸光阴鸷,“放心,我不会轻易灭杀你的灵魂本源,待到出去时,会让你去替我应劫。” 自千年前两方天地处交融时,它便已竭尽所能演算,预想到了太多条路,自然也将天劫之力算到。 墨阳轻叹一声,道:“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入此目的便是它,但却不知其所在……” 绿袍男子嗤笑,“仙源古树吧?它这无数岁月来倒是活的自在,不还是要与我们无二,随这里陪葬!” 它一眼便知悉墨阳所求,以源灵境修为入此,冒大风险与碎灵竞争,毫无疑问是为求取那仙源果。 “不知其所在,没有生灵见过它的真身,至少这方世界没有。”近千年来无数生灵见证仙源古树的空间投影显现。 但却始终不见其脱困而出,毒鳄几位有数的超越蜕凡生灵曾合力推演,只大抵知晓其方位,位处另一座通达核心地界的门户之后。 “你也算是做了个明白鬼,安心上路吧……”绿袍男子低语,虚影在迅速凝缩,宝塔外有无穷霞光精气垂落,凝现出一头袖珍版的碧绿毒鳄。 本体已然将两位血食消化个干净,将一切所得精粹用以修补元神,达到了目前所能恢复的巅峰。 墨阳干笑一声,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夺舍我的好……” 袖珍毒鳄冷笑,“原本我是更加看重那小和尚的,险些丢了你这么一个稀世珍宝。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 其元神眉心处,那抹模样怪异的印记尤为明显,仿若深深刺入灵魂,此刻亦不断闪烁,似是在进行压制与磨灭。 袖珍毒鳄没了肉身容器支撑,于这方印记影响下不断溢散出淡淡光雾,急不可耐一头扎进墨阳眉心。 它不曾先行吞噬墨阳源丹,因为觉得日后再为亦不迟,当务之急是要占据其肉身主导,遏止元神消散。 “千幻玄雷!斩!” 纳入墨阳眉心的刹那,一抹雷光猝然升腾,十五阶神魂之力凝炼,二十四道天罡玄雷凝缩淬炼,化作一把雷芒天刀,于神海上方伺机而动。 毒鳄元神尚及露面,便被丛丛雷光淹没,雷芒天刀横亘茫茫无色神海,于眨眼间斩下。 “灵技!?” 毒鳄虚影惊呼,但却并未因此而慌乱,反倒是更显欣喜,小小年纪三法同修皆至此,证明墨阳天资绝然不俗。 只见其元神光芒炽盛,无数符文之光绽放,于其周身流转而异化,经由元神转化为一股特殊秘力,竟是宛若金刚不坏般,硬抗下雷芒天刀而无动于衷。 “若我当真不过碎灵,恐怕如今也着了你的道,在这阴沟里翻了船。但可惜啊……”毒鳄元神嗤笑。 神魂法之所以于凡体四境格外超然,便是因为其攻伐之势侧重灵魂,灵气虽为天地之精粹,但却难以护持己身灵魂。 灵技更是将之极大程度放大,对于凡体四境者而言杀伐之力可谓无可阻挡。 就连天荒榜之争中,天衍宫也命令神魂法修士不可全力施展灵技,亦或是直接禁止施展灵技。 这也就是为什么其上神魂修士极少的原因。 第383章 蜕凡之上 而到达蜕凡生灵则非如此,蜕凡境蜕脱凡体规化天灵,与天地万道通和,稳固自身元神。 元神,本就是修士以灵魂本源与源丹相融而诞生,自身性质无比特殊,介乎于两大修道法之间。 往昔神魂法创立,便是有极大一部分假设与摸索,皆是以元神为基底。 蜕凡及以上生灵,虽说无法通过元神将灵气直接转化为神魂之力用以修行,但也可借此抵御神魂之力攻伐。 且元神随境界增长而茁壮,神魂之力亦会随元神茁壮而增长,两大修行法通过此而串联。 “万灵先祖护佑,你小子当真就是一座宝藏啊……”毒鳄元神冷笑,在它看来,即便难以手段再多,也终归不过是为自己做嫁衣。 它悬立于无色神海之上,任脚下浪潮汹涌如天倾,体躯万法不侵,符文之光笼罩,免疫墨阳魂力侵蚀。 泛着淡淡绿芒的眸子转动,十五阶巅峰魂力何其不凡,无色神海茫茫,就连它也需一番探索才大抵知悉本源所在。 墨阳自倾力以灵技递出一刀后,便不再有其余动作,意识于神海中游走,亲眼目睹毒鳄元神一举一动。 它行动迅疾如流光,很快便达到神海正中方位,满心欢喜欲完成那最后一步,却被眼前一幕惊得发颤。 “这是……” 毒鳄麻木了,意识出现一瞬恍惚,竟是在墨阳神海内看到了一株树体存在,对方扎根于无色神海之上,未有丝毫气息波动透发,神秘无比,宛若与神海本就一体。 它略显迟疑,有些拿捏不准主意,这株树体太过诡异,饶是以它眼界也从未听闻。 “你妹的,这算怎么个回事儿?”毒鳄元神暗骂,“这小子被一株树给寄生了?” 它望着眼前这株不算很大的树体,至多不过十数米高度,看似枝叶繁茂,但却能明显看出其异样,部分枝桠唯有树杈,丁点叶片不存。 欲树本体不比仙源古树那般奇伟,不似对面那般汲取天地万道为养,烙印下万千生灵之影。 相对要简练不少,树干沧桑粗壮,通体为虚幻飘渺的荧光所组成,看上去状态甚是不佳。 “装神弄鬼……” 毒鳄自语呢喃,还不待它有所行动,便见不远处的欲树率先出击。 荧荧绿光大绽,其上嫩叶呈现出一种宛若玉石般光泽,数道柔光自枝桠中增生而出,那是一道道新生的枝条,柔嫩却又坚韧,大道符文天生。 新生的枝条跨越空间的桎梏,转瞬出现于毒鳄元神身前,欲要将其捆缚炼化。 毒鳄大骇,元神周身光辉绽放,墨绿色的妖异光芒充斥其周身,那是它为以防万一节省下的先天之毒,被它隐入元神之内。 新生枝条并不粗壮,纤细如绿鳞游蛇,裹挟有淡淡曦光,似是感受到有所威胁,猝然调转方向回旋。 “什么东西!?” 毒鳄脸上写满震惊,这枝条气息强大而摄人,更是含杂有无穷尽的神魂之力,已远非它所能抗衡。 若非对方有伤在身,且有所顾忌自己这先天之毒,恐怕如今已然被俘。它已然有所胆寒,瞬息间便头脑清醒到无以复加,转身便欲遁逃。 “送上门的补药,哪还有逃跑的说法……”树灵呢喃,它虽感同身受于毒鳄不甘,但还是要出手将之炼化。 数条新生枝条消散,化作光雾融合归一,聚合为一条格外特殊的枝蔓,神魂之力弥漫荡漾,蒙蒙光辉倾洒,世间仿若陷入一瞬间沉寂。 毒鳄身影阻顿,于遁逃中陷入一片难以言喻的场域,周遭时空仿若凝固,元神宛若迈入无形泥泞中举步维艰。 灿灿流光划过,枝蔓光辉蒙蒙,直取毒鳄眉心,要将其当即钉杀于此。 “嗡……” 毒鳄眉心处一片赤红挥洒,一道宝光绽放,“铛”的一声,将那枝蔓抵住。 那是一片宛若鳞甲状宝器,通体赤红如血,宛若由岩浆勉强凝炼而成,仍有点点赤红流淌。 这枚赤红鳞甲流转,有难以言喻的血煞之气于墨阳神海绽放,墨阳只觉意识骤然恍惚,被其所影响,眼前仿若有尸山血海伫立,脚下流血漂橹,大地尽为血染。 “它到底……杀了多少生灵……” 墨阳不禁胆寒,眼前场景太过骇人,超越他一切所见所想,让他也难免发怵,背脊寒气直冒。 往昔万妖会时惨状足可称之为绞肉机,如今所见却是更甚,山河尽为血染,尸骨堆积如山,鲜血化作茫茫大江,怨怒之力比之往昔强上不知多少倍。 他只觉头脑刺痛,仿若有无数银针刺入头颅之内,在不断刺激搅动其中之物,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定。” 一道呢喃之音将墨阳心神拉回,无色神海震荡,海平面上血色茫茫,但却有丝缕仙霞横亘两者中央,为墨阳消泯了一切煞气。 墨阳心有余悸望向那枚赤红如血的鳞片,此物必然亦是蜕凡之上宝器,仅是溢散出些许威能,便足以要了寻常源灵境的命。 血光洒下,毒鳄元神化作赤红之色,竟是不再被树灵所束缚,但却不再一心奔逃,眼中反倒杀气滔天,难以自抑。 “呵呵,看来你造下的孽不少啊,竟也还妄谈因果之道,当真是……”树灵道。 树灵毕竟修为不俗,眼界也于各大心魔欲念中得以扩充,虽扎根于青云宗内,却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一眼便看出这鳞片来历。 毒鳄元神狞笑,“嘿嘿……哈哈……因果?只要老子足够强,随意就可种下因,随意就可灭其果!” 它的神智陷入模糊,被这片鳞甲所影响,因为此妖物本身有缺,尚在温养之中,是为它最后的底牌。 树灵带给它的压迫是生平数千年来无人可及的,即便催使超越蜕凡的力量,仍是难以摆脱那片无形的泥泞。 不得已下,毒鳄只能选择祭出这最后的底牌以求自保。 这是它之所以能够于此方天地超越蜕凡的倚仗,妖邪无比,即便是外界那六角宝塔也不可比。 第384章 血祭之源 “血祭之源,灭绝之物……”树灵言语平静,道出了血红色鳞甲的来历,其中种种让墨阳不寒而栗,对毒鳄赤红元神充满不可置信。 这是一种灭绝人性的邪术,脱身于如白绒妖蝠那般以鲜血为食,以无数精血而进境的血妖一脉。 那片血红色鳞甲,是由毒鳄一身鳞甲中如龙族逆鳞般的最重要鳞片所化,毒鳄一脉所有生灵之血淬炼而来。 这样的邪术,可助毒鳄于短时间内跳脱蜕凡,达到更高层次的跃迁,所需生灵之血,必须是为其所有同族生命所浇灌。 也就是说,墨阳先前所见尸山血海、血染河山之景,其中无垠尸骸,尽皆与其同根同源。 “你覆灭了一整族生灵?杀光了所有至亲血脉?”墨阳无比震撼,根本不曾想过会有生灵这般无情。 毒鳄元神狞笑,“你很疑惑很意外吗?我早与你这不足双十年岁的娃娃说过,这个世界,只有弱肉强食!” 它已然被血祭之源侵蚀,心神完全被影响,本有机会与时间慢慢将其规制,可却被树灵强行逼迫出世。 “塑造这方世界的生灵已死,灵与魂完全泯灭,无数年于空间乱流中的漂泊与消耗,早就让这方天地有了不可逆的缺陷。” “蜕凡,已经是它所能够承载容纳的极限,世界戒律无法孕育出一位化神境……” 它面色阴寒,浓烈的不甘充斥,“可我凭什么要死!?努力数千年坐稳了世界之巅又如何?带领种族成为此界无上又如何?” “还不是要因为境界的桎梏,到头来落得个寿元归无的境地?” 墨阳心中怒火熊燃,根本无法理解其做法,怒斥道:“所以你血祭了自己满门!用它们的生命延续自己!?” 毒鳄元神冷笑,道:“不错,我不仅血祭了它们,还捎带手,将此地一切与我族血脉相关种族一并血祭。” 墨阳简直不敢相信这般话语,“疯了,当真是疯了!” “修道之路逆夺天命!于麻瓜蝼蚁眼中哪个不是疯魔之举?既然要疯,索性就疯个彻底!”毒鳄元神震动,头顶鳞甲血光遮天。 欲树本体簌簌作响,道:“不错,你这股狠劲我喜欢,若是放在中古时代于外界,也许当真能成为一方枭雄。” 事实上,这样的邪术存有极大的弊端,毒鳄非是以鲜血为给养的生灵,强行以此术破境,将会永远困顿于化神,注定无法迈入下一境界。 可它早已不在乎,以其当时处境,要么选择消磨所剩无几的寿元等死,要么选择歇斯底里的搏这一线生机! “成为我新的躯壳吧,我代你去看,代你去体悟,这世界的美好与残酷。怀揣着你幼稚的心境,去死吧……” 血光遮天,毒鳄越发面目狰狞,元神竟开始与那片妖邪鳞甲相交融,原本虚幻飘渺的体躯逐渐被血雾所充斥。 “你已经不行了,即便夺舍了他,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树灵略显怅然。 不过刹那之间,两者皆迸发出最强的神能,将墨阳整座神海空间映照的明亮至极。 毒鳄与其完全相融,身躯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血红,威势一瞬间暴涨数倍,竟是不再似之前那般被动。 它在主动出击,身躯人立而起,化作绿袍男子模样,一对眸子赤红,周身血光绽放,宛若沐浴无穷血海而行。 其种族宝术不凡,早已是纯血生灵层次,其中更是夹杂有丝缕先天之毒,就连欲树也不愿与之纠缠。 欲树光芒万丈,枝蔓不似先前那般坚挺如神矛,而是完全转化为至柔之力,大道符文激荡,化作一团莹绿旋涡将其宝术卷入化解。 血光冲霄,毒鳄激发出妖邪鳞甲一切威能,至阴至邪之力涤荡八方,似有无数冤死魂灵哭喊咒骂。 不过,这样的能力虽说可影响几乎所有神魂体,足以让他们自内而外魂力崩溃消散。 但面对欲树却是毫无效用,甚至连它铺设于墨阳神海表面的一层防护都不曾损伤,安然若泰山。 它本体吞食无穷欲念而食,借情绪而化魂力,本就是世间最为特殊的植株,曾经更是助仙道人物渡化心魔,又怎会被这等血煞之气与负面之力消耗。 欲树光芒万丈,贪婪吸收这些驳杂之力,其树体内部更是走出一个朦胧身影,姿容在不断凝现,竟是与青云老祖有八分相似。 “自一开始,你就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迈入他体内,无论去往何处都注定身亡。” 树灵抬手间无穷神魂之力如汪洋,灿光化作枝条形体,宛若一道道仙虹而过,瑰丽而明耀。 无数灿光划过,彻底击碎了蒙蒙血光,若一挂星河垂落,轰然落在毒鳄元神之上,打得它形体飘忽。 毒鳄元神在嘶吼、在咆哮,不甘心就这般消亡,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现实就如它所言弱肉强食。 树灵接连捏法印,真正认真起来,不再顾忌对方的先天之毒,神魂之力逆转乾坤,一念动天地改。 它施展出独属于自己的灵技,不过眨眼之间,便将毒鳄元神再次镇压。 数片荧荧如玉石般叶片划过,随其意志而飘舞,于其表体汲取出大量墨绿夹杂血红的毒雾。 瑰美叶片出现莫大变化,被两种诡异色泽笼盖,于墨阳神海中沉浮,被树灵隔绝于一旁。 那是毒鳄元神在的有害物质,是树灵如今所不能忍受的,以数片叶片为代价,将其完全祛除。 血煞之力与无穷负面之力消散一空,被树灵本体鲸吞牛饮般数息间完全吞下。 毒鳄元神逐渐恢复神智,那枚鳞甲被树灵自其元神在剥离,被一根枝条死死缠住。 “不……你不能杀我!”毒鳄元神怪叫,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树灵面无表情,一缕绿光划过,毒鳄元神怔然,神色由惊惧化作麻木,眉心被一根枝条贯穿,其中秘力飞速流逝。 不过眨眼之间,其形体黯淡无光,“砰”的一声脆响过后,被树灵完全抽干,就此崩碎消散。 第385章 宝塔器灵 “就这么结束了?它……”墨阳震惊无比,那片妖邪鳞甲在他看来太过恐怖,本以为两者会陷入苦战,可一切的结束却不过瞬息之间。 树灵淡淡一笑,“你的见识太浅,还难以有所认知。你与它之间如蜉蝣青天,它与我又何尝不是?” “它不过初入化神,三劫尚不曾经历其一,亦不曾修行神魂法,如何以元神与我一战?” 墨阳若有所思,注意力落在数枚叶片与血红鳞甲上,“这些,你准备如何处理?” 树灵对此倒是毫不在意,道:“这块鳞甲怨念之力已被我完全清除,倒是还余下不少充沛血气,倒是还算有些用处。” “至于这几片叶子……”树灵眸光闪烁,“其中还余存有一些先天之毒,一齐祭炼而出,足以助你毒杀蜕凡四变生灵。” “但至少也需你达到碎灵境,或是十六阶魂力才可催动,否则必然会遭反噬。” 树灵之影单手挥动,间数枚叶片以神魂之力封存,凝化出如琉璃般实质,随血红鳞甲一并送出墨阳神海。 外界,墨阳缓缓睁开双眼,捆缚周身的符文锁链光泽黯淡近无,被他猛力震动间尽数击碎。 “妥善保管好,免得出些岔子……” 墨阳特意挑选出一枚空无一物的储物戒指,将神海带出的几物安置其中。 六角宝塔压制力不足原本五分之一,墨阳倒也不再横冲直撞,而是以神魂之力扫视四周寻求出口。 这件蜕凡级宝器已然是无主之物,注定是要成为自己宝器,自然会心生怜惜,对此颇为小心。 “你主已死,放他出去吧……”树灵之音悠悠,无形却宛若有质,宝塔内部震颤,隆隆之音回荡不休。 六角宝塔中灵光隐现,墨阳抬头凝望,到了蜕凡层次,即便是宝器也已蕴生出器灵,即便其主消亡,也能自主发挥出不俗威能。 很明显,自己先前一番奔波却毫无收获,便是这宝器之灵暗中作祟。 它显然自主灵智不低,也在思索衡量是否要全力镇杀墨阳,但碍于其体内一切谜团不曾动手。 “我说,放他出去。” 半晌不见变化,树灵也有些不悦,面子上挂不住了,好言相劝却被无视,本就以欲念之力为食的它,性子绝然不是那般平易近人的。 一缕雾光于墨阳脑后腾起,树灵不过透发出丝缕气息,便让六角宝塔震动不已,感受到一股难以自抑的悸动。 “前辈莫怪,前辈莫怪……” 六角宝塔惊呼,它实则比之元神更贴近神魂法,对于树灵威压更为敏感,瞬息便被恫吓,也大抵知晓原主因何而故。 灿灿符文之力流转,墨阳只觉脚下一空,下方坚实塔基消逝,整个身躯蓦地下坠。 “你也多少说一声啊!” 墨阳身躯放光,灿金色光芒缭绕,脚踩鹏游太虚步于空中连点数下,于毒鳄尸身旁落下。 “收。”他满怀欣喜以灵气笼罩不远处于空中沉浮的六角宝塔。 这宝器倒也没什么抗拒,不知是迫于树灵淫威,还是其他缘由,只是轻易一招,便迅速落至墨阳手心。 它化作巴掌大小,堪堪落于墨阳手中,其高比肩小臂,六角而八层,不知是何仙材锻铸,黑褐如石,又有一层淡淡绿芒环绕。 墨阳仔细打量一番后,无比欣喜于指尖中挤出一滴淡金色血珠,印落在塔身之上。 “蜕凡宝器有灵,不似凡体四境宝器空有躯壳,还需认主……” 在树灵一步步指导下,墨阳以鲜血没入宝塔阵纹,以神魂之力抹除毒鳄遗留,真正使其认主。 “主人。” 宝塔塔尖处浮现出一道身影,倒是与毒鳄所化人形有几分相似,但却不过十余岁模样。 “好宝贝,好宝贝。”墨阳脸上尽是喜色,第一次接触到这般宝器,心底简直乐开了花。 真正拥有器灵之物,他自幼以来所见屈指可数,没成想真的有其一落入自己手中。 这样的宝塔,镇压之效不过是其最不显眼的用途,全力催动下所迸发出的威能,足以轻易镇杀蜕凡四变生灵。 事实上,这座小塔存在很大差异,最下面一层塔基与其上七层有明显区别,显然不是同一时间祭炼而来,就连材质有所区别。 但墨阳也并未追问,以毒鳄妖族血脉,于这封闭空间中能有这般宝器已然实属难得。 简单与器灵一番交谈后,墨阳也大抵知悉其信息。 这毒鳄倒也简朴,同样也以六角宝塔而称,宝塔境界达到了蜕凡七变地步,于此间世界中数一数二。 但树灵据塔基材质推断,宝塔本应是无限接近化神境宝器。 “当然,于你目前而言,无论是七变亦或九变,也唯有一次施展机会。”树灵道。 催动这等宝器所需能量何其恐怖,即便墨阳九枚源丹在身亦不够消耗。 墨阳点了点头,转头望向毒鳄数百米庞大体躯一时无言,略作思索过后,催动宝塔释放出镇压之效,将其收入其中。 仅是这般简单效用,以墨阳如今境界都难以支撑消耗,尽是器灵出力,为他免除了一大消耗。 略作调息过后,墨阳便再次踏上征程,根据宝塔指引穿越茫茫山野,于一处山川内寻得又一座金色通路。 “仙源古树,我来了……” 穿过这道通路,墨阳才算真正到达了这座宗门的门户,周遭生灵多到难以估量,漫山遍野尽是。 这是一座巨大的门户,以两根特殊奇石为支撑,高可参天,雕龙画虎,神狮与天凤共舞,比之天衍宫还要威严肃重。 其内部一切尽为模糊,被一层混沌雾霭所笼罩,常人根本难以窥视,就连墨阳以神魂之力靠近,都被一股特殊秘力给阻截。 此处并非没有草木,但却不似豢养妖族的地界般茁壮成长,反而更像是受到某种特殊限制,不过堪堪至人脚踝,再无法向上分毫。 “走吧……这里不是你我能够迈入的地界……”有生灵低语,于门户外徘徊许久,最终萌生出退意。 第386章 五域天骄 巍峨大气门户前生灵众多,但却鲜有人迈足其中,尽数于外界徘徊不前,脸上神色各异。 “走吧,别在这白费功夫了,门户都进不去,觊觎其中秘藏也不过痴人说梦,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外界搞些军功来的实际。” 有西院子弟联袂而去,脸上虽神色轻松,但眼中却落寞难掩,像是经历了莫大打击。 他们不曾退出此地,而是绕行于此界另一方位,那里存有一座特殊界域,似是往昔此宗门外围演武场,如今已完全被喊杀声充斥。 这些可于外界称宗做祖的修士代表各大域界,不知是仇恨使然,亦或是心有不忿,战况格外惨烈。 墨阳纵目望向那座门户,其正前方聚集一大批生灵,气息比之其余生灵强大的不止一截,尽是道体双修或多源丹者,远胜寻常同阶。 其中夹杂不少神魂修士,他们的地位更显超然,被一群生灵拱卫。 墨阳缓步向前,走向那座巍峨门户。这里位处西院地界,大荒妖族根本无从参与,但如今所见异类也不在少数。 西魔域邪修无不簇拥一些模样怪异的天魔,其中尤以四位最甚,气息如渊峙涏,勘至碎灵境巅峰,只差半步便可蜕凡,于此地寻求属于碎灵境的最后机缘。 北漠万佛阙来人最为稀少,尚不足此地六分之一,清一色淡黄僧衣,佛法之力汇聚,无形中宛若置身佛堂之内,隐有诵经梵音。 墨阳凝目望去,倒是也不曾见得慧明佛子在此,毕竟相隔不足一日,对方不知被随机性传送至何处,显然时间不太允许。 慧觉和尚贵为一脉佛子,却不曾立足于万佛阙首位,而是与其他僧众汇集,感受到墨阳目光后,回头凝望一眼与之点头示意。 “这就是慧寂佛子?”墨阳与之回应后,眸光被万佛阙领头之人吸引。 对方显然亦是一脉佛子,且身份与地位绝然不凡,若非如此,也不会呈现出如今这般领导之势。 那是一个雄壮无比的青年,身高足有九尺,古铜色体躯一身腱子肉高耸,眉目不似寻常僧侣和蔼,反倒一脸怒相,让墨阳真正自面相感受到什么叫不怒自威。 他与西魔域一位孤身而立的天魔遥遥相望,相互间战意澎湃,曾硬撼数十合难分胜负,皆为两域碎灵最强者。 那天魔形体怪异,与墨阳手刃那位有不小差别,虽说同样黑雾缭绕,但却不曾生有鳞甲,面容白皙俊秀,与寻常人族大差不差。 只是背后生有一对翅翼,青红色交错,与妖蝠翅翼颇为相近,血气弥漫如云,可见其一般。 “和尚,你还打不打?不打的话,我可要去闯一闯这山门了。”那人形天魔种族特殊,以万千生灵精血为食,汲取其中秘力滋养己身,乃是西魔域鲜有的一脉纯血。 他倒不似慧寂佛子那般严肃,一副百无聊赖模样,眸中不存眼白,除却瞳孔外尽是淡红色光泽,宛若特殊玉石般妖异。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血辰的?”慧寂佛子开口,声音肃重沉闷,倒是与其外貌高度契合。 血辰不置可否,倒是引得周遭生灵一阵哗然,尤其是万佛阙众僧,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丝怒意。 “有仇?”两方界域本就有仇怨,但却是墨阳第一次看到万佛阙众僧这般嗔怒,显然绝然不会是小事。 他也不是非常在意其中恩怨,眸光移动望向其他方位,一眼便看出势力分布,心中也已然有底。 东南方,大道交鸣,符文之力涌动,倒也不是有生灵交战,而是有数个特殊宝器在运转。 那些宝器形状高度相似,大多水润如琉璃,其作用略显单一,至少目前看来只有如此。 东南方天穹不算净明,被一片又一片厚重黑云遮挡,虽无雷鸣电闪,但却有细雨绵绵,淅淅沥沥而下。 这样的景色,显然持续绝不算短,那片山地中已然成为一片水泽,有生灵浸润其中。 “南灵海,多以海妖为主,还真不是说说的……”事实上,达到碎灵修为,大多海妖已无需浸润,但却显然有了习惯使然。 墨阳蓦地眉头一沉,心神不由有所悸动,血气激荡如龙,猝然扭转腰肢,右臂倾力摆动,递出势大力沉的一肘。 那手肘血光映现,道体双法相辅相成,破风声如炸雷,是墨阳下意识倾力递出,就连虚空也在此刻有所扭曲。 “谁!?” 他实在无法理解,竟有人能在他十五阶魂力始终外放情况下,悄无声息间,宛若鬼魅般贴近而来。 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轻拍而来,洁白无瑕嫩若青葱,于空中缔结出一团光晕,径直与那铁肘相迎。 不过眨眼之间,数道绚烂光团凝现又汇聚,墨阳只觉右肘至刚至勇之力受限,宛若打在了棉花上一般,一切力道被消泯。 “喂,少年,这才多久没见,你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娇嗔声传出,墨阳只觉声音有些熟悉,但却一时难以记起。 他的力道被对方完全卸去,脸上写满凝重一步迈开极远,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起对方。 此女长发飘飘,乌黑如绸缎,肌体雪白笼罩有一层淡淡神曦,这让墨阳心神一震,感应出那是蕴灵之极时所天赐。 绝美容颜不加掩饰,水嫩面颊上粉黛不施,灵动大眼中满是嗔怒,细长柳眉微蹙。 “你认错人了,我与你不熟。”墨阳明显能感受到对方不凡,仅是一击交手,带给他的感触就不会弱于慧明佛子。 他虽无惧这些碎灵天骄,但也不愿平白无故交恶,自己毕竟是为寻药而来,不是去争什么战力无敌。 且对于此女,他还当真没丝毫印象,单论容颜来说,风千雪与楚天曦两女已然是绝对的美人,但此女却是比之二者更胜一筹。 自其突兀出现以来,无数生灵目光被其吸引,就连慧寂佛子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能让万佛阙大多僧侣注目良久,眸子逐渐发直,足以见得其姿容。 第387章 夏静瑶 “那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随你出生入死,分别不过数年,唉……”少女悠悠叹息,她年岁绝不算大,比之墨阳最多大上三四岁。 她虽年岁尚小,但却出落的亭亭玉立,身材凹凸有致,整个人美丽的宛若天上仙子,灵动眸子隐有雾光,模样楚楚可怜。 但其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笑意,微表情倒是不加掩饰,让墨阳更显凝重。 墨阳眉头微蹙,记忆在脑海中飞速流转,思来想去也记不得对方容貌,但那狡黠性子,倒是与一人相似。 “你是青云宗那位?”墨阳试探性问道,他至今仍不知往昔那古灵精怪少女名字。 少女朱唇皓齿,闻言臻首轻点,毫无拘谨之意,葱葱玉手轻拍墨阳臂膀,“嘿嘿,你小子脑子转的倒挺快。不错,正是本小姐。” 墨阳眉头紧蹙,双眸有些发怔,少女吐气如兰,净丽面容无暇,比之他任何所见皆要更甚,就连他也不禁为之发懵。 “咳咳……”好在他心境不弱,只是一瞬恍惚后便退开半步,他虽不懂缘何会有红颜祸水之说,但也懂得审时度势,周遭男性人族皆眸光灼灼,更有甚者直欲喷火。 “变化太大……不过一年时间,你变化实在太大,实难让我认出。你的易容之术很高明,我看不透。”墨阳道。 事实确实如此,在眼前人脸上,甚至根本看不出往昔那位丝毫相似,在墨阳看来毫无疑问是不同的两人。 少女浅笑如铃,“那是自然,本小姐是谁,当初要是能被你们轻易看出真容那还得了?” 墨阳尴尬一笑,很想与其拉开距离,因为看到又有数位身影闪烁,眨眼间靠近而来,且各个修为不俗,尽皆为碎灵境巅峰。 “师妹,还是莫要与这些东荒土着过多接触的好,尤其是这种不入流的修士。”开口者衣着锦袍,态度桀骜,面色不善盯着墨阳。 他出身不俗,甚至比之东荒几大顶尖世家更甚,一副居高临下姿态,傲视周遭一切生灵。 在他眼中,除却中极天外,风吟大陆其余四域哪个堪他高看,面对墨阳更是发自内心的不屑。 他眸光发寒,与墨阳传音道,“识相点滚远一点,在我中极天道体双修的源灵修士还算不得什么顶尖天骄,不及碎灵,再过不凡也终归一具枯骨。” 墨阳脸色一沉,而后反倒露出一抹笑意,不再与少女刻意疏远,因为已经晚了。 “看样子,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他身负无上体质,三法同修,同阶无人可敌,可逆伐碎灵天骄,自然是有着自己的骄傲。 “师兄何出此言,什么土着不土着,莫要忘了,我中极天之人大多根也是在其余四域。”少女略显不悦。 中极天内同样势力错综,有不少是四大域势力于万古岁月中达到一定高度,因种种原因迁移而来。 锦袍青年面色一怔,倒是从未想到,这位平日里鬼精鬼精的小师妹竟然会当众言驳于他。 他虽背景不凡,但比起少女来却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自己靠近对方,不单单只因为其美貌与天资,更与其背后势力脱不开干系。 “小子,你听不懂我说话?”但很快,他便将一切愤怒转移于墨阳身上。 墨阳脸色逐渐恢复平静,任对方如何传音而置若罔闻,反倒贴近身前,与那少女有说有笑。 “我自幼听闻中极天极少出世,可在这短时间内与你相见两次……”墨阳声音逐渐放低,“难不成此地又是何青云宗一样,出了大问题?” 少女青丝轻摇,道:“这倒没有,这可是仙源古树啊,即便不足其巅峰三分之一也非比寻常,若是落入西魔域手中……” 墨阳又不痴傻,自然知晓她有所隐瞒,但那些都不重要了,至少此地不曾出现青云宗当时所经历。 “你我虽相见不少,但还不知你名讳。”墨阳道。 “上次倒是忘了,重新认识一下,中极天夏家,夏静瑶。”少女笑容明媚,伸出一只纤纤玉手。 那条雪白柔荑自然而随意的调转,落在了墨阳肩头,“我知道你叫墨阳,也知晓一些其他事,我很看好你哦。” 墨阳眸光闪烁,但也并未感到意外,醉仙楼便是出自中极天,更是以窥天之术掌握无数情报,与其根本势力消息互通再正常不过。 墨阳无意谈起当年那黑袍人,疑惑那位仁兄不曾至此,倒是引得夏静瑶俏脸发僵,而后咯咯轻笑不止。 “夏家……”周遭生灵尽皆回首,就连最为靠近那座门户的两大界域天骄亦眸光闪烁望来。 慧寂佛子面色郑重,作为万佛阙碎灵境第一人,且贵为一脉佛子,他自然是有资格知悉部分中极天势力。 夏家,并非夏静瑶口中四域势力迁移而至,是真正的中极天本土势力,在中极天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 据一些大能猜测,这建立四域而安然的醉仙楼,背后势力极有可能便是夏家。 “小子,你听不懂人话?”锦袍青年脸色越发难看,眼中直欲喷火,面对四域修士,他有绝对的优越感,觉得理所应当凌驾于上。 这小子不仅与他极为看重的师妹关系不简单,还一而再无视警告,已经让他难以忍受。 夏静瑶笑颜发僵,美眸含怒,却见墨阳上前一步,面色沉凝的可怕。 “我忍你很久了,咄咄逼人的夯货,你想借中极天大势压我,还是想借你我修为差距迫我?” 墨阳平静开口,但眸光如冷电流转,死死盯着对方,根本无惧。 众人无不面露异色,面对中极天而来的碎灵,还有人这般硬气,而且还是一个源灵修士。 夏静瑶眼中闪过一抹异彩,远处门户前西魔域血辰眸光灼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再与慧寂佛子对峙,一对血翼无声息震动,身影缓缓腾空。 “以势压你又如何?以修为迫你又当如何?”锦袍青年冷笑,被墨阳驳斥所激恼。 第388章 私人恩怨 “呵呵,道友还是不要给这夯货乱扣帽子的好。我中极天独立世外,自然不只是说说而已,一切都是你们私人恩怨。” 有生灵自远处一步步迈过,他不似锦袍青年般衣着贵气,衣袍平平无奇,但实力却绝不会弱,步履间淡光丛丛,为其铺就出一条光路。 “架子倒是不小,小爷我就看不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鼠辈,好话都让你们说了。” 血影横空,一道身影不知自何时出现于众人头顶,一对青红色翅翼大张,宽广若云雾,将大半光芒遮盖。 血辰面露嗤笑,极不不屑望向下方,淡红色眸子中战意熊熊。阳光透过其翅翼,能清晰看到其中血液奔腾,淡淡血雾扬起,血腥味升腾。 他立时俯冲而下,双翅仅是一次无声的震动,便助他划过千百米长空,宛若一颗陨星坠地,威势无匹。 两人瞬间交战一处,血光与灿光遮天,西魔域对于中极天敌意绝不算小,若非后者从中作梗,莫要说东荒,恐怕就是其余两域也已然归统。 二者同为碎灵境巅峰,源灵境时亦是走了多源丹之法的路,即便是逆伐寻常蜕凡也不算难事,如今激战不断,将周遭无数生灵掀飞而出。 “西魔域的野心太大,你们天魔一脉也过于强势,在我风吟大陆还是要收敛一些的。” 光雨倾洒,符文漫天,血气飘扬如雾,轰鸣之音如雷震,眨眼间进入白热化,一些生灵避退不及,竟是被余威波及至五脏震荡,更是有生灵就这般稀里糊涂死于非命。 这实在是一个不小的变故,作为冲突事件主角的墨阳两人尚不曾交战,却反而是西魔域修士率先挑起事端。 “你我不过初见,相互并未有什么事端,可却也能增生出这般大的恶意。”墨阳凝视锦袍青年,“你稳居中极天一生,将自己的看得太高,会摔的很惨的。” 锦袍青年冷笑,“即便你再过不凡也不过区区源灵,也敢大放厥词?” 他不愿再与墨阳多费口舌,即便是明摆着以境界压人,也要出了这口恶气。 只见其表体灵气沸腾,无比桀骜抬起右手,符文之力涌动,万千华光流转,隐有轰鸣之音迸发。 那只手掌极速变大,灵气滔滔若云雾缭绕,整体宛若垂天之云笼罩而下,气息极为恐怖。 他真的很强,并非只是中极天的纨绔子弟,能够被派遣于此处争夺仙源古树,足以证明其天资不弱。 墨阳怡然不惧,感受到体躯之上传来的压迫感,体内九枚源丹大振,九彩灵光隐现,大道符文隐现。 右掌之上土黄色精气凝现,肃重若山岳气息铺面,波动如狂涛,似有妖猿怒啸之音回荡。 相隔一整个大境界,即便墨阳再过自信,也绝然不会托大到以蛮力抗衡,当即施展出崩山掌真意。 崩山掌脱胎于上古妖猿宝术,严格意义来说唯有单单一式,但经由墨阳不断完善,威能也绝不羸弱。 “轰隆!” 大手遮天,轰鸣而下,墨阳被完全笼罩其中,但却并非有所受创,傲立如寒松,沐浴万千光华。 “挡下来了?” 本以为会是单方面的碾压,可没想到墨阳竟然安然挡下,甚至连脚步都不曾挪动,顿时引得周遭生灵惊呼。 很难想象,这竟不过只是一位源灵境修士所显露出的战力,硬撼中极天碎灵而不败。 慧觉佛子于远处观望,对于墨阳更加高看几分,但到了他们这般境地也一眼看出,这代表不了些什么。 因为那人不过随手一击,却拥有这般伟力,迫使墨阳不得已催使出宝术抗衡,但这也确实是他自身的实力体现。 “嗯?你……”夏静瑶面露异色,美眸中泛起涟漪,这小子似乎每次见面都能带给她些许不同,也许真的有望做到那一步。 墨阳战斗意识极强,第一时间贴身而近,将自己所有的长处展现无疑,肉身体魄无双。 他身化疾电,脚下与背后隐有金光流转,全力演化鹏游太虚步,速度快到难以想象。 “有意思,你还敢这般肆无忌惮,当真是找死!”锦袍青年冷哼一声,毫不避退与他近身对抗。 他虽亦为道体双修,但却以灵气法为主,一旦遭遇修行路遭遇困境与桎梏,也有多方面发展的空间,这也是大多天骄所走之路。 与灵气法相同,他的炼体法亦同样迈进了第四境,虽不过初入金身,料想也足够对付墨阳。 “轰!” 两人拳掌交错有如雷震,仅是数个回合便让他认识到错误,墨阳的肉身实在太强,甚至比之他更甚。 每一次正面碰撞下,他都能感受到那股超乎想象的巨力倾泻而下,于接触中渗透于体内,打得他气血翻涌不休。 这也让他完全收起了轻视之心,灵气凝化出一片古老符文护佑己身,将墨阳击退而出。 他毕竟出身不俗,即便不曾有特殊体质傍身,亦通过不俗天资凝现出数枚源丹,虽不比那些绝代天骄,但却同样不凡。 凡体四境,不仅各大境界有缺会逐渐成为天骄间的分水岭。到了聚灵化源这一步亦是如此,寻常生灵凝现出两枚源丹便是难如登天。 每一颗源丹之间的差距皆比鸿沟,战力完全呈指数攀升,不单单碎灵时九死一生,连凝现亦是考验。 毕竟修为相差甚大,即便墨阳能够凭借无上体魄鏖战而不败,也逐渐是有些捉襟见肘,难以奈何对方。 “你不过源灵境而已……”锦袍青年咬牙切齿,“你到底聚灵化源出了几枚源丹!?” 他真的是越打越心惊,即便是占据上风,也根本没有能力重创墨阳,更遑论镇杀于此。 墨阳不语,只是一味攻伐,指掌间迸发出蒙蒙微光,绚烂霞光飞舞,一道九彩掌印递出,明明庞大如山岳,却给人一种青天净明之象。 锦袍青年怒喝,单掌之中雾霭蒸腾,无数符文飞舞震落,同样施展出一种不俗宝术。 第389章 风波 这一击非常惊人,两者皆催动了威能不俗的宝术,墨阳两大修行法合一,再次与对方攻势消弭。 锦袍青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毕竟是为碎灵境巅峰修为,虽说不及那些天骄人杰,但也足足高出墨阳一整个大境界。 “你当真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但也只能止步于此了!”他怒喝一声,背脊之后迸发出无比璀璨的神光。 那是一轮灿阳,完全由符文所组成,灵气汹涌澎湃,始一凝现而出,便有蒙蒙混沌雾霭蒸腾,宛若开天之景。 他逐渐认知到两者差距,不再与墨阳近身斡旋,因为那根本不切实际,甚至还可能因此让战局一发不可收拾。 毫无疑问,这绝对到了纯血宝术层次,神光所过之处大地熔炼,当真宛若大日而下,将周遭空间灼穿。 墨阳眉头紧锁,双手之上绽放出两种不同的光芒,土黄色精气与淡金色佛光交织,两大宝术相互融合。 其双掌之上蕴生出无比恐怖的波动,让方圆生灵皆为之一振,这显然已是上升到了纯血宝术间的撄锋。 “轰!” 下一刻,两大宝术相互碰撞,轰鸣声淹没九霄,道蕴化作波澜荡漾开来,沿途生灵无不惊退,莫敢沾染。 “这个家伙,他还不过源灵便有这般战力,逆伐一整个大境界啊……若是当真破境碎灵那还得了?” 各域绝巅天骄无不眸绽精光,不可思议望向墨阳,心中说不惊骇是假。 “他难不成凝现出了第八枚,甚至第九枚源丹?” 至于其他碎灵修士更是心神震颤,东荒这是出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慧寂佛子默不作声,僧衣无风自动,虎目中精光暴涨,一步跨越千百距离而至。 “师兄,你有些过分了。”夏静瑶俏脸含霜,灵动眸子中闪烁赤霞,若清雪般肌肤绽光。 她不再选择沉默,因为如今战况已然足够,墨阳不曾泯然众人,仍可如往昔般纵横同阶甚至逆境伐上。 符文若万千仙虹,无形中凝现,于两者之间绽放,覆盖整座空间,将两大宝术余威尽数消弭。 “我与墨阳相识,不过交谈罢了,你何以这般敌意?”夏静瑶美目含怒,“师兄,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此话落下,让两人都为之一振,墨阳有些不太明白两者间的主导地位,青年虽为长,但好似还需以夏静瑶为首。 锦袍青年脸色一怔,平日灵动却少有决策的夏静瑶会有这般言辞,让他属实难以想到。 最终,他无奈收手了,冷冷瞪了墨阳一眼后,便不再有任何动作,识趣退至一旁。 这不单单只是碍于夏静瑶背后势力之强大,更因为,这个师妹的战力与天资远在自己之上。 “墨阳,”夏静瑶转头,略带歉意望来,“还望见谅,师兄他……” 墨阳摆了摆手,他自然知道此女有试探之意,对此倒是没什么说辞,只是内心更多的是,想知晓有何用意。 “这位施主……”沙哑嗓音传出,慧寂佛子脚踩虚无,一步步于远方天穹迈下,落于墨阳眼前。 那对虎目炯炯,虽平和不起波澜,但与之雄武面容相合之下,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方才你所催使宝术来历与我万佛阙关系莫大,似乎是我佛门宝术。”慧寂佛子眸光灼灼。 墨阳微微一叹,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点头道:“不错,是北漠万佛阙宝术,灭度拳。” “宝术是我于一处天外天中所获,自万古前传承而来。” 慧寂佛子点了点头,而后道:“你可知我万佛阙武僧一脉职责于何?” 墨阳不语,慧明佛子说的不错,对方确实会因此而寻他麻烦,只是不知是要如何。 “长话短说,我希望你能入我佛门。”慧寂佛子语出惊人,让墨阳属实不曾想到,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墨阳尚不曾答话,便见夏静瑶上前一步,横亘两者之间,“大和尚,你倒是也强势的很嘛。” “你万佛阙也存在不短岁月了,自己看管不利导致宝术外流。怎么,不入你佛门又当如何?” 慧寂佛子虎目微眯,扫过墨阳与夏静瑶两人,平静道:“无论他是否愿意,我都要将他带回万佛阙。若是不愿拜入我万佛阙,便抹除他关于我佛门宝术的一切记忆。” 他极为强势与霸道,对此偏执到了极点,根本不曾有佛门子弟的平和,视此等事宜为重中之重。 “若我选择不呢?”墨阳道。 慧寂佛子微微点头,知晓这等天骄自有傲骨,不会这般轻易折腰,但他受师尊影响,对于万佛阙律法尊崇至偏执,即便是用强,也绝然不会退却。 只见他表体佛光交织,似有万千佛陀吟诵,身姿拔高至一丈有余,雄武英姿更显魁梧,面容之上尽是肃重。 他一步迈出,身影陡然变化,悄无声息间越过夏静瑶,右掌向前递出,其中金光爆涌,若神潮汹涌,直取墨阳后心。 这般恐怖的一击扭曲了周遭空间,足以轻易镇杀一位碎灵境巅峰修士,但却于墨阳背后仅数寸距离停滞。 “真当我是摆设、是花瓶啊?”夏静瑶星眸清凝,气质飘渺若仙,绽放出一抹辉光笼盖墨阳周身。 那只细嫩的雪白柔荑摆动,轻飘飘递出一掌,掌心符文之光交织,不偏不倚落在慧寂佛子手腕处。 一股难以想象的威能迸发,慧寂佛子被金黄色佛光充斥的脸庞上闪过一抹异色,手腕极速抖动,将所受之力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卸下。 墨阳眉头紧蹙,总觉得情况好像不太对,怎得自己成了花瓶,要被夏静瑶保护了? 慧寂佛子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波动,将丈六金身之力完全催发,显然面对夏静瑶格外重视。 “早就想领教一下万佛阙的丈六金身了。”夏静瑶不退反进,肌体洁白,衣衫飘舞,气质陡然变化。 她同样是道体双修,修习有中极天炼体功法,比之丈六金身有胜之而无不及,美艳如仙却丝毫不失力量感。 丈六金身与天上仙子不断激战,那看似轻飘飘,柔嫩无骨的玉手划过,却是丝毫不输宛若金光浇铸而成的金身。 穹顶之上两座战场存在,皆是碎灵境巅峰的无上天骄,已然是三大界域间的碰撞,喝退周遭无数生灵。 他们尽皆于源灵境凝现出六枚甚至七枚源丹,拥有不逊如今域界领袖的天资,拥有足以逆伐蜕凡的战力,且尽皆道体双修,远胜寻常同辈。 剧烈碰撞过后,夏静瑶与慧寂佛子皆倒飞而出,两人面色各异,夏静瑶空明平静,反观慧寂佛子眼中却尽是凝重。 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此女极有可能更胜血辰,但却始终不曾出全力,仿若游戏一般有所藏拙。 二人不仅仅以肉身体魄相较量,同时也在灵气法造诣上作争,但显然并非明确分出胜负。 “阿弥陀佛,师兄,何必这般执着。佛主亦曾言说佛缘广散,他既然得取灭度拳,足以证明与我佛门有缘,情缘可恶更可善……”远处慧觉佛子一步步走出。 慧寂佛子双眸微眯,这个苦行僧一脉的佛子平日鲜少表态与发言,低调到甚至根本与寻常僧众没有区别。 “慧觉师弟,你也要插手?阻拦收回我佛门灭度拳?” 慧觉佛子摇头,微微叹息,“师兄,世间万物有盛即有衰,我万佛阙存世良久,亦逃不脱这个道理。” “自中古以来,我们的功法与宝术流传出不出何几,五域皆有生灵研修。难不成,一概要这般处理?” “因果难消,人心可收……” 夏静瑶浅笑安然,“不错,还是这位大师说的好。你这大和尚太过霸道,哪有一点僧人之气?” 慧寂佛子脸色沉凝,道:“你确定要帮他?” 慧觉佛子无比郑重点了点头,默默立身于墨阳身后,“师兄需知覆水亦难收,何必与天下英杰交恶。” 墨阳转头望向慧觉,没想到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佛子,竟是会在这般时刻出面佑护于他。 慧寂佛子眉头紧锁,直到慧觉双唇翕动与其暗中传音,这才最终选择退步,深深盯了墨阳一眼,一言不发复归原位。 事态来去匆匆,就这般轻而易举平定,夏静瑶缓步走来,墨阳则转头望向慧觉,“多谢慧觉佛子……” 慧觉佛子摆了摆手,笑道:“墨阳施主也确实与我佛门有缘,我曾听闻空海师叔提起。” 这倒是让墨阳为之一怔,但却眨眼恢复沉静,忆起空海和尚确实亦是苦行僧一脉。 “空海和……大师,近来可好?” 慧觉佛子露出一抹饶有深意的笑,“不太好,当年之事牵涉甚大,不止第一神将受到责罚……” 第一神将,便是东阳雨凌的职称,是其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威名,足以于一方裂土封侯。 墨阳苦笑,当年墨村整天迁移后到底发生什么他也不得而知,竟是能够让空海和尚也受到牵连,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你既然尚存于世倒是一大喜事,想来师叔也会有所心安。”慧觉佛子道。 他与墨阳相互交谈几句后,与夏静瑶打过一声招呼,而后迈步离去。 大抵片刻时间,另一处战场也逐渐落下帷幕,血辰棋差一招,不敌中极天天骄,一侧翅翼受损灭碎大半,以损伤之躯径直冲入门户之内。 对方也并未讨得多少便宜,亦受到不小创伤,面色略显苍白。 “门户里,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观望?”墨阳道。 夏静瑶青丝光润若绸缎,嗓音清脆如银铃,“是考验,这座宗门不曾完全没落,不似青云宗那般任生灵寻觅,只有达到一定资格,才能入内。” 墨阳眸光闪烁,怪不得,怪不得有些生灵自门户中走出后那般气愤,能够行至于此者,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就这么被阻隔在外。 随着一批又一批生灵迈入此地,大量生灵涌入门户之内,但却极大部分难以深入,难以通过其中考验。 “我先行一步。”墨阳道。 他跨越茫茫人海,先一步迈入门户之内,入目所见不是如青云宗藏经阁内景色,而是一道高耸入云,不知通往何处的玉石台阶。 这座阶梯极为庞大,每一层皆有数丈之高,皆以一种碧绿色奇石为基底,其上篆刻有大量阵纹。 五域天骄何其之多,但却无一人跨越百阶,尽皆于阶梯中艰难前行,仿若深陷泥沼之中,速度慢的可怜。 第390章 百阶天梯 墨阳清晰看到,有生灵自门户入此后,稍一犹豫便选择咬牙直接迈步跃上数十层玉石台阶。 那人身影腾空,脚下符文飞舞,万千华光交叠如流云,助其神速激发,径直冲向四十余层台阶。 “又一个自不量力的蠢货。” “呵呵,总有人觉想聪慧过天下人,小道频多,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有自己受的。” 他的行为不曾引发任何生灵认可,那些于台阶之上砥砺奋进者皆驻足观望,一副看傻子般神色。 在所有人眸光如炬中的注视下,那人很快落至三十二层台阶,身影飘忽如燕落,轻盈优雅而无声。 可脚步仅一落地,一切体面荡然无存,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向下倒伏,宛若狂风骤雨下的秸秆,承受莫大的压力。 他始终在咬牙硬撑,身躯在不住微微颤动,不过几息时间,皮肤下隐有荧荧血珠渗溢。 须臾功夫内,他都不曾有任何动作,身躯趴伏在地,头颅紧贴地面,宛若虔诚的朝圣者。 蓦地,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出,三十二层上一道身影骤然飞出,在所有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坠地。 墨阳眉头微蹙,意识到并非想象中那般轻松,因为先一步入此的西魔域血辰,此刻也不过驻足于五十层。 他不曾如先前那人般冒进,选择自第一层台阶开始步步高升,身影化作一抹金光冲入其上。 普一涉足台阶,目之所及便是出现了莫名变化,一切有别于台阶下景色,台阶之高已然与寻常高度无异,但宽度却是大变。 墨阳大抵有所计算,需踏出九步,才能临近于下一层阶梯。而长度则更是特殊,一眼望不到尽头,仿若通贯虚实。 “空间阵法……大道威压……”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全身,台阶之上大道混沌,空间交叠,自外而内不断压迫影响全身。 他的行动受到些许影响,随着越发靠近下一层台阶而不断增强。 那种感觉极为微妙,好似无孔不入,自四肢百骸不断渗入体躯之内,让人极为不适与压抑。 墨阳面色平静,体躯血气如游龙环绕,一切外力不临身,仿入无人之境,眨眼间迈上第二层。 “虔诚而执拗的朝圣者,迈过百阶大道天梯,展露足够天资与底蕴,方可得见我门真容。”有沧桑之音传来。 这座入云天梯,是为这座宗门唯一的路,当年只有迈过百阶高度,才可拜入其中,成为此地子弟。 这同样是一座无上的阵法,会自主分别出修士境界,分别降下相应威压,相对来说难度亦颇为统一。 “这个家伙是谁?难不成是中极天现世的天骄?” 二十阶以内修士不少人察觉墨阳存在,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靠近,仿若如履平地般轻松自在,纷纷脸上露出一抹异色。 “呼……有些不太妙啊……”五十阶上,血辰缓缓站起身来,背后一对翅翼收拢,修复了不少伤势,但还是不曾恢复至绝巅。 他那对淡红色眸子流转,蓦然俯冲而下,右手探出,血光充斥如烈阳,猝不及防下抓向四十几阶的一位生灵。 “你……” 那人尚在苦苦支撑中,本身就已然到达极限,勉力抗衡之余却被突如其来的外力锁定。 只是一刹功夫,他的头颅便如西瓜般崩碎,被血辰一爪捏爆,殷红喷洒而出,但其身躯却不曾倒下,迸发出无比炽盛的光芒。 四散的血肉与残骨聚拢,符文之力与血气激荡,被其元神所牵引,竟是要再次复归而回。 纯粹的灵气法修士,若是遭遇这等变故恐怕已然身死,但此人显然亦是道体双修,炼体法亦达到至少锻骨境。 “白费力气,还是乖乖去死吧。” 血辰苍白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与冷厉,只见其双瞳中流光激射,锁定对方元神所在,又是一掌探出,刺入对方腹部将之完全灭杀。 紧接着,他面露陶醉,张口一吸,周身风云涌动,那尸身一切精血归拢,被他一口吞下。 这样的变故太过让人心惊,一位道体双修的碎灵生灵就这般眨眼身亡,让周遭生灵无不面露戚戚。 尤其是四十阶内其余生灵,皆面露异色望向血辰,眼中充满警惕,甚至有生灵立即跃步而下,落于三十阶左右躲避。 “邪魔歪道。”有生灵出言讥讽,他立身于六十余层台阶,沐浴万千霞光中,俯视下方众生。 他不曾如下方生灵这般咬牙硬撑前行,而是盘膝坐于阶梯之上,以自身道法造诣中和威压。 墨阳见此眼中精光闪过,自己是否也可效仿对方,借这百阶天梯之力,完善与淬炼源灵最后的路。 据七代圣体所言,源灵之极是为九纹九丹,这是他当年所达到的境地,墨阳距此还有不小差距,不过五纹丹灵。 “你是?”血辰冷笑开口,并不曾将之放在眼中,待自身状态恢复巅峰,自信能够镇杀此人。 那人缓缓站起身来,一对眸子若灿阳普照,于上方俯冲而下,“杀你的人!” 他宛若一道流光划过,自上方疾速掠过,一瞬之间跨越数十阶梯,降落于血辰身前。 此处再一次爆发大战,无数霞光与符文共舞,这个生灵同样很强,绝不逊色于巅峰期的血辰,一度将他压着打。 血辰脸色极为难看,在西魔域亦是实打实的顶尖天骄,可如今却接连失利,被中极天之人打伤,落得个这般境地。 “是西门家的人……”有生灵低语,认出了那个生灵的来历,因为其宝术太过醒目,光雨倾洒隐有数颗星辰流转周身。 西门家,同样是为东荒神朝几大无上世家之一,与东阳家并列,两大世家自神朝创立前便极为不对付,但却因神皇这位天纵之才调和。 两者纵横驰骋,厮杀激烈,忽高忽低,惊扰不少生灵,血辰眼见不敌也不死命硬撑,很快便逃遁远去。 但这一场战斗却远不曾结束,西门家的天骄根本不愿放过他,竟是一路追杀。 第391章 万道之种 这也同样使得百阶天梯上大乱,原本就有仇怨的各大域界生灵躁动,那些知晓无法越过百阶的生灵纷纷跃下,与其余生灵激战不断。 西魔域邪修手段残忍,有汲取生灵血精者,亦有拘禁他人元神者,皆是修行某些特殊功法,以此来壮大己身。 墨阳步频绝不算慢,在不断上升过程中,心中亦在不断衡量利弊,是否要耗费时间效仿西门家天骄,以自身道法造诣中和威压。 “干了!” 这一路来他也遭遇不少生灵袭杀,皆是自上方跃下,欲借天梯威压一举镇杀他人,从而杀人越货者。 但却不曾想区区一个源灵境修士会有这般战力,不出十合镇杀一位碎灵中期,立即让其余生灵有所畏惧。 最终,他止步于第三十阶不前,暂时放下难寻其踪的仙源古树,欲借天梯之力砥砺,要于此将源灵境真正圆满。 墨阳体表血气撤去,唯有朦胧灵气流转,大道符文隐现,与天梯之上大道威压相印。 他没有选择如先前般硬撼威压而行,反而选择接受与承担,体悟其中之力,正所谓万法归一,他在尝试理解其中大道之力的运转与变化。 而后,淬炼自身灵气法造诣,超脱自身所领悟,逆转乾坤,以相反的大道之力运作来中和消弭。 这样的过程绝然不会简单,耗时也不在少数,但好在他自身天资也绝然不差,且原本对于道法感悟便不弱。 “放弃硬碰硬,选择中和之道,反而会更加轻松……” 墨阳一步步迈出,速度由快及慢,于六十五阶往上便极为缓慢,需一点点通悟大道威压之能而取中和。 “倒是来了个怪胎,一路上打杀不断也没能影响的了。”有生灵低语,但也不过刹那关注。 到了这个层阶,无论是硬撑前行,亦或与那西门家天骄一般顿悟,取中和之道而上,皆非是寻常天骄可比。 墨阳驻足于六十六阶前,符文感悟陷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僵局,体内九枚源丹之上皆篆刻上六枚丹纹,但却在第七纹时僵持。 这是一个绝不算小的问题,他自己底蕴不算多么深厚,一切只靠自身天资短短几年达到,对于灵气法一途理解不比那些沉淀数年乃至十数年的丹灵强者。 时间,逐渐在他眼中失去了太多意义,墨阳盘坐于六十六阶前,心神完全放空,至圣归一诀运转不息,一切注意力始终保持在中和与研悟大道威压中。 转眼间过去半月光阴,五大域界天骄的争斗还在继续,但大多存在于五十阶以下,已然有越来越多的生灵顿悟,迈上中和之道。 百阶天梯,不单单只是一个考验,同样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亦为不少心气焦躁的天骄们上了一课。 中极天众人也早已迈足天梯,甚至部分生灵已然迈足八十阶天梯,这绝对是难以想象的,足以证明其灵气法造诣。 在此期间,锦袍青年等也曾经由六十六阶天梯,见墨阳始终盘坐闭关,亦有出手袭杀之念。 可却被夏静瑶以无比强势的态度给压制,为防止墨阳受到影响,她甚至放弃攀登天梯,于此地为墨阳护法一月有余。 随着时间流逝,天梯之上除却六十阶以上外,再无生灵存在,战火也逐渐平息,大多生灵意识到自身不足,担忧自身安危之余,不再选择踏上天梯。 “哼,在这里死磕又算什么?白白耽误时间,待到日后天外天复归风吟,此地注定要失去效用!” 有生灵冷哼,卡在八十阶前难以寸进,参悟多日亦难以寸进,最终选择放弃。 到了这般地步,五域数十万生灵余存寥寥无几,至多不过两百生灵于天梯之上砥砺奋进。 可想而知,当年这座庞然大物的招收条件何等逆天。 眨眼半年岁月过去,墨阳宛若一尊泥塑般一动不动,气息似有若无,有时惊如沧渊,有时沉如死水。 他修行岁月相较太短,比之徐少升等生灵有太多不足,慧寂佛子与血辰等人年岁已然二十有余,单单源灵境沉淀时日便抵过他修行全部年月。 这些,是他难以避免的缺陷,但墨阳亦深知如此,这半年以来不断参悟至圣归一诀,借体悟大道威压而进。 墨阳陷入了一个难以言语的心境之内,一切驳杂之念抛却,完全沉浸于天地万道之中。 事实上,他早已感悟通透此地大道威压,足以更上一层楼,但心神却被体内其余之物所吸引。 至圣归一诀,是为七代圣体毕生所悟而创立无上功法,完全贴合于万灵圣体,虽不曾留下属于他自己的道,但却足够为后世圣体指引方向。 天地万道无穷,道法千变万化,他仿若徜徉于一片无穷尽的知识海洋中,不断汲取其中之精粹。 到了最后,他的一切方向被体内源丹所吸引,准确来说,是最后的那枚九彩源丹。 相较于七代圣体,他有着一个无比巨大的优势与不同,那就是这第九枚源丹。 第九枚源丹的凝现,有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大衍神宙莲,而其本身来历更是不凡,是为天地万道的具现化,真正的实体,太初的天地灵根。 哪怕只是不过一滴臻萃,其中所蕴含大道亦是浓缩过的,真正的万道之种。 他平静盘坐于六十六阶之上,体内出现一股特殊的波动,无穷无尽的道蕴自六合八荒汇聚,百阶天梯在震动,出现了莫大变化,其中阵纹被尽数激活。 整座天梯发光,直入云霄的顶端于远空中显露,万千霞光倾洒,朦胧雾光自上而下飘扬,让其中所有生灵为之一振,脸色各不相同。 “怎么回事,大道威压在减弱?”百阶天梯本就脱身于万道领悟,如今与墨阳逐渐通悟的道种相印。 大道梵音四起,一瞬间,墨阳体躯之上由内而外显化出一层神秘光晕,让他完全通汇于道蕴之中,喷薄出九彩瑞光。 这不仅滋润其灵气法,更是引得炼体法出现剧变,准确来说,是万灵圣体出现莫大变化。 第392章 十方皆敌 他的体躯逐渐向通透转变,体内淡金色血液奔腾若洪流,澎湃不息,自四肢百骸溢散出滚滚精气。 “他究竟干了什么?领悟到了百阶天梯中的无上奥秘?”有生灵惊呼,心中五味杂陈,转瞬间一股嫉恨与贪婪充斥。 他们尽皆为五域顶尖天骄,自长达半年光景中筛选而出,天资与实力毋庸置疑,可却未能做到如墨阳这般通感这座百阶天梯。 “阿弥陀佛,不对,不是在通感天梯奥秘。错了,他的路走错了,竟是在自主抵御天地万道……” 八十阶天梯之上,慧明佛子立身于此,一对眸子混沌雾霭弥漫,目光似是可窥探古今未来,如今其中却满是疑惑。 他早已至百阶天梯,对于墨阳亦是更外关注,一个源灵修士能够在那毒鳄手中安然脱逃,绝然不会简单。 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催使天目通观察,可却让他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难不成是修行出了岔子?”慧觉佛子略显惊疑,引动这般异象,竟是舍弃万道道蕴入体,实在让人不解。 “装神弄鬼,你孱弱的东荒也配出现这般妖孽?” 鲜艳若朝霞般的数道血箭显现,无数符文映现,同样八十几阶天梯上,血辰挥手而过,数道血光划过长空。 “找死!看来不把你打杀于此,你是不会甘心了!”西门家天骄冷斥,掌心中符文孕育,一挂灵气长河扫过,将那些血箭尽数淹没。 西门家贵为神朝开辟之功臣,对于神朝的归属感与荣誉感无比浓厚,自然不会任由血辰所为。 况且,与东阳家坐镇神朝之东相同,他西门家亦为神朝之西的顶梁柱,基本全权接管抗击西魔域大局。 “如今我已复归巅峰,还会怕你?过来受死,以报追杀之仇!”血辰淡红色眸子显露出不加掩饰的杀意与愤怒。 比起打杀他的中极天修士,眼前之人更让他记恨与恼怒,因为曾追杀他一月有余,险些真的将他击杀。 百阶天梯之上生灵皆非凡俗,不止西门家修士屹立,东荒神朝好几大巅峰世家皆有小辈赶至。 此处五域修士皆眸光若霞,曾不约而同止戈,用心参悟天梯中道蕴,但此刻这样的局面显然也无法维持。 有生灵自上方一跃而下,忧虑墨阳之剧变,欲当场将之镇杀,担忧日后会出现一位绝世天骄。 可却与血辰一般无二,被东荒神朝几大巅峰世家之人所阻截,于百阶天梯之上爆发出大量争端。 “东荒神朝……孱弱的新生势力罢了,出了这么一个天骄,绝然是祸非福,还是让我来帮你们解决。” 碧波荡漾,青水击天,南灵海生灵出手,挥手间云雾丛丛,符文闪烁,淅沥细雨倾洒。 霞光于云雾中流转,这般场景看似无比祥和,但却是极为致命的华美,因为这乃是一种宝术所化。 无数细雨绵延如丝,自上方垂落而下,笼罩墨阳周身,每一滴落下都宛若钢刀落地,于天梯之上迸发出不绝铿锵之音。 “南灵海,海神殿!你们难不成要与我东荒神朝撕破脸不成!?”神朝中人嘶吼,却被西魔域邪修紧紧纠缠。 一轮炽焰缭绕的大日自不远处升腾,符文滔天,万丈光芒挥洒,当真如同骄阳坠世。 一道衣着淡金色战铠的青年走出,他高大魁梧,眸子璀璨,肌体中有无穷精气神外溢,道体两法已达第四境绝巅。 大日炎炎,焰光笼罩百阶梯,乾坤震动,宛若有焚天煮海之能,将绵延如丝的雨线蒸腾的雾气蒙蒙。 “早就想会会南灵海海神殿之人了……”他面容坚毅,周身有蒙蒙血气映现,直视出手的南灵海生灵。 “东阳家的人?”南灵海生灵,乃是类人一脉天骄,并非真正的海妖类妖族。 这一脉生灵绝不似世人眼中那般不堪,以往墨阳亦是如此看法,觉得此种族道法不比人族,体魄不比妖族。 可当墨阳知晓,那位名震中古时代的青云老祖亦是类人时,心中便有了新的看法与认知,不会小觑任何种族生灵。 “神朝诸位莫要误会,南灵海海域无尽,并非所有生灵都统归我海神殿管辖。”八十六阶天梯上,一位金发碧眼的青年开口。 撇清海神殿与之关系,但却不曾有任何动作,因为同样不愿东荒出现这样的天骄,对此视若无睹。 东阳家天骄眸若灿阳,微微眯缝,隐约间有电芒闪烁,“那就好,既然与海神殿无关,我倒也稍显安心。” 而后,他话锋一转,冷冽而无情,“各大域界传承太久,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难免会出现一两颗老鼠屎。” “你出自南灵海,却是不顾两大域界结盟之约,就是摆在明面上挑拨是非,我今日将你镇杀,想来亦无人言语。” 他带有一种大威势,正气十足,将南灵海其余生灵众嘴封堵,提前扣上一个天大的帽子。 没有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硬顶着两域盟约破裂的结果出手,即便是那位海神殿传人,亦要有所掂量。 蓝发碧眼的青年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抹异样,反倒是被对方给将了一军,眸光灼灼望向始终安如泰山的墨阳。 东阳家天骄出手毫不留情,两者仅是初次交锋,便完全进入白热化,不得不说其神武,确实非是寻常天骄可比。 两者对于道的领悟有不小差距,那类人一度被压着打,仅是数十合后便有所负伤,不断有宝血洒落。 “杀!” 东阳家天骄神力超凡,宝术超脱于金乌宝术,是为其先祖毕生研悟所达,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甚至更胜于前者。 南灵海类人本就天资稍逊一筹,唯有抗衡之能,不存还手之力,未有外援相助下,已然险象环生。 不过百合时机,便被东阳家天骄生生手撕,碧血横空,残尸烬灭,就连元神也不曾逃脱,被东阳家天骄一把捏碎。 “还有谁!?” 他背后大日横空,灼灼华光涤荡九重云霄,百阶天梯之上混沌雾霭飘扬,似是随其神威而共舞。 但,这样的天下冠绝之势不存片刻,不仅西魔域与南灵海,就连中极天之人也按捺不住。 “你太张扬了,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不是你能够轻易称量的。”那位创伤血辰的生灵走出,璀璨夺目的双目之中尽是战意。 他不为灭杀墨阳这位后起之秀,而是想要称量东阳家天骄之威。 “呵呵,中极天吗?”东阳家天骄傲视天地,“来,与我一战!让我看看,你是否有称量我的能力!?” 东荒神朝世家天骄平日间各有仇怨,但到了此刻,却是出奇的统一,因为目的无比明确,誓要保下东荒这位不世出的绝代天骄。 百阶天梯顶峰处各地燃起战火,打得乾坤颠覆,万道震荡,但即便东荒天骄齐心协力,仍是显得独木难支。 南灵海海神殿虽说被堵住悠悠众口,但与东荒不合种族却不在少数,即便没了海神殿参与,出手者亦不在少数。 中极天虽说与东荒神朝毫无仇隙,但却亦有几位按捺不住,与神朝天骄大战不辍,欲分出个高下。 西魔域则更是活跃,本身便明面上与东荒神朝不睦,常年累月积累仇恨,更加看不得出现这么一位天骄。 即便夏静瑶不曾隔岸观火,独身一人阻截数位天骄,但却无法完全弥补这般恐怖的差距。 “千百万年难出的绝代天骄啊,即便你碎灵基本无望,也绝然不能这般活下去!” 第393章 血武宗 滚滚灵气如海,大道符文无尽,西魔域一位邪修俯冲而下,突破了他人的阻截,掌心中有复杂纹路凝现,显然动用出宝术。 其背脊后一道如钟鸣般嘶吼声传出,一头朦胧且残缺的蒲牢虚影扑跃而出,与其手臂相合,幻化为不太贴切的龙爪。 显然,此宝术并非完整,亦有不小缺陷,但脱胎于纯血生灵宝术,威能也绝然不差。 那只龙爪划过长空,灿光缭绕,直取不远处闭目安然的墨阳面门,欲将其头颅捏碎,当场镇杀。 “滚开!” 夏静瑶娇叱,她战力无比恐怖,超乎所有人认知,灭杀寻常碎灵境巅峰如探囊取物,孱弱到仿若路边一条。 她手上银光闪过,清脆铃声迭起,一枚银玉般晶莹铃铛迎风放大,音浪荡漾凝化作实质,本体亦随之飘忽而出,宛若银色山峰飞冲而去。 那邪修面色煞白,仅一瞬间便被音波席卷,五感刺痛,双耳隐有温热逆流,身影飞速避逃开来。 “中极天夏家盛名不虚。但你莫要忘了,你的对手,是我们两人!”一道身影疾速而过,横亘于银铃之前,身躯渺小不足其百分之一。 但其体魄强悍无双,一身肌肤宛若黄金浇铸,透发出一股诡异的红芒,右臂之上由宝骨祭炼而来的护臂发光。 那只右手威势无匹,血气与宝光交合,蒙蒙光雾压塌周遭虚无,一掌将银铃之势阻截,同时将那宛若实质浪潮般音波化解。 “烦人的家伙,血武宗居于西魔域西部,竟也要来掺这热闹?”夏静瑶俏脸含霜,美眸中曦光点点。 西魔域疆域辽阔是为五域之最,论起大小来,足以比肩七八个东荒相加,大到难以想象。 其中共有四大无上势力盘踞,一门两宗一魔殿。天魔殿又号称万魔之始,势力相对最强,占据魔域东部。 而血武宗,其本部距离两域战场极为遥远,与天魔殿遥遥相望,于魔域西部,这么多年来,倒是鲜有生灵出现于此。 “夏小姐说笑了,你们中极天独立于外,尚且有这么多生灵出世。我血武宗又为何不能?” 又是一道身影于天梯之上迈下,两大血武宗天骄一前一后,很有默契将夏静瑶封堵于此。 他二者皆曾于源灵境时凝炼出七枚源丹,乃是血武宗这一代不折不扣的顶级天骄,皆身负有特殊体质,战力超然。 西魔域势力之鼎盛,若是四大势力齐出,有足够底蕴横扫天下,就连凝聚力最强的北漠,也绝无可能幸免。 但却于东荒折戟沉沙,数千年难以攻破,其中便是有中极天从中作梗。 天魔殿刹羽,其余三大势力亦非隔岸观火,曾有不少强者出手,但却被中极天强势镇杀,给予四大势力不小损伤。 “师兄,圣……师妹她,独身一人恐怕难以应对吧?”有中极天修士低语,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天梯之上,锦袍青年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淡淡道:“你太小看夏师妹了,仅凭他们两人,还不足以畏惧。” 夏静瑶的天资与战力他太过清楚,足以惊动中极天那些真正做到隐世的老家伙。 三人于此处激战不殆,两大血武宗修士战力绝然不弱,被宗门不远千万里派遣而来,足以证明其实力。 可夏静瑶的强大,却远超他们想象,哪怕手段尽出,打得虚无模糊,亦难以攻破其防御。 夏静瑶肌体雪白,荧荧若仙,一对玉掌不似表面那般柔嫩,宛若素白仙金浇铸,舞动间音爆声阵阵。 表体蒙蒙灵气如雾,大道符文隐现,充斥一股特殊而诡异的秘力,将两者攻势悉数化解。 血武宗本身与天魔殿中血族,也就是血辰根源种族有莫大干系,蜕脱于后者,以生灵精血为引淬炼肉身,道体两法中以炼体法为主。 两人皆已至金身境巅峰,完全将此境修至极限,淡淡金光内敛,但却有一些淡红色光泽难消。 “还他娘愣着干什么!?等她腾出手把你一巴掌拍死?” 先前那邪修被血武宗两人一嗓门喊的激灵,暗自咬牙下,将愤怒与憋屈完全发泄于墨阳之上。 “死!” 蒲牢残缺宝术再现,那只朦胧龙爪划过长空,夏静瑶俏脸生寒,两者配合默契相互补缺,即便她胜过其中任一,亦无法做到短时间内取胜。 “呼……” 一道微不可闻吐气声传出,那只朦胧龙爪僵持在了半空,周遭灵气沉寂,时空宛若被定格,让他有一种深陷泥沼而难以自拔之感。 天地万道共鸣,百阶天梯光辉尽数敛去,两道璀璨如恒星溃灭般惊人光芒乍现,宛若要凝现成实质仙虹,使得这座中古天梯完全拜服。 一股强大的气息散发,墨阳小腹处神曦弥漫,他已然完成了蜕变,效仿甚至超越七代圣体,在源灵境多迈出了一步,九纹九丹尽皆圆满。 所有人的目光尽在这一瞬间被吸引,认真而凝神的望来,似是要将墨阳完全看透。因为这实在太过骇人,根本不像是源灵境能够蕴生。 墨阳右掌探出,万千霞光流转,灵气山呼海啸而出,符文交织如雾,那只手掌在极速放大,伟力沟通百阶天梯,空明之感弥漫众生。 那西魔域邪修震惊到无以复加,但在一刻,不仅仅是手臂,就连身体也被完全固定于此,那对瞳孔凝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消亡。 墨阳缓缓站起身,完全凌驾于众生之上,所修境界攀登至极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百阶天梯臣服,竟能够短暂遭他调用。 “孱弱之中的新生……是祸非福?”他眸光灼灼,望向上方的血辰与一众西魔域修士,“你们想要杀我?” 事实上,他之前在顿悟之中,但却并非完全对外界无知无觉,一切感知甚至更加清晰。 亦曾留下有后手,与六角宝塔器灵相交流,一旦到了紧要关头,必然会借对方蜕凡宝器之躯,压盖佑护自身,不受外界所打扰。 第394章 天梯共鸣 墨阳眸光扫过,甚至有意无意间驻留于海神殿传人一瞬,一一扫过所有出手的异域生灵。 所有人无不噤若寒蝉,因为这个少年如今的变化太大,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神性光辉难掩,仿若举手投足可间裂天灭海。 “他与这座天梯产生了共鸣!是在借助这等重器之力,这怎么可能?”慧明佛子震惊无比。 他拥有佛门天目通,双眼催使至极限可勘破眼前所见一切虚妄,看到墨阳与脚下天梯间有一种莫名的联系。 两者仿若融为了一体,气息无比贴合,虽说随着墨阳破关而逐渐削减,但也绝然不容小觑。 因为,众人脚下的这座入云天梯,绝对不止一座寻常梯户那般简单,篆刻有无穷尽的阵纹。 海神殿传人与慧寂佛子两人眸光闪烁,心中莫名腾起一阵寒意,若是对方借此寻仇,自己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天梯威压减弱不止一星半点,再也无法阻遏他们脚步,不过思索刹那,便化作两道流光冲出。 血辰脸色煞白,感受到天地万道的变化,无形间,有难以估量的无穷威能在悄然汇聚,恍然要将他生生碾碎。 墨阳飞身而起,天梯威压不临己身,眸中耀眼光辉渐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的冰寒。 面向浑身冷汗直冒的血辰,墨阳右掌缓缓虚握,土黄色精气于天地间溢散飘扬,万千霞光汇聚,化作一只上古妖猿虚影立身于血辰身后。 一只无比凝实的土黄色大手浮现,西门家天骄悚然,身影飞速消逝,唯独余下血辰一人,被禁锢于掌心之中。 “就算你沟通了这座天梯,也别想那么容易杀了我!”血辰脸色难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墨阳脸色平静,脚下天梯自成一界,一定程度上稀释了所在天外天影响,不完全局限于碎灵之能。 若是放在平常,即便他如今源灵圆满,面对七丹碎灵巅峰天骄,除非三法齐出,不然绝无可能有逆伐之力。 但此刻不同,他与这等重器短暂合一,能够借用其力发挥无上神威,必然要抓住机会镇杀异域之人。 上古妖猿虚影咆哮,吼啸之音涤荡九重天,那只土黄色大手猝然合拢,迸发出的难以想象的威能。 周遭虚无剧震,所有生灵无不退逃,大多索性也不再借天梯威压淬炼己身,就此冲向上空,离开这片区域。 妖猿掌心霞光璀璨,但墨阳却不禁眉头微蹙,感知到血辰并未身死。 一道妖异至极的血光映现,竟是强行撑起了妖猿两指,血辰躯体黯淡,皮肤干枯如老树,背后双翼萎缩,宛若新生雏鸡肉翅,模样甚是凄惨。 一轮血月自其掌心升腾,那是一道与他自身有九分相似的神影,是他以自身九成精气催发出的种族宝术显化。 它撑起了一片血红色光幕,助血辰自妖猿掌心脱离,其威势极其不凡,背后双翼如刀,竟是要将妖猿双指截断。 但,最终却未能如愿,无法对抗百阶天梯这等重器之力,上古妖猿嘶吼,天梯之上万千霞光流转,纷纷融入其中。 不过几息时间,妖猿虚影如湖泊般大手完全合拢,无数符文蕴生,五指宛若擎天之柱压落。 “噗!” 血辰种族宝术崩溃,漫天失去灵蕴的鲜血溃散,血雨飘扬,但血辰却不曾身死,借助这个空挡飞速遁逃。 他周身出现两大碎灵巅峰宝器,妖猿虚影余力不曾尽消,右掌再次递出,九霄云层激荡,千万米高空亦难以幸免,被划出一道偌大分隔。 “轰!” 血辰身影遁逃之速更快,眨眼便消散于众人视野,因为其中一道宝器为他应下这一劫,炸碎所产生余波助他远去。 “嘶……”天梯顶峰不曾远去的生灵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定定望向远方。 “血辰完了……”慧明佛子呢喃,“受了这般重的伤势,即便不死也残,会逐渐被同辈生灵拉开不小差距。” 百阶天梯光芒消褪,完全与墨阳失去了共鸣,复归原本,一股无形的大道威压眨眼间再次袭来。 “多谢诸位师兄弟出手相助。”墨阳朗声道谢。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天衍宫出了这么一个天骄,我东荒神朝崛起有望!” 东荒众人无不微笑回应,源灵境修士竟能有这般悟道,翻阅千万载古史亦是不曾有的,古往今来不见。 即便墨阳仍有倒在碎灵大关的风险,但一旦成功,注定要天高任鸟飞,如游龙入海。 这样一位前途不可估量的天骄,绝对值得他们交好,只要能保证自身安危,无论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 “小子,我可记得你了。”西门家天骄笑道,“险些连我也一并坑杀?” 墨阳尴尬一笑,“西门师兄倒是说笑,小弟怎会这般不知恩仇,还是很有分寸的。” 西门家天骄无比敞亮,是个实打实的武痴,随其族中太上一个性子,竟还言说,若是日后墨阳破境碎灵,必然要与他切磋论道。 “东阳家,东阳明初。”东阳家天骄眸光灼灼,“你叫墨阳是吧?很庆幸你能活下来。” 东阳明初倒是显得有些深沉,墨阳听出对方似乎话中有话,显然,这位不知与自己是何血缘关系的天骄,应是知晓关于自己的些许情报。 “小弟也在此,多谢东阳兄出手相助。”墨阳与之对视,笑容无比明媚,“还望代我向第一神将问好,小弟敬仰他老人家已久。” 东阳明初面色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嘴角不禁勾起些许弧度,“有意思,你小子倒是有些意思。我记住了,待到回去后见到雨凌叔,自会将话带回。” 他本意就是在试探墨阳,并不曾确认其身份,但如今墨阳竟会有这般答复,确实是他不曾想到的。 这无疑就是在向他挑明身份,且借他之口传递情报,自己这姑表弟心气倒是不小,就不怕自己回去向上通报? 东阳明初眸子涟漪阵阵,倒是有些期待,日后这小子的成长与动作。 第395章 灾妄 “诸位今日相助,墨阳自当谨记。” 众人也不再过多逗留于此,有能力突破天梯者,再也没了借此砥砺的心思,因为已然有不少异域之人通过这道门户。 不过片刻功夫,天梯之上生灵减少大半,墨阳同样迈步而出,以他如今道法造诣,已然足够支持他无视大道威压。 “少年,你准备怎么答谢我呢?”夏静瑶并不曾离去,也并未与中极天生灵汇合,与墨阳并肩而行。 她的道法造诣与战力同样不凡,竟是能够与墨阳一般,脚步轻盈无比,视大道威压于无物,于之前已然可迈入九十余阶。 “夏师姐,你我不过数面之缘,你却这般出力助我……日后,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定当赴汤蹈火。”墨阳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郑重。 悟道之时,对于外界一切他并非毫无感知,相反,甚至比之以往更加通透与清晰。 夏静瑶,这个来自中极天夏家的绝代天骄,为自己护道月余寸步不离,又为他只身独战血武宗两大天骄,对他不可谓不好。 自始至终,他都在有所提防此女,觉得对方有所图谋,根本看不透其行为,心中存有极深的芥蒂,但这却并不妨碍他认可这份心意。 夏静瑶俏脸含笑,清亮眸光闪烁,她所做一切皆有自身衡量。之前交好靠近墨阳,是为了他人,为了一个她誓要以一生守护的承诺。 可如今却不然,她看到了墨阳的不同,逐渐认可了少年的不凡,也许真的等到了族中祖训所言说的那一类人…… “这可是你的说,若是我日后有求于你可不能拒绝哦。”夏静瑶狡黠一笑。 墨阳极为认真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向上走去,逐渐越过了因自身不足而困顿于此的余下生灵,最终立足于天梯顶端。 “后生可畏啊……”一道虚影无声息间于第一百层天梯上凝现,通体朦胧如雾,但那对眸子却格外明亮。 祂望向墨阳两人,灼热眸光停顿于墨阳身上,完全被他所吸引,祂是为这座天梯之灵,亦是通过考核之人的指引者。 “前辈。”墨阳眸光闪烁,仅是刹那便知悉对方来历,曾与天梯短暂共鸣,对其中之灵有所感知。 这座天梯之所以万古而不朽,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其中之灵,它是这等重器的根本,是为当年两大仙道人物之一铸炼而来。 虽不及青云老祖的本命量天尺,但也无限接近于仙器,且不曾受到损毁,几乎与这座宗门融为一体。 “你的体质太过特殊,我似乎于万古前接触过这样一位存在……”天梯之灵低语,连祂也看不透墨阳,无法得知这等体质来历。 这样的话,倒是让夏静瑶瞳孔微缩,她自身同样不凡,亦藏有不少秘密,但却在天梯之灵面前仿若毫无秘密可言,有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 “中古时代的圣体吗?不知是七代,亦或是第八代……还是说,不曾大成……” 大黄曾言说过,他若是有朝一日圣体大成,则会是古往今来第九位大成者。 开天辟地以来不知多少岁月,万灵圣体号称天下无敌,可真正成长至巅峰者,也不足两手之数,大多于孱弱之际陨灭身死。 相对前六位大成圣体,墨阳则更加好奇第八代,因为有祂在前,可却不曾闻听有任何后手,就连圣体传承也是由七代隔代传下。 天梯之灵眸子沉凝,眸光中有无穷混沌雾霭流淌,当年便无比好奇那位体质,但却根本无法有任何机会探知,如今又有了这么个生灵近在咫尺…… 墨阳脸色微变,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纠缠,周遭大道之力涌动,竟是莫名自四肢百骸渗入躯体之内。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瞬间让墨阳对天梯升腾起的亲近感荡然无存。 无数秘力通过肌肤进入体躯之内,墨阳体内九枚源丹躁动,疯狂运转不休,灵气与血气交汇。 让人无奈的是,即便他两大道法冠绝同阶无敌,亦难以逾越两者间的鸿沟,仿若根本不在一个世界,一切如泥牛入海尽显苍白。 这一切尽在无声息间,不过是天梯之灵心念一动,就连夏静瑶近在咫尺,也丝毫感应不到任何波动,但见到墨阳脸色变化,亦是察觉出些许端倪。 “前辈,你是在干什么!?” 天梯之灵不语,只是想探究一个答案,当年亦曾有过这般想法,但却被那位存在一个眼神间险些梯身拦腰崩碎。 祂的主人,那位仙道人物亦曾言明对方不曾涉足仙道范畴,仍有最后一线之隔,但却亦发自肺腑感叹,若是一战恐怕有殒命风险。 到了祂这等地步,无论是修士亦或器物,都会明白一句亘古不变之理,仙道之下尽作埃。 可那人却能够以非仙之境,跨越祂已知的最大鸿沟,拥有逆伐仙道人物之力,让祂对于其根脚涌现难以想象的困惑。 即便是世间最为强大的各种神体与血脉,甚至是传说中的人王体,也不曾听闻有任何生灵可跨越这等天渊。 蓦地,荧荧神曦于虚无中淌落,墨阳体躯迸发出无量神光,尤其是他的小腹处,更是有一团如灿阳般光源浮现,光晕荡漾凝化。 “怎么回事?前一刻还大道相印而共鸣借力,怎得会这样……” 夏静瑶脸色大变,第一次展露出这般惊恐,她身负一种特殊体质,绝不弱于任何一种神体,可如今却出现刹那间的畏惧与忌惮。 天梯之灵双眸剧颤,口中喃喃有词,“错不了,就是这个,这到底是什么体质……” 百阶天梯震荡,祂仍在努力尝试探究这种力量的根本,但却亦如当年那般不曾有任何进展。 甚至,万灵圣体本源之力似是被激怒的洪水猛兽,竟是在短时间内,将祂侵入墨阳体内的一切外力抹杀个干净。 “一个器灵而已,也敢称量这等无上体质,你已经不是单单过界这般简单了。” 墨阳脑后一片清辉腾起,在夏静瑶震惊到目光中,一株数尺高的朦胧宝树凝现,扎根于虚无之中,树冠摇曳,将周遭一切躁动不安洗刷。 欲树之灵无奈至极,不得已而现身,这座天梯的灵蕴太过疯狂,显然已是因某些经历而心生执念。 此行过后,无论墨阳是否得到仙源果,都将会引领它去见那些前辈,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点上出这么个岔子。 天梯之灵眸子微怔,不再如之前那般沉凝而晦暗,逐渐燃起些许明亮,定定望向这株树体。 “是你,青云宗的那株异树?”祂眼中闪过一抹惊疑,“青云宗也不曾真正消亡?你从当年一战中幸存下来了?” 事实上,这个宗门的没落远在青云宗之后,青云老祖能力特殊,修行空间之力,战力比之同阶高出不少,被那些生灵格外重点照顾。 “哦?你认识我?”欲树同样显得有些疑惑,它自与老家伙相遇起,便不曾出过青云宗,始终作为宗门根基坐镇其中。 天梯之灵点头,“我诞生在你被封印之后,也曾听闻过你的事迹。吸收七情六欲、净化心灵魔魇的圣洁之树,最终却成了屠戮同门子弟的刽子手……” 祂的眼中闪过一抹唏嘘,视欲树这等特殊存在与宝器无异,对它的遭遇与变化印象深刻。 “呵呵,没想到后世生灵会这般评价于我……”欲树对此倒是显得不那么在意,除却对青云老祖万古的愤怒外,其余的情绪早已被冲刷淹没了太多。 第396章 扯虎皮做大旗? “放弃吧,他的一切太过特殊,不是你所能窥视的,强行为之只会招致你的破灭。”树灵道。 墨阳体内灿光逐渐敛去,他脸色无比难看,四肢百骸传出阵阵刺痛,仿若被万千银针刺入。 天梯之灵哑然,“呵呵,当年号称仙道之下第一生灵的你,如今也不过是一具残魂之身罢了。” “若是你仍处全盛时期,我自当退避三舍,但是现在吗……” 欲树境界极其高深,但这也是墨阳自旁人口中,第一次知晓其具体在什么层次,对此不禁更加重视几分。 “呵呵,说到底,你也终归不过是一个死器罢了,即便蕴生有灵智,也难登大雅之堂。你大可试试,如今的我,有没有能力镇压,甚至抹杀你。” 树灵话语平淡而镇定,但落在其余三者耳中,却仿若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心底腾起一抹怪异想法,认定它必然有这等能力。 天梯之灵略作沉吟,若是其余两法修士以欲树如今状态还这般张扬,它自然会对此不屑一顾,只会让它感触到什么叫真正的死鸭子嘴硬。 但这株异树却是深谙神魂法,对于它这种宝器之灵有天生的压制,即便当真有扯虎皮做大旗的可能,它也不敢死磕豪赌。 “我不过是要窥探一些秘辛,并不会伤及其根本乃至性命,你也要因此与我死磕到底?”天梯之灵试探性问道。 它实在难以理解,究竟是何原因,会让这个本体消亡只余残魂的异树有这般决断。 “你不必存有任何侥幸心理试探我,这小子我保定了。我奉劝你一句,就连我,也只能困顿于其神海残喘。若是你接下这天大的因果,嘿嘿……” 天梯之灵一凛,眸光明灭不定,对万灵圣体早已不单单是好奇与困惑那般简单,万古前被那人一个目光险些崩碎梯身,已然让祂有了难以言说的魔魇。 但,扪心自问,祂自身即便再强也始终不曾登临仙道范畴,必然不比欲树之灵。 “我卖你和这后生一个面子,不再强行去窥视他体质本源。”天梯之灵道,“但是,我需要他的一滴本源血精。” 墨阳沉默不语,眼中精光跃动,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灾妄心底恨的牙痒痒,两者间的因果已然结下,日后若是有能力,他自当会还了这今日果。 本源血精,是为每一种特殊体质生灵独有的特殊血脉,蕴藏其体质的根本,凡体四境前极少凝炼。 “不行……”树灵虚影摇曳,随着悠悠一声叹息后,无奈以自己当年经历模糊烙印于一枚叶片之上,期冀以最为平和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那枚叶片晶莹剔透如流水汇聚,飘扬如絮,划过长空落入天梯之灵手中。 天梯之灵眸子微沉,略作思索后,还是将意识探入其中,借此洞悉其中篆刻一切。 夏静瑶早已震惊到说不出话,红润柔唇微启,眸光流转不定,不断扫过三者一时不知作何想。 天梯之灵眸子出现一刹微不可察的颤动,似是发现到什么难以置信之事,虚幻灵体亦随之有所波动,但很快便被祂压制恢复。 祂手中叶片很快如云烟消散,但其眸光却始终凝固,待到回过神来望向墨阳,却见少年那坚毅而明亮的眸子是那般刺眼。 “我……”祂转而望向欲树,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似是想印证自身所猜想,因为所见与传说中的生灵太过相像。 但显然,欲树之灵并未给予祂哪怕一丝一毫的任何表态,仿若对祂目光视若无睹,竟是一副摆明让祂下不来台姿态,好似要迫使祂率先低头。 场面顿时陷入沉寂,树灵不再言语,墨阳始终沉默,天梯之灵虚影波澜不止,倒是让夏静瑶不禁苦笑。 “你还真准备与祂死磕不成?”少女望向墨阳一阵腹诽,但心中竟是不自主相信他真的有这个资本…… 无奈之下,只有她率先开口,“前辈,我二人既然已经通过门户考核,也该有足够资格正式迈入此地了吧?” 在场众人,唯独是她这个不相干之人给了对方一个台阶,而后快步靠近墨阳,芊芊玉手“啪”的一声落在墨阳臂膀。 天梯之灵不愿主动低头,但却绝然不会有台阶不下,“那是自然,我会大抵为你们指明方向,能否得取其中机缘就靠你们自己了。” “嗯……”祂略带沉吟过后,“你我也算是有缘,索性也就多帮你一帮。我大抵知晓那古树所在,直接将你等传送至那个方位。” 祂毕竟灵智非凡,自诞生起不断向外界汲取经验,给个巴掌拿个甜枣这等事,祂还算见识不少,但亲身使用却是第一次。 “早干什么去了……”树灵以一种唯有两者能够感知的呢喃回应,在天梯之灵满天黑线之际消散,再次复归墨阳神海。 墨阳眉头始终紧锁,那对眸子坚毅倔犟的吓人,但随着怒火逐渐有所消散,也逐渐情绪稳定。 “多谢前辈关爱……” 听得这阴阳怪气的回应,天梯之灵也只当是不曾听见,挥手间天地动,在两人毫无感知之际,一瞬之间挪移出不知多少万里。 祂作为一方重器,万古来倚仗残存大阵不曾经受岁月侵蚀,已然与这座宗门遗址基本相合。 “你妹的,倒是挑了个好时候,这一世回归风吟,也不知是福是祸……” 被一个小辈明着威胁,祂脸上也多少有些挂不住,但欲树所予它记忆,却更让祂坐不住。 多少岁月前的传说了,竟是在这一世真的出现了,再加上墨阳这等冠绝古今的天资,若是能够成长起来,恐怕至少也绝然不会比当年那人差…… 大道之力流转,天地乾坤颠覆,墨阳两人不过刹那之间便被传送出极远,出现于一片山野之内。 眼前灵草仙葩入目,飞瀑清泉尽有,云雾于高山飘扬,灵气氤氲朦胧,仿若要凝化至液态,空明如天上仙境。 第397章 古树残块 “青云宗欲树啊,我本以为它被封印而随岁月湮灭,亦或是随整座青云宗天外天陨灭,却不曾想竟是被你带出。”夏静瑶嗔怪道。 “怪不得最后青云老祖会将你一人留下,我以为平定祸乱根源已是最大赢家了,没想到还有你这个扮猪吃虎的家伙!” 墨阳苦涩一笑,“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吗?我可差一点就栽在这家伙手里,险些被它夺舍,灭杀掉灵魂。” 夏静瑶大眼灵动,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选择性略过墨阳体质问题,没好气道:“你也多少收敛一下性子,若是真和天梯之灵死磕到底,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墨阳笑容明媚,知晓对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点了点头。 “你可真行,恐怕至少聚灵化源出八枚源丹吧,若非如此,恐怕也无法引发这般异象。” “嘿嘿,这个夏师姐你我倒是彼此彼此,你在中极天地位恐怕也不一般吧?”墨阳道。 夏静瑶不置可否,手中一抹流光划过,一根手臂粗细的秘纹木块浮现,兀自流转有荧荧灿光。 这显然是一种木料残块,其上光晕流转,竟是有一种统引万道之力,普一出现周遭一切道蕴与灵气尽皆躁动。 “仙源古树?” 墨阳曾远远窥见仙源古树真容,感受到夏静瑶手中木块异样,竟是与仙源古树气息极为相近,显然是出自同根。 夏静瑶青丝微扬,臻首轻点,“不错,是仙源古树,不过是一块残躯,是当年它被斩断时,我夏家先祖所得。” “有它在,你我探寻仙源古树踪迹事半功倍,必然能先所有人一步寻得。” 中极天夏家岁史极其久远,虽历经万古而起起落落,但却不曾与墨村那般断绝了传承,仍旧屹立不倒。 中古时代,其一脉先祖便是这座宗门中一员,偶然得取这样一块木料,但却因天外天与风吟割裂而不曾寻得仙源古树。 这是夏静瑶此行的倚仗,即便没有天梯之灵出手传送至此,她也有把握寻得仙源古树,甚至以一些特殊手段将之收取。 “唉,还是跟着夏师姐有肉吃啊,青云宗有残碑护佑,到了也有古树残躯引路。” 夏静瑶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才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 “还是别在这贫嘴了,仙源古树中古时被人击碎,绝不只有这一块木料存世,说不得还有哪家匿藏有枝桠等。” 两人境界非凡,速度极快,不断以灵气浇灌木块,以此来激发其中灵性,为他们指引出一条正确的道路。 这是他们的机会,这座无上宗门绝不会狭小,天梯之灵这个甜枣倒是给的恰到好处,能为他们免除不少赶路时间。 一路灵株奇葩墨阳甚至眼红,但也知晓轻重缓急,暗自记下大体方位便不再过多纠缠。 两人很快随那夏静瑶手中之物寻得一处小世界,同时是被无上大能以特殊手段剥离于外。 这是一座宏伟辉煌的殿宇,通体由各种奇石铸炼,阵纹缭绕隐现,一对如山岳般大小的灿金色门户横亘眼前。 “怪不得它无法出世,倒是处境跟树灵你大差不差,被封印在了此地,有特殊禁制守护……” 门户之上,除却茫茫荧光之外,正中位置,是一座由一整块墨绿奇石打造的圆形锁扣。其上霞蒸雾漫,大道符文久久不散。 夏静瑶柳眉微蹙,凝视锁扣之上的八块特殊凹陷,手中雾光闪过,一枚令牌状物件浮现,其上清晰可见一字,八。 那令牌立时脱手而出,飘飞而上,砰的一声落入其一凹陷之内。 “总共八枚令牌,至少也需四枚齐聚,才能将这座门户打开……”墨阳观察其上阵纹,那枚偶然所得的“六”,亦被他召出安置。 两人一时沉默,火热躁动的心被迎头浇上一盆冷水,这意味着即便他们先一步寻得仙源古树所在,也不过数作无用功。 “唉,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得让我来出手……”一捧清辉自墨阳脑后腾起。 神魂之力凝现出一道翠绿嫩枝,柔软若泥,随风而飘摇,落于夏静瑶手中木块之上,顿时引得那残躯光辉大绽。 “我需要一枚仙源果……”树灵非常直接,不曾有任何避讳,“若是可以,我可出力为你们沟通仙源古树。” 两人不假思索应允,尤其是夏静瑶,她的主要目的并非是仙源果,而是那一整株古树。 “好!” 欲树之灵发力,神魂之力如潮,无形无质但却让人清晰感知,疯狂涌入那块秘纹木块之内。 木块之上万千华光尽显,大道之力巍峨,宛若一盏黑暗中的明灯,为门户那位指引方向。 不过几息时间,墨阳便见那光芒明灭不定,宛若山岳大小门户后,竟是传来阵阵如雷鸣般轰鸣。 整座天地在震动,空间裂纹自门户后蔓延开来,可想而知那株古树的反应有多激烈,被自身残躯所吸引,知晓禁制有所削减,疯也似的反扑。 “安静!”树灵神魂之力涌动,神音隆隆穿透虚无,自门户通贯其内。 它的神魂体不断于墨阳神海内迸发出荧荧光辉,隐约间似是有无形之火燃烧,显然此次出手消耗绝不算小。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言不发,静候两大神树相互交流。 片刻过后,门户后的躁动不安逐渐平息,“我会与它合力出手,内外呼应,将这座门户强行开启一道缝隙。” “记住,无论你们如何分配所得,必须要给我留一枚仙源果。”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好了,还会少了你的好处不成。”墨阳道。 两大神树皆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很快便同时发力,内外两股伟力交汇,顿时引得这座门户隆隆作响。 两人远遁而出,静看眼前天地倾覆,那座门户之上的阵法绝不简单,即便是以树灵造诣,如今状态也无法破除,只能与仙源古树合力破坏部分。 足以见得,这座宗门对于仙源古树的重视程度。 第398章 得见古树 偌山岳般宽广门户前风云变色,汹涌能量澎湃若浪潮,两人退避至一旁,面色却皆有所沉凝。 “开辟出一条足以通行的缝隙吗……” 墨阳眸光闪烁,先前曾远远窥见仙源古树空间投影,以它那般急迫,有足够空间脱身却仍需旁人进入,必然是有其缘由。 他以余光扫了一眼身畔少女,一时心中没底,若是如往昔欲树一般要夺舍肉身而逃,显然她比自己更加危险。 “夏师姐……” 夏静瑶回头望了他一眼,清亮眸子中尽是灿光,“墨阳,仙源果我可以拱手相让与你,但这株古树,我必须要替中极天带回去。” 墨阳无奈一笑,道:“我的目标不是古树,自然不会与你争抢,我也没有那个能力供养它催生出大量果实。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还是尽量不要进去……” 夏静瑶眸光沉凝,不曾正面答复,她心中自有自己的衡量,这让墨阳只得无话可说。 她不是什么没主见的弱女子,恰相反天资超然不俗,亦深刻知晓自身所求,无比明悉自身的路。 时间不算很长,那座门户逐渐于躁动中趋于平静,直到一声清脆回响传出,碧绿锁扣禁制上一道裂纹自一处凹陷旁显现。 而后,不出数息功夫,又是数道裂纹自其余五处空无一物的凹陷中旁蔓延开来。 丝缕精气由稀薄极速转化为浓稠,门户后仿若有无尽的汪洋,在沿着那些裂纹不断侵蚀渗透。 一阵阵如山崩地裂般轰鸣传出,锁扣禁制上燃起熊熊烈火,那火焰无色无质,完全由神魂之力所化,很快便将其吞噬。 “好了,进去吧。”树灵开口,锁扣禁制越发黯淡,奇石本体失去大量光泽,一大半变得黯淡无光,蓦地间崩碎部分。 门户后的伟力宛若开闸洪水,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目标,刹那冲击开一条缝隙,万千霞光蒸蔚。 夏静瑶早已下定决心,先墨阳一步沿着逐渐平息的缝隙入内。 “呵呵,这女娃娃倒也有趣,身上秘密可不比你小子少,也是个难得一见的天骄。”树灵道。 它不禁有些慨叹,自从中古时多源丹之法开辟,这个世界逐渐变得让它都感到陌生,这样的天骄若是真正成长,将会比之以往单源丹修士强出太多。 “仙源古树有什么古怪?不会是和那只毒鳄一样,也需要夺舍一类秘法才能脱身吧?”墨阳亦飞身没入那片朦胧之内。 “相隔一个世界壁障呢,如今的我怎可能这般简单就知晓内部情况?但也必然不会如那些妖族凄惨。”树灵回应。 墨阳很快落足于地面,眼前豁然开朗,这片空间不大,甚至可以称得上很小,因为入目所及除却一株参天古木外再无其他。 “嘿嘿,倒是你,这座地界倒是来的挺值,让我感受到一种特殊的伟力,当真是奇诡至极,若是老家伙还在,也必然会很感兴趣……” 听着树灵莫名其妙的话语,墨阳也是一脸鄙夷,很不愿听他们这些生灵云里雾里的深沉。 “你什么表情,不相信?只怪你自身境界与见解太低,等你到了一定境界时再回首,也必然会有不同的感触。” 自从于天梯之灵前显现,这个沉寂一路的古树竟是出奇的话多,一时间也是让墨阳有些不太适应。 “你到底感应到了什么?” 树灵道:“一种世间最为特殊的痕迹,悠悠万古而下,茫茫远景而至,倒是与你小子有脱不开的干系。” 墨阳撇了撇嘴,不愿再与这老家伙打哈哈,立刻脚踩鹏游太虚步急掠而过,直奔不远处的仙源古树。 夏静瑶立身于树下,慨叹于这株古树之宏伟,乾坤连通,万道尽伏,巍峨神隐,即便是中极天之能,亦难有这么一株神树。 它通体混沌雾霭缭绕,其中秘纹不绝,弥漫整株树身,有龙形凤影,蛟舞鸾飞,将世间那些最强的生灵影蕴尽数摩刻于己身,让人望而生畏。 “我听闻你们天衍宫内那株仙莲,数年一祭祀时,也会投影出这般形体,用以汲取东西两院念力恢复己身,不知这仙源古树比之如何?”夏静瑶道。 即便已不是第一次见到仙源古树,但当真正临近至此,墨阳亦是不禁深深为其所吸引。 说它是天地灵根下第一宝树丝毫不为过,因为其独特性质,每一寸树身皆可作为道蕴的载体,即便不是精粹浓缩的树体,也绝然是一种不俗的宝料。 “各有千秋吧……” 墨阳眸光悠悠,遥望穹顶之上,神魂之力与灵气悄然汇聚于双目,茂密盎然的树冠直通天际,高耸入云,以他如今修为竟是亦难以窥伺。 “小辈……” 沧桑而沙哑的嗓音回荡于这方小世界内,两人面色平静,并非因此而有所惊讶,知晓这株古树有灵。 参天古树之下,一处混沌雾霭逐渐散开,其上秘纹栩栩如生,万千灵蕴凝聚,化作一道身影自其中缓慢走出。 祂与天梯之灵极为相似,但却亦有很大不同,体躯之上呈现出五彩之色,躯干是飘渺纯净的白,白到无丝毫尘埃与污秽,空明至极点。 而四肢却各不相同,左臂上是生机勃勃的青苍之色,右臂之上是肃杀凛冽的白金之色。 而双腿之上,则是幽邃神秘的玄黑之色,以及明亮炽热的赤红之色。 “四象之力?”夏静瑶脱口而出,仅是以四种特殊光晕颜色,便大抵猜出其渊源。 墨阳面色平静,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静静望着对方,明显探查出一些不同,其双腿之上两色光芒明显更为明亮,比之其躯体与双臂不知要超出多少倍。 “小女娃眼力还算不错,倒是一眼就看出我身上这枷锁。”仙源古树显得无比豁达,嗓音中夹杂些许笑意。 “不错,是四象之力。中古时期,我因为自身出现了一些岔子,被此地之主以无上手段斩下三分之二,而后以四象之力,将这余下残躯镇封于此。” 许是万古无人交流而显得热切,不过一个照面而已,仙源古树便毫不避讳将自身经历讲述。 它实在太过温和,没有一点万古至宝凌驾众生之感,让两人都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唉,仙源老儿,你还是不要和两位小辈说那么多了,又不是什么敞亮事,何必呢?”欲树虚影于墨阳脑后缓缓凝现。 它与这仙源古树倒也算同源,且两者经历也是出奇的相似,同样是自中古时期被封印至今,同样因种种原因自身有缺。 仙源古树比之它要沉稳的多,那虚影缓缓凝现出人形,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道袍老者,四肢之上各有一轮光晕流转。 “呵呵,天底下最凄惨的两株奇树竟是这般第一次碰头,倒也是有趣啊……” 树灵道:“你也不必在小辈们面前装出一番牛鼻子老道模样,我又不是没见得你勉力破坏这方天地,欲夺路而逃的可怜模样。” 墨阳闻言脸色一黑,两株超然奇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竟是这般相互交流,欲树这平日间的怨气怎得是要撒在这里? 仙源古树所化老者倒也不恼,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你啊你啊,牙尖嘴利,怨气甚大。怪不得都说你至净至邪一念之间。” “我老头子可和你不同,你是自己内部出了岔子,心境失控而作乱。我可是白白受了个无妄之灾呦。” “莫名其妙被他人设了个局,侵蚀污染了大半,若非不得两全法,怎得会落得个这般下场,唉……” 第399章 日复一日 这两株奇树性格迥异,仙源古树沉稳无比,对欲树挤兑丝毫不恼,但却也像个不容易的长辈,如今在大吐苦水。 事实上,若当真论算起年岁来说,仙源古树绝对可以称得上欲树祖宗辈存在,后者不过起源于中古,而它来源早已不可知。 “哼哼,你这无数岁月来又不是没得任何选择,但你不珍惜啊。落得个如今下场怪谁?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欲树之灵道。 老者苦涩一笑,“什么选择?你我这种生灵有什么选择?不是天地灵根却不逊天地灵根,这本身就过于逆天,你倒还好,我若是入世修行又当如何?” “你老小子就是贪图安逸,扎在这个坑里一辈子又如何?被其他生灵争夺而供养,一生重复如一日。”树灵冷笑。 墨阳眸光闪烁,他接触植株类生灵不少,如藤三与欲树者,依靠某些契机而摆脱种族桎梏,迈步于修行法之路。 很显然,仙源古树这无尽岁月来这样的机会不少,但却有着自身思量,不曾与欲树它们这般,选择夺天之功。 老者微微叹息,“你诞生的时代太过恰到好处,出世与退场的时机气运非凡,你这样的生灵,即便在我有智的万古岁月也是仅见。” “在前,你避过了当年的大道争锋,随青云一同成长。在后,你又躲过了当年灭世的一战……” 欲树之灵倒也不曾反驳,在对方面前确实是一个小辈,很多秘辛都不知悉,就连那场灭世之战也不曾经历。 “你以为,这悠悠万古,只有你一例植株迈足神魂法?”老者意味深长道:“你不是那唯一,只是气运太好,侥幸存活而已。” 它见证了太多,仅是它所知晓,便有不下四名如欲树这般生灵,但都不曾存活,被那些更强大的生灵肢解,以此来研悟他们的道。 “就连那些天地灵根,也曾有一位被那些存在觊觎,虽不曾灭杀,但也被分化肢解……” 这个消息宛若晴天霹雳,莫要是墨阳两位小辈,就是欲树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你以为是我贪图这如牢笼般的永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重复如同梦魇般的生活?”老者眸光明亮。 作为天地灵根之下第一异树,它同样拥有悠久至无限的生命,与天地同齐,但这并不代表是好事。 “你我经历一样的困境,被世人奉若神明,供奉于一处地界享受源源不断的香火念力与资源……” 到了它们这等地步,早已不局限于自身生命形态,不会有所谓树挪坑死之事,已然可以遨游九重天。 之所以久居于一处宗门,唯有不过两种原因,一是被他人以强硬手段拘禁,二则是如它与欲树这般,以类似交易的形式被留下。 “算了,你经历太过单薄,眼界还太短,说再多也无益。还是先来谈谈,你我该如何合作吧。”老者话锋一转。 墨阳嘴角不禁勾起,没想到平日以此来训诫自己的欲树之灵,如今也会被他人以同样方式对待。 “合作?”夏静瑶率先反应过来,道:“不知前辈是什么意思?” 她此行目的便是得取这仙源古树,将它移植于中极天内,免除被西魔域所得之余,亦能为中极天更上一层楼。 老者指了指双腿,赤红色与幽黑色浓郁无比,“先前我也说过了,当年出现变故,落得个这般下场。” “我被斩去大半残躯,只余如今不足三分之一,但却不曾完全平息异变,两个小家伙经人指点,汇聚天地灵蕴,以四象之力镇封于我。” “这四象之力是在这漫长岁月消磨了我的异样不错。但如今也将我困在了此地,根本无法挪动……” 墨阳眉头微凝,怪不得即便它这般急切脱身,也不曾借助门户大开而走,原来是被镇封于此。 “不知前辈,是出现何等变故?”墨阳道。 老者眸光闪烁,驻留于墨阳身上,瞳孔不留痕迹的迅速缩放,对于这个小家伙似乎出现一种别样的意味。 “唔……这些,你们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至少于目前的你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甚至……” 树灵道:“老头,你觉得,凭这么一群碎灵境的小家伙,能解决那两位仙道人物联手布置的四象之力?” “要不,还是交给我来办?” 树灵顿了顿,“当然,这肯定也是有不小代价的,把你孕育多年的仙源果给我十个八个的就行。” 它必然是不会做什么吃力不讨好之事的,毕竟自身并非巅峰,还需要借助这仙源果来疗补伤体。 夏静瑶并不知晓欲树具体情况如何,只觉一时有些无言,这和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老者笑了,回应道:“你这小辈,若是你全盛时期至此,自然有那个能力助我摆脱余下两象之力。但以你如今状态,恐怕就是搭了这条命,也搞不好解决不掉。” 它不曾有任何轻视树灵,只是这座四象大阵绝非寻常,是由两位仙道人物合力布下,已然跻身仙道范畴。 墨阳凝视老者四肢,其上四种光晕中道蕴非凡,以仙道之能摄四象之力,若是能借此参悟修行,必然会有不小好处,不亚于一些大能经篇。 因为那是四象之力,是与天地灵根等相似的存在,传说可比拟那些同样天生地养的首批生灵。 “前辈,你不曾涉及任一修道法,又是如何能够拨动时空?”墨阳问道。 他明明亲眼所见,这株老树神威通天,将这片空间搅动的直欲崩碎,虽不曾脱困而出,但也绝非寻常生灵可比。 “哼哼,还用问?就是你想的那样。”树灵反倒率先开口,“老头子胆子小,顺应天道律法,以换取天地同齐的无尽寿元。” “说句难听的,它这般存在,不过是天地万道与众生交感的一个工具,借它的躯体,孕育出一枚枚道果……” 老爷子摇头苦笑,但却也不曾有任何恼怒,事实确实如此,它早已接受这个冷酷而无奈的现实。 “也就是说……” 墨阳抬头仰望这片参天古木,目光落在一处稍矮的枝桠之上,那些叶片奇形怪状,各不统一,更有甚者竟是呈现龙虎之貌,模样甚是奇诡。 层叠交错的叶片之下,有一道闪烁着别样微光的异物存在,似是干瘪腐化的果实,果肉完全消散,只余一层黯淡褶皱紧贴于果核之上。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是墨阳最不愿猜想的方式。 “将万道之力凝结而出的仙源果,当作脱逃的工具吗……” 欲树之灵没好气道:“我即便状态再怎么差,也比起碎灵境强出不知多少倍,连我都无能为力,两个小辈又能怎么做?” “老头,要不你还是大方些,赏咱们些果子就行。反正到了你这个地步,不也是有了天地灵根那般涅盘重生的能力?” 老者脸色发黑,“小子,你瞧瞧说的是人话吗?这世间的因与果你不懂?想白拿老夫的好处还不做事?” “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汲取万道,历经万古而凝现出的果实啊……” 虚无中扎根的欲树震动,挤出一句,“本来就不是人,还什么人话……” “呵呵,信你才见鬼了,你若真把这果子看的重,又怎得不惜自爆其力为自己开生路?” 这样的话落下,顿时引得夏静瑶眸光微凝,不禁侧目望向墨阳,她对于仙源果基本没什么需求,倒是对方…… 第400章 有缘之人 墨阳面色很是平静,心中早有所感,结合之前种种,天梯之灵的执念与仙源古树的异样。 仿若这座宗门自一开始,于他而言就是一个跨越千古的局,自那位往昔大成圣体者而始。 仙源古树所化老者开口,“不是老头子我小瞧你,你也不看看,这四象之力还余下哪两种?” 天之四象能力各不相同,历经万古岁月消磨,如今它已是四去其二,但却还不足以让其得以脱身。 “南明朱雀,北冥玄武,是为四象中极寒与极阳,虽不及白虎肃杀与青龙威仪,但对于神魂体却有远超前两者的威慑。” “你小子终归是不曾踏出那一步,这个世界是均衡的……三法鼎立而万古不朽,肉身为阳,神魂为阴,灵气互补调和。” 仙源古树存世太久,横跨不知多少岁月,对于世间一切不仅有自身见解,更有不止两位仙道人物论道。 “以你的境界,没了自身躯壳庇护,即便寄生于这娃娃神海之内亦不过堪堪自保,一旦有所出手,说不得还会牵连于他。” 墨阳眸光闪烁,一瞬间似是联想到什么,脑海中不断重复仙源古树之前所言,口中呢喃自语。 “那你就只能陪这天外天一同复归风吟大陆了,以你这身板和本质,说不得会安然无恙。又何必搭上这两个小辈的性命。”树灵道。 四象之力何其恐怖,没了它的助阵,墨阳两人即便再过不凡也不过是区区碎灵。 老者意味深长道:“你小子还在跟我打哈哈,我就不信以你的境界,察觉不出一丝端倪。” “当年我身上的变故甚大,就连此地的两个小家伙也束手无策,至多斩下我的败蜕,无法遏止腐化进势……” 他眸光扫过三者,又道:“当年曾有一位强者曾出手相助,以天之四象为引,传授下这等阵法,借乾坤伟力历经数十万载,为我将一切祸患磨灭。” “对方离去前,曾留下一句话。后世天外天复归之日,自会得有缘之人助我脱身。” 老者语气坚定,对于那人有着难以动摇的信任,因为自其身上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且,连两位仙道人物合力,都无法有效遏止他当年的异变,被对方轻而易举所平定,后续又传下这等灭杀其根本的大阵。 “这……”夏静瑶柳眉微蹙,哪怕她再过胆识过人,如今也是不禁有所犹豫,合着就全凭万古前留下的一句话,就将后世之人的生死吊在这一线之间? 仙源古树所化老者也不勉强,一念之间天地震动,身后那株本体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缩小。 赤红与玄黑两色交织,于其身后不远处凝结出一片光幕,那是困顿其己身的四象大阵,随其身躯缩放而变化。 “选择权在你们手中。你想要老儿结出的果实,你想要老儿随你离去,这一切尽可做得,前提是我能于此地脱身。” 两大皆陷入沉默,墨阳沉吟不止,似是不曾听到其言语,始终在思索些什么,眸光明灭不定。 夏静瑶肌肤雪白如凝脂,点点莹辉溢散,宛若天上仙子临尘,她的自主意识极强,不似寻常女子主见薄弱。 “前辈,我想先试上一试,若是不妥,则证明晚辈不是你所等之人……”她红唇轻启,眸光坚定无比。 老者点头,这四象大阵的厉害它是无比清楚的,毕竟是能够抹除那些异物的无上阵法,它也自然不会强求。 事实上,还有一个最为主要的因素是他所无法避免,也是最为无奈的。 两座天地正在相互交融,此间法则模糊而脆弱,承载能力极其有限,至多不过能够容纳碎灵境生灵肆意活动。 唯有他所在区域,因为有四象大阵镇封于此,完全稳定住了濒临崩碎的天地法则。 这也就是为何,先前树灵与之短暂沟通后,敢合力推动这座门户的原因。 夏静瑶体躯莹辉更甚,身躯之上更有点点血光渗溢,光芒炽盛如烈阳,让墨阳回望间瞳孔骤缩。 “夏师姐,你……” “不要搅扰她!”树灵之音于神海涤荡,“这是一种特殊的秘法,这女娃娃倒是比起你要坚定的多。” “她能在旁人面前施展这等秘法,足以见得对你的信任。不要打断她,否则,轻则精神分裂灵魂本源分化,重则当场泯灭身死!” 墨阳顿时不再心神飘忽,瞬间无比严肃,对于夏静瑶无比忧心,静静立于一旁观望。 莹辉如雨,血气如雾,夏静瑶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肌肤不再光泽莹润,其身前缓缓化生出一道与其一模一样的身影,唯有眸光略显呆滞。 “呼……” 渐渐的,少女身上一切异象尽数敛去,她檀口微张,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有说不出的疲累。 墨阳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变化,不仅血气亏空大半,就连灵魂本源的波动也有所减弱,这无疑是极为致命的。 他一步迈出,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夏静瑶,而后右掌轻抵其背心,以自身神魂之力渡入其体内,助她迅速稳定住灵魂本源的变化。 “你……多谢……”夏静瑶苍白俏脸上浮现一抹惊容,但眼角余光扫过,见身后少男脸色肃穆,一股说不出的秘力自那温热掌心中涌入体内,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墨阳神海震荡,无色无质的海洋经由其引导分流出部分,沿他手臂而过,倾注于夏静瑶体内。 这是一种无比奇异的感触,两个灵魂在相互交融,夏静瑶不及先前一半明亮的元神逐渐有所恢复,虽不足以复归巅峰,但却也为其止住了损伤。 “女娃娃,你可还真是狠啊,不假思索施展出分化之术,这老树对你就这般重要?”欲树之灵道。 墨阳已收回手掌,稳定住其直欲溃散的元神即可,过多倾注神魂之力只会有害无益。 “多谢前辈出手稳住我的元神……” 夏静瑶两腮之上升腾起些许红晕,有些不太敢与墨阳对视,躬身向其身后的欲树之影行了一礼。 在她看来,不曾凝结出元神的墨阳,是不会有这等能力的,只当是情急之下借用了欲树魂力。 欲树树冠摇曳,若是化生出形体来必然会能看出其脸色古怪,但还是厚着脸皮收下这感谢。 夏静瑶未有丝毫停留,芊芊玉手探出,于分化出的躯体百会与眉心各点出一指,那道身影眸光骤然发亮,不再迷蒙混沌。 “身外化身?”墨阳对于这个特别的秘法绝不算陌生,于青云宗时也曾亲眼目睹,对此颇为好奇。 “是,也不是。”夏静瑶道。 “中古一战后,许多传承灭绝,顶尖纯血宝术隐没,我人族亦受到不小冲击,早就没了这等秘法传承。” “这秘法脱胎于身外化身,虽不比它玄奥逆天,但也足够复现出八成效果。” 两位神魂波动一致的少女接连开口,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她便完全掌控这具化身的行动。 墨阳眸光灼灼,目光于两者身上不断游走,也就是说,这具身外化身足足有本体八分的战力? “怪不得说这等秘法逆天呢……八分战力啊,真正的身外化身难不成还能完全复刻本体?”墨阳道。 夏静瑶只觉两个脸颊皆微微发烫,第一次感受到墨阳这般炽热的眸光,似乎出现一些说不出的变化。 “不错,确实可以完全复刻,但自古以来却鲜有人能够做到。真正无缺的身外化身,甚至不过是一念之间,更不会分化灵魂本源。” 第401章 四象大阵 夏静瑶那具化身表情肃穆,携带两个无限接近于蜕凡境的宝器绝然迈入那片两色光幕之中。 她躯体光辉难掩,宛若一尊灿阳划过,飞速消隐于那片混沌。 但不过片刻功夫,便见她留存外界的本体脸色煞白,蓦然喷出一口殷红,气息瞬间萎靡不振。 墨阳忙再次出手,只闻听少女口中呢喃有词,“人……我看到了一个人?他端坐在四象大阵正中,只是一个眼神……” 仙源古树所化老者叹息,“你不是那个对的人,不是他想要等的人,是无法破除这座大阵的。” 欲树之灵沉默,它不再有任何言语,因为据它一路种种所知,好似一切都在指向墨阳。 “还是我来吧……”墨阳道。 他眸光灼灼,直视那座两色光幕,将虚弱的夏静瑶托付于树灵,毫不犹豫迈步其中。 这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地界,大阵内共有四色光芒存在,但青苍色与白金色黯淡几近于无,入目基本被余下两色光芒充斥。 两色光芒炽盛,辉光凝化出实质,似轻纱弥漫天地,似细流流转不息,远处,有一道淡淡金光由衰而盛。 “呼……” 极阴之力与极阳之力交织,墨阳的身躯在不住轻颤,饶是以他体魄,也根本难以抗下这等急促变化。 上一秒,他的肉身还在炽热中炙烤,宛若沐浴岩浆而行,汗与血挥发,腾起一层淡淡的红色烟雾。 下一秒,环境陡然转变,宛若坠入万年冰窟之中,刺骨寒气直侵骨髓,不及完全消散的烟雾倒回,化作一层冰屑贴合体躯。 无往而不利的锻骨境肉身已然失去大半效用,哪怕万灵圣体自主激发,自愈力达到一个惊人的限度,也有些让他无法自持。 “你妹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一位圣体先贤设下这么一座大阵,跨越千古谋划于我!” 墨阳紧咬牙关,躯体之上衣衫消泯化无,肉身破破烂烂,冻伤与烧伤出现而又自愈,淡淡金光流转,将这个过程不断在重演。 他的身躯在出现一种特殊的变化,万灵圣体败而不灭的特性触发,不断于破败中新生,淬炼出更强的体魄。 墨阳脸色难看无比,四肢之上皮肤泛起阵阵金色涟漪,一股特殊的力量正在悄然汇聚。 这是肉身淬炼至极限,欲于锻骨迈入金身的体现。 他所修行功法特殊,虽表面上分化出三大修行法,可却被七代圣体以一种无上禁制相连接,三法合为一个整体。 大黄三令五申,三大修行法境界需同进退,他虽并不知晓违背会发生什么,但却必然不会是好事。 墨阳并未就此止步,仍不断向那处越发炽盛的金色光源走去,九枚源丹中灵气仿若无穷尽涌现,为他压制住四肢的变化。 “不行!这样只会死的更快!” 失去部分灵气庇佑,体魄也在此刻陷入一个焦灼的僵局,他体躯之上血肉的削磨速度已然胜过了自愈。 不过几息之间,除却泛着淡淡金光又被大量灵气包裹的四肢外,他的躯干上血肉模糊无比,淡金色血液笼盖,隐约间竟可看到其中五脏六腑。 墨阳灿光缭绕的双目骤然凝缩,不远处一片朦胧,那些光芒不再存有任何虚幻,两种光辉浓稠到了极致,宛若滔滔两色海水涌动,无声息间呼啸,淹没了天地。 到了这般地步,他也不再有任何怜惜宝器的想法,即便六角宝塔没有能力于此间安然无恙也不会再藏拙,因为此刻已然危及到了自身生命。 蜕凡宝器确实弥足珍贵,但比起真身生命来说,孰轻孰重墨阳还是分的清的。 “抱歉了……”墨阳呢喃自语,手中经受两色光芒冲刷而越发斑驳的储物戒指上燃起一丝光亮。 蓦地,异变突起! 六角宝塔不曾现出身来,甚至他双手之上所有储物戒指不受控制脱手而出,于空中飘忽游走,竟是一头扎进那滔天巨浪般两色光。 “你……” 伴随数道储物戒指划过长空,墨阳于那浪涛之中,竟是隐约看到了其后光景,脸色难看宛若吃了死苍蝇一般。 他看到了夏静瑶所说的身影,滔滔浪潮之后,有一片宛若世外桃源般宁静之地,通体由黄金般特殊奇石铸炼。 其上,有一道身影盘膝而坐,看不清其衣着与身形,整体缭绕着一股出尘的神性光辉,仿若一尊天神! 墨阳如今已然没了任何外物,甚至以如今这等状态连退走都成了奢望,眸子闪过一瞬黯然,但却刹那间消散。 他立即盘膝而坐,三大修行法齐出,体躯之上绚烂莹辉不绝,符文飞舞却又被震落,于其身畔三寸间不断游走。 至圣归一诀、造化真章、无妄神冥图,三大修行法巅峰功法齐齐映现,借此来将自身状态恢复至所能达到的巅峰。 两色汪洋滔滔,眨眼间倾泻而下,瞬间将墨阳完全淹没,他的一切努力仿若泡影,甚至不足以支撑刹那。 这是难以逾越的天堑,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这般的无力,仙道人物万古前留下的后手,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 “要死了吗……” 他的身躯,在滔滔浪潮中沉浮不定,宛若海啸一叶扁舟,但却不曾出现如预想中的顷刻瓦解。 同样的赤红色与幽黑色于其体内明灭闪烁,虽比起外界浪涛黯淡不知何许,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复现。 墨阳心神震颤,这两股力量他太过熟悉,正是当年镇压魔心的两大神骨之精,被大黄剔除出一缕注入自身。 “大黄,真的是你……”眼前一袭白衣出尘的伟岸背影逐渐浮现,墨阳有足够理由怀疑,当年那位大成圣体绝然是七代无疑! 体内的两道光芒极其黯淡,但却宛若尘世中的皇室血脉降临,外界两色浪潮激颤,四象大阵震动,滔滔巨浪平息,为他分流开辟出一道通路,直指那座黄金般奇石。 墨阳“砰”的一声坠落在地,模样狼狈到了极点,肉身破烂不堪,淡金色光芒充斥四肢百骸,紧锣密鼓自愈伤体。 丹田处,准确来说是九枚源丹处,两色光芒流转盘踞,稀薄宛若一缕轻雾,但却将九之其八驱赶而退。 唯有那一枚九彩灵光交织的最大源丹岿然不动,不曾受到丝毫影响。 墨阳如今早已没了心情观察体内变化,眸光灼灼如两轮大日,凝视远方间迈步而近。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看到,那是一道背影,对方并非正对自己,而是专注于另一侧混沌。 “咔……” 墨阳不断迈步间,脚下蓦然传来一阵脆响,他低头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只能模糊辨别形体,焦黑如泥炭般物体于其脚下,他认得这个东西,是夏静瑶化身所携带其一宝器。 亦是她进入时,浑身宝器中最强的一件,只差一线距离便可到达蜕凡层次,但此刻却失去了一切神精,被两色光芒磨灭所有,轻轻一踩间化屑纷飞。 恐怕,即便是他不曾被收走储物戒指,将六角宝塔召出护体,也绝然逃不脱这般下场。 “你来了……” 一道无波无澜的平静嗓音传出,奇石之上的身影不曾回头,只是心念一动间数枚斑驳戒指飞回。 墨阳两只手掌探出,残影如幕,将所有储物戒指接下,而后一一戴上。 “晚辈墨阳,见过前辈。”墨阳迈步而上,轻而易举落足于奇石之上。 对方身躯飘渺,由万千霞光汇聚,显然不是真人于此,更像是执掌四象大阵的阵法之灵。 第402章 过去 那道身影头颅微微扭动,一只明亮璀璨的眸子逐渐可见,以眼角余光扫过墨阳,似是在确认什么。 “不错,南明北冥尽纳于身,虽说境界低微至不及碎灵,但体质确实与他如出一辙……” 他不曾起身或是有任何大动作,只是轻轻摆了摆由灿光汇聚的右手,示意墨阳近上前来。 墨阳略作迟疑,但还是向其身后走去,所历一切迹象来看,对方显然是友非敌。 “不知前辈如何……” 他踏上了这座金黄色奇石,这座浑圆天成的宝藏上秘纹篆刻,与墨村世代流传而下的青石祭坛颇为相似,蕴藏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秘力。 墨阳话语戛然而止,并非为脚下奇石所影响,而是眼前所见到的一幕。 立身于那道身影背后,墨阳的视线不由自主循其遥望方位而去,竟是逐渐勘破那片混沌雾霭,看到其中真容。 那是一座偌大的树体,能模糊看得远处的枝桠伸展,但眼前之色却是一片焦黑与破败,似乎被蒙上上一层粘稠的黑色液体。 他看到了许多,有历经万古岁月而不曾有任何消泯的绝世剑气,锐利之意跨越千古,仿若有开天辟地之力。 亦有四种天地之力汇聚,被连绵如铺天盖地般的大道符文接引,始终镇压于树体之上,在不断磨灭其表面漆黑物质。 而在那片如海的符文中心,有一团荧光起起伏伏,那是一滴血液,失去了一切神精在岁月中消逝干净,但却是为整座阵法的核心。 “那是……”墨阳眉头紧蹙,他能够感受到一股特殊的波动,来自于自身血脉深处,对其有天然的亲和力。 他有九成把握,那是万灵圣体的本源血精,即便是过去万古亦不曾失去所有效用,必然是一位大成圣体所遗留。 “坐……” 虚幻身影开口,他没有任何前辈大能的高高在上,反而平易近人,亲和无比,竟是示意墨阳坐于其对面。 直到这个时候,墨阳才将注意力拉回,垂眸望去,只见那道身影端坐安然,身前竟是有一座若棋盘之物存在。 其上朦胧不可见,黑白分明的两色棋子隐现,交错缠绵,似是有一座万古前不曾完成的残局存在。 墨阳快步绕过,正襟危坐其对面,目之所及尽为虚妄,不仅看不得对方面容,更是无法辨得棋局。 “一晃无穷载,葬下万古悠悠,天翻地覆一刹那……这缕残魂之身,终是等到你的到来。” 对方声音空明,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那对眸子悠悠,直视于墨阳,似是自逝去的遥远过去而来。 墨阳心头一凛,“小子墨阳,见过前辈。” “呵呵……”那身影发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道:“好好好,小子倒也知道尊敬师长。不管是自身礼数,还是碍于这境界差距……老夫倒也受得起。” 他很洒脱与平和,将墨阳当作一个可以与他平起平坐的存在交谈。 “我枯坐不知多少岁月,在这座大败的棋局前苦等,困顿自己的失败而无法脱离。你可让我好等啊。” “当年和他的约定,我已履行到了足够的地步,也是到了解脱的时候。” 墨阳心底极不平静,甚至隐隐有些发慌与麻木,仿若凭空出现一种难言的压抑。 某位圣体,不,极有可能是七代圣体,以无上手段自万古前为他铺设下一条路来,自过去干预了未来。 那是否,当年与之一战甚至致他身死道消的可怕敌人,亦有那个能力窥得未来一角,从未筹谋布划万古? 这个问题,在涌上脑海的刹那,就让他不禁脊背发寒。也许,那位隔断现在与过去的八代圣体,便是因此而陨落。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墨阳问道,能够与当年那位大成圣体有所接触,绝然不会是寻常生灵。 虚影眸光平静,“名号不过过眼烟云,何必追究一个死去之人的名讳?” “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前辈不吝解惑。仙源古树,号称天地灵根之下第一奇珍,缘何会落得这般地步?”墨阳道。 他实在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些什么,就连仙源古树这等至宝都被污浊,哪怕是仙道人物都只能斩下它的躯体,以四象之力驾驭时间之力磨灭其根源。 “怎么说呢……”虚影顿了顿,道:“是一种特殊的秘术,准确来说是一种无上的诅咒,危及到了它的本源,自根本上侵蚀污浊。” 他不过是当年某位的一缕残魂,有太多记忆遗忘于岁月,但仍记得某些最为重要与深刻之事。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墨阳道。 这个疑似当年其一仙道人物的虚影眸光闪烁,对于那时的变故如今亦颇显忌惮。 “是一滴血,一滴乌黑的血,不知自何处而来,携带一种难言的诅咒之力,附着于古树之上。” 他嗓音低沉,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深深看了墨阳一眼,而后道:“当年,我与那位与你相同体质的神秘强者有所接触。” “我自诩人杰天骄,合三道之力,即便是仙道人物亦可逆行伐上,纵横寰宇而同辈无敌,亦曾与那位青云老祖论道而不败。” “但,我不是他的对手……不超过十合而已,一败涂地。若是他想,甚至可以将我镇杀。” 墨阳闻言脸色古怪,若当真如他所说拥有仙道范畴逆行伐上的恐怖战力,足以威震一个时代而不朽。 可他败了,心悦诚服的自认不如,语气中虽有难掩的自傲,但更多的却是落寞。很难想象,当年那位大成圣体何等之逆天。 “我、他,还有祖师,我们三人于仙源古树下论道,以求自他人之道中弥求自身无缺。” “但那滴血不知自何处而来,只是刹那功夫,便腐化了古木……” 接下来的一切,让他不愿再道出,因为其中尽是无力,还是那位存在出手,将仙源古树三分之二躯体斩下,而后以天地四象之力镇封,这才堪堪保下了这株异树。 “我分化出一缕残魂镇压于此,只因对他的一个承诺。于万古后的未来,等待一个与他体质一致的少年。”虚影道。 他眸光灼灼,盯着墨阳,眼中有一种难言的光辉,似是一种战意,又似是一种落寞,给人一种莫名的遗憾。 墨阳被他盯的有些发毛,是不是那位圣体出手太重,总感觉对方目光不善,让他极不自在。 “前辈,我想要解除这座大阵,放仙源古树自由,不知该如何?” 虚影哈哈一笑,竟是再次兀自研究起那座胜负已分的棋局,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尬在原地。 “这在于你,而不在我,我的作用不过是看管这座大阵,为防止那种力量死灰复燃,必要时候,会为这四象大阵加最后一把火。”虚影道。 墨阳听了半天,也算是有些无言,回顾起这一路走来,好像这些万古前的老家伙们总是喜欢与他打哈哈。 也不知是为了磨砺自身还是因为某些特殊因素,许多事宜都不会告知于他。 “前辈,又可否告知当年中古灭亡的真相?亦或是那位圣体,是七代,还是八代?”墨阳开门见山问道。 虚影眸光灼灼,呢喃自语,“七代……八代……那样的强者,古往今来还有如今之多吗?” “那他……那位存在……又是第几代?” 但很快,他就不再有任何沉凝,如今自身已然凋零万古,即便是再想考究也是无能为力。 第403章 天下皆敌 “你们这一脉倒是有趣,我从不曾闻听任何一位这等强者,但竟也是传承下七八位大成之人。” 虚影饶有兴致道:“我不知你口中所说者是为第几代,但对于另一个问题还算有底。” 他看不清面容,根本不知其表情,但那对如灿阳般眸子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想要知晓的真相,实际也非常简单。当年的敌人很多,多到就连我也难以估量,恐怕说是天下皆敌也不为过。” “有各种妖族,亦有不少类人与人族,同样还是一些奇形怪状自称为魔的生灵,他们种族各不相同,但唯有一点共通。” 他指了指朦胧看不真切的穹顶,“天外之人。” 墨阳眉头微蹙,对于天外听说不止一次,前有先祖墨宴仙暗示,后有西魔域天魔一脉现身,标榜天外而来。 他已经逐渐有些分不清,也许,风吟大陆也不过是一个天外天,是一个更加强大生灵所构筑…… “他们……为何而来?为什么要覆灭了整个中古时代,甚至将当年的古史也一并抹除?”墨阳道。 那道身影端坐于棋盘前,一对眸子中闪烁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奇怪神色,“为了你。” 墨阳神色一怔,却见对方又道,“准确来说,是为了你们这一脉的血脉。” “当真是造化弄人啊,一个于万古中沉隐的血脉,却是引得这般人祸,一整个时代都随之覆灭。” 他难免会有些愤懑与遗憾,但更多的却是疑惑,因为即便是以他层次,也不曾接触过任何有关万灵圣体的信息。 墨阳一时有些无言,这虚影说话倒是会大喘气,但对其所言总有些半真半假之感,并未完全信服。 “又是一个和大黄一样,喜欢说话云蒸雾罩啊……” 那虚影似是心有所感,竟是冷悠悠道出一句,“有些生灵,不是如今的你所能窥视的,即便是名号也不行。” “超脱某一领域的强者,与你早已不在一个层次,哪怕是颂念其真名,也能跨越无穷距离而知晓,仅是一个念头便可将你抹杀。” 墨阳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也终是知晓为何这些盖代强者为何总是把话说一半,这样无解的能力,注定一切的真相只能靠他自身一步步摸索。 “墨阳受教,”他无比郑重向对方行了一礼,而后道:“前辈,依你所言,我需要如何才能解除这座大阵?” 虚影一手抬起,点指其腹部逐渐趋于黯淡的两色光芒,“我说过,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体悟那两股力量而改变,才是你应该做的。” 他不会过于干预墨阳的行动与理解,因为这已经超出了当年承诺的一切。 在他看来,这同样是一场千古前提前设下的考验,那位大成圣体,以这种方式在激发墨阳的应变能力,他所需做的,不过是大抵指明方向。 墨阳只是微微一叹,不再多问,知晓这般下去也不会有所结果,索性与对方打过一声招呼后,端坐于棋盘对面,心神沉凝于体内。 经过这将近一年的道蕴领悟,他已然有了极大的进步,并非是以往贯以绝对战力行事的武夫。 “南明朱雀,北冥玄武……难不成,那两块镇压魔心的神骨,便是出自这样两只生灵?” 他凝视丹田内部,除却九枚源丹外,有一道两色光芒如气旋般交织流转,透发出一股难言的威压。 八大源丹退避,对此出现不小的畏惧,纷纷退至一旁,唯有第九丹安然自若,丝毫不受影响。 先前的经历虽说惊险无比,生死不过一线之间,但墨阳也并未失去敏锐感知,亲眼目睹这两色光芒汇聚,其源头来自于四肢百骸,隐匿于自身体内,始终不曾被他察觉。 “尝试沟通它?”墨阳略作迟疑,很快便拿定主意,以神魂之力加持,心神催使灵气一点点与之相接触。 这个过程没有预想中的差池,许是两色光芒于体内隐匿许久,已逐渐于墨阳产不弱的契合度,反倒是无比的轻松与简单。 两色光芒不曾有任何抗拒,灵气仅是与之触碰的一刹那,两者便宛若水乳般交融,一切自然到似是本该如此。 万古前的虚影自顾自低头沉思,这座败局他阅览无穷岁月,不是为了从中寻求那只差一招的成败,而是有着属于本体的一丝执念。 “这个局,我替你把持了太久,也不知是否会合你意?一切都在朝预想中的发展进行,还是,只是一场悖谬的意外……” 他眸子不曾抬起,始终注视于棋局之上,对于墨阳的变化毫不在意,仿若是要于朦胧的黑白中寻求一个答案。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界一人两树逐渐有些坐不住了,长久不见泛起一丝波澜,让夏静瑶又惊又怕。 “半个时辰了……我应该拦下他的……化身灭亡的太快,其中的恐怖绝不是他源灵境可以承受的!” 夏静瑶脸色略显苍白,不单单是自身消耗过大而致,心绪格外的不安宁,为什么会平白生出那坚定的信任感!? 明明已经亲身体悟过其中的可怕,可对墨阳却不曾有所阻拦,那一刹那,自己竟是对他生出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那是一种致命的错觉,他不是自己的师尊,还并未完全成长…… “前辈,你能否出手干预,将他从四象大阵中送出?”少女目露焦急,望向仙源古树所化老者。 老人微微摇头,不曾有任何言语,脸上却是有蒙蒙光雾升腾,将他的神色逐渐敛藏。 欲树之灵扎根于虚无之中,并未与墨阳一同进入,而是借助于仙源古树影响,短暂与其神海分离。 它倒是并不在意墨阳状态,因为两者间相互有所感知,知晓他的生命状态完好,虽说先前有所起伏,但如今已然平复。 这样的结果,印证了它先前一切的察觉与猜想,属于是意料之中。 但如今让它有所沉凝的,却是一直平易到甚至可以称之软弱的仙源古树。 作为神魂法大能,且天生拥有吞食欲念之力的异树,对此的感知绝不会出错。 它能感受到对方的异样,情绪起伏不定,似是陷入了某种特殊境地,竟是将他的意志产生极大影响。 “老头子在说谎?它的祸根即便是遗留万古也不曾完全祓除?那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般顽固?” 它在时刻注意仙源古树,将所有精力集中,这让它感到一种浓烈的不安,忧虑这种祸乱会侵蚀于自身。 又是半个时辰晃眼而过,墨阳已然得到长足进展,与两色光芒相互连通,竟是能够短暂做到驱使。 他不再如虚影般端坐于棋盘之前,而是迈步走下这座奇石雕铸的阵眼,于两色光芒组成的汪洋中行走。 赤红色与幽黑色炽盛,压制了黯淡不知多少倍的其余两色,充斥整座光芒,如浪潮般不息,冲刷着此地除却阵眼外的一切。 几近蜕凡宝器不够格,天地灵根下第一异树的仙源古树亦不够看,在这岁月中不知被磨灭多少被侵染的树体。 可如今,墨阳却在这样的力量中漫步,原本丹田所在迸发出同样的光芒,虽不及外界哪怕千万分之一明亮,但却亦有难掩的威势。 光芒汪洋分流,足足为他退避开数尺区域,任其如何行走而不侵。在他有意靠近下,这些伟力更是仿若有意识般再次避退开来。 “真真正正的天之四象神骨中遗留的一丝神精啊……”墨阳自语。 第404章 逆转 墨阳体内两色光流转,将他自丹田起完全浸染,赤红色与幽黑色交替,有规律的跃动。 他望向不远处的那座黄金奇石,虚影仍目不转睛,静静盯着那座黑白分明的棋盘一言不发。 “也许,我找到了破阵的线索……” 墨阳眉头微蹙,体内灵气奔腾,不断浇灌于两色光团之上,天地灵气与之交融,为其源源不断供给。 一圈圈淡淡光雾激发,自两色光团内部扩散,这是真正的神骨精华,源于两大超级妖族,存量稀少无比,根本无法复制与养护。 但,墨阳却通过这般动作,逐渐能够完全与之相通,将其与自身联系紧密,仿若蕴生的灵气般亲和。 “无意识下的自主交融流转,使得我与外界相互贯通,一切伟力如臣子,如臂挥使……” “那如果,在我的干预下,使得两色光芒流转规则逆转,是否就会出现其他的效果?” 说干就干,墨阳不愿再于此空耗,当即融汇自身掌控,九枚源丹共鸣,于第九丹牵引下不再出现先前畏惧,将两色光团围拢于其内。 “逆转!” 一道由源丹组成的灿烂神环构筑,在第九丹九彩瑞光喷薄中,激发出无穷伟力笼罩内部光团之上。 大量灵气强行干预,两色光芒逐渐出现变化,流转通畅的轨迹出现阻遏,不再如之前有序,交替速度被放慢数倍。 这样的变化在不断加剧,两色光芒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自墨阳体内蕴生,并没有出现抗拒感。 很快,两色光芒不再交替流转,呈现出一种无比诡异的状态,宛若两条拖曳出纤薄长尾的异色蝌蚪静止不动。 而后又以反方向转动交替,虽说仍不过是两色光芒,但却是当真出现一种特殊的变化。 “有效果!” 外界原本趋于沉寂的环境躁动,赤红色与幽黑色构筑的汪洋涌动不休,且以疾速传递八荒,混沌中不断冲刷树体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 金黄色奇石之上,那道虚影眸光闪烁,抬手间一枚乳白色棋子凝现,随其一指落下,定格于天元之上。 黑白分明的棋盘上有一道道无色涟漪荡漾开来,仙源古树焦黑腐败的躯体剧颤,无尽岁月不灭的剑气绽放,涤荡九重云阙,将那些漆黑物质剥离而出。 四象大阵所组成的符文震动,最中心处失去一切神精的血液竟是复归丝缕淡金色。 赤红色与幽黑色光芒越发炽盛,一举淹没了其余两色,宛若一道水流旋涡,以树体为中心,轰然落于其上。 墨阳体内乾坤逆转,且很快便完成了适应,不再需要他竭力引导,亲眼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是最后的升华,极尽之力,万古岁月都不曾将这祸乱磨灭吗?”墨阳眉头紧蹙,不过是一滴血而已,竟是这般难缠与可怕。 很难想象,那滴血的主人是何等逆天的存在,凌驾于众生之上,超脱于仙道人物范畴? 天地间骤然一空,南明朱雀之力与北冥玄武之力尽数敛去,凝缩于那座旋涡之内。 剑气,大成圣体本源血精,四象大阵。数种力量交错不绝下,混沌雾霭中的漆黑物质迅速剥离,逐渐显露出仙源古树原本状态。 其内部圣洁无比,看上去不似实体,完全由天道万道组合凝现,若一道粗壮而绚烂的天柱。 “你的任务还没有完全结束,仅靠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力量还不足以将其磨灭,若非如此,也不会僵持如此之久。” 墨阳瞳孔微缩,金黄色奇石上,虚影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状态很特殊,让墨阳感觉到无比熟悉。 他仍是那种飘渺虚幻状,但体躯之上氤氲朦胧,不断有光雾与星点析出,那只有所消散的右掌摊开。 “你虽然境界低微,无法参与这场跨越千古的祓除之争,但却是最为重要的关键点。” “我需要一滴你的本源血精。” 无数岁月的消磨,不仅是那滴污浊的血,当年所留下一切手段皆已到达极限,破局的关键,就在于后世圣体。 本源血精极其稀少,不同于寻常鲜血与精血,哪怕的锻骨境巅峰的墨阳,也不过堪堪凝炼出三滴。 地位相当于寻常生灵的骨髓,但却比之前者稀缺与珍稀何止千百倍。 墨阳不曾有丝毫犹豫,出手果决无比,右手化指为刀,锋锐如宝剑,于胸膛前刹那划过。 淡金色血液流淌,伤体神曦熠熠,皮肉下,那颗隐没于淬炼无缺骨骼下的强壮心房跳动之音如擂鼓,规律而又洪亮。 墨阳强行压制住自主愈合的伤体,血气丛丛如云烟,强行自心头挤出一滴完全被金色浸染的鲜血。 这是他体质的真正精华,被他毫不吝惜祭炼而出,脱离掌握的刹那,气息骤然萎顿不知多少,脸上气色黯淡,甚至比之夏静瑶先前消耗更甚。 “前辈,交给你了。” 金色血精若一道流光划过,被一只逐渐分崩离析的朦胧手掌接住,虚影意味深长望了墨阳一眼后,立刻开始下一步行动。 那座金黄色奇石绽放无量神光,与穹顶之上那滴血精相互联通,两者实为一体,奇石是为其中阵眼。 虚影口中呢喃有词,有传递于墨阳耳畔的,亦是回荡于阵法之中的。 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不曾完整传承于后世,但墨阳却颇感熟悉,因为对方口中吟诵的,是上古时代的祭文! 他在祭祀,献祭的对方是自己,祭祀所需亦是自己! 虚影周遭古老符文漫漫,朦胧飘渺的身躯消散速度暴增,其体表燃起无色的烈火,泯灭之余亦淬炼出极限的力量。 两滴万灵圣体的本源血精经由他手在相互交融,许是同根同源的缘故,那滴失去一切神精的血精竟是由此被再次唤醒。 仙源古树之上的漆黑物质迅速剥离脱落,在冲刷与斩击下逐渐泯灭,圣体本源血精迸发出无比炽盛的神光,所过之处一切污秽蒸发殆尽。 虚影完全消隐前的刹那,墨阳身躯转瞬间传送出不知多少距离,顿时出现于外界,突兀现身于夏静瑶身前。 夏静瑶俏脸上的忧虑烟消云散,但见墨阳一身肌肉裸露,身上衣衫尽无,一时有些眼前发黑。 “死变态!还不快穿上衣服!” 墨阳沉默不语,脑海中一片空白,最后的刹那,他似是若有若无间听到一个声音,似是野兽不甘的嘶吼,又仿若恶鬼临死的咒诅,让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那滴血,到底是什么?还有中古时代灭亡的真相,难道真的与万灵圣体一脉脱不开干系? 所见所知尽是朦胧…… 蓦地,墨阳只觉屁股上火辣辣的,虽说不是钻心的疼,但也绝不算小事,顿时将他心神拉回。 只见夏静瑶立身一旁,肩头上一株树影沉浮,探出一根嫩绿枝桠,被满脸羞恼的少女持在手中。 很显然,刚才那一下是她无疑。 “还不快穿上衣服!” 墨阳脸上刹那飘过一抹红霞,饶是他脸皮之厚也多少感到有些社死,当即手脚麻利自储物戒指中换上一身衣物。 “我靠,怪不得那前辈眼神不太对,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墨阳脸色发黑,竟是有些掩盖了本源血精缺失的苍白。 他早已察觉那虚影眸光有异样,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本以为是当年之事对于圣体一脉有所触动。 自己还端坐在他对面感悟……还漫步在汪洋中逆转…… 墨阳竟是出奇的有些庆幸,幸而对方是万古前的生灵。 第405章 仙源果到手 “咳……”墨阳转过身来,脸上复归云淡风轻,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与俏脸羞红的夏静瑶对视。 “不负众望,四象大阵破除了。” 夏静瑶脸上羞红渐消,一缕喜色爬上眉梢,但眼底还是难免闪过一抹疑惑,认真审视起墨阳。 “你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天梯之灵,四象大阵,入了这门户以来,好似每一步都少不了你的影子啊……” 她虽有身为少女的娇羞,但此刻更多的,却是对于墨阳的疑惑与惊疑,且这种情绪随着心神平定而逐渐升腾。 这样的怪事足以让整座中极天为之重视,因为时间跨度实在太大,中古至今太过遥远,少说亦有近百万年。 哪怕是醉仙楼最引以为傲的窥天之术,古史上的最强者以生命推演,也不过才能够跨越前后万年,两者差距何其之大,与蜉蝣比青天无异。 “小子,你确定解除了这座大阵?”欲树之灵对此倒是不存意外,自入天梯以来便察觉出些许蛛丝马迹。 但此刻,却是有些质疑起墨阳,扎根于虚无中的树体摇曳,那根嫩绿枝条拂过,耷拉在墨阳颅顶,而后整体刹那隐没于其眼前。 墨阳眉头微蹙,聆听它传递而来的情报,猛然之间回头望去。 只见仙源古树所化老者头颅低垂,脸庞隐没于混沌雾霭之内,神色阴晴不定,阵黑阵白,欲念之力迭起。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自墨阳接触那位虚影以来便出现异样,只是还能够勉强压制,自我意识占据一定优势。 “怎么回事,不会又出现什么其他问题了吧?” 夏静瑶亦随之望来,苍白的俏脸上尽是忧虑,仙源古树的变化她又如何无所察觉?可为何墨阳解除阵法,他还是会出现这般异变? 她手中霞光流转,出现数枚特殊的玉符,功能自不必说,统一是为遁逃之用,但其品阶却绝不算低。 “无妨,没有什么大碍,他在进行最后的蜕脱,承受过这轮洗礼,才算真正剥离了那些腐化。”墨阳眸光扫过,显得平静不少。 毕竟是仙道人物的残魂,加之半残的四象大阵与另一位仙道人物的亘古剑气,在他看来基本不会出现任何岔子。 他立身于一旁,不曾主动靠近,静静等候之余,同时心神也沉入小腹,那团两色光芒已然消散,再次容纳于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毫无踪迹可言,至少以墨阳如今境界难以察觉,只是被这次事件偶然激发,也不知是否消泯化无。 一股虚弱的无力感逐渐攀附而上,失去三分之一的本源血精,对他来说绝然不是一个小的耗费。 但这一切于他而言皆是值得的,即便是三两仙源果到手,也足以弥补这次的亏空消耗。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相隔不远盘坐入定,消耗皆是甚大,不是寻常疗伤丹药可以弥补,大多只能依靠时间,自身自养自足。 仙源古树所化老者早已消散,其树体之上各色灿光缭绕,宛若燃烧的火焰般,其中最为显眼的浓郁如墨汁的黑在不断瓦解溃灭。 最终,那些腐败的物质被尽数磨灭,仙源古树不再有若有若无的阴郁感,仅是盘坐于其下,便可感受到那种亲和天地万道的圣洁感。 两者几乎同一时间睁开双眼,不远处的仙源古树剧变,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缩小,眨眼间便化作寻常榕树大小。 缭绕龙形凤影的苍劲树干近在咫尺,视野几乎囊括整座古树,其侧方被剑气斩下的边缘清晰可见,那些奇形怪状的叶片悬挂头顶不远,数枚宛若蟠桃般的灵果隐匿其中。 墨阳感受到一股来自内心的悸动,九纹九丹似乎出现一种名为渴望的情绪,迫不及待催使他上前。 “呵呵,娃娃,莫要这般着急,老夫承诺过的,自然会亲手奉上。”沧桑嗓音传出,苍劲树干光雨飘洒,再次显化出一老者身影。 这一次,他一扫先前那种难言的颓败,不再如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者般死气沉沉,反而无比精神矍铄。 墨阳脚步骤止,压制住内心躁动,同时也不得不有所正视,绝不能在外界轻易被驱使而进行碎灵。 神魂之力悄然流转,汇聚于丹田之中,将九枚颇为悸动的源丹安抚。 欲树之灵显化出一根嫩绿枝桠,柔软却又坚韧,苍翠欲滴,毫不客气伸出,径直停留在老者身前几寸。 “老头子,可别忘了属于我的果子。” 老者脸上露出久违的真心实意的笑,“猴急,这么大的年岁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少不了你的。” 虽说是谈笑间将自身凝化果子分配,但他却不曾有任何异样感,以他年岁经历了太多次,早已习以为常。 “幸不辱命。”墨阳道。 老者笑意更盛,微微颌首之际,仙源古树簌簌作响,数条粗壮枝桠柔若柳条垂落而下。 其上结有不下两手之数的灵果,但却有三两只余干瘪的果皮,内部精华被它以秘术引爆,用以撑开这方天地。 “喏,还余下九颗。老夫索性就都给你了,还是这三个残果,虽说精华尽无,但用以炼制些寻常丹药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者毫不吝啬,挥手间所有仙源果脱落而下,一股脑飞向墨阳。 墨阳喜笑颜开,当即召出相应玉盒,一一将其收入其中。 这些仙源果远不比那些足以造就至尊乃至仙人的顶级果实,但莫要说支撑源丹碎灵,即便是突破蜕凡亦足以胜任。 “这可是好东西啊,虽说没了精华,但也足够炼制出媲美那护灵丹的丹药。你可要收好了。” 不知为何,墨阳总感觉,自踏足天梯以来,树灵变化极大,不仅话语多了不少,就连态度也没有以往强硬。 只见那根枝桠调转而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走两枚仙源果,裹挟于一阵清辉之内,隐没于虚无之中。 “不是一枚吗!?你可真是心黑啊!还我仙源果!”墨阳小脸发黑,直欲跳脚。 第406章 万物土 “怎么说我也是出了大力的,消耗我不少神魂之力,这足足九枚果实,我分走两枚也不算多吧?” 它倒是耍起了无赖,可墨阳偏偏也确实拿它没有办法,境界相差太多,除了口诛笔伐好像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墨阳小脸发黑,忙将余下仙源果收入储物空间,心底打定主意早些回去,以免这欲树再作妖。 “你要这么多也没什么用,最多三枚下肚,余下的都是浪费,还不如便宜我。” 仙源古树不足巅峰三分之一,凝结出的果实也并非万古岁月来的唯一一批,作用自然要大打折扣。 “天地万物,讲究的是一个相对平衡,阴阳共济。它虽顽劣,但说的也确实在理。” 老者望向墨阳,笑容有所收敛,正色道:“我可要事先提醒你,你若是吃下我这果实,日后除非我能够复归巅峰,否则无论凝结出何等品阶果实,对你都将几近无用。” 墨阳眉头微蹙,若有所思,丹药与灵果实际上存有明确的品阶划分,每一境界对应一阶,就拿那四阶回春丹来说,就只能针对碎灵及以下,于蜕凡生灵来说效用则会大打折扣。 “晚辈会有所斟酌。”墨阳道。 老者点头不语,他的年岁与经历太多太杂,立时自这句话中知悉,这小娃娃已然有了自己的选择。 他转而望去夏静瑶,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犹豫不决,还是有些抵触回应对方的诉求,与先前的干脆相差甚远。 “女娃娃,也许老夫要食言了。我被困住太久,短期内不是很想再过这样乏味的日子……” 苦等近百万年,饶是以他的沉稳也有些受不住,只想找一个广袤的山野栖住,待到下一枚仙源果成熟而借此再次转移,好好游历一番外界。 夏静瑶自然不可能轻易放任它离去,对方口中的短期绝不会是短短几年,值不得是以千年乃至万年作计量。 “前辈,你无任何修行法傍身,现世于外界自主行动,必然会遭受他人觊觎,说不得还会以强硬手段拘禁。” “这整座风吟大陆,除了我中极天,无论是任何地界,都无法保证您能够安身。” 少女眸光灼灼,有着绝对的自信,这是中极天在风吟大陆无数岁月积攒下的优势,比之任何域界都要强横。 老者神色不变,“我毕竟是天地灵根下第一异树,即便是不足往日三分之一,也不是什么寻常手段能够困顿,这你不必担心。” 夏静瑶无奈一叹,手中流光划过,一方玉盒显现,浓郁天地之精喷薄,根本难以封止,顿时引得墨阳注目。 “前辈,只要你随我离去,我中极天必然会倾力为您养护伤体,且整座域界随您游历。”夏静瑶道。 玉盒大开,土黄色精气浓郁如尘雾,比之墨阳催使崩山掌时浓厚不知多少倍,生机盎然,就连欲树之灵也被吸引。 “万物混沌土?”墨阳惊疑不定,但很快却又摇头,“不对,没有玄黄之气那般神异,恐怕并不纯粹。” 他亲眼目睹,甚至亲身体悟过玄黄之气,哪怕不过丝缕,也拥有难以言喻的臻萃。 万物混沌土与玄黄之气同为无上至宝,一虚一实,号称是为混沌初开的产物。理应不会相差如此之大。 “是万物土,可惜了……”欲树之灵惋惜无比,两者虽不过两字之差,可效用却相差不知多少倍。 万物土,据传是为淬炼不完全的万物混沌土,其中臻萃流失众多,乃是后者的下位替代。 老者眸光闪烁,显然心中有所动摇,但稍加思索后,还是选择了摇头拒绝。 “女娃娃,我的情况莫要是万物土了,即便是万物混沌土也无法治愈。除非再加上玄黄之气,否则根本无用。” 他不是简单的损伤,而是本源与根基被分化,只余本体不足三分之一,不是这些外物可弥补,除非寻得那些残身回归。 夏静瑶俏脸上闪过一抹决绝,墨阳眸光闪烁,看出她如今的思量,恐怕是用强也要将仙源古树带走。 “前辈,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墨阳上前一步,郑重道:“依我看,你还是跟夏师姐走一趟吧。” 老者白眉微蹙,显然有些不厌其烦,但墨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不得不重视。 “那位仙道人物说,当年之事略显仓促,你的问题还不曾根治,最好以小四象阵温养万年。” 他也曾想过与夏静瑶争上一争这仙源古树,但海量的资源倾斜终归是让他有所动摇,直到虚影最后的传音,才完全抹灭了这个念头。 毫无疑问,完整的四象大阵至少也是至尊境阵法,小四象阵即便弱上许多,也绝非他所能消耗的起。 老者脸色阵青阵白,难看无比,心中也在暗叹时也命也。人在家中坐,血从天上来,送他一个百万年牢狱还不止,还有一屁股脏东西。 夏静瑶何等慧敏,略一咬牙,“我中极天可为前辈设下小四象阵!” 老者一时犹豫不定,拿不定主意,好不容易脱身,却又要主动钻另一个套子,实在让他无语。 最终,他终是选择了妥协,点头答应下来,身躯没入仙源古树之内,树身陡然骤缩千百倍。 原本遮天蔽日的仙源古树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株不过手臂大小的小树苗于原地沉浮。 其上一切更显朦胧,当真宛若一株寻常树苗般,夏静瑶当即会意,将其牢牢握住,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的状态亦不好过,这一笑虽不及往昔明媚,但却让人升起格外怜惜之意。 墨阳心念坚定,早有一些打算,道:“咳咳,夏师姐,你我商量个事呗。” 他脸上尽是贼兮兮的笑,看得夏静瑶一脸疑惑,不禁想起先前神魂之力的交融,两腮之上难免泛起一抹红晕。 “说吧,我先听听。” “不知你身上携带有多少万物土?能否予我一些,我可以用仙源果,亦或是其余之物交换……” 第407章 想法 夏静瑶星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不明白墨阳要这万物土何用,按说这欲树只余灵体,应是也失去这些需求。 “你是想,给那株仙莲用?”她非但不愚笨,反而精明慧敏的很,很快便猜出个大概。 青云宗一别后,种种原因交汇下,她对于墨阳来历也是有所调查,同样以中极天情报能力得取些非常特殊之事。 墨阳不置可否,并未挑明其中缘由,只是再一次开口询问,“不知夏师姐意下如何?” 他内心有些摇摆不定,似是被先前源丹躁动所影响,莫名涌上一股疯狂而急切的想法。 第九丹太强了,视天之四象威压如无物,毫无畏惧,远胜其余八枚源丹,真的有一种唯吾独尊之感。 但它比之前八枚本质上实际差别不算太大,唯有一点,吸收了大衍神宙莲这株天地灵根的一滴臻萃! 墨阳曾与大衍神宙莲交谈,知悉其如今最需要的无非是两物,万物混沌土与玄黄之气。 这两物尽皆为稀世珍宝,甚至连东荒神朝都不曾存有,就连中极天这等公认的第一域界,恐怕也难有其一。 但眼下,却是有了一个像样的下位替代,万物土。 若是能够得到大量的万物土与大衍神宙莲所交换,说不得,还能置换出一两滴臻萃入体。 “这并不算贪婪,只要一两滴即可,其余八枚源丹早已凝实,与第九丹所耗绝然相差甚远。”墨阳暗道。 据他推测,至多三两滴臻萃,必然可助他九丹圆满,将所有源丹进行最后的升华,合天地灵根之力,铸万世无敌之能!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的想法,有数的天地灵根尽皆掌握在那些绝巅的生灵手中,唯有这一株残缺的大衍神宙莲还不曾隐没于岁月之中。 前面八位大成圣体是强,但因为一世唯一的原因,他们基本没有那个机会于孱弱之际接触到真正的天地灵根。 夏静瑶凝望墨阳脸上逐渐显露的坚决,脑海中竟是不禁浮现出一个特殊的想法,仿若两者之间的关系会因此而出现难以弥合的裂痕。 “我手上万物土不多,只有很少一部分,大多在外界长老手中。” 她很快作出决断,无论墨阳所求为何,仙源古树能够得手与他有脱不开的干系,且此地种种变故亦是。 少女无比干脆,将手中一枚精巧秀气的储物戒指取出,塞入墨阳手中。 “我手里的送你了,就当作是这次破除四象大阵的回报,没有你这个有缘之人,说不得还解救不出古树前辈。” 夏静瑶肌肤雪白,俏脸上异样的苍白更平添几分我见犹怜,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 “这些给你倒是无妨,但长老手中的,目前我还无法支配得了。届时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筹码了。” 墨阳脸上略显错愕,但转瞬之间就被欣喜所取代,忙不迭将这储物戒指收下,迫不及待就要去查探其中所藏。 “中极天真是下了血本了……这么多万物土竟还只是小部分?他们难不成真的有能力将仙源古树有所修复?” 其中万物土绝然不少,足足有半斤之重,这样的神物,哪怕只有一捧都足以安养许多不凡宝药。 “也不知,我手里的东西,能够置换多少万物土……” 墨阳手中最有价值的,无疑便是这仙源果,但效用至多不过用于蜕凡生灵。唯一的优势就在于,除非中极天以大量奇珍饲育仙源古树,要不然短期内很难再让其结出更高层次的果实。 至于其他,能让中极天看上眼的,恐怕也就只有六角宝塔与其中毒鳄尸身。 但在墨阳看来,这两物恐怕在中极天那些大能看来,价值不一定能够有仙源果大。 “喏,师姐我够意思吧?”夏静瑶娇嗔,先前凝重一扫而空。 墨阳一时有些惭愧,眼前少女这般待他,可自己却无法放下那最后的戒备,始终不敢对其如风千雪等人般轻松。 因为她出身太过不凡,是中极天的天之骄女,本不该与自己这样的人走的太近…… “夏师姐恩惠墨阳谨记,日后若是用得上我的地方,必然倾力相助。”墨阳极为正色回应。 “嘿嘿,有,当然会有。但不是现在,只要你能够成长起来,我必然还会再来找你。”夏静瑶神秘兮兮道。 她看重的不是现在的墨阳,而是他身上显而易见的潜力,能让天梯之灵为之痴狂至今。 这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投资,但在这个过程,她也逐渐蕴生出一些别样的情感。 两株异树皆沉默无比,欲树之灵在着手炼化两枚仙源果,将其中之力转化,用以滋养自身缺陷。 而仙源古树则不然,舒畅的心情再次低落许多,无言至极。 墨阳两人不曾在此地过多停留,稍作休整过后,两者一拍即合,同样选择就此离去,暂时放弃余下机缘。 “你小子心情倒是挺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贪心,知道点到即止。”夏静瑶浅笑嫣然。 墨阳苦笑,他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天骄,背后没有势力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供给,即便拜入天衍宫内,一切也需自己打拼争取。 “我与夏师姐无二,此行只有这一个明确的目标。说到底,我还只是源灵境修为,与碎灵境巅峰天骄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多少还是会有些吃亏的。” 夏静瑶俏脸含笑,静静看着墨阳,她还不知道这小子的凶狂?一眼就看出他同样伤势不轻,但也不曾开口揭穿。 两人皆非愚笨之人,表面上做功夫都心知肚明,反而因此相视一笑。 “好好好。”夏静瑶将手中缩小无数倍的仙源古树举起,“前辈,我二人不知如今所在,还请为指引方向。” 仙源古树轻颤,茂密树冠摇曳,一片细长嫩叶飘落,悬浮于两人身前,叶梢处光华湛湛,指点向某一方位。 这座天外天曾是一无上宗门所在,其疆域辽阔难以想象,即便是有大抵方向指引,寻常碎灵境修士也需大量时间才能横跨。 第408章 超凡入圣 事关重大,夏静瑶得取仙源古树,自身状态也远不足巅峰,忧虑遭遇其他域界生灵而出现变故,索性不再有丝毫吝惜,手中流光划过,一枚玉符显现。 “愣着干什么,靠近一些,这宝符驱使后可传送出极远,你我一齐离去,相互间也算有个照应。”夏静瑶道。 墨阳眸光闪烁,她虽状态不佳,但身上潜藏手段也绝不在少数,就连欲树也直言其秘密不少,恐怕寻常碎灵境境天骄还奈她不得,可她还是开口了…… “多谢夏师姐。” 墨阳也不是什么矫情的性子,立刻便厚着脸皮靠近,有顺风车做,不搭是傻子。 他倒也不客气,当即伸出一只手来,与夏静瑶一同抓住仙源古树,两只手一上一下,刚好可供抓握。 夏静瑶星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另一只手中玉符蓦然碎裂,随一连串的清脆回响声后,两人身影悄然消散。 这一路走来,墨阳算是真正体悟到资源与背景的好处,夏静瑶就像是一个聚宝盆,不断取出一个个特殊器物进行远距离挪移。 她身上的资源总数超乎想象,在墨阳看来足以匹敌起一个风云城孙家,不可谓不吓人。 很难想象,若是中极天修士尽皆这般暴富,仅是以层出不穷的手段,便能够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短短半刻时间,夏静瑶便消耗有不下八枚玉符,每一次传送显现后只需那片嫩叶确认方向,便是面无表情的捏碎一枚玉符。 这个过程看得墨阳是牙痒痒,跟身畔少女比起来,他倒是显得穷酸了不少。 虚幻的空间之力弥漫周身,长时间的远距离跃迁,就连墨阳也逐渐有些吃不消,神海波澜起伏,震动不止。 夏静瑶显然有特殊宝器庇护,虽能够有效抵抗这些负效反馈,但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最后一次挪移,这一次过后,你我必须要修整一段时间……” 她如今已然对墨阳的状态产生免疫,他的体质太过特殊,似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但这一次,两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虚无不再孱弱于流水,蓦然变得坚硬如神金,将传送之力生生截断,使得两者于中途显露而出。 “怎么可能……”夏静瑶脸上闪过一抹错愕,这一枚玉符品阶不低,已然达到了蜕凡层次,但却不过传送出数百里便失去了一切效用。 这是一片特殊的地界,远处山峦叠嶂,似是深陷于山脉腹部,被无数群山所包围。 但墨阳却神色微变,感受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波动自远处传出,宛若音浪般不止,极其有规律,无色无形,只有体内滚滚血气与之共鸣。 “这是……血气?”墨阳脸色大变,惊骇无比,不单单是惊讶于这血气之汹涌不息,更骇然于,周遭一切道蕴与灵气的感知在逐渐剥离。 似乎,神魂法与灵气法,正在一点点失去所有效用,被这不知持续多少岁月的血气波涛所压制。 “这是什么地方?”夏静瑶小脸发黑,问询仙源古树下,竟是亦不曾得到答复,似乎触及到了它的盲区。 墨阳凝望远方,地面之上灵蕴尽散,山石草木烬灭,除却一望无际的光秃群山外,似乎再寻不得其他。 “就连欲树也被隔绝了!?”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甚至连神海之内都被蒙上一层雾光,虽目前未见任何弊病,但却也将一切压制。 夏静瑶眼中尽是疑惑,自先祖遗留情报中,除却主殿等地外,整座宗门中几乎没有其他威胁,这也是她之所以敢肆无忌惮挪移的根本。 “唉,羊入虎口啊……”仙源古树超脱物外,倒是不曾受到什么影响,只是光芒稍显黯淡,也不知是否自己为之。 “是圣光,此地存有一位真正超凡的生灵,走到了炼体法的塔尖。” 它见多识广,仅是瞬间便感知到这股秘力的来历,这是炼体法某一无上境界的体现,通俗来说,便是达到了类比于灵气法仙道同级别的肉身。 两人顿时如遭雷击,又一位仙道人物?单一的炼体法修士,真正自身超脱? “不可能!明明那位亲口说过,这座宗门只有他们两位仙道人物!”墨阳低喝道。 一个可怕的想法油然而生,第三位仙道级别人物确有其人——当年的那位大成圣体! 如果确实达到了超凡入圣的体魄,加之万灵圣体神威,确实有那个能力,全力下于十招之内战败那位。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决。 仙道人物间的厮杀,所造成的破坏力是难以想象的,青云宗之景便是先例,更遑论是大成圣体。 若当真是那样的生灵陨落于此,其临死前的余晖必然会将这座天外天笼罩,即便不至于完全毁灭也绝然不会是如今这般安然。 青云宗更是有一座无上至宝青云天碑镇压整座世界,其中大量的玄黄之气绝不是说说而已。 至少目前看来,这座宗门除却仙道人物数量外,仍有一些方面不及青云宗,那百阶天梯也远不及青云天碑。 夏静瑶脸色渐缓,道:“不错,必然不可能是超凡入圣的存在。若当真如此,我夏家先祖,以及外围的那些妖族,皆不会于当年一役中幸免于难!” 她的某位先祖,当年便是师承这座宗门,虽不曾接触到最顶尖的战场,但也确实自那场灭世之战中活了下来。 但,关于当年的一切,他像是有着极大的避讳般,只留给后世子孙只言片语,并未将真相流传而下。 “无论是什么,这里都不是你我能够接触的!离开,离这座山峦越远越好。” 墨阳显得无比急迫,周遭这些残破的光秃群山仿若变了模样,在他眼中逐渐与殒生岭内部的情景相交合。 此处,必然是当年的一座战场无疑!且葬下的,即便不是超凡入圣的生灵,也不会逊色于那个层次太多。 这不是他们这个层次所能接触的,万古岁月而不灭的变故,轻而易举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第409章 圣光,死亡 这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存在,触碰到了比肩仙道人物的境界,肉身不灭不朽,血气转化为圣光,压制其余修道法运作。 “没用,宝符之力也被完全压制,无法进行挪移。我的灵气在不断失去感知,这圣光简直骇人……” 夏静瑶俏脸上满是震惊,手中玉符阵纹密布,可却完全失去了效用,已然与寻常玉石无异。 体内明明灵气富足,可却宛若被剥离一般无法调用,甚至逐渐失去感知,就连元神也被死死禁锢。 这是一个无比骇人的现象,作为修士的根本被困锁,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没用的,这就是超凡入圣者的恐怖之处,炼体法到了这个地步,血气蕴生圣光,对于低境界修士有几近绝对的压制。你们的境界太低,根本无法抵抗。”仙源古树道。 圣光的蕴生并非是一蹴而就,而是于超凡入圣体魄时完全显露其峥嵘。 墨阳神色凝重,盯着那片细长嫩叶久久不语,因为其叶梢指引方向,与这血气的根源相重合。 也就意味着,要么兜兜转转一个大圈避开此地,要么仅依靠炼体法修为,横穿这片区域。 “夏师姐,以你我自身体魄,即便是横渡这片区域,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最好还是绕行吧……”墨阳道。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夏静瑶的认同,面对这样一个存在留下的痕迹,无论对方是否存活,也不是两人能够抗衡。 所以,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唯一的一个解。 两人当年沿叶梢所指引反方向而动,这是他们的来时路,相对来说是最为安全的方位。 二者速度很快,即便没了灵气法加持,肉身体魄也已是压盖同阶,尤其是夏静瑶,似乎亦生有特殊体质,给墨阳一种不小的触动。 行进过程中,墨阳的目光不断扫过四周,隐隐察觉出一些不对劲,但却一时又说不上来。 那些血气如同无形的浪潮,自山峦深处蔓延扩散,穿透茫茫群山,甚至无视了虚无。 “不好!” 率先察觉出异样的,是夏静瑶手中的仙源古树,他跳脱于三大修行法之外,可称之为天地万道的另类载体。 仙源古树树体之上有淡淡清辉升腾,且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变得浓郁,甚至隐约间有了化雾的趋势。 墨阳眉头紧蹙,终于意识到了那股莫名的疑虑在于何处。 “是生机!这圣光血气若当真平和无比,其笼罩区域怎会这般死寂!?” “是了……”墨阳眼中闪过一抹悚然,“他可能没有死,而是陷入了一种沉寂状态……” 夏静瑶体会比他更甚,自仙源古树出现变化的瞬间便感受到异样。 那哪是什么清辉凝雾,那是仙源古树的生命力,他被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所影响,生命之力被强行牵引而出,不受控制的涌现。 仙源古树簌簌作响,万千生灵之影交错的树干中透发出一缕馥郁香气,那气息沁人心脾,仿若是仙珍神药。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其树干内部无穷道蕴所化汁液,自树皮下分泌而出,弥漫覆盖整座树身,竟是将那些生命之力封锁截获,使其无法溢散。 “快走!接下来就是你我了!” 墨阳低吼一声,拉起夏静瑶雪白柔荑狂奔,脚下鹏游太虚步催使至极致,淡淡金光自其双腿映现,宛若惊鸿而过,身影之快令人咋舌。 那个超凡入圣的生灵必然是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变故,即便是不曾死亡恐怕也相差不大。 因为这是在劫掠此处所有生灵的生机,借此来弥补自身的缺损。 之所以两人能够短暂无恙,显然是因为有仙源古树为他们应了一劫,他虽因种种原因不曾达及天地灵根,但却拥有不逊于天地灵根的生命之力。 于这个大肆掠夺生命之力的生灵来说,无疑是浓郁黑暗中一种不朽的灯塔,吸引力足够之大。 夏静瑶双颊上浮现一抹红晕,总觉得这般有些不妥,但见墨阳脸色凝重无比,也不曾有任何反抗,任由他这般抓住手腕前行。 “超凡入圣啊……即便是处于这种介乎于生死间的状态,也绝不是我这不曾成长的万灵圣体可以碰瓷的。”墨阳暗道。 万灵圣体自愈力举世无双,毫无疑问其生命力之强横,一旦对方无法掠取仙源古树,必然会将目标转移。 滚滚时间长河不知多少岁月,万灵圣体出世绝不止八九次,但无尽岁月以来,及至大成者,也不过堪堪八人。 其余圣体尽作骨,消隐世间无人知。相较于凡体,一切特殊体质无疑是蒙上了一层超然的光辉,但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当世的绝对主角,身陨者万古来不计其数。 这一次,墨阳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久违的死亡之感,往昔被作为绝对底牌的欲树被封锁,无法进行有效援助。 储物空间紧闭,一切宝器与手段都被压制,只余缺损了三分之一本源血精的炼体法尚可动用。 但,这一轮轮的血气涌动,如同是架在脖子上的一把钢刀,仙源古树都难以招架,更遑论是自己。 一连咬牙奔袭接近半刻钟,墨阳体内血气滚滚如雷震,前所未有这般剧烈消耗。 “呼……”到了最后,他不得不有所止步,额头之上细密汗珠浮现的刹那便被红温的躯体所蒸发。 他斜靠于一处山石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那山石不住发出呲呲声响,仿若接触到至阳之物,不住在发软熔化。 夏静瑶无比果决,还不待双方之间有任何言语,便见她不顾墨阳高热身躯,拉起前者手腕迈步飞驰。 少女的速度很快,甚至比之墨阳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同样修行参悟有一些身法,出自于某些纯血生灵宝术。 “有效果!距离被拉远了,血气涌动间的间隔也因此被扩大,还有希望……”墨阳眸光灼灼。 这是一个大喜讯,意味着那个生灵的状态差到了极点,那些血气能够穿透虚无而荡漾,但却因距离而出现破绽。 欣喜之余,墨阳感受到手腕之处传来一阵清寒之意,少女雪白五指宛若千年寒玉,瑰美间亦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在被压制余下两法的情况下,这显然是其自身血脉之力所致,她的体质同样不凡,能够被中极天着重培养,至少不会逊色于徐少升的明月神体。 但很快,墨阳便发现事情并非那般简单,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在夏静瑶的身体上,看到了丝缕若有若无的清辉,且正在以一种奇速汇聚,少女俏脸不过刹那间变得苍白。 “我没有受到影响……是因为夏师姐为我应了劫?那家伙盯上了她?” 夏静瑶的状态很差,生命之力在飞速流逝,原本苍白的面颊上竟是逐渐失去水嫩,变得略显暗沉,甚至是干瘪。 她的境地无法持续多长时间,生命之力一旦消逝殆尽,必然会走向衰亡。 蓦地,其脖颈处,衣衫之下,一枚平日隐匿难见的项链发光,一股炽热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竟是如同冰块般,于夏静瑶衣衫下化开了,其中流淌出一滴鲜红之物,被少女吸收入体。 夏静瑶渐显干枯的肌肤似是回光返照般,短暂的恢复如初,甚至连血气都在以一种极速恢复。 她自始至终皆是一言不发,不断向前奔走,竭力想要离开这座死亡区域,不愿就这般陨落于此! 第410章 穷途末路 夏静瑶体躯之上微光拂动,生命之力流逝虽无法完全遏止,但也有了长足控制,若非如此,恐怕不出十数息,就会被完全吸干。 “阴阳共济……”墨阳隐约间听到少女微弱的呢喃,她的状态很特殊,依靠项链中储存之物融于自身而带来的变化正在快速消退。 毕竟她还不过是碎灵境修为,即便出现不小的变故,也无法做到免疫超凡入圣者的影响,这一点,就连仙源古树也无法做到。 乳白色与玄黑色光晕荡漾,自夏静瑶躯干起弥漫开来,她神色越加苍白,贝齿紧咬,仿若承受了莫大的苦痛。 “带仙源古树走……我坚持不住多少时间了……一定要将它带出去……”夏静瑶呢喃自语,将仙源古树塞入墨阳手中。 她无比苦涩一笑,号称中极天万年难出的天骄,还不曾显露峥嵘实现宏愿,却要陨落于此地。 少女眸光中闪过一抹坚决,用尽全部力气,将墨阳于手中向前方丢出,身躯踉跄几步后,无力倒地。 墨阳的身体同样处于一个极限阈值,除非燃烧部分血液,否则短时间内很难有所动作。 但事到如今,即便是此行之后萎靡不振一段时日也不得不为之,竭尽所能的去拼一拼。 “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你妹的,若是今日我侥幸不死,日后必要亲手来荡平了你这残躯!” 墨阳面色狰狞,身躯陡然凝滞于空中,一股翻身间稳稳落地,身躯之上淡金色光芒炽盛,一条条蜿蜒血管暴起,血液奔腾如惊雷。 他的表体宛若由无形的火焰燃烧,体内鲜血一口气燃烧四分之一,脚步踏下如惊雷划过,背起夏静瑶便夺路而出。 这是他目前所能接受的极限,一旦血液燃烧超过四分之一,将会对炼体法修为造成难以想象的创伤。 寻常人族体内,大抵分为两种层次不同的鲜血,占据绝大部分的普通血液与稀少的精血,譬如心头血等。 但特殊体质不同,他们比之前者要多出一种本源血精,关乎其体质的根本,比之精血更甚。 墨阳已然缺失三分之一本源血精,本就处于亏损状态,按他估测,一旦血液燃烧超过二分之一,必然会导致炼体法境界下跌。 但如今也不是忧虑这个的时候,境界下跌的前提是能够活下去,陨落于此哪还有什么跌境的将来? “夏师姐!”墨阳清晰感知到,夏静瑶的生命之力在飞速流逝,她不是仙源古树,没有足够的能力封锁自身。 少女水嫩的面颊再次变得枯黄干瘪,似是一瞬间跨越了生命的绝大部分历程,甚至隐隐滋生出些许暮气,垂垂老矣。 墨阳脸色难看至极,他没有那个能力稳固住少女的生命之力,可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她这般殒命,只能咬牙以最快速度狂奔。 少女体重本就轻盈,可在墨阳背上这短短时间内更甚,宛若只剩下一把枯骨般。 某一瞬间,夏静瑶的气息跌落至了极点,宛若风中残烛,只需一点小小的刺激便会身陨于此。 但墨阳却清晰看到,少女身上的乳白色与玄黑色光芒并未完全熄灭,仍固执而不甘的摇曳。 她陷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宛若半生半死,肌肤时而干瘪如老叟,时而恢复些许水嫩,虽不足以让她得以安身,但却似乎能短时间内免除一死。 蕴生圣光的血气停滞,其主显然无力过于干预,同样处于半生半死的交界点,只凭借对于生机的贪婪与渴望而自主运作。 随着仙源古树与夏静瑶两个目标的缺失和阻碍,无意识下的血气终是在无形间笼罩于墨阳。 墨阳只觉体内生命之力躁动不已,一股莫名的无力感涌上,脚步虚浮略显踉跄,直到亲身感受这般变故,才知晓先前夏静瑶所面临局面。 极速受到阻遏,燃烧血液所带来的绝地逢生消散,四分之一血液之力消耗殆尽,其体表淡淡金光消逝。 “再来!” 墨阳咬牙低吼,体内明显缺失的血液再次沸腾,不过眨眼之间,又是四分之一血液毫不吝惜燃烧。 这样的消耗实在太大,四分之一血液,前后远不及半刻便无以为继。 前后足足半数的血液燃烧,墨阳脸色苍白如纸,但身躯之上淡金色光芒却格外明亮,于光秃的山峦之上映现,宛若天际灿阳坠地。 到了这个地步,除却本源血精外,就连精血也不足为惜,数滴更显殷红的心头血燃烧,万灵圣体似是被触怒,虽自愈力惊人,但也无法短期内缔造出这般数量的鲜血。 “嗡……” 无形的圣光血气蓦然震荡显化,迸发出一道道嗡鸣,在墨阳眉头紧蹙的疑惑之际,竟是悄然间退避开来,不再牵引其生命之力离题。 墨阳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管它是何缘由,总算是给了自己可趁之机,生命之力稳固,虚浮感骤然消散,速度提升绝不止一星半点。 前前后后大抵两刻半钟,墨阳两人交替接力,再加之他燃烧二分之一鲜血亡命奔逃,逃遁远去出极远,那圣光血气对其余两法的压制也在逐步减小。 在此期间,影响虽仍旧存在,但好在,生命之力不再难以自抑,也算是勉强逃出生天。 墨阳逐渐止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狼狈与苍白,他到了真正的极限,感受到生命之力的逐步稳固。 “余下的二分之一鲜血,还是不要动用燃烧的好……”他仍旧心有余悸,但目前来看,能保住境界不跌落自然是好事。 紧绷的心神平定,一股深深的虚弱感涌上心头,墨阳只觉此刻的状态很差,差到一位寻常的丹灵强者都能将自己镇杀。 短暂的思索过后,他还是决定继续奔逃,直到真正远离这片被血气影响的区域才算结束。 他回头望了一眼背上悄无声息的夏静瑶,却是因此而再次止步,因为圣光血气的影响仍在,只是因为某种原因选择性的略过了自己…… 第411章 精血燃烧 “是精血……” 仅是刹那间,墨阳便发现其中端倪,燃烧普通血液时,根本无法阻遏生命之力流逝。 可直到先前,他燃烧了几滴较为重要的精血。 “他难道真的是那位大成圣体?亦或是被那位大成圣体所打杀?”墨阳脑海中闪过许多猜想。 也许,山峦深处的超凡入圣者,是血气同根同源相互亲和而选择无视。亦或者,是拥有绝对的畏惧,铭刻于无意识之间…… “管不着了,往昔的一切不是如今的我所能知晓,还是先保下夏师姐再说吧。” 墨阳眸光闪烁,取下手中的一枚储物戒指,圣光对于他物的压制削减许多,但并非完全解除。 他望向不远处的山峰,左手紧握仙源古树,身后背负夏静瑶,飞速靠近,于山脚处生生打穿一座简略山洞。 “要耗费我不少精血啊,你若是能够活下来,可一定要补偿我些补气血的宝药啊……” 墨阳呢喃自语,控制力道于山石上开凿出一个坑洞,毫不犹豫咬开宛若泡水长久般苍白且干瘪的指尖。 五滴比之寻常鲜血更显殷红的精血淌落,缭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圣体秘力,将笼罩而来的圣光血气驱散。 一缕微弱火光自精血上燃起,短时间的脱离本体,还不曾让墨阳无法控制,体外将精血引燃。 淡金色精血嗤嗤作响,映射出微弱的火光,勉强笼盖这狭小逼仄山洞的一角。 墨阳将仙源古树安置于一旁,将夏静瑶尽可能的贴近微弱火光,果不其然,她身上不时溢散的生命之力得到控制,不再无法控制。 “这是极限了……”墨阳无奈叹息,精血虽比起本源血精多出一些,但满打满算也不过十数滴,再多就要出问题了。 夏静瑶身上黑白两色光芒缭绕,逐渐将其身上萌生的死气与颓败扫尽,但其情况并不乐观,显然不是短期内能够恢复如初。 手中那枚储物戒指靠近火光,其中阵纹复苏,墨阳迫不及待将其中之物召出,两枚奇形怪状的灵果显现。 那是血金提,是碧绿毒鳄不久前钓鱼执法的根本,其中蕴含磅礴伟力,最贴合于炼体法所需。 毒鳄尸身入手,墨阳也曾搜刮它身上遗存之物,但大多被天劫所灭杀,唯有尚处于碎灵层次的物件得以幸免。 墨阳手中还有不少奇珍异宝,如斩杀螭龙获取的龙血果等等,但除却那万古难寻的黑龙之血外,唯有这血金提效用最甚。 生命之力与肉身体魄关联最大,以此果之力弥补亏空,无疑是墨阳手中之物的最佳。 夏静瑶绝美容颜上,肌肤于雪白水嫩与枯黄干瘪来回转换,墨阳蹙着眉头,将其中一枚血金提塞入其口中。 咬牙以自身血气入体,为她将其中药力化开吸收,将她的这种变化控制,始终维持于原本水嫩。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而后,他端坐于旁,将余下那枚血金提塞入口中,灵果入口,仅是以唇齿相碰,便兀自破皮化开,略显苦涩的汁液化作汹涌能量涌入体内。 此物本是他欲破境金身时使用,但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体内堪堪半数的鲜血发光,除却本源血精无动于衷外,其余血液皆为之震动,宛若久旱逢甘霖的欢呼。 墨阳肉身体魄不凡,如今大量亏损状态下,亦能承受消化这血金提药力。 磅礴能力滋润四肢百骸,精血于刹那间分化滋生,再次出现三两滴后,余下药力被墨阳有意用以滋生寻常血液充盈自身。 “寻常血液可以精血滋生,若是放在平日必然是浪费。但如今还是以行动为前提,早些恢复些状态脱离此地才是上策。” 时间一点点过去,五滴精血燃烧速度并不算慢,很快便消耗过半,好在有坑洞作挡,微弱火光不曾过于分散。 夏静瑶不知何时睁开双眼,明眸纯净若星辰,一动不动盯着墨阳发呆。 她虽说状态不佳,但不曾失去意识,只是困顿于黑白光与圣光血气的焦灼拉锯之中。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绝望的,只能无力等待死亡的过程。 但,却有一个人,将她自这个无底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丢下我一个人逃走不是更好吗……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眸光微沉,略显黯淡,以一种微不可闻的低语呢喃,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与迷蒙。 墨阳亦在此刻睁开双眼,他的亏空太甚,但好在血金提品阶不低,不仅将他损耗过半的鲜血蕴生,又在最后为他多滋生出一两滴精血。 狭小空间内,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尴尬中又显得略显沉重。 墨阳率先开口,“夏师姐,你感觉如何?血金提果然是有些作用,至少稳固住你的清醒。” 算上青云宗天魔,两者已然不是第一次同生共死共患难了。 “不行,炼体法修为封堵,阴阳……本不是时候,这一次为护我生死,强行相互融合,唉……”夏静瑶轻叹。 她在这片区域内,灵气法被压制,如今连寻常源灵境修士肉身都不如,只怕是与凡人无异。 墨阳的精血燃烧很神异,但也只能阻遏了生命之力的流逝,对于其他修行法的压制作用微乎其微。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代价不小的消耗。 “无妨,只要情况不再恶化,性命无忧就是好的进展。”墨阳道。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坑洞内精血几近燃尽。仙源古树安置于旁,被他一把抓起。 而后,控制自身力道将夏静瑶扶起,轻车熟路将少女背上,体内血液奔腾不息,将一滴刚刚滋生而出的精血点燃。 夏静瑶苍白的双颊上浮现一抹红晕,但却没有任何反抗,静静趴伏于墨阳不算太宽厚的背上。 两人再次踏上前路,墨阳如今状态恢复不少,至少寻常血液充盈,脚下鹏游太虚步不绝,不断于光秃山野中疾驰。 山峦深处,圣光血气的源头似是有所波澜,茫茫血光下,隐约间有一双略显灰暗的眸子缓缓开阖…… 第412章 中极天方家 前行的路,是一段漫长且煎熬的时光,超凡入圣者的影响太广太远,仿若触碰不到其尽头。 两人自一开始的偶有互动,到如今的沉默寡言,墨阳刚刚恢复些许红润的脸上,苍白悄然再次浮现。 炼化血金提而滋生的几滴精血,如今已然消耗殆尽。 “不行了,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以我手中的资源,早晚会被耗死。夏师姐……”墨阳郑重道。 他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因为如今关乎两人生死,源灵境的龙血果,甚至根本无法弥补坐关的精血消耗。 至于黑龙之血,其最大的作用就是淬炼肉身体魄,对于滋生精血效果甚至不及那龙血果。 “我手里还有一些十年灵石石乳,不知是否有效用?”夏静瑶道。 她手中少有滋生精血等宝药,大多不过用于疗愈道伤。 以她的天资与战力,莫要说是同辈间,即便是逆伐蜕凡也未尝不可。也就是在这种地界,被封印灵气法与宝器,更有圣光血气不断汲取生命之力,不然也不会如此狼狈。 墨阳略微思索,微微点了点头,想来此物是不及血金提的,但毕竟聊胜于无,但若是数量足够,也足以弥补差距。 两者之间没有过多废话,墨阳当即故技重施,飞速疾驰向最近方位的山峦,欲尽可能的延长精血的燃烧时间。 “墨阳……那里,有火光……” 夏静瑶点指向一侧山峰,她虽说无法动作两大修行法之力,但五感并未受阻,比起不过第三境的墨阳还是要敏觉不少。 墨阳眉头紧蹙,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这个时候出现其他生灵,对于两人来绝非好事。 一道宛若火光的朦胧之影,于那座不算太高的山峰之上跃动,对方显然也不是寻常之辈,必然是某位碎灵境巅峰强者,眼力不逊夏静瑶。 祂,也发现了两人! 那火光拖曳出极长的痕路,于那片山野中飞速而来,目标无比明确,正是墨阳两人。 “战,还是不战?” 墨阳余光扫过夏静瑶,这位如天仙般的绝世天女已然堕入凡尘,失去了一切手段,于此地不过是待宰羔羊。 “偏偏是这个时候!” 墨阳不禁咬牙,对方这个速度,恐怕自己根本无法避逃,而且,祂显然是冲着两人来的! 他停下了脚步,接过夏静瑶借助淡淡金光取出的灵石石乳,不再贪图安然炼化,毫不客气一口饮下。 夏静瑶美眸望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的疑惑与不解,只是静静埋头趴伏在他背上一言不发。 那道身影很快,拖曳一道长长火光痕路而近,最终驻足于不远处。 那是一个男人,面容陌生却又冷厉,眸光锐利如鹰隼,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麻木与漠然,仿若对世间的一切充满敌意。 他并非衣着常服,而是身披一套重铠,除却面颊外,身体各处尽数掩盖,完全隐匿于这套银灰色铠甲之下。 让两人不约而同转移目光的是,此人粗壮腰间缠绕一条特殊的腰带,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多余装饰,材质似皮革又若绸缎。 其正中位置,一块鸽子蛋大的赤红色圆润奇石显露,点点如火光般微弱光芒自其中跃动。 “有备而来?” 墨阳心头一凛,此人精气神十足,在微弱光芒下得以安然,生命之力稳固无缺,并未受到影响。 “方家的人?” 夏静瑶认出此人来历,是为中极天某位势力之人,也许于万古前,与风云城方家亦有关联。 她仅是见过此人一面,知晓其根脚却不知其名号,因为中极天天骄太多,她绝无可能将所有人记下。 那人眸光冷厉,紧盯墨阳背上的夏静瑶,露出一抹冷笑,“夏静瑶?高高在上的中极天圣女,你也有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 “虽不知你二人缘何活下来,但想来也绝不容易吧?气息萎靡至此,又与凡间麻瓜有何区别?” “索性,让我帮你们一马,早些脱离这片苦海,下去找阎王爷聊聊。” 此人天资即便是于中极天也算上游,年岁与夏静瑶相差不远,同样的双法同修,皆达到了第四大境的绝巅。 墨阳眉头微蹙,有些无奈道:“怎么?认识?你们夏家与方家有仇?还是夏师姐的私人恩怨?” “怎么?公私有什么区别?”夏静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嗔怪,搭在墨阳身上的素手狠狠捏了他一把。 墨阳嘴角不禁微抽,我又没说其他什么?一路走到这里,难不成还能给你丢了不成? 他有意拖延时间,借此多炼化些体内石乳,以此来转化滋生精血尽可能弥补亏空。届时动起手来,总归是要比现在恢复一些。 夏静瑶并非是不懂其用意,但就是莫名涌上些许不满,又是冷哼一声软弱无力给了他一拳。 “我自出世以来,还从未与他们方家任何一人有过交集,何来仇怨之说?想来又是为了利欲而来。” “中极天方家,你们有备而来,知晓其中变故却不曾言明,是想要暗中侵占此地吧。” 夏静瑶望向方冲,认真道:“你想杀人越货,同时还顺手封锁了消息,将你方家从日后的旋涡中提前摘出去?” 她的慧敏才智比之墨阳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中极天亦非铁板一块,暗下的争斗比之明面上更能让人快速成长。 “啪啪啪……” 方冲脸上冷笑更甚,却是不吝拍手称赞,“不愧是圣女,到了这般地步,还是面不改色分析。不知该说你太精明,高高在上惯了,还是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打情骂俏也能在你身上看到,倒也是稀奇。” “但你以为,凭借你在其他域界找的小男人,能够保住你和手中的仙源古树?他不过是锻骨境,连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他眸光幽幽,直视两人,能够自家族手中接下这个重担,无论是心智和天资,都是碎灵境修为中无可挑剔者。 超凡入圣者所遗留牵涉甚大,哪怕不过是些许精血,也足够一个势力得到长足发展。 第413章 劣根,嫉恨 这是一个比肩仙道人物的存在,中极天古史认知相对完善,知晓其中意味着什么,百万年无仙的局面终会被打破。 届时,这座天外天真正复归风吟,将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大变故,五大域界至高势力,有一个算一个,必然会尽数将手伸至于此。 整座东西战场注定将大乱,而中极天方家,却能早一步探索其中获取机缘,避免与那些无上势力相冲突,亦有足够时间暗中消化。 “我不明白,夏家与方家秋毫不犯,无数岁月来少有交流,你我亦不过一面之缘,缘何这般恶意。”夏静瑶道。 她没有纠结于方冲的讥讽,但对于这些莫名的恶意充满疑惑,无论是拖延时间,亦或是为自己解惑。 方冲不屑的扫了一眼墨阳,嘴角上笑意不减,显然是看出两人意图,但却出乎意料没有阻止。 “虽然不知道你小子有什么古怪,能够在这里比夏圣女活的滋润,但终究也不过是锻骨境罢了,我给你时间……” 作为方家碎灵境第一天骄,他虽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但却亦有足够的资本支撑起真身的傲气,同样是为某些特殊体质。 “呵呵,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也非常乐意让你做个明白鬼。” 方冲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自幼遍览家族古史的他,在某些隐匿于世人所知的秘辛下,被熏陶出别样的压抑与愤怒。 “你知道我方家,为什么能先你们所有人一步,知悉这座天地间的异样,舍弃仙源古树,暂缓宗门传承于此吗?” 夏静瑶眸光闪烁,“方家先祖,想来也是同我夏家先祖无二,是为当年撤离此地的某位吧?” 方冲微微点头,“不错,你也确实有些小聪明,至少不会说些莫名其妙的傻瓜话。” 墨阳始终沉默不语,一心炼化体内石乳,眸光如炬,两家先祖尽为此地门生,能够跨越百阶天梯入此者无不是绝世天骄。 可两家后人处境却相差甚远,中极天方家,显然不比夏家,若非如此,即便两家毫无交集,此人之名也足以让夏静瑶谨记。 其中恩怨,也许就在于此。 “你夏家能有今日,也是让人当真意想不到啊……”方冲盯着夏静瑶,眼中尽是寒意。 “你夏家先祖闭口不谈此处,并非是不愿后人知悉,而是他自身亦不知。” 此行前,中极天会议中,夏家家主曾主动提供出此地情报,但却对此知之甚少,只大抵知悉名号与当年盛况。 可方家,却完整留存了当年的一切,自始至终不曾断绝。 “中古落幕之战,我方家先祖已然羽翼丰满,几近至尊之境,而你夏家先祖,才不过堪堪入门的新生血液。” “先祖败亡,于那一战侥幸不死却也留下难以修补的道伤,留下此间情报后很快陨落。” “可你夏家竟是因此而逐渐崛起,呵呵,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中极天方家处境不算很好,百万年流离,兴衰起伏,直到近万年来,才逐渐站稳脚跟,与夏家这等势力还是无法比拟。 他们对于夏家有无比浓厚的敌意,嫉妒与愤懑尽存,明明同为一脉出身,且自家先祖远胜对方,家族却落得个如今下场。 夏静瑶俏脸一凝,表情古怪道:“我夏家一步步走向如今繁盛,与你方家有什么干系?况且,我夏家也不曾找过你们麻烦,哪来这么大的气性。” 她对此不算陌生,见识到太多人的劣根性,大多是因资源分配不如意所致。 方家无疑便是如此,中古时代其家族顶梁柱身死,归根结底与夏家有何关系?方家的兴衰,又有哪一次的背后有夏家身影? 这个理由无疑是不存根据的,但人性就是如此,嫉恨一类情绪的滋生,不过是两者间的差距而成,更何况又有百万年兴衰的推波助澜。 于修道者而言,探究所谓根本不过白费功夫,很难三言两语间改变他人想法。 方冲面色冷厉,早有预想夏静瑶会有如此表现,只有行动才能证明一切。 “看来,这小子也没什么能力吗,还是说宝药品阶不够?”他望向墨阳,“不过都不重要了,我已经给你足够长的时间了。” 他不再继续等待,将心中不忿吐出后,感觉心绪通达不少,也无需再于此白白浪费时间。 方冲速度极快,比之墨阳更甚几分,方家早早知晓超凡入圣者存在,一代中最强的三人皆为道体双修。 他身上血气滔天,身上金光收敛尽无,完全敛去了金身境的异象,真正做到化繁为简,勇猛无比。 墨阳瞳孔骤缩,他身负万灵圣体,自诩体魄不逊于金身中期的徐少升,可真正与道体双修第四境绝巅天骄交手,才感受到其中差距。 方冲比之那锦袍青年强上太多,即便失去灵气法也能感受清晰。 两者一连交战数十合,墨阳第一次在炼体法上吃瘪,勇力略逊几分事小,关键竟是逐渐难以捕捉其动向。 “咦?怪不得夏静瑶能看上你,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恐怕也空有其形,有刷没毛。” 方冲脚下步法飘渺,如云似幻,磅礴血气呼啸,又是势大力沉一拳递出,速度之快难以反应,墨阳只得双臂交叉作挡。 这一击,宛若有太古蛮龙之力,就连墨阳也不得不退步卸力,脚下光秃山地隆隆作响,一连踏出数道脚印才堪堪止步。 “再来!” 方冲身如鬼魅,仿若一身重铠如无物,微弱火光随残影摇曳,瞬息之间闪身至墨阳身后,腰腹扭转间长腿如银灰色天刀横斩而过。 试探过后已知晓可以压制墨阳,即便短期难有建树,也能配合圣光血气耗死对方。 他的目标很明确,要率先解决夏静瑶,毕竟号称中极天圣女,虽说如今状态堪忧,但谁又能保证她始终无害? 墨阳剑眉倒竖,眼中尽是愤怒,一向只有他压制别人的份,没想到如今却以单一炼体法下被方冲打得这般狼狈。 第414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 墨阳右脚踏出,鹏游太虚步催动,血气幻化出金光,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调转身形。 淡金色佛光交织,灭度拳本就更倾向于炼体法,以锻骨境肉身催使下,拳光若灿阳。 方冲冷笑,那只长腿裹挟银灰色横击而来,与墨阳拳锋硬撼,澎湃气力倾注而下,竟是将墨阳抽飞出极远。 墨阳脸色难看,身形如炮弹般划过,音爆声阵阵,这股力量下,如今这般状态的夏静瑶显然不可能承受。 淳淳血气激荡,大部分笼罩于夏静瑶身上,为她抵御所有威胁,但这也让墨阳喉头甘甜,身影更加不稳。 他努力于空中扭转身姿,以面首正对地面,于落地刹那一掌拍出,借此一个后空翻完美落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那条腰带有问题,你根本无法与他拼消耗。我眼力不减,让我来充当你的眼,勘破他的行径。”夏静瑶道。 墨阳本就稍逊一筹,又分化出部分力量守护自身,让她不禁萌生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触,不甘沦为累赘。 “这是你逼我的,别以为小爷我催使不出宝器就奈你不得。” 墨阳脸色发黑,方冲那一身重铠显然亦是宝器,虽被摒除压制阵纹,但毕竟材质摆在那里,为他增添不少防御。 脑海中瞬息浮现出一个计划,他确实无法催使灵气法不假,但却可以借精血燃烧召出宝器,即便损失原本神威也好过赤手空拳。 墨阳手掌平铺胸膛,一抹流光自指尖掠过,化作一座小臂高低的六角宝塔,稳稳落在墨阳手中。 这一行为,顿时引得夏静瑶两人满脸疑惑,方冲更是眉头倒竖,隐约间感受不妙,慨叹墨阳竟是能做到如此。 即便他有腰带奇石护体,稳固住生命之力不得流逝,但也无法影响圣光,灵气法无法催动,储物空间亦不得开放。 “你要干什么?”夏静瑶虽知晓墨阳能够召出宝器宝药,但却根本不曾想到其意图。 墨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干什么?棍棒底下出孝子,看我捶爆这小子的狗头!” 他轻轻一抛,将六角宝塔投掷于空中,任由其重心不稳而翻转,而后一把抓住塔尖部分。 六角宝塔被他倒提而起,六方古朴棱角光泽莹润,相对纤细的塔尖握在手中,竟是与狼牙棒颇为相似。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墨阳不退反进,脚下金光大绽,身影急掠而过,倒提宝塔径直砸向方冲。 “莫名其妙,即便是召出宝器,也不过与我重铠同处碎灵,没有其中阵纹加持,又如何比得过本就用于防御者。” 方冲嗤笑一声,但却并未因此而大意到硬撼宝塔,脚步飘渺似幻,宛若一阵清风拂过,躲过了这一击。 宝塔去势难减,轰然以一方棱角落于光秃山地,恐怖力道倾泻而下,将这山野打得崩碎,无数山石齐飞。 方冲面色平静,对此丝毫没有意外,到了碎灵境巅峰宝器地步,其材质远非寻常山石可比,甚至比之奇石更甚。 六角宝塔器灵被剥离,强行被圣光压制至沉眠,若是知晓达到蜕凡七重的本体,被墨阳当作砖头般使用,不知会作何感想。 “右后方!”夏静瑶双目湛湛,星眸于扫视四周,清晰看到方冲的移动轨迹,甚至还勉强做到提前知悉其动向。 墨阳闻言手臂发力,头也不回,紧握六角宝塔摆身横击而来。 黑褐色宝塔古朴,棱角划过长空,方冲脸上浮现些许凝重,不曾选择与之硬抗,而是暂避其锋芒。 他脚尖轻点,身形化雾,转瞬出现于远方,眸光灼灼盯着六角宝塔,似是在衡量利弊,是否应与之硬撼。 在他眼中,六角宝塔不过与身上银灰重铠品阶相当,即便是正面抗衡想来也不是不行。 但,冥冥中却是总有一种感觉,那六角宝塔不太简单…… “怎么,不大言不惭了?”墨阳此刻笑容满面,他有相较更多的容错率,有夏静瑶这双外置眼锁定方冲行径,总归是有些优势的。 一旦方冲躲闪不及,被六角宝塔打得正着,他相信一定会让他吃个大苦头。 六角宝塔的品阶远超碎灵,尤其是下方的两层塔身,是为中古时代某一宝器残余,其坚韧程度难以估量。 他也曾想过其他手段应对,比如同为碎灵境的逆鳞,但方冲身披重铠,利器反倒是没有宝塔这般钝器好用。 还有手中的六片欲树毒叶,那是碧绿毒鳄寥寥无几的先天之毒所在,被欲树收拢于叶片中脱落。 六片齐出,足以毒杀蜕凡四重生灵。但不到迫不得已,墨阳绝然不会使用,哪怕是其中一二。 那样的代价必然不会小,失去灵气法与神魂法,注定意味着难以催使,除非近距离出手,将叶片贴近其身,却是有殃及自身的风险。 “他太谨慎了,即便再过讥讽也不曾真正看扁我。用宝塔捶杀有些不太现实,最好能将那腰带夺走……” 墨阳眸光闪烁,目光不留痕迹掠过方冲腰间,那块奇石作用太大,为他免除了此地最大的杀机。 两人互相对视皆不言语,各自心思不同,方冲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亦或是围堵墨阳将他活生生磨死。 但他没有这么做,原因无他,为了夏静瑶手中紧握,那株缩小了无数倍的仙源古树。 方家先祖只留下超凡入圣者最后的踪迹,并未亲自探查其中,比起仙源古树这个实打实的机缘来说,多少有点假大空了。 仙源古树上微光缭绕,他一时也无法分辨,是否因墨阳的原因保住其生命之力。 他不曾亲身感受到圣光血气的渴望,但在方家真正撤离此地前,曾有一位化神境先祖踏足于此,短时间内近半生命之力消逝,险些殒命于此。 “小子,只要你交出夏静瑶和仙源古树,我可以放任你离开此地,与你秋毫不犯。” 墨阳笑了,笑得很大声,很是肆无忌惮,目光陡然变化,望向方冲的眼中满是讥讽。 第415章 没得谈 “我年岁小是不错,可你不能把我当傻子整啊。你说出这话来,你自己信吗?” “夏师姐贵为你中极天圣女,尚且要被你灭口,我又能如何能独善其身?” “即便今日出卖朋友侥幸不死,仙源古树拱手相让,待你日后出了此地,恐怕你方家也要不计代价满世界追杀我吧?” 墨阳可不会傻到轻信此话,方家处心积虑隐匿此地踪迹,为得不就是能够第一时间探索其中隐秘? 若是没有收获,只当是损失一位家族天骄而已。可若是一旦有了收获,其价值必然远胜这株只余三分之一的仙源古树。 方冲言语不过缓兵之计,他同样也要拖延,也在赌,赌墨阳于圣光血气中的无恙是有代价的。 “这么说,是没得谈了?”方冲道。 墨阳脸上嗤笑更甚,仿若是看傻子一般,不愿再多费口舌,心里大抵萌生出一个想法。 “夏师姐……”墨阳轻唤少女,示意她再贴近些,夏静瑶虽有疑惑,但还是将苍白的俏脸微微前伸。 墨阳微微转头,鼻尖恰好触碰到少女晶莹柔嫩的耳垂,温热气息袭来,夏静瑶血色少有的脸上刹那浮现缕缕绯红。 “夏师姐,将仙源古树给我。我会暗中分渡你部分血气,不要贸然出手,若是有机会,将他腰带或是其上奇石取出……”墨阳竭力控制声音,以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分贝传话。 他眸光灼灼,这是目前最为可行的办法,夏静瑶伤势很重,体内达到一个特殊的平衡,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修补生命之力的损失。 这些血气,在墨阳刻意控制下,不会深入其体内,只缭绕于双手之上,以免惊扰那平衡。 在方冲看来,夏静瑶如今毫无作用,甚至是一个不小的累赘,这同样也是两人的一个机会。 夏静瑶红着脸点了点头,毫不迟疑将手中仙源古树交予墨阳。 墨阳此刻昂首挺胸,体内灵石石乳虽不比血金提,但也至少将如今消耗平齐,不曾继续燃烧所剩无几的精血。 说少年雄姿英发,却又有些不妥,因为他看上去太过古怪,背上趴伏一少女,左手握一株清辉升腾的小树苗,右手持一座反方向的宝塔。 “想要仙源古树,想杀夏师姐,你只有一个选择,杀了我。要是没有那个胆魄和能力,还是乖乖让出一条路来。” 方冲脸色沉凝,望向墨阳的眼中满是杀机,他知晓墨阳不弱,可与某些碎灵一战,但还远不足以与他相提并论。 往昔至多高看几眼的弱者,如今却在自己眼前这般蹦跶跳脱,即便心底再过谨慎,也不眉头紧蹙,思忖自己是否小心过了头。 但最终,理性还是占据了上风,方冲没有任何表态,傲立原地与墨阳遥遥相望,按捺住了怒火。 墨阳不禁暗叹其隐忍,试探性主动出击,身影一闪而过,左手仙源古树横扫而出,枝繁叶茂宛若神刷而过,要抹除方冲的存在。 方冲神色如常,身影飘忽如云雾,一闪而过,不与墨阳过多纠缠,不远不近而立,眸光幽幽如夜下磷火,诡异而又森寒。 “他不愿纠缠,看出我的状态了吗?想要钝刀割肉一点点磨死我?” 墨阳一击失利,大抵已摸索出方冲何意,索性也不与之交战,观察其动向之余,奋力向外界疾驰。 他身上并非没有其余底牌,还有一物存有充沛无比的血气,必然可助他恢复大量精血,但不到迫不得已,墨阳绝不愿如此处动用。 血祭之源,那片毒鳄鳞甲,炼化了毒鳄有关血脉一切生灵,即便经由树灵之手改变,但墨阳还是心中隐隐不安,觉得需以全身心巅峰时动用吸收。 夏静瑶俏脸微转,星眸闪烁精光,始终凝视着紧跟不放却又保持距离的方冲,为墨阳作出警示。 那瓶灵石石乳蕴藏能量不少,经由墨阳血气转化后,虽不比血金提效用明显,但胜在量大,短期内还算够用。 他的速度很快,脚下鹏游太虚步不绝,灿金色光芒划过山野,拖曳出一条淡淡金光横贯大地。 “喜欢跟,那你就一直跟下去吧……”墨阳以余光瞥见方冲,脸上逐渐趋于平静。 如今局面对他有利而无害,虽说无法解决方冲,但至少没有再经受阻碍,只当其不存在,一路飞驰。 若是消耗实在太大,大不了孤注一掷,尝试吸收融汇那鳞甲,汲取其中蕴藏血气滋养己身。 方冲眉头紧蹙,不远不近吊在墨阳身后,心中的理智在不断摇摆,在此地他有绝对的境界优势,可若是出了血气覆盖范围,一切都将难办…… “娘的,都是碎灵宝器,即便是有些差距也还不足以将我重创甚至打杀,机会只有这一次!” 最终,他终是下定决心,不再畏畏缩缩,一步迈出横跨而来,滚滚血气如浪涛,一出手就是全力。 “小心!右后方!”夏静瑶呼喊。 墨阳眉头倒竖,头也不回,左手仙源古树横扫而出,微光拂动,将这株异树当作宝器使用。 仙源古树贵为无上宝树,其坚韧程度更是远甚六角宝塔,只是还从未有人这般肆意挥舞。 方冲同样无比忌惮,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双掌横推而出,欲以巧力化解其攻势,同时脚步一转,躲过茂盛树冠,一把抓住仙源古树树干。 “你二人倒也古怪,八荒封印需以八面令牌开启,竟能让你们短时间内凑齐。留下仙源古树!” 中极天方家并非只至此他一人。 因为知晓封印存在,踏过天梯后便分散开来,漫山遍野去寻求八面令牌。 两人皆手握仙源古树树干,两股巨力迸发,呈现出一种拉锯态。也幸好是仙源古树,若是换作寻常之物,早已难以承受而炸碎。 “想要宝物,也得有命拿才是!” 墨阳冷喝一声,右手飞速而出,六角宝塔倒提,径直朝方冲头颅而去,欲将他就此打杀。 第416章 连摆两道 “你太张狂了。我避你锋芒,只是不愿铤而走险,阴沟里翻船。但这不是你嚣张的资本!” 方冲冷声呵斥,但还是下意识要闪身躲避,抓握仙源古树的手微松,借此扭转身姿。 墨阳蓦然左手虚握,仙源古树不再呈僵持状,猛然的卸力,使得躲闪中的方冲一个踉跄,脚步顿时紊乱。 “你……” 方冲第一反应,是紧握仙源古树,要借此机会将其夺走,可却也同样给墨阳制造出时间差。 他虽略显惊讶,但也并未乱了阵仗,只当墨阳是要弃车保帅。 只因自身赤手空拳,虽无兵刃在手,但却可借此与墨阳周旋,那座六角宝塔再强,如今也失去了全部威能,只剩一个空壳。 哪怕是狼狈滑稽一些,如孩童斗殴般,抓握仙源古树围绕墨阳原地兜圈,也足够空间有效躲避那宝塔捶杀。 “小聪明,这仙源古树归我了!”方冲心头一喜,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时间差,足够六角宝塔临身,他自认不弱对方的银灰重铠,却是宛若豆腐般脆弱,被轻而易举生生打碎。 “砰!” 一声炸响过后,方冲脸上写满愕然,空闲而作挡的手臂咔嚓作响,小臂骨骼刹那炸碎。 这般情况太出乎意料,碎灵宝器如无物,根本难以抵御,仅是一个照面,连带手臂同时爆碎。 “怎么可能……” 方冲懵了,眸光凝固在血肉模糊的半截臂膀上,但墨阳却不曾因此而停下动作。 “回来!” 他早有预料会是这般局面,两者间差距太大,几近一个大境界。 墨阳左手悄无声息攀附仙源古树树干,猛然用力间,将处于失神间的方冲连带着再次拉回。 那座黑褐色的塔基再次袭来,这一次,目标直指方冲头颅。 方冲一瞬间进入头脑风暴,小臂上传来的钻心疼痛刹那忘却,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我会死……这座塔太恐怖了……重铠根本无法比较……” 不安转化为有生以来最大的恐惧,他仿若预料到未来,自己的头颅会在无法抵御下炸碎开来! 他再也不敢觊觎仙源古树,仅存的手掌飞速撤回,第一次使出吃奶的力气飞速催动身法。 那银灰色重铠笼罩的身躯,此刻如同一捧光雾般,随过境狂风刹那飘散,远遁而出。 “你……那不是碎灵宝器!你怎会带这样的宝器至此!?”方冲再也没有先前的心境,嘶吼声如雷震,阴鸷眸子直欲喷火。 他的一条小臂炸碎了,血与骨飘散,于脱离躯体的瞬间化灰,被抽干了一切生命之力。 墨阳傲然挺立,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碎灵宝器了?你这不是亲身称量过了?我是否有足够的资本嚣张?” 他一手紧握仙源古树,飘渺清辉缭绕,似仙似幻,一手倒提染血宝塔,杀性腾腾。 俊逸的笑容此刻在方冲眼中,是那般刺目与恶寒,意识到被区区源灵摆了一道,险些阴沟里翻船,他再也按捺不住理智。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再一次愣神,脸上的愤怒刹那化作恐惧。 他看到,墨阳背后自激战开始,始终一言不发的少女臻首轻昂,芊芊玉手摊开,一枚圆润的赤红奇石显露。 方冲下意识向下望去,腰带还在,但其正中镶嵌的奇石却已然不见,只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凹痕! “夏静瑶!” 震耳欲聋的嘶吼涤荡山野,隐忍谨慎如他,却在短时间内被两人摆了两道,赔了夫人又折兵。 小臂炸碎事小,安身立命的根本被夺,才是真正要命的大事。 在墨阳两人略显期待的目光中,不过三两息时间,方冲体表便有淡淡光雾升腾,生命之力不受控制的溢散。 恐惧与绝望蔓延,直到真正身临其境,方冲才知晓那位化神境老祖缘何会险些殒命。 生命之力不受控制溢散,无论血气如何封堵亦无济于事,且速度更是以指数攀升。 “即便是死,我也要你们陪葬!” 方冲面若疯魔,肌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到了这般地步,他已不再有任何畏缩,只有于夏静瑶手中夺回奇石,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身影瞬息而至,墨阳双手各持一物,交互而并进,再加之夏静瑶不时开口提醒,根本不予方冲任何得手的可能。 血气澎湃足可崩云,大地震颤不休,每一击伟力倾泻,皆足以山崩地裂。 仙源古树刷动,六角宝塔抡过,每一击都无比恐怖,将虚幻的天空都划出一道道模糊痕路。 两人辗转腾挪,攻守易形,墨阳只需等待,要不了多长时间方冲就会消亡,被抽干一切生命之力。 所以,他始终处于被动防守状,也不愿贸然与之强行拼命,那样只会平添些不必要的风险。 数座光秃高山坍塌,两人自山体横冲直撞,生生将一座座高山凿穿,万斤乃是十数万斤庞大巨石如雨下,被冲霄崩云血气所横扫击碎。 方冲此刻早已无惧,尽量避免受击之余还在不断尝试贴近,只凭一只手将墨阳压制。 他太过疯狂了,真正到了穷途末路,状态不断下滑,腰腹被树冠扫过,银灰色重铠斑驳,伤痕交错,露出内部模糊血肉。 原本年轻的面容在飞速老化,很快便一片枯败干瘪,失去所有水分,身躯垂垂老矣。 “结束了!” 墨阳低喝一声,抓住机会反击,六角宝塔抡过,不偏不倚落在其胸膛,将其跳动渐缓的心脏镇杀。 方冲仍不曾退后,甚至还在蹒跚而近,那只干枯的手颤巍巍探出,可却终是无法触碰到所求。 他死了,生机被消磨尽无,又被墨阳打爆了心脏,无力瘫倒在地,圣光血气无形间悄然而过,将所有生命之力收割,只余一捧飞灰飘洒。 墨阳额头细汗密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索性将夏静瑶抱起,一屁股靠在不远处被余波打崩的一块山石上。 “幸好夏师姐你成功了,这家伙确实不凡,若是一边燃烧精血一边死战,恐怕我你我早已身死。” 第417章 血 夏静瑶脸色很不自然,被墨阳拦腰抱在怀中,虽说少年很是老实,未有什么出格动作,却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墨阳察觉出她的异样,轻手轻脚将她放下,背靠背席地而坐,尽量将那枚奇石的力量发挥到最大范围。 他一把将方冲遗留之物抓来,那副重铠破破烂烂,已然报废,但还有三两储物戒指在,总归是还有些收获。 “这小子准备充足,肯定还怀揣些充补亏损之物……”略作犹豫过后,墨阳咬牙又是挤出一滴精血点燃。 借助微弱火光,一股脑将三枚储物戒指中疑似此类所藏尽数掏出。 三枚储物戒指,却只是搜刮出四块不大不小的玉盒,其中封存有特殊宝药,有淡淡血气溢散。 “中极天方家,还真是富啊……” 墨阳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多宝物,比之先前那天魔还要富上许多,余光不由掠过少女,想来这夏师姐所藏更甚。 他迫不及待将其中一块玉盒打开,其中所藏也不曾令他失望,确实是一种更偏向滋生精血的宝药。 “夏师姐,喏,把这个服下,也许能让你的状态恢复些。”墨阳不假思索将其递于身后。 夏静瑶轻轻嗯了一声,没有任何迟疑将此物吃下。 两人亦如先前服用血金提一般,各自闭目调息,消化自身体内药力,填补自身亏空。 体内鲜血奔腾如雷震,消耗近半的精血在药力润养下缓缓滋生,这一过程让墨阳感到无比舒适,虚弱感正在不断褪去。 最终,药力消耗殆尽,墨阳状态恢复不少,虽比之巅峰时期相差一两滴精血,但也料想足够,不曾再浪费余下两个玉盒中物。 待到夏静瑶调息完毕,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少,虽说还不曾自那种特殊的平衡中脱离,但面色红润不止一星半点。 招呼一声后,两人再次上路,墨阳背负夏静瑶,手中紧握那枚赤红色奇石,感受到一种温润秘力流转。 “不是奇石,是血?凝固的血液?难不成是方冲口中所说,那位接近至尊境的先祖遗留?” 仔细望去,此物并非免疫了圣光血气的侵蚀,反而是在主动迎合,其中有淡淡辉光溢散,自挥发刹那间消逝。 这是在以另一种方式来得以安然,将高个子架上去,使矮个子得到庇护…… “夏师姐,方家那位先祖,你们是否有什么信息?”墨阳道。 此物是有一定限制的,说不得,过于深入靠近超凡入圣者便会消散个干净,并非恒久存在。 他握于手中,感受到那股温热,清晰感知到这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夏静瑶星眸闪烁,道:“没有,若是有任何信息存世,也不会对中极天方家这般陌生。” 事实上,中极天最强盛的几座庞然大物皆来历不凡,祖上曾出过至少至尊境强者,且传承下些许遗泽。 亦有部分势力,隐没古史中记载出现过那般强者,但却陨落于中古时代,不曾留下任何后手…… “这块凝固的血,能否换取些万物土?”墨阳道。 夏静瑶赏他了一个爆栗,打得他脑壳咚的一声。 “你小子猴精猴精的,是害怕捏在你手中,被方家的人惦记上吧?”夏静瑶嗔怪道。 但却又很快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舍得,这可是疑似至尊境强者的血,价值可不会低。” 她清楚明了接下这块血意味着什么,但如今知晓方家万古积攒下的恶意,对此倒也显得不那么畏缩。 想来,此间因果诉说于家族强者,他们也会非常乐意如此。 墨阳嘿嘿一笑,他对此实际也没什么畏惧,大不了碎灵时反手塞给大黄,让方家去称量下能够拿捏欲树的存在什么斤两。 但这块血,却对自己而言没了什么价值,谁知道大黄会不会和欲树一样,吃下去就不吐出来了。 还不如换取些万物土,日后与大衍神宙莲交易多些筹码来的有效。 墨阳于光秃山野上风驰电掣,踏过了茫茫群山,速度始终保持匀速,有了这块血傍身,倒也不必拼命奔袭。 不知过去多久,前方逐渐有点点绿色浮现,随着距离越发拉近,绿色绵延不绝,熟悉的草木显现,不再如所处地界般枯败。 “呼……终于……” 墨阳真正踏上了这片盎然,只感觉心神清明,一切道法复归,宛若万物复苏,说不上的心旷神怡。 夏静瑶胴体发光,柔嫩无骨的身躯若蜻蜓点水,自墨阳背上飘飞而起,稳稳落于不远处,脸色红润不少。 那双若星辰般明亮璀璨的眸子凝视墨阳,不,准确来说是他的身后。 那里仿若有一座无形的屏障,将整座天地相割裂,一步之遥间,一方生机勃勃,一方死气沉沉。 她沉默了许久,不知是作何想。 “夏师姐?”墨阳略显疑惑,也许,是这次的落寞经历,让这位常年居于高位的天骄记忆深刻。 夏静瑶星眸闪烁,回以一个明媚娇俏的笑容,“走吧,接下来的路,无需你处处保护我了。” 少女手中小树苗轻扫,清辉于空中划过,仙源古树非是死物,无法被收入储物空间,目标太过显眼。 墨阳点了点头,与夏静瑶想法不谋而合,他们的状态很差,与巅峰状态差距不小。 二人的首要选择不是继续探索,而是保住生命的前提下,将所得宝物安然带出此地。 这就要尽可能去避开那些天骄。 好在,比起他人来,二者有相对极大的优势。来时路未有任何耽搁,是由天梯之灵一步到位,倒是可借此错开一个时间差。 又是一次次空间挪移,两人选择绕离此地一大圈,而后再继续前行。 在此期间,墨阳特意将想法传递,唤醒被圣光血气所压制的树灵,提前探清前路。 欲树之灵妥妥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好在夏静瑶贵为中极天圣女,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移动宝库,以一些特殊之物作交换,这才使得树灵乖乖出力。 第418章 强硬 “不太对劲,你最近有些太过奇怪,以往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墨阳皱着眉头,仍记得往昔,被欲树强势威胁的时候。 这老小子,也不知是在这座天地中觉察出什么,转性倒是极快,好说话的很。 “怎得?我出力帮你们,你小子也不乐意?”欲树化作与仙源古树同样大小,稳稳落在墨阳肩头。 夏静瑶望着两人叽叽喳喳,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不曾开口掺和,待到两者结束,才取出玉符一并破空而去。 “那家伙还真是好运啊,这么多年都不曾死绝,果然比起苟活能力,炼体法修士和那些老王八一样耐造。”树灵道。 它显得极其不忿,在那片区域被圣光强行压制,被他人以武力哄睡,与被封印无异。 夏静瑶脸色不变,一次次催使玉符不断传送挪移,墨阳亦是显得有些释然,毕竟境界差距在这。 “知足吧,至少你是神魂体状态,没有生命之力被他盯上,倒是也躲过一劫,你看仙源古树。” 生命之力,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秘力,与血气体魄挂钩,但更多的却是生灵自身长存于世的根本。 通俗来说,便是寿元。 “老头子是技不如人,不涉及任何修行,只靠天地万道蕴养,依赖海量的天地精气而存活,一辈子都只能任人宰割。” “碰到些识货的,不,是需要他的,自己会被当作宝贝对待。碰到如今日者,若是没有你,他也只能陨落于此。” 他与墨阳性命相连,扎根于少年神海,一旦墨阳身死,他也必然难以独活,对于先前之事多少心有余悸。 “那家伙不是超凡入圣者,至少目前不是,还差上不少距离!” 墨阳总算是知晓他缘何这般气愤,欲树之灵巅峰时期号称仙下第一人,若是当真碰到仙道人物栽也栽了,毕竟远不可比。 “也许,他也和你一样,状态缺损严重,导致境界跌落……” 两人一路空间跳跃,速度不可谓不快,有树灵神魂之力探索在前,倒也确实安心不少。 他们也并非不曾遭遇他人,但好在树灵拿了好处是真办事,顺手以神魂之力遮掩仙源古树,外界无以窥探,至多观测到一片朦胧。 这一路走来,倒是轻松了不少,除却偶有止步调息外,两人没有丝毫懈怠。 远处,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殿宇楼阁,巍峨大气远胜天衍宫,显然是这座宗门的一处重地。 夏静瑶手中那片细长嫩叶摇摆,叶梢飘忽不定,但大抵方向不变,确实是指向了那片区域。 “这是先前隐匿在无穷天梯后的殿宇?”墨阳正色道。 百阶天梯,实际不过是一场试炼之地,那座通达天际的奇石阶梯绝不止百阶,其高度不是一众碎灵可以丈量。 于天梯爬升之时,所有人都曾模糊看到了隐匿于九重云霄上的天宫一角,但当真正立身于其前,更让人为之震撼。 两人稍有迟疑后,终是选择迈步其中,这些殿宇楼阁皆微光缭绕,仍有部分阵纹不曾磨灭于岁月。 漫步于其中,仿若能够自这千古不曾泯灭的光华中穿越,亲身感受中古时代的辉煌,可,万事皆已休…… 穿过这片殿宇楼阁,墨阳心底多少有些空落落的,也不知此次离去,其中传承日后是否易主。 一路疾驰而过,没有任何停留,两人很快便来到熟悉的地界,眼前一片云雾缭绕仿若置身九霄天外。 云雾下,一座通体由特殊碧绿色奇石打造的阶梯显现,自云霄连绵而下,其高不知何许,下方一片晴空,茫茫不见他物。 “你们速度倒是挺快,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那八荒封印就连我也需费些功夫……” 普一再次踏足天梯,便见无穷辉光升腾,凝化出一道身影立身于一侧,面容朦胧模糊,但那对眸子却如星辰般璀璨。 “前辈,许久不见。”夏静瑶俏脸上满是,恭敬躬身行了一礼。 天梯之灵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墨阳,瞳孔骤然一缩。 “你少了部分本源血精?” 祂看出墨阳状态不佳,那是来自体质本源的亏损,比之寻常损耗更为严重。 夏静瑶星眸微凝,余光定格于墨阳身上,是什么时候?破除四象大阵?还是于圣光血气中? 墨阳神色如常,不卑不亢,一言不发,与天梯之灵直视,内心厌恶又平添几分,听这言语,这家伙显然知晓封印之事,却不曾言说。 看似向欲树之灵作出让步,甚至给了一个台阶,送两人直达仙源古树,但却有意隐瞒条件。 八面令牌,若是欲树之灵不选择出手,两人无疑又要往返遍寻。若是欲树之灵出手,则无疑会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你小子怎能跟我比?石头堆砌而来,可没有一点稳重憨厚,没憋一个好屁。”树灵可不惯着祂,自感知到八荒封印的刹那,就意识到有些不同寻常。 天梯之灵眸光凝滞,认真盯了树灵一眼,心底怒火熊燃,甚至有瞬息想过和这株树一战。 “你与他不结善缘倒也罢了,还又想在其中搞些名堂……有些时候我真挺搞不懂你们这些家伙的脑回路,是不是真的有资本不怕他身后那些生灵……” 欲树之灵一改之前态度,坚决到更加不容置疑,颇有一副随时动手姿态,不仅是夏静瑶愣住了,就连墨阳也多少有些意外。 事实上,它确实是在虚张声势,拉出墨阳身后那几位说事,即便大抵知晓那些生灵除却某些特定情况外不会出手。 欺软怕弱,不仅是体现在生灵身上,连宝器也不例外。 这显然也是天梯之灵的试探,若是树灵选择让步,无疑会对局面更加不利。也许,软弱表明的刹那,对方就会不再按捺无数年的痴妄,对墨阳下手。 天梯之灵沉默了,祂真的拿捏不定主意,不知到底该不该去冒这个险。 先前的让步,让祂这段时间来不断为惋惜所笼罩…… 第419章 咫尺愿景 朦胧辉光凝化的面容上,看不出天梯之灵任何脸色变化,但祂却是在思索,同样亦有些顾忌。 强硬出手,也许会得取墨阳本源血精,但若是失败,让墨阳逃离,百万年的蛰伏终会迎来败落,随这座宗门化古。 这一刻,祂脑海中浮现万千景象,有那么一刹那,眼前的少年,竟是与往昔那个存在相贴合。 最终,祂再次选择了退让。 “我不是那些全知全能的存在,有很多东西不是我所能掌握,就比如外围的两层域界。” “八荒封印存世太久,八面令牌分散何处就连我也不得明晰,也许还在此地,也许已然随当年那批人离去而隐没。” 树灵略作沉默,它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态度,能以如今状态狐假虎威,让这样的存在服软,已经是莫大的能力。 况且,它能听出这些话天梯之灵发自肺腑,因为墨阳所得令牌,便是自两层外围域界而来。 夏静瑶那面,它不得而知,也许同样如此,亦有可能,是自其祖上侥幸得取而流传至今。 夏静瑶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最终还是得由她来打圆场,安抚两位绝巅存在,递出一个台阶。 “前辈,仙源古树身上的变故解除,也同意随我二人离去。可否,助我等一臂之力,直达天梯底部。” 墨阳与树灵皆沉默,后者更是就此消散,化作曦光消逝,复归墨阳神海。 天梯之灵眸光闪烁,自出世以来吃瘪次数屈指可数,几近所有与这一脉挂钩,也不知是否为天生犯冲。 祂沉默着点头,朦胧模糊的身影微动,单臂挥动间,无穷辉光倒卷,两人只觉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空间挪移,眨眼间已至天梯之下。 夏静瑶俏脸发黑,一把抓住墨阳手臂,头也不回冲出,越过那座门户出现于外界。 “你小子就不能隐忍一些?何必要和祂硬刚?怎么就不听劝呢?” 少女嗔怪不已,墨阳坚毅倔犟的眸子转动,其中不掩的冰霜消散,复归至明亮纯净。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有事嘛,祂总想在我身上得取些东西,用以填补多年痴妄。这又不是寻常血液,说给祂就给祂,况且祂手段那般强硬,我又怎会不生气。” 墨阳微笑回应,夏静瑶发自内心的关切,他自然不会冷脸相对。 经过一次次的生死与共,他的心态在逐渐变化,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他有,夏静瑶亦有,不过是人之常情。 但感情却是真的,两人一路走来的互帮互助他还是记在心里的。 夏静瑶微微一叹,素手轻抚雪白额头,“你啊你,既然这么不愿意,又何必在他处消耗本源血精?是在四象大阵中,还是在圣光血气内?” 她并不蠢笨,相反还极为精明,这个问题一经出口,实际内心便有了一个答案,但却有一种难言的情绪,想要墨阳亲口说出。 墨阳毫不在意,笑道:“有什么区别吗?哪一个不是险些要了命,要本源血精还是要命,我还是拎得清的。” 夏静瑶眸光闪烁,不知是否得到想要的答案,微微点了点头,“早说你损伤这么严重嘛,换取万物土时,我可做主送你一株充补精血的宝药。” 两人再次启程,一路风驰电掣,于此地几近一年时间,各大域界势力皆集结不少生灵至此,比之一年前多出十数倍不止。 尤其是在这座门户前,人流更是远胜之前,漫山遍野尽是,那座若绞肉机般的战场还在征战,参与者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却始终不曾停息。 “站住!” 一声断喝响起,将逆着人流的两人喝止,有数位生灵联袂而来,观夏静瑶手中朦胧而存疑,再见其貌美若天仙临世,胆色俱生。 夏静瑶俏脸一黑,不愿与这些小喽啰过多纠缠,即便炼体法凝滞,其灵气法亦是碎灵绝巅。 那只芊芊玉手挥动,晶莹辉光随无穷符文跃动,宛若有滚滚天河自虚无而下,冲刷过境,以摧枯拉朽之势镇杀其中三两。 周遭生灵无不骇然,皆目露震撼,同为碎灵境强者,却是在这天仙一般的女子手中走不过一招,可见其恐怖。 “是中极天的人?” 一瞬间,一个念头同时涌上,恐怕只有这个风吟无上的域界,才能培养出这么强悍的天骄…… 但这一切所引发的骚乱,都与墨阳两人无关了,夏静瑶再一次捏碎一枚玉符,两人身影骤散。 墨阳已然算是见怪不怪了,少女手中所藏之甚,根本是他难以想象。 有人在这一片安然中为他开路,他倒是也显得无比自在,同时亦是思忖期许自己未来的路。 与方冲的一战,让他对于自身的认知更加清晰,他还有很大不足,面对真正的碎灵境巅峰天骄差距还不小。 在单一炼体法的情况下,比之逊色不少,恐怕只有在火力全开,三法齐出时,才能有斩杀对方的把握。 如今仙源果到手,三法皆入第四境的愿景即将完成,离自身的目标将会更近一步。 比起天梯之上的域界,外围两层天外天显然要小上许多,在夏静瑶毫不心疼的传送玉符下,很快便到达了尽头。 两人携手自那座通路中冲出,原本悬立于山谷清湖之上的入口大变,周遭湖水已与山谷平齐,两方天地的交融在如此时间内达到了更深的地步。 如今已非是一年前,入口处进出生灵无数,除却蹲守此地的自家强者外,根本不足以激起任何水花。 “呼……总算是出来了……”夏静瑶长舒一口气,长时间的空间挪移,即便是中间穿插休憩,也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随着迈出天外天,紧绷的心神终是得以安然,别说有多轻松。 “夏师姐……” 有生灵自远空快步走来,将下方微澜湖水荡起阵阵涟漪。 那并非是人族,而是一名特殊的种族,身材高大魁梧,背部生有一对洁白羽翼,虽不曾完全展开,却同样极为显眼。 第420章 来自天魔殿的邀请 这个种族,墨阳倒不陌生,甚至与之还有些许因果,羽人。 说起来,他的第一枚储物戒指,便是自墨宴仙先祖遗留天外天内,那座迷失谷深处,一位陨落逝去的羽人手中所得。 羽人较为特殊,人身而生翅翼,某种程度上与血辰一族相似,其非是为妖族或类人,而是单独的一脉种族。 据传,亦是自太古传承至今,其中佼佼者肉身甚至可比肩纯血生灵,只是人丁极为稀少。 “还不松手!?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牵夏师姐的手!” 这是一名女性羽人,身材无比高挑,足有三米之高,加之其翅翼在后,体型比之人族要大上极多。 女羽人面容姣好,身材平平无奇,那张脸颊上稚嫩之气仍不存蜕脱,显然年岁恐怕与墨阳也相差不大。 入此地时,墨阳十三有余,历经近一年坐关,他的年岁已然进一,达到十四岁。 墨阳尴尬一笑,手掌收的那叫一个快,仿若残影都要出现,有些意味深长看着两人,这两女…… 夏静瑶轻叱道:“小空!好好说话,这是我的朋友,与我共历过生死。” 名唤小空的女性羽人脸色一僵,以往从未见过夏静瑶动怒呵斥,此刻也是有些心虚,乖乖退后开来。 “小子,你最好离夏师姐远些,若是被我阿兄知晓,定然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她暗中传音于墨阳,一只拳头紧握,于空中虚晃,威胁意味十足。墨阳也只是微微一笑,不曾予以理会。 不远处一片净明的天穹出现刹那模糊,十数道身影凭空出现,傲立于云端之上,其中男女老少皆有,尽气质非凡。 墨阳面色如常,自踏出天外天以来,便自树灵口中知悉情况,五域皆有老辈强者于此,想来也是为各家子弟护道。 随着中极天生灵的集体现身,附近特殊波动若隐若现,想来其余四域修士亦不平静。 率先露面的,是天衍宫长老,其中几位东院长老当即开口,“墨阳,这里。” 这一年来,即便是不知道墨阳与六大人关系,仅凭他自身展露的天资,也足以让这些长老们重视。 墨阳微微点了点头,但却不曾迈步而出,反而与夏静瑶更加靠近,随她一同走向中极天生灵处。 “什么情况?” “这小子,莫不会是被中极天的人招揽,要脱离我天衍宫而去吧?” 几位东院长老皆老脸一黑,这样的情况也并非从未有,万年间有亦不乏有天骄被中极天看重,从而收入麾下。 但墨阳实在特殊,入门短时间内崛起,斩杀纯血螭龙,雄踞天荒榜首,无敌第三大境。 更于月余前,于百阶天梯上大放异彩,统引无上宝器,险些镇杀西魔域绝顶天骄,这些他们虽未亲临,但也自那些早已退出的子弟口中得知。 最让他们不安的是,这些中极天来人,虽平日亦有人现身接引子弟,但还从未如现在般,全部人马显现。 小空洁白羽翼微颤,心中极不舒坦,这小子不仅没有识相早早退去,反而还随师姐同行。 “静瑶,可还安好?” “十月天梯悟道,大抵两月而出,难不成是得取其中什么不得了的传承?” 随着夏静瑶走来,这些气势非凡的强者们无不开口,这也让墨阳不禁心头一动,可见少女地位之高。 夏静瑶一一回应,脸上始终噙着礼貌而谦卑的淡笑,她虽身份超然,但毕竟年幼不曾真正成长,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怠慢。 “这个小辈,恐怕是……”天衍宫长老蹙眉,对夏静瑶绝世容颜兴趣不大,倒是记起昔年一个传闻。 难不成,这中极天这么舍得?墨阳小小年纪的,又怎受得了这般美人计,说不得,还当真因此被中极天而招揽。 “中极天夏家,十余年前诞下一女,因体质特殊而被通天塔之主看重,收入门下,册封圣女,看来便是这位了吧。” 远处,一簇血光兀自腾起,光焰中,两道身影缓缓浮现,皆背生青红色翅翼,狰狞而血煞气不绝。 那是两名天魔殿成员,准确来说,是其中一类支脉纯血天魔,其中一人墨阳倒也认得,正是当日险些被他合天梯之力镇杀的血辰。 近两月光阴,血辰倒是恢复了不少,但却未曾复归巅峰,可见所受创伤何其恐怖。 此刻,血辰苍白妖异的脸上满是怨怒,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墨阳。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他注定会与同辈的顶尖天骄拉开差距。 另一人,气息如渊峙涏,同样妖异苍白的脸上尽是平淡,衣着一身不知由何等生物皮革制成的大衣,将大部分肌肤完全覆盖。 墨阳心头一凛,不禁眉头紧蹙,此人修为不俗,给他一种极强的压迫感,甚至可能不弱于碧绿毒鳄,也就是至少达到了化神境。 疑似化神境的天魔血红色眸子一转,驻留于墨阳身上,“你很古怪,据血辰所说,好似是走到了源灵境的绝巅,亦或是踏出了一条不同的路。” “你这样的天资,是我生平仅见,留在东荒神朝,注定会埋没,被风尘掩盖你真正的光华。不若随我离去,拜入我天魔殿,如何?” 他的声音似是有无穷魔力,回荡于墨阳耳畔之间,让他不禁心神恍惚,神海翻涌震荡,经受了不小的冲击。 但,欲树之灵也不是摆设,他仅是树体微微发光,便是将一切波澜遏止,抹除镇压了无形的外力。 “叔祖!”血辰脸色难看呼喊。 “嗯?”其叔祖眉头一挑,对其视若无睹,那双眸子微动,对于墨阳更加感兴趣。 墨阳淡笑摇了摇头,道:“这位前辈抬爱,小子暂时还没有那个想法,待在东荒神朝、待在天衍宫很好。” 这样的话,不仅是说给天魔殿之人听的,同样也在向天衍宫众长老表明自身态度。 疑似化神境的天魔略显沉吟,“这样吗……那就没办法了,不拜入我天魔殿,日后终归是个祸患,你还是永远留在这的好……” 第421章 相助 只见他无比淡然,一只白嫩纤细若女子般的手探出,于远空对准墨阳虚握。 周遭天地剧变,空间仿若凝固,无数道血红色霞光绽放,天地万道在交感,有一种难言威压倾泻而下。 墨阳只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笼罩而来,将他独身一人包裹于内,欲将他生生捏爆。 四肢百骸在震动,锻骨境肉身发光,但还是难以抵挡这股伟力,血气于体表瞬息崩散。 “呵呵,你天魔殿还是那么霸道,杀性太重,有伤天和,终归是一条绝路。” 不知自何处轻飘飘落下一句话,仿若有微风荡漾,将墨阳所经受一切抚平,外力尽数退散。 中极天生灵内,有一道身影迈步而出,淡青色衣袍无风自动,丰神如玉,面容英武,步履间万千华光流转。 “老叔,你可算是出现了,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夏静瑶娇声道。 这是她的亲生叔父,与其父一奶同胞,是上一辈中年纪最小的存在,但亦有半步化神境修为。 英武男子脸上满是宠溺,一双大手还是如儿时般落在少女头顶,胡乱揉搓数下,将那头青丝弄的凌乱。 夏静瑶轻哼一声,“我现在可不是孩子了,不要面子的吗?” 英武男子爽朗一笑,佯装正色道:“管你多大年纪,在我们眼中始终都是小孩。” 而后,他目光一转,虎目扫过墨阳,“娃娃,你是哪个?我怎么从未听静瑶提起?” 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得墨阳心底直发毛,行一晚辈礼,道:“见过前辈,小子墨阳,是东荒神朝天衍宫门下子弟,曾与夏师姐于青云宗相识。” 英武男子眸光闪烁,认真盯了墨阳一眼,一步踏过,那只大掌落在少年肩头。 “我听人提起过你,不错,当得上是少年英杰。既然与静瑶关系匪浅,一路生死与共,我自当保下你,挫一挫这西魔域群魔的锐气。” 在所有人凝重的目光中,他虎目灼灼,直视天魔殿两人,虽不显磅礴气势,却给人一种无以复加的安全感。 “夏青书?”血辰叔祖眉头微挑,“你中极天又要插手东西两域之事?” 夏青书面色平静,朗声道:“这是私事,不要给我乱扣帽子。你年岁也不小了,众目睽睽之下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脸上倒也挂得去?” 血辰叔祖苍白的脸上悄然间变化,不似先前般儒雅,无声息间变得狰狞,面容虽不改,但却宛若一头嗜血野兽。 “这小鬼伤我侄孙,阻他前路,已是有取死之道,他与你非亲非故,奉劝你最好不要插手。” 夏青书淡笑道:“威胁我?是凭你,还是凭天魔殿?若是这样的话,这小子我更要保了!” “若是我偏要他死呢!?” 气氛越加凝重,剑拔弩张,但大多生灵始终呈观望状,饶有兴致旁观,对于此间之事了解不算太多。 血辰叔祖之言,亦有挑拨他域修士出手之意,但能被安排于此的哪一个不是老狐狸,怎会因此而出手。 南灵海生灵始终不曾现身,万佛阙众僧侣立身于一侧天穹,领头的空玄和尚双手合十,一对眸子望向东荒神朝众人。 “域外来的杂碎,到了我东荒地界,也敢大放厥词,真当我东荒神朝是软柿子,任你随意拿捏!?” 断喝声如惊雷乍起,一道身影自远空急掠而过,杀机凛冽,血气滚滚冲霄。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袖袍金甲,虎背熊腰,一眼望去,便能大抵看出,此人出自神朝兵部。 他不似夏青书那般终归还是有些许顾忌,而是毫不掩饰杀气与战意,第一时间冲来,一对铁掌横推而出,化作一道遮天掌印。 其目标极为明确,直指血辰! “你不顾脸面,对我家小辈出手,老子自当还以颜色,至于这小子的生死,就不是我所考虑的了!” 血辰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显苍白,经受了与墨阳无异的处境,身体仿若被锁定,没有任何逃脱空间。 “叔祖……” 其叔祖冷哼一声,背后青红色翅翼展动,足有七八米之宽广,微微扇动间,将那巍峨如山岳般掌印挡下。 “轰!” 炸鸣声迸发,余波涤荡八荒,将下方满溢湖水压迫的分流,无穷水浪翻涌。 “这下,你我之间才算是扯平。”中年男子冷声道。 天魔殿两人无碍,但脸色却皆不好看,血辰瞳孔微缩仍心有余悸,而其叔祖则是被愠怒笼罩。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按捺住杀意,若是单单面对其中任何一人,他都有一定把握袭杀那小辈。 可若是两人齐上,他就会有不小的风险,说不得还会因此而陨落。 况且,此处毕竟仍是东荒地界,若是不能速战速决,被两人所钳制,终归不会有好结果。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中年男子冷哼,道:“记下又如何?小辈们相争,本就以自身战力说话,你个似人非人的老梆子,哪来那么多废话。”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血辰叔祖怒气横生,但却终是咽下了一口恶气,一双血红色眸子扫过四周,留下一声冷哼。 天魔殿,并非只有他一人于此,但皆隐匿不出看他的笑话,其中势力错综复杂,内里争斗亦不平静。 也许,他真正死斗时,这些生灵会放下隔阂,自大局出发齐出手,但,他不愿这般赌,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受益者。 “既然你们不愿出手,索性我也不再理会。若是日后此子成长起来,当真挑起了东荒神朝的大梁,就由你们去处理。” 他撂下一句话后,立刻带着脸上写满不忿的血辰远去,也不知是否真正离开。 血辰显得无比憋屈,堂堂一代天骄傲视同阶生灵,被墨阳接引天梯之力险些镇杀,却落了个技不如人的帽子? 待到风波平息,中年男子望向中极天方向,沉声道:“多谢青书道友出手,助我天衍宫子弟无忧。” 夏青书微笑点了点头,道:“道友不必言谢,顺手而为之罢了。” 第422章 变数的未来 中年男子望了一眼墨阳,倒是也不曾多说些什么,先前虽不曾亲临于此,但也闻听他那番话,知晓其自身态度,如今显然是有他事。 “各位师叔伯,别来无恙乎……” 他回身与天衍宫众长老交谈,亦是出身于天衍宫,曾于低微时受过其中某些人的照顾。 中极天方向,所有生灵无不侧目,望向这个来自东荒神朝的少年,不知其意欲何为。 “你怎么还跟着夏师姐?”小空暗中传音呵斥。 墨阳回头望了一眼小空,还是不曾搭理对方,但周遭生灵何等精明,立刻就大抵知悉其中有猫腻。 一位中年羽人轻咳,挥了挥手道:“小空,过来,东荒神朝的娃娃,想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在夏静瑶诞生之前,夏家亦并非弱族,比之羽人一族任何一脉单拎出都要强上一些,但还远不比羽人一族。 但在此之后却不尽然,圣女啊,中极天不知多少岁月不曾册封,这一世却出现在了夏家。 夏家借着一股东风一飞冲天,地位水涨船高,短短十几年的资源倾斜,便造就出不少强者。 也许其实力无法撼动整个羽人一族,但份量与地位,在中极天内已然超越了他们。 小空撇了撇嘴,对墨阳满是敌意,但还是听话离去,被一位羽人强者直接带走。 夏静瑶道:“阿叔,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议,你看,能不能……” 她眼神飘忽,眸光扫向周遭,顿时引得夏青书眉头紧蹙,眼中不免泛起些许寒光,望向墨阳的目光中,似是有一股无名火升腾。 中极天其余强者皆面色古怪,自然察觉到夏静瑶的目光,一时竟显得有些哭笑不得,不知是走是留。 那些震惊中带有些许揶揄的目光落于墨阳身上,顿时让他满面疑惑,尤其是夏青书,刚刚还平和无比,如今却仿若要生吃了他。 夏青书冷哼一声,目露愤愤,淡青色长袍单臂挥动,三人瞬间消隐于穹顶之上,被一种特殊的秘力笼罩。 “这是……” 墨阳眉头微蹙,他眼中的场景不曾有任何变幻,仍身处于原地,唯一一点差别在于,似乎出现了一层无形的幕障,横亘于三人与外界之间。 其中隐约间有些许空间之力,但更多的,则是万千阵纹交织而出的阵法秘力。 夏青书脸上满是忧郁,连连叹息道:“这小子是还不错,但你们毕竟年纪尚小,有些事不是你们如今年岁该考虑的,还是……” “阿叔你说什么呢?”夏静瑶忙开口打断,意识到是这位小叔想太多。 她忙将一只手伸出,只见那只芊芊玉手中无形的雾霭散去,显露出其中真容,一株模样怪异的小树苗赫然在目。 夏青书眸子微凝,他虽看出些许端倪,知晓夏静瑶手中藏有他物,但自身状态萎靡许多,只当是因为其内某些难言之地创伤而退。 “仙源古树?”夏青书脸色变幻,但更多的不是得取宝树的惊喜,反而是一种浓浓的疑惑与愕然。 他忙将这株宝树接过,欣喜却又显得有些局促,不断在确认其真假。 “怎么会……临行前,我曾与醉仙楼一些生灵交涉,赠送我一次窥天之术的结果,明明……” 夏静瑶脸色大变,“他们怎会敢窥探仙源古树之秘?这等无上宝树若是能被窥天之术所探究,必然会引发难以想象的灾厄!” 窥天之术,大抵上便是以一种秘法通引天道,获取某些所需情报,但对象修为与来头越大,付出的代价就越大,这是呈正比的。 这世间,一切都是遵循一定规律而行的,无数年间,并非不曾有人施展窥天之术探寻一些隐秘与奇珍。 但基本尽数受到难以承受的反噬,无法担下这等因果,从而身死道消。 朝闻道夕死足矣…… 中古时代落幕近百万年,期间曾有一些濒死生灵欲于生命的最后绽放出极尽光亮,探索当年的一角真相。 可换来的,却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大浩劫,整个中极天皆被波及,大半个域界势力湮灭。 令人唏嘘的是,以这般大的代价换取而来的真相,尚不及传递而出,便随那些陨灭的生灵再次逝去。 仙源古树,在一定程度上甚至不弱于当年的一角真相,中极天又怎会有人敢再现当年之事? “不是仙源古树,”夏青书摇了摇头,看向夏静瑶,道:“是你。” “我们还没有那么傻,窥伺仙源古树的踪迹,必须要和当年一般,合多人之力推演,且这些人无论如何,都将是必死。” “我们的方向是你。你虽然体质超然,但毕竟如今尚且孱弱,还不足以蒙蔽天机。” “推演结果是,你在三年以后,才会自其中回归,虽有不小收获,但却不得古树,自身几近身死……” 他看到了夏静瑶的未来一角,因而曾阻止过这个侄女至此,但最终却是不曾成功。 出于担心与忧虑,他自告奋勇随队而来,做好了于此地修行三年,静候侄女复归的那一日。 “你的出现,让我非常意外,这说明未来以一种不知名的方式出现了改变……” 夏家两人皆是神色莫名,虽说如此结局总归是好的,但窥天之术的失败,却是自诞生以来少有的。 “是他……”夏静瑶显然心里有了答案。 墨阳瞳孔微缩,心中极不平静。 “窥天之术,当真这般逆天?探求一些秘辛也就罢了,还是推演预知生灵的未来,那岂不是……” 若是能够预知危险而提前规避,事事做到趋吉避凶,在修行路上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但其神海内树灵却是嗤之以鼻,“呵呵,窥天之术若当真那般恐怖,恐怕早就成了万古第一秘法,天下尽皆修行。” “窥测些许天机,不过是极限罢了。未来,是多变的,不固定的,存在有太多变数。” “他们的结果,实际对与不对,是这女娃娃遭遇了一些无法推演的人或事,从而模糊了他们的认知……” 第423章 不平等的交易 墨阳似懂非懂,这些秘法,日后若是有机会,他自当要有所涉猎,正所谓技多不压身,也许会有难以想象的奇效。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抓紧时间破境碎灵,将三法尽皆达至第四大境。 “前辈……”墨阳试探性呼喊。 两字落下,顿时引得两人尽回头,夏静瑶率先反应过来,俏脸上露出一抹傲娇的笑容。 “阿叔,你信缘分吗?跨越万古的缘分。” 夏青书不语,只是脸色微微发黑,面色不善盯着墨阳。 “仙源古树有灵,他曾说过,当年有有仙道人物言说,于万古之后会有有缘之人来助他重现世间。” “那个人不是我,也不是旁人,而是他,墨阳。” 她将两人如何得手仙源古树讲述而出,但却选择性隐瞒了一些事物,比如墨阳体质特殊与欲树,只将一切推至百万年的推演预言上。 并非是她不相信自己这个小叔,而是太过清楚中极天对于风吟的掌控。 五域生灵汇聚于此,明面上的强者大抵皆以明了境界修为,但暗中,五域必然还存在有更强的生灵在对峙。 但在这座天外天真正复归风吟前,明面上的决裁,仍是由夏青书等代理。 墨阳沉默不语,只是自夏静瑶为自己隐瞒一些事物时不禁眸光微微闪烁。 夏青书脸上表情复杂,望向墨阳,道:“墨阳小友这般慷慨,拱手相让仙源古树,难道不怕天衍宫的强者们斥责?” 他并不蠢笨,虽不曾怀疑过侄女的说辞,但隐隐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并未就此点破。 墨阳摇了摇头,正色道:“仙源古树身上的因果牵涉太大,那位前辈曾言说,还需不短时间为之护道,以小四象阵祓除其中外力,才可以绝后患。” “仙源古树树灵这样的条件,依我之见,我东荒神朝还无法承受。” 有些事,他无需明说,正如仙源古树所言说,世间一切遵循着一个模糊的平衡,想要依靠他来铸就一代强者,就必然需以另一种方式,以滋养古树的资源相交换。 这个过程,不仅需要大量的资源堆砌,时间也是不可或缺的。 对于根基不及他域稳固,局势四面楚歌的东荒神朝来说,显然无法使用有限的资源来填这个无底洞。 “你想要什么?”夏青书眸光灼灼,这个少年必然是有所求。 墨阳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万物土,我需要中极天的万物土。” 夏青书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道:“你知晓万物土的存在……若我所料不差,恐怕静瑶已经自主分予你一些了吧。” “你想要万物土来供养天衍宫那株仙莲?” “万物土虽远不及万物混沌土,可也是世间罕有,其珍稀程度,不是你这个小辈可以……” 墨阳神色如常,道:“我明白,但一切神珍奇物,都是有价的不是吗?” 夏青书笑了,他不相信一个源灵境的小辈能够拿出等价之物作交换。当年即便是天衍宫主出面,也是以不小的代价换取些许万物土。 “仙源古树困顿百万年未现,如今出世却是不存果实。想来,是在你手中吧。”夏青书眸光灼灼,气氛陡然间凝固。 任何事物皆有其衡量,即便是交易,也至少是在一个平等的角度,显然,源灵境的墨阳,在修为上远不足与之对等。 往往这个局面,注定了是弱势一方的坟墓,交易不足以构筑,剩下的,只有单方面的掠夺。 墨阳无波无澜,兀自于储物空间中取出三枚玉盒,以灵气凭空托举,夏青书眸光闪烁,这可不是小事…… 夏静瑶倒是显得比较平静,道:“阿叔,还是尽量交易的好。” 夏青书摆了摆手,打断道:“静瑶,你不要插嘴。他是你的朋友,我自然不会强取豪夺,但万物土,还需再行商榷。” 夏静瑶算是听出他的意思了,交易仍可进行,但筹码显然会有不小的变动。 墨阳神色平静,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但既然敢以源灵境之身进行交易,早在这个决定做出时,他就已然有了准备。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啊……”少年脑后莹辉涌现,一株树体缓缓凝现。 “何必呢?你小子不厚道,和和气气做交易不好吗?非要恫吓我们,唉,戾气太重了。” 夏青书瞳孔骤缩,他并未踏足过青云宗,对于这个中古宗门知之甚少,仅是大抵知悉树灵名号。 在眼前这株只余神魂体的小树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元神在不住战栗,仅是树灵有意针对性的释放些许气机,就让他如坠冰窟。 “这是……” 墨阳道:“中古时代,青云宗,欲念之树。” 夏青书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盯着那株小树,眼中满是骇然。 青云宗的欲念之树? 仙道人物古今少有,更是于百万年前的中古时代而完全绝迹,那些模糊留存于残碎古史中的近仙强者中,无疑有这株奇树一席之地。 出身中极天的夏青书,更加清楚这样一位存在的重量。 “前辈还望收了神通吧,阿叔也不是故意的……”夏静瑶开口道。 她本以为,有自己阿叔在,与墨阳的交易能够更轻松一些,但却不曾想到会是这般,惊扰欲树之灵现身。 这里可不是不远处的天外天,在风吟大陆,这位近仙强者完全可以发挥出自身余存的全部战力,其恐怖程度难以估量! 元神的悸动如潮水般飞逝,夏青书额头已然细汗密布,有些无奈望向自己这个侄女。 “和你阿叔还隐瞒这么多?早说有这位前辈在啊,想看你阿叔出丑啊?” 夏静瑶嗔怪道:“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墨阳能在万古前被某位仙道人物选中,自然有他的不凡之处。谁知道你还会这么贪心呢。” 夏青书脸色发黑,像是吃了死苍蝇一般,这小妮子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难不成真的要和大哥说的一样,女大不中留了? 第424章 万物土到手 墨阳倒是显得无比平静,对此早有预想,无论此刻面对的是中极天何人,仅凭自己一人,都处于绝对的弱势。 甚至也曾做过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被对方当场抹杀,强行夺取他手中的一切。 所以,在踏过天梯时,他便与欲树之灵提前交涉,在关键时刻助他一臂之力。 “夏叔叔,不知以这三枚仙源果,能与你换取多少万物土?” 夏青书脸色逐渐恢复平静,对他脑后的欲树虽颇显忌惮,但见其并无他意后,也不曾过于失态。 “我需要先验验货,不知晓仙源果的品阶,无法作出衡量。”夏青书道。 墨阳比出一个请的手势,任由他打开其中一个玉盒查验。 夏青书没有再多言语,立刻着手将最近的玉盒打开,扑面而来的浓郁果香中,其脸色渐显耐人寻味。 随着玉盒的再次关闭,他略显沉吟过后,这才开口道:“四阶仙源果。品阶实在太低,即便是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能够无视碎灵风险,铸就出一位第四境巅峰修士。” “仅凭这些,恐怕……” 他实话实说,两者间的差距实在太大,甚至于根本没有可比性。 墨阳微微一叹,似乎对此早有预想,想来也是,毕竟是万物混沌土的下位替代,虽对于生灵的效用极小,但论起品质来,确实远胜四阶仙源果。 “夏叔叔,这三枚仙源果,可是最后的一批了,仙源古树可能至少需要万年,才能再次结出果实。”墨阳不死心道。 这可不是夸大其词,仙源古树损耗太大,仍有祸根不曾完全祓除。近百万年来才结出这么一批果实,可想而知其收获周期之长。 墨阳道:“若是有神魂法修士以此来炼药,必然还有更强的功效。” 夏青书稍加思索,最终敲定主意,“半斤,至多置换半斤。这也是算上你带出此树的谢礼。” 这是他所能拿出的最高规格,实在是无法过高,品质相差太大,根本无法交差。 墨阳一时陷入沉默,预想与现实相悖天上地下,且就连欲树之灵也不曾吱声,显然是认可这个交易。 少年无奈叹了口气,道:“好,半斤就半斤,成交。但我还有一物,不知夏叔叔是否可愿交换。” 六角宝塔再次显现,于空中飘舞,古朴塔身发光,大道符文隐现。 “蜕凡宝器?”夏青书道:“它虽然还算不凡,但在我眼中,绝没有那三枚仙源果珍重。” 他自身已然达至半步化神,所持有宝器比之六角宝塔更强,对此倒是不曾升起丝毫兴趣。 只见那座宝塔迎风而涨,眨眼间化作宛若山岳般大小,那座层次与材质皆分明的塔基敞开,黑黝黝的空间中一道身影坠落。 “是这个,应也是半步化神的生灵尸身,它虽肉身有所损伤,但并未伤及根本,不知有没有价值。”墨阳问道。 夏青书双目微凝,眸光明灭不定,同为半步化神,只是一眼,他便能看出些许端倪,这毒鳄身死道消,但肉身体魄上的伤势远不足以至此。 根本原因在于,其体内元神的泯灭消散,灵魂本源被抹杀干净,化作一具躯壳。 “不太行,半步化神生灵虽强,但在五域之中并非罕有。和这座六角宝塔无二,在我中极天眼中,它同样不比三枚仙源果。” 墨阳脸上难免露出一抹错愕,他本以为,这只毒鳄尸身比之三枚仙源果要更有价值,可现实却是给他上了一课。 他一时有些无言,有些拿捏不定主意,原本的九枚仙源果,两枚归于欲树,只余下七枚。 在他的规划中,三枚用以换取万物土,三枚用以交付于天衍宫,留下一枚自己用以突破碎灵,可现在…… “还有一块血,丫头,把那块血给你叔父。”树灵道。 那块凝化至奇石状的血来头不小,虽远不比树灵,但也远胜于化神境。 夏静瑶闻言,当即将那块血取出,递予夏青书,同时将关于超凡入圣者之事讲出。 夏青书脸色大变,早已不是凝重可以形容,“这种事为什么不早些说!?” 夏静瑶委屈巴巴道:“你也没给我机会啊,这三个仙源果就已经给你牢牢把住了……” 夏青书扶额苦笑,仔细感知手中这块几近凝固的血液后,郑重无比望向墨阳身后的小树。 “前辈,这块血价值不低,但毕竟不过一滴,且存世太久,精华稍有流逝,确实有所欠缺。” “但小子愿以您所知情报作交换,不知您意下如何?” 树灵淡淡道:“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一块血加情报,八两!” 树冠簌簌作响,落下两个字来,“一斤。” “成交!” 夏青书这般果断答应,竟是让树灵一时有些无言,总觉得好像是要少了,这中极天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富足。 他非常干脆,仿若是生怕树灵会突然变卦般,将一斤半万物土直接放置于一枚储物戒指中一并塞入墨阳手中。 墨阳不禁露出一抹喜色,将此物收好后,迅速将毒鳄尸身与六角宝塔收回。 这尸身并非无用,至少还可以助他在天衍宫中置换不少资源。 一枚莹辉光芒缭绕的叶片缓缓飘落,其中蕴藏树灵以神魂之力灌注的情报,被夏青书握于手中。 他立刻以元神查探,树灵虽曾被压制而陷入沉眠,但却也因此体会到超凡入圣者如今状态。 这对于中极天来说无疑是非常重要的,至少不会如夏静瑶两人般,被其中圣光血气所殃及,险些殒命于其中。 “既如此,晚辈就此告退。夏师姐,夏叔叔,日后有缘再会。”墨阳喜笑颜开,虽说结果不尽如意,但总归还算不错。 “等等!”夏静瑶望向夏青书,“阿叔,墨阳损失不小,本源血精都有所缺失,你予他一株相应宝药如何?” 夏青书无奈叹了口气,但还是给足了这个圣女侄女面子,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玉盒丢予墨阳。 “多谢夏叔叔赠药!” 第425章 策反叛逃 望着墨阳逐渐远去的背影,夏青书冷哼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男人。你还太小,不要过早接触这些,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夏静瑶俏脸上难得浮现一抹正色,“阿叔,眼界不能看的太短。他有欲树之灵傍身,再加之天生不凡,甚至于源灵更胜于我,日后必然冠绝一方。” 她并非只是被情绪所左右,作为中极天圣女,其智慧与才情绝不弱于人,有着一定的思量。 “更胜于你吗……那也要能够跨过碎灵这个难关,别忘了你当时的经历。金鳞化龙,也需有风云啊。” 夏青书眸光闪烁,透过那无形的幕障,落在中极天一位生灵身上,眼中尽是说不出的意蕴。 “方家,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来历,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超凡入圣者之事,显然是无法隐瞒的,必须要上报于中极天高层作决断,至于方家,他夏家自然要有相应的作为。明与暗,在悄然间亦可转换。 …… 欲树之灵隐没,助墨阳轻松穿越那无形的屏障,在中极天生灵略显疑惑的目光中远去。 “事情办完了?”绣袍金甲的中年男子侧目,眼中尽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同为天衍宫出身,如今更是效命于兵部,他比之旁人更加知晓东荒神朝的处境尴尬,对于这样一位未来的之星寄予不小的期望。 墨阳躬身行了了礼,“小子墨阳,多谢前辈相助。”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道:“不必这般拘谨,日后为我神朝效命,多斩杀些妖族亦或是西魔域的杂碎即可。” 几位东院长老纷纷上前,仔细打量一番墨阳,看出其有所伤势在身。 “十月悟道,不足两月便出来……你的修为毕竟还他们有一定差距,不必气馁,这次的收获已经够大了。” 对于这位新晋的天荒榜首,几位长老了解甚少,但却同样寄予厚望,即便没有这次悟道亦是如此。 “你小子还真是古怪,这才多长时间,登顶榜首又天梯悟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几个老家伙可为你联袂上报,恳请六大人为你多多分配些资源,助你顺利碎灵。” 面对老人们发自内心的关切,墨阳心底难免升起些许暖流。他们是真正在为天衍宫与东荒神朝在着想,期冀培育出一代又一代强者,稳固东荒人族危局。 “话还是不要说那么早的好,”有西院长老开口,眼中尽是审视与警惕,“我需要搞清楚,你贴近中极天生灵是何目的?” 同为天衍宫长老,但分属不同,其所经历亦有所不同。 两域战场,本就是在南北两域与中极天的干预下趋于稳定,这些外域势力无论是否真心,但都自其中起到不少作用。 西院子弟常年与外域生灵接触,策反与叛逃者常有,更有甚者拜入西魔域麾下,作为眼线藏于天衍宫,曾造成不小的损伤。 与外域势力接触,在西院长老眼中,是无比扎眼与警惕的,被过往种种教会了太多。 “这……”有东院长老欲出言劝阻,却被对方一个眼神而制止。 他们当然意识到这样的警觉是对的,但却不愿因此而在墨阳心中种下一枚恶意的种子。 绣袍金甲的中年男子不语,同样也认可了西院长老的行为,红脸与白脸,终归都是有人要做的。 若是当真为中极天作嫁衣,培育出一个绝代强者而转头跳反,是他也不愿意看到的。 几位西院长老皆面色郑重,将东荒众人所处阵法激活,隐匿其中一切,不容外界所窥探。 “哼哼,这么个天骄,被天衍宫防贼似的审查,恐怕要寒了心咯。”西魔域有生灵嗤笑。 作为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们,他们最喜看到这般,若是天衍宫行为不妥,必然会激发那些人杰骄傲的自尊心。 西魔域虽说混乱与杀戮常伴,但对于真正的天骄亦是无比重视。 万佛阙众僧侣自墨阳安然走出中极天阵营后,便鲜少有生灵观望,亦曾有生灵自东荒拜入北漠,这也是难以避免的…… 阵法之内,墨阳面色波澜不惊,眸光扫过一众强者,但也不曾因此而气恼,反倒逐渐露出一抹笑意。 “诸位有所不知,小子能够短时间内修为与战力突飞猛进,与六大人脱不开干系……” 西院长老皆略显愕然望向身旁同僚,东院长老则不语,因为自墨阳崭露头角以来,便已然知晓二者与功德殿相遇,知悉六大人对此子的器重。 “临行前,我曾与六大人达成某个约定,以仙源果,来换取大量护灵丹助我碎灵。唉……”墨阳道。 他微微一叹,只是如今想来,似乎好像是亏大了,但至少是为他碎灵多了一层保障。 “你当真得取了仙源果?”众长老皆面色凝重。 墨阳点了点头,“不负所望。” “仙源古树情况特殊,不曾收入囊中,交由中极天圣女带回。所有仙源果,皆于我手。” 此话一出,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些上了年岁的长老们无不哗然。 “为什么……是了,那女娃娃比起你强上太多,说不得,还会因此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真的出世了?这么一株神树落入中极天手中,不知是福是祸啊……” “好了!”西院领头长老轻叱,道:“让他说下去!既然仙源果到手,还与中极天生灵过多牵扯缘何。” 眼前少年早智,说话与做事还算可以,想来是有着自身考量。 墨阳点了点头,道:“我以其中部分仙源果与一些情报作注,向中极天交换了部分万物土。” 诸位长老无不瞳孔微缩,万物土啊,当年宫主出面也险些难以置换,如今这小子竟有这么大的脸面? “是用以天衍仙莲?”有长老试探性问道。 墨阳点了点头,“不错。” 西院众长老原本锐利且凝重的眸光逐渐缓和,这小子,怪不得能让六大人看重,确实还算办事,会为天衍宫着想。 “是什么情报?”绣袍金甲的中年男子越加欣赏眼前少年,但注意力却并不尽数在此。 第426章 暗流涌动 作为天衍宫出身者,他认可这位年岁尚小的师弟,但作为兵部将士,他更加要明悉这个特殊的情报。 能够以此作为换取万物土的筹码,可见此情报的重要性。 墨阳倒也不曾再兜圈子,“是超凡入圣者,我与中极天圣女同行,在其中遭遇一位超凡入圣者所遗留,疑似其残躯未灭。”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呆若木鸡。超凡入圣者?比肩仙道人物又更加稀少的存在啊,即便是放在中古时代也是无比稀缺。 “此话当真!?” 绣袍金甲的中年男子虎目凝缩,呼吸都有些急促,这个消息的牵扯太大,意味着西院所处的整座战场都将不再平息,这趟水只会更浑。 墨阳点了点头,信誓旦旦道:“千真万确,小子亲身经历,险些殒命其中。” 接下来,他将自己所知大抵尽数传述,同时暗中请树灵再出一份力,佯装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一莹辉叶片,塞入中年男子手中。 “兹事体大,一旦待两界完全交融,此处必将天翻地覆……诸位师叔伯,晚辈就此告辞。” 中年男子脸色凝重至极,稍一拱手便急匆匆离去。 在此之前,这座战场至多不过是五域天骄的一处练兵地,虽会有不小伤亡,但还不足以真正伤筋动骨。 可在此之后将会截然不同,五大域界中的绝顶高手皆会亲临于此,这方域界必然会出现难以想象的争斗。 这是必然的!在百万年无仙的岁月中,真正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存在,还并未消亡! 修道一途,无非是夺天之功,求永生不灭,断绝百万年的路,哪怕是出现一丝可能,都会引来无数生灵的前仆后继。 “当务之急,是要将情报传递回天衍宫,由六大人进行决断。还有万物土与仙源果……”众长老无不显得头疼,但很快便安排好一切。 由三位东院长老与墨阳一同离开,余下之人按兵不动,至少在明面上不给予他域生灵其他端倪。 说走就走,四人当即上路,有长老挥手而过,一道流光显现,化作一只叶片飘落,那是飞行宝器。 相对于大肆的空间挪移,飞行宝器在速度上虽说有所逊色,但却不存在中途修整的弊端,对低境界修士相对友好。 墨阳神色如常,但眸光却自踏上叶片以来逐渐变得凝重,只因树灵与他传音一些话,让他不得不将一切全盘托出,同时心头始终悬着一颗巨石久久难以落下。 路程不算特别遥远,来时也是这几位长老相陪护,只是更换了飞行宝器,速度也比之上次更快。 三位老者脸色皆沉凝无比,清楚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些什么,心中多少有些忐忑,皆是严阵以待。 时间,在一点点消逝,下方被无数鲜血所浸染的大漠漫漫无垠,埋葬了无数生灵的血与泪。 “来了……” 除却催使宝器的那位老者外,其余二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向昏暗的天穹某处,自身气机溢散,仿若有云崩之势。 墨阳双眸之上悄然掠过一抹莹辉,树灵以神魂之力作辅,为他提供了绝对的视野。 几息前的昏暗消散,一切尽收眼底。 东南方天穹之上,有淡淡水雾弥漫,三道身影正以极速而来,他们的种族不一,皆是墨阳不曾见过的生灵。 但其身上的特征却不尽相同,有传说中美人鱼般的长尾,有泛着淡淡微光的水润鳞甲,亦有鱼类独有的鳍。毫无疑问,他们来自南灵海。 “我来!” 其中一位老者低喝,一步迈下叶片,身影若疾电而过,周身数道宝器环绕,威势虽略逊于夏青书等人,但也绝非弱者。 他径直迎向南灵海而来的三人,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一场本应在墨阳无法感知的战斗就此爆发。 “老小子倒是勇武,但恐怕还是不够看。这三人要杀他确实有些难度,可若是死战不退的情况下,那就凶多吉少咯。”树灵道。 墨阳双拳不禁紧握,清晰看到老者脸上的视死如归,这一切,皆是因他所起。 “看到了吗,你还是太小,眼界与经历不够。你是早智不错,能够预测中极天生灵与你交易的一些变故,但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今的五域之间,并不存在一个所谓的平衡。三域共抗西魔,也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即便是万佛阙那些秃子,想来也不会容忍一个绝对的天骄成长起来,打破如今局面。” 树灵的话语于耳畔响起,它吞食过太多生灵的欲念,在有意无意间真正了解到了人性的险恶,对于这些尔虞我诈有着深刻的看法。 在以往,他绝然不会与墨阳言谈任何关于这些,自己更是因为种种原因困顿于少年神海,即便意想再多,也无法付之行动。 那才是真正的智慧不敌神通……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他们不会轻易放任你这样的异端活着回去,哪怕不知晓你与中极天之人交谈些什么。” 叶片速度极快,在老者全力催使下很快远离那片区域,即便是以墨阳如今目力,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些朦胧辉光。 “没想到,第一批的生灵不是咄咄逼人的西魔域,反而是始终处于隐没的南灵海。呵呵,这些家伙,还真是见不得我人族好啊。” 余下那位严阵以待的老者自语,眼中精光闪烁,东荒神朝还是太弱了,即便是这样明摆着撕破脸,也会被朝局上的上位者选择性掩盖。 南灵海,掌权者终归还是海神殿,这个势力对于东荒人族并无恶意,但架不住大多类人从中作梗。 很快,这位老人也不得不出手,又有生灵出手阻截,更是直接攻向飞行宝器。 一声凭空而现的轻叱涤荡八荒,天地之力震动,万千霞光汇聚,符文之力涌现,仿若有一道绚烂的光辉长河淌下,欲冲刷此方天地的一切。 “犯我天衍宫者,杀无赦!” 老者须发皆张,雪白长须飘舞,宛若一头雄狮,手中五色神光划过,一把由五种禽羽组成的羽扇显现。 第427章 归途 那羽扇不大,扇面至多不过人头大小,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蕴,或是与五种禽羽有关,给墨阳的感受绝不逊于六角宝塔。 只见老者朝着倾泻而下的绚烂天河勇力一扇,那尽数由灵气交织而成的天河于无形中受阻,而后寸寸崩碎开来,化作漫天光雨飘洒。 “老梆子,还想带这小子回去?就算把你留在这里也不可能!” 黑暗中一个生灵开口,他的真身并不在此,而是远在千里之外,同样与几位生灵联袂而来,背后那对熟悉的青红色翅翼无比醒目。 老者眸绽灿光,毫不迟疑冲出,另一只手紧捏拳印递出,至刚至猛的神力迸发而出,那是符文之力与血气映合的表现。 作为昔年天衍宫的一代天骄,他同样是双法同修者,虽说有主次之分,但随着长久时光的磨砺,两者间差距也在被逐渐弥补。 “小心一些……”催使宝器的老者轻呼提醒,西魔域不似南灵海,出手必然毫不留情,后者多少还会有所顾忌不下死手。 接下来的战斗,墨阳在迅速远去中难以窥探,两位老人在拿生命为赌注为他开路,竭力将战场阻截于远方。 “还有生灵……” 墨阳蓦然抬头,看到有几位生灵凌立于穹顶之上,随飞行宝器移动而急掠,但却似乎在犹豫,不曾立即出手。 而这些生灵也让墨阳眉头越发紧蹙,因为他们皆以特殊秘法隐匿己身,看不出其真容,不识其来历。 “是万佛阙的人吗?还是中极天其他生灵!?” 毫无疑问,犹豫只是在做短暂的衡量,他们还是出手了,因为觉得墨阳这样的天骄变故太大,从未听闻有源灵境生灵有这般变化。 “唉……”操控宝器的老者长叹一声,点指间宝器灵光闪烁,其中器灵复苏显露,顶替他的位置,矗立于叶片前方。 数枚品阶不凡的灵石浮现,被老者一股脑塞入器灵朦胧的手中。 “带他回天衍宫。” 他只留下这般一句话来,便立刻迈入而下,灵气滔滔如海,灿灿宝光如烈阳,一座精巧宛若缩小无数倍的山岳大印浮现。 老者单手托举大印,身化长虹,没入远空的黑暗之中…… 相同的路程,可来与回却经历大不相同,墨阳只觉进境如此缓慢,好似时间被拉长了无数倍。 十月悟道,他确实达到了这个境界的绝巅,但却同样因为有统引百阶天梯而令他域生灵忌惮,不愿任他安然成长,忧虑出现一大变数。 器灵复苏驾驭本体,其速度比之其主亲自催使虽有逊色,但也极为迅猛,很快便拉开了不短的距离。 墨阳始终沉默不语,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没有足够的实力与背景,在外人眼中即便是展现出些许天纵之资都是错误! 昏暗中远空之中,大片的光雨爆发,自黑暗中倾洒而下,笼盖整只叶片,将它的进程死死封锁。 有生灵于黑暗中漫步而出,此人以一种特殊骨质面具覆首,只留下两只深邃而阴鸷的眸子显露。 墨阳眸光平静与之对视,他心中早有预想,各大域界生灵绝无可能一并出动,其所属势力亦有参差。 眼前这位,显然与其他生灵来头不同。 “咦?”那生灵眸光闪烁,“你能够看得到我?” 此话并未得到回应,但随着他步步靠近,墨阳始终牢牢锁定的目光已然给出了答案。 “古怪的小辈,让你活着踏过碎灵关隘,恐怕日后还真的是一个麻烦……” 怪异骨质面具下,那生灵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却被冷笑所替代,不曾成长的幼狮终归不足为惧。 他出手了,一只大手闪烁着如玉石般荧荧光辉不断放大,突破层层云霭,宛若一尊山岳压盖而下。 叶片器灵昂首,朦胧辉光升腾,无数阵纹激发,欲裹挟墨阳逃遁远去。 可终究还是未能如愿,这片空间被那生灵所封锁,有一座于黑暗中沉浮的晦暗山石存在,扼制它一切能力。 墨阳眼中闪过一抹凶戾,手中华光流淌,六角宝塔飞上高天,刹那间放大千万倍,宛若擎天之柱而立,以尖锐塔尖刺穿那只大手。 那生灵惊呼一声,手中有点点殷红流淌,显然是不曾预料到会有这般情况。 “看走眼了……你背景恐怕还不小呢,不过源灵修为,竟会有蜕凡宝器傍身,当真是让人意外。” 墨阳眼中有熊熊杀机蕴生,这不是他自身的能力,而是由树灵供给,不断调用其神魂之力运转宝塔。 神魂法修士孱弱无比,但能够超越世间万法成为亘古恒存的三法之一,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除却前四境几近无解的杀伐性外,对于宝器宝符等的运转更加远胜他法,说是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威能亦不为过。 宝塔在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转动,八层塔身熠熠生辉,有无数朦胧兽影显现,仿若被困顿其中,如今即将破封而出。 这是墨阳第一次催使这般超然的力量,但却没有功夫慨叹其强大,对方并未因此而选择丝毫退让! 这座没有任何锋芒的古朴宝塔,在刹那间大变,光华璀璨仿若有无穷锐气绽放,要灭杀上方的生灵。 “一座宝器的器灵而已,也敢这般放肆!”那生灵低喝,在他看来只是六角宝塔的器灵在显威。 一把标准的三尺宝剑显露,淡青色剑芒涤荡八荒,剑气滔天,锐气更胜六角宝塔。 那同样是一把不凡的宝器,无数符文淹没剑身,铮铮剑鸣不绝于耳。 墨阳以树灵的神魂之力催使六角宝塔,其中器灵并未显现,隐匿于本体之内,万古来第一次发挥出全部勇力。 宝塔横压天地,尤其是最下方两层塔基,材质远胜其余层阶,闪烁着一种别样的光辉。 一股无形的场域迸发,笼罩于那生灵周身,空间仿若都在凝固,欲将其就此镇压乃至灭杀! “杀!” 剑光炽盛无比,强行助他摆脱了宝塔的镇压,他在飞速移动,不愿与一个宝器过多纠缠,这样只会有害无益。而目标,自然就是下方的墨阳…… 第428章 宝塔难敌 他的想法与决断是最为正确的,但也同样是最难以执行的,因为情况的特殊性并非他所预料。 六角宝塔震动不休,隐约间有朦胧的混沌雾霭流淌,其塔身之上栩栩如生的兽影躁动,刹那间有数道身影显化而出,立时扑杀而下。 此物终归是一个塔,注定没有刀剑般的杀伐之力,主镇压与横击,缺少一定手段,所以将这些能力并入其中了。 “吼!” 混沌雾霭中,一连有四道身影显化而出,塔身之上兽影万千,但却唯独出现四位,皆是由墨阳所亲身经历。 其中,有作为纯血生灵的狻猊与狴犴,亦有似牛若虎的凶兽穷奇,最后则是万灵之长的龙,一条漆黑的真正龙族! 佩戴骨质面具的生灵冷哼,一剑斩出,滔滔剑气横贯而出,却在一身龙吟中,被那条黑龙以龙爪泯灭干净。 “杀!” 一声怒喝传出,那生灵唯一显露在外的眸子精光大涨,被四大兽影所围拢,阻截了他的前路。 那把青锋光芒炽盛,剑光席拢四方,一时间,这里厮杀激烈,轰鸣声与兽吼声不止。 那生灵手握宝剑,如远古战仙再世,神勇不可挡,除却那头黑龙外,其余兽影尽皆难敌,被锋芒斩下不少虚幻的躯体。 大道符文交织,灵气匹炼如星河漫天,一挂又一挂,自天穹垂落于地,其中锐气不息,将大地都分隔开来,无数赤沙涌动。 “这就是蜕凡生灵的伟力吗?”墨阳眉头紧蹙,抬手天地变,比之源灵境时超越太多,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 大地在完全崩碎开来,千里外的赤沙血漠亦难逃一劫,被剑气斩碎开来,苍茫天宇都在震动。 若非树灵神魂之力加持,恐怕只是一个照面,他就已然身死。 这种威势,直到自身亲自面对,才知晓其可怕,也更能体会三位老人的艰苦,不仅要阻截他人追杀,亦要控制余威避免于他。 兽吼声震天,无数光雨飘散,它们终归不过是投影,是通过六角宝塔而复现的残辉,远不比真身凶悍。 那生灵的强大超乎想象,狻猊与狴犴投影率先消散,被那生灵一剑斩碎,虚影完全崩碎开来。 其勇力无双,青锋灿烂,横劈竖斩,而后便是穷奇,两只庞大威武的翅翼皆被斩断,光雨当真若血液般飞溅起老高。 “嗡……” 一声铿锵剑鸣过后,穷奇狰狞头颅被洞穿,眉心透亮,而后身躯也在刹那被自内而外击溃。 “一座蜕凡宝器映照出的残影罢了,也敢于我眼前逞威!灭!” 失去三兽掠阵,那条浅显临摹黑龙真身的虚影亦独木难支,瞬息落入下风,很快便被斩灭。 漆黑粗壮的龙身被斩断,甚至被那把青锋斩成数十截,若是此为实物,足可称那生灵为斩龙神人。 他仿若与这把青锋合而为一,凌厉而不可抗衡,神威难挡。 墨阳眉头紧拧,六角宝塔震颤,迸发出难以言喻的神光,灿灿如炽阳,万千光华闪烁,自其最下方两层塔基中幻化出无数条神性锁链。 那些锁链飞舞如游蛇,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辉光,比之当时禁锢墨阳等人强上不知多少倍,跨越遥远距离而来,欲将那生灵捆缚,镇压于其中。 铿锵之音不绝,那生灵手中青锋舞动不息,击打在无数辉光锁链之上,宛若神金在交击。 然而,他的强横远超想象,手中青锋本就不逊六角宝塔,再加之有这样一尊生灵催使,其威赫赫。 随着他全力出击下,那些锁链不再坚韧难灭,一剑不断,那就再来一剑,很快将周遭锁链尽数泯灭,甚至飞身至宝塔底部,正面迎上那黑黝黝的底座。 “不行!太强了!根本无法控制!”墨阳兀自咬牙。 塔基下垂落而出的锁链炸碎,被堵在底座下斩灭殆尽,杀的难以为继,无法凝炼而出。 这并非是树灵神魂之力不敌,而是受制于宝器品阶不足,无法做到强势镇杀对方。 六角宝塔在雾光中转动,经由墨阳控制骤然砸落而下,竟是欲这般将对方镇杀于下。 但显然,难以如意,那生灵不单单只有这么一件宝器,凭空召出一座钟形宝器,自下而上迎上,完全抵御了一切攻势。 “呵呵,小子,这座塔确实有点意思,但还不足以保下你。”那生灵回头,一对眸子紧盯墨阳,其中似是有星辰幻灭之象。 他没有任何靠近之意,因为忧虑墨阳会藏有其他不凡宝器,欲以自身宝术作攻杀。 蓦地,那生灵骤然抬头,只见一片漆黑的雷云不知自何时出现于昏暗中,悄无声息移动,已然以他为中心笼盖方圆十里。 轰隆隆…… 一道道电蛇于穹顶之上游走,雷光忽隐忽现,将周遭天地映衬的忽明忽暗。 墨阳脸色凝重,一对剑眉紧蹙,自六角宝塔失利的刹那,便已然施展出自身唯一的灵技,千幻玄雷! “嗯?雷云?什么情况,还从未听说此地有任何禁制……” 他察觉出些许端倪,这雷云并非自然形成,其中有特殊秘力隐现,幻化出了这样的天道之力。 但,他竟是探查不出其根源,只当是此地隐匿的古老禁制在机缘巧合下被先前的战斗所触发。 “轰!” 雷鸣电闪骤起,炸响声突起,一道足有腰肢粗细的澄金神雷劈落,割开了昏暗,拖曳出一条长长的雷光。 “可恶,这个时候出这么个岔子!” 那生灵举起手中青锋,径直对着天雷劈出一剑,剑光冲霄而去,径直与神雷相迎。 他确实很强大,六角宝塔全力催使亦难以撼动,但面对这样的天劫之力还是有些不够看,因为这是借助树灵近仙的力量幻化而来,没有了品阶的限制。 即便这株古树状态远不比以往,也绝非寻常生灵可以比拟。 仅是一道神雷落下,便间那冲霄剑光猝然崩碎,一切攻势仿若泡影,难以抗衡这样的伟力。 丝缕电芒未消,仍一往无前而下,顷刻没入那生灵体内…… 第429章 神雷之威 那生灵身躯微颤,有一瞬间的凝滞,微弱雷光于体内游走,即便是被削磨不少,亦给他带来一定伤势。 他并非那一代的绝巅强者,虽同样道体双修,但两者相差较大,没有长足的精力并行发展,仍是以灵气法为主。 可这仅是丝缕雷光入体,却不曾被汹涌灵气完全抵挡,效用竟是直击元神,让他体内的元神激颤不已。 “神魂之力?” 面具生灵错愕惊呼,即便是到了蜕凡境,元神真正稳固加之补缺重塑,其神魂之力有显着提升,但还远不比其余两法。 紧接着,又是一道澄金神雷划落,灿光先至而轰鸣后来,那柄三尺青锋直指苍茫天宇,可却失了先前无匹锐气。 第二道神雷落下,劈得宝器震颤不休,发出阵阵嗡鸣之音,其上交叠阵纹竟是自主显露于外。 那些嗡鸣之音自急促而化迟缓,仿若是一位将死之人的悲鸣,随自身濒死伤势而逐渐丧失余力呼喊。 神雷之力倾泻而下,将面具生灵劈得横飞而出,身上传出咔咔脆响,脸上那特殊骨质的面具出现一道道裂纹。 不过是勉强比肩半血生灵宝术的千幻玄雷,在树灵汹涌的神魂之力催使下,迸发出的威能难以估量,就连墨阳亦略显错愕。 “这才两道而已,若是……”墨阳双眼微眯,心底那股杀意激增,欲要将此人生生轰杀于此。 眨眼间第三道神雷落下,面具生灵悚然,先前凶威赫赫的三尺青锋脱手而出,不负神勇,被澄金神雷之力通贯内外。 其内部阵纹被天劫之力所充斥,继而被抹除殆尽,自内部被瓦解,从而失去了宝器本该有的秘力,化作一把锋锐的死物坠地而去。 “咔咔……” 骨质面具崩碎大半,露出其下的一张脸,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是墨阳先前不曾见过的某位强者,此刻正在不断的咳血,受伤绝不算轻。 “怎么可能!?怎么会遗留有这等禁制不曾发觉!?”面具下显露的半张脸满是惊恐,他已然没了胆气,上方黑云浓密,显然绝不止三道神雷这般简单。 果不其然,随着一声雷鸣过后,又是一道澄金神雷落下,直指其颅顶。 “敕!” 堵截六角宝塔的大钟颤动,无数符文溢散飘扬,而后舍弃宝塔而归,于其头顶之上驻留。 墨阳脸色说不出的沉凝,这千幻玄雷的威能远远超出他想象,他的调用极限仍与之前无变化,但威能却远甚。 这是神魂之力的差距,真正做到了质变,同样的灵技宝术,在不同修为生灵手中所展露出的威能大不一样。 天穹之上雷云滚滚,墨阳心念一动,一连降下三道神雷齐落,雷光点亮寰宇,将那生灵半张脸上的惊恐映照清晰。 那座足以匹敌六角宝塔的大钟刹那间被磨灭一切灵性,阵纹化归于无,甚至连形体也无法保留,瞬息炸碎开来。 无视不规则的碎块飞舞,其边缘处仍有赤红光芒缭绕,雷光化作炽烈之力,将那裂纹处熔炼化开。 那生灵距离最近,且是神雷的真正目标,根本无处可躲,数道碎块自身躯划过,留下一道道狰狞伤势。 “不!” 他在不住嘶吼,脸上的面具在雷光下化作齑粉泯灭,衣袍化无,一切遮掩不再,身上刹那焦黑。 镇封周遭空间的黯淡石山回旋,代替了大钟的位置,为其分担不少伟力,这才得以有所喘息。 先前还神武非凡的存在,如今满是狼狈,身躯血肉模糊尽是焦黑,弥漫一股烤熟的味道。 那座石山也逐渐崩碎瓦解,为其主挡下了这么一劫,换其逃出生天。 这一切太过突兀,前后六道神雷落下,灭绝了他一切拿得出手的宝器,甚至连命也险些交代在这。 他的状态比之表面看上去更差,元神被雷光所淹没,狂暴的毁灭之力下,那蕴含其灵魂本源的根本被重创,险些被直接灭杀。 “哇……” 又是一大口鲜血不禁喷出,其中还存有部分内脏碎片,但墨阳并未选择收手,而是要真正将其灭杀。 天雷滚滚而落,在一声绝望的嘶吼声中,佩戴面具的生灵完全炸碎开来,化作一捧血雾。 蜕凡生灵的元神极为坚韧,但也在一轮轮的神雷下泯灭,真正的身死道消。 雷云逐渐消散,飞行宝器早已没了桎梏,其中器灵畏惧滚滚天雷,忧虑莫名触发禁制而始终不前。 但随着一切落幕,六角宝塔也复归墨阳手中,它终于是再次启动,带着墨阳飞速而过,冲出了这片战场。 “你小子还真舍得用,消耗我这么多神魂之力,这两枚仙源果根本就不够看……”神海内的欲树更显黯淡。 但这一次,树灵只是在抱怨,并未作出拒绝或是其他,连以往的权衡亦不存,让墨阳多少有些不太习惯。 也不知是真的危及到了两者关联的生死,还是因为某种其他原因…… 墨阳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疲累袭来,即便是调用树灵之力,亦给孱弱的自身带来不小的负荷,让他无比虚弱。 不得已下,他只得盘膝而坐,运转自身功法以调息。 “树灵,以你如今的状态,若是我再次调用力量出手,大抵还能施展几次千幻玄雷?” 欲树略显黯淡的本身簌簌作响,“你还想再用!?你以为我是没有消耗的啊,任你这般挥霍?” 它的状态太差,恐怕至多只有最后一次的出手机会,但那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最后手段,一旦催使,必然会因此而再次陷入沉眠。 “有这么一个生灵的灭亡,必然能起到一定威慑作用。他们应该不会傻到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墨阳强行喂自己吃下这么个定心丸。 他无法去赌这些,可却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这样的归途持续不知多久,墨阳始终精神紧绷,似是先前的一战确实取得了一定效果,他终是成功回归了那片熟悉的区域。 昏暗的天穹逐渐明亮,墨阳宛若泄了气的皮球,歪扭着身子盘坐在叶片上,长长舒了口气。 第430章 神朝皇族 昏暗在前方褪去,于无形中与迷蒙霞雾分割开来,穹顶之上一枚叶片状宝器以极速掠过。 天衍宫西院,熟悉的建筑近在眼前,有长老疾驰而来,踏空而行,径直迎向这只宝器。 “东院墨阳?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这位老者关切问候,自兵部传音中知悉出了这么一个天骄,端的是无比欣喜。 墨阳略显无力点了点头,精神多少有些不适,很想好好入定休憩,以宽慰自己一路紧绷的心神。 长老满是皱纹的脸上难掩喜色,兵部不曾传讯其他事务,因为还需做些其他功夫,不曾放出风声。 但仅是墨阳十月悟道而源灵大圆满,就足以让这些一生在为东荒人族奋进的老人兴奋。 有数位长老自天衍宫内踏出,脸上尽是喜色,如此阵仗迎接一位源灵境子弟,这是前所未有的。 “好孩子,有我们这群老家伙为你作保,联合东院的老伙计,定能为你求来足够安然破境的护灵丹。” “不错,这么一个不世出的天骄,即便是神朝上的那些腐儒也定然不敢多言!” 在众长老簇拥下,叶片器灵安然进入天衍宫内部,不再担忧外来势力阻截。 “驰援……”墨阳强提精神,道:“驰援三位长老,他们,在至少以一敌三……情况绝不乐观……” 十数位老者皆眉眼微抬,眼中尚及压下的怒火熊燃,他们都是自往昔神朝创立时存活至今,皆曾有天大的血性,经历过那段黑暗岁月。 “放心好了,已经派出不少长老驰援了,也许是因为某种原因,你们不曾相遇……”有一位一头红发的老人沉声道。 他宛若一尊已过壮年的雄狮,虽稍逊巅峰英伟,但也仍旧气势非凡。 但这头赤红如血的长发,却是让虚弱的墨阳眼前一亮,忆起那段隐没记忆中的某些片段。 曾有一个一头红发的男子,于东阳家穹顶之上点指河山,威迫母亲一脉交出自己。 “这位前辈是……”墨阳问道。 那老者眸光灼灼,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出身不足挂齿,倒是你小子英杰出少年,日后应才是那傲笑同辈的强者。” 墨阳并未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很想继续追问,但见周遭长老皆目露异色,心中不禁一纠,似乎是猜想到些什么。 这一次踏足天衍宫,没有经由任何一座传送阵,众长老看出他神魂似是有损,忧虑出现特殊情况,仍是以叶片引领他前行。 最终,将墨阳安置于一位长老住所之内,为他腾出一间房屋,供他休养生息。 不过短短一日时间,墨阳便已经恢复不少,他的损伤实际在于本源血精,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复原,索性不再耽搁时间。 他欲早早返回东院,借助大衍神宙莲的臻萃在源灵境更进一步,而后再返回村子,完成树灵的约定,同时在大黄护法下碎灵。 护送他归途的三位长老亦是有了准确消息,与南灵海生灵交战那位伤势极重险些身死,在紧要关头被海神殿之人解救。 与神秘强者征战的长老情况最好,不过些许轻伤,与西院驰援长老呼应,击退了那些生灵。 但与西魔域激战的长老却是下落不明,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云长老……”墨阳呢喃自语,自东院长老口中得知那位前辈的名号,暗自记在心中。 “云老头也算是死得其所,最起码没有一把老骨头枯死在神朝。”一位东院长老护送墨阳一同复归东院,于飞行宝器上出言道。 他们这些老家伙,没有死在当年旷古的一战,在万年来神朝左右为难的处境中早已被磨灭了心气,战死沙场,也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长老,我有一个疑问,还请不吝解惑……”墨阳问道,他心里虽有猜测,但终归还是想要知晓真正的答案。 “但说无妨。” “我东荒人族大多以黑发为主,除却有意隐藏改变外,小子还不曾见过他色人族。敢问红发,是否出身不同?” 那长老眸子转动,道:“也许古时有许多发色人族,但如今嘛,红发……是皇族。” 墨阳眉头紧蹙,这与自己的猜想无异,但真正得到这个答案,却更是让他心头凛然。 “皇族为何会插手当年之事?” 怪不得,怪不得号称东荒绝巅世家之一的东阳家选择让步,若是被旁人打上门来,恐怕早就强势镇杀。 东院长老见他一时沉默,只当是在思量其他,也不曾有所打搅。只是催使飞行宝器疾驰,最终稳稳落在一座特殊的域界之中。 这里没有任何他物,有的,只是一个偌大的传送法阵,比之墨阳往昔所见恢宏不知多少。 其上阵纹亦更为繁琐复杂,这是横跨几近整座东荒神朝的传送法阵,平日鲜少使用,其消耗难以估量。 “回家咯……” 长老低语一声,口中呢喃自语,言语化作无数大道符文,若特殊祭文般纳入下方传送法阵之内,引得其自逐渐发亮,霞雾蒸腾,很快弥漫整座法阵。 随着一声道鸣声过后,两人身影就此消散,刹那间传送出不知多少距离,与远在东院的一座阵基遥相呼应。 蓦地,万千光华散尽,两道身影自东院阵基之上显现,眨眼间横跨而来。 “我带你去见六大人……” “不必了,我已经在了。” 长老话音未落,便闻听一道稚嫩嗓音传出,六大人小巧玲珑的身影静立于远方阵基之下。 他还是那副道袍在身,看起来与身型格外不符,显得有些滑稽。但却给两人一股格外的安全感。 “六大人。” 两人同时躬身作揖,六大人袖袍轻舞,“不必如此,墨阳你单独随我来。” 那位长老闻言不语,只是默默退下,自阵基之上远去,既然六大人亲自出马,他的任务也意味着结束了。 “师父,别来无恙。”墨阳笑道。 六大人脸色沉凝,盯着少年狠狠刮了一眼,“你受伤不轻啊,本源血精有所损失?” 第431章 百万年无仙 墨阳无奈道:“没办法,以我如今的修为去收取仙源果,总归是要付出些许代价的,要是能全身而退肯定是最好的。” 六大人作为东荒神朝第一学府的领导者,情报优先级是最为顶尖的,早已自兵部那里得知消息。 “仙源古树确实不是我东荒如今能够得取的,是真正的烫手山芋,短期还无以回报,塞给中极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六大人不吝夸奖:“这一点,你做的很对,有一定察觉局势的能力。” 但他很快话锋一转,沉声道:“但你还是想的太浅,本身展露锋芒被他域生灵盯上,还要明目张胆去与中极天夏家去作交易,实为少智!” “记住,在天衍宫内你可以不审局势,因为是有无数像云长老这样的人顶上上面。” 墨阳认真点头,无比受教,他也同样意识到不对。 “你与中极天生灵的交易不是错……错的是我东荒神朝太过孱弱……”六大人轻叹。 这实际才是各种缘由的根本,那些长老亦不曾言论墨阳的错误,因为若是换作他们自身,恐怕也没办法将一切做到最好。 六大人袖袍挥动,一股微风悄然荡漾,裹挟两者飘然而去。 朝露霞霭,柔光挥洒,静谧安逸的山谷之内,两道身影不知不觉间悄然显现于两座简陋的茅草房前。 “回来了,怎么……嗯?你伤及了本源血精?”远处静坐垂钓的老人率先发觉,当即收竿而起。 那座淡淡药香的茅草屋前,鹤发童颜的老人也不知何时出现。 “不负众望,仙源果尽数到手。”墨阳微笑道。 萧姥爷不语,只是默默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碧绿玉瓶,丢于墨阳手中。 墨阳下意识接住后,一一向两位老人作揖行礼。 “这小子可不简单,他不仅得手了仙源果,还一并将仙源古树给带了出来。”六大人道。 林姥爷迈步而来,沉声道:“这么个烫手山芋在手,恐怕我东荒神朝还没有那个能力捂热啊……” 六大人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哼哼,你可真是小看这小子了,他倒是挺有主见,给中极天做了个顺水人情,把仙源古树给了对方。” 萧姥爷微微点头,道:“这样也好,至少没有落在他域手中,这南灵海与北漠虽说明面与我东荒站在一条战线,但背地里有不少小九九,反而是中极天……” 他二人虽深居天衍宫内部,但也曾亲身参与过当年的东西之战,对于南北两域的意愿无比明悉。 唇亡齿寒的道理两域懂得,自然会出手相助东荒神朝,但那也只是有限度的,不约而同欲将战局拖在一个平衡之中。 不愿东荒神朝陷落,亦同样不愿战局早早结束,牵制西魔域势力,难有余力将战场开辟在他们的疆土。 “仙源古树有异,在中古时代被一滴血所污染侵蚀,遭两位仙道人物合力斩下三分之二才得以保住……” 墨阳将自己所知尽数传达,三者皆为天衍宫最高层,同样是为东荒神朝最顶尖的存在,没有必要作其他隐瞒。 “一滴血而已……腐化了天地灵根下的第一宝树……”三人皆瞳孔微缩,到了他们这个境地,无疑更能体会这等恐怖。 六大人虽有慨叹,但却更加在意另一个问题,“这些烂摊子,中极天既然愿意接手,丢予他们又何妨。如今最让我在意的,是超凡入圣者……” 两位太上神色一凝,呼吸明显出现变化,眸光灼热无比,更进一步……这是他们除却复兴东荒人族外最大的愿景。 他们的修为被困顿在一个境地太久了,已然几千年无以寸进,甚至让所有达至此境的生灵看不到任何希望。 “真的是超凡入圣者?” 墨阳点了点头,道:“即便不是,也已然半只脚踏进那个领域。” 他无法明确肯定,因为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就连中极天方家也不知其真正境界,但据两位异树所言,其修为大抵于此。 “但有问题,我怀疑祂可能未死,于中古时代侥幸存活。”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样的话语出口,三位屹立东荒之巅的强者皆目露异色,心中满是惊骇。 “不可能!中古灭世一战以来逝去近百万年,莫要说那等人物了,就连传说中的至尊都不曾现世!” “天地的规则变了!极难有人能够达至那般境地,这个世间已经不允许出现那样的生灵!”萧姥爷斩钉截铁道。 这是一个让所有求道者都足以绝望的消息,中古时代一战,天道规则出现难以预料的变化。 百万年间,并非没有出现那等天资的生灵,可却受到了桎梏,无法窥探到那等境地,甚至连至尊境亦远难涉足。 “也许吧……”墨阳并未反驳,只是将自己所知全盘托出,“那里被不息的圣光血气所笼罩,一切生灵涉足,都会被一点点抽干生命之力。” 六大人闻言眉头紧蹙,稚嫩的脸上满是凝重,“也许,墨阳的怀疑是对的……” “我曾在一些古籍中看到过相似记载,超凡入圣者的能力超乎你我想象,即便是仙也难以覆灭。” “他们的生命蜕变到了另一个高度,很难真正杀死。” 挥手间,一块由不知何等生灵遗骨所制的莹白骨书显现,被两位太上簇拥,眸光一动不动阅览其上记载。 曾有超凡入圣者身死而不灭,被同阶生灵镇杀,可在自身不息生机蛰伏数十万年后恢复,最终死而复生。 “这……”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在场三者身上的担子一个比一个重,很难以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若是孑然一身,他们必然不可能畏惧生死,求道之路无尽头。 “不是没有转机,超凡入圣者想来因是隐没于天外天外,不曾受到天道影响,若是往后复归风吟,必然会生出大变故。”六大人道。 “到了那时,即便祂当真不死,也必然会再次受创,届时……” 第432章 再见神宙莲 墨阳亦提起中极天方家,将那块可抵御圣光血气侵蚀的血液描述而出,三老皆有所沉眉思索。 “好了,这些事目前你还无法参与,对你有害而无益。你还是尽量早些碎灵为重。”六大人道。 墨阳点了点头,手中灿光闪烁,三枚玉盒浮现,颇为郑重递予六大人。 “师父,这恐怕是万年时间最后一批的仙源果了。虽说品阶不足,只有区区四阶,但应该也足以帮助我天衍宫铸就三个顶尖多源丹碎灵了。” 六大人颇为珍重接过,脸上凝重退却,往昔的明媚笑意再次浮现。 “若是能再出现几个像你一般的九丹修士,待到他们真正成长,即便没有我们这些个老家伙,恐怕也足以挑起东荒神朝的大梁了。” 六大人此话一出,倒是引得二位太上无比认同,三人皆迈足多源丹之路,知晓此路上的天骄差距之大。 “这是四十枚护灵丹,再加之你自己那份仙源果,想来真的能够完成这亘古未有之壮举。” 六大人纤细稚嫩的手翻动,一只储物戒指交由墨阳。 “之前我承诺过你的,只要你踏足天荒榜首,便可再次进入仙莲下修行。” 墨阳神色郑重,摇了摇头,道:“师父,我曾答应过一位前辈,在碎灵前为其完成一个承诺。恐怕无法在天衍宫内进行破境。” 此话倒也不假,欲树之灵再怎么说也担得起前辈一说,且大黄与村落之事还需保密,目前还不可明说。 林姥爷脾性本就火爆,当即冷声呵斥道:“你这娃娃,还怕我们几个老家伙坑害你?你就安心在这碎灵,我看你那位前辈能说些什么!” 墨阳面露无奈,其神海内的欲树簌簌作响,若非如今消耗太大,没有余力镇住三人,恐怕早已亲自现身。 鹤发童颜的萧姥爷眸光微凝,而后摆了摆手,“罢了,就依你小子所言,只是在此之前,你最好还是将自身状态拉满再走。” “老萧!” 林姥爷还欲阻止,却被六大人打断道:“去吧,你萧姥爷给的丹药,应是足够你恢复损伤。若是回心转意了,也可在其中碎灵。” 他很是平静,知晓当日墨阳所传达出一切情报,这小子既然身怀万物土而不有所邀功,想来是有自身考量。 所幸一切都没有坏处,他倒是也依了墨阳的意。 只见六大人小巧的身躯绽光,朦胧辉光下,似是有无穷阵纹交织隐现,将他完全笼罩,仿若是一个移动的人形阵基。 那只青涩小手挥动,不远处山谷前缭绕的浓浓雾霭退散,开辟出一条通路来,示意墨阳踏足其内。 “多谢师父与姥爷谅解,小子先行一步。”墨阳道。 他脚下金光跃动,身影似如神鹏呼啸振翅,眨眼间没入其中。 林姥爷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不禁冷哼,道:“娃娃还太小,有些事不便于他自己决定!将他留在天衍宫破境,有我等为其掠阵,即便是碎灵有失,也至少能保下他一条命!” 他虽性格不好,但对于墨阳也是真的上心,当年骑坐在他脖颈咯咯轻笑的女童他不曾保住,她的血脉必然要万无一失! 萧姥爷不语,只是回眸望向六大人,这位决策者的选择,他绝不认为仅是少年三言两语就可改变。 若是有那个必要,即便是违背两位太上意愿,他也会强势行动。这是一个极为理性与特殊的人物,若非如此也无法引领天衍宫。 “你太小瞧这小子了。”六大人淡笑道:“他可比你我想的有主意的多,年少却有智,虽说对于大局的敏感度稍差,但也是上佳的人精。” “他以仙源古树等物作交换,在中极天夏家手里得取了两斤万物土。” 林姥爷脸上火爆逐渐褪去,他并不蠢笨,当即意识到有些意外。 “他没有拿出邀功,于功德殿或是你我手中换取他物,而是选择亲自至此,他在图谋什么?”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思量,连你我都有所隐瞒,难不成,他想与天衍仙莲作交易?” 六大人脸上笑意更浓,“也许吧,既然他不愿你我过多干预,我们这些老家伙倒也能少操点心。” 这个娃娃所在的村落,短时间内自神朝最东部悄无声息来到西南角,其中隐秘尚且不得而知。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片刻,六大人便拍拍屁股走人,再次留下两位太上。 墨阳沿这条道路一路前行,周遭一切朦胧不可见,雾霭虽被驱散出一道路来,但两侧却更显浓厚,观不得任何其他。 “九纹九丹九彩,想来就是连七代圣体年幼时,亦不曾有这般机缘吧……” 他显得极为亢奋,觉得摸索到了一条不一样的通天大道,但同时亦难免升起些许忐忑,不知这两斤万物土是否能够将换取九丹尽化九彩。 山谷虽无过多蜿蜒曲折,但路途却是无比遥远,以墨阳脚力竟是前行数个时辰,直至大日西沉,才逐渐望得那片湖泊。 “你来了……” 这一次,是大衍神宙莲率先出言,它贵为真正的天地灵根,没有任何所谓限制,能够在无损无尽寿元下进行修行。 “前辈,好久不见。”墨阳躬身行了一礼,这株天地灵根疑似是为某位大成圣体所有,对他们这一脉颇显亲近。 空灵飘渺听不出任何波澜的声音仅是一句呢喃般低语,便再次陷入沉寂。 墨阳对此见怪不怪,只是依旧漫步而上,最终立身于湖泊之畔,寻了个位置毫不犹豫盘膝而坐。 “前辈,你曾说过,自身伤势在身,需以开天辟地之虚实二物滋养才可有效。玄黄之气与万物混沌土我不曾得取,不知万物土是否有用?” 混沌雾霭弥漫的湖泊中一阵沉默,好半晌,才闻听神宙莲言语。 “可以。” 到了此刻,墨阳反倒是显得有些忐忑,忧虑这两斤万物土不够格,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想要什么……” 第433章 九纹九彩九源丹 大衍神宙莲发话,它也曾亲身见识过这一脉生灵的成长阻力,知晓眼前少年会有所求,心神空明如镜,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作为时间之力为最的天地灵根,他的存在比之所有人想象中更加神秘。 树灵曾与墨阳提起过,这样的一位天地灵根,也许存在有某些不为人知的伟力,譬如,于时光长河中行进…… 墨阳平复下这样的猜想,道:“晚辈想再换取一两滴前辈臻萃,不知以两斤万物土是否可行?” 湖泊内部再次陷入一阵沉默。 “你想要以天地灵根之力淬炼源丹,走出一条所有人都未曾踏足的路?” “你可知道,这将会有多难?即便你有仙源果在手,恐怕也无法支撑你的九丹碎灵。” 墨阳心头一凛,对方怎会知仙源果?是这样的阵法无法隔绝视听?还是那位万古前的大成圣体,就是其主? “我想要试试,我们这一脉的路注定不好走。强如七代圣体,真正走到了修行路的尽头,傲视天下生灵,可还是陨落了……”墨阳郑重无比道。 在他看来,大衍神宙莲也许就是七代圣体所有,与大黄等无异,是参与那一场灭世之战而受损。 “七代圣体……”大衍神宙莲呢喃细语,而后道:“我可以帮你,但还是要奉告你一句。” “你如今借我之力淬炼,也许会超越往昔前贤走出一条另类的路。但也许同样会成为一种桎梏,走上一条难以回头的绝路。” 墨阳眉头微蹙,这话中有话的说辞他又怎会听不出,可仅是略一思索,他便咬牙作出决定。 “我想试一试!” “好。” 这一次,大衍神宙莲非常干脆,似乎也想亲眼看一看,这样的一位小辈是否能走到那一步,甚至是超越那一步。 墨阳将一枚储物戒指置于手心,两斤万物土尽在其中,一道完全由清辉凝现的枝条自雾霭中伸展。 无声息的触碰下,其内部的所有万物土涌动,被那枝条刹那吸收个干净,独余下一个空无一物的储物戒指。 两滴九彩臻萃自湖中心而来,于墨阳眼前沉浮不定,绚烂光芒炽盛,让他久久挪不开眼。 “我会予你一定时间流速,但必然不会达至八倍。”大衍神宙莲道。 这些臻萃亦弥足珍贵,相比万物土而言,在某种意义上更胜前者。 墨阳点头,当即盘膝而坐,将两滴臻萃纳入小腹之内,九枚源丹流转,互相分离却同为一个整体,尤以第九枚为尊。 他并未急切选择就此淬炼源丹,而是想先弥足自身亏空,借那些丹药等滋生蕴养出本源血精。 萧姥爷与夏青书皆赠下相应丹药,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事。 碧绿玉瓶中,一枚淡红色丹丸滚出,馥郁药香中夹杂淡淡血腥味,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墨阳没有任何犹豫,借助大衍神宙莲提供的四倍时间流速,一口将丹丸吞下,消化其中药力弥补亏空。 本源血精损失,若是让他自我滋生,恐怕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才可复归巅峰,即便吞服一些寻常丹药,也不过只能缩短一定时间。 可这枚丹丸却极为不同,它的品阶严格意义上几近六阶,即便是蜕凡生灵亦能有效恢复。 是由极少数被击杀的纯血生灵心头血以原材料炼制而来,混杂大量滋生气血宝药作辅,其稀缺程度可见。 墨阳只觉身躯一阵燥热,四肢百骸仿若有烈火燃烧,奔腾的血液在欢呼,瞬息间温度暴涨。 药丸入口即化,首先是四肢出现大变化,体温远超其他躯体数倍,仿若其中血与肉化作地底的岩浆。 汹涌药力如滔,席卷墨阳全身,他很快进入状态入定,施展出造化真章,奋力炼化药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四倍时间流速中,墨阳的进度不可谓不快,缺少的一滴本源血精,在近半月后再次补全。 几近六阶层次的药力还远不曾炼化完毕,而后,他又以此将同样有所消耗的精血蕴养如初。 前后二十天时日,他一改之前病态的颓败,精气神再次拉升至顶峰,生龙活虎无比。 “九纹九丹,再加之九彩……”墨阳低声呢喃,开始着手熔炼两滴九彩臻萃。 小腹内部,除却第九枚源丹被有意分离外,其余八枚在墨阳控制下纷纷靠近,围拢于两滴九彩臻萃旁。 这不是当时的化虚为实,八大源丹已然成型,除非将其自碎重组,不然无论如何也无法达至第九丹之能。 墨阳将两滴臻萃分化出八份,牵引其一没入一枚源丹之内尝试炼化。 这个过程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困难,似乎是因第九丹开出的先例,一切仿若水到渠成,没有任何阻碍。 源丹转化的无比顺利,在灵气不断纠结之中,八枚源丹逐渐将臻萃完全吸收,虽不比第九丹那般天成,但也确实有了部分神韵。 看似只是形体上出现的浅显变化,却是墨阳化无上灵根之力为己用,修为虽并无进境,但其战力却得到了显着提升。 灵气储量比之以往,强了根本不止一个档次。 若是以如今状态对上慧寂佛子,在不动用神魂法下,墨阳自信即便无法取胜,也必然不会落于下风。 横跨一整个大境界逆伐无上天骄,这是根本难以想象的,若是抛开宝器等外因,三法齐出下,甚至有一定把握灭杀那样的强者。 接下来,墨阳又以十数日时光磨砺八枚源丹,将其中九彩臻萃融会贯通,真正合而为一。 四十天时光逝去,墨阳这才真正做到了源灵境的大圆满,超乎寻常的道法造诣,万古难觅的九纹九丹,再加之亘古未有的灵根之力洗礼。 四倍时间流速下,外界也不过匆匆十日光阴。 墨阳缓缓站起身来,朝向朦胧的湖中心行了一礼,道声别后立刻转身而去。 混沌雾霭弥漫的湖泊中没来由荡起阵阵涟漪,一株绚烂而奇异的莲花摇曳,透发出神圣而净洁的光芒。 “他真的走上了一条不同的路,跨越万古的布局,但愿能够不要再重蹈覆辙……” 第434章 天外之魔 墨阳漫步于熟悉的通路上,速度比之以往更胜三分,脚下金光跃动,当真宛若一头幼鹏划过。 遥远路途中,墨阳的心神也难免出现一些波澜,但却不是在幻想日后纵横捭阖,而是在思索其他。 “树灵,你说这万古以来,是否有生灵参悟时间之力达至神宙莲前辈这般境地?” 树灵不假思索回应,“也许吧,以我当年所知,悠悠岁月太久,出现什么样的生灵都不足为奇。” “有些特殊的人与事难为人知,并非是他们不存在,而是以你我的层次还无法接触。” 它这一次倒是显得谦和无比,因为对自身有着充足的认知,眼界与经历亦非墨阳可比。 “时光长河难觅其尽头,何止区区千百万年,无穷岁月中诞生出何等生灵都不足为奇。” 树灵言语中满是凝重,“就比如这大衍神宙莲,生来便为天地灵根,是得天独厚的天地宠儿,诞生起便已然是天下最强的一列。” “还有那些纯血生灵,如祖龙天凤等,他们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天地灵根?” “号称与天地同寿,知世间万事的仙道人物,不还是难逃陨落?” 墨阳一路走来也算是遭遇过不少仙道人物遗泽,但却不见那等人物存活至今,即便是他们也经历了不知何等大恐怖而身死魂灭。 少年兀自轻叹,跨越万古而受到七代圣体期许,任重而道远啊…… 不知不觉间,出口已近在咫尺,两座简陋茅草屋清晰可见,鹤发童颜的萧姥爷盘坐于前,蓦然睁开双眼。 “结束了?”萧姥爷道。 墨阳及至身前,躬身行礼,“多谢萧姥爷赐药,小子伤势已无碍。” 环顾四周,不见林姥爷踪影,想来是仍是在远处垂钓。 “老林性子直,但也是为你好。你小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也不知是福是祸。” 墨阳眸光微凝,几位老人的心他领了,但以目前来看,很多事他还是无法全盘托出。 稍加思索后,墨阳试探性问道:“萧姥爷,有些事,不知小子该不该说出口……” 萧姥爷眸光平淡,“但说无妨。” “萧姥爷可知青云宗覆灭真相?” 墨阳不曾询问关于东阳家当年真相,因为涉及到神朝皇族,六大人不便插手多半便是因此。 当年真相,要么靠他自身摸索,要么就是去醉仙楼寻求答案。 萧姥爷微微颌首,道:“中古时代青云宗覆灭真相,经由千百年探索也大抵知晓,是为天外之魔所为。” 天外之魔,这个词汇墨阳已然不是第一次听闻,是导致西魔域如今邪魔外道纵横的真凶。 传说中,西魔域原本也是一大富足之地,远非如今混乱,被杀戮与邪恶所弥漫。 不知自何时起,有天外魔族降世,大肆屠戮生灵,造成难以想象的杀伐,且其功法无比逆天,非是按部就班修行所能比,破境之速极为恐怖。 风吟大陆五域倾尽所用将魔患基本平定,可却因种种原因不能灭绝一切天外之魔,最终导致西魔域逐渐在岁月中沉沦。 天魔殿,为西魔域邪术之根源,更是天外之魔后裔所在,其崛起之迅速,甚至让中极天都极为忌惮。 这个至高域界曾不止一次想要打掉天魔殿,但却忧虑又会因此而遭受整个西魔域的反扑,从而陷入一次次的死循环。 归根结底,中极天并不统一,各方势力盘踞,谁也不愿打头阵,去冒这个大风险。 反观西魔域,四大势力虽颇有嫌隙,但面对这个问题出奇的一致对外。 天魔殿一旦当真覆灭,其余三家也必然会步它的后尘,成为第二个天魔殿,被中极天所清算。 “我曾亲身踏足青云宗,知晓了那里的一切祸患,见证了那座宗门因为而陨灭于虚无。” 萧姥爷眸光闪烁,紧盯墨阳不语,青云宗与风吟的道路构筑,便是他一手操办,那里的惨状历历在目,至今心有余悸。 墨阳深吸一口气道:“当年的一战,天外之魔并未真正身死,而是被青云老祖分化而镇压。” “千年来,那只天外之魔一直在暗中布局,引导入青云宗者一步步破坏当年的封印。” “最后一次,也就是我等天灵境修士的那次,是他最后的机会。但却被青云老祖当年所留下的后手而阻止,最终随整座天外天而陨灭。” 萧姥爷脸色逐渐凝重,他并不知晓这些秘辛,如今是第一次知悉,但却对此格外重视。 “仙道天魔未死,暗中筹谋复苏吗……”他自语呢喃,而后沉声道:“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何意?” “那只天外之魔,暗中引导那些强者为他破除封印,同时留下后手,将魔种留置于其身。” 墨阳郑重无比,道:“这些魔种会在暗中潜移默化改变宿主的心境。也许,未来会有那么一天,天魔会借此而复生。” 他总觉得这是一个祸患,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爆发,带来不可预估的灾祸。但以自身修为,恐怕还无法提前将之扼杀在摇篮中。 萧姥爷瞳孔微缩,一时间陷入沉默,千百年来涉足其中的生灵太多,有不少在其中得取机缘,成长到一定高度,或是一方郡侯,或是王公贵族。 “这个问题牵涉太大,即便是以我天衍宫能力,恐怕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萧姥爷微微叹息。 但却蓦然话锋一转,一双眸子灼灼如日,牢牢锁定墨阳,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悄然滋生,让墨阳心头一凛。 “不是我不相信你,你是雨柔血脉不假,但还不能仅凭三言两语,就让我东荒神朝就此动荡。” 他对于墨阳有类似祖孙般的溺爱不假,但东荒神朝创立之艰辛,却是他们一步步跨越尸山血海走来,绝不容许出现这样的大变动! “你抛出这样的话来,让我不得不有所怀疑,你是否便是那身种魔种者之一……”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萧姥爷体内迸发,刹那间笼罩整座山谷,就连远处生闷气垂钓的林姥爷亦被惊动。 第435章 归家准备 “老萧!你又发什么疯!?炸炉也不至于这般火气吧!”林姥爷于远方喊叫,但却不曾现身于此。 他感知到了墨阳的存在,只当是萧姥爷是在敲打这娃娃,对此也乐得所见,也省的亲自出马敲打这小子了。 墨阳脸色微变,但自这些脱口而出时,便大抵预料到会发生些什么,倒是不曾显得慌乱。 “我得到了青云老祖的传承,与他的残魂一齐参与了最后的一战。”墨阳沉声道。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施展出天元宝典,天元掌悠悠推动,无形的空间之力蔓延,轻飘飘一掌划动间,空间出现如水纹般模糊,不单单只是扭曲了生灵的视线。 萧姥爷面色逐渐缓和,青云宗之所以可于中古时代扬名,不单单是因为有一株欲念之树祓除心魔,更多的,则是掌握诡谲无比的空间之力的青云老祖所打出的威名。 这世间最难以修行的两大法则,时间与空间,前者已然完全绝迹不可见,后者虽有种族研悟,但却深居简出,已有千年未曾出世。 萧姥爷与六大人情报交互,自然知悉墨阳的来历,自他于风云城扬名起,一路走来皆有迹可查。 “我本不将此当作回事,只因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但我看到了你们,看到了云长老他们,为护持我而不畏生死阻击敌人。” “在他们眼中,甘愿为之付出生命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一生所贯彻的愿景,为我东荒人族能够脱离困境……” 墨阳字字句句中尽是慨叹,他本不愿过于参与这些,但东荒神朝的困境与长者们的义无反顾,终归还是让他因而触动。 他手中流光划过,两枚玉简显现而出,其中蕴藏有他于青云宗获取的两大至宝,被他以神魂之力传输于内。 “这是天元宝典,是青云老祖的至强根本。这是阵法宝典,是青云宗三长老的一生阵法研悟。” 萧姥爷眸光凝缩,驻留于墨阳手中两物之上,饶是以他年岁,沉稳的心境也不禁荡起波澜。 青云老祖的宝术啊,天下最玄奥两种法则之一的空间之力,号称可与真龙天凤等宝术撄锋,绝然是悠悠万古最强的一批宝术。 还有阵法宝典,青云宗阵道虽无达至仙道者,但其造诣亦不遑多让。 萧姥爷发自内心的露出一抹笑意,“呵呵,你小子倒是没继承你那瘪犊子老爹的缺陷,不错。” 那小子拱了自家好白菜不说,出了事第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是生是死连点浪花都没有,十数年来渺无音讯。 但他很是看好墨阳,之前一切所为只当是爱屋及乌,并未想要在少年身上索求些什么,但他这种知恩图报的性子,确实挺让他欢喜。 “这阵法宝典,老头子我收下了,也在此代东荒神朝与天衍宫谢过你的情报。至于天元宝典,你还是暂且留下吧。” 他伸手接过了其中之一,另一手轻轻揉搓少年颅顶,眸光闪烁,不知在作何想。 “尽量不要暴露天元宝典的存在,至少在你孱弱时不要显露。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宝术吸引力太大……” 墨阳轻轻点头,也算是明白为何夏静瑶不喜被长者揉搓颅顶。 他当然知晓其中干系,尽量避免在众目睽睽下暴露此宝术,常以其余宝术应敌,这也是为何在万佛阙僧侣前,墨阳催使灭度拳的缘由。 但若是当真到了必要时刻,他也必然不会因此而藏拙,白白葬送性命。 “我说过的吧,这小子心里有数的很,不是什么呆愣子。” 六大人不知何时出现,墨阳不禁为之一震,仿若这整座天衍宫内,只要这位师父想去,一念间便可刹那到达。 这让他感到无比震惊,难免萌生些特殊想法,若是将整座天衍宫比作一座偌大阵法,六大人就是其中衍生出的阵法之灵…… “师父。” 六大人摆了摆手,扫了一眼墨阳仍握于手中的天元宝典,而后微微一叹,也不曾开口索要。 “伤势恢复无碍就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按照你自己规划即可,若是失败了,可别怪我们这群老家伙没提醒你。”六大人淡笑道。 他也曾生出与林姥爷相同的意愿,但活着羽翼下的雏鹰终归还是要翱翔天地的,墨阳有自主规划,至少是没有失去目标。 “走吧,但愿你能安然破境。” 在萧姥爷平和的目送下,两者刹那间消散,待到再出现时,已然是身处六大人居留的功德殿下。 “师父,你全部都听到了?” 六大人点点头,笑道:“怎么?不想被为师知晓?” 墨阳尴尬一笑,“那倒不是。” 六大人道:“你说予太上,最后无非也是落于我耳,还是需要我天衍宫暗中出马,将这些祸患根源控制。” 墨阳总是能在那一辈的强者身上看到相同的果决,无法容忍任何动摇东荒神朝根基之事…… “对了师父,我手中有一只妖族尸身,我想置换些功德点或直接是宝药。”墨阳道。 六大人微微颌首,却见墨阳蓦然将一只数百米庞大的绿鳄尸身取出,幸而他以秘法将两者刹那转移,不然这座如小山般尸身突兀出现,必然会波及功德殿附近子弟。 “这个是半步化神境的毒鳄,元神溃灭在天劫下,只余一副空壳了。”墨阳道。 他并未暴露欲树存在,稍加修改当时所经历,将毒鳄的死归功于天外天中降下的雷罚。 六大人也不曾多问,只是大抵估算其价值后,与墨阳置换大量功德点。 墨阳当即兴高采烈行动起来,一头扎进功德殿内,大肆消费起来。 “这么长时间不曾回家,这次回去,一定要多带些宝药。还有聚灵阵,改善一下村子的情况……” 他手上虽说宝药不少,但在他看来却完全不够,好在化神境尸身置换功德点够多,这才经得住他这般消费。 这一次,不仅宝药与丹药管够,就连种植宝药所需灵土亦不放过,更有一些阵基所需,欲靠自己为墨村篆刻下聚灵阵。 第436章 有条不紊 功德殿内朦胧似幻,众生皆沐浴于霞辉之中,或行色匆匆,或站定思索。 此地是为天衍宫子弟资源交接的根本,任何交接与资源置换皆在于此,祥和而又庄重。 似墨阳这般大肆消费者,若是放在外界,早就难免被他人所盯上,从而引起一系列麻烦。 但在天衍宫却不一样,完全阻绝了这等情况的发生,置换资源所得,皆被以阵法所隔绝,外人无法窥探。 墨阳心情大好,前前后后思索间大抵装满了两个储物戒指,一时间不住慨叹这化神尸身价值之大。 在中极天眼中一文不值之物,却是能为他换取不少所需之物,其中大抵十个平方空间满满当当。 宝药占比实际很少,远不比种植所需灵土之多,最占据空间的,无疑是聚灵阵所需阵基。 “呼……这一次,必然能改善村子环境,回去试上一试,看看能否将猴子他们的根骨重洗一番。” 在功德殿精挑细选许久,墨阳终是结束了一切,满面春光踏出殿宇。 “准备妥当否?”六大人仍不曾离去,在殿宇外等待。 墨阳点了点头,道:“师父放心,此去必然碎灵无忧!” 六大人微微一笑,“你有这个信心自然是好,但还有一事你要谨记。到了风云城,不要与孙家起冲突,至少在你碎灵前不行。” “那里最近出了不少状况,那个叫孙玄的小辈,对神朝律法阳奉阴违,与南灵海类人和大荒妖族皆有所牵连。” 墨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却不曾显得过于惊讶,早已知晓孙家作风,且与天外之魔有不浅干系。 “兵部,没有出手镇杀他吗?” 六大人摇头,道:“他的动向还很小,至少目前没有牵涉其他,只以交易为主。即便是兵部,也不好出手。” “明白了……” 墨阳会意,也许与东荒神朝内部朝局有关,偌大势力运转,内部有所站队也再正常不过。 但这一切于他目前而言还算不上什么问题,孙玄终归还不是城主,两者间仇怨也还不牵涉其他。 “走吧。” 六大人袖袍挥动,周遭一切骤然间变化,不过刹那功夫,墨阳免除了不少驳杂时间,已然出现在一处熟悉又陌生的域界。 纵目望去茫茫群山不见尾,郁郁葱葱林野高,但生灵却不在少数,神魂感知下,许多年幼时偶见的野兽踪迹清晰入目。 这里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另一片净土,祥和而静谧,空气清新,是凡人安居的好地方。 回头望去,只见天衍宫高耸入云的墨石门户清晰可见,于他身后数里外坐落,威严而肃重。 此处,便是他当时初入天衍宫,被那些神船运输之地,墨阳眸光扫过,只是于远处穹顶稍作停留。 “这么一座庞大的天外天体系独立于外,恐怕天衍宫的前身,亦是仙道人物的手笔不假。” 对于天衍宫的存在形式他早有猜测,现在看来,想来是以仙道人物天外天作基底,而后以大量阵法与小型天外天堆叠相连。 墨阳迈步上前,前方有不少天衍宫子弟聚集,在一些长老安置下有条不紊踏上熟悉的神船。 天衍宫何其之大,子弟多到难以估量,除却第一次招生时会统一包揽远距离传送外,往后一切任务与返乡皆需自身花费灵石。 只是相对而言,拥有天衍宫子弟令牌,会比之其余人族要优惠许多。 “东院为天衍宫的根本,招收囊括东南两大方向……” 再见这等神船,墨阳还是不禁慨叹天衍宫手笔之大,此物应是蜕凡宝器,但却篆刻有些许空间阵纹,可横渡域界阻隔,直通风吟大陆。 其价值比较单一,更倾向于飞行宝器,上万艘的数量,恐怕掏空一个寻常郡国都无法建造。 墨阳随意迈步走上其中一艘,这些神船非是五年一度的大调动,至多会助天衍宫子弟横渡域界,之间并无差别。 “傍晚时分出发,会将你们送出天衍宫,而后再自行沿路传送。” 一位身材佝偻,衰老面容上满是病态苍白的老人坐于神船之口,机械而又沙哑的对经过之人一遍遍嘱咐。 墨阳踏上船舱,仅是以神魂之力扫过一圈后,不禁微微叹息,止步不前。 “别看了,你来的太晚,有数的舱室都满了。所幸也不过一晚时间,甲板上对付吧。”老人混浊昏黄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微微抬头道。 墨阳无奈,算算时辰,如今已几近黄昏,距离傍晚启航也至多不超一个时辰,确实也没有那个必要。 宽广平坦的甲板之上符文之力隐现,篆刻于船体之内,在渐显昏黄的天色下升腾有淡淡光晕。 这里生灵众多,太多人不得舱室,墨阳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想起初至天衍宫时那位长老的无奈,深切体会到资源与子弟数量的不匹配。 漫步于辽阔甲板之上,墨阳心情说不激动是假,离家虽无三载,但也超过两年半了,在他十四岁的生命里占据时间绝不算短。 “也不知道猴子他们怎么样了……”他的思绪逐渐混乱,记起还有族人被孙家追杀而险些殒命,如今去向莫明,也不知是否归家…… 但很快,墨阳便心神平静,寻得一处人影稀疏之地而立,脑海中神冥图时隔多日的再次观想映照。 灵气法与炼体法,墨阳一路来确实有不断的锤炼,但神魂法,天生魂力过高再加之鲜有应敌,让墨阳总觉有所欠缺。 神海内树灵显得无比振奋,对这幅无上图录垂涎无比,对其魂体恢复有莫大好处。 “是源灵境榜首?” 在墨阳闭目观想之际,周遭亦有生灵认出其身份,也曾挑战过天荒榜,止步数百名后不忿,越阶挑战天荒榜首,不出十合便被墨阳击败。 他的话语很轻,但却被不少人听到,望向墨阳的眼中种种情绪皆有。 这样的天骄,若是碎灵无忧,日后必然会成为一方诸侯级人物,不少人萌生结交之意,但见墨阳闭目养神,暂时按捺住了这个想法。 第437章 树灵的预感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之间已近傍晚,墨阳缓缓睁开双眼,精气神十足,他本身就达至了第三境的极限,长久观想只会难以抑制破境。 “墨师弟,久仰大名。”不远处一位黑袍修士走近,他是周遭众多有交好之意者率先一步迈步的。 墨阳微微一愣,“你是?” 那人面色不变,道:“我叫李博,出自赵国李家,比你早入门一届。” 对方倒也不曾隐藏修为,碎灵境初期修为展露无疑。 “李师兄。” 墨阳面色如常,他不是什么冷漠之人,有意不怀恶意交好,他也倒没什么抵触之意。 他蓦然想起大黄曾说过的一句话,圣体一脉举世皆敌,可若是自己能够与他人交好,遏止这个局面,是否就不会那般被动? 李博确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与墨阳象征性的闲聊几句后,开始有意无意询问墨阳根脚,抛出橄榄枝想要尝试能否收入家族。 但墨阳却并无此意,他可以与之交好,但却显然不能过于接近,这对两者才是都好。 “你也有了足够份量,让他人能够看得起已至交好的地步,呵呵,世人就是这样,有价值的时候就会被人看重……”树灵道。 李博离去后,墨阳也一时有些无聊,第三境的修行圆满,他走出了一条特殊的路,需以碎灵来印证。 “你最近不太对劲啊,从见到仙源古树后,你的话比以前多了不少。”神船启航了,墨阳索性盘膝而坐。 欲树之灵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实际让他有些不太适应,这个家伙的性子太怪,反而让他没了许多安全感。 “我看到了一些往昔不可见之物……仙源古树说的不错,一切都有微妙的平衡,得到什么,就意味着舍弃些什么……” 它总有一种特殊预感,让他有些不安。这一次随墨阳归乡去见那等生灵,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墨阳无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对大黄极为信任是不错,但却也同样不知其目的。 “平衡吗?我看到了七代圣体的落幕,立志走出一条特殊的道路,又是否会失去一些什么?” 他摇了摇头,被树灵突如其来的丧气带动,缓缓站起身来,望着神船外迷蒙且飞速倒退的一切眸光逐渐不再混沌。 天衍宫显然脱离风吟大陆较远,空间穿越所需时间即便是以神船之速度,也需要一定时间。 “云裳,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以云霄师兄如今的状态,你们这一脉的地位将受到不小冲击,若是与我相结合,我任家自然会鼎力相助。” 远处一道细微而又迫切的嗓音将墨阳思绪拉回,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远处的甲板之上,两道身影纠缠不休。 “任浥师兄,这种事还太早,兄长的状态我很清楚,他元神受到些许损伤是不假,但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熟悉的嗓音与面容,让墨阳不禁嘴角一抽,忙想挪步远去。那是木云裳。 墨阳对此女可谓是颇为头疼,当时为景涛护法,确实是自己有些理亏,与她结下个不大不小的梁子。 他曾听闻,木云裳的兄长是一位不凡的天骄,号称木家千百年一遇的人杰,极其受重视,在天衍宫亦是数得上号的存在。 “云裳,云霄师兄的状态绝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任浥面容平平无奇,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一张长长的马脸。 木云裳容貌艳丽,但此刻脸色却很不好看,本就因兄长之事烦心,却又被这个任浥一直纠缠。 木家与任家邻近,皆是一方郡国之主,都有裂土封侯的强者坐镇,势力上相差绝不算大。 但两人间却有不小差距,木云裳这一脉是为庶出,却在这一代出了其兄长这样的天骄人杰,地位水涨船高。 任浥却不同,他是任家嫡出一脉,虽因天资与心智问题不是内定的接班人,但却有一些特殊的背景。 “任浥师兄,这件事还是往后再说吧,目前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木云裳满是无奈,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也无法让对方退却。 任浥不死心道:“为什么?” 木云裳苦笑不已,哪有什么为什么?这个家伙本身风评就不是很好,天资不高就算了,平日还喜好与她人双修,仅是她所知就换了不下五位女伴。 蓦地,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明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心里大抵有了主意。 “不瞒任浥师兄,小妹已经有倾心之人,我们二人两情相悦,一起经历过生死……” 她指了指远处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的墨阳,脸上竟是浮现出一缕红霞,让任浥脸色难看无比。 他自第一次见到木云裳起,便被其所吸引,前后追求三年一无所获,却被那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给截了胡? “云裳你还是不要开玩笑了,你看那小子的窝囊样,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年岁看上去还不足十五。” 墨阳脸色一僵,他对于二者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莫名其妙被扣了个窝囊的帽子。 “这也能坑我一把?” 他拔腿就跑,不愿被牵连其中,虽说不惧这什么任浥,但这般稀里糊涂被人摆一道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只是看上去年岁有些小,性子比较腼腆……”木云裳实在有些编不下去了,这小子搞什么飞机,难不成听得了什么? “莫要说这小子只是个挡箭牌了,就算是真的,他也没有那个资格与我相争!”任浥冷声道。 “小子,我不管你是否认识云裳,麻溜的滚远点!” 他的嗓音不算大,但却经由灵气加持下显得格外悠长,顿时引得不少人发觉围观。 “我靠,横刀夺爱?这小子看样子毛还没长齐,小小年纪经历这些?” “那是任浥,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修为勉强踏足碎灵,色欲倒是挺强,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小子……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呐,好像在哪见过他……” 第438章 两情相悦 墨阳脸色发黑,莫名其妙遭受无妄之灾,被他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回头扫视一圈众人,眸光灼耀,竟是刹那间一时寂静,将那些议论声遏止,先前察觉出异样之人更是目瞪口呆。 “是他……源灵境的天荒榜首……” 有人呢喃自语,但在猝然沉寂的无声中显得颇为刺耳,周遭生灵尽闻,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而是又被一种莫名的笑意取代。 无论是何等境界,能够达至天荒榜首者,无一例外是压盖一代的天骄人杰,拥有逆伐上境的超然战力。 可就是这样一位修士,如今却是在小小年纪经历这等男人所不忍之事,当真让人唏嘘忍俊。 “咳咳,墨师弟的选择是明智的,这任家和任浥虽说都不是太强,但毕竟身后牵涉不小,这也不过是……” 有先前靠近与墨阳交好的子弟打圆场,但听在墨阳耳中却是更显窝火。 “你妹的,有名有姓被扣个绿毛龟的帽子?东阳家我都不怕,还怕你任家!” 墨阳脚步骤止,左想右想不太对劲,这要是传出去了,以他天荒榜首的名次不是人尽皆知? 这什么任家他也不曾听说过,再强有东阳家强? 只见他脚尖一点,脚下金光迸发,身影如虹光而过,调转身形,以疾速掠过,闪现于木云裳身旁。 “木师姐,别来无恙啊。” 木云裳一怔,而后嘴角微勾,这小子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嘛,被扣这么个屎盆子于众,至少还是要些脸面的。 墨阳动作很快,只是随意打了一声招呼,一副轻车熟路模样拉起木云裳柔嫩无骨的玉手。 感受到对方手掌温热,木云裳脸色顿时一僵,余光中,墨阳一脸平静,正微笑与任浥答话。 “任浥师兄是吧?你还是不要再来骚扰木师姐的好,我二人两情相悦,只待日后我上门提亲了。” 任浥神色僵硬,有些发懵,不知其真假,但见一向颇为高冷的木云裳不言不语,心中一股无名火升腾。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任浥冷声道。 他一只手探出,灵气跃动于上,扣在墨阳一侧肩头,大道符文隐现,欲直接捏碎墨阳臂膀。 但,他不曾如愿,那只如鹰隼般手掌似是扣在了神金之上,隐约间有血雾升腾,任他如何发力至指尖生疼亦不见墨阳有任何表情。 “任浥师兄打招呼的方式还挺特别。”墨阳露出一抹笑意,气息陡然暴涨,轻描淡写伸出手来,落在任浥手背之上。 锻骨境肉身之力显露,任浥只觉手掌麻木,手骨咔咔作响,竟是被墨阳捏的错位碎裂。 “你……” 任浥又惊又怒,手掌竭力抽出,墨阳也不加阻止,任由他猛然摔个狗啃泥。 “我这好好的衣物,就这么被一个招呼给弄烂了,还真是浪费啊。”墨阳轻叹,崭新衣服上,那侧肩头留下五只手指大小的窟窿。 周遭众人皆侧目观望,墨阳天荒榜首的名号传开,倒是引得不少人审视,想看出其深浅。 “上一任源灵榜首徐少升,源灵境时凝现七丹,凭借道体双修可逆伐寻常碎灵中期而不败。这个墨阳能夺其榜首,想来只会更强……” 任浥听着周遭低语,脸上怒意充斥,手中流光划过,一把碎灵长剑显现,锋芒直指墨阳。 “我管你是什么东西,就算是徐少升亲自到了也要给我退避三舍!” 他话语虽无比张狂,但却出奇没有质疑之声,倒是让墨阳有所疑惑,难不成徐家远不比任家? “小打小闹我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二人若是要分个高下,就等着到了风吟。谁要敢在神船上争斗,不要怪老夫没提醒你。” 一只干瘪如枯木的手掌不知自何处伸出,落在任浥剑格之上,生生将其激昂剑气压制。 佝偻着身子的老子现身,混浊的眸子转动,狂妄如任浥也不得不收剑,夹起了尾巴。 任家是强不错,但还远没有到可以与天衍宫掰手腕的地步,即便是几大顶尖世家也不行。 “小子谨记。”墨阳笑道。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拉起木云裳便走,即便她有所反抗,也被墨阳牢牢握住难以放手。 “松手!”木云裳传音冷斥。 墨阳以余光扫了她一眼,回应道:“木师姐,你不是说与我两情相悦吗?怎得拉拉手也不行?” 木云裳一时无言,又羞又恼,脸上表情嗔怪,让后方的任浥恨得牙痒痒。 “云裳!” 墨阳率先回头,报之以微笑,“任师兄还是安静些的好,神船落地还要些时间,让我们单独度过如何?” 任浥脸色发绿,手中长剑嗡嗡作响,但却碍于老者在旁,无奈只能强压这口怒火。 现在轮到墨阳扬眉吐气了,他自然的将木云裳搂在怀中,手指轻捻一缕青丝,盯着任浥笑得格外灿烂。 他虽年岁不大,但却身姿挺拔已过七尺,木云裳虽身材高挑,但却也有一定差距。 木云裳俏脸发黑,不断挣动,想要脱离墨阳控制。 “木师姐,你把我当挡箭牌,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吃亏吧?以这任浥的性子,在你抬出我的时候,就已经与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是么。” 他微微低头,与木云裳那对泛着幽怨的眸子对视。 不得不说,木云裳真的很美,肤如凝脂,五官端正,艳丽而不妖冶,一身淡紫衣袍更显华贵,比之风千雪等人更胜一筹。 墨阳所见女子中,恐怕唯有显露真容的夏静瑶可与之并论。 木云裳清眸微微颤动,她本想借助墨阳躲避任浥纠缠,但此刻却是有些拿捏不住墨阳。 “你不要太过分,我这次是借你摆脱任浥不错……你帮我这一次,日后再不与你计较以往,你我两不相欠。”她传音道。 墨阳笑得更明媚了,“木师姐,我还有什么欠你的吗?” “你说当日我阻你前路,但我也在万妖会前拼命帮了你们不是吗?至于万妖会时,我不也出手阻截螭龙了吗?” “要说亏欠,也应该是你亏欠我吧?” 第439章 顺水人情 木云裳愣住了,她没想到那个始终隐忍的墨阳会是这般回应,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拿我当挡箭牌,难道就没有想过,我若是没有什么背景,与任浥交恶又会有什么后果吗?” 墨阳多少心中还是有些不悦,她倒是好了,免了这次麻烦,那自己呢? 退,被天衍宫中戳脊梁骨他倒也不是那么在意,但这无妄之灾落在身上,肯定还是有些情绪的。 进,就意味着与任浥甚至是任家交恶,虽说虱子多了不怕咬,但平白无故这般背锅,还是有些说不过去。 木云裳沉默了,墨阳也不愿再听任浥在远处喊叫个不停,拉起木云裳便向船尾走去。 “这一次,是我欠缺考量,对不起。”沉默许久的木云裳终是开口。 两人立身于船尾一角,墨阳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就算是我帮你一个忙,你日后不要再找我霉头就好。” 木云裳眸子有些泛红,想起与这小子的一次次相遇,好似每一步都不及墨阳,这让她骄傲的内心总是在躁动。 “你很讨厌我吗?这么长时间不见,第一反应是脚底抹油,连个招呼也不打?”她这般问道。 墨阳不懂其略显委屈的点在哪,但也不是傻子,不想接这个话茬。 “你那个天才兄长,木云霄?他受伤很重?” “是万妖会,哥哥他,在碎灵境万妖会时,被那只黑龙给打伤,元神险些溃灭,九死一生逃了出来。”木云裳道。 她言语有些沙哑,喉头发紧,每每想起这些就感到无声的压抑,这么长时间也不见最敬重的兄长好转,这一脉的压力落在她的肩上时,才知晓其沉重。 她们这一脉是为木家分支,出了木云霄这样的天骄,本该要助分支复兴,可却会是这般情况。 “难怪了,这木云霄看来也确实称得上天骄,能在那只黑龙手上活下来,已经超越太多人了。” 墨阳眸光闪烁,真正无上的至高血脉之强,是让所有生灵仰望的,黑龙虽自身有缺,但只是那一身血统,便是多少生灵望尘莫及的。 碎灵境万妖会,那一战死伤之惨烈亘古未有,将近一半碎灵天骄折在了那里,甚至有天荒榜前十的存在陨落。 他们的强大毋庸置疑,能够在几近涵盖整座东荒天骄的天衍宫中达至那般地步,皆有逆境伐上的勇力。 可却还是陨落败亡了,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差距,有时可能会更大。 “既然木师兄伤势如此之重,你又为何不同意任浥?至少,他承诺过任家会鼎力相助。” 木云霄悠悠一叹,道:“他虽说是嫡出,但却不是家族接班人,能有什么太大的份量?” 任浥的母亲来历不简单,出自一个不弱于东阳家的世家大族,这个身份可以让他在家族安然无忧,但却还不足以奠定其根基。 “况且,他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家的势行了太多龌龊事,得罪的人太多……” 若是他的品行勉强,木云裳也许真的会考虑考虑。 “还有一个根本性的原因,地位的不对等,即便我答应了他,到了最后也只能是妾。”木云裳低语,眸子渐显空洞。 墨阳有所沉默,这些背负了家族的人,都会有一些难言的抉择。就像树灵所说的微妙平衡,得到了什么,就要舍弃些什么。 “兄长一定能够好转的,待我日后突破碎灵,再努力努力一段时日,必然可获取足够的功德点换取疗愈宝药!”木云裳坚定道。 她们这一脉处境很差,即便是脉主也不过是借了木云霄的势,在几年前破境蜕凡。 元神险些溃灭的伤势太重,即便是掏空了这一脉亦无济于事。 墨阳静静望着她,一时之间仿若是看到了孤身一人的母亲,她在当年同样面临着难言的困境。 东阳家默不作声,天衍宫几老也碍于皇族而沉默,自己那瘪犊子老爹无影无踪…… “放心好了,任浥还不敢把你怎么样,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一定会助你安然无恙的离去。” 少女第一次显露出愧色,意识到自身的错误决定后,亦要尽可能作出弥补,至少不要让墨阳牵涉太深。 墨阳倚靠在船尾,望着空间通路里的光怪陆离,道:“木师姐,我说我可以帮你,你信吗?” 木云裳真的在思索了一番,道:“你姓墨,东荒神朝有名有姓的世家中,还从未有姓墨的。” “我相信你……” 最后一句话很轻,仿若嗫嚅一般,至少在目前所有相遇中,墨阳确实总能给她一种不确定性。 墨阳笑了笑,手中流光划过,一块玉符出现于手中,被他交予木云裳。 “拿上这个,去功德殿前捏碎它,届时会有人来找你,你只需将所需告知,他自会帮你。” 这是六大人予他之物,作用在于沟通联系,六大人毕竟掌管整座天衍宫,不可能随时关注墨阳。 墨阳若是有要事寻他,只需捏碎玉符,即可使对方有所感知。 犹记得,当时六大人还答应过他,夺得天荒榜首可答应他一个要求。 墨阳如今基本准备妥当,故此暂时将此搁置用以日后,如今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帮一帮木云裳。 木云裳接过玉符,极为认真盯着看了许久,而后望向墨阳。 “谢谢。” 墨阳与木云裳实际相见不是太多,还是第一次见其有这么多情绪变化,歪着头望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木师姐,你还是平易近人些好,整天一副冷冰冰样子,太过让人不适。” 木云裳微微一怔,而后竟是微微点了点头。 “神船落地你就回去功德殿吧,任浥在我这里还算不得什么威胁。”墨阳道。 仅凭任浥一人,墨阳根本毫无压力,甚至还要有所留手,以免把他当场镇杀。 况且东荒神朝还是有一定律法在的,至少在城镇中,为保护凡人,修道者的争斗被明令禁止。 第440章 找上门的麻烦 “真龙天凤,这些无上的至高种族,也是陨灭于中古时代的灭世之战吗?” 墨阳倚靠于船尾,与树灵在神海内交谈。青云宗灭绝于中古时代,而其中仍有龙蛋凤卵遗留至今。 “也可能是再次隐没了,天凤一族我曾有所接触,但真龙一族嘛……”树灵回应道。 所谓凤栖梧桐,并不是说凤凰一脉只栖居于梧桐之树,作为禽鸟,似欲树与仙源古树这般奇树,亦可作为其巢穴所在。 “凤凰一脉,据老头子所说,隐匿于茫茫南灵海之内,凌驾于海神殿统领,是真正的无冕之王。”它道出了这样一个秘辛。 “至于龙族,我并不曾见过,但据我所知,其所在大概率在大荒深处……” 墨阳心头一凛,大荒深处…… 东荒在五域之中势力最弱,疆域也是最小,可似乎藏着某些不可言说的隐秘,真龙一脉潜隐于此,威慑仙道人物的大黄亦在此。 “那条黑龙我没有丝毫印象,必然是在我受封后而得来。你需要小心一些它,真龙宝术无敌世间,是有一定说法的。”树灵道。 在它所知中,真龙宝术可压制万法,破除道法对抗。也就是说,在真龙宝术前,单一灵气法者将毫无反抗之力,生死不若猪狗。 墨阳略显沉吟,对于那条黑龙更加忌惮几分,但同样也战意高昂,两者间的矛盾基本不可调和,日后一旦遭遇必将爆发血战。 当时他牵扯黑龙,致使无数生灵宝器自爆击穿空间节点,毁了黑龙长久筹谋事小,更是险些将它葬在了空间坍缩之中。 神船的速度在减缓,很显然,空间通路逐渐达至尽头,墨阳眉眼微抬,不远处任浥一脸阴沉紧盯这里。 木云裳与墨阳相隔不过三两步,明眸闪烁,不时观察手中那枚玉符,余光偶有掠过沉默的少年。 “小子,你给老子等着,强出头的后果有你好受的!”任浥冷声道。 墨阳摊了摊手,哂笑道:“任师兄,感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强扭的瓜不甜。云裳对你没有意思,你又何必苦苦纠缠,还要将矛头对准我呢?” 他心中对于任浥的厌烦更胜几分,这家伙我行我素惯了,想来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这次竟是踩到自己头上了。 说罢,在任浥怨怒的目光中,伸手握住木云裳柔嫩小手,炫耀似的冲着前者轻抬晃动。 木云裳只是微微抬眸,并未有所制止,暗中传音道:“你还是不要再激怒他的好,对你没什么好处的。” 墨阳倒是显得不以为意,“已经交恶了,激怒又如何?若他真的有能力打杀我,尽管来便是。” 莫要说一个初入碎灵的任浥了,即便是碎灵巅峰强者,凭借他如今战力亦可一战。 蜕凡生灵亦有六角宝塔与几片毒叶应对,这个时候退步了,反而只会长他气焰。 “好好好!”任浥一连三声好字,心中萌生出无穷的杀意,暗中传音了神船上不少与任家合作紧密的碎灵修士,欲在神船落地时以雷霆手段灭杀墨阳。 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不远处光怪陆离的场景逐渐消退,神船两侧翅翼皆止,以一种滑翔态俯冲而下。 这是一片山林,距离最近的城池还有近百里地,被天衍宫规划而来,用以停驻神船。 墨阳不以为意,待到神船落地后,与木云裳挥手告别。 再次踏上风吟大陆,感受到四周远不比天衍宫的灵气浓度,墨阳头也不回疾驰而过。 许多人面露玩味之色,方向本就一致是为不远处的城池,纷纷跟上墨阳脚步,欲凑一凑这个热闹,看看这源灵境天荒榜首如何应对。 山野在飞速倒退,急掠数十里地后,墨阳反而逐渐停下了脚步,眸光转动,扫视四周。 郁郁葱葱的林野中,自四面八方逐渐走出不下十人。 “小子,我说过,你要付出代价!”任浥缓步走出,脸上满是冷厉的笑容,那只手骨至今还隐隐作痛。 他抬手间数枚雪白骨珠飞舞,皆化作人头大小,隆隆鸣动,隐有雷芒激昂,将墨阳围拢封锁。 墨阳面色如常,只是心神微动,感知到有太多人在靠近,原本逐渐腾起的杀机有所收敛。 他没有任何废话,如今已不是在神船之上了,勇力已然有了可用之处。 只见墨阳体躯之上瑞霞腾升,蒙蒙血气与绚烂灵气相辉映,双掌瑞光不同,两法互相结合。 肉掌透发出神金般熠熠光辉,向周身骨珠横推而出,看似悄无声息的随意一击,却是打得人头大小的骨珠嗡鸣不止,甚至当场炸碎。 那些被任浥召集而来的生灵懵了,什么情况?这骨珠虽不及碎灵巅峰层次,但也至少达至碎灵中期地步,就这么崩碎了? “我很好奇,你不过勉强碎灵,凭什么敢召集人马来围杀我这个天荒榜首?” 墨阳动了,他脚下金光如雷蛇,留下一连串残影,周遭鲜有生灵能看出其神速,刹那间现身至任浥身前。 一只泛着土黄色光芒的手掌迎面而来,任浥脸色煞白,明明自己才是境界高的一方,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还不快出手!” 那把长剑再次被他召出,其上阵纹隐现,剑鸣声清肃,径直刺向墨阳掌心。 寒光荡漾开来,墨阳眉头微蹙,皮肉上隐有微微刺痛传出,他的肉身确实很强,但还没有达到能够横跨一个大境界匹敌碎灵巅峰宝器。 但若是再加之纯血层次宝术,却大不相同。 只见那只手掌不曾退避,一把握住了那把长剑,任其剑光灿灿,却不可伤墨阳分毫,被困顿在手中难以挣脱。 在这同一时间,周遭生灵终于动了,这一切太过迅猛,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灿光如涛,他们也在这短时间内见识到了墨阳的强大,并没有选择贸然上前独斗,而是不约而同选择合力围杀。 符文之力涌动,这些人皆为碎灵修为,虽说大多不过初期,但毕竟是天衍宫中的天骄,其战力绝不容小觑。 第441章 今非昔比 但墨阳早已今非昔比,难步当年被群妖围杀而溃逃之局,他走出了一条亘古未有的路,同时一路而来所有境界皆至圆满。 这些天衍宫人杰虽强,但还远不比以往所遭遇敌手,那头被墨阳镇杀的西魔域天魔,也已然达到了五丹境地。 “如今的我,是否也可以与那条黑龙所相提并论?” 墨阳面色沉静,面对扑面而来的符文光雨毫无畏惧,两大宝术交合共鸣,已然达至了纯血层次,根本无惧他们。 背后隐约间有一道妖猿虚影凝现,缭绕森寒,毛湛如铁,虽不过丈许,但却有一种凶戾无比之气迸发。 妖猿挺身而出,越过墨阳,蒲扇大手挥动,坤土之力倾泻,将袭来的数道宝术打得崩碎化雨。 “好像是……纯血宝术……” 那些生灵无不全力施展宝术硬抗,纯血宝术强悍而稀缺,即便是任家也不过只有其中之一。 一时间,这里发生大暴动,山野在剧震,风波危及十数里。 那些欲凑热闹的生灵不断靠近,见到眼前这一幕无不目瞪口呆。 “他没有亲身参战,只是以宝术所化灵蕴便牵制这么多人?这还是源灵境吗?” “这是要逆天啊,怪不得你我远不及天荒榜首,这样的战力,同阶之内谁可一战?” 这样的场面让他们有些发毛,其中不乏有人见识过徐少升出手,快速在暗中比量一番后,得出一个惊人结论。 即便是成名多年的徐少升,恐怕在当年也不及墨阳这般神武。 墨阳掌上符文之力暴涨,将那把长剑握的不住颤动,似是在经受什么恐怖的侵蚀。 最终,长剑逐渐不再光华湛湛,寒光敛去太多,变得黯淡无光,其中阵纹被墨阳以神魂之力所破坏。 “砰!” 只闻一声炸响,失去阵纹加持的宝剑炸碎,被墨阳徒手间生生握碎,锋锐残片四溅,沿途山石亦不可挡,被完全贯穿。 任浥脸颊淌血,被一块残片划伤,此刻眼中尽是惊骇,眸子颤动不止,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当年也曾见过徐少升神威,料想墨阳只强不弱,特意召集人马围杀…… “我本不想惹是生非,无论结果如何,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可师兄你,太过咄咄逼人了。” 墨阳眸子精光暴涨,一手探出,效仿任浥当时所为,扣在其肩头之上。 随着一阵清脆回响,任浥脸色发白,口中传出阵阵杀猪般的哀嚎。 他的一侧臂膀,被墨阳生生捏碎了,血肉虽看似无碍,只冒起些许青红,但其中最坚硬的骨头已然完全碎裂。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理所当然的认为墨阳可以轻易做到,因为先前已然捏碎了一把宝器。 “该死的贱民!我要你死!” 任浥在不断嘶吼着后退,在神船之上已然经由探查知悉墨阳出身低微,这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墨阳微微蹙眉,他实在不想镇杀这么一个麻烦,可若是对方不长眼,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没有再管任浥,因为对方仿若是被打断脊背的狗,除了叫唤外没有了其他动作。 只见他脚尖轻点,身影化虹而过,动作迅猛而凌厉,冲向那些咬牙抗衡妖猿的数人。 干净而利落的动作过后,那些生灵基本尽数受到短期内难以自愈的伤势,无比骇然的纷纷开来。 口中如蚊蝇般的呢喃低语,似是在咒骂任浥的家人…… 妖猿灵蕴消散,墨阳立身于原地,不曾受到丝毫影响,仿若干了一件无关紧要的轻松事。 “诸位师兄弟可看到了,是他们先对我出手的。”墨阳扫视周遭,那些隐匿于林野中的存在尽数逃不脱感知。 “不错!墨师弟仁义!被人坑杀却不恼怒,还留了他们一命。” 林野中当即有人附和,但却不曾有人出面,都是世家子弟,即便纨绔一些,也多少有些脑子。 这个时候你可以声援,给这墨阳个反应,但却绝不能露面,那样无疑是在打任浥的脸。 果不其然,任浥脸色难看,数位帮手被刹那间打散,自己又落得个这般凄惨,竟还有给墨阳长势。 “谬赞谬赞。”墨阳微微一笑,道:“若是日后他任家寻仇,还望师兄弟们能为我做个见证。” 此话一出,山野中顿时陷入一阵死寂,而后有窸窸窣窣声远去,似是有生灵在其中不断穿行。 墨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到了真正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才能完成自己的目标。 “任浥师兄,你欺我修为低微,弱肉强食,我没什么可说的。也许今日真的被你得手,我的下场只会更惨。” “但事实却是,我赢了。” 他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再次迈步逼近任浥,顿时将他吓得闭嘴。 “看在你我同为天衍宫子弟的份上,任师兄你死罪可免,但活罪嘛……” 这任浥想来也挺受宠,不过初入碎灵,便有碎灵中期乃至巅峰宝器护身,身上好东西绝不会少。 经由上一次夏静瑶一事,墨阳突然发现,这些大势力的子弟,身上的宝物好像也不在少数。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任浥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哪还有先前跋扈气焰。 墨阳微笑上前,二话不说将他手上数枚储物戒指撸下,“这些只当是补偿了,任师兄莫要见怪。” 也不顾任浥脸色青绿,墨阳当即转身便走。 “想走?你问过我了没有!?” 穹顶之上一道断喝声袭来,无穷天地灵气与符文之力弥漫,化生出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岳,将墨阳完全笼罩其中。 墨阳微微抬眸,崩山掌擎天之势递出,土黄色精气弥漫双掌横推而上,当真有了几分妖猿击天之影。 嗡的一声道鸣,那座化生出的山岳在溃散,宛若冰雪般自墨阳接触位置融化。 墨阳不曾选择以勇力击溃,而是以对道蕴的理解逆转了山岳的交织,自内部将其破坏。 “嗯?” 从天而降的生灵冷哼一声,似是不曾预料到会是这般情况。 第442章 南荣世家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衣着亮丽,面容桀骜无比,一副上位者姿态,立身墨阳头顶之上俯视于他。 “不过是源灵境修为,便有这般勇力。你是哪家的天骄小辈?” 墨阳眉眼微抬,谱倒是还挺大,到底也不过是碎灵巅峰罢了。 “他是大荒遗民,最低等的贱民!杀了他!”任浥放声吼叫,如今对墨阳更是恨之入骨。 他虽说是纨绔,但也并非真的无脑,对墨阳也算是格外重视,因为也曾见识过徐少升风采。 自神船落地起,便暗中传讯接应之人,为这次计划作出二次兜底。 可谁能想到,这一切都太快了,眼前这个小子的战力远超他想象,一人独战十数人,且一副打杀随意的轻松姿态。 中年男子眉头微蹙,他并非任家之人,乃是任浥母族中的强者,与他血缘关系绝不算近。 “我不杀他,是因为我二人同为天衍宫子弟。”墨阳无比平静,望向中年男子,道:“但你不同,这里不是城镇之中,神朝律法难以涉及。” “这一次出手,我只当无所谓,但若是有下一次,我必杀你!” 墨阳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外人有意袭杀,不必顾忌天衍宫等,自然当以雷霆手段镇杀。 中年男子冷哼,“你这小辈倒也张扬的很,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瞧不上任浥的腌臜行为是真的,但不意味着在这项任务中划水。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子未免也太不将自己当回事了。 只见他突然间俯冲而下,指掌如鹰,直指墨阳面门,出手凶戾而迅猛。 墨阳神色如常,身影不闪不避,土黄色精气喷薄,右掌径直迎出。 “轰!” 这一击对碰威势甚大,方圆十里颤动,山石崩落,墨阳脚下一沉,周遭百米地面都被压落几分。 但却并不代表墨阳的失利,中年男子面色难看,身躯翻飞而起,感受到一股至刚至阳的伟力侵入体内,那只臂膀竟是刹那间完全麻木。 “道体双修?”他轻咦一声,眼中满是惊诧,明明清晰感知到墨阳不过锻骨境肉身,可却能这般勇猛。 他的来历也不小,与任浥之母出自同一世家。南荣世家,与东阳家齐名,是为整座东荒神朝最强的几大世家之一。 这些顶级世家的天骄,很少会输送进天衍宫中历练,但却不代表他们的天资就差。 此人名叫南荣平,灵气法为主而炼体法辅之,两者虽不并齐,但也尽皆达到了第四境的水平。 他的肌肤之上淡金色光华若有若无,虽说破境不久,但也是实打实的金身境体魄。 “古怪,当真古怪。” 南荣平紧盯墨阳,喝问道:“你出身大荒,但却能以源灵而逆伐碎灵……报出你身后高人名号,也许你我之间还能有其他渊源。” 他性子还算谨慎,毕竟是出自真正的顶尖世家,知晓这世间还藏有不少高人,并未拜入任何世家甚至是东荒神朝中。 “还是不再胡乱猜想了,我确实出身大荒,无门无派。若是细论的话,天衍宫就是我后背,就是我的靠山。”墨阳道。 事实上,他说的也不错,但在两人耳中却那般言轻,只换来一脸嗤之以鼻。 天衍宫确实是东荒第一学府不错,但神朝内部错综复杂,它也无法涉足其中,至多不过一个名头罢了。 “既如此,那你还是去死吧。”南荣平再次上前,每一步落下都如擂鼓,灿光与符文纷飞。 “没意思,你的基础太差,即便是达至碎灵巅峰,也不过是这一众生灵中较差的存在。”墨阳道。 如今的他绝然有这个资本,九枚源丹尽化九彩,可不止颜色上的变化,更是融汇了天地最根本的力量。 “破妄印!” 万千符文凝现于掌心,他的气息在陡然间暴涨,随着一道虚幻若雾的小山大掌印递出,这片山野皆随之剧颤。 面对南荣平,他再没有任何顾忌,即便其背后势力不凡,杀也就杀了! 南荣平脸色大变,清晰感知到两者之间的差距,明明相差一整个大境界,但在灵气储量与造诣上,却是自己落了下风。 他不敢有丝毫留手,因为真正感受到了的死亡的威胁,将自身最强宝术施展而出。 不知名兽影于朦胧中隐现,于小山般大小掌印碰撞,迸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炸响,响彻云霄,传输至所有不曾离去的生灵耳畔。 “又有其他强者参与?真的是无法无天了,天荒榜首也敢坑杀……”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少人自语,但都不约而同选择离去,根本不愿有任何牵扯。 烟波浩渺,墨阳眸若琉火,勘破眼前一切尘雾,南荣平未死,只是还是受到了些许伤势,此刻不知何时退避至任浥身旁。 他的背后竟是浮现出一对乌光翅翼,与寻常鸟翼无异,甚至其上长羽仍存,泛着铁青色如金属般光泽。 “想走?你问过我了没有?” 墨阳一步踏出,脚下金光绽放,身形如疾电而过,拖曳出一道细长电芒,冲杀而来。 南荣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前这个小子太过恐怖,在他看来,恐怕至少要达到七枚源丹程度。 “平日飞扬跋扈惯了!连这样的强者都要招惹,真当这东荒神朝无人敢杀你!” 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有再给任浥好脸色,早就受够了他招惹是非,如今踢到了真正的钢板。 任浥脸色煞白,这是他最后的倚仗,也是他先前狂傲的根本,如今却显然不敌,完全泯灭了他嚣张的气焰。 “平舅舅……平舅舅……你可一定要救我啊,他说不得真的会杀了……我……”任浥紧拉南荣平破碎的衣角。 南荣平不语,这是要杀你吗? 他背后那对翅翼迅速扇动,无数道灿光迸射而出,草木触之皆灭,大地上坑洞密密麻麻如筛子。 这同样是一个碎灵巅峰宝器,其威能丝毫不逊任浥那把长剑。 同样品阶的宝器,在更适配之人手中,却是爆发出远超长剑的威能。 第443章 至风云 可是,墨阳的速度太快了,且两者之间相隔不远,根本难以有效阻遏其脚步,只是几息之间便已至两人身旁。 沉默的少年宛若无言的死神,只待现身便骇得二人脸色大变,拳印划过,罡风荡漾如浪涛。 南荣平不愿与墨阳硬撼,因为先前已然见识过少年的古怪,对此极为慎重,忙拽起任浥后撤。 那对与禽鸟无异的翅翼扇动,卷起无边狂风,但墨阳却并未让其如愿,泛着淡淡金光的拳印袭来。 “死!” 一声断喝乍起,任浥更是受惊,再也顾不得抱团取暖,不惜将衣衫撕碎自南荣平手上挣脱,脚底抹油就是开溜。 不久前还飞扬跋扈的他,如今是真的被吓破胆了,他已经足够高看墨阳了,但还是出了纰漏。 若只是压制南荣平,他也必然不会这么畏惧,但这个源灵境的少年,竟是当着他的面,生生捏碎了一把碎灵巅峰宝器…… 南荣平一刹失神,问候了任浥的祖宗,背后翅翼猝然合拢,铁青光泽翎羽交错,仿若一面青铜巨盾挡于身前。 “砰!” 拳印落下,轰鸣如惊雷,南荣平一口老血喷出,身躯倒飞而出。 那对翅翼受损了,部分翎羽脱落,虽说确实挡住了这恐怖的一拳,但其勇力仍是渗透而来。 这一拳何等恐怖,是墨阳以真正超然圆满的源灵境修为全力而来,将灭度拳之力蕴含在拳掌之内。 虽说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是破坏力惊人,甚至更胜锋芒毕露。 “开什么玩笑!” 南荣平亡魂皆冒,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即便是南荣家源灵第一天骄,恐怕也绝无这般生猛吧。 他真的被震惊到说不出话,跨越一大境界硬撼宝器而占优,实在是耸人听闻。 墨阳一言不发,再次以极速欺身而近,这对翅翼确实不凡,若是被对方拉开一定距离,自己绝无可能追击得上。 这一战没有任何悬念,两人交手不过数十合,南荣平便败下阵来,一只臂膀被墨阳手撕,背后翅翼被他以神魂之力而影响。 最终,南荣平战死了,墨阳双法合一全力催使,纯血宝术至强,命中其小腹,破灭肉身之余,更是将其元神灭碎。 “可惜了这些宝贝……” 墨阳略显遗憾,以灵气蒸腾身上鲜血,这些都是南荣平所留。 南荣平达至碎灵巅峰,可却远没有任浥油水肥,交战亮出宝器除却那对翅翼外,竟是尽不及碎灵巅峰。 事实上,南荣平虽出身南荣家,但却是实打实的边缘人物,甚至连其镇族宝术都未有资格参研。 墨阳将所得储物空间一概收下,那对翅翼还算完整,其余则并未花费心思在此查探,而是迈开步子离去。 他没有再去理会任浥,被吓破胆的人已然不足为惧。 “你不杀了他,只会徒留后患。”树灵在神海内提醒。 墨阳微微一叹,“人多眼杂,太多人见证我们的恩怨了。杀了他,是在众目睽睽下打任家的脸,只会与我不死不休……” 他不是没有想过镇杀任浥,但自身根基太浅,面对一大世家目前还不够看,没有那个必要因此而与之死磕。 杀南荣平已经足够震慑宵小了。 “哼哼,那小妮子也当真无情,连看也不曾看一眼,也不知道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图什么……” 墨阳并未回答,不为什么,只是恍惚间自她身上看到一丝母亲当年的困境,让他有所触动罢了。 再次上路,墨阳于中途又遭遇一位碎灵巅峰强者,对方察觉到了他,但却并未过于留意,径直往先前激战处而去。 “此处兵部的人吗?” 墨阳思忖,兵部是东荒神朝的根本,每个郡国与重要城镇皆有驻扎,防控一切隐患。 以墨阳如今修为之下,近百里路程在不间断的催使鹏游太虚步中很快踏过。 这是一座不亚于风云城的巨大城池,墨阳凭借天衍宫令牌很快入内。 “碎灵修士不下五位……”墨阳自语,在他十五阶圆满魂力感知下,仅是在六分之一城镇中,便感应到不少强者。 风云城虽是边境重城,但其中强者数量却远不比这座城镇,抵御外乱的主力基本尽数在于兵部。 东荒神朝疆域广袤,城镇分化不少是不错,但也有相当大一部分地域仍与大荒中环境无二。 墨阳并未过于逗留,此行目的非是兜转游历,查明方位后,便马不停蹄真正开启了返乡之路。 时间一晃过去两日,在这期间,墨阳不断的借用沿途城镇传送阵赶路,其所消耗之巨,哪怕是以天衍宫令牌优惠不少,也让墨阳一阵肉疼。 好在,他以往夺取的储物戒指中有不少灵石,倒是能为其应对这般消耗。 踏出传送阵基,墨阳神色沉凝,他如今已至风云城城西,处于风家范围,几年不曾来此,风云城中的变化倒是挺大。 在他的感知中,不少强者盘踞在风云城之内,其中竟有部分为类人,显然真的如六大人所说,孙玄居心难测啊。 “还是先回墨村吧,杀孙玄不可急于一时,待我碎灵再来也罢。” 他没有过多停留,因为感知中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同样也因此察觉到什么,那是蜕凡生灵,且不止一位,这确实需让他重视。 与此同时,他的行为也被那些蜕凡生灵所知悉,这样不加掩饰的窥视,顿时引起这些生灵的不悦。 “神魂之力?有意思,看样子还不曾达至十六阶……”有生灵自语,他藏身于醉仙楼中某一层阶,被淡淡水雾所笼盖。 而城主府内,一处偏殿内传出冷漠而愠怒的声音:“查!这个节点有神魂修士至此,绝不是什么好事!” “我倒要看看,这个孙玄当真这般胆大,敢如此明目张胆借他族之手于我兵部眼皮下妄行!” 风天亦叹息,端坐于主殿内满脸愁容,这孙玄也不知抽了什么风,自稳定住修为以来,不断在暗中搞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 第444章 熟悉的陌生 墨阳没有与城中故人有任何交集,不想去理会什么局势,很快便迈步踏出城镇,翻越那座阵法高山,隐没于茫茫大荒之中。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自先祖天外天出世,耗费不少时日,才一步步摸索着方位寻到人族引领。 如今,他已不复那时懵懂,也成长到了往昔需仰望的境地,即便不曾碎灵,也足以凭借勇武战力在风云城这等城镇站稳脚跟。 “你在紧张?在彷徨?这倒是奇怪,很是见你有这般反应。难不成那里有什么让你畏惧之物?” 欲树本就以情欲为食,清晰感知到墨阳情绪的变化,竟是有些疑神疑鬼起来,那种莫名的预感非但不曾消除,甚至随着一路走过而更为加剧。 “近乡情怯……更何况,那个族人……”墨阳陷入沉吟,心底多少有些惶恐,不知该如何面对村落长辈。 近三年前出门闯荡,入青云,拜天衍,斩螭龙,得仙果。这一幕幕让他有过紧张、有过畏惧,但似乎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不够看。 往昔的一切历历在目,那些陪伴自己年幼的玩伴如今怎样?他不敢去细想,甚至有意在遏止这个想法,因为忧虑那名族人就是其一。 他自幼无父无母,却又不缺父母,墨村的各位叔婶如待己出,这里是他的家,每个人都是他不可或缺的家人。 即便时隔数年,墨阳对这片大荒仍旧无比熟悉,在神魂之力笼盖下,逐渐寻得了当年所留下的些许标记。 沿着当年走过的路逆行,他很快止步于一处密林深处,这里被人称之为禁区,误入者,还没有生灵能够活着出来…… “熟悉的气息,和老头子拼死的家伙如出一辙。也是那种叫天魔的物种?”树灵道。 他感受到了丝缕波动,对这样的生灵充满厌恶,认为当年中古的覆灭与其脱不开干系。 墨阳以空间之力寻觅节点,而后快步迈入其中。下一刻,他出现在熟悉的昏暗山谷内。 “黑色的佛珠已被收复多年,这些黑雾也不曾就此而完全散去吗?”少年微微蹙眉,感受到神海出现些许异样,似是在遭受侵蚀。 望着周遭朦胧的黑雾,他倒也不曾贸然出手祓除,大黄置之不理,可能是另有深意,目前还是不要弄巧成拙的好。 “没有直接灭杀,而是分而封之吗?”树灵有些不确定道:“这个所谓天魔修为远不比青云宗那头,凭借那位前辈手段,也需要这般做?” 当年之事太过震撼,让他透过墨阳记忆一角看到了难以言说的无上生灵,比之老头子要强出太多。 可如今,却让他不得不有所怀疑…… “不是大黄所为,是为墨村的一位先祖,曾参与一场中古后的大战,未能将敌患完全灭杀。”墨阳道。 走过了几位仙道人物遗泽,能明显感知到这片天外天的缺陷,范围与稳固程度远不可比较。 穿过迷失谷,此间时值清晨,淡金色光华倾洒,山野外的村落逐渐临近,熟悉的一切近在咫尺。 墨阳没有声张,迈步走入村落最外围明显脱节的石屋,这是村长爷爷为护佑村落而自发在外围撘筑,承载了两人一狗数年的回忆。 潦草的的石屋之内尘埃难染,显然,在墨阳两人走后的数年间,村落内有意的在不时清洁。 眼前的一切,熟悉中却又陌生。 大黄那座自己亲手搭建的,歪歪扭扭的小窝中空无一物,显然也已经许久空置。 “墨阳?是墨阳吗!?” 墨阳站在原地久久,直到一个身影自院落外迈入。 这是墨楚侯的母亲,隔三差五就会来此处打扫卫生,为得就是日后爷孙俩回来能够入住无忧。 “阿婶,好久不见。”墨阳微笑回应。 阿婶眼眶泛红,上前一步如往昔般捏了捏墨阳不复肥厚的脸颊。 “你小子,回来也不声不响的!是不是我不发现,你还要一声不吭的走啊?” 大荒人族是质朴不错,但并不傻,知晓墨村迁移有部分原因牵涉到当年之事,能够体会到墨阳身上的压力。 墨阳哭笑不得,“怎么会呢?我这次回来啊,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走的。这大早上的,村里人都在晨练,我想……” 阿婶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怎得,晨练比你重要?好好回来就好,想那么做什么!”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墨阳,好在不见有任何缺损,身躯完整无缺,当即是松了一口气。 “在外面如果太累,适当回来歇息歇息也行,不必死逼自己。”阿婶道。 墨阳回来的消息很快在这座不大不小的村落中传开,正如阿婶所说,在祭坛之上晨练之人,不约而同放下一切飞奔而来。 不算太高的墙房根本挡不住少年们的脚步,这一代的天资很高,基本尽数达至天灵境。 叔伯们还是多少有些收敛的,不似孩童们这般翻墙越房,老人与妇孺亦紧随其后。 将近三年了,老村长被他人带走,墨村困顿于此,接触不到任何外界信息,两人皆生死难知,杳无音信。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墨楚侯飞扑而来,将墨阳压在身下。 一群人紧随其后摞了上来,在阿婶们心疼的喊叫声中这才将逐个起身。 他们都激动无比,眼中噙着些许泪光,困在此地难以出去,皆以为再也见不得墨阳。 “小兔崽子,你现在可大不相同了,翅膀硬的很呐,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 墨飞龙大大咧咧挤入人群,上来就是给这娃娃胸膛一下,惹得身旁的阿婶怒目圆睁,瞪的他心底直发毛。 “好!这几年你可不光是只长了身高,就连我都看不透你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已跟不上你的步伐了……”墨成虎在人群后说道。 村长墨东离去后,他已然是这个村落中修为与战力最强的一位,接替了前者护卫村落的重担。 几近源灵境的修为,即便是放在风云城也是一号人物了。 第445章 天见垂怜 但即便如此,再次相见墨阳,竟是给他一种完全看不透的感觉。 他不是什么善于言辞的人,是标准的严父形象,但对于孩子们的爱却是真的。 墨阳下意识的一颤,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对这位虎叔格外畏惧,讪讪笑道:“龙叔虎叔谬赞了……” 一群阿叔阿婶们唾沫横飞,拉着这个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有说不完的话,在他们眼中,墨阳早就与亲生无异。 墨阳许久没听得这般唠叨,竟是也不曾太过心烦,但仍是很快自其中闪烁而过。 “二老爷……” 他看到了一众老人,向他们施大礼,相较叔婶们,他们的变化太大了,白发与皱纹明显增多,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更深刻的痕迹。 他们那个年代资源短缺无比,心甘情愿资源倾斜供使墨东这个天资超然者成长起来,其余人修为尽皆不高。 “好好好,回来就好!” 二老爷轻拍其臂膀,他是墨青狼与墨青鹿的祖父,在老一辈中说话颇具份量。 在墨东被带走后,他往昔的担子被分割,二老爷德高望重任村长一职。 墨阳清晰看到,老人混浊的老眼中除却激动外,竟是紧接着闪过一抹晦暗,顿时让他心头一凛。 他蓦然回头望去,在身后熟悉的族人中寻觅,终是知晓六大人情报中的族人是谁。 “对了!你见过青狼了吗!?他踏出了那一步,穿过了迷失谷……”墨楚侯还是以前那般瘦弱,跟个竹竿没什么区别。 “堂兄说是要去找你,但也很久没有回来了。”墨青鹿道。 墨阳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但却刹那被其压制,微笑回应道:“东荒神朝太大太大了,青狼可能方向与我不一,不曾与他相见。” 墨青狼,这个让墨阳感觉与他同病相怜者,让他不禁更显愧疚,因他之事而被波及牵连。 年幼时丧父失母,懵懂之际兄长身死,好不容易报仇雪恨,凭借超然天资入世,却被追杀的生死未知…… 接下来的一切交谈中,墨阳有意将话题偏移,向众人讲述了天衍宫,中极天,西魔域等等势力。 让墨村内这些始终憧憬外界的少年们更加心痒痒。 “那座迷失谷的影响还不曾消散,恐怕我们是没有机会了……”墨熊叹息,他雄壮魁梧的身姿仍在,宛若一堵肉墙。 众人不禁为之沉默,将近三年了,此地虽说有些许机缘,也完全解决了敌患问题。 甚至在大黄帮助下,将食物的问题也完全解决,但却只出了墨青狼这样一位先例,真正踏出了迷失谷的束缚。 “放心,既然我回来了,就绝对会帮村子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是爷爷他们也能出去!”墨阳自信无比的笑道。 而后,他径直引领众人前往村落的最后方,止步于那座祭坛前不远,望向周遭有意隔离出的区域。 数枚储物戒指腾飞,空间之力朦胧,露出一大堆灵气氤氲的宝药,让族人为之愕然而震惊。 往昔在大荒之中,宝药之稀缺让人发指,很少能被他们这些遗民所获取,那株当年几人侥幸得来的宝莲,至今还被村子里小心供养。 “这是,源灵宝药……”墨成虎脸色剧变,清晰感受到这些宝药的恐怖,其中蕴藏精华比之自身更甚。 要知道,这可是不下五十株的宝药,扑鼻的药香沁人肺腑,即便是那些颤颤巍巍的老人也能汲取莫大好处。 “娃娃,你不会是掏了哪个道统的宝山,被追杀逃亡回来的吧?”墨飞龙脑洞大开。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其婆娘一把巴掌打在脖颈,“不会说话就不说!” 墨阳微微一笑,道:“不是的,这是我偶然间得取些奇物,自天衍宫内置换而来……” 他没有向族人隐瞒,明说了这些宝药的来历,告知是以化神境尸身所换。 “化神境?那是什么境界?”村落里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闻这个境界,就连墨成虎等壮年也一脸疑惑。 墨阳略作沉吟,道:“是灵气法上第六个大境界。” “嘶……” 众人闻言无不露出惊容,第六境?整座墨村千百年来最强者墨东,也不过才是第三境,之间仍是距离不小。 “不足三年啊……你就已经能打杀第六境的生灵了?这天赋也太恐怖了吧。”墨楚侯瞠目结舌。 他同样看不出墨阳境界,瞬息将两者相联想,将那化神境生灵的死归功于墨阳。 墨阳摆了摆手,笑道:“怎么可能,只是机缘巧合,偶然得取这么个尸身,用以换取了一些资源。” 化神境生灵尸身,也许在中极天眼中看不入眼,但却能够置换大量的低价宝药与奇物,其价值之大,就连墨阳也不曾想到。 “我墨村土地太过贫瘠,还没办法种植这些宝药,以供它们生存……” 墨阳三言两语间,将整个村落都调动了起来,除却老幼外,所有人合力,在这座百米祭坛周身开垦数圈。 这些土地被完全掘开,甚至是被挖空了寸许,看上去高低不平,跟被炮轰了一般。 墨阳双手舞动,无穷尽的灵土若洋流般不断自储物空间中冲出,在他神魂之力的加持下宛若有灵,灌满了先前被众人掘出的坑洼。 四十九株源灵宝药,以及三株碎灵宝药,被众人小心翼翼分隔出一段距离栽种。 这些宝药皆不凡,光雾跃动,接引天地精气之余,亦在汲取灵土中的精华,透发出阵阵馨香,瑞光蒸腾。 “天见垂怜啊……我墨村终于要重现往昔辉煌了吗?若是能见到那等盛景,老头子也算死而无憾了!” 老一辈最为激动,认为这是一个千古难有的机会,也许可能在这一世,重现墨村鼎盛。 他们早已在墨阳传述中知晓如今所在,虽传承断绝,不识往昔荣光,但在他们眼中。墨阳,就是这一代的墨宴仙!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墨成虎,如今也满面红光,望着几十株宝药,笑得合不拢嘴。 第446章 嘱咐 墨阳笑得很开心,村落是他自幼成长的家,即便无父无母,也给予了他足够的爱,是他心之所属的根本。 他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青石祭坛,那座蒙上一层漆黑的古鼎矗立,却不见那只神秘小狗的身影。 “大黄不在?还是又躲了起来?” 这座神秘的祭坛被药田所围拢,氤氲灵气与馨芳药香弥漫,在墨阳有意安置下,将这里打造成一个极佳的修行宝地。 青石与黑鼎过于超然,在神魂之力扫视下根本无法窥探到其中丝毫本质。 “真正的仙啊……传说中的寿与天齐,法通无量,就连那样的存在也会陨落吗?”几位老人悠悠长叹。 自他们幼时便聆听过那样的传说,可达到这般境界,竟还是难逃灭却,陨灭于滚滚岁月之前。 众人忙乎完种植宝药,在墨阳附近围绕,知悉其在外界的经历后,憧憬之余更多的是震撼。 因为墨阳没有过于隐瞒,将自身所经历大差不差讲出。 “也就是说,假日中的那个存在,和迷失谷的一切,都与你所说的天外之魔有关?”墨青鹿沉吟不止。 他自幼对这些古老的传说极为感兴趣,从墨阳口中知悉以往不曾接触之事更加让他兴奋。 墨阳道:“不错,当年我墨村先祖,便是因远赴外域与天魔一战而凋零。这位宴仙先祖的陨落,很大一部分原因亦是如此,但其中亦有其他存在的参与。” 几位玩伴闻言皆点头,曾亲眼所见那座天渊,确实有异类的踪影存在。 “为天下苍生而谋安,落得个身死道消无人知,就连自家血脉也没落至如今,真是……”二老爷唏嘘不已。 他们对于先祖有着崇高的敬意,但在知悉即便是天衍宫亦少有那段埋没于岁月的事实后,多少还是有些不值。 “至少,现在的安定,证明当年我墨村先祖的付出是值得的,不是吗?” 墨阳又与族人讲述了许多,让这些与他同龄者焦躁的很,恨不得现在就冲向迷失谷,但又舍不得这些宝药。 “我这次回来,不单单只为修行,也要为咱们墨村做些事来。”墨阳道。 几位老人摆了摆手,笑道:“孩子,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光是这些宝药,就不是往昔的我们能够接触到的。” “这还远远不够,况且若是置之不顾,这些灵土早有精华耗尽的一天。我还为村子准备了一些特别之物。” 复归故乡,墨阳的心情无比愉悦,但他仍有太多事不曾做,还无法做到真正放空心态。 墨东走后,许多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如他一般,在以自己独有的方式,继续守护这个大家。 花费半日时间,墨阳将五块阵基布设于墨村周遭,阵纹相互连接,天地中散乱的灵气在他清晰的感知中,不断向此间汇聚。 这是一个中型的聚灵阵,囊括范围不算很广,且品阶也不高,但在这方残破世界中还是绰绰有余的。 “原本难以尽除的魔气消散,那枚佛珠被大黄收走,假日中的存在与魔心也被磨灭了吧……” 聚灵阵不似其他阵法,是以神魂之力篆刻而下的阵纹逆转灵气,聚集汇拢于一处。 他原本还是有一定顾虑的,因为这座天外天中有所污染,但这一切似乎早已被平息。 是夜,月光皎洁,大伙聚在一起,数百人的村落好不热闹。 “娃娃回来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喝!” 一群大老爷们推杯换盏好不尽兴,墨村困顿于此,肉食相对贫瘠,但谷物一类还算充足,酿出不少存酒。 吃饱喝足之后,墨阳与二老爷结伴而行,在闭关前还需交予老人一些东西。 “你小子日后可不要学玉涛他们贪杯,这东西喝多了还是误事呐。”二老爷笑道。 墨阳搀扶老人进了石屋,塞给他一枚储物戒指,对此颇为郑重。 “二老爷,这里,有一些我以往缴获的宝器和珍宝。待到日后族人能够通过迷失谷踏足外界,您将之合理分配即可。” 墨阳无比正色,这一次回家,他将所有功德点消耗,有化神境毒鳄尸身,也为其换取了无比恐怖的资源。 天灵宝器百件,源灵宝器二十,甚至连那枚碎灵层次的螭龙逆鳞,墨阳也一并留予族人。 “这几个玉盒,里面是一种神果的残蜕,虽说流失了许多精华,但用以破尘还是绰绰有余的。届时,只需分割部分与药液熬炼即可。” “还有就是,不要将这些宝药当成祖宗供着,我墨村养它们是为了能够长久发展。老一辈,最好规律提取一些宝药药液,延年益寿还是……” 二老爷脸色逐渐沉凝,微微叹了口气,“又是这样,你是来嘱咐老头子我的?还是来说遗言呢!?” 他心底平生不少怒气,很是不悦,因为亲孙子离去前,也曾言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心中不安。 “我的路,卡在了一个瓶颈,而今回来,就是为了突破这个桎梏。一旦失败,代价会相当之大,也许即便不是身死,于我而言也是无异。” “即便准备完全,我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只能借助大黄护法……” 二老爷脸色略显难看,“又是大……也不怪青狼拼了命要追赶你的脚步,他们若不付出比你更多的努力,却是难以追的上你。” 他有些愠怒,而今听到大黄的名字多少有些抵触,据他猜测,墨青狼的离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大黄。 墨阳微微蹙眉,墨青狼的入世,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白村灭绝,他一度失去了修行的道心,但就在不久前,不知是何原因,他在纠结犹豫了许久,展露出超乎预想的能力,走出了这里。”二老爷道。 他也曾劝说过墨青狼,但却并不曾激起他的斗志,驱使他前行的仇恨根源消逝,让他陷入了不短的迷茫期。 “他说什么要追上你……什么守望……什么背负……到了最后那两天,甚至显得疯疯癫癫的……” 第447章 再见大黄 墨阳眉头紧蹙,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看来还是要找大黄追询。 二老爷情绪渐显激动,墨青狼是独身一人离去的,在夜晚不声不响而走,临行前曾在老人面前下跪磕头…… 最终,墨阳怀着五味杂陈的情绪,在黑夜中再次迈上了这座神秘的祭坛。 自迈足墨村区域便一直沉寂在神海的欲树自主于少年脑后显现,对于这座祭坛有着说不出的畏惧,比墨阳更能体会其不凡。 “我还以为你悄悄和大黄接触过了呢,没想到你反而老实了。”墨阳听悟过树灵的智慧,这家伙老谋深算,若非与大黄达成某种交易,恐怕早就暗中算计自己了。 欲树之灵不答,只是扎根在虚无中树体不住轻轻摇曳,点点莹辉飘洒,亦如其内心极不平静。 “这是什么……万古前的铭刻?还是隐没的黑暗岁月……” 这株古树竟是流露出骇然的情绪,被这座漆黑的古鼎所吸引,心神沉浸于其中,仿若被拉回至万古前。 这座黑鼎伫立万古,曾在东阳雨凌眼中显露出不一样的景象,让其对此极为惊骇与疑惑。 而如今,在这位巅峰时期距离仙道不过一线之隔的树灵眼中,却是更加的特殊,让他看到了一些岁史中隐没的些许片段,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你终于来了……” 方正的黑鼎鼎足下,一只黄毛中泛着些许苍白的小狗不知在何时出现,即便是树灵也无以察觉。 大黄的话,显然是对墨阳脑后的树灵所说,多年前便与树灵达成交感,免除他一死的同时,达成了某些交易。 “前辈……”树灵毕恭毕敬回应。 但话语却被墨阳生硬的打断! “大黄!青狼临行前的变化,和你有什么关系!?” 墨阳怒目而视,他总觉得出现了一些不可控的未知,也许是大黄在暗中筹划些什么。 大黄晃晃悠悠走近,一屁股坐在墨阳眼前,“你生有这些情绪很正常,但那个小辈的话你还是没有听进去。有些事,不是而今的你可以知悉的。” “他在某些方面比你强,我自然会有所安排,他的未来,也许比你广阔。” 他的话语很平淡,甚至夹杂着些许无情,但在墨阳耳中却是为之一震。 “你知道四象大阵中所发生的一切?怎么可能?” 大黄神色如常,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有些生灵的能力,是你根本无法相信的。” “只要我想,这座东荒,乃至是基于东荒所筑立的天外天,没有什么是为不可知的。” 这句话就连欲树之灵也难以淡定,树冠簌簌作响,根本压抑不住他心中的情绪。 “况且,我给过他选择,这是经过他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墨阳闻言一愣,火气顿时消了大半,言语也不复先前硬气,“你说东荒全知,那青狼呢?他还活着吗?” 大黄点了点头,道:“活着,但你已寻不得他了,至少短时间内是不行。他穿过大荒,去往了其他域界。” “他不会轻易陨落,我予他的帮助比起你更多。” 墨阳闻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头那块悬石总算落地。终是再次露出开怀的笑。 “我回来了,也将欲树之灵带回,完成你们当年的交易。” 大黄一身毛发晦暗,生气稀缺,没有任何唬人的气势,却在树灵眼中有一种难言的压力。 “你曾觊觎他的身躯,引得多年前的杀劫,本该身死道消。但总算还有些作用,我才允你苟活,至此完成当年的交易。” 树灵此刻一阵发毛,竟是不禁升腾些许庆幸,若是这几年真的鬼迷心窍对墨阳行坑害之举,说不得早已被眼前的小狗镇杀。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大黄眸光灼灼,道:“你也算看到了当年的一角,多少了解了那片黑暗。” 树灵硬着头皮道:“晚辈斗胆望解惑,不知这座古鼎上所篆刻,到底是何等缘由而起?” 说到底,他也是神魂法修士的一员,对于一切的未知有着远超常人的探索欲,在他看来,古鼎上所铭刻,恐怕比之中古灭世之战更甚。 “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了。你只需记住,当年的一战,不是第一次,也更不会是最后一次。” “它还会在未来再次掀起,届时,滚滚时间长河也会因之而断绝,万灵寂灭,天崩地裂,一切都将化为尘埃。”大黄道。 这样的说辞,就连墨阳也是第一次听闻,不禁为之发怔,对此不知是否该持怀疑态度。 “不知晚辈,该做些什么?”树灵反而逐渐心情平复,隐约间感觉到有些不妙。 “我欲予你一桩天大的机缘,足够你突破巅峰时的桎梏,甚至能助你再向上一步。”大黄开口。 欲树之灵一时沉默,他不是傻子,白白送的一桩通天机缘,没有一些相应代价,是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大黄不置可否,道:“你觉得呢。” 墨阳眉头微蹙,听得出两者间的别样意味,但却很是自觉没有插话,这不是他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 近三年的历练,他也见过了不少人与物,不似幼时般坐井窥天,亦能察觉出些许不同。 也不知是否为错觉,大黄竟是给他一种骨子里的冷漠,自墨青狼一事能感受到,他对墨村人并非有那么深沉的感情。 欲树一阵沉默,那虚幻的树体不住颤动,漆黑方鼎内蓦然显露出黑白两色光芒,仿若燃烧的火光,在不断跃动。 “是他……” 墨阳面色大变,当年与白村厮杀时,他的意识曾被短暂取代,被一位特殊的生灵接管了身躯。 很明显,这是一种表明了的威胁,就差明摆着告诉它,我吃定你了! 最终,树灵选择了接受,他有一种预感,即便自己强硬拒绝,也难以逃脱,除非是以墨阳为要挟,也许才能有一线机会。 他没有那个把握去冒险。也许,这样做反而会适得其反,将自己的一切生机葬送。 第448章 破境金身 那座黑色的方鼎透发出淡淡辉光,若一层薄雾笼罩墨阳,将其神海内与欲树的链接斩断。 欲树的魂体浮现,黑鼎内涌现出一股难言伟力,刹那间将他收纳于其中。 “天外天?不对,没有感知到空间之力,怎么回事……”墨阳沉吟不止。 这座黑鼎很古怪,潜藏有大秘,当年欲夺取他身躯的存在栖居于此,可他却无所查探。 他也涉足过不少天外天,但却自始至终不曾感知到丝毫空间之力的波动,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脑。 “树灵,还活着吗?”墨阳道。 大黄很是平静,“他还算聪明,若是当真对你出手,则绝无可能存活。” 墨阳在大黄身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几年不见,它的性子仿若大变,丧失了许多情感,只余下让人不适的漠然。 “我说过,你还太小,仍旧有一定缺陷。自它当时夺取你躯体时,便要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至少,我还给了他这个机会,送他踏上一条无论如何也难以企及的通天大道。” 墨阳微微一愣,“你变了许多……” “这一切皆是因果,头与尾交互,如今对欲树还是对我,都没有坏处。”大黄道。 很显然,大黄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不愿与墨阳继续就此交涉。 “那株莲花倒也舍得,不惜耗费自身臻萃助你源灵境圆满。”大黄顿了顿,道:“你走出了一条不同的路,超越了同时期的他。但却不知是好是坏。” 它显然有其他的顾虑,但却无法明确告知墨阳,因为也是自七代圣体口中听到了只言片语。 “这次回来,完成树灵与你的交易是为其一。我还是想要寻一个完全信得过的地方进行碎灵。”墨阳道。 “我知道。”大黄回应。 “去吧,此地绝对的安全,我会为你祓除一切可能发生的外因。但碎灵,还是需要你自己脚踏实地走出。” 翌日清晨,墨阳便已然消失在了村子中,只是在最后留下一句话,通过二老爷告知族人,在他破境前即便有突破迷失谷的能力,还是尽量先不要入世。 他仍是有不小顾忌,不是每个人都如墨青狼那般好运,侥幸得以存活。一旦再次遭遇孙家,下场绝不会好过。 “湖水……干涸了……” 墨阳出现在一处熟悉的湖泊前,那是往昔用以熬炼己身的神湖,由两块神骨为根源,镇压了一颗魔心。 但如今,魔心被大黄所消灭,两块神骨也不翼而飞,湖水消泯大半,只留下极少一部分,淹没了魔心当时存在的坑洞。 “南明朱雀,北冥玄武……那两块神骨,是被大黄所收走了吗?”墨阳略作沉吟,他还是想有所观摩两块神骨。 他没有过多的犹豫,索性盘膝坐于干涸的湖畔,准备着手欲此地破境碎灵,一举凝现出元神。 这座天外天内确实少了许多顾虑,基本处于封锁状态,除却族人外再无他人,是真正的静谧之所。 墨阳盘膝而坐,并未急于求成,而是先稳坐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绝巅,为三大修行法的突破而作准备。 不知不觉间,墨阳的体躯之上爆发出灿烂的神霞,一股无形的气息席卷八荒,摇曳的焰光甚至点燃了天穹。 “开始了,只是破境而已,就能引发这么大的威势。这小子,走在我们之前太远了……” 墨村内,所有修行者皆生有感应,因为这样的威势在这座小天地中绝不算小。 墨阳手指轻点,身前浮现数道破境所准备奇物,他抓起那枚龙血果,毫不犹豫一口咬下。 他没有首选灵气法突破,因为凝聚元神这一步很特殊,需以神魂法一同共进,最是耗时耗力和危险,还不如先行将炼体法更进一步。 肉身的突破并不算难,在他压制了许久后的放松,再加之龙血果添上一把火,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体内血液奔腾如雷鸣,这些淡金色的血液发光,透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神曦,自内而外在改变。 五脏六腑与四肢百骸出现变化,这些被前三境着重蕴养的一切都在发力,血气激发如腾云。 炼体法前四境,本就是为基础中的打磨。蕴灵,通血,锻骨以及这最后的金身,是自血肉大药的开辟,由内而外的释放潜能。 淡金色光芒笼罩墨阳周身,仿若将他置身一枚光茧之内,他的鲜血,筋骨,五脏六腑以及最后皮肉,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出现蜕变。 炼体法的破境,本就没有什么危险之处,且完全水到渠成,根本没有任何阻遏,甚至连那黑龙之血都无需动用。 到了最后,他体躯之上的一切异象散去,淡金色光华充斥全身,交汇于表体,宛若一尊镀金的佛陀端坐。 仅是这个过程,便持续了许久,超乎他以往闭关破境所需,前后融会贯通足足数日。 但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神魂法与灵气法相联通,元神的凝现将会牵动彼此,这才是这次闭关破境的真正难题。 大道符文隐现,天地交感共鸣,体内九枚源丹跃跃欲试,早就按捺不住下一步的蜕变,被墨阳生生抑制至今。 墨阳郑重无比,将仅剩的那枚仙源果塞入口中,仙果入口即化,其精华宛若流水飞霞,刹那浇灌于己身。 “循序渐进,绝不能乱了方寸,竭力控制源丹的碎裂,一个一个来……” 这是六大人他们几位过来人的告诫,将他们的经验全盘托出,对墨阳的破境极为上心。 其中一枚源丹灿光迸射,自充斥整体的丹纹开裂,而后猛然崩碎开来,化作一团精纯无比的能量。 无色的神海翻腾,分流出一条细流弥漫其上,将其完全围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分化至一旁。 灵气法的修行,是为循序渐进。自蕴灵境的气态灵气,至天灵境的液态灵气,再至源灵境的固态源丹。 每一次的形态变化,不单单只是代表着境界的跃迁,更意味着对于大道之力的掌握。 第449章 未知的变故 又是一枚源丹开裂,其蕴含的一切化作精纯能量,被引导至一旁,与初时的那团能量相结合。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却更加让人心力交瘁,不但要控制源丹的破碎,更要同时兼顾两者的融汇。 前三枚源丹一切正常,尚能在墨阳控制范围,但自第四枚起,却出现了特殊的变化。 那团由四枚源丹所化的精纯能量诡异无比,竟是将分化它们的神魂之力吸收,化桎梏为助力,有一刹那甚至脱离了墨阳的控制。 “出问题了!是九彩九丹的原因吗?” 墨阳一惊,这就是多源丹碎灵时需经历的困境,听几位老人为他讲述过。 一旦源丹所化能量提前与灵魂本源交合凝化元神,将意味着余下未碎裂的源丹将不再可控,自碎所产生的危害将达到最大化。 仙源果所化药力显露,将这些异动抚平,同时将神魂之力驱逐,以免再进行接触出现未知的变故。 “萧姥爷是灵气法与神魂法双修,他当年也是碎灵五丹时出现的这般情况,也不知仙源果与护灵丹是否有效……” 墨阳沉凝无比,因为这不是单一修行法所引发的变故,元神与灵婴大抵概念一致,如今两相结合,难免会出现一些异况。 但好在,仙源果目前还没有让他失望,毕竟是能够破格缔造出至尊的无上仙果,即便如今品阶不足,也有其自身的独到之处。 护灵丹也被墨阳所取出,足足四十枚的存量,想来也能够有不小的作用。 碎灵的过程看似很快,但实际上所耗费的时间极其漫长,每一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尤其是墨阳。 仙源果的能力确实不俗,生生助他将第六枚源丹碎裂,但也至多止步于此,分化六丹所化已然是极限。 护灵丹,呈现出一种冰蓝色泽,圆润而无瑕,有小指甲盖左右大小,缭绕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 接下来的时间,墨阳心神完全沉浸其中,这已经没有任何分神的可能,一步错将满盘皆输。 随着一枚枚的护灵丹入口,墨阳只觉心神空灵,仿若置身纯境之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冷静。 护灵丹药力与仙源果余力相合,在六枚源丹所化再次安抚,这才让墨阳得以着手其他。 他的神海也越发躁动,灵魂本源中涌现一股莫名的渴望,神魂之力有些失去控制,不断欲灌注于其中,凝现出元神更进一步。 这样的局面让墨阳一个头两个大,第七枚源丹很快碎裂,倚仗大量护灵丹药力,也确实不曾出现异变。 但第八枚源丹,墨阳却是有些头皮发麻,这每一枚源丹的碎裂,其所化精纯能量都在不断呈指数增加,即便是仙源果与护灵丹合力,恐怕也有些不太够看。 好在,他率先将炼体法破境,以大量血气倒流于体内,封锁了自身神魂之力的动作,暂时安定住局面。 最后一枚的源丹碎裂,将会是最不可控的时刻,但事已至此,墨阳也没有畏手畏脚的余地了。 第九丹碎了,与前八丹所化能量合一,一切压制不复存在,神海翻腾不休,携灵魂本源而至,如海水倒灌,疯狂与其相合。 这个过程非常的特殊,让心神紧绷的墨阳进入了一个无比奇妙的境地,时间流速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模糊。 他看到了自身的一切,不似往昔内视那般,而是自另一个视角看到了自身,仿若分化出另一个自己。 小腹内混沌雾霭弥漫,一道小巧的虚幻身影逐渐凝聚,那是墨阳的元神,与欲树魂体状态相似,但却更显脆弱,仿若风吹即散。 新生的元神很小,不过几寸大小,通体朦胧虚幻,随着神海不断幻灭灌注,这个元神亦在不断出现变化。 飘渺的元神逐渐变得光彩照人,亦如九枚源丹一般仙气飘飘,九彩光华隐现。 这一过程持续了很久,茫茫无色神海整座皆蒸干,完全注入元神之中。 但,异变突起,稳坐姿态的元神颤动,自其眉心处开裂,无数道裂纹蔓延扩散,席卷其全身。 他一切的准备皆已动用,但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了问题,元神凝现只差最后一步……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臻萃的原因?触发了某种禁制,天道不允许这般窃取天地灵根之力?” 墨阳略显慌乱,甚至看到了一些特殊之物,虚无之中竟隐约间有些许灰雾飘扬,刹那间一发不可收拾,将那小小的元神笼盖。 他只觉意识一阵刺痛,感知在逐渐模糊,元神在撕裂,无数辉光溢散,竟有了要崩碎的趋势。 “不!” 墨阳在无声的嘶吼,可一切超出了他的预期,没想到最后的关键,竟会是“尘”! 灵魂本源与元神基本相融,元神的撕裂溃散牵涉于此。 这是任何生灵的根本,由灵与魂所构成,前者为先天固有,而后者则是倚靠后天修行。 他的魂强度还算勉强抗衡,但灵却无法承受。 墨阳的意识逐渐陷入混沌,痛觉极致化作麻木,他的灵在溢散,且速度剧增,直至其再无一切感知陷入沉眠。 他的身躯仍是活力满满,淡金色光华隐现,生命之力充足,但意识却出现问题,当真宛若一座浇铸而出的金身佛陀,闭目坐于湖畔。 “唉……”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叹息响起。 墨阳濒临崩碎的元神止住了消散,自几近完全消散的头颅,准确来说是眉心中,迸发出一抹绚烂的光芒。 一切溢散的辉光在充足,在这片光芒下再次复归,那层侵蚀整体的灰雾在消散,直至完全泯灭。 “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一大劫难,天道干预至此……也不知,对你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大黄的身影自不远处出现,随其而来的,还有一株看不出具体样貌的植株,扎根于混沌之中,托举漫天星海。 丝缕星光自其上倾洒,灌注于墨阳眉心之中,那抹绚烂光芒越发炽盛,完全将那小巧元神所映照通透…… 第450章 三寸元神 墨阳的意识陷入沉寂,宛若做了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梦,在这里,往昔的一切记忆重现,宛若走马观花。 “我……死了吗?” 他看到了仙源古树,看到了青云宗,看到了墨村,看到了大黄灌输的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而后,便是无止境的黑暗。 不知过去多久,黑暗中某处,逐渐燃起些许光亮,光芒很微弱,但却是真实存在,墨阳的意识在不断靠近,觉得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葱郁枯了又绿,两色湖泊完全干涸,一座生机勃勃却宛若空壳的金身佛陀盘坐于湖畔一动不动。 金身体魄尘霾不侵,在他没有真正身死,肉身活性不灭时,岁月卷起的雾与埃皆无法淹没己身。 直到某一时刻,墨阳猛然睁开了紧闭已久的双眼,长久被黑暗席卷的意识复归清明,温和的日光让他不禁双目微眯。 那对瞳孔之中,似是有万千华光流淌,宛若有开天辟地之象。 强大的气息随着他的复苏绽放,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触充斥,墨阳第一反应便是查探自身。 “凝结元神失败,即便侥幸不死也会源丹烬灭,没有了丹田的存在,复现往昔的过程基本无望……” 脑海中传来六大人的话,墨阳对此还是颇显恐惧的,但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出现。 小腹内部,一个堪堪三寸的虚幻小人闭目盘坐,其身躯虚幻如雾,却偶有九彩光华流转,通体萦绕着一种特殊的灵性。 这是墨阳的元神,由九枚源丹加之神海与灵魂本源所化,这样的两大修行法也在这一刻达到某种意义上的一体。 墨阳心念一动,元神亦随之变化,睁开了那对眸子,其中隐有金芒迸射,宛若可勘破一切虚妄。 “蕴灵时,灵气法与炼体法同根同源。碎灵时,灵气法又与神魂法相勾合。七代圣体的三元归一,确实有迹可循。”墨阳呢喃自语。 他至今还记得记忆中七代圣体无力的留言,他力尽了,即便冠绝古今天下,可终究还是棋差一招,走错了路,不曾达到真正的超脱。 那座由七代圣体全力凝现出的血色大陆犹在眼前,无数生灵的血与骨,与他们所为之守护的天下合而为一。 “总归是踏出这个坎了,这些还不是如今的我该操心的。”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七代圣体的路走出了太远,说不得比仙道人物还要更高,与他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那三寸大小的元神容貌与墨阳一致,不过是体型等比缩小。 墨阳内视己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仿若与元神在对视,同时也让他有所沉吟。 碎灵境,是迈足蜕凡真正摆脱凡体的最后一步,碎丹化元神,大抵可分为三步,每一步的递进,都远非以往可比。 凡人与世家中分了个三六九等,修道者亦不例外,碎灵更是如此。 三寸元神对应碎灵初期,六寸元神则对应碎灵中期,而碎灵巅峰,则是对应九寸元神。 这本就是一个艰难的过程,而今墨阳又是元神与灵婴合一,两大法真正意义上的并进,其难度更是呈指数攀升。 …… “一年了,他终于动了!墨阳真的没死!” 墨村内一众玩伴高呼,无疑感受到墨阳真正破境所迸发的威势,当即一扫以往阴霾,脸上尽是兴奋。 “说什么呢!修行无岁月,日后到了他这个境界,兴许你们也需经历这些!”二老爷呵斥。 距墨阳当日与他告别,已然过去两年有余,前半段时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墨阳破境的变化。 但在一年前,一切的变化戛然而止,甚至就连气息也完全消失,仿若人间蒸发一般。 族人也曾循其踪迹寻找,远远见到了在湖畔前端坐的墨阳,在感受到其生机未灭时,也并未去作打扰。 但时间毕竟太过久远了,仅是这次坐关,便抵上墨阳自七岁修行起的大半修炼时间。 墨阳很快便回到村落,三法尽破境后,他的能力得到了长足的进境,远非以往可比。 “破境了吧?”二老爷问道。 墨阳微笑回应,“有惊无险,成功破境碎灵。” 族人闻言无不喜于言表,第四境修士啊,这是墨村几千上万年都不曾出现过的,在某些城镇中足可称宗做祖了。 一番交谈后墨阳也是一阵苦笑,没想到这次破境耗时这般之久,意识困顿黑暗中更是长达一年有余。 经过聚灵阵与大量宝药熏陶下,墨村天地灵气充沛,久居于这种环境下,就连那些不曾踏足修行的婶子们也有莫大好处。 一些曾有暗疾在身的老者,宛若久旱逢甘霖的河床,在灵气与药液滋润下,很快将问题祓除,同时借此延年益寿不过绰绰有余。 “灵气充足之后,咱们也不必草草破境,我这沉淀了许久,丹田内灵气化液比之往昔多出不知多少。”墨楚侯感慨。 村落中有不少人在闭关修行,并非是为破境,而是借此机会砥砺自身,尽自己所能达到潜能的激发。 两年多时间过去,墨阳已然达到十七,体型虽不比墨熊等壮硕无比,但也不是寻常人可比。 “闭关也好,至少没有急匆匆入世,待我扫清了外界的障碍,也少了许多忧虑。”墨阳笑道。 这段时间过去,也不知外界风云城近况如何,他总有离去的时候,只要孙玄不死,就仿若一把钢刀,架在所有族人脖颈。 墨阳在黑暗中沉寂许久,心神自慌乱而化沉静,也自其中想到了许多,与族人们稍作寒暄过后,便再次踏上祭坛。 漆黑方鼎下,大黄早已出现,静静趴伏于鼎足旁假寐等候。 几年不见,它的状态变化不小,原本微微泛白的毛发不见,仿若返老还童,一反身上暮气,一身毛发金黄的耀眼。 “你的问题得到了缓解?状态恢复了这么多,难道也与这些宝药有关?”墨阳道。 “呵呵,若是仅凭这些稀薄灵气就能让我恢复,这无尽岁月来,我也不至于这般状态。” 第451章 消息 大黄缓缓抬头,眸子中精光大绽,净明宛若琉璃,哪还有往昔一点混浊。 “那是什么原因?难不成,是树灵?” 大黄不置可否,道:“你的破境出现太多的问题,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墨阳白了它一眼,知晓其不愿透露实情,但也不再追问。他对自己有着自知之明,当时那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大黄暗中出手,才帮我摆脱危局。 “天道干预了……那层雾霭再现,不似蕴灵时无害。”墨阳道。 大黄正色道:“这就是问题所见,七代圣体何其惊艳,也从未在成长路上经历这般。也许,是那株莲花的原因。” 它始终有一种忧虑,墨阳超越七代圣体且各境界圆满是好事,证明后者的期许是对的。 但问题就在于,这样的变故,是否有益,说不得,墨阳会因此而受到更大的桎梏。 “你先前说过,东荒一切皆知,我有一个问题的答案想要知晓。”墨阳极为认真道。 “我的父亲,是生是死?他真的,和六大人他们所说,是一个抛妻弃子的伪君子?” 这个问题,在他闭关前就已经想过提出,但其答案却让他有些惶恐,忧虑会因此影响破境。 两位太上曾与他谈起过些许往事,对于父亲的一切知之甚少,但看法却一致相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花言巧语骗过了东阳雨柔的心,出了问题却是人间蒸发,十几年没有丝毫踪迹。 “道听途说最是忌讳。你为什么会觉得,你父亲是一个抛妻弃子的人?” 大黄的话落下,顿时让墨阳为之一振,想来它真的知悉一切。 “你以为当年东阳家的一切不过临时起意?在你们母子受迫之时,他也在被人暗中追杀。” “至少,在我观察下,他是爱你们母子的。是死是活不得而知,因为他已经不在东荒。” 墨阳对它来说太过重要,在这一代万灵圣体诞生以来,大黄便开始时刻注意其动向。 除却某些特定情况外,它不会主动出手干预任何事,只会履行好旁观者的职责,任其自行发展。 “是吗……是吗……”墨阳呢喃自语,眸光越发的炽盛,仿若加添了柴火的炉灶,更加有了动力。 过了好半晌,墨阳才平静下来,他还有一大堆的疑问需要有人来解答,远至中古时代灭世之战,近到一家人崩碎的真相。 但很遗憾,大黄并不曾与他完全交底,明说了有意要磨砺墨阳,只大抵透露出一些情报。 是夜,墨阳立身于村落之前,口中呢喃有词,“碧落堂……” 这个势力他不算陌生,据传起源于西魔域,与中极天醉仙楼并立,但却没想到与当年之事亦有牵涉。 大黄说的很直白,它知晓一切的因由,但却不会透露给他。要墨阳自行去摸索,同时亦借此来激励他前行,因为以他目前的境界还远不够。 他没有继续在此停留,不愿沉沦于温暖之中,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做,无声息间再次离去。 这一次,陪伴他一路成长最久的欲树之灵离体,真正成了孤身一人。 三法皆破第四境,短时间再次闭关已然无用,他需要的是一定的感悟与机缘,毅然决然踏上征途。 碎灵境修为下,他的速度比之以往提升的不止一星半点,超越往昔不知多少倍,化作一道金光纵横驰骋。 此处算不得什么大荒深处,还没有什么大妖存在,沿途仅是透发出的丝缕气机,就可以让这些妖族匍匐。 但很快,他止住了脚步,因为十六阶的神魂之力外散下,察觉到了一些特殊之处。 远处轰鸣声四起,有生灵在大荒中激战,且境界不低,已然达至了源灵境。 “你们太过肆无忌惮!连兵部之人也敢袭杀,就不怕遭受清算吗!?” 一个熟悉的身影浑身浴血,壮硕身躯上伤痕累累,脸上没有畏惧,但却充满的不甘与不忿。 罗明武伤势极重,被三名黑衣人所包围,三者手段极为阴险毒辣,且配合极为默契,将损伤降至了最低,甚至只有一人出现轻伤。 这样的阵容在风云城可不多见,三位碎灵中期者,恐怕除却兵部外,本土势力根本难以派出。 “你死了,还有谁知道?东荒神朝兵部是很强,但仅以风云城兵部,能否安然度过这次都不好说。” “呵呵,跟他废话什么?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真当兵部无敌了不成?” 此地距离风云城还很远,即便是以碎灵境脚力也需一段时间,况且以罗明武如今状态,想要摆脱三人袭杀根本是难如登天。 他们的身法无比诡异,如云雾般忽隐忽现,三人交替而近,这样的战术让罗明武根本难以招架。 仅是片刻功夫,身上的伤势便一再加重,哪怕他不断移动欲逃遁,亦会被刹那拦截。 罗明武无比憋屈,一对一情况下,即便在这等身法下他无法击杀对方,也绝然可以做到全身而退,绝不会如现在般陷入险境。 “风云城明面上的兵部领帅,你还是乖乖去死吧!” 一点寒光乍现,在罗明武躲闪不及下对准其小腹,短刃之上大道符文缭绕,欲要直接灭杀其元神。 罗明武怒目圆睁,手上的大刀舞得罡风荡漾,将周遭大荒打得崩碎,但却刹那间被其余二人招架。 “死!” 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蓦地,一道金光跃动如虹,瞬息之间自远空而至,一只手掌探出,空手握住了那把短刃。 “嗯?” 黑衣人惊怒无比,符文之力迸发,将那把短刃威能发挥至极致,即便是同阶炼体生灵,也要被切下手指! 可事实却是,那只手掌仍旧无损,淡金色血气缭绕,甚至下一刻,短刃竟发出些许哀鸣…… 砰! 一声脆响过后,碎灵境中期的短刃崩碎开来,这一切来的实在太快,根本让人难以反应。 前后不过几息时间而已! 短刃锋锐残片四溅,滚滚灵气迸发,宛若一座小型旋涡,将所有残片卷入其中。 第452章 再见罗明武 墨阳单手舞动,灵气旋涡逆转,无数短刃残片破空而过,倒飞向其主。 下一秒,他随残片而行,紧随其后递出了至刚至猛的一拳,那只拳印熠熠生辉,宛若鎏金铸炼,神光滔滔如烟,轰然向前打出。 “砰!” 黑衣人瞳孔骤缩,眼前的一幕完全超乎其想象,宝器被徒手捏碎,又以残身攻向己身。 他不过堪堪来得及在这咫尺之间避过无数残片,根本没有机会再躲过这一拳,只能强行施展宝术硬撼。 乌光宛若昙花一现,黑衣人虽然竭尽所能抗衡,但却根本无法抵挡,右臂被墨阳打得爆碎,血与骨飘散。 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单一的碎灵境修为,这样的战力在三法皆四境的墨阳面前根本不够看,于源灵境时便可逆伐。 “开什么玩笑!” 黑衣人悚然,其余二者亦是如此,先前一幕尽收眼底,顿时肝胆俱裂,哪还有心思围杀罗明武,瞬间脚底抹油将同伴出卖。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出出力,挡下这个怪胎。死一个总比团灭……” 他话还未说过,便见墨阳身上燃起滔滔神光,勇力更甚几分,土黄色精气与淡金色佛光交融,不过三合便将那黑衣人击毙。 刹那之间,墨阳如离弦之箭,若大鹏展翅横击千里,身化虹光而过,再次现身于其中一人身前。 没有予对方任何机会,血气与灵气共鸣,两大宝术交合,一拳递出将那人身躯打得爆碎。 这些修士各大境界不得圆满,源丹更是不过一两,仅是在灵气法上,墨阳便可凭借初期修为轻易碾压,更遑论再加之圣体体魄。 战斗很快落幕,最后一人被墨阳几合内生擒,封印其元神,提溜着带回了罗明武眼前。 “罗叔,好久不见。”墨阳微笑道。 罗明武的震惊已不是言语能够形容的了,他出身兵部,也见识过不少强者,但像眼前人这般的,还是从未有过。 那只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仔细观察一番墨阳面容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青云宗时候的那个小子?还突破到了碎灵境,但你怎么会这么……” 一晃近五年过去,当年青云宗时,墨阳也不过十二有余,如今已近成年,变化确实不算小。 墨阳点了点头,笑道:“侥幸不死,拜入了天衍宫门下,得取了些许机缘,机缘巧合之下破境碎灵。” 罗明武一时有些无言,这才短短五年时间,当年被自己竭力庇佑的少年,如今已然成长至这般地步。 “你小子行啊,我当时确实没看错你,的确是天资绝艳。虽说没能收入兵部,但拜入天衍宫也不会埋没了你。” 他本就性子大大咧咧的,往昔对墨阳满是欣赏,如今再见已然境界相差不大,更是让他欣慰。 “难不成,你也是受天衍宫分派于此来稳住局面的?” 墨阳满脸疑惑,“此话怎讲?小子出身大荒,这两年于家乡闭关……” 罗明武笑道:“原来如此。也好,我若猜测不错,你小子恐怕是多源丹修士吧,能够破境碎灵,确实有些东西。” 毕竟是兵部之人,虽说是分配在这等边荒之地,但最起码的眼界还是有的,很快便有了自己的猜测。 墨阳不置可否一笑。 “饶了我……我甘愿臣服,做牛做马……”最后的黑衣人很惨,一只臂膀被墨阳扯下,元神亦被完全封印。 他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墨阳,因为实在是恐惧到了极点。 罗明武皱着眉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知道我的背景,还敢来伏击我,真是胆大包天!” 风云城最近很不太平,兵部又得到消息大荒妖族有异,派遣出他来刺探情报,可没成想却是遭到这般袭杀。 按理说,到了碎灵境,已然无需他亲自出马,但如今局势复杂,修为低微者甚至根本无法安然回归。 “是碧落堂的人。”墨阳道,三人的诡异身法他曾见过,虽比之他所见者更加诡谲,但却是同根同源。 罗明武冷哼一声,也没有多说,欲押解此人回兵部问话,森罗殿的存在本就处于危险边缘,如今有了他们参与,显然局势更加复杂。 “这个家伙交给我了,兵部要从这些杀手口中套出些东西还有的是办法。” 墨阳不以为意,他不在乎这些所谓局势,再怎么着也轮不到自己操心。 之所以出手相助,无外乎是因为罗明武当年对自己有恩,帮了他不少。 两人很快分别,罗明武并未一同前往风云城,方向与墨阳偏差不少,显然是直奔兵部天外天而去。 “有意思,南灵海类人,大荒妖族,还有这西魔域森罗殿。这孙玄到底在干什么?把水搅的这么混,对他有什么好处?”墨阳不禁思忖。 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根本不明白孙玄意欲何为,恐怕大概率是引火烧身了,局势超出了其掌握。 翻过那座大量阵法堆叠的高山,熟悉的城池渐渐显现,墨阳普一踏足其中,便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凝重氛围。 十六阶神魂之力下,碎灵修士比之两年前多出不知多少倍,潜隐于城中各处,也不知是何缘由。 墨阳信步于风云城内,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行动是好,如今这个局面,去与孙玄拼个你死我活显然不太现实。 “不行,不能就这么简单算了。先摸清情况,再伺机出手。” 东荒神朝是有律法不错,但更多的还是限制修士不可影响凡人,城镇内厮杀万年来亦不在少数,只要不影响凡人,当地兵部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而今不同,这些潜隐于此的碎灵修士,极有可能尽是出身兵部,显然要有大事发生。 自墨阳迈足风云城以来,行踪便被多方人马知晓,对于这个面容有所变化的少年没有太过陌生。 孙家,一座密室内部,孙玄盘膝而坐,手中一枚玉符隐隐发亮,宛若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终于还是来了……初入碎灵境就敢回来,当真是找死!” 第453章 十三亲王 醉仙楼内,一位老者缓缓起身,手中同样玉符隐隐发亮,满是肃重的脸上逐渐露出一抹异色。 “近三年了,这小子竟然又出现了。他真的成功了,还是说……还是先传讯于六大人吧,这样的天骄未死,确实是一大幸事。” 此人正是天衍宫长老,常年隐匿于风云城这等有数的边荒重城,主持天衍宫招生之余,同样亦是天衍宫于此的眼线。 …… 墨阳步履缓慢,神色越走越凝重,在他的感知中,碎灵修士竟是超过了三十位,这在风云城可绝不常见。 蓦地,他只觉头脑一阵刺痛,盘坐于小腹内的元神双眸怒睁,丝缕光雾跃动,将这些异样平息。 “二十阶以上的神魂修士?” 肆无忌惮的查探,遭到了一定的反噬,有其他神魂修士存在,且神魂之力远胜于自身。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警告,并未真正攻杀墨阳,这让他不得不有所重视,选择了有所让步,收拢了近半神魂之力。 墨阳没有过于纠结于此,很快便迈步至这座风云城最高的建筑前。 “客官吃酒?”醉仙楼迎宾小厮满是堆笑,他是凡人,没有什么过人眼力,但却并未小觑任何人。 墨阳摇头,道:“买消息。” 小厮脸色不变,无比殷勤,将他引入大门后,忙去寻上头汇报。 墨阳静静立身于一楼大堂边角,目光扫过一圈,着重在几人身上停留了几息,看出他们的不凡。 明明有源灵境修为,却是在这最稀松平常的一楼吃些凡酒…… “客官久等,还请随我上……”略显谄媚的笑声传来,随着与墨阳碰面,那引婆的脸色稍稍一僵,似是认出墨阳来。 “你是木峰身边的小……” 墨阳面色如常,道:“是我,怎么?不欢迎吗?” 这个引婆他也曾见过,人生第一次迈足醉仙楼便是其指引,印象倒也深刻。 “欢迎,怎会不欢迎,入醉仙楼者皆是客,客官还请随我上楼。” 天资绝艳的孙胤命丧黄泉,甚至那一代孙家人的死,都与眼前这个温和的少年脱不开干系。 当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木峰夫妇因此子牵连被破境蜕凡的孙玄灭杀,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孙家的再次立威。 这一次,引婆不言不语将墨阳径直引上了五楼,倒是让墨阳有些意外。 醉仙楼五楼,亦是无比华美,装潢比之下方楼层更甚,但却空无一人,显然其规格花费也要高上许多。 “客官稍等……” 不多时,一位老者缓缓现身,墨阳望见其模样微微一怔,这个老者他也曾见过,正是当年出面保下夏静瑶等人的浮尘老人。 “前辈,好久不见。”墨阳行了一礼,对方当年也算是帮了他一把,将黑龙挪移而出,避免这些小辈受蜕凡生灵交战而波及。 老人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笑吟吟道:“多年不见,当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啊,墨公子不必这般。” “圣女当年就看重于你,老夫也想不到,你竟然能这般天资绝艳,百阶天梯上十月悟道,就连圣女都坦言源灵时十有八九不如你。” 墨阳略显意外,不曾想到夏静瑶竟然会把他看得这么高。 “夏师姐谬赞了。”墨阳道。 老人目光炯炯,盯着墨阳仔细观察了一番,“几近三年隐没,如今出世,想来小友已踏足碎灵了吧?” 墨阳眸光闪烁,自己只是横穿风云入大荒,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便被这醉仙楼所知晓,看来号称天下消息尽知也不单单只依靠那窥天之术。 “侥幸罢了。” “前辈,我想获取一些往事情报,不知能否……” 老者微笑点头,他大抵已猜出墨阳来意,这才亲自出马。 “这样级别的情报牵涉太大,原本凭借你如今的修为还无法获悉,但看在圣女的面子上,这次破例。” 老人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塞入墨阳手中,而后缓缓起身离去。 墨阳眸光闪烁,紧握手中这枚玉简,其中的真相他追逐了数年,如今已然近在咫尺间。 缓缓轻吐一口气,神魂之力悄然释放,探入这枚玉简之中…… “二十年前,九黎皇族十三亲王倾心东阳雨柔,问求神皇赐婚,皇族与东阳家互结姻亲。 时值东阳家势弱,几大天骄陨落于殒生岭一役,东阳家主与十三亲王一拍即合,以联姻方式统一战线…… 然,东阳雨柔于此之前神朝历练之际结识异域男子,倾心于此,私下婚配交合诞下一子。 朝野震动,皇族颜面扫地,派遣兵将入东阳王府,欲镇杀东阳雨柔母子以塑上威。 疑似东阳老祖定国公暗中出面,弥合事故,东阳雨柔就缚,镇压于东阳家天牢不得出世。 其子由下人携走潜逃,生死不知……” 玉简中情报很短很简洁,但却牵扯到了整座东荒神朝最强的几大家族,其中甚至还有西门家与南荣家的身影。 墨阳陷入久久沉默,十三亲王,年岁二百有余,比之外祖父更大,却是要与当时年岁二十出头的母亲结合…… 迫害自己一家分离之人,是这座偌大王朝的缔造者,怪不得六大人不愿交实底,也无法插手当年之事。 “爷爷……”墨阳呢喃自语。 事实上,他当年已然与一个死婴无异,是墨东,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生机分予他大半,强行吊住了他一口气。 跨越大半个东荒神朝,回到了墨村之中,在大黄暗中出手下,这才保住了他这条命。 “十三亲王……九黎皇族……”墨阳眼中精光流转,据醉仙楼所得情报知悉其中一些隐秘,让他对这个十三亲王更显愤恨。 这个十三亲王品性低劣,曾与其外祖父交恶,多次败落而未死,在后者陨落后借皇族身份行龌龊之事。 而当代东阳家主亦有所图,将东阳雨柔当作了家族的质子,无论其是否愿意…… 墨阳缓缓站起身来,恐怕父亲的远走他乡,亦与这个十三亲王脱不开干系,母困父无踪,皆拜此獠之手! 第454章 情愫 墨阳面色沉凝而去,浮尘老人并未再现身,只是以传音告知无需支付灵石,只当是一个见面礼。 “你又该如何抉择?是否会如圣女所说,有入我中极天的选项……” 置身于醉仙楼前,周遭嘈杂似是无觉,墨阳眸光明灭不定,六大人他们是否又知悉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才会在多年后下定决心? “回来了你小子也不吭一声,不来找我叙旧,反而是先到醉仙楼喝花酒,哼哼。” 一只宽厚手掌狠狠在墨阳背上拍了一下,姚震板着个脸出现,虎目炯炯,瞪的贼大。 墨阳微微一怔,而后笑道:“谁跟你小子一样,我是来探听些情报。” 两个大男人当街来了一个熊抱,尤其是姚震的身份摆在这,看得周遭大多数人一愣。 “姚家少主?这人又是谁?能让他亲自来这醉仙楼寻他?” “等等,这个面相……好像是当年的那个人!” 姚震在风云城的名头太大,过于引人注目,墨阳虽说几年间有所变化,但还不至于到改头换面的地步,不少人如引婆一致,认出其容颜。 但很快,他们又噤声不语,甚至是绕道而行,离墨阳远远的。 姚震只是扫了一眼,道:“有孙玄在,孙家在风云城已然如日中天,以你们之间的纠葛,寻常人哪敢与你接触。” 他可是清楚知道的,墨阳可不仅仅在青云宗事件镇杀孙胤兄弟,更在天衍宫内将孙家大量子弟灭杀。 甚至说,如今风云城局势闹到这般地步,与墨阳脱不开干系。 因为他已然将孙家杀的断代,青黄不接了,且成长速度之快,让孙玄也不禁有浓厚的危机感。 墨阳倒是显得不以为意,打趣道:“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 两人之间自初时的敌对至如今,姚震对墨阳是逐渐产生出仰慕,将他视作追逐的目标而前行。 “走走走,先去我……嗯……先前城主府吧,风千雪那个家伙也在,想来也知道你的出现。”姚震道。 墨阳微微蹙眉,两人同时归家探亲的几率倒是不大,应是与罗明武所说,被天衍宫召集而回。 二人很快来到城主府风家,迎接他的也是一位熟人,正是风千雪的堂兄。 风千寒一袭白衣,英姿勃发,微笑道:“墨师弟,好久不见啊。” 他如今已然晋升碎灵,但对于墨阳确实极为重视与忌惮,知晓其战力超然,源灵境便可逆伐碎灵。 几年前天梯十月悟道的消息已然传开,眼前这个师弟即便仍是源灵,恐怕也绝非寻常碎灵可碰瓷。 墨阳微笑回应,“千寒师兄,别来无恙。” 三人一路前行,深入城主府内,也在寒暄中大抵知晓墨阳消失。 熟悉的风家大堂前,一位白衣飘然,风采夺目的少女焦急等候,不断在来回踱步。 风千雪肌体雪白,无瑕无垢,略施粉黛,平日间如冰山般拒人千里之外,但如今却是心神不定。 她无疑是绝美的,有一股天生的清冷气质,容颜绝佳,如今年近双十年华,出落的亭亭玉立,前凸后翘,比之几年前成熟不知多少。 “好了,别再晃悠了,稳重些,再怎么说也碎灵境了……”风天亦无奈苦笑,这乖孙女自从听了那小子再现,整个人就像变了副样子,他又怎看不出其中缘由。 不远处,几人之间的交谈声渐近,风千雪娇躯微颤,雪眸中隐隐浮现一抹雾光,在墨阳露面的瞬间飞扑而来。 “风师姐,好久不……” 墨阳话音未落,便已然软玉在怀,这让他一时间有些错愕,那只抬起的手僵住了,呆愣愣站在原地。 姚震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很是识趣迈步离去,携风天亦先入大堂之内。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风千雪娇躯颤动,她在啜泣,眼角不禁有泪点滑落,将墨阳胸前衣襟浸湿,将数年来的担忧倾泻而出。 对于墨阳的感情,她一直说不出是为何种,不知是友情还是其他。 这个少年,宛若一颗耀眼的流星,在她一次次的无力前划过,照耀点亮了前路,可又在刹那间消散一空。 一年的灵泉苦修,近三年的破境碎灵,风千雪无不格外关注,那种莫名的情愫逐渐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清晰。 “我找了你快两年了……我以为你倒在了碎灵关隘……” 墨阳身躯僵硬,他没有任何的表态,至少目前对于男女之事还是一窍不通,虽说年至十七,但之中足有四五年时间处于闭关悟道。 “风师姐……” 他不是傻子,毕竟年少有智,虽说对此不是那么明悉,但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任由少女将自己越抱越紧,在怀中低声啜泣与呢喃,墨阳宛若一尊泥塑般直挺挺站着,就连大堂内的姚震都有些看不下去。 “榆木脑袋,你说些话不会吗?安慰一下人啊最起码!” 墨阳脑袋一片空白,确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好在风千雪逐渐情绪平静,自主松开了手。 “有些失态了……”少女脸颊泛红,雪眸中血丝未散,泪痕被她以灵气蒸干,很快恢复如常。 “无妨无妨,风师姐若是心头还不舒坦,再来一会儿也没关……” “咳咳!” 姚震轻咳一声,自大堂内一跃而出,满头黑线拉起墨阳便走。 “你小子平时不是精明的很,怎得这会儿脑子里一团浆糊。” 墨阳尴尬一笑,意识到好像确实有些说错话,但以他脸皮之厚,很快便将之甩开至九霄云外。 大堂之内人很少,墨阳一眼便看见落座其中的风天亦夫妇,当即快步一一行礼。 风天亦夫妇忙起身相扶,自风千寒口中知悉了墨阳于天衍宫之事,不久前又得知其破境碎灵。 风天亦自身也不过是单一源丹修士,如今虽境界达至碎灵巅峰,但恐怕比起战力来,还不及眼前少年。 在他眼中,墨阳已然可以用同辈相称。 “你小子就是那个墨阳?”大堂上首处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传出。 第455章 扣帽子 墨阳抬头望去,面色无波无澜,自迈足大堂起便看见了此人,感知其似乎来者不善,故没有先行搭话。 “是我,不知这位前辈如何称呼?” 这是一个身披黑甲的中年男子,眸光锐利如鹰隼,极具侵略性,大喇喇坐于主位,斜睨墨阳,似是在不屑的打量。 这让墨阳心神一沉,此人显然是出自兵部,二者此番初见,就能感受到其身上强烈的寒意。 这让他不禁有所怀疑,此人难不成就是当年暗中阻截自己远遁的,被魔种潜移默化改变的其中一人? “我的名讳,还不是你所能知晓的。如今局面失控至此,与你有脱不开的干系。” 墨阳闻言眉头微蹙,此人确实境界不俗,保守感知下已至蜕凡,敢这般肆无忌惮给自己扣帽子,想来也是以此作依靠了吧。 达至蜕凡境界,可于蜕凡一重时,以特殊宝药与奇珍异宝弥憾补缺,修补前四境的瑕疵。 虽说无法补缺多源丹造成的差距,但前四境基础圆满,也可能与不少天骄拉近差距。 风天亦脸色微变,道:“宁大人,这怎算得上是墨阳的过错呢?” 姚震几人,尤其是最后一个迈步进入的风千雪,更是掷地有声道:“孙家人勾连碧落堂坑害同僚,虽死而有辜,墨阳何错之有!?” 上首位置的宁东脸色难看,这些风云土着,在这个墨阳现世前,可是任自己扣大帽一个屁都不敢放,如今这般激愤,真当他是软柿子不成。 “若不是他将孙家几代天骄赶尽杀绝,又如何会有孙家在之后的小动作引狼入室?” “孙玄有罪,其罪当诛!但归根结底,这因由墨阳难逃!” 墨阳笑了,他想过会被以其他刁钻理由扣帽子,没想到却是因为他杀了孙家人。 “那照宁前辈所说,我就应该在青云宗,在天衍宫,乖乖被他们孙家人坑杀?”墨阳道。 他没有其余人眼中的畏惧,与宁东直视,宁东是蜕凡生灵不错,但凭借自身三法齐出,未必不能将之斩杀。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一些其他底牌,若真要因此而出问题,他绝然有能力灭杀此獠。 “闭嘴!” “我看该闭嘴的,是你吧!” 大堂外又是一道身影缓缓迈进,这是一位鹤发鸡皮的老人,衣着一身麻衣,寻常到不能再寻常,丢在人群中都难以注意的地步。 大堂内众人皆是一愣,墨阳回头望去,感受到对方身上气息沉稳无比,当即意识到,这恐怕就是六大人所说,在风云城安插的那位长老。 “宁东,你纵容孙胤与他族走近,两相交易,取己所需。真当我天衍宫看不到?如今事态发展到这般地步,你想把帽子扣在我天衍宫子弟头上,恐怕不太可能吧?” 宁东闻言顿时一怔,嘴唇翕动,好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未来,一切自以为天衣无缝,瞒过了兵部之人,却被天衍宫长老尽收眼底。 这是一个莫大的失责,此番过后,即便是不死,也要被削去军衔,打入天牢中发落。 “原来如此……”墨阳眸光闪烁,怪不得自己一露面就被扣上这么个帽子,是想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独善其身啊。 “滚吧,我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你的情况上报兵部,但你也别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欺负我天衍宫子弟。” 老者厉声道:“不要想着逃跑,乖乖待在风云城。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你知道该如何才能保住你自己。” 宁东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迈步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怒视墨阳一眼,将一切计划的落空怪罪在这个认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少年身上。 “前辈走好不送。”墨阳冷不丁这么一句,让宁东本就难看的脸上更显几分狰狞。 宁东迈出大堂后一飞冲天,脚踩一挂灵气长河远去。 “你不该再激怒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老者道。 墨阳微微一叹,道:“没办法,总是有人想拿我当替罪羊和软柿子玩,不像他孙玄一样立威,恐怕日子还真不好过。” 姚震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宁东确实不知道你在天衍宫所有事不假,但也绝然没有把你当软柿子。 碎灵破境近三年,谁人都以为墨阳死了,宁东自然也不例外。将过错一股脑扣在死人头上,自然最好不过。 他只是没有想到,使了近一年的说辞,竟是换来了正主未死,且根本唬不住墨阳。 “你倒是也不像宫内传的那般内敛。” 墨阳不置可否,一路走来数年,一路忍让有时反而适得其反,索性他不畏惧这宁东,自然不愿再给他这个脸面。 “长老可将消息传达回天衍宫?”墨阳道。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上面对你这个天荒榜首的看重程度比我想象中更甚。但你也确实有那个资格,至少已经跨过了碎灵关隘。” 他知晓天荒榜首的恐怖,尤其是源灵以后,每个能够达至绝巅者,要么是走两法齐修,要么是多源丹修士,亦或是两者皆占。 至于三法齐修者,至少在东荒神朝这短短万年中,也不过唯有传说中的一人而已。 “如今风云城局势特殊,你就暂时留下应对突发情况,想来上面也会是这个意愿。”老者道。 对于风云城如今处境,墨阳虽未问询,但心中还是有一定猜测。 “恐怕是消息泄露了?连大荒妖族都知悉它的存在,借此趁机搅弄风云,攻伐我东荒神朝吧?” 自一开始,他就预料到这个局面,百万年无仙,超凡入圣者的踪迹牵涉太大,足以五域震动,让原本的格局出现变故。 归家时情况并不至此,那是因为消息还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传开。 可如今,过去近三年时间,墨阳有足够理由相信这个猜想,风云城的变化实在太大,绝不是以往的寻常兽潮那般简单。 若当真如此发展,说不得,这其中还会有那些仇视人族的类人参与。 第456章 圣火节 “你猜想的不错,根本原因确实出自那里。你也知道,西院所在与大荒隔绝,出了这么个天下瞩目的大事,妖族自然也想横插一脚。” 墨阳微微一叹,“这是在施压?还是欲借这个机会釜底抽薪,真的打下边境这些城镇?” 天衍宫长老道:“依我看,两者皆有,上面同样也是有些拿捏不定主意,这才让兵部与天衍宫调集人手。” 整座神朝边境人心惶惶,两大族群剑拔弩张,颇有一种重现万年前人妖大战的势头。 “如今风云城情况最为特殊。” “这个孙玄,几年前在宁东默许下,与南灵海类人勾连,私下做出许多交易,部分类人强者留存于醉仙楼,还未离去。”天衍宫长老沉吟不止。 墨阳眸光微动,确实牵连不小啊,一个小小的风云城而已,却这般局势复杂,醉仙楼是为中极天势力,神朝即便施压,也是会有限度的。 接下来,几人交谈不少,孙玄以大代价,于南灵海类人手中换取一种特殊丹药,固元丹。 此物效用极为单一,但却也因此而更加珍贵,是用于蜕凡一重修士补缺前四境不足之物。 以孙家底蕴,想要在神朝换取足够数量助他补全缺憾,即便不会元气大伤也必然要消耗半数以上家产。 毫无疑问,南灵海类人开出的价格要低许多,相应的,代价就是要助它们能在风云城立住脚。 除却当年的青云宗外,兵部风云城事宜大多由宁东所负责,在他的默许下,这一切基本无所阻碍。 “我请示过上面,六大人说要将这个孙玄交给你。”天衍宫长老传音道。 这些事在短时间交汇一处,变得如今这般复杂确实也与墨阳脱不开干系,六大人对眼前少年的重视程度,是他千百年来仅见。 再过不久,便是东荒神朝一年一度的圣火节,大荒妖族与南灵海类人要动手,无疑是最佳时机。 墨阳面露异色,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袖手旁观了。” 这场变故绝不会小,蜕凡生灵也必然不会是主力,墨村距此不算太远,说不得也会因此而遭受牵连。 而且,相信再过不了多久,碧落堂参与其中的消息便会公知。 墨阳没有急于下一步动作,他不过刚刚破境,修为有所稳固,短时间内想要继续晋升的难度很大。 这个孙玄,本就是他回风云城的目标之一,届时此间大乱,再趁机将他灭杀即可。 接下来的时间,墨阳安心待在了城主府,也很少出门走动,于房屋中闭关不出。 其中原因种种,最让墨阳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是姚震的一句话。 “你这小子,女人缘还挺好,真让人羡慕!在你消失的几年间,不止风千雪一人忧心忡忡,还有几个女子也来打听过你的踪迹……” 对于所谓情爱,墨阳还尚处于懵懂之间,对此倒是没有特别的感触,但也能感受到风千雪对自己的感情。 可他却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索性再次坐关,将注意力转移,放在自身修行上。 他一心二用,元神观悟神冥图的同时,灵气也在不断运转周天,按循至圣归一诀经由全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几近半月时间,墨阳才缓缓睁开双眼,自房屋中迈步而出。 “圣火节……” 他呢喃自语,没有去与风千雪等人碰面,而是悄无声息而出,独自漫步在风云城街道之上。 这是他出世数年,第一次听闻过这个节日。在大荒中,墨村除却一年两次固定的祭祀外,很少有什么所谓节日。 据传,圣火节是为了纪念一位东荒本土的仙道人物而创造,一年一度,整座东荒人族都会参与,甚至在万年前妖族统治下也不曾废除。 风云城各大街道上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头皆悬挂大红灯笼,喜庆程度宛若婚恋。 各处充斥着喜庆的红色,因为那位仙道人物,名号为火神。 墨阳漫步在这座城镇之中,修道者百里挑一,凡人几乎占据了城镇的每个角落。 他们感受不到那种黑云压城的紧迫感,不曾因此而受到影响,还在欢呼雀跃着圣火节的到来。 “火除邪祟,万恶避退!” 不知不觉间,他已然现身至城镇最中心,这座中央广场上更是人山人海,将外围挤的水泄不通。 几名身披黑衣的壮硕男子,手持一种名为火壶的特殊器物缓步而出,两侧红褐色的箱状物中不时有火花随之跃动。 他们在广场中央舞动,两侧箱状物熊燃,火花与光焰卷动,宛若沐浴火焰的神灵使者,即便是凡人也在某种程度上接近了修道者。 “火除邪祟!百家安宁!” “火神不朽!” 一道道欢呼声传出,人群更是炸开了锅,墨阳没有在此久待,很快便迈向他处。 圣火节的表演不少,皆是与火焰有关,更让他见到了年幼时,村长爷爷所说的火树银花。 无数火光在黑暗中绽放,给他的视觉冲击力远胜于先前的火壶,他在这一声声敲打中注目良久。 火树银花,刹那芳华,这些美艳是凡人所留不住的,但却又能一次次的铸就。 “嘿,小伙子,不要离得太近,小心被灼穿了衣物,烧伤了身子。”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将墨阳拉了出来。 墨阳微微一愣,微笑道:“多谢爷爷提醒,但我想,这些还无法伤到我。” 老人摆了摆手,道:“你说的倒是轻巧,这些都是熔炼的铁水,你靠的太近,若是真落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墨阳笑了,但却也没有反驳,只是听见那老者兀自在口中喃喃。 “小小年纪的,不要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死气沉沉模样,你的日子还久,哪有那么多忧虑。” “人呢,就和这铁一样,有的人如这铁水,熔炼许久而图刹那芳华。有的人如那些锅炉,同样的材质,虽说没有这些光亮,却也没有这么快的消亡。” “认清自己的位置才能活的舒坦……” 第457章 祸起 老人很健谈,与墨阳论起许多人生哲理,出于礼貌,墨阳不断有一搭没一搭与之回应。 他就像是一个长久没有生灵倾诉对话欲望的机器,咕咕哝哝不断,以墨阳性子也逐渐满天黑线。 蓦地,腰间天衍宫令牌微颤,不知是谁与之传讯而来。 墨阳下意识欲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对话,可不过是刹那间功夫回头,那位老人竟是就这般凭空消失。 “高手……兵部之人?还是隐匿的世外高人?”墨阳眉头紧蹙,记忆中竟是连老人的面容都一片朦胧,根本没有丝毫印象。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就被嗡鸣不止的令牌拉回现实。 “是有意敲打,还是真的无处倾诉……”墨阳悄无声息间脱离人群,天衍宫令牌紧握手中。 他没有再多想,此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平常,甚至根本无法感知其行踪宛若无物,对方若是有恶意,恐怕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熙熙攘攘渐渐消退,待到墨阳再次止步,已然到达风云城墙之下。 这里不再如往昔般大门敞开,城门紧闭宛若铁塔,附近本就稀少的居民更加难以见到。 朦胧光幕自城墙根显露,延伸至天际,将整座风云城围拢于其中。 “怎么会闲来无事去参与圣火节?你们大荒中没有这个习俗吗?”姚震自其中走出,引领墨阳穿过护城大阵。 他自幼在风云城长大,几近二十年间早已对这些凡俗的节庆没了兴趣。 墨阳点了点头,道:“确实没有,这位火神,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东荒神朝子民虔诚无比,如果说,神朝的创立改变了他们物质上的充足,那这圣火节,无疑是填充其精神上的信仰。 两者之间丝毫不显冲突,因为这样的概念本就尽数基于凡俗对修道者的敬仰。 姚震道:“时间太过久远了,至少也是中古时代的存在。火神大人曾助整座东荒抵御邪魔外道,以烈火焚尽世间一切魔祟。” “这不是单单只是传说。或许,他真的是一位万古前的仙道人物……” 他虽对参与圣火节不感兴趣,但对于火神的敬意却更甚,那是一位真正无私奉献的神灵,护佑了那个年代所有的东荒生灵。 以如今眼界看来,那些邪魔外道,极有可能就是指西魔域群魔。 墨阳眸光闪烁,怪不得无迹可寻,这火神存在的时间节点太广,上至百万年前,下至先祖墨宴仙时期。 护城大阵外固内松,两人不费吹灰之力穿过,墨阳这才看到,远处那座横亘大荒与东荒神朝之间的阵法高山发亮,出现了莫大的变化。 无数神秘符文跃动,在山野中一簇簇浮现,点点荧光如琉火,自绵延不绝的高山上亮起。 “事情有些超出预料了啊……”墨阳暗道,这座阵山被激活,显然东荒神朝已然做好全面大战的准备,着实让他意外。 同时心底不禁一阵发慌,墨村据此说实话也算不得太远,一旦爆发血战,也不知大黄是否能够保证。 风云城外,除却长老外,已无一人等待,天衍宫子弟尽数被分配至大荒战场,与妖族作战。 “情况紧急,已经开战了。南灵海那边强者交由兵部处理,你们去大荒,注意安全!”长老提醒道。 他没有选择离开,因为风云城醉仙楼内还居存有几位类人需有人牵制,以免在城中祸乱。 事实上,战斗早在半个时辰前打响,兵部提前布阵于两大方位,挡住了第一次的攻势,但决定战场走向的,还得是他们这些更高阶的修士。 两人很快翻过这座阵山,真正的战斗距离还很远,此处是最后的防线,一旦妖族攻破于此,护城大阵也绝然难以抵挡。 “久违的又一次并肩作战啊,你还是藏些锋芒的好,这些妖族不是什么善茬,盯上了你就不好办了。”姚震道。 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即便是这般大的情势落在肩头,自幼在兵部成长,让他亦沾染了其中的血性。 墨阳笑道:“无妨,你倒也不必为我操心,至少在碎灵境之中,我还是有足够的信心全身而退的。” 他的话很狂,但却并未让姚震感到不妥,因为确实有这个能力。 翻越这座阵山,一股淡淡血腥味随微风荡漾开来,远方千百里之外,一道道灿光冲天而起,轰鸣声不断。 两人心情皆不比表面轻松,脚下疾步而过,径直冲向最近的一处战场。 “杀!” “以你我蕴灵之躯阻截这么一尊大妖,若是当真能够斩他,足以名垂青史!” 远处大荒中战况激烈,大量山林被伟力所削平,轰鸣声宛若雷震,残肢断臂遍地,染红地面的鲜血上仍白气腾腾。 这是一座战阵,足有上千名兵部之人组成,他们的修为很低,大多不过蕴灵境而已,可却能凭借阵法之力鏖战一位碎灵大妖。 墨阳与姚震很快抵达于此,眼前惨烈景象饶是以墨阳心境也不禁眉头紧蹙,心底一阵恶寒。 地面上说是尸横遍野毫不为过,大荒妖族还是以惯用手段,以寻常野兽还低境界妖兽为先锋组成兽潮。 但这一次,东荒神朝反击激进,以兵部之人的生命挡下了攻势,相互结成战阵拼杀了太多妖族。 放眼望去,死伤何止数万,这里应是原本有两座战阵,生生打光了其一,阻截了兽潮的冲刷。 姚震双目血丝骤起,怒意冲天,他亦曾是其中一员,这些士兵虽来自神朝各处,但却同样将东荒人族存危置于首位,于他而言尽为手足! “杀!” 他怒喝一声,率先一步冲出,大道符文缭绕左右,肌体辉光湛湛,宛若大日横空。 他速度极快,全力使出步法而至,手中宝器骤现,一出手便是大杀招! 那大妖正与战阵之力抗衡激烈,却见姚震莫名杀出,不免有些诧异,但到了这个境界智商在线,不曾托大于此迎战,当即抽身而退。 “小心!”墨阳出言提醒,可却见姚震紧随其后而去。 第458章 血战到底 墨阳眉头微蹙,碎灵境妖族灵智不弱于人,同阶之内姚震尚可以道体双修单打独斗不落下风,但若是有诈,恐怕必然一去不回。 “后撤修整!”墨阳轻喝。 下方战阵内兵部纪律严明,哪怕是损失惨重,也始终坚持不退,只在原地休整。 “是天衍宫的道友吧,不必忧心我等,只要能稳定住局面,哪怕以我等生命填补亦无惧!” 领阵者年岁不小了,乌发显灰,却连源丹都不曾凝结,可见其天资一般。 但即便如此,作为兵部之人,他们自有自己的血性,知晓背后是东荒神朝的万家灯火。 “道友只管勇进,多多斩杀这些牲畜,也算告慰我兵部英灵!” “杀!” “杀!” “杀!” 他们的畏惧之心,早在另一战阵的全军覆没下被碾碎,身死魂灭又何妨?护我人族不朽! 墨阳眸光闪烁,没有再多言,脚下金光荡漾,身化疾电而驰。神魂之力铺展开来,很快便寻到了姚震的踪迹。 他正与先前那只大妖激战,但周遭却有其他存在飞速靠近,显然是想要包夹于他。 好在,墨阳的速度还来得及,将最近的一只大妖拦截。 这是一只翎羽漆黑的大雕,虽说血脉不及半血,但却罕见的达到了碎灵中期。 “碎灵初期的小鬼,也敢主动寻我?死!”黑雕厉啸,其音如炸雷,穿金裂石,震得这座山林亦随之激颤。 它没有想象中的无脑,见面就是以言语间隙施展音波攻击,以往常以此出其不意,坑杀了不少敌人。 但这次,它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无孔不入的厉啸没入墨阳体内,却并未翻起丝毫浪花,不见他因血气浮动而变色,元神也稳固如常。 墨阳飞扑而来,身躯之上神曦流转,指掌间蒙蒙灵气弥漫,无形的秘力充斥其中,元神在此映照下空明至净。 他早已习惯了融会贯通,炼体法与灵气法密不可分,除却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一经出手便是不俗的杀招。 黑雕眸光冷厉,焦黄色的利爪探出,锋芒乍现宛若利刃,寒光划过长空,直击墨阳颅顶。 二者皆是在硬碰硬! “愚蠢而又自大的夯货,即便是兼修炼体法又如何?我已将利爪锤炼的比肩宝器,与我硬撼,找死!” 黑雕察觉出墨阳的血气波动,但却并不为意,有着绝对的自信。 两者碰面不足二十息,便是爆发出血战,比起黑雕之庞大,墨阳整个人甚至不及其利爪大小。 他整个身躯宛若没入了那只锐利利爪之内,被笼罩其中。 噗! 血肉破碎的声音传出,血与骨飞扬,灿光绽放,墨阳傲然挺立于空中,无伤无损,血雨不染。 “像你这样的水平,我在源灵境时便可拼杀,更遑论如今?”墨阳道。 事实上,在之前与几位长辈交谈间,多源丹之法的利弊早已明悉,无论是何种族,皆逃不脱这个定律。 不仅需要坚韧的道心,不凡的气运,最重要的更是超然的体魄。 妖族在某种程度上比之人族更加可悲,它们的血脉层次分化严重,似眼前黑雕这等不及半血者,在墨阳看来绝无可能凝炼出三枚源丹。 这是根本上的差距,仅是单单一个灵气法便相距十万八千里远。 “啊……” 黑雕面容狰狞,五指连心,剧痛让它痛呼不止,那只锋锐利爪被墨阳生生打碎,甚至连部分腿骨亦受到牵连碎裂。 “人族中的神体!?” 它实在难以置信,作为此地大荒的原住民,甚至连多源丹修士都很少接触,没有血脉的背景,一步步摸着石头过河踏过了源灵境。 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没有生灵会是痴傻之徒,当即便振翅欲走。 “这个时候想走,晚了。” 墨阳大喝一声,瞬息贴身而近,一手扣住其翅翼,饶是黑雕身躯符文激荡,硬是生生将其扯下。 血雨纷飞,黑雕哀鸣,剧烈的疼痛戛然而止,眼前一阵恍惚,墨阳将其元神封锁,而后同肉身一齐镇压于六角宝塔之内。 再次上路,墨阳很快便寻到了姚震,他正在与一只金色的大猫拼杀,完全是压着后者打。 姚震如今的成长有目共睹,已然可媲美半血生灵,比之其祖姚临川天资更甚,面对寻常妖族绰绰有余。 “怎么还没有来!”大猫苦苦支撑,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焦急的等待终究没能等来驰援,墨阳的突兀出现更是让它乱了阵脚,拼了命的想要逃窜,却被姚震抓住机会,打残了半边肉身而镇杀。 “呼……”姚震长舒一口气,“你也实在是太快了,这才多长时间,就击杀了一只碎灵妖族?” 他望向墨阳,感知到了先前的战斗,但持续时间快到难以想象。 墨阳微微一笑,并未接这个话茬,“收了这尸身,你我还是尽快与师兄弟们汇合的好,之间也算有个照应。” 他说的倒也委婉,提醒姚震小心行事,以他这种性子,若是这妖族有意坑杀,恐怕一激一个准。 “好!” 姚震也不傻,很是干脆应允,只是先前战况太惨烈,见兵部战阵有危,一时压制不过怒气。 天衍宫令牌召出紧握于手,其上阵纹隐现,很快便与最近的天衍宫师兄弟们取得联系。 一路上的血与骨,让墨阳都不禁为之动容,兵部之人死伤了太多,在第一轮的兽潮中的作用太大。 “把他们,当作了缓冲的炮灰吗……”墨阳呢喃自语,这些人天资很低,大多不过蕴灵。 姚震微微一叹,道:“没有办法,这就是现实。他们组成的战阵可以媲美寻常碎灵,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代替了我们。” 这是兵部不得已的战术,以大量战阵抵御兽潮,为高阶修士分担一些压力。 墨阳不语,修士的生命太久了,到了一定程度上,已然不会将这些弱者的生命太当回事。 兵部权衡利弊的决定,可是要拿无数人的血与骨来填的。 第459章 对抗 往昔的草木葱郁不再,阵山以外千百里的大荒完全被鲜血所浸染,山林崩裂塌陷,惨烈景象骇人。 “比起这次来,当时所经历的兽潮不过是小打小闹。”墨阳暗道。 这样的景象绝然不会只存在于风云城附近,整座阵山外围皆被煽动,注定血流成河。 仅是这些凡体四境的血战,便是引发这般惨状,这让墨阳根本无法想象过去那些称为灭世之战的,又会是何等光景。 两人一路疾驰,沿途亦遭遇不少战阵拼杀大妖,墨阳雷厉风行,以雷霆手段镇压数只大妖,顿时引得姚震两眼一阵发黑。 “真是个怪物……”他呢喃自语,却不经意间望见墨阳表情逐渐沉凝。 在神魂之力大范围扩散下,感知到的碎灵及以上大妖太多了,比之当年青云宗覆灭时现身的还要多,甚至其中还有数名半血生灵。 这意味着,这一次很有可能不是一次简单的试探,大荒妖族也许真的要动真格了。 辗转疾驰数百里,墨阳两人才寻到师兄弟位置,但他们的情况很不乐观,正在与人数更多的妖族遭遇。 这是东荒妖族的特别关注,欲以数量优势围杀这群天骄。 “往昔卑微的仆从们,迎接东荒真正的主人回归,匍匐在我们脚下,或许还能留你们一线生机。” 狞笑声不绝,大荒是妖族的主场,强者数量比之天衍宫子弟要多出一倍有余,好在风云城位置特殊,派遣而来的天衍宫子弟不弱。 “呵呵,不错!蝼蚁一样的种族,还是乖乖待在我们的统治下吧!” 一道身影仗剑而立,灰衣无风自动,无形的剑气涌动,呼啸如狂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长剑神光滔滔,杀气腾腾直冲霄汉,大道符文沸腾,锐气涤荡八荒,让人不禁脊背生寒。 “历史的失败者,万年前,我神朝先辈能够自你们手中打下半数江山,我们就有能力守下来。” “也许万年前的那批老牲畜很强,但你们,终归不过是后来者罢了,幻想先祖的余晖?还是让我送你洗洗睡吧!” 绚烂剑光划过,淹没了这片破碎的林海,光芒仿若与大日平齐,所过之处无往不利。 噗! 一只碎灵境寻常妖族被生生斩断,身躯一分为二,剑气充斥血肉之间,将其生机灭绝,唯有一抹灵光自碎尸中满是惊恐冲出。 剑光不减神威,仍兀自扩散,两只半血碎灵巅峰大妖联袂而来,大道符文若神瀑倾泻,这才打碎了攻势。 “姬师兄神威!斩了这群狗叫牲畜,为兵部亡故的兵士们雪恨!” 妖族冷傲轻蔑的话惹得群情激愤,一路走来的无数兵部尸骨,让这群出身神朝内部的天骄们愤恨交加。 他们的先祖留下了太多遗泽,助他们远离边境过上了更好的生活,如今亲眼见证了兵部将士的悍不畏死,让他们骨子里的怒火被再次点燃。 大战一触即发,每个天衍宫子弟都至少面对两只妖族,而灰衣男子,则是一人独战三只半血生灵。 他的强大,足以让大荒妖族重视,在殒生岭时,也曾敢一人独战纯血夔牛而不败,乃是碎灵天荒榜前十的存在。 无穷尽的大道符文充斥这片山野,喊杀声与金铁交击之音不绝,山峦崩塌,大地皲裂,天穹被灿光所充斥。 灰衣男子剑纵九野,单独对上其中任一都是绝对的优势,三大半血生灵联手,也才堪堪与之战平。 “六丹以上的修士!多源丹之法还真是恐怖,能让你们这孱弱的种族与我们有一战之力……” 半血生灵的极限,也不过凝结出五枚源丹,三者中便有其一为此,可见灰衣男子之强悍。 他身躯迸发出绚烂的光芒,与其手中长剑交相辉映,宛若有无形的链接,身与剑合一。 剑随心走,无往而不利。 三大半血生灵合力抗衡,但对方却是越战越勇,攻势凌厉至极,手中那把长剑更是达至半步蜕凡,两相结合下战力超然。 “杀!” 远处一声炸响传来,又是有几只大妖自天际线而来,它们凶焰滔天,个别嘴角染血,合力覆灭了数个战阵兵部。 灰衣男子眸光凌厉无比,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气达至绝巅,一剑递出,生生将一位半血生灵斩断,虽不曾当场镇杀,但也能让其短暂失去战力。 无奈的是,他终究还是未能脱身,被其余两者拼尽全力阻拦,眼睁睁看着几只大妖加入战局。 “小心!” 在呼喊声中,一位天衍宫子弟被突如其来的偷袭贯穿身躯,竭力抗衡两只大妖之余,根本难以应对又一位强敌。 那只血淋淋的利爪将他拦腰撕碎,上下身相互分离。 但他却并未就此身死,元神驾驭一方宝器遁逃,化作一抹流光直冲天际。 “既然来了大荒,好好留在这里,与这片山河共眠吧。”偷袭他的妖族狞笑,那是一只赤金色的貂,身躯至多与人族大小一致,背部生有一对肉翅。 它极为灵巧,身后肉翅震动,卷起漫天狂风,自身则御风而动,宛若一道赤虹而过,欲灭杀其元神。 那天衍宫子弟的九寸元神面露惊恐,驾驭的宝器显露真容,那是一面宛若玉质的盾牌,晶莹剔透。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也确实挡住了赤貂的数轮攻势,但奈何其灵巧无比,很快便有些难以护持。 “死吧!” 不过十数合时间,那只赤貂便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绕开了盾牌,出现在渐显朦胧的元神之后。 一只利爪熠熠生辉,凛冽杀机宛若实质,让那人元神感到一阵刺痛。 所有天衍宫子弟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突兀出现的几只妖族给予他们不小的压力,甚至于自身难保。 局势逐渐出现倾斜,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先前与之鏖战的两只大妖无人阻挡,亦随之加入其他战场。 同时抗衡两只同阶妖族,即便是天衍宫子弟也到了极限,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够能力凝结出大量源丹…… 第460章 半血以下不可敌? 朦胧的元神脸上满是绝望,被抓住了盾牌抵挡的空档期,没有同僚能够伸出援手…… “结束了!” 预想中的死亡不曾到来,那只凌厉的利爪寒光凛冽划过,但却被一只肉掌所抵挡。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出现,他立身于两者之间,右掌上淡金色光华流转,将赤貂的利爪遏止,咫尺间难以动摇。 “还好,来的不算晚。” 墨阳俊秀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只是眼底的寒光更甚,那只握在赤貂腕关节上的右掌猛然发力。 一阵宛若炒豆子般的噼啪声传出,在赤貂略显愕然的目光中,腕关节以下区域知觉全无,血与骨炸碎开来。 “啊!” 凄厉的残嚎声传出,墨阳眸光一变,如丢垃圾一般,挥手将赤貂甩飞而出,而后脚下金光绽放,紧随其后而过。 他有意将战场拉开,以免波及到那位师兄脆弱的元神。 钻心的痛楚席卷而来,赤貂的失神只允许有那么一瞬,强烈的危机感让它的心神出现前所未有的清明。 断肢在一片血光中重组,它腰肢诡异的扭动,在空中调转过身形,与身后的墨阳竭力搏杀。 然而,碎灵中期的寻常妖族,根本无法对墨阳造成足够的威胁,甚至连损伤都难以做到。 墨阳双掌瑞光拂动,炼体法与灵气法紧密结合,爆发出的力量让人难以想象,不出十合,便将赤貂头颅捶爆。 六寸大小的赤貂元神骇然奔逃,却被墨阳一掌扣住,随着五指紧握而飘零消散。 在场生灵皆侧目,灰衣男子更是心神一振,勇力更甚几分,仿若士气再次被点燃。 “是他!那位十月悟道的天荒榜首,安然破境碎灵了!”有师兄惊呼,曾在天梯之上远远见过墨阳一面。 天衍宫子弟的处境很不好,但见到墨阳的出现都宛若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因为他的表现实在太夸张,以碎灵初期十合灭杀碎灵中期赤貂。 “果真勇武非常,逆伐上境而不费吹灰之力,你我危局可解!杀!” 一声声高呼传出,有这样一尊强者驰援而来,先前被绝望而逐渐浇灭的战意再起。 墨阳面色如常,绚烂的灵气与淡红色血气相交融,逐渐转化出一种赤金光芒缭绕左右,宛若沐浴晨光而行。 他眸子转动,身影刹那消散,再出现时,已然将那位师兄身躯拼合一处。 “肉身虽损伤严重,但耗费些时日还是能够恢复如初的,师兄,请。”墨阳示意前者元神归位。 远空中,姚震姗姗来迟,他没有任何废话,当即参与至一处战场,因为战局太过低迷,那位同僚险些被灭杀。 墨阳没有任何迟疑,飞速行动起来,游走在一处处战场之中。 倚仗无上体魄与九丹元神,他的战力已然到达一个无比恐怖的层次,寻常碎灵妖族根本不是其敌手,碍于血脉层次原因,它们尽皆主修灵气,且无法凝结大量源丹。 他就像一个人形的收割机,先前凶狂无比的妖族宛若纤细嫩草,碎灵初期三合内必死,碎灵中期即便全力以赴下,也撑不过二十合。 “这小子太古怪,半血生灵以下不可敌!”有妖族嘶吼,即便是以碎灵巅峰修为也难挡墨阳,相持至多百合便后继无力。 墨阳赤金光芒缭绕,宛若少年天神,甚至至今不曾两大宝术相合,只分化而用便已然无敌。 噗! 又是一头妖族陨落,残尸倒在墨阳脚下,至此,毙命于他手中者,已不下一手之数。 局势逐渐趋于先前的平衡,但每一只妖族心中都埋下了一枚名叫畏惧的种子,不再似先前张扬,即便状态较好也在思量自身退路。 “真她娘猛啊,这小子还是人吗……”姚震咕哝自语,不禁咽了口唾沫,追逐墨阳脚步的想法好像真的变成了泡影。 墨阳的行动仍不曾停息,顿时让妖族中人炸开了锅,根本不敢与之交战,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每当他行进至一处战场,仅是一个刹那便可将其调停,那些妖族疯也似的逃窜,即便是碎灵巅峰也不例外。 围攻灰衣男子的几大半血生灵脸色难看至极,低喝道:“怕什么!非要和他单打独斗?就不能群起而攻之!” 它们也曾想过脱离压制灰衣男子,分化出一位去牵制墨阳,可所有的行动一旦有所苗头,便引来灰衣男子的强烈反扑。 墨阳波澜不惊,他早已不是往昔那个惧怕围杀的自己,即便是面对纯血碎灵巅峰也无惧。 “也不知该说你们精呢,还是蠢呢?大声密谋,你何不贴着我的耳朵说?”墨阳开口。 他还没有自大到任由事态失衡,当即闪身而过,再次开始了猎杀。 赤金光芒一闪而过,一只宛若小山大小的妖族被生生掀翻,它形体若象,却又生有鳞片,其象牙弯曲而又粗壮,弧度直冲天际,是一位实打实的碎灵巅峰大妖。 “嗯?有丝缕龙族血脉?”墨阳眉头微挑,这妖象实力在寻常妖族中堪称绝巅,恐怕只差些许沉淀便可蜕生半血。 妖象不仅修为不俗,其攻伐与防御方面亦是极强,与其他战场截然不同,仅是凭借其自身,便可牵制一位天衍宫子弟,甚至是压着对方打。 “你很强,但我与它们不同,凭借碎灵初期修为就想逆伐于我,恐怕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妖象嗓音低沉。 它没有任何的示弱,因为在速度方面相对弱势,见识过墨阳的神速后,已然没有了退缩的余地。 此族本就以勇力着称,天生体魄强悍,虽不及纯血生灵体魄随修为增长那般变态,但也足以媲美大部分半血生灵。 更何况,这还是一只年岁不小的大妖,长久困顿在碎灵境内,让它有足够的时间去锤炼引以为傲的肉身。 即便如今两法不曾齐头并进,但也达至了金身中期,在场群妖中,即便是那些半血生灵也不一定能够以体魄压他一头。 第461章 再杀 妖象的身躯在放光,满身鳞甲熠熠生辉,一出手便是全力,宛若一座流星划过,周遭虚无都被压塌,显露出些许无形的波纹。 墨阳不闪不避,沐浴赤金光芒悬立于半空,造化真章悄然运转,在借此试验自身的体魄极限。 “轰!” 妖象懵了,一对大眼中满是错愕,只觉宛若冲击在一座神山之上,以它体魄也至多不过让墨阳有所动摇,根本不曾有任何伤损。 墨阳指掌间灭度拳与崩山掌交替,以极为霸道的手段与其相争。 达至金身中期的肉身确实坚韧,比之先前所有生灵更加难缠。 往昔他真正拼杀的最强者,乃是夏静瑶那位师兄。其修有数丹达至碎灵巅峰,肉身亦迈足金身,确实是当时的他极难能战败的。 但如今不同,他真正完成了质变,踏足了碎灵境,圣体亦达至金身,即便不催使神魂法,也足以与之一决高下。 而眼前这只妖象,给墨阳的感触丝毫不逊于那人,虽说在源丹上有所差距,但已然在体魄上将之弥补。 “镇杀!” 妖象嘶吼,局面经由墨阳一搅和,已然脱离妖族预期,一个又一个碎灵大妖倒下,让它难免心急,当即释放出种族宝术。 墨阳无惧,以如今修为,甚至无需两宝术交融便可抵御。 只见他双手舞动,灵气如浪涛翻涌,崩山掌与灭度拳真意显露,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唯有两簇晃动的光芒。 又是一次对碰,妖象身躯倒退数十步,天摇地动蓦地戛然而止,墨阳丝毫不予它喘息时机,已然再至其前。 妖象额头略显塌陷,坚硬的头骨都出现一些损伤,血流如注,但此刻真正的问题却不在此。 “起!” 墨阳渺小无比的身影悬立半空,两臂环抱其中一根象牙,动用出极尽神力,竟是将妖象生生掀起。 此处战场太过瞩目,除却灰衣男子外已然是最重要的一节,所有生灵都有所关注,见墨阳这般勇武,皆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隐藏了实力,体魄绝不止初入金身,若非如此,又怎么与妖象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是压制!” 众目睽睽下,妖象被生生倒提而起,那只象牙似是难以支撑其重量,竟是自墨阳环抱区域崩碎开来。 妖象怒声震天,浑身燃起光焰,竭尽所能释放出种族宝术,一头顶天立地的巨象浮现,与其本体相合,举足踏向墨阳。 但,墨阳不再给予其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灭度拳与崩山掌,两大宝术真意相交合。 赤金色光芒万丈,将他的身躯淹没在其中,明面上的全力使出,再一次与之相碰撞。 噗! 血肉炸碎声传出,妖象自足底起,半侧身子被打碎,五脏六腑滚落,在空中炸碎开来。 “纯血……” 它在剧烈的挣扎,血气滚滚如云,那些残碎的血肉在汇聚,欲再次重组身躯。 只见墨阳微微抬手,大道符文充斥,灵气卷起漫天狂风,若无穷兵刃斩过,将它的希望完全灭碎。 至此,妖象陨落,肉身难以重组,元神被灭杀了干净。 轰鸣的战场出现刹那的宁静,所有生灵都看到了结局,各自心情不一。 “那一击,达至了纯血宝术层次?”几位半血生灵脸色难看无比,那只妖象的实力毋庸置疑,无限接近于它们。 因为在场者,大多年岁不大,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将两大修行法齐头并进。 随着墨阳的再次腾出手,每只妖族都只觉如芒在背,担忧自己被下一个盯上。 “撤!这个小子太古怪了,道体双修就算了,恐怕还是特殊体质,源灵境时源丹数量也绝不止六枚。” 几位半血生灵互相对视一眼,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最终,在又一次联手击退灰衣男子后,蓦地化作几道流光遁走。 “嗯?”墨阳脚踩疾电,毫不迟疑冲出,将其中之一所阻截,而灰衣男子亦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提剑杀来,同样拦下了一位半血生灵。 这个半血生灵神色很不好看,阴沉道:“这么多生灵你不管,偏偏来阻我?真当自己无敌了不成,以第四境初期逆伐巅峰半血?” 它实在有些无语,相较于其他半血生灵,它的状态无疑是最好的,不曾因围杀灰衣男子而受创,几近维持巅峰。 按理说,这个时候怎么着它也有一定的优势不被选中,可眼前这个愣头青,却是偏偏来阻截它。 “杀它们,没意思,半残的家伙,还无法检验我如今的战力。还是你比较好,虽说不是最强者。”墨阳道。 他脸上噙着些许笑意,确实也不曾说错,打得就是状态好的。至于最强那只大妖,则是被灰衣男子捷足先登。 眼前这只大妖气息如渊峙涏,依墨阳先前观察,至少凝现出四丹,甚至是五丹,且肉身体魄亦在金身境。 这样的修为,虽说不比妖象,但在其血脉及宝术加持下,战力必然会更胜几分。 这只妖族确实不凡,是为一只少见的山石类妖族,与往昔所见雾妖有些相近,但却不比强者真身隐匿。 它不算很大,有意将自身体型压缩到人体大小,将庞大所带来的笨拙尽可能的消除。 “杀!” 它被墨阳表现出的态度惊怒,对方竟是一副完全不将它当回事模样,欲要拿自己磨刀。 大地随之移动而震颤,无数砂石飞溅,冲上了高天,于墨阳头顶化作一座小山轰然砸落。 墨阳眉头微挑,赤金色神光绽放,宛若一轮神环缭绕左右,大道符文飘扬,万法不侵,立身于原地,任山崩地裂而不朽。 砰! 一簇金光乍现,墨阳骤然冲出,拳印紧握递出,扑向整体皆为石质的妖族,打得它一个踉跄,胸膛处留下一道偌大坑洞。 半侧身子就此炸开,墨阳虽不曾动用宝术,可却已然全力以赴,金身境肉身加之天生圣体,拳力堪称一绝。 “确实不凡……” 石妖呢喃,它这是在试探,亲身体会一番墨阳的肉身强度,也终是明了,妖象缘何会落败。 第462章 大获全胜 尘埃与碎石漫天卷动,石妖胸膛破损处一簇火光燃起,将之裹挟而过,炽热高温升腾,宛若一轮大日降临。 在几息时间中,火光消散,其中一切熔化宛若岩浆,将它伤损之处笼盖,刹那年冷却恢复。 “嗯?” 墨阳眉头微挑,怪不得这个家伙能在围杀中丝毫未损,纳山石为己身,即便没有本体坚韧,也能在很大程度上恢复损伤。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能力相当于不死不灭。 “我很好奇,这样的秘法,是只有你族独有,还是山石类妖族皆存?” 石妖不语,不曾有任何回答,试探过后,它终是真正认真起来,竭力与墨阳厮杀。 一时之间,墨阳竟是有些拿不下它,因为这个特质太古怪,让它在一次次伤损中如初。 “不对,若是真的这般无敌,此族还需锤炼什么体魄?只需占据主场优势,山石不灭便永存了。” 它的滚滚血气让墨阳察觉出异样,也许,其本体亦如雾妖那般,隐匿在表象之下迷惑众生。 盘坐在原本丹田空间的三寸元神猛然睁开双眼,无形的神魂之力凝聚,穿透了石妖的身躯,绕过了一切的伪装。 墨阳看得真切,其内部有一块红色的顽石在游走,于石妖躯体内不断移动,总是先一步避过了损伤。 “找到了!” 这一场厮杀持续了相对很久,两者间至少抗衡三百合,即便墨阳不曾动用纯血层次的宝术,亦足以证明其强大。 可惜,它遇到了墨阳,这个三法齐修的怪胎,很快便窥破了一切的本质。 土黄色精气喷涌,淡金色光华流转,两大宝术相合,迸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神威。 石妖凛然,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感受到墨阳拳掌间的恐怖波动,忙不迭施展出种族宝术。 轰! 又是一次大碰撞,摧山断浪之力涤荡八荒,周遭大地开裂,山石草木飘飞,比之先前一切景色更甚。 石妖终是不敌,半血宝术与纯血宝术间的差距太大,再加之墨阳九枚源丹所化元神发力,更将其威能发挥至极。 其真身,那枚不足拳头大小的红色顽石被墨阳握住,身躯被完全打碎,再难有任何恢复的可能。 这一次,墨阳并未将之灭杀,曾经雾妖一事让他记忆深刻,也许此妖也可用以祭炼宝器之器灵。 六角宝塔飞旋而出,墨阳随手一扔,将之纳入其中而镇压。 他完全不需要担心意外发生,在某种意义来说,六角宝塔比之储物戒指更加实用。 八层塔身,每一层都可镇压他物,将几只被墨阳封印元神的妖族死死压制,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好!” 后方人族的呼喊传来,妖族兵败如山倒,半血生灵默不作声遁逃,显然是想将其他存在当作垫背的。 这对于人族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份大礼? 除却墨阳与灰衣男子外,其余人更加卖力,将余存的寻常妖族击杀镇压的七七八八,唯有少数的几只大妖脱逃而去。 “这一役,大获全胜!墨师弟与姬师兄当记首功!” 激昂呼喊声得到众多附议,这些天衍宫子弟无不振奋非常,斩杀数十只碎灵大妖,杀的这些桀骜的妖族落荒而逃。 墨阳回头望去,己方虽说没有人被妖族拼杀,但却各有伤势,有几人更是险些被身死,短时间内难以修复。 姚震浑身浴血,对着墨阳呲着大牙乐,他算是战斗个爽了,参与击杀了四五只大妖。 远处,灰衣男子漫步天穹,手中长剑染血,那只最强的半血大妖难与之抗衡,虽说花费些精力,但也确实将之斩杀。 “姬师兄,好久不见。”墨阳道。 虚丹境时,他也曾远远见过此人神威,率领天衍宫子弟对峙纯血生灵,在那座天外天中更是硬撼夔牛而不败,足以证明其实力。 当时,对方还是他唯有仰望的存在,如今相隔不过几年时间,他已然有足够的能力与之并肩。 灰衣男子眸若灿星,隐有锐光闪烁,认真盯着墨阳,道:“你很强,强到令人费解,同阶一战,我不是你的对手。” 事实上,他身上有一股浓厚的战意,与当年的姚震一般无二,这又是一个武痴,渴望在战斗中得到更多的前路。 但,墨阳的修为太低,与他相差几近一整个境界,他只差之后一步便可踏足蜕凡,而对方,却不过初入碎灵。 墨阳微笑回应,“姬师兄过誉了,我也很希望能与你一战,那个机会,也许不会很远。” 他感受到一股特殊的波动,这个人,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剑,身上有种难以掩饰的锐气,能够与纯血生灵所媲美,恐怕也是某种特殊体质。 灰衣男子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冷冰冰模样倒是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大荒妖族不是寻常妖兽般憨莽,它们同样亦有不俗的智慧,与我等相差不算大,诸位师兄弟还请尽量不要独自行动。”墨阳开口。 他的话,最主要还是说给姚震听的,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后,众人无不对此认同。 在其余人原地休整之际,墨阳与姚震知会一声后,便独自走出,深入了某片大荒。 灰衣男子只是瞥过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以墨阳所展露实力,确实无需抱团取暖。 墨阳脸色略显沉凝,疾驰于在被血与乱侵染的山野内,战场开辟确实足够远,远离了边境阵山防线。 但处在大荒中的墨村却很难幸免,处于这片区域之内。 一路奋勇前行,墨阳对于家乡的关切之心更甚,沿途遭遇不少大荒妖族,甚至部分兽潮仍不曾平息。 兵部战阵是强,但还无法安插在整座大荒之中,战场远不单单只此一处。 “上位者的眼里,从来就没有弱者生存的空间。” 墨阳自语,这些先妖族一步而来的兽潮,基本尽数是由野兽与前两境的妖兽组成,是十足的炮灰。 往昔在大荒之内便是食物链的最底层,到了如今,也仍是在它们的驱使下第一个送死。 第463章 碧落堂 兵部这些战阵又何尝不是,天衍宫西院所在仍有一方战场,东荒神朝根本无法抽调所有人手抵御妖族。 墨阳一路前行,所遇所见皆与往日祥和大相径庭,无数生灵喋血。 东荒神朝中,也不单单只有兵部之人出力,亦有不少碎灵以上强者现身,与大荒之中拼杀,阻截这一场浩劫的前奏。 又是镇杀一只碎灵妖族后,墨阳也逐渐靠近了墨村所在。 墨村位处墨宴仙开辟天外天内,其来源远比东荒神朝更早,距离阵法山脉有数万里之遥。 “这是一次试探,他们在博弈,想要用一定的筹码换取利益……”墨阳沉吟不止,发现些许端倪。 纯血生灵是稀少不错,但还不至于在风云城这个地界也接触不到一头,这有些不太合常理。 这无疑不在说明,大荒深处的那些存在,并非真的想再现万年前的死战,而是在行压迫之势,迫使东荒神朝作出抉择。 “找死!” 墨阳猛然止步,立身于穹顶之上,眸光璀璨如烈阳,一只大手探出,淡金色光华穿过极远,拍落在一处林地中。 数名陌生身影显露,身影如鬼魅般诡异灵动,仿若一阵微风拂过,尽数躲避开来。 他们足足有四位,皆有至少碎灵中期修为,以秘法蒙蔽身形,远远吊在墨阳身后。 “不去阻挡妖族脚步,反而是鬼鬼祟祟一直跟着我。想来又是碧落堂的狗东西吧!”墨阳冷斥如炸雷。 这些人的隐匿手段不弱,但却遇到了他这个兼修神魂法者,在神魂之力笼罩下踪迹清晰无比。 一开始,墨阳只当是东荒神朝同僚,想要与他抱团取暖,但却敏锐察觉到些许杀意显露。 “棘手的很,也不怪那家伙花大价钱同时雇佣四人来暗杀你。”其中一人冷声道。 他们也见证过墨阳镇杀碎灵妖族,故此没有轻易动手,一再寻找时间,欲以最小代价做到一击必杀。 可事与愿违,这个年轻的强者太过敏觉,还不待他们动手,便提前察觉出端倪。 墨阳脸色微沉,这些家伙倒也不避讳,变相承认了自身来历,就是专门来暗杀自己的。 时局动荡到这般地步,竟还是有人这般下作,在碧落堂下达追杀令,欲在大荒中铲除异己。 “是谁雇佣你们暗杀于我?孙玄,还是宁东?” 他得罪的生灵实际不算太多,除却几年前的任浥外,在风云城也唯有这两人。 碧落堂杀手皆不动声色,“你既知我碧落堂名号,便知悉其中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其余,无可奉告。” 墨阳冷笑一声,倒也不再废话,当即踏步而出,心中杀意甚至比之对决妖族更甚。 这些人大概率不是东荒人士,很有可能是碧落堂自西魔域抽调而来,用以在如今乱局中作梗。 四人倒也默契,不约而同退避开来,见识过墨阳勇力后,皆不敢与之正面撄锋。 他们的步伐很是诡异,灵活非常,且分化至四个方向,相互守望。 嗖! 破空声乍起,箭矢如龙,大道符文喷涌,携万钧之力而过,直指墨阳脑门。 这是一根篆刻有许多符文的箭矢,神秘而强大,弓与矢相辅相成,足以轻易射杀源灵妖兽。 墨阳眸光灼灼,微微一个侧身躲过,掌若天刀劈落,将其拦腰斩断。 不远处,其中一人挽弓搭箭一气呵成,一击失利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再次射出数道箭矢而来。 其手中长弓灵气缭绕,这把长弓很是不凡,必然是碎灵宝器无疑,箭雨呼啸,灿光冲天而起,宛若一片星辰而下,封锁墨阳一切动向。 “砰……” 墨阳怒目而视,指掌灿灿若流金,身前金光如幕,将所有箭雨所笼盖,刹那间使其炸碎开来。 而其自身也在下一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去,但却被一把若细针般的长刀阻截,银光绽放,刺向墨阳丹田区域,欲将他钉杀于此。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身影出现,手持一把森寒短刃,无声息间出现在墨阳身后,锋芒直取后心。 墨阳冷哼一声,这些家伙还懂得些配合,远程牵制后伺机而发,但可惜,打错了算盘。 只见墨阳体躯神曦流转,灵气如波涛荡漾,那只如细针般的长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被墨阳劈掌偏移。 后心处的短刃更是宛若刺击在一座神山之上,虽嵌入有些许,但却被一股伟力钳制卡死,难以深入分毫。 墨阳只是身躯轻颤,两者皆被无尽灵气涤荡而出,那只森寒短刃退体而出,只留下些许伤痕。 “还知道配合围杀,真要让你们碧落堂的人在这片山野在潜匿杀戮,落单者恐怕少有人能存活。” 淡金色光华流转,不过刹那时间,那道创伤修复如初。 面对碎灵中期乃至巅峰宝器,墨阳如今体魄还是无法做到完全无伤,但却丝毫不会有过多影响。 蓦地,墨阳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周遭一片灰暗,眼前色彩交错,视觉似乎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他体内血气滚滚如雷震,万灵圣体祛除外力的本能自发显露,丝缕黑雾自其脚底升腾而起,被灿光所蒸发干净。 “毒?” 万灵圣体之力超然,相差不算太大的情况下,鲜少有毒能影响。 碧落堂四人皆面色大变,一切攻势皆被化解,且不过几息之间,似乎任何行为尽为徒劳。 “娘希匹,这小娃娃真她娘古怪,明明才不过初入碎灵便这般棘手,若是达至巅峰还了得?” 最后方那人再次取出一支箭矢搭弓,此次与先前皆不同,这一次,不再有任何藏拙,出手便是全力。 但,前后不过几息时间,墨阳的身影竟是猝然消散,仅是于原地留下一簇摇曳的金光。 “不好!” 他顿感头皮发麻,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涌上心头。有那么一瞬,他突然无比后悔接下这个任务。 但所幸,墨阳的首要目标并非是他。 “啊!” 一声残嚎自不远处的林野中传出…… 第464章 尽除 墨阳立身于一片朦胧雾光之中,双目神光缭绕,窥破一切虚妄,脚下步伐变动,大手一把探出。 一个碧落堂杀手被他生擒,此人自战斗开始后便再次选择隐匿身形,暗中不断设下奇毒以求真正绝杀墨阳。 先前那种影响五感的毒雾,便是其功劳,但却没成想对墨阳几近无用,几息内被破除。 “你不能杀我!”碧落堂杀手惊叫,被墨阳扣住一侧琵琶骨,五指如刀嵌入血肉之内,其嗓音尖细无比,甚是刺耳。 墨阳不语,只是眸光扫过那只手臂,感受到肌肤之上传来一阵瘙痒,衣衫刹那间变化,宛若被熔化般。 “我下了毒,最强的毒,即便是蜕凡生灵沾染时间过长,也会被破坏肉身,断臂不可……” 话语未落,便见墨阳五指发力,灿灿流光下,其身躯陡然炸碎开来,元神亦在点指间溃灭。 墨阳臂膀之上赤金色神光滔滔,不断有雾光析出灭尽,接触的过程不长,根本无法多度影响其自身。 星眸扫过之处,几人无不噤若寒蝉,他宛若一个宣判生死的天神,压迫感十足。 下一刻,他动了,以疾速掠过,冲向最远处手持长弓的男子。 刷! 流光划过,将那杀手的脸色映照的煞白,往昔只有他如猎手般猎杀他人,如今却只能复他人后尘。 他大喝一声,浑身灿光缭绕,如同燃烧起来一般,璀璨光芒淹没此处。 不由分说燃烧其自身血精,动用出极致的力量,气息陡然暴涨一大截。 那把长弓铮铮作响,无数箭矢自其身后腾飞而起,宛若一圈剑轮缭绕左右,寒光凛冽的锋刃刺落。 而后,他甚至将这只长弓当作棍棒使用,倒提而起,勇力砸向墨阳。 锵!锵!锵! 墨阳双手舞动,迸发出成片的赤金光芒,化手为刀,猛力向前斩去,铿锵之音不绝。 不过几息时间,这一轮箭雨尽数崩碎,被他生生斩断后震碎,齑粉飘洒。 而那把长弓,也被墨阳空手接白刃般挡下,紧握于手中。 “你……” 碧落堂杀手悚然,他已然竭尽所能,可换来的还是难逃败亡,只堪堪挤出一个字来,便被墨阳一拳打碎了身躯。 长弓被墨阳夺取,坚韧弓弦震颤,迸发出一股灿光波纹,将其元神亦粉碎干净。 这一切实在太快,就连往昔以诡速袭杀他人的碧落堂杀手亦难以反应,只觉不过恍惚一瞬,便又有一人身亡。 墨阳回头,冷冷望向其余二者,两人皆亡魂皆冒,冷汗如雨下,哪还有丝毫战意,当即远遁而逃。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真当我东荒是你们家的后花园?杀人遁逃无人收?全部留下吧!” 挽弓搭箭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实体箭矢存在,墨阳便以大量灵气凝现出一道模糊光影,符文飘扬,携风雷之声猝然冲出。 而其本体亦不曾闲着,身化金光而过,金翅大鹏一族本就以疾速着称,即便是脱胎于其宝术,亦速度奇快,很快便追上另一人。 墨阳没有任何的留手,强势将此人镇杀,一切用功皆为徒劳,即便是祭出宝器挡灾,亦被墨阳以纯血宝术轰碎。 至此,碧落堂四人已死其三。 最后一人虽不曾身死,亦被由墨阳大量灵气凝现而出的光影钉穿,半侧身子炸碎,宛若一条死狗般趴伏在地。 这一击,虽说不曾完全要了他的命,但却也伤及其元神,给了他极其恐怖的一击,一旦元神离体,便会飞速溃散。 “谈谈?”墨阳信步而来,驻足于其身旁俯视于他。 碧落堂杀手何其冷厉,如今却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饶我一命,我保证,日后再也不踏足东荒……” 墨阳沉默,几年前,他也曾在那座天外天中放过了一位双生门之人。但这次,显然触及了他的底线。 这样背后捅刀子的行径,让他感受到无比的厌恶,自己在前线抗敌,却有人买凶袭杀。 “我不想浪费时间,你只需告诉我,是谁雇佣你们来杀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墨阳道。 杀手脸上挤出的谄媚僵硬,残碎的身躯在微微颤动,而后竟是转瞬间变得面目狰狞。 “给个痛快?不让我活命,还想从我嘴里套取情报?你太过异想天开!” “用不了多久,你也会下来陪……” 噗! 墨阳面无表情,灭杀其余存生机,右手轻摆,一枚几寸大小的元神自其残躯中飘扬而出,被他牢牢掌握于手中。 “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墨阳呢喃自语,神魂之力汇聚,宛若一把无形的尖刀,刺入飞速溃散的元神眉心。 他使出了树灵曾教予的一种阴毒手段,搜魂。 碧落堂杀手的记忆如潮水,墨阳置身于其外,自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宛若阅览书籍般,汲取其中有用情报。 他看到了此人的种种往事,但却不过一晃而过,对自己毫无用处,直至时间推移至最近。 他看到了一个可疑的人,四人接下这个任务后曾有相见,予下他们一种特殊之物,据说一旦接触,便可如黑夜中的明灯般点亮其行踪。 这是那人的双重保险,他显然境界更高,一旦四人失手,将不得已最后亲自下场出手。 “宁东……” 此番种种昭然若揭,此人无疑身份特殊,显然不是孙玄那个杂碎,他不会顾忌其他,有机会的情况下,必然会自行出手。 墨阳面色如常,他不惧怕对方主动寻仇,索性也来借此试试如今三法齐出战力如何。 即便不敌,他手中亦有不少的底牌足以动用,几片毒叶相合足以灭杀蜕凡四重以下生灵,还有六角宝塔。 将几人身上一切所藏收缴,墨阳蓦然抬头,整座天穹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昏暗,仿若有一层无边无际的黑云笼罩,遮盖了一切的阳光。 高空之上,隐约间有电闪雷鸣之音,混沌雾霭若隐若现。 很显然,更高境界的争斗与博弈开始了,这场争斗的真正走向,无疑都是压在他们身上。 第465章 狼狈为奸 墨阳并未停留太长时间,清晰感知到那等强者的战场极远,乾坤间一切的变化,不过是他们之间斗法所波及。 他再次踏上了归途,此地距离墨村所在也并不算太远。 有大黄与欲树之灵,以及那只掌握两色神光的生灵存在,墨村的安危实际并不需他所操心。 但人就是这样,心底重要之物,亦会竭尽所能守护。他自幼无父无母,墨村里的所有族人,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的目标很明确,清除附近区域的一切威胁,不单单是大荒妖族,哪怕是人族修士,也要以其他手段劝退。 有墨宴仙设下的迷蒙之术存在,墨村的踪迹并不是那么容易发觉的,且所处位置偏僻,鲜少有生灵及至。 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他很快到达了这个区域,但却徘徊于附近,并未踏入天外天中,因为身上已然有了标记,可指引宁东至此。 “索性在此灭杀了他免除后患。”墨阳自语,游走在山野之内,神魂之力铺展开来。 当年木峰夫妻一事,让他知悉了自己的不足,没有足够的实力与狠辣的手段,如今他不差这些了,自然要为族人们扫清他所惹出的障碍。 无论这次大荒妖族是否为施压,样子确实是做足了,就连此处地界也不曾幸免,不少生灵喋血。 经过这段时间的厮杀,墨阳已大抵摸清自身战力处于何等层次。 依靠万灵圣体体魄,再加之灵气法长足突破,他已然可借双法合一与碎灵巅峰宝器有所撄锋。 即便是纯血生灵,同阶之内亦不可敌,若是再加上神魂法出其不意,未必不能与寻常蜕凡生灵一战。 时间一点点过去,想象中的大变故不曾降临,那些存在显然陷入了僵持,似是在对峙,又似是在谈判。 这片区域基本被墨阳所肃清,没有纯血生灵现身,即便是半血碎灵巅峰亦难以与之抗衡,说是一夫当关也不为过。 墨阳盘坐在一片碎石之中,他没有任何的急躁,神魂之力四散,静静等候着属于他的一战。 终于,在某一时刻,墨阳缓缓站起身来望向某个方位,“来了……” 穹顶之上,有两大流光急掠而来,目标尤为明确,径直向墨阳所在而来。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也不知是自信还是自大呢?就这么直愣愣的孤身一人勇闯大荒,难不成是在等我?” 人未至而声先到,两道身影缓缓现身,淡淡血腥味袭来,显然也曾在不久前经历过一番血战。 “果真是狼狈为奸啊,你这个老梆子也来了?也好,也省的我再浪费精力去寻你。”墨阳道。 两者正是宁东与孙玄两人,墨阳的威名仅是在天衍宫子弟内稍作打探便可知悉,二人对于他的重视程度极高。 与这样的天骄交恶,就仿若一把悬在脖颈的钢刀,也许是某天,就有足够的动能落下。 事实上,宁东与墨阳的恩怨并不算深,但他太清楚日后自己的下场,这场大乱结束,必然会受到兵部清算。 二人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届时唯一的活路,便是叛逃东荒,投入南灵海类人,甚至是西魔域的怀抱。 而在此之前,这样一位潜力无限的天骄,无疑是他们最想铲除的。 “小崽子,你确实不凡,老夫这些年唯一看走了眼,早知如此,当年必然不会隐藏实力,即便有罗明武两人护着,也要提前灭杀了你。”孙玄道。 他与墨阳之间可谓仇深似海,家族最杰出的天骄被他所斩杀,天衍宫内的中流砥柱亦不得幸免,被灭杀了干净。 墨阳不禁露出一抹冷笑,“自作孽不可活,你孙家平日在风云城作威作福本就是恶贯满盈。” “还与青云宗那头中古天魔有染,欲借最后一次通路开启,协助天魔重现世间祸乱天下。” “呵呵,我当年杀不了你,但也足以让你孙家青黄不接,只剩你这个门头架子。” 孙玄闻言眼中怒火熊燃,蜕凡境气息不加掩饰,一股无形威压显露。 宁东面色难看,眸光闪烁,他虽与孙玄狼狈为奸,但也不过是各取所需,其中只有利益关系。 青云宗惨状他也曾见过,若是真如墨阳所言,这可就牵扯大了,况且…… “孙玄,你很不老实,让我有些为难呐。”宁东望向孙玄,眸光明灭不定。 “我可以与你共进退,但你却无法与我一条心。此子所言是否当真?” 孙玄脸色微沉,他不过初至蜕凡一重,经过几年努力基本重塑完成,但还无法与宁东抗衡,后者至少比他高出一个境界。 “不要听这小子挑拨离间,我怎会瞒你?仅凭他单方面的说辞,又有什么可信度?” 墨阳微微一笑,道:“你知道我为何能在你当年出手下安然逃脱吗?” 他眸光闪动,决定将一些秘辛表明,因为在墨阳眼中,二者都将要伏首于此。 “是欲树,我在青云宗内收获了那株异树。即便它有所缺陷,也足以保证我的安危。” “还有,你们孙家暗中俯首的中古天魔,筹谋千万古坑害不少修士,也确实只差一步就可重现世间。” “是我与中极天之人,还有欲树。唤醒了青云老祖的残灵,借欲树之力,将它再次压制,打入空间裂缝之内。” 孙玄闻言脑袋像是要炸开似的,一时间怔怔望着墨阳,神情变幻不定,第一次这般失态。 “畜牲!我孙家千百年基业,那位百万年筹谋,就这么被你给葬送!你当真万死不足惜!” 他脸色无比阴沉,第一次萌生出这般汹涌的杀意,当即一步踏出,便要手撕了墨阳。 砰! 一道闷响声传出,墨阳眉头微挑,出手之人竟是宁东,他毫不客气,凌空一脚将急掠而来的孙玄踹飞。 孙玄身躯倒飞,宛若炮弹般破空声阵阵,沿途山石草木尽灭,可见这一脚的力度之大。 “宁东!你疯了!?” 孙玄咆哮如雷震,略显灰头土脸,不曾想到宁东竟会出手阻截。 第466章 君子? 宁东凌空而立,眸光幽幽,“看来,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你身上有太多秘密藏着掖着,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无法与你真正的共进退。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他神色认真,因为这关乎太大,与他近来听到的一些风声呼应。 孙玄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你宁东也算得上是君子?余光见墨阳一副气定神闲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你如今要与我反水?难不成你以为,事到如今,不脱离东荒神朝你能有好下场?” 宁东冷冷一笑,道:“不错,我是难以逃脱清算,但也并不是毫无办法。” “你说,我若是戴罪立功,将你这个潜匿在神朝中的魔种控制,交予上面那些大人物会怎样?” 他在明目张胆的威胁,可偏偏孙玄难以反驳,两者间的差距不算太大,短时间内宁东确实没有能力控制自己。 但他毕竟还是兵部在风云城的话事人,即便有不小的问题存在,可在遭受清算前,还是有足够时间进行弥补。 墨阳一言不发,眸光闪烁,这样狗咬狗的场面他倒也乐意见得,至少无论如何对自己没有任何坏处。 孙玄咬牙切齿,宁东摆明了要借此时机敲他竹杠,可自己偏偏又没有其他筹码,最终只能妥协。 他冷哼一声,“我所得的一切尽皆可以予你,只要你有那个胆子拿。” 宁东淡淡一笑,道:“你孙玄这等狡诈者尚且有胆,又遑论是我。” 二人很快达成和解,其中筹码为何,墨阳实际倒也不想知道。 “狗咬狗,一嘴毛。你们两条老狗,真当我是软柿子,吃定我了?”墨阳道。 孙玄勃然大怒,但却有人比他更快行动,宁东当即一步迈出,墨阳只觉周遭仿若斗转星移,转瞬之间便被其所影响。 “小子,你天资确实不凡,但归根结底也不过初入碎灵,还不足以与我等叫板。没有天衍宫长老撑腰,你在我眼里,至多不过是大一点的杂鱼罢了。” 宁东声如雷震,挥手间竟是能将墨阳一切行动影响,就连血液流转都有所受制。 墨阳冷哼一声,指尖灿光涌动,一座六角宝塔悠悠浮现,通体笼罩一种淡青色的光芒,透发出无形气蕴,将墨阳一切异样清除。 “去,镇杀他!” 墨阳冷喝一声,六角宝塔与他心神相连,器灵已然认主。在两人到来之前,更是将自身余下全部身家塞入宝塔之内,以供其消耗。 六角宝塔迎风放大,转瞬间化作山岳般大小,古朴塔身上,一道道朦胧兽影铭刻,如今若隐若现,仿若要脱身而出。 “蜕凡宝器!?”孙玄失声惊叫,他如今迈足这个层次,却仍未曾获得此等品阶的宝器,即便是全部身家,也难以购置一物。 眼前这个可恨的小子不过碎灵,竟也有这般机遇,得取这么一座宝塔,且看其威势,绝非低阶蜕凡宝器。 宁东脸色难看无比,被六角宝塔所释放神光所笼罩,一道似有若无的身影自塔基下走出,冷冷望向他。 其中四层塔身发光,铭刻凶兽之影扑杀而下,且在这神光之下,更有一股恐怖的吸力,欲将他镇压其中。 “怪不得你有胆等我,没想到还留有这么一手。但它终归不过是死物,总有灵气不足之时!” 宁东身躯蒙蒙雾霭缭绕,将神光影响降至最低,纵横于万千兽影之中,自身宝器显现,竟是在短暂间占据上风。 但与他预期的大不相同,六角宝塔品阶太高,塔身内朦胧雾光倾洒,宛若星辰生灭。 轰隆一声炸响,无穷尽的大道符文若浪涛翻涌,拍击在宁东身上,打得他气血激荡,喉头一阵甘甜。 塔基下,无数符文锁链垂落,荧荧光辉倾洒,宛若柔嫩的发光柳条摆动,蜿蜒曲折。 器灵在尝试镇压宁东,尽可能减少些消耗,要以短时间内一劳永逸。 宁东脸上神色大变,压力大到说不出话来,境界相差实在太大,他也并非墨阳这类天骄,面对如此局面似乎只有死命防守消耗的份。 到了这个地步,他不禁有些庆幸,若真是自己独身一人而来,恐怕还真要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还在看!”宁东嘶吼,面颊之上青筋四起,“快快出手,镇杀了他!” 孙玄冷哼一声,对他极为不满,但也没有反驳,身化长虹而动,霞雾蒸腾,一只宛若灵气大手压盖而下。 墨阳面色沉凝,没有一丝懈怠,相反却格外慎重,不曾因熊熊杀意而被影响判断。 他不是第一次跨越一整个大境界与人交战,往昔亦曾与中极天天骄起事端,但那归根结底也不过小打小闹,并未见对方真正靖全力。 况且,蜕凡生灵真正踏破了凡体四境,超脱到了另一个层次,不是以往境界间的差距可比,一重一天地可不是说说而已。 墨阳怡然不惧,赤金色光芒迸发,不退反进,冲向那只大手,崩山掌真意显露,横击而出。 轰! 罡风荡漾,灵气大手炸碎,墨阳亦被击退出极远,虽说不曾受创,但也似乎并未讨到好处。 孙玄眉头倒竖,他知晓墨阳天资绝艳,有逆境伐上之力,故此没有丝毫小觑。 他通体透发出一种奇异的光晕,躯体之上无数大道符文映现,虽无金身境肉身,可也能借这巨大差距,短暂弥补体魄的不足。 这是他毕生的道行,显化于身,丝毫不惧墨阳强悍的肉身,与之正面硬撼。 他一出手,便是所研修宝术,将之凝缩在双掌之上,瑞光拂动如雾,这是真正的化繁为简。 两只手掌化生出某种妖禽的羽翼,看似纤弱孱弱,但却有击山断浪之能,划动间就连空间都有所模糊。 砰! 墨阳拳光若日,淡金色光华自肌肤之上跃动,佛光笼罩拳掌,仿若有梵音念诵,声悠而意动。 刹那之间,两者皆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墨阳真切感受到了蜕凡生灵的强悍,以道法弥补体魄的缺陷。 第467章 战孙玄 孙玄双掌放光,心神震颤不已,瞳孔微微收缩,一整个大境界啊,在宝术加持下,他竟然挡住了? 这小子的可怕,完全超乎了想象。 砰! 墨阳拳光更盛几分,拳印中仿若有淡金色火光摇曳,金身境体魄之威显露獠牙,狂暴无比。 孙玄脸色微变,宝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灭,不敌这般伟力,巨力沿臂膀一路勇进,似是要将他撕碎。 但他却不曾乱了阵脚,指掌间演化而出羽翼猛然收拢,将墨阳的拳头包裹,借力而打力,猛然将墨阳击退而出。 “小胤他们败亡你手,确实无能为力……”孙玄心惊无比,仅是一个照面而已,他便对于这个少年有了深刻的认知。 炼体法与灵气法齐头并进,肉身强大的离谱,灵气更是雄浑如无限,甚至可以碎灵初期比肩巅峰。 两相结合下,似乎可以将一整个大境界的差距给弥补。 “你的子孙皆已败亡我手,你还不一同下去陪他们?”墨阳冷声讥讽。 孙玄天资不曾拜入天衍宫是有原因的,虽说机缘巧合下达至蜕凡,但体魄也尚不及金身,且根基不稳,昔日源丹想来也不过只有一枚。 这样的战力,在无数岁月中多源丹之法问世前,确实可以威震一方。 但时代变了,多源丹之法甚至说颠覆了世间规则,影响甚远,后世之仙道者,同阶之内必然胜过古人! 孙玄双手划动,属于蜕凡生灵道则之力悄然发动,这是真正跳脱凡体四境的体现,也是他们称之为强者的根本。 大道之力不再拘泥单单于符文,亦可随心所欲而展现,氤氲雾光在宝术发挥下,凝现出一道道气流,丝缕可崩山。 墨阳丝毫不惧,两大宝术相合,纯血宝术层次之力弥补太多差距,一瞬之间递出千百拳印,皆宛若实质,释放出无穷的伟力。 轰! 气流与千百拳印所碰撞,宛若开天辟地般,将这片空间淹没,天崩地裂不外如是。 纯血层次宝术获取难度极高,即便是某些世家大族亦很难拥有,但其所带来的回报是无限大的,其威能之甚,足以助人逆境伐上。 千百拳印滔滔,宛若天幕倾轧而下,充斥这片天空,剧烈的交击不绝,完全挡住了孙玄攻势。 最后,漫天气流渐显平息,纯血宝术余威却犹在,数十道拳印如雨下,穿过了空间,直逼孙玄。 孙玄如遭雷击,闪转腾挪,体躯之上神曦迸发,将大部分拳印所抵挡,但还是有所受创。 血光自身躯之上绽放,他的身躯横飞而出,虽说伤势不算大,但却是结结实实挨了不少下。 “纯血宝术!?” 孙玄躯体发光,一切损伤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震惊与疑惑溢于言表。 他脸上满是凝重,这才真正交手多少次,就被墨阳所创伤,让他根本始料未及。 墨阳不愿予他任何喘息时机,当即欺身而上,欲将自己的优势完全展露。 他的肉身体魄很强,可与碎灵巅峰宝器撄锋。也曾徒手捏碎这等品阶之物,但其根本原因在于,是以神魂之力改变甚至抹除其中阵纹。 这是一场让孙玄惊心动魄的大战,一生仅有,他体魄不及墨阳,却被尽至身前,稍有不慎便是偌大灾祸。 孙玄躯体血肉晶莹,道则之力灌注于其中,灵气反哺自身,释放出一道又一道霞光。 墨阳拳印如山,撩动间声如雷震,仅是些许拳风而已,便刮的他脸颊生疼。 大战无比激烈,神光飞舞,大道符文宛若灿星,孙玄脸色铁青,不敢与墨阳过多纠缠,总觉得这个小子灵气好似无穷尽般挥霍无度。 一把长刀猝然飞出,在如此近距离下,即便是墨阳反应神速,亦被其上锋芒划过耳畔,数缕长发飘落。 自开战以来,墨阳便在提防其宝器,身为一大世家之主,怎可能会毫无底蕴。 墨阳神色如常,眉头紧蹙,在长刀流转飞舞之际,再次选择与孙玄肉身硬撼几招,欲借此时间取得些许成果。 但可惜的是,孙玄体内光辉璀璨,一套淡青色甲胄浮现,光晕缭绕,大道符文飘扬,将其整体完全覆盖。 这是一套碎灵境巅峰宝甲,亦是孙玄安身立命的根本,有这么一套宝甲在身,以往与风天亦几家家主同阶时,便已然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此物,亦是出自青云宗,是那头天魔暗中拉拢他的一个甜枣,甚至因此,让他在当时就有竞争风云第一人的资格。 “杀!” 墨阳长啸,勇力惊人,并未将这宝甲放在眼里,双拳之上赤金色光芒炽盛,转瞬之间打出数十击,打得孙玄身形踉跄。 淡青色甲胄发光,前胸被打出一道道凹陷,其材质无比坚韧特殊,重塑性极强,大道符文隐现,竟是眨眼间恢复如初。 “没用的!有了这副宝甲,蜕凡之下无人能杀我!”孙玄大笑,看似祥和的甲胄下,丝缕黑雾缭绕,每一次的穿戴都可将之体内魔种激发蕴生。 那把长刀在天际划出一道绚烂痕路,而后猝然调转方向,在两人激战平息的刹那袭来。 墨阳头也不回,脚下金光跃动,似是有一对金光翅翼背负,扶摇而上,速度奇快,让这长刀难近其身。 “跑?现在知道跑?晚了!”孙玄狂笑不止,在墨阳眼中,那黑雾已然蔓延至其面颊,将一切吞噬殆尽。 这副甲胄本该是圣洁的,但却被中古天魔所污染侵蚀,长此以往下去,也许在某一时刻,孙玄的意志将会被完全取代,从而化作某种意义的身外化身。 墨阳冷冷一笑,“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跑了?碎灵巅峰宝器,没有达到蜕凡层次,还无法借此来败我。” 他说的没有一丝夸大其词,不仅生灵在蜕凡层次蜕变,宝器亦不例外。 凡蜕凡宝器,皆会诞生出器灵,统筹内部一切阵纹,不再似前四境宝器那般不堪,任同阶神魂修士所影响,甚至是抹除阵纹之能。 第468章 狺狺狂吠 乳白色光晕荡漾,那把长刀再次斜飞而至,在孙玄牵引下,仿若有一尊无形的天神执刃斜斩而下。 刀与甲,是孙玄身上最后的底蕴,两者皆达至碎灵巅峰。 不是每一位修士,都能在同阶拥有称手的宝器,仅是凭借此二者,孙玄便可纵横风云城无人可敌。 刀芒惊世,乱石崩云,寻常碎灵巅峰修士根本不敢与其撄锋,说不得就会被就此斩杀。 但墨阳却神色淡然,脚步飘忽,不断躲过长刀斩击,而后更是在不断递拳,打在其刀身之上,铿锵之音阵阵。 除却六角宝塔外,他身上所有宝器尽数留予族人,就连那片碎灵逆鳞亦不例外。 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两法结合下已然可以匹敌此境大多数宝器。 孙玄本体亦在攻杀,这副甲胄虽说会侵蚀神智,但其效用确实不凡,让他可借此真正拥有了与墨阳近身搏杀的资本。 墨阳宛若一道金色的闪电,在一人一刀间纵横捭阖,皆与之一触即分,不做过多纠缠。 他逐渐有所变化,宝术在高强度拼杀下有了不同,佛陀颂念梵音与妖猿啸天之声交错,墨阳两手光芒各异。 远处被六角宝塔压制陷入苦战的宁东脸色铁青,“速速击杀了他!” 在他看来,孙玄是在放水,不,是放海!显然是想借宝塔之能损耗于他,从而占据战后的主导权。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打破,莫说是他,即便是灵智有所影响的孙玄也不禁面色怔然。 在某一时刻,墨阳蓦然发威,以纯血宝术将孙玄打得横飞而出,饶是有宝甲傍身,亦是让其气血翻涌不休。 不过刹那时机,墨阳与长刀发生碰撞,打出一式双风贯耳,两手于刀身之上相合,将此宝器短暂压制。 “呼……碎!” 墨阳深吸一口气,小腹内盘膝闭目的朦胧元神猛然睁开双眸,那对眸子中,仿若有晨星幻灭之象。 无形的神魂之力如涛,以双掌为介质,大肆侵入长刀之内,使其迸发出一阵阵悲凄的嗡鸣。 十六阶神魂之力不算太高,实际不过初入第四大境界,但却足以影响宝器阵纹,加之墨阳曾研习阵法宝典,对此极为熟练。 “不及蜕凡层次,才是真正的死物。”墨阳语气平静。 在宁东两人目光注视下,始终在挣扎却难以逃脱的长刀陷入沉寂,光泽迅速黯淡,仿若其中灵蕴飞速流逝。 咔…… 一声清脆回响传出,而后一发不可收拾,墨阳双手相合之处,无数道裂纹自刀身蔓延开来。 随着金身境体魄全力以赴下,这把碎灵巅峰的长刀也终是行至了尽头,碎片不断坠落。 “怎么……可能……”两人瞳孔骤缩,露出一脸的骇然,宁东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出身兵部,见识过不少炼体强者,亦曾听闻有人可毁坏同阶宝器,但却不曾亲眼目睹。 更何况,这个小子,竟是以碎灵初期,毁坏了一把碎灵巅峰宝器,实在太过耸人听闻。 墨阳战意不灭,解决完这么一个麻烦后,再次冲向孙玄,两人闪转腾挪,千百次交击如雷震。 失去一大宝器助力,即便有甲胄在身,孙玄的境遇也不好受,很快便被打伤,一侧臂膀险些完全崩碎,甲胄亦出现难以修补的创伤。 墨阳也同样不太好过,虽说始终占据上风,但毕竟是以肉身体魄相搏杀,难免有所受创。 右臂被孙玄以伤换伤,宝术凝缩至拳掌之内命中,饶是以万灵圣体自愈力,短时间内亦有些捉襟见肘。 “杀!” 孙玄嘶吼,整片山林都在摇晃,他被逼入了绝境,施展出自身最强宝术,竟是将墨阳打得横飞而出。 墨阳脸色微变,两大宝术相合竟有所不敌,这还是第一次经历。 “纯血宝术并非不可敌!区区碎灵初期妄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孙玄整个人在摇晃,身形都有些不稳了,双目充斥血红,若非有此等甲胄附体,被墨阳如狗皮膏药般欺身这般长久,恐怕早已身死。 他浑身浴血,有墨阳的,但更多的却是其自身的。 “若无宝器傍身,老狗你早已身死魂灭无数次了,还敢在此与我狺狺狂吠?”墨阳冷声道。 战前他亦曾推演过无数可能,若是一开始不曾与孙玄近身缠斗,必然不会有这般战果,因为自身长处难以得到有效发挥。 孙玄的脸已然完全被黑雾所弥漫,看不真切其表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神智还算清醒,虽说被侵蚀,但却并未陷入狂暴。 他自知近战缠斗对自己毫无益处,当即借此时机欲拉开身位,但墨阳根本不予其喘息时机,甚至连服用丹药的机会都不给。 “两条老狗都得死,那就没有任何必要藏着掖着了……”墨阳自语。 下一刻,他满头发丝乱舞,动用了自己真正的最强一击,乾坤出现刹那的宁静,仿若一切空间陷入凝滞。 无形的空间出现波澜,墨阳双手挥动间,在明净的空中划出一道道漆黑痕路,仿若沿途所过皆被剖析开来,显露出真实下的虚无。 “天元掌!” 两者交手了太多次,孙玄倚仗甲胄之能,宛若打不死的小强,虽说几乎完全被墨阳压着打,但却难以有其他建树。 墨阳的时间并不宽裕,六角宝塔的每一次攻势都要消耗大量灵气,完全由他余存的灵石所催动。 他无法保证能够压制宁东太久,必然会因此而生事端。 “死!” 这是墨阳真正的底牌,青云老祖毕生之研传承,加之空间之力的特殊,足以使其匹敌真龙等无上宝术。 孙玄黑雾下的脸骤然大变,那只手掌之上荡漾出一片片涟漪,自身所处区域空间凝滞,让他难以寸进。 避无可避下,他竭尽全力施展出自身最强宝术,与天元掌硬撼!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爆炸传出,空间波纹涤荡,漆黑的虚无将这片区域淹没,墨阳独立于外,眸光灼灼。 第469章 中古天魔再现 一道身影在虚无中沉浮,他满身的伤痕,淡青色甲胄支离破碎,鲜血浸染了全身,生机似有若无。 孙玄并未因此而被虚无所吞噬,他出现了特殊的变化,直至深邃的黑暗随空间愈合而消散,亦不曾受到任何影响。 墨阳眉头紧蹙,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蒙上心头,死死盯着被黑雾所淹没面容的孙玄。 在某一瞬间,宛若死尸般的身影动了,他的肢体僵硬无比,笨拙的活动着,受损的骨骼在复位。 一对漆黑而冷冽的眸子陡然睁开,瞳孔处两道幽光乍现,让墨阳心头凛然,终归还是到了这一步。 “呵呵,我所料不错,魔种,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道你的身外化身。你还真是难杀啊。” 孙玄未死,只是因此而受到极大的伤势,本就在无时无刻激发蕴生魔种的甲胄异变,将其灵智压制,甚至是取而代之。 熟悉的沙哑嗓音传出,其中的愤怒与恨意,比之孙玄本人更甚几分。 “小猪猡,想杀我?即便是青云老祖也做不到,若非欲树出力,尔等焉能苟活!?” 中古天魔意志降临,其本体在虚弱中被流放于空间裂缝,随青云宗的湮灭而消亡。 但却留下了不少后手,这些埋藏于许多强者身上的魔种,在某些条件下,竟是可以接引其意志的复现。 “不太对劲,你不是原本的他……”墨阳自语呢喃,这个感触非常强烈,但也不曾让他有任何轻视。 这是一位真正的仙道天魔,即便是青云老祖以无穷岁月磨灭,亦不曾将其抹杀。 “废物,血祭之术传下数年,也不过堪堪破境蜕凡……” 中古天魔很不满意这个躯壳,一切与预期相悖太多,不过只有单一的灵气法,且还根基虚浮,唯有一丹碎灵。 实际上,孙玄的处境也根本不允许他有所作妖,自青云宗一役后,便被当地兵部格外关注,基本没有机会进行血祭。 就连联合南灵海购置固元丹,亦是在宁东帮助下暗中进行,若非类人一脉进驻醉仙楼,上面也同样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占据孙玄躯壳,也不过是蜕凡境而已,且自身伤损不小,三法齐出,必然有机会拼杀掉他!” 这样的变故,让墨阳不得不严阵以待,稍加思索过后,甚至是率先出击。 墨阳看得出来,毕竟不是原本肉身,中古天魔的战力大打折扣,甚至远不如其年幼时于此境战力。 赤金色光华流转,照耀寰宇之间,墨阳冲霄而上,与天魔再次激战。 孙玄虽自身有缺,但以天魔之能加之残损甲胄,却是爆发出更胜数筹之力,其体内浩瀚灵气如海,道则造诣无上,甚至在逐渐适应后,竟是将墨阳压着打。 交手不足百合,墨阳竟是率先负伤染血,淡金色血液流淌,蒸腾起炽盛的光芒。 “你的体质真的很特殊,即便是我也是生平仅见,难道是新生的神体?”天魔道。 他有着绝对的自信,但墨阳的自愈力却是显而易见,基本大多数伤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这样的体修最为可怕,除非以雷霆手段刹那灭杀,不然一旦陷入苦战,将难有有效手段处理墨阳。 墨阳手段齐出,除却天元掌短暂选择保留外,一切宝术皆蕴藏于拳掌之间,生生与天魔硬撼千百合。 这是他有生以来打过最艰难的一战,孙玄自身条件太差,但却被天魔以自身造诣所弥补。 轰! 墨阳倒飞而出,不禁喷出一口鲜血,胸膛凹陷极深,哪怕是塑练许久的宝骨亦被折断。 万灵圣体的自愈能力,随着充沛血气的不断消耗而明显减缓,但墨阳却眸光越发坚定,只有在一次次的逆境中走过,才能有长足的成长。 “再来!” 天魔眉头倒竖,他体表始终缭绕着一层雾光,是自甲胄内析出的黑雾,随其一举一动而波动。 这些雾光很诡异,在每一次交手的刹那,都在侵蚀污染着墨阳的灵气,让他受到不小的影响。 好在他根基沉稳,九枚源丹凝结出元神,否则仅是在此消磨下,恐怕就要很快不支。 “诡异的黑雾,不似迷失谷内侵蚀神智,反而会影响灵气的运转……”墨阳眸光微动,影响确实不小。 而天魔也同样心境微澜,“几年不见,你小子进境倒也寻常,只是似乎出现了些许不一样的变化。” “九丹者,悠悠万古也并非没有。但你似乎更加不同。” 此话宛若平地惊雷,让墨阳为之一怔,除却七代圣体外,还存有其他的九丹强者? 但很快,他也有所释然。 是了,这其中相差了不短的时光,自多源丹之法问世以来,修行界大变,新生代远胜老一批强者,自然会有一些异类的出现。 墨阳浑身浴血,这是此生最为惨烈的一战,但却是越战越勇,淡金色鲜血直流,胸骨与肋骨炸裂。 他眉心处一枚血色鳞甲贴合,不断有滚滚血气流淌,被他所吸收,而后反哺滋养自身,将自愈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是化神毒鳄的血祭之物,被欲树祛除一切诡异,只余下浓厚的血气。本是墨阳破境时所留,但此刻亦无法留藏。 天魔眉头紧拧,黑雾随拳光游走,将墨阳周身的赤金色光芒打穿,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墨阳却只伤不亡。 “这到底是什么体质?不死之身?”他越打越心惊,忧虑会触底反弹,反而让墨阳体质在强压下更进一步。 最终,他无法再与墨阳消耗下去,当即施展出自身的宝术。 原本经由墨阳照耀而不再暗沉的天空骤变,六合八荒无穷尽的灵气涌动,在天魔掌心汇聚,仿若有一座黑色的天宇压落而下,要将墨阳镇杀。 毫无疑问,这必然是一种纯血宝术,这一击声势浩大,同样是纯血宝术,可在不同者手中施展,其威能大不相同。 墨阳眉头狂跳,天元宝典绝不会逊色对方,但仅是一眼而已,墨阳便心生不可敌…… 第470章 不灭的意识 墨阳眸光闪烁,逐渐变得坚定,他没有任何的空间退缩,没有树灵相伴,宝塔相随,如今已然是避无可避。 “呵呵,来的好!也让我领教领教,你这中古时代的天魔宝术,究竟是否可敌!” 墨阳面露异色,竟是大笑起来,他的身躯燃烧起炽盛的光芒,真正做到了不遗余力。 这是一次尝试,三法真正意义上的齐出,墨阳右掌之上朦胧雾光蒸腾,空间都在发生扭曲。 左拳之上两色光芒交融,金色与土黄色流转,相合调和却又泾渭分明。 他竭尽所能,将自身掌握两大最强宝术凝现,同一时间递出,朦胧元神剧震,璀璨光芒炽盛。 突如其来的莫大神威,就连天魔也不禁为之汗颜,两大纯血宝术合击,所需之灵气磅礴,远非碎灵境可承载,但这小子确实做到了! 黑色的天宇倾轧而下,却是被两大纯血宝术合击之下阻遏,穹顶之上宛若灭世,汹涌澎湃之力倾泻,天地都在刹那间失声。 同时亦在此期间,盘坐于墨阳小腹内的九彩元神猛然双目绽光,混沌光华于体表流转荡漾。 一股无形的伟力凝现于天魔颅顶,十六阶神魂之力倾巢而出,幻化出一片片黑云隆隆作响。 “这是……”中古天魔抬头仰望,无数道幻化而来的天罡玄雷宛若雨下,一连落下三十道有余,划破了空间,径直劈落而下。 三大纯血宝术对抗,两者皆处在全力以赴下僵持,孙玄的躯壳,孱弱到甚至根本无法予他任何其他能力反抗。 灭世的光辉下,孙玄更是被一片雷海所淹没,颅顶之上烟腾雾起,灼烧下的焦黑弥漫全身。 他在无声的嘶吼,三大宝术的对抗焦灼,如今进退两难。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修行更以为此,肉身体魄为阳,灵魂意识则为阴。 天雷地火,无疑皆是天地间阳极之力,其中尤以天雷为最,是为至阳。 这已然不是先前的肉搏战,两者是在斗法,一旦有人颓弱,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千幻玄雷的催动,顿时将这个短暂的平衡打破! 恐怖的波动涤荡八荒,恍惚间,似乎就连远空中主导结局的战斗都似受到影响,墨阳更是精神渐显混沌,不遗余力发动神魂之力后,疲累感骤现。 最终,风波平息了,方圆百里沉寂,意味着死斗落下了帷幕。 墨阳倚靠在一株崩碎的古木旁,强撑着精神头,提前将宁东牵制转移,将一切可能的异变拔除。 孙玄,不,准确来说是中古天魔,他浑身焦黑,散发出一股烤肉的淡香,整个人宛若火炉中的焦炭,漆黑而干裂。 他跌落在残碎的大地上,肉身完全崩毁,受千幻玄雷影响下,宝术对抗也就此失败,吃满了墨阳的两大宝术。 “神魂之力……咳……三法齐修……特殊体质……嗬嗬……”孙玄在不断咳血,微弱的呢喃声中,鲜血不断自口中流淌。 他似是联想到了些什么,但这一切都已然不重要了,因为墨阳再次站起身来,亦步亦趋靠近。 “你终归不复往昔之能,夺舍坑杀了孙玄,亦是难现辉煌,反而要再被杀一次。”墨阳道。 这个天魔太过古怪,说是借尸还魂也差不多,以甲胄侵染抹除孙玄灵智,而后以魔种而复苏。 他太谨慎了,自千年前一步步暗中引导他人毁坏封印时,便提前留下这么一手以防万一。 墨阳的自愈力随着颅顶鳞甲发光下逐渐恢复,破损的身躯在飞速复原。 “中古时代,青云老祖镇杀过你一次,我得其传承,当应接下这般因果。” 墨阳步履逐渐恢复,坚定而勇毅,事实上,面前的中古天魔至多不过算得上其中一缕残魂,并非其本体,只是以无上手段再现世间。 夺舍他人而复生,这等逆天手段,同样是有代价的,孙玄显然自身条件太差,根本不曾涉及神魂法,且肉身体魄不算太强。 先前的数十道天罡玄雷落下,墨阳清晰感知到,这副躯壳内的一个灵魂湮灭了,在关键时刻,孙玄的元神被他拿来挡灾,这才留下一命残喘。 以墨阳如今的状态,短时间内确实无法再次施展千幻玄雷,但却可以将孙玄的肉身完全打碎,使这缕天魔残魂无所依靠,被天地所磨灭。 拳光盛烈,墨阳大步而来,不曾予以天魔任何喘机,以灭度拳将孙玄的肉身完全湮灭。 “没用的!我,是不灭的!” “有孙玄,就会有刘玄张玄……只要魔种不除,我终归有一日还能复归!” “仙道人物的能力,不是你这样的蝼蚁可以揣测!这次我确实败了,但不是败给了你,而是这个废物。” “我期冀下一次的再现你会在,届时,我必将要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生不如死!” 一缕黑雾自孙玄湮灭的尸身中飘扬,中古天魔阴沉的嘶吼仿若来自地狱恶鬼的诅咒,久久不曾消散。 墨阳面色平静,“呵呵,你还是希望不要碰到我吧,下一次,我只会比现在更强,不会再如今天这般狼狈。” 他非常自信,并未因此而畏惧,反而更加道心坚定。 “不灭的意识吗……这是仙道人物固有的能力,还是这天魔难灭的根本原因……”墨阳自语。 中古天魔有句话确实没错,仙道人物的手段不是常人可以揣测,至少仅自己所见,就有不止一位仙道人物自万古前遗留下些许残魂。 他没有功夫休息,确定天魔确实身死后,甚至连扫荡孙玄遗留之物都顾不上,当即远遁而走。 百里之外,一座宝塔压落,灿灿神光中,一道身影衣袍染血,横冲直撞,但却根本难以逃脱。 “孙玄死了!” 宁东脸色阴沉的宛若要滴出水来,他虽被逼退出极远,但还在时刻关注远处的战斗,那才是真正决定战局走向的一战。 他看到了那座黑色的天宇,亦听到了一些骇人的言语,但却都没有孙玄的肉身湮灭冲击力来得大。 第471章 毒杀 “真是一个废物!” 宁东怒骂,他的境地亦不好过,但毕竟是面对宝器,其消耗比之自己只会更大,依凭其所藏丹药等,有十足的把握能耗过宝塔。 在他看来,唯一的变数就是墨阳,能够跨越一整个大境界逆伐孙玄之人,必然不会孱弱。 “走,不与他纠缠!” 仅是几个呼吸思索,宁东竟是选择了退避,不愿拿生命作赌注,因为墨阳给他的感觉太过古怪,忧虑会出现其他岔子。 墨阳身化疾电,他的状态很不好,九枚元神凝化而出的元神黯淡许多,其中灵蕴仿若消耗殆尽,同时施展两大纯血宝术,至少对目前的他来说,还是有不小难度的。 灵气与神魂之力几近被抽空,唯有颅顶血色鳞甲不断有微光腾绕,将他的肉身修复大半。 “杀了他,以绝后患!”墨阳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再加之墨青狼的遭遇,让他更加坚定这个想法,既然有能力解决宁东,那就必然不会放过他。 决心下定的刹那,与他心神相连的六角宝塔大震,无数符文锁链垂落的同时,整座塔身也随之坠落,径直砸下。 先前所截获的所有灵石尽在其中,此刻已有大半灵蕴尽失,甚至就连极品灵石也化作飞灰。 宁东大骇,宝器与身躯绽放无量神光,山河被二者打得破碎,此间宛若灭世。 “疯子!宝塔内部到底藏有多少灵石?这么下去,恐怕不足十招我就要栽在这了!” 事实上,塔内灵石严重不足,至多这般程度催使宝塔三次进攻,但这已然足够了。 一道金光自远空而至,墨阳没有丝毫犹豫,数枚碧绿色的叶片飞出,在所剩无几的神魂之力与灵气引导下,自四面八方悄无声息靠近宁东。 他看不出宁东的境界,但想来也不会超出孙玄太多,此刻以封存毒鳄先天之毒的叶片毒杀,是最为明智的举措。 不远处的宁东实难察觉这不起眼的叶片,因为他已然竭尽全力,艰难抵抗着宝塔的攻杀,甚至阵脚都有些乱了。 在某一刹那,于宝塔神光下纵横的身影骤然一滞,身躯在不住颤抖,而后被宝塔抓住机会镇压而下。 “毒!什么时候!?”宁东宛若死狗一般,被神光死死镇压于崩碎的地面之上,脸上满是骇然。 宝塔敛去一切攻杀之力,将余力尽数留予镇压上,并未再主动进攻。 墨阳面色冷漠,自远方而来,止步于百米开外,静静在原地守望,没有选择继续靠近。 宁东脸色苍白,前胸后背之上,皆有几片毫不起眼的叶片贴合,绿污在不知不觉间爬满了全身。 他的身躯在不断颤抖,凡绿污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溃烂,血肉化作脓水,这个过程很快,反而让他少了许多痛苦。 但,这种眼睁睁看着身躯宛若融化般的无力,让他实在有些难以承受。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毒!?” 不过十数息时间而已,他的四肢已然血肉尽无,连骨骼都出现了坑洞,在被逐步腐蚀。 甚至就连元神,也沾染上了些许绿污,即便他竭力抵抗,也至多减缓些许侵蚀速度,根本无法自救。 墨阳立身于远方,双眼微眯,静静观望接下来的一切。 “可怕的先天之毒,幸亏当时欲树在身,否则哪怕是沾染上一丝,也足以置我于死地。” 叶片齐出,可毒杀蜕凡四重,宁东显然不及此境,根本无法做到长久的坚持。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他的血肉甚至是骨骼皆融化,只余一缕微光在原地沉浮不定。 那是他的元神,超越了碎灵境的极限,至少达到了一尺之高,但如今却被一片绿污所笼罩。 六角宝塔的镇压之力逐步减弱,甚至到了最后完全消失,但却还沉浮于宁东头顶,时刻提防其最后的反扑。 最终,宁东死了,尸身与元神烬灭,如孙玄一般,完全自这个世界蒸发仿若从未存在过。 墨阳仿若无觉,仍旧沉寂片刻,这才缓缓靠近。 宁东原本所处之地,只余下一滩碧绿的血污,液化的先天之毒将大地腐蚀很深,其中几枚储物戒指尤在。 “回头将孙玄的遗产收下,在村子里坐关恢复后,再回天衍宫。”墨阳暗道。 天穹之上的异变在减弱,证明那些生灵的博弈也出现了变化,这无疑是一个信号,至少目前无需再死磕。 蓦地,平静的大荒之内,墨阳猛然一颤,浑身汗毛倒竖,敏觉的五感发出强烈的预警,恍惚间,似是有一道目光在窥视自己。 啪!啪!啪! 清脆的声响回荡,墨阳瞳孔骤缩,循声望去,只见不知自何时起,一道身影凭空出现,自顾自的拍掌。 “碎灵境人族而已,竟然也能有这般宝器傍身,若我所感知不差的话。那滩绿污,是蜕凡生灵吧?” 此人浑身淡淡光晕缭绕,看不真切其面容,墨阳也只隐约感知到,有一道目光在自身驻留良久。 墨阳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不知此人是友是敌。 那人倒也没有在意,目光移动,望向不远处沉浮不定的六角宝塔。 “这座塔,还不是你能够掌握的。因果太大,还是让我来替你收着吧。” 只见他单手挥动,六角宝塔无形间仿若受到莫大影响,内部所剩无几的灵石刹那消散,完全失去了效用。 不过几息时间,这座宝塔便已然失去墨阳掌握,化作小臂大小,被那人托于掌心仔细打量。 “强行压制了宝塔……这个人,修为至少也在蜕凡六重以上!” 气氛一瞬间凝固,最大的底牌被他人随意拿捏于手心,墨阳一时间有些发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境界不高,气运倒是不凡……” 那人呢喃自语,而后望向墨阳,道:“在我大荒地界作威作福,即便你来头再大,也要伏尸于此。”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无比清晰,墨阳闻言更是瞳孔骤缩,出自大荒妖族,但却已然具备真正的人形? 第472章 同样的存在意义 具备真正的人形,意味着至少要达至化神修为,真正迈过了凡体蜕脱的道路,成为了更高层次的生灵。 那人缓缓伸出一只手来,墨阳只觉四周一切皆在失控,甚至连空间都被扭曲,宛若一座无形的牢笼,要将他镇压其中。 “结局未定之前,灭杀一个你,也算是收取一些利息了。” 不久前,他被墨阳与天魔的激战所吸引,但及至近前已然尽数落幕,但他相信,墨阳身上必然有其他不俗之处,或许可借此窥视其本族宝术。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少年,必然是出身东荒神朝某个大族,即便不是东阳家等,亦要远超寻常。 “天元……” 残余的灵气稀薄,不足以再次调动天元掌,墨阳至多将压力减缓,根本无法助他脱离困境。 化神大妖缓步走近,一缕灵光自眉心溢散而出,直指墨阳小腹,九彩光华的元神微颤,被外力所覆盖。 “有色泽的元神,还是九彩,东荒神朝还真是舍得下本,这得在你身上砸多少珍宝。” 正常的碎灵元神基本没有其他驳杂色彩,能有这般特殊变化,显然眼前这个小子有些门路。 这也让他更加坚定杀心,自墨阳元神内获取有用之物后,便会毫不客气当场镇杀。 蓦地,化神大妖的动作停滞了,准确来说,是宛若泥塑般僵硬了,这样的变化让他始料未及。 一股无形的场域悄无声息间将他笼罩,墨阳所经历的困境毫无疑问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不远处,有一道光影缓缓凝现,那是一只黄色的小狗,晃晃悠悠走近。 “在我的地盘还想逞凶?这小子我保了。”熟悉的嗓音传出,墨阳顿时心头一定,不再有任何慌乱。 周身的桎梏刹那间解除,墨阳体内骨骼活动,先前挤压所造成的损伤在修复,发出宛若炒豆子般的噼啪声。 “谁!?” 化神大妖瞳孔骤缩,他似乎看不到大黄的存在,但仅是一句话而已,就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记住这个人的面容,其他势力我管不着,但你们大荒妖族,若是敢以大欺小,休怪我亲自走一遭。” “当年的誓约,万古岁月你们似乎是忘却了,若是有必要的话……” 大黄平静无比,看不出有任何的喜怒哀乐,但此话落于对方耳畔,却是让他浑身一颤。 不过几息时间而已,他似是想起些什么埋没于记忆深处的古诫。 “你是……怎么会?那个古怪的村落,自那处地界迁移到了这里吗?” 先前威风凛凛的化神大妖,此刻却言语颤抖,因为大黄的存在不是什么秘密,大荒深处到了一定境界的生灵皆如雷贯耳。 “回去告诉你上面的那些小家伙,收了这些年来的揣测与试探,我正在逐步复苏,即便不足当年修为。杀你们,也不过易如反掌。” 无尽岁月以来,大荒妖族曾不止一次试探大黄的存在,甚至窥伺其真身,欲借此迈出更远的路。 这期间,大黄皆不曾理会,因为自身状态确实堪忧,但如今却不同…… 没有等对方回应,大黄只是随意一个细微动作,便见化神大妖原地消散,仿若从未来过,只余一座宝塔沉浮。 变故来去匆匆,快的墨阳有些愕然,“什么意思?就这么算了?你都亲自露面了,不把他镇杀怎得立威?” 在墨阳看来,手段需以强硬,否则根本无法真正树立威名,让他人投鼠忌器。更何况,化神大妖的尸身,价值确实很大。 直到真正到了这个时刻,他才知道背后有个靠山的好处,竟是不禁想起树灵来。 “没有那个必要,只需放出风声即可,我不会插手你们人妖两族的争斗,结局的走向,与我毫无意义。”大黄道。 它很干脆直白,确实,以大荒妖族的古诫传说,只要它想,甚至即便是假话也足够引起重视。 人与妖,在它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你需要足够的磨砺,前进的道路上妖族也是不可或缺的一员,若是在同阶之内你不敌而身亡,也只能怪技不如人。” 墨阳冷哼一声,他算是听出来了,大黄先前的话同样有这般意思,很明显,那条黑龙也在它的规划之内,亦是对自己的一大考验。 “以大欺小……”墨阳呢喃自语,转念一想,似乎修道者很长一个年龄跨度属于同辈,若是出现个化神同辈,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他眼神古怪望向大黄,这家伙,不会就是出身大荒吧? “不必妄自揣测,你也同样无需对大荒妖族恶意甚大,说起来,你们之间实际算得上一脉。” “大荒妖族存在的根本意义,与墨村一般无二。” “虽说无尽岁月来,你们都遗忘了太多事物,但至少,它们中还有一些存在记得,不曾如墨村般传承断绝。” 墨阳脸色一凛,这个消息太过让他费解,墨村的存在意义,想来就是守护这座大黄栖身的青石祭坛。 显然大荒妖族不是,它们曾遍布整座东荒,在那个时期也并未染指墨村,那它们的意义又是什么? “云山雾罩的。”墨阳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回去通知一下族人们,待这次事件平息即可入世,我就不回去了。” 大黄的话让他显得有些紧迫,索性也不再返回村落养伤,也免得族人们忧心,当即便转身就走。 天穹上的异样并未完全消散,但如今陷入沉寂,也并非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墨阳将两者遗留之物尽数搜刮,而后毫不犹豫将自身最后一枚回元丹吞下,他的伤势已然无碍,但却亏空太多,仅依靠自身恢复所需时间太长。 他没有再继续前行,于不远处调息炼化药力的同时,黯淡的元神亦在冥想,观悟神冥图恢复损伤。 “欲树的存在,为大黄腾出了手,甚至是帮助它恢复了状态。它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墨阳不禁腹诽,一切的起点皆指向了七代圣体,当年的一战,他究竟留下了什么样的后手,需要自己一步步摸索成长。 大黄的话让他真正明悟了一点,似乎自己的敌手从不是同阶修士,他的目标自一开始就被设立的太高。 最终,药力被完全消化,墨阳亏损的灵气充足恢复,在此地逗留了近半日后,他才动身离去。 “墨阳……墨阳……” 腰间的身份玉牌在不断震动,墨阳拿起的刹那,姚震的声音便焦急传出。 “我在,不必惊慌。”墨阳回应。 姚震语气急促道:“出问题了,回去,回风云城,上面的对峙没有谈妥,大荒深处的生灵出面了!” “快走,此处边境即将化作倾世战场,不是你我所能参与的。” 墨阳双眼微眯,大荒深处的存在吗?据他所知,当年东荒神朝之所以能创立成功,不是因为妖族颓败了,更不是因为人族有了足以与之匹敌的力量。 根本原因在于,大荒深处的存在,有很大一部分始终呈观望态度,并未插手当年之事,若是它们一旦出手,本就四面楚歌的东荒神朝,必然岌岌可危! 如今再听大黄言语,它们,与墨村的职责一致,皆是为了守护某些特殊之物而选择了沉默。 也许,在那些生灵眼中,东荒神朝与大荒妖族的争斗根本不曾入眼,但如今不同了。 超凡入圣者的任何蛛丝马迹,都能引起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强者们注意,说不得可助它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破除如今的桎梏。 第473章 交涉失败? 昏暗的大荒深处,墨阳身化疾电,在血腥味不绝的残破山野中穿梭。 周遭的环境还是让人不适,血肉与碎石结合,漫山遍野皆是猩红,宛若人间地狱。 前行之余,墨阳尤在思考以后的路该如何行进,元神的存在,将灵气法与神魂法相紧密结合,随灵气法壮大,后者亦会随之提升。 这就意味着,那些灵气法达至巅峰者,他们的神魂之力亦不会弱,只是比之神魂法修士来说仍是弱项。 “怪不得七代圣体遗留下的一切,都在指引我迈出一条不同的道路,已知的路早在无尽岁月中被那些生灵踏尽,一味仿效,注定会如七代般身死魂灭……” 这座东荒,也许亦是当年的一个后手,为日后应对某些事件而存在,墨村与大荒妖族,便是此地的守望者。 他的思绪飘飞,一切的未知让他好奇又恐惧,但终归还是无法让他沉溺太久,这座大荒的局面混乱无比。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袭来,墨阳不禁眉头紧蹙,神魂之力的短暂缺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将五感强行抬高了一个层次。 “这是……” 墨阳止步于一处山谷附近,此地虽一片狼藉,但罕见的没有随处可见的尸首。 灵气汇聚于双目之内,墨阳的视线穿过悠悠山谷,看到了其中让人悚然的一幕。 “不是没有尸身,而是尸身被他人有意收集起来。好像是,在淬炼一些特殊之物。” 在他的视野中,山谷内满是堆积的尸骨,密密麻麻,数量多到超乎想象,明明不过是几天时间内陨落,此刻却通体干瘪,只余一层皮包骨。 宛若脱水的瓜果,一切的水分与血肉尽数消失,与枯骨无异。 “碧落堂吗?还是西魔域有其他势力亦在浑水摸鱼?” 不过刹那之间,墨阳便联想到了外域生灵,这场大乱,不仅南灵海类人参与其中。 但此刻,这座山谷内无比幽寂,除却漫漫枯骨外再无其他,显然那些生灵已然达成目的而退走。 墨阳轻叹一声,种族间的大战太过残酷,鲜活的生灵没有强大的修为,甚至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最终,他离去了,只是临走前,以道火将这座山谷所焚尽。 墨阳很快与姚震等人所汇合,相隔时间不长,但却已然有师兄弟掉队,兴许已然陨落大荒。 “快走,要变天了,有化神境甚至以上生灵陨落,不知是否为我人族大能……”姚震道。 他们一行人与墨阳行动路径不同,径直向大荒深处冲杀而去,中途又营救了不少兵部残阵,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搏杀。 与往昔殒生岭内机缘争夺大不相同,让这些天骄们更加深刻经历了血与乱。 有人精神萎靡,真正见证了世间的残酷后变得一言不发。亦有人一身战意不灭,澎湃而汹涌。 灰衣男子亦在此处,远远与墨阳微微颌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墨阳眸光闪烁,道:“碧落堂,不,西魔域势力亦参与进来了,这里确实太乱了,不是你我所能久留的。”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侧目,就连灰衣男子也不禁眉头微蹙,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东荒神朝的处境本就无比尴尬,四面楚歌下风雨飘摇,超凡入圣者牵连太大,一个处理不好,恐怕就要因此而崩盘。 “走吧,一切还是要看上面决断了,你我走这一趟,没有身死就是最大的作为了。”灰衣男子道。 没有人有其他意见,即便是姚震和墨阳也想尽早离去,当即一拍即合,一众人快速撤离。 沿途灰衣男子一言不发,只是手中长剑偶尔迸发出清脆剑鸣,墨阳亦有所察觉,穹顶之上有许多生灵移动,自阵法山脉内而来。 “要变天了,也不知东荒神朝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将这次大乱平息……”墨阳暗道。 风云城内,圣火节欢庆氛围仍在,凡人对于即将到来的劫难浑然不知,依旧沉溺于一年一次的欢乐之中。 众人已然齐聚城主府,墨阳将先前所见传述,天衍宫长老眉头紧蹙,“想来是血武宗之人,亦或是西魔域某些嗜血的凶兽。” “如今情况也不算太过残酷,至少海神殿答应出面,那些南灵海类人,这次已然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墨阳微微点头,上一次袭杀他,南灵海类人没有得逞,被东荒神朝抓住把柄,在明面,两者之间还是盟友关系,海神殿的表态与行动皆在预料之中。 “这段时间,委屈你们一下,暂时留在风云城内,大劫来临,我天衍宫自当与神朝共进退。”长老悠悠道。 他年岁很大,经历了许多,有时候一句话而已,显露出的意思却包含很多层面,似乎亦有些强势的威胁意味。 毕竟,天衍宫汲取整座东荒神朝的资源堆砌天骄,为得就是回报神朝,于情于理都应第一个顶上。 那些萌生退意的师兄弟无奈叹息,在长老明灭不定的眸光中应允。 “无所谓,局面的走向终归不是我们所能决定,一旦最后的交涉失败,杀敌而亡亦无妨。”灰衣男子道。 天衍宫长老微微转眸望向墨阳,上面的态度让他有些难以捉摸,对这个少年格外关注,只愿他如今不要喧闹就好。 “也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安安心心在这等候吧。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墨阳道。 既然长老发话,他也不会反驳。 接下来的几日内,天衍宫所属陆陆续续回归,兵部战阵也尽数撤回,驻扎在阵法山脉之下,随时应对问题。 大荒,短暂的陷入了沉寂,一切都在等待中,墨阳也听闻了不少消息。 南荣家,东阳家,这两大东荒神朝最高层次的世家亦派遣出不少生灵支援边境,甚至连北漠万佛阙,亦有生灵出现欲调停此次祸乱。 同时,风云城碧落堂被连根拔起,千百名修士被兵部强势镇杀,这些平日间隐没于黑暗中的暗杀者,在如今局势下必然不能幸存。 动荡的局面在四五日时间内得到平息,出人意料的是,原本崩盘的交涉,竟是在短时间内再次恢复。 也不知是碍于北漠万佛阙的压力,还是东荒神朝进行让步,一场灭世之战止戈了。 墨阳此刻却对此无知无觉,他盘坐在城主府一间客房之内,心神沉溺于观悟神冥图中,黯淡的元神在复明。 整整过去了五日时间,小腹中的元神才恢复完全,墨阳这才睁开双眼,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确实如欲树所说,神冥图具备滋养神魂之力的效用,但似乎存在一定限制……” 他没有就此而迈出,开始着手清点孙玄二人遗留之物。 孙玄的那套甲胄已然崩碎,那是他被种魔的根本所在,其他反而没有什么特别的危险。 “血祭之术吗?这样的邪术,真的没有任何副作用?”墨阳凝眸自语。 自孙玄所藏中,他大抵知晓了一些伤天害理的邪术,这竟与化神毒鳄的那枚鳞甲有着很大关联。 甚至可以说,化神毒鳄得到的并不完全,只是真正血祭之术的一部分。 不必淬炼至亲血脉,只需以大量生灵为药引,加之邪术加持,与特殊之物调和,便可借此得取许多好处。 最让墨阳震惊的是,竟也可通过这等方法,在孱弱时改变自身根骨,达到逆天改命的程度。 “西魔域,若这邪术当真这般恐怖,根本无法想象,他们比之东荒神朝要强多少……” 第474章 稳定 墨阳没有选择继续闭关,如今状态圆满,精神抖擞,已然没有长久坐关的必要性。 城主府内,其余天衍宫子弟倒也没他这般随性,在这种时刻闭关。 大堂之内近百人齐聚。 “这一次,你们皆功不可没,我天衍宫号召力与凝聚力不减,没有辜负神朝的大量资源倾斜!”数名长老联袂而来,对于这些子弟尤为满意。 风云城毕竟位处特殊,加之南灵海类人的关系,即便经由海神殿调和,也仍需高手坐镇。 在场者,大多为凡体四境修士,但蜕凡生灵亦达到二十余人,皆是为抗击妖族入侵而来。 “长老言重!外族祸乱天下,我等经由天衍宫倾力栽培,又岂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不错,人族兴亡匹夫有责!修道砥砺不过是为求一个念头通达,这是我等应尽之责。” 有蜕凡生灵慷慨激昂,相较于凡体四境的后辈,他们更加沉稳,但却并未缺失那份热忱。 天衍宫长老个个眉眼含笑,当年一战若有如今这般团结一致,也不必有那般大的伤亡。 “如今交涉基本稳定,大荒妖族虽有摇摆,但却似乎内部应有矛盾,想来掠杀之势已去。” “抗击妖族,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倒是出手甚少,这一轮的攻势全靠尔等,当论功行赏!” 大堂内的气氛不再有往昔那般凝重,所有人都意识到局势平缓,眸光不由大亮。 墨阳来的较晚,立身在大门不远,静静望着大堂中的一切。 “你小子,心是真的大,这种时候也敢坐关,这不知该怎么说你好。”姚震自人群中走出,与墨阳传音道。 墨阳微微一笑,回应道:“经历一些鏖战,状态太差,不坐关疗伤在此硬耗,根本毫无意义。” 姚震眉开眼笑,道:“这几日风云城可是不太平。你倒是少了一个寻仇的目标,孙玄在南灵海战场生死不知,孙家已然大乱。” “往昔那些受孙家压迫的世家,几日时间将其瓜分个干净。孙家,往后便是在风云城除名了。” 这个结果墨阳毫不意外,孙家在风云城行事霸道,得罪不少势力,若非往昔有孙玄坐镇,有绝对实力压制他族,恐怕早就在此除名。 牵引南灵海类人入风云,在这场大乱中平白多了一环,就注定在事后会遭到清算,即便没有这些本土势力出手,也会由兵部插手。 他们倒也不必畏惧孙玄未死,即便他再现风云城,也会被兵部之人问责,生死将不再自理。 “作孽太多,终归会有这么一天。”墨阳道。 姚震眸光闪烁,“你似乎对此并不意外,难不成,是知晓什么隐情?” 他多少有些狐疑,以两者之间的恩怨,墨阳理应不该如此沉静,没有一丝波澜,宛若无事人般。 “呵呵,他即便不死,这一战后也不会再回归风云,叛逃显然才是他唯一的生路。”墨阳敷衍道。 他很清楚,如今在此地相互传音,实际不过是掩耳盗铃,大堂主位的那些强者,完全有能力截听一切,自然不会与姚震说实话。 况且,碎灵逆伐斩杀蜕凡,即便是说出也不一定会有人相信。 “怎么不见风老城主和风师姐?” 姚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窍不通的闷葫芦也长进了?出去释放了闭关的压抑,难不成还有这般效用?” 风千雪的意思太过明显,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种情愫,但上一次墨阳的表现实在让人不忍直视,跟个木桩子没有任何差别。 墨阳露出一抹苦笑,“想什么呢?我只是有些担忧罢了,这么一战过后却不见本家见主,难不成是受伤了?” 他不想过多牵扯这类话题,即便是作为生死与共多次的好友,他也会开口询问风千雪情况。 姚震略显沉吟,瞥了一眼大堂中央的几位长老后,稍加思索后,这才回应墨阳。 “是出问题了,风老城主伤势不轻,险些陨落在大荒之中,但在长老给予的丹药帮助下,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风千雪,出现了一些特殊的变化……据说,她们在大荒之中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界域,在其中看到了一些古老的生物。” 墨阳眉头微挑,特殊的界域?古老的生物?难不成,又是某座隐没的天外天现世了? “什么意思?” 姚震摇了摇头,道:“具体什么情况我确实不太清楚,只是听闻千寒师兄提过一嘴。” “有可能,是夺舍……” 风千雪的状态很特殊,时醒时眠,这两日更是昏睡不起,似乎是元神受到了损伤,伤及了根本。 墨阳脸色微变,大荒中的界域,夺舍,有些猜测无法深究,万一又是如青云宗或墨村所在那般,是为古时天魔残骸所致,后果将不堪设想。 “源灵天荒榜首,墨阳!” 一道低沉嗓音将墨阳心绪拉回,墨阳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天衍宫长老缓步靠近,其面容并不陌生。 “长老,好久不见。”墨阳回应道,来者正是当时护送他回东院的长老。 老人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对墨阳尤为看重,道:“好久不见。果然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你这次的功劳不小,助这么多同僚平乱,当记大功。” 在场众人无一人持有意见,能让大量心高气傲的天骄认可,绝对不是仅靠往昔的一个名号可行。 “嗯……”墨阳厚着脸皮道:“名头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啊,我这可是很缺资源的。” 墨阳满脸贼笑,哪有当时威风凛凛拳镇八荒的勇武,倒是让当日被他搭救的一众人表情怪异。 他原本的身家绝不算困苦,但基本尽数留予了族人,再加之拼杀孙玄与宁东两人,已然将所有资源拼掉,六角宝塔品阶实在太高,灵石消耗如流水。 老人微微一愣,而后想起当时,这小子也是硬着头皮去交易,倒也确实不是什么闷葫芦的主,很会为自己争取。 “你啊你,放心好了,肯定不是空头支票,回去后,会安排人为你等发放资源。” 老人哑然失笑,但还是很给墨阳面子的,单单是上次换取仙源果和混沌土一事,这小子就配享太庙。 “这次祸乱大抵落幕,不是你们这些小辈可以掺和的了,不愿逗留者,大可动身回宫。”老人笑道。 而后,他暗中与墨阳传音道:“你也早些回去,上面有人对你格外关注。还有一点,徐少升,他也在不久前破境碎灵了,喊话与你一战。” 他倒是很乐意见得两者切磋,前后两大天荒榜首的正式交锋,本就是天衍宫一代代中最有看头的一战。 墨阳不以为意道:“他若是愿意等,待我日后回去自会与他一战。” 他没有将此太过放在心上,据他所知,徐少升凝化出七枚源丹,确实有机会与自己撄锋,但却有着绝对的自信立于不败之地。 在他看来,第九代万灵圣体的竞争者,绝不单单是同辈生灵。 接下来大堂中的谈话,墨阳只是听过一些后,便招呼一声起身离去,径直向后院风家居住之所而去。 墨阳脸色逐渐沉凝,无论是否为魔患,至少他也应该去探查一番风千雪的伤势。 路程不算遥远,很快墨阳便进入了风家之人,经历往昔之事,他们对于墨阳格外的和善,认为孙家的败落与他脱不开干系。 毕竟孙胤等青年才俊,便是尽数伏诛于他手,将孙家打得断代确为事实…… 第475章 风千雪的沉寂 风千寒并未离去,在靠后的几座院落前徘徊不定,祖父与堂妹的状态皆有问题,短时间内家族主心骨缺失,他即便不愿久留也无济于事。 “风师兄。” 墨阳自远方快步而来,风千寒眉头微挑,多少有些意外。 “墨师弟坐关结束,想来伤势已然痊愈了吧。”风千寒微笑道。 墨阳摆了摆手,“师兄不必这般客套,我不久前出关,闻听风师姐情况特殊昏睡不醒,特来探望。” 若是放在平日,风千寒必然亦会如姚震般怪笑,但如今情况实在让他没了那个兴致。 “元神出现了问题,长老也曾查探过,至少需以化神长老出手,亦或是二十五阶以上神魂修士……”风千寒苦涩道。 在他的引领下,二者迈入了其中一处院落,这显然是一处女子闺房,院落内花草沁人,房屋内整洁淡香。 “奶奶,墨阳来了。” 风老太太忧愁的脸色略有收敛,但还是难掩其疲累,几天时日,为这位孙女操碎了心,家族一切宝药无济于事,就连天衍宫长老出面也有些问题。 “来了……”老人嗓音越加沙哑,明明祸乱结束已成定局,但亲人们却也因此而陷入困境。 风天亦伤势很重,是与同阶妖族拼杀所致,即便有丹药修补,也动辄需以月余时间温养。 简单打过招呼后,墨阳缓步走向床榻上的风千雪,少女双眸紧闭,雪白肌肤上少了些许红晕,血色褪去不少,细长的睫毛在不住颤抖。 墨阳眉头紧蹙,风千雪的沉眠显然很不平静,也许她的元神与意识,亦在这种假寐中遭受影响。 “元神上的祸患,有一层秘力隔绝了千雪的意识,虽极为稳固平衡,但却无法破除……”风千寒道。 他同样达至碎灵,曾以元神窥伺堂妹变化,但任如何尝试亦无济于事。 墨阳没有说话,小腹内的九彩元神双目绽光,丝缕神魂之力溢散,无声无息间侵入了风千雪体内。 他并未以元神亲自侵入其中,只以丝缕神魂之力寄托意识而动。 风千雪三寸大小的元神同样双目紧闭,朦胧雾光笼罩,仿若有一层特殊的雾霭包裹,将她与外界一切相隔离。 “风师姐……风师姐……” 墨阳清晰看到,少女元神的眉心处有一抹灵光隐现,那是她的自主意识,却被外力而压制。 神魂之力的呼唤回荡不休,风千雪的元神在颤动,那对眸子似是要睁开,可却始终难以如愿。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雾光,难道也是尘的一种形态?” 墨阳凝望那片雾光,莹辉之中,他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神魂之力,仿若风雨中摇曳的烛火般孱弱,但却始终不散。 他不敢主动牵引神魂之力靠近,哪怕不过是些许猜测,也不愿再次沾惹“尘”,破境时所经历,若非大黄出手,他的意识早已被抹灭。 一缕雷光跃现,刹那之间落在风千雪元神周遭的雾光之上,将其打得颤动,宛若云开雾散般出现一片分化。 天衍宫长老曾作出很多尝试,但无一例外,皆被这层雾光所化解,并未影响到其他。 天雷地火至刚至阳,当有祛除邪秽之力,用以试探这片雾光再合适不过。 蓦地,一道凄厉的嚎叫声传出,回荡于墨阳耳畔,让他不禁心头凛然,下意识想要将神魂之力抽离,但还是硬着头皮选择逗留。 “我就不信你这个邪,你能比仙道人物的天魔还强?”墨阳微微咬牙,半数神魂之力涌入。 他有些踌躇,但毕竟关乎风千雪生死,若是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大肆催使千幻玄雷。 “千寒,化神境道兄到了,你堂妹的变故有……”两道身影突兀显现于院落之内。 一位面孔并不陌生,先前也正襟危坐于大堂之内,其实际对风千寒有再造之恩,是为风千寒之师。 另一位老者,则同样是为天衍宫长老,但却是令风千寒有所诧异,因为曾于某处传送节点见到其存在,似乎是坐镇传送阵的那批老人。 风千寒毕恭毕敬,道:“师父,师伯,千雪就在屋内。她的状况师父您也看过,恐怕……” 三人信步而来,两位老人在与风老太太相互寒暄之际,便已然察觉到床榻前挺立沉默的墨阳。 “源灵天荒榜首,墨阳?”化神境长老对墨阳印象不错,到了这个地步,也知晓宫内一些秘辛,猜测出其与六大人关系匪浅。 风千寒苦笑道:“墨阳与家妹关系匪浅,出生入死数次,闭关结束至此探望,想来也在查探情况……” 化神境长老摆了摆手,“无妨,具体情况我已知晓,蜕凡生灵尚且无解,以这小子修为,想来也耽搁不得什么,候他片刻亦无妨。” 老人极为随意,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索性就在一旁坐下,但说归说,仍是惦记于此,时刻关注两人。 “我怀疑,可能真的是残魂夺舍,元神侵入其中,朦胧间感受到了两个灵魂的交织。她似乎无意中惊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物。”风千寒之师道。 在风千寒央求下,他不止一次探查风千雪的情况,虽说尽皆无功而返,但也不是没有一丝线索。 化神长老道:“也许吧。大荒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准确来说,整座东荒都很特殊,并不是外人眼中的穷山恶水。” “相较于钟灵敏秀的南灵海,东荒确实逊色太多,以西魔域那群邪修的手段,先行侵占我东荒便足以说明问题。” 北漠被万佛阙所统一,其集成度太高,上下一心,无疑是最难啃的硬骨头。 南灵海与东荒局势相差不大,虽有海神殿坐镇,明面上统御南灵海众生,但却仍有部分类人不愿接受,譬如东荒边缘地带的种族。 他们对于人妖两族的仇视,并不是海神殿三言两语间就可抹灭。 西魔域舍近求远,其中自然有特殊的考量,也许掌握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目前所知的仙藏很少,但大部分坐落于东荒,这足以说明一些问题,只是以神朝如今的处境,无法发掘罢了。” 别人或许不知,但众多天衍宫长老却是心知肚明,整座天衍宫,实际就是一个仙道人物遗留天外天。 原本,此界乃是九黎皇族的根本之地,天衍仙莲便是这一族的镇族至宝。 昔年神皇横空出世,合纵连横,联合各大世家驱除妖族,先立神朝护佑人族,后设学宫广纳百川,经由数千年改造下,才有了如今之景。 “我收到了一些秘闻,这段时间,神朝之内绝然不会平静。青云宗,似乎出现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与其关联者,一个也洗不脱干系。” 化神长老轻语,他没有任何隐匿,当着风千寒祖孙俩的面言说,眸光闪烁,偶有掠过墨阳。 这一切的变化,是在两年前暗中执行,墨阳与六大人曾接触过,这一切与他无关,说什么都不会让人相信。 风千寒缄口不言,他总算是知晓,这化神长老为何来的如此之快,显然不单单为了堂妹伤势,同样也是在敲打风家。 甚至下一刻,他说出要接管城主之位,风千寒都不会觉得奇怪…… “青云宗当年所历,你我也曾有所目睹,难不成,是当年一战未了?”风千寒师父无比正色。 “也许吧,即便没有妖族发兵,风云城也不会太平,这个孙玄疑点很大,可惜他已经死了……”化神长老道。 几天时间内,足以让他们通过种种手段推演出一些事宜,掌握了孙玄二人部分消息。 蓦地,化神长老猛然站起身来,凝望床榻方向,瞳孔骤缩,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可怕之物…… 第476章 脆弱的平衡 风千雪的元神骤然死寂,那片缭绕其周身的雾光被雷光所点燃,无色的火焰燃烧,一股特殊的波动荡漾。 墨阳意识震动,半数神魂之力在战栗,这是来自境界上的压制,甚至波及至其本体。 “果然,天罡玄雷有用!” 数道雷光凝现,墨阳在摸索一个模糊的度量,在保证风千雪元神无损的前提下,要破除这片雾光。 一道道雷光接踵而至,那片雾光被劈得零碎,竟是隐约间,有痛苦的嚎叫声传来。 蓦然间,火焰熄灭了,几近凝现成型的雷光亦泯灭,墨阳心神凛然,风千雪的元神缓缓睁开了双眼。 少女纯净的眸子中不复往昔清澈,沧桑与深邃爬满,仅是双眼开阖间,便有混沌雾霭流转其内,将一切异象所覆灭。 “侵占了风师姐的元神,夺舍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你,安心殒灭于万古前不好吗!”墨阳冷声道。 这样的情况,无疑说明,两个灵魂本源的角逐落幕了,其中一人接管了一切,可前后也不过刹那之间,这个在蜕凡生灵尝试下的平衡竟是就此打破! 墨阳想过会出现一定变故,但却根本不曾想到,几道天雷落下,竟是在这平衡中添了一把火。 风千雪的元神沉默,那对眸子光芒闪烁,似是在沉思,亦或是大梦初醒的迷蒙。 “安静些……”她在轻语呢喃,并未望向墨阳,不知其所指为何。 墨阳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千幻玄雷虽对元神攻伐之力不俗,但如今态势却让他拿捏不定主意。 “你小子还真是古怪,蜕凡生灵都不能影响的平衡,这才多少时间?就被你打破了?” 一道声音传来,化神境长老元神离体,侵入风千雪体内,与墨阳意识并立,那尺许大小的元神炽盛如大日,光辉璀璨,根本不是两者可比较。 化神长老的元神上露出一抹异色,他看的出来,墨阳并非完整的元神侵入,但却丝毫不逊寻常碎灵元神。 但他却并未过于惊讶,能够于天骄林立的天衍宫登顶同阶榜首,必然有自己独到之处,这小家伙显然亦是一位多源丹修士,且数量超乎想象。 “是你……”元神形体与自身一致,至多不过缩小版而已,墨阳很快便认出其来历,曾于某一处传送节点所见。 老者脸色微黑,“没礼数,见了长辈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想暗中攻杀我?” 他单手挥动,将不远处酝酿的雷芒灭尽,尚不及发难的千幻玄雷,让他不曾感受到任何其他异样,只当是一种特殊宝术。 墨阳尴尬一笑,道:“前辈勿怪,这个时候出现个陌生元神,下意识而为罢了……” 声音回荡耳畔的刹那,这些雷芒便悄然间凝聚,甚至其威能极为不俗,一经发难就将有至少二十道天罡玄雷。 “长老,情况有变,在我稍加试探下,外来的灵魂与风师姐加速交融了,如今两者好似不分彼此。”墨阳提醒道。 祭出大量千幻玄雷终归是无奈之举,必然会有损风千雪元神,如今有高个子顶上,墨阳自然不会贸然行动。 他凝望化神长老的元神,其元神比之几寸元神巍峨不少,且更加凝实,不似碎灵境这般虚幻飘渺,光彩夺目,宛若一尊神像。 墨阳清晰看到,其周身似有淡淡雷芒游走,如一条条丝线般隐现,似乎对于雷道之力有所接触。 “莫慌,且叫老夫查探一番。”化神境长老面色沉凝,凝视风千雪醒转的元神,没有一丝松懈。 他之所以主动侵入于此,就是察觉到一些莫名的波动,那显然不是这少年所引起,故此让他无比谨慎。 “一尊万古前的灵魂未殒,在现世所复苏,欲相隔千百世夺舍后人。这还真是亘古未闻。” 保持无数岁月而不灭的灵魂,其巅峰时期修为必然难以想象,即便如今有所衰落也不可小觑。 化神境长老动了,一只大手探出,万千华光流转,灵气纷飞如雨,大道符文先一步笼罩风千雪元神,要将两者强行剥离。 到了这个境界,已然完全超脱凡体,周天齐开天灾难灭,神韵与道则入体,元神即本我。 风千雪元神仍旧沉默,那对远超年岁的深邃眸子无波无澜,任由大道符文包裹己身而岿然不动。 大手落下了,灵气充斥元神,将其映照的璀璨无比,恍惚间似是有两道灵光在元神眉心跃动,似是在相互交织,又似是在相互分离,暧昧无比。 “没有真正的交融,只是被压制了,夺舍不完全,还有机会!”墨阳心神大振,在思索要不要在外人面前显露神魂法。 碎灵境朦胧的元神虚幻飘渺,宛若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屋,刹那之间便被灵气所充斥,要将两者强行剥离开来。 “怎么会!?” 但这个过程并非想象中的轻松,甚至是尤为吃力,化神境长老元神脸色骤变,灵气若石沉大海,竟是没有按照其预想中发展,甚至连抽身而退都有些困难。 在墨阳略显诧异的注视下,那只大手很快消散了,大道之力消散一空,反而让风千雪眸光大绽。 “开什么玩笑,这是化神境能摆平的?莫不是老小子坑我!”化神境长老凛然,眼前所见根本不可控,不是他所能应对。 风千雪元神终是动了,精致清冷的面容缓缓转动,深邃却空洞的眸子望向两者。 在某一瞬间,一抹精光于其中乍现,墨阳两人只觉如坐针毡,仿若是被洪荒古兽所凝视。 “化神境……这般孱弱的生灵也敢对我出手了,当真是太小瞧我了。” 风千雪开口了,但其音却稍显沙哑,且层层叠叠,与其原本声线相差甚远。 很显然,外来的灵魂本源占据了上风,且已然复苏,接管了她的一切。 化神境长老悚然,他在这道目光中看到了非比寻常之物,元神在战栗,不断有光雾溢散,仅是一道目光而已,竟仿若要将其道解。 “大梦万古,当年的誓约我还记得,但余荫下的生灵竟在阻遏我的再生,对我出手,还真是让人唏嘘啊。” 她的言语中满是沧桑,眸光驻留在化神长老元神上良久,似是有些许悲凄之色流露。 墨阳心底一阵发毛,一个万古前的老怪物,顶着风师姐的躯壳复生,还要旁人歌颂礼赞他的到来? “前辈沉寂万古而醒转,本该值得欢贺,可以生人为引,是否有些……” 化神境长老硬着头皮尝试,他太过知悉那些绝巅强者的冷漠,低境界修士没有一定筹码,在他们眼中与蝼蚁毫无区别,生死皆在一念之间。 超然的修为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寿元,而悠久岁月中,很多情绪都会被逐渐磨灭,这是常有的。 风千雪雪眸微动,道:“不过凡体四境的生灵罢了,为我的复生作出贡献,是她千百世修来的福分。” 她颇显冷漠,并未将此太过放在心上,甚至能模糊听出一些不满。 化神境长老眉头紧蹙,进退两难,眸光不时掠过,似是在思量是否有胜算解救风千雪。 但先前的异况终归让他选择了忍让,为了一个碎灵境子弟得罪跨越万古而复苏的强者,似乎怎么看都不合算。 眼前的一切耸人听闻,消息一经现世,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比之超凡入圣者的踪迹更为特殊。 因为,前者是一个飘渺的搏命之旅,而眼前所见,却是一个切切实实的存在。 “这狗屁福分,我们不要!” 第477章 败退 “风千雪”元神侧目,那个最不起眼的小辈无比冷硬回应,对她没有任何的畏惧,相反满是敌意。 化神境长老脸色难看,不断向墨阳使眼色,他摸不准对方残力如何,但先前的一手足够震慑于己。 已经无可避免的损失一位天骄,绝不能让这位天资更强的小辈折损! “现在的后辈还真是没有礼数啊,大人说话,有人插嘴的份吗?真是很让我失望呢,这个为之牺牲的……” 然而,墨阳却无比生硬的打断,“倚老卖老?也许你曾经真的为后世之人捐躯一战,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剥夺他人的生死。” “况且,一切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是否为域外天魔?” “你的状态,想来绝没有表现出的这般强大,若非外强中干,又何必攀附风师姐。” 墨阳一字一顿,眸光灼灼,他不相信万古岁月冲刷下对方伟力不减,先前天罡玄雷落下,那一声声凄厉的嘶吼仍在耳畔回荡。 他只是缺少一个机会,并不是没有能力与之对抗,但却碍于忧虑风千雪存亡而束手束脚。 “风千雪”明眸凝缩,在墨阳身上驻留间却是丝毫不见其退缩。 “你似乎吃定我了?” 墨阳不语,行动代表了一切,九彩光华流转,他的元神越加明亮,显然已是完整而至。 “放开手脚干!这已经不是辈分之间的差距了,是两个时代的碰撞,我就不相信,大黄立场表明的情况下会坐视不管!”墨阳暗道。 他没有绝对的自信,有赌的成分,但并非毫无依据,大黄坦言通晓东荒,就有很大概率会插手,至少会护佑自身不灭。 “前辈还请莫要与后生计较,年少轻狂,总归是有些不服管教……”化神境长老脸色发黑,自己一阵使眼色,是让你硬着头皮干吗? 他再次选择递出台阶,但对方却并不愿给他这个面子,眸光幽寒,一股赤红色的浪潮不知自何处涌现,惊涛翻卷而落,要将两者淹没于其中。 化神境长老瞳孔骤缩,他模糊感知到这竟是浓郁到极致的杀气,经由道则转化加持,足以抹杀元神。 “谈崩了啊。” 他苦笑一声,但却骤然眸光大绽,一切的让步都是为了保全墨阳,可如今却没有了任何意义。 万千华光绽放,大道之力映现,他的气势陡然攀升,双手舞动之间,无穷大道符文飞舞。 元神,很大一部分是由源丹碎涅所化,是为灵气法修士的根本与道果,同样可以施展出宝术,只是威能稍逊于寻常罢了。 他也察觉出些许端倪,认为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因为这杀气浪涛虽广袤无垠,但却只有很少一部分可以动用,余下甚至连完全凝化都显得困难。 两者肆意激战,这片空间属于风千雪的元神衍化而生,介乎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只要不伤及其元神,基本不会有其他影响。 金光闪烁,九彩元神掠过,留下一片绚烂,黄金色光芒飘洒,墨阳当即演化出鹏游太虚步贴身而近。 他的元神极为特殊,由九枚源丹加之灵根臻萃凝化,更有十六阶神魂之力蕴纳其中,比之同阶生灵强悍太多。 拳掌之间灿光喷涌,土黄色精气与淡金色佛光齐现,他没有任何托大,仅是一次试探,便是纯血宝术级别。 “风千雪”斗法正酣,却被墨阳欺身而近,仅是微微侧目而视,便有无穷星光迸射而来,双眸堪比日月。 墨阳凛然,但却没有选择避退,纯血宝术迎难而上,生生将两挂如星河般眸光打得崩碎。 他仍在前行,可脸色却越加凝重,两者之间距离在拉近,可到了最后的咫尺之间,却让他再难迈近,无形中出现一层层的空间隔断。 “咫尺天涯……”这是一种不逊于纯血生灵的宝术,并不单单只是一种身法,同样具备一定的特殊效用。 就好似如今,墨阳始终难以寸进,无法参与两者间的斗法,当即施展出天元掌来,空间波澜起伏,恍惚间似是被撕出一道口子,任墨阳一闪而过。 “好小子,怪不得能登顶天荒榜首。”化神境长老眸光大亮,局势很不好,他完全是被压着打,对方显然不是外强中干,至少面对化神境游刃有余。 “风千雪”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初,赤红浪潮涌动,刹那间将化神境长老笼罩其中。 “后世之人确实有些不凡,参悟出空间之力宝术,也实属难得。” 墨阳眉头微挑,这家伙似乎要更早于青云宗前?但此刻却不是计较这些之时,他仍旧无所畏惧镇压向前。 “风千雪”玉掌拂动,选择与墨阳硬撼,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墨阳不曾瞬息溃败,竟与她打得有来有回。 “果然,无穷岁月下,没有生灵能够道果不蚀,你的注意力集中在长老身上,已不存多少余力!”墨阳冷喝。 “风千雪”脸色平静,在其周身有无穷尽的符文凝现,炽盛无比,不断阻杀于墨阳。 “你的层次太低,还远无法与我抗衡,若非这女娃娃初入碎灵元神孱弱,你早已身陨于此。” 墨阳能够感受到一股彻骨的杀机,对方也并非表面上那般沉稳,似乎对于先前的雷劈尤为记恨。 这是一场难言的大碰撞,万古前复苏的强者以一敌二,大量力量压制化神境长老之余,仍是与墨阳对抗了千百合,实在让人悚然。 好在此界非是真实,否则必然山川炸裂,天地崩碎。 “风千雪”元神不朽,缭绕一层朦胧雾光,甚至在逐渐主导战局,在后续的争斗中抢先出手。 雾光蒸腾,元神飘渺,宛若天上仙子,但伟力同样惊世骇俗,压迫的墨阳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必然要落败,不能再畏手畏脚!” 四面八方隐隐有雷声由远及近,大量乌黑雷云浮现,将两者包裹其中,墨阳更是掌心蕴生雷光攻伐上前。 他宛若一尊雷神降世,双手蕴生雷光猛然落下,迫使对方不敢与他抗衡,不断寻求时机避退。 “你与这女娃娃有仇?如今我二者几近合一,天罡玄雷临体,虽说绝大多数伤害予我,但她也不会好过!” “风千雪”冷声低喝,祂终归是经历万古岁月而复苏者,没有原本肉身托底,自身最大的缺陷就是神魂法方面。面对天雷地火有天然的畏惧。 墨阳神色微凝,攻势骤减,眉头不禁紧蹙,这与他目的相悖,届时即便驱除此獠,风千雪恐怕也会受到极大的创伤。 然而,在他不过几息的失神之际,赤红浪潮击天,化神境长老元神黯淡,被磨灭了许多光芒,受到了难以想象的伤势,险些陨灭于其中。 老者极为狼狈冲出,光雨飘洒,一只大手探出,但却是直取墨阳,要带其脱离于此,日后再想他法。 “呵呵,现在想跑?晚了!你小子多少还是有些棘手,杀你,代价确实不小,但这个少年,还是留在这里吧!” 赤红浪潮铺天盖地,杀气充斥,对于意识有极强的影响,竟是在莫名之间,将化神境长老的元神光芒泯灭,生死不知。 外界,立身于床榻旁的老者周身大道符文躁动,猛然间双眼圆睁,衣衫被冷汗所浸染。 “道兄,怎么回事!?”风千寒之师轻喝,前后不足一柱香时间,引得化神境长老本体震颤,不自在外放出无穷伟力。 第478章 求人不如求己 “最大的麻烦败退了,他的元神损伤不小,短时间内已无与我抗衡的资本,只剩下你了。” 滔天赤红浪潮涌动,失去化神境长老掣肘,越加波澜壮阔,只是几息之间,便将墨阳周身一切空间封锁。 刺骨的寒意涤荡,这是一片由杀气构筑的血海,很难想象,这样的恐怖表现,这尊万古前的生灵究竟镇杀多少敌手。 墨阳眉头紧蹙,他如今不过是元神之躯,对于这等危及灵魂的手段尤为忌惮,更何况对方还曾远胜于他。 轰隆隆…… 雷鸣电闪乍现,无数道雷芒游走于墨阳周身,将漫漫血海蒸发不少,短暂遏止了磅礴杀意的侵蚀。 但,他的处境还是不好过,神魂之力的消耗急剧增加,根本无法支撑他长久无碍。 一旦千幻玄雷消散,等待他的,只有湮灭在血海中的结局。 “大黄!” 焦急的呼喊,于呼啸交叠的血海中显得那般微不可闻,但却似乎有着一种难言的魔力,突破了一切物质的桎梏,清晰回荡在“风千雪”耳畔。 一抹光晕自血海中燃起,澎湃不休的浪潮戛然静止,而后,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腾挥发,当真宛若海水般,被一股力量所泯灭。 “开什么玩笑……” 在“风千雪”错愕的眼中,墨阳毫无缺损,一身九彩光华熠熠,正前方,一只娇小的身影凭空出现。 在这座介乎于虚无与真实的空间中,引领那个可恨的小辈信步而出。 “我告知你我的能力,不是为了让你有恃无恐,若是在东荒你还无法自保,那只能证明当年的规划是错误的,未来并不是既定的。” “这是第一次,同样,也是最后一次。你年岁小,可以一时火热去任性,但所带来的后果,只有你自己承担。” 大黄无波无澜,声音空灵,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仿若一个没有感情的神,拥有俯瞰东荒的能力,但却不愿无故插手。 这不是它想要的,强者是需要自己一步步踏出的,宝剑锋从磨砺出,欲树之灵的限制,同样亦是如此。 墨阳轻舒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这一次情况比较特殊,这个家伙甚至不是这个时代的生灵……” 对于这次的救场,他实际是在赌,没有很大的把握大黄会出现,但好在,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我知道。”两者穿越了重重血海。 “风千雪”已然惊到无言,祂在第一时间再次调动杀气血海,可回应祂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完全脱离了祂的控制。 大黄浑身绽光,将墨阳笼罩其中,外力不可侵入,神圣如骄阳。 “怪不得你小子是神魂法与灵气法双修,在这个贫瘠之地能出现你这样的存在确实不多见。” “风千雪”只有刹那的失神,面对这个神秘的小狗感受到一股难言的压力,无尽岁月不曾有过,顿时将祂拉回到令人心悸的往日。 血海难以调控,但其中,却是有一尊虚影在悄然凝现,拨动凝滞如山石的浪潮,缓缓再现于世。 那是一个无比伟岸的生灵,沐浴在猩红之内,龙首而鹿身,密鳞又龙尾,妖异而巍峨。 “麒麟?”墨阳凛然,虽不曾目睹这等凶兽真容,但在古老的传说中,大抵猜测出其来历。 与他所知不同,麒麟一族可与真龙天凤并论,是为最恐怖的一批生灵无疑,但却被称为祥瑞之兽,可眼前这个…… 大黄淡淡道:“不是正统的麒麟,是被妖魔之血污染的,血麒麟。” 血麒麟咆哮如雷,骤然冲杀而来,这是“风千雪”的宝术,其威能无比恐怖,甚至超越了化神境所能展露。 大黄无动于衷,只是口中一声轻叱而已,神音无相,却有惊天之能,竟引得那血麒麟止步,虚幻身躯震动,几息之间溃散如雾。 “合道境修为,甚至更强……” “风千雪”脸色难看,这副躯壳的承受能力太弱,还无法让祂爆发出余存的全部战力,化神境,已然是如今的极限。 “再怎么说,我也曾为天下苍生牺牲,是你们的老前辈,何必这般强势,要赶尽杀绝呢?”祂在服软,如今的状态太过不堪,真的有陨灭风险。 不曾于当年的那场灭世之战身陨,却要亡故于后世之手。 墨阳脸色一沉,正欲开口。 “为天下苍生牺牲,你也好意思开口,你配吗?你是为你自己。” “当年你们不选择出手,注定会遭到清算,完全陨灭于万古前,不必标榜自己。” “你只记得了当年的好处,却似乎忘却了誓约的存在,真以为没有人可以阻遏你们在后世作威作福?” “风千雪”脸色大变,惊恐万状,“你是谁?” 当年的一切后世理应无人知晓,不可能会被流传下来,因为这是一个最隐秘的后手,其影响甚大。 “看来,我的存在确实很有必要,大梦万古,思想与理念理应不会有任何限制。可你却是要祸乱后世之人……”大黄呢喃自语。 它动了,一只前爪只是轻描淡写抬起,真实与虚无交界的空间震动,仿若天地有感,混沌雾霭垂落,那只爪子只是轻轻挥动而已,便见对方身上的光泽在飞速消散。 “不要!”墨阳脸色骤变,这是风千雪的元神,一旦光华散尽,恐怕她也会就此死寂。 他想要阻止大黄,但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无法主导这一切,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被一股劲风裹挟,飘飞而出极远。 不过几息时间,风千雪的元神光亮不再,眉心的两道灵光合一,意识再次陷入沉寂。 “你……”墨阳惊怒交加,但却被大黄瞬间打断。 “不必这般姿态,我只是想告诉你一点,求人不如求己,不要将一切破局的念想落在别人头上。超出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最好深思熟虑。” 大黄表现出的很是强硬,虽面色如常,但似乎对于这次的出手尤为在意与愠怒。 强烈的陌生感充斥,那种冷漠苍生的感触,似乎在大黄身上越加明显,让墨阳不禁怔然。 这是大黄的有意切割,强硬抹灭了他幼稚的念想,逼迫他成长,不愿过多干预。 “我抹除了祂的灵,意识完全消除,留下的魂,就当是赠予这女娃娃的机缘,两者结合,日后必然会助她登上一个更高的高度。” 大黄走了,但最后一番话让墨阳萎靡的心态大振,风千雪并未消亡! 墨阳一时陷入沉默,良久良久,待到风千雪的元神再次有了动静,缓缓睁开双眼,他才有了动作。 “风师姐,你没事吧……” 风千雪微微摇了摇头,“真没想到,你身上隐藏有这么多的秘密……” 两个灵魂本源的交融,她虽落入下风,但却并未因此而完全沉寂,对于先前的一切皆有感知。 墨阳三法齐修的天资展露,大黄的存在,还有万古前的一角隐秘,她皆闻听清晰。 “唉……风师姐你没事就好,至于关于我的这些,还望不要与任何人提及。”墨阳道。 风千雪无比郑重,“好心好了。” 两人并未过多交流,风千雪意识复归,自身状态也可掌握,墨阳的元神也不再逗留,退出其体内。 待到墨阳再次睁眼,元神已然复归肉身,紧绷的心神放松,让他不禁伸了一个懒腰。 “嗯?” 但闺房中的诡异气氛却是让他一怔,神魂之力感知下,即便不曾回头,也能清晰感应到一些异样。 第479章 合道境,沈湫月 整洁干净的闺房之中,凝重而压抑的气氛笼罩,墨阳回头望去,只见一众长者立身于后,皆目露讶色与沉凝。 “你,是哪个?” 先前那位化神境长老开口,他脸色略显苍白,元神遭受创伤,虽不足以致命,但却伤及根本,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墨阳眼中闪过刹那茫然,但很快反应过来,“长老,我是墨阳。异变平息了,也多亏你出力拼杀,那残魂余力消尽,真正殒命在此了。” 这个说辞明显漏洞百出,但无论这些老人作何判断,自己咬死不松口想来也不会深究,毕竟那个层次确实不是他所能明悉的。 风老太太与风千寒不在,在场一众老人足有八位,除却明显占据主位的长老外,其余者尽数与化神境长老地位相当,想来亦是同阶。 如此阵容何其恐怖,东荒神朝大部分世家与郡国皆难比。 “合道境……吗?”墨阳眸光闪烁,不由自主望向主位之人,那是一位年岁小上许多的女子,满头青丝虽隐有白发,但却容颜未朽,光泽水润。 她静静立身于此,一身气势尽无,没有如渊峙涏的威势,没有超然物外的气质,有的,只是平静如水。 那对如水清眸涟漪微澜,她在观察墨阳,目光驻留于面容良久,嘴角难免勾起一抹笑意,让墨阳不禁为之一凛。 “她认出我来了!自我容颜未改,终究是一大破绽……”墨阳微微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若是当年之事的参与者,说不得,会骤然出手将自己擒拿,毕竟,敌人是整座神朝的精神领袖,九黎皇族。 “你没事?安然自困境中脱离,这倒是有意思,与师伯所言有些出入。”清冷嗓音传出,那女子似笑非笑道。 显然,她必然是自墨阳的面容上了解到些许端倪,但却没有声张,不知是何缘由。 墨阳尴尬一笑,正待开口辩解之际,便见先前那位化神境长老眼神飘忽,面色古怪。 “传说中,中古前,曾有一些特殊的秘法,类似身外化身,可元神分化千百道,每一道皆有夺人体躯之能,莫不是你……” 他很谨慎,比起万古岁月中复苏的残魂,饶是以他年岁亦是绝对的小辈,有许多失传的惊世手段难以想象。 这不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是自千百年来殒生岭内探索而知。 “墨阳是吧,你很特殊,能让上面如此看重,确实是有一些独到之处,但更不得不让我等提防。” 有长老开口,如今的东荒神朝风雨飘摇,老一辈的心血不容消辉,有必要摒除一切不确定的因素。 若是有需要的话,这一众人绝对不会留手,即便是合力亦要抹除祸根。 “他说的,是真的……” 床榻上的风千雪缓缓爬起,她脸色略显苍白,并未完全适应,身躯有些瘫软无力,还是在墨阳的搀扶下真正起身。 但她的发声,根本无法消除疑虑,甚至让怀疑的种子更加茁壮。 “你也醒了?这不可能!那个家伙即便陨灭万古,仅靠一缕残魂也不是化神境可以抗衡,若是一意夺舍于你,合道境下绝无人可挡……” 风千雪脸上满是无奈,但在墨阳脱离自身的短暂时间内,她已然做好了某些准备,对此还是有些底气的。 “我可以将自己的记忆呈现诸位长老,你们交战之时,我并未失去感知,只是无法主导而已。” 但很显然,她的话语没有任何效用,反而引起几位老人更加的猜忌。 “扯蛋!你若是真的被夺舍,以这些万古不灭存在的手段,想要更改一段记忆不过是信手拈来!” “不错,没有任何的信服力。依我之见,干脆将他们的元神灭杀,索性搭上两位天骄以绝后患!” 强硬抹灭的提议竟是得到了半数长老同意,但最终,还是没有真正敲定,因为在场最有这个能力的,唯有一人。 “灭杀之事作罢,毕竟是我人族天骄,即便是被夺舍亦是无妄之灾,在祂并未完全恢复之前,还是有足够的时间研究透彻,如此作为天下寒心。” 合道境女子道:“我会亲自出手镇压二者元神,阅览记忆之后,再押送予两位太上发落。” 此言一出,顿时鸦雀无声,经历化神境挺过三灾问道,跻身合道之境,已然可真正与天地通达,借天道之力镇压残魂,确实效果最好。 因为祂是万古前的存在,若是残躯未灭,阴阳相合,确实不算真正的陨灭,未在天地除名。 但若是完全由一缕残魂夺舍,确实有很大可能会天道不容。 但真正的重点,却是后面半句话,两位太上是天衍宫真正的底蕴,皆是双法同修者,不弱于当年合纵连横的神皇。 其中那位萧太上,更是灵气法与神魂法同修,二者齐头并进,达到了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巅峰。 墨阳眉头紧蹙,与风千雪对视的刹那,元神之上悄无声息蒙上一层雾霭,灵气法与神魂法修为皆被强势镇压,甚至连炼体法亦遭受波及,影响甚大。 这一刻,他一切的坚韧被束缚,在绝对的修为差距下,未成长的绝世天资亦不够看。 “好了,诸位师叔伯,湫月就此告辞,事关重大,我还是尽快赶回去的好。”合道境女子道。 她的修为最强,可却实实在在的是后辈,在这些老人面前仍旧无比敬重,没有一丝桀骜。 众长老沉默,最初的那位化神境长老上前一步,无比正色道:“湫月,若是有可能的话,救下他们二人。都是为人族舍命征战的好孩子,不到万不得已……” 他是一众反对灭杀二者元神的长老中最为坚定的那个,风千雪出事,是在为人族谋太平时,这是无可否认的。 仅凭这一点,除非事态到了无法转圜的余地,不然,大多数长老都不会有这般思虑。 “不要怪我们,这是最有效的方法,若换作是我等,出现任何可能会置我人族于危局的苗头,亦要铁血镇杀。” 一位雄壮的长老言语坚决,众人无不渴望人族无忧,为此甘愿献出生命。 墨阳不语,轻扶风千雪下榻,眸光扫过一众长老,没有任何表态。 他认可这些老一辈强者的坚定信念,但不代表他没有任何怒气。 “抱歉,害你被连累了……” 墨阳微微摇了摇头,“你我清清白白何谈连累?至少,你活下来了。” 沈湫月脸上仍是带着一抹笑意,与一众长老告别之后,当即裹挟两者无声息间消散,仿若融归于天地。 墨阳两者相互依靠,只是刹那之间,便出现在云霄之上,沈湫月的速度很快,在天际疾驰,猎猎风声回荡,其神速宛若短距离传送般。 “这就是合道境?褪去凡胎升华,问道三灾化神,真正接触到世间的本质……”墨阳暗道。 “真没想到,你还真的敢回来,安心在大荒中度过一生不好吗?怪不得两位太上千叮咛万嘱咐。”沈湫月传音道。 墨阳凛然,抬头之际,与前者微微侧目的眸光对视,“我不知道前辈所言何意……” “还想装?太过明显了,你的眉眼与东阳雨柔有八分相似,不,准确来说,是和你外祖父太过相像。” “顶着这张脸,在天衍宫内,只要是见证过那个黄金时代者,都难免会有印象。” 前行之势戛然而止,不知何时,紧贴墨阳身畔的风千雪消失不见,只是一个晃神间,周遭环境大变…… 第480章 跨越时代的对抗 行走在穹顶之上的两人,蓦然显现于一片山野之内,四下无人,静谧非常,风千雪更是无声息间不知所踪。 墨阳眉头紧蹙,元神之上的桎梏悄然消散,一切的修为回归,但情况似乎也并未有任何乐观。 “来,让我看看,那家伙的子孙,比起他来,同阶之间又有多少差距。”沈湫月退至一旁,素手挥扬。 林野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个面容坚毅俊朗的少年,一袭淡红色衣袍猎猎,通体缭绕灿辉,宛若一尊落日骄阳,明艳而炽热。 “这是……外祖父。”墨阳瞳孔骤缩,他自六大人那里知悉外祖父面容,眼前之人虽有所差别,但眉眼之间还是能够清晰辨别是为一人。 只是,眼前者年岁太小,比之墨阳更要小上几岁,没有六大人处画像中的肃重之气。 “沈长老此举,是否有些过了?既已知晓我的来历,还要幻化出祖辈投影互相厮杀!?”墨阳冷声道。 他如今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女人,必然是与九黎皇族同一阵线无疑,甚至当年极有可能与外祖父有旧。 这是让人无奈的,除却寥寥几位老人在乎外,在几乎整座东荒神朝世家中,墨阳的存在都是一个错误,更是九黎皇族的污点,其中对错勿论。 回应墨阳的,只有无尽的沉默,沈湫月亦不知所踪,唯有祖孙两人,跨越时代的对峙。 东阳天宏神色机械,他只是一个本体的投影,是沈湫月以道则演化而来,没有任何的情感与灵智,唯有往昔的战意不灭。 一场大战爆发,东阳天宏长发飘舞,修长挺拔的身躯向前逼近,他出身东阳世家,更是一代天之骄子,虽战意高亢,亦难掩其贵气。 东阳天宏刹那消散,千百米的距离宛若只在咫尺之间,速度之快,本体至而残影未散。 墨阳凛然,不得不正视起来,外祖父能够冠绝一代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自幼资源不缺,天资超然,道体双修且体质异于常人,更是凝现出史上少有的八枚源丹。 这显然是墨阳有生以来,真正对抗过最强的同阶生灵,两者皆有逆境伐上之力。 一只修长且光辉如玉的手落下,指掌拂动,直取墨阳面门。 他的速度很快,一掌动,却仿若有千百残影,竟隐约间与传说中的千手观音相对等。 金光闪烁,墨阳横移而出,原地金光炸散,辉光湛湛,他没有与之对抗,无论是否有胜算。 哧! 东阳天宏袖袍舞动,他太快了,且战斗风格与墨阳如出一辙,体质加持体魄,凶悍无比,勇武宛若幼年纯血凶兽。 他同样灵气法与炼体法融会贯通,二者相辅相成。 一条长腿携猎猎风声而来,绷得笔直的长腿绽光,凌厉无比,径直抽向不断退避的墨阳。 墨阳脸色沉凝,他能感受到这一击的伟力,仿若一把天刀劈落,符文与血气激荡。 他还在不断躲闪,不愿与之对抗,但两者之间的差距不算大,他还无法做到游刃有余。 即便倚仗神魂法优势能够精准挡下一次次的攻伐,但还是难免因只守不攻而受到些许创伤。 “可笑,莫名其妙的行为不过是一种懦弱,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昔年的一缕残像罢了,你的忍让有何意义?” “让他把你镇杀也好,恩怨的源头一方扼制了一切的祸根。” 沈湫月的声音无处不在,虽无影无踪,但却在暗中引导着东阳天宏的一切行动。 墨阳微微一叹,他并不是只顾一味躲闪,亦在考量过其他方法,但遑论其他,就连感知任何蛛丝马迹都做不到。 这个世界,仿若只余下了两人……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袭来,澎湃气力经由灵气加持下凌厉绝然,但墨阳这一次并未选择避退。 赤金色光华乍现,双臂灵气暴涨,猝然合拢之下将其完美招架,这让他略微有些诧异,因为第一次感受到了体魄上的相近,手臂略显麻木。 但这丝毫不影响墨阳的行动,右掌猛然探出,符文流转,宛若鹰爪一般,死死扣住其腿骨之上,仅是僵持刹那便破开其防护,五个指头大伤口中光华溢散。 东阳天宏面容机械,他只是一道投影,没有思想与痛觉,但却保留了敏捷的战斗意识。 他仅是略作挣动后,便瞬间以一只诡异的姿势腰肢扭转,另一条长腿舞动,借力扭身,再一次出击。 那只长腿裹挟无穷霞光,斜劈墨阳脑门。 墨阳无比正色,战意激昂,微微撤出一步后,待到这只长腿临近的刹那,猛然一拳递出,万丈金光爆发。 轰! 这一次,算是两人实打实的正面交锋,皆被这股伟力打得倒退而出。 墨阳的拳印稳稳命中其小腿,灵气与血气滚滚,交击的刹那溃灭。 墨阳横移出数步距离,每一次后退都将地面踩踏出一条条裂纹,将力道卸在脚下。 而东阳天宏则是倒飞而出,小腿之上光华乍现,在空中飞舞几周后,猛然腰肢发力,而后稳稳落地。 他的小腿之上辉光溢散,显然,若是真人于此,亦会因此而受创,淌落下鲜血。 “不错,短暂的交锋,你竟然能够稳稳占据上风,比他当年还要强。”沈湫月的声音略显兴奋,像是认可了墨阳的战力。 但,战斗还远不曾结束,东阳天宏再次扑杀而近,拳掌交替之际残影成片,罡风荡漾八方。 短时间内,两者交击千百合,自纯粹的两法结合,至繁杂的大道符文争锋,此处山野被波及,打得四分五裂。 砰! 一声炸响过后,两者同时倒退,但墨阳的优势在逐渐拉开,仅是三两步便稳住身形,而对方却是后退十余步难止。 东阳天宏的身上辉光不断溢散,自各处部分升腾,若是真人于此,已然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伤。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墨阳第一次主动出击,赤金色光华一闪,他通体缭绕一种无匹劲势,掌印如山岳压落,骇人至极点。 东阳天宏一步踏出,背后燃起熊熊火光,一轮明艳的大日升腾,炽热气浪袭来,将墨阳笼罩其中。 这是东阳家的镇族宝术,是其能够屹立东荒神朝万年不朽的根本,比肩纯血宝术宝术。 墨阳只觉躯体发烫,仿若冰雪遭遇大日般融化,淡金色佛光乍现,普照大地之余,土黄色精气升腾。 东阳天宏竟是与那轮大日合一,宛若是太阳神只降世,炽盛符文与大道之力迸发,要将墨阳镇杀于此。 “也好,让我试一试东阳世家的镇族宝术,也算是提前预警。”墨阳暗道。 墨阳双手舞动,大道符文飘扬,一手土黄色精气缭绕,一手淡金色佛光普照,两者取长补短,刚勇并济。 大日在两色光华中震动,炽浪滚滚翻腾,杀伐之力惊人,搅动天地变色。 墨阳神色肃然,真正意义上的劲敌交锋,外祖父如今这个年岁八丹碎灵,已然远远超过了他。 土黄色精气激昂,宛若汲取大地伟力山峦倒拔,淡金色佛光成涛,铺天盖地,两者一上一下,将大日完全封锁在其中。 到了最后,金涛与大地合拢,空间亦发出悲鸣,大日被死死禁锢于其中。 轰! 墨阳双手灿光万丈,冲入那轮大日之中,两人以纯血宝术指掌间交锋,将一切繁杂化简归一。 光华湮灭,神光尽散,两道身影自其中倒飞而出,墨阳脸色不禁露出一抹异色,此间交锋竟是出奇的平分秋色。 这让他无比诧异,以九彩九丹的同阶优势下不曾战败外祖父,显然两大宝术之间存在差距。 也许,以他如今手段来看,要么以先前攻势再悄然叠加千幻玄雷,要么直接祭出天元掌,才有稳稳的优势战败乃至击杀。 “啪!啪!啪!” 一道道清脆回响传出,东阳天宏的身影猝然溃散,化作茫茫光雨飘洒,没了任何下文。 沈湫月自远处一步步走出,她的身躯无比虚幻飘渺,但在随靠近而逐渐凝实,而后立身于墨阳身前。 “你很不错,同阶之间,饶是以东阳天宏这般天衍宫有史以来的第一天骄亦不可敌,当真是让我开了眼。” 东阳天宏败了,看墨阳一副气定神闲模样,想来若是要镇杀敌方,亦不过是时间问题。 墨阳冷声道:“你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拿外祖父投影试探我,到底意欲何为?” 沈湫月淡淡一笑,“你还真是分不清楚状况啊,以我合道修为压你,饶是以你天资也不过难逃一死。” “确实如此。但委曲求全就能安身?若是如此,我也不会被追杀至大荒而险些陨灭。”墨阳道。 他此刻没有畏惧,有的只是不甘,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绝对有自信可以超越任何人,即便是神皇本人! 可偏偏时间却是最为紧缺的,一旦如今身份曝光,即便沈湫月不杀自己,九黎皇族也绝然不会放过自己这个污点。 自一开始,自己的诞生就是一个死局,十三亲王的算盘,打不到东阳天宏本人身上,却是打在了墨阳这个孙子辈上。 沈湫月已至合道,容颜难老,此刻笑靥如花,但却是让墨阳心中愤懑。 “好了,不逗你了,你小子倒还算有种,最起码没有卑躬屈膝,但就是脑子有些不太够用。” 沈湫月摆了摆手,墨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场景退散,风千雪正一脸忧虑立身于旁,不断轻唤。 “幻境!?”墨阳凛然,悄无声息间将自己拉入幻觉之内,十六阶的神魂之力根本不够看。 他倒是记起,元神凝化与灵魂本源合一,修道者每次进境,神魂之力皆会随之增长,虽不比神魂修士神速,但也效用颇佳。 “墨阳,你没事吧?”风千雪显得无比焦急,墨阳在身畔昏沉半刻钟有余,任她如何呼唤无济于事。 在墨阳消失的时间中,她早已明悉心中那股情愫,如今墨阳为救她身陷囹圄,更是让她无比忧虑。 墨阳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碍,两人仍旧在沈湫月掌握下难以脱逃,但至少目前生命无忧。 “什么意思?”墨阳传音道。 沈湫月侧目而视,“你小子运气还算不错,幸而是碰到了我,若是换作别人,早就拿你的脑袋当押物,予皇族递上投名状了。” 合道境修士寿元悠久,天衍宫门属皆见过东阳天宏,且对其印象深刻,他就像一颗流星,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想,以极短时间明耀至陨落。 “你到底是谁?”墨阳语气略显缓和,这个人,至少在目前表现来看,似乎不是敌人。 “唔……细算起来,我也算的上你的师伯了。你的母亲,也算与我师出同门,我是你林姥爷的弟子。”沈湫月道。 墨阳面露狐疑,并未因三言两语而真正信任对方。 沈湫月倒也不在意,毕竟知道这娃娃的处境,谨慎些终归不是坏事。 “这次事情闹得不小,上面来了不少人坐镇边境,萧太上也来了,我会将你二人带至。” 沈湫月对于两位太上尤为敬重,尤其是萧太上,他是为神魂法绝巅强者,为天衍宫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路程逐渐趋于平静,经由一次试探性的摸底后,沈湫月对于墨阳的表现尤为满意,眸光都隐隐发亮。 在墨阳的感知中,几人前行急掠的速度都好像在似有若无间更快了几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穿梭多少路程,三人的速度开始明显减缓。 最终,在经由某一处平平无奇的山野时,周遭场景大变,这是一座关隘,通体由染血的奇石打造,巍峨而压抑。 沈湫月单手拂动,强行以修为将墨阳面容掩盖。 这里的强者太多,不乏有合道境坐镇,甚至连更强的修士亦有,皆在此守望边荒,为随时应对变故作准备。 墨阳与风千雪两人诧异无比,此地蜕凡生灵极多,似乎这样的强者,在此也不过是为兵卒…… 第481章 太上收徒 “这是某处兵部天外天?” “这才该是真正的边荒重城!” 墨阳双眼微眯,果然,若是凭借每个城镇的表面战力,东荒神朝根本不可能与大荒妖族叫板。 沈湫月脸上淡笑敛去,大道之力无形,裹挟二人翩然落下,这是一个位置偏僻的角落,房屋皆由染血的奇石构筑,没有任何差别。 “萧太上,人我带回来了,具体情况想来您已知晓……”沈湫月在前行途中便已然将情报传递。 染血的奇石房屋内,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出,雪发而稚颜,飘然如仙,眸光平静却若渊。 “麻烦你了,接下来的事,我会亲自着手处理。” 沈湫月连忙摇头言说不麻烦,对于萧太上她不敢有丝毫僭越之心,甚至连交流都无比低姿态。 她虽为另一位太上子弟,但却也因此更知晓两位太上的恐怖,这位不苟言笑的萧太上,比之其师尊更让人难以捉摸心思。 “晚辈就此告辞,若是太上需要其他事宜尽可吩咐。” 墨阳二人身上的无形桎梏消散,萧太上一言不发,待到目送沈湫月远去后,这才示意两人随行。 染血的奇石房屋表面虽小,可其内部却又是另一番光景,空间有所折叠,所地域远不比天外天,却也足够容纳十数人。 “数年杳无音信,我还以为你小子失败了。回来就好……”萧太上轻语。 望向墨阳的眼中泛起微澜,夹杂一丝爱屋及乌的宠溺,但更多的,却是耐人寻味的期冀。 “是墨阳的错,我也没想到,一次破境竟坐关数年,扰师尊与两位姥爷烦心了。”墨阳恭敬躬身。 萧太上摆了摆手,“你的路,在源灵境时就注定要比我们更难走,能够安然破境已然是最好。” 他不是第一次至此,在墨阳无影无踪的两年后,便察觉出大荒的不平静,先一步至此坐镇。 在此期间,亦暗中在风云城周边寻觅其踪,可却未见任何蛛丝马迹,就连兵部之人口中,那座吞没生灵的禁地都一无所获。 即便六大人提前与他打过预防针,他也为之凛然,这意味着,有一个神魂之力更胜自己的存在,剔除了他的感知,分割了时空。 萧太上话锋一转,道:“但这次之事我已闻听,事关重大,至少,这女娃娃的记忆需有所探查。” 风千雪一脸茫然,自沈湫月口中她已然知悉此人来历,是为天衍宫两大太上之一,但却没想到,竟与墨阳这般关系匪浅。 墨阳不禁眉头微蹙,萧姥爷已然在这个世界达至了绝巅,神魂之力品阶极高,风千雪借助残魂之力的记忆扭曲,不知是否有用。 只见萧太上双目绽光,神魂之力无形无相,在两者一个失神的刹那,便已然将风千雪的记忆阅览。 随着老人的沉吟不语,此处一时陷入沉默。 “记忆,我看过了。这是一个亘古未有的奇闻,亦是你的天降机缘,灵散而魂未灭,两魂相融,你的元神将会比之同阶,不,比之当今的任何人都更具潜力。” 萧太上目露精光,盯着风千雪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修行本就机缘与天资皆缺一不可,而眼前这女娃娃的气运,是他生平仅见。 “你的情况,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我怀疑,那个残魂生前极有可能触碰到了仙道门槛。” “我欲收你为徒,不知意下如何?” 风千雪反应迅速,瞬间点头应允,这可是整座东荒神朝有数的几位绝巅存在,拜入其门下何其艰难。 墨阳面色古怪,那这样算起来,风千雪岂不是与沈湫月长老同辈,论起来比起自身亦是长辈。 “恭喜风师姐拜入太上门下。” 萧太上眸光微动,在墨阳身上驻留刹那,眼中露出一抹意味深长。 他并非不曾查探墨阳身上,但与风千雪不同的是,墨阳的元神他可以影响,但记忆却被封锁,隐约间,模糊见得有一尊生灵守望其中。 但好在,风千雪的元神变化是切切实实的,两魂相融,万古前残魂遗留下的神魂之力极强,甚至胜过了萧太上自身,很难想象其巅峰时期何其恐怖。 风千雪顾盼流曦,她扫了一眼墨阳,不久前的所见对她冲击不小,与墨阳之间的差距越拉越远,甚至给她一种注定云泥有别的感触。 她不是什么被情爱影响深远之辈,更加在意之间的差距,想要竭力追上墨阳,做到足以与他并驾齐驱的地步。 “好了,情情爱爱的,还是莫要在老头子我脸前显露了。”萧太上轻咳一声,随手递出一枚储物戒指。 墨阳眼中放光,此物比之他所有储物戒指品阶更高,仅是其上可见的繁密阵纹便超越不知多少,想来其中空间亦会更加辽阔。 “此中有不少奇珍异宝,对于你的境界具备不少帮助,往后,我还需你主修神魂法,将长处发挥至极。” 风千雪略显怔然,她同样兼修炼体法,虽不及姚震般已至金身境,但也不过只差一步之遥,若是修行神魂法,就是与墨阳同为三法齐修了。 萧太上的规划打乱了她的一切预想,甚至连主修的灵气法都沦为陪衬。 “太上,我从未修行神魂法,如今敲定主修此法,是否有些……” 萧太上道:“无妨,你的底子比之我二者好过太多,残魂遗留之力与你相融,会在漫长的时间内给予你难以想象的帮助。” “况且,神魂法前四境实际起点相差不大,你先天魂力不弱,达至八阶,专注修行很快就能赶上同辈生灵。” 他对风千雪满是厚望,甚至若是其在神魂法上天赋尚可,有很大希望,在不足千年时间便可比肩自己。 墨阳面露苦笑,他倒不是羡慕风千雪的两魂相融机缘大。“姥爷,要不,给我也弄一个储物戒指玩玩?” 萧太上脸上带笑,道:“你和千雪不同,她没什么仇敌,如今境界不足需以补缺,用得上这些修炼资源。你嘛,还是得去磨砺磨砺……” 第482章 劝诫 “千雪,我已经传讯兵部之人,为你安排此处住所,你先适应适应,短时间内你我不会离去。”萧太上道。 大荒妖族原本态度强硬,可却在交易筹码不变的情况下,莫名改变主意,这让神朝众人皆不安然,仍需观察提防。 若是届时当真无事,作为东荒神朝少有了神魂法绝巅强者,萧太上亦需出力构建出一批传送法阵,以供大荒妖族强者横渡东荒。 “在我看来,你需有所取舍……”萧太上身如磐石,一股澎湃的血气荡漾开来,让墨阳为之一振。 “萧姥爷,你……” 在已知情报中,这位萧姥爷双法同修,三大修行法唯独落下了炼体法,可如今看来,其炼体法造诣亦不低。 萧太上低语道:“你在惊讶?强大的修为予我等悠远的寿元,而天道的桎梏将所有人的上限锁定。这就意味着,无上的生灵大多不会选择原地踏步。” “你灵气法天资卓绝,万古罕有。放弃神魂法,甚至将炼体法亦抛却,专注于其一,功其参天,亦可再造两法绝巅。” 自给予墨阳灵技以来,他便知晓墨阳的心气之大,但这番话酝酿了很久,在其破境碎灵后才选择说出。 “以你九丹之数,足以弥补同阶双法乃至三法齐修者间部分差距,放弃同阶无敌之路……” 萧太上眸光灼灼,劝诫墨阳短暂放弃气吞山河的野望,炼体法他有特殊体质日后复修进境绝然不慢,唯有神魂法颇为繁奥,需以一定天赋。 “姥爷教诲墨阳怎会不知?但,有很多事不是我能选择的,就连您,也无法做到一帆风顺,不是吗?” 墨阳无奈叹息,他也曾有所想法,但自踏足修行以来,三大法皆有绝顶功法铺路,选择这条路时,已然被七代圣体设下禁制以限制。 七代圣体规划缜密,自万古前筹谋至今,想来亦有考量,只是墨阳如今还难以知悉。 萧太上眸光闪烁,一时陷入沉默,毕竟年岁过万,大抵能猜出些许缘由,也许是那守望于墨阳记忆中的存在所为。 他也不是什么执拗之人,开口劝诫不过是予以墨阳建议,既然对方自我思想充足,亦不再多言。 “也好,只要你心境通明,以你自身想法前行即可。但有一事,我需你明白记住。” 萧太上道:“十三亲王心术不正,他当年与东阳天宏的恩怨神朝尽知,其作为确实惹人诟病,但毕竟是神皇亲自赐婚,你还需有所收敛。” “日后,你若当真有能力寻仇,我们三人,甚至是东阳家多年不出的那位皆会为你撑腰。” “但,不要过分殃及九黎皇族,你的仇怨,只能倾泻在十三亲王那一脉。” 他似乎在此之前与当年那位随神皇开辟生门的东阳老祖有所交涉,这是他们一众的愿景。 九黎皇族,毕竟是东荒神朝真正的领袖,不单单只因其实力,更因为他们中,出了个真正的雄才大能。 墨阳闻言无比正色点了点头,他也自然不愿与整个九黎皇族为敌,有几位老人为自己顶住大部分压力,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我希望,那一天不要来的太早,你需有足够的成长,才能应对所需的问题……” 这位往昔少言的老人,似是提前预想到了什么,千叮咛万嘱咐,倒是让墨阳一时心头莫名。 最终,在一次次的叮嘱后,老人又给墨阳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若是此番大荒妖族信守承诺,在我等去寻破境之法前,会安排神朝天骄前往大荒深处,为你等谋求机遇。” “神朝以开路放行为筹码,与大荒妖族换取一定名额,入妖族圣地萃古神之精,助你们修为增长。” 这个消息牵涉甚大,妖族圣地,墨阳也曾有所耳闻,据传是古时妖族诸神陨落之地,英灵难灭,种族宝术长存,传言更有真龙天凤等宝术存在。 “好!”墨阳点头,眼前莫名浮现出一个阴鸷的身影,也许,在那里,终将会与其一战,只是不知,对方如今修为恢复多少。 萧太上微微一叹,没有选择打压少年的心气,据他猜测,大荒妖族应允这个交易是有足够的信心支撑,万古消隐的龙族现世,只是其中之一的底牌。 “时间,是如今你最紧缺的,届时整座东荒皆会有所选拔,碎灵境,甚至有可能无法迈过门槛。” 这是无可改变的,即便他们有意让安排墨阳前往也不可能,一切还是需他自身去争取。 “还有一件事,老林予你的易容之术可不是让你当摆设的,你们一家的容貌太像,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墨阳尴尬一笑,这也是他而今唯一的疏忽,没有自一开始将容颜隐藏。 他已大抵知悉与至亲间的相似之处,往昔天荒榜留名也正值发育之际,日后将相似之处掩盖,倒也算是补过的方法。 “走吧,比起千年一次的妖族圣地,殒生岭在某种意义上要更加特殊。若是你有足够能力,去最中心处一趟,说不得会有意外的收获。” 萧太上摆了摆手,转身之际,一抹流光划过,稳稳落在墨阳手心,这是一个储物戒指,与先前赠予风千雪那枚品阶相同。 墨阳会意,躬身行礼后迈步而出,沈湫月不知等候多久,她站在一团神光之中,灵气与大道符文飘舞。 “师……伯,你见过我的父亲吗?”墨阳询问道。 沈湫月淡淡一笑,她予人的印象仅是平静,鲜少有情绪波动,温婉淡然如静渊,尤其是知悉两者关系后,更让墨阳平添些好感。 “没有,你爹倒是神秘的很,我们这些老人恐怕也只有东阳家那位有可能见过。不过,雨凌与他相熟,说是你舅舅为两人牵线搭桥也不为过。” 墨阳哑然失笑,真没想到,往昔那个一本正经的便宜舅舅,还是促成父母发展的桥梁。 沈湫月对此倒也没什么太多隐瞒,觉得也该告知墨阳些许往事,两者行进间交谈不断,但尽数是墨阳问她答。 第483章 百年合道 “我只知道,你应该姓孤,你的父亲来历也很不简单,出自西魔域四大绝巅下有名的顶尖势力,孤家。” 沈湫月道出往昔一些秘辛,墨阳父母的交合影响太大,不单单只因是九黎皇族的污点,更因其背后种种。 东荒神朝创建柱石之一的东阳家,竟与西魔域赫赫有名的邪修家族孤家有染,让人难免过分猜忌。 “孤家……”墨阳喃喃自语,他清晰见得大黄说过,父亲并未身死,而是自东荒被追杀的失踪,有很大可能回归西魔域。 太多年了,他如今已近十八,十余年时间不见父亲回归,也不知在西魔域是生是死,缘何不来寻他母子。 “雨柔和雨凌,唉,若非天宏夫妇陨落,你母亲也许就不会有这段孽缘,大好光景不再,受困十余载。” 沈湫月轻叹,对于东阳雨柔的遭遇无比惋惜,自始至终都认为两人的结合是一个错误。 她是林太上的门人,年岁比之东阳天宏还要大上不少,也是看东阳雨柔自幼长大之人。 “外祖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墨阳询问道。 这位跨时空碰撞的天骄,似乎才是是一切渊源的起始,若是没有他与十三亲王之事,也许一切不会如此。 他对此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单纯想要了解恩怨的源头。 沈湫月道:“是一个天骄,真正的绝世天骄,短暂却又绚烂,与他相比,整座天衍宫的合道生灵皆无可比拟。” “他强大而自信,成长速度奇快,短时间内达至合道,横扫东荒,甚至连西魔域在那个年代都无人可与之并论,是真正的新星。” 即便逝去许久,也难掩东阳天宏的惊艳,即便是她也为之扼腕。 “东阳家,极有可能,在那个时代超越九黎皇族,再添一位比肩甚至超越老祖的存在。”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但也让墨阳也不得不为之叹息,帽子被扣太高了,反而不会有好下场。 在沈湫月的口中,墨阳大抵明悉了外祖父的事迹,年幼时曾与九黎皇族切磋不少,三战十三亲王,将其道心打的崩溃。 横推东荒群雄,即便是当代九黎皇族第一人亦非敌手,更在西院战场大放异彩,杀的西魔域邪修悚然,同阶无敌,即便是高出一个境界截杀亦全身而退。 “东荒第一天骄吗?百年合道……” 这让墨阳都无比震惊,自万妖会信息他大抵知晓,外祖父纵横碎灵时,不过是百余年前,也就是说,他竟是在百年内合道! “时也命也。”沈湫月轻叹,“若是当年他坚持双法同修至极巅,必然能在最后一战胜出。” 东阳天宏,之所以能够百年合道,便是选择了专注单一修行法,体魄在达至金身圆满时,便将其稍加放松,重心完全偏移在灵气法上。 墨阳眸光闪烁,询问道:“是谁?谁有这个能力击杀外祖父?” 沈湫月扫了他一眼,道:“等你真正能够涉足殒生岭中心地带时,自会知晓这起始的因果。” 她似乎不太愿意让墨阳提前知晓一切,这样的仇怨会让他压力倍增,那些存在,只会比十三亲王更强。 染血的漆黑古城极大,建筑色泽单一无差,寻常人至此必然头晕目眩,寻不得其中住所而迷蒙。 沈湫月作为合道境生灵,在此处地位也是相当之高,沿途有不少生灵顾盼,眼中满是敬仰与尊崇。 二人很快止步,沈湫月周身神光敛去,她还是那副淡笑温婉模样,让人敬畏中难免有所静心。 “沈长老,好久不见。” 这是一座传送法阵,其上阵纹繁奥,比之以往任何所见阵基皆要复杂,品阶高出极多。 墨阳见证过一路自天衍宫归家的传送法阵消耗,很难想象,这个在沈湫月口中可直接联通天衍宫的法阵消耗何其恐怖。 沈湫月没有一丝强者架子,“张大人,此人是我天衍宫子弟,太上吩咐,借用兵部传送法阵,送他回去。” 前方那位身披软甲的中年男子忙道折煞,望去墨阳的眸光中满是异样,受天衍宫太上亲自嘱托的小辈,绝然不会寻常。 一队甲士在其吩咐中迈步而出,迅速于四方阵眼内铺设一层灵石,阵基颤动,顿时荡漾其迷蒙辉光,宛若飞仙。 “去吧。” 墨阳迈步踏上阵基,“沈师伯,小子告辞。” 辉光跃动,刹那间点燃寰宇,一道光华通贯乾坤,墨阳顿时消散于其中。 天衍宫,距离东荒神朝本就有一定空间折叠的距离,再加之其空间节点与边荒极远,时间亦远超任何一切传送。 这是一片介乎于真实与虚无的灿光桥梁,墨阳立身其中,随辉光跃动而行进,其速度之快更胜合道境。 墨阳体内元神绽放无量光,护佑自身意识清明,稍作适应后,手中流光闪烁,一枚储物戒指光芒大亮。 一滴淡金色的鲜血滴落,顿时引得这枚储物宝器认主,仿若蒙上了一层淡金色薄纱。 “至少,比起十个储物戒指还大……”墨阳自语,心神沉入其中才更加明悉此物之珍重。 若是真正论起品阶来,此物至多不过蜕凡宝器,但奈何用途特殊,其价值可比化神宝器。 墨阳身上之物不多,甚至连储物戒指也只有一枚,其余尽数留予村落,如今转移过后,更让这片空间看上去无比空旷。 这个过程很快,而后,他又被此中唯一留存之物吸引,那是一个淡蓝色的玉瓶,其上亦篆刻有阵纹,但却较为浅显,至多不过达至天灵宝器程度。 “不是宝器,阵纹深刻,却没有往宝器方面发展,而是为了封存其中之物的神精。” 墨阳心念一动,淡淡清凉的玉瓶稳稳握在掌心,他有预感,其中之物绝然不会寻常,若非如此,萧太上也不会赠予。 果不其然,普一打开瓶塞,便闻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传来,甚至连元神都出现异样,似是在为此躁动。 第484章 四大世家 这大不同于药香,而是另一种特殊之物,墨阳眸光一怔,竟发现,这溢散而出的馨香竟亦是其中神精,当即将之再次封存。 “灵气与元神皆在躁动,此物益处甚大,尤其对于碎灵境。”墨阳自语,暂时将其收存,在搞清楚来历前,不会贸然使用。 而后,他也没有闲着,将林姥爷予以的易容之术取出钻悟,同时在自身面容上做出一次次尝试。 他的面容在改变,原本英气十足的眉眼改变,不再明锐,平淡中略显颓废,仅是这些许变化,气质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这个变化在持续,他在不断思索中修改,同时也在不断通研这易容之术。 最终,在传送结束前的不久,他大抵敲定了如今的面容,实际与原本相差不算太大,五官略微改变,最重要的眉眼变化。 氤氲雾光流转,刹那恍惚间,墨阳已然身处天衍宫内,不远处,就是那座熟悉的正门,巍峨门户耸立。 耳畔传来阵阵嘈杂声,这片区域热闹无比,辽阔山野在神船成排,无数生灵密密麻麻,数量大到难以想象。 “怪不得号称东荒第一学府,仅是这灵气浓郁程度,就要比之小世家条件好上太多!” “在这里,我才能够得到长足的突破,不似在外界般资源短缺。这般境遇,我注定要成为家族的荣光。” 墨阳五感灵敏非常,嘈杂之音混杂,让他不禁微微蹙眉,以灵气封闭部分听觉,这才有所缓和。 “新生吗?” 一晃五年匆匆而过,时间过得太快,没想到这么快,墨阳自己也要成为这千百万人的师兄了。 “哼哼,让我看看,这天衍宫子弟与我四大世家相比,差距有多大。”一道桀骜无比的稚嫩声音传来。 墨阳闻声望去,那一片区域鸦雀无声,众人无不沉默,开口者如此难驯亦不见反驳,这实属罕见。 即便是五年前,那些少数的源灵境新生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你不要太过分了,不服从教令,这里不是外界,要遵守我天衍宫的规矩!”有源灵境修士怒斥。 他负责新生的接引工作,不过是在先前为几人解惑,言说天衍宫资源丰富在东荒神朝少有,就遭受此人当众斥责,甚至更要就此离去。 墨阳眸光闪烁,如今的他已然大抵知晓神朝格局,知悉所谓四大世家。 东荒神朝创立,除却九黎皇族外,之下有四大绝巅世家戮力同心,四者各自坐镇一方,安定一方朝野。 东阳家,西门家,南荣家,以及墨阳目前尚未接触过的北宫家。这四大世家地位超然,势力极强,尊属一者之下而万者之上。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拿天衍宫压我,有用吗?我说了,这里就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我只为天衍仙莲来!” 往昔四大世家之人是多少有些瞧不上天衍宫的,除却偶尔深入殒生岭借道而行外,相互间鲜有交集。 而今,因妖族圣地与超凡入圣者之事,四大世家子弟将随考核,拜入天衍宫门下。 “东阳飞,呵呵,果真是你,天衍仙莲是为九黎皇族所有,你一再咄咄逼人,当真为你东阳家蒙羞。”终是有人开口,那同样是四大世家之人。 墨阳轻咦一声,望向东阳飞,心中不由思索,此人与母亲是为同族,是否如往昔那个东阳明初一般关系匪浅。 东阳飞冷哼道:“天衍宫,说到底也不过是占据九黎皇族祖地而立,天衍仙莲这般神物,理应东荒之人尽可膜拜,而非其所有!” 他不会傻到落人话柄,但态度却尤为坚决,摆明一副死磕到底模样。 “呵呵,谬论罢了,你家先祖怎不见这般诡辩?昔年东阳弃子冠绝一代,他在天衍宫横击天下,让你们其他脉脸上挂不住吧。”另一人冷笑道,毫不客气揭老底。 东阳弃子,便是东阳天宏,他当年之所以拜入天衍宫,便是因为本脉没落,资源倾斜严重,无法供给他长久修行,且受到一些排挤。 “东阳天宏何其英伟,天资卓绝之人,却也是被你东阳家选择性抛弃。东阳家,在你们这些主事脉络手中,注定是要衰败的。” 一字一句欲要诛心,东阳飞怒目而立,一轮明艳的大日缓缓于背后浮现,熊熊灿光燃烧,骇得周遭生灵无不避退。 “西门桓,你多管闲事的样子真让人火大,你西门家又是什么好东西?也妄谈旧事?”东阳飞冷声道。 西门桓冷冷一笑,没有任何怯懦,一步迈出升腾而起,两者遥遥相望,大日噼啪作响,而西门桓身后,亦有自家镇族宝术之影浮现。 两人一言不合便冲杀而近,十余岁的年纪,却是有着源灵境的修为,虽同为虚丹,但却皆凝炼出数枚源丹。 这一刻,天地轰鸣,恐怖波动涤荡,两者皆是双法同修,四大世家子弟似乎对此尤为看重。 大日凌空,热浪席卷,东阳家是唯一宝术与姓氏交叠的世家。而西门桓,则是浑身清辉溢散,似有华露自虚无中流淌,缭绕其左右。 两人境界相同,战力难分伯仲,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灿光笼罩天穹,让无数人为之注目。 “这就是四大世家的子弟吗。他们有源灵巅峰修为?怎得这般恐怖?” “我怎么感觉,家中丹灵境的老祖也没有这等威势呢……” 下方,天衍宫接引者皆面色凝重,他们大多不过源灵,很少有天荒榜上留名者来干这等差事,导致在场者修为战力稀疏平常。 以师兄身份上前拉架,若是无伤拉开也还好,可若是栽了,可就是一大笑话了。 一时间,竟是无人敢出面,皆在不断传讯于四周的碎灵师兄。 天穹之上,辉耀光芒笼罩下,一道身影缓步走来,金光闪烁,铺展开来,化作一条金光大道,人未至而势倾轧。 金光绽放,横亘东阳飞与西门桓之间,强行将战场分割开来,顿时引得无数人惊叫。 “我说,你们也该消停一下了吧?” 第485章 强势调停 墨阳有样学样,沐浴神光而行,金光大道分割战场,碎灵修为不加掩饰,将两者尽数压制。 “排场还不小,在我面前装蒜,你这算盘打错了!”东阳飞冷斥,没有因此而被恫吓,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西门桓不语,立身于一侧,只是那对眸子中亦隐有敌意闪烁,显然也是有些不满墨阳的调停。 经由先前两者对话,墨阳已然知悉这东阳飞与自家一脉不合,自然对他不会有好脸色。 “我说,够了。你听不懂人话?还是说,有自信能和我掰掰手腕?” 慢条斯理的话语,却又一种毫不掩饰的冷硬态度,仿若随时都会强势出手,丝毫不惧这所谓四大世家的名头。 神光璀璨,墨阳纹丝不动,横亘在二者之间,眸光灼灼,盯着东阳飞。 “我就说嘛,天衍宫毕竟是东荒第一学府,怎容他们两个作威作福。”有生灵小声呢喃,但也只限于此,对于四大世家还是无比畏惧。 周遭接引者无不面色古怪,苦涩中夹带一丝忧虑,这个时候有人出面自然是好,但若是败了,同样也是在打天衍宫的脸。 但,亦有部分接引者双眸绽光,认出了墨阳的面容,即便过去数年,仍记忆犹深,顿时安下心来,引导组织其余新生离去。 “有意思,这个调停之人,似乎在你们之中有着不小的威望。” 参天门户前的古树下,有一队人马安然自在,并未因此而慌乱,事不关己,反而驻足看起了热闹。 “是墨阳,源灵境天荒榜首……” 接引之人立身一旁,对这批新生颇为忌惮,因为这是南荣世家之人,同样位列四大世家。 南荣世家为首之人眸光闪烁,似是在思索回忆,“好像有些印象,是任浥提起的那个人?” 他神色微动,饶有兴致,天衍宫广纳百川,战力稀疏者确实数不胜数,但不代表天荒榜没有含金量。 能够稳居某一境界前沿者皆有其不凡之处,即便是放在外界,也足以吸引四大世家的注意。 “以为碎灵境就能无敌?以修为压我,你还不行。”东阳飞冷声道。 墨阳面色沉静,只是内心不禁泛起波澜,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以境界压人,往昔东阳飞的位置,好像才是自己的。 一株绚烂火光缭绕的金色神莲升腾,于穹顶之上摇曳,无尽赤芒若烈日灼心,迎风放大千百倍。 有那么一瞬间,那些接引者仿若在恍惚间看到了天衍仙莲的影子。 金莲摇曳生辉,无穷符文洒落,此物是以特殊金石冶炼,仿照大衍神宙莲而化,虽独有其形,但却绝非凡物。 大道之力在火光中显化,充斥天际的火海中,朦胧间似有万千莲蓬凝化,将这片天地笼罩。 “镇杀!” 璀璨金莲氤氲雾光澎湃,淹没了这方天地,恐怖波动散发,此物品阶不俗,达至了碎灵中期宝器水平,足够支撑东阳飞傲视群雄。 西门桓早早退避开来,拉开出极远距离,不愿莫名沾染,这意味着东阳飞动真格的了。 下方,一位蜕凡长老迟到一步,见是墨阳出面调停,不禁露出一抹笑意,于下方撑起一片灵气光幕,护佑其余新生不受影响。 “碎灵境又怎样?小爷我又不是没杀过,今天,要你的命……”东阳飞冷冽的话语骤然卡壳,瞳孔骤缩。 往昔无往而不利的宝器,此刻却似乎失去了效用。 氤氲雾光漫天,万千莲蓬摇曳,但墨阳却安然而立,仍面色不改置身于其中。 一声声道鸣乍现,一株株金莲仿若神金骨朵,摇曳间轰隆隆砸向墨阳。 轰! 蓦地,漫天雾光炸碎,墨阳冲了出来,赤金色光华绽放,他没有率先出击,而是游走在逐渐凋零消逝的莲海之内,所过之处,金莲虚影无不溃灭。 宝器本体被他一把抓住,顷刻之间以无比强势的态度镇压,同时将其主意志抹除,纳为己有。 “不错的宝器,但还差了一点意思。” “嘶……”西门桓倒吸一口凉气,他相距不远,更能切身感受到这个家伙的恐怖,这家伙同样是为双法同修,且两法至少皆至第四境。 南荣世家之人亦是略显愕然,“确实很强,果然,能在天衍宫无数子弟中冠绝者,不是徒有虚名。” 在千百万生灵见证下,碎灵宝器,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压制,顿时引起一阵哗然。 “这个家伙,面容这般年轻怎会如此之强?难不成,是某个老一辈强者容颜隐藏?” 东阳飞亦是一惊,只见一只赤金色光华凝炼出的大手由远及近,一股无形的秘力缭绕,将他压制禁锢。 “还有什么招式,你大可使出来,让我看看你们四大世家的厉害。”墨阳开口。 西门桓很是识趣降落,调停实际已经结束,他若是再不离去,说不得,也会被眼前人强势镇压。 “我不服!”东阳飞喊叫,“若是同阶之内,小爷我翻手便可镇杀你!” 他在不住挣动,可效果微乎其微,被死死禁锢在大手之内,根本没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墨阳冷笑一声,“好,我也还算好说话,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心服口服。” 赤金色大手骤散,东阳飞略显狼狈远遁而出,只见墨阳气息陡然变化,被他自我限制,压制至虚丹修为。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源丹碎涅化元神,我可以让你一只手。”墨阳道。 华丽张扬的金光大道,随手一只的镇压宝器,以及如今的轻描淡写,皆是他有意表现而出。 东阳家,当年之事也没少推波助澜,若非当代家主为求利益,替逝去的东阳天宏应允联姻,想来也不会如今天这般一发不可收拾。 自己早晚是要与东阳家之人一战,此刻有人在天衍宫作乱,他必然会出手教训一番。 东阳飞脸色铁青,他自幼耳濡目染,知晓家族与天衍宫存有嫌隙,这才如此跋扈放肆,即便是寻常碎灵,他也有一战之力。 可眼前之人,明明不过初入碎灵,却是这般凶悍,让他这般狼狈。 第486章 胆子小 “你还真是自信啊,倚仗年岁与修为压我罢了,也敢这般张扬?找死!”东阳飞冷声低喝。 他没有任何犹豫,心中满是愤恨,若眼前之人真的张扬到只以一手,他绝然不会抓住时机将其镇杀。 灵气与血气交相辉映,东阳飞宛若离弦之箭爆冲而出,一轮大日蕴生于手心,出手没有试探,宝术凝炼只求力毙墨阳。 然而,墨阳没有给他任何希望,仅是单手而已,土黄色精气与淡金色佛光交融,立身原地,轻描淡写抬起,与之相碰撞。 轰! 东阳飞身躯不稳,倒飞而出,一侧臂膀血肉模糊,筋断骨折,鲜血喷洒。 “还要继续吗?”墨阳轻语。 金光绽放,他陡然横移而出,刹那之间浮现于东阳飞身后,一把握住其脖颈,一个转身卸力,将其死死禁锢之余,亦将残力消弭干净。 东阳飞脸色煞白,气恼无比,如今又被锁喉压制,脸上更加无光。 他在咬牙硬撑,眸子通红,宛若是要喷火,紧盯墨阳一言不发。 “你还真是骄傲啊,明明没有那个实力,却还是要以鼻眼视人,你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你家先祖南征北战以生命与鲜血铺设而来的荣耀,至多不过蒙荫罢了,不是属于你的本钱。” 墨阳仿若是没了耐心,手上逐渐发力,五指逐渐刺入其脖颈,鲜血淌落,可东阳飞动静却越来越小。 他被墨阳镇压了修为,此刻除却肉身体魄尚可外,再无一丝反抗底气。 “住手!” 一声断喝自远空而至,灿阳腾空,流影如虹,有生灵横渡而来,自天衍宫门户内急掠而出。 墨阳眉头微挑,这个人,他见过,也颇有好感,正是往昔曾施以援手的东阳明初。 “明初兄,百阶天梯一别几年不见,近来安好?” 东阳明初气息沉稳深厚,亦有自身机遇,如今已然踏足蜕凡境,并未于碎灵境原地踏步。 下方有意隔岸观火看热闹的蜕凡长老这才缓缓升空。 “咳咳,墨阳,还是把东阳家的小辈放了吧,教训一番足够了。” 墨阳微微一叹,“长老,不是我不放他啊,你看,这小子还是不服,先前还扬言要杀我。我这人胆子小,禁不得恫吓啊。” 东阳明初满头黑线,你胆子小?你胆子小就不会参与碎灵境的争斗,也不会逆境伐上与中极天生灵交恶。 他神色古怪,这小子明显是在蓄意报复,可也要分时候吧,众目睽睽之下打东阳家的脸,总归不是一个好做法。 “墨阳,你想要怎么做,才能放了东阳飞?”东阳明初沉声道。 那位蜕凡长老适时沉默,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心黑,摆明要敲诈勒索些好处,东阳飞不过是一质子罢了。 他眸光闪烁,扫过两人,只当是往昔二者之间存有纠葛,甚至是墨阳吃了些亏,毕竟修为相差不少。 “明初哥,不能……低头……他有种的……就杀了我!” 东阳飞脸色难看至极,强撑着一口气自牙间挤出几个字来。 墨阳微微侧目,“你小子这股劲头确实不错,但似乎有些看不清楚形势啊,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赤金色光华熊燃,符文隐现,紧扼其脖颈的手掌骤然发力,饶是以东阳飞锻骨肉身亦难以抗衡,没有灵气护佑,宛若凡人般陷入窒息。 “这哪来的猛人?镇压东阳飞也就罢了,还要杀他?真的不怕东阳家的报复吗?” “噤声,我大抵知道他是谁了,百阶天梯十月悟道,胆识与天资超然,镇压甚至灭杀东阳飞,说不得他还真干的出来。” 新生人数何其恐怖,自然有人提前知悉部分秘辛,四大世家的参与是有原因的,而墨阳,则是带回这个原因之人。 “竟然是他……”西门桓自语,身后不知何时已然有自家之人到来。 四大世家中,碎灵与蜕凡两境界天骄,无论年岁大小,早已先他人一步迈入天衍宫内,皆是为妖族圣地一行未雨绸缪。 西门家之人轻笑道:“这东阳飞倒是踢上了铁板,这个墨阳,不知是该说胆识过人还是本身就是个疯子,丝毫不惧你我祖辈名号。” “这种人,刚愎自用,除非你亲自出手将他打服,以祖辈蒙荫压他,反而会根本不吃这一套。” 南荣世家,亦有天骄前来,在远处沉眉观望,“就是他,杀了南荣平?胆子倒是不小……” 各方云动,群念四起,时隔多年的风云人物回归,一露面就和东阳家杠上了,怎不惹人注目。 但这一切,墨阳毫不在意,要救出母亲,与这些所谓同族终归会有碰撞摩擦,他有预感,这一天不会太远。 东阳明初脸色很不好看,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这个家伙,他可真的有那个狠劲杀你! “墨阳,得饶人处且饶人,那株金莲宝器你只管拿去,只当是破财消灾,换东阳飞一命。” 墨阳露出一抹和煦的笑,眨了眨眼,“明初兄,这在场千百万人可看着呢,镇压宝器,是我为保命而不得已,同时也是他无视我天衍宫教令的代价。” “这可不能这么算,我现在要的,只是他想要杀我的精神赔偿,不然我真的不敢放了他啊。” 他脸皮很厚,脸不红心不跳,饶是以东阳明初心态也有些失衡,众目睽睽下被架在火上烤,只差指着墨阳鼻子骂了。 东阳明初脸色难看,似是吃了死苍蝇一般,“他才不过源灵境,还值不得多少资源,我以一滴蕴神液换他。” “蕴神液?”墨阳眉头微挑,还真没有听说过此物,但还是厚着脸皮开口,“一滴怎么行呢?两滴!” 他转而望向几近晕厥的东阳飞,“没什么价值,就不要装什么大尾巴狼了,很麻烦的。” 东阳飞闻言眼前一黑,怒火攻心。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东阳明初无奈应允,一抹流光浮现于掌心。 墨阳淡笑道:“还是明初兄爽快,我信得过你,就不用检查了,把这小子带回去吧。告诉他,在天衍宫要守规矩。” 第487章 蕴神液 金光迸射,墨阳闪身而至,一把取走东阳明初手中玉瓶,同时如丢垃圾般将昏厥的东阳飞抛出。 东阳明初一言不发,迅速探手向前抓去,掌若鹰爪,甚至夹杂些许宝术神韵,想要抓住墨阳宣泄不满。 但,却未能如愿,墨阳早有预想,这位表亲的神色变化尽数看在眼底,为防患未然,他已然是全力施展出鹏游太虚。 “明初兄,你我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不要着急。”墨阳淡笑道。 他没有过多逗留,本就不曾担任接引工作,只是与那位蜕凡长老打过招呼后,便化作一道金虹而去。 “这么早就与东阳家交恶,但愿你真的不是一时意动吧……”东阳明初也很快携东阳飞离去。 接下来的新生入门,经由这般插曲后不再如先前般喧闹,墨阳的信息更是传开,十七岁的天骄,让人不禁遐想。 一路兜兜转转,再次转乘数次传送法阵后,墨阳这才终是回到住所。 时间确实无比紧缺,但还不至于马不停蹄,墨阳盘坐于住所密室之内,手中玉瓶浮现,其中不过两滴蕴神液而已,却被东阳明初这般重视对待,足以引起他的好奇。 瓶塞微启,熟悉的馨香扑鼻,墨阳一时凛然,当即将之完全打开,以灵气封锁吸收。 “和萧姥爷所赠之物一致,这就是蕴神液吗?究竟有什么效用,溢散而出的气体亦为之神精。” 墨阳闭目盘坐,用心分化吸收这两滴蕴神液,这神液倒也奇诡,入体后一路畅通,一经吸收便覆盖于元神表体,宛若一层绚烂的七彩虹光。 九彩元神岿然不动,本应瑰美的七彩虹光于体表平平无奇,但其中神精却在不断被元神所吸纳。 两滴蕴神液稀释,但其中神精却是雄浑无比,是墨阳生平仅见,似乎碎灵宝药也不足可比。 这个过程不算很长,没有如宝药宝丹般需加以炼化的繁琐,一切仿若水到渠成,两者相性极佳。 “元神,似乎增长了几分……”墨阳呢喃自语,三寸的元神似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被他敏锐察觉。 到了此刻,他才明悟蕴神液之珍贵,碎灵境丹碎而化元神,生灵需加以沉淀给养元神而致其壮大。 这个过程大多是漫长的,可蕴神液却恰恰弥补了此处,大幅度削减了时间的消耗。 而后,墨阳又将萧太上所赐蕴神液取出,那枚玉瓶不小,其中蕴藏不下二十滴蕴神液。 墨阳略作思索,考虑有所保留,一口气分离出其中半数,轻车熟路再次开始炼化。 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触,也许世间一切真的如树灵所言是平衡的,蕴神液的能力太过耀眼,甚至没有丝毫弊端,这让他不得不重视。 元神的增长在进行,墨阳也并未因此而闲着,一边分心熔炼,一边研悟起自身所得的几大功法。 “以前的路出现了偏差,一味追求战力的极致而忽略了功法的参悟,怀抱金山而寻金沙。” 三大修行法功法皆玄奥无比,尤其是神魂法,无妄神冥图太过特殊,时至今日,墨阳也仍懵懵懂懂,只知观想参悟。 而炼体法的造化真章,则更像是一种锤炼的手记,将往昔创立此路的先贤一切尝试所记载。 如今的他,还需要大量血气的充给与锤炼,将自身皮肉尽数磨砺,从未达至金身圆满。 接下来的时间,墨阳完全沉浸在这少有的观悟之中,他如今所需汲取知识太多,没有树灵在旁,阵法宝典也需更加明悉,这想来也是大黄的用意。 坐关十日,墨阳这才缓缓起身,蕴神液的吸收早已结束,余下时间,他在一众所得中悟道不得不出关。 “终究还是外物,一味以这些驳杂之物堆积,确实可安然走过这碎灵境,但弊端太过明显。”墨阳自语。 他的元神确实增长了不少,甚至竟是因十二滴蕴神液而涨大一寸,但却更显虚浮朦胧,不及原本凝实。 很显然,蕴神液效用有限,无法助他人根基夯实,一切还需自身沉淀。 墨阳走出密室,立身在院落之内,“炼体法陷入瓶颈了,没有充足血气供给只能原地踏步。” 血气滋生,在远古时期造化真章问世时仅有两条路,要么遍寻此类宝药,要么依靠妖族血肉。 这是那个茹毛饮血时代的最佳方式,在这如今也同样适用。 既然炼化蕴神液需以沉淀,炼体法需求甚大,殒生岭,还是有必要再去闯一闯的。 腰间身份令牌随其脚步而显现出阵阵嗡鸣,隔绝于密室之内,这些外界传讯堆积至今,顿时引得墨阳好奇。 “墨阳,我有事相求……” “墨阳,能否相见一面……” “墨兄,先祖醒转了,但他的状态很差……” 墨阳眸光闪烁,微微一叹,这是陆星宇的声音,是自己入天衍宫来的第一位朋友,但却很少会面。 一次次传讯的称谓变化,似乎让墨阳看到陆星宇无助至黯然的心境变化。 “星宇,我在坐关,如今方才破关,你在哪,我去找你。” 传讯若石沉大海,墨阳静静等候片刻时间,却不见身份令牌有丝毫变化,不禁眉头微蹙,心中思绪不宁。 两人的住所相距不远,墨阳很快便疾驰而至,可住所内空无一人,陆星宇不在,他的传讯,似乎也定格在了三天前。 “不在?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墨阳眉头紧蹙,尤记得,陆家老祖手握青云老祖本命宝器,那是真正的仙兵,即便因中古一战而受损。 他没有任何停留,略作思索后便迈步而出,径直向功德殿所在而去。 峰青水湛,霞雾弥漫,功德殿所在说是飘渺如仙境,随着新一届生源的到来,此地人数骤增。 墨阳也曾沿路向守阵长老打探,但没有人会时刻注意一位子弟的动向。 越过茫茫人海,墨阳立身于功德殿前,他没有选择迈步其中,而是牟足全部精神,以大量灵气窥探高耸入云的功德殿,欲要刺破其中禁制。 第488章 四叔? 往昔他只要涉足这方域界,便能被六大人所发觉,但随着大势有变,天衍宫的领袖已然没有其他闲情。 他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以这种无礼莽撞但却最为有效的方式求见。 功德殿内,一片迷蒙空间中,两道身影相对而坐,六大人脸色沉凝,没有一丝往日柔和。 两者之间,寻常石桌横亘,其上氤氲袅袅,清香沁人,茶杯不似往昔般普通,甚至连泡茶之水都换作了他物。 “这件事,五弟已经与我说过了,你们二人平日不合,如今却是这般一致,似乎是无需商榷了。”六大人道。 他神色凝重,道:“万年平和不易啊,我的状态你也是知道的,短时间内没有动手的能力……” 对岸之人,是一位神色肃穆的老人,他须发泛白,虎目微垂,虽不动声色,但却压迫感十足,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意。 “足够了,不离开天衍宫,你就还是那个你,只要这个地方守住,其余一切好说。” “只是,这件事,确实有些棘手,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沉隐八百年……” 老者轻抿茶水,深邃的眸子微微颤动,其中五味杂陈,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两位老人一时沉默,六大人在不住沏茶,与对岸之人不断共饮,两者似乎陷入了一个不休的轮回。 “至少,你有这个态度就是好事,我不希望,当时就连你也……” 宛若雄狮般不怒自威的老人轻咦一声,眸光微动,望向迷蒙空间之外,一念动而天地改。 墨阳只觉一阵恍惚,不过刹那之间,便被拉至了这座熟悉的空间。 不远处,那座茶台之前,两道身影相对而坐,师尊沉凝的脸上露出一抹和煦,反观另一位老人,却是显露出一些异样。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个小子行事怪异,我有理由怀疑,这是外域生灵暗中安插而来的奸细,杀了他,三哥你不会介意吧。” 一股无形的恐怖秘力笼罩而下,墨阳只觉深陷泥泞,窒息的压迫感充斥四肢百骸,体内一切皆被封锁,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刚刚爬上面颊的微笑瞬间僵硬,轻描淡写间,自己的生死就这么被敲定了?这个老家伙,还真是霸道啊。 六大人嗔怪道:“你这个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不要动不动就是打杀,这娃娃是我新收的弟子。” 他还是在沏茶,但随着茶水划落,墨阳身上的异样骤然消散一空,只余一背冷汗。 墨阳尴尬一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那个老者还是在盯着自己,眸光驻留良久。 “你倒也挺有兴致,收徒也就罢了,还偏偏逮住一脉收,有东阳天宏还不够,连他的血脉也不放过?” 须发泛白的老人放下茶杯,竟是隐隐有愠怒之色。 墨阳心头凛然,他看不出两者之间是何关系,但这个陌生的老人看出了自己的面容来历,易容之术,还无法蒙蔽这样的强者。 六大人道:“你也知道,我天衍宫本就为广纳天下英杰而立,这小子,比天宏更甚,我一生仅见,无人可出其右。” 对于墨阳,他没有任何吝惜赞赏,这更加让对岸之人一时语塞,低垂的虎目微微颤动。 “这一脉,也许真的……” 六大人摆了摆手,“你小子倒也真是舍得,答应你的条件,就这么给了木家的丫头。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一枚玉符飞舞而出,稳稳落在墨阳手心,这是师徒二人的规矩,一次性的见面之物消耗后,总归是要有补充的。 “师尊,要不,我还是回避一下……”墨阳略显局促,目光瞥过一眼另一位老者,在他面前,自己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那不是对于强者的忌惮,而是一种没来由的敬畏,即便先前经受一劫,亦无法过多改变。 六大人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道:“回避什么?这老小子和你之间渊源不浅,况且,我们的事已经结束了。” “我想想,你自幼无父无母,你称我一声师尊,我便担得起你父之责。这家伙,是我结拜兄弟,在我之下,你且称一声四叔即可。” 墨阳此刻倒是无比听话,很是干脆喊了一声四叔,毕竟是能与六大人义结金兰者,一句话就连拉近关系,没有任何理由会拒绝。 须发泛白的老者脸色微变,显得有些不自然,“练功练的神志不清了?我和他……之间差了万岁有余,四叔?你还真是会安排啊。” “修道之人,何必这般死板?怎得,怕给你这老小子喊的太年轻了?”六大人眯眼笑道。 他不是什么严肃的人,万年来的变化很小,也许,只有在与这些老兄弟们开些幼稚玩笑时,更能让他贴近当年的年少春光。 “哼,怪不得老五嚼你舌根,一大把年纪装嫩也就算了,说话做事也这么……”老者冷哼一声,当即选择起身离去。 此行目的就是为了一个明确的态度,传达至今,已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不必在此久待。 在他身化光雨,没入迷蒙中的刹那,六大人喊叫出声,“跑那么快作什么?好歹也是你的子侄,作为四叔,不得留下些见面礼?” 老者实在是不愿与他交谈,只是冷冷撂下一句含糊不清的狠话后,身影完全消散在这片空间。 一枚玉瓶飘然而落,被六大人稳稳接在掌心,“你倒也省事,把我给你的东西原路返回,也算是见面礼?古板的守财奴。” 墨阳神情古怪,静立于一旁一言不发,似乎这个便宜四叔不是那么好叫的,至少,他没有感受到对方丝毫的善意。 “喏,拿去吧,二十滴蕴神液,虽说算不得什么,但多少聊胜于无。”六大人道。 墨阳眼疾手快,飞速将其收下,仿若是担忧六大人反悔般。 “师尊,这东西在咱们天衍宫好像也不是什么紧俏货,要不,你再多给我来点?也省的徒儿奔波劳苦,把头栓在裤腰带上冒险。”墨阳笑道。 第489章 蕴神液的来历 “你小子想的倒是挺美,这东西的效用你也体验过了,你觉得这是那么好得来的吗?” 墨阳毫不客气落座茶台一侧,四叔临走前的茶水未尽,仍蒸蒸腾雾。 “这是……” 他猛然瞪大了双眼,茶杯内水雾蒸腾,乳白色光晕荡漾,沏茶之物更像是一股特殊的神精。 而那茶叶更是奇诡,奇形怪状,甚至不乏有龙虎之影,于茶杯内沉浮,仿若有神之物在跃动。 墨阳看不出茶叶来历,但却在这沏茶之物上感到熟悉,“灵石石乳?” 六大人稚嫩的脸上含笑,小手忽的划过,卷起茶杯而去,“这东西,目前不是你小子能享受的,省的体内元神燥乱爆体而亡。” 墨阳面露无奈,却也不好多说些什么,立刻正色起来,询问道:“师尊,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去向。” 六大人将茶台上的奇珍迅速收起,换了一套效用相差很多之物,对标于墨阳而今境界。 “谁?木家的丫头?” “不正经,怪不得四叔……”墨阳自行沏茶倒水,“是陆星宇,黑岩城陆家之人,随我一同入宫,在我坐关之际寻我,如今却不知所踪。” 六大人接过茶水轻抿,“嗯,不太清楚,天衍宫子弟太多了。” “不过,这个时间段,必然是在殒生岭。妖族圣地之事不远,大多子弟皆在其中寻求更多机遇。” 作为天衍宫代理人,敲定两族交易之事,他还是很有发言权的,提前知晓了一切,特意安排部分长老巡视,催发接引某些较近天外天的复归。 “你不是好奇这蕴神液吗,这东西就是出自殒生岭,准确来说,是出自殒生岭那些陨灭的生灵天外天内。” “这是他们元神寂灭后,灵散而魂灭的产物,神魂之力幽积天外天,无尽岁月后转化而来。”六大人道。 墨阳面色沉凝,“汲取前人遗留,这样的修行方式,怎会没有弊端……” 怪不得一切融洽的水到渠成,但元神却颇显虚浮,这是同源的力量,显然亦可能藏有难以言说的可能。 “老萧和我传讯过,你也见证了万古前不曾完全陨灭的生灵,那样的存在手段太让人难以捉摸,有很多事,以你我而今的眼界,根本无法理解。” 六大人罕见正色道:“但这又是我东荒神朝欲后来居上必须要走的路,我只希望,你不要过分沉溺在此,而忽视了自身的修行。” 获取力量的捷径,太过容易让人沉迷,一旦沾染于此,心态发生变化,一切奇珍宝药皆将会是催命之物。 “灵散而魂灭吗……”墨阳自语,灵与魂,二者虽共称却非一物,灵,承载意识与记忆,是生灵的根本。 而魂,则是后天所修的衍生之力,神魂之力,便是由此而命名。 墨阳不禁凛然,也许,这种神液的背后,亦会有一些漏网之鱼,以一种不为人知的秘法沉寂万古而不灭…… “还有一件事……”稚嫩却又透着一丝老成的语气将墨阳心神拉回。 “我算算,你小子大抵失踪三年,作为天衍宫子弟,这每月的指标可不能懈怠,我可以为你先行压下,但如今你回来了,还是要尽这个责任的。” 天衍宫子弟太多,设下指标,不单单是为了劝退一些天资较差之人,更为了督促强者砥砺前行。 此等制度确实为许多人诟病,但也是而今处境下的不二之法,为神朝筛选出真正的人才,享用有限的资源。 墨阳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在某种意义上,这同样也是一个平衡,互相各取所需罢了。 “师尊,我的炼体法陷入瓶颈,研悟造化真章,得悉了而今最适合的路……” 六大人微微抬眸,道:“造化真章万古而长存,却有其独到之处,毕竟是开岁月中先河,其中的修行即便是而今也不落后。” “这个问题,我早有为你准备,你倒也不必忧心。” 他随手丢出一物,那是一方完全由琉璃铸炼而成的天池,四四方方无比规整,有无穷霞露自其中汩汩涌动。 细细望去,那竟是一片片浓密至极的古老符文,相互连接成片,笼盖其身之余,自成一大周天。 墨阳接过此物,好奇查探其中,仅是透过池口一眼而已,便是发觉其不凡之处,元神受到莫名影响,本就紧闭的眸子仿若附上一层枷锁。 但这也不过是几息间的,毕竟他没有亲身置地于其中。 “你的路,我们都走过。此物天宏当年也曾短暂使用,它没有什么特殊效果,只会禁锢离体元神。” “猎杀妖族,血肉大肉你尽可吸收,但作为证明,元神与鳞甲翎羽等,你还是需要带回来的。” 鳞甲翎羽等,其价值虽不比整体,但还是颇有效用,可铸炼出宝甲等。 墨阳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还是师尊考虑的周到。对了,师尊还望替我向林姥爷问声好。” 六大人微微颌首,心念一动之间,墨阳已然脱离这片空间,再现于功德殿外。 “好东西啊,至少能承载碎灵元神百余,倒也不必疲于奔波了。” 行走在这片仙山秀水之间,墨阳的身上不乏有目光汇聚,十日前的一战,让他的声名在新生中格外之高。 墨阳没有过于在意,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寻陆星宇为先。 “墨阳,站住!” 近至传送阵前,却是有数道身影围拢而来,为首之人飞扬跋扈模样,显然来者不善。 “我认识你吗?”墨阳眉头微蹙,“我没有功夫和你们闲掰扯,有事,就直接说,我不介意在此镇压你们。” 眼前众人大多不过源灵,碎灵境不过一两,且境界虚浮,显然破境不久,还不是什么强敌。 墨阳语气愠怒,虽眸光平淡,但却威慑力十足,这些人大多不过凑数,还不敢与他造次。 为首之人不过与之对视几息,便觉心中没底,道:“我是来下战帖的……” “不必了,你也不过初入碎灵,境界尚不稳固,若是想要出手,尽管一战便可,我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墨阳冷声道。 第490章 第八大境 在场者无不缄默,周遭驻足许多师兄弟在观望,对于墨阳不算陌生。 “百无禁忌?这小子还真是狂啊,崛起的太快,不一定是好事啊……”有师兄低语。 这可是功德殿所在,是为天衍宫有数的几大神圣之所,即便之间仇怨再深亦不能造次。 可墨阳似乎并不在意,因为他看出眼前众人虚实,有自信在短时间内尽数拿下。 “不是我……” 墨阳闻声眉头紧蹙,语气更显冰冷,“消遣我?不是你自己的事,还敢来凑热闹。我心情很不好,滚开。” 冷斥之音宛若炸雷,回荡于众人耳畔之间,为首之人更是浑身瑟瑟,墨阳仿效狮吼功等音波攻击的作用力,大多集中在此人身上。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切身体会到这个疯子的做派与强硬。 墨阳没有再给他言语的机会,迈步而出,众人纷纷避退开来,围拢几息消散,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我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回去告诉你后面的人,战帖,要本人来下。我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 留下这么一番话后,墨阳逐渐消失于传送法阵之上,那股窒息的压迫感这才逐渐散去,引得几人不断大口喘息。 “还是让徐师兄自己来吧,这家伙确实有些棘手,不是你我所能交涉的……” 为首之人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心有余悸不假,但还是咬牙不想掉面。 “废话,能和堂兄并肩的生灵,又怎会简单,不过话也没说错,毕竟他有这个傲气。若不是堂兄等不及他,也不必让我蹲守。” 他们没有久留,哪怕是再过纨绔脸上也是要些光的,这次可是丢了不小的脸,一群人被墨阳独身恫吓,大气都不敢出。 “徐少升的人?两年前他破境碎灵时便扬言要与墨阳一战,看来,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功德殿所在,生灵何以万计,有不少老子弟知晓往昔之事,和非常期冀这源灵境天荒榜,新老榜首的正面交锋。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自破境碎灵以来,就被此境天荒榜强者所重点关注。 这一切,墨阳并不在意,也不想过多纠结这般没有意义的事,他在不断转乘传送法阵,一次次的空间穿梭。 殒生岭,万千生灵陨灭之地,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阴霾,无尽岁月流逝,也未能将昏暗的主色调冲垮。 除却中心地带偶有来自万古前的时空投影外,其余之处尽为荒芜。 墨阳不曾于外围逗留,很快便达至那片山崖之上,殒生岭太大了,生灵亦何止千万,若是陆星宇真的出现变故,仅靠他地毯式的搜查,根本没有意义。 “客官,里面请。吃酒还是住店?” 醉仙楼,门迎者亦为天衍宫子弟,两个身份看似互不影响,但实际,这些人已然无法做到在任何一方中安然立足。 “不吃酒,也不住店。我要找人,给我调集一个会窥天之术的人来。”墨阳道。 他没有过多废话,在靠近门庭旁的一侧偏僻角落坐下,门迎声色不动,迅速退下。 不多时,一位身着淡灰色长袍的老者迈步而来,他脸上没有出身高位的桀骜,始终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小客官……嗯?是你?” 老者话语微顿,见到墨阳的刹那便想到些什么,但很快就恢复如初。 墨阳一个头两个大,这怎得各处醉仙楼之人,都因当年之事记住了自己的面容? 他目光驻留于老者身上,并未察觉出一丝的灵气波动,这只有两个可能,此人灵气法修为极高,亦或者,所谓窥天之术,是为神魂法内某些秘术。 “老伯,我想要找个人,黑岩城陆星宇,不知是否可知其踪?尽量要快要方位准确,价格倒是好说。”墨阳道。 老人淡淡一笑,道:“闻名不如见面,小友当真气宇不凡。这价格就免了吧,只当是一个见面礼,小友稍作等候。” 他立身于酒桌一侧,微微合眸,身上气息宁静,无波无澜,宛若一位陷入假寐的寻常老人。 但墨阳却模糊感知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汇聚,恍惚间眼前虚妄迷蒙,老人的身影似是有些看不真切。 “窥天之术……中极天之人倒也自信,就这么大庭广众下催使,当真不怕他人盗学?”墨阳沉吟不语。 这个术法何其逆天,甚至无需什么特殊媒介,只需报出准确名号即可有所推演,虽说不定准确,但也足够说明其恐怖与特殊。 醉仙楼内生灵不多,但大多对此见怪不怪,片刻功夫转瞬即逝,推演似乎受到了某种掣肘,让老者迟迟难以复醒。 墨阳眉头微蹙,意识到一些异样,窥天之术受到了影响,无法推演事小,甚至有可能让此人陷入秘术旋涡难以自拔。 “咔……” 好在,随着老者腰间一枚其貌不扬的玉佩应声碎裂,那双紧闭的眸子这才颤动间睁开。 原本幽邃深沉的眸子内多了几分慌乱与劫后余生的喜色。 “这小子,牵涉进了一件不小的事件之内,能够让窥天之术受限,至少也要达至炼道境存在……” 老者没有过于心疼玉佩的碎裂,回应道:“这样的天外天,而今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倒也能将方向尽可能缩小。” 醉仙楼的一侧,几桌人族缓缓起身,眸光扫过两人,“是长老接引而来的天外天,目前最为特殊的那个。” 不久前,在六大人授意下,天衍宫部分长老以莫大代价,将一些沉沦于空间裂缝中距离较近的几座天外天接引而归。 其中之一,便是昔年一位炼道境强者所凝炼,那是更胜合道境的存在,位处第八大境。 事实上,这样的天外天,算不得多么稀奇古怪,毕竟殒生岭中心地带是为主战场,就连仙道人物亦有陨落。 但这座天外天,却是关系到一个古老宗门的部分宝库。 有人猜测,许是当年一战,那座宗门拼光了一切底蕴,余下这位炼道境生灵携带宗门最后的资源保留火种,可却仍旧未能逃过一劫。 第491章 再至殒生岭 “我认得你,当年在那百阶天梯之上,十月悟道怒斩血辰。你很强,至少在同阶之内,我不是你的敌手。” 酒桌前,有师兄默默走近,他容貌英伟,气息雄浑,此刻却是一脸正色,望向墨阳。 墨阳略显怔然,而后微笑道:“终究还是借助外力而已,师兄谬赞。”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还是懂得,在不必要的情况下,适当遮掩锋芒绝然不是坏事。 更何况,他还猜不出这位师兄所言何意。 “如今相隔数年,你也真正达到了碎灵境,不是吗?我希望能与你同行。”那师兄又道。 墨阳摇了摇头,道:“你们是为求机遇而来,但我的首要目标不同,我想要先寻得一人,还是不要交错的好。” 那师兄深深看了墨阳一眼,却也不再多言,当即招领身后几人离去。 醉仙楼老者沉默良久,在众人退散之后,默默递予墨阳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符,其中暗藏坐标。 “这是大抵方位,那炼道境天外天关系甚大,大荒妖族与四大世家皆有绝顶天骄前往,我希望,能够在那里看到你再一次的大放异彩。” 墨阳接过此物,也不再与老者过多交谈,毕竟还有要紧事做。 但闻听其中消息,若是寻得陆星宇后,自己也确实该于此地有所磨砺,至少要先将几年空缺的指标弥补。 再至光阴投影隐现的中心地带,墨阳立身于传送阵前一时漠然。 “藤三,不见了,感应不到任何的踪迹,难不成,也出了什么问题?”墨阳自语。 环视一周,镇守传送阵的长老们尽皆为陌生面孔,那位墨阳嘱托照看的长老无影无踪,想来已然被安排至其他地界。 “罢了,以藤三蜕凡境修为,只要不过于深入中心,在外围晃荡,想来还没有生灵能奈何。” 墨阳摊开手掌,那枚玉符在灵气灌注下仿若被点燃,光辉跃动,在为墨阳指引方位。 鹏游太虚步金光乍现,墨阳始终保持着一种难言的疾速而驰,宛若一抹虹光划过长空。 殒生岭何其之大,中心地带又是当年的主战场,波及之远更甚,好在,那炼道境天外天相隔不算太远,没有真正达至深处。 昏沉死寂的世界仿若无穷无尽,人妖两族多少生灵沉沦其中,却仍有很大一部分区域了无生机。 这些疆域,或是自古以来便被残力充斥而灭绝生气,或是在岁月中与天外天相交叠而法则大变。 饶是以墨阳如今神速,亦是一路兜兜转转近两日光景,这才逐渐抵达具体位置。 这座炼道境天外天,出世已然有近七日,消息流通太快,人妖两族皆颇为重视,强者层出不穷。 此界经由天衍宫长老探查,最高可承载蜕凡五重生灵存在,这是极限,一旦跳脱这个阈值,将会引起残损道则的镇压。 这是一片混沌雾霭笼罩的区域,天外天与真实世界的交融仍在继续,期间还存有部分不确定的危机。 “循环往复的灵气生灭,注定这些天外天的败落与残缺……”墨阳迈步其中。 如今走过许多福源之地,回头望来,尽数是为往昔豪强陨灭而遗留,他们亦同样是天地运转的一部分,鲸落而万物因生。 朦胧的混沌雾霭弥漫,神魂之力铺展开来,虽多少受到影响,但还是能大抵感知到其余生灵动向。 “真正蜕脱化神后,历经灭道三灾,便可以道果为基底,以元神为天道,凝化出属于自身的一方小世界。”墨阳自语。 他通过至圣归一诀了解到不少关于天外天的形成,至少是以化神境生灵,逆转先天演化天地而来。 青云宗等宗门宝地不同,虽同样因生灵凝现,但却由无上手段或阵法为辅助,稳固平衡,从而得以超脱天外。 一路上,墨阳倒也感知到不少蜕凡生灵,但都选择性避开,不愿在此起冲突,但也有生灵不知所谓,在此等迷蒙中袭杀他人。 嗖! 一挂赤色星河划过长空,灵气蒸腾,将墨阳笼罩在内,那是万千赤红如神针般的毛发,此刻汇聚迸射,宛若星雨而落。 墨阳冷哼一声,赤金色光华绽放,单手拂动而过,宛若狂风过境,将那些神针般毛发斩断大半。 “装神弄鬼,找死!” 他一步踏出,横移数里之远,混沌雾霭中某处,一只宛若小山般大小的赤红豪猪颤动不已,偷袭不过刹那之间而已,便被敌手锁定而至。 墨阳出手迅猛,淡金色佛光绽放,拳印若携炸鸣之音而至,那豪猪脊背生寒,油亮毛发齐发,灵气与血气激荡,这才勉勉强强挡下攻势。 “碎灵中期半血?还不错,你,是我至此的第一个猎物。” 这只妖族很强,在同阶之内亦非凡俗,大抵凝现出四枚源丹,体魄亦达至金身。 两者之间的搏杀在这片迷蒙中并不稀奇,雾霭范围极广,其中拼杀数不胜数,有多少生灵不及踏足天外天便喋血于外。 “人族,这次是我看走了眼,你我就此罢手,如何?”赤红豪猪惊叫。 直到真正交起手来,它才知道踢到了铁板,眼前这名人族体魄惊人,两大修行法相结合,几近无视了自身最强有力的攻势。 墨阳冷冷一笑,“不占优势,就想避战?你们妖族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若是如今我占下风,你会否放我一马?” 他的攻势越加凌厉,面对半血生灵根本无需全力以赴,两手之上光彩各异,轮转之间攻守兼备。 经由百阶天梯十月悟道,他对于大道符文的理解与运用达到了一个难言的高度。 如今迈足碎灵境,将这一卓绝之处发挥更甚,两大宝术不曾交融,较强一些的灭度拳也不过半血层次,崩山掌更是残碎不堪,不及半血水平。 但这一刻,他的双臂乃至全身皆是一片迷蒙,仿若与周遭混沌雾霭同化,化腐朽为神奇,以自身之力改变演化宝术。 这也是他在至圣归一诀中所窥探些许前路,将所学所得宝术等融汇己身,真正化为己用。 第492章 霜寒圣虎 墨阳双手不断舞动,左掌土黄色精气弥漫,右拳淡金色佛光普照,仿若有在嘶吼,震动这片混沌。 赤红豪猪悚然,它想要躲避开来,不愿与墨阳继续硬撼,四条短腿拨动,催使出种族宝术而遁。 “想走,晚了!” 但墨阳气势更盛,沉淀的钻悟并非没有效果,鹏游太虚步被他施展至不同的高度,仿若身化大鹏,汲宝术之精,速比电闪。 这个画面尤为诡异,墨阳形体若是人族,可却宛若雄鹰掠捕,将这赤红豪猪逼入绝境,进退两难。 最终,它没有任何的选择,根本无法逃脱,被墨阳牢牢锁定,施展出自身最强的种族宝术。 一片雾光蒸腾而起,准确来说,那是层层叠叠的大道符文组成,幻化出一头与它本体相似的凶兽,径直扑杀而来。 这是它的最后一搏,将所有勇力汇聚于一击,欲借此摆脱墨阳的追杀。 但可惜的是,墨阳丝毫不曾止步,脚踩疾电,身绽神芒,凌厉至极。 轰! 一声炸响迸发,那只由符文组成的古兽被击穿,两大宝术齐出,演化至极限,抹灭了大量的符文。 赤红豪猪变色,但颤抖的眸子很快便再次平息,它死了,被墨阳以疾电之势而过,两大修行法勇力内蕴于手,化掌为刀,刹那斩下头颅。 “多多钻悟功法,确实比之闷头苦修要有效的多,毕竟是前人积累的经验,有很多可取之处。” 墨阳出手干脆利落,将其元神以神魂之力压制封锁,丢入琉璃池内,而后将之本体塞入萧姥爷赠予的储物戒指之中,封存其神精。 这片空间真的很不太平,混沌雾霭广袤无垠,仿若不知其尽头,尚未入天外天墨阳便遭受不下十次袭杀。 其中人妖两族尽有,甚至更有一位纯血生灵与其交手,双方久战不下而不约而同选择暂避锋芒。 天衍宫内亦有部分子弟只图自身利益,面对此等行径者,墨阳只当面对孙玄等人,出手毫不留情镇杀。 不知游走在这片雾霭中多久,神魂之力受到不小的影响下,墨阳终是找到了两界节点,穿梭而过。 这是一片灵气较为充沛的世界,往昔所见唯有仙源古树所在天外天可稳压其一头,比之青云宗更是胜过不知多少倍。 “陆星宇,若是真的来了这里,真的还能寻到吗?”墨阳沉吟不止,此地凶险万分,尤记得,上一次相见时,陆星宇尚不过源灵境而已。 对于这个朋友,墨阳实际亦颇为珍重与心疼,他背负了黑岩城陆家的复兴,陆家唯余祖孙三人,其祖生死难论,其父自甘颓败。 据树灵往昔所言,也许,其祖即便复苏醒转,也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受到限制,化作量天尺的附属。 墨阳并没有贸然进军深处,而是在空间节点前有所徘徊。 如今他战力大增,除却面对碎灵巅峰纯血生灵外,以下境界生灵皆无惧,实在不行,还有六角宝塔。 几个时辰悄然而过,果真如他预想那般,一些实力不济者,自天外天深处黯淡退回,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经由一番打探后,墨阳大抵摸清了这座天外天的情况,这是那位炼道境生灵的洞府之地,而后与某种宗门的宝库相结合。 “陨落了……” 墨阳轻声自语,最终,他没有选择最为紧要且神秘的宝库,而是这座天外天内炼道境修士的起居之所。 陆星宇的自身条件还不足以支撑他去那等战局掺和,更何况,他是为其老祖复苏而求助。 若此推演想来,他寻求墨阳最大的帮助,便是为蕴神液而来,此物滋润元神可谓事半功倍。 他没有多作犹豫,至少有些许眉目就有所行动。 古木狼林,仙山雾绕,此处虽不比天衍宫灵气充沛,但比之外界更胜几分,但随着两界交融,这般境况注定持续不了太久。 此地机缘不少,但墨阳没有过于弯弯绕绕,认准一个方向而去,此地若是衍生出蕴神液,唯有其主坐化之地。 但很快,他便止步不前,因为察觉到熟悉的生灵在靠近,不得不严阵以待。 “怎么?没打够?”墨阳蹙眉凝望远方,那里,有一片流光绚烂而过,拖曳出一条极长的痕路。 这是一只特别的凶兽,状若白虎,可却眉生四目,背脊之上寒峰迭起,宛若背负绵绵冰山。 此妖足有数百米大小,声威赫赫,名唤霜寒圣虎,是为纯血生灵,太古年间曾是多少大能选定的坐骑。 霜寒圣虎四目闪动,对于墨阳颇为忌惮,明明自己已然达至碎灵巅峰,凭借纯血优势,炼体法随灵气法成长而齐头并进。 可面对眼前这个人族,却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让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忧虑会在此翻车。 “你很不错,在天衍宫内亦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但我的目标不是你,还能让你多活一阵。”霜寒圣虎冷哼道。 它一身毛发冰蓝之色,抖擞间寒气逼人,空气中微光跃动,隐有冰雾飘洒,确实神异非常。 墨阳不语,暗忖是否能拿下这只妖虎,一对眸子闪烁,打量十数息后不禁摇头,毕竟是为纯血生灵,恐怕需以自身底牌齐出。 这不值当,至少在如今这个时机不太适用。 最终,两者交错而过,这只霜寒圣虎虽说同样初入此地,但却似乎有着极为明确的目标,并不在几大福源之地。 墨阳再次上路,在此期间,他也不断尝试以身份令牌传讯陆星宇,可却始终未有回应。 而在此期间,这座天外天亦发生了极为不得了的变故,大荒妖族与四大世家子弟交手了。 南荣家天骄纵横捭阖,拼杀数名同阶纯血生灵,因此而被妖族至强盯上,家族阵容被围杀打散,自身下落不明。 作为毗邻大荒,镇守一方的几大世家,东阳家亦不好过,被那条黑龙找上门来,好在其并未完全成长,虽经历一番波折,但起码不曾出现过多伤亡。 第493章 草甸 朦胧雾光袅袅,迷蒙笼罩,这是一片少有的净土,湖泊与秀山连绵,仿若终年浸染于水雾之中。 墨阳缓步迈步其中,这里,据传便是天外天的中心地带,炼道境生灵坐化之所便于此处。 但至此将近两日,墨阳却是似乎有些迷惘,他好像迷路了,此地布设有特殊禁制,有意阻遏他人入内。 “你,过来!” 张扬冷冽的喊叫墨阳已然见怪不怪,一处草甸之上,数只庞大的妖族雄踞,相隔数十里远点指,威压摄人。 此地并非简单的水泽之地,同样蕴生有不少奇珍异宝。 墨阳微微抬眸,这些生灵也不过碎灵巅峰而已,且终不及纯血,不敢去寻最大的宝库,在此地坑蒙弱者,为自身寻求机遇。 他没有言语,只是眸光渐显冷冽,越发靠近它们,不远处于草甸之内无声哀嚎的身影越发清晰。 那是一个个人族,没入了两米有余的草甸之中,被它们胁迫去探寻他物。 这些草,看似葱郁无害,可却生有一排排倒刺,坚韧而泛着幽黑的诡异色泽,更有毒素蕴藏。 “血祭?还是其他邪术?” 眼前这一幕实在诡异,那些生灵明明呈现出哭嚎状,可却被压制了声响,肉身体魄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真没想到,这样一片旖旎泽野中还余存有这样的险地。”墨阳迎上前来,脸色越发冰寒。 这些妖族修为参差不齐,足有八者之多,其中三两半血,若非如此,也无法震慑胁迫这么多人族迈足草甸。 一只乌黑色的大鸟怪笑道:“是啊,还真是难以相信,要不是这些家伙走投无路涉足这草甸,还真不知晓会有这等妙用。” 墨阳神魂之力何其敏锐,察觉出些许端倪,其嘴角淌落下些许殷红,却非是血迹,反而更像是某种汁水。 在他靠近的短暂时间内,草甸之中簌簌作响,仿若有生灵在其中穿梭而过,其中一人躯壳刹那干涸,化作一捧飞灰。 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猩红果实,突兀出现在一片幽黑的草甸之中,显得格外扎眼。 啵! 在一众妖族痴迷的目光中,一道金光划过苍寰,墨阳先它们一步而至,毫不犹豫探手取下。 “血肉精气?不对,有些诡异,似乎比之更强,这怎么可能……”墨阳认真审视手中这枚异果。 这是一枚宛若蛇莓般的果实,但却色泽异常红润,妖异至猩红,仿若一只邪眸在审视自我。 看得出来,这座幽黑草甸,是以生灵血肉滋养孕育出灵果,可这般效率实在让人意外,实在耸人听闻。 若是真有这般逆天,只需不断以血肉精气滋养,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更高层次异果问世。 “小子,果子交出来!” 乌黑色的大鸟率先出击,它品味过了这等珍宝,比之掠食生灵所获更甚,自然不愿轻易放过。 同样是以生灵为食,浇灌于草甸之中给养而出的异果,却效用更佳,这才是它们守望于此坑杀他人的原因。 半空中顿时一片炸雷般声响,乌黑光华闪过,符文若惊涛拍岸,在穹顶剧烈冲击。 这只妖族很强,在一众大妖中名列前茅,若非如此,也不会有优先享用异果的权利。 墨阳一言不发,仍在审视这枚异果,脚尖轻点间,身化万千雷芒而退,眨眼之间横移数里。 一簇簇雷云骤现,大鸟一击扑空,无尽的符文冲霄而起,席卷方圆,将墨阳笼罩于内。 “装什么大尾巴狼?给我死!” 不得不说,它确实很强,是为一只半血生灵,雷云风暴而过,撼天动地,漫漫水泽崩碎。 蓦地,墨阳眸光暴涨,一把将手中异果捏碎,脸上神色冷漠到让人发寒。 他右手拳印璀璨,淡金色佛光宛若一轮大日炸裂,裹挟无尽符文冲向高天之上,将一切阴霾灭尽。 “杀!” 墨阳腾起,没有选择退避,手捏拳印符文激荡,主动出击。 乌黑色大鸟先是一怔,而后眼底闪过一抹疯狂之色,毫不犹豫靠近,利爪发光,绽放出无穷光华,宝术覆盖其上镇压而下。 墨阳目光冷冽到了极点,他察觉出些许异样,这猩红果实有大问题,其中夹杂有些许魔气,与天魔一族脱不开干系,只怕是草甸之下葬有他物。 这让他无比重视,经由青云宗后,中古时代一战,域外天魔也曾参与其中,甚至至今仍有血脉存在于西魔域。 墨阳眸光深邃,拳印不灭,将自身领悟一切内蕴于一击,灭度拳演化至极致,灵气与血气交相辉映,让这一拳格外强大。 轰! 拳光与灿光交织,爆发出绚烂的光彩笼罩这片天地,其中有两道体型差距极大的身影交错而过。 在周遭大妖平淡的眼神中,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乌黑色大鸟的利爪龟裂,鲜血飘洒,森然白骨显露,且仍在开裂,发出一声声清脆回响。 它终究不是绝巅的半血生灵,炼体法与灵气法仍有差距,体魄不及墨阳强劲。 “啊!” 哀嚎声在符文隐现中沉默,墨阳并未选择留手,两大修行法合一,赤金色光华流转己身,宛若一尊大日凌空。 他化拳为掌,一把扣在大鸟另一只利爪之上,可硬撼碎灵中期宝器的伟力倾泻而出,生生将之折断。 “道体双修?这个家伙,来历绝然不凡,一起出手,速速镇杀了他!我倒要看看,金身境修士喂予草甸,是否会出现更大的机遇。” 观战众妖没有过于惊讶,哪怕这一切不过是照面之间,诧异很快被一股狂热所笼罩。 下一刻,不止一位妖族出手了,在场者无不触动,要拿墨阳的血肉,去蕴养草甸异果。 墨阳怡然不惧,他已然成长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这些生灵终归不是纯血,很难对他造成太大伤损。 只见他身化长虹,纵横穿梭于战场之间,这些妖族的体型太大,故而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攻势,无法迅速集中火力于一点。 第494章 皮肉 即便它们逐渐意识不妥,迅速将体型收缩到一定程度,也难以压制墨阳。 墨阳纵横捭阖,随手挥动间罡风浩荡,认准此中最弱的生灵,宛若奔雷过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镇杀。 这不是之前的猎杀可比,甚至连元神墨阳亦不曾收取。 水泽之中,吼啸声震天,炸鸣音如雷,墨阳与数名妖族激战,虽说算不得游刃有余,但也没有任何危险。 他浑身沐浴灿光,甚至连纯血层次宝术都不曾施展,不断在战斗中磨砺己身,但也仍是让其中三两弱者咳血败退。 轰! 又是一记炸响,墨阳从天而降,单掌若擎天之印拍落,灵气滔滔,宛若一片汪洋,将一只妖族打得趔趄,颅顶发裂,殷红淌落。 “这个猪猡太古怪了,灵气与血气好似无穷无尽,根本不见一丝颓态,如何杀得!?” 其余妖族尽皆心惊,搏杀许久,墨阳始终以极小代价让它们有所减员,而自身却以一种恐怖的自愈能力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怎么?不是要合力围杀我吗?”墨阳开口。 如今即便不施展出纯血层次宝术,仅依靠自身两法结合,亦可逆境伐上,与高出一小境界的纯血生灵分庭抗礼。 战况激烈无比,墨阳也不再藏拙,两大宝术相合而动,拳掌之间符文遮天,血气滚滚,打得一众妖族悚然。 这样的威势实在惊人,百里之外仍以见得,吸引不少生灵驻足观望,天衍宫子弟纷至沓来。 “我靠,这是哪来的猛人?四大世家的人?碎灵初期,压制一众妖族?” 墨阳神勇无双,同阶纯血生灵尚不可敌,更何况其他修为参差,道法难两全的生灵可比。 纯血层次宝术施展而出,除却几个碎灵巅峰半血生灵外,其余者很快便被毙于当场。 无量神光夺目摄人,这片水泽塌陷,山崩地裂,鲜血与碎骨飘散,墨阳宛若战神,睥睨捭阖。 “逃……逃!此人非纯血生灵不可敌!”乌黑色大鸟吓破了胆,一只翅膀被墨阳手撕,仍兀自淌血,再没了先前傲气。 墨阳眸光如电,并未阻止余下妖族的离去,静待它们退逃后,反而若有所思,盯着这片幽黑草甸不语。 “不要靠近,这片草甸有古怪……” 有人想要结识一番墨阳,不及靠近便被他打断,只见墨阳面露正色,淡金色佛光催发至极,圣洁之力倾洒,仿若有无数佛陀颂念梵音。 仍在不断结出猩红异果的草甸震颤,那些幽黑坚韧的草在竟出现些许融化的迹象,不断在弯曲翻卷。 一簇簇火光自草甸上浮现,恍惚间,隐约有声声凄厉哭嚎在回荡,那片水泽在颤抖,喷吐出无数黑雾。 “这是什么鬼东西?”周遭生灵无不止步,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的战栗,元神上刺痛隐现。 墨阳脸色铁青,难看无比,他双目绽光,看到了此间的真相,不禁一阵恶寒。 这哪是一块绵延的草甸,分明是一块不曾完全腐化的皮肉,毛发在燃烧,亡魂在哀嚎。 吞噬了所过之人的灵与魂,同时将其血肉精气辅以加强送出,借此来诱使下一步的进行,看似两全其美的交易,却隐没着难以想象的恐怖。 “中古时代遗留至今不灭?炼道境,就能有这般能力?还是说,此地另有隐情?”墨阳自语。 这块诡异的皮肉有灵,但却并非原主所有,而是在岁月中缓慢浮现的新生意志,没有过多的灵智。 罡风荡漾,数枚猩红果实飞舞,神魂之力铺展,无形无质,却仿若一记重锤落下,将这些异果捏爆。 丝缕雾光蒸腾,墨阳心头凛然,也许这就是真相,与青云宗魔种殊途同归,借外物胎生自身。 周遭生灵很多,但尽畏惧于这莫名草甸,仅是逗留片刻便四散开来,也有妖族欲图谋不轨,但却权衡利弊后选择退却。 一时间,这片区域除却噼啪作响中凄苦哀嚎的草甸外,生灵寥寥。 “几年不见,你成长的太快了,到了一个让人仰望的地步了……” 墨阳立身于燃烧的草甸之前,不曾回头,但却以神魂之力查探,那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朔风。 此人是为楚天曦的侍从,毕竟是自偌大楚国筛选而出的天骄,资质同样不凡,如今初至碎灵修为。 “朔风?你竟然会在此地……” 墨阳轻语,眼前闪过楚天曦柔美温婉的面容,据姚震所说,自己消失的几年间,她也曾至风云城探寻过。 说起来,他们同样经历过生死,但如今却失去联系,主要是因为墨阳忧虑陆星宇的生死。 “你活着,还达到如今这般地步,还真是让人意外。公主的心,也能放下了。”朔风呢喃道。 对于墨阳,他是有着敬畏之心的,因为自始至终都存有一定差距,让他难以追上脚步。 “破境嘛,总归是有些波折的,至少我成功了。”墨阳淡笑道。 而后,他又与朔风交谈了许久,待到这片草甸完全被道火覆盖,这才缓缓抽身而退。 墨阳眼疾手快,将战利品一一收入囊中,这些不及半血的妖族虽说无法达成指标,但血肉也不失为大药。 “你既然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天曦公主也来了?这对方有些诡异的过分,绝不简单……”墨阳道。 朔风点了点头,“确实,我们是第一批至此的天衍宫子弟。此地宝药虽多,但也有不少凶险之所,如今坐化之所不曾寻得,就连出路也没有了。” 他道出了让墨阳不禁眉头紧蹙的情报,这片水泽之地,入者难回头? “你我同行,与天曦公主会合,在此地也算是相互间有个照应。” 墨阳略显沉默,而后道:“我此行首要目的不是机遇,而是找人。还是不去掺和其他浑水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少了些许意愿,这片草甸的异样让他不得不警醒,也许往昔的消息有很大问题,此地绝不止炼道境天外天那般简单。 第495章 遗址 朔风神色微动,道:“既然如此,就更要与我等同行了,在这里找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点指向腰间的身份令牌,墨阳顿时会意,以灵气灌注于自己那面,却发觉相隔如此距离,却根本无法感应与联系属于朔风的那面。 “特殊的场域?”墨阳讶然,他没有感知到任何阵纹的波动,显然,这是其他的手段导致。 朔风道:“这片水泽有很大问题,没有人能离去亦是因此。但大多数人并未注意,因为宝药实在太多……” 他不过是初入碎灵而已,却抬手间召出了数株碎灵宝药,这不是炫耀,而是无比干脆的赠予墨阳。 “什么意思?” 朔风正色道:“你如今很强,是一大助力,我们需要你的加入,去做一些该有的尝试。同时也会助你找人。” 这一次,墨阳没有再作拒绝,只是犹豫片刻后选择接下这些宝药。 二人结伴同行,朔风与楚天曦之间关系匪浅,甚至自幼缔结主仆契约,相互之间有所感应,比之身份令牌定位更加好用。 这是极为让人抗拒的,在某种意义上,朔风相当于对方的护道者,自天资展露起便被安排了一生。 这片水泽太大了,广袤无垠,行进数万里仍不见边界,在此期间,两人也经受不少截杀,墨阳越加铁血,面对想要杀人越货的天衍宫子弟亦毫不留情。 偶有蜕凡生灵踪迹,墨阳便率先反应过来,拉起朔风迅速遁逃,若是独身一人他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但朔风却是必死无疑。 楚天曦的位置在不断变化,她似乎是在寻觅亦或是躲避什么,让墨阳一时有些无言。 一日光景过去,墨阳两人这才止步于一处稀松平常的地界,这里,竟然有一座殿落,准确来说,是一处遗址。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被水泽之地淹没侵蚀,裸露显现的,也是无比破败,其上往昔也许有篆刻有大道符文,但却随时光而沉寂。 “真的找到了?”朔风喜形于色。 这是一位二十阶神魂修士的推测,这片水泽之地实际处于一座阵法之内,唯有找到生门才能脱困,亦或者前往真正的坐化之所。 这片遗址很大,即便有大半沉没,也足以承载近千人,败落的建筑中,人影错综。 墨阳略显迟疑,他不是很认可这个猜测,但这座遗址的存在,却是实实在在的。 “走吧,寻求生门的人不少,也许你要找的人就在其中。”朔风道。 很大一部分人知晓自身处境,懂得见好就收,但却因无法脱离此地而选择抱团取暖,最终组成了这么一个庞大却又松散的群体。 “二十阶神魂修士吗?”墨阳呢喃自语,这个特殊的存在,确实拥有号召这些天衍宫子弟的能力。 遗址内,所有人都在动,欲通过一切蛛丝马迹寻觅出口,残垣断壁上铭刻的古文等亦不能放过。 “这里,有些记载,但却是残碎的,似乎更早于此地之主的消亡……”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传来,这片遗址怎么看都不寻常,似乎,曾有一大批生灵于此地安居。 这是一座万古前的城镇,承载过未知的岁月,在众人探索间,一些不曾完全消泯灵性之物逐渐显现。 “有万古前的宝器出世了……”墨阳望向远方,那里,一道隐晦却又盛烈的气息在复苏,大道光华如雨。 果不其然,那处地界爆发了极大的骚动,有残破的阵法自解,其中之物现世,同时将一些倒霉蛋波及,瞬息之间消泯于世间。 那是一幅画卷,朦胧纤薄,宛若蝉翼般透亮,它是残破的,甚至可以说只余下一角,不知其主体为何物。 “快跑!这是魔器啊,不是什么机遇!” 一片血光荡漾开来,灵气如潮水,凡是接触者无不身躯僵硬,宛若树桩般杵在原地,元神瞬间枯寂,悄无声息间死于非命。 本是探寻出路的遗址,此刻却反而出现了更大的危机,让这些人无不为之悚然。 但好在,那幅画卷毕竟有缺,还无法如百阶天梯那般自给自足,经历万古已然后继无力,飘飞于空中远去。 墨阳眉头微蹙,这绝然不是一个好兆头,那个二十阶神魂修士的猜想也许完全是错的…… “朔风!” 正当墨阳沉吟之际,一声急切的呼唤自远方而来,娇俏如百灵鸟般的嗓音让人如沐春风。 那是一个女子,袅袅娜娜,身姿纤美,长发柔亮晶莹,面容柔美温婉,天生予人一种亲切感。 楚天曦,楚国公主,气质优雅温婉容颜不逊风千雪,几年不见身材越发前凸后翘,即便是墨阳也不禁注目。 “公主,我回来了。没有寻到其他线索与族人,但是找到了一个人。”朔风无比恭敬道。 楚天曦明眸难免露出一抹失落,但还是宽慰道:“无妨无妨,活着回来就好,你还是不要再乱跑了,皇兄皇姐他们比咱们修为高……” 蓦地,她的话语顿止了,清亮的眸子凝缩,落在那人身上久久难动,隐约间有丝缕水雾浮现。 “天曦公主,好久不见。”墨阳微笑回应,他显得有些局促,因为自少女脸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楚天曦怔然点了点头,她没有像风千雪那般大胆扑向墨阳,自幼经受的教育与行为规止,让她扼制住了那份冲动。 她没有如风千雪那般有着强烈的情愫萌生,但却有着无限的仰慕,也许是在某个特殊时刻,眼前之人的英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烙印在心头。 楚天曦竭力控制着情绪,嗔怪道:“你还知道回来,一句话没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和千雪还以为你……” 朔风眸光闪烁,一言不发退至一旁。眼前的场景让墨阳一时无言,似乎回到了当时与风千雪再见的一幕。 楚天曦少见的絮絮叨叨,问询了墨阳许多,但也逐渐意识到不妥,俏脸红霞渐起。 “咳咳……”墨阳实在有些不知如何处理,索性道:“我有一事相求,天曦公主随人流而动,能否为我寻得一人?” 楚天曦瞪了他一眼,下意识道:“哪家小姑娘啊?让你亲自跑这么一趟还真是不容易。” 但很快,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出了关,也不见先找我们叙旧,反而跑到殒生岭找人……” 墨阳面露苦笑,道:“是兄弟,他叫陆星宇,是我自天衍宫外结识的兄弟……” 他将陆星宇的容颜大致复述,楚天曦的行动很快,她本就姿容柔美,又性格温婉,与人相处极佳,短时间内在此地有着不小的话语能力。 墨阳没有乱走,他始终徘徊在一个区域,静候消息的传递,同时神魂之力也在时刻警戒,那幅画卷是首例,但绝然不会是最后一例。 画卷的影响力很大,但却终归无法让在场上千人摒弃离去的决心,还是有不少人仍在遗址中游走。 “风师姐……天曦公主……” 墨阳心中默念,他也到了一定年岁,不是往昔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能够模糊感知到这些情爱。 但他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至少现在不会有,也不该有。 他知道自己注定要面对的是什么,也许局势混乱之下,自己的敌人将不单单只是十三亲王。 这是将脑袋绑到腰带上的大事,且无论如何都是必须要做的。 遗址之中,经过一段时间后,消息也逐渐传递来开,陆星宇的面容特征也逐渐被他人所知悉…… 第496章 目的性的恶意 墨阳驻足于一处残垣断壁旁,双眸灿光湛湛,凝视前方。 “至尊……举众生之力而不可敌……” 断断续续的碑文交错,一个绝望而窒息的歪扭悲鸣在重现,暗褐色的纹路深刻,那是先民以血为歌。 “这里,真的有大问题。炼道境生灵怎可敌至尊?还有皮肉,眼珠,如人皮般的画卷……”墨阳呢喃自语。 在这片人族众多的遗址中,许多消息不再闭塞不通,让他得知了此地的许多异景,从而有了模糊的推断。 偌大遗址之内,一队十余人的队伍在快速移动,没有漫无目的游走其中,经由探查后格外高亢。 “哪个叫墨阳!给老子出来!” 冷漠的咆哮声如炸雷,在这片寂静无声的遗址中扩散开来,碎灵巅峰的气息陡然席卷,淹没这片区域。 墨阳眉头微蹙,抬眸望去,只见十余米的上空,有三两人族傲立。 来者不善,这是墨阳的第一反应,因为他们出场便极为让人不悦,音波无形却似有质,在这片遗址中炸开。 有许多人惊叫,选择抱团取暖者,大多修为不高,不过初入碎灵而已,没有多源丹之法的加持,与碎灵巅峰修为相差还是太大。 仅是转眼间而已,此地生灵作鸟兽散,不少人双耳淌血,模样无比狼狈,甚至连初步成型的元神的受到了影响。 “景文,你要干什么!?在这里动手,视天衍宫的规矩如无物,就不怕日后回去遭受清算!” 符文之力沸腾,不远处,有几道身影灿光缭绕,免疫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皆脸色不太好看。 任谁被这么莫名其妙惊扰,都不会有一丝好脾气,更遑论几人最低便是碎灵中期修士。 “一群低劣的废物罢了,单源丹早已成为过去,你们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滚远一点,在这里,你我都出不去,即便杀了你又如何?” 穹顶之上的领头人满是不屑,他出身景家,是一个不俗的世家,自身也确实天资异禀,凝现出三枚源丹,如今更是达至碎灵巅峰。 他的话很刺耳,但却很有效果,顿时让义愤填膺的几人闭嘴,脸上阵青阵白,内心震动无比。 “你……太过分了!”有人族低吼,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离去,面对景文一人尚不足应对,更何况还有几人在身后虎视眈眈。 有了一个人的开头,其余者仅是略作沉默,便纷纷避退开来,只有寥寥几人无动于衷。 “还真是霸道啊……”不远处,一位女子低声自语,她身姿曼妙,眉如远黛,虽不比楚天曦等姿容甚佳,但也是实打实的美人。 她立身于一方断裂的石柱旁,眸光清澈如水,发丝晶莹明亮,雪白肌肤如玉,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墨阳微微侧目,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整体仿若有一层迷蒙,让他都看不真切。 “隐藏了修为,还是隐藏了容颜?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有这般能力,不应该在宝库方向吗?” 能让他难以感知的,除却一些特殊之物在身外,此人修为恐怕至少也要达至蜕凡境。 景文眸光微动,“女流,你不是我要找的人。速速退却,我等自不会寻你麻烦。” 毕竟是达至碎灵巅峰,仅是一眼而已,便已然察觉出些许异样,这个面孔太陌生了,让他不禁正色。 “强势霸道惯了,不将天下英杰放在眼里,寻人也要摆这么大的谱,吼啸数十人倒是威风的很……” 墨阳不禁神色微动,这女子倒也有趣,似乎不愿就这么轻易罢手,想来也是,被这般惊扰确实让人很不舒坦。 “我就是墨阳。” 他打断了女子逐渐转冷的低语,缓步走出,立身于遗址内,微微抬眸望向上空的几人。 “初来乍到,我不认为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们。但有目的性的恶意,想来绝不是无故的,有什么事,说吧。” 墨阳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这几人给他的感触远不比那名女子,也许他再不出面,这几个家伙就要团灭在对方手中。 对于他们的到来,墨阳还是比较好奇原因的,想来是与陆星宇的消息脱不开干系。 墨阳与不远处的女子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也算是相互之间打过招呼。 那女子眉头微蹙,仔细凝视墨阳,而后露出一抹揶揄,她性子不算好,不介意出手杀了这群嚣张跋扈的家伙。 但在她看来,那个叫墨阳的家伙,气息波动也不过是初入碎灵而已,竟敢叫板碎灵巅峰修士,且还是数名。 这让她难免有所好奇,既然不必自己出手,索性就在一旁看个热闹。 景文神色冷漠,斜睨墨阳,“就是你在找那个家伙?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仅是他,就连其余人都显露出一股强烈的杀意,很难想象,陆星宇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群人这般愤怒。 “唔……看来,你们之间相处的并不融洽啊,能让你们这般惦记他还真不容易。怎得?掏了你们老窝,还是挖了你们祖坟?” 墨阳仍是在笑,只是那笑容却显得无比冷冽,这群人怀揣杀意而来,本就是敌非友,他之所以选择亲自动手,只是不想让陆星宇的情报消散罢了。 他的气息陡然攀升,只是那属于碎灵初期的修为波动,在几人眼中显得那般渺小与可笑。 景文身后一人迈步而出,手中长枪摇指,凛冽寒锋闪动。 “碎灵初期,你能在先前状况下无伤无损确实有些东西。但不会认为,真的有能力与我们一战吧?” “过度的自信,不过是找死……” 说到这里,他抬起了手中长枪,勇力向前横扫,璀璨枪芒如浪,光霞飞旋而过,将许多失去灵性的遗址泯灭。 墨阳神色不变,只是手捏拳印而动,淡金色佛光自大地骤现,辐射广远甚至淹没了疾速而来的璀璨枪芒。 轰! 伟力惊世,似乎整座遗址都在颤动,罡风倒卷风化的一切冲向高天。 第497章 自主解决 “要么下来,要么上去,装大尾巴狼立身在天地之中,非要摆谱给旁人看,壮胆吗?” 烟尘散去,墨阳分毫未动仍立身原地,眼中满是讥讽,这些家伙没有他敏锐的洞察力,不敢贸然在地面或空中前行,担忧触发一些古老的禁制。 这样的结果让众人皆为之一凛,出手之人虽非最强,但也达至碎灵巅峰,凝现出两枚源丹,更是以宝器之威。 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却这般轻描淡写的挡下了。 “碎灵初期,有意思,不是明月神体的徐少升,真的是那个超越他但却消隐了两年的新榜首?” 不远处那个女子目露精光,似是看到什么宝贝般打量着墨阳,对他的兴趣大增。 “金身境体魄?” 淡淡金华流转,景文几人不禁冷哼,仿若是已然将墨阳看穿。 手持长枪的男子嗤笑,“金身境体魄又如何?你不过初入碎灵,又怎能与碎灵巅峰宝器相比?” 他对自身有着绝对的自信,不单单是因为修为的压制,手中宝器亦是一大底气。 “严化,小心一些,这小子不简单,不要再阴沟里翻船了。”景文道。 严化神色微动,对于景文的话无比在意,并不觉得是无的放矢,虽仍是面露嗤笑,但心中的轻视却在逐渐敛去。 但毕竟修为压制在,严化选择主动出击,他的速度极快,灵气凝化大道之力催发至极致,长枪熠熠生辉,如银龙横扫而过。 他非是道体双修,对于墨阳的肉身体魄还是有一定畏惧的,选择以极速出击,倚仗宝器之威镇压墨阳。 墨阳立身原地,无波无澜,右拳之上淡淡佛光倾洒,向前轰击而去。 当! 拳印与长枪碰撞,拳光与枪芒交错,却宛若金石交击。 严化脸色大变,一股汹涌澎湃的劲力沿枪身蔓延而上,传导至手臂之上,只是刹那而已,强烈的剧痛让他双臂不禁痉挛。 墨阳仅是微微后退半步,反观严化自身,一侧袖袍瞬息炸碎,一脸惊容倒退而出。 “怎么可能!” 充满诧异的嘶吼传来,严化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正面碰撞,肉身对宝器,他竟然落了下风。 景文露出异色,墨阳的强大似乎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也许,此子的炼体法达到了一个不俗的高度。 轰! 战意冲天,严化脸上无光,但却更加激发他的勇力,绚烂灵气绽放,他留下一道道残影而至。 他的速度更快了,枪出如龙,墨阳周身被雾光所淹没,一道道枪芒交错,将他无死角包围。 墨阳不禁点头,这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年轻强者,比起边远地区的某些老牌强者要强出太多。 严化显然发动了某种宝术,甚至也可能激发出宝器真正的峥嵘,但他却对此怡然不惧。 墨阳的双手舞动,两色光芒闪烁,残影千百如繁花,每一击都恰到好处,与接踵而至的一道道枪芒相碰撞。 “不太对,不单单是炼体法,这小子的灵气法也不容小觑。两者相辅相成增益太多,竟然能有这般神威。”景文等人无不凛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此地的变故,早已传播开来,有不少生灵自远方而来,不愿看到这样的场景发生。 “住手!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自我消耗吗?不要再干这些无意义的蠢事了!” 有生灵奋声而啸,想要强行干预两者的争斗,但却被一道绿光阻遏身形,禁锢在空中。 那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花篮,但却同样是为一件不俗的宝器,甚至达至了蜕凡层次,镇压一个碎灵境绰绰有余。 “闭嘴,在旁边好好待着。恩怨不是调停能解决的,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 出手之人竟是那名女子,她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挡在了人群前,似乎毫不在意与众人为敌。 景文瞳孔骤缩,与之对视之际,发觉一股浓浓的戏谑与不屑,这让他极为不爽,第一次被人这般瞧不起。 “你是谁?现在不是自我消耗的时候,你有这个能力,更应该去阻止他们!”被花篮宝器牵制的人族开口。 但换来的,却是女子漫不经心的回应。 “统筹所有人力量脱离此地的想法是不错,但还是太幼稚了。我不求万众一心,但至少相互之间没有太多的芥蒂与矛盾,如果有,还是让他们自主解决的好。” 景文冷哼一声,“阁下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好奇的是,你和这个墨阳有什么仇怨?想借我等之手坑杀他。” “你不必与我叫嚷,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只是在你惊扰我的前提下,为他提供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罢了。” 而后,她又进一步解释道:“毕竟在我看来,你们不如他。”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景文几人怒目而立,景文眉头紧蹙,身上神曦流转,灵气激荡迭起。 “你拥有蜕凡宝器,看样子出身绝不寻常,但也不代表你可以这般折辱我,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蓦地,一道身影不知自何时显现,突兀站在女子身前,那是一个面容冷肃如铁石的男子,算不上多么雄壮,却给人一种巍峨如山之感。 “滚远点,否则,死!” 冷漠的话语涤荡八荒,极致的杀意宛若实质,刺骨而冰寒,大道符文缭绕左右,冷冷望向景文。 景文几人不禁凛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恍惚间竟莫名升腾起一丝畏惧,且还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不断放大。 “这个家伙,绝不止碎灵境修为,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景文瞳孔骤缩,深深盯了两人一眼。 女子仍是一副巧笑嫣然模样,“你也不是一句话没说对,至少,最后一句确实适用于你。” 最终,这场闹剧平息了,宛若铁石般冷肃的男子缓缓踱步于女子身后,脸上虽面无表情,但却能够明显感受到一丝敬畏。 而战斗的中心地带,墨阳两人仍在不断的激战。 准确来说,是严化使出浑身解数的攻杀,而墨阳则要轻松惬意许多,甚至有功夫观察外界的变化。 第498章 百无禁忌 “还真是无趣啊,你这样的水平也敢打头阵来丢人现眼。” 对于敌人,墨阳从不会圣母到温声细语的好好交谈,挖苦,也不过是最小的手段罢了,但有时也真的能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严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先前的气焰颓散,外界看似的势均力敌实际在他看来却是完虐,这个家伙没有收到丝毫有效损伤! 自始至终,他好像都没有太过认真,给人一种调戏顽童的戏谑感。 “算了,镇压了你,一样能得到我想要的信息。” 轰! 他拍出一掌来,符文若潮汐般澎湃汹涌,崩山掌真意催发至极限,不再如先前般有所留手。 严化正色无比,到了如今不敢有丝毫轻视,长枪吟动,银光冲霄,与墨阳这一掌结结实实碰撞在一起。 惊世骇俗的一击爆发,长枪震动不休,其中阵纹忽隐忽现,爆发出此境宝器该有的真正威能。 墨阳这一掌很强,经由天梯十月与至圣归一诀的参悟,他对于道法的运用能力强大太多。 再加之金身境肉身加持,即便是寻常金身中期体修,在没有特殊体质下,也绝无可能抗下这么一击。 大道之力与血气呼啸,那长枪所在逐渐朦胧,就连空间也出现了扭曲,仿若枪身弯曲般。 “杀!” 严化嘶吼,倚仗碎灵巅峰宝器,他真的抗住了这一轮攻势,但此刻也不禁虎口发麻,隐有殷红渗出。 两者的战况被他人所时刻关注,一眼便看出孰强孰弱,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墨阳会这般恐怖。 “拉开距离!不要和他近身缠斗,与体修近战你将毫无胜算!”景文大喝如惊雷,顿时让心绪慌乱的严化一振。 他的反应很快,迅速拉开距离,灵气凝化出一座座大岳倾轧而下,欲要将墨阳困顿原地。 “宝术攻杀,以势压我也无用,炼体法与灵气法相结合,远不是单一道法可以揣度的。” 墨阳身躯一晃,万千华光乍现,所在之处金华漫漫,虹光划过,刹那之间挪移出极远,在不断拉近两者距离。 金翅大鹏,本就是以神速着称,脱胎于其宝术的鹏游太虚步,虽不及其巅峰,但哪怕复刻半数神韵,便已然可傲行天地。 严化骇然,碎灵境巅峰修为宛若于无,根本没有修为压制所带来的差距。 他双手捏印,施展出天衍宫内所传授的一种宝术,一道道梵音乍起,墨阳的前路之上不断有华光绽放,符文凝结出一面面碑体。 这是一种修炼至极足以比肩半血层次的宝术,不可谓不强,饶是有家族在背后帮扶不少,严化获取此术也耗费不短的时日。 几息之间,便有十余面碑体显露,其上模糊不可辨,纹路隐现,似乎篆刻有不少碑文。 它们镇压于墨阳的前路,厚重之势宛若仙岳临空,一大镇杀宝术,却被严化此刻用以拦路。 墨阳无惧,浑身发光,这宝术终归不及半血层次,灭度拳与崩山掌神威大展,一举灭碎了大半。 轰鸣声若雷震,一面面宛若小山般的碑体炸碎,墨阳自其中信步而出,指掌发光,有一种摄人的光泽,宛若两轮颜色相异的大日推动。 “不!” 严化脸色煞白,不敢想象这一击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会怎样,长枪横空,与墨阳快速接近的拳掌碰撞。 长枪虽强,但品阶终归不达蜕凡,没有器灵的统筹内部,面对墨阳根本无法取得较大优势。 两者眨眼之间对碰十数合,万千赤霞迸射,嗡鸣声阵阵,更有宛若打铁声传出。 “他不行,还不是这个墨阳的对手,新晋的天荒榜首确实有些说法。”疑似蜕凡生灵的女子轻笑。 这一次,景文出奇的没有反驳,不单单只因受到威慑,也同样看出了战局的走向。 战斗逐渐接近尾声,墨阳欺身而近,将自身的长处发挥的淋漓尽致,拳掌之上流光熠熠,与宝器硬撼而不落下风。 反观严化,已然是苦不堪言,双臂不断被巨力所反伤,大道符文更是沿枪身而上,不断摧毁他的体躯。 他的两只手臂,此刻宛若即将要碎裂的瓷器般,出现一道道裂纹,鲜血随一次次对碰而飘洒。 墨阳本可以快速结束战斗,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选择有所留手,将神魂之力保存,否则早已突破对方宝器限制镇杀于此。 但即便如此,严化也不敌于他。 轰! 一座天碑从天而降,比之先前更加凝实宏伟,当真宛若一方大岳倾轧而下,欲镇压于墨阳。 景文出手了,浑身喷薄光彩,灵气若神焰涌动,他无视坐视不管,再这么下去严化必死无疑。 墨阳冷冷一笑,感受到身上被一股特殊的秘力锁定却无所畏惧,探手一抓,一把扣在严化枪身之上。 “起!” 随着一声低喝,严化顿时身躯晃动,长枪被墨阳抡动,宛若棍棒般,狠狠砸向上方疾速坠落的天碑。 严化悚然,压力大增,他想要松开紧握长枪的手,但周遭却是大道符文密布,强行压制了他的行为。 这让他瞳孔骤缩,毫无疑问,这小子竟然还隐藏有实力! “你怎敢!?” 景文脸色难看无比,这家伙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下无视天衍宫规矩,坑杀同胞子弟! 先前他们一行气势汹汹,言说要镇杀墨阳,但也同样先行驱赶了他人,防止风声的走漏。 只是,最终被那个女人搅了局,耽搁了时间而已。 可眼下,周遭生灵太多了,根本不是先前情况可比。 “我怕什么?真要是传出去,是我二人在相互切磋,你出手偷袭,误打误撞下打杀了严化,与我何干?”墨阳传音道。 对于这些大势之前仍要内讧的人族,比起外族更让墨阳憎恶,根本不会给丁点好脸色。 下一刻,这个地方符文燃烧,天崩地裂,天碑坠落,将大片古迹泯灭。 “我靠,那个家伙不是金身体魄,就这么硬生生吃下一个满大,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毕竟是碎灵巅峰,应该没有那么脆弱,但重伤肯定是跑不了了,先前的损伤也是有目共睹的……” 远处被女子二人分割于外的众人难免骚乱,惊疑之音此起彼伏,就连那疑似蜕凡生灵的女子也不禁凤目微眯。 “这小子百无禁忌,不是一个容易控制的人。这样的性子,这样的天资,放任他成长起来,不一定会是个好消息。” 那名面容冷肃的男子开口,他没有任何的表情,语气机械无比,对于墨阳有着一些别样的看法。 “天才嘛,大多是该有傲气的,若是每一个人都安心被掌握,那才是坏消息。”女子轻笑道。 “还有,小六,你也不必这般紧密守着我,多笑笑,呆板的模样是不会讨女孩子欢喜的。” 冷肃男子眸光闪烁,似是想到些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而后再次陷入沉默。 远处,一抹银光纵横九野,墨阳单手甩动,银色长枪飞掷,狠狠钉在百里之外的大地之上。 严化面如死灰,身上破破烂烂,大半躯体炸碎,早已失去意识,随长枪一并飞旋,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你还不错,值得我出手,但把严化打成这样,绝对不可饶恕。”景文冷喝道,他身上灿光飞旋,万千符文迸射,一套软甲骤然浮现。 他能够当上这一众人的头领,靠的从来都是绝对的战力,四枚源丹的底蕴足以让他傲视许多生灵。 肉身体魄是他的短板,但这一套碎灵巅峰软甲护体,足以让他的近战能力达至金身巅峰。 “可别乱扣帽子啊,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和严化只是切磋论道。把他伤成这样的,可是你啊。” 墨阳虽然在笑,但内心却已然无比正视,也许景文自身算不上太强,可经由宝器弥补短板,此刻甚至可以与同阶纯血生灵略作抗衡。 说到底,他自身如今也不过初入碎灵而已,即便有逆境伐上之力,比起那些真正纵横碎灵的生灵还是有些不足的。 “杀!” 景文面色凝重,一声大喝,率先出击,身披符文软甲,光芒璀璨若炽阳,向前扑杀而来。 大道符文与阵纹交相辉映,拳光照耀寰宇,即便不曾施展宝术,也足够重创一些寻常碎灵强者。 墨阳浑身抖擞,赤金色光华绽放,毫不畏惧举拳而上。 这是两人抛开宝术外的第一次试探,两拳相交,气浪与光华淹没此地,而后一触即分。 景文往昔的轻视荡然无存,即便有软甲加持己身,手臂也不禁发麻痉挛,这样的压力实在太大,也不怪严化不敌此子。 墨阳则是眸光大亮,这是他第一次肉身有所反应,不似以往基本碾压,手臂传来的麻木感,反而让他更加狂热。 “他自身体魄不足,大多倚仗的是宝器之力,可那软甲也达至碎灵巅峰。也许,可以借他一窥纯血生灵的凶狂,我还是有很多不足……”墨阳暗道。 第499章 败景文 墨阳就像是一个凶莽野兽,畏惧之心不曾激发,反而将凶戾之气唤醒。 “再来!” 拳光冲霄,有了软甲加持,景文底气十足,再加之修为优势,他更有自信在墨阳最擅长的领域压制于他。 “我承认,你确实很强,但也止步于此了。”景文掌心发光,灵气璀璨,扭曲了空间,速如星坠。 墨阳脸上露出一抹凶戾的笑,对此毫不在意,拳掌交替绵延,赤金色光华沸腾如潮汐流转。 明明不过是拳掌间的碰撞,却传出一阵阵炸雷般轰鸣,光华沸腾,淹没了这片空间,唯余两道身影交错纵横。 远处,观战的众人不禁凛然,越来越多的生灵被此战所吸引,望着逆境伐上而不败的墨阳无不震惊。 “那是景文?我记得,他可是凝现出四枚源丹的师兄,自身本就有逆境伐上的能力,怎得如今成了别人的……” 背景版三字,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被景文的同伴冷冷扫了一眼,警示意味十足。 “这个时候内讧不是明智的选择,外界有妖族在靠近,还是一致对外的好,免得为他人渔翁得利。” 有碎灵巅峰生灵开口,之所以快速聚集而来,便是因为探查到妖族的踪迹,忧虑是外族合力找上门来。 可没想到,却是自己人在内讧…… 那名女子仍旧一副散漫态度,但只要有人逾越她所规划的距离,就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临身。 面容冷肃的男子心绪安定,仿若一个傀儡般鲜少言语,但对女子的话语视若神诫,没有疑惑与抗拒,只有坚定的执行。 远处一道倩影姗姗来迟,淡香盈盈,俏脸上满是慌乱,正是楚天曦。 她的出现,顿时引得周遭所有人侧目,不外乎其他,美貌与温婉并存,使她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意。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起来了?”楚天曦焦急无比,她不是第一次见景文,知晓他的修为与战力,不禁为墨阳着急。 在她身后,数道虹光交错而至,其中一人神色发黑,明媚的姿容上此刻爬满阴郁。 “我说了,你我很有可能团灭在这里,不找机会脱身,却要在此内讧!” 此女气质空灵,虽不及楚天曦容貌惊人,但也是一位美人,只是身上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她便是楚天曦口中,那位神魂之力达至二十阶,只差半步之遥,便可突破的神魂修士。 前四境修为内,神魂修士无疑是最恐怖的,仅是杀人于无形的诡异手段,便足以让所有人仰望。 众人一阵无言,只是目光闪动,望向最前方,宛若铁塔般隔绝场地的两人。 面容冷肃的男子不语,眸光坚毅,只是在楚天曦出现的刹那略有波澜,而后便再次复归平静。 “寻仇吧,这些人,一出面就肃清了这片地域,要围杀那个墨阳。” 在场者,唯有那名女子这般底气十足,无视了景文一行人的冰寒的目光,悠哉悠哉道。 她头顶不远处一个花篮状宝器沉浮,大道符文飘洒,镇压了这片空间,形成一片无形的帷幕。 神魂修士眉头微蹙,“你是谁?和这个新来的有仇?要这么坑害他。” 若是放在先前,她的话必然会引得周遭人的附和,但经过墨阳神威大展,此刻众人反而思想调转。 即便景文身着软甲宝器,也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因为如今的战局根本就是有来有回。 “九萱?”楚天曦走上前来,面容冷肃的男子仅是瞥了一眼,却没有任何阻拦,任由她拉起女子的手。 “撤下宝器禁制吧,我害怕,墨阳他……” 她们二人之间有旧,自外界便相识,九萱来历特殊,好像是某一隐世高人子弟,在楚国大乱后现世。 九萱露出一抹笑意,很是不客气搓了搓楚天曦柔顺的长发。 “这就是小丫头你常记挂的那个家伙吧,确实值得你的青睐。” “你怕什么?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我?放心好了,依我看,这个景文还不是他的对手。” 她明明也年岁不大,至多比起楚天曦大上三四岁,可却是一副老气横秋模样,又好似本该如此。 “不行!无论结果如何,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花篮宝器颤动,不断有光雨飘洒,恍惚间,神魂修士周遭一片模糊,被宝器之力覆盖,强行镇压了一切有可能的异动。 “不要聒噪了,安心看着就好。这个年纪的二十阶神魂修士确实不凡,但还无法影响蜕凡生灵的决断,不是么?”九萱双眼微眯。 她的话语很轻,但却是有一股难掩的威胁意味,其自身也确实够强,一度将那位神魂修士压制。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在楚天曦的调和下,花篮宝器飘摇而动,但也因此让对方闭上了嘴。 “他,好厉害……”有人低语,望着远方的战斗怔怔出神,向往那样的勇力,若是将自己置身其中,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远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 景文确实不凡,再加之软甲在身,让墨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甚至更胜不久前的孙玄。 毕竟,孙玄归根结底也不过只凝现出一枚源丹,且肉身体魄不比墨阳,更没有这等贴身宝器加持。 “痛快!好久没有这般感触了!” 墨阳身上染血,淡金色血液在赤金色光华下熠熠生辉,他落入了下风,准确来说,已然自下风起逆转。 他久违的受创了,即便是万灵圣体这般体质,在几近一个大境界的体魄差距下也无法无伤无损。 但,强悍的自愈能力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在不断受创后恢复,完全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甚至战意与气势节节攀升。 “他娘的,这还打什么?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特殊体质,怎会这般无解,真的没有丝毫损耗吗!?” 景文内心极不平静,一开始敌手的不断自愈并未让他放在心上,可交手上千合,却丝毫不见墨阳一丝颓态。 这太过恐怖了,超越了往昔的认知,即便是那个明月神体的徐少升,恐怕也无法做到这般变态吧。 “还不出全力?再这么下去,你必死无疑。”九萱散漫的讥讽声传出,让景文脸色更加阴沉。 景文目光冷冽,带着一丝郁闷与愤恨,他右臂扬起,掌心发光,滚滚符文凝现出一把天刀,这是他宝术与道法的演化。 灿灿神光冲霄,刀芒遮天,他手握天刀杀至近前,再也没有与墨阳肉身鏖战的愿想。 同时,景文左掌之下大道之力汇聚,挥动之间一面面碑体映现,镇压四周寰宇,以此封锁墨阳退路。 “来的好!” 墨阳大笑,长发飘舞,相较起炼体法来,他的灵气法只会造诣更强,绝不逊色于体质带来的强大。 土黄色精气具现于掌心,他化作一抹灿光纵横冲杀,与那把天刀对碰,指掌神曦若焰。 虽有所损伤,被破开灵气防护,淡金色血液飘洒,但却没有伤及根本,在强悍的自愈力在迅速恢复。 “杀!” 这让景文脸色阵青阵白,实在有些难以想象,且墨阳余力不减,虽一击吃瘪,但却调转身形,一举拍碎了其中一面天碑。 墨阳眸光深邃,气势节节攀升,淡金色佛光普照,在其周身显化,大道符文飘舞。 两大宝术尽施展,拳掌灿光湛湛,与天刀硬撼而不退,甚至迸发出金属交击之音,轰鸣不断。 这是两人宝术与道法的交锋,当然,墨阳并未将之显化作武器状,一部分是因为自身宝术更偏向于拳掌,另一部分则是肉身体魄强悍,加持于上勇力更甚。 灿光天刀剧颤,外人难以想象的巨力渗透,让景文手臂剧痛,宛若无数银针刺入血肉。 哧! 墨阳的速度极快,两大宝术交错,符文密密麻麻,充斥这方寰宇。 一面面碑体飞旋,镇压而来,却被墨阳轻描淡写的随意打得崩碎,这一幕实在过于骇人听闻。 景文略显发懵,但碑体的不断炸碎很快将他拉回现实,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一次,真的踢到了铁板! 不及墨阳突破层层天碑,便见景文气势大涨,灿灿神光汇聚,他无法再有任何藏拙,施展出自身最强的宝术。 一枚绚烂的大道符文具现于掌心,这是他宝术的化繁为简,在其全力催动下迎难而上。 两者再次纠缠到了一起,光彩宛若阴阳逆乱,真正的生死搏杀,胜败也许只在那一刹那间。 墨阳面色凝重,他感知的到,景文的底牌至少达至了半血宝术层次,甚至在其中绝不算孱弱之列。 土黄色精气与淡金色佛光交融,在一众人见证下,墨阳的宝术,跻身至了纯血层次! 半血宝术,已然是这世间少有的绝巅宝术,但面对纯血层次,还是显得有些不太够看。 “噗!” 景文斜飞而出,肩头血花乍现,他败了,在宝术的交锋下相持不过几十息时间,便不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第500章 陆星宇的行踪 景文面色苍白,砰的一声坠落在地,以他的肉身体魄,即便调动浑身解数抵抗下,若无软甲傍体,恐怕这一击至少能要了他半条命。 “我看到了什么……四丹天骄,加之宝器护身,竟是不敌这个初入碎灵境的墨阳?” 场面一片哗然,景文的追随者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从未想过,昔年面对寻常强者可逆境伐上的景文竟败了。 墨阳自穹顶迈步而下,光华蒸腾,他也出现了些许伤势,但在前行过程中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愈合。 此刻,他不再是先前一副武痴模样,神色复归冷漠,在他人眼中,宛若一尊浴血的战神。 “同阶之内,我不是他的敌手。”冷肃男子开口,他眸光灼灼,盯着墨阳,竟隐约间感受到一股战意。 这样的天骄,不能与其一战,真的让人很是手痒啊…… 楚天曦闻言,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笑意,能让这个铁疙瘩小六自认不如有多难她可是知道的。 昔年楚王接见两人,就曾以大手段先行试探,同阶之内甚至在他手中走不出十合! 九萱也难得露出一抹正色,“纯血层次的宝术,但似乎,是以两种宝术作基底相互调和而来……这怎么可能……” 事实上,两大宝术相互交融跃迁至另一个层次,这样的异事并非没有,但也少的可怜,即便是举东荒神朝所闻,也不过在岁月中寥寥一两例而已。 如今的墨阳还无法意识到,这样的变化并非取决于他远胜常人的道法造诣,更多的,则是归功于看似只有自愈能力的无上体质。 “你输了,我听到了,遗址外有大荒妖族的踪迹,我可以不杀你,留待你的性命去为我人族做些有用之事。” “还有,我不管你们与陆星宇之间有任何纠葛,但消息情报,要告诉我。” 墨阳向前逼近,立身在景文不远,狼狈而无力的景文瘫倒在地,眸光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这样俯视睥睨的姿态,让他高傲的内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开口,没有将消息隐瞒,这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他作为一名天骄的格局。 “我败了,但不代表只能仰望你,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刻,我会在此……”他很想说,“追上你”,但这三个字却卡在喉咙中难以脱口。 “那个叫陆星宇的家伙,他机缘巧合下夺了我们的机缘,在一处洞府之地内得取最大的机遇而消失不见……” 据景文所述,他们一大拨人曾深入某处遗址,其中不似此地般贫瘠,有一些中古时代遗留之物,他们得到了一些残破的宝器。 而最重要的一滴血,被陆星宇机缘巧合之下吸收,能够长存至今仍保留不凡活性,据他们猜测,那至少也是中古时代某位至尊的血。 若当真是这般神物,有幸得以吸收便足够前路畅通,借此淬炼己身,必然能够达到一个难言的高度,甚至有机会打破风吟大陆的境界桎梏。 但,他们没能得手,陆星宇消失不见了,也许是那滴血的缘故,亦或是其他,陆星宇自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无影无踪,一切成了空。 墨阳眉头紧蹙,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那滴血,不一定会是至尊所留,也可能与那皮肉,画卷,以及传闻出开阖覆灭万里的眼珠是一类。 “这里,不像是一个安然坐化的洞府之地,更像是一座坟墓,肢解了某些存在,将他们分化而镇压磨灭……” 这个想法很可怕,但并不是毫无依据的,至少目前一路走来,中古时代的那些域外天魔很不一般,比起如今的西魔域余孽强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就连青云宗举宗之力覆灭,亦无法完全抹杀那样的存在,不得不借助岁月的力量销蚀它们。 “你走吧……”墨阳微微一叹,放任景文颤颤巍巍的离去。 他眸光闪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同时自身也并不是表面这般风轻云淡,他也有不小的消耗,血气不及寻常半数,尚需恢复。 “墨阳!你还好吧?” 丝缕香风拂面,楚天曦快步走来,脸上明媚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换作往常,墨阳或许还会有心思与她揶揄打趣,但如今却是幽幽呢喃出一句,“不太好……” “你受伤了?还是说出了其他问题?这怎么会……”楚天曦言语很轻,下意识想要隐瞒墨阳的情况,但在一众碎灵境生灵耳畔却是那般清晰。 不及远去的景文一个踉跄,脸色不禁发黑,我是败了,但这天骄的名头可不是吹大的! 周遭人虽目露精光,但也不过刹那而已,是了,即便是有伤又怎样?逆境伐上这等天骄,若是真的无伤无损,才是最可怕的。 “好像说错话了……”楚天曦双颊飞霞,水嫩的面容泛起红晕。 墨阳很快心情平复,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伤势是有,但我多么皮实,稍作休息就好了。” 他的目光微动,越过楚天曦,直视少女背后逐渐靠近的几人。 那个面容冷肃如铁石般的男子,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触,隐约间更是感受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敌意。 “你小子不错,就是有些腹黑,但是我喜欢。”九萱大喇喇道。 她很是随意,没有一丝女子该有的矜持,言语与行为皆更甚男子,迈步靠近墨阳。 “九萱师姐。”墨阳微笑回应,先前外界的对话他还是颇为明悉的,知晓此人名号。 九萱摆了摆手,“不要叫什么师姐,我不是你们天衍宫的人,不过是最近情况特殊,被特意征召而来罢了。” 及至近前,墨阳这才有机会能仔细打量眼前人,九萱年岁不大,却已然跻身蜕凡境界,即便是单一源丹蜕凡,也足以证明其不凡。 更何况,墨阳的五感何其机敏,在这个九萱身上,他感受到了更胜宁东的莫名感触。 还有后方那个以她为尊的小六,两者都不是什么善茬,极有可能,亦是多源丹之法蜕凡,且源丹数量不在少数。 “隐世高人的门下子弟吗?”墨阳暗道,昔年出世时,他也曾被认为是这样的存在。 经由对神朝万年史记的了解,墨阳更加明悟这个身份的重量,那些隐世不出的高人皆修为不俗,参与过当年的开辟之战,因种种原因不曾留下。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的收徒条件只会比天衍宫更为苛刻,调教出的子弟只强不弱,至少胜过大部分天衍宫子弟。 九萱淡淡一笑,“可以这么说吧。” “你很不错,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入我麾下,成为我的战从?” 气氛陡然间凝固,即便是以墨阳不算差的脾性也不禁眉头紧蹙,战从,不过是战仆的漂亮话。 这个女子是强,但不代表能够这般目中无人,仅是初见而已,就敢这般大胆,张口就要自己为仆! “九萱,姑且可以这么称呼你。你是否有些过了……”墨阳幽幽低语。 他直视九萱,无惧于蜕凡淫威,大不了,自己祭出六角宝塔护体,即便打不过你,逃生总没有问题。 九萱泛着淡淡华光的眸子沉凝,一动不动,与墨阳对视良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似乎随时都会出手。 墨阳体躯之上赤金色光华再现,伤体已然恢复如初。 楚天曦俏脸发白,强行冲入两人之间分隔开来,“干什么?干什么?九萱是开玩笑的,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墨阳你不要当真。” 她将墨阳推开两步,抱起九萱就往后走,冷肃男子眸光闪烁,欲言又止,终是没有下一步动作。 墨阳脸色渐冷,一言不发,反观九萱则露出一抹笑意,“不错,开个玩笑,我就是想看看,天曦看上的家伙,会不会因此而折腰。” 这番话很没有营养,但墨阳也没有再作纠缠,既然对方递出台阶,他也无需僵着不下,只是暗中记下这个人。 楚天曦微微松了一口气,回到墨阳身畔,“我找到了一些线索,陆星宇,他在北方出现过,但很快又消失了。” “与景文他们一行人的冲突我也打听到了,不过这一次的现身,是你景文他们之后。” 这样的消息一出,顿时让墨阳为之一振,最起码,陆星宇还没有身死,只是如今行为有些诡异,让人摸不清楚行径。 “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他是在找出口。”不远处,一个气质空灵的女子靠近。 墨阳微微抬眸,却见一只纤纤玉手伸来,“墨阳是吧,久闻不如一见,曾听我师妹提起过你,确实神武非常,怪不得敢在万妖会中纵横捭阖,与那条螭龙拼杀。” 此话一出,墨阳便大抵能猜出其来历,应是与当时那位神魂法师姐师出同门。 “我叫卞乔,二十阶神魂修士。” 墨阳迅速反应过来,轻握这示好的玉手,而后快速分开。 “卞师姐缘何这般猜想,是否知晓些其他秘辛?” 第501章 画卷,生门,媒介 卞乔脸上带着一丝平易近人的笑,“没什么秘辛,陆星宇,听闻不过初入碎灵,得取不凡的机缘却又销声匿迹,当然要先一步寻机离去。” 是了,关心则乱,墨阳不禁摇头苦笑,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墨阳,我希望你能随我等合力寻求生门……” 墨阳神色一动,正色道:“卞师姐,你就这么确定,真正的生门会在这些遗址之内?” “什么意思?”卞乔道。 墨阳道出了自己内心的猜测,“你我一路所见,确实宝药不少不错,但同时,这片水泽之中也潜匿有许多不可言说的危机。” “之前,我曾亲身经历,一块染血的皮肉万古后犹在,且竟会以血肉滋生出更强的异果,用以勾引他人以灵魂为筹码进行交易。” “还有,那枚干瘪的眼珠,也并未失去一切灵性,仅是开阖刹那,便能覆灭方圆万里,这是何等恐怖?” “也许,此地从不是什么坐化之所,反而在我看来更像是一座牢笼,将某一只亦或是某一批生灵肢解而镇压。” 这不是无的放矢,至少他也曾经过这些,但在外人眼中,却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可是这里,还有先民存在过的证据,这些遗址,不也确实遗留至今吗?”卞乔开口。她的眸光闪烁,也许墨阳的猜想确实正确。 啪! 啪! 啪! “不错,真不错,你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与我预想的倒是差不太多。”插话之人,竟是九萱。 墨阳对她没有好脸色,但却眸光凝缩,因为看到其手中,一幅残破的纤薄画卷。 此物说是画卷,但也不过徒有其形罢了,没有任何影像的留存,唯余阳光可透的空白。 “你怎敢……”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遭众人无不避退,就连墨阳也立时拉起楚天曦倒退而走,不愿距离过近。 先前,这幅画卷出世,绽放出无量神威,瞬息之间抹灭了一大片生灵与古迹,根本让人无法抗衡,其中更是有三两碎灵巅峰。 除却另一侧苦寻宝库的至强天骄外,碎灵巅峰已然几近此地的极致,可却连屁都没放出一个,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陨灭。 “怕什么?画卷上残存的力量消失了,那群人的死不是毫无意义,至少让它失去了威胁。”九萱毫不在意,自顾将那幅画卷扬起。 墨阳眉头紧蹙,如此近距离接触下,竟然发现自身的神魂之力受阻,在神魂之力感知下,那幅画卷好似不存在般诡异。 “神经病……”墨阳暗骂一声,这九萱也不是表面上那般自负,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副薄如蝉翼的柔韧手套。 只是,它太纤薄了,一眼望去宛若无物。 显然,这同样是一件宝器,材质这般特殊,甚至连阵纹都隐匿难见,不知其是何品阶。 “还真是底子厚到让人嫉妒啊,随随便便就是几件蜕凡宝器……” 人比人气死人,论起宝器,他身上如今唯一够看的也就六角宝塔,这个九萱身上的宝器,绝然不在少数。 “墨阳,不用躲这么远吧……”楚天曦嗫嚅着说不出话,面容红润无比,整个人被墨阳慌乱之下拦腰抱起。 墨阳轻咳一声,温香软玉在怀,他只觉有些尴尬,当即将少女放下。 “不要再干这种事!很吓人的!”卞乔娇斥。 九萱浑不在意,自顾自道:“他的猜想很正确,但有一点,生门在哪?” “如果说,你我自迈足这片水泽之地的起始便置身一个奇特的场域,又该如何自救离去?” “我们的层次不够,甚至在什么时候中套也不知晓,更有甚者直至如今尚不曾醒悟,仍在此地专注收获。” 墨阳眉头紧蹙,聆听九萱言论的同时也在不断靠近,他很不客气,一把将九萱手中的画卷夺去。 九萱与其身后始终岿然不动的男子微微一愣,但见前者未有表态,后者也索性一言不发。 墨阳以灵气灌注画卷之内,却不见有丝毫反应,哪怕他凝化出无穷大道符文覆盖,演化天雷地火,亦不见画卷有丝毫波澜。 九萱见状只是淡淡一笑,道:“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也许,这幅残破的画卷是一个答案。” 而后,她又道:“诸位,可曾听闻中古时代的一大宗门,青云宗。” 除却墨阳外,其余人大多知之甚少,东荒神朝太大了,青云宗位处边境且消息有意封闭,除却一些顶尖世家外,鲜少有人知晓。 更何况,其中资源短缺,一切付诸一炬,泯灭在万古前,除却前几批生灵外,鲜少有他人得取逆天机遇。 楚天曦清眸望了一眼墨阳,道:“我知道,在风云城附近,曾经有一座无上宗门隐匿在天外,中古时代覆灭,有一尊真正的仙道人物坐镇。” 这样的消息让许多人愕然,但也仅限于此。 “扯这些有什么用?你不会想说,这座天外天,便是青云宗的某些存在遗留吧?这又有什么意义?” 墨阳蓦然一振,不单单是因其话语而警醒,更是因为,他将神魂之力暗中倾注于一点,以灵气掩人耳目,笼罩在画卷之上,引发了一些特殊的变化。 那幅画卷在他眼中出现了异样,一道道特殊的纹路交错,映现出一个无比熟悉的画面。 那是一群人,分散在一片败落的遗址之内,其中一大批汇聚一处,之中更有一人同样手捧一幅画卷研究。 那是他自己…… 九萱眸光纯澈,她性子算不得多好,很是不喜被人质问,只是一个目光而已,便让先前开口者瑟瑟闭嘴。 “是空间……”墨阳呢喃自语。 “不错。”九萱扫了他一眼,眸光越加深邃,“时空二道亘古为尊,青云老祖以空间之道为长,寻常仙人不可敌。” “他自身也许神魂法造诣不足,可门下却有数位神魂法大能,尤其是那位三长老,更是号称只差半步,便可跻身神魂法中对标仙道人物的境界。” 她没有提及欲树,不是因为信息不足,而是欲树的存在太特殊,在她眼中算不得青云宗有效战力。 “青云宗除却老祖外,阵法与宝器上的造诣亦是独步天下,将阵纹与空间之道相结合,不单单只是储物宝器那般简单。” 九萱素手轻扬,一片流光划过,又是一片残破的空白画卷显现,与墨阳手中的相差很大,甚至无法进行拼合。 “这是我自另一片遗址中偶然所得,我相信这样的东西存在多数,不会是毫无意义。”九萱道。 墨阳回头凝望这个神秘的少女,陷入良久沉默,这个家伙,也许与自己一般,无意间窥探到了画卷的秘密。 “喏,在场者,于我看来,只有你有这个能力一窥画卷的真容。” 纤薄画卷飘扬,在一片朦胧间飞舞而来,稳稳落在卞乔手中。 卞乔柳眉微蹙,略作思索过后,神魂之力悄然铺展开来,她与这个九萱没有太大摩擦,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有所留意的好。 很快,她的神色变了,“也许,你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九萱正色道:“这是空间类宝器,且品阶绝然不低,若非如此,以你二十阶神魂之力也不会毫无所觉。” “溟海之眼……”那名面容冷肃的男子幽幽开口。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众人愕然后露出一抹细思极恐的绝望。 溟海之眼,传说中,是为上古时期的一大仙道宝器,其最广为人知的作用,便是镇压磨灭生灵。 这是整座风吟大陆的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据说曾有仙道人物被镇压,迷失在其中,被磨灭了一切神精,饶是号称不死不灭,也没能脱身而去。 墨阳微微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是溟海之眼,至多不过是仿品而已。这些画卷,也许才是你我真正的生门。” “无论如何,我们需要集齐残卷,加以恢复……” 他道出了自己的猜想,但也并非毫无道理,受到了不少人的赞成。 这片水泽之地,确为一大牢笼不假,肢解了那些难以磨灭的生灵,同时将生门也摧毁,灭绝了一切出路。 就像一座敞开大门的房屋,入口只可进而不可出,出口则被破灭分化。 这样的宝器说不上多么恐怖,但镇压这些被肢解的存在绰绰有余。 “也许吧。”九萱不置可否,她有着自主的思想与猜测,只是觉得墨阳的推断不无道理。 墨阳对此也没有多言,他无法改变任何人的思想,只要九萱没有反对,就是另一种意义的表态。 他将手中画卷还回,还是交由九萱一并管理的好,至少不用忧虑出现其他岔子。 “好了,既然有大致方向,最起码不是和之前一般无头苍蝇。”楚天曦道。 而后,还不待众人统一意见,便有人发出警告,外界一大批妖族聚集,联袂而至。 墨阳没有言语,一马当先而出,他状态是有些问题,但还不至于应付不了一些半血生灵。 至于其他,就交由九萱等人了。 第502章 肃清异己? 残破的遗址百里之外,一大批妖族聚集而来,它们本体格外高大,宛若一座座小山,鳞甲反射出金属般光泽,翎羽如锻,绚烂非常。 “人族,低劣的种族,放着大把的宝药不取,反而汇聚在一处,你们想要干什么!?” “难不成,你们想掀起一场大战,肃清异己!?我们来了,不必待你们逐一击破!” 有妖族嘶吼,它们浑身发光,体魄健硕,肌肉高耸,血气滚滚冲霄,咆哮间的一个动作,便让脚下水泽崩裂。 领头者,竟是有三只纯血生灵,其中更有两位达至蜕凡,仅是立身原地,便有无穷尽的压迫感袭来。 对于人族,它们是不屑的,同时也是厌恶的,这三个纯血种族敌意最甚,自踏足此地以来,不知虐杀了多少天衍宫子弟。 古老残破的遗址方,一大批人族汇聚一处,个个面容凝重至铁青,他们的数量本该占据优势,可却有人望而生畏,一声不吭远去。 可这些妖族自一开始,就没有放过任何一人的心思,逃亡者十有九死,但也并非没有益处,至少将人心变相聚拢在了一起。 “大荒妖族,你们太过不知好歹了,脑子没有核桃大的蠢货!我们若是想要坑害你等,怎会避战而走!?” 先前,他们并非没有交集,只是大多数人修为低微,不想逗留于此,没有正面发生冲突,一心离去。 可似乎井水不犯河水也无济于事,事实上,无论在两族任何一方看来,敌人的大肆汇聚,终归不会有好事发生。 “找死!” 一只纯血生灵怒啸,张口喷吐出一片霞雾,灵气与大道符文流转,宛若一挂滚滚星河压落。 赤色光华照耀青天,锋芒毕露,一把血红色的斩首大刀划过,啵的一声,将这片星河生生剖开。 一阵阵炸鸣声骤起,不远处,一尊蜕凡生灵迈步而来,这是天衍宫的一位师兄,与姚震相似,曾浸染过兵部的铁血,以此神兵斩杀了不少妖族。 “来了一个不错的家伙,倒也有意思,至少不似这群废物般不够看。” 那只纯血生灵飞身而来,它不过碎灵巅峰而已,却是敢这般强势,主动出击逆伐蜕凡。 蜕凡人族神色凝重,他不是顶尖的天骄,炼体法也不过为辅,与这尊大妖交手必然九死一生,可他还是迎战了。 一瞬间,天摇地动,血气与灵气沸腾,那片区域被华光所淹没,唯有偶尔划过的寒光证明他还在征战。 “杀!” “我等为脱身大计奔波,无意与这些猪猡纠缠,可它们还是要找上门来!此番不战,枉为完人!” 愤懑燃烧,化作熊熊战意,这方天地很快被无休止的轰鸣与鲜血笼罩,仅是一个照面,就有大量水泽被染红。 “打起来了!小六!” 九萱一改先前的漫不经心,神色肃重无比,尚不及战场,便闻听一声娇喝声先至。 一道黑影闪过,刹那之间冲入战场之中,小六浑身发光,炽盛符文澎湃,血气如龙,一掌将一头妖族力毙。 他宛若虎入羊群,这些凶戾无比的大妖竟不敌他一人之力,瞬息之间被冲击的溃散,凡接触者非死即残。 “果然,他也是蜕凡生灵……”墨阳等人紧随其后而来,望向神威大展的小六一时无言。 随着他们的加入,先前一面倒的局势得到极大逆转,甚至隐约间,有了翻盘的希望。 鲜血与残肢格外刺眼,让一些女性修士一时难掩惧色,饶是以修行者心境坚韧,第一次看到这般绞肉机场景,也难免发慌。 倒是楚天曦,这个柔美温婉的女子,只是微微皱眉而已,没有其他任何反应,更是第一个冲杀入阵。 而后是卞乔,她没有丝毫优柔寡断,当即施展出神魂之力,加入不远处的战场,那里,是那只碎灵纯血与蜕凡男子的战场。 墨阳没有主动出击,先行观察了一阵楚天曦的处境,确认她掠阵无忧,这才冲入战场之内。 轰! 他虽有伤在身,但却不曾伤及根本,如今全力出手,灵气法旷古绝今的深厚根基助力超然。 墨阳手捏拳印,仿若一尊怒目金刚入世渡人,满头发丝乱舞,大开杀戒。 一出手,便是灭度拳火力全开,大多数妖族非是他敌手,至多交锋几合,很快便被格杀当场。 他就像一个游走在战场的收割机,灭杀,夺取,一气呵成,甚至将自己身上余存的储物空间完全塞满。 “可惜,这些妖族本体太大,储物空间还是太小,无法承载太多……” 墨阳不时关注远方,小六与一位蜕凡纯血生灵大战,地裂山崩,他的强大超出了墨阳预想,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更让墨阳惊异的还在后面,九萱,那个让墨阳感受些许厌恶的女子,竟也拥有同样的战力,与另一头蜕凡纯血大妖鏖战而不败。 “诡异的家伙,隐世高人真的有这般恐怖?调教出的两个子弟,竟都有与同阶纯血生灵一战的资本。” 这实在让人震撼,他们的敌手不是其他,而是这座天地最得天独厚的一批生灵,天生两大修行法共修,且体魄坚韧远胜寻常种族。 另一座战场的情况足以相比对,一位碎灵巅峰纯血而已,竟可力敌甚至压制一位手持宝器的蜕凡生灵。 若非卞乔的插手,恐怕用不了多久,那位蜕凡生灵便会因此而陨落。 灿光炽盛,墨阳被拦截了,那是一尊半血生灵,修为几近蜕凡,只是肉身偏弱,不过初至金身。 他的战力太过凶猛,在妖族之中纵横捭阖,引发了极大的连锁反应,迫使这些顶梁柱们出面应对。 “你受伤了?血气虚浮,不对,是原本就有伤势。难以想象,此地除了那三个异端,竟还有你这么个存在。” 这是一只猫鼬形妖族,它的体型相较其他要渺小太多,只有不过几米大小,但一身毛发雪白,宛若绸缎般光泽顺滑,泛着淡淡的青色。 “怎么?难道你想要给我机会,恢复后再公平一战?”墨阳浑身是血,但无一滴是自己的。 “我还没有那么神经,道法双修不是什么特殊之人,但是你展现出的战力确实不凡。”雪白猫鼬摇头。 它关注墨阳时间不短了,还没有看到有生灵可以让他受伤,对此格外重视不敢有丝毫小觑。 “废话少说,你敢来找我。斩你!” 墨阳无比张狂,他也曾与真正的碎灵巅峰纯血交锋,那只霜寒圣虎,虽说两者之间不曾拼命搏杀,但也让墨阳大抵摸清差距。 再加之先前与景文一战,他有绝对的自信面对眼前这个半血生灵。 他的气息在暴涨,仿若无伤无损,明明不过是一个人族而已,却让这头雪白猫鼬感受到一股宛若洪荒猛兽般的压力。 墨阳动了,他身化疾电而过,每一步落下都是跨越千百米,沿途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你太自大了,我敢来找你,就绝然不会给予近身的机会……” 拳光奔腾,但却扑了个空,雪白猫鼬的身躯在消散,化作一团雾气飘扬,这是一个化身。 墨阳冷冷一笑,没有任何言语,他的目光在闪动,脚尖猛然一点,横移出极远,一拳砸在前方的空地之上。 轰! 赤金色光华倾泻,无形的空间在扭曲,大道符文绽放,一道身影宛若炮弹般急飞而出。 雪白猫鼬神色大变,“开什么玩笑!?我明明还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被发现了?” 它想过自己的隐匿会被发现,但那也是在自己出手之后,可如今不过虚晃一刹而已,就这么暴露了。 汹涌澎湃的罡风在它周身流转,为它卸下大量的杀力,不曾伤及自身。 但墨阳却没有放过它,身影一闪而至,手捏拳印而来,拳风呼啸,径直砸向其面门。 一股风,自微末中荡漾而起,尘土在飘扬,大地在皲裂,大道之力浮现,在墨阳周身笼罩,仿若一层无形的幕障,要封锁他的动作。 呼……呼…… 墨阳眉头微蹙,耳畔风声清扬,正在不断放大,他的衣衫在震动,传来猎猎声响。 赤金色光华覆盖全身,完全隔绝了这样的变故,这是猫鼬的宝术作祟,是它道法的演化,一旦不敌,不仅是衣衫,就连血肉都会被刮散。 灭度拳火力全开,佛光普照,破除了一切神风,那对拳印宛若山岳,倾轧而下。 大道符文如瀑,猫鼬神色悚然,不愿与墨阳正面接触,甚至直接施展出了自家的种族宝术。 半血层次的宝术何其恐怖,墨阳心神大振,右手适时而动,土黄色精气涌现而出,两色光刹那交融。 他没有再留手,自身有足够的底蕴不时爆发出纯血层次宝术。 轰! 猫鼬喋血,大口喷吐鲜血而退,眼中尽是骇然,根本无法预想眼前之人的恐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揽下这个差事。 那对眸子在颤抖,再也没有不久前的气定神闲,那个浴血的身影在靠近,每一步都宛若落在它的心肺上。 第503章 强大的九萱 “你真的只是碎灵初期吗……” 雪白猫鼬一阵苦涩,它畏惧墨阳的肉身体魄,可却没有想过,灵气法也并非是他的短板。 到了这一步,它的消耗比之往昔任何一场征战更甚,交手不出十合而已,就让它油尽灯枯。 墨阳神色冷冽,手中光华璀璨,他在不断靠近,哪怕猫鼬死命奔逃,也难以将他摆脱。 “救我!” 凄苦的呼救声在这片战场显得那般波澜难惊,它很快被追上,晶莹手掌如天刀,毫不滞顿将其头颅斩下。 那个荧荧发亮的元神尚不及离体,便被一只突如其来的一只大手压制,刷的一下丢入一方神池之中。 墨阳向前迈步,将温热的躯体收入储物空间,而后头也不回。 这一切,前后也不过数十息时间而已,一尊半血生灵,就这么被镇杀。 旁人对于墨阳的预估还是相差太多,若是一开始它就拉开足够距离,只以道法宝术攻杀,还不会这般稀里糊涂的陨落。 周遭那些妖族的部众如避蛇蝎,墨阳的表现力太强,半血妖族哪怕跻身碎灵巅峰,体魄有缺,亦难以与他抗衡。 墨阳没有再继续杀戮下去,因为最强的几处战场也已然接近尾声。 他选择了退回,这一路来杀了太多生灵,且被他盯上的生灵,血脉不足半血者至少都达至碎灵巅峰。 远空,天摇地动,一道庞大的身影不断急掠,在漫漫水泽上空左突右转,沿途所过劲风无穷,不及临地,便犁出一道道裂缝。 水泽倒灌,下风的生灵受到波及,有庞大妖族来不及收敛体型,被对方一个碰撞之际身躯炸碎,险些就此身死。 “结束了。”墨阳自语,那是碎灵巅峰的纯血生灵,先前,它曾一度占据上风,将一位蜕凡生灵打至半残。 但,随着卞乔这个二十阶神魂修士的加入,一切扭转的这般迅速,即便它有一些特殊之物护佑元神,也难以抗衡两大强者联手。 它的元神枯寂了,即便此间不死也要意识混沌,短时间内痴傻是轻的,墨阳没有再看,快步走向楚天曦。 于他而言,这场战斗是必然的,但他想要守护的,在场者,唯有少数的几人而已。 如今的他虽强,但毕竟修为相对较低,还没有影响整座战局的能力,兼顾少数的几人,才是他该做的。 经过这样的一大变故,此处喧闹的战场顿时陷入沉寂,妖族无不退避,谁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自己人撞碎了肉身。 这可是第四境最强的肉身,比之同阶宝器更甚,就连墨阳身负万灵圣体,在单独倚仗炼体法的情况下,也注定是要败亡。 “走吧,这场闹剧结束了。” 墨阳悄无声息间出现在楚天曦附近,出手助她镇杀了眼前之敌。 少女微微愣了愣神,“以往只知道和你距离越拉越远,但这么直观感受到差距,还真是让人……” 楚天曦清眸涟漪阵阵,望着眼前被随手镇杀的碎灵中期妖族,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于风云城与风千雪相见,之间也谈起过许多,两人的认知在某一方面极为同步,那就是,似乎在短时间内与墨阳成为了过客。 相互交错而过,却难以追上他的脚步,只能在背后远远的观望。 这一切,墨阳皆无知无觉,他的注意力大多在不曾停息的三大战场。 “九萱和小六,这两个家伙不是一般的强啊,天曦你与其相熟,又是否知晓来历?” 纯血生灵,实际战力也参差不齐,但至少也是凝现出六丹的强者,再加之体魄强健,能与它们同阶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占据上风的,当称的上盖代天骄。 而这九萱,以及她身后那个仆从小六,皆是这个层次。血气充沛,灵气滔滔,双法同修且造诣不俗。 “不知道。”楚天曦道。 她没有说谎,两人的来历不是她所知晓的,也许楚王有所知悉,但却并未明说。 穹顶之上,那头碎灵巅峰纯血已然疯魔,它的元神受到不小的冲击,意识出现了问题,不断横冲直撞,甚至连自身宝术也在释放。 大道之力如瀑,天地震荡,若非下风生灵早已退避开来,也不知又有多少战场被波及。 蓦地,一道光影自远空而来,七彩虹光流转,滞留于那妖族颅顶上百里,灿灿光华倾洒,笼罩其周身。 那是一个花篮状宝器,通体以一种不知名的神藤交错穿插而构,淡紫色的色泽流转,宛若金属般熠熠生辉。 无数道光幕自倒扣的花篮中垂落,仿若一道道宽广的秩序神链,将这名狂躁的大妖镇压。 墨阳瞳孔骤缩,“此物,至少达至了蜕凡三重水平……” 一切不过几息之间而已,纯血宝术被泯灭干烧,其主也陷入沉寂,被镇压于此。 目光转移,远处的九萱仍在激战,她明明是一位女子,却出手极其凶悍,一对素手抡动,打得对面的纯血生灵节节败退,甚至颅顶染血。 墨阳模糊看到,那名蜕凡纯血,此刻颅顶光芒璀璨,虽在不断自愈恢复,但却仍可见得凹陷与破碎。 能有这般战果,证明其修为与肉身皆在对方之上,整体呈现出一面倒,甚至还有余力操控宝器镇压他人。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上方主导结局的几处战场将要落幕。 果不其然,随着卞乔二人的腾出手,两位蜕凡生灵再无凶焰,齐齐萌生退意,尤其是九萱应对那位。 看似凶狂无比施展出自身宝术,一只太古巨兽虚影浮现,但却不过徒有其形,虚晃一枪,无比果决逃亡。 “跑……跑了?” “大人可是纯血生灵啊……” 下方妖族无比怔然,就这么跑了?召集我们来围杀妖族,这才多长时间,你自己带头跑路? 另一头蜕凡纯血反应迅速,见此暗骂一句后,展开秘术,施展某些身法,迅速远遁而走。 九萱二人也不阻拦,任由其离去,他们不是没有坑杀对方的能力,但却忧虑其临死反扑,与此地其他人族同归于尽。 卞乔脸色很不好看,“放任它们离去,下一次的风浪将会更大。” “不放,让它们与你们同归于尽?”九萱摆了摆手,“我有信心安然无恙,你们呢?尤其是你。” “放心好了,短时间内,它们还没有那个胆子再来寻仇。” 嗡…… 一抹流光划过,稳稳落在她手心,花篮宝器缩小千百倍,连带内部的生灵亦在压缩。 最终,内部那只纯血生灵,已然化作巴掌大小袖珍。 它陷入了沉睡,意识混沌,行动又被花篮宝器镇压,但这只是暂时的,其元神处藏有隐秘,正在不断修补损伤。 “至少,还是有不小收获的,有希望获取此妖的种族宝术。” 当然,这不过是她的说辞而已,纯血生灵宝术获取之难,即便是化神境亦不可揣度,更何况是蜕凡。 大荒妖族鸟兽散,主心骨两逃一遭伏,它们已然没了气候。 墨阳不再逗留,他的损耗不算太严重,但终归还是有所缺损的,无法发挥出自身全部的实力。 最为关键的是,他的储物空间盈满了,也确实到了需要清理的时候。 “我要有所坐关,将自身状态恢复至巅峰。若是有所行动,你可随九萱先行,把朔风留下,我终归能寻到你们。” 这是而今最为稳妥的方法,一切通讯手段被封锁,也唯有烙印在灵魂上的主仆契约可以感知方位。 “让朔风随九萱他们走吧,相互的感知是一样的……”楚天曦小声呢喃。 墨阳仿若没有听见,他望向不远处的九萱,双眼微眯,这个家伙给他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收作战仆,这个玩笑他很不喜欢,更因为,眼前之人也确实有这个强制能力。 蜕凡宝器的六角宝塔,终归还是外力罢了,只要自己的修为跟得上,才是真正的正途。 九萱有所觉察,回头与墨阳微笑对视,只是那对眸子却格外明亮,不知其心中所想。 墨阳动了,头也不回深入遗址中,楚天曦安排的很快,将朔风留在小六身旁,追上墨阳脚步而去。 “什么意思?”卞乔疑惑道。 九萱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说是要养伤。这小妮子,也不知道矜持些,偏偏要和这小子单独相处……” “走吧,有朔风在,汇合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趁着如今遗址人员齐聚,卞乔将之前的推测公布,这些一心扑在离去的子弟们顿时沸腾,纷纷赞成。 无头苍蝇般的寻觅已然受够,至少如今的猜想有了大致方位。 一众人浩浩荡荡,将战场内有用之物搜刮干净后,便向着其他方向而动,寻觅下一处遗址。 遗址内,墨阳寻至一处偏僻角落,在楚天曦疑惑的目光中,取出一块块宝骨设下阵基,这才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一只只庞大妖族血肉被召出,华光充斥这片狭小迷阵,血气溢散,却被墨阳出力封锁。 “你要干什么?饱口腹之欲?” 第504章 弊端 “修行,增补我的血气。炼体法,本就是茹毛饮血的太古缔造,那时没有具体的修炼方式,没有大量的奇珍异宝,只要不断的进补。” 墨阳没有过多废话,这些妖族的本体太大了,若是要一点点蚕食谁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他不是什么贪图口腹之欲的人,但如今,这些血肉大药是助他炼体法前行的最大助力。 炼体法之根本,无外乎是为血精,凡是墨阳收入囊中者,无不达至金身境体魄,自身血气充盈。 血肉大药中余存的精华汇聚,被墨阳以符文之力引导至一处血肉,而后借机封锁取下。 循环往复,一只只血肉大药精血最为充沛的一片血肉被取下。 一座大鼎被墨阳取出,这是他临行前特意向六大人讨要的食具,四四方方规格也极为夸张。 灵泉与大药一一入鼎,霞光飘扬,氤氲袅袅,墨阳更是在其中注入几滴蕴神液,而是以六角宝塔作盖封存。 符文闪烁,大道之火焚烧,在无形的空中跃动,而后驻留于大鼎底部,释放出炽烈的高温进行熬煮。 “这些东西……”楚天曦目瞪口呆,她完全不曾想到,墨阳口中的坐关是这般景象,不远处那些失去精血却仍兀自泛起热气的大药堆积成山。 墨阳没有闲着,将有用部分一一取下,甚至将部分血肉留存,用待以后回归天衍宫换取他物。 经过一阵噼里啪啦,取出的战利品已然分割完毕,无用者,皆被墨阳遗弃于此,其余则被分类收入储物空间之内。 “这就是你说的坐关……” 墨阳以灵气蒸腾身上血污,笑道:“不错,先人炼体本就如此,以进食而滋补,以战斗而淬炼,方能将体魄锤炼的更加强悍。” “当然,这天地之中不乏有一些寒泉火眼等淬体之所,但却极其少见,至少目前我无法接触。” 他本就出身大荒,对此没有一丝异样感触,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规则,至少他已然将这群生灵击杀,而不是如妖族那般生吃敌人。 楚天曦没有再多说什么,虽不理解墨阳的坐关,但却极为尊重,索性一言不发。 墨阳心神放松,经历一番大战后这才开始着手处理自身问题,当即盘膝而坐,分出一缕心神控制道火。 “蕴神液,效用确实恐怖,但太过虚浮,不可借此大量冲击碎灵中期。” 内视已身,小腹内盘坐的九彩元神形体凝实,体型已然达至四寸,这样的进度不可谓不快。 突破碎灵境,至今才过去多久,就有这般进境,与先前吸收的蕴神液脱不开干系。 先前,大量蕴神液相合,他的元神已然涨大至四寸有余,但经由一段时间的战斗与沉淀,那些虚浮的表象被祓除,呈现出如今真正的样貌。 他手中还余存有不少蕴神液,但碍于种种原因,还无法真正放心的使用,始终留了一个心眼。 无妄神冥图在意识中铺展开来,墨阳的元神沉凝其中,于图录中何其渺小,哪怕是达至碎灵,也无法一窥那道身影的真容。 无垠星空内,两者宛若蜉蝣与青天,墨阳自身沧渺如一粟。 随着心神的沉浸其中,墨阳只觉元神酥麻,紧接着,竟是有丝缕雾光自朦胧元神内溢散而出。 隐约间,墨阳似是听到一声声如梦呓般的叹息,这让他不禁头皮发麻,观悟险些被就此打断。 漫漫星河流淌,图录中的漆黑天穹此刻仿若近在咫尺,以墨阳为中心,化作一个无形的磨盘,在精粹一些不可言之物。 “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异变,往昔的神冥图即便始终沉静如一,但如今,墨阳似乎看到那个身影动了。 他的意识很清醒,但却无法有任何动作,眼睁睁看着元神在消散瓦解。 但好在,这样的危局很快结束,元神在星光下又一次重组,只是更加精炼,体型少了不止一圈。 “呼……” 墨阳猛然睁开双眼,一阵失神,他的元神无碍,但却又缩水了几分,蕴神液不是没有帮助,只是相较他人而言增加极小。 “无妄神冥图……往昔,我只专注在神冥二字,将那道背影当作一切的根本,可如今证明,这似乎是错的。” 虚妄,贪妄。妄,是一切心魔的统称,神冥图最大的作用,就是破除心生魔障,对于元神更有守归如一之用。 蕴神液,终归是他人道果所化,无法助力他人元神圆满,终归有不小的弊端,只是这些弊端不在眼前,而在不可见的未来。 往昔,墨阳与欲树之灵共同参悟皆未有变化,但如今,墨阳元神塑就,反而出现了问题。 自蕴神液内吸收的异端,被无妄神冥图所蒸干,但相应的,他所得到的增强远不及外人。 念及于此,墨阳反而了没有那么忧心,“世间一切,也许真的存有一个微妙的平衡。不少神精随这些污秽而走,好在对我百益而无一害。” 他没有再继续参悟神冥图,先前的沉寂看似几息之间,可外界却已然过去足足半炷香。 道火的熬煮不曾消褪,楚天曦注意到了他的疲态,默默出手,接替了他无法自控的道火。 “出什么事了?你的修行,滋生出了心魔?”楚天曦关切道。 墨阳眸光闪烁,点了点头,将熬煮方鼎的工作再次揽回,“天曦,你可曾吸收过蕴神液?” “我手上只有几滴而已,还没有来得及吸收。”楚天曦道。 “难不成,是蕴神液有问题?” 墨阳没有言语,但这已然表明了问题所在,让楚天曦俏脸上不禁泛起愁绪。 “这么好的珍宝,真的会出现什么问题吗?就连你也中招了……” 她知悉蕴神液的来历,同时,此物也是天衍宫独有的,因为背靠殒生岭,有足够的古人遗泽。 墨阳眉头微蹙,就连他也无法自主根除那些莫名祸患,劝诫他人终归还是虚的,无奈长叹一口气。 “我无法言明具体有何问题,但有一点望天曦公主谨记,你可以吸收蕴神液,但一定要控制数量,同时炼化后需以战火淬炼元神。” “也许,通过这个方法,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 楚天曦半知半解,但墨阳莫名的无比正色还是让她听了进去。 墨阳没有再多言,神冥图有这样的力量祓除祸患,但却被烙印封锁无法外流,所以一切不过空谈。 噗! 道火熄灭,这尊大鼎的底部被烧的通红,此物虽不是什么厉害宝器,但却同样篆刻有阵纹,专门用以熬炼大药。 六角宝塔飘飞,灿光如霞雾,方鼎内一片朦胧,一股惊人的香味传出,精华皆被封锁,无丝毫溢散。 墨阳毫不犹豫,以灵气摄取大量其内之物吞食,宝肉入口即化,宛若一股暖流,沿食管一路向下。 “可惜,没什么味道,但起码没有凡兽那般的油腻感。天曦,你也吃,以这一炉大药助你体魄增强。” 楚天曦本还犹豫不决,却见墨阳大喇喇而来,一屁股坐在旁边,以灵气托举一块莹莹发亮的大药而来。 如此送至嘴边,她倒也没什么好再相拒,随着一块块大药入喉,充盈的血肉之力灌溉己身,她也尝到了这般修行的好处。 渐渐的,她也放开了矜持,不再是永远端着自幼学来的礼数,甚至进食速度比之墨阳更甚,这让墨阳不禁愕然。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整整一大鼎血肉大药,再加之几滴蕴神液,很快便被两人一扫而空,就连其中汤汁也没有剩余。 楚天曦盘坐在一处石壁下,她早墨阳许久停止了进食,体魄相差太多,大量的血肉大药入体,终归是到达了极限。 浅显的迷阵内,陷入一片死寂,两人盘坐于两侧,皆肌生神霞,肉身光华喷涌,血气溢散如云。 墨阳一个人吃了至少五分之四,且将汤汁一滴不剩喝下,即便这些大药并非其主全部精华亦是极为磅礴的。 大量血肉之力入体,墨阳当即运转其造化真章,催使万灵圣体发力,将这些力量吸收容纳。 血气,在随着时间推移而愈加充盈,墨阳的体躯在放光,由内而外,骨骼晶莹坚韧如神铁,血肉剔透若神曦,肌肤之上淡金色光芒隐现。 金身境,纳无穷之血气,萃表体之神盈,前四境由内而外,到了这最后的一大步,只需将体表超脱,便能迈足下一个境地。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人体血肉大药开辟的时机,而如今,则是最后的一大门槛。 渐渐的,墨阳的体魄强度在攀升,隐约间,可以闻听到血液奔腾如雷,其本体的活性被完全激发。 皮肉在化作光雨销蚀,而后又在刹那间重塑,每一次的变化,都能让其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宛若塑就金身果位。 这个过程在不断重复,往返不息,墨阳有意将此过程先行于躯干,先一步保护五脏六腑难损。 第505章 桎梏 这一过程持续了很久,四肢与躯干皆在重塑中新生,可最终,却是陷入了一个难以逾越的瓶颈,卡在了金身中期前。 “不行,距离上一次破境太近,不能就这么轻松的突破,需要一个契机……”墨阳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肉身到达了如今的极限,不是没有进步空间,而是被一层无形的桎梏所阻挡。 这让他无比难受,不仅损耗尽愈,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可却终归是差了那么临门一脚。 “我需要一次生与死的战斗,徘徊在生灭之间,才能激发出万灵圣体的本源之力,可借此更进一步!” 墨阳想起曾与青云宗的遭遇,当时就是在经历空间坍塌之后不死,损伤极大而痊愈,肉身得以淬炼而增强。 血肉大药的力量干烧,无法承载的部分在一次次尝试中消耗殆尽,他缓缓站起身来。 心念一动,远处的方鼎与六角宝塔尽数飞回,于空中旋舞缩小,而后没入储物空间。 蓦地,一声尖锐的惊叫声响起。 墨阳没有回头,在坐关结束的刹那神魂之力便已然铺展,知晓发生了何事。 楚天曦浑身乌黑,宛若置身泥泞,她的体魄算不得强,不过处在锻骨境,以血肉大药淬炼自身,析出太多杂质与秽物,处子幽香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袭人的恶臭。 “你你你……不要看!” 少女乌黑的面容已然看出任何神色,只是那对眸子在剧烈颤动,遭受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好了,又没什么,这是好事,证明了你体魄的增强,只需清洗一番,将这污……” 墨阳没有转身,他也曾经历过这些对此毫无感触,略显笨拙的安慰情绪。 楚天曦闻言更是丝毫温婉不存,惊叫道:“你还说!你都看到了!?” 少女狼狈无比,赶忙躲在石壁后,惊叫着让墨阳远离,而后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水流声,这才自石壁后走出。 她换了一身更为干练的常服,只是那白皙柔美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红晕。 墨阳即便再过不解风情,但至少智商还是够用的,没有给她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知会一声便走。 楚天曦贝齿轻咬,不知挤出一句什么,含糊不清。 二人再次上路,经过一番沉淀,墨阳如今更是龙精虎猛,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搜寻生路与陆星宇之余,还在不断追寻碎灵巅峰纯血生灵的踪迹。 只是那样的生灵,才能给予他突破桎梏的生死拼杀,且抛开宝器不谈,他还有神魂法这一底牌,必然能够保证自己伤而不死。 这片水泽之地极为广袤,草木丰茂无比,有了大抵猜测处境后,墨阳对于此地更为谨慎几分。 一望无际的水泽,水系极为发达,却是不知其根源,仿若本就应这般存在,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个世界,真的有可能与猜想中的一致,是某种宝器内的域界。” 二人的速度很快,不似墨阳先前般没有目标游走,他们耽误的时间绝然不算短,淬炼体魄耗时良久,已然与其他人岔开三两日行程。 但好在,他们也是在摸索中前行,并不明悉下一座遗址的所在地,一路弯弯绕绕,在楚天曦的感应中尤为明显。 “死!” 墨阳拳光冲霄,将拦路的几只妖族打杀,而后轻车熟路,将一切战利品处理。 这里太大了,生灵也极为之多,不是所有生灵都意识到了困境,大多还在寻宝与寻机坑杀敌族。 这已经是一路来,两人遭遇的第四波袭杀了,他们的修为波动不过碎灵初期,明面上已然是此地最好捏的软柿子了。 “烦人的东西,还有你们,滚远点,不要以为同为人族我就不会痛下杀手!在我看来,你们这群人,和这些妖族没有任何区别!” 墨阳朗声而语,轻飘飘的语气下,却是阵阵神音席卷,落在不远处一批人的耳中有如擂鼓,甚至让一位碎灵中期修士耳畔淌血。 他实在有些恼怒,这些袭杀他的妖族修为太差,甚至一路征战下来,少有金身境体魄者,下一批的血肉大药难有着落。 至于人族,在见识过外敌当前还要冒大不韪铲除异己的孙宁二人后,他也没有以往那般正视天衍宫规矩。 要么选择隐忍不出手,要么出手就是雷霆手段! “点子扎手,撤,这个家伙不一般,道体双修且多源丹,战力难以评估!” 东荒神朝太大了,人族更是数以亿万计,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鸡鸣狗盗之徒数不胜数。 墨阳没心思在这里耽搁,他总有一种预感,景文他们所说的那滴血,绝然不会简单。 “他们又动了,我能感受到,没有具体方位指引,兜兜转转的一大圈,似乎止……” “嗯?怎么,还要我请你走?”墨阳微微蹙眉,盯向远方一脸不悦。 楚天曦不禁凛然,因为沿着墨阳视线而去,却是不曾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那片看似平和的区域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他身披黑袍,面容遮掩的严实,帽檐下一片迷蒙。 墨阳冷哼一声,这个装扮未免也太过相似,与往昔那些隐匿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碧落堂杀手有何异? “真的这么恐怖?碎灵初期而已就这么棘手……” 隐匿被轻而易举识破,这是前所未有的,尤其是对方也不过碎灵初期,这让黑袍人顿时萌生退意,不再停留。 但他的步法却还是引起了墨阳的注意,当即迈步施展出鹏游太虚追上。 “无利不起早的碧落堂杂碎,你暗中追了我这么久,想来不是偶然为之吧。” 大道符文遍体,赤金色光华绽放,墨阳势如雷震,此人的修为也不弱,达至了碎灵巅峰。 也只有这样的修为,才敢在墨阳于天衍宫门前神威大展后,贸然接下这桩差事。 黑袍人凛然,之所以迟迟不曾动手,便是没有必杀的把握,见识了墨阳力毙碎灵巅峰的半血生灵。 如今被他欺身而近,哪还有一点反抗的胆气,身影飘忽如雾,刹那间消散于空。 碧落堂毕竟是为一大杀手组织,其步法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但如今面对的墨阳,神魂之力不凡,早已牢牢锁定其行径。 当! 拳印落下,金铁交击之音乍现,黑袍人倒飞而出,但却因手中宝器而保下一命。 祂在不断咳血,仅是一击而已,便体会到了炼体法修士的恐怖,手臂在痉挛,精神在战栗。 “有时候我在想,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句古语是否成立?但如今看来,你不是出自什么世家大族,没有深厚的根基,确实需要一些见不得人的工作来为前路铺垫。” 墨阳话锋一转,“但,这不是你可以随意坑杀天衍宫同胞的理由。” 他能感受到,此人根基并不稳固,显然源灵境时源丹数量较少,说不得,碎灵境也是吸收许多蕴神液而涨。 “没有……我明明没有对你出手!你不能……” 墨阳冷冷一笑,身如贯虹,举拳便至,“那不过是因为你没有把握而已,像你们这样的人,一旦出手就追求必杀,不是么?” 当!当!当! 一阵阵炸鸣宛若打铁,黑袍人无比悚然,碎灵中期的宝器出了问题,被打得弯曲折叠,恐怕要不了多长时间,便要被就此毁灭。 墨阳没有选择迅速镇杀他,而是在消磨其意志,他想要搜魂,用以得取是谁在碧落堂内下了悬赏,要拿他的命。 他得罪的人不算少,但大多没有这般生死仇怨,还真无法笃定是为何人。 “死!” 墨阳一声呵斥,若神雷乍现,而后淡金色佛光映照九天,硬生生将那碎灵中期宝器打得爆碎,化作一片朦胧。 这一拳去势不减,将黑袍人打得身躯炸碎,血雨飘飞,元神则被墨阳所拘禁,一把抓回。 楚天曦早就不是那个墨守成规的少女,对于这等行为没有任何言语,有时确实该以雷霆手段绝后患。 墨阳掌心放光,九寸大小的元神于其中沉浮,祂在无声的嘶吼,虚幻的身躯左突右撞,但却终究没能脱身。 十六阶魂力涌动,侵入其元神之内直击灵魂本源,属于对方的记忆在被筛选后阅览。 他看到了许多,眉头不禁紧蹙。 天衍宫碧落堂,据点甚至明目张胆的设在殒生岭,上面也很多人知晓,但却不知缘何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关于他的悬赏,竟是不止有一人发布,墨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竟是不久前被他当众教训的东阳飞。 他没有选择隐忍,更以真容示人,不知是有足够的自信,还是蠢到了家里。 至于另一人,他无法知悉是谁,但这已然足够了,至少知晓有人在背后捣鬼,便是有了防范之心。 “天衍宫……东荒神朝……有些人,真的腐坏到了根底,纵容西魔域势力安插而来却不语……” 墨阳呢喃自语,他不知晓,这是上面刻意为之还是其他,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 第506章 冰渊寒潭 他还看到了许多此人的记忆,据他所知,竟有不少世家大族子弟亦加入碧落堂,这是让他实难想象。 在墨阳看来,这些拜入碧落堂者,大多出身贫寒资源短缺,与那些于醉仙楼打工的小厮境遇相似。 他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难处,但比起后者,碧落堂这些人更加激进,以他人性命为自己谋前路。 “呵呵,有些人,就是纯粹的坏种,天衍宫与东荒神朝的规矩还是太沉重,压的你们不舒坦了啊……” 修道,本就是无拘无束,修的是心境通明,比起他域,东荒的规矩无疑在这大世中更多且不合理,但这也是新生势力的无奈举措。 “走吧,朔风他们的移动停止了,想来是又找到一座遗址。”楚天曦道。 墨阳点了点头,一把将手中元神捏碎,在探知大抵方位后,略作思索便选择径直而去,不随他们先前的路径弯弯绕绕。 楚天曦柳眉微蹙,“横插过去?恐怕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无妨,我自此人元神获取不少情报,附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有一座冰渊寒潭,你我只是借过,不深入其中自然无碍。” 路途不算遥远,以二人脚力,省去那些弯弯绕绕,距离正在以飞速拉近。 蓦地,一股寒意不知自何处涌起,先是体魄稍差的楚天曦,而后是墨阳,两人皆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冰渊寒潭?”楚天曦遥望远方,那里,有一片蔓延不知多少公里的晶莹,灿灿日光反射,耀眼无比。 那是一片冰原,目之所及,尽是寒气逼人的淡蓝色寒冰,在阳光下,淡淡白雾蒸腾,但却不见其有丝毫融化迹象,就这么横亘在这方水泽之中。 此地幽静而空旷,占地极广,方圆数万里之遥,正中部位,更是有一座深不见底的寒冰之渊,据传其下蕴藏一座不灭寒潭,千古岁月灵难灭。 墨阳无比正色,这个地方不简单,比起之前所遭遇任何异况更加不同,显露着某种难言的妖异。 但好在,它至少目前是平静的,立身在冰渊之外,只会感受到凛冽寒意,不曾有其他危险。 “真的会在这里吗?” 墨阳呢喃自语,在那人的记忆中,冰渊寒潭出现的次数极多,此地似乎是为中古时一处战场,有不少宝药与残器被人得手。 简略的阅览中,墨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疑似陆星宇的身影,伫立在冰渊之前,俯瞰下方的幽寂。 只是,那太不引人注意了,只是匆匆一瞥而过,让墨阳不那么确定这个唯一消息的真假。 赤金色光华升腾,大道符文缭绕,一股暖流涌上,顿时将二人身上的寒冷一扫而空。 楚天曦没有言语,只是那柔美温婉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笑意。 “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想要稍作探查,天曦,先在外围等我……”墨阳正色无比,但转念一想,她也不过碎灵初期而已,离开自己只会更加危险。 一抹流光划过,六角宝塔浮现,被墨阳放在楚天曦掌心。 “拿上它,一旦有危险,不要选择硬碰硬,催使它把自己收入其中,可保你无忧。” 六角宝塔毕竟是为蜕凡七重宝器,虽说在此地无法发挥其最大效用,但仅仅凭借其坚韧程度,便足以护人周全。 “好。”楚天曦温婉一笑,宝塔临手,冰凉而沉重的触感传来,朦胧间,她看到一抹灵光自塔尖绽放。 墨阳速度不减,但并非只为横渡此地,他在不断下落,沿着那人的记忆,来到了冰渊的边缘区域。 这里,生灵不在少数,甚至比之遗址中所见还要多,分布在四方,守望冰渊的一切动向。 大多数人还在寻求机遇,没有意识到自身的困境,也许,这才是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如朔风他们这般,忧虑日后的路。 双目灵光乍起,冰渊下深不见底,颇有一种往昔黑石天渊的景况,凛冽的风在刮,卷动无比的细尘噼啪作响。 楚天曦稳稳落地,望向下方一片幽黑心中没底,目光扫过,竟有生灵自一侧冰渊下浮升。 这一变动,让周遭所有生灵无不注目,眸光中闪烁着贪婪与犹豫。 “滚开,这个地方有人了!” 冷喝声如惊雷,那是一个碎灵中期的男子,与墨阳相隔数十米距离,冷幽幽望向他。 “我只想要找些东西,片刻就走,不会与你争抢这冰渊下之物。” 对方在气势汹汹靠近,脸上满是不悦,嘴中更是嘟嘟囔囔个不停,不时加大嗓门问候墨阳几句。 墨阳眉头紧蹙,他不是来找麻烦,不过是想探寻些许踪迹,但若是言语之间无法处理,他还是懂些拳脚的。 “争抢?就凭你也配?”那人不知缘何戾气十足,眸光扫过,落在楚天曦身上,瞳孔骤然凝缩。 “小子,看你这位师妹的面子,你滚远点就行。” 墨阳一时无言,想起了往昔夏静瑶的师兄,同样也是觊觎她人美貌,但这次不同,上一次,是因夏静瑶而寻衅,这一次,则是因楚天曦而放自己走。 望着此人一副猪哥相,再加之先前问候过自己,墨阳自然不会给其任何好脸色,当即一步迈出,挡在楚天曦面前。 “呵呵,找补来了?先前被那三个家伙好好收拾了一顿,只敢在上方守望而无胆入冰渊,如今却是要欺负这个新人。”有人冷笑道。 冰渊外围生灵极多,人妖两族皆有,但却出奇的平和,少有争斗,只是冰渊下偶有传出的异响,证明真正的战场也许在下方。 “我若是说不呢?”墨阳问道。 “不,那也没办法,杀了你是不太行,但把你丢下冰渊,师兄我还是能够做到的。”那人冷笑上前。 大道之力蔓延,符文悄然汇聚为一只莹莹大手压落而下。 墨阳安若泰山,赤金色光华跃动,宛若一层光焰燃烧,单掌浮动,砰的一声荡起一片光雨。 “啊!” 一声惊呼传来,灿灿光雨下,那人被墨阳单手提起,紧扼其咽喉,力敌尺许而起,脸色瞬间涨红。 到了这个地步,这些浅显伤势不足挂齿,但那种窒息的感触还是让他不禁喊叫出声。 他的身躯在放光,大道之力运转,可却被墨阳死死压制,难以有丝毫反馈,宛若一条死狗,就这么被提溜着。 旁边,原本看热闹的众人不禁有所重视起来,轻描淡写越阶镇压,且一副余力未靖姿态,仅是这份天资便足以引人注意。 “碎灵初期,有意思,这家伙还真是倒霉,又踢上个铁板,还是不长记性啊。” 不少人淡笑,见证过此人不止一次的窘态,也不知他气运到底好坏,每一次都能精准吃瘪。 “何苦咄咄逼人?我说过不与你争抢这些所谓机遇,为什么还是上赶着丢人?”墨阳冷声道。 他的手掌不断太大,可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力,将此人死死压制,甚至连元神也在暗中被镇压。 只差临门一脚,他便可跻身金身中期,如今的肉身强度比起几天前更甚。 郭飞脸色涨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位师……师兄,放我一马……如何……” 墨阳笑了,只是那笑容显得那般冷漠,“若是我不敌你人,是否已经被你扔到冰渊里了?” “不敢不敢……”郭飞不禁打了个冷颤,若是现在被丢下去,再碰上先前得罪的人,说不得就没有上来的机会了。 “想要安然无恙,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你所知晓的一切,还有……” 此处位处偏远,算不得位置多么好的地方,故此才能让他一个碎灵中期占据,想来时间也不会短。 他将陆星宇几年前的大致面容于冰面之上单指作画而出,只是一眼而已,郭飞便脸色大变。 “我认得他……” 很不巧,他的吃瘪之路,就是自陆星宇开启。 近十天前,他初至此地,便在一众师兄弟的传言中于冰渊之中得取些许好处,但深入下方危险太大,留在边缘地带等候时不时卷起的寒风,亦能得到一些不小的收获。 索性,他就在附近探寻一个不算显眼的地界想要就此守望,毕竟此处争斗最少,于这片水泽之地而言,已然是少有的安身之所。 但他的目标选错了,一个不过初至碎灵的怪人,仅是一招而已,就宛若今日般狼狈落败,更是险些被就此镇杀。 但陆星宇出了不小的岔子,似乎意识出现了问题,不曾痛下杀手。 “真的在……然后呢?他去哪了!?”墨阳略显激动,没想到,竟然真的在机缘巧合下找到了些许踪迹。 郭飞脸色煞白,险些被掐断气,随着元神被镇压,没有修行炼体法的他,几乎与常人无异。 “他好像……有点死了……”楚天曦开口提醒,这才救下了郭飞一命。 墨阳定了定神,松开了手掌,但却不曾撤除对郭飞的镇压,以免再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507章 留言 郭飞稍作喘息,被墨阳灼热的目光盯得发毛,“不知道,我哪还敢再靠近他?不过很可能……” 他指了指下面,深不见底的幽黑冰渊噼啪作响。 墨阳眉头紧蹙,冷声道:“不要跟我耍小聪明,骗我下冰渊?你觉得对你有好处吗?若是激怒了我,你觉得把你带走搜魂后镇杀,其他人知晓吗?” 不知何时起,墨阳的性子出现了微妙的转变,不再如往昔般稚嫩。 死亡的威胁,显然是生灵最大的几种恐惧之一,郭飞不愿去赌,更不敢去赌。 “骗你对我没有丁点好处!我的储物空间内有他留下的东西……” 墨阳解除了对他的镇压,郭飞很是会意,当即在储物戒指中取出数件物件,乒乒乓乓落在地上。 那是几块破损的寒天晶,比之万年玄冰等不知珍惜多少倍,只是眼前的太小了,不过婴儿拳头大小,且破碎了。 墨阳不语,灵气托举一地碎块,神魂之力扩散,顿时让他一阵沉默。 他看到了几个字。 “墨阳。” “杀。” “陆家。” “我。” “救。” 几片破损的寒天晶上,歪歪扭扭的刻有几字,楚天曦看到了墨阳二字,便已然知晓发生了什么。 “我找到他了,也许,他真的在这冰渊寒潭下……”墨阳轻语,他是在说予楚天曦听。 这是他此行的目标,如今可能近在咫尺,他必然是要下去走上一遭。 郭飞又道:“这寒天晶,是我前几日忍不住诱惑,进入冰渊中偶然所得。所以……” 墨阳望向脚下,寒风蚀骨,深不可见底的庞大渊墟,恍惚间,他似乎感受到了陆星宇的呼喊。 “比起你的命还重要吗?”楚天曦问道,这一来一回,关乎到他们的出路,冰渊寒潭下的一切尽是未知。 墨阳没有回头,“他是我的朋友,有求于我而不得,这才及至如此。若是换作你和朔风,亦或是风师姐和姚震,我都会去。” 他将郭飞放了,只是这几块寒天晶就此易主,对方也不敢言语,只当是破财消灾。 楚天曦不再言语,只是那对清亮的眸子越加坚定,任墨阳劝诫也无济于事,追随其脚步一跃而下。 两人一前一后,皆身负赤金光华,大道之力沸腾燃烧,抵御冰渊蚀骨寒气之外,亦为两人照亮前路。 这座冰渊随下沉而越加庞大震撼,上方那些蔓延而出的冰原与渊墟,竟不过是其一角而已。 凛冽寒风不知自何处荡漾,将连绵成片的冰粒自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击打在周遭冰霜遍布之上,噼啪声响不断。 “敕!” 墨阳神色不变,神焰涌动,将一切寒风与冰粒燃烧殆尽,他亦感受到些许压力,身躯下落程度越远,越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下方视野一片虚妄,楚天曦已然看不真切任何景象,紧握六角宝塔。 墨阳察觉异样,有意控制速度,与楚天曦并肩而行,他双目绽放灿光,灵气与神魂之力相辅相成,为他开拓出清晰的视野。 “我还是太弱了,这样的情况下,只会拖你的后腿……”楚天曦长叹。 “说什么胡话?把你单独留在外面,我难道不担心?最起码,你我一齐行动,生死与共。”墨阳道。 他在扫视四周,降落速度减缓,他看到了光源,下方,不及冰渊之底,但却有一个不小的缓冲平台。 上面零零碎碎存在不少身影,他们徘徊在这片平台之上,或是身上光焰腾腾,或是手持一些特殊宝器。 毫无疑问,能够到达此地的,无一例外不是高手,甚至其中不乏有蜕凡生灵。 这里不似外界般平静,争斗常有,但声响却大多淹没在簌簌寒风,有生灵喋血,失去道法护佑,就连尸身都难以保存。 尚不及落地,墨阳便清晰看到了两位生灵的凄惨落幕,一位人族体魄稍弱被寒风刮的血肉飘洒。 一位大妖则是被漫天冰粒淹没,在短时间内化作一座冰雕,坠入下方更深处。 楚天曦细长睫毛微颤,盯着面容无比凝重的墨阳看了许久,而后,六角宝塔飘扬,刹那之间将她收入其中。 “安然活下去,无论是否找到他。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墨阳立身原地,默默将六角宝塔收起,其中空间足够,且有器灵照拂,至少在他死前,楚天曦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是一片极为庞大的平台,横亘在这座冰渊之中,几乎占据了整座平面的半数空间。 墨阳试着敛去神魂之力,可以他如今灵气法造诣,竟也不过堪堪望得周遭十余米。 这些凛冽寒风蚀骨吹肉,其来历不知于何,但却极为恐怖。 呼…… 又是一阵汹涌狂风划过,那些交手者无不停手,拉开一定距离之后各显神通,护佑自身于寒风中不灭。 “这里,是一个极佳的炼体之所,若是有大量血肉大药滋补,于此地闭关淬炼,破境金身巅峰指日可待。” 墨阳周身赤金色神焰缭绕,试探性撤去手臂上的灵气,饶是以他体魄,也难以抵御这蚀骨寒风,刹那间皮开肉绽。 庞大的平台上,凛凛寒风下,各处燃起微弱的火光,这些人能够安然至此,必然是有其独到之处。 这场寒风有惊无险渡过,墨阳这个新人的到来,至多不过引人匆匆一瞥,很快便被其他事物所吸引。 那是一件件残破的宝器,不知自何地被凛冽寒风吹上平台,散落在这片被寒冰笼罩的平台之上。 墨阳眸光闪烁,几步远距离便有一件,那是一个紫色的锤子,通体缭绕淡淡电芒,看上去神异无比,只是如今损坏了,一半锤身黯淡。 他只是伸手一握,便见这紫锤斜飞而来,冰凉而酥麻的触感临手,仅是一眼而已,墨阳便不禁瞪大了双眼。 “蜕凡宝器?破损到了这等地步,竟还是蜕凡层次,这东西,完整时难不成达到了化神境地?” 墨阳无比心惊,眸光扫过四方,这样残破的宝器数量不在少数,也怪不得这些生灵沉浸于此,这确实是不小的收获,即便自身无用,也可日后换取其他资源。 “小子,这个东西,让予我如何?” 一道身影闪烁,出现在不远处,此人个子很矮,五短身材,一对眸子极其狭小,打眼望去,第一印象竟是长了四条眉毛! 但,他的修为不算弱,也已然达至了碎灵中期,比起郭飞之列要强盛许多,显然是多源丹修士。 “你不是有那个手镯了吗?况且,这东西是我捡来的,无主之物而已。”墨阳道。 他看的清楚,这个家伙先前得取到了一件宝器,不是空着手来的。 此人的修为在此地绝不算高,但却鲜少有人与之起冲突,似乎是在忌惮些什么。 墨阳不想过分树敌,但就这么找上门来摆明了欺压人,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不会就这么任人拿捏。 “不不不,你可能是搞错了,这个手镯是我的,这个锤子也是我的。准确来说,这方圆百米之物,都是我的。” 麻亦飞细长而狭小的双眼微眯,虽是在笑,但却给人一种极为不适的阴冷感,其长相本就有些雷人,如此这般,更加让墨阳心生憎恶。 墨阳不语,兀自走动,当务之急不是与他人争抢机缘,而是要先确认陆星宇的方位。 “敬酒不吃吃罚酒……”麻亦飞脸上的冷笑戛然而止,一步迈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拦截在墨阳身前。 他没有托大,也许曾经吃过亏,一出手便是宝器祭出,那枚套在手腕的残破手镯迎风放大。 阵纹隐现,大道之力喷涌,此物损伤更胜紫电锤,已然跌境至碎灵,但也绝然是其中至强之列。 灿灿圣光滔天,点亮了周遭枯寂,化作人头大小,径直砸向墨阳面门。 同时,麻亦飞自身也在动,他的精气神攀升至绝巅,发挥出最强状态,大道符文缭绕左右。 在这片冰渊之内,战斗拖的越久则越加不利,无论是应对他人还是下一轮的寒风。 所以,他一出手就是将一身战力催动到极尽,要一击决生死。 这无关乎桀骜与否,即便对手境界不如自己,也要做到狮子搏兔。 “是这冰渊寒潭的风有问题?挂的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戾气重,还是本身就这么霸道?”墨阳眉头紧蹙。 “既然这么想战,我成全你!” 轰的一声,墨阳手中紫电锤光芒大绽,紫色电光如雷蛇,缭绕左右,绚烂若身披雷铠。 麻亦飞看出了此物不凡,却不想竟是蜕凡宝器,仅是一个照面而已,那枚手镯翻飞而出,光泽更显黯淡,甚至隐约间闻听到一声哀鸣。 其本体也倒飞而出,被一击而震慑,虽不曾伤及自我,但却狼狈无比。 “逞宝器之威算得了什么?有本事,你我不用宝器一战!” 墨阳像是看傻子一般扫了他一眼,“有病,若是闲来无事,倒是能满足你这个要求。但是如今不行……” 麻亦飞还想发难,但见紫电不绝,一时还是陷入犹豫,“等着,我麻家三人联手,哪怕有蜕凡宝器也要镇杀了你!” 第508章 青铜小棺 墨阳信步离去,他在不断扫视四周寻求蛛丝马迹,据郭飞所说,那寒天晶是他于冰渊最上方一处获得,由凛冽寒风倒卷而上。 他并未及至于此,因为实力还差上许多,无法深入冰渊。 那个五短身材的家伙没有纠缠,他倒也乐得自在,只是暗中记下此人,日后再待其他考量。 冰渊寒潭,冰渊如今身处其中,而寒潭,则是在更下方,自平台沿下方守望,可清晰看到一抹幽蓝,泛着淡淡的光晕,隐约间有流水之音。 这片平台太大了,大到让墨阳有种望山跑死马的感觉,哪怕是以他神魂之力探寻,也需要至少两日时间。 “真的会在这里吗?” 墨阳略作思索,将注意力放在了寒天晶上,此物生长自寒风之地,是为常年累月经受寒气侵蚀之石,而后又历经万古汲取天地之精所化。 这,也许是一个方向。 庞大幽暗的冰渊下,两侧山崖之上尽数是为幽蓝色的冰霜,其最大可能,就是出自某一片山崖区域。 念及至此,墨阳动了,他没有准确无比的目标,但大致有了方向,也不至于如无头苍蝇般乱转。 这片平台荒寂无比,不知何物构筑而来,完全淹没在冰霜之内,簌簌寒风在刮,但远没有先前的凛冽。 此地环境恶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股蚀骨吹肉的风涤荡,但这不是最大的威胁,能够至此者,哪一个没有些许手段防身。 最大的危险,是生灵,是同样聚集于此,不断在等候寒风起收取宝器的同僚,没有风时,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碎灵初期?能够在此地存活,想来是有一定本事。只是,呵呵……” 这一日,许多人看到,有一个孤独的身影游走在平台的边缘地带,很少参与争抢宝器,只默默将距离较近的宝器收取。 他行进在平台边缘,宛若一个无意识的幽魂,机械的游荡,他人只当墨阳借助某些秘术而动,经受不住寒风侵蚀,虽肉身未灭,但却影响了元神。 “寒潭……”墨阳自语呢喃。 他立身在平台外围,俯瞰下方,这座平台并非想象中的水平,而是呈现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倾斜,仿若斜插进了这座冰渊之内。 下方,一片幽蓝色的微弱光芒始终长存,那里寒意更甚,他曾单以肉眼窥探刹那,便觉眼眸刺痛,宛若细小冰锥扎入。 一日光景过去,他已然将外围区域踏遍,期间也确实寻得一些寒天晶,大多微小细碎,但不曾有任何收获。 在此期间,他也曾见到了一个老熟人,那头霜寒圣虎,它本就号称冰寒之圣兽,在此地更是如鱼得水,无需分担力量抵御寒风。 在这个地方,它甚至可与蜕凡一重的纯血生灵叫板! 好在墨阳神魂之力加持,远远窥见其庞大体态,并未在其视野中露面,否则又将会是一大麻烦。 “只剩崖壁方向了,真是的,但愿真的能找到你。”墨阳轻叹,若当真找到那小子,肯定要好好教育一番。 又是一次蚀骨寒风,大量的残破宝器与神料飘飞,墨阳气运不算很好,但也因不断游走而拾取不少。 这一次,他捡到了一个极为不得了的东西,诡异到让他驻足蹙眉。 那是一个青铜色的小盒子,准确来说是一副棺材,但却很小很小,不过巴掌大小,其上光泽流转,隐有混沌气弥漫,就这么不偏不倚砸在他脑袋上。 “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硬!” 墨阳神色一黑,额头上起了一个不小的包,此物坚硬程度难以想象,以他体魄竟是也难以抵挡,极为狼狈的被打了一个趔趄。 此物入手冰凉,不知具体是以何物铸炼,篆刻有密密麻麻的特殊纹路。 其上混沌雾霭隐现,这很恐怖,墨阳甚至只觉自己眼花了,这一缕缕雾霭虽稀薄,但却极为沉重,足以轻易压死初入锻骨的修士。 这也就是他了,若是换作旁人,就这么被来上这么一下,不死也要半残,墨阳虽说狼狈一些,但总归还是状态不错,生龙活虎。 “你妹的,怎么会这样?神魂之力无法感知,是材质问题,还是这混沌雾霭的原因?” 墨阳掂量着手中之物,它实际上很重,足有十余万斤,且材质坚韧,看不出材质与品阶,神魂之力都无法感知。 他在打量此物,但似乎除却这些外没有任何的特别,赤金色光华于双手格外炽盛,宛若两轮小太阳。 墨阳在尝试打开此物,可这小棺材四四方方,没有任何受力之处,掰也掰不开,棺盖推也推不动,好似卡死在上面一般,宛若一个整体。 他的肉身体魄何其之强,但却在此吃了个瘪,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济于事。 恍惚间,掌心传来震动,其中似乎存有一些他物,在微弱的颤抖,竟是溢散出一缕缕光雾。 “古怪的东西,最后一次尝试,实在打不开,就把你丢下去!” 这一次,墨阳两大修行法合一,甚至连宝术之力都汇聚在掌心,就连天元宝典也暗中祭出,期冀以空间之力打开此物。 因为这实在让他好奇与心动,透发出混沌雾霭的古物,也许藏有大秘! 但可惜的是,这一次的尝试,又是无功而返,棺盖确实有所移动,但却被内部一股秘力压制。 隐约间,墨阳耳畔似乎传来一声凄苦的哀嚎,这让他不禁浑身一颤,难不成,这里面葬下的,竟是活物? 自万古前而入棺,至今也不曾身死道消,这样的老怪物,他也不是没见过。 最终,他停止了尝试,打不开棺盖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古怪的东西,你还是继续沉寂在这里吧,免得出去后祸害他人,万古前该葬下的,就不要在现世复苏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要将此物再扔下冰渊寒潭,也许其中真的有不俗的机缘,但不确定性太大,除非是带回墨村让大黄镇压。 这样一位危险而未知之物,既然带走需以这般麻烦,还不如就让它继续沉眠在此。 “喂,小子,我看你很久了,手里的那个东西不错,我要了。” 熟悉的话术传来,墨阳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显发黑,怎得,那五短身材的家伙真的敢追上来? 回头望去,墨阳只觉一阵愕然,这不是那个麻亦飞,但却极为相似,同样是一脸麻子和四条眉毛,但却要高出一些。 只是,高出的有限,至多更高十几公分,比例看上去甚至不比前者协调。 “不对,不是那个五短身材的家伙。”墨阳道,他看出了最大的不同,眼前之人修为要高出许多,已然达至碎灵巅峰。 “嗯?你见过我弟弟?”麻亚飞道。 墨阳算是看出来了,这飞扬跋扈的嚣张气焰就是一脉单传,这一家子都是这般样子。 “喏,你想要这东西,给你。”墨阳抬手而动,身上光焰激荡,符文之力涌现,手中之物极速而过,划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对于这一家子,墨阳显然没有丝毫好感,憎恶无比,行径张扬,想来即便是放在外界也是时常欺压他人。 索性,就拿眼前之人,试试这个小棺材的强度。 自一开始,墨阳便发觉,此物坚韧无比且神魂之力无法感知,若是加以祭炼,用以为偷袭之物再合适不过。 “雕虫小技,看小爷我……”麻亚飞冷笑抬头,大道符文涌现,要卸力而行。 可让他愕然的一幕发生了,也不知是材质问题,还是那小子问题,这个不过巴掌大小的奇物速度奇快,看似轻飘飘,但却重若山岳。 其本身重量在这,再加上墨阳勇力加持,更是势如流星,仅是一个接触而已,他那只抬起作挡的手臂便生生炸碎开来。 青铜小棺去势不减,麻亚飞神色骇然,关键时刻,自其口中喷吐出一件宛若镜子般的宝器,刹那之间与之对撞。 混沌雾霭喷薄,宝镜之力竟是被就此完全压盖,无法发挥出丝毫,就这么以撞在了一起。 砰! 两物交击,爆发出一声炸鸣,麻亚飞大口咳血,身躯倒飞而出,而两大宝器也同时飞舞而出。 青铜小棺落地,看似平稳无比,可却伴随轰的一声,平台之上万古来一层层高涨的寒冰顿时炸碎开来数米。 而那宝镜则凄惨无比,咔的一声,自中心炸碎开来,碎片飞旋,镜身黯淡无光,竟是就此化作死物。 麻亚飞悲痛欲绝,这枚宝镜虽有残缺,但却是实打实的蜕凡一重宝器,可不过是一个照面而已,竟是落得这般下场。 墨阳眉头紧蹙,他看的真切,不是那枚宝镜弱,而是小棺中有异样,透发出一种秘力,在不及接触的刹那,便压制甚至是泯灭了宝镜内的阵纹。 这才导致其威能大减,这般不堪一击。 此物越是不凡,墨阳反而越加不安,没有要据为己有的想法,反而更像要丢下寒潭。 “你们这一家子人,放出去也是和孙家一样,欺行霸市,还不如就此斩杀个干净,提前抹除了祸患……” 第509章 麻家三飞 墨阳一步踏出,前行千百米,刹那之间显现在麻亚飞眼前,手捏拳印而落,神华缭绕。 麻亚飞悚然,他在不断咳血,先前的伤势不可谓不重,大道之力暗藏,随青铜小棺倾注体内,至今仍余存体内,影响其行动。 这是一个死局,他感受到了墨阳拳印上的神威,即便没有施展宝术,也不是如今的他可以接下的! 轰! 拳光落下,却不见其殒命,一件紫光冲霄的锁链自远方延展而来,挡在了麻亚飞身前。 “没用!” 墨阳冷哼一声,赤金色光华跃动,这条粗细比肩人头的锁链颤动,而后剧烈摆动,呼啸如龙。 前后不过一瞬间而已,紫色锁链被墨阳以拳打得飘飞,但却动而不损,此物是为碎灵巅峰宝器。 “大哥!救我!” 一道黑影如鬼魅而过,踏冰无痕,蓦然出现在墨阳身前,一把将下方染血的麻亚飞拽走。 墨阳剑眉倒竖,出手者不是此人!这意味着,有两人在同一时间出手。 “想走,问过我没有!?” 淡金色佛光暴涨,墨阳断喝,一拳落在紫色锁链之上,借力强行错开一个身位,而后向下递出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这一切不过刹那之间,那人就走麻亚飞后尚不及脱逃,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与墨阳对上一拳。 绚烂光华绽放,那人没有任何犹豫施展出自身宝术,但很可惜,他还是小觑了墨阳。 如今的墨阳虽不过碎灵初期,但凭借一路走来两大修行法极致后的融会贯通,即便是面对碎灵纯血生灵亦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眼下近距离间,与一个主修灵气法的人族对抗。 想象中的全身而退没有发生,那人同样咳血败退,但伤势要轻许多,毕竟墨阳不曾祭出纯血宝术。 “又一个,兄弟三人?”墨阳冷声道,此人面容与麻亦飞兄弟大体相同,但年岁显然要大上一些。 墨阳感受的清晰,此人修为波动不凡,与景文不相上下,必然也是凝现四丹无疑,只是年岁稍大,至少大前者一届。 但这样的年岁凝现四丹,而今达至碎灵巅峰,也绝不算弱。 墨阳正欲再战,便见此人面色凝重骤然拉起其弟暴退。 那条粗壮无比的紫色锁链抖动,宛若灵蛇般蜿蜒曲折,两者配合默契,一退一进,想要以宝器捆缚墨阳。 墨阳神色平常,双眼灵光灼灼,透过漫漫冰渊,看到了粗壮锁链的根源,百余米外,麻亦飞头颅发亮,不知以何秘法突破视野限制,在不断舞动锁链。 “这位师弟,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听小三提起过你,你我没有那么大的仇怨,无需这般相逼。” 墨阳冷冷一笑,“现在知道无怨无仇了?你两位胞弟各自劫掠我的时候,怎得不说什么无怨无仇?” 他没有任何优柔寡断,对方既然主动出手,就要作付出代价的准备。 况且,在这个地方,天衍宫的规矩已然无用了,他也见证了不止一人被同胞坑杀。 于他而言,这些人,与孙玄宁东之类无异。 “小三!” 麻雄飞怒喝一声,远处的麻亦飞精神大振,立即全力催动起宝器来。 墨阳置身于紫色锁链的包围圈内,金光绽放,展臂横击,打得紧缚而来的粗壮锁链剧颤,难以就此合拢。 但此刻,麻雄飞已然抓住机会,在墨阳应对紫色锁链之时,立时取出一张残破的玉符贴在腿上,抓起慌乱的麻亚飞便走。 那玉符绽放无量神光,竟是在其双腿之下铺展出一条灿光大道,仅是一个迈步而已,便沿脚下光芒刹那消失在墨阳视野。 “神行符?” 墨阳微微一怔,但显然,这不是传说中的那种古符,虽有其一丝韵味,但还相差太远,不过其神速也确实让人望洋兴叹。 两人的身影已然不可捉摸,墨阳双眼微眯,拳掌交替,打得绵延锁链飘飞而出,而后自身则不断逼近,竟是将宝器之力压制。 他的手中,悄然间一把紫色电光缭绕的破损大锤显现,电光如瀑,不仅将紫色锁链压制,且正延伸而往,酥麻触感让麻亦飞为之一震。 “舍弃宝器,不要再浪费时间了。”麻雄飞突兀显现于其身后。 到了这个地步,麻亦飞哪还有功夫理会什么宝器,小命最重要! 他非常干脆,最后全力催动宝器试图捆缚墨阳后,当即与大哥一同撤离。 本就唯有纠缠之力的锁链后继无力,不过三两息间便被墨阳镇压,但这个时间差,也足以两人离去。 “可惜了……”墨阳轻叹,他没有过多慨叹,将这条紫色锁链收起,此物虽说不过碎灵,但却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似乎也存在残缺。 而后,他又寻到了那副青铜小棺。 “出其不意确实不错,神魂之力与灵气感知不到,就是最大的特别之处。但是……你在我身边,我不安心呢。” 没有任何犹豫,墨阳闪身至平台边缘地带,遥望下方一片幽寂,使出浑身解数,将这青铜小棺丢下去。 此物还是太过诡异,他确也有所心动,但更多的则是忌惮,若是旁人偶然所得以此偷袭,除非全神贯注,以肉身时刻关注,否则实难躲过。 说不得,就连他也要阴沟里翻船,索性让它哪里来回哪去。 “这么好的宝贝,就这么丢了岂不可惜?” 墨阳眉头微蹙,他早已感知到有生灵存在,甚至在与麻老二交手时,此人便已然在附近。 这个人,修为不算弱,与麻雄飞修为波动几近,但好在,目前没有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恶意。 “呵呵,总归是有原因的。”墨阳平静回应,回身一步踏出,便要与之拉近距离。 那人脸色微动,忙摆了摆手,脚步后撤出极远,“师弟还是不要再靠近的好,你提防我没有关系,但距离太近我心里可没底。” “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墨阳道:“在这里抱团取暖?恐怕不是什么明确之举吧,你就不怕……” “怕,不怕我跑这么远干什么?不过我也该走了,这地方来的人越来越强,油水也捞的差不多了。你来的不是时候,离去前交好你这么个天骄,怎么说也不算亏。”那人道。 他没有说谎,不论其他,就单凭那只发狂的霜寒圣虎,就不是他所能应对,若是任它这般杀戮,迟早会到自己。 “哦?”墨阳没有主动出手,但也不曾因此而卸下防备。 “我叫林峰。”那人又道:“你还是不够狠,终归是给自己留了不小的后患。麻家三飞,一奶同胞,修行有一种特殊战阵,一旦合力,可战纯血蜕凡。” “他们本就睚眦必报,你得罪了他们却没有除根,总有一天会找上你。” 墨阳笑了,自信无比,“麻家三飞?跳梁小丑罢了,若是真把我逼急了,我让他一家都飞起来。” 战阵?即便不论宝器之力,单以神魂之力干扰,就能有不小的成果,全力之下不足为惧。 墨阳深深望了林峰一眼,林姓,这是除了林姥爷外见到的第一人,能够在这般年岁到达如此境界,说不得,可能会是林姥爷的族人。 林峰哑然,墨阳也报出自己姓名。 “林师兄,不知可否见过一人,又或是,知晓哪些方位存有寒天晶?” 陆星宇的大抵画像浮现,林峰不假思索摇了摇头,“人我没见过,不过寒天晶嘛……” 而后,他向墨阳指明了好几处方向,皆曾明确有寒天晶现世。甚至其中之一更是有寒天晶髓出现,只是最终不知被哪位强者得手。 墨阳微微点头,略显沉吟,道:“林师兄,出去后若是有机会,多往遗址区域走走。” 两人就此分别,在墨阳注视下,林峰浑身光焰升腾,迅速冲霄而上。 墨阳再次上路,沿林峰所指,对于陆星宇,两者经历算不上太多,但至今他还仍记,当年陆星宇因护道之事恳切模样。 这是他入世以来交到的第一个出生入死的朋友,也许感情没有墨青鹿等人那般深厚,但也值得他这般重视。 念及至此,墨阳也不禁想起其父,陆家天骄,不入天衍宫,却亦可在五十年岁月碎灵,确实天资非常。 没有强大的资源与机遇,硬是靠着自己撑起一个陆家的同时,还将修为提升至此,若是拜入天衍宫,又不知会是何等境界。时也命也…… 又是一次凛冽寒风,这一次,墨阳没有再拾取任何宝器,不愿再过分久留沾染一些因果,目标无比明确。 “古怪的小子……” 他的行为让不少人蹙眉,来了这里不为夺宝确实是为异类。 但这个注意不过是暂时的,待到墨阳的身影逐渐隐没于寒风之中,再也没有人留意这个过客。 又是半日光景,墨阳按照路线,走过了许多个曾有寒天晶现世之所,但却无一所获。 “只余下三处了,两日时间,难不成陆星宇真的不在此地?”墨阳远眺。 第510章 斗龙猿 在山崖与这座平台相合之处,是此地最大也同样最混乱的一处地界,只因曾出现过奇珍,寒天晶髓。 十余天前,有人携特殊宝器,在此地探查到一些奇珍宝料,经过采掘,竟是让一块足有一人大小的寒天晶现世。 寒天晶,准确来说品阶不过碎灵,但这么大一块,其价值则不可估量,对于炼体法修士帮助甚大。 据林峰所说,当时消息莫名走漏,曾引发这座平台上极大的暴动,此地完全乱做了一锅粥。 几近三分之一生灵喋血,拼杀在了此地,不是被寒风销蚀一切,就是永冻在了这里。 寒天晶,也因此乱战而遭受波及,它损毁了,就此炸开,但却同样引发了更大的风波,因为竟蕴生有寒天晶髓。 莫要说碎灵境,就连蜕凡生灵也陨落几近两手之数。 “寒天晶髓,也确实足有这等吸引力,让这些蜕凡生灵为之搏命。”墨阳来到了这片区域。 蜕凡境,修的就是蜕脱凡躯,以天地之灵气,开辟自我之周天,如蝶蜕新生,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而寒天晶髓,这种即便在天衍宫也少有的神物,却是可以加持已身,增效蜕凡之路的进度,助生灵更进一步。 时隔多日,此地还是那般混乱,冰层比之他处下沉近半米,到处坑坑洼洼裂纹四起,甚至不乏看到枯骨横陈。 墨阳看的清晰,山崖之上,出现许多幽黑的坑洞,似是被人开掘而出,寒风灌注其中,幽冥如鬼诉。 他看到了不少身影出没,各自间互有敌视与激战,但此地太大了,这些坑洞之间有意相隔极远。 很大一部分人摸清了蚀骨寒风的规律,在坑洞内开掘时有所抵御,待到风止再出洞拾取机遇。 如今,正是这个时候,陆陆续续有不少生灵自坑洞中走出,引发了一场场大战。 十几天前,寒天晶矿,时间上倒是相差不大,也许陆星宇真的被搅进了那一战。 “那滴血,有大古怪。也许,他的留言出现了问题……” 墨阳在脑海中试着重组留言,大抵能摸索出其意。 墨阳杀我,救陆家。 杀墨阳,救我陆家。 此二者无论如何,皆证明其意识出现了大问题,碎灵初期秒杀郭飞,诡异的战力提升是有代价的。 他真所以深入冰渊寒潭,必然与那滴血干系甚大。 “碎灵初期也敢来这里?滚远点,别怪老子没提醒你。”有生灵冷声威胁。 他们在此地经历了太多,逐渐被凶戾的环境感染,但大多人族还算克制,没有为难墨阳,毕竟他没有参与拾取任何宝器等。 但妖族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一只绿芒喷涌的鹿形妖族出现,一言不发,头顶两根鹿角交错,其质宛若金铁,蜿蜒曲折,锐利如剑。 它轻叱一声,颅顶光芒大战,鹿角之内绽放无量光,化作无数剑光而来。 墨阳不语,只是赤金色神焰涌动,一步迈出跨越千百米而至。 “碎灵巅峰确实不错,可你终归也不过是寻常妖族罢了,先天上就差出太多,如此也敢逞凶?” 鹏游太虚步踏出,墨阳身化金虹,右手并指为刀,土黄色精气弥漫,斩碎了漫天剑光。 在这头妖族面色大变的刹那,干净利落的斩下其头颅,其元神一阵恍惚,已然被镇压于神池之中。 “没有达到金身境,就不要随意出手嘛,不杀不是,杀也不是。”墨阳轻叹一声。 寒风幽幽,虽不及偶有刮起的蚀骨之力,但却胜在经久不息,失去元神的肉身逐渐被销蚀,血肉消散。 墨阳取下自认还算有用的部位后,便动身再次离去。 这一切实在太快,只是刹那之间而已,逆境伐上的秒杀,让人记忆深刻。 “有意思,这个新人很不简单,道体双修,初及碎灵便这般勇武,不是徐少升……应是取而代之的那个墨阳。” 有生灵认出墨阳来历,徐少升的名头还是不小的,以源灵修为参与碎灵万妖会且全身而退,虽说气运极佳不曾遭遇那些至强,但自身实力也是有的。 “魔气……”墨阳轻声呢喃,行走在山崖之下,目光驻留于一座坑洞。 他感受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波动,很淡但却很真实,在殒生岭内出现,不得不让他有所重视。 那抹气息很淡,淡到让墨阳一开始都有所忽略,规律明了隐现,仿若是一个沉眠中的酣睡之人,一呼一吸平稳非常。 “难不成,又是夺舍?”墨阳惊疑不定,凝望那座坑洞久久无言。 咔! 咔! 咔! 一阵令人心底摩挲的声响传来,似是骨骼在摩擦般,但却更显锐利。 墨阳眉头紧蹙,即便没有回头,也依靠外放的神魂之力感知到因由。 一座庞大坑洞之内,有生灵在缓步走出,那是一只狒狒状生灵,但却体型庞大,生有一张紫红色的人脸,却一身淡黄色毛发。 它逐渐现身在洞口,油润毛发下,隐隐有光芒闪烁,竟是一片片细密的鳞片,让其整体看上去无比神异。 “斗龙猿?”墨阳认出了此物来历,是为一种半血生灵。 但目光也越发冰寒,斗龙猿的嘴角一块块血红之物滴落,在寒风中被刮的粉碎,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一只人腿还耷拉在它口中,先前的骨骼摩擦声,竟是它在咀嚼人体发出,斗龙猿面色沉静,眼中泛过一抹狠厉,显然也察觉到了墨阳。 “那头鹿就这么死了太过不值,你小子还算不错,总归是要比这些死人吃起来好的多。” “又是碎灵初期,人族这一代可真不得了,我有预感,上面这次的决断终归会埋下祸根,不若让我提前杀了你这变数。” 它很强,血气磅礴,虽为半血生灵却也坚持走道体双修,两者造诣皆不低,体魄达至金身巅峰,灵气法更是跻身蜕凡。 只是,它受创了,且伤势不轻,不知被何人所伤,气息虚浮无比,蜗居于此地不断吞食生灵恢复生机。 “它还活着?先前与那头发狂的霜寒圣虎一战,明明肉身都被打碎了,竟还能安然无恙?” 周遭生灵无不注目,心中难免平静,此地至强者不过蜕凡二重,却也不是纯血生灵,且需时刻抵御寒风而力量有所分担。 那只霜寒圣虎本身就极强,在此地更是如鱼得水无需任何防护,甚至能爆发出百分之一百二的战力,饶是以这头斗龙猿之强盛亦不敌。 “毫无疑问,那只霜寒圣虎在此地绝然是最强者,但这头斗龙猿也绝然不弱,让它也付出不小代价。” 有生灵跃跃欲试,想要借此镇杀这头斗龙猿,这样的生灵身死,其尸身价值将会无比巨大。 “又是碎灵初期?你见过其他碎灵初期的人族修士?”墨阳问道。“他在哪!?” 两日光景,他已然走过这座平台几近全部地域,此地修为最弱者也达至碎灵中期,自己无疑是独一份。 斗龙猿冷漠的眸子转动,口中咔咔声更加脆响,那条人腿被它完全嚼碎咽下。 “喏,坑洞里,不过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过,这么长时间,想来是已经死了,在这坑洞内倒是说不得能留个全尸。” 它的目光越加火热,感受到墨阳体内蕴藏的滚滚血气,不禁舔了舔猩红的上下颚。 与霜寒圣虎一战,它几近身死,若非肉身达至金身巅峰,以莫大代价才得以苟延残喘。 这几日,它始终在暗中蛰伏,自一开始的啃食死尸,至如今的坑杀生灵,它的状态在快速回升,但还无法达至巅峰。 数道虹光自低空中划过,径直冲向自崖壁下落的斗龙猿,所过之处冰原崩碎,被犁出一道道裂纹。 他们的速度极快,其中有人有妖,宛若惊雷而过,出手迅猛,各个皆有碎灵巅峰修为。 “杀了它,尸身归我,它所得宝器我一个不要!”一只赤红色的妖禽嘶哑开口,竟是主动寻求人族合作。 这样的肉身对它吸引力极大,若是能够吞食干净,不仅血气充盈为炼体法铺下路基,更有可能借此去赌一赌那千万分之一的血脉提纯。 其余生灵不语,无不各怀鬼胎,但至少此刻目标是一致的,没有必要因为三言两语而崩盘。 墨阳也紧随其后,不为其他,只想在斗龙猿口中知悉,那名碎灵初期的人族是否为陆星宇。 “呵呵,算上他,你们也不过五人,也敢放话来猎杀我?还以为我是几天前的处境呢,自以为是,注定死无葬身之地。”斗龙猿冷笑。 它能够跻身蜕凡且体魄不弱太多,足以证明其天资超然。不再东躲西藏,负伤而坦然露面,就已然说明了太多问题。 “四位碎灵巅峰,足以斩你!”赤红妖禽率先发难,它速度最快,体外大道之力沸腾,焚烧九天。 斗龙猿冷笑连连,下落的庞大身躯刹那间消散,脚踏虚空而动,瞬息间出现在妖禽背脊之上,携猎猎破空之音,宛若一座小山坠落。 第511章 碾压的杀戮 火云雕毛骨悚然,斗龙猿的状态远超它的预想,其神速更是在场之人除却墨阳外尽数难以捉摸。 “坏了!” 它想要逃,但却陡然发觉,周遭的一切似乎被秘力禁锢,万千符文流转,封锁了空间,甚至将它的动作都影响。 伴随一声凄厉的惨叫与绚烂的光雨,斗龙猿凶威大显,破除了火云雕竭尽所能的符文防御,压盖在其背部。 那只鳞片与长毛皆存的大手探出,鲜血如雨飘洒,一只宛若天云般大小的翅膀被活生生撕下。 “没有炼体法,损失一大臂助,想要恢复代价可不会小啊。”斗龙猿露出一抹冷厉的笑,踩在火云雕身上,又是一步踏出,伟力倾泻。 火云雕不住咳血,失去一侧翅膀,身躯瞬间不稳坠落,而斗龙猿却岿然不动,随其一同落地。 轰! 一声巨响,大片的冰原被打穿,火焰与灵气绽放,无穷尽的水蒸气挥发。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即便是墨阳能够看到,也是依靠神魂之力的加持。 这就意味着,斗龙猿虽不及巅峰,但恐怕也相差不会太远。 呼…… 凛冽的寒风不绝,几息功夫,将一切白雾吹散,斗龙猿立身原地,自顾自啃食着手中之物,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死了?就这么死了?”有人惊呼,火云雕的身躯血肉模糊,不知何时身死道消,只余一抹灵光隐现,但却被斗龙猿一把塞入口中。 碎灵巅峰的半血生灵,虽说炼体法有缺,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实在让人震撼。 “呵呵,道体两法相辅相成,齐头并进者远不是你等可妄加揣测。”斗龙猿庞大的身躯再动,却宛若鬼魅般难以捉摸。 “它恢复到了碎灵巅峰,伤体几近完全恢复……”墨阳沉吟,大抵猜出其如今状态,但还没有太过畏惧。 他毕竟还有神魂法兜底,对于妖族杀伤力更是大到难以想象,再过不济,还有六角宝塔。 但其他生灵就没有这般底气了,斗龙猿只是略一出手便足以浇灭贪婪的火焰,让他们望而生畏。 除却墨阳仍呈现前冲之势外,其余几人不约而同四散开来,要就此远遁。 全盛时期傲视整座平台的生灵,如今状态回春,绝然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但错就错在了贪婪之心,他们先墨阳一步冲杀,墨阳也并未全速而动,故此拉开了不短的距离。 斗龙猿长啸,音波如雷震,一抹流光更是自其口中喷吐而出,刹那之间凌绝顶空,洒下炽亮光辉。 墨阳脚步一顿,脸色微变,这是蜕凡宝器,且品阶比之他手中的紫电锤更强,已然达至蜕凡二重,也不知这斗龙猿从何所得。 那是一个金色的钵盂,通体铭刻有特殊纹路,但却因岁月而模糊,恍惚间只能看到一个佛陀的背影。 金色钵盂倒扣,倾洒下无穷辉光,将此处风雪灭尽,更是将下方不曾来得及完全避逃的众人笼罩。 蒙蒙光辉洒落,宛若一方星幕垂落而下,墨阳相距最远,暂时不曾受到攻杀,但同样也动作受阻,如陷泥泞。 目光所至,前方几人皆动作僵硬,奔逃之势骤止,笨拙而机械的移动,脸上的惊恐似乎都几近冻结。 反观斗龙猿却毫无阻遏,身影闪烁而过,几息之间结果了一人性命,而后更是张开血盆大口,将其温热的尸身送入口中。 其余几人皆毛骨悚然,身上光焰沸腾,宝术与宝器霞光飞扬,但很可惜,蜕凡宝器的威能,远超其想象。 “我感受的到,你的体魄很强,血气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充盈的多。主菜,我喜欢留在最后吃。” 斗龙猿远远望向墨阳,淌血的嘴角露出一抹森寒的笑。 它虽看似毫无动作,但却在不断催动金色钵盂,以宝器之力全力压制其他生灵,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脱离。 这是一件让人绝望而无力的事,他们算到了这件宝器,因为曾远远见过,但却不曾算到斗龙猿恢复的这么快,能够这般肆无忌惮催使。 “不能让他这么吃下去了,这几人若是尽皆身死,恐怕我也只有落跑的份了。” 流光跃动,一座宝塔浮现,于墨阳手中浮空,转瞬之间放大千百倍,大道之力绽放,威势丝毫不逊金色钵盂。 六角宝塔的品阶更胜对方,但墨阳与其主修为相差太大,无法发挥其真正威能,且被此处天外天所压制。 但至少目前来看,一切都还是可控的,因为六角宝塔发威,以塔尖部分刺入了钵盂之内,竟是强行封堵了其威能,让周遭影响瞬息消散。 两大宝器呈现出一个特殊的平衡,虽尽在二者控制之内,却于空中相互僵持对峙。 轰! 随着压制消失,几人身上的气息陡然攀升,流光舞动,一道道宝器如释重负,翩飞击天。 斗龙猿一惊,实属不曾料到,但却并未慌乱,即便暂时没有宝器,也不会影响其凶威。 让墨阳没想到的是,距斗龙猿最近的那位人族,竟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驾驭宝器而走。 “现在想起来跑了,蠢货!”斗龙猿似人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讥笑。 它以极速追上对方,不愿耽搁浪费一点时间,掌心发光,万千神霞垂落,宛若一座绵延的神山压盖而下。 那人只觉脊背发寒,逃亡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生路,璀璨夺目的神霞没有一丝神异,只有数不尽的杀机。 他身下的宝器颤动,被其祭炼而上直迎而去,妄图寻得一线生机。 但可惜的是,斗龙猿早已跻身蜕凡之列,先他们一步,领悟天地之道则,再加之其根基夯实,虽不过四丹而已,却仍在灵气法远胜此人。 轰! 刺耳的炸鸣声传出,碎灵巅峰宝器瞬息之间炸碎开来,这实在让人悚然,强如墨阳也需以神魂之力侵染其中阵纹,以三法合一而灭碎宝器。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肝胆剧震,唯独墨阳看得真切,这家伙,还有一个蜕凡宝器! 那人在嘶吼,但却已然泛不起任何波澜,被斗龙猿就此镇压,而后更是生啖而亡。 逃! 这是瞬间充斥其余几人的心语,他们已然没了底气面对斗龙猿。 这一下子,现场完全炸开了锅,几人无不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没有任何的藏拙,竭尽所能奔逃。 斗龙猿又动了,它的速度太快,自家种族宝术中的身法灵巧无比,不过几息之间,便又要追上一个倒霉蛋。 “唉……” 无奈的叹息声传出,金光纵横九野,宛若大日横空,挡在了两者之间,与斗龙猿硬撼了一击。 墨阳再也无法坐视不管,本想携众人之威镇压此獠,自其口中套取些情报来,可事态的严重性似乎超乎预想了。 两者一击即退,斗龙猿偌大的面容上微微变色,它虽不曾恢复极致,但体魄却同样恢复至金身巅峰。 但如今与此人硬撼一击,竟是让它不禁虎口发麻,略显痉挛。 这就是差距,之前那人单修灵气法而体魄孱弱,近距离接触一旦宝器失去效用,终归不过刹那而亡。 但墨阳却不同,他道体双修,体质本就冠绝天下,再加之在灵气法上走出了一条更长更远的路,在不久前尚可与身披软甲的景文一战。 如今体魄虽不曾破境,但却不是原地踏步,距离金身中期不过一线之隔,战力更有提升。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强啊……”斗龙猿瞳孔凝缩,但却没有多余废话。 它再次动了,且身躯在迅速缩小,这是一种战斗的策略,代表它真正认真起来。 异族,在达至化神境时,会将自身形体改变,类化为人族,不是因为什么形体原因,只是为了行事更加方便,因为世界的主基调如今是为此族缔造。 斗龙猿的本体缩小,化作与常人体型一般大小,本体的凝缩,若是放在蜕凡境前,是会影响自身部分状态的。 至于那几个如同丧家之犬的弱者,此刻也不再能够吸引它的注意,任他们亡命而逃。 它在挥拳,天地之间尽是灿光,对于炼体法方面斗龙猿是自信的,借此而成名,号称可比肩纯血。 可在这里,它两次受挫,第一次是那头霜寒圣虎,之间也确有差距,但更多则是因为环境问题。 而这一次这个人族,竟然以碎灵初期修为与金身初期肉身,做到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是更胜一筹。 这是让它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 这一刻,它是无比神武的,将种族宝术中的一式演化到极致,笼罩天上地下,不予对手任何退缩的空间。 而在外界,这样两件耀眼的宝器凌绝顶空,无疑在幽暗的冰渊中无比显眼,顿时引得不少生灵注意。 “斗龙猿,它竟还活着?” 远处,一道模糊而威严的虎啸声若隐若现,寒风中,一道身影出没,反所过之处风尘贴伏,不侵不染,宛若帝王出行,周遭生灵无不望而生畏远远退开,即便是蜕凡者亦不例外…… 第512章 进退自知 山崩地裂,大道符文如雾,凛冽寒风似乎也随之而沉寂,天地间恍若只余下二者之间的搏杀。 比起多日前的景文,斗龙猿无疑是要强上一个档次的,其本质仍是蜕凡生灵,且体魄之力运用自如,不是景文那种以外力拔高可比。 但墨阳也已然不是当时的自己,不再如当时般,自一开始就被压着打。 他勇力超然,与斗龙猿相争而不落下风,两者间皆非完整实力,受环境限制分化出部分抵御寒风。 即便如此,也是让这方冰渊震动,冰原在溶解,化作茫茫幽水。 轰! 拳掌再次交击,爆发出宛若炸雷般的轰鸣,他们之间已然交手上百合,可时间也不过十余息而已。 “这个师弟未免也太强了……竟真的能与斗龙猿分庭抗礼。” 远遁而走的几人驻足远眺,原本他们是无法窥破这茫茫死寂,但两大宝器争锋绽放无量神光,将此地映现的清晰。 斗龙猿身化人类体型,本身便为猿族与人相近,看似就像两位人族激战,鹊起鹤落,符文交织。 “师弟大义,不是我所能比……”三人选择各不相同,有人驻足观望,亦有人就此远遁,不愿靠近沾染变故。 又是一次大碰撞,两者皆对自身有绝对自信,竟是不约而同不曾施展宝术宝器,皆以灵气法与炼体法基础而对抗。 斗龙猿稳稳落在山崖之上,脚掌贴合其上,身姿俯瞰天下。 “你实在太过古怪,明明不过金身初期而已,灵气法也境界相当,竟能两相结合做到与我抗争,这是少有的……” “特殊体质,加上至少凝现出七枚源丹,你绝对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人,报上名来!” 它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双臂不住痉挛,鳞与毛下的青筋四起,对于墨阳的情况大抵有了猜测。 墨阳傲立茫茫幽水,神曦绕体,圣华光明,他战意冲天,但却不是很愿意与其长久鏖战。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想知道,你之前所说的碎灵初期修士,究竟去了哪里?” 陆星宇也许近在咫尺,多拖一刻,就对他越不是好事。 斗龙猿不禁哂笑,“你们人族这些繁杂的情绪还真是有趣,告诉你可以,但你我之间必须要有个胜负!” 斗龙猿一族,实则是有龙族血脉在身,但却以斗为名首而尊,皆因其性烈好斗,战心难平。 与霜寒圣虎一战,它本身就有不小的差距,无论是体魄还是灵气法。但它还是选择一战,哪怕是最终狼狈落败。 纯血生灵之所以强绝,是因其种族血脉,天生便有极高下限,碎灵境时至少可凝现出五枚源丹。 这是天纵之资,得天独厚,肉身体魄亦胜他族,人族唯有特殊体质可比! “没得谈吗……”墨阳拳光惊天,罡风击天,既然没有交谈的可能,那就不必不再废话。 刚猛霸气的伟力迸发,山崖之上的斗龙猿身躯霞光喷涌,神霞彻地,双腿发力而下,连这偌大山崖都在颤抖,其身后更是留下一座极大的坑洞。 这是一场惊人的对决,激战如雷海压境,大道之力渐起,符文飘扬,灵气与血气澎湃。 若非冰渊寒潭来历神秘蕴藏秘力,化作外界山野土石,恐怕早已坍塌崩碎,化作一片废墟。 斗龙猿声势浩大,率先一步施展出宝术,隐隐间有些恶寒爬上心头,让它极为不安,想要快速结束战斗。 先前镇压火云雕的宝术发动,蒙蒙光影压盖而下,让墨阳的行动为之一滞,但这也不过刹那之间而已。 神光跃动,两人转瞬之间又对碰不知多少招,斗龙猿很凶狂,并非只有种族宝术一个底牌,还学有不少其他手段。 “我的短板太明显了,宝术方面还是有所欠缺……但即便如此,融会贯通亦可一力降十会!” 墨阳双拳迸发出璀璨的佛光,长空震动,佛陀颂念之音迭起,神力惊世,将他映照的格外神圣。 两者宛若星月,光辉缭绕,不断交击碰撞。 最后一位观战的师兄头皮发麻,若是换作自己,恐怕已然在其中身死,第一次这般感受到碎灵巅峰亦有差距。 墨阳接下了斗龙猿的一切攻势,同样不愿久战,见如今僵持不下,索性两大宝术相交合,跃迁至更强的境界。 纯血宝术的恐怖威压下,斗龙猿不禁瞳孔骤缩,而后怒啸声震天,大道符文化作浪涛席卷而来。 墨阳神色平静,单手舞动,两色光芒交织,仅是一个触碰便破除其攻势,而后更是化作一只若山岳般大小的两色掌印而来。 天地暴动,猎猎声响逐渐被淹没,因为连空间都被扭曲了,随掌印而过,一道幽邃的虚无之影浮现。 “杀!” 斗龙猿双手一拍,浑身迸发出无量神光,战意滔天,背后一尊本我法相升腾,在演化施展自身最强的种族宝术。 拥有些许龙族血脉,就注定斗龙猿一族的不凡,虽远不比纯血生灵,但在半血中亦是最强的一列。 这一击,是纯血与半血的较量,这本身就拥有不小的差距,但最终却是平分秋色。 墨阳终归境界相差太多,哪怕借助圣体磅礴的灵气储量以及九彩九丹的加持,也是与之分庭抗礼,无法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符文密集,华光连绵,一击递出,墨阳并未有任何懈怠,他有预感,也许今日又到了天元宝典再现的时候。 果不其然,斗龙猿不曾身死,甚至连受损都没有,仍旧一副龙精虎猛,只是那对眸子中满是凝重。 “纯血宝术,又是这样,霜寒圣虎也就罢了,没想到你一个人族也拥有这等此次的宝术。”斗龙猿冷声道。 这已然是自己最强的宝术,可也不能占据哪怕丝毫优势,这让它再也无法沉下性子。 一抹流光划过,不知何时,潜匿于下方冰原所化的茫茫幽水之内,陡然间发难,杀向墨阳。 “没用的,你的一切动作,都在我的视野之内。”墨阳无比平静,一抹紫色的电光率先浮现。 斗龙猿比之景文强大的不止一星半点,若非墨阳始终以神魂之力加持,恐怕会很难应对其一次次的攻势。 残破的紫电锤现身,在墨阳的抡动下以一种夸张的声势而动,漫漫紫电如海,轰然迎上那抹流光。 轰! 又是一次蜕凡宝器的碰撞,恐怖的伟力倾泻,将这片空间所淹没。 墨阳手持紫电锤而退,绵绵紫电缭绕左右,赤金色光华跃动,宛若一尊火雷之神。 他眉头微蹙,紫电锤终究是残破了,不复往昔巅峰,就连其中器灵也消散干净,跌落至堪堪踏过门槛的蜕凡一重。 而斗龙猿的那件宝器,虽说在材质与品阶上远不比巅峰紫电锤,如今同为蜕凡一重,但却胜在有器灵,能够发挥出属于宝器的全部力量。 斗龙猿淡黄色毛发飘舞,一对神采奕奕的眸子凝缩。 “还有一件蜕凡宝器?这小子,未免也太难杀了,可毕竟修为不足,无法与我长时间对抗……” 斗龙猿挥手舞动,一把幽黑的长矛刺破虚空而回,这是它拼死拼活,自一处天外天偶得,已然是自身除却钵盂最强的宝器了。 它没有轻举妄动,立身在原地凝望墨阳,竟是开始权衡起利弊。 纯血宝术是强,但催使起来的消耗也是不容小觑的,可眼前的墨阳只是气息有所波动,甚至不曾露出一丝疲态,让它一时拿捏不定主意。 最终,它选择了隐忍,暂时收起了好战之心,因为察觉到一股熟悉而忌惮的气息在逐渐靠近。 “你我就此作罢收手,如何?”斗龙猿试探性问道,它是好战,但并不是智力有问题。 墨阳眉头微挑,揶揄道:“你没有与我死磕到底的决心与底气,又何必非要一战不可呢?” 但这也不过一个调侃,毕竟他不是为斩杀妖族而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陆星宇的情报。 “我想要情报,只要你把那个碎灵初期的人族修士去向告诉我,一切只当一场误会。” 他有足够的底气,在周遭生灵汇聚之前,以雷霆手段拼杀斗龙猿,甚至还能做到全身而退,但前提是没有其他的变故发生。 斗龙猿冷哼一声,“谁知道你小子是一块这么难啃的骨头。我不是忌惮你,而是另一个生灵。” 而后,它向墨阳指了指山崖的某处地界,将自己所知晓的告知。 而在这个时刻,远方,一位自生死之间逃出生天的人族修士仍在不断狂奔,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庆幸还能活下来。 “碎灵初期而已,竟是能够与斗龙猿分庭抗礼,这位师弟还真是了……” 感慨之音不及落,便见他前行的动作一滞,整个人在微微颤抖,而后,身躯在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僵硬,最终化作一块冰雕坠地。 风雪中,一道威严的身影出现,冰蓝色的眸子转动,步步杀机,偌大虎掌落下,将那块冰雕踩的稀碎,连元神都不曾逃出…… 第513章 寒风中的杀机 “上一次我见到那人,已经过去好几日,那时我还不曾恢复,只远远瞥见一眼,他往那个坑洞方向而去。” 墨阳闻言眉头紧蹙,意识到斗龙猿也许在诓骗自己,因为其所指,竟是那个透发出淡淡魔气的洞窟。 他神色古怪,望向斗龙猿,“我怎么感觉你有些不太实诚呢?那里,给我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说不得,有死无生。” 斗龙猿淡黄色毛发飘舞,立身在远处,两者皆已收手,之前亦没有什么利益纠葛,反倒更像是相惜的敌手。 “信与不信,只在你一念之间而已。我只是履行承诺,将情报告知,余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那把幽黑长矛不曾收敛锋芒,仍被它握在手中,因为同样在提防墨阳的发难,有此无疑是一保障。 墨阳沉默不语,盯着那个坑洞眸光闪烁,但很快下定决心,单以波动来判断,其中之魔即便万古不灭,也已然到了一个油尽灯枯的地步。 有六角宝塔与神魂法兜底,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你很强,强到让我震撼。同阶之时,无论是哪个修行法,我都不如你。”斗龙猿慨叹无比。 但她不曾有任何气馁,他有一颗战天斗地的雄心,认为血脉不是束缚,机遇足够而返祖,注定要比之寻常纯血生灵更强。 “留下你的名号,我很期冀,有一天与你同一境界时,是否又能看到如今的神武。” 墨阳露出一抹淡笑,这家伙倒还有些意思,不似寻常妖族般只有单纯的凶戾。 “天衍宫,墨阳。” 金光跃动,穹顶之上的两大宝器飘扬而落,炽盛的光辉敛去,六角宝塔的塔尖逐渐自钵盂中分离。 金色钵盂托举于手,竟是让斗龙猿也难免披上一层佛光。 “我记住你了。奉劝你一句,早些离开这里,那个家伙本就极强,在此地更是无人可挡,千万不要死在它的手里。” 斗龙猿颇为忌惮六角宝塔,先前两大宝器的对峙,实际上一直是六角宝塔稳稳占据上风,封堵了钵盂,还不曾显露真正的威能。 墨阳脸上的笑意陡然发僵,“呵呵,现在说这话,好像有些晚了……” 斗龙猿闻言微怔,而后神色一变,盯向墨阳身后的某一方位,紧握长矛的青灰色大手紧握。 凛冽的寒风好似无声无息间平息,这方天地除却波澜起伏的茫茫幽水,好似再也没有其他之物。 一道庞大如小山般的身影,自远处迈步而来,冰蓝色毛发光泽油亮,背脊之上骨刺突生,尖锐而森寒,覆盖一层狰狞冰晶,宛若背负小型冰山。 威严而肃重的虎首之上,竟是生有令人不禁恶寒的四只眼睛,淡蓝色的眸子转动,显得格外诡异。 “你终于肯出来了,在这里不断的东躲西藏,想来也是对不住你的傲气。” 霜寒圣虎何其神异,驭风雪为仆臣宛若君王过境,凛冽寒风不是消失了,而是因为它的存在,被天生的压制而分流,主动避开了这片区域。 “没完没了,寒天晶髓如今的你本身也用不到,又何必与我死磕到底?这偌大冰原平台,哪里的机缘不是任你可得,唉……”斗龙猿苦笑。 两者之所以结仇,便是因为不久前的寒天晶髓,斗龙猿昔日状态巅峰,得取了不小一部分的寒天晶髓。 再加之战天斗地的雄心,霜寒圣虎寻上门来,不避不躲,主动与之一战,可终究还是不敌。 “纯血与半血之间的差距,不是你能够想象的,更何况,在这里,我才是绝对的王者。”霜寒圣虎冷漠而高傲,它有这个底气与资本,至少在这里。 斗龙猿脸色难看,它确实见证到了差距,肉身与元神几近陨灭,险些身死,耗费极大的代价得以恢复。 前后不过几日而已,它能够自濒死之际苟延残喘至如今,其中的艰辛与付出只有它自己知道。 墨阳神色凝重,昔日,在两界交融的节点之内,他占据五感优势,曾与霜寒圣虎交手过而不败,但事实上,当时的自己,与这样的纯血生灵之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至少,在不动用神魂法与宝器下,单以灵气法与炼体法,有大概率不敌。 “呵呵,竟然是你。真是应了你们人族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霜寒圣虎四目转动,看向了墨阳。 “当时我便看出你不凡,竟可在时空节点中悠游自如。如今角色互换,环境优势在我,你又该有如自立?” 它在狞笑,作为纯血生灵怎会没有傲气,当时被墨阳袭杀,它可不曾忘却,只是权衡利弊下的有所让步而已。 更何况,昔日不曾与墨阳一战不是因有所忌惮,而是感应到了此处,这座冰渊寒潭之内,有让它都趋之若鹜的神异之处。 “看来又是一场恶战了。”墨阳叹息。 迎接他的,是漫漫风雪席卷,冰渊之内寒雪飘舞,在霜寒圣虎意动下,汹涌绵延若幽蓝浪涛,将这方天地淹没。 斗龙猿面容肃穆,它真的不愿再面对霜寒圣虎,全盛时期尚不及敌手,更遑论如今? 但好在,对方太自傲了,自傲到自负,单枪匹马要同时对两者动手。 凛冽寒风呼啸,明明非是那时常荡漾的蚀骨寒风,如今经由霜寒圣虎控制下却又相差不远。 墨阳浑身大道符文流转,光焰熊燃引得一阵噼啪之音,这是寒风中冰粒在炸碎,被高温灼灭。 “怪不得你不敌它,本身有差距是一回事,但在这个地界,即便它不出手,仅是出面震慑以此消磨,此消彼长之下,便已是独步无解。”墨阳回头望向斗龙猿。 斗龙猿面色沉重,这还没有到真正大恐怖的时候,“那股风,还没有起,一旦真的熬到了那个时候,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它真所以败的如此彻底,便是因为那股时有的蚀骨寒风,此刻不过常有之风雪在霜寒圣虎控制下便达至如此,可想而知,到了那一刻的场景。 墨阳脸色沉凝,瞬息明了,只是与斗龙猿交换一个眼神,便率先一步有所行动。 六角宝塔再现,刹那升空,无量神光普照,金色钵盂亦紧随其后,先前还互相对峙的至宝,如今已然联手。 狂躁的风雪瞬息减缓,但却没有达到两者的预期,还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弥漫,不曾使其完全消散。 “合两大蜕凡宝器之力,都不能驱散这寒风?”斗龙猿双眸凝缩,“你又变强了!?” 霜寒圣虎冷漠无比,“你以为,少了你手中的那块寒天晶髓,此地就没有让我更进一步的可能吗?” “你以为,我纵横九野,只是为了傻乎乎的展露凶威?” 它的气息在节节攀升,修为波动明显,虽距离蜕凡仍有一线之隔,但比之墨阳初见时要强盛太多。 斗龙猿倒吸一口凉气,知晓这意味着什么,霜寒圣虎实际已然有了蜕脱凡体,开辟自我周天的能力。 但却因为想要更加坚实的根基,以及安稳平静的环境,而选择了等待…… “此行,来的不虚,也不枉我放弃所谓宝库。这里,才是属于我自己的宝库。”霜寒圣虎四眼精光大绽。 风雪与灵气交织,一座宏伟而凝视冰山刹那浮现,大道之力充斥,同时镇压向两者。 墨阳两者皆大道之力绽放,璀璨神光惊天,金身境体魄惊世,轰的一声主动迎上冰山,将之打得崩碎。 拳光奔腾,炸碎了整座冰山,冰雨飘舞,霜寒圣虎驾驭环境而动,其速更胜一筹,刹那之间浮现于斗龙猿颅顶。 一只冰蓝色的虎爪落下,锐光划破虚无,它同样拥有金身境巅峰体魄,且比之斗龙猿巅峰时期只强不弱。 砰! 斗龙猿一身淡黄色毛色倒竖,立时举起双臂格挡,神曦弥漫臂膀,宛若一层灿光臂甲临体。 只是一击而已,它的身躯宛若炮弹般直坠而下,将下方茫茫幽水荡起千百米巨浪。 而后,霜寒圣虎更是身影一闪,虎步踏破九霄,出现于墨阳身后,其速度之快,就连神魂之力也险些无法捕捉。 金光绽放,墨阳险之又险踏出鹏游太虚步而过,横移出数十米,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爪。 但,霜寒圣虎攻杀并未落空,借势而动,身形扭转,身后那根覆盖层层冰甲的长尾划过,破空之音骤起。 这是真正的虎尾,其本体何其庞大,仅是一根尾巴而已,就比之墨阳还要大出许多,宛若一方天柱横扫,抽的虚空都在震颤。 墨阳眉头倒竖,赤金色光华汹涌,淡金色佛光绽放,一连打出数拳,这才接下了这一击。 抵消力道的刹那,墨阳立时倒退而出,他只觉气血激荡,压力格外之大。 “这就是真正的纯血生灵体魄……” 直至真正交手,墨阳才感受到霜寒圣虎的强大。 轰! 千百米巨浪翻涌中结冰,霜寒圣虎喷吐出一缕冰雾,侵蚀了整片幽水,想要将下方的斗龙猿短暂限制。 第514章 木秀于林 但可惜,斗龙猿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哪怕霜寒圣虎更强了几分,也不至于这都应付不得。 冰海炸碎,斗龙猿沐浴神光冲出,它略显狼狈,但至少没有因此而负伤。 它脸色铁青,竟是一瞬之间有了退逃的想法,凝望上空,先前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墨阳很不好受,完全被压着打。 但好在,他的体魄足够强悍,无法力敌却也难以损伤,即便出现伤痕,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 “还不出手!?你怕了!”墨阳低喝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斗龙猿战心受损了,被这霜寒圣虎打怕了,如今面对更胜几分的后者,心中那股惧意更甚。 这个时候,不给它点一把火,恐怕这家伙说不得就要撂挑子跑路。 斗龙猿闻言脸色难看无比,心中憋屈的很,咬牙切齿,“你妹的,拼了,两个人还打不过你!?” 穹顶之上炸鸣骤起,金色的钵盂似是在响应它的决心,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蜕凡一重巅峰宝器之力倾泻,瞬间将此界寒风压制。 霜寒圣虎陡然间失去环境优势,与墨阳激战的势头顿时弱上许多,虽说不足以让墨阳翻盘,但至少能够还上手,不至于一味挨打。 六角宝塔也在发力,墨阳不再局限它的力量,使其迸发出蜕凡二重宝器之力,一道道符文锁链倾泻而下,仿若有灵,携灿光抽打而来。 霜寒圣虎心境通明,一抹流光自口中吐出,化作一片华光,释放神力与大道符文冲上高天。 那是一件宝器,但还没有结束,又是两道宝器飞旋升空,同样是为蜕凡层次,虽尽为一重,但足够抵御金色钵盂与六角宝塔。 凛冽寒风,在短暂沉寂后再次复归,且比之先前更加汹涌,因为宝器的限制被打破。 “这还怎么打?”斗龙猿脸色难看,复燃的战意再次被无情浇灭。 墨阳也发懵,蜕凡宝器不比其他,有器灵的存在甚至有自行出击的能力,但这霜寒圣虎是为纯血生灵,看样子,更是凝现至少六枚源丹,根本无惧这般消耗。 霜寒圣虎冷笑,“我说过,这里是我的主场,是属于我的宝库。一切的资源与机遇都是为了迎接我。” 寒光闪烁,一块块寒天晶升腾,其内部灵气不息,化作茫茫冰光,没入三大宝器之内。 它没有丝毫夸大,纯血生灵底蕴是强,但还不至于向后辈这般大肆赐下宝器,这冰渊寒潭内的一切机遇,皆是属于它的一场盛宴。 远空之中,无数生灵被这场战斗所吸引,他们也想知道,时隔多日,这一战两者间是否能真正分个生死。 但碍于霜寒圣虎神威,即便是蜕凡生灵,也选择远远观望,借空中五大宝器之光,窥伺其中争斗。 “逆天了,这里待不下去了,这头霜寒圣虎的存在太过无解,之前连蚀骨寒风都能驾驭,如今更是一人持有三大蜕凡宝器……”有生灵悚然。 霜寒圣虎威名赫赫,是短时间内杀出来的,在此地不知有多少生灵与之接触,但除却斗龙猿外,无一人生还。 “那个人族好强,竟以碎灵初期修为与霜寒圣虎鏖战!即便有所不敌,可这自愈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这才多久啊,斗龙猿已完全不是它的对手。” 在一众生灵远眺之际,墨阳与斗龙猿相互合作,暂时还能稳定住局面。 霜寒圣虎虽自傲到自负,但却没有被冲昏头脑,不曾在体型差距巨大的情况任二者游走袭杀,很快便本体收缩,化作同等体积。 轰! 墨阳浑身浴血,又是与之硬撼一击而退,他的拳掌之上淡金色血液淌落,长时间的对抗已然有了伤势。 紫电锤挥舞,在他退避的刹那以锤柄定住身形,而后猛然携漫漫紫电而落,直击霜寒圣虎脑门。 与此同时,一杆幽黑的长矛刺破虚空,大道符文缭绕,自另一方向而至,目标是为霜寒圣虎腹部。 一轮碧月流转,缭绕霜寒圣虎左右,清冷光辉洒落,护佑住了它防御最为薄弱的腹部,而后,其虎爪赫赫,迎向紫电锤。 轰! 紫电飘扬如带,神霞激昂如幕,这片区域被灿光所淹没,两者的攻势未能起到效用,那只虎爪之上亦有宝器护佑,挡住了攻伐。 “这还拿什么打?”斗龙猿哀叹,如今的霜寒圣虎就是一个移动的宝库,仅是展露的蜕凡宝器便足足达至五件,与凛冽寒风配合,便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冰蓝色毛发飘舞,霜寒圣虎自信而张扬,“没用的,你们终归还是要死,即便竭尽全力也不过是延缓死亡的降临。” 它身躯发光,一声虎啸之音迸发,真正的虎啸山林,音波扩散千百里,无视了寒风的影响,将战力发挥至绝巅。 远处观望的生灵遭受波及,孱弱者更是耳畔淌血头脑发昏,更有甚者在外围寒风中实力难以展露,生生被吼啸之音镇杀。 “它太强了,在这里占据绝对优势,就连这样的两个生灵都无法奈何,你我又该如何自处?”有生灵沉声道。 他的意思太过明显,想要配合墨阳二者,先一步将霜寒圣虎这个无敌者率先打掉。 “不必这般忧虑,它有些特殊,最近徘徊于边缘地带观望寒潭,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下去。” 有生灵爆出一大猛料,冰渊寒潭的底部何其恐怖,仅是时而荡漾而起的寒风便有蚀骨吹肉之力,若是到了亲至底部又还得了? 恐怕,也只有这种,无视此地寒风的纯血生灵,才有那个胆子冒这个险去寻此地最大的机缘。 “呵呵,独善其身吗?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妖族又与那些痴笨的妖兽有何区别?” 一位蜕凡人族讥讽,“你们看不出来,它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迈足蜕凡?以它的能力,肃清了此地,再安然破境蜕凡,窥探下方寒潭不是把握更大?” “拿自己的性命去作赌注,没有必胜的把握,就不要把生死压在他人的一念之间。” 即便是性子暴戾的妖族,此刻也短暂陷入沉默。有人族在,妖族会一致对外,可一旦异族消亡,谁又能保证霜寒圣虎不会出手? “现在联手,打掉它,至少你我日后有所相争,也不会完全不可敌!” 没有生灵愿意去拿生命作赌注,这里可以容忍强者,但无法容忍一个掌握所有生灵生死的强者。 轰! 远处的战场传出惊天巨响,山崖在震颤,甚至连这座冰封的平台也出现了晃动。 墨阳双手两色光芒跃动,他将这种纯血层次的宝术演化到了极尽,自身精气神沸腾。 在其身后,一尊庞大的法相凝现,倾力向前递出一掌,淡金色佛光与土黄色精气交融,恍若开天。 斗龙猿在嘶吼,种族宝术催动,大道符文飘舞,昔日借此可称一方豪强,可于此处却接连失利,让人愤恨不甘,怒火化作动力。 霜寒圣虎四目冰寒,冰蓝色光芒滔天,若一方寒天压盖,一尊法相凝现,是其种族宝术的演化,迎向两者。 这一战已然战至高潮,两大纯血宝术与一族半血宝术,无论哪一种皆可傲视群雄。 轰鸣声响彻云霄,恐怖的风暴酝酿而生,斗龙猿与墨阳皆倒飞而出,他们身上染血,消耗极其之大。 霜寒圣虎沐浴神光,驾驭寒风而行,它也受创了,毕竟以一敌二,只是在关键时刻,引动环境之力,为自己挡下了绝大多数损耗。 “动手!” 一声怒啸声传来,远空呈现观望的最强一批生灵纷纷出动,先前的犹豫不决烟消云散,这样的攻伐尚无法损伤,日后若是换作自己根本没有生路。 “什么天赐机遇,什么宝库,只要你死了,这一切还是归我们所有!” 一时间,此处瞬间被各种光华所淹没,符文浩瀚如海,宝器与宝术纷飞,就连霜寒圣虎也不曾想到会是这般。 “低劣的虫子!同为妖族,你们竟然也敢联手异族坑杀于我,当诛!” 霜寒圣虎不复先前不染一尘,它可以以一敌二,但还没有碾压的实力做到无敌天下。 一道道宝器与宝术封锁了空间,让它难以躲避。 斗龙猿长出一口气,右臂被冰雪所覆盖,险些化作冰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它在这里太强了,狭小的空间内存有太多机遇,注定无法让它长存,除非它真的有压制众生的力量。”墨阳道。 他浑身淡金色光芒缭绕,寒霜在融化,金身境皮肉满是冻伤,在一点点自主恢复。 墨阳眉头微蹙,这样的战斗,竟然还是不曾到达临界点,打破金身境的那层桎梏。 “也许,下一次的破境,真的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了……” “死!” 霜寒圣虎的咆哮响彻冰渊,它竟不曾因为围攻而身死,冰蓝的毛发被鲜血浸染更显凶戾。 它周身十数道宝器环绕,其中不乏蜕凡宝器,为其挡下了致命的攻击,但也无法做到无伤无损。 第515章 风,起了 大量宝器的祭出,其消耗是无比巨大的,即便它是纯血生灵也难以维持,但它实在太过富足,灵石与寒天晶等拥有极多。 “你们,全都该死!” 虎啸声涤荡,音波之力无形,却又直击元神,出手者无不做足准备,早早作出应对。 “没用的,这么多生灵联手,怎么可能还杀不死你!”震怒之音不绝,近十人联手,足有五位蜕凡生灵联手,竟不曾刹那镇杀对方。 任他们如何料想,也不会知悉,这霜寒圣虎身上宝器如此之多,且资源更是足以支撑其显威。 一切攻势被抵住了,甚至,霜寒圣虎竟还有余力反扑,它速度奇快,万千残影浩渺,真身仿若一道寒光划过。 噗! 一位碎灵巅峰妖族与它遭遇,前者同样也达至金身体魄,但不过初入此境,根本无法与之撄锋。 只是一刹那而已,庞大的身躯陡然间炸碎开来,血雨飘飞,只余一抹灵光自其中狼狈飞出。 那道元神的脸上满是惊容,尚不及有任何动作,便被一股寒气侵蚀,瞬息之间化作一块冰雕,而后更是炸碎开来。 “开什么玩笑!?” 其余生灵无不大惊,他们知晓斗龙猿的强大,真正与霜寒圣虎交手,才能清晰体会到先前两者的压力。 霜寒圣虎冰蓝色毛发染血,有它自己的,但更多的,则是敌人的。 此刻的它煞气冲天,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扑杀向另一位碎灵巅峰强者,想要以此为突破口,削弱这批生灵的战力。 但这一次,终究还是让他人有了防备,那些蜕凡生灵主动分担压力,一把寒锋探出,挡住了它的扑杀之势。 烟光雾扰,天地震动,斗龙猿与墨阳也同样没有闲着,有这么一批生灵的帮助,镇杀霜寒圣虎不过时间问题! 轰! 斗龙猿越加勇武,痛打落水狗,它强提一口精气神,与霜寒圣虎硬撼一击,而后与墨阳交错而过,牵制其注意力,给予他人坑杀时机。 寒风销蚀了,被大量的宝器所完全压制,失去环境加持的霜寒圣虎战力削减不少,身上伤痕不断。 它实在有够憋屈的,被一群生灵围殴,且敢于出手者无一弱者,妖族更是尽皆为半血生灵。 “别有用心的牲畜!诓骗人族合力围杀于我,不过是为我之精血,想要极尽一跃,返祖纯血!”霜寒圣虎嘶吼。 它想要分化敌人的联系,但到了真正见识其神勇后,出手者无不凛然,任它挑拨离间而无动于衷。 此地最强的十余位生灵围杀,即便是霜寒圣虎也难以招架,它左突右转,躲避攻杀的同时,亦在寻找一个脱离的时机。 但让它绝望的是,穹顶之上的那座六角宝塔,其他宝器分担了压力,让其真正的恐怖显露,镇压了这片空间,让它逃生无门! 噗! 一杆幽黑的长矛悄无声息间出现,凛冽的矛锋锐气无匹,在霜寒圣虎疲于奔命的一大空隙时,准确而狠厉的刺入其腹部。 滚烫的血液喷涌,宝器之力自此渗透而入,大道符文迫入体内,让霜寒圣虎不禁虎啸连连。 轰鸣声不断,炽盛的光芒燃烧,十余位身影交错,不断相互交击,宝器翩飞如云,让这片天地都在颤动。 “不能让它这般负隅顽抗下去,多拖哪怕一刻,对你我都是极大的风险!”斗龙猿嘶吼。 它想起当时险些败亡,就是因为那股时常荡漾的寒风,一旦熬到了寒风再起,霜寒圣虎的战力将会再提一个档次! 一只若山岳般大手探出,想要抓握住霜寒圣虎,镇压它的溃逃之势。 霜寒圣虎脊背绽光,冰层重重的骨刺颤动,大道符文缭绕,生生刺穿了这由符文凝现的大手。 它在不断奔逃,宝器成片,阻挡了大部分攻势,偶有与生灵碰撞,皆取得不错的战果。 “去前面!堵住他的路!” 一道金光跃动,话音不及落地,便见墨阳率先行动,他立身在前方,两色光芒迸发,再次施展出纯血宝术。 霜寒圣虎带着滔天的杀意,迈步而动,将种族宝术凝炼至简,与身贴合,要与墨阳正面硬刚。 两者的交锋一触即发,墨阳挡住了它,却同样付出了代价,双臂微微发颤淡金色血液淌落。 但霜寒圣虎脸色并不好看,“难缠的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体质!?” 后方追兵已至,它不愿再被墨阳或是斗龙猿牵制,那样只会注定陨落。 霜寒圣虎四目闪过一抹狠厉,它的气息陡然间变化,施展出一种之前不曾完全掌握的宝术。 冰蓝色的雾光升腾,一片巍峨的冰山凝现于穹顶之上,这是它自身种族宝术的演化。 但,还有一抹赤霞,自冰山之中腾跃而起,缭绕左右,那是一股神异的道火,逐渐向赤金之色转化。 墨阳脸色大变,他借助三大修行法齐出窥探到了本质,那赤金色的火焰中,隐约可见得一只神禽在翔舞,其双翅若垂天之云,光焰熊燃。 真正让墨阳震撼的是,他看到了那只神禽的一些特征,其腹下竟生有三足,一只纯血生灵的名字跃然心头,太阳金乌! “杀出一条血路来,葬下你们这群狼狈为奸的劣虫!冰火,两重天!” 金火与冰山交叠,这是两大纯血宝术的交融,叠加到了一起,发生了惊世的异象。 其余人看不透其中隐秘,但这样恐怖的气势还是感受清晰,无不竭尽全力,施展出宝术与宝器来抗衡。 墨阳震撼的神色渐渐平息,他看出了些许端倪,许是金乌宝术不全,所谓的冰火两重天不似他这般融汇通冾。 虽说做不到一加一大于二,但如今所展露出的威势也足够恐怖。 两色光芒迸发,他仍旧选择保留底牌,不为其他,如今这么多生灵在,情况还没有差到危及生命。 霜寒圣虎的处境就是前车之鉴,一旦显露出两大纯血宝术,他必然要步前者后尘,虽说有把握安然无恙,但却注定无法完成此行目的。 “噗!” 最终,霜寒圣虎大口咳血,冰蓝色的毛发完全被染红,身躯横飞而出,所施展而出的最强手段被破灭。 但,它的目的达到了,不少生灵伤势极重,有三两生灵更是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选择退出了围杀远遁而出。 “嗬嗬……”霜寒圣虎伤势极重,每一次的呼吸,都有鲜血自嘴角流淌,但如今却是泛起一抹诡异的笑。 墨阳心头凛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目睹霜寒圣虎的身躯止步在了平台边缘而静止。 风,起了…… 蚀骨吹肉的寒风荡漾而起,斗龙猿率先脸色大变,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怎么可能!?风起是有规律的,明明还不是什么!”它在养伤期间多次复盘失败的原因,也捕捉到了寒风的间隔时差。 可如今,眼前所见超乎它的认知! 霜寒圣虎在笑,阴厉的大笑声中杀机遍布,四只眼眸满是寒意。 蚀骨吹肉的寒风侵袭,哪怕是有大量宝器压制,也不过至多压制其半数威能,还是逼迫的其余生灵分担力量以作防护。 反观霜寒圣虎,这些在旁人眼中祸患极大的寒风对其不侵不染,甚至在其号召下臣服于己。 丝丝缕缕天地之精浮现,这股风远胜以往,仿若要助霜寒圣虎乘风击天,它在施展秘术汲取其中之力用以温养己身。 不过几息时间而已,先前那些伤势尽数作古,血不再流淌,伤不再疼痛,霜寒圣虎的精气神恢复,再次达至了顶峰。 甚至于,那些隶属于它的宝器都在熠熠生辉,威能大振,一举冲破了他人的压制,腾跃于半空。 “怎么会……” 一众人无不悚然,眸子在颤抖,转瞬间对于参与围杀的这个决定后悔,但世间又岂有后悔药可吃? 危如累卵的局势,在一股寒风中,胜利的天平陡然朝向霜寒圣虎而倾斜。 墨阳眉头紧蹙,到了这个时候,他的消耗同样巨大,只是依靠九彩九丹而看似无碍。 “有没有什么办法?” 斗龙猿摇头,望向墨阳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又很快趋于黯淡。 “你还真是个怪胎,多次施展纯血层次宝术,竟还是不见疲态……但可惜,没有其他办法了,即便是你状态巅峰,也不是它如今的敌手。” 上次能够暗度陈仓存活,不单单是依靠它自身偶得的替死之物,更在于宝器的差距,依靠金色钵盂逃出生天。 可如今,霜寒圣虎一战醒悟,大肆搜刮资源之余,宝器也同样没有落下,已然呈现出巨大的优势。 “一切都晚了,谁能想到,这股风来的这般诡异,唉……”斗龙猿哀叹,它已然绝望,战心受损。 “不能就这么认命!修道之人,道心不够坚定,又谈何修道?”墨阳冷斥之音传出。 他没有放弃,即便如今这个局势,两大纯血宝术齐出,亦绝大可能无济于事。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为它解开限制,来为你我搏最后的一线生机!” 第516章 蜕凡五重 蚀骨吹肉的寒风呼啸,光焰跃动,除却霜寒圣虎外,在场之人无不大道符文缭绕,灵气喷薄若燃烧。 “还有最后的手段?不……结束了,你看看它,如今已然恢复至巅峰,无伤无损,甚至有可能借此而涅盘。” “师弟,没想到,第一次见我天衍宫这般天资之人,却是要落得个共生死的结局,可叹……” “还有机会?难不成……” 一众生灵议论,他们非常悲哀,刚才的一场大战明明已至死局,破除了霜寒圣虎两大纯血生灵交融,遏制了一切的宝器。 可这一切转变的太快,一股提前到来的风扭转了局势。 但,悲观中仍是一线希望,斗龙猿神色激动,望向穹顶之上熠熠生辉的六角宝塔。 “我早就看出这东西不凡,比起我的钵盂要强上许多,真的有用吗?” 墨阳点了点头,道:“此物,是我偶然所得,品阶很高,一旦展现獠牙,必然可以扭转战局。” 此话一出,一众黯淡的眸子精光闪烁,所有人皆握紧拳头,气氛很沉重,但隐现有一线生机,又如何不愿把握? 墨阳不再言语,事实上,他一人便可催使六角宝塔,让它发挥出蜕凡五重之力,但其消耗之巨,必然要抽干自身全部力量,短期内难以为继。 霜寒圣虎的下场,他已然看到,在没有足够的战力前,怀璧其罪之事最是无解。 也许这件风波平息,后继无力的自己将会成为下一个旋涡的中心。 “干了!娘的,死也不能死的这般窝囊,拼上这么一把!”斗龙猿率先回应。 其余生灵亦同样响应,到了这一步,先前围杀霜寒圣虎的,没有一个还能独善其身。 远方,冰渊边缘的霜寒圣虎四目寒光凛冽,“大声密谋?你们倒也有趣,怎么,难不成还想要让我等你们出现变故?” 它没有给予其余生灵任何得以喘息的时机,当即迈步而动,寒风仿若它身体的一部分,所过之处,皆有其气息。 “敕!” 墨阳冷喝如惊雷,穹顶之上的六角宝塔剧颤,一抹灵光缓缓浮现,器灵显露于世,无形中,它身上似乎有一道道束缚应声而碎。 光辉洒落,只是一刹那而已,就连这蚀骨吹肉的寒风都似乎凝滞,其中的冰寒在融化,宛若置身雨幕。 “好!” 其余人见状无不大喜,汹涌灵气激昂,不断冲上高天,在墨阳影响下,愤愤灌注于宝塔之内。 “做梦呢?当我不存在?”霜寒圣虎冷哼,它感受到了一股心悸的力量在复苏,这座宝塔的恐怖之处远超想象。 也许,在座最大限制为蜕凡五重的天外天中,此物全面复苏下,可以镇杀任何一位生灵! 四只眼眸转动,杀意澎湃,它盯上了墨阳,宝塔之主是他,一旦墨阳出现问题,其余人再无法合力催动宝塔。 “人族,你还真是一个变数。但也止步于此了。” 冰光闪烁,一只虎爪刹那而至,霜寒圣虎不是傻子,不会选择留手,血气滚滚中,宝术也蕴藏于爪下。 墨阳大喝一声,精气神抖擞,倚仗十六阶魂力不凡,分神架构起众人与六角宝塔间的桥梁外,两色光芒乍起,蕴生于掌心,与对方强行对了一掌。 这一击,因为要分神与剥离部分力量的缘故,墨阳吃了一个不小的亏,手掌开裂,瑰美如神玉的指骨裸露。 “镇!” 事关生死,墨阳再也无法忍耐,心意相通之下,器灵亲自调动宝塔而来,与空中划过一道光路,镇压而下。 六角宝塔瑞霞喷涌,有大量的灵气以作供给,已然足够墨阳发挥出蜕凡三重甚至以上的威能。 至强的大道符文流转,绽放冲霄的神辉,最下方两层塔基异彩纷呈,镇压了这片空间,一股恐怖的压力落下空间裂缝频现,霜寒圣虎四肢瞬间弯曲。 饶是以它体魄,在蚀骨寒风加持下竟也不敌,只是刹那而已,强顶压力的瞬间,冰蓝血毛发上一滴滴血珠渗出。 “呵呵,以宝器压人,我们也会!”斗龙猿开怀大笑。 要知道,这不过是真正神威前的一个预警而已,就能有这般力量,可见六角宝塔之力。 宝塔压落而下,塔身万千兽影浮现凝化,扑杀而至,同时塔基下方,无数道符文锁链垂落。 “战!” 霜寒圣虎怒喝,穹顶之上,属于它的十余件宝器绽放无量神光,纷纷倒卷而归,迸发出最强大的力量,正面迎向六角宝塔。 一瞬间,璀璨而爆裂的光华淹没了此地,除却墨阳与霜寒圣虎两者外,其余生灵尽皆感受不到战况,只是一味调动灵气作供给。 “塔,杀伐之力欠缺,注重镇压,面对这样的局面……”墨阳沉吟,六角宝塔在品阶上优势不算太大。 霜寒圣虎不愧是得天独厚,这么一大批宝器中,蜕凡宝器亦不在少数,如今有寒风之力催动,皆催发至极尽,短时间内竟陷入僵持。 “还不够!我要再解开部分限制,将力量发挥至最大!”墨阳道。 下方的一众生灵压力陡增,脸色逐渐苍白如纸,体内灵气若开闸之水,不断倾泻而出。 这样的消耗是巨大的,宝器,在达到某个质变的层次前,任何一次的催动都是需要大量灵气供给,威能强盛但同样需要代价。 而它们,以蜕凡一重,以碎灵巅峰,这样的参差修为,强行催动出一件远胜自身的宝器,更是消耗庞大。 但听闻墨阳言语,却无一人反驳,这是决出生死的关键时刻,要么选择咬牙活下去,要么选择苟且却必死。 六角宝塔的品阶再次拔高,蜕凡四重之力迸发,僵持的局面顿时变化,宝器之争已然注定了结局。 “呵呵,看看你我谁能耗的起!”霜寒圣虎四目中尽是狰狞与狠厉。 那些碎灵巅峰的宝器在震颤,顿时让墨阳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浮现眼前。 果不其然,其中之一炸碎了,霜寒圣虎选择引爆宝器,强行干扰六角宝塔之力。 “你们拿什么与我争斗?就是耗,我也能生生磨死你们,被宝器抽干元神,还真是可怜的死法。” 轰! 又是一件宝器炸碎。 事实上,霜寒圣虎的手段层出,确实可以凭借宝器数量与寒风加持,短暂与蜕凡三重宝器抗衡,但还没有能力应付蜕凡四重。 但却可以自碎宝器进行拖延,蜕凡四重宝器的消耗是海量的,对于斗龙猿等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负荷。 墨阳面色渐冷,最终,他默默咬牙作出决定,强行将六角宝塔限制开启,达至蜕凡五重,只需一击之力! 这注定是一个庞大的消耗,必然会引发抵触,因为极有可能把大多人抽干而亡。 但,如今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他也同样在发力,小腹内闭眸盘坐的九彩元神起身,浑身氤氲袅袅,本质上是以大量灵气与灵魂本源组成,只是始终处于一个消耗又补充的轮回。 嗡! 随着内部阵纹的进一步复苏,器灵与塔身皆显得有些波澜,第一次复苏至接近巅峰,显得有些雀跃。 “啊!我的元神!” 下方生灵的哀嚎,元神消散大半,被抽空了绝大多数力量,色泽黯淡几近消散,已然危及了根基,即便能够活下去,也需要不短的时间调理恢复。 墨阳也同样不例外,他的元神不比往常一半明亮,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祸患,余下的蕴神液尽数被他吞服。 没有理会下方的异况,墨阳竭尽所能将蜕凡五重宝器之力发挥,凝现出仅有的一击! 万千符文锁链飘舞如带,蓦然间化作一个整体,粗壮而璀璨,宛若一方天柱自天外而落。 轰! 轰! 轰! 不必霜寒圣虎自碎宝器,这根巨大的天柱落下,瞬间将一件件宝器打得崩碎,蜕凡宝器亦不例外,唯有三两存留,但也同样遭受不小力量而残缺。 摧枯拉朽,只可以此来形容,霜寒圣虎神色大变,短时间内大起大落两次的滋味绝不好受。 天柱落地,整座平台都在颤动,似是又下沉了几分,层层冰原崩碎开来,掩埋在风霜下的,是一片诡异纹路遍布的漆黑。 漫天雾光消散,六角宝塔随天柱而落,以本体之姿落于不远处,光泽莹莹如玉,但却已然敛去了神威。 “结束了……”墨阳长舒一口气,身后一道道身影气息萎靡,皆在以宝药灵石等疗伤,他亦不例外,第一次感受到疲累。 疲惫涌上,但蓦然间,他却陡然一振,定定望向远方。 六角宝塔方向,有一道身影颤颤巍巍爬起,在光雾中,四只血红的眸子转动,尽显恐怖。 “怎么会!?”斗龙猿始终在关注墨阳动态,见其有所发怔,循视线而望,顿时一阵毛骨悚然。 霜寒圣虎,未死!它伤势极重,冰蓝色毛发完全被鲜血染红,背后的骨刺尽数崩碎,一只虎爪消失不见,血气不再充盈,难以恢复。 但,却仍有一战之力! 第517章 三个倭瓜 其他生灵皆眸子剧颤,他们已然没有了任何力量再战,哪怕宝药灵石已然使用,但滋生灵气与血气尚需一定时间。 “唉,时也命也,蜕凡五重宝器都不能杀死它,这还打什么?累了,毁灭吧。”有人索性摆烂,躺在地上静候死亡。 在场者,也唯有墨阳还算沉稳,他提前吸收余下蕴神液,灵气在不断滋生补给,虽说不复巅峰,但也绝然算不上孱弱。 霜寒圣虎浑身浴血,“嗬嗬,还真是想不到啊,竟然会是蜕凡五重宝器,恐怕,它还没有到极限吧?” 蚀骨寒风逐渐平息,在最后的一刹那,它竭尽全力引导天地之精,夺取了一切秘力化为己用,这才保下一命。 “你能活下来,才是真的让人想不到。”墨阳回应道。 他终于意识到,那股突起的寒风不是什么变故,而是全因霜寒圣虎,也许,它真的察觉到了寒潭中的什么特殊异样,相互之间有所联系。 寒风应召而起,亦如而今这般,化天地之力而补损缺不足。 墨阳没有任何犹豫,主动出击,金光璀璨,他宛若一道闪电而行,欲要在此地格杀了对方。 其余人无不发怔,他还有余力?极限在哪里?还是说,先前抽干众人元神之力打出的蜕凡五重宝器一击中,他没有出力? “唉,真是古怪的家伙……” 但现在,已然没有人看重这些了,不及平息刻许的战斗再次打响,他们的生死,已然寄托在了墨阳身上。 两者之间伤势相差无几,甚至于,霜寒圣虎比墨阳要更加严重,失去一只虎爪,血气趋近干枯。 噗! 墨阳与霜寒圣虎遭遇,之间爆发了最后的大战,他们已然不复先前神武,很快便有人出现伤势。 鲜血洒落,有淡金色光芒缭绕,墨阳受伤了,但万灵圣体的恐怖之处犹在,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自愈能力虽减,但却仍旧存在。 “杀!” 霜寒圣虎仅存的一只前爪落下,虎啸之音共行,墨阳只觉眼前一刹恍惚,但元神在发光,抵御住了变故。 不过,这一刹那的分神,在生死搏杀之际却是尤为关键。 森寒锐利的虎爪划过,他的胸膛被撕裂,血肉模糊,咚咚之声却如擂鼓,淡金色的心脏在跳动,丝丝缕缕精血流淌,让墨阳的战力更上一层楼。 轰! 泛着金光的铁拳如印,稳稳落在霜寒圣虎额头,一只眼眸瞬间炸碎,以伤换伤。 “该死的猪猡,若不是你,这些低劣的存在怎能伤我?拉长我探索的进度,破灭我用以活命的手段……” 霜寒圣虎嘶吼,先前天柱落下,它使出了一种手段替死,但却同样遭受到难以想象的伤势。 这意味着,它在瞬息之间,险些身死道消两次! 墨阳不语,他已然再次燃烧精血,两者之间的战斗仍在持续,不过,皆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不想再继续压抑自己,小腹内的九彩元神睁开双眼,丝缕雷光在蕴生。 蓦地,一只大手自远空之中探出,遮天蔽日,通体由无穷的符文凝结,爆发出璀璨神光。 墨阳眉头倒竖,他与霜寒圣虎两者被同时笼罩,在这个时候被人偷袭,瞬间横飞而出。 “是谁!?”斗龙猿大喊,它缓缓站起身来,逐渐恢复了些许力量。 幽暗的环境中,一道宛若天神般的高大法相逐渐现身。 墨阳脸色极为难看,他伤势更重了几分,因为首当其冲受到了冲击,仍在不断咳血。 而且,他看到了法相中的生灵,那是三个人族,长相极为辣眼与熟悉,竟是先前与他交恶的麻家三飞! 林峰曾与他谈起,此三兄弟有一种特殊秘法,同为施展,可短暂达到蜕凡战力! “先前合力剿灭此獠,不见你三个倭瓜出面,如今一经露面,便是要偷袭于我,该杀!”墨阳冷声道。 麻亚飞满脸怨毒,他的一侧臂膀不复存在,如此短的时间还无法恢复,哪怕服用一些天材地宝也不过生长出些许粉嫩肉芽。 三人虽算不得什么顶尖天骄,但倚仗阵法合力也可比肩蜕凡,当时被墨阳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瞬间镇压一位,自此吃了一个大瘪。 先前的战斗,他们不曾参与,在暗中观察,如今局势明了,又拥有蜕凡战力,自然要插上一脚。 “小子,我早就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杀了你和那头蠢虎,这一切的宝器,都将归我们所有。”麻亦飞冷笑。 “这小子说的还真她娘准,三个奇形怪状的劣种,就数你最像个倭瓜。”斗龙猿讥讽出声。 其余生灵也逐渐目露精光,他们已然有所恢复,虽远不及巅峰,但合力之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麻亦飞脸色难看至极,三人一奶同胞而生,唯独自己最为面丑,五短身材麻子脸,小眼如眉难窥辨。 这是他一生的痛点,自卑的源泉,最不喜有人提及! “我先杀了你!” 那尊法相在震动,大手拂动,但却在空中僵硬,“不要忘了真正的对手是谁,他们不过强弩之末,不足为惧,短时间内仍可轻易击杀。” 这是麻雄飞的声音,作为三人中最大同时最强之人,合一法相是为他作主导。 相较于两位胞弟,他的经历更多,更懂得迟则生变的道理,哪怕如今有能力沾染其他因果,也要先斩了墨阳。 那尊法相动了,比之山岭还要庞大的拳头落下,绽放出璀璨的神光,麻雄飞很谨慎,出手就是宝术。 霜寒圣虎强提一口精气神,化作一道冰光远遁而走,“呵呵,你还真是惹人厌啊,到处都是敌人。” 墨阳不语,只是眸光更冷,小腹内九彩元神大振,掌心一簇蕴生雷光的光雾消散,无形中浮现于外界。 轰隆隆…… 六角宝塔在震动,在墨阳授意下透发出煌煌神威,让周遭生灵无不生惧。 但实际上,他是在掩人耳目,不愿就这么暴露三法齐修的真相,命器灵抖擞出一角厉害,吸引目光。 无穷雷光跃动,乌云连绵,于穹顶之上连接,压盖了微弱的光亮,让这座本就昏暗的冰渊更是漆黑。 整座世界陷入黑暗,唯独一座庞大法相与六角宝塔发光。 “敕!” 漫天雷蛇游走,刹那间,化作一道道雷光劈落而下,本该是灿金色,代表天道神罚的雷霆,此刻却是透发出一缕漆黑,让人不免心悸。 天罡玄雷一道接一道,自那尊法相颅顶而下,神魂之力所化雷霆降落,直击三人元神。 神魂修士前四境杀力无上是有原因的,一连二十道天罡玄雷落下,那尊法相立刻光辉溃散,大半身躯化雨。 麻家三兄弟无不躯体焦黑,元神受到重创,最弱的麻亦飞更是完全化作焦炭,险些就此身死。 这个结果让墨阳一时发怔,但很快便明悉原因。概以三者天生魂力不足,即便破境碎灵,也因不曾涉足神魂法,难以将神魂之力过分拔高。 霜寒圣虎悚然,它属实想不到,墨阳竟还留有这一手,幸而有这三个炮灰出现要画面。 “这……”斗龙猿等面面相觑,他们对于墨阳留有后手情绪不是太大,催动宝器所消耗甚大,如今的墨阳一阵萎靡,显然也极不好受。 但,这一击竟然不是留予霜寒圣虎这个强敌,而是被这三个倭瓜给逼了出来! “死!” 麻家三人皆受伤颇重,但却还不曾就此失去战斗力,麻雄飞身躯焦黑,怒气更甚,那只大手威能虽减,但却仍是拍击而来。 绚烂的光芒迸射,寒风被分隔,破风声涤荡比肩几息前的雷震。 墨阳脸色难看,到了如今,也没有隐匿的必要了,双手划动,大道符文飘舞,空间之力流转,他仿若被剥离于原本世界,所处之地逐渐朦胧。 那只大手落下,在所有人视野受阻的刹那,墨阳强行施展出天元宝典,将空间短暂一分为二,形成一个类似天外天构造的空间切片。 轰! 一声巨响过后,光雨溃灭,法相崩碎开来,三人中唯有麻雄飞尚有余力,来不及查探墨阳是否存活,当即携两位胞弟远遁而走。 “该死的三个倭瓜!没了墨阳,这个家伙谁还能处理?” 远处,霜寒圣虎仍安然立身,实际上,它的状态已然在与墨阳先前的对拼中被削磨的干净。 但依靠如今的状态,说不得,有很大可能拼掉斗龙猿这一众残兵败将。 “咳……” 一道轻咳声传出,墨阳自茫茫光雨中显现,他在不断咳血,元神黯淡无光,九彩之色沉寂,但却真的活了下来,不曾就此身死。 只是,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空间剥离切片,这样的能力对他而言还是太恐怖,远超负荷。 “真的成功了……”墨阳眸光大绽,这是他无奈之下的尝试,如今的他,已然是真正的强弩之末。 “你还真是难杀啊。”霜寒圣虎眸光凝滞,眼前之人的顽强程度远超想象。 而他的再次出现,则意味着,先前的一战并未结束…… 第518章 釜底抽薪 墨阳眸光闪烁,凝望远方,他的神魂之力消耗亦颇为严重,若非先前强行解放蜕凡五重宝器之力,已然可要了那三个倭瓜的命。 他神色很不好看,生平第一次与同辈生灵拼到这个程度,血气与灵气几近枯竭,神魂之力亦是如此。 但,有些事,不得不做。冰渊寒潭内常年寒风不绝,即便没有蚀骨吹肉之力,亦对于霜寒圣虎优势极大。 先前的一幕他还记得,它可以汲取此地的天地之精为己用,即便如今恢复缓慢,但也必然比他们恢复更快。 “战!” 怒啸音未落,便见墨阳冲杀而来,霜寒圣虎先前横移百里躲避,精气神也消耗不少,而今面对手段层出不穷的墨阳,已然是没了底气面对。 它在不断逃窜,没了先前神武,狼狈非常,多次辗转于冰渊边缘,可却已无力号召下一股风的到来。 噗! 墨阳的灵气在蕴神液的作用下恢复部分,被他倾力释放,化作一抹金光划过,稳稳落在其脊背之上。 淡金色血液熠熠生辉,一拳击穿了霜寒圣虎的一侧肩胛骨,使它两只前肢皆伤,奔逃之势骤减。 “吼!” 虎啸之音涤荡,元神黯淡的墨阳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威能,眼前一阵恍惚,耳畔鲜血淌落。 但好在,他不曾被甩下身子,双手死命扣住霜寒圣虎破碎的肩胛处,任由它吃痛嘶吼而岿然不动。 “打虎英雄……”几位师兄眸光发亮,墨阳如今在他们眼中宛若少年天神,骑跨霜寒圣虎脊背,不断捶打头颅。 背负所有生灵的期冀,更决定自身的生死,墨阳的铁拳无比沉重。 霜寒圣虎愤恨无比,几近绝望,灵气与血气枯竭,哪怕手段尽出,也无法将身上的狗皮膏药甩下。 它逐渐陷入绝望,一次次的捶打仿若落在了灵魂之上。 “大不了,你与我陪葬!” 最终,它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眸中尽是狠厉,两条后腿拼尽全力摆动,背负墨阳,一头冲向平台之下。 墨阳没有任何意外,早已预想到这个可能,钳制在霜寒圣虎脊背的双腿瞬间松弛,双掌于后方狠狠按下,借力扭转腰腹倒飞而起。 “想走?没那么简单!” 冰蓝色的粗壮虎尾舞动,迅猛而快速,蜿蜒盘旋若长蛇,刹那之间攀附于墨阳腰身,死死缠绕其上。 墨阳冷哼一声,右掌灿光大冒,将自身最后的力量凝现一处,噗的一一声脆响,那根虎尾应声断裂。 霜寒圣虎吃痛,嘶吼咆哮,但很快便沉默,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因为,墨阳并未能脱逃而出,他的身躯在飞升不过数十米,便被一道身影拦截在半空。 麻雄飞双腿之上神光无量,焦黑的脸上杀意澎湃。 “你还是乖乖下去陪它吧!” 一件宝器猝然浮现,符文缭绕,迎头击向墨阳。 墨阳脸色难看,血光乍起,一枚鳞甲翩飞而起,贴合于额头之上,迸发出滚滚血气,生生抵住了迎面而来的宝器,不曾让他再次下坠。 这片鳞甲同样出自那只毒鳄之手,但其中蕴藏血气几近干枯,无法先前的战斗中出现决定性作用,故此才有所保留。 只是,其中残存的力量,也至多不过挡下这一轮攻势。 他的身躯在不断拔升,已然升腾至平台同一高度,麻雄飞还在发力,但却无济于事,他自身状态也不好,无法发挥出宝器全部威能。 “三个死倭瓜,当真该……” 杀字不曾落下,无数道神羽如箭,自远空激射而来。 这样的攻势放在平时算不得什么,至多不过达至源灵层次,可在现今这般情况下,却是有着一锤定音之力。 噗! 噗! 噗! 墨阳身躯剧颤,无数神羽在大道符文加持下缭绕神焰,划过长空,刺入了墨阳体内,溅起一片血花。 他的一切力量已被掏空,就连圣体自主愈合能力也逐渐沉寂,猝不及防下被得手。 墨阳不曾身死,但却因此而失去了返回平台的能力,身躯再次急坠而下。 “若我今日不死,必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低沉的嘶吼逐渐淹没在寒风之中,此地终是再次得到了平静。 “为什么!?” 这是斗龙猿的咆哮,它浑身光焰跃动,怒视身旁的一只妖禽,它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一齐经历了生死。 那是一只孔雀状妖族,有着些许七彩孔雀血脉,同样是为半血生灵,灵气法勘至蜕凡一重。 “为什么?斗龙猿,你的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妖禽冷笑道。 “那个家伙太过古怪,还有这座六角宝塔傍身,你觉得,霜寒圣虎身死,此地还有谁能够制衡?” “这样的存在,与霜寒圣虎又有何异?最好的做法,就是让他与霜寒圣虎一齐陪葬,以绝后患!” “我们的联手不过是时势所迫,最终目的一致,都是为了打掉此地最大的威胁。” “不要忘了,你是妖族!” 它还在喋喋不休,斗龙猿沉默了,但其余人族则怒气陡升,过河拆桥? “呵呵,你还真是脸大啊,不把我们几人当人看?师弟在前面拼死拼活,最后让你来了招釜底抽薪?” “真当我等是泥捏的?” 很快,此处再次爆发大战,一众状态奇差的强者多对一,打得这妖禽鼠窜不断,斗龙猿沉默,它心中多少有些不舒坦,不曾出手干预。 回头望向远方,却猛然见得,那座庞大的六角宝塔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他娘的,虎口拔牙?胆子还挺大!” 不单单是六角宝塔,就连霜寒圣虎其余的宝器也大多消失,有生灵在浑水摸鱼,在两者坠落之后大着胆子摄取了不少资源而走。 墨阳的两件宝器,六角宝塔以及紫电锤无一幸免,不知被何人夺取。 平台上的一切,墨阳已然无力再参与,他如今的状态非常不好,且正好卡在一个特殊阈值。 凛冽的寒风万古不休,他的身躯在极速下坠,额头血光微弱,宛若一枚火星飘落,随时都可能熄灭。 “不行!上一次空间坍塌圣体自主激发无法复现!再这么下去,落地必死无疑!”墨阳暗道。 他体内的力量在恢复,但却极为缓慢,额头鳞甲内血气见底,很快便失去效用飘飞而出,幸而墨阳神魂之力尚存这才不至于遗失。 寒风如刀,失去上方平台作缓冲,此地的环境更显恶劣,即便那蚀骨吹肉的寒风未起,仍不是如今的他能够抗衡。 墨阳身躯微弱神焰缭绕,蕴神液的吸收需要时间,哪怕他如今无视了所有风险,也至多做到防护时有时无。 光焰隐现交替,灵气只要有些许恢复就被墨阳调动,这注定是一个恶劣的循环,因为这冰渊无比幽深,看似下方寒潭明显,可却有一种望山跑死马之感。 墨阳眉头紧蹙,他没有再不断燃烧光焰护佑己身,而是选择保留灵气,以肉身体魄来对抗。 “破而后立,经由一场大战,再加之环境磨砺,说不得,可以借此极尽一跃……” 随着下落距离越远,寒风之力越加恐怖,墨阳的血肉在碎裂,风刮过,销蚀了大量肌肤。 而在此期间,万灵圣体的自愈力仍在不断发力,虽无法让墨阳安身,但却勉强达到了一个平衡。 血肉在销蚀,而后又在重塑,这个过程与当时破境金身时无二,不外乎主动与被动区别。 霜寒圣虎已然不见踪影,短暂的时间间隔,已然消泯了一切行踪。但墨阳并不认为它会死,也许,待到下一次见面,它会变得更强! 时间,仿若陷入了泥泞之中,流逝的无比缓慢,这个过程是让人痛苦的,新生血肉的瘙痒,寒风吹肉的苦痛,在不断轮回。 好在,墨阳道心还算坚韧,不曾因此而破灭,若是换作旁人,即便真的如他这般陷入微妙的平衡,也大概率会被这样的感触磨灭心境。 “不行……” 墨阳的元神在低吼,他无法借此砥砺肉身而破境,因为没有任何余力支撑他更进一步。 他始终在守望,观察外界的情况,不知过去多久,下方的寒潭终是逐渐清晰,氤氲袅袅,寒气若仙雾飘扬。 冰渊寒潭的底部极大,比之那座平台更胜倍许,大部分区域被这样一个泛着淡淡光芒的寒潭充斥。 墨阳心神紧绷,他保留积蓄的力量终于到了用武之地。 如此之高度,以他如今肉身状态,即便是落入下方寒潭,也终究会被瞬间拍碎。 微弱的光焰跃动,墨阳没有借此来护佑己身,而是身后金光,竭尽所能在落地的刹那向上跃动,抵消了大部分力道,这才使得自身能够安然下落。 噗…… 随着一声清脆落水声,墨阳眼前一阵恍惚,而后,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冰寒惊醒。 寒潭之内流光荧荧,直至真正体会,墨阳才意识到此处实际是为一片茫茫死水,一切的波澜,不过是寒风作祟。 但,此地的危险程度,比起外界凛冽如刀的寒风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519章 寒潭淬体 相较于外界凛冽汹涌的寒风,死水寒潭少了那些汹涌的冲击力,但却更显可怕。 不曾流动的水中,寒意更胜几分,落入者仿若坠入深渊,被无尽死水所包裹淹没,刺骨寒气自四面八方侵蚀。 墨阳竭力向上游动,但却难以上移分毫,向上不得亦向下不能,因为此地太深了,死水下方茫茫,不知其根底。 “既然走不脱,索性就在此一搏!” 相较于外界寒风汹涌,撕裂侵蚀一切涉足之物。寒潭内冰寒之力绵密,温水煮青蛙,但起码还能有些动作。 大道符文流转,为墨阳短暂撑起了一片光幕,隔绝了潭水的侵蚀,一枚粗糙简朴的玉瓶。 瓶塞拔起,一道亢奋的龙吟之音传出,来自无上血脉的遗泽,哪怕不过是寻常血液,也是一大至宝。 这是那条黑龙的血,多年前为螭龙求取而来,为在万妖会中窃取果实蜕脱返祖,但却被墨阳镇杀,就此龙血易主。 一股来自灵魂的威压显露,墨阳面色微动,真龙一脉号称万灵之首,也不知比之万灵圣体如何? 以如今看来,墨阳亦能大抵推演,赐下这龙血时,那条黑龙至多不过碎灵中期,用于他极尽一跃似乎不太足够。 储物空间中还余存有些许妖族血肉,好在墨阳提前将之处理,一身精华封存于一块血肉之内。 “借寒潭之力淬体!霜寒圣虎可借此间天地之精为己用,我又如何不可!?” 墨阳仰头将这一瓶龙血吞下,强悍的力量在身体中沸腾,来自万灵之首的威压直击元神,这是一个考验,只有体魄与元神足够强大,才能安然吸收。 天生至高之力倾泻,哪怕同为纯血生灵,也有极多种族会被压制。 但,墨阳逐渐在蕴神液作用下九彩光华重燃的元神仿若无知无觉,没有一丝一毫畏惧,不受任何影响。 紧接着,一块块带血的生肉出现,墨阳没有任何犹豫,银牙霍霍,以最快的速度将之全部啃食干净。 大量血气入体,墨阳体内鲜血奔腾如雷震,淡金色光芒绽放,造化真章运转,不断为墨阳吸收同化。 与此同时,缭绕身躯的光焰熄灭,冰冷的寒潭之水自四面八方而至,再次将墨阳所淹没。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墨阳皆陷入沉寂,宛若一具溺亡的神尸,于寒潭之内沉浮,唯余体内光芒不灭。 他放开了防护,任寒潭之水侵蚀自身,肌肤与血肉一次次在销蚀与重塑中变得更强。 同时,也在不断尝试汲取寒潭内的秘力给养自身,至圣归一诀遍走周天,不断引导寒潭之精入体。 这是一个凶险的过程,不是什么生灵都能如霜寒圣虎般无惧。 但好在,墨阳赌对了,内外皆置于死地,强行激发了万灵圣体之力,为他稳固住了一切。 墨阳的元神在不断增长,寒潭之水亦在不断冲刷重塑肉身。 平静的寒潭逐渐躁动,宛若炸锅了的沸水,以墨阳为中心,惊涛骇浪之势渐起,蔓延至整片死水。 冰渊寒潭底部一侧,霜寒圣虎猛然惊醒,它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却心底尤为不安。 它早已恢复了巅峰,此处对它而言只要不是找死,就没有预想中的危险,实实在在的福源之地。 “那个家伙,不会没有死吧?” “不可能!这寒潭之水,就连我也到了目前承受的极限,浸润时间不长……” 它在思索,但终归不敢主动出击,因为自不久前得知了属于此地的种种真相,对此颇为忌讳。 最终,它选择暂时将其搁置,而后迈步而动。那是一切的根源,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之所,仿若是万古前为它而存在。 眨眼间,近十日光阴逝去,冰渊平台之上洗牌,不少生灵因霜寒圣虎遗留的宝器而喋血,但这一切,寒潭之内皆不可得知。 汹涌翻腾的寒潭逐渐趋于平静,幽蓝浪涛尽止,大量冰寒之力消散,就连寒潭的色泽也悄然褪色。 某处寒潭之中,墨阳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他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元神增长一大截,已然达至七寸。 随着灵气法的突破,神魂法亦随之受益,但提升极为有限,自十六阶攀升至十七阶便再无寸进。 “果然,单以灵气法进境福及神魂法长足发展,还是不太现实。” 墨阳浑身沐浴神光,三大修行法尽皆更进一步,但也同样出现一些问题。 “吸收一位在世生灵的血淬体,不知相互遭遇时,是否会出现一些变故……” 墨阳自语,不单单是此,他还需要一定时间坐关,观悟神冥图,以此来祓除大肆吸收蕴神液所带来的隐患。 但此刻,显然不是时候。 “寒潭下……”他目光转动,凝望下方幽邃,十七阶神魂之力加之碎灵中期,让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片幽深到发黑的水域中,竟是沉隐了一具又一具的存在,自万古前淹没于此,尸身不曾腐朽,在寒潭中保存完整,栩栩如生。 他们不知生前是何境界,数量极其庞大,各类种族尽有,占据了视野中所有幽黑水域。 这里,也曾是一座中古战场,真正窥探到这一点后,墨阳也不禁怀疑,难不成,此地真的是传说中的溟海之眼? 溟海之眼不知多少时代不曾现世,比之龙族等消隐时间更长,甚至到了而今,连大体样貌都不曾有留下,唯余威名永存。 “消息是错误的,此地之主,绝然不止是炼道境那般简单。” 墨阳没有再停留,迈步走出寒潭,下方的战场还不是而今的他能够亲身涉足窥探,不必在此纠结。 寒潭非常广袤,但冰渊底部也并非只有茫茫死水,还是存有不少冰晶覆盖的陆地。 墨阳踏上最近的一方陆地,眸光扫过四方,这里,存有不少遗骸,出现的时间不算长,皆是自上方平台而来。 他们在上方逝去,化作冰雕,在无声无息间悄然坠落,大多没了形体,东一块西一块。 墨阳立身原地,他没有盲目行动,而是以十七阶神魂之力铺展开来,欲探寻霜寒圣虎的踪迹。 这个存在置身此地,是一个最大的祸患,本就为纯血生灵,在环境加持下恐怖太多。 无形的神魂之力蔓延,但相较于这般庞大的冰渊底部,还是显得有些不太够看。 但好在,这一举动不是没有收获,他探查到一个古怪的波动,微弱无比,但却真实存在,明明极为遥远却能够清晰感知。 这意味着,那是一位极为强大的生灵,甚至比之沈湫月给他的感触更甚,只是而今无比虚弱,极有可能是自中古时代遗存至今。 “没有魔气,不是域外天魔……” 墨阳略作思索,但最终还是选择壮着胆子前行,寒风凛冽,但却已然不足以伤害状态恢复的他。 目的地很远,哪怕是墨阳一路疾驰也需耗费两日时间,沿途所过,他看到了许多此地的真相。 许多残破不堪的宝器散乱沉浮在寒潭之上,被偶尔荡漾的寒风卷动,其数量巨大,只有一小部分被裹挟而走,倒卷而上,或是飘落于平台之上,或是再次复归寒潭。 随着时间流逝,远处传来的波动越加明显,墨阳倒吸一口凉气,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虽不及以往所见仙道人物,但也绝然不弱。 一方满是寒霜的山崖下,有一只无比庞大的存在立身,它死了,但却余威留存无穷载,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一头妖虎,缟身如雪,无丝缕杂毛,纯白却不显娇柔,一对若神玉般眸子圆睁,煞气冲天。 其背生双翼,若垂天之云,无翎羽覆盖,尽为雪白毛发,却不显丝毫违和感,仿若本该如此。 “天之四灵……白虎……”墨阳自语。 此物来头甚大,是为虎中至尊,与青龙朱雀玄武并论,即便在纯血生灵中也是最强大的一批。 这头中古时代的白虎身死,但却怒容不灭,直至到了近前,墨阳才完全得以一窥真容。 白虎庞大的身躯上,被无数道利器所刺伤,深埋于血肉之中,以数量巨大的锁定封镇于此地。 其脚下,存有一只冰蓝色的存在,被它死死踩在脚下,呈现趴伏状,似人而非人,埋头以地。 这同样是一位极强的生灵,但却被白虎这般状态下镇杀,元神泯灭。 墨阳眉头紧蹙,下方的生灵是为石族的一员,只是不知准确何族,没有丝毫肌体,体躯尽数由冰蓝色的奇石所构筑。 这细看之下,竟是与寒天晶极为相似,也许,此地大量的寒天晶与寒天晶髓便是出自其身。 而且,让墨阳惊讶的还不止一处,抬头仰望,这些封镇白虎的锁链颇为熟悉,泛着紫色莹辉。 墨阳手中灿光闪动,一条同样材质的锁链浮现,正是不久前,自麻亦飞手中夺取的宝器。 此二者是为同源,想来也是在万古岁月中失去神精,被寒风所刮落。 第520章 白虎镇冰渊 墨阳的目光被吸引,这只生灵的残躯并非尽数化作寒天晶与寒天晶髓,但如此庞大的体躯,又何尝不是一座神藏。 他暗自磨牙,这么大的尸身,即便是很小一部分化作寒天晶髓,也足够他一路蜕凡无忧。 说干就干! 十七阶神魂之力完全铺展开来,想要将这座神躯完全笼罩,借此探查其身躯转化程度。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霜寒圣虎,它在两位大能尸身的另一侧入定,似是在坐关,有可能是在冲击蜕凡。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陆星宇,他不曾在斗龙猿所指引的山崖坑洞之内,而是出现在此。 不过,他的状态很特殊,在墨阳看来是介乎于生死之间,被寒风化作了冰雕,封存于白虎脚下。 “好,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双喜临门!待我宰了这头四眼虎,立刻将你救出去!”墨阳不禁欣喜。 他悄然无息而过,确认了陆星宇不曾身死后,当即便靠近霜寒圣虎。 蓦地,天地陡然变化,明明两者之间不过咫尺距离,却仿若相隔两个世界,任墨阳前行而不可触碰。 “大梦万古,真没想到,这一世不仅有我虎族后辈至此,还能见到你……” 墨阳一阵恍惚,他看到白虎动了,那对若神玉般的庞大眼眸转动,透发出一抹精光,望向自己。 “残魂……我先前所感应到的,就是前辈你?”墨阳道。 他也曾在见到陆星宇的第一次将之当作怀疑目标,但最终被他否决,因为境界相差太大,远不及炼道境范畴。 “一缕残魂存世,能看到这一世的领袖,气运还不算衰败到了极点。这样的体质还真是让人艳羡啊……” 白虎的话,使得墨阳为之一震。领袖,这个称谓牵涉不小,且最后一句话更能让他确实,当年主导中古灭世一战的,必然是一位大成圣体无疑。 不是与大黄同时期的七代圣体,便是那位自始至终不曾听闻提及的八代圣体! “前辈,不知此地究竟是为何处?是否为传说中的溟海之眼?”墨阳问道。 白虎神色怅然,但对于墨阳极为重视,那对若神玉般的眸子中情绪繁杂,似是敬畏,亦似是惋惜,不知是思绪自身生前,还是守望如今。 “我等的陪葬之所罢了,不过是一代仿品,若当真是溟海之眼,也无需他破灭生门,以我等生命来拼杀除患。”白虎回应道。 它在认真审视墨阳,像是有很多疑惑,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血脉,有太多想要问。 “你的出现,已经证明了当年那一战的结局,我们,失败了……” 墨阳眸光闪烁,他曾听闻大黄谈起,万灵圣体与其他特殊体质有极大的差异,一世唯有一人,只有上一位圣体血脉消亡,才可有新生者接替。 他没有过多纠结,当机立断道:“前辈既知圣体一脉传承有别……晚辈斗胆一问,不知,白虎宝术可在?” 西煞白虎,天之四灵之一,四者之中杀力之最,主掌杀伐,即便是以青龙宝术亦不可比。 “呵呵,若非当年那位交底,我指不得就要将你当作他的传人,性子还真是像,没有多余的废话。”白虎道。 它不曾在当年成长至巅峰,无法与屹立绝巅的当代圣体并肩,但天之四灵皆与当代圣体交好,关系匪浅,知晓不少有关秘辛。 墨阳苦笑道:“前辈也知道,我们这一脉,每一个圣体出世,大多只能靠自己摸索前行。更何况……” 他将中古灭世一战讲述,这头白虎早一步身死道消,对于那一战的结果犹不可知,如今难免唏嘘。 “圣体一脉……你的路,若是和那位一样,也许日后的路同样不好走。” 白虎感慨无比,那么多的仙道人物尚且失败,若是如今变故再起,这一世又是否有人能够顶上? “天之四灵,除却北冥玄武一族疑似存有后人外,其余三族皆以在中古时代后消隐。”墨阳道。 昔年,那只在某一场变故中,暗害先祖墨宴仙的存在,疑似就是北冥玄武一族的生灵。 白虎眸光闪烁,“我不是不相信圣体一脉,而是,我要看到你的能力。若是你能逆境伐上,战胜我虎族后辈,这白虎宝术拱手予你未尝不可。” 它知晓万灵圣体的恐怖,即便是纯血生灵,相差一个小境界也很难取胜,但霜寒圣虎不同,它虽不曾踏足蜕凡,但在此地具备不小的优势。 “一言为定!”墨阳道。 他本就有意斩杀了这四眼虎,如今境界提升,又需一场恶战沉淀虚浮的元神,它正是一个上好的磨刀石! 白虎沉默,作用于墨阳身上的秘力消散一空,在霜寒圣虎眼中,他蓦然间出现,宛若鬼魅般飘忽。 “你真的未死?但如今主动找上门来,不会真的觉得,在此地单独凭借你一人可以与我一战吧?” “斩你!”墨阳冷喝如惊雷。 墨阳没有废话,当即飞身而来,经由不久前三大修行法全方位提升,他的战力已然到了更高的层次,有自信可与之一战。 两者瞬间激战一处,血气与灵气飘舞,大道符文流转,都不是第一次厮杀已然无需试探,出手便是杀招。 无边寒风涌起,在这里,霜寒圣虎甚至可以直接号召寒风荡漾,汲取其中之精用以应战。 失去了一切宝器,但却同样可借此达至蜕凡一重纯血生灵战力。 但不过是十余日不见而已,墨阳的变化已然大到超乎想象,他沐浴神光而动,拳掌光辉璀璨,竟是可以与霜寒圣虎硬撼而稍落下风。 “怎么可能?这才多长时间?” 霜寒圣虎一阵悚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自己驾驭寒风之力,却也不过与墨阳六四开,岂不是说,常态下的自身,已然无法与之撄锋? “好像,真的有些不同。当代圣体,似乎比之那位的表现力还要强……”白虎残魂大振。 据它预想,墨阳有可能会胜,但绝不可能这般恐怖,以碎灵中期修为,与蜕凡一重纯血生灵战力几近持平。 墨阳越战越勇,不久前,他与霜寒圣虎一战还是落入绝对下风,没有还手之力唯有挨打的份。 但如今不同,他精神抖擞,九彩元神光芒大绽,超然的灵气法造诣,加之自身体质,填补了太多缺陷。 霜寒圣虎绝非弱者,源灵时凝现出八丹,但与墨阳相比还是有些许差距。 墨阳有神魂法加持五感,即便不曾动用神魂之力,亦要比之他人在战斗意识上强出许多。 霜寒圣虎的每一次进攻,都能被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解读,而后准确格挡招架,始终不曾有负伤。 而反观霜寒圣虎,却是没有这样的能力进行规避,只能依靠本能去判断。 仅是这一点细节,在两者战力相近时被无限放大,逐渐为墨阳创造出一些优势。 两者之间的战斗不再是往昔的一面倒,很快便进行至白热化。 大道符文飘舞,墨阳身绽金光,佛陀颂念之音与山崩地裂之声交织,两大宝术交错,与霜寒圣虎激战。 两者杀至癫狂,天上地下横舞,若非此地由白虎尸身镇压,恐怕早已是天崩地裂。 “再这么拖延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墨阳暗道,他没有霜寒圣虎的环境优势,必然要速战速决,一旦陷入拉锯战,败的一定是自己。 两色光芒跃动,双法合一,恐怖的威势蕴生,纯血宝术催发。 霜寒圣虎怒喝,虎爪落下,其中似有光辉跃动似星辰流转,二者皆将宝术蕴藏于一招一式之间。 “杀!” 一声巨响过后,墨阳倒退数步,虽落了下乘但却不曾负伤。 同为纯血宝术,之间亦有不小的差距,双法合一终归不过只是踏足了这道门槛,同等战力之下还不是霜寒圣虎种族宝术的对手。 “呵呵,你还不行,这就是种族之间的差距,我的宝术比……” 霜寒圣虎讥讽未落,便见墨阳面色沉凝,黑发飞舞,血气滚滚冲霄,周身空间逐渐模糊,仿若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了世界。 这一刻,他的气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仿若一个少年天神,举手投足间可改天地。 “这是……青云宗的镇宗之术……”白虎残魂叹息,大局已定,这等宝术是为一大仙道人物一生立身凭依,已然可比肩最绝巅的纯血宝术。 下一刻,墨阳手掌划过,无形的力量蕴生,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是看似轻描淡写的移动间,整片空间出现了莫大变化,被分割开来! 霜寒圣虎骇然,这一击,看似远没有先前威势之大,但却尤为恐怖,让它不得已强行汲取天地之精再次施展出种族宝术以抗衡。 空间之力,与时间之力号称天下最神秘恐怖的两大法则,其威能与效用远胜其他。 只见霜寒圣虎祭出的宝术仅是抗衡几息便不可敌,被淹没在空间之力中,而其本体亦受到重创。 第521章 伏虎得宝术 霜寒圣虎身躯横飞而出,半侧身子就这么诡异的消失,甚至连鲜血都不曾淌落。 “怎么可能!” 这让它根本无法相信,冰渊寒潭躁动不已,寒风之力荡漾,不断在供给其自身,但却短时间内难以消泯其身上残存的空间之力。 墨阳快如闪电,金光乍现,趁他病要他命,璀璨拳光奔腾,将半侧身躯泯灭的霜寒圣虎压制,打得它难以自立。 “在这里,你是杀不死我的!”霜寒圣虎嘶吼,它虽狼狈无比,但却只伤不灭,无数寒风之力弥漫,不断在修补其伤体。 占据环境优势,霜寒圣虎可发挥出达至蜕凡一重纯血战力,但其中多以自愈能力为主,可以说不死不灭。 但如今,他欲要的真正的敌手,因为空间之力的存在,剥离其躯体血肉,且烙下道则,让其难以恢复。 墨阳面色冷漠,杀意已决,他不但有办法,且不止一种,以空间之力完全湮灭其形体镇杀元神多少还有些繁琐。 神魂之力尚不及凝聚,便闻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让墨阳不禁为之一凛。 “罢了,你已经胜了,它不是你的对手,再怎么说也是我虎族后辈,何必赶尽杀绝。”白虎残魂浮现,朦胧而虚幻。 霜寒圣虎怔然,而后高呼老祖,可却惊疑发现,两者之间似乎认识,竟在交谈! “恕晚辈难以从命,这头四眼虎行事狠辣,在上方借环境优势,欲要一举灭杀所有人,这与昔年青云宗那域外天魔行径无异。” “最重要的是,它不死,我不安心。” 雷声隆隆,一片乌云悄然凝现,于空中连绵成片,雷光跃动,搅动八方风云,一道泛着淡淡黑芒的雷霆劈落,顿时让霜寒圣虎负伤。 本就身躯残缺难以复现,这雷光又更是在墨阳交插猛进的拳光下,刺破了灵气的防护,直击其元神。 “神魂之力!?三法齐修!你是三法齐修者?”霜寒圣虎惊叫,即便是纯血生灵,也是有天生缺陷的。 三大亘古修行法其二得天独厚,唯独神魂法是最大弊端,哪怕是潜心修行亦会比之其他种族难度更高。 一抹灵光自其眉心飞出,这是其种族老祖所赐,专门为护佑其元神,散发出蒙蒙光影,抵住了数道雷光。 墨阳神色冷漠,暂时放弃了对霜寒圣虎的压制,飞升而起,一只大手伴随炽盛的光辉探出,抓起这件宝器,猛力撼动。 他勇力无匹,不留余力作用到一件宝器上,就连空间都仿若在颤动。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是我家老祖所赐宝器,即便是专门用以防护元神,也不是……” 霜寒圣虎话音未落,便见墨阳双手紧扣那件光影中的宝器,没有进行任何的攻击,而是猛然一个摆动,借助全身力量,将之甩飞而出。 噗! 那件宝器坠落,沾染到了寒潭之水,在霜寒圣虎愕然之际,竟是一点点沉入寒潭之内。 墨阳一路来看到了太多,而今见到白虎尸身已然有所猜测,这片寒潭中央部分,有一簇寒光闪烁,仿若心脏在跳动,每一次的光芒跃动,便能荡漾起凛冽的蚀骨寒风。 白虎脚下的石族生灵死了,但其超越蜕凡境而特有的石心却是不翼而飞,显然便是隐没于其中。 这短暂的间隙,便足以又是数道天罡玄雷劈落,霜寒圣虎惊叫,十七阶神魂之力凝现灵技,若是全部接下,必然可要了它的命。 “纯血生灵本就血脉稀疏难以繁衍,且留它一命,日后为我风吟效力将功补过,如何?”白虎再次劝说。 墨阳眉头紧蹙,他的态度很强硬,但这位前者一再让步劝诫,更何况自己还要图谋宝术,丝毫情面不留,也确实有些不太妥当。 他心念顿挫,天罡玄雷还在不断落下,劈得霜寒圣虎一身焦黑,元神都溢散了几分,只是势头减缓了许多。 最终,墨阳略作思量过后,选择了有所让步,“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我可以不杀它,但却无法在日后将后背交予这样的存在,除非……” 白虎残魂幽幽一叹,毕竟在万古前也不是什么痴笨者,自然听出其中别有用意。 “我要它与我签订主仆契约,成为专属于我的坐骑。”墨阳道。 “纯血生灵可杀不可辱!让我背弃种族荣耀委身于你胯下,痴心妄想!哪怕是老子身死,也不可能屈服!” 霜寒圣虎嘶吼,它如今萎靡无比,但却格外硬气,不愿做种族的耻辱,中古时代逝去百万年,还没有哪一个同族开出这个先例委身于人! “好,我答应了。”白虎残魂回应。 “先祖!不可!”霜寒圣虎惊叫,它委实想不到,这个先祖残魂,似乎比之自己要更加器重眼前这个人族。 霜寒圣虎四目中满是怨怒,白虎宝术不见所得,却还要在这位先祖应允下承胯下之辱,怎么想怎么憋屈。 “哪怕您是我等先祖,也不能三言两语间决断我的一切!” 霜寒圣虎冷哼,之所以称白虎为先祖,实际因两者关系极近。古来第一只霜寒圣虎,便是由白虎一族变异而来,血脉虽有差距,但却是同根同源。 白虎残魂不语,只是庞大尸身似乎有所震动,那对神玉般不朽的眸子竟真的转动起来,一道流光激射而来,没入霜寒圣虎眉心。 “你们忘了中古时代的盟誓,当年的一切被有意遗忘。但那一脉的人还是来了,跟随他,不会让你有任何坏处。” 白虎残魂将一些信息传递,“无需纠结,回去你族亦或是大荒妖族圣地,将这些挑明于你族最长者,自会理解我之用意。” 霜寒圣虎沉默了,它在查探这些被灌注脑海的记忆,看到了往昔的部分画面,也听到了所谓盟誓,最终,在白虎残魂亲自督导下,与墨阳签订了契约。 墨阳始终不语,他目前对这些兴趣倒不是太大,而是盯着霜寒圣虎双眼放光,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它的种族宝术亦是墨阳所图。 “说起来,我这一路签订主仆契约者也不在少数,碧目龙狮,藤三,霜寒圣虎,还有那只已死的大黑龟。” 墨阳暗道,签订主仆契约者互有感知,在当年万妖会结束没多久,那头大黑龟便是身死,想来是被天衍宫子弟报复而死。 “止戈就好……”白虎残魂显露,逝去了万古,被这无数锁链所镇杀,离体后甚至连形体都无法汇聚,唯有一团乳白色精光。 这团精光飘扬而动,没有再留下任何言语,径直没入墨阳眉心之内。 “为我护法。”墨阳当即盘膝而坐,细细品悟这号称杀力之最的白虎宝术。 霜寒圣虎神色不忿,但却还是乖乖照做,它的心神飘忽,很快便再次汇聚于那段记忆中,眸光越加明灭不定。 百万年前的历史,即便是纯血生灵族中也鲜少有知,即便在白虎残魂刻意影响下,它只能知悉其中很小一部分,亦要让其无比震撼。 “怪不得,怪不得这家伙这么强,与当年领军整座风吟大陆的那位一脉,若是孱弱才说不过去……” 无穷无尽的符文缭绕体表,墨阳陷入深层次的悟道,在下意识追随白虎一族宝术行进而演化一切,亲身感悟。 恍惚间,他似是看到天地初开,混沌的世界中,诞生出了四只先天生灵,分列四方。 东华青龙,西煞白虎,南明朱雀,以及北冥玄武。 这与墨阳以往预想的相差甚远,东华青龙,显然非是那位传说中的祖龙,南明朱雀亦非天凤。 传说中,天地初开,祖龙与一众先天生灵诞生于混沌之中,是为万道之精,天道之子嗣。 可如今所见,却是有着极大的差别,让墨阳一时摸不着头脑。 一晃又是十日过去,墨阳始终盘坐原地,收获巨大,将白虎宝术所有的符文变化铭刻在心。 同时,也在借此机会,元神观悟神冥图,祓除大肆吸收蕴神液所带来的隐患,七寸元神逐渐收缩凝实,足足凝缩了几近一寸。 刷! 一道金属光泽跃动,大道符文凝化万千,与墨阳周身飘舞,恍惚间,似有肃杀虎啸传荡。 严格意义来说,这是属于他自身的第一个纯血宝术,与天元宝典两者差别极大,让他体悟到了一些不同之处。 天元宝典是为青云老祖后天演化贯通而来,另一种纯血宝术则是墨阳自身在机缘巧合之下凝炼。 但白虎宝术不同,是为真正的天生地养,自其始祖诞生以来,铭刻于血与魂之中的无上之术。 “收获颇丰……”墨阳眼眸齐睁,精光如日,璀璨夺目。 霜寒圣虎凛然,感受到他在无声无息间的变化,似乎整个人气质更显铁血肃杀,凌厉至极。 这十日光景,它也不曾闲着,已然破境蜕凡,真正成为了一尊蜕凡纯血生灵。 “好,有你在,我倒是也能轻松一些。”墨阳笑道,望向那尊被白虎尸身踩在脚下的冰蓝色身影。 第522章 域外血脉 沉寂万古而无人的冰渊寒潭底部内两道身影不断游走。 霜寒圣虎如今已至蜕凡,心中不忿无限放大,很想于此镇杀了墨阳,但却投鼠忌器,主仆契约的存在,让自己的生死被拿捏在一念之间。 不过,它也不得不承认,在墨阳神魂之力的帮助下,这探索尸身得取寒天晶之事,倒也轻松准确了不少。 “这是什么种族,同样隶属于你们妖族,总归是有个名字吧?” 寒天晶与寒天晶髓很少,即便这道身影这般如此庞大,真正历经万古所化的这等奇石仍不足其体躯九牛一毛。 这尊石妖生前修为极高,哪怕逝去万古体躯神精几乎散尽,其坚韧程度却也不减,极难将其损伤取得寒天晶。 但好在,霜寒圣虎跻身蜕凡,再加之有环境作辅,还是勉强破开其体躯。 只是,此刻它却是满面愤然,不愿意搭理墨阳,埋头苦干。 因为他实在太气人了,想要谋取霜寒圣虎一族宝术,却又不愿以白虎宝术作交换,只想空手套白狼。 最关键的是,软磨加硬泡,不时来自己身边,符文流转,白虎宝术锐气无匹,令墨阳化指为刀,在它眼前轻易破开石妖尸身,更是让它愤懑。 这本该是属于自己的,却是被这个小子捷足先登! “跟我摆谱?哼哼,我命令你……”墨阳心情大好,人找到了,三法尽皆更进一步,还白捡了杀力之最的白虎宝术。 霜寒圣虎神色发黑,“不认得!大荒妖族种族繁多,但半血及纯血生灵占比极少,强大的种族我自然会知晓。” “中古时代灭世一战,不知多少纯血生灵完全绝迹,最顶尖的一批血脉更是几近消散。” 它有作为一大天骄的傲气,但对于那些最顶尖的一批生灵还是颇为畏惧与忌惮,那是超脱于众生的存在,比之它还是更高一个档次。 墨阳沉吟,“我在感悟白虎宝术时,曾恍惚间窥得开天辟地一幕,天之四灵诞生混沌初开,不见你等种族先祖存在啊……” 霜寒圣虎动作凝滞,虎爪落下,四目转动,正色道:“年幼时,我曾听闻族老谈起,中古时代前,还存有难以估计的岁史,被分化为太古、远古等。” “大荒妖族兴衰时有,就连一些纯血生灵也在岁月中灭绝,虽种族传承各异,但却有一件共识在心。” “我们,包括你们人族,类人,羽人等,皆根源非是风吟。你我,实际同为中古时的,域外者的后裔……” 墨阳眉头紧蹙,他想呼喊不可能,可转念一想,中古灭世一战,是否也有此间蹊跷? 他陷入短暂沉默,但却很快恢复如初,不再纠结于此,只是心底埋下一枚探索万古真相的种子。 “寒天晶倒是不少,晶髓数量还是不太够啊。”墨阳叹息,寒天晶如今二人收获至少三个人大小,不可谓不多。 但最为有用的寒天晶髓却是严重不足,零零碎碎,最大的一块也不过人头大小,远没有他想象中的多。 “贪,这还不够?”霜寒圣虎冷哼,它们在上方争夺的寒天晶髓,也不过一半人头大小,就已然足够让一众蜕凡生灵打破头,甚至是陨落。 墨阳似是没有听到其言语,只是摆了摆手,一片朦胧飘扬,神魂之力显化出几个坐标,标注出他探查到,疑似转化为寒天晶与寒天晶髓之地。 “你一个足矣,何必我亲自动手,去吧,可别想私藏。” 他露出一抹明媚笑容,丝毫不觉有任何压榨行为,这家伙不久前将自己逼入绝境险些身死,总归还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说罢,倒也不顾霜寒圣虎牢骚,兀自迈步离去。 随着一道金虹掠过,寒风分流,为他开辟出一条道路,径直指引向远处一方地界。 墨阳驻足于此,有些出神,自己此行目标不过寻人,可却因此而沾染不少因果,更是得取了白虎宝术。 “也许,我应该谢谢你。” 赤金色光华绽放,大道符文流转,神焰升腾,将眼前一块冰雕笼罩,炙热的温度持续许久,终是将其有所融化。 渐渐的,在不断蒸腾化雾的坚冰之内,一道身影浮现,他不曾身死,只是被封存于此,生命波动尚存。 大道之力所化的道火燃烧,在墨阳竭力控制之下,一对眸光悄然间开阖。 “嗯?你……”墨阳惊诧,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陆星宇那对眸子中,竟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灰色,眼眸在转动,仿若是初生婴儿,在打量周遭一切。 几年不见,如今的陆星宇早已不复初入天衍宫时的风发,面容憔悴无比,眼窝凹陷,甚至气息极其虚弱。 墨阳眸光微凝,他感受的到,陆星宇的源灵境路程很草率,甚至不过凝炼出一枚源丹,以他的资质,绝然不会连第二丹都无法凝炼。 很难想象,这几年时间内,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火焰熄灭,墨阳脸色微变,这是陆星宇所为,自其体内涌现出一股力量,将之刹那间泯灭。 “是那滴血!真的和风师姐一样,被万古前残存的灵魂所夺舍?” 墨阳尚不及避退,便见那对眸子转动,已然与自己对视。 他看到了许多,陌生的眸光中情绪繁杂,有惊喜、有意外、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凶戾与贪婪。 仿若在“陆星宇”看来,眼前的墨阳与一块奇珍异宝无异。 “旺盛的生机,强悍的体魄,这样的躯壳才是最好的选择……”陆星宇开口了,只是发出的嗓音无比嘶哑。 他探出一只手来,明明不过是最弱的碎灵初期而已,却是有种难言的压力释放,让墨阳为之凛然。 那只手在临近,无形的秘力流转,扣在墨阳肩头。 “神魂之力?你一个逝去万古的残魂而已,还敢在现世复苏,夺舍他人躯壳为己用!?” 墨阳的畏惧不过持续刹那,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等万古前的残魂,不会如往昔般易阵脚自乱。 那滴血很强,但比之不久前欲夺舍风千雪的存在还要差上不少,因为陆星宇还在反抗,不曾被完全压制元神。 仅是一个接触,墨阳便大抵知悉其根脚,陆星宇的修为太弱,桎梏了祂太多能力,只能以昔年强大的元神发力,这才能在之前威慑斗龙猿等。 这是神魂之力,对于妖族是最为致命的,且在墨阳感知下,对方最低达至了二十阶神魂之力的强度。 白金色的神光绽放,墨阳体躯之上大道符文密布,仿若是披上了一层铠甲,肃杀之气溢散。 这是白虎宝术的运用,同时在十七阶神魂之力抗衡下,强行挣脱了“陆星宇”的手掌。 墨阳迅速倒退,只是稍一接触,墨阳便已然摸清,祂生前不曾涉及神魂法,如往昔的自己一般,依靠笨拙的以伤换伤磨灭他人意识。 这样的方法,面对远逊于自身神魂之力的生灵最为简便,但却也是最为低效的。 一个只会以几近本能方式压人的外行元神,在墨阳眼中根本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陆星宇!陆星宇!” 墨阳在呼唤,张口神音隆隆,若火山喷发,无穷无尽的符文映现音波,若一道道浪潮淹没前方。 为确认陆星宇的状态,他一出手便直接动用了白虎宝术,虎啸之音直通元神,让陆星宇的身躯为之一颤。 “陆星宇”想要出手抵挡,但在其施展全部灵气撑开一座光幕的刹那,这脆弱的防护便已然炸碎。 墨阳凝目观望,“陆星宇”的神色在不断变化,眸光明灭不定,时而暴戾,时而清明,其元神正在激烈的抗争。 “量天尺……怪不得你还能意志不灭,看来它真的有所复苏。” 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动隐现,被墨阳清晰感知,那是往昔青云老祖的本命宝器之力,是为真正的仙器。 陆家老祖曾被天魔算计,取走极为重要的量天尺破除一处封印,但也因此而侥幸不死,陷入一种诡异的状态。 树灵曾推测,即便他真的在未来某一天醒转,也极大概率会被仙器的量天尺同化,成为“鞘”。 他还在挣扎反抗,但在墨阳看来,这已然足够了。 九彩元神小手抬起,一片雷光蕴生而出,将陆星宇的身躯完全笼罩。 连绵乌云显现,雷光跃动,墨阳心念一动间,数十道泛着黑芒的雷霆劈落,神魂之力凝现天罡玄雷,哪怕不过幻化其些许神韵亦是极为恐怖。 “啊……” “陆星宇”大吼,身躯在不断抽搐,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创伤,神魂之力所化雷霆锁定了那位外来者,至刚至阳之力倾泻,让这缕残魂逐渐瓦解。 祂不甘,但终归不过是一缕残魂,在这一世复苏,选择了陆星宇,是祂最大的错误。 明明是最弱的碎灵初期,却是元神之内有一缕曾经的仙器之力,保住了他的意识不灭。 但如今危局,也并非毫无生机,在天罡玄雷的神威下,残魂在消散蒸腾,附着于陆星宇孱弱的元神之上。 第523章 四窍石心 墨阳眉头紧蹙,穹顶之上的雷云逐渐平息,天罡玄雷下落之势骤减,目标消失,与陆星宇合而为一。 淡淡黑雾浮现,缭绕陆星宇周身,这股熟悉而厌恶的气息,反而让墨阳逐渐眉宇舒展,眼中尽是饶有兴致。 “我杀不了他,但你也别想这般轻易磨灭我,总有一天,我会卷土重来,届时……” 祂的狠话不及放完,便见陆星宇体躯颤动,量天尺遗留秘力全面爆发,灿光照耀青天。 “呵呵,域外天魔?你若是有足够耐心一点点暗中磨灭陆星宇意识,也许还真的有机会复生夺舍。” “但你太过急躁了,而今还想借陆星宇为挡箭牌保你一命,还真是自寻死路。” 墨阳没有再插手此事,自一开始,祂的急迫选择就注定了结局,只因,祂是域外天魔一族。 青云宗的覆灭,便是拜某只绝巅的域外天魔所赐,量天尺与青云老祖关系紧密,是为本命宝器。 仙器有灵,百万年难灭,如今与陆家老祖同化复苏种下一缕神力,又怎会容忍这一种族的存在。 炽盛的青光绽放,以陆星宇为中心普照四方,华光若莲,祥和而恐怖,层层坚冰融化,就连寒潭之水也在蒸腾。 墨阳飞速撤退,身化金虹,眨眼之间远遁出数十里,远远观望。 陆星宇在激颤、在嘶吼,一滴泛着黑芒的鲜血被逼出体内,生生自四肢百骸中重聚而剥离,一切载体祓除于内。 嗤…… 仅是几息时间,那滴血在消散,在青光照耀下宛若被点燃,不断蒸腾,刺耳的惊叫声若隐若现,极其瘆人。 “时也命也,那么多人在,你偏偏挑了个陆星宇。”墨阳自语。 远处,霜寒圣虎迈步而来,以陆星宇为中心的耀眼青光炽盛,宛若一方天日横空,目标太过明显。 它只是打眼扫过,见墨阳再次凝神观望,倒也没有多语什么,只是四只虎目转动,陡然间凝缩。 “别管这人族了,你看这是什么!” 墨阳微微蹙眉,神魂之力集中在陆星宇附近以防万一,闻言回头望去,只见寒潭之水蒸腾躁动。 一块一人大小的青黑色之物浮现,其状特殊,似石非石,正是那尊石人消失的石心。 只是,它实在有些特殊,竟是生有窍穴,虽略显模糊,但却是足足有四窍成型,宛若人的双耳与眼眶。 咚…… 咚…… 咚…… 沉闷之音若神明擂鼓,它在震动,自四窍之内透发出一片片迷蒙雾光,划破周遭死水,倒卷于天。 “能让白虎拉着陪葬的生灵,果然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这仿若是在涅盘,恐怕它七窍齐现,便是自我复苏之日。”墨阳道。 他双眼微眯,腾升起一股杀机,被白虎临死反扑拼杀的存在,绝然不会是风吟一方的中古强者。 若是无知无觉倒也罢了,如今这样的隐秘摆在眼前,他继承了白虎宝术,自当不能放任其复苏。 “你的环境加持之力,便是源自于此物,说起来,在某种意义上,你二者倒也接近。” “百万年积蓄,也不过让它凝现出四个窍穴而已,若是想要七窍齐全而复生需要的时间还真是不短呐。” “若是,你能鸠占鹊巢,汲取它的涅盘之力为已用……” 墨阳目光闪烁,霜寒圣虎冷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容,这个提议确实骇人,必然会沾染莫大因果,但也确实值得这般冒险。 “百万年前中古灭世一战后,风吟大陆绝天地通,与域外基本完全断绝了接触。有数的几次祸乱,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域外者机缘巧合下踏足……” “干了!祂已经死了,万古无人所问津,什么狗屁因果。日后我若登临绝巅,还惧它做甚?” 霜寒圣虎四目定格,怔怔失神间,心绪百转,墨阳的话就是一个导火索,将它的蠢蠢欲动完全点燃。 墨阳哑然一笑,只要他想,随时都能窥探霜寒圣虎的想法,这家伙,倒也还是有些胆气的,不然确实对不起这一身天赐血脉。 “好!你既然有此雄心壮志,作为你主,我又焉能无所表示?” 霜寒圣虎对这个称谓极为不满,始终心存芥蒂。 蓦地,符文亮起,冲霄光芒迸射,墨阳神色一正,抬手间白虎宝术凝炼而出,白金色的锋芒激射。 砰! 青黑色的石心震动,霞蔚蒸腾,大量雾光喷吐,寒气逼人,但却被不远处若青日般的陆星宇无意识间镇压。 墨阳轻咦一声,虽说第一击有试探之意,但也是将白虎宝术释放,足以斩杀寻常的碎灵巅峰,可却不曾在这石心上留下哪怕丝毫痕迹。 “也好,白虎宝术只有尝试运用,不曾真正施展于实战,就以你做我的磨刀石,体悟一下其神威!” 大道符文涌动,缭绕于体表,构筑出一片迷蒙,墨阳背后洁白羽翼凝现,庞大若垂天之云,虚幻的毛发雪白,无暇无垢,仿若剑刃般锐利。 他的气质陡然间大变,肃杀之气溢散,抬手间化作万千剑芒,将这座青黑色的石心淹没。 锵…… 铿锵之音宛若打铁,石心在无穷尽的剑芒下震动,火星四溅宛若打铁,但却不见其出现太大损伤,只是逐渐泛起些许白痕,浅显无比。 “有效果,但想要以此将之斩碎,恐怕要持续月许有余,四窍便是这般难以摧毁……” 石心,是为石族强者最为重要的部分,寄托其元神,是为根本,一些特殊的石族更是会将其着重铸炼,甚至成为体躯内最为坚韧之处。 霜寒圣虎四目凝滞,它没有任何心思坐岸观壁,眼见墨阳以白虎宝术攻伐亦难见效用,当即全力出手。 寒风涌动,大道符文飘舞,神光无量骤起,一只虎爪拍落,其中唯有一枚符文映现,凝缩了霜寒圣虎如今的最强一击。 砰! 但,这一击的效用微乎其微,甚至将其自身反震出极远,虎爪刺痛,隐有鲜血淌落。 那枚石心仿若神金铸炼,坚韧的难以想象,恍惚间,墨阳隐约看到,其上那已生的四窍出现变化。 不成型的模糊人脸浮现,唯有四个窍穴,那对眼眶竟是有些立起,仿若是在盛怒,诡异无比。 “它萌生出了新生的意识?”墨阳一凛,这是最坏的可能性,但却同样是最大的可能性。 因为石心动了,自四窍中迸发出无比盛烈的光芒,大道符文流转,烙印在虚空之中,封锁了这方空间。 而后,寒潭之水沸腾,死水倒卷而上,分化而凝炼,化作漫天水箭而落。 噗噗…… 这些水箭极强,其中饱含符文,穿石裂金不费吹灰之力,即便是以墨阳体魄也难以阻挡。 墨阳黑发飘舞,怒啸出声,有如虎啸山林,他被禁锢在了原地,竟是一时无法动弹,完全低估了这枚石心。 无形的音波在凝现,与大道之力相结合,一道道白金色的涟漪荡漾,白虎宝术函杂于内。 但可惜的是,墨阳失败了,不过是碎灵境的他,与那枚石心差距太大了,仅仅不过凝生四窍而已,就已然有了至少蜕凡六重的力量。 虎啸之音消散,刹那间涟漪炸碎,无数水箭落下,即便墨阳血气滚滚如遮青天,也难以与之抗衡,身躯之上血花四溅。 霜寒圣虎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冰蓝色的体躯很快被染红。 蓦地,一道青光燃起,自无形中蔓延,宛若一片青色的火光天幕,将穹顶之上不断凝现的水箭蒸发干净,连雾气都不曾留下。 石心涅盘毕竟不过半数,距离七窍齐全而复苏还要将近百万年,灵智几近于无,只有本能的反抗。 漫天的水箭,在无意识下,同样将不远处的陆星宇亦笼罩在内。 陆星宇动了,他单手挥动,青光如天刀,沿虚无而落,狰狞的空间裂缝浮现,瞬息之间自石心上划过。 墨阳双眸骤缩,他能感受的到,这是对于空间之力运用的绝巅,一念之间将石心与真实世界剥离,以无形之力斩碎,瞬间化作两半。 这一切实在太快了,先前还神威大展秒杀了不久进境的两者,下一刻就被陆星宇抹除。 不,是被如今占据陆星宇身躯祓魔的仙器量天尺而抹杀。 很难想象,这还是量天尺历经恐怖大战险些崩碎,器灵沉寂万古的状态。 汹涌的精气溢散,石心碎裂,其内部神精更是难以保存,宛若仙雾飘扬,眨眼之间充斥这片区域。 霜寒圣虎四眼发红,这对于它而言无疑是神赐之机,可贪婪的吸收不过刹那,便顿时让它毛骨悚然。 因为,陆星宇不曾沉寂,他转过身来,一对空洞的眸子扫过两人,青色光芒如滔,兀自再生而起。 “我靠,他要对你我出手!”霜寒圣虎悚然,先前的一击连那石心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更何况是他们。 “白虎宝术,还没有捂热呢,就要被你小子给抹除,千里迢迢来救你,还要将自己搭进来……”墨阳满头黑线。 第524章 交感而退 墨阳眉头紧锁,一抹紫光窜动,宛若一条长蛇游动,在他心念操使下蜿蜒而动,捆缚在陆星宇身上。 这条紫色锁链颇为特殊,是为当年镇压坑杀白虎的万千锁链中一条,也许在某些情况下能够发挥出些许效用。 粗长的锁链盘旋,围绕在陆星宇周身捆缚而下,但在耀眼青光中,根本无法靠近其身,反而被光芒所灼烧,腾飞出一缕缕烟雾。 “不行,灵气会被蒸干!对了,以空间之力作媒介,说不得会有效用!”墨阳刹那的尝试后作出决断。 如今占据陆星宇自身的,是量天尺的一丝力量,被魔气所激活,引得仙器降下些许灵蕴。 若是它真的有所复苏,必然能够有所感应青云老祖的隔代传承! 墨阳周身逐渐朦胧,空间在随之略显扭曲,竟是助他脱离了桎梏,引得陆星宇侧目驻足。 那对空洞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一抹疑惑之色,定定立身原地,好半晌没有任何动作。 但下一刻,他再次动了,那只微微抬起的手转移了目标,朝向霜寒圣虎,顿时引得后者大骇。 “你全身而退了?倒是给我想想办法啊。”霜寒圣虎大叫,那只手只消对准自己划过,便足以要了命。 墨阳眉头紧蹙,剥离自身空间至多不过刹那而已,但却搅乱了仙器降灵的判断,但自己一躲,霜寒圣虎可就不行了。 “救你可以,但不是没有代价的。种族宝术我要不得,金乌宝术残招给我!”墨阳道。 霜寒圣虎哪还有心思讨价还价,只要不是自家种族宝术就好。 空间之力弥漫周身,墨阳以极速而行贴近陆星宇,他也是在赌,不知有没有效用。 大道符文飘忽,凝聚于掌心,天元掌递出,准确无误落在陆星宇抬起的手臂之上。 砰! 恐怖的空间之力没有迸发,陆星宇的动作停止了,那对空洞的眸子近在咫尺,紧紧盯在墨阳身上。 青光沸腾,墨阳索性咬牙,另一只掌心灿光乍现,万千大道符文流转,刹那之间具现出一道光影。 那是一座残碑,是当年青云宗内用以镇压欲树的青云天碑,虽看似残破不堪,但却有一种苍莽之气笼罩。 这只是一个浅显的投影,至多不过以墨阳所见而汇聚出些许神韵,很难具备其原本神威。 但在天元宝典的加持下,青云天碑落下,径直砸向陆星宇额头。 青色光芒遮天蔽日,笼罩整座冰渊寒潭,甚至将上方幽暗映照通亮,冰渊内外生灵尽皆可见。 “至宝出世!?” “冰渊寒潭的风止了,蚀骨寒风超过平常两倍时常未至!” 所有生灵无不惊诧,前后不过二十几天而已,上方的局势大变,那些合力围杀霜寒圣虎的强者无一例外,尽皆宛若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趁他病要他命,部分生灵仿效他们的举动围杀,正所谓蚁多咬死象,更何况他们还伤势极重。 不单是碎灵巅峰的几位,就连蜕凡生灵也被坑杀一位,其余者无不奔逃,他们想要飞上高天,可却被那些尝到好处者封锁。 斗龙猿潜匿在一片山崖坑洞内,浑身毛发凌乱,血痂遍布,凝望映照九天的青光,眼中情绪繁杂。 “待我伤好,这些生灵,一个都别想跑!” 它转身隐入山崖,如今的状态莫要说夺宝,生死还无法自渡。 寒潭处,霜寒圣虎一身冷汗,神色惊惧望向前方盛烈光芒的源头。 墨阳与陆星宇对立,一只手掌空间之力缭绕,遏制了后者一手。 而另一手,则是悬在陆星宇面门,那面残碑虚影溃散了,尚不及临体三寸便自行瓦解。 盛烈青光滔滔,仿若在燃烧,朦胧之中,似是有一道目光在凝视墨阳,但他却丝毫未觉。 最终,光芒敛去了,消散一空,将墨阳的一切杀力瓦解,陆星宇的身躯萎顿,无力瘫软倒下。 在墨阳感知下,陆星宇的身躯内,正在有一股力量逐渐复苏,艰难而缓慢的重新占据躯壳。 “墨……阳……”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微弱如梦呓般的呢喃传来,墨阳这才放下心来,将陆星宇安置在一旁。 “不要乱动,自我适应恢复一会。”墨阳道。 如今危局结束,陆星宇状态尚可,不曾因此而留下祸根,只是长时间封存于坚冰之内,加之元神被压制,有些虚弱而已。 墨阳长舒一口气,目光转动,霜寒圣虎见一切平息,早已先他一步夺取一枚石心碎片炼化。 “这东西,你一个人族还是不要与我争抢的好,贸然吸收,说不得还是留下祸根。” 墨阳哑然失笑,“怎得?论起来,这应该算是我的战利品吧?你还护上食了?” 他没有搭理霜寒圣虎,只是自顾迈步走向最大的那块石心。 大道符文缭绕手掌,有样学样,墨阳也同样是空间之力作刀,切割其坚硬外壳,一股芬芳馥郁之气骤然显露。 石族,逆死而生,据他所知,凝现出石心者,也同样会如生灵一般,有后天精华凝现。 这样的珍宝若是吸收,自然也会效用非常,虽说不似霜寒圣虎那般做到完美炼化,但也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墨阳手法干练,将其中与石乳颇为相似的液体收取,其数量不多,堪堪一个玉瓶,但却雾气氤氲,芬芳若药。 “怎么会,效用似乎不比蕴神液……”墨阳自语。 霜寒圣虎道:“殒生岭内独有的蕴神液针对于元神,哪怕是蜕凡以上生灵也可吸收,又怎会简单?” “石族精华效用不合,倒是与石乳相近,用以修补伤体才是最佳的用途,若非如此,它也不会孕育百万年而借此涅盘。” 墨阳兴致缺缺,倒也不再多言,任由霜寒圣虎行动,将整块石心尽数收入囊中。 他索性盘坐于陆星宇旁,寒潭之水不再死寂冰寒,那些被镇封于底部的尸身逐渐浮起。 寒潭之力迅速退却,这些万古前的死尸精气褪尽,于浮出水面的刹那间消散,栩栩如生的血与骨飘零。 “万古前的生灵,百万年尘风作古,是非对错成空,我且送你们一程。” 淡金色佛光乍现,佛陀颂念梵音回荡整座寒潭,灭度拳不再独余刚猛,普济之力兼顾。 回旋在此的呜咽寒风消逝,与之相应的,寒潭下的一切作古。 “你也可算是醒了,修道之人坐关长久时有之事,事情再过急躁,也需有所计议才是,而不是硬着头皮往上顶。” “你才是陆家而今的顶梁柱。” 陆星宇缓缓起身,情绪复杂,知晓墨阳是为他而来,心有难免有愧,但却又不得不为之。 “墨阳,这是我的命,我认,家族复兴的担子,自我踏足天衍宫的那一刻起,就是我前行的根本。” 他无比正色,之所以不曾冒险与沉淀踏足多源丹之法,便是想要以更快更稳妥的方式,为老祖的苏醒作出贡献。 如今,陆家老祖复苏,但却形如枯槁精神浑噩,元神萎靡不振,需以神魂之物滋养,而蕴神液,则是他所知晓的最有效之物。 但以他自身能力,能够获取的蕴神液几近于无,只有冒险涉足大量天外天去碰一碰气运。 墨阳无奈,人与人之间的想法没有绝对的贴合,作为旁人,他可以嗤之以鼻到漠视,但作为朋友,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伸出援手的。 “先前情况紧急,我身上的蕴神液消耗一空,但接下来,我会想办法为你筹集些蕴神液来……” 陆星宇神色感激,这是墨阳的一片心意,更何况,如今的自己还没有拒绝的能力。 墨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沉闷感,自己在本质上又何尝不是与陆星宇相同? “呵呵,你小子,倒是让我一阵好找,要不是你刻下字迹于寒天晶上,恐怕你我必然要擦肩而过了。”墨阳道。 陆星宇慨叹,“没办法,我只有你这么一个真心且有能力的朋友,杀了我祓除祸患可以,但陆家还需要有人帮我照拂。” 当时,他的情况太过危急,被占据躯壳,在无意识下莫名寻至于此,只有拼尽所有换取一丝喘息时机,留下唯一的消息于世。 “这担子我可不想要,有你自己挑着就行。”墨阳笑嘻嘻,“还有,我听闻旁人言说,自冰渊山崖处见过你,怎得竟会是在此处?” 陆星宇逐渐不再丧气满满,笑着回应,似是诉说之事的主事人不是自己。 “那座山崖里有古怪,我进去了,看到了一个生灵,好似与这滴血关系匪浅,相互之间在吸引。” “好在,老祖苏醒时曾与我有所接触,许是在那时沾染上了些许灵蕴,当时虽不曾完全激发,但也助我短暂恢复清明。” 接下来,他趁着自身意识清明,主动投身于冰渊寒潭之下,想借助此地的力量永久封存自己。 很显然,他的行为非常成功,有那滴血在,自身坠崖而不死,但却同样达成了目的,被冰封在此。 第525章 宝塔之争 “说起来,你我还得好好谢谢这头四眼虎,要不是它扬言要拼杀我们所有生灵,我也不会坠落至此。” 墨阳扫了霜寒圣虎一眼,确实,若非是它,自己也不会拼至这个地步,短时间内强行刺激桎梏而更进一步。 陆星宇闻言苦笑,“纯血生灵啊,传说中的无上存在,竟也不是你的敌手,还是在……” 他的意识,在被冰封前便已然不再混沌,对于两者之争也算是模糊看到。 霜寒圣虎抬眸望来,它此行倒也收获的盆满钵满,破境蜕凡也就罢了,还得取这么个石心。 “喏,说到做到,你救了我一命,这是金乌宝术的一式残招。”一枚宝骨被飞旋而来,被墨阳稳稳接住。 这家伙虽说自傲,但还是挺有信用的,墨阳不假思索,又是取出一块颇有价值的宝骨,相互交叠拓印。 “虽说不是整套宝术,但仅是单一一式之力,也可以与一些半血宝术稍作撄锋了。” 灵气与神魂之力涌动,金乌宝术的残招很快被复刻传递。 陆星宇双眸颤动接过,“结交你,也许是我此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若是日后我陆家真的复兴,当尊你为……” “做兄弟,在心中。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总是要说些有的没的。”墨阳不以为意摆了摆手。 墨阳少见的心绪放松,与陆星宇闲谈许久,霜寒圣虎则是在他的命令下不断忙前忙后,将大量寒天晶与寒天晶髓收取。 很快,那座石族躯壳上可探查到的一切有用之物皆被搜刮干净。 霜寒圣虎四目发红,这寒天晶髓想来是混不到多少了,但即便是寒天晶,对自己也是效用颇大,可汲取其中寒气用以修行。 但墨阳下一刻的话,却是让它略显发怔。 “我身上也确实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这寒天晶和寒天晶髓就不分予你了,日后还待有用。” 霜寒圣虎神色发黑,本以为任劳任怨多少还能分一杯羹,谁能想到这家伙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墨阳迈步而动,“别看我,光是这块石心的价值,比起这些寒天晶等也超出太多,你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他立身于白虎尸身旁,凝望这尊大妖不朽的威严,它达到了一个极强的境界,至少也要超越炼道境,在凛冽寒风中不灭不败。 砰! 墨阳并指为刀,落在一根粗壮锁链之上,火星四溅,链条翻飞,但却也仅限于此了。 无数道锁链绽光,紫蒙蒙的光雾乍现,充斥这片区域,虽非一体,却又相互共勠,这才能够镇压白虎。 “不行吗……” 墨阳轻叹,他一再尝试,可却仍是无法取出任何一根刺入白虎体内的锁链,麻亦飞偶然所得那根,也许是这百万年来唯一脱离的。 他实在有些慨叹,无法为白虎收尸,让它能够复归风吟,真正葬在故乡中。 “今日的我也许不行,但有朝一日,我还是会再来的……”墨阳自语,白虎种因,他自当结出些果。 至此,他也不再尝试,转身而去,一屁股坐在霜寒圣虎脊背,而后接应陆星宇同上。 霜寒圣虎脊背之上骨刺凛冽,但其身躯放大在一定程度上,完全可将其视作天生的跨坐之地。 它在不断反抗,生平第一次当坐骑多少还是有些不舒坦,但却被墨阳以主仆契约镇压。 “前贤是怎么想的,你也能当坐骑?威风确实是威风了些,可要换作寻常人,裤裆能受得了吗?”墨阳道。 赤金色光华若焰,缭绕自身,同时附着于身后的陆星宇身上,为他抵御一切寒气侵蚀。 陆星宇表情古怪,也就是你了,寻常人那个能以纯血生灵当坐骑,这在东荒神朝前后数万年的古史中恐怕都不会有。 冰渊平台之上,凛冽寒风不再,与此同时的,被寒风宝器有所压制的杀机更盛。 此地一片大乱,寒风不起,宝器无法逆飞而上,恶劣环境消散,惨烈的厮杀夺宝上演。 宝光璀璨,一片山崖下方,麻家三兄弟皆在于此,斗龙猿等至强凋零,被追杀无门,隐匿不出。以三人合一阵法,麻家三人已然为如今顶尖战力。 此处血腥味扑鼻,不少生灵伏尸,染红了这片区域,阵法法相黯淡,经历难以想象的血战。 “你三人是强,但终归不过是借阵法之力,这么多生灵前仆后继,这座塔,你们还如何守住?” 符文之光冲霄,灵气所化掌印堪比山岳,崩山之势而至,打向麻家三人。 这是一尊真正的蜕凡生灵,不曾参与围杀霜寒圣虎而遁逃,而今寻觅许久终是找到了三人。 麻家三人凝现法相余力不足,历经多日将那座六角宝塔夺取,一路奔逃,一边保存状态一边炼化此物。 直至真正入手此物,才切身体会到为何无人能为己用,任如何方式炼化,皆无法使其认主。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这不是宝器有灵认主苛刻,而是其主未死。 麻亦飞脸色发白,作为三者中修为最低者,已然在一场场血战后,被几近抽空了所有灵气。 “大哥!” 法相震动,麻雄飞脸色阴沉,三人已然到了强弩之末,没了余力与他人抗衡,莫要说是抛弃宝器,就是想走也不可能了。 这二十天来,他们凭借战力优势掠夺了不少宝器与资源,昔日墨阳众人激战,除却六角宝塔外,还有两个霜寒圣虎宝器亦在其手。 但,宝器难得是不错,可其消耗也不是他们所能承受。 那尊法相没有选择硬撼这一击,而是将大量灵气注入六角宝塔之内,虽说无法将其催动,但却使其越加光亮,不复往昔黯淡。 那一战后,六角宝塔不曾缩小,仍是数十米高度,唯有三两储物宝器不凡的生灵能够承载。 黯淡法相动了,倒提宝塔塔尖,亦如往昔的墨阳无二,将之当作寻常武器使用。 砰! 掌印溃散,化作漫天光雨飘洒,六角宝塔材质超凡,即便无法催动,但以勇力加持挥舞,亦破坏力十足。 麻雄飞一声怒啸,他们已然没有了退路,向死而生,反而率先一步出击,庞大法相倒提宝塔而进。 顿时,这片区域灿光滚滚,轰鸣声不断,同时,不远处一道道身影疯也似的飞速而过。 六角宝塔已然是为此地第一宝器,一旦有任何消息都会引起大轰动,墨阳坠崖后宝塔共现世两次,皆有大量生灵因此而身死。 而这一次,是第三次,但若是没有绝对的实力无惧围杀,也绝然不会是最后一次。 流光飘舞,银月如屑,那位蜕凡生灵亦非弱者,得取了霜寒圣虎的护身宝器,短时间内丝毫不怵。 “乖乖交出宝器,你等尚能有一线生机!” 麻亚飞冷笑,“鬼话连篇,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我们交出宝器,能不被你们借机坑杀?” “交出宝器必死无疑,又何不与你们拼杀到底!大不了,玉石俱焚!” 他们亲身经历过,强者一旦重创将必然不被所容。 宝术交织,光雾飘舞,双方剧烈对抗,麻家三人更是倾尽所有,动用了所有宝术。 那名蜕凡生灵很强,但却架不住六角宝塔的不断抡砸,即便是同阶炼体法修士也要避其锋芒。 此处的战斗已然成了整座平台的中心,无数生灵汇聚,饶是以麻家三人合力抗阻,也实在无法保全。 六角宝塔脱手而去,这尊法相也在缩小避退,但却同样被一批生灵围杀,他们有自知之明,没有去争夺六角宝塔,而是将矛头调转。 “和我争?你们有那个能力……”那名蜕凡生灵得取宝塔,冷笑不及落地,便见远空传出阵阵轰鸣,紫电腾空,劈落而下,让他一阵狂颤。 后方,一道身影赶来,手持一把模样怪异的紫色神锤,沐浴雷光而动。 “怎么会……让他得以喘息!?” 惊叫声传出,所有人都认出了他,这是当时与墨阳等人一齐行动的一位蜕凡生灵,其天资与战力本就不俗,而今虽不曾恢复巅峰,但也绝不容小觑。 “我早就说过,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而今我有所恢复,便足以打杀你们这群卑劣的家伙。” 那人目光冷冽,“尤其是你,只想着独善其身者,铲除祸患不见你,我等负伤甚至陨落,你跳出来作威作福?” 两人顿时激战一处,他手持紫电锤而动,确实有着自己的资本,即便不过恢复至碎灵巅峰,竟也可以与之分庭抗礼。 轰! 又是一道炸响传出,不再幽暗无光的穹顶之上有身影飘飞而下,那是一只孔雀状妖族,一身气息摄人,同样达至蜕凡。 “呵呵,这东西,还是交予我比较好,毕竟,而今这里还没有生灵比我更适配。” 它的出现顿时让所有人瞳孔骤缩,因为这是一只实打实的半血绝巅生灵,虽不及斗龙猿双法相差微弱,但也同样极强。 “怎么可能?你完全恢复了,这才多少天,你没有被这群家伙追杀?” 第526章 器灵? “不是没人追杀,是全死了……” 有人咕哝出声,这头孔雀极强,在那一批生灵中仅次于斗龙猿,其一身血肉宝骨价值何其之大,引得不少生灵垂涎三尺。 但可惜,走投无路之际,它一头扎进了山崖内的某座坑洞之内。 山崖之上的坑洞不止有人为开掘,亦有不少原本存在,加之如今大肆深挖而错综复杂,极易让人迷失。 追杀这头孔雀的,谁知道经历了什么,至今不曾有一位生灵自坑洞中回归,大概率全军覆没。 这场大混战,在这头孔雀伤势尽愈的情况下参与,显然没有了悬念,只见它双翼挥动,翅翼如刀,茫茫灵气缭绕左右,瞬间将手持紫电锤的生灵拍飞。 只是一击而已,就让对方咳血败退,若非有紫电锤在手,借宝器之力抵抗大多威能,恐怕已然重伤难战。 “而今的我谁也不惧!莫要说是你们这群垃圾,就是那斗龙猿伤愈,我也有自信与之一战!” 它神武非常,身负些许最强一批禽类七彩孔雀的血脉,本身便不弱,更在不久前于危局中因祸得福。 而后,那只绚烂光雨缭绕的利爪探出,将数位生灵碾压的爆碎,一把抓住六角宝塔,轻而易举带回。 这个地方顿时大乱,没有生灵敢触其霉头,在这尊大妖巅峰时觊觎宝器,很有自知之明。 “现在想走了?知道怕了?早些时间趁人之危不是挺威风吗?”孔雀大妖冷笑,爆发出恐怖的气息。 眸光扫过,话语无情,“你,你,还有你……你们倒也挺有脑子,不曾追杀我到底,但这又有什么区别?还是一样要死!” 被它点指到的生灵无不脊背发寒,他们想要遁逃,但却被符文之力拘禁,封锁在这片区域无法逃离。 这是孔雀大妖的宝术体现,有些许七彩孔雀的韵味。 那些生灵的惊惧只是刹那,立刻不约而同汇聚一处,合力与其对抗,总比单打独斗要有希望的多。 轰! 大道符文碰撞,灵气法的对抗化作一片片绚烂光雨,转瞬之间便以宝术碰撞不知多少次。 “还不出手!?它一家独大!若是我等死了,你们这些怀揣蜕凡宝器的,哪一个能好过!?” 有人怒吼,想联合其他生灵之力渡过难关,大多生灵在犹豫,但那位手持紫电锤之人,一言不发立刻加入战场。 他也是一方天骄,有着自己傲气,巅峰时自信不弱对方,而今状态不佳被这般瞧不起,心中气愤无比。 更何况,这个决断是目前最对的,除非他有足够的时间脱离冰渊,否则绝然会被盯上。 天地颤动,一场盛大的厮杀再起,孔雀大妖实在太强,断档战力无匹,更有自身蜕凡宝器加持,根本不怵众人,甚至侥幸不死后更强。 噗! 有生灵受创,不敌对方,而后更是被如刀羽翼划过,拦腰斩断,甚至连元神都不曾逃出。 “杀!” 众人都杀红了眼,但巨大的差距不是仅凭勇武能弥补,紫电飘舞,神锤重逾苍山,但却被无数如幻光般神羽挡下,架在半空。 孔雀大妖身躯绽光,大道符文飘舞不绝,光芒一闪,它施展出种族宝术,又是斩杀了其一。 战场中,众人无不脸色阴沉,但却真的没有抗衡之力,任由它逐渐强势斩杀了一个个同僚。 败局,已然成了必然! “呵呵,无用功罢了,抵抗不过是多余的。但也好,你们皆为争这宝塔而来,我也试试其威能,拿你们来祭器。” 孔雀大妖冷漠无比,六角宝塔被它暂时搁置于一旁,但却无人敢上前盗取,皆被其杀力震慑。 然而,任它如何催动,六角宝塔都无法认主,甚至连缩小放大亦不可,至多有所抡动。 孔雀大妖神色阴沉,元神分化出一缕意志摄入六角宝塔内,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一旦器灵不愿,便可镇杀这缕意志,对元神产生极大损伤。 但而今的它无惧,先前的机遇让它对此有汹涌的自信,敢于行众人不敢之事,对此势在必得。 外界的战斗还在继续,这缕意志则是深入宝塔之内。 “怎么会?器灵呢?甚至拒绝与我碰面,难不成,其主未死?”意志徘徊于底层,始终无法逾越半步,困顿于此只能看到古朴而空荡的空间。 “不见我?这还由不得你!” 丝缕雾光喷吐,充斥这片空间,其中函杂一股特殊的秘力,强行突破了器灵的有意封锁,诡异非常。 它在不断向上而动,沿途再次经过了两层塔身,但却始终不曾见到器灵的踪迹。 终于,在第四层时,这缕意志止步了,因为看到了第一个身影。 “不是器灵?似乎是……人?那个家伙,在宝器内镇压了一人?” 第四层塔身空间内,楚天曦盘坐于一处地界,但却早已没了心思等候。 “几近一个月了,他还没有出现,器灵说他未死,难不成,是被冰封在了这冰渊之下?” 少女面色忧愁,她极为担忧,墨阳的生死虽说与器灵有所感知,但这般长久不见踪迹,还是让她无法静心。 “傻子……” 楚天曦不住长叹,也曾多次尝试脱离宝塔而外,但却被器灵固执的困顿于此,说什么答应过的事,除非墨阳真的身死才能放她离去。 在这里,虽说灵气算不得多么充沛,但却是绝对的安全。 孔雀大妖的一缕意志幻化为形,无声息间靠近,但却在迈足第四层门户的刹那,却被一只手按下。 “器灵?你终于肯出来了,看来这个人,对你……”话语戛然而止,那只手的主人面容清晰,是它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生灵。 那是墨阳的面容,确切来说,也是他的意志,在本体不断靠近时,先一步至此查探宝器内部情况。 “看来,我来的还算是时候……”墨阳眸光幽幽,森寒而锐利,一念之间天地改,二者刹那转移,出现于宝塔底层。 一缕雾光自宝塔顶端溢散而下,凝化出一道身影,正是宝塔器灵。 “它身上有些古怪,就连我的禁制也难以防护,被强行破除了。”器灵道。 墨阳微微点头,“不怪你,这是些许魔气,它确实有些不同了,似乎是沾染了不该触碰之物。” 他神色冷漠,眼前这只生灵让他记忆犹新,说起来,若非它最后时刻补刀,墨阳也不至于坠落冰渊之下。 得取宝术与寻得陆星宇,是此事的因果,但却绝不会让墨阳感激它,相反的,那股杀意只增不减。 “你……没死?”孔雀大妖的意志在颤抖,这个人给予它的一切太过震撼,还具备操使宝塔器灵之力,显然并未陨落于寒潭之下。 这让它震惊无比,最关键的是,这缕意志不过分出它些许力量,根本无法与墨阳所抗衡。 “在我为你等搏一线生机后坑杀我,你还真是胆大又贪婪啊。” “还有这些魔气,我生平最恶此等种族,你还借此欲夺我宝器,当真是该杀!” 墨阳话语无情,于他而言,这家伙已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朋友与亲人,是他最大的软肋,若非他回来的及时,恐怕楚天曦已然遇害。 他是为救朋友而来,可若是在这里失去了另一位朋友,绝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这只是开胃菜,不仅仅是这缕意志,接下来,我还要你死……”冷幽幽的话语落下,一缕雷光蕴生于墨阳掌心,传递游走于其体内。 只是刹那而已,大量天罡玄雷充斥其体内,瞬间发难,雷光跃动,其身眨眼之间炸碎开来。 外界,正在与人激战的孔雀大妖动作一滞,一口鲜血不禁喷出,而后神色惊惧无比。 “怎么会?他竟然还活着!能影响到宝器内部,难不成,他距此不远?” 念及至此,孔雀大妖瞬息之间便有了取舍,当即放弃复仇与宝器,立刻振翅而动,飞上高天。 但却并非扶摇直上,而是朝向远方山崖上的一处坑洞而去。 “什么意思?它杀够了……还是说,巅峰的状态是短暂的?” 这样的变故让众人无比疑惑,但却并未过分深究,难得保下一命,到了这时,再无人升起去寻它的念头。 蓦地,天穹之上寒风荡漾,久久不见的凛冽寒风再袭,顿时让所有生灵为之一振。 “风起了?” “不,不一样,不是冰渊之下的风,而是……” 那位蜕凡生灵最为敏觉,当即抬头望向高空,目光转动,最终定格到了离去不远的身影之上。 只见那只孔雀动作僵硬,绚烂羽毛之上泛起一层薄薄寒霜,凛冽寒风席卷而来,几近将其冻结。 而在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庞大身影出现,威严绝煞的面容,四只眼眸冷冽而冰寒,冰蓝色毛发如钻。 “是霜寒圣虎……它还活着,杀回来了……” 在场生灵无不骇然,尤其是参与过围杀者,还是手持霜寒圣虎宝器的几位,此刻顿时面色如土,难看至极。 第527章 自崖底归来 霜寒圣虎再现,这片天地顿时陷入寂静,在场者无不屏气凝神,辽阔冰渊之内,此刻唯有寒风呼啸。 一缕缕光雾飘扬,将空气都冻结,大片冰粒飘落,宛若冰雹。 “呵呵,听说,你在这里无人可敌,不知我能否与你一战?”霜寒圣虎冷笑揶揄,这家伙也是当时一战的主力,也不少出力。 孔雀大妖浑身激颤,无数灵气如潮水般涌现,冲散了身躯上的寒霜,当即展翅欲走。 “不说话装高手?” 虎爪赫赫,寒锋熠熠,一爪拍出跨越之间距离直取孔雀大妖要害。 绚烂光雨飘洒,孔雀大妖翅翼之上四色光芒缭绕,将宝术凝炼于此,与霜寒圣虎硬撼一击。 它避无可避,但却更无法与前者对抗,虽说寒风止息,但霜寒圣虎也实打实的迈足蜕凡,同阶之内,半血生灵即便是道体双修,也无法与之撄锋。 噗! 血雾溅跃,霜寒圣虎精神抖擞,仅是一个接触而已,就将对方打伤,根本毫无悬念可言。 “它破境了!实打实的蜕凡纯血!”下方生灵无不悚然,当即作鸟兽散。 “看住那三个倭瓜,若是他们走了,我唯你是问。”冷肃而愠怒的话音传出,霜寒圣虎神色很不好看,但还是照做了。 一片冰蓝色光影凝现,刹那之间出现于麻家三人濒临崩溃的法相前,仅是一声虎啸而已,就使得法相崩碎,三人无不脸色发白。 “安分一些,他不让你们跑,是想要留待最后亲自杀,但也没说,我不能把你们打残。” 霜寒圣虎话音幽冷,这是它宝术的显化,自身仍在远空与孔雀大妖对峙,在墨阳身上受的气,总得找人发泄。 麻家三人皆面色苍白,麻亦飞更是浑身瑟瑟,第一次这般开智,“是他!是他回来了……” 在众人惊异的眸光中,霜寒圣虎狰狞如冰山的脊背骨刺间,两道身影迈步而动,于空中而近。 墨阳神情冷漠,杀气腾腾,让所有生灵为之不寒而栗。 “这是谁?骑着霜寒圣虎自冰渊之下而回……” “噤声,还看不出来?是那位与霜寒圣虎陪葬的师弟,以一己之力和它拼到了最后。” 除却寥寥几人外,大多生灵并不认得墨阳面貌,但不影响其威名远播,而今无损复归,更是将霜寒圣虎收服。 “纯血生灵啊,这般听他的话,真的将之收服了。还真是猛地一塌糊涂,明明不过碎灵初期而已……” 有人呢喃自语,这才更让人为之惊惧,是了,说到底,他不过初入第四境而已,但却可死战当时环境加持下的碎灵巅峰纯血生灵。 “杂毛鸟,我说过,不仅是你的那缕意志,我还要你本体死!” 墨阳动了,近百丈距离一步而过,一对铁拳赤金色光华耀眼,狠狠砸向孔雀大妖面门。 他太快了,面对蜕凡半血生灵,一上来就动用了鹏游太虚步,将之发挥到极致,宛若一道闪电划过。 轰! 孔雀大妖无比正色,它最是畏惧霜寒圣虎,对于墨阳有忌惮,但却并不惧怕,认为有一战之力。 比起斗龙猿,它的炼体法修为弱上一筹,不过金身中期而已,但当时墨阳与斗龙猿的厮杀,也不过是因为后者伤势未愈,不曾恢复蜕凡而已。 两者皆剧震,墨阳勇力非常,同阶体魄内远胜对方,仅是一击而已,顿时溅起大片血花。 孔雀大妖悚然,若非它并不曾轻敌在第一时间施展灵气抗衡,恐怕以这一击的力道,足以让它筋断骨折。 “你……怎么会……” 墨阳不语,只是一味递拳,双拳之上符文之力流转,光彩夺目,他将拳掌宝术融会贯通,借九彩元神之力,一出手便已然施展。 孔雀大妖翅翼发光,四色光芒缭绕不休,不得已下与墨阳近身缠斗,可却不过二十合而已,它便立时陷入颓势,完全被墨阳压着打。 碎羽与鲜血飘飞,霜寒圣虎四目尽皆微眯,这与它所经历一致,依照它所预想,墨阳尚未出全力,否则必然更胜碎灵巅峰纯血生灵一筹。 “我妖族受血脉限制太大,得天独厚的体魄优势是需要代价的。半血生灵,五丹已然是源灵境时极限。”霜寒圣虎慨叹。 在多源丹之法问世前,鲜有生灵会过于冒险去窥伺这样一条新路,皆是循规蹈矩照前人探索而进。 那个时代,人族与妖族的差距是最为巨大的,同阶之内根本无法抗衡,这才逐渐有了宝器的问世。 一旁的陆星宇漠然,他眸光闪烁,只是紧盯下方墨阳所说的三人。 下方生灵已然炸开了锅,尤其是那三个倭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却碍于霜寒圣虎威吓不敢乱动。 “这么下去只是在等死,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大……” 麻亦飞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一抹寒光闪过,瞬息之间温热飘洒,他本就矮小的身材更短一截。 “大什么大?我的话不管用,还是说你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霜寒圣虎宝术所化冰影出手,斩断其两条短腿。 撕心裂肺般的苦痛袭来,麻亦飞惨叫连连,冰影神色越加冷冽,霜寒圣虎对于此三人极为瞧不起,根本没有丝毫怜悯可言。 虽说当时他们的敌人同为墨阳,在最后时刻是他们出手坑杀强敌,但这般行为还是让它多少有所不齿。 “怎么会?他比破境前的霜寒圣虎还要强,只是破境中期而已……”手持紫电锤的生灵愕然。 他见识过斗龙猿当时一战,当时几乎可以说是碾压,常态下的霜寒圣虎便可逆境伐上,只是收效甚微需以鏖战。 纯血与半血间的差距大到可怕,轻而易举弥补之间的差距,只是环境的加持让它更加神武,战力提升太多。 更何况,这头孔雀是强,但在炼体法上终究是弱了斗龙猿一筹。 “啊!” 孔雀大妖嘶吼,喋血而逃,无数翎羽被墨阳扯下,一侧翅翼更是被手撕下近半,鲜血如雨,狼狈无比。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小,墨阳再次动了,攻势如滔天洪水,一对铁拳耀眼如大日,每一次的挥舞皆可山崩地裂,可怕到难以想象。 有了白虎宝术兜底,灭度拳与崩山掌更是让他当作寻常拳掌招数所用,光辉缭绕,霸气无比。 本以为是激烈的厮杀,可却很快变成了单方面的殴打,让所有生灵大跌眼镜,绚烂的符文中,尽是先前威风凛凛的孔雀大妖惨叫。 “我和你拼了!”孔雀大妖尖啸,它极为郁闷,墨阳的纯血生灵未出,便已然达至这般地步,必然有能力将自己打杀。 可他却是以这般最低效的方式进攻,这无疑是要生生捶杀了自己! 墨阳神色冷漠,双拳染血,但却尽数为对方的,其自身体躯坚韧,不败不伤,强大到可怕。 “拼?你有这个能力吗?像你这种奸佞小人,打成肉泥都是轻的!” 孔雀大妖长啸,浑身四色光芒澎湃,仙光灿灿,动用极尽之力,将种族宝术凝缩至一个符文之内,化作一只法相而来。 但可惜,墨阳却是显得无比淡然,纯血宝术他尚且不惧,又何况半血宝术。 两色光芒旋舞,他迈步而来,血气与灵气交相辉映,两大宝术合一,轰杀向前。 轰! 那只法相顿时炸碎,化作漫天光雨溃散,但却有一道寒锋刹那而至,那是一把宝器,由万千翎羽凝缩铸炼而来,锋锐无比。 墨阳眉头微蹙,侧身躲过,但这把宝器却是无比迅猛,纤细而灵活。 它在不断游走,骚扰墨阳的行进,墨阳想要伸手压制,可却极难拿捏,甚至手掌被划出一些伤口。 这是蜕凡一重宝器,确实不凡,灵光隐现,墨阳双目灼灼,“烦人的东西,真以为我没办法了?” 神魂之力凝缩于双目,周遭的一切顿时在他眼中无限放慢,原本迅猛如奔腾的宝器动作迟缓,被他精准捕获到行动轨迹。 只见那只手掌探出,有淡淡白金之色隐没于雄浑灵气中,预见其轨迹,一把抓握宝器而回。 混沌雾霭喷薄,六角宝塔瞬间拔地而起,飞旋而来,墨阳没有言语,只是心念一动间塔基大开,符文锁链万千,将手中宝器捆缚,而后镇压于内。 孔雀大妖还在挣扎,又是一件宝器祭出,但还不待显威,便见无穷尽的紫电自下而上爆发,将之淹没于雷海。 墨阳单手虚握,紫电锤骤然脱离那人掌握,翩飞而起,猛然砸落。 砰! 紫电锤落下,顿时将孔雀大妖慌乱格挡的一方翅翼打得崩碎。 它不甘这般死去,浑身燃烧,想要竭力遁逃,回到那个助自身伤势尽愈之所,搏取一线生机。 但,一道神光划过,整片世界似乎在它眼前失去了光彩,墨阳错身而过,化掌为刀,白虎宝术蕴生,斩下其头颅。 同一时间,将其元神取出封镇,丢入神池当中镇压。 “失去了意识,只余一片混沌,困顿在此地……”墨阳望向池内。 第528章 山崖之内 神池之内,被他丢置于其中的元神太多,浑浑噩噩。 墨阳动作麻利,轻车熟路,瞬间将孔雀大妖尸身收入囊中,同时远远望向一处山崖。 “看来,和陆星宇说的一致,那里,极有可能存在一只不曾真正身死的天魔。” 他眸光幽幽,暗自思忖,自己是否应当有所行动。但,这些,还是要待自己此间事了。 下方,燥乱的战场陷入死寂,这一切来的太快了,两者真正交手也不及三十合而已,那只孔雀就这么死了,让人为之怔然。 “怪不得……怪不得就连那只霜寒圣虎也俯首称臣,同阶之内,又有谁人可敌?” 一声冷冽的闷哼传出,这名呢喃低语的生灵颤动,感受到远处不断袭来的凛冽寒风浑身颤动,不禁迈步奔逃。 霜寒圣虎仅是一缕鼻息涌动,便将其体躯冰冻,它的脾性凶狂,更容不得他人揭伤疤,当即给予教训。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短时间内更进一步。”墨阳回头,盯着麻家三人,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前后不足月余,他已然有了一种超然的威严,这是以一场场骇然的战斗杀出来的,在场无人敢于质疑。 麻家三兄弟几近要疯魔,这个结果让他们愤怨冲顶,无法忍受,侥幸不死而因祸得福?未免也太过让人唏嘘。 “这是命,你确实不凡,我赌输了,也认栽。”麻雄飞道。 他很快趋于平静,相较于年岁稍小的两位弟弟,他有着更多的阅历,是一步步争渡到如今修为,没有任何人的帮扶。 墨阳轻咦一声,这个家伙,自一开始就表现的比其余两人沉稳的多,这让他不禁更加警醒。 相较于狺狺狂吠的麻亦飞,这样懂得敛去攻击性的敌人,才往往是更加让人忌惮的。 “性子不错,可惜,你我之间的差距不是所谓隐忍能够弥补的。既然你这般坦然,我也自然会应允你。” 墨阳单手划动,灵气如幕,在先前仙器降灵的表现中,他受到了一些启发,而今在对方身上作出试验。 无形的空间之力流转,随其手掌摆动而力量暗藏,麻雄飞在消失,但却并不彻底,因为墨阳还无法真正掌握这种空间之力的运用。 “大哥!”麻家两人目眦欲裂,最为敬重的兄长在眼前消失半数身躯,但却不曾就此身死,鲜血流淌,何其惨烈。 “可惜……”墨阳自语,他也不是什么喜好虐杀复仇之人,当即出手,予对方一个痛快。 大道符文如刀,划过长空,将其元神就此斩碎,身躯同样爆碎开来。 至于其余两人,墨阳同样没有任何怜悯,一片锐光荡漾,侵入二者体内,顿时泯灭其一切生机,元神瓦解于无形,甚至连反抗都无法发出。 “嘶……” 饶是霜寒圣虎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白虎宝术的一角神威,确实当得起杀力之最。 众生灵无不缄默,很是默契的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心中在期冀,期盼墨阳非是如霜寒圣虎这般嗜杀。 在他们不敢直视的窥伺中,墨阳很是没有强者风范,亲自将几人储物宝器掠走,像是忧虑霜寒圣虎争抢般。 “走吧,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不必这般畏惧,只要不招惹我,我还没那么闲的蛋疼,去一个个杀人。”墨阳道。 他很大度,没有如霜寒圣虎般图谋他人宝器,除非他想要一举灭杀此地所有生灵,否则便是留下无尽的麻烦。 况且,在冰渊寒潭下,四窍石心被空间之力斩碎,他也得取了不少宝器,已然是盆满钵满。 他没有过多停留,将六角宝塔带在身上,简单交代陆星宇二者一声后,便再次踏上征程。 金色长虹划过,惊得沿途生灵无不一振,皆惊惧抬头。 “还好,这位师弟虽说强大,但却没有杀心……” 墨阳头也不回,第一次迈足这片山崖上的坑洞之内,上一次,他想要于此追寻陆星宇踪迹,却被变故遏制,但这一次,却是为其他而来。 外围区域坑洞大多并非天然,是为那些勘探寒天晶的生灵们开辟,相互之间没有规章,四通八达,常有相互打通的交点。 这里,比之平台上更为死寂,幽暗无光,更是铺上一层淡淡冰霜,给人一种格外阴寒之意。 无形的神魂之力铺展开来,墨阳还无法完整探查这四通八达的一切,但却至少能够为他指引方向。 微弱的魔气隐现,在不时的感知帮助下,墨阳走过了许多幽暗隧洞,不曾迷失在这弯弯绕绕之内。 “躲得还挺深……” 他能感知到,这尊残魔的状态很不好,甚至无法影响自身神魂之力,这才是他敢于深入的底气。 坑洞之内的生灵不在少数,但大多修为偏低,因无法与他人抢夺宝器,而想于此碰碰运气。 墨阳驾驭金光,璀璨若日,只是稍加显露气息,便足以威慑大多数生灵,一路倒也没什么麻烦。 魔气在不断前行间越发浓郁,墨阳逐渐止步,因为到了人工开掘的尽头,前方是一片石壁,有开凿痕迹,但却不曾将其凿穿。 淡淡魔气,沿着这些不规则的破坏痕迹渗溢而出,飘散于远方。 “不止一个入口,还是说,此地不止一尊残魔?” 墨阳贴近上前,一手抵在石壁之上,血气滚滚,其力可摧山断岳,只是轻轻一拍之间,顿时将眼前阻碍消除。 这是一片天然形成的隧道,阴郁潮湿,宛若常年浸润在水雾之中,奇形怪状的钟乳石遍布,大多已然折断,被先前的巨力所摧毁。 在穿过极远的钟乳石林后,墨阳这才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 眼前的一幕让他双目瞪大,一根若擎天之柱的粗壮宝器贯穿山岳,横插在山崖之内,一侧,是不知覆盖多少层,与山崖连接一体的寒霜。 另一侧,则是更加深入山崖,将此处空间完全打通,一座无比庞大的坑洞映现眼前,不知其尽头。 墨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弯弯绕绕极速穿过了太远。 这个色泽,他曾偶然间看到,但却不曾在意,其上的纹路太过明显,并非光滑无比。 这座擎天之柱太粗广了,庞大到让人难以置信,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浮现心间。 “不是什么平台,是一把宝器!” 这座冰渊,当年便是一大战场,这个突兀的平台竟是一把刺入山崖深处的无上宝器。 而在那淡淡魔气的尽头,是一尊模样怪异的生灵,它身躯算不得很大,远无法与这把宝器相比。 但其腰腹之上,却是有一个与此形体相似的创伤,沿其左下腹剖开,伤势极其恐怖。 没有血液留下,也许是在这百万年时间前流干,被这把宝器完全磨灭。 相比于宝器,这尊生灵还是太小,但比起墨阳来说,却是千百倍之大。 这尊生灵身上鳞甲绵延,宛若蛇鳞般密集,但却呈现出一种幽红色,其上伤势太多,磨灭了太多准确样貌。 “一尊躯干完整的天魔躯体……肉身真正达到了不朽不灭,难不成,是被白虎亲手镇杀?” 墨阳在不断靠近,他感受不到任何生机,这尊躯体生前必然炼体法造诣同样不低,但却已经身死。 幽红色的鳞甲上秘力难消,寻常生灵甚至根本无法直视。 及至近前,墨阳目光移动,望向这尊躯体眉心处,那里,同样有一道伤痕,前后贯通。 这才是致命的伤势,隐有微弱神魂之力传出,显然是元神被镇杀后残留。 当! 墨阳并指为刀,胆子极大,施展出白虎宝术,劈向这尊躯体。 火花四溅,迸发出金铁交击之音,墨阳眉头紧蹙,手掌传来剧痛,竟是在不断痉挛。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劈落,却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击,化宝术为至简,足以重创碎灵巅峰纯血生灵。 但,他失败了,自身被强大的反震力所伤,且根本不曾让这鳞甲破防。 “即便陨落万古,遗存之物也是无上至宝……”墨阳自语,暗自磨牙,这可是一座大宝山,若是能够取下部分鳞甲炼制宝衣,至少要达至蜕凡三重以上。 这般庞大的躯体,又能炼制出多么数量庞大的宝衣…… 他内心思量许多,甚至还在思索,要不要施展一切能力,试试能不能撬下一些为己用。 但最终,他没有实施下去,而是沿着其躯干飞身而上,宛若一只金翅大鹏扶摇而上千百米。 “后来者,见到这尊躯体却不曾拜服,是为大不敬……” 墨阳飞身于躯体眉心处,落在那前后贯通的伤口之中。 “呵呵,侵略者的尸身罢了,值得谁人尊敬?太多生灵忘却了过往,但这份先祖舍命打下来的安定,注定不会是好的结果。”墨阳道。 这尊躯体的眉心内无比空荡,其结构似乎与常人有着极大差别。 远处,有一座半米方圆的水潭,突兀无比,但却格外馨香,沁人心脾,其中有一位生灵屹立。 第529章 魔躯残灵 “蕴神液……” 墨阳视线扫过此人,而后,目光驻留于这片突兀的乳白色水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生灵陨灭之后,灵散而魂聚所化,千百强者难有其一,同样是为一种特殊的神液。 “此言差矣。至强者,值得生灵所铭记,更何况,当年的是是非非,又岂是你我所能妄论?”那道身影道。 这是一个一头乌发的男子,面容苍白无比,仿若有旧伤在身,浸润于蕴神液充斥的水潭内。 他在说教,以一种前人的身份,这让墨阳颇为不悦,因为此界复归殒生岭极短,还没有什么前辈能够深入于此。 “当年之事,因由确实无从得知,但侵入者的身份却是板上钉钉。”墨阳道。 中古灭世一战,整座风吟大陆险些为之陪葬,仙道人物尽殒,至高纯血生灵举族消亡,百万年无人可破仙境,事实证明,这绝然算不得什么胜利。 他看到了太多,不似旁人这般无觉,无论是青云宗还是双仙门派,两者的覆灭皆是一场无妄之灾。 前者隐没于外,却是因青云老祖深谙空间法则而被打上门来。后者则是仙源古树无故被侵蚀,掀起腥风血雨,举宗之力陨灭于中古。 “非也……非也……” 墨阳没有心思听他说些废话,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是奇怪,探查不出修为波动,立身于原地。 神魂之力铺展,他见到了这尊躯体眉心坑洞中隐没在黑暗中的一切。 这里,确实便是那只孔雀因祸得福恢复绝巅之所,且不仅有其独身至此,但旁人都死了,化作一块块碎骨散落,不曾被它啃食殆尽。 他看到了许多狼藉,有尚不及干涸的鲜血,有破损的翎羽,还有一些折断的宝器。 “百万年沉寂,你并未完全身死,一缕残魂未消,浸染在自我元神瓦解所化的蕴神液内苟延残喘,困顿于此的日子,很难熬吧。”墨阳道。 他在试探,只是一个猜测,但却并非毫无根据,风千雪的经历便是一个例子,当时的绝世生灵,可能真的有一些异类能够延续至今。 男子脸色凝滞,眸光晦暗不明,仅是这一个微妙变化,便被墨阳全神贯注下捕捉,当即便坐实的猜想。 “真没想到,你还能活下来,看来当年的一战,没有让你死透啊……”墨阳慨叹道。 这些天魔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前有青云宗天魔分尸镇压岁月难灭,后有此獠元神寂灭却终不死。 “不,死透了,我不是当年的他,准确来说,不是完整的他。”男子释然一笑,没有选择隐藏。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同样是一个异端,是当年天魔最后的后手,临死前分化出一缕化身,仓促之间有着极大缺陷,在这百万年间才不过这般地步。 “我不关心你到底是谁,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若是脱离本体而改变尚且好说,可却在他人道心种下魔种,便该杀!”墨阳森寒道。 那只孔雀的元神被魔气所污染,有一缕秘力缭绕,这才能够助它冲破数层宝塔器灵的限制。 这是一个让人警惕的信号,与青云宗天魔行径一致,会在暗中影响生灵的一举一动,而这,却是是悄无声息间。 直到此刻,墨阳真正确认,陆星宇口中所述,在山崖坑洞内看到存在,便是这具躯壳,亦或是眼前这位无疑。 那滴血,有极大概率,便是出自这尊伏尸百万年的躯体。 “后来人,你太武断,我没有任何坏心思,若无我帮助它恢复,它已然殒命于此,我只是想要它助我脱身,仅此而已。”那人道。 墨阳冷冷一笑,“你终归不是新生者,继承了这具躯壳的部分,归根结底,也还是当年的入侵者。你觉得,我会仅在三言两语间选择心软退却吗?” 他在向前逼近,浑身发光,灵气与血气如汪洋滔滔,炽盛无比。 “我可以告诉你当年的秘辛……”那人的语气变化,不愿与墨阳交手,自身情况很是不佳,但却被墨阳强硬打断,“斩了你,我一样可以知道。” 他极速而过,口绽惊雷,白金色涟漪在符文缭绕下荡漾,于这片坑洞内不断回荡,震得那潭蕴神液激荡。 那道身影震颤,身躯仿若要融化,不断淌落下大量蕴神液,模样极为诡异,让墨阳多少有些不适。 与此同时,墨阳宛若一道金虹掠过,速度奇快,滔滔血气迸发,一拳将之打得崩碎。 哗…… 这一拳势大力沉,但却是宛若打在了棉花上,这道身影溃散了,完全与水潭相融合。 “没用的,这些所谓蕴神液,尽为本体陨落所化,与我同根同源,是我最大倚仗。我是无法脱身,但凭你也还无法真正杀死我。” 墨阳不语,跃动而退,那一拳,并非没有任何伤害,只是在短时间内被再次治愈而已。 据七代圣体所遗留讲解,三大修行法,炼体为阳,神魂为阴,而灵气法则是兼顾双方。 至刚至阳之力,对于属阴的神魂之力有着莫大效用,反之,亦会有一些想象不到的可能。 “你终究不过是祂临死前的仓促手段而已,同根同源?只是一个笑话。” 墨阳体内九彩元神抬手,汹涌魂力汇聚于掌心,一片雷光涌现,蓦然出现于潭水之上。 这片雷云不大,堪堪笼罩水潭,墨阳将一切消耗精炼,这么小的区域内,天罡玄雷的攻击将会更加恐怖。 他双眼闪动灿光,水潭虽如一体,但却能清晰感知到,一个难以相合的神魂波动在游走,无法做到真正的合而为一,这也是他被困封于此的根本原因。 雷霆如瀑,将这片区域完全淹没,这是神魂之力幻化而来的神雷,可直击元神。 灿光翻腾,墨阳竭力锁定其方位,一连降下三十余道天罡玄雷,将这片本就窄小的水潭劈的波澜起伏。 嗤嗤之音渐起,乳白色水潭仿若被点燃,表面之上火焰熊燃,其本质为元神寂灭所化,对于天罡玄雷亦是极为忌惮。 墨阳没有尽全力而为,知晓这注定会是一场持久战,每次都留有余地,稍作休整便再次出击。 接下来,此地出现一番奇景,一片雷光每隔一段时间显现,将这片眉心坑洞点亮,雷声隆隆,充斥此间。 墨阳很有耐心,没有急着离去,索性耽误几近月余,也不多这几天,不断出力轰杀,也算是得取白虎宝术后理当该做的。 他没有怜惜这潭蕴神液,此物本身便有一些问题,更遑论眼前这些中,还寄藏有一位万古的魔患。 魔躯残灵无比愤懑,遇上这么个愣头青,不断以神魂之力幻化神雷轰杀,打的他不敢露头。 可即便如此,残灵上的损伤还是不可逆的,这般干耗下去,祂注定灭亡。 “饶过我,我可以给你一切我能给予的。宝术,甚至是这只魔躯……” 墨阳眉头微挑,这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诱惑,他也颇为好奇,这些天魔宝术有何不同。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点头,任由魔躯残灵如何哀求,也始终如一,不时出手磨灭。 “境界相差太多,还真是难杀啊。也好在祂有大问题,没有主动攻击性,否则还真不好搞。”墨阳自语。 他而今也大抵摸清,这个家伙没有什么超然之处,只要不主动接受蕴神液的洗礼,就不会有其他风险。 墨阳在此期间也没有闲着,一心二用,神魂之力恢复期间,心神沉入六角宝塔内,与楚天曦报个平安。 第四层塔身空间内,楚天曦柔美温婉的脸上满是怨怼,“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 “他是你的朋友,我就不是了吗?就算是为了我,你也应该选择有所退步不是吗?” 墨阳意志幻化而现,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现身的刹那,没有任何的关怀,只有劈头盖脸的一阵数落。 他看的出来,楚天曦是真的关心自己,不愿让自己陷入险境。 这段时间,也不止一次要求器灵放她出去探查自己踪迹,也幸而器灵不好说话,不曾放任她离去。 “好了,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况且,如果没有这次遭遇,我也不会这么快就破境了。”墨阳道。 楚天曦艳红的小嘴嘟嘟囔囔,“要是换作千雪在这,可就不是我这么好说话的了,总得要你好看……” 墨阳实在是无奈,不愿听她絮絮叨叨,将金乌宝术残式和数件宝器留下后立刻落荒而逃。 他的意志再次显化至底层,这里,无数符文锁链垂落,将一枚短小灵巧的飞刃捆缚压制。 这是那头孔雀的宝器,不是冰渊寒潭中残破宝器可比,虽巅峰品阶不过蜕凡一重,但其中器灵却完整无缺。 孔雀大妖已死,收服其中器灵不过轻而易举。 外界,雷光跃动,墨阳双目灼灼,又是一轮天罡玄雷的轰杀下,这潭蕴神液已然不足原本三分之一。 第530章 两难自解 三日时间,转瞬间稀稀拉拉过去,在此期间,墨阳特意将霜寒圣虎召唤而来,强硬封锁入口,防止出现其他变故。 “终于,结束了……”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墨阳长舒了一口气,在他的感知中,那缕残灵终是被抹杀,最起码,他已然无法察觉到丝毫波动。 墨阳伫立于消散近无的水潭前,眸中光芒闪烁,他查探不到残灵的踪迹,那眼前的蕴神液即便再珍稀,也无法让人安心吸收。 而今,这一潭蕴神液已然见底,不足原本十分之一,但也足够装满数个小玉瓶,数量绝然不算少。 仅是依靠其元神寂灭所化神液,墨阳便能有所推断,这具魔躯生前,至少达到了传说中的第九境。 事实上,这潭蕴神液不仅被雷光湮灭不少,但却因不曾脱离本体,余下者灵蕴不见有任何消散。 “就这么丢在这里,浪费不说,说不得还有可能坑害其他生灵……”墨阳沉吟不止。 最终,他没有选择耗时耗力将这潭仅剩不多的蕴神液磨灭,而是召出数枚玉瓶将之封存。 乳白色水潭消失,足足装满了九个玉瓶,墨阳很干脆,亲自将之封存。 “这些蕴神液有古怪,不是你我可以吸收的。待到日后离去,我会随你再赴黑岩城一趟,将之交予你家先祖。”墨阳道。 这话,是说给陆星宇听得,他无法完全处理这残灵,但量天尺却可以,交由陆家老祖吸收,便是两难自解。 陆星宇难掩喜色,这般数量的蕴神液远超他预想,单靠自己一滴一滴积攒确实需要太多时间。 “墨阳,大恩不言谢……” 墨阳摆了摆手,自魔躯眉心跃下,这具躯壳上的鳞甲他极为在意,想要撬下一些带走,当即再次踅摸起方法。 他手中宝器不少,但品阶大多不过碎灵,蜕凡宝器是有,但却极为有限,并非想象中那般庞大,且皆无法对其造成任何损伤。 在陆星宇诧异的目光中,他一阵叮叮咣咣忙活,但却是连一片鳞甲都无法撬动,绵密鳞甲鳞次栉比,但却是仿若一体,让他无从下手。 “将它收入六角宝塔内,不知是否可行……”墨阳嘀咕道。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放弃,因为祂实在太大了,若是塞入六角宝塔内,恐怕这尊宝器也要到达极限。 辉光高悬,于冰渊中熠熠。 墨阳几人走出坑洞,霜寒圣虎满脸愤懑,它看到了那尊魔躯,可却什么没捞着不说,还做了一整趟的苦力,临行前还被墨阳使唤,封镇了大片坑洞。 再次复归山崖外,历经数日时间,此地也不再有往昔般景况,偌大平台一览无遗,寒风消逝,冰层也在缓慢融化,视线不再晦暗。 几乎所有生灵都离去了,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位,还沉浸在开山挖矿中。 这一点,墨阳倒也不在意,他一再检查过,那尊魔躯中没有丝毫神魂之力波动,很大概率已无碍,即便有人靠近也不会有大问题。 但,这样的生灵终归是可怕的,也许还有其他后手存在,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所能考虑的,尽可能封镇于此,才是他而今能做的。 “你也跟我走,如今所处之地不是什么好地方,疑似是溟海之眼仿品的内部。”墨阳道。 霜寒圣虎怔然,而后神色大变,它也曾听闻溟海之眼,但却不曾将所处将之联想。 在墨阳的简略说明后,两者皆目露震撼,有些悚然。 “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霜寒圣虎话语被打断,墨阳摆了摆手,道:“信与不信由你,不过,这里的古怪也是你亲眼所见的。” “这里是一座中古时代的战场,同时亦像是一座牢狱,收押许多天魔而肢解封镇……” 两人骑坐霜寒圣虎脊背,它的拔升速度很快,失去寒风的阻力,上升甚至比之下落还要更快几分。 冰渊之上,人影稀稀拉拉,大多在一批批生灵回归后得知消息便作鸟兽散。 六角宝塔绽光,大道符文飘舞,一道身影自塔基下迫不及待冲出,落至墨阳身旁。 “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一走就又是三天……”楚天曦忿忿不平,玲珑曲线起伏,柔美温婉的脸上满是愤然。 墨阳脸皮子不算薄,但就是听不得这没完没了的唠叨,苦笑道:“确实出现了些情况,放你出来只会是害了你,你也理解一下我啊。” “没想到是个软腿肚子,呵呵……”霜寒圣虎轻哼,看墨阳一副吃瘪模样,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陆星宇则是挤出一丝笑意,两人并非首次相见,也曾有过几面之缘,但却不曾有过交流。 楚天曦难得这般愤然,不再如往昔般柔和,见身旁还有一些生灵观望,很快恢复了往昔仪态。 “陆师兄,好在找到你了,要不然这家伙还要满世界跑……” 陆星宇尴尬一笑,两者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一般,让他一时之间不该如何作答。 楚天曦的目光很快被霜寒圣虎吸引,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蜕凡纯血生灵……”她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与错愕,不由自主退在墨阳身后,只有他,才能给予自己绝对的安全感。 墨阳轻咳一声,神色复归往昔展露的平静,“别怕,这家伙,现在是我的坐骑,座下有它赶路,倒也能为你我省下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星宇之事已了,也该是我等与朔风汇合之时。” 楚天曦眸光还是难免躲闪,但有墨阳撑腰,她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失态,很快便适应。 “你还真是让人意外,每次都会给我一个不小的震撼,纯血生灵为坐骑,同辈之内神朝创立至今,哪有这个先例……”楚天曦感慨道。 纯血生灵极其稀少,且极为注重颜面,这是它们万古长存的荣誉与自豪,鲜有人可将其驯服,收入麾下。 神朝也曾有大能,倚仗自身修为超绝而捕获纯血生灵幼体驯化,但却遭到了难以想象的反扑,最终付出莫大代价才保下一命。 同阶之内,更是没有这个可能,人族相较纯血生灵太过孱弱,九萱与小六这样的存在是真正的异类,大多人族面对纯血生灵只有受戮的份。 霜寒圣虎目光森然,这是它最大的痛处,被那头白虎压迫,强行压制元神签订主仆契约。 而今被人当面言说,心中的愤恨骤然升腾,顿时寒风渐起,亦要如在冰渊下一般,给予楚天曦一些教训。 “你有些拎不清轻重了,什么生灵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动,什么生灵需要你尊重,需要我教你吗?” 墨阳眉眼微抬,平淡的话语却仿若直击元神,让它为之一振,一切异动陡然消失。 在他看来,这头四眼虎,至少目前好算不得什么朋友,归根结底只是一个战宠而已。 霜寒圣虎与之对视,但与以往的平和随意不同,墨阳的目光无比坚定,甚至隐有杀机,这无疑不在说明,它触动了底线。 无人的冰原上,气氛陡然凝重,看似两者仿若是在对峙,可实际的结局不过只在墨阳一念之间。 “我感应到了,很远,很远,几近一个月,他们必然走过了许多遗址。”楚天曦开口打破僵局。 事实上,她也知晓墨阳需以强硬态度有所立威,但却有些忧虑,毕竟修为差距摆在眼前。 “下不为例,这样的情况若是再有……”墨阳冷声道。 他仿若在几息之间变了个人,态度冷硬无比,对霜寒圣虎的情绪不为所动,熟练骑跨而上。 霜寒圣虎也罕见的垂眸不语,直至此刻,它才真正意识到现实,先前那股杀机弥漫,死亡,仿若不过一瞬之间。 “希望白虎的信息真的有那么大的效用,否则,即便是死,我也要与你玉石俱焚……” 在墨阳示意下,陆星宇二人亦随之跃上霜寒圣虎脊背,一前一后落座于此,在楚天曦的指引下而动。 水泽之地,不似冰渊中环境晦暗,穹顶之上寒光划过,还是难免吸引不少目光窥伺。 霜寒圣虎毕竟贵为纯血生灵,而今更是达至蜕凡,一路飞渡,仅是释放出些许波动,就能恫吓不少生灵。 “我没看错吧?纯血生灵,背上坐了几个人族?开什么玩笑?” “噤声,大惊小怪。到了而今这个时代,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场景让许多生灵惊诧,收服纯血生灵的消息顿时传播。 相较于墨阳几人的遭受惊羡,霜寒圣虎的名声臭到了一定程度,不止纯血生灵嗤之以鼻,就连一些半血生灵都在嘲讽。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消息若惊雷般炸开,回旋在此地所有生灵耳畔。 这个世界是假的,可能深陷宝器之中无法自拔…… 妖族圣地一事,殒生岭大肆接引天外天,让一些外域份子显露,在猎杀天衍宫子弟,与大荒妖族同流合污…… 只是这一切,疾速而过的墨阳等人并不知晓。 第531章 正确却截断的路 墨阳安若泰山,盘坐于霜寒圣虎宽广的脊背之上,体躯之上符文飘舞,在不断运转缭绕,光辉跃动。 有了坐骑代替赶路,他也有更多的时间修行,不想耽误一分一秒。 他静下心来,仔细的研悟金乌宝术残招,相较于天元宝典,白虎宝术与金乌宝术似乎对他而言修行难度更低。 大道符文飘舞,赤金色的火焰若隐若现,在其周身缭绕,他逐渐入了神,心念沉浸,真的宛若一尊金乌般双臂如翅,脚踏青天。 “怎么可能……” 他的变化被脚下的霜寒圣虎时刻看在眼中,前后不过多少时间,他就能窥析出一些金乌宝术的皮毛,借此演化沉淀,自我通悟。 纯血生灵宝术至强,但却同样更加繁奥,除却本族先天蕴生外,研习其他种族宝术都需要极高的悟性。 这是源自血脉中的相斥,以它亲身经历,哪怕是这么一式残招,当时也专心参悟数日才能够有所演化出皮毛。 可这个家伙,自入定起不过堪堪一日光景,悟性竟是这般的恐怖,让它震惊无比。 在三者惊诧莫名的目光中,墨阳周身的大道符文不再涣散虚浮,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凝实若寻常状态。 一股苍莽之气涤荡,炽热而凌厉的气势展露,太阳金乌,是为禽鸟类妖族中之最,与金翅大鹏、凤凰等同属一列,血脉至高。 仅仅是其宝术一式残招而已,便非是寻常宝术可以比较。 渐渐的,墨阳身上的异样消散,但他却始终不曾睁开双眼。 “炼体法,灵气法,两相之结合,将以血气与灵气同时催动宝术,是否可让威能更胜一筹?”墨阳心语。 他在思索,也许天生种族宝术无法这般催动,但类似灭度拳这般近战术法却有这个可能更强。 这样的想法,在这万古岁月中,他绝然不是第一个人,但一切皆需实践。 念及至此,墨阳身躯再动,他虽盘坐原地,但却迸发出无量神光,灵气与血气相融的赤金色光华漫天,淡淡佛光于其中隐现。 他的气势在大增,灭度拳的威能也在不断提升,但却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大问题。 消耗在呈几何倍增,眨眼之间两大修行法的消耗比之纯血宝术更甚,且这不过是最小的问题。 明明在他往昔催使随心的两大修行法,而今这般交织之间,竟是出现了极大的相斥性,宛若火山与冰山般无法重叠共存。 体内两股力量躁动,水火不容,这是他从未预想到的,且这个情况还在持续加剧,血气与灵气干烧之余,还在不断的自我内耗。 似乎,只有将他完全抽干,压榨到没有一丝余力,这样的变故才能平息。 “不好!墨阳的修行出了岔子!”楚天曦惊叫,她比之陆星宇修为更强,感受到墨阳体内传出的剧变,不禁一阵忧虑。 陆星宇想要出手相助,可却似乎一时之间无从下手。 “没用的,是自我调节出现了问题,我本以为这般天资之人出身必然不是凡俗,没想到竟是个野路子。” “这样的禁忌也敢贸然尝试……” 霜寒圣虎疾飞骤止,飞速降落于下方地界,将墨阳几人卸下。 四只眼眸中满是幸灾乐祸,两种秘力一边纠缠干烧,一边互斥躁动,绚烂光雨将墨阳完全淹没。 这般贸然尝试的后果,它也曾经历过,那一次,亦是如而今这般,吃了不少的苦头,甚至再进一步下,大道根基都会有所受损。 在两人焦急的目光中,墨阳逐渐有了行动,既然自救不得,就需要借以外力作辅佐。 六角宝塔飘飞而出,墨阳唯一可调动的神魂之力无比急促,以此催动宝器迸发出炽盛光辉。 神魂之力,在某种程度上,比之天地孕育的灵气更加适合驾驭宝器。 “给我镇!” 无数道符文锁链垂落而下,飘舞如神蛇,蔓延纠缠,将墨阳捆缚了个严严实实,完全包成了粽子,连一丝空间都不曾给予。 六角宝塔主镇压而非杀伐,当年在毒鳄手中墨阳可是切身体会,即便是今朝,它亦有足够能力压制封锁自身两股互斥的秘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墨阳更是被六角宝塔拉入其中,在塔基内寂静许久,体内的躁动逐渐趋于平息。 “有问题,两股属于我自身的力量却出现了互斥……”锁链颤动,铿锵作响,墨阳身躯逐渐脱离。 他有些疑惑,不断审视自身,灭度拳的尝试实际有好有坏。 往昔,他每一次的施展灭度拳与崩山掌,皆是以单一灵气或血气催动,另一修行法作加持,并未完全凝炼合一。 事实证明,这样的行为是可能的,但却出现了不可言的问题,两者可以互相交通,但却有一个无形的限制,无法真正合二为一。 他迈步走出宝塔,脸色沉凝,望向霜寒圣虎。先前情况危急,但五感却并未受损,听到其言语。 “墨阳,你没事吧?”楚天曦两人关切问候。 墨阳摆了摆手,道:“你知道什么?亦或者,你们一族知晓些什么?” 霜寒圣虎自然知晓其所问,“其根本缘由无人可知,也许是极大的隐秘。但,这条路并不是错的,相反,这可能才是最正确的路,只是它断了,被莫名阻截。” 在这些纯血生灵在始终有一个传说,那些如祖龙等天生地养的至高生灵都曾是这条路的佼佼者,真正做到了合二为一,并非如而今这般虚合实分。 墨阳沉吟不止,若是这般想来,也许纯血宝术亦可如此催动,但其消耗与威能之甚,将会是远超想象的。 只是,这条路断了。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将六角宝塔收起后便选择再次启程,只是自身消耗极大,需以静修恢复。 十七阶神魂之力内敛,九彩元神眼前神冥图录浮现,消耗恢复之余,墨阳亦不曾闲着,观悟起神图来。 而后的一段路程很不安稳,有不少生灵被宝光所吸引,相互结盟,数量之巨饶是以霜寒圣虎也是独木难支。 但好在,墨阳只是消耗较大,并未有任何损伤,同样合力出手,以雷霆手段镇杀许多生灵,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些家伙,还真是疯了,蜕凡境的纯血生灵也敢招惹。”陆星宇嘀咕道。 墨阳而今不再坐关,立身于霜寒圣虎脊背之上,眸光幽幽。 “时间太久了,许多生灵也逐渐意识到自身处境,不再将之视作危言耸听。没有出路,自然会更卖力寻求机遇提升自身实力……” 他搜魂了几人,脑海内乱糟糟的正在不断处理,但也知悉了许多消息。 这些生灵初始进入水泽之地的方位各不相同,见过不少中古遗址,仅是据墨阳而今探知,便有不下十二处之多。 蓦地,他目光一冷,望向远空,那里清亮透彻,青天白云,可却有生灵在暗中靠近,被神魂之力所察觉。 墨阳一言不发,脚尖轻点,身化金虹而过,大道符文飘舞,一掌探出,将一道身影凭空抓出。 “怎么可能……”那人脸上尽是愕然,他在咳血,因为只是一击而已,便被墨阳锁扣手臂,符文之力充斥体内,在不断破坏生机。 楚天曦眸光闪烁,此人几近迈入蜕凡之列,虽说源丹数量不多,但也绝然不是凡俗,可却被墨阳这般简单提溜出来,宛若小鸡仔子。 “碧落堂的杂碎,什么时候,才能让你们这些心思不正的家伙学会压制好自己的欲念?”墨阳道。 天衍宫子弟内碧落堂成员不少,但大多是为弥补自身背景问题资源不足,可眼前之人却非是如此,气质有着极大差别,显然出自某一世家。 他的手在发力,五根手指宛若尖刀般刺入那人血肉内,随时都有抹杀他的能力。 “我……我没有恶意……只是来打探情报而已……”那人脸色苍白,眼中尽是惊惧,一个照面就被制服,根本让他升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墨阳眸光闪烁,短时间内阅览了数人的记忆,自身也出现一些弊端,需以时间消磨。 冰冷的话语吐露,“你们这些杂碎很活跃啊,出不去的消息,也是你们在大肆传播吧,这么快就席卷了整片水泽之地。” “想浑水摸鱼?还是,别有所图?” 鲜血不断淌落,那人满是惊惧,“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去死吧。”墨阳神色冷漠,五指越发用力,那只手臂瞬间炸碎开来,血肉翻飞。 所有人都看出其状态不对,墨阳虽有时铁血,但却手段利落,显然是短时间内大肆搜魂受到繁杂记忆影响。 “碧落堂……堂尊……”那人剧痛无比,不仅是肉体,元神上亦传来刺痛,自牙间挤出一个字来。 墨阳神色微有改变,“把你所知的一切说出来,否则,死。” 他的手并未松开,只是其中秘力有所减少,让他能够自如言语,不至于半天挤不出来一句话来。 第532章 汇合 “堂尊?一群在我天衍宫内见不得光的老鼠人,竟还妄以王朝官宦称谓,还真是可笑至极。”墨阳冷斥道。 陆星宇神色大变,堂尊,碧落堂在整座东荒唯有两个堂尊,东西分堂,每一位都是极强的存在,蛰伏在暗中。 楚天曦眸光微动,她毕竟身为一国公主,知悉更多秘辛,这两者皆为西魔域人士,被神朝追杀多年,西堂尊疑似已然身死。 “碧落堂两位堂尊,皆是号称半步炼道的存在,杀人于无形,尤其是东堂尊,曾刺杀炼道生灵后全身而退。”楚天曦道。 那人忙道:“是东堂尊。这一次有碧落堂心腹侵入殒生岭内,不久前,曾在这方域界现身……” 这个消息无疑关系甚大,无论真假与否,都值得所有天衍宫子弟上心,包括是他。 陆星宇适时开口,道:“小把戏,放出风声人人自危?有些人,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楚天曦同样觉得有些不切实际,那样的存在,又怎会轻易泄露出消息,这完全不符合常理,舍弃了作为杀手的自我隐藏。 墨阳不语,躁郁的情绪在这个消息的刺激下飞速自我调节,眸光明灭不定,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滚吧,念及你至少还没有弃东荒人族于不顾,这次就饶你一命。” 稍作沉默后,墨阳一把将手中之人甩飞,回到霜寒圣虎脊背,示意它继续赶路。 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他并不觉得这个消息一定是假,也许就是为了混人耳目,互相猜忌。 他想到了许多,混入殒生岭不难,但想要取缔东荒神朝人族进入妖族圣地却颇有难度。 这是一个不小的机遇,多少岁月未曾有过,西魔域之人绝不会坐视不管,想来是为了借此机会,坑杀东荒人杰,在此削减日后的威胁。 “不必理会。”墨阳道。 他没有再言语,静静闭目养神,心念一动间神冥图再现元神眼前,借观悟图录而摒除大肆搜魂的后遗症。 水泽匆匆,辽阔无垠,墨阳专心致志与平复自身,并未理会外界,反而一路加快不少进程,没有因沿途宝药而有所止步。 一众人马很快靠近一片遗址,霜寒圣虎的存在太过显眼,且目标准确,惹得不少人族警惕,自各处汇聚而来。 墨阳结束了坐关,缓缓站起身来,眼前的队伍很庞大,比之月余前要多上太多。 这意味着有更多的人族醒悟,想要抱团取暖,寻觅出路。 但同样的,碧落堂东堂尊的消息,也在这座世界传播开来,引得众人防备更甚,远不及往昔关系紧密。 “一个月,你们还真是慢啊,要不是朔风肯定天曦你无忧,我都怀疑,是不是遭遇……”九萱突兀出现在远空,身后小六如影随形。 霜寒圣虎凛然,四目凝缩,眼前二人让它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安,仅是这无声无息的出现,就足以证明其实力。 墨阳双眼微眯,暗道自己小看了这九萱二人,即便而今自己更进一步,不依靠宝器的话,恐怕还是有些不够看。 “我们绕路,找到了墨阳的朋友。”楚天曦清脆嗓音若百灵鸟,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很是不妙。 九萱清眸转动,她虽在容颜上逊色楚天曦一筹,但却有一股难言的气质,玩味中夹藏似假非真的试探,仿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蜕凡一重的霜寒圣虎,就这么让你几人安然稳坐?难不成,是被你小子驯服了?”九萱道。 她还是那么大喇喇,没有什么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目光扫过几人,楚天曦确实强了一些,但还绝对没有那个能力制服蜕凡纯血。 至于另一人,修为还远不及楚天曦根底扎实,自然无需考虑。 墨阳点了点头,主动迈下,“侥幸在它孱弱之际,以长辈给予的一些手段尝试驯服。” “呵呵,几日不见,你倒是也会说些笑话。”九萱有些阴阳怪气,“这纯血生灵有那么好驯服吗?” 她与墨阳仿若天生不对付,虽说在大方向上基本一致,但有些事还是存在些许摩擦。 “侥幸嘛,一两成的概率,总归是成功了。”墨阳含糊其辞,总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但显然,这般轻易的糊弄,莫要说九萱了,即便是其他人也难以信服。 “十句话里能有九句假,九萱师姐不必与这家伙白费口舌。依我看,他有很大可能,就是碧落堂东堂尊的心腹!” 冷喝声自远处传来,那是一个面容坚毅硬朗的男子,身材算不得多么健硕,可却有一股雄浑血气激荡。 显然,这是一位主修炼体法者。 墨阳眉头微挑,这人,有着一股难言的杀伐气,似乎是出自某处兵部。 九萱不置可否,反而静静后退一步,神色不明,任由此人发挥。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吸纳了这么多人,你的威望反而是更强了几分。”墨阳道。 任凯神色不善,“小子,听说你叫墨阳,道法双修,让师兄我来掂量掂量你?” 墨阳不语,此人已然达至金身巅峰体魄,灵气法虽弱上一筹,但也同样达至碎灵巅峰,确实不是常人,可与当时的斗龙猿有所撄锋。 他缓缓退步,霜寒圣虎会意,虽是面露不悦,但还是主动出击,凛冽寒风汹涌,宛若白色雾光倾轧而下。 “你算个什么东西?”霜寒圣虎步步逼近,两者之间的距离仿若咫尺之间,让任凯不禁寒毛倒竖。 蜕凡纯血生灵的威势不是盖的,除却九萱小六这样的猛人外,其余人说不畏惧是假。 蓦地,一道身影凭空浮现,单手划动间符文飘舞,寒气骤然蒸腾飘散。 “你还是安静待着吧,必然是有机会处理你的,别着急。”小六神色平静,眼眸中有熊熊战意燃起。 霜寒圣虎脚步微顿,四只眼眸尽皆怒气蕴生。它虽有所忌惮,但却并非是畏惧,这般被人瞧不起,自然心中不忿。 墨阳无奈一叹,“何苦呢?非要逼我出手,我的身份还用怀疑?” 他上前一步迈出,轻松越过小六身旁,这家伙是个十足的战斗狂,且真的有能力拼杀了霜寒圣虎。 九萱不语,她非是怀疑身份,只是有些好奇,墨阳能够驯服纯血生灵,短短月余而已,如今到了什么地步。 更何况,他们之间本就有仇隙,即便没有她出面,这一战也终归难免。 “小子,我知道你,任浥那个废物就是在你手里吃的苦头吧,把我任家的脸面当鞋垫子?该杀。”任凯暗中传音。 墨阳恍然,道:“报上名来吧,我不斩无名之辈。” “任凯!” 任凯率先出击,血气激荡如云,他在景文口中大抵摸清墨阳战力,短时间内又能有什么精进? 以自己战力,拿下这小子不过是绰绰有余。 至于那霜寒圣虎,没有人会相信,凭借他自己的能力可以做到。 他势头很猛,拳光遮天,但在墨阳看来却没有那么大的威胁,只是一手微抬,赤金色光华跃动,瞬间将那只铁拳压制。 昔日,冰渊之下,同样在恶劣环境压制下,他便可与那头受创的斗龙猿撄锋,这个任凯,尚不及当时的斗龙猿。 更遑论,他已然不是当时的他,三大修行法尽皆更进一步。 在众目睽睽之下,先前威风凛凛的任凯无比狼狈,拳头被压制,且在不断噼啪作响,那是指骨在哀鸣,虽不曾就此崩碎,但也同样伤势不轻。 “你……” 不及任凯下一步动作,便见墨阳主动出击,紧握其拳头之余,下肢灿光乍现,右腿宛若金色神柱抽动。 任凯强压剧痛欲翻身躲过,却见墨阳发力更重,瞬间将其手腕折断,同时将其死死压制,只能选择硬吃这一击。 砰! 在右腿扫过的刹那,墨阳松手了,这力道大的让任凯不禁惨叫,他没有什么特殊体质,且昔年源丹也不过三两。 这一击势大力沉,让他横飞而出,险些被生生扫断身躯,难免一大口鲜血喷出,脸色难看至极。 周遭生灵无不傻眼,这家伙未免也太强了,这是体魄与灵气造诣的交锋,两者之间不曾施展宝术,便是以这等碾压的姿态奠定了战局走向。 任凯怕了,他在那双平静的眼眸中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机,饶是以其在兵部多年历练也难免发怵。 仿若下一刻,这个家伙,真的敢冒大不讳,在众人见证下打杀了他。 “跳梁小丑,滚远点,逆境尚且不可敌我,同阶之内,杀你如屠鸡宰狗!”墨阳冷喝。 这一声夹杂有些许虎啸之音,涤荡其耳畔,让任凯脸色越加苍白。 “你满意了?”墨阳回头望向九萱。 九萱微微一笑,“还算可以。我们拼死拼活收集残卷,你若没有足够能力,我自当第一个不愿意你不出力只享福。” “这句话我没什么反驳的,接下来的残卷收集我自当出力,而今拼凑出多少了?” “八块,据目前观测所得,应该还余下四块残卷。”九萱道。 任凯立时站起,默不作声远遁而走,但在场者却无一人露出讥讽,这样的差距实在太大,最让他们震惊的则是墨阳碎灵中期的修为。 墨阳点了点头,“一路来我得取不少消息,大抵推算出,这样的遗址有约莫十二座,符地支之数。” 九萱扫了一眼霜寒圣虎,对它倒也没太多的为难,“这家伙还是有些不凡的,有你一人约束还是不太够格。我会让小六看住它,若是有异动……” 墨阳与她对视一眼,看出那狡黠目光中隐现的杀意,沉默着表达了态度。 “好了,既然如此,除了警戒人员外,其余人散了吧。记住,寻得残卷踪迹,不要贸然行动。” 没有人愿意把生死随意抛之脑后,既然这个问题得以解决,自然不会过于焦灼纠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一众人族辗转奔波,寻觅各大遗址,十二残卷已得其九,但最后三个却是不知所踪。 在此期间,墨阳也没有过多推辞,遭遇妖族祸乱皆是首当其冲,不仅是为了堵旁人的嘴,更为了沉淀自身境界。 “十二处遗址尽数扫荡,余下三块残卷不翼而飞,这可如何是好?”卞乔俏脸之上满是忧虑。 墨阳沉默不语,九萱也面色平常,而今大量人族聚集,有不少自命不凡的能人异士,早已无需他们带头。 任凯,在这些人中也算是排的上号的存在,毕竟是道体双修,尽皆达至第四境顶峰,还是有能力与一些蜕凡生灵掰掰手腕的。 “人员太多了,我们的一切行踪很难做到隐秘,也许意图已然被他人知晓,继而捷足先登。”任凯道。 想法一出,顿时引得人附和。 “不错,确实有这个可能。这段时间妖族也在逐渐汇聚联合,舍弃了不少机缘,想要整合有生力量,抹除了我们的存在。” “我人族还有不少独狼选手,仅是据我所知,便有不下五位蜕凡战力的生灵始终单独行动……” 一个接一个情报传递而出,这些人尽皆是为大世家子弟,曾派遣出些许门僚专职刺探情报。 这座水泽之地很是奇诡,可入而不可出,有用的情报无法传递于外,注定只会有不少生灵自殒生岭四面八方而来。 大荒妖族不是傻子,早已知悉他们的意图,整合势力灭杀了这批人族,残卷照样还是落入它们之手。 一众人马不断交流,可却始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三块残卷始终是一个难题。 “我建议,暂时与妖族止戈,先合作拼凑出整幅画卷,毕竟其真实作用尚未可知,出口与媒介只是推测一说。” “蠢货,止戈?高枕无忧惯了,总是有人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神朝与大荒妖族血仇难消,杀了对方,残卷还是照样到手。”小六冷喝道。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被其呵斥的人族脖子一缩,不敢有任何反驳,压制同阶蜕凡生灵的战力可不是盖的。 第533章 峥嵘 “呵呵,你们的想法倒还真是有趣,脑子里装的是浆糊?打上门来了,还想着独善其身。”墨阳冷笑道。 他虽在场修为最低,但却同样极其有分量,尤其是,身后还有一只蜕凡一重的霜寒圣虎跟随。 绝大多数人不曾见到其全力,但仅是这一只纯血生灵追随,便足以让他们产生忌惮。 卞乔道:“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小六冷肃的面容上没有波澜,“那就战,若是三块残卷在妖族之手,抢回来便是!” 墨阳点了点头,这是最有效的简捷的方法,但没有言语表态,还有一方势力他还是记得的。 碧落堂出身西魔域,本就为祸乱东荒神朝而来,想来这般局势,这些个老鼠人也会趁机插上一脚。 “没有什么需要议论的,至少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出路。无论如何,也要先将这十二残卷凑齐。” “况且,而今是刀架在脖子上了,即便我们不去找它们。大荒妖族也会谋求时机寻我们。” 九萱难得正色,但也确实如此,有世家子弟想要拒绝,但又放不下她手中的八块残卷,最终无奈留下。 她很强势,以一种不可违逆的态度敲定了议会方向。但却无人多言,因为二者皆是不凡,为此处最强者。 几日时间过去,人族主动出击,不予大荒妖族继续整合的空间,根据大量信息,在一座残破的遗址碰面。 “呵呵,有意思,我们还没去找你们,反而是你们送上门来。” 墨阳眸光扫过,此处强者不少,纯血生灵更是不下两手之数,且足有半数是为蜕凡修为,可谓恐怖至极。 它们之间虽仇视人族,但却同样有着自身顾虑,割据一方。 这是往昔极为罕见的,大荒广袤无垠,就是这些纯血生灵,平日间都很难互相交通,但却在殒生岭内相遇。 开口者,是为一只马类妖族,白身而黑尾,独角弯曲,声如擂鼓,名唤驳马。 卞乔回应道:“你我的目标大抵相通,我等为三块残卷而来,若是相互合作,或可脱离此地。” 她还抱有一丝幻想,但显然,大荒妖族没有这等幼稚想法,回应她的,是一束光影。 那是由交互微风凝缩流转的攻势,源于一只三尾而独眼的妖猫。 九萱面容平静,单手挥动,砰的一声将这束不太起眼的光影打得崩碎。 “讙兽?还真是少见的种族啊,我记得,神朝创立时,不曾与你们有过任何交互吧?”九萱道。 这是一个相对和善的种族,当年不曾参与过人妖大战,而今却是敌意汹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甚他族。 那只妖猫独眼转动,其音层叠,仿若喉头有数人齐语,“呵呵,卑劣的种族,你想说无冤无仇?视大荒如私产,掠资源杀妖族。” 墨阳神色平静,这是必然的,神朝想要在东荒乃至风吟大陆站稳脚跟,一切的资源皆是不可或缺的。 “霜寒圣虎,你也配称圣?玷污了尔等家族盛名,屈尊于人族……”一只独脚鹤开口讥讽。 它身形似鹤,但却身躯发青,翎羽泛红,长喙雪白,模样甚是奇诡,与霜寒圣虎似乎本就不合。 霜寒圣虎没有回应,只是凛冽寒风乍起,倾轧而下,以实际行动作表态,当即与之开战。 墨阳微微叹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意味着两族已然开战,这头毕方,与霜寒圣虎境界无二,一时之间倒也难分胜负。 大战一触即发,纯血生灵凶悍无比,首当其冲而至。 人族相较而言虽说同阶者更多,但却不比其强盛,往往需以数人才得以牵制抗衡。 墨阳神勇无比,而今即便是碎灵巅峰的纯血生灵,也可独身力敌。 他在与一位纯血生灵厮杀,这是一头青色的鸾鸟,据传是为凤凰后裔,青色焰光宛若天幕。 轰隆之音不绝,青焰是为其道法之力体现,仿若烧塌了寰宇。 墨阳迎击,这是一头碎灵巅峰的纯血生灵,与昔日的霜寒圣虎战力相当,还无法威胁到他。 一拳递出,拳光冲霄,滔滔如长河翻涌,一击之下,勇力澎湃无比,生生将这片青焰天幕打穿。 不少生灵被此处战场所吸引,目光不时转移,这个家伙,明明不过碎灵中期而已,却是可战碎灵巅峰纯血? 墨阳毫无畏惧,直冲天际,主动与青鸾近身搏斗,赤金色光华缭绕。 少年挥拳,冲杀而近,刚猛霸道,带着无尽的神威,血气激昂,就连青鸾也不禁变色。 “人族的某些特殊体质还真是诡异而恐怖,竟能让你体魄不逊于我。”青鸾双目圆睁,青光沸腾,尽是不可思议。 身为纯血生灵,往昔只有它们逆境伐上的份,而今却是被最瞧不上的人族翻转了以往处境。 二者在不断硬碰硬,青鸾两只宽广如流云的青色翅翼展动,若天刀锋锐,斩下可断山岳,若仙柱坚实,横击崩云炸气。 “杀!” 回应它的,只有墨阳专注的喊杀,他没有一丝惧意,而今有足够的自信,即便神魂法不出,亦可镇杀此等境界的纯血生灵。 墨阳眸绽冷电,身形前压,与这头青鸾一连硬撼千百合,他实在太强了,尚不及碎灵巅峰便已然此境无敌。 血气与灵气交织,饶是以青鸾这等纯血生灵亦渐显疲态,它的一侧翅翼在颤动,隐有鲜血淌落。 青鸾双翅震动,种族宝术显露,一枚无比凝实的大道符文凝现于眉心,无穷尽的青色火焰燃起。 这片空间被灼烧的模糊,周遭生灵无不避退极远,凡是沾染者无不惨嚎不断,青焰不熄,生生将其烧的元神都就此寂灭。 “死!” 与此同时,那枚符文一阵变化,在青鸾刻意控制下,化作一只青色羽扇,它在轻摇晃动,可却卷起了漫漫青色火海,将墨阳淹没其中。 外界短暂出现一瞬的失声,附近生灵无不留心观望,墨阳被青焰淹没,想来是有死无生。 纯血生灵宝术,大多强度一致,唯有那些少数的存在才有明显差距。 墨阳周身灿光笼罩,守护己身,青焰若云雾,可却难以侵入其身,赤金色光华被点燃,发出嗤嗤之音,但却不曾损伤其本体。 两色光芒腾舞,撑开一片净明空间不染一尘,墨阳没有继而出手,反而眉头微蹙,一簇金灿火焰浮现。 “以灭度拳为基础,加以崩山掌,而今再加之金乌残招,不知是否可行?”墨阳暗道。 崩山掌,实际同样是为一大纯血宝术残招,只是传承不全,而今被墨阳反推而化,比之金乌残招威能差上许多。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放弃,忧虑此举同样会出现一个不可控的结果,在战斗中行此事太过冒险。 金灿光芒大盛,自其周身燃起,以火攻火而动,将不少青色火焰逼退。 火海在消逝,墨阳而今施展宝术虽不比纯血宝术,金乌残招虽不曾融合,但却同时施展作以辅,已然可与之分庭抗礼。 青鸾一声长啸,凤鸣之音不绝,狂暴无比,直击元神,想要干扰墨阳。 但可惜,它的算盘注定落空,十七阶神魂之力,足以让墨阳无视大多数这些寻常的攻势。 他在极速移动,将这漫漫火海剖开一条长长的通路,宛若少年天神降世。 “给我好好待在这里!” 青鸾怒声厉啸,大范围的攻势已然没有效用,青色火海刹那之间汇聚凝缩至一处,化作一道青到发黑的火光。 墨阳脚步微顿,周身空间坍塌,露出一片漆黑,但却非是虚无,有一簇簇莹辉闪烁,迅速将之修补。 “嗯?” 这个现象引得周遭生灵无不轻哼,很显然,水泽之地是一大陷阱的猜想已然可被证实。 墨阳无动于衷,两色光芒滔滔,汇聚于掌心,同时金灿火焰弥漫,缭绕其上,这不是本质上的相融,威能提升有限。 符文如海,灿光不休,两大纯血层次宝术化繁为简的对碰,让这里汹涌而动荡。 最终,墨阳走出来了,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部分衣衫消失,一侧胸膛裸露,有烧伤的痕迹,但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 很显然,他还是落入下风了,只是却没有想象中的溃败。 “还是不行……”墨阳神色平静,手中猛然出现一杆白金色的长枪,凛冽杀机弥漫,遥指青鸾。 这是他以白虎宝术符文凝炼而出,并非是宝器,但却同样威能极强。 青鸾双目凝缩,它看得出来,那同样是一种纯血宝术的运用,但却不知是否完整与出处。 它张口吐出一件宝器来,却被墨阳以极速而过,一枪挑飞而出。 同时一道狭小的寒锋划过,铿锵之音不断,两大蜕凡宝器,在器灵操使下不断以其中灵气为底而对抗。 “比宝器,我只会比你更多,不信就大可试试。”墨阳迈步而近,一件件残缺宝器在周身流转。 整个冰渊寒潭的残器在身,虽说其中器灵陨灭,但却可以他十七阶神魂之力作为代替,只强不弱。 第534章 两族血战 青鸾神色难看,“你就这么自信,不以宝器压我,仅靠自身就能杀我?” 墨阳哑然一笑,手中长枪震动,鸣动不止,杀意在节节攀升,渴望战斗与杀戮。 “杀!” 青鸾避无可避,骇然发觉,自身被一股强烈的杀机锁定,那些宝器翩飞,封死了它的退路。 最终的结果是,青鸾败了,墨阳并未展露出真正的白虎宝术,仍以部分手段掩盖,但却也足矣。 墨阳眸光平静,俯视青鸾,凛冽杀机随手中长枪消逝而尽散。 “就这么,结束了……”远处的楚天曦俏脸上满是惊容,她知晓墨阳如今强悍,却不知竟是到了这般地步。 纯血生灵,在其手中不过走出千余合而已,甚至明眼人都能看出,若是他想,这头青鸾已然死了。 那头青鸾极为狼狈,油润羽毛折断不知多少,鲜血如注,无穷尽的符文流转体表,在试图恢复伤体。 “我给你一次机会,臣服于我,或者,死。”墨阳沉声道。 少年目光灼灼,他没有什么喜爱收集纯血生灵的癖好,看重的,只是其天生宝术。 他眼热留下宝术传承,但以他如今境界,基本没有能力将之留存,只有像霜寒圣虎那般臣服,才有一线机会。 事实上,若是他想,在压制霜寒圣虎心神的作用下,夺取纯血生灵的几率会更高上数筹。 只是,他还记得大黄言说,万灵圣体举目皆敌,若是能如白虎言说,与霜寒圣虎一族交好,自然是再好不过。 “若我所料不错,你还在藏拙,身负数大纯血层次宝术,能这般面无表情肆意施展……我不敌你。”青鸾双目中异彩纷呈。 “呵呵,我不是那头没有种族荣誉的蠢虎,青鸾一族还没有至少自中古以来还没有出现软骨头。” “臣服这个词,你还是不要再提及,要杀便杀。只要你能够承受住我族……” 白金色光华闪过,青鸾身躯瘫软,其元神被墨阳就此封镇,丢入神池。 “多少还算个人物,骨头还挺硬。但威胁我,还是嫌自己活的时间够长了。”墨阳摇摇头。 他杀得妖族不在少数,纯血生灵又如何?况且人妖两族本就势如水火。 “不错,凤凰后裔,这一身血肉大药可不能浪费了……”墨阳消耗不算大,腾空出一些储物空间,将这具身躯承载于内。 周遭,所有生灵皆瞠目结舌,心中无不波澜起伏,这可是纯血生灵啊,就这么败了,说杀就杀,没有一丝犹豫。 这实在太快了,人妖两族交手才过去多久?就这么陨落一位至强。 “青鸾一族的家伙死了,怎么会,是蜕凡生灵出手了?”远空中激战的蜕凡纯血疑惑。 青鸾一族的家伙虽不及蜕凡,但毕竟是为纯血,实在让它们想不到,开战没有多长时间便稀里糊涂的陨落。 “不,是碎灵修士。他很不同,以碎灵中期逆伐了那头青鸾。”讙兽回应。 即便是天衍宫子弟,也少有如九萱小六那般猛人,它的对手是三位蜕凡生灵,压力是有,但还算不上大。 那只独眼转动,仿若有勘破虚妄之能,视野清晰,看到了墨阳的面容。 墨阳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高空,与它遥遥相望,平静的脸上无波无澜。 “还不是时候,待我清扫一些碎灵妖族,自会去找你。”它看见墨阳有所言语,解读出的内容让其不禁冷笑。 接下来,墨阳真的如其所言,在这座两族战场中游走,期间不断出手,打杀了许多妖族,解放了许多人族强者。 当然,他的目标极为明确,只对炼体法达至金身境的妖族出手,只有这样的血肉大药才有价值。 他的勇武远播而出,不少妖族殒命于手,宛若一尊人形的杀戮机,就连碎灵巅峰的纯血生灵也颇为忌惮。 这场战争在不断拉大,自外界进入的又一批生灵被吸引,这是种族之争,即便他们不得而知厮杀的起因,也同样义无反顾加入。 大荒妖族与人族的数量在不停增加,残酷的战场越加庞大。 墨阳在有目标的前行,沿路看到了太多尸身,皆是激战后身亡,有的更是与强敌拼杀至最后一刻,同时归寂。 流血漂橹,这是最直观的感受,墨阳眉头紧蹙,两族的处境皆不算好,死去了太多生灵。 “喂,就是你,那只红蝎子,告诉我,妖族所得残卷在谁身上。”墨阳喝声如雷震。 他止步了,赤金色光华澎湃,宛若一尊天神降世,锁定了一只如血色玉石般躯壳的巨虫。 这是一头蝎子,但却生有五尾,每一根皆晶莹剔透,清晰可见,有红色液体在其中流淌,甚是怪异。 五尾赤蝎,是为一种纯血生灵,只是血脉层次不比青鸾螭龙那等,真的流淌些许至高生灵血脉的存在。 墨阳没有选择强势斩杀对方,而是有所思索间威慑而至,这头五尾赤蝎很强,但仍不足蜕凡层次,与先前那头青鸾相差不多。 “望师兄扬我人族之威!” 有不少人族嘶吼,皆浑身浴血,自尸山血海中拼杀而苟活,但却无一人选择退却,仍在死战。 先前,五尾赤蝎纵横九野,杀了极多数量的人族,以其蝎毒液化血肉,绝灭生机后吞噬殆尽。 其脚下,白骨成山,铺就出一条雪白之路,其中人妖尽有,但绝大多数还是人族尸骸。 很难想象,这才开战多长时间,它杀了多少的生灵。 这就是寻常强者面对纯血生灵的无力与绝望,差距实在太大。甚至,若非墨阳迈步至此,它就要借此磅礴生命精华冲击蜕凡! 墨阳眉头紧蹙,他有自身考量,一味杀戮确实可逐步稳定而今局势,但待到最后,人妖两败俱伤,还是无法凑齐十二残卷而寻觅出路又当何解? 故此,他将目光放在最初一批的纯血生灵身上。 纯血生灵有强有弱,但却极其桀骜不驯,很难如人族般,将残卷尽数交予最强者保管。 唰! 一道灿光猝然浮现,割裂长空,大道符文飘舞,携神威而至,直击墨阳最为柔软的小腹处。 墨阳神色不变,一只手掌探出,遏制住了此番攻势,他右掌金黄,抓握住一根宛若琉璃打造的蝎尾。 “看来是没得谈了?” 他眸光平静,无比强势霸道,宝术之力凝化于掌心,威能强大,只听一声脆响传来,这条蝎尾弯曲了,但却不曾就此折断,只是这般耷拉而下。 “别以为你杀了那头青鸾,就真的能在碎灵境无敌了!战力的差距,不单单是在境界上的不足。”五尾赤蝎道。 它仿若没有痛觉,那根如艺术品般的蝎尾颤动,而后猛然掰正,一抹血光流淌,再次刺向墨阳。 噗…… 锋芒毕露的尾刺很快,更有猝然浮现的血气与灵气加持,竟是真的刺穿了墨阳的肌肤一丝,猩红毒液流淌。 “这……” 周遭人族期盼的目光骤然一滞,五尾赤蝎尾刺诡谲,无坚不摧,且拥有极其强大的毒性,以其修为哪怕不动用宝术亦可影响甚至毒杀蜕凡生灵。 已然有不少生灵因此而陨落。 在某种意义上,它之前所说的战力问题确实存有,这是属于种族的优势。 “还真是古怪,五条蝎尾是假象,不过只是一具空壳,血肉如液,随时可以灌注其中?”墨阳慨叹。 五尾赤蝎嗤笑,“现在看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晚了!” 它抽出蝎尾,立刻倒退而出,往往到了最后时刻,有部分敌人会选择倾尽所有拼杀。 墨阳的肌肤破损了,虽只有微不可察的一丝伤势,也足以让它短时间内注入大量毒液。 这等毒液,可腐蚀血肉,将之完全液化,以供五尾赤蝎吸食,借此来给养自身。 想象中的败亡不曾发生,墨阳神色微动,那片肌肤在发红,一股灼烧般的痛感袭来,血肉形质在变化,但也仅限于此。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秘力显现,侵入墨阳体内的毒液仿若浅冰遇火,刹那之间蒸腾,化作一股赤霞沿伤口而出。 金色的肌肤熠熠生辉,微小的损伤刹那复原,躯体无瑕,仿若先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五尾赤蝎愕然,眼中闪烁疑惑,这实在太过出人意料,即便是那头青鸾,一旦被自己毒刺蛰中,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无忧,可这个人…… 墨阳淡淡一笑,“用毒?确实可行,但你自己不太行。若是到了蜕凡层次,也许我还会退避三舍。” 这是自身体质在发力,万灵圣体神异无比,同阶之内外力不侵,被体质本源自主所磨灭。 而后,他瞬间正色起来,迈步间神辉缭绕,与这头五尾赤蝎拼杀。 五尾赤蝎躯壳坚硬,即便是在同阶之内防御力亦极为不凡,身前一对铁钳更是可断同阶宝器。 墨阳怡然不惧,即便落后一个境界也没有丝毫感触,拳光冲霄,交击中不断传出铿锵之音。 明明不曾动用宝器,可却是大道符文飘舞,灿光阵阵,比之宝器交锋更甚几分。 第535章 杀出一条路来 五尾赤蝎本体庞大,宛若小山一般通体艳红瑰美,缩小至人身大小更是少了一丝虫类的狰狞。 “天生地养的鬼斧神工啊,你这样的种族,竟也能得到这般华美的躯壳。”墨阳轻叹。 两者对抗数百合,灵气激荡,符文飘扬,这头五尾赤蝎很强,也许是有一身坚韧甲壳加持,肉身强度似乎更胜那青鸾几分。 墨阳眸光闪烁,看到其一身甲壳不由得想起那那具魔躯,也许这一身蝎壳也能祭炼出宝衣,但对自己而言吸引力却没有那么大了。 五尾赤蝎冷声怒哼,这小子,这般情况下还敢出言挖苦讥讽,但自己也确实体会到了青鸾的遭遇,与之对抗甚至占据不到丝毫优势。 “这到底是什么特殊体质?天下毒物无穷尽,我五尾赤蝎一脉更是名列前茅,竟是对此子无效。” 往昔无往而不利的毒性,而今毫无用武之地,相当于变相削减了它的战力,让它实在憋屈。 墨阳体躯赤金色光华弥漫,先前猝不及防下被偷袭蛰刺,这样的错误只会发生一次。 轰! 又是一击对碰,五尾赤蝎倒退数步而止,艳红色的双钳上渐显裂纹,墨阳越战越勇,竟真的伤到了它。 战局的天平在逐渐倾斜,甚至其自身种族宝术已然施展,但却同样无法拿下墨阳。 五条蝎尾摆动如迅雷,蛰刺失去效用,索性血肉充斥,将之化作天生武器而抡动,其破风之势猎猎。 交战千余合,墨阳已然稳稳占据上风,白虎宝术凝化兵刃,一连数次斩断五尾赤蝎蝎尾,使之腹后光秃秃一片。 最终,五尾赤蝎败了,腰腹被一把天刀拦腰斩断,血气亏损严重,在墨阳压制下根本无法自愈。 赤血温热,霞雾蒸蔚,炼体法到了而今这般地步,加之其一身纯血血脉,便是这些倾洒的普通血液便可入药。 墨阳居高临下,眸光摄人,五尾赤蝎未死,但躯体截断难以自抑,陨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余下的三块残卷在谁手中?” 五尾赤蝎喋血,它很坚定,身为纯血生灵有着自己的骄傲,一言不发,只是在不断努力修复己身。 同时,数道光芒乍现,那是一个个宝骨,粗浅打磨成了圆形,宛若一座座大星压落。 这个宝器极为不凡,竟是隐隐有达到蜕凡二重的层次。 光华如雨,倾轧而下,一座六角宝塔猛然腾空,封镇一方天宇,一枚枚雪白宝骨沉浮围绕,似是星辰拱卫。 可真正的情况却让五尾赤蝎震惊,它与宝器之间的联通被斩断了,莫要说催发神威,就连自爆都是妄想。 “你一切的骄傲与荣誉不过是建立在天赐血脉,而人族,同样会有各类人杰不弱你们。”墨阳道。 他丝毫没有犹豫,右掌劈落,白虎宝术蕴生指掌之间,砰的一声,将五尾赤蝎坚韧的甲壳打碎,鲜血飞溅。 一道灵光浮现,被墨阳紧握手中,这是五尾赤蝎的元神,此刻在不断挣动亦无济于事。 “还真是不想这么做啊……”墨阳轻声自语,小腹内九彩元神双目灼灼。 无形无相的神魂之力悄然发动,五尾赤蝎剧烈挣扎的元神骤然一滞,蓦然间变得麻木而机械。 汹涌如潮汐的般记忆在眼前掠过,墨阳看到了许多,但却有意选择截断了其幼时的记忆。 他还不曾忘却,有些至强者,可以自记忆中而动,跨越时间长河而显威。 有目的性的斩断十之八九记忆,不仅是为了防止变故,同时亦是在保护自身不被侵袭同化而影响。 这次地界陡然间陷入沉默,远处战场涤荡的罡风传荡,墨阳静立原地,微微垂目,仿若无知无觉。 但在其余生灵眼中,却是升腾不起丝毫意动,少年黑发轻扬,逐渐蜕脱稚嫩的身躯却宛若一尊魔神矗立。 “又一头纯血生灵,这个师弟,凶狂的有些太不像话了……” 他存在,让一众人族心头热血沸腾滚滚,震撼之余,士气也在不断拔升。 不远处的任凯神色怪异,眼底而今尽是庆幸,自己还自命不凡挑衅为敌,若是真让墨阳全力出手,恐怕早已殒命于此。 时间不长,墨阳再次动了,他眉眼微抬,灵动的眸子中满是深沉。 “不够……独独少了最后一个残卷,十二遗址尽踏过,难不成,被其他生灵偶然得取?” 墨阳沉吟不止,这不是没有可能,这片地域内异物太多,被肢解镇压而不曾完全丧失活性的残缺魔躯亦走。 他忙将这五尾赤蝎的残躯收下,其元神受损不小,但好在没有完全消亡,同样被镇压于神池之内。 宝术,天生凝化大道纹路,蕴养于纯血生灵眉心骨之上,大多数随纯血生灵陨灭而自毁,五尾赤蝎与青鸾亦不例外。 但自神魂法问世以来,获悉纯血宝术的方式多了其一,便是自其记忆在搜查,观往昔而通自我。 这不是一句空言,但至少不是墨阳能够无损做到。 墨阳没有再过逗留,而今目标明确无比,自五尾赤蝎记忆中,得知了谁人身负残卷。 鹏游太虚步掠动,他速度很快,瞬息之间化作长虹消散。 神魂之力蔓延,在不断探寻那两者的踪迹,沿途也同样没有闲着,不断收割大荒妖族的生命,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少妖族蜕凡生灵有所留意,但却被人族强者所牵制。即便偶有行动自如者,也不愿单独面对墨阳,早早退却。 “合力镇杀了它,将后果控制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 高空之上,两道身影在激战,墨阳蓦地横插一脚,赤金光华笼罩右脚,径直踹向其中之一。 狂风涌动,化作一道无形的旋涡,化解改变了墨阳的动作,让它有惊无险的躲过一击。 这是一只独眼猫妖,正是先前曾主动出手袭击卞乔的讙兽。 而另一人,同样无比熟悉,正是墨阳天生与之有所犯冲的九萱。 先前,二者之间激战,九萱以人族之躯逐渐掌握战局,稳稳占据了上风,但却碍于种种原因,无法镇杀了此獠。 “你确实提升了不少,但我还不需要你来插手我的战斗。”九萱冷冷道。 她浑身灿光弥漫,大道符文飘舞,其性格本就强势,境界同样达至蜕凡一重,根本无惧讙兽。 其强大的战力毋庸置疑,确实能够镇杀同阶纯血生灵,但极为顾忌其临死反扑,行事无法如墨阳般雷厉。 墨阳凝目望来,九萱英气十足,在战斗中似乎脱胎换骨,越加强势霸道,宛若战仙降世。 “不要使性子,这不是单打独斗的征战,是真正的战争,没有目的性的鏖战不过是徒劳,白白耗费同胞生命!” 九萱眸光扫过,眼底闪过一抹别样的光彩,檀口微张,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它身上有一块残卷,先凑齐十二残卷再说。”墨阳道。 三大高手皆悬立于高空之上,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即便与下方战场相隔不知多少距离,亦能够模糊感知。 他们在激战,大道符文与血气交织迸发,绚烂的光彩将此地淹没。 墨阳以碎灵之身,强行参与了这场战斗,但也确实与那头讙兽有着不算小的差距,并非是主力。 九萱衣诀飘飘,素手轻扬,灵气如流光划过,碎光摇曳,如波涛般翻涌,其自身沉静空灵,宛若天地之中心。 这显然是某一宝术的映现,只是墨阳无法辨别其根脚而已。 讙兽独眼转动,闪烁着无比诡异的邪光,一道乌光自其中迸射而出,其速诡谲奇快,刹那划过。 乌黑的光芒割破长空,带着可怕的神威,冰寒刺骨,宛若一杆黑色神矛,要钉杀一旁的墨阳。 “碎灵境的蝼蚁,即便你战力再强也终归非是蜕凡。我们的争斗,不是你这样的生灵能够参与。” 讙兽之音重叠,刺耳非常,宛若数人交叠共语,嘶哑而干涩,听得人寒毛直欲倒竖。 它对墨阳早有不满,而今见识到他强大的战力,更加坚定了杀心,要一举在此灭杀。 有这样一尊生灵在旁掠阵,足以在一个刹那之间改变战局,也许真的会因此而身陨。 这是它最无法容忍的,索性,直接以自身种族宝术之力速速镇杀。 而与此同时,九萱亦出手了,她没有选择援救墨阳,不知是相信其战力,还是本就无心而之,与讙兽激战。 “战!” 墨阳无惧,出手对抗,他受到诸多限制无法全力出手,白虎宝术与天元宝典需有所隐藏,神魂法亦无法动用。 两色光芒在其身前凝现,符文交织以攻为守,再加以金乌残招与浅显白虎宝术,真的挡下了这一击。 下方水泽内,许多生灵昂首,心头大震,穹顶之上光芒万丈,人影翻飞,大道符文如雨。 “是他,怎么会,竟是能够参与到蜕凡纯血之间的厮杀……” 对于讙兽与九萱,它们并不显得多么惊讶,但那道横空出世的身影却是直击人心。 第536章 第十块残卷 淡金色血液流淌,墨阳负伤了,受到的限制不小,无法肆意发挥,战力难以比肩蜕凡纯血。 他的双臂血迹斑斑,血液金光跃动神圣无比,不曾淌落坠地,而是在蒸腾燃烧间自我恢复。 讙兽与九萱皆有所留意,这样的血液明显异于常人,部分特殊体质确实可以影响血液的色泽。 “杀!”墨阳话语平静,自身负伤却并未有任何颓势,反而有更强的战意燃起,更加可怕。 随着他一声轻叱,杀意蔓延,这天地剧震,不断回荡这声怒号,仿若身处山谷之内,回音不绝。 大道符文隐现,这是白虎宝术的运用,将虎啸山林之音完全化归为己,针对讙兽一个。 讙兽动作微滞,此族天生独眼,其余感知则增强不少,猝不及防下对于音波类攻击更加畏惧。 九萱眸光有所闪烁,抓住这个时机攻杀,青葱玉手落下,血气滚滚,轰然落在讙兽颅顶。 轰! 一掌之力山崩轻易,符文之力加持竟也不过打了讙兽一个趔趄,自云端跌下不足百米便再次缓过神来。 所有生灵都看到了那道身影,大荒妖族无不提心吊胆,若是蜕凡纯血生灵陨落,便足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写战局。 好在,讙兽未死,只是受创不小,颅骨有些凹陷,顶着一个掌印。 “还真是狠啊……”墨阳腹诽,这一掌绝然不是那么简单接下的,九萱身为女儿身出手这般简练粗暴,也确实不负炼体法修士之威。 战斗并未就此结束,九萱神色平静主动再次逼近,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杀意滔滔。 三道身影交错,符文弥漫寰宇,讙兽与墨阳皆横飞而出,受到了重击,但自身状况却不尽相同。 “真的要败了,有他的参与,影响了本该鏖战的战局。” 众人皆明了,这场战斗要落幕了,届时将会是一场大变动,反攻的号角,必然会由无人牵制的九萱吹响。 纯血生灵往昔不可见,可而今死在眼前也不是什么异事了,这只独眼三尾的讙兽,也许将会是第一个陨灭的蜕凡纯血。 讙兽周身符文飘舞,狰狞面容鲜血浸染,它在嘶吼咆哮,音如雷震,宛若万千生灵同时开口怒啸,层叠如涛。 这是其种族宝术内极强的一式,赖以其本身特质,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与真龙天凤等一较高下。 “战!” 墨阳怒号惊天,全力施展出白虎宝术中的音波之力,虎啸之音隐现,这是他尚不及融会贯通的体现。 音波之力交叠消弭,九萱面色沉重无比,周身光雾弥漫,也同样施展出宝术抗衡。 天地轰鸣,杂音刺耳,不少生灵耳畔难免淌血,短时间内更是失去听觉,更有甚者猝不及防下被波及,或是因此而亡,亦或是被强敌趁势斩灭。 最终,繁音绝止,穹顶之上一片净明,云雾尽散,墨阳脸色微变,不禁轻咳一声,喉头一阵甘甜被强行咽下。 “还是有一定差距,若是我能够更进一步,必然不弱于蜕凡一重纯血!” 他有一颗无敌的坚韧道心,自己又何尝不是得天垂怜的一批生灵,万灵圣体更是大黄称为天下第一,更胜真龙天凤等。 哪怕在有极大限制下,墨阳亦能保持不败,以伤换伤。 讙兽倒飞而走,独眼满是血红,它也受伤不轻,伤势堆叠下,早已没了先前的底气。 “这么下去只会被他们耗死!” 锵! 其三尾之内,蓦然冲出一把绝世寒锋,铸炼精美更锋芒毕露,这显然不是凡俗之物,极有可能是掠杀某位人族同胞所得。 “青虹剑?”九萱柳眉微蹙,此物她自是知晓,是为万年前一战,某位世家未来接班人所有。 是为其祖亲手打造,品阶虽算不得太高,但却是代表非凡的地位,最终却随之陨落而销声匿迹。 青虹剑发光,其上阵纹繁密,光泽如日,剑气涤荡八荒,锋芒刺骨,宛若有开天之力。 “斩!” 这等宝器,品阶超越了预想,竟是真正达至了蜕凡三重,是为其最后的保命底牌,一旦催使,饶是以讙兽之能,亦会消耗殆尽。 剑光如瀑,璀璨光芒迸射,仿若一挂星河横推而过,墨阳与九萱皆心神大振。 熟悉的花篮宝器飘飞,不断有虚幻如花瓣般的符文飘落,形成一片花海。 墨阳眉头紧蹙,直至此刻,他才看出,那花篮宝器品阶亦极为不凡,与六角宝塔一般,被压制了,限制其真正威能。 “有她在,我倒也不必拼死拼活,安心做个助攻手挺好。” 一枚枚雪白宝骨浮现,宛若星辰流转,携漫漫流光向前,这是不久前自五尾赤蝎手中缴获,器灵认主,稍作祭炼便可催使。 三大宝器横空,周遭生灵无不傻眼避退,明明最强二者不过蜕凡一重修为,可却还身怀这等重宝,让人艳羡之余又不免震惊。 天地灿烂,符文之光与轰鸣声不绝,同时三者本体也在交战,高空之上仿若是乱成了一锅粥。 漆黑的空间裂纹四起,尚不及修复便再次显现,讙兽在纷乱中退逃,可却被两人死死钳制,只有无尽的嘶吼传出。 最后,青虹剑坠落了,自高空猝然坠下,仍兀自莹辉,锋芒难灭,宛若流星坠地,落于一处战场。 这样的宝器落于眼前,可却无一人敢上前争抢,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大量目光汇聚穹顶,讙兽三尾失其二,尾部血迹斑斑,一条后腿被墨阳抓住机会斩断。 到了这个地步,它的一切手段与底牌尽出,可却仍是不足以为自己搏取一条生路。 一抹微风荡漾,缭绕其周身,它的身躯更显轻灵,仿若要与之同化。 “在我面前玩风?给我滚下来!” 墨阳轻叱一声,风力骤止,使得讙兽一阵愕然,逃遁之术竟是被这般轻描淡写的化解。 云从龙,风从虎。 白虎是为虎中至尊,对此更是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九萱眸光微动,但却很快释然,毕竟有霜寒圣虎为坐骑,这一系列宝术也许尽皆出自这等虎族。 下一刻,她再次动了,全力出击,这里被昙花一现的神光淹没,讙兽的不甘的怒号响彻云霄。 砰! 血光溅的很高,在周遭生灵凝重的目光中,讙兽败了,被九萱以宝术所化的兵刃剖开身躯。 其元神夺路而逃,但却在那只花篮宝器的宝光中消散一空,不知是为拘役其中还是就此消亡。 “杀!” 这一幕来的太过震撼,顿时让下方沉寂良久的战场再次沸腾,人族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响彻云霄。 此战结束,提升的士气与影响是极大的,大荒妖族无不悚然,即便是蜕凡纯血也不禁凛然。 “残卷,在它手中。”墨阳大口喘息,束手束脚的状态下真的是让他拼到了极限,即便这一战的主攻是为九萱,也难以遮盖其光华。 九萱微微颔首,手脚麻利的很,将讙兽遗留一切搜刮了个干净。 第十块残卷问世,被她无比郑重收入手中,在储物空间中相合。 第一尊蜕凡纯血,就这般陨落了,这是一个极大的事件,影响极大。 “讙兽死了?又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子,一个碎灵境而已,竟会平白生出这么多的变故!” “是战,是退……” 大荒妖族震动,尤其是那些蜕凡境纯血,九萱这么一位人物少了牵制,自然是一大麻烦,而其目标只会是它们这批最强者。 人族孱弱,但胜在数量众多,以此优势出动数人缠斗,暂时将蜕凡境的大妖牵制。 驳马神色微动,最后一块残卷,便是在其手中,且它的对手极强,凶狂的不像话,以一人之力血战不休。 墨阳身上的伤势在迅速恢复,淡金色的血液蒸腾,生机不减。 “你的体质……”九萱凝视墨阳,这勃勃生机让她难免触动,加之墨阳神勇,让她对于少年的兴趣更甚。 墨阳无所谓道:“无妨,这些小伤还不影响我后续的行动。” 九萱白了他一眼,道:“天赐之力,却不见你在先前危局施展。蓬勃生机,难不成,这就是你的体质之能?” 这才是让她沉凝之处,特殊体质,是会有一定表现的,或是大道亲和,或是其他秘力。 “自愈力惊人,算不得体质之能?”墨阳目光不动声色闪烁,自然不会有任何透露之意。 九萱自顾自道:“自愈力惊人,这等表现绝大多数特殊体质尽有,且大多算不得什么超然体质……” “但这也有例外,就比如当今神皇,亦或者神朝子民敬仰的神明火神。” 墨阳不语,这家伙,显然又是在试探自己,两人之间本就算不得什么交心朋友,倒也不必和她纠结太多。 这一点,让他很是不悦,但却也无可奈何,这般的试探随日后成长只会来的更多。 若是可以的话,他自然不愿有任何言语,说多错多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呵呵,你还真是古怪。往昔只是知晓天衍宫出了个怪物,倒也没想到这般不凡……”九萱淡笑,只是那目光却让墨阳不禁发毛。 第537章 介入 墨阳冷哼一声,没有再搭理她,情报传递出已然是最大成果,这个女人,总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触。 他离去了,那头驳马还是交由九萱去处理的好,只是还是差了第十二块残卷不知去向。 九萱神色极为耐人寻味,望着飞速降落而下的墨阳不知何想,好半晌才动身。 “还真是让人不舒坦,到底是出身不凡高高在上惯了,审视我?”墨阳愤愤自语。 金光跃动,没入下方战场某处寂静之地,顿时引得周遭生灵震动,本就相隔甚远,而今更是再退。 这是一片崩碎开来的水泽,狼藉满地,草木化灰,青虹剑神威超然,生生将此化作一座深坑,当真若天外流星坠地。 锋锐剑气弥漫,正在缓慢的消散,但还是足以泯灭镇杀寻常蜕凡生灵,恐怖至极。 墨阳周身宝骨流转,辉芒不绝,阻隔了剑气的侵蚀,从容不迫迈步,这青虹剑他极为看重,六角宝塔强悍,但却并非主掌杀伐,此物目前最为合适。 “蜕凡三重宝器,自是不凡。” 蓦地,墨阳眉头紧蹙望向深坑一侧坡度,脸色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呵呵,胆子还挺大,这个时候选择来袭杀我。也只有你们西魔域这些事不关己的杀手才会这么干吧。” 十七阶神魂之力铺展下,碎灵境内任何威胁都清晰入目,但那里,在逐渐消泯归无的杂乱剑气之下,出现了一抹极为细微的变化。 仿若有一个看不见的家伙在移动,在感受到墨阳目光注视下,最终停顿在原地不动。 墨阳本就无比谨慎,在得知碧落堂所谓堂尊心腹的消息后,更是对此更加上心。 这是开口试探,但却在这刹那,一抹灿金火焰腾起,陡然划过长空,点燃了那片区域。 一道身影猝然浮现,冷厉阴鸷的目光在黑袍之下格外刺眼,袖袍摆动,有片片光雾荡漾,阻隔了火焰的蔓延。 “就不能换个装扮?你们是杀手不错,但何必这般招摇披上黑袍,这与大街上袒胸露乳有什么区别?” 说是这么说,但墨阳却是没有一丝轻蔑,眼中尽是正色,看出这黑袍竟也是一件不凡宝器,抵御剑气之余,还能隐匿自身踪迹。 以他敏觉五感辅以神魂之力尚且模糊感知,莫要说碎灵生灵了,恐怕就是寻常蜕凡强者亦会中招。 “古怪的小子,天衍宫倒是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五感超然?是你那特殊体质之能?”嘶哑冷漠的嗓音传出。 墨阳不置可否,淡淡道:“我倒是好奇,你们碧落堂究竟是出自西魔域四大势力哪一个?” “还是说,都有参与?” 黑袍人不语,衣袍下的双手划动,一抹雾光腾起,他没有主动出击,反而不战而退。 墨阳的战力他见到了,光明正大下袭杀的把握几近于无,暴露在外,将他一切预想的优势抹灭。 墨阳略显愕然,此人能自西魔域而来安插入殒生岭绝然不是弱者,天资与战力皆不凡,可却这般谨慎。 情绪复杂不过一瞬,杀手的行踪根本无法在如今近距离下脱离,哪怕他行动再过隐秘。 “现在想走?晚了!” 墨阳一声断喝,无形的音波卷动残存剑气激荡八荒,杀手之所以可怕,很大程度上便是依靠信息差,在无声息间进退。 可在这片深坑之中,音波与剑气的不断回荡,根本无法给予他这个机会与空间。 黑袍人再次被迫现形,大道符文飘舞周身,抵挡住了外界影响,其修为达至蜕凡一重,炼体法亦达至金身巅峰,确实不是寻常生灵可比。 墨阳双眼微眯,此人战力恐怕不会逊色于五尾赤蝎,自己损耗不小,但还并非没有能力解决了他。 “上赶着找死!”黑袍人冷哼,其指掌之间血光涌动,煞气惊人,隔空递出一掌。 墨阳迈步而动,此人过分谨慎,甚至不敢贴身袭杀,在他眼中根本不足为惧。 宝光绽放,符文流转,二人一连对抗数合,除却纯血层次宝术,墨阳将而今所学尽数运转。 “你胆气这般小,也敢来在此伏杀,若是九萱来此夺宝,你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墨阳凌空一掌递出,心神空明,破妄印凝化,风云搅动,勇力倾泻而出,使其黑袍猎猎作响。 “那个女人不简单,自然会有人对付她,至于你,上面的估量有误,若非你五感超然,我自有把握袭杀!”黑袍人难以应接,逐渐疲态。 他是杀手,但却不是死士,袭杀不成自当一心遁逃,不愿与墨阳纠缠。 墨阳岂能让他如愿,两色光芒共绽流转,再加之金乌残招覆盖,其威赫赫扬扬,使其难以招架。 黑袍震动不休,这一击,碧落堂之人伤势不小,鲜血飞溅,他没有纯血层次宝术护身,在此吃了大亏。 “敕!” 大战激烈,宝器翻飞,好在周遭生灵尽无,倒是让墨阳少了一些限制。 至多不过二百合,墨阳亲手将之镇杀,肉身以拳光震碎,元神被压制。 “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人混入了殒生岭……” 搜魂再次发动,但这次,他受到了极大的阻遏,此人元神内留有后手,险些斩灭了墨阳的元神。 好在,他元神强度远胜单一灵气法碎灵修士,以大量神魂之力挡下了这一击。 那人在哀嚎,但却无济于事,元神很快黯淡无光,最终被墨阳一把捏碎。 墨阳沉吟不止,陷入短暂沉默,此人元神上的后手来自其他强者,是为防止记忆的泄露,甚至在最后时刻,自行泯灭其元神。 “麻烦的家伙……”墨阳自语。 他保留下了部分记忆,知悉了部分因由,目光绽放神芒。 皆因妖族圣地一事,碧落堂以莫大代价安插一批杀手踏足殒生岭,入十而折九,损伤极为惨重。 他们无法顶替天衍宫子弟日后涉足妖族圣地,但却可以提前将这些天骄暗杀,将祸患扼制于摇篮之内。 这方天外天内,便有一位东堂尊心腹于此,其本尊参与探寻宝库,不曾亲至这片水泽之地。 但仍派遣有数名杀手入此,由一位蜕凡二重生灵统领。 先前风声外泄,便是其有意为之,迫使天衍宫子弟生有猜疑,势力分化而逐一击破。 只是,这一切皆随着两族仇深似海的血拼渐渐失去威慑,但也同样给予他们更大的时机可趁。 墨阳蓦然抬头,眸光灼灼如日,穹顶之上爆发出一场大战,其中之一极为熟悉,正是九萱。 而另一人,修为更胜一筹,已然达至蜕凡二重。 而与此同时,这片嘈杂燥乱的战场内,几处声势最为浩大之地出现变化,碧落堂杀手发力,数位天衍宫蜕凡子弟死伤,顿时引得局势大变。 上方,九萱与那人激战,被对方蓄意袭杀几近得手,关键时刻有所补救,不曾一击致命,这才留的一命。 墨阳也没有任何心思夺宝,他再次腾飞而起,六角宝塔悬托于掌。 “我自己来!”九萱怒喝。 她打出了真火,受伤不轻,其对手很强,同样是道体双修,亦是西魔域的一方天骄。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青年,在墨阳获悉记忆中知晓,此人在源灵境时曾凝现出六枚源丹,天资压盖一方,只是不知是何原因拜入碧落堂。 直到此刻,墨阳才真正感受到这个女子的强大,她必然凝现出了八枚甚至往上的源丹,以重伤之躯逆境伐上,与其打得有来有回。 第538章 青虹剑威 墨阳立身在原地为其掠阵,即便一动不动,也使那杀手心头凛然,哪还有与九萱缠斗的心思。 九萱衣衫染血,后心处血气丛丛,只差不足半指差距她的心脏便被刺穿。 炼体法达至第五境界,虽元神不灭即有生机长存之说,但受到极大的创伤仍是会对自身状态有所影响。 她身躯绽光,没有墨阳那般恐怖的自愈力便吞服下一枚宝丹,药力在飞速消化哺育己身。 二人皆喋血死战,墨阳在局势大抵稳定后一言不发选择离去,不再忧虑九萱这个顶尖战力的生死。 杀手深谙猎袭之术,只要安然渡过第一轮攻势未死,就至少赢了三成。更何况对方还不愿他掠阵守望。 “呵呵,还真是冷血啊,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就这么把你晾在一边。”嘶哑冷漠的讥讽传出。 九萱淡然一笑,“挑拨离间?低劣的手段而已,在我二人看来,你还不比那头讙兽,不必合力处理你。” “西魔域人妖混杂,又如何懂得我们东荒人族的共同期望?” 她对于墨阳有着不小的信任,至少在而今这般局势看来,他绝无可能袖手旁观,其他战场比之此地更需要他。 “被看不起来了吗……”碧落堂之人冷笑揶揄。 九萱一掌递出,霞光震荡,带起一片血花,“再说,需要他一个碎灵修士施以援手,还不是我的性子。” 花篮宝器横空,隐约间一道无形的桎梏破碎,使其神威大振…… 上方战场墨阳无心思虑,他飞速降落而下,青虹剑漫漫剑气消散,剑身没入深坑内,周遭逐渐有生灵靠近。 但见墨阳这般迅速去而复返,大多选择就此离去,可却同样有贪欲熏心之辈想要搏上一搏。 “局势大乱,蜕凡生灵经受碧落堂之人袭杀,尔等还要为私欲而夺宝器,当真该杀!” 墨阳杀意猎猎,如虎入羊群,这一次,他没有过于留手,两色光芒迸发,纯血层次宝术强悍无比,不少碎灵巅峰者触之即死。 岁月滚滚,修行法驳杂而交织,这些单一道法天骄,早已无法跟上时代的变化。在人杰如云的天衍宫中,同阶之内,已然成了最底层。 “怎么会……”有人怒吼,本想合众人之力抗衡墨阳,可却是这般轻描淡写被冲散,而后更是被墨阳当场镇杀。 少年浑身浴血,最让他愤恨的是,争夺宝器者,十有七八是为人族,只有极少一部分为大荒妖族。 尸骸如山,鲜血铺路,墨阳以最快速度拼杀了此地所有生灵,宛若一尊染血的魔神。 青虹剑被他拔起,剑吟阵阵,万年前器灵未灭,而今再归人族所有,仿若在兴奋躁动。 “随我,灭尽这些搅局的外来者。” 璀璨符光绽放,墨阳身化疾电,十七阶神魂之力铺展,九萱的战斗几近尾声,其宝器压落,将对手死死压制。 墨阳没有出手,而是携青虹剑奔赴高空之上其余的蜕凡战场。 噗! 血光乍现,一位人族强者在激战中被袭杀,被碧落堂杀手联合妖族打碎半边身子而败,残躯更是被妖族生啖。 “碧落堂!” 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此人完全身死,元神被钉杀,尸身被大荒妖族所食。 “嗬嗬,还真是西魔域的势力,你们是如何混入这殒生岭的?” 满是血煞气的妖族刻意靠近,这是一只毛发雪白的狼獾状生灵,凶戾的意味不明,欲以自身最大优势施压。 人妖两族万古仇隙不假,但殒生岭的重要性古今罕有,相互之间也在合力阻挠其他势力分一杯羹。 碧落堂杀手,仍是统一建制的一袭宽大黑袍蔽体,无法得其真容,更难以知悉其神色。 “不必这般警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可以成为相互的盟友。至少,利益上没有其他冲突。” 雪白狼獾不语,只是狰狞血口不断咀嚼。作为一族天骄,它也曾听闻族老们的谈论,西魔域势力可以作为盟友,确实可以扳倒东荒神朝。 但日后的殒生岭,则又会是一大掣肘,届时大荒妖族要面对的,是天魔殿乃至整座西魔域。 大荒妖族与西魔域势力有所牵扯,但也仅限于此,它们是妖,但灵智也未必逊色人族,与虎谋皮的危险还是需待考量的。 正当两者因势力间的相互掣肘猜忌之时,远空之中,一道身影凌空而来,剑气激荡九霄,杀意涤荡八荒。 “杂碎,死!” 符文之光照耀青天,剑光划过苍寰,一颗人头随炸碎的黑袍飘飞。 以袭杀他人为生的碧落堂之人,此刻眼前一切恍惚,只是看到那人靠近,便被一抹寒光枭首。 他算不得什么顶尖强者,但也可可与同阶半血生灵撄锋,而今,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陨灭,元神炸碎。 “你……”雪白狼獾亮丽毛发炸立,这一切实在太过骇人,但下一刻,它也同样难逃灭亡。 墨阳眉头紧蹙,他没有鏖战久拖的能力,只能尽自己所能,依赖青虹剑这等大杀器竭力灭杀碧落堂之人。 这些家伙,若是隐匿在暗处不断袭扰坑杀天衍宫子弟,出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逆转了战局,甚至有可能让人族全军覆没。 他在不断行进间递剑,以他而今修为哪怕不完全催使出青虹剑神威,亦能借此斩杀寻常蜕凡生灵。 这一路来,他斩杀碧落堂杀手五人,暂时尽所能稳定住了部分局面,但却仍无法懈怠。 “嗯,结束了……”墨阳心头一震,看到了远空之上宝光如日,倾洒下无尽光辉,符文流转如云。 那是九萱的宝器,其敌手消亡,被镇杀于远处,也使她能够脱身,空出时机去应对其余妖族。 墨阳双眸深邃,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笑意,自己一路消耗甚巨,以而今修为还是过于勉强,根本无法挑起担子。 下一刻,一道身影腾空,九萱屹立在穹顶之上,眸绽神芒,扫过四方,那是一种类似天眼通的秘术,可感知周遭的一切。 “搅乱局面的贼子……”她的目光陡然一滞,看到了极远处手提青虹剑的墨阳不禁怔然。 墨阳与之对视,他的状态很不好,灵气消耗甚大,毕竟是蜕凡三重宝器,哪怕是以他灵气储量也难以负荷。 没有任何的交互,九萱冷哼一声,没有任何调整休息,当即转身冲入远空一座战场。 “对了,那头驳马,残卷还在它手上,提前斩杀了它,不能让它趁乱跑脱!” 混乱的战场中,一道手提青锋的少年疾驰而过,他在不断寻觅敌人,再次出手斩灭了一位杀手。 终于,墨阳寻到了驳马,眼前的一幕让他显得有些错愕,高空之上一道身影伫立,身披战铠,沐浴神光。 小六在嘶吼,雄壮的身躯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神威,仿若周遭天地都在颤动,灵气如潮水席卷八荒。 他神勇无比,一人迎战驳马与一位碧落堂杀手,甚至占据了上风,隐约将二者压制。 恐怖的拳风如火山喷发,迸发出的威势不可挡,犀利无比,打碎了这片虚空,割裂了一切。 墨阳一阵悚然,他敢肯定,这是小六身上那副甲胄之力,拳光惊世。 驳马神速躲闪,可却仍是受伤了,一只前蹄被打得爆碎,身躯略显踉跄,纯血宝术发动亦难以自保。 “可恶!” 它在惊叫,心中愤懑无比,小六之前是强,但还没有到这等几近碾压的局面,相互之间也算有来有回。 第539章 代价 小六面色冷峻如石,他还是习惯性的一言不发,只是那对眸子内战意熊燃滔天,出手迅猛无比。 三者在不断对拼,宛若三颗炫目的星辰冲撞,爆发出刺目神光。 咚!咚…… 沉闷响声如雷震不息,这是不遗余力以道法加以体魄的交击,天地震动,下方战场空荡,没有生灵敢在这般环境下厮杀。 也许,上面的三位存在任一出手,都能在瞬息之间收割了它们的生命。 “这家伙太强了,再加之这副至强甲胄,你我非是手!还有什么底牌速速施展!”驳马惊叫。 它相较还好一些,虽有伤损但却在不断自愈修补,它祭出一件秘宝,朦胧光辉笼罩己身,躲过了数次死劫。 碧落堂杀手死命抗衡,其一侧肩头完全炸碎,血肉模糊,但却被小六格外照顾,神拳无双,打得他甚至没有自我修复的时机。 一轮宝光升腾,挡下了小六的惊世拳光,这才有了喘息之机。 “退一步也是死!你我联手尚且不过勉强抗衡,若是此刻萌生退意,注定要死在这里!”碧落堂杀手开口。 到了这个时候,他必然要稳住驳马心境,若是它退了,自己必死无疑! 驳马神色无比难看,它不是傻子,也在思量,小六凶猛的一塌糊涂,那副甲胄不似寻常防御宝器,竟是能将他修为境界生生拔高一两个层次。 又是一次大碰撞,三者分开,各自立身在一方虚无之上。 时间看似短暂,但他们之间已经全力对抗了成百上千次,其中凶险可想而知,即便是小六也没有想象中的好受。 墨阳瞳孔微缩,他立身在下方将青虹剑锋芒敛去,觉得不必出手。 “小六……”他在轻声呢喃,此人超乎他想象的强,且临危而不惧,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越战越勇,眼中渐显癫狂。 “好!” 驳马怒喝一声,坚定了内心想法,属于种族的骄傲也同样不予它退缩! 它全力出击,光华成片,将自身种族宝术发挥至极限,同时调用宝器之力施压。 “来!与我战个痛快!”小六咧嘴,露出狂热的笑,好久没有这般痛快。 他在向前逼近,但出人意料的是,碧落堂杀手猛然消散,仿若是隐没于天地之间,竟是感知不到任何踪迹。 驳马瞳孔一缩,愤懑之余更多的则是欣喜,“我就知道,你还有底牌未出!有这般能力,必然可得手!” 它没有丝毫畏惧,明知不可敌,仍在勉力顶上,只为给隐匿暗中的碧落堂杀手创造绝佳的时机。 小六面色一沉,双拳之上无尽符文弥漫,整个人爆发出至强的光芒,将宝术发挥至极,想要一举镇杀驳马再作其他。 “蠢物终究还是蠢物……”下方观战的墨阳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金虹跃动,他没有参与小六的战斗,因为此战已然成为定局,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极速而过。 墨阳眸光明亮,抬手间,指掌之间一片灿金色火焰腾起,猛然朝着穹顶之上一处按出。 汹涌火焰如涛,这是金乌残招,携赫赫神威,化作一道庞大掌印。 轰! 此处的异况,当即便被远空激战的两者看到,苦苦支撑的驳马神色骤变,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无声无息间,一道身影自空旷净明的穹顶显现,黑色衣袍猎猎作响,与墨阳强硬对了一掌。 “狡诈的人族!我……”驳马怒啸,短时间内心绪急转。 那人它太过熟悉,先前还怂恿它勉力与小六死战,而今却出现在近百里之外,这等神速确实足以让它刮目相看。 但,他没有履行该有的承诺,而是选择远遁而走,将它架在了这里等死! 金乌残招被挡下了,但此人未能幸免于难,身上传出淡淡的焦糊味。 “现在想走?晚了!”墨阳冷笑。 在他隐没身影的刹那,十七阶神魂之力便在悄无声息间将之锁定,窥探出其行进之路。 “该死!” 隐匿在黑袍下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出了不小的问题,先前被小六格外照顾已然伤及根本,战力大打折扣。 勉力施展出隐匿之术,已然是而今的极限了,但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逼迫的不得已现形。 “还没完!” 墨阳大喝,甚至释放出些许空间之力与鹏游太虚步结合,刹那之间到了近前,一拳递出,血气滚滚如烟云。 这是一个尝试,但显然,这样的尝试是有效的,成果也值得这般做。 砰! 碧落堂杀手避无可避,被结结实实打中,双臂在痉挛,若非其体魄亦达至第五境,而今状态已然被打爆。 他身躯难免横飞而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到了真正要拼命的时刻,体内精血燃烧,不敢有丝毫留手。 “想要在两族战场内搅动风云,尔等用心当诛!有些事,做得出来,就要付出失败的代价!” 锵! 剑吟阵阵,茫茫剑气激荡如海,充斥周遭百里,青虹剑显现,但却有着极大的变化,一股凌冽的杀机透发,剑锋完全化做青光! 无形的锋芒涤荡八荒,就连远处逐渐呈现碾压状的战局也清晰感受,肌体不禁发寒。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留手,当即以自身而今全部灵气灌注于青虹剑内,将之威能发挥出最大。 蜕凡三重宝器,凭借墨阳而今境界还是无法完全驾驭的,更遑论他状态极为不堪,至多不过递出半剑。 可即便是这半剑,也不是寻常蜕凡一重生灵可以承受。 剑光冲霄,青色光芒万丈,青虹剑不曾脱手,剑刃横扫,被墨阳神魂之力加以催动,将之威能显露。 噗! 没有任何阻遏,青虹剑划过,黑袍人身躯截断,生机尽无,元神被直接斩灭,死的不能再死了。 青光退却,墨阳脸色苍白,但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将战利品搜刮干净。 二者前后交手时间极短,但对于墨阳的消耗却是极大,几近将他完全掏空。 远处,小六的战斗也逐渐结束,驳马死了,被打爆了半侧身躯,坠落在地,本体无比庞大。 它的身躯光芒璀璨,即便身死也不曾散尽精华,血肉模糊却又仍显超然,是难得的血肉大药。 小六眸光扫过落地的墨阳,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异彩。 “你是如何知悉碧落堂杀手动向?我丝毫未有感应,你却能……” 墨阳笑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呗。你的注意力凝重但分散,可我只需看住他一人而已,自一开始,我便始终在留意。” 小六神色冷峻,没有过多追问,只是撂下一句话,“你身上的秘密太多,这不是好事。” 墨阳不置可否,“你今日话似乎多了不少,若是还留有余力,不妨多去清扫些妖族和碧落堂之人稳固局势。” “场面还是要你们撑起来的,我需要有所休整。还有,这头驳马手中,有一块残卷存在,把它交予九萱。” 他没有再作解释,只是自顾自上前毫不客气以青虹剑斩下驳马一条后腿,将之简单处理后,当即以道火炙烤。 其中精华丰沛,馨香如宝药,小六不免目露愕然。 “你倒不见外,哼。” 小六冷哼一声,纯血生灵的尸身可不常见,即便没有宝术可供探究,其价值也绝然不菲。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墨阳的脸皮会这么厚,当面斩下一部分就要用以充补自身血气。 驳马余下身躯被他收下,倒也不曾为难墨阳。 “对了,若是碰上我带来的几位朋友,还请不吝相助。”墨阳喊叫道。 第540章 助力 此界沸腾混乱,两族之战不绝,但有九萱和小六两大助力失去桎梏,碧落堂之人已然很难再搅动风云。 墨阳盘膝而坐,驳马庞大且不凡的后腿透发惊人的神辉,在道火不断炙烤下激发出沁人心脾的鲜香。 它实在太大了,即便只有一个后肢而已,便可比肩上百个墨阳大小,根本无法添香调味,甚至连完全熟透都需要极长的时间。 “该有人操心了,也不能让我去挑这个大梁……” 墨阳双眼放光,他本就生长于大荒之内,困苦之际甚至连食物都成问题,调味与生熟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无非少些口腹之欲。 但,纯血生灵躯体这般血肉大药,他还是第一次食用,感受到其中磅礴精华充斥,不禁心中发痒。 眼见道火炙烤时间长久,索性墨阳也不再等待,立刻张口开始大快朵颐。 近百倍于自身的血与肉,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飞快入口,其速之快令人咋舌。 体内滔滔滚滚,血肉大药一经入口便被墨阳全力运转造化真章转化,充沛血气与灵气纳为己用。 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因消耗过甚而产生的虚浮逐渐消褪,待到最后,驳马后肢光秃秃一片,除却莹润如玉般的腿骨再无其他。 损耗完全修复需要一定时间,不是几息之间可以做到,但墨阳却没有长久坐关,很快便猛然起身。 “怎么会?即便不敌,也不会出现这般重的伤势才对!” 他已然没了心境安稳恢复,血肉大药之力在不断滋养,同时立刻迈步。 寒雪飘飞,赤火如潮,这片空间天上地下被两种异象所覆盖,宛若要经历天道降劫。 地面上足有近十位生灵被冰封,禁锢于寒冰之内生机渐散,这是冰霜的世界,即便是寻常蜕凡一重生灵也竭力远离。 “它要败了,格杀了这个叛徒!即便是它族知晓,也必然不会发难!” 一头巨龟冷喝,它不是什么超然血脉,以寻常之躯达至蜕凡,但却被一簇冰花波及,背甲之上寒霜难去,险些被封冻在此处。 天穹之上,三道身影交错,宛若三颗大星横空,光芒万丈间不断对碰,有鲜血不时飞溅。 “怎么办?这头霜寒圣虎若是身死必然会对局势有莫大影响,还有,那个家伙……”任凯脸色苍白,嘴角淌血。 两族人马纷纷避退,遥望对峙,霜寒圣虎与毕方间的战斗很强,但起码还控制在高空之上,可随着这道身影的突兀出现,一切变得不可控。 “这到底是哪一世家的狠人!?”有人族惊骇,此人的出现自然是好,但似乎目标出了问题。 事实上,霜寒圣虎与毕方一战,本身就处于下风,毕竟后者蜕凡已久,甚至几近蜕凡二重,落败也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但不久前,有一位人族突兀加入战场,甚至没有任何考量,竟是与毕方合力要先铲除一位纯血生灵。 “不能让他这么下去了!是友是敌尚且不明,霜寒圣虎若死,那家伙日后若是知晓你我冷眼旁观也必然不会就此作罢!” 数道灿光升腾,符文飘舞如云,眼见霜寒圣虎负伤不断,他们终是按耐不住要出手。 可大荒妖族又岂会让天衍宫众人如愿以偿,它们对霜寒圣虎的杀意更甚,巴不得这个离经叛道者陨落于此。 一时间,两大战场同时开辟,高空之上三者厮杀激烈,下方宝光绚烂,人族在宝器上还是多少有些优势,但三两宝器横空根本无法相助。 穹顶之上,毕方双目凛冽,一对翅翼若垂天之云,裹挟无尽符文,将数件宝器一一抽飞甚至爆碎。 “蝼蚁又如何窥天?” “你确实强大了一些,但和当年一样,还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如今还有他人助阵。” 毕方翅翼震天,更有滔滔赤火随其一举一动而蔓延,霜寒圣虎很惨,甚至即将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神光无量,淹没了这片天地,霜寒圣虎倒飞而出,祭出自家种族宝术亦不敌,粗壮长尾被斩断,鲜血横流。 “呵呵,纯血生灵啊,生平第一次猎杀,还真是让人兴奋。取你头颅一用,借我在堂内平步青云。” 二兽之外,那个突兀参与的人族在冷笑,他很肆无忌惮,哪怕毕方眸光冷厉而过亦无动于衷。 因为他来自碧落堂,背靠西魔域四大势力之一,完全无惧大荒妖族。 嗡! 一道乌黑阴寒的魔光划过,净明的天穹宛若幕布,割破出一片漆黑,道鸣声不止,极速而过。 霜寒圣虎虎啸声阵阵,它的宝器虽不曾被墨阳贪墨,但却难以为继,无法与两者相抗衡。 又是一道极长的伤痕出现,一条后肢险些被斩下,乌光如墨,攀附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仍有一股秘力在不断侵蚀它体内。 “老祖宗,你坑我坑的好惨啊!说什么日后飞黄腾达,这才刚出世,就要因此而亡,往后还要将我族钉在耻辱柱上……”霜寒圣虎神色黯淡。 它不惧怕死亡,可这般窝囊的死法还是让其无法接受,而今进退两难,即便是为苟活而求饶亦要连累霜寒圣虎一族被大荒妖族唾骂。 毕方,是它一直视作劲敌追赶者,可如今却终究要成为对方成道路上的一具枯骸,让它万不甘心。 轰! 三者杀向一起,相较于纯血生灵,碧落堂之人显然有些差距,好在有宝器加持,故此可以做到不伤不损。 他们像是三道闪电在交织,竭尽所能施展出自身宝术,宝器与体魄在碰撞,却是迸发出如金铁交击之音。 地面上的漫漫冰霜崩碎后融化,霜寒圣虎逐渐不支,被碧落堂杀手敏锐抓住破绽。 噗! 乌光划过,符文漫天,又是一道狰狞而庞大的伤痕出现,霜寒圣虎剧颤,被毕方以翅翼拍飞。 “我不甘心!”它在大吼,竭力抗争想要站着生。 “乖乖去死吧,这样对你我都好。还不不要辱没了这一身……”讥讽的话不及落地便戛然而止。 三者的目光被同时吸引,察觉到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在靠近。 远空之中,一道如魔神般的身影迈步,他步伐坚定,一步跨越极远,灿光在脚下荡漾,铺就出一条光辉大道。 “我来了,应他的话,来帮你。”冷肃的话语让霜寒圣虎泛起心安,这个叫小六的男人,身上这副甲胄让它根本看不透。 轰的一声,毕方率先动了,双翅猛然间爆发出无比盛烈的光芒,这天地完全被赤色的火焰所淹没。 种族宝术被它发挥到了而今极致,然而,这没能将小六的脚步阻截,他还在迈步,且每一步踏出皆宛若擂鼓,金灿涟漪荡漾,冲散了漫漫火海。 乌光摄人,将霜寒圣虎折磨到苦不堪言的诡异宝器闪烁而过。 但,却见小六身上的甲胄震动,一股浓郁的杀机显露,似是被惊醒的洪荒凶兽复苏,瞬间将之打得倒飞。 “西魔域的邪器?血武宗的东西,碧落堂身后的势力就是血武宗?” 小六眸光灼灼,这副甲胄有灵,虽有所残缺但却不似冰渊寒潭中宝器般灵蕴尽散,只是一个死物。 其上一任主人,便是陨落在西院,准确来说,是陨落在西院所在的那处两域战场。 碧落堂之人面色微变,目光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毕方,以及不远处,奄奄一息的霜寒圣虎。 “此人很强,但你我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你拖住他,我先斩了霜寒圣虎,再合力杀了他!” 第541章 休养生息 毕方大眼转动,目光闪烁,天生的优越感让它无比反感他人安排,但小六带给它压力实在太大,那副甲胄不凡,恐怕不是它独身可应对。 碧落堂之人也顾不得它同意,当即便动身而过,乌光复归,在其行进间先一步划过。 砰! 火花四溅,金铁交击之音迸发,远处一道细小光影划过,在霜寒圣虎不远处为其挡下这一击。 远空之中金光乍现,金虹掠过,墨阳踏步而来,扫了一眼远处稳稳占据上风的小六,神色安宁不少。 “碎灵境?就凭你也敢掺和进来!” 碧落堂杀手断喝,出离愤怒,那道光影同样是为蜕凡宝器,暂时缠上了自身宝器,难以斩杀那头霜寒圣虎。 符文之力绽放,他还在前行,势头更甚,可却见墨阳身影一闪,朦胧如雾光,刹那出现在霜寒圣虎身前。 “怎么,放弃了?我再晚一步,就要给你收尸了。” 霜寒圣虎冷哼一声,紧绷的沉重心绪放松,虽一眼看出墨阳状态不佳,但还是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安然。 锵! 剑鸣声骤起,青光铺天盖地,苍寰映衬如仙境,刹那之间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符文在激荡。 “果然,他来了……” 下方人族震撼,同为碎灵境,可墨阳却总能给他们一种仰望擎苍之感,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剑光涤荡,一道血光冲起,墨阳腾跃而起,杀至近前,只是一个照面,便将碧落堂之人斩断,上下身躯分离。 一抹微弱灵光隐现,其元神险些寂灭,而今朦胧的脸上尽是悚然。 他想要逃,可却感受到寸步难移,仿若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封镇了这片空间,遏制了元神的行动。 “死!” 低沉而冷冽的嗓音回荡耳畔,那道元神瞬息骤然间炸碎开来,完全消逝于此地。 “就这么……结束了?” 不仅是周遭生灵,就连霜寒圣虎也怔住了,它本以为墨阳会经历一番恶战而险胜,再过不济,也要祭出六角宝塔应敌。 可现在,前后交手严格意义上不过两合而已,那个烦人的家伙就这么陨灭于此。 墨阳立身在原地,将之储物宝器收取,眼底闪过一抹疲累,短时间的恢复还不足以支撑他这般肆无忌惮。 但到了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强势而霸道的震慑,随其冷漠的目光转动,下方战场一阵默然。 大荒妖族无不悚然,顿时作鸟兽散根本不敢停留,生怕这个持剑的杀神盯上自己。 “下去,我也需要修养一番。” 霜寒圣虎听着耳畔如梦呓般的吩咐一振,没有过多言语,第一次主动驮着墨阳落地。 它的伤势不轻,背脊之上狰狞而威严的故骨刺冰山崩碎,只余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势汩汩淌血。 原本危如累卵的局面逆转,霜寒圣虎不曾陨落,碧落堂杀手身陨,毕方被完全压制负伤不断。 墨阳二者没有下一步动作,落地后只是旁若无人的盘坐修养。 上空的战斗很快结束,这头毕方比之小六先前所经历纯血生灵更强一线,竟不曾被当场镇杀。 最终,它喋血而逃,一侧翅翼被小六生生手撕,但却在最后关头,施展出一种诡异秘力,身躯化虹,远遁而走。 “不要观望了,有他人搅局,两族之战还需你我继续出力稳定。” 小六宛若一座不知疲累的机械,眼中尽是战意,仿若只有这些,才能将他冷肃的内心触动。 他没有理会墨阳,将众人喝散,而后再次动身,前往另一处战场。 墨阳心神空明,同时在探查所得,一大批储物宝器中不乏有恢复灵气之物,倒也可以省去不少时间。 这一路收获不可谓不丰厚,搜刮出了不少宝物,蕴神液亦不在少数,有将近百滴。 在这碧落堂杀手储物宝器内,更有藏有大量疗愈之物,只是效果差强人意还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养如初。 “看来你的处境也算不得多好,在此地尚且无碍,出了此地,又当如何自处?不如就跟我回天衍宫?” 墨阳没有吝惜,交予霜寒圣虎部分疗愈宝药,于它们而言品阶稍逊的碎灵境宝丹,对他而言倒是合适。 霜寒圣虎四目颤动,“不知,也许先祖所赐记忆真的能够影响族老,但……” 提及于此,它哪还有往昔气吞山河之色,这是它而今最不愿面对的,视种族荣誉为至高的霜寒圣虎一族,注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你倒也不必忧虑,你主我,可是被寄予厚望,日后必将登临绝巅的男人。”墨阳自信道。 霜寒圣虎眉头狂跳,最终还是选择沉默,没有与其再交论。 一人一虎再次陷入沉默,墨阳自身无伤独损,倒也不必这般入神,但却对其他较为上心。 “鹏游太虚,天元宝典,速度与空间相结合,这显然是可行的,我是否,也能交叠借鉴前人的法,走出一条最合适自身的路?” 他逐渐陷入沉思,以鹏游太虚步的大道符文与空间之力相结合尝试。 “不太行,出现了问题……” 但很快,他便有所放弃,因为将之凝缩汇聚于双腿之上时间上不太允许,短暂的爆发可行,但长久上却出了大问题。 他的双腿之上光芒乱舞,血肉在无声息间消散化灰,没有任何痛觉,就这么在眼皮子低下泯灭,仿若被剥离流放于其他空间。 “大道的领悟不足,还是自我的体魄强度不够,这条路,还有待商榷啊。”墨阳自语。 金灿光芒缭绕,滚滚血气绽放,双腿之上血肉迅速滋生复原,血肉大药的余力未尽,只是新生的血肉多少有些不太舒坦。 嗡! 一声道鸣将墨阳心神拉回,一人一虎同时抬眸,净明天穹上,一轮灿光静静沉浮于中,无垠华光倾洒,如波浪涟漪,蔓延扩散。 墨阳双目微眯,这是九萱的宝器,应是那只花篮,只是而今模样出现了极大的变化,似是显露出了本色。 恍惚间,这更像是一座圆鼎,只是没有鼎耳,圆润如天成。 “走吧,结束了。”墨阳道。 这宝器只一味绽放光华,不曾显露其威,显然不是激战而至,很显然,这是在召集众人集结。 在这片地界内,天衍宫令牌传讯之用已无,这般做法,虽耗费不小,但已然是最为有效的方法。 霜寒圣虎缓缓起身,它不似墨阳这般处境,伤势不轻,短时间内根本无望恢复如初,多少还是有些不悦,但却不曾显露出来。 水泽之地雾光飘扬,所过之处狼藉遍地,鲜血与尸骸充斥,死寂一片,只有人族在闷头赶路。 隔着很远,二者便看到无尽璀璨和光亮,大荒妖族撤离了,大败而归,没有被赶尽杀绝已然是最好的结局。 “战乱初止,便这般焦急感召,莫非是十二残卷归为一统?”墨阳道。 不远处,一众天衍宫子弟矗立,他们尽数染血,伤势各有,但在九萱和小六的不断驰援下死伤还算可以接受。 “不错。” 九萱满面红光,她自身战力不凡,更加底蕴深厚,哪怕征战不断,也有足够的补给恢复如初。 墨阳点头,目光锁定在这座圆鼎之上,此物,给他的感觉极为恐怖,甚至绝然不会逊色于六角宝塔。 而后,在霜寒圣虎四目转动之下,降落在附近一处地界。 楚天曦与陆星宇皆在,他们几乎没有损伤,状态安好,得益于墨阳分予一些冰渊寒潭所得。 反观楚天曦身旁的朔风,对比之下则极为凄惨,险些殒命于此。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楚天曦柔美面容上挤出一抹释然的笑。 在她看来,墨阳所展露出的能力太过出众,很容易被大荒妖族中的强者给盯上。 墨阳漠然的脸上露出笑意,“不必为我忧虑,我是谁,怎会轻易出事。” 楚天曦几人也算经历过不少这般场面,虽仍旧心有余悸,但却没有显得多么慌乱。 墨阳大方给予朔风一些疗愈之物,哪怕其原本就有服用也不曾吝惜。 “好在,九萱来得及时,不然我与天曦公主也将危矣。”陆星宇后怕道。 他们二人虽赖以宝器而短暂无忧,但消耗过甚是小,也同样因此而被大荒妖族中的一批强者盯上。 墨阳扫过一眼九萱,后者只是淡淡回以一个眼神,没有任何其他表态。 辽阔战场中喧嚣少有,除却少部分人交换余生攀谈感慨外,大多都在专心疗伤恢复,九萱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很显然,她是有意召集全部人族汇聚于此,若是十二残卷当真是生门,也许只有这么一次时机合一开辟。 墨阳倒也没有过于急迫,索性稍加寒暄之后,又与霜寒圣虎坐关修养,将自身状态恢复绝巅最为紧要。 与此同时,周遭人族也在不断向此处汇聚,逐渐将这片水泽之地完全占据,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例外。 只是,这些人族数量太大,总会混入一些特殊的存在,透发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使得附近人族不愿靠近。 第542章 十二合一 时间一点点过去,附近人山人海,九萱眉头紧蹙,这一战的影响实在太大,炸出了这么多先前事不关己的天衍宫子弟。 这座天外天,号称有无上宝库存世至今,吸引了太多生灵至此,现在看来,仅是这片水泽之地内,就有近万名天衍宫子弟。 “唉,有时候也不怪上面那些人的决策指向有问题,这天衍宫,人数确实多到可怕……”九萱自语。 天衍宫广纳百川,单单东荒神朝之众何以千百万。 “不能再等了,时间长久,大荒妖族重振旗鼓再来,也难免造成更大的伤亡。”卞乔吐气如兰。 墨阳也在迈步走近,他已然恢复至巅峰,这般神速,就连一旁沉默不语的小六也不禁侧目。 九萱眸光微动,点了点头,她立身于青天之上,柔荑轻舞,一道道流光飞跃而出,刻意分散的布局在变化,迅速朝着一个方向而动。 共计十一块残卷,纷纷扬扬,尽皆飞驰而过,缭绕于圆鼎四方,透发出炽盛的光,大道符文飘舞。 它们似是有灵,在叩问这座无耳之鼎,传出一阵阵闷响。 在众人期冀的目光中,无耳圆鼎轻颤,一股无形的涟漪荡漾八方,朦胧不可见的鼎口内,有一簇光芒腾飞而出。 “十二残卷合一,也许不单单只是生门……”墨阳眸光灼灼。 十二道灿光汇聚,仿若失散万古的同胞至亲,在欢呼,在震动,而后猛然在无穷大道符文中贴合,化作一个无缺的整体。 混沌雾霭喷薄,蒙蒙光影之中,一幅画卷沉浮,其内容模糊不可见,绝大多数人根本无法窥其真容。 很快,那片地界出现了莫大变化,画卷熔炼于虚无之内,一道门户逐渐显化成形,联通两界。 “成功了吗……”九萱呢喃,她看到了对面的一角,同时恍惚之间看到一个身影,在门户的另一侧隐现。 十二残卷为生门,这个猜想成立,但此刻却无一人上前迈入,不单单是因为一切未知。 “空间之力,道则之力,这是实体的显化,与一页仙经无异,若是可以揣度其中奥秘,必有极大收获。” 就连墨阳也入神了,在场者无人比他更懂得空间之力的可怕,这是前贤的感悟与体会,通过阵纹烙印在此间。 人潮涌动,所有人都想借此窥视。 而在这其中,亦有不少生灵腾空,漫步在琼霄之上,眼中尽是对出路的炽热,在靠近门户的刹那消隐。 他们穿过了门户,在门外无忧,但随着大量生灵离去,终归是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大问题。 “不对!” 蓦地,卞乔一声惊呼,将所有人短暂沉浸的心绪瞬息拉回,墨阳顿时意识到什么。 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局面,而今却出现了其他的变故,有数位人族气息阴冷诡异,仿若自地狱中爬出的恶鬼,雄踞在门户前,封堵了众生的出路。 有人族迫不及待冲出,可却被一把抓住,甚至来不及痛呼出声,便在狂热的神情中炸碎,元神亦随之化灰。 这样的情况不是个例,这几位气息阴冷的存在皆发狂,出手必死人,眨眼之间无情灭杀数十人。 短时间内,竟是将这座门户前杀得无人敢靠近,纷纷避退如蛇蝎。 “果然,那颗四窍石心不是个例,你们这些家伙还真是难杀啊,这么多年过去,还在苟延残喘。” 他们渴望离去,可却被一股无上的力量排斥,强行桎梏在了门户外,任如何尝试亦无法穿行。 墨阳对此熟悉且忌惮,青虹剑于手中再现,率先一步行动。 璀璨剑光乍现,大道符文内敛,划过长空,斩向了最后方的诡异之人。 砰! 一只黏连少许皮肤的手骨抬起,自那人宽大袖袍中探出,轻描淡写的肆意挥动,顿时将这剑光打得炸碎。 “怎么会?我认得他,明明不及蜕凡境……”有人惊呼,渐显混乱的场景出现一瞬寂静。 这一剑绝然有接近蜕凡的威能,足以直接斩灭在场很大一部分生灵,但却无法伤其分毫。 那人僵硬的转过身来,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上无波无澜,空洞的眸子望向墨阳,那只手骨划动,灵气滚滚,化作一方巨印倾轧而下。 “我管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这个时候作乱,便有取死之道!”九萱冷哼一声,无耳圆鼎震荡,其内仙光如幕,径直迎向前方。 轰! 华光激荡,天地震动,汹涌罡风呼啸扩散,大多人在后退,唯有一小部分强者岿然不动,皆面露凝重之色。 仅是一次对拼而已,那个人孱弱的体魄难以承受,在寸寸溃散湮灭,几息之间被蜕凡生灵之力泯灭。 到了最后,他消散了,但那只黏连少许皮肤的手骨仍然存在,并未因此而受到伤损。 “嗯?残骨?”九萱柳眉紧蹙。 “这些家伙,难不成,都是……” 盖世拳光迸发,小六出手了,他施展出一种宝术,拳印如流光,刹那之间化作千万道,将这些生灵尽数笼罩。 噗! 噗! 噗! 瘆人的爆碎之音不休,在所有人疑惑而忌惮的目光中,这些拦路者尽数炸碎开来,但却不曾有任何血肉飘扬。 他们尽数不过碎灵,体魄更是不曾达至金身,在这等行尸走肉状态下,根本无法与小六抗衡。 “这……未免有些太过火了……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这么多……” 墨阳强硬打断了卞乔,“用你神魂之力感知,他们还算得上生灵吗?生机被这些肢解镇压的东西吞噬,不过是一具它们的容器,行尸走肉罢了,真正的他们已经死了!” 穹顶之上,那些行尸走肉尽散,遗留而下的,唯有中古时代残存下的各类肢体,其主亦非同一生灵。 除却那只手骨外,还有一枚染血的眼球,似是与先前所见为一对。有一根几近折断的肋骨,一块干枯无比的灰色皮肤…… 足足有八块残蜕沉浮琼霄,一股惨烈的波动传出,好似有生灵在其中哀嚎嘶喊,让人心神悸动。 “这些东西出不去,但却堵死了我们的路……”一位蜕凡生灵呢喃。 很显然,他不想与之交锋,至少在目前看来,这些诡异的残肢没有主动对他们出手。 “迂腐,这座门户也说不得会长久,时间上谁也无法等待,若是它再次闭合又当怎办!?” “话都让你说了!可以啊,你去打头阵,只要你敢上,老子就敢陪你们玩命!” 一时间,此地再次躁动不安,没有人愿为此而赌上生死,皆想稍作观望,因为凭而今状态,上去不过是送死。 墨阳与九萱并肩而立,二者皆没有任何言语,刚经历一场大战,除却两人外,即便是小六的状态也不及巅峰。 “怎么说?”九萱道。 她凝视上方那些不断尝试突破生门的诡异之物,想要问询墨阳的意见。 “以蜕凡五重宝器之力,一举灭杀了这些鬼东西。”墨阳回应。 他可以解放六角宝塔,但若是想要真正显露其峥嵘却绝非自己独身一人可以做到。 往昔冰渊寒潭内,合数人之力强行催使出一丝神力,便险些当场要了他们的命,若是想要完全解放蜕凡五重宝器之威,其代价可想而知。 但也并非不可为之,近万人齐心协力贡献力量,必然有其可行性。 “这是最后的办法,门户外的一切尚不可知,必然会有所掣肘。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这般坚定。”九萱道。 人心,是最为难测之地。 而今归根结底不过是一次尝试,门户虽成,但其外仍属未知,这场两族血战牵连人族近万,但大多数不过是因动乱而被吸引。 墨阳微微叹息,“优柔寡断,即便真的是未知的危险,全力催动宝器,也仍旧生还无忧。” 数百人,只要有数百人甘愿随他全力催使六角宝塔,就必然有能力将之神威展露,无需这么多人分摊消耗! 苍寰之上,那座门户前,八个异物还在不断尝试突破,它们生前便被肢解镇压于此,而今有了这般机会,更是莽足了一切能力。 墨阳眉头紧蹙,他大抵摸清了这些鬼东西而今能发挥出的能力。 那只手骨,寄付于人身站位末尾是有原因的,除却其大抵蜕凡二重战力,其余者皆达至蜕凡三重甚至四重。 上方的轰鸣越发剧烈,蔓延扩散下的力量波及方圆万里,即便是以蜕凡生灵也不得已选择避退,反沾染者无不喋血,甚至当场炸碎。 “不要再拖延下去了!将灵气汇聚,释放蜕凡五重宝器之力!”墨阳猛然瞪大了双眼,看到了令人悚然的一幕,六角宝塔刹那浮现。 八个异物中最强之物,是为半颗残缺的灰白颅骨,只余下上下颌骨,辨不得其真身。 上下颌骨开阖,幽邃光芒喷吐,它竟是在啃食其余之物,刹那之间将那只手骨吞下,几息之间咀嚼个干净。 这些残肢怨怒不灭,虽灵智不足,但却似乎在这一刻达成了一个统一…… 第543章 熔炼 变故突生,其余古怪之物不仅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还在主动献身,一枚染血的眼球解体,化作一捧光雨熔炼于那颅骨之内。 “不是没有灵智的死物?怨怒与执念不灭,保留了些许过往的意志……”九萱眉头紧蹙。 事实上,不必墨阳与九萱呼喊,其余生灵也感知到情况有变,哪还有什么心思安心修养。 墨阳周身神辉缭绕,六角宝塔腾空而起,第一次在九萱眼前展露其真容。 九萱不禁微微一怔,“这家伙,还真是能藏拙啊……” 墨阳深吸一口气,神音隆隆,“诸位同僚,而后情况特殊。八份残肢归一只会更加恐怖,届时即便难越生门,也绝然会就此断绝你我的路。” “这座门户,是唯一的出路!” 他很坚定,就连九萱也不禁侧目,在她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妄测而已。可墨阳却无不清楚,十二残卷,想来便是冰渊之下那只白虎所说的生路。 无耳圆鼎绽光,丝毫不逊六角宝塔之能,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情报不对等下,九萱也不会神经质到影响士气。 “家传宝器,可催使出蜕凡五重宝器之力,必然可扫清一切阻碍。诸位,借我等一臂之力!” 小六坚定不移出手,灵气浩瀚,竭尽所能灌注于无耳圆鼎之内。对于九萱他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信任,哪怕战力超绝亦不为所动。 六角宝塔绽光,楚天曦几人一路来见过墨阳太多峥嵘,皆在第一时间选择鼎力相助。 人群躁动,上方的异况尽收眼底,但坚定选择追随两人举动的,却不足百人而已,分摊而下,双方皆远不及预想目标。 墨阳眉头紧蹙,眼前情形远不及上一次冰渊寒潭时,数位蜕凡生灵竭尽所能甚至不息元神黯淡,是因为真正的死亡笼罩眼前。 但很快,一些异况的发生,顿时让这些踌躇不定的天衍宫子弟被迫作出选择。 轰! 一道神光自远处迸发,沿途所过山野溃灭,自高天而至,哀嚎声不断,许多生灵被这猝不及防的异象波及,几息之间化作飞灰。 那枚颅骨上下颌大开,无尽光辉倾洒,在这片人山人海间格外恐怖,所过之处血气飘扬。 “有些超乎预料了啊,它们似乎在汲取血气,想要借此来做些什么……”小六道,“不过,这样也好,只有血淋淋的现实才能让他们警醒。” 这些话很无情,但却并未有错,因为两大宝器之力笼罩,即便不曾达至预想程度,也足以护佑其下生灵无忧。 一时间,几息之间近百人这般窝囊身死。此地大乱,最外围的生灵更是毫不犹豫向远处奔逃。 外围人族本就不知战争真相,而今再次因此而溃散,倒也没什么可说。至少,他们可以因此而保全性命。 接近五位数的生灵,很快便十不存一,只因这些异象还在不断增强,甚至有蜕凡生灵躲闪不及被灭杀。 上方,八大异物只余其三,余下尽被那颅骨啃食干净,致使其模样有变,灰白骨质上泛起幽深黑芒,竟是逐渐凝化出一个符文构筑的整体。 这显然不是人族的颅骨,只有单独一只眼眶,漆黑一片,也不知是其本身容颜还是几大异物合一而化。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恍惚间,似是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存在,在窥探觊觎自身,让人不寒而栗。 “再让它这般吃下去,恐怕真的会一发不可收拾。”景文大喊,他没有因畏惧而退却,反而坚定留在了九萱身后。 九萱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那对清亮的眸子波澜渐起,无耳圆鼎震动,主动向上方虚幻与真实交错的颅骨进攻。 轰! 轰鸣如雷震,那只颅骨被圆鼎撞击的翩飞,暂时止住了啃食余下之物的行动。 咔咔…… 诡异的上下颌在碰撞,但却发出一阵阵异响,它似是在呢喃,在痛斥九萱的行为,亦或是其他。 “嘛……” 宛若梦呓般的机械声响传出,下方不曾撤离的生灵齐齐一震,有三两碎灵中期强者瞬息炸碎开来,血与肉化雾,随风熔炼这颅骨之内。 九萱柳眉倒竖,圆鼎内符文之力如瀑,宛若一挂星河冲刷而下,淹没了那只颅骨,但其难以遏制其低语。 “我的血液在躁动……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啊!” 本就为数不多的生灵在哀嚎,流转正常的血液出现变化,在四肢百骸中胡乱窜动,不断渗溢而出。 那些炼体法造诣较差者,更是在坚持不到十息时间内自行爆体。 莫要说外界,就连在两大宝器之力护佑下的生灵亦出现异样,只是相较而言要小太多。 乱流的血液不息,让生灵逐渐陷入烦躁不安,墨阳眉头紧蹙,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体内,哪怕被六角宝塔磨灭大半,却仍有残余。 “诅咒?针对于体魄的秘术,怎得会这般恐怖……”墨阳怔然。 这是他第一次亲身感受到诅咒之力,虽说很快被四肢百骸的淡金色血液剔除,但外界的惨状还是历历在目。 六角宝塔曦光弥漫,塔尖光辉璀璨,大道符文飘舞,盛光笼罩了距离最近的一批生灵。 岌岌可危的局面顿时得到缓解,四肢百骸中的躁动虽难止,但却是实打实的消散了太多。 “得到了庇护,相应就要出力。若是还想如之前般肆意权衡,就别怪我将你们剔除于外。”墨阳道。 而今情况特殊,他看到了太多,若是仅以支持自身的这几十人,恐怕还真有些不好办。 护佑其他人族他自然乐意,但吃力不讨好的事也不会做,索性,干脆借此迫使这些摇摆不定的人入局。 场面暂时稳定,六角宝塔也确实出现了可见的增强,无数道符文锁链垂落而下,不似禁锢镇压时柔韧,反而尖锐若剑鞭,飘舞而上。 砰!砰…… 墨阳也适时参与战斗,催使六角宝塔之力,大道符文在重组,虽不比同阶杀器,但同样不负蜕凡五重之力。 那只颅骨被打得翩飞,同时亦在无耳圆鼎攻势下难以稳固,上下颌颤动不休,但却根本不曾出现伤损。 “果然,单论起坚韧程度来说,它已然恢复到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若是真的八合一,恐怕就不是你我两件宝器可比!”墨阳厉喝。 天地间,成片的符文飘舞,漫天神光不绝,这皆是两大宝器所释放,可却只能压制这颅骨。 但,余下两只异物亦在动,它们主动靠近替那颅骨挡下了攻势,借两大宝器之力自我瓦解,其中神精飘逸,熔炼于颅骨之内。 两大宝器存在一定问题,不曾完全展露出蜕凡五重之力。 “解放真正的力量,速速镇压了它,迟则生变!”卞乔娇喝道。 她是为在场神魂之力最强者,二十阶的神魂之力比之墨阳更甚,感知到了一些别样之处,额头细汗密布。 墨阳亦有所感,他亦感知到了,远处的穹顶之上,又有数道光影划过,仔细望去,那又是一道道被肢解镇压的异物,似是受到生门感召,自四面八方而来。 到了这个时候,任何的顾虑也都抛之脑后了,墨阳强硬无比,将那些不曾身死的余下强者强行征集而来。 “还在观望!你们走不及了,这鬼东西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要么随我等拼一线生机,要么被它抽干血气而死!” 有人不愿受此捆绑,见那颅骨被两大宝器暂时压制,头也不回遁逃而走。 墨阳没有选择阻拦,只是默默看着数人离去,顿时引得其他人族躁动,但能够活到而今的,实力与心境皆远超他人,短时间内还是选择留下。 “若是能走,我自不强留,但……”墨阳自语,那几位身影远遁的身影突兀滞顿在半空之中。 下一刻,虚空炸碎,他们的形体在刹那间如烟花般消逝,什么都没有留下。 几道幽光横空,那是各类诡异而残缺的肢体,泯灭了沿途一切生机,只有一人侥幸不死而逃。 “又来……” 眼前的场景令人一阵绝望,蠢蠢欲动的那些人族心神震动。 显然,他们错过了太多。没有如第一批生灵般冲出门户,亦没有如先前那些生灵般早早退却,而今被架到了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出手!娘的,这是唯一的出路!”有人愤懑出力,随身旁人全力相助墨阳催使六角宝塔。 这仿若是火星触干草,其余者亦随之而动,六角宝塔光芒大绽,加之这批生灵足以凑齐三位数。 仙光迷蒙,超凡脱俗,六角宝塔仿若在一瞬间发生了莫大变化,大道符文如焰光缭绕,一沉一浮间虚无模糊,似是随时都会坍塌。 墨阳脸上泛起些许喜色,这是天外天达至极限的表现,六角宝塔而今之威已至蜕凡五重巅峰,只差一线,就非是这座世界所能承受。 这座水泽之地很特殊,其本身是为某宝器之内,可一定程度上隔绝外界。 但随着门户开辟,天地法则亦随之侵入,将之蜕凡五重的极限浸染。 第544章 风波止 六角宝塔一闪而过,沿途宛若星虹弥漫,大道符文交织,如幕如瀑,神威惊世。 上百人的出力,使得它能够真正显露出而今峥嵘,险些就此突破天外天的极限。 无穷尽的符文锁链收缩,刹那之间凝化为一,化作一把完全由符文构筑而成的神剑,其外貌与青虹剑无二,是为墨阳借之而演化。 曦光不绝,神剑纵横,一剑斩落剑光铺天盖地,锐气涤荡八荒,将那枚颅骨笼罩。 铛!铛!铛…… 然而,那枚颅骨太过特殊,是为昔年中古时代某一大能遗留,即便百万年逝去亦难以损毁,剑气激荡却宛若打铁,火星四溅。 “不是没有效果,上半部分凝化而出的半颗头颅在消融……”墨阳自语。 他仍在出击,上百人的灵气供应足以支撑他多次攻势,这片天地崩碎,虚空在坍缩。 下方的水泽之地而今已然消逝,在这几近这个世界极限的力量下湮灭,神威蔓延地底不知多少里。 而今景象无比恐怖,那枚颅骨在不断开阖,似是在呢喃低语,一道道古老而陌生的词音微弱如梦呓。 灰紫色的诡异雾霭喷薄,充斥这枚不大的颅骨,符文飘舞,竟是自成一方场域,将这无尽剑光有所隔绝。 墨阳眉头紧蹙,望向九萱处,她那里不似自己这般人员达至预想,无耳圆鼎略显乏力,主动镇压这批新靠近的残缺之物。 “单靠一个蜕凡五重宝器不行,最多不过稳定局面,一旦陷入持久战,注定还是要败亡。诸位,要做好身死的准备。”墨阳郑重道。 他的身边,已然汇聚有超越百人,皆在出力贡献灵气。 霜寒圣虎四目微凝,大抵知悉其意,上一次勉力催动这般宝器,那批生灵的结局仍记,这是要让身后这群人做好觉悟。 果不其然,墨阳很快作出了部署。此刻的他,已然不会因为修为原因而被小觑,在超然战力上已然得到了所有生灵的重视。 足足有二十人,被墨阳毫不迟疑让付于九萱,尽可能帮助她,将无耳圆鼎之力发挥至极限。 但这般做法,注定是有不小代价,余下的生灵压力骤增,先前不过是有所出力,但还不至于到极为明显的自我消耗。 又一尊重器显露峥嵘,无耳圆鼎光辉大绽,一股无形的伟力释放,仿若要镇压九天十地,将那些姗姗来迟的残缺之物遏制封锁。 “让我来!”墨阳大喝一声,两大宝器交互而过,那枚颅骨不及反应,便被无耳圆鼎压制,更是挨了一击,上半部分朦胧险些溃散。 宝塔器灵显现,纵神塔而过,幽邃塔基下黑黝黝一片,符文神剑分离,无穷锁链垂落。 大道符文飘舞,绚烂如神金般的锁链呼啦啦作响,将一个个残肢捆缚成粽子般,浇灭其凶威,生生将之拉入宝塔内镇压。 六角宝塔剧颤不止,巨大的响声传来,那些残缺之物在挣动,但好在六角宝塔品阶不凡,不曾因此而受损。 “敕!” 墨阳双手捏印,灵气汹涌如涛,数十人只觉身躯发空,一瞬之间被抽离不少的灵气,加持在宝塔之上。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六角宝塔不再有任何的颤动,复归先前沉宁,古朴而巍峨。 外力肃清,两大宝器完全得以释放,齐齐前压而至,将那枚颅骨压迫的颌骨大开,不断有雾光飘扬。 天穹在灿光中燃烧,那枚颅骨之上符文如滔,它太过坚韧,根本无法以作摧毁,但却在两大宝器之力下被不断磨灭剥离。 “不行,这么下去,你我早晚会承受不住反噬,任它这般挣扎,最后只能后力不继时被它打杀!”九萱道。 她想过许多,效仿墨阳那般,以无耳圆鼎镇封此物,但无论如何推演都不太实际,因为目标间的差距太大。 墨阳神色难看,好半晌才回应,“把它往门户方向靠近。放在这里终归是个祸患,此地生灵尽皆要死!” “若是生门余力未尽,你我可合力阻截将之泯灭。若是它真的能离去,就让那些高个子顶着!” 他已然没了其他方法,冰渊下白虎的话犹在耳畔,这是唯一的出路,若是被此物封堵,水泽之地所有生灵都将会为之陪葬。 不待九萱有任何表态,墨阳当即催使六角宝塔迫近,虚空坍缩,恐怖的力量倾泻,将这枚颅骨压迫的不自主倒飞。 九萱柳眉紧蹙,略作沉默,最终微微一叹,立刻配合墨阳行动。 幽光不绝,颅骨被熏染覆盖,一道道幽邃光芒迸射,即便是蜕凡一重的纯血生灵亦胆寒,若是被命中必将身陨。 可而今,它却被压制了,一切攻势难以奏效,被两大宝器合力牵引动向。 门户之上,大道符文弥漫,空间之力清晰,是为钻悟此法的一大宝地,但墨阳而今却无心观悟。 刺啦啦…… 刺耳声响传来,仿若是油脂在火炉内炙烤,那枚颅骨被强大的力量压制在门户前三寸处。 生门之上,蓦然间绽放出无量神光,那些前者的手段高明不可知,竟可以准确无误的阻遏这些魔物离去。 这些残肢所化,先前汇聚于生门前不过尺许尚不可如愿,被排斥隔绝,而今相距三寸,却是出现了这般景况。 “有效果!”墨阳大喜,这枚只有执念不灭的颅骨在哀嚎,不断有灰雾自其中飘散,而后被生门秘力泯灭于无。 局势发生莫大变化,似是如凡间油煎无二,两大宝器为锅铲,强行将之困顿在方寸之内承接无尽的炙烤。 这样的变故让众人为之一振,墨阳与九萱不约而同,竭力催动宝器之力,将这枚颅骨死死按捺于此。 “啊……” 凄厉的哀嚎声不绝,在这片狼藉满地的广袤中回荡。 这枚颅骨完全燃烧了起来,自内而外道火不息,灰白骨质在变化,逐渐变得焦黑幽邃,但却更显诡异与恐怖。 六角宝塔震荡,器灵忽隐忽现,墨阳眉头紧蹙,它这般强烈反扑的影响太大,分化了六角宝塔太多力量,内部镇压之物同时发难。 “这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再向前迫近一些。”九萱开口,她而今越发坚定,不再有那么多的顾虑。 墨阳自然不会反对,况且,在他感知之内,又有少许特殊波动自远处以极速而来。 再观九萱身后不远处的卞乔,此刻娇俏的脸上尽是沉凝。 嗡! 下一刻,两大宝器再次迫近,不再将这枚颅骨控制在三寸距离。 刺啦啦……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宛若油脂炙烤之音越发盛烈,甚至逐渐盖过了那凄厉的哀嚎声。 这枚颅骨在不断颤动,其体型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消融,仿若要就此寂灭。 突然,一道奇诡的印记出现,绽放出刺目的光辉,炙烤之音消散一空,颅骨尽化,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宛若晶体般的幽黑符文。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它突破了一切的限制,穿越了最后的半指距离,一举没入了生门之内。 墨阳微微一叹,他早有做过预想,这是最坏的结果,但也并非无可挽救。 “走吧,至少它的状态削弱极大,以你我宝器之力亦可在外将之消逝。”九萱道。 她率先一步,与小六二人并肩踏入眼前门户之内,有着绝对自信,即便不借助百人之力亦可除掉那枚颅骨所化。 墨阳一众人没有行动,目送九萱引领一批人踏足其中,稍作等候片刻,将感知中已然靠近的几只异物镇压。 “这些东西,也许会有其他效用,留待萧姥爷观察,说不得能够发挥出不凡的成果……” 八层宝塔,除却塔尖一层外,每一层尽皆镇封有一只异物,借助百人之力独行镇压之举,足够封镇它们月余。 这些东西万古不灭,其中神精不曾散尽,必然还有一定价值,只是而今的他无法涉猎罢了。 穿过这片朦胧光辉笼罩的门户,眼前场景一阵变化。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恢宏大气的庞大殿宇,历经万古岁月,它已然不复往昔辉煌,破败与死寂充斥。 生门出现的突兀,横亘在殿宇西北一角,不断有生灵自其中迈步而出。 殿宇庞大,莫说承载数百人,上千人亦丝毫不在话下。 此地败落了,但却仍是玉壁流萤,神瓦藏辉,其中遗留之物千古不曾消散化灰,可见其材质神异。 “不行了,百万年岁月,这些东西的神精消散的差不多了……”墨阳扫过四周,不禁为之惋惜。 前方,九萱一行人呆愣在原地,就连之前第一批冲出生门的生灵也在,尽数立身于前方。 循视线望去,墨阳也不禁发怔,看到了一个无比奇异的景象。 破败却难掩其往昔恢宏的殿宇内,有一道身影端坐在主位之上,浑身缭绕一片盛烈而炽热的光辉。 光芒在跃动,亦如一道微弱却又清晰可闻的呼吸声,让人诧异而震撼。 “他还活着,不曾死去,难不成是中古时代的幸存者……” 第545章 青云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发怔,就连一向稳重冷肃的小六也凛然,只有墨阳一人很快恢复平常。 这样的存在,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大黄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甚至,它还有可能来自更加遥远的过去。 “百万年岁月不灭,难不成,是仙道人物……”有人呢喃,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存在,真的让他们目睹了。 墨阳抬头,正巧与一对目光对视,主位上的生灵睁开了双眼,黯淡而残破的战甲散发圣辉,神圣而超然。 失神的众人无不悚然,心中恐惧而又敬畏,尽皆扑通一声跪地礼拜。 这些往昔被视作天骄的生灵,而今无不傲气收敛,对于这样的存在只有无尽的膜拜。 殿宇内,唯有墨阳与霜寒圣虎二者岿然不动,后者心中惊惧,但见墨阳不为所动,亦是硬着头皮挺立。 “你,为何不拜?” 平淡而又简洁的五字落下,却宛若一记记重锤不偏不倚落在众生元神,让他们为之悸动而畏惧。 楚天曦臻首转过,见墨阳立身原地神色坚毅,只是腰杆微躬,有敬却无畏,心中难免慌乱,白嫩素手探出,轻晃墨阳衣衫。 霜寒圣虎不禁浑身颤动,这句话不是对它说的,却同样震撼莫名,但纯血生灵的血脉犹在,让它挺立不屈。 道音如涛,回荡在这座庞大殿宇之内,回音绵绵不绝,主位上的生灵眸子深邃,似是天地生灭流转,仙光迷蒙。 “前辈残喘至今,属于您的职责也已尽数完成。万古前的担子,还有这个仿效溟海之眼而成的宝器,自有后来人为接替。”墨阳道。 他很平静,似乎面对的不是跨越百万年而不灭的古老存在,更像是将之视作了可以问道的同辈生灵。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小六这等情绪冷硬之人亦不禁回头,这家伙,真不知该说是胆大还是什么。 主位上的生灵沉默了,只是那对如两轮大日般璀璨的眸子微动,沧桑中满是遗憾的笑声回荡。 “后世人,你的桀骜我很欣赏,修道者道心当坚韧而不挠。但有些时候,面对先辈还是要存敬畏之心。” 墨阳与之对视,眸光平静,“中古时代挺身而出的前贤,小子皆发自内心去敬畏,但……” 卞乔是为此地神魂之力最强者,五感敏锐远胜墨阳,但而今却趴伏在地,不敢有任何窥视,倒是让墨阳看出来一些不同。 他的目光微微转动,落在了主位之上生灵的右手,那里,有一簇幽光明灭不定,微弱若烛火,在耀眼辉光中极不易察觉。 主位上的生灵微微颌首,迷蒙光雨下的看不清其神色,只是在感受到墨阳目光后,那只手掌猛然一握,幽光骤然间消逝。 “能走出这里,无论你们如何为之都足以证明能力。但心性终归还是差了些,分寸无法把持,这是一大禁忌,若是那些生灵再现,又如何应对?” 主位之人叹息,言语中有难掩的失望与颓然,尤其是第一批生灵,他们侥幸踏过生门,可却至今仍簌簌,感受到祂的力量而畏惧不起。 众人闻言皆抬头望来,主位之上的光华在黯淡,不复先前朦胧若仙。 “真正的我,早已在万古前逝去,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假象,这不过是一个小考验罢了。” 光辉散尽,一切归于平静,就连那座生门也随之消逝,主位之人真容显露无疑,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容颜未老,但却满头白发。 其身形斜靠在主位之上,黯淡的战甲破损的不成样子,很难想象,当时的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众人心头敬畏渐散,事实上,主位之人并未释放出任何威压,只是来自心底的猜疑让他们出现这般姿态。 “宝器自成一界,前辈,不知这是否为传说中的溟海之眼?”有人不禁开口问询。 主位之人道:“非也,溟海之眼早已失落,你们所经历不过是一仿品。不过是我家老祖,自茫茫古史中推演,一次次尝试炼制的赝品。” 是了,那等仙器万古不朽,又怎会陷落至此,凭借他们这些蜕凡一重怎可能安然逃离。 溟海之眼,可是号称仙道人物亦可镇压的绝世之物。 墨阳心中泛起波澜,但表面还算平静,这个人,很有可能出自青云宗,只是不知陨落于灭宗前后。 可其他人却远没有他这般镇定,仿效溟海之眼炼制的中古宝器,一经出世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很多人目光热切,这不单单只是一个宝器那般简单,其中还存有不少其他机缘,若是能够得到,蜕凡境必然一路无忧。 生门完全消逝,一枚眼球大小的神珠浮现,七彩琉璃,辉光高悬,透发出无尽的神光,摄人心魄至极。 “这缕意志要消散了,苟延残喘至今朝,为的就是有人能替我接受这个烂摊子,但你们,显然还不行。”主位之人道。 他有些怅然,万古前将自身最后一丝灵魂本源度化,生门一化十二,有朝一日合而为一便会短时间复苏。 百万年岁月流逝,结局却让他无比失望,众人心性不过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则是修为上的不足。 “你们还无法掌控它,这个层次的宝器有具备自我能力,即便无人催发亦可自主行动。” 墨阳赦然,据他所知,宝器超越化神境后便具备这等力量,很显然,这枚仿效溟海之眼炼制之物必然在此列。 大部分人躁动,有惋惜,有不甘,他们即便出身不凡,也绝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样的机缘。 “待我意志消散之际,器灵将会取代我而复苏,届时,你等可自行尝试。”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起到警示之意即可,不撞南墙不回头者比比皆是。 九萱柳眉微蹙,道:“前辈,我有一个问题还望解惑。这里,真的有什么所谓宗门宝库吗?” 墨阳微微侧目,听出其意,这座天外天的传播太过迅速,加之碧落堂杀手潜匿,之前确实有些猫腻可深究。 此言一出,顿时让周遭有所平和,若是能自这位前贤口中获悉那座宝库的隐秘,自然再好不过。 “宗门宝库?”主位之上叹息,“我陨落时,宗门早已灭却,甚至连方位都难以探知。要说宝库,它就是最大的宝库。” 这是他永远的痛,身为青云宗一大长老,却不曾与宗门同生共死,在此之间因他事而避开了一切。 殿宇之内一片死寂,众人无不神色难看,冒着这般大的风险来碰运气,到头来却不过是一个骗局! “这么说,整个天衍宫,是被人摆了一道?是碧落堂之人!” 九萱神色莫名一言不发,反倒是身后的卞乔开口,“前辈,生门而今消散,不知此间其他人族该如何脱身?” 她始终在观察那枚神珠,神魂之力小心翼翼靠近,自其中看到了许多生灵的踪影,他们还活着,只是还不曾意识到退路已无。 十二残卷合一化生门,不知是始终长存于那片域界,还是已然再次消隐。 “当年我分化生门,为得便是镇压磨灭这些天魔。而今似乎还差上一些,它们虽身死,可却残躯不灭,你们所见不过少许,其中强者更是还残存有化神境之力。” “以我如今的能力,他们,还是选择性的牺牲为好,不然不仅是你们,此界所有生灵,都将为之陪葬。”主位之人道。 他到了濒临消散的边缘,即便有心也无力了,作为往日的上位者,铁血强硬的割舍还是不曾忘却的。 墨阳微微一叹,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自那枚神珠窥视,内部至少还存有不下万人。 这件宝器完全敛去了能力,出入口完全化作芥子之间,外界前仆后继的后来人已然无法入内。 也只有空间之力冠绝天下的青云老祖,才有这般能力,化须弥为芥子,祭炼复刻名震古今的溟海之眼。 “这么多人啊,就这么困顿在此……”卞乔脸色发白,她不是什么圣母心,但却极为看重同胞生死,这是日后抗击外敌的有生力量,不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 主位之上,神音隆隆,“欲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对于他们而言,这未必会是坏事。” 这一点无可否认,若是哪位生灵气运逆天,说不得亦会如墨阳这般,在神珠内获取纯血生灵宝术。 “若是有人能够执掌此神珠,自然可将他们解放,可一旦器灵复苏,凭借而今这世界内至高可承载的蜕凡五重,恐怕还无法做到。” 卞乔不得不陷入沉默,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命题,有能力进不来,神珠无法认主,就只能任这些生灵自生自灭。 “所以,这场考验未免也太过多余。前辈大费周章拆分生门,恐怕也不单单只是为了将神珠内部封锁镇压吧?”小六道。 他眸光灼灼,望向主位之上。 主位之人沉默良久,似是在思索,又好像已然意志消逝。 第546章 送你一程 “有人继承此珠,一举铲除其中所有祸患才是本意。但你们差的太多了,这是我的失算……”主位之人叹息。 他的一缕意志,寄托在这神珠器灵之上,随十二残卷合一从而绽放,重燃最后的烛光。 蜕凡五重生灵,只要在这次考验中心性绝佳,他便有足够把握,让神珠器灵认主。 可而今眼前众人皆修为不足,这等宝器器灵自当不会认主。 无论结局如何,这枚神珠内部的祸患都将被时光所平息,只是此物归属,却也不是他所能掌握的了。 众人皆陷入沉默,心中不甘却也无济于事,墨阳心中波澜渐起,一切仿若皆有命数。 经过碧落堂暗中布局,加之醉仙楼不经意间推波助澜。这枚神珠宝器注定要有所蒙尘,这一世,还不是其重现世间之时。 “造化弄人,既如此,我等也没有继续久留的必要……”有人叹息,不再逗留,头也不回离去。 众人还算果决,神珠与自己无缘,宝库也不过虚妄,待在这里除了平添些懊恼再无他用,还不如远走。 仅是几个呼吸间,本就显空旷的殿宇中更是生机缺缺,九萱沉默良久,目光闪烁。 “辜负前辈期望,后人有愧。但,晚辈仍有困惑要问,还望前辈解惑。”九萱郑重道。 少女红唇翕动,却无音响传出,显然是在与之传音。只见九萱面色微变,眼底闪过一抹难掩的失落。 最终,九萱与小六走了,对于这个答案,她似乎格外触动,脸色沉凝,有些难以接受。 偌大的破败殿宇内,主位之人身躯绽光,在一点点消融,墨阳独身于此,感受到莫大的悲凉。 “唉,你这小辈心性不错……” 墨阳轻叹一声,“前辈不必这般,我留下来,不过是送您最后一程。” 无形的空间之力弥漫,一株苍翠欲滴的神树在墨阳背后演化,受青云老祖恩典,承继一大宗门传承,算起来,他与眼前之人亦为同门。 主位之人怔然,逐渐消逝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欣喜,“老祖传承未绝,欲树不曾陨灭,哈哈,我青云宗,倒也不是真的没落……” 这是他一生的悲,生他育他宗门举宗寂灭,唯有他一人苟活,昔年辉煌不复,传承亦一世断绝。 而今看到了新生代的火苗,即便这位隔代传人修为严重不足,也足以让他心怀开蔚。 光华散尽,主位上再无身影,不远处的神珠震动不止,墨阳深深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留恋,转身离去。 墨阳的速度很快,虽略有怅然,但很快恢复平静,很快便踏出了这片殿宇与外界等候的楚天曦等人汇合。 此行收获不俗,陆星宇无碍得救,自己更是得到了一大至强宝术,更给了他一些特殊的启示。 此间消息一经放出,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天衍宫近万名天骄困顿,大荒妖族亦有不少纯血生灵作陪,对于两大势力皆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不过,这些消息暂时与墨阳等人无关,归途畅畅,他们知悉这里的真相,不曾再参与其他争端,径直走出这片天外天。 墨阳等人骑坐霜寒圣虎一路前行,纯血生灵的威势何其非凡,更何况它已然达至蜕凡。 沿途所见无论人或妖,皆在霜寒圣虎不加掩饰的超然威势下退散,鲜少有生灵敢靠近。 殒生岭情况无比特殊,往昔甚至连蜕凡境生灵都极为少见,究其原因,则是此地空间问题。 此处虽看似占地最小,但却是中古灭世一战的中心地带,天外天数量庞大且其主生前修为高出许多,能够承载更强层次的生灵入内。 “传说中,到了化神境左右,可深入殒生岭内部,去探索这座古之战场的真正隐秘。”楚天曦道。 她身为一国公主,知晓许多秘辛,是而今的墨阳无法接触到的。 墨阳心头微动,仍记得六大人曾提起过,外祖父夫妻二人,便是陨落在殒生岭最中心地带。 “那里,究竟有什么?”墨阳低语,也同样在问询,而目标,则是身下的霜寒圣虎,也唯有它才可能会知晓。 “比蕴神液效用更强之物,我只是闻听罢了,还不曾亲眼目睹。”霜寒圣虎四目微眯。 “东荒神朝创立不过万年,底蕴浅薄远不及其余四大域界,能短时间内追赶上一定步伐,有极大一部分归功于这座殒生岭。” 几人无一反驳,神朝创立艰辛,但落下定音之锤的,却实际是为其他界域的干预,以及大荒妖族中某些种族的不闻不问。 似是不愿委身于人的情报传递于外,霜寒圣虎的速度很快,一路全速奔袭化作一道冰光,在陆星宇不断指引下很快靠近天衍宫地界。 墨阳凝视穹顶,那里一片迷蒙,轰鸣声与战吼声隐现,时常有仙光乍现,万古前的映射下,竟有几道身影缓缓浮现,让他不禁愣神。 第一次乘坐纯血生灵的朔风心神紧绷,远没有楚天曦两人的心境,而今看到时光投影坠落身影,顿时发出惊叫。 “自远古而来?光阴长河上游的争斗波及到了现世吗!?这怎么可能!” 霜寒圣虎止步,四目尽是骇然,但很快便恢复正常,没好气道:“一惊一乍,这几个老家伙是活人。” 那是几位鹤发鸡皮的老人,仙风道骨却有些许风韵,难掩的暮气与衰败,但却身着天衍宫衣袍。 墨阳率先一步跨越而出,挡在了霜寒圣虎身前,弯腰行礼,他感受到了杀意,是针对霜寒圣虎的! “长老,还望莫要动手,这头霜寒圣虎,是小子在天衍宫内收服,已缔结主仆契约。” 霜寒圣虎冷汗直冒,吐槽归吐槽,它不是什么蠢笨之辈,感受到那恐怖的杀机立时就要遁逃。 但自身却是寸步难移,这几人,在感应到它出现在附近的刹那,便已然暗中镇封了这方空间。 “娃娃,你很危险啊,大话不是这么说的,老身有理由怀疑,你不会是被反向种下人奴之术了吧?”其中唯一的老妪开口。 其音沙哑,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墨阳不禁心神沉沦,这是在探查他元神的状态,纯血生灵以人奴之术奴役天衍宫天骄也并非第一次。 但可惜,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墨阳元神光芒内敛,被他在最后时刻隐去了九彩光华,不想引人注意。 老妪身躯佝偻,年岁比起其余几人更要大上一些,混浊的双眼不禁闪过一抹异色,微微摇了摇头。 “唉,又是你小子,怎么总是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出难题?上一次是那株药,这一次又是搞了个大的。” 其中一位老人墨阳还算熟悉,数年前曾将藤三托付给他,是镇守传送法阵的长老。 曾有传言,大荒妖族曾不止一次大动干戈攻打传送法阵,想来损伤皆非寻常,这才引得几位长老同时出动。 墨阳嘿嘿一笑,“没办法,许是气运好了些吧。” 面对这些长老,他不再是厮杀时神勇,倒是表现得极为安分,这并非是碍于修为差距,更多的则是敬重。 这些长老们年岁极大,部分经历过神朝创立一战,在墨阳心中,与那位殿宇内的存在无二,皆是前贤。 “罢了罢了,还是老规矩,把它留在这里,我们替你看守。”老者摆了摆手,不再为难墨阳,只是那眸子越发明亮。 这般天骄,可是万年难见,能驯服纯血生灵可不单单需要战力,更需要自身元神的不凡。 这倒也不曾有人反对,毕竟此地大抵情况大荒妖族亦是知悉。 他们至此的原因很简单,幼年期的纯血生灵,敢于贸然靠近天衍宫地界,顺手杀了提前灭除一个祸患上好。 即便事后也不会有人问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这头幼虎是个诱饵。但这么多人,也足够全身而退了。 “长老,说起这个,我那株药呢?说好的帮我看管,怎得无故失踪了?不会是被哪位师长顺手抓走炼药了吧?” 墨阳一连几个问题,问的老者沟壑纵横的脸上一僵。怎得角色互换了,我成受审人了? 老人没好气道:“审上老头子我了?那株药长了腿了,它去哪怎会与我汇报。” “还有,它是跟一个野人跑的,他们之间有故,这可赖不得我。” 墨阳闻言明了,有故的野人,好像也只有同是出身大荒的景涛师兄了。 “娃娃,若我没有看错,你恐怕还是碎灵境吧,怎得能驯服这头幼虎。”那名老妪开口,眸光摄人至极。 她竟感觉有些看不透墨阳,即便修为差距不小,也不过大抵知悉修为,无法准确探知到境界。 对于这般天骄,她同样是极为看重的,但还是有必要审问的清楚,以免给天衍宫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咳咳……”其中一位老人轻咳,认出了墨阳的面容,“是那个源灵境榜首的墨阳吧?” 老妪问话被打断,不禁冷哼一声,在场众人,她的辈分还要高出半截,是实打实参与过神朝创立一战之人。 第547章 开诚布公 “还是个名人。能被徐家那个小辈惦记这么久,这小子也确实有些东西。但这不是他能够含糊其辞的理由。”老妪冷哼道。 墨阳也实在没招了,已然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收了个纯血生灵,怎得反而是引火烧身。 “这个家伙,是小子偶然间闯入一座中古战场,借助先辈遗留残力收服。这就是因由……”墨阳道。 他不可能将自身秘密全盘托出,白虎宝术事关重大,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得,一旦暴露恐怕无需碧落堂,绝大多数世家都不会坐的住。 “还是不要细细盘查的好……”有老人开口,曾听闻一位长老提及,墨阳在功德殿内与六大人似乎关系紧密。 这般传音入耳,老妪严苛的神色略显缓和,若是牵涉到六大人,有些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远处晦暗的殒生岭内,突兀有数道流光划过,有大半身影止步,看到了墨阳等人。 他们大多在观望,面对几位长老有些说不出的畏惧,但却有两人在不断靠近,直至近前。 “你似乎遇到了麻烦。”九萱一副凑热闹模样,与楚天曦打了声招呼,毫不在意几位老人的凝视。 她虽说不比楚天曦绝色,但也同样明媚动人,而今脸上满是笑意,哪还有先前的黯淡。 “来的倒是慢了不少,看来那个问题的答案对你的打击不算小。”墨阳道。 九萱笑意一僵,恶狠狠刮了他一眼,两人宛若天生不合,虽算不得什么敌人,但却总会有理由产生冲突。 小六还是那副沉默寡言样子,但却罕见与墨阳颌首打过招呼,显然已将他视作值得重视的对手。 “女娃娃,这儿不是你插科打诨的地方。还有你们,没你们的事,有这个凑热闹的时间,还不如多苦修一阵。”老妪道。 众人顿时散去,这股子严苛劲,也确实让人不愿久留。 九萱不为所动,恬然一笑,“长老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好,殒生岭内部可是出了一件不小的事,值得你们忙活的。” 许是性子使然,哪怕是面对一众老人,她比起墨阳等人来,要更加没什么所谓,语气与寻常丝毫无差。 说话间,她也同样在与几位长老传音,将所见之事转述,近万名天骄困顿绝地,顿时让老人们面露凝重。 天衍宫内这般事宜不算少,但大多因由明朗,至少如万妖会那般,即便损伤惨重也还可以接受。 “若你所言属实,此事也确实非同寻常,牵扯太大,需以上面作出决断。” 老妪神色凝重,“你小子,先乖乖待在这里,你有一些特殊,要……” 她还是那般死板,哪怕是知晓墨阳可能牵扯六大人亦不想就此轻易松口,实在让墨阳有些无言。 九萱眉头微蹙,默默召出一物若流光激射,“让他回去吧,哪有这么多的繁琐,我给他担保,够不够?” 老妪接过此物正欲发怒,但认清此物后却是神色微动。 “既如此,你走吧。至于这头霜寒圣虎,就先暂时在这里安置吧。” 她的语气变化很快,显然九萱丢出之物来历非凡,墨阳眸光掠过少女,倒是颇为好奇。 东荒哪怕是为五域最小,却也同样广袤无比,有许多来历特殊的隐世大能存在,即便是天衍宫也不得不给面子。 一众长老神色不一,望向九萱的眸光中闪烁不定,但不约而同的是,他们让出了一条路,任由墨阳等人通过。 好不容易可以脱身,墨阳自当抓住机会,当即驾驭霜寒圣虎而动,很快便迈出极远。 偌大的传送法阵近在眼前,霜寒圣虎庞大身躯与血脉格外醒目,周遭人族无不注目,有畏惧,有忌惮,但亦有一些跃跃欲试。 几位长老来去无踪,眨眼之间便再次复归,不动声色而坐。 这一现象顿时引得周遭人怔然,也同样看到了虎背上的众人,一瞬间嘈杂之音仿若炸开了锅。 “真没想到,竟是你替我解了围,几位长老倒是给你面子。”墨阳道。 九萱神色傲然,“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不喜欢这些不实际的。欠我一个人情,你可记住了。” 墨阳面色古怪,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人情债可是一贯最不好还的。 “天曦,走了,有缘再会。”九萱捏了捏楚天曦水灵的脸蛋,潇洒无比,先一步踏足传送法阵离去。 楚天曦小脸泛红,墨阳哑然一笑,安置好霜寒圣虎后,亦随之迈足传送法阵。 一路颠沛,众人很快便回归至天衍宫内,光雾飘扬,墨阳前脚刚一落地,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然到了那座迷蒙空间。 前方,六大人盘坐茶台前,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可以啊,纯血生灵都搞定的了,倒真是超乎预料。” “师父消息还真是灵通啊。”墨阳行了一礼,在六大人摆手示意下落座。 淡淡茶香袅袅,墨阳略显疲累的精神状态刹那复燃,茶杯之内,显然不是什么凡品。 “我得到了一门无缺的纯血宝术,是白虎宝术。”墨阳正色道。 他没有任何隐瞒,开诚布公,几位老人对他视如己出,有些事关乎重大他必须隐瞒,而有些事则无需这般。 六大人满是恬静微笑的神色一僵,对于霜寒圣虎一事他虽惊异,但却不是那般在意,更看重的则是那枚仿效溟海之眼炼制的神珠。 可现在,墨阳的话让他有些错愕,这般无上宝术,强大如他,说不心动也必然是假。 “你本该继续隐藏的……”六大人道,作为天衍宫而今掌权人,他看到过太多人情世故,往昔看待一切,都在权衡其利弊得失。 墨阳神色肃重,道:“师父收好便是,你们视我为己出,白虎宝术自当可一览,但其牵涉不小,还望不要外传的好。” 白虎虽不曾明确言说,但他还是有一定自知的,这是其种族赖以生存的根本,自然不会轻易泄露。 青龙白虎等虽多年不出,但并还不能证明其种族完全灭绝。 他将白虎宝术传递而出,六大人神色欣喜,这般宝术不仅是对战之法,亦是对于道的感悟,助力难以言喻。 “好,好,好……”六大人第一次这般激动到事态,一连叫好数声。 毕竟是为一大绝巅势力明面上的掌舵人,自控力上六大人还是可以的,很快便恢复过来,暂时将白虎宝术的感悟所搁置。 “你们这一次虽说是被碧落堂摆了一道,但处境也不会乐观,暂时性的低调一些,以免惹火烧身。”六大人道。 近万人困顿绝地,这不是万妖会,当时损伤即便再大,天衍宫子弟也是背负种族之望英勇就义,于情于理,各大世家都可接受。 可这次不同,墨阳这批人逃出了生天,哪怕是再有其他原因,也难免让那些天骄的家族有所非议,这就是人心。 “我会安排人手,将那处地界接管封存,好在大荒妖族无人生还。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它们即便生疑,在没有足够证据前,也不会贸然翻脸。”六大人道。 也许墨阳等人还意识不到那枚神珠的不凡,但到了他这个地步,更加能知悉其超然,哪怕复刻溟海之眼百分之一力量,也不是而今的众生可捉摸。 墨阳捧起温热茶杯,迫不及待轻抿数口清茶,茶香充沛口腔,一股秘力随之涌动,九彩元神轻颤,仿若甘霖滋润。 “您的意思是,杀了霜寒圣虎?” 六大人淡笑摇头,“不必这般狠辣绝情,驯服纯血生灵是你的手段亦是机遇,这是一大助力。” “堵住它的嘴即可,栓在天衍宫,只消待到此间事了。” 他虽仍是孩童模样,但那老气横秋姿态却不是装出来的,也是考虑了很多,选择出了折中之法。 杯中茶水尽去,墨阳迫不及待探出手来,再次斟满了一杯茶水,惹得六大人瞪了他一眼。 他倒也不在意什么茶桌之术,元神上的滋润是实打实的,难得白白得取些增长,不要白不要。 “这宝术,得取自中古时一位白虎残灵,霜寒圣虎,也是在那位前辈帮助下驯服。” “它传下一些记忆与盟誓来,说是可协同霜寒圣虎一脉与我等化干戈。” 这些话半真半假,关于自身体质之事尽量被掩藏,但若霜寒圣虎一脉真当尊自己为上,自可化干戈为玉帛。 至少在这一点上,墨阳没有说谎。 六大人眉头微蹙,“大世不同,而今形式与中古相差太大。人与妖,已然无法像当年一般相处无忧,一切都在那一战后变了。” 他走到了天衍宫的顶点,自然有能力获悉最隐秘的情报,对此倒是没有太过认定。 墨阳一杯接一杯茶水入口,“总归是有些可能,试试倒也没什么损失。若是可以的话,我东荒神朝也少去了一大强族劲敌。” 霜寒圣虎一脉,在大荒妖族中,可是实打实的主战派,有着天生的凶气,侵略性十足。 第548章 十八阶神魂之力 “你啊你……”六大人略显沉吟,“你还是让我难以抉择,总是搞出些不可预测之事,唉。” 他短暂陷入了沉默,毕竟是活了上万年岁月,阅历与心性还是有的,对于墨阳的话也不是尽信,但至少在这一点上,想来墨阳也不会诓骗。 “也好,尝试一下,至少不会有什么损失。那就让你再走一趟,把那头幼虎接过来。”六大人道。 他早已在墨阳复归天衍宫的刹那,查探过他元神完整性,没有丝毫被人奴之术拘役的迹象,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作出一些其他考量。 “总得让我歇息歇息,这精神状态上也遭不住啊……”墨阳多少有些抗拒,就差把茶壶掂起来灌嘴里了。 元神上的疲累早已不见,这壶茶水是六大人特意准备,有着一定滋养神魂之力效用。 “也不怕撑死你。”六大人没好气道,袖袍轻摆,墨阳只觉手中一轻,莫要说茶壶了,就连桌上的茶杯都消散一空。 这可不是什么凡俗茶水,茶叶与水源皆灵蕴十足,这才多长时间,墨阳便已饮下八九杯之多。 他不免露出一抹异色,这茶水虽说是为墨阳准备,但依他预想,这小子至多不过一两杯便承受不住。 “去去去,当个事办。” 墨阳只觉眼前恍惚,再至清明时,已然出现在外界,立身于一座传送法阵前,坐守长老眸光灼灼。 “看来传言是真的……”长老暗道。 楚天曦几人早已不见,被这位长老有意安置离去,在与其稍作交谈后,墨阳这才放心再次踏上传送法阵。 连续且遥远的空间传送,是会对修士元神造成一定影响的,但这一次,墨阳却根本不曾感受到任何损伤。 近十杯茶水的力量逐渐显露,元神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炙热感,仿若有一股无形的火焰,自内而外在燃烧。 他的元神在绽光,九彩光华不息,甚至影响了前行,在沿途某一座传送节点时,墨阳不得已止步。 此地来往人员众多,倒也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墨阳踉踉跄跄冲出,化成一道虹光,落在附近一处破碎的山坳中。 “不是吧,几杯茶而已,神魂之力要破境了?怪不得师父那么抠门……” 顾不得腹诽,突如其来的破境让他不得不认真应对。 元神出现了不小的变化,不似灵气法破境般形体涨缩,而是在虚幻与真实间迭进,质感在不断凝实,仿若是一个缩小版的真身。 积蓄的秘力在某一时刻达到了宣泄的至高点,墨阳只觉心神醒顿,神魂之力再次得到了进境,达至十八阶。 与此同时,脑海中,蓦然间浮现出一道道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画面。 他看到了殒生岭内部的破败,看到了周遭熙攘人群的忌惮与狂热,亦看到了头顶朦胧的时光投影。 下一秒,画面转换,自己又仿若身处另一方域界,到处皆是蔚蓝之水,充斥整座世界…… 这一切不过一瞬而已,脑海中数个画面一闪而过,让墨阳不禁为之错愕。 “是主仆契约!怎么回事?我看到了霜寒圣虎的视角,其他的,是藤三,还是……”墨阳惊醒。 一瞬间的恍惚而已,数个画面的交叠闪烁,即便是他也难以捕捉到一切细节,但却大抵推演出因由。 这显然不是正常破境所造成,那些茶水有很大问题,似乎通引了主仆契约的刹那联系,跨越了遥远空间。 墨阳很快心神平复,主仆契约,本质上本就是一个不平衡的整体,在两者差距足够大时,主的意志甚至可以强行抹除占据仆的思想。 相较这些,他还是更加看重于神魂之力的提升,十八层神魂之力铺展,五感再次精进,周遭一切变得越加清晰,这与传说中的天目通又有何区别? 也许,所谓天目通的根本,便是基于两大修行法的交叠之效,完整挪用于单一灵气法。 蓦地,墨阳眸光闪烁,目光望向某处地界,身影一闪而过。 随之身形再现,手中也多出了一件古怪之物,这是一枚碎片,整体呈现出一种青铜色,其上纹路深刻,显然是某种宝器所化。 “器灵?这么点残片,也能让器灵寄居于内?”墨阳自语,感应到了一闪而过的神魂波动。 那缕波动极其微弱,若非墨阳神魂之力精进,恐怕还无法感知。 这枚青铜碎片很古怪,明明有一闪而过的波动,却是任墨阳如何探查,也感应不到丝毫端倪,甚至连品阶都无法感知。 掂量在手中,鬼使神差的,墨阳没有选择最保守的将之丢掉,而是暂时收在身上,再不济留待再回来时,让师父上一层保险。 再次上路,经由一段时间奔波,他终是又见到了霜寒圣虎,只是后者脸色显然有些不太好看。 “消息我们大抵知悉,带着这头幼虎走吧,沿途会为你们开出一条路来。”坐守长老道。 墨阳眸光微动,这一前一后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但信息情报却显然要远比自己来的快。 六大人,只是坐镇功德殿内,却可以在无声无息间,将一切事宜都安排的妥当。 “多谢诸位长老。” 墨阳号召霜寒圣虎便欲离去,只是它却显得有些愤恨,“去天衍宫内,能和你们人族争斗吗?” 前后时间很短,但它却经历了不少的议论,这些平日它根本看不上的低劣种族,竟是仰仗那几位老家伙坐镇,说出许多极不中听之话。 “你以为这里还是外界啊,人妖两族的关系紧张到这般,你能安然无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墨阳道。 “不过放心,毕竟是受白虎前辈所托,我尽力让人有个安稳环境,不去作他们的磨刀石。” 他很清楚,若是六大人有意,这头可控的纯血生灵,将会是这个境界最稳妥的练兵之物。 霜寒圣虎冷哼一声,“既如此,索性就不要带我入你们天衍宫,谁稀罕似的。” 墨阳哑然,很难想象,这不长的时间内究竟有多少闲言碎语,埋汰的这家伙气性这般大。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阻碍,霜寒圣虎也经历了一路的远距离传送,身边人族熙攘,异样的目光让它极为不悦。 “安了,心境平和一些。至少一点对你来说还算不错,神珠内妖族无人生还,短时间内,你的信息还算隐秘。” 他已然行至殒生岭外围,霜寒圣虎羞愤缩小,宛若一只小毛球般,趴伏在墨阳肩膀之上。 连续的传送停息,尚不及霜寒圣虎观察这个神朝学宫,便随墨阳一同消隐于无,骇得周遭生灵惊疑不定。 “这么快就回来了,茶水好喝吗?”迷蒙空间内六大人轻笑,目光却是落在了霜寒圣虎身上。 霜寒圣虎不禁浑身瑟瑟,那眸光平静而寻常,没有任何异象,可却让它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这是真正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已无需局限于威势迫人,仅是这种如渊峙涏的感受,就让它瞬息明了,眼前这个孩童般人族的不凡。 一种可怕的预感传来,此人,甚至可能要比之它所见所有族老都要强! 墨阳腆着脸皮,举着大拇指开口,“上好,这么好的东西师父若是怀揣不少,不如分予我一些。” 六大人正视于他,不知缘何轻叹一声,挥手召出一抹流光,“省着点喝,我给你的东西,可都是有数的。” 墨阳面露欣喜接过,这是一枚储物戒指,其中有几近半斤清茶,以及一大罐子灵泉。 霜寒圣虎头颅微垂,怪不得这家伙这么强,有这么个老怪物在后面,那座宝塔倒也说的过去了。 “对了,我有一些东西,想要让师父你先看看。” 两人似如寻常聊谈,将霜寒圣虎短暂晾在了一边,很有默契不曾先安排其去处。 煌煌神光显现,六角宝塔飘飞而出,仅是稍一显化而已,便出现让墨阳不禁神色一沉的狂乱震动。 其内部镇压八大异物,即便几乎被封镇住全部能力,也险些要冲破了而今器灵的控制。 “师父……” 离开了百人之力,六角宝塔的一切消耗皆由墨阳一人掌管,仅是这个一阵抖擞,就不是寻常人可以承受。 大道符文如雨,笼罩六角宝塔,仅是刹那而已,八大异物平息,被真正的完全镇压。 透过这座宝塔,六大人看到了这些皆是由各种残肢所化的异物。 “这些,是自那枚神珠内镇压的,毕竟是中古时代强者遗留,合百人之力也无法消灭,只能带回来了。” 墨阳又道:“不过,可以让萧姥爷过过眼,看看能否汲取所能,化腐朽为神奇。” 六大人不语,注意力被其所吸引,百万年执念不灭,仅是这个程度都不是今世强者可以做到。 天旋地转,眨眼间,三者再次空间转移,瞬时浮现在一座葱郁盛茂,灵气浓郁如雾的世外桃源之内。 霜寒圣虎四目剧震,一念间裹挟他人瞬移更胜传送…… 第549章 你在玩火 “你小子也还知道回来?” 不远处,一位身影背靠岸边,顶着大日在垂钓,只是那所谓钓竿简陋非常且无饵无钩,甚是怪异。 “这钓的什么鱼?清溪见底,无游无潜连水草都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空军……”霜寒圣虎暗道。 只是最后一个字还没浮现,便见那人蓦然侧目,一对眸子直欲喷火,这一串心声不偏不倚戳到了肺管子。 “咳咳,姥爷好久不见。”墨阳干笑一声,恨恨拍了肩头小毛球一掌,传音道:“你在玩火!林姥爷会他心通!” 他虽不知林姥爷缘何怒目而立,但也能猜出个大概,自己也是经历过的。 霜寒圣虎一凛,脑袋不由得缩了缩,哪还有什么其他念头,此地一副世外桃源模样,这老头也绝非等闲。 “纯血生灵……”林姥爷放下钓竿,站起身来,“没出什么事,就早些给老爷子我报个平安,没心没肺,真不愧是雨柔丫头的娃。” 他身着麻衣,如手中钓竿般简陋,不假于外物,但却对一些事格外上心。 “一个妖族,被你带到了这里,还是个纯血的。你小子也算有心,这个赔礼我挺喜欢,偶尔开开荤也不错。” 悄无声息间,墨阳肩头一轻,霜寒圣虎陡然消失,再及至墨阳视野,已然是到了林姥爷掌心。 老爷子罕见露出了笑意,但在霜寒圣虎眼中却那般刺目,它想要逃离,可却连任何行动都无法做到,甚至连闭眼都不可以。 “小子的错,事发突然,坐关结束便匆匆而走,而今补上。”墨阳道。 六大人微微摇头,“老林,你还是不要吓唬这幼虎了,这是你外孙的战宠,是说不得日后可以与霜寒圣虎一族平和共处的关键。” 林姥爷不语,只是头前带路,示意两人跟上,他可不信这六大人特意出现只是为了拉呱。 再怎么说他也年岁这般大了,怎会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这小毛球的心声太过气人,不好好调理调理怎行。 不远处,山清水秀间,几座同样简陋的茅草屋出现,除却熟悉的两个外,在附近角落中又是新建起一个。 “小丫头不在,老萧倒是回来了。” 一位白发少年自茅草屋中走出,目光落在墨阳身上露出一抹异色。 “你的进境还真是快啊,上一次见面恍如隔夜而已……”萧姥爷慨叹,他亦无法准确感知墨阳修为,但却能感受到其神魂之力的增长。 六大人开门见山,六角宝塔飘飞,“看看这里的东西,墨阳带回来的,中古时代的残躯,若是没什么价值,还是早些灭尽的好。” 雾光迷蒙,六角宝塔于白发少年周身流转,其中之物竟是让萧姥爷啧啧称奇,眸绽神芒。 “可以尝试一下,不过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的好。” 萧姥爷念头一动,茅草屋内一道漆黑流光划过,伫立在其身前,这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大鼎,即便空无一物,也因长久炼药沾染上浓郁的丹香。 墨阳看不出大鼎真容,其上漆黑一片,被掩埋了纹路与色泽,似乎本就是这般颜色。 黑鼎之内光芒迸射,通贯宝塔,八个残肢异物飞泻,其中层层符文锁链消融,但却不及重获自由,便再次被镇压拘禁。 “还有一件事,这只幼虎有些特别,毕竟是万年来第一个被真正驯服的纯血生灵,这个节骨眼上,行踪最好还是隐藏些好……”六大人道。 纯血生灵天生桀骜,虽说子嗣稀缺无比,但比起战死沙场,沦为他人奴仆反而更加严重,种族荣誉被踩碎,更加可能引起震怒。 林姥爷率先开口,“可以,把它留在这里,也省的去我天衍宫里闹腾。猫抓鱼,也恰好给我打个下手。” 望着霜寒圣虎一脸苦瓜相,墨阳不禁松了一口气,若是自己没有六大人和母亲这些关系,恐怕上一次腹诽也要免不了这般记恨。 萧姥爷没有搭话,漆黑大鼎飞入茅草屋内,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些古怪之物所吸引。 “喏,好外孙孝敬你们的,可比这些东西有意义多了。” 一枚古老符文凝结,蕴藏了墨阳所告知的白虎宝术,莫说把玩手中小毛球的林太上,就是心绪早已不见的萧太上也不禁蓦然间回头。 “纯血宝术?”林姥爷道。即便是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纯血生灵的天生宝术吸引力亦极大,只因获取难度太高。 就拿手中这幼虎来说,饶是萧太上亲自出马,也没有十足把握将之种族宝术留存。 这不仅需要自身实力,更需要一定的运气,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取的。 “白虎宝术。” 四个字而已,却是重逾千钧,两位太上无不震惊,此间价值甚大,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比那万众瞩目的超凡入圣者。 萧姥爷神色一凝,“有心了。不过这种宝术,娃娃你还是不要轻易拿出的好,对你没有好处。” 而后,两位太上皆自主放下手中一切事宜,极为认真与六大人探讨此术。其是为宝术,亦同样是为法,蕴藏了白虎一族的感悟。 霜寒圣虎四目眯缝,梦寐以求的宝术近在咫尺,但也不过只能窥探些皮毛而已,实在让它心痒痒。 这个过程很久,三位老人各自感悟后时而探讨,让墨阳有些无所事事,索性就在这处山谷中游走。 此地实际非常之大,除却通往大衍神宙莲的路外,其余地界对于墨阳根本没有任何限制。 墨阳立身在河堤之上,清澈见底的溪流自神宙莲所在而下,本身便是一种不凡的灵泉,虽被大阵封锁神精,灵气亦极为充沛。 蓦地,他看到了数道光影在其中如鬼魅般游动,那竟是一条条拇指大小的鱼,只是通体由灿光组成。 “不是吧,真的有鱼?” “也怪不得林姥爷钓不到,这种奇怪的东西,莫说无饵无钩了,就是有恐怕有不行啊。” 这些小鱼游动的太快了,哪怕是以他的五感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根本无法清晰观察。 脑海中记忆翻腾,但似乎对于这些怪鱼没有任何印象。 但,能让林姥爷这般上心,在此地枯坐垂钓的家伙,又怎会寻常。 墨阳沉吟少许,心中的好奇逐渐占领高地,一咬牙狠心,自储物空间内割下一些青鸾肉来,浸润在清澈溪流内。 圣辉溢散的血肉入水,青鸾之血随溪流不绝而稀释,唯有一小块肉被墨阳控制在一个区域。 溪流之内,似是炸开了锅,那些浑身由灿光组成的拇指小鱼掠动,察觉到了这块肉的不凡,纷纷靠近。 墨阳多少有些抠门,只是割下了一块人手大小血肉,比之青鸾庞大躯体可谓九牛而一毛。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一脸心疼。 这些怪鱼太快了,让墨阳见到什么叫蜂拥而至,明晃晃的光亮跃动,饶是以他状态也显得有些花眼。 “怎会有这么多?”墨阳一时发愣,感受到一些异样,这些怪鱼,明明先前不过数条而已,可而今仿若凭空出现一般,眨眼就淹没了那块青鸾肉。 拳头大小的生肉眨眼间消失,短暂的错愕让墨阳失去了捕获的最佳时机,这些怪鱼倒是精明的很,食物一没,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白吃我的青鸾肉,哪有那么好的事!”墨阳发狠,探手向溪流中抓去,下一刻却陡然间收回。 原本红润的手掌蒙上一层苍白,肌肤皱巴如老叟,血色尽无。 墨阳一阵悚然,溪流内竟是暗含有一定的时间之力,猝不及防下受制,手掌的生机险些要被磨灭殆尽。 好在,他及时收回手掌,小腹内闭目盘坐的九彩元神双目开阖,九彩光华侵蚀整个肉身,只是几息之间,便褪去了其上缭绕的时间之力。 “嗯?”墨阳略显思索,另一只手掌探出,浸润在溪流之内,但却不曾出现有任何苍老迹象。 一层迷蒙模糊的秘力笼罩,以空间之力短暂消弭了时间之力的影响。 少年双目凝缩,这般可行!那是否也意味着,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空间的交错甚至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时间的侵蚀。 但,还不待他细细深思,便只觉手掌传来一阵刺痛,那些怪鱼此刻徘徊在周遭,个别竟是在两大至高法则交叠而平息间咬在了墨阳手上。 它们明明是鱼,却是长着一口极其锋锐的利齿,饶是以墨阳体魄也难以防御,淡金色血液于溪流中淌过。 “你还敢主动来找我,给我出来!”墨阳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掌摆动间灵气如虹,裹挟数条怪鱼而起。 这些由灿光组成的鱼拥有实体,与寻常小鱼手感无异,只是在手掌紧握间短暂抬起的刹那间,墨阳清晰感受到,它们竟在毫无征兆下瞬息消失。 手掌抬起至眼前摊开,其中怪鱼仅剩三两,且在墨阳眼皮子底下,就这么突兀的消逝,化作一捧光雨而散。 墨阳双目圆睁,甚至连天元宝典都动用了,但也不过将之消逝速度减缓,根本无法完全留住。 第550章 何罗 “这是……”墨阳呢喃,他看到了这些怪鱼的真正样貌,虽光辉缭绕,但却是生的怪异。 它整体与寻常鱼类一般无二,只是背脊之上生有九个如肉芽般凸起,泛着淡淡荧光。 “是何罗鱼。”一道熟悉嗓音传来,人未至而风先来,淡淡清香扑鼻,墨阳回头望去,只见风千雪快步而来。 一段时间不见,她似乎出现了不小的变化,大胆与直接,双腮泛着红晕,给了墨阳一个大大的拥抱。 墨阳面露错愕,显得有些不太自在,“风师姐,不太好吧……给点空气,你抱得太紧了。” 风千雪神色慌乱松手,低垂着头,这好像还林太上说的不一样啊,也不见有任何变化,拥抱中墨阳的两条手臂还是跟木头一样耷拉着。 “这是何罗鱼,一种特殊的生灵,生活在时间长河,是因天衍仙莲的存在才出现在这里。”风千雪鼓起勇气抬头。 反倒是墨阳,一时不知如如何面对处理这些懵懂情愫,不愿与之对视。 好在,他脸皮子还算厚,脑子也转的过来圈,将注意力转移至其他方向。况且,风千雪的话太过让他震惊。 “栖息在时间长河的生灵?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存在。” 时间长河滚滚,多少英杰陨灭,竟是有生灵可以长存于其中,这是何等骇人听闻之事。 “怎么不会有可能?这世间有许多事是你我所不能理解的,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林姥爷迈步走近。 三老论道结束,萧姥爷迫不及待钻入茅草屋内,其余二老则是迈步而至。 “何罗鱼,是天地间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介乎于生灵与死物之间,它们终其一生也只能在时间长河中游荡。”六大人道。 “这个种族,是为时光之精,畅游三世,过去现在以及未来,你先前接触到的几个,也许便来自过去或未来。” 事实上,何罗鱼的一切传闻亘古便有,但天衍宫能够这般了解,得益于天衍仙莲的上一任主人,以及这株仙莲的解惑。 “这溪流……”墨阳双眼瞪大。 林姥爷哑然失笑,“你想多了,时光长河还不是我等能窥探,只不过是赖以天衍仙莲之能演化出一丝神韵罢了。这些何罗鱼,也不过是误入于此,很快便会离去。” 当年初见何罗鱼时,他也是与墨阳一般心思。 “传说中,达到某些无上之境,可驾驭何罗鱼群,自时光长河中行走,真正做到通古今知未来。”六大人道。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往下说这个话题,似乎是知之有限,亦或是对于墨阳两人来说,何罗鱼之事还是太过遥远。 墨阳暗自记下此物,那九个突起竟是其幼态的特征,一旦何罗鱼成年,九个肉芽则会化作身躯,整体则呈现出一首而十身之象。 “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还挺合适,实在不行我和老萧做主,先把事给定下来,说不得等日后雨柔出来,娃娃都可以抱上了。”林姥爷眯缝着眼笑道。 风千雪神色慌乱而逃,“林师叔你为老不尊,教的都是些什么招,就不该听你的……” 墨阳神色一僵,苦笑道:“姥爷还是不要乱点鸳鸯谱的好。” “怎得?你看不上千雪丫头?”林太上雪白胡须微扬,“放心不下?有我们三个老家伙在,你就算日后真个去闯东阳家,也没人敢拉下脸来祸乱旁人。” 墨阳算是没什么话可辩驳了,这位老人不比自己师父性子温和,真的有一种老一辈的威压,让他多少有些拘谨。 “走了走了,娃娃还小,说这么多还是有些早,你老头子婚配时都七老八十了,还要求别人。”六大人道。 “也是,但这事……”林姥爷说道。 他还想再唠叨些什么,可却见师徒两人刹那间消散,不禁冷哼,“还真是随意,来去自如,总有一天我要治治你这小人闺的毛病!” 每每念及至此,老人都磨拳擦掌,这么多年没有报仇,还了当年的一顿胖揍,多少还是有些怨气的。 目光转动,落在身旁化作小猫大小的霜寒圣虎,顿时引得后者脊背一凛…… 迷蒙空间内。 “好了,如你所愿,把那头幼虎安置到了那里。”六大人道。 墨阳才多大年岁,还不及他零头,话里话外的想法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小子年少早智,同龄之间,就连天宏当年也不及你。只是在某些方面有些不太坦率,有些事,能不要错过就不要错过的好,否则后悔都没得地方哭……” 墨阳面露苦笑,“师父就不要再提这些了,我身上背负的太多,再多添这么一笔债,对人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他能感受到这些情愫,对此是个感情白痴也就罢了,关键是身上的担子,让他无法轻易迈出下一步。 六大人摆了摆手,道:“我也有这个年纪的时候,老家伙的话,你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能铭记。做事,需要一定的冲动,但大多还是要从长计议。” 墨阳神色微动,总感觉一些异样,师徒间的说教确实没什么,只是这最后的意味深长…… “对了,师父,这些元神,你看看够不够我以往的指标。”墨阳抬头将神台召出,于这方迷蒙中放大。 一个个浑浑噩噩的朦胧元神在其中游走,它们失去了肉身体魄,封镇于其中意志已然泯灭。 六大人大抵扫了一眼,见得几尊纯血生灵暗暗点头外,其余倒是没什么波澜,袖袍挥动间,神台内空无一物。 “不错,元神数量上倒也够了。” “你需要血肉大药破境,但其他有价值之物还是交付的好。回去把这些搞定,再来找我兑换功德殿。” 六大人下了逐客令,只是刹那间,墨阳便出现在了住所附近。 “还真是随意啊,感觉这座天衍宫内一切阵法已然与师父合而为一……”墨阳慨叹,兀自抓起腰间令牌。 与一同归来的几人报个平安后,又特意与陆星宇说明要有所调整再回黑岩城后,立刻钻入住所之内。 墨阳闭关了,但却与以往不同,他身上收取的血肉大药太多了,即便不断以空间之力凝缩,也足够他进补好一阵子了。 他在不断分割这些所得,将血肉大药留下,坚韧的鳞甲等分离,这一干就是两日。 终于在第三天几近晌午,外界大日高悬,他才迈出了住所。 功德殿前,墨阳精神抖擞,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已然将所得尽数与六大人置换,怀揣大量功德殿前来消费。 几日时间,殒生岭内的消息已然传播而出,两大势力被碧落堂摆了一道是一回事,有人驯服纯血生灵则更让这群热血青年们羡慕。 “那个墨阳,必然是这一世最大的黑马,甚至有可能比肩百年前的东阳天宏!短时间内声名鹊起。” “对,说不得,他已然收取了那只霜寒圣虎的纯血宝术,再加上他那门怪异的术法,已然身负两种。” 哪怕是在功德殿这片域界,也有人在谈论墨阳的事迹,甚至更有传言,他是哪位绝世散修的子弟。 这样的讨论在某处地界戛然而止,他们议论中的主角出现了,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自眼前走过。 时隔几日,风波并不见消退,反而在墨阳的再现后更显加剧。 目睹墨阳迈足功德殿后,消息疯传于外,许多人都想一睹其风采,亦有不少人心潮澎湃。 “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一座住所内,身份玉牌颤动不休,将盘坐闭关的生灵惊醒。 碎灵天荒榜上强者亦震动,前二十名有大半身处天衍宫内,近来听闻不少墨阳的传言。 他的战力是毋庸置疑的,有消息称墨阳可胜碎灵巅峰纯血,这让他们是万不可相信的。 “究竟是有其事,还是要亲眼所见,几年时间而已一飞冲天……” “我听说,徐少升那小子最近没有任何行动,一直在等这个墨阳回归,放话要和他一战?” “有热闹看咯。” 与此同时,墨阳还在拿着大把的功德殿不断消费,他换取了许多资源,神魂之力方面在茶叶消耗完前,暂时没有紧缺。 “血肉大药也足够我再撑一段时间了,只是效用不是那般明显……”墨阳沉吟不止,盯上了一些用以锤炼体魄的神液宝丹。 金身境初期与中期的血肉大药,如今对他而言效用见乏,无法提供太大的帮助,虽说有青鸾和五尾赤蝎在手,但墨阳还是总觉得破境不妥当。 最终,他大手一挥,换取了足足一方的金身液,这是特意炼制而出,淬炼金身境体魄的神液。 同样的,蕴神液也不能少,天衍宫蕴神液的储量极高,饶是以墨阳怀揣功德殿也不禁咋舌。 这东西虽说弊端明显,但好在有神冥图保驾护航,在这一点,墨阳还是颇有优势的。 功德殿之物,由长老们层层把关,明码标价倒是少了一些别样滋味。 第551章 逾矩 一番挑挑拣拣,墨阳神色越加发苦,这三法齐修的需求还真是大,饶是以这一路来厮杀,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他有些怅然走出,看上了一种可以淬炼体魄的宝果,可以在突破金身巅峰时助力,但余下功德殿还是差上一些。 “沉不住气!要那么多金身液和蕴神液干什么……”墨阳懊恼自语。 功德殿外,一众天衍宫子弟自四面八方靠近,他们不是来置换资源,反而是来凑个热闹,看一看,这万年来第一个驯服纯血生灵的存在。 修道者凡体四境,碎灵境已然是为其顶点,下一步通达天地,便是跃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可看的,我们家王侯也是有纯血生灵为坐骑。”有人高傲着头颅,有着一股说不出的优越。 他的家族之所以有而今强盛,便是因为千百年前,曾有先祖在某处天外天内得取了一只纯血生灵。 “缺失纯血种族宝术,唯有一具空壳罢了,还是自未出壳时培育。怎能与这个墨阳相比?” “这可是无缺的桀骜凶兽,即便是百年前的东阳天宏都无法做到。” 很快便有声音在讥讽,汇聚的天衍宫子弟越加繁多,天南地北尽有,有些世家可在一隅称雄,但在整个东荒神朝内还是有些被看不上眼。 “你说什么!?” 没有人会被这般讥讽而无动于衷,一众人为墨阳而来,却在此之前火药味喷张。 “怎得,不服?南部冯家,冯天,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讨个说辞,天荒榜残影也好,真实碰一碰也可。”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人群骚乱,不单单是因为冯家不凡,更因冯天自身战力超然,是为碎灵境天荒榜三十二。 “倒也有趣,打发打发时间,看这些个愣头青冲突。”有不少人族独立于外占据一处地界而无人敢招惹。 他们不曾参与人群的躁动,只是安然观望,散乱分布在各处,但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其自身超然。 有人在刻意远离,这些皆为碎灵境碎灵境天荒榜前十五名强者,甚至还有一些蜕凡生灵来掺和。 “冯博师兄?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见到你。”有人在冯天身后看到了一位熟人,半年前同样位居天荒榜前二十,而今已然跻身蜕凡。 冯博眉宇不凡,相较冯天要儒雅许多,受到少女惊讶,这样的男子无论在哪里都会遭受炽热的目光。 “赵天枢。”冯博回眸。 一位衣着淡黄色长袍的少年走近,他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只是眉宇间攻击性十足。 此人的出现,顿时引得一阵短暂的沉静,就连桀骜的冯天也不再言语,眼中满是战意。 “碎灵天荒榜第三,赵天枢。他出关了,上一次万妖会力敌那条黑龙……”人群凝神,都很紧张与敬畏。 这样的英杰天骄,不仅战力超然,且心系大义,以伤换伤拦下了那条黑龙肆虐,虽说棋差一招而退走,但也同样值得人钦佩。 只是,闻听这些话,赵天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芒,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荣誉,反而是一个极大的屈辱。 那条黑龙不过初入碎灵巅峰而已,竟可与他分庭抗礼,最重要的是,它还不曾施展全力! “冯博,要不要再战一场,试试你我而今的差距?”又有人被吸引靠近,这是一个英武的男子,眸光犀利如电。 “是卫典,他也来了……”有人惊呼,此人是天荒榜第八,冯博不曾破境前始终被他压制,却不曾想却是先踏出了那一步。 啪!啪!啪…… 清脆响声传来,三大强者无不蹙眉观望,只见几个人影缓步自远处而来,众人看清面容后,无不识趣退开一条路来。 蓦地,为首之人一步迈出,若流光激射,光焰滔滔,体躯内宛若蕴生大日般神威磅礴。 “冯天?你也配提前那个名字?” 一只大手探出,完全由符文组成,他竟然出手了,无视了天衍宫不可私斗的规矩,在大庭广众之下杀至。 冯天心头一凛,立刻给予回应,灵气沸腾符文飘舞,但那只大手,却被其身后的冯博挡下。 冯博神色微动,沉声道:“东阳家,你们有些过了。在天衍宫内对我冯家子弟动手,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这几人衣着相近,胸膛衣衫上纹绣盛烈大日,行事更加桀骜,天生就自觉高人一等。 “冯家,确实是个有头有脸的世家。但你能代表整个冯家吗?那个人,不,那一家人,对我东阳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为首之人道。 东阳天宏,东阳家数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骄,可却是与而今掌权一脉不和,自年幼时压迫的拜入天衍宫。 嫌隙不曾弥合,更是在他真正成长至巅峰前陨落,其子嗣更是让东阳家蒙上一层更大的阴霾与耻辱。 “你不要忘了,第一神将和那人,也是他的至亲血脉!”冯天怒怼道。 这里的一切,已然引起周遭所有人的关注,一个是四大世家之一,另一个则是四大世家之下最强的一大世家。 为首之人,东阳枭冷笑,“那又如何?他们归根结底也还是我东阳家之人,这至多不过家事。可你,怎配在我等面前提及?” 东阳家一贯强势,尤其是在这件事上,众人皆不悦这般嚣张跋扈,但却无人敢言,只因它是东阳家。 冯博摆了摆手,挡在冯天身前,“贸然提及是小天之过,我可为之致歉,但再怎么说,这里是天衍宫……” “天衍宫怎么了?想拿这个压我?这东荒神朝,谁人不知我家先祖与……” 啪! 一个无比响亮的清脆之音回荡,一簇金光自人群中乍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在东阳枭脸上来了一下。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让冷笑中的东阳枭猛然倒退数步,脸上一个尤为显眼的红印浮现。 若非他不是什么花瓶,在紧要关头调动大量灵气作挡,恐怕就这么一下,就足以打得他满面桃花开。 “谁!”东阳枭嘴角淌血,怒声厉喝望向前方。 “脸皮还真是厚啊,怪不得敢这般放肆的大言不惭。”墨阳神色冷漠。 在两人争论吸引众人目光之际,他已然自功德殿走出,他大抵了解了全过程,对这东阳枭出手自然迅猛。 只是,他仍留有余地,不曾全力出手,毕竟是在天衍宫地盘,即便东阳枭逾矩在先,也不可这般打杀。 一些女弟子捂着嘴,望着前方金光绕体如天神下凡般的少年一脸惊容。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就连硬着头皮在言语上回怼的冯天也不禁发怔,这哪来的猛人。 “墨阳!你怎么能……”熟悉的嗓音传来,一位容貌艳丽不逊楚天曦的女子自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一袭淡紫色衣裙,艳美却不妖媚,挺翘曲线起伏,姿容秀丽之极,饶是以墨阳心性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只是一瞬间墨阳便认出她来,正是木云裳。 “好久不见,但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你先离远一点,让我好好会会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墨阳回应道。 他很认真,没有一丝其他情绪,让木云裳有些被感染,乖乖退至一旁。 “好!很好!还真是很久了,很久没有人敢这么打我们东阳家的脸。”东阳枭冷声怒喝。 他的速度极快,一掌递出带着成片的光芒,一出手便是东阳家镇族宝术,先前的一巴掌已然让他愤怒至极。 墨阳神色冷漠,上前一步踏出,大道符文如雨,赤金色光华升腾,灿金火焰交织,与他硬撼了一击。 轰! 一声爆鸣袭来,汹涌罡风迸发,将拥挤的人群生生打出了一片空白。 东阳枭之所以敢出面寻衅,可不是只倚仗家族底蕴,他自身也同样是一位高手,碎灵巅峰加之金身中期体魄,足以让他无惧冯天。 “纯血层次宝术,加之其自身修为,绝对有实力跻身天荒榜前二十。这还是东阳家不算出名的天骄……” 即便是赵天枢与卫典也不禁默然,四大世家的底蕴远非他们旁人可比,自己虽自信可与之一战,但比起东阳家这一辈最强者呢? 但饶是以东阳枭这般表现力,也没能在墨阳手下讨到便宜,丝毫不曾让墨阳受创,甚至连体躯都不曾摇晃分毫。 “很久吗?我记得一个叫东阳飞的家伙,普一入宫便被我教训过了。”墨阳淡淡道。 远处,与东阳枭一同至此者,东阳飞赫然在列,他此刻不禁脸色发白,这才多长时间?这个家伙,竟有和堂兄分庭抗礼的能力了! 东阳枭脸色微变,他的手在痉挛,不单单体魄不敌,就连灵气法上似乎也有些不足。 但眼前之人,明明在感知中,不过是碎灵中期的修为而已! 事实上,墨阳也不曾小觑了他,将之视作碎灵巅峰的纯血生灵对待,但显然,东阳枭还远不比前者。 “东阳家,一再无视天衍宫规矩,该杀!” 第552章 东阳不可辱 “口气倒还挺大,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天衍宫子弟,就是天衍宫长老来,也不敢大放厥词!”东阳枭冷喝。 墨阳淡淡一笑,“大放厥词?你大可试试,看我敢不敢将你正法。” 他真的萌生出了杀意,东阳家内部盘根错节,很显然,眼前的这一脉,与自家仇怨不小。 墨阳立身原地,岿然不动,他没有主动出击,而是静候对方的行动,这是绝对的自信,因为已然摸清其根脚。 东阳枭一声大吼,舌绽惊雷,以自家宝术演化出神音,见证到了墨阳体魄非凡,想以此得取优势。 纯血宝术,是为术,亦同样是为法,其威能与道则不俗,吼出的神音化作漫漫波涛,翻腾而过。 他没有任何顾虑,将之发挥至最大,周围生灵大多掩耳而退,哪怕有灵气护体亦难免有损。 墨阳眸光渐冷,这个家伙,还真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更加肆无忌惮激怒自身。 “敕!” 墨阳同样还以颜色,张口神音隆隆而去,符文所化波涛交叠,竟是相互间消弭殆尽。 而后,墨阳一闪而过,金光璀璨,再及现身已然到了东阳枭近前。 “什么!?” 东阳枭骇然,竟是根本无法看清墨阳行动,他宛若鬼魅般而至,身后残影甚至不及消散。 一只手掌探出,大道符文缭绕,两色光芒流转,哪怕东阳枭全力迎击,将自身勇力汇聚于拳锋递出,亦难以抵挡其势头。 砰! 又是结结实实的一击袭来,这一次没有了清脆回响,但东阳枭却是同样倒飞而出,一口鲜血喷出。 墨阳神色冷漠,无缺的各大境界,九彩九丹,万灵圣体,一个个超然的能力相叠加,他已然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就如大黄曾说过,他的对手,永远都只是更强者,同阶之内尚无敌手,即便是高出一境界的纯血生灵,也可在神魂法的五感加持下占据上风。 或许,也只有那些真正天生傲视天下英杰的种族可与之抗衡。 “这……”冯天嘴巴大张,而今真正见识到了墨阳的恐怖,才知晓能够驯服纯血生灵者的强大。 赵天枢与卫典对视一眼,眼中竟是燃起了熊熊战火,原本只是想一睹这个风口浪尖上的师弟真容,可却没想到,这又是一大劲敌。 东阳枭喋血,伤势虽不影响战力,但却显得无比狼狈,只怕是不出几个回合就要被镇压于此。 “东阳不可辱!” 墨阳一步踏出,再次到了近前,赤金色光华跃动,一条长腿横扫,宛若扶桑神树而至,其伟力撕裂了空间。 “就如你所说冯天无法代表冯家,你又凭什么能代表偌大的东阳家?飞扬跋扈的东西,天衍宫也是你能来撒野的地方?”墨阳冷笑。 他已然将宝术领悟到了一个不俗的境地,一举一动间皆可演化。 砰! 东阳枭身子不及稳固,便再次倒飞而出,轰然砸在一处山崖之上。 但,此地非同寻常,为天衍宫功德殿所在,一切事物皆远非外界可比,山崖无损,而他却极为凄惨,后背染血,无法承受这般力道。 “杀!” 一道道灿光袭来,于空中凝结,大道符文凝化作一轮轮大日倾轧而下,这是东阳家其余人在出手,不可能让东阳枭就这么死去。 墨阳眸光微动,不禁发笑,“不自持身份高贵了?围杀我?就凭你们这些废物,还是洗洗睡吧。” 金光跃动,墨阳身如鸿鹄,赤金色光华绕体,拳光惊世,灿金色火焰熊燃,毫不畏惧迎来。 东阳宝术,有极大可能,便是源自于金乌宝术,是其先祖仿效后者,自创出了一条属于自身的路。 砰! 剧烈的大爆炸声袭来,大道符文漫天,宝术在碰撞,金乌与东阳,在眨眼之间分出了胜负。 墨阳凌空而立,衣衫无风自动,神武超然,数轮大日炸碎开来,化作漫天光雨飘洒。 这些东阳家之人很强,但能被东阳枭所统领,于墨阳而言还不足为惧。 “好强,他绝对有天荒榜前十的战力,可他明明才不过碎灵中期……”赵天枢双眼微眯,心中剧颤。 不会这么倒霉吧?这一世,不仅有传说中的真龙一族出世,更有一个可比肩它的人杰紧随其后。 这将是一个压盖所有天骄的阴影,一旦墨阳再次破境,他必然无望与之一战。 想到这里,赵天枢不禁双拳紧握,一旁的卫典更是愕然,在自忖能否可与墨阳分个高下。 墨阳眸光如炬,望向远方山崖,东阳枭再次起身,吞服下一枚宝丹,血气沸腾滚滚,伤势在飞速痊愈。 两色光芒滔滔,以而今道法领悟,墨阳已然无需将宝术局限于指掌之间,化作一道神光而至。 大日沉浮,光辉盛烈,东阳枭竭尽所能施展出宝术,他拼尽了所有,比起先前几位堂弟要强上不少。 可惜,依旧不行,两色光芒不灭,神光虽有削减与黯淡,但还是贯穿了大日,符文飘舞,宛若神箭贯日。 锵! 宝光冲霄,寒锋熠熠,一把长刀被东阳枭召出,阵纹繁密,刀光不绝,在那道神光至近前将之挡下。 “蜕凡一重宝器,看来你也没受到东阳家的格外重视嘛。”墨阳揶揄道。 他可是见证了太多,那些碎灵巅峰的纯血生灵可是怀揣不少超然宝器,远胜自身品阶。 它们不但在天生占据优势,更因为子嗣稀少而得以资源统一,将自身的战力再次拔升到一个可怕的层次。 墨阳怡然不惧,身化金虹,甚至主动欺身而近,拳掌璀璨。 东阳枭神色难看至极,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畏惧,这个家伙,竟然真的敢以肉身体魄来对抗宝器,且还是逆境伐上! “斩!”东阳枭大喝,长刀抡动,锋芒毕露,但步伐却后退不少,贴身距离反而让他有些束手束脚。 刀光漫天,符文激昂,墨阳双手之上光辉盛烈,几大宝术皆有浮现,拳掌挥动间不断有刀光炸碎。 他自信体魄可与蜕凡宝器撄锋,但毕竟不过碎灵中期,还无法如以往般,将之损毁破坏。 因此,他即便不曾动用宝器,也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打法,借助长刀的距离问题打出优势。 “不能真的杀了他,打残打废……”墨阳眉头微挑,交战风波不小,可不仅最近的六大人不曾露面,就连坐镇此地的长老也未至,其中没有猫腻,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 也许,真的如不久前六大人所言,有些事可以做,但却要沉得住气。 白金色光辉隐现,墨阳并指如刀,斩碎大片刀光,却见东阳枭持刀斩下,直取他面首。 锵! 赤金色光华大绽,墨阳双手合十,竟是以双手夹住了这把长刀,刀芒倾泻而下却是被几乎无视。 “杀!”东阳枭变色,拼了命的灌注灵气催动宝器,使得这长刀阵鸣不休。 “你还是歇着吧,换个人来。” 灿光滔天,墨阳一脚踏出,灵气法造诣与炼体法神力合一,狠狠落在东阳枭腹部。 “哇!” 东阳枭剧震,一口鲜血喷吐,即便他在全力防御,亦难以承受,就连元神也受到了些许影响。 长刀脱手,被墨阳抓住短暂间隙而夺取,哪怕其中器灵认主在剧烈反抗,也仍是被墨阳强行镇压。 又是势大力沉的一脚踏出,明明不过近在咫尺之间,却迸发出一连串恐怖的音爆之声。 东阳枭再次倒飞而出,这一次,他没有能站起来,即便有能力,也不会再站起来了。 墨阳手握长刀,任其嗡鸣声不止而无动于衷,锋芒所指,符文飘舞。 “东阳不可辱?上一次,我记得告诉过你们,这里是天衍宫,不是你们东阳家地界,到了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远处的东阳飞脸色难看,低喝道:“你算得了什么!?又如何管制的了我们东阳家!一而再,再而三,不断挑衅我东阳家吗!?” 墨阳回头望来,双目如日,立时让他浑身瑟瑟,但却没有任何言语。 “说的不错,到了这里,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你们东阳家,确实有些太过火了。”一道声音传出。 数道身影自云霄之上显现,对此次冲突一直呈观望态度,四大家族无一善茬,影响太大。 但,而今有人开口了,东阳飞怒目而立,却在看到那一头醒目的赤发后按耐住了一切躁动。 “娃娃,你很好。我天衍宫内,有你这般敢言者是为福分,歪风邪气,在这里不好使。”赤发老人开口。 天衍宫本就是以九黎皇族天外天而构筑,其中不乏有皇族任职,虽大多在西院抵御外敌,但亦有部分居于东院。 “天衍宫的宫,亦是天下为公的公!当年举整个神朝之力创立的无上学宫,是为了替我神朝培育出源源不断的天骄。” “世家如何?平民又如何?在外界我管不着,但这里,一切皆是平等,四大家族没有特权,九黎皇族也不行!” 第553章 木家兄妹 “东荒神朝,是多少人族同僚以生命铺设而来,你们先祖的功我们记得,但不代表,你们可以借此为所欲为!” 赤发老人声音浑厚,中气十足,他不仅是九黎皇族成员,更是这座耗尽心力建筑的第一学府长老。 东阳家之人沉默,他们位列四大世家,是为东荒神朝的顶点,但上方还是有一个九黎皇族登临绝巅。 论起功,若非九黎皇族出了个神皇游说东荒,合纵连横,举无数人族之力反抗,扭转妖族奴役的局面,而今哪还有他们这般安稳。 即便是东阳家这等强族,放在当时亦不够看,至多不过勉强自保,还无法与整个大荒妖族所抗衡。 墨阳淡淡一笑,与降落在地的赤发老人打了个招呼,“见过长老。” 对于九黎皇族,他心中有愤恨,但却并不针对每一个成员,毕竟那十三亲王也不过其中一脉而已。 况且,东西院所见两位九黎皇族长老,皆温和平易,没有这四大世家之人道飞扬,是真正为东荒人族的发展而着想与献身。 这一族,值得任何人敬佩,不单出了个东荒神皇,同样也在于,他们毫无吝惜将天地灵根公之于众,以此为基底创立天衍宫。 老人与墨阳点头致意,而后回头望向伤残的东阳家之人。 “我知道你们不忿,倚仗家族蒙荫,特权专横习惯了。但你们有功,其他世家就没有了?” “当年我亲身经历,多少世家大族血性十足,哪怕是不弱于你们四大世家的亦有,但他们不曾存留,只是因为拼光了所有。” “出身平庸不代表天生低人一等,他们的祖辈也必然出现过抗妖义士!” 赤发老人怒声厉喝,情绪越发激动,他是此地最后一位到的长老,只模糊看个大概,但也为之震怒。 他是在警示其他三大世家,收起那份家族傲气,论起出身,在这东荒,还没有人可与九黎皇族相比,可就是九黎皇族子弟,也要守规矩。 “这是我看到的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有仇有怨在殒生岭亦或是论道台皆可动手,但若是被我知道,你们坑杀了同僚……” 最终,这样一场争端落幕,东阳家惨淡退场,脸面丢了个一干二净,但仍有不忿,因为蜕凡生灵尽数不在,全部深入殒生岭内。 一众长老散去,闹剧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墨阳所吸引,今日之事注定闹大,东阳家不会善罢甘休。 “你还真是胆大啊,不过怕是有些欠考虑,这般打东阳家的脸,恐怕以后不太好过了。”有人开口道。 墨阳回眸,望向木云裳身旁,那是一个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气质颇为不凡,只是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木云霄,天荒榜第十二……”有人认出了他,这同样也是一位强者,与那条黑龙交手而不死,但却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损,险些就此泯然。 “无所谓,碎灵境内我还不怕谁,蜕凡生灵若是出手的话,打不过跑就是了。”墨阳道。 他已然大抵摸清,以自己而今怀揣宝器,只要不是遭遇四大世家最重视的一批天骄,莫要说全身而退,就是斩杀了对方也未尝不可。 “好,知进退,是个汉子。要不要和我打一场,胜了,天荒榜第八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一旁的卫典哈哈大笑。 墨阳眸光微动,先前在人群中知晓此人和一旁的赵天枢,两者此刻并肩而行不断靠近。 “不了吧,我若是执着于天荒榜排名,日后自会去往挑战,但而今还不是时候,毕竟不及碎灵巅峰。”墨阳道。 他还是颇为谦逊委婉的,面对这些陌生人最好不要有任何无关紧要的冲突,树敌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卫典不以为然,“我又不傻,是想要有人打架,又不是单方面挨打。你若是破境还得了?恐怕赵天枢他们三个也不是你的对手。” 此言一出,让墨阳为之一怔,这是又碰上了一个战斗狂人,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分寸的。 最后一句话落地,竟是罕见的无人反驳,就连赵天枢也陷入沉默,墨阳的表现力已然见证。 “卫典,这小子不想和你打,你又何必为难他呢?赵天枢不是在这里,想打,找他便是。”木云霄道。 不远处的赵天枢脸色微黑,“祸水东引可不是这么干的,你可不老实,向着这小子说话。难不成,坊间传言是真的?” 两人同属一届,私交本就关系不错,经历上一次万妖会更是患难之时见真情,真正生死与共过。 “什么传言?”墨阳眉头微蹙,望向木云裳多少有些情绪,难不成,自己帮她救兄,却将六大人之事抖落而出? 而今还不是显露两人关系特殊的时候,若非如此,先前出面的,就不是九黎皇族的长老了。 作为天衍宫明面上的掌权人,更是天衍宫主弟子,六大人收徒,可绝然不会是一桩小事。 木云裳略显心虚,竟是有些不敢与墨阳对视,清冷眸子低垂。 “木师姐,你……”墨阳眉头更紧。 木云霄脸色不太好看,望着妹妹窘态不禁叹息,倒是一旁的卫典啧啧不断,一副看热闹模样。 “我本就在想,三年前你才多大个小豆丁,能让云裳师妹倾心。今日一见,确实不凡。”赵天枢开口。 墨阳一阵愕然,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与自己猜想之事重合,影响就绝然不算大。 他也想起,往昔于跨界神船之上,曾被木云裳摆了这么一道,当时有不少人见证,更是因此与任家交恶。 “诸位师兄误会了,当时只是情况特殊罢了,我也是替木师姐解围。”墨阳回应道。 木云霄顿时怒目而立,“误会!?你的意思是,云裳大庭广众之下以此来开玩笑!?” “我这身修为是因你而好不错,但可不代表我木家可期,我妹妹的……” 木云裳满头黑线,真个要兄长这般胡乱说下去还得了。 “不要再说了!这是我们两个自己的事,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木云霄神色难看,“外人?你被他灌什么迷魂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要你了,还在为他说话!” 赵天枢神色古怪,悄然退后几步,就连卫典也鸡贼的很,吃瓜可以,但是不能靠的太近了。 “不对啊,他们是道侣?我记得,几天前,曾见到墨阳与一位女子同乘那只霜寒圣虎而归……”在场有人曾目睹过那头被驯服的纯血生灵。 “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是神朝东部哪个郡国的公主。” “扯淡!我可是打听过了,墨阳自黑岩城入宫,与风云城的风千雪关系甚是紧密,有一次失踪不见,那位师妹可是日思夜想不断搜寻。”有人驳斥。 但只是几息便被反驳,“怎么?墨阳师弟有能力不行?天资这般恐怖,连纯血生灵都能驯服,有几位丽人为之折腰又如何?” 墨阳倒是无所谓,没有的事,怎么也说不成真,但木云霄却是脸色涨红。 “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你还敢玩几女侍一夫,脚踏不止两条船?” 木云裳神色慌乱,忙是拉着兄长,“不要再闹下去了,长老们还没走远呢。” 墨阳神色莫名,不想继续久留,还是找个机会开溜的好。 “我要和你决斗,在论道台上!你若是输了,就只能留有我妹妹一人,若是赢了,我就再不过问!”木云霄叫道。 “怎么还就是不信呢?我和木师姐真的没有什么,这无论输赢不都没有意义,更何况,我为何非要接受呢。” 木云霄心境虽乱,但不是傻子,见两者反应早已察觉些什么,只是有些事不放在明面上还好,一旦放在明面上可很难打住。 “我木家已与任家交恶,任浥被打得道心有缺,这件事必然不会翻篇。更何况,云裳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这小子相互打掩护,若是再拿不下他,反而才是最大的损失!”木云霄暗道。 墨阳略显不悦,“木师兄,还是不要咄咄逼人的好,我无意与你们争斗,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南荣家有修士在不远处观望,南荣平之死不可能就这般简单。 “这个木云霄,平日还算稳重,而今这般失态,还真是少见。”赵天枢眸光微动,扫过两位当事人。 “我出一枚四阶巅峰天星果,足够为你冲击金身巅峰助力,与我一战!”又是一道中气十足神音传来。 一道身影自远空而来,他一袭洁白衣袍,点点莹辉闪烁,星光熠熠,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雅贵,一对眸子璀璨若星辰。 “徐少升?”墨阳微微抬眸,对于此人他还是不太想搭理的,自不久前破关回归便听闻他要约战自己。 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太大仇怨,无非是他夺了所谓的天荒榜首而已,但那也不过虚名而已。 众人惊疑,三年时间,足够一个沉淀良久的天骄踏破太多桎梏,甚至更有传言,徐少升在源灵境的造诣更上了一层楼…… 第554章 神体与圣体 赵天枢眸光灼灼,四阶巅峰的天星果的珍贵不言而喻,寻常炼体法修士,仅凭此便可破境自金身中期跻身巅峰。 “还真是下了血本了……”卫典呢喃,穹顶之上的徐少升不曾隐匿修为,甚至在有意展露,炼体法更上一层楼,已然达至金身巅峰。 灵气法亦同样不弱,虽不及碎灵巅峰但也大差不差的,这样的进境足以让人心惊。 “徐师弟,你还是先等……” 木云霄的话语被墨阳打断,他正愁余下功德殿不足以支撑修行,而今有着天星果送上门来,且能摆脱木云霄的态度直转,自然再好不过。 “说实话,你我之间交集近无,仇怨则更是谈不上。但你一再寻觅于我,不应战似乎是有些说不过去。”墨阳道。 徐少升眸光闪烁,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欣喜。 墨阳很干脆,随徐少升而去,两人先后迈步传说法阵内消散。 “快走,跟上去看看,据说不久前徐少升曾战败过碎灵巅峰纯血……” 大多人本就为凑热闹而来,这一连的变故让他们越加兴奋,又是东阳家,又是这个新晋的徐少升,两者皆不是什么善茬。 这是一座特殊的域界,没有任何的多余建筑,只有一座座法阵矗立,相互隔绝了内外,专门为天衍宫子弟论道。 徐少升在前方引路,极为轻车熟路,脸上神色莫名。墨阳,这个名字与身影,已然是他心底难以抹除的存在。 在百阶天梯上时,他同样看到了墨阳十月悟道后的通引天地,在悟性上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弱于他人。 那一行,他得到了很多,甚至在归来后更是分配到一枚仙源果,借此心中大定,竟凝现出第八丹,而后碎灵。 这已然是极为恐怖的天资了,即便是天衍宫两位太上也不过七丹而已。 哪怕是纯血生灵,也只有极少数天资卓绝者可以凝现八丹,大多不过七丹亦或六丹。 可最终却得知,一切皆归功于墨阳之手,甚至,他还有那个胆魄与底气,与中极天生灵作出交易,就连超凡入圣者的踪迹,亦是他发现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扪心自问,换作是自己,似乎是无法做到。新老天荒榜首的交替,注定了相提并论。 “我等了你好久,你终是回来了。”徐少升立身在一座法阵内,放眼四周一片平坦,地面被阵法所加持,难以损坏。 “他们都在讨论我远不及你……” 墨阳不以为意,“无聊的原因,一群堕怠者的菲薄罢了,何必在意。” 四野寂静,强大的战意弥漫,墨阳只为那天星果而来,不愿过多废话,赤金色光华照耀天宇。 轰! 云崩风散,徐少升主动出击,这片法阵完全被点亮,无穷尽的大道符文弥漫,封锁住了此间地界。 咚! 沉闷响声传来,两者间无尽符文爆发,灵气波动如汪洋,血气滚滚如涛,这毋庸置疑是一场大对决。 单论炼体法来说,徐少升甚至更胜于一些纯血生灵,身负明月神体,有着难以言喻的恐怖秘力。 外界大量生灵姗姗来迟,阵纹明灼不熄,将这座战场完全笼罩,外人无法涉足其中,至多透过阵法观看。 “挡住了!势均力敌?真的如传言所说,墨阳可以而今境界,鏖战碎灵巅峰纯血生灵?” 殒生岭的消息几乎被封锁,但关于墨阳的伟纪却不曾湮没,能够不假外力胜过纯血生灵者,每一个都是冠绝一代的无上天骄。 阵法内大地震,墨阳与徐少升纵横驰骋,不断交击,璀璨光辉不绝,大道符文飘舞。 “我真的很好奇,你不过碎灵中期而已,为何会这般强大?”徐少升道,他沐浴在神光之内,一举一动宛若星辰流转。 墨阳不语,事关自身秘密,他还不会傻到告知他人,只是一味出拳。 阵法内,两人速度奇快无比,血气与灵气激荡,宛若蒙蒙雾霭崩散,符文若星辰炸碎般。 人们无不惊异,饶是赵天枢也不禁蹙眉,眼前两人所爆发出的战力似乎强的有些过分,尤其是墨阳。 徐少升虽初入碎灵巅峰,但却有实打实的战绩,在许多人的见证下,战败一头碎灵巅峰纯血。 咚! 咚! 咚! 两者之间已然对了不知多少击,气浪若神涛,神音不绝宛若擂鼓,哪怕是有阵法隔绝,亦能感受到那股恐怖。 墨阳脸色一正,单论起炼体法来,眼前之人甚至更胜碎灵时的霜寒圣虎,真的能够借此压盖纯血生灵。 眨眼间近百次交锋,两者皆倒退数步,徐少升立身在穹顶之下,脸色说不出的怪异,凝重间更显一丝欣喜,似乎认可了墨阳的实力。 “同为碎灵中期修为,无论是灵气法造诣还是储量,我竟皆不如他,勉强以炼体法优势打至平手……” 嗤! 墨阳再次出击,大道符文如星河,灿金色火焰熊燃,朦胧间似有一只金色神禽蕴生指掌之间。 五指震动,宛若神禽利爪,有光芒迸射,将金乌残招熔炼于其中。 纯血生灵宝术,哪怕只是残招,以墨阳爆发出的威能,也足以在寻常金身境巅峰修士身上留下难以想象的伤势。 然而,徐少升能够位列天荒榜首,自然非同寻常,感受到这股威能后仅是面色微变,没有慌乱,竟是选择正面迎击。 蒙蒙雾光飘扬,徐少升横移而近,一掌递出,符文飘舞,以其家族底蕴,亦收录有一些纯血宝术残招。 砰! 这一刻,这座阵法内大乱,虚无在震动,哪怕是有阵法加持的大地也在崩碎,繁密阵纹嗡鸣。 “这样的战斗,还真是少见呢。徐家的小子也就罢了,毕竟是被重点培养者。这个消失了几年,叫墨阳的娃娃……” 坐镇这方域界的几名长老被惊动,突兀出现在人群前。 这些阵法品阶不俗,是为萧太上亲自布设,自论道者涉足其中,便可自行将场地加持至可以所处品阶的极限。 “可惜了,修为太低,甚至不及蜕凡境,也许在短期内破境,还能有机会去一趟妖族圣地。” 他们虽在交谈,但对于阵法中的大战还是尤为上心。 阵法之内,二者已然交战近千合,这是墨阳第一次这般焦灼,面对纯血生灵还是四六开,而今却是平分秋色。 徐少升体魄非凡,在不断激战中,墨阳更是看到了特殊的一幕,他的周身似有一层朦胧曦光隐现,顿时使他精神大振。 “明月神体秘力?”墨阳自语,这显然非同寻常,比之万灵圣体的内蕴神力有着根本差别。 “杀!” 墨阳厉喝,不再与之交缠,左掌之上两色神光跃动,右手之上灿金光焰滔滔,灵气奔腾,化作一道符文光束直冲而来。 徐少升不甘示弱,战吼惊天,一杆完全由符文凝现而成的长矛浮现,横扫之势宛若千军万马,挡下了这片光束。 “以往只有我徐少升逆伐于上,至今还无一败绩,而今占据优势,必然不会落败于你!” 徐少升怒喝,他的心境出现问题,将墨阳视为劲敌,必须要分出个高下,不然修行难安。 一击过后,两道身影纵横天地,激战不断。 墨阳灵气法造诣超然,以两大宝术为基底具现出一把神剑,其形体与青虹剑八分相似。 二人很有默契,皆没有主动祭出宝器等外物,想要倚仗自身而战,故此以自身领悟而比较。 剑与矛,皆锋锐难挡,锐气通贯这片阵法,两者的速度太快了,拖曳出层层残影,当当声不绝,当真若宝器交击般。 人们逐渐瞪大了双眼,就连一众长老也不例外,因为有人负伤了,但却不是境界稍低的墨阳。 徐少升身上部分染血,甚至被神剑所砍伤,长久的大肆对碰,让他的状态不断下滑,哪怕是明月神体也经不起这般肆无忌惮的消耗。 可墨阳却不同,自天灵境时便远胜常人,丹田完全充盈化实,每一境界皆走到了极巅。 “你要败了,何必死命一战,你我之间至多不过虚名纠缠。”墨阳道。 徐少升不曾言语,但却逐渐落入下风,长矛渐显黯淡,最终被墨阳一剑斩碎,成片符文飘舞。 “你高兴的太早了!”徐少升怒喝,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竟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全力催使出家族宝术。 徐家,虽不比四大世家,但同样是最为巅峰的一批家族,存世极久,秘法宝术更是号称不弱纯血。 墨阳微微一叹,说实话,徐少升给予他的压力不小,若是没有神魂法的五感加持下,他也必然会有所负伤。 两色光芒迸射万丈,神剑消隐,凝化至墨阳掌心,近距离下蕴生出一枚盛烈的符文,与徐少升硬撼一击。 轰! 炸鸣声如雷震,两者皆倒飞而出,徐少升嘴角淌血,却仍是战意腾腾。 “你的体质很特殊,比之我明月神体竟还更胜一筹,只是似乎只局限在内部,未有蕴生神力!”徐少升道。 第555章 天骄之战 他已然证明了自身的实力,已然有碎灵天荒榜前十名的战力,只是对手太过强大,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在墨阳凝重的目光中,徐少升周身朦胧曦光大绽,一股秘力自云端接引而下,弥漫在其体躯,修补了伤势,使之再次复归巅峰。 “世人皆知我明月神体无双,可在月夜下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但灼灼青天下,明月神体仍不泯然!” 云霄之上的明媚中,群星隐现,一轮轮明月之力倾泻而下,将他映染的明亮清雅,宛若披上了一层光辉战衣。 神虹如瀑,他此刻状态大变,挥手间漫天神光激射,星辰之力跃动,打在两色神剑之上。 墨阳无惧,他还有底牌不曾催使,只是这消耗是实打实的,不可能再继续与之纠缠。 只见两色神剑光辉璀璨,灿金色火焰腾跃而起,宛若在上方镀上一层金辉,他没有贸然选择将之融合,只是将其加持而上。 这般尝试,自然没有三大宝术完全合一来的强,但威能的提升却亦有。 墨阳仗剑而行,无穷尽的剑光激荡不休,徐少升周身曦光绵绵,一道星河出现,淹没了天地,遮拢向墨阳。 砰! 三大宝术相合神威大展,星辰之力所化长河在沸腾,当真似被金乌神焰所蒸煮,剑光不灭,斩碎了滔滔神光。 “明月照山河!” 徐少升厉喝,明月神体之力催使至极限,施展出体质秘力,同时将家族宝术催发,神光压盖寰宇。 墨阳目光冷冽,不曾退避,依旧持剑向前冲去,剑光冲霄,劈向前方蒙蒙月光之内。 轰! 恐怖的威势倾泻,墨阳眉头紧蹙,身形逐渐不稳,被这片神光冲刷下倒飞而出,手中神剑有所黯淡,明亮符文在熄灭,第一次在对抗中吃了大亏。 “这两人,至少有达至天荒榜前十的战力……”赵天枢神色凝重,这话还是说的有些没底,因为徐少升而今的状态极有可能胜过卫典。 能够踏破多源丹之法登临绝巅的碎灵天荒榜强者,无一人是为弱者。 蓦地,阵法外一阵大乱,因为画面被模糊了,两者之间的战斗看不真切,只能看到朦胧神光中两道身影在对抗。 “怎么回事!?” 有人惊叫,看到了决胜负的时刻,但很快收拢心神,因为前方的一众长老也无法窥伺,同样急得团团转。 “喏,这样的天骄,上面的重视程度可比你我要多的多。”有长老开口。 这些法阵太过特殊,一旦入内后将被完全封锁,使得双方状态达到最佳,不受外界因素所干扰。 即便是坐镇在这方域界的长老,也只能手持一些他物干涉,但也至多调停争斗,还无法做到迷蒙视野。 众人长老逐渐陷入沉默,这样的情况天衍宫只有两人可以做到,一是隐居幕后的萧太上,二则是功德殿那位。 “好了,想来也要分出个胜负了,说不得,这小子,还真的有机会去妖族圣地闯一闯。” 一位长老眸光莫名,终是想起,曾在边境要塞中,看到沈湫月携墨阳两人拜会萧太上。 轰隆隆…… 阵法内神音不绝,那片神光完全被月华所充斥,尽为符文所化,显化而出的力量无比恐怖,哪怕是墨阳也难免受创,被淹没在其中。 他的身躯在沉浮,灵气与血气被不断消磨,手中的神剑出现了裂纹,剑体开始四裂。 “战!” 墨阳嘶吼,身躯如同火炉般燃烧,无尽符文绽放,一股恐怖的杀气袭来,生生剖开了漫漫神光,一举冲了出来。 他不再选择藏拙,久战不下对他而言无疑不是一个好的过程,徐少升有明月神体不断汲取星辰之力,哪怕自身体质再强也有被磨死的时候。 白虎宝术绽放,墨阳气息陡然大变,杀伐气滔天,一股淡淡微风不知和何处荡漾开来,而后不断增强,呼啸声不止。 大战到了这个地步,异象频显,朦胧的白虎虚影显现,恐怖的杀机让这座天地激颤,阵法仿若要炸裂开来。 徐少升神辉下的眉头紧蹙,“你竟然还在藏拙,而今才显露出第二种纯血宝术!” 他眉心发光,一道特殊的符文显现,绽放出刺目的光辉,星辰之力沸腾滚滚,尽数汇聚于一点。 “镇!” 一道清亮而淡雅的光芒激射,这道符文发生了莫大变化,仿若化生为一片星宇压盖而下。 墨阳心头大震,这是一片到处皆是明亮星辰的天宇,它们在绽光,有无量神光迸发,星辰生灭流转,其威能奇绝,哪怕只演化出一丝这般天地之力,亦颇为不凡。 面对这一击,墨阳再无法如往昔般平静,眸光扫过外界,有些自身的一定顾虑,但终是作出决定。 白金色的光辉覆盖双手,他的双臂竟是化生为两只白色虎爪,锐金之力与杀力澎湃到了极点。 轰! 天宇倾轧而下,但却陡然间炸碎开来,有一道身影击天,撕裂了一切的异象,使群星解体,在周身炸碎。 这是墨阳第一次全力催使白虎宝术,可见徐少升的恐怖,同为碎灵境更胜纯血生灵。 两人在对峙,但墨阳周身群星炸碎宛若灭世,地面完全被打碎,甚至阵纹也有所磨灭。 墨阳主动出击,长久的消磨没有任何意义,蓦然乘风而起,身化万千,除却神魂法与天元宝典外,一切手段尽数动用。 星光与杀力交揉,阵法之内一瞬间沸腾起来,阵纹在被大肆破坏,到了最后竟是引得法阵嗡鸣,品阶已然拔高至蜕凡层次。 激烈的宝术符文绽放,白虎宝术的显露让墨阳攻势更甚,狂暴如猛兽,竟是一举将徐少升压着打。 “啊……” 徐少升癫狂死战,他的身躯不断受创,被白虎宝术的杀力所影响,哪怕星辰之力不断滋养,亦难以恢复过来。 到了最后,两者皆将宝术凝炼于拳掌之间不断对抗。 噗! 徐少升肩膀中了一拳,完全被墨阳打穿,鲜血四溅。 “我不甘心!”徐少升嘶吼,墨阳虽不曾下死手,但他也逐渐明悟,若是真正生死一战,他已然身死。 明月神体之力再现,而今青天白日非是月夜,他所能汲取的星辰之力有限,无法做到不损不伤,但也足够他再一次伤体修补。 “与我倾力一战!”徐少升嘶吼。 即便先前吃了大亏,依旧神威磅礴,有着难以言喻的傲气,神体之力非是凡俗,他要真正将其激发。 随着话语落下,他身上再次燃起璀璨光辉,大道符文浮现,自蒙蒙显化的群星洒下,似是天神赐福。 这一刻,饶是以墨阳心境也不禁有所变化,这若是在其主场月夜之下,自己是否有能力将之击败甚至镇杀? 明月神体,本身强度不及万灵圣体,但却胜在其天生秘力,汲取月华星辰之力为己用,在满月下最为强盛。 “你的强大确实超乎我的想象,但也只能止步于此了。”墨阳道。 “战!” 墨阳浑身精气滚滚,赤金色光华不灭,气势甚至比刚刚更甚。 白虎宝术在他手中时间太短,有太多奥秘他不曾领悟,全力催使下远不及天元宝典,但也非是寻常纯血宝术可比拟。 两人再次冲杀到了一起,气势盛烈强劲,强大无比,皆身负华光而动,如两尊少年天神在厮杀。 徐少升威势大振,一举一动间仿若天地在共鸣,这是天生的超然,被天地万道所宠溺,大道之力亲和。 他双目放光,却是清亮如皎月,让墨阳感受一阵发毛,似乎在某一瞬间,沉寂不显唯有自愈力惊人的万灵圣体之力在显化,被其所激怒。 万灵圣体太过神秘,在大黄口中号称天下无双,但却始终封闭,似乎没有特别的表现,但此刻在面对天生神体时似乎被惊醒。 墨阳伸展躯体,四肢百骸发出噼里啪啦如炒豆子般声响,他感受到极大的不同,无论是体魄还是对于灵气法的运用,都得到了不小的加持。 这是前所未有的,哪怕是往昔的生死时刻也不曾,万灵圣体的峥嵘,似乎只针对于这些天赐之力。 一道道清亮神光自徐少升瞳孔中激射而出,宛若万千神矛,其速赫赫,其威煌煌。 鹏游太虚步施展,墨阳身躯横移,穿梭在这些神光下,可饶是以他神速也难免被命中,无法全部躲避。 噗!噗!噗! 神光擦着他的身躯划过,臂膀之上鲜血淋淋,秘力涌入体躯,顿时将他的步伐打乱。 不过是一瞬间的失误而已,周遭无数神光调转,在墨阳身上留下来一道道恐怖的伤痕。 但,淡金色光芒迸射,他的体躯完全被灿光所充斥,四肢百骸的鲜血在发亮,剔除了一切外力,伤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墨阳强忍伤痛,无视肉身伤损后又自愈的特殊感受,脚步再次迈进,白虎宝术熔炼已身,一拳递出。 哪怕徐少升适时退避,也还是被墨阳所命中,架起作抵的双臂咔嚓一声,顿时断裂开来。 第556章 劫灭 徐少升的身躯不禁横飞而出,可墨阳却不曾留手,再次追上,一脚踏下。 砰! 哪怕星辰之力大绽,徐少升也难免的受到重创,胸膛塌陷而下,不知断了多少肋骨。 他口中不断喷吐鲜血,倒飞而出的身躯直至落在蒙蒙阵纹上才止步。 外界正陷入无法观览大战的愤懑之中,只见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轰的一声出现在阵法边缘,其音如山崩地裂。 “这么狠?这两人哪是在论道啊,这不是在生死搏杀吗?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阵法迷蒙散去了刹那,外人虽无法看清是为何人,可也看到了那凄惨伤势,不禁为之捏了把冷汗。 “这么下去怎么行!他们两人,都是我天衍宫的绝代天骄,不可就这般轻易折损!”有长老急切,想要强行干预战场。 但还不及他行动,便恍惚间看到,远处阵法边缘,有一道娇小身影缓缓浮现,无需回头,也足以让众位长老心头大定。 六大人出现了,只是除却长老外,其余人的视野皆被悄无声息间蒙蔽,无法看到他的身影。 “还要再战吗?”阵法内,墨阳眉头紧蹙,他有一种别样的感触,似乎随着圣体之力显化,对于徐少升,灵魂深处竟升腾起一种无比憎恶之感。 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甚至让他难以明悟缘何而起。 徐少升嗬嗬有语,哪怕口鼻中鲜血不断渗溢而出,也没有选择退缩,仍是无比坚决的缓慢起身。 “战!” 穹顶之上星光不绝,他已然到了神体通引天地给养状态的极限,漫漫光辉洒落,在不断恢复他的伤势。 但这一次,墨阳没有等候他完全状态复苏,准确来说是万灵圣体,一股特殊的秘力涤荡八荒,封镇了明月神体的汲取之能,陡然间阻绝了他的恢复。 “嗯?”墨阳略显愕然。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难不成,万灵圣体真正号称天下无双之处,在于可封锁其他天赐体质的万道赐福? 若当真如此,这些所谓神体,又算的了什么,交战中除却体魄加持外,一切神异之处都将化作泡影。 但显然,这般逆天的能力是有一些缺陷的,无法完全压制明月神体,只是让徐少升的恢复压缩到最低。 “怎么可能?你干了什么!?”徐少升震惊无比,神体是他最大的倚仗,可而今似乎出现了古今未有的大变故。 墨阳不语,回过神后见他还是负隅顽抗,也不再有任何怜悯之心,全力演化白虎宝术,强化于己身。 二者再次激战一处,有着万灵圣体沉寂的力量加持,墨阳的优势更是扩大许多,一次次碰撞若彗星相遇,各种符文与灿光迸射。 徐少升无比专注,这已然是到了最后的时刻,明月神体无以为继,不会再予他多余的机会。 只是,眼前的少年让人越加心悸,明明境界修为相差不大,可对方在不断消耗下竟还是这般生龙活虎。 “杀!” 徐少升胸部涌现无穷秘力,星光流转不息,宛若晨星斗转,恐怖的气息让十方天地剧震,甚至影响了阵纹的运转,使得外界的六大人亲自出手,稳固住了一切。 “星宇劫灭!” 璀璨光芒划过长空,将阵法内一切击穿,碎灵境阵纹根本不值一提,被磨灭了个干净。 这是他而今掌握的,明月神体最强一击,此刻全力祭出,符文密密麻麻,绚烂无比,宛若可横推天地乾坤。 墨阳无惧,双手捏印,将宝术发挥至而今的极致,一头白虎显化,在万灵圣体之力加持下比之以往凝实不知多少倍,竟恍若真身降临。 这一幕,就连墨阳也显得有些恍惚了。 轰! 墨阳身与白虎相合,将这等宝术发挥至极致,主动迎向那无尽劫光。 滔天的光芒,乱舞的符文,朦胧的一切间,墨阳仍在迈步,浑身血液如鎏金神焰,将他的身姿影响出诡异的状态,接下了徐少升的攻势。 噗! 墨阳眉头紧蹙,徐少升而今已然无以为继,那只递出的拳印一变,化作轻飘飘的一掌拍出,顿时将他打落在地。 徐少升瘫倒在地,披头散发,身上伤势极重,但却是在笑,开怀的大笑回荡,仿若胜者是他。 一道宝光自两者蓦然间乍现,那是一颗颗残碎坠落的星辰,被徐家收集炼化,用以徐少升护身。 锵! 墨阳眉头紧蹙,青虹剑出鞘,他最不缺的就是宝器,若是徐少升选择继续,他不介意以此压人。 “我败了……”徐少升低语。 护身宝器被他收回,原本清亮如星的眸子黯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倚仗修为优势竟也不敌。 “天星果,拿去。” 徐少升说到做到,将一枚宝药交出后,踉跄起身,这一战他虽败,但至少完成了几年来的夙愿,且知耻而后勇,日后必然再战。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何体质?为什么可以截断明月神体的天地共鸣。” 墨阳凝视对方,这个人,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癫狂,只求与自己一战,也许胜负在他眼中不是那般看重,亦或是足够自信,不曾在月夜约战。 “我也不知道,我的体质异于常人,不像你们这般外显于世,只有简单的体魄加持和自愈力。至于今日这般,还是第一次。”墨阳道。 徐少升神色微僵,他将这次的失败完全放在了体质上,对于白虎宝术不曾纠结,因为与霜寒圣虎一脉宝术极其相信。 “我败给了,不曾被开发的体质……”徐少升眸光闪烁,情绪难明。 墨阳不再言语,随着明月神体之力的消褪,他自身体躯也不再璀璨夺目,若金色星河流转的浑身血液光辉散去。 来自灵魂深处的憎恶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潮的疲累感,仿若是掏空了他的精气。 “副作用?还是说,我自身境界不足,无法承载万灵圣体之力?” 大黄曾言说,只有到了第五境,才能够看到万灵圣体的力量,真正做到可以随意催使。 阵法光幕消散,大战落幕,这座区域被完全打碎,哪怕是大阵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徐少升伤势太重,短时间内甚至连自主离去的能力都丧失,还是一位长老眼疾手快,将之搀扶查探后,化作一抹虹光远去。 众人震撼,结果显而易见,竟是修为更低一筹的墨阳取胜,两者间的战斗甚至磨灭了碎灵巅峰的阵纹,其恐怖何其瘆人。 “胜了?逆伐徐少升……” 墨阳立身在原地,强烈的疲累感充斥,哪怕他伤损不是很重,一时间也有些恍惚,元神在不断抖动。 眼前诡异的画面闪过,他的灵魂仿若陷入无垠虚空,到处皆是茫茫黑暗,甚至连点点星光亦不存。 这里,与神冥图中的漆黑底色毫无二致,只是,黑暗中风云翻涌,有一对诡异的眸子在开阖,那目光何其瘆人,让墨阳心中生惧,直击灵魂。 祂在审视自己,那对庞大到足以比肩星辰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显露,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让墨阳无端心底发毛。 他们相隔极其遥远,仿若在这无垠虚无的两极,至少在墨阳判断,这距离绝然有这般大。 无声无息间,一抹秘力掠动,顿时被墨阳所察觉,因为这是空间的力量,他也曾窥探到丝缕。 “想要往我体内打下空间之力!?”墨阳悚然,那股秘力径直而来,凝炼到了极致,不知究竟为何。 他想要调动自身力量反抗,可却蓦然发现,无论灵气还是血气皆无法催使,唯一有效调用的神魂之力却少的可怜,根本无法抗衡! 蓦地,漆黑的环境中大亮,无数神光自六合八荒荡漾开来,那对眸子刹那消散,而墨阳的意识也顿时脱离此地。 墨阳双目陡然圆睁,他早已不在论道台上,而是不知在何时,被六大人带到了两位太上所在地。 “回来了!回来了!”风千雪惊呼,墨阳侧头望去,少女双眼血丝遍布,眼中喜色难言,握着墨阳一只手不放。 两位太上立身在简易床榻旁,凝重的神色逐渐缓和,皆不由自主长舒了一口气。 林太上挤出一抹笑意,“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的元神消散了,莫名其妙脱离了体躯。”萧太上疑惑无比,尝试许久竟也难以招回。 对于墨阳而言的一个恍惚间,竟是已然过去了七天!他的元神丢失,将在场的六大人吓了一大跳。 他暗中命众位长老遣散了所有人,封锁了墨阳的任何后续消息,亲自带墨阳第一时间赶至于此。 “七天……”墨阳知悉后呢喃自语,在他意识中一切不过刹那而已,那对眸子的意图,他而今细细思索竟不禁有些心底发毛。 “你的元神在六大人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间消失,即便他神魂法相对薄弱些,但这太过古怪,就连我也察觉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萧太上更显内敛,不似林太上喜于言表。 第557章 空间锚点? 所见太过匪夷所思,萧太上深谙神魂法,已然在风吟大陆走到了极巅,可眼前却出现了超越世间常理之事,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墨阳略显怔然,不断在头脑风暴,竟是有一个极为恐怖的推论在脑海中不断闪烁。 啪! 林太上很是不客气,在萧太上脖颈后来了一下,宛若在嬉闹,“安静点,让他先缓过来劲,这么多天元神无影踪,肯定是会有影响的。” 突如其来挨了这么一下,饶是以萧太上之稳重也不禁黑脸,但却只是瞪了这老家伙一眼,真的闭上了嘴。 良久,墨阳蹙眉问道:“姥爷,你们说,中古时代的一战,我们到底算是胜方还是败方?”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让风千雪一怔,但在两位太上耳中,却是陡然间想到了什么,立即神色一变。 “你的元神消失,难不成,是与中古时代的存在有关联?是在殒生岭内沾染上什么不可言?” 萧太上正色无比,甚至将风千雪这个宝贝徒弟暂时赶出了茅草屋。 殒生岭内出现的怪事这万年来不少,当年一战牵涉太广,据说连仙之上的存在都曾陨落,哪怕历经万古,也不是他们可揣度。 “不清楚……”也许是在溟海之眼内,又或是在其他地界,墨阳亦不知晓有沾染什么因果,只是将自己所见讲述。 “漆黑空间……一对星辰般的眸子……空间之力……没有杀意……”相较于林太上的一头雾水,萧太上在不断思索。 这些年来,因为神魂法不凡的缘故他处理了太多事宜,大多是如风千雪经历一般中古时代残魂或执念作恶,欲在当世复苏。 可如墨阳所说者还是前所未有。 “传说中,神魂法踏至绝巅,与仙道人物平齐,是为无相之境,一念天地改,一意神鬼通。” “之前我就怀疑,你的元神,是被一个那样的强者拘役,处于半生梦死的交界,故此才可生机不散……” 炼体法修士,在达到某些境界时确实可如那超凡入圣者般历经万古而生机难灭,但总归是有所损伤的,不会真正不朽不灭。 显然墨阳还远不曾到达那般地步,但却短暂经历了这样的事件。 林太上闻言动容,“也就是说,而今这个世间,还有那等生灵存在?” 中古灭世,绝天地通。这就是百万年无仙的原因,甚至众生所能触及的至高点远不及仙途。 萧太上摇头,“不可能,不止仙途与超凡入圣之路断绝,无相之境亦不可能达至,这个世界,一切的道路都截断了。” 他又望向墨阳,道:“中古时代,毫无疑问是风吟败了,且还是惨败,不仅几近断代,更被绝灭了前路。” 没有展露杀意的因由很多,也许对方确实未起杀心,亦或者,其杀意根本不是墨阳所能有丝毫感知。 墨阳沉吟不止,“我倒是觉得,我们是胜了,不过代价太大,大道断绝生灵断代,乃至整个大陆被流放。” “我怀疑,祂想要以我的元神作为空间锚点,锁定风吟大陆……” 他的猜想有些跳脱,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性,让两大太上皆显得默然。 “中古一战后,这百万年岁月间,出现过多次天降祸乱,外界,并非只有天魔一族……”萧太上呢喃自语。 他们已然站到了此界的顶点,有资格知晓许多秘辛。风吟大陆,有极大的可能与殒生岭内一座座孤寂的天外天本质无二。 最终,这个话题的答案不了了之,两位太上没有任何交流的选择缄默。 他们已然位处风吟绝巅,就连他们也无法探查根源,过多的纠结与畏惧反而显得无意义。 若当真是这么一个最坏情况,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去与之抗衡。 “安心修养,至少元神无碍复归。” 林太上脸上露出一抹正色,“上次我说的话,你还是好好考虑的好。风丫头不错,七日寸步不离照顾你……” 墨阳嘴角微抽,怎么又讲这些?这老爷子,平日间还真是清闲无聊啊。 “咳咳,逼婚?老梆子,刚才那一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主意打到我宝贝徒弟身上了?”萧太上清了清嗓。 他看到了墨阳的窘态,曾几何时,自己又何尝不曾经历过这些,对于长辈们安排的事宜还是有些许喟叹,感情这些事还是需要当事人自己决断的好。 两位太上走了,墨阳暂时在这座山谷内安定下来,他的损伤并不大,只是修养不足一日便再无碍。 天衍宫内,消息疯传,无数人在议论两人的一战,徐少升不负明月神体盛名,十万年难出的体质,即便是在青天白日下激战,亦可有蜕凡境战力。 更何况,他而今还不及成长,无法得心应手催使这股力量。 而作为另一方的墨阳,名号则是传播更甚,一时间风头无两,虽数日不曾现身,但在众人看来,不过是与那一日出现的天衍宫高层有关。 “我打听过了,当时的视界模糊绝无可能是他们所造成。他们虽可磨灭碎灵层次阵纹,但还无法影响统筹整座论道台域界的大阵。” 哪怕过去数日,仍旧有人在谈论,更是有好事者以此问及醉仙楼,想要借这窥天之术获悉一些有关墨阳的情报。 “大荒遗民中走出的绝代天骄,也怪不得那两位有所青睐,也许这几日啊,这匹黑马已然开始接受我天衍宫至强者的调教了。” 阵纹视界模糊,这在万年来并非仅有,那些世家子弟仅是有所回馈情报,他们背后的势力便能够猜出。 与此同时,东阳家亦有强者特意自殒生岭归来,同为碎灵境天骄,喝问天下,要与墨阳一战。 四大世家气焰收敛,不复往昔飞扬跋扈,但却傲气难灭,一些战斗狂人更是要挑天荒榜,会一会碎灵境至强。 碎灵天荒榜前五,皆被他们盯上,就连根基沉淀欲冲击蜕凡的天荒榜首,也因此事而出关应战。 作为整座东荒神朝角逐出的天骄,哪怕他们明知四大世家超然,也有着少年人的无畏心气。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墨阳,而今却是对此知之甚少,只是大抵听到一些风声便沉溺于修行。 墨阳返回至住所,当即便开始了闭关,浸润在整整一方神液之中,密室内云蒸雾蔚宛若仙境,金身液莹辉闪烁,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 “距离上一次破境时间上有些太近,想要更进一步难度很大啊……” 墨阳虽有慨叹,但却不曾有任何松懈,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触,那对眸子给他的压迫感太强。 一切仿若大梦一场,但元神的消隐却是实实在在的。 墨阳定了定心神,稳坐于神液内,同时召出大量蕴神液吸纳于己身,两大神液方向不一可一同炼化。 金身液自四肢百骸毛孔渗入体躯,被滚滚血气带动涌遍全身,这是以许多炼体宝药淬炼而来,虽品阶逊色于天星果,但胜在数量庞大。 身体传来阵阵刺痛,由强及弱,这是肌肉体肤在变强,金身液中的精华正在不断磨砺他的体魄,墨阳沐浴在其中一动不动。 内部,九彩元神身上光辉蒙蒙,这是以蕴神液所化,围绕其周身,助他不断炼化中增强。 密室之内,时间仿若成了最无法计量之物,在此期间,墨阳也曾有其他动作,以神冥图蒸熬元神,剔除杂质。 闭关期间,三大修行法雨露均沾,倒是让墨阳难得不再奔波劳累。 这是一个枯燥乏味的过程,但这样的间隙也给了他吞食血肉大药的机会,两相互补,倒也不算坏事。 随着他再次消隐,外界却也同样炸开了锅,因为殒生岭内天外天被大肆接引而归,出现了许多异况。 昏暗迷蒙的密室内,墨阳盘坐在雾气腾腾的金身液内,一动不动,躯体在不断淬炼中死皮如痂。 这些神液效用单一唯有炼体,对于体魄不及金身境者,与杀人毒药毫无二致,足以毁坏其肉身。 嗤嗤声不绝,金身液仿若在侵蚀墨阳的四肢百骸,不断损坏而又重塑,逐渐让墨阳完全适应。 神液中污血与杂质尽有,早已混浊无比,这是墨阳淬炼体魄而致。 蓦地,两道灿光自密室中乍现,墨阳双目开阖,他的精气神提升了很大一截,体魄渐显消瘦,但却更加精炼,肌肉线条明显。 “结束了,陷入了瓶颈,若想要更进一步除却以少许时间沉淀,便是如上次般,厮杀触底……”墨阳呢喃。 他缓缓站起身来,自污浊中走出,灿金色火焰燃起,笼罩于体躯之上,燃尽了一切杂质却不伤已身。 “不食五谷而不滋凡秽,但这于我而言又怎能做到。” 这些金身液精华不曾散尽,但对墨阳已然无用,他多少有些无奈,只要不断吞食血肉大药,体内就总归会滋生些杂质。 封闭许久的密室开启,墨阳只觉神清气爽,有些事,还是要尽早解决的好。 第558章 履约 灵气氤氲,墨阳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惬意非常,经过长久的闭关,他没有丝毫忘却接下来的事。 神魂之力弥漫腰间,“星宇,我出关了,该回黑岩城了。” 坐关许久,他虽触及第四境巅峰,但还无法破入其内,索性出门走走,为陆家解决一些而今的困境。 这些特殊形成的蕴神液,总归是要有个去处的,长久留在身上,绝然不会是好事。 陆星宇早已迫不及待,等候多日,而今有了墨阳消息,立时放下手头所有事宜而来。 “你还真是心大啊,败了神体,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坐关不出。”陆星宇感慨万千,修行无岁月,自那一战后,已然过去数月光阴。 墨阳哑然失笑,“怎么?赢了一战而已,又无需自吹自擂,安然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几月不见,陆星宇倒是不同许多,不再那般消瘦憔悴,心境逐渐安定后,气色好上不知多少。 “妖族圣地之事将近,内外闹翻天了。天衍宫内,东阳家之人约战你得不到任何回应,与天荒榜上的人杠上了。” “四大世家与天荒榜前五交战,就连赵天枢也不过败了……” 墨阳摆了摆手,淡笑道:“论道,这些我倒是没什么兴趣,我反而更想听听外部消息。” 于他而言,无论是天荒榜还是四大世家皆不过为虚名相争,与几位老人谈讨之物让他不愿再拘泥于这些,目光更以深远。 陆星宇眸光闪烁,道:“殒生岭,最近被接引而归太多天外天,有些乱了套了,什么样的消息皆有,据传,有麒麟宝术现世!” 墨阳眉头微蹙,传言的消息,有着太多的可能性,经历碧落堂一事,有些事反而不能过于急功近利。 至少,他也要再进一步,而后再深入殒生岭才有更多的保障。 “还有,西院出问题了,双仙门派的传承者出现了,一位仙道传承被中极天天骄得去,而另一位,则是被西魔域一位后起之秀所得……”陆星宇又道。 相较于前者若烟雾弹般消息,双仙门派的传承则更加让墨阳有所触动。 两人一路交谈,陆星宇心情格外舒畅,家族的担子落在他一人肩上,可不是那么好扛的。 至少,而今有墨阳这个朋友肯出手相助,让他暗自记下这恩情。 二人很快出了天衍宫,这一路上虽有人见到墨阳露出异色,但却鲜有上前交流者,眼中神色莫名。 墨阳倒是未做理会,东阳家即是放出话来,敢于与他交涉者自然极少,这也无可厚非。 神船通路联通两界,但毕竟是为量产宝器,其速度与品阶算不得太高,已然不是往昔不可窥视。 “蕴神液和血肉大药倒是还剩下一些,只是神魂之力……”墨阳沉吟不止,三法齐修的耗材甚巨,种种因素叠加,他所需资源绝然在同阶生灵数倍乃至十倍往上。 溟海之眼仿品一行,算是他最近获利最甚,冰渊寒潭下所有宝器被他一网打尽,但目前还让他有些纠结,不曾将这些残碎宝器置换功德殿。 毕竟,这些宝器哪怕再过损缺,也尽数处在蜕凡境层次,任何一件对他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利器。 墨阳盘坐于一处舱室之内,手中流光跃动,一个青铜小棺浮现。 “这个东西,确实有些不太一样,要不要让大黄堪堪,顺便交代一下元神离体的经历……” 但很快,这个念头被他浇灭,不能什么事都依赖于大黄,它虽说是挺靠谱的,但不是很愿意过多插手自己的事,有意磨砺自身。 墨阳眸光转动,这个青铜小棺似器非器,根本无法做到认主,但却还算趁手,神魂之力与灵气尽皆无法感知,倒是可以用于偷袭。 只要肉眼不可见,无疑是一大宝贝,一打一个准,威力还不小。 六角宝塔浮现,墨阳将之封存于其内,被连同那枚青铜碎块封存,暂时交由器灵看管。 接下来的时间,他的心神沉浸于观悟神冥图中,炼体法与灵气法皆有所桎梏,唯独神魂法不受影响,只是进境要缓慢不少。 陆星宇此刻倒是激动的很,没有静待下去的心思,不住在船舱之内晃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神船逐渐平稳,在陆星宇焦急的呼唤下,墨阳缓步走出船舱。 “还是小心些的好,我见到了东阳家的人,众目睽睽下他们也许不会怎么样,但……”陆星宇道。 “无妨。”墨阳摆了摆手,东阳家还是要脸面的,莫说对错上不占理,仅是他展露出的天资,便足以让上面重视。 若当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出现问题,矛头无疑是指定了他们。 回头望去,两界通路早已不见,这是一座山脉之中,天衍宫的方位是被隐匿了,但这也给了一些人其他的机会。 上一次墨阳就深有体会,天衍宫内禁止子弟厮杀,情绪注定会压抑积蓄,到了这外界或是殒生岭,有些人就不会那般束手束脚了。 果不其然,在神船落地不久,这片山林里便爆发有大战,墨阳见怪不怪,并不想参与其中。 “一而再再而三。真当你们这些出身低微的垃圾能与我等相提并论?出了天衍宫,我要你跪下来叫爹!” 矛盾的激化不是一天两天,一些天骄被伏杀于此,往日的风光在无人护道下被踩的稀碎。 墨阳神色平静,眸光微微闪烁,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出身不比那些世家子弟,而今的背景与靠山束手束脚,基本只能靠他自己。 “没有护道人又如何?成仙路上多枯骨,若是我循规蹈矩修行,也许亦会是其中之一……” 他有一种豪情壮志,要走出一条更胜七代圣体的路。 陆星宇有些沉默,天衍宫的规矩是保护亦是束缚,压抑了修行界的残酷。 鲜血与喊杀不时出现在这片山林,一些涉世未深的天骄仅是一次归乡便埋骨于此。 “救我……”陆星宇脸色僵硬,不久前于神船上谈笑的同胞就这么倒在眼前,但他却无法施以援手。 殒生岭内人妖拼杀他见得多了,但却忘却了,同胞之间,有时充斥更多的凶险。 “滚远点,不要多管闲事。” 一束神光迸射,灭杀了眼前人的元神,冷冽的低语传来,很是不客气。 数道身影冲出,将不久前还求援的天衍宫子弟一切搜刮了干净,而后更是一把道火将之燃尽。 墨阳神色微动,止步于此不前,“你们不是天衍宫的人?竟是蹲守在这里袭杀我天衍宫子弟,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些人年岁太大,面容渐衰暮气缭绕,天衍宫虽有教无类,但却不会让庸才久待,一定年岁无法破境,必然会被遣退。 且杀气太重,与大荒中偶见的流寇基本无二。 这绝然不是一个好消息,天衍宫两界通路并不固定,在这片偌大山野中变化,上一次他归乡落地便不是于此。 “聒噪,年纪轻轻破境碎灵确实是有不凡之处,但被天衍宫养的太好了,与温室花朵有何差别?” 一抹寒光乍现,那是一把染血的利剑,自墨阳背脊后突兀浮现,大道符文弥漫,寒锋熠熠,让陆星宇不禁发颤。 剑锋凛冽,直刺墨阳小腹下,这显然是历经厮杀的老油子,一出手就是绝杀,要钉死墨阳的元神。 他实在太过诡异,悄无声息间出现在两人身后,让陆星宇根本毫无觉察。 先前那人,便是因此而重创,猝不及防下被刺穿元神,战力大打折扣,而后被围杀身死。 砰! 然而,让所有人为之一凛的是,这把无往而不利的剑刃被挡下了,赤金色光华绽放,任由剑锋刺来,于墨阳淡金色的肌肤前发出一声炸鸣。 墨阳回过头来,双眸灼灼如日,“呵呵,还是碧落堂的人。这段时间倒是挺活跃啊,妖族圣地一事,看来还真让你们有些急迫啊。” 这把剑刃品阶不凡,已然达至碎灵巅峰,但而今却在众目睽睽下,被墨阳以两指夹住,进退皆不得。 一道身影被墨阳自空旷中拽出,耀眼辉光缭绕双指,三法悄然齐出,一气呵成,磨灭些许阵纹后,砰的一声,利剑被生生折断开来。 “怎么会……” 那人手持断剑暴退而出,眼中满是悚然,“碰上硬茬子了,估计是天荒榜上至强者,一齐出手!” 他实在有些震撼,眼前人明明修为波动甚至不及碎灵巅峰,却是有这般神勇,弹指间折断宝器。 “我倒是很有意向,了解一下,是哪里出了问题,能让你们这些个杂碎知道我等准确方位。” 墨阳信步而动,脚下金光荡漾,身躯如雷似电,光华跃动,淹没这片茂密山野。 惨叫声不绝于耳,他出手狠辣无情,这些人无论是否为东荒人族,而今投靠碧落堂坑杀天衍宫子弟,便已然有了取死之道。 碎灵巅峰纯血生灵尚不及墨阳敌手,更遑论这些单一修行法者,眨眼之间人数减半,余下者亦不好受。 第559章 复苏 众人震撼,墨阳的表现力太恐怖,眨眼之间灭杀近十人,简直不可战胜,根本不可敌。 墨阳接连出手,法印浮现,两色光芒滔天,迫使余下者不得已合力抗衡。 可是,他们不是什么天骄,甚至只修行单一的灵气法,纯血层次宝术的力量汹涌澎湃,顿时将他们冲散。 “噗!” 几人皆被轰飞,浑身都是伤口,修为较低者更是在死命抗争中陨灭,元神被就此泯然。 墨阳没有任何废话,这样的走狗无需任何怜悯,在背地里搞动作,甚至比之大荒妖族更加可恨。 一簇簇神光迸射如箭,完全由大道符文凝现,似实非虚,眨眼之间将其中几人钉杀。 前后不过几息间而已,这方山野一片狼藉,鲜血浸染翻卷的土地,只余一人浑身瑟瑟,双唇在打颤。 “恶魔……你不是人……”他手上的断剑在挥舞,不断向后退去,完全被吓破了胆,碎灵巅峰的修为仿若麻纸,一触即破。 陆星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哪怕知晓墨阳的强大,而今再近距离感受,仍旧让他心中不平静。 短短几年时间而已,眼前人走过了黑岩城大多家族老祖一生的路,且走出的更远更广,何不让他震撼。 墨阳不语,只是兀自迈步,简单的问询已然不会得到任何他想要的答案,不若搜魂来的快速且实在。 手持断剑之人的奔亡戛然而止,被墨阳抵住头颅,神魂之力侵入体内。 不多时,倒地声响起。 “碧落堂的渗透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也不知暗中有多少人被策反……”墨阳呢喃自语。 这些人尽皆为东荒人族,在一次次执行碧落堂的猎杀任务中沉沦,被这个组织所影响。 碧落堂的存在,在墨阳看来于东荒神朝有害无益,可这样的势力却罕见的不曾被清除,始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安逸太久了,让人忘却了太多。域界战场不曾波及至此,反而让他们没有那般心境。” 天衍宫的情况墨阳不曾知悉,这些人只是被提前告知大抵方位埋伏,不曾亲眼目睹这所谓的碧落堂高层。 很显然,有长老级存在被策反,只是具体何人不得而知。 墨阳微微一叹,暂时将之搁置,与陆星宇再次上路,一路上遭遇不少坑杀天衍宫子弟者,无一例外被他打杀个干净。 经由数次传送大阵,墨阳再一次来到了黑岩城,这里没有风云城位置特殊,不比其繁华,但其中势力却丝毫不逊前者。 黑岩城内,仅是踏足城门不久,在墨阳感知下便有不少生灵在窥探两人,尤其是陆星宇。 陆星宇而今进境已然达至碎灵,即便是在这黑岩城也有了说话的底气,但却不曾有任何表示,佯装不曾察觉。 陆家,还是那般败落,藤蔓爬满连绵院墙,灰尘遍布,唯一有些人气的大堂中脏乱无比,一个身影仰躺在大堆酒坛中,酒气熏人。 “父亲,我回来了……”陆星宇轻唤。 几年时间,他已逐渐明悟,父亲的颓败是装的,在演给其他世家看,最起码可借此保下陆家最后的宅邸,保住密室中的最后底蕴。 这些个老狐狸们分刮了陆家财产,又怎会不知祸根尽除的道理,若非上面有某位老祖故交压着,且父亲颓败的失心疯,陆家最后的血脉也早已不保。 墨阳没有随之踏进大堂,“走吧,闯入陆家宅邸,哪怕是它没落了,也足够一个由头杀了你们而无罪。” 他目光转动,望向四方,陆家宅邸占地很大,虽破败无比,但却蹲守有许多生灵,皆是其他世家之人。 陆星宇拜入天衍宫,这于他们而言不是一个好消息,哪怕家族有天资更强的子弟,亦对此颇为在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在灵气法加持下精准传递于每一人耳畔,让他们不禁为之发颤。 下一刻,墨阳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处破败院落内,仅是立身不动,就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压迫感。 十八阶神魂之力下,一切低劣的伪装皆不复存在,根本无法掩饰其生命波动,宛若一方明亮火炬,在这片破败中格外刺眼。 只见墨阳屈指微弹,大道符文凝炼化刃,将一处屋檐钉穿,温热鲜血淌落而下,一道身影伪装被打破而显现。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还是不要再来打陆家主意的好。” 墨阳并未将其镇杀,而今的他已然可比一些寻常世家老祖,有足够的资本让其带话。 这一日,黑岩城数大世家不再如往昔喧闹,陷入了短暂沉默,似乎有一场更大的风雨酝酿。 陆星宇没有与父亲过多交流,迫不及待引领墨阳再次深入那座密室。 这里,不复当年初次进入时的黯淡与破败,陆星宇在天衍宫所得,有很大一部分被带回,用以供养老祖复苏。 淡淡灵气弥漫的环境中,一位枯瘦如柴的老人盘坐在道台之上,双腿之上一把古尺横陈,荧荧光辉闪烁,明灭不定。 “老祖状态有些起色,但元神还是处于沉寂状态,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这把古尺,只能处于这么一个局面。”陆星宇无奈道。 墨阳点头,欲树当时曾言说,眼前老人的元神几近被抽干,只有量天尺器灵复苏反哺,才能将之唤醒。 没有任何的废话,由魔躯残灵所化的蕴神液尽数取出,被两人粗暴而快速的灌注在老人干枯的体躯内。 仅是一瞬间而已,这座狭小的空间立时被璀璨的光芒充斥,氤氲雾气沸腾,此间如梦似幻。 墨阳拉起陆星宇退后至门口,他还是非常谨慎的,尽量丝毫不沾染这些不确定的蕴神液。 果不其然,一道光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祂在不断躁动,左突右转,突破了密室内简单铭刻的法阵。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墨阳冷哼一声,右手拂动,灿金色火焰燃起,转瞬之间覆盖整座密室,于虚无中噼啪作响,封锁了这些雾光的渗溢。 金乌宝术很强,但还不足完全压制蕴神液中残灵,故此,墨阳也在其遮掩之下,释放出大批天罡玄雷,这才将局面大抵稳住。 外界,陆星宇之父脸色铁青,几百米深的密室控制不住异象,灿光自地底腾跃而起,若非他出力封锁,恐怕已然将这片穹顶点亮。 蕴神液剧颤如潮,魔躯残灵再现于世,但一切后手落了空,墨阳不曾以身犯险贸然炼化,反而是被一个干枯如老尸般的身影桎梏。 陆星宇神色紧张,暗自咬牙,在墨阳凝重的目光中再次被拉走,退至了冗长的密室甬道内,视野几乎被完全模糊。 “来了……”墨阳双目微眯。 他以神魂之力加持双目,视界几乎不受影响,密室内的一切看得清晰。 蕴神液被他们灌注于枯瘦如柴的老人体内,将他干瘪的肌肤撑起,绚烂光芒自四肢百骸迸射。 紧握手中横陈的古尺震动,朦胧雾光被牢牢吸引,仿若水下涡流涌起,将其体内的一切蕴神液影响。 嗡! 十数息时间而已,蕴神液基本消散殆尽,被这把古尺吸收干净,老人枯瘦的身躯逐渐有些好转,不再干瘪。 隐约间,就连陆星宇都听到了模糊不清的嘶喊,那是魔躯残灵的悲凄,未能如愿开启后手,完全被抹杀。 只因,祂所要面对的,是一尊真正的仙器,比之仿效溟海之眼炼制的神珠更加超然。 量天尺光辉大亮,虽难复往昔巅峰神异,亦是无比神圣,其上大道符文缭绕,墨阳心神紧绷,借机参悟铭记。 这是青云老祖的本命宝器,浇灌了毕生研悟,在某种意义上亦是其道的载体,其价值堪比仙道经文。 尤其是,青云老祖修行空间之道,乃是世间最为特殊与超然的道法,凌驾于寻常大道之上。 墨阳醉心其中,体悟量天尺器灵复苏而展现的道韵,随之不断推演,契合演化出属于自己的路。 密室内逐渐趋于平静,陆星宇往昔所得的灵石尽皆消散一空,随蕴神液的熔炼一齐被抽干,并入量天尺内。 这是一个特殊是过程,墨阳的修为没有因此而有任何进境,但相互印证下对于天元宝典的感悟更加深刻。 良久过后,量天尺光辉敛去,大道符文消散,墨阳意犹未尽,但却不得不终止参悟,因为感受到一个目光的锁定。 沉寂百年的陆家老祖双目开阖,闪烁着让人心神震颤的光芒,没有任何情绪的表现,却给他一种超然世外的神圣与不凡。 陆星宇此刻无比激动,双目通红,老祖真的复苏了!他放弃了锤炼第三境,只为有更多时间为家族提供资源,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徒劳! “你,而今是陆家老祖,还是器灵?”墨阳问道。 他比之陆星宇眼界更广,自老人眼中窥探到丝缕熟悉的韵味,与大黄颇显相似,是一种凌驾众生的漠然。 陆家老祖身躯微颤,僵硬百年的身躯发出如炒豆子般噼啪声响…… 第560章 猜想与感悟 “是,也不是。”陆家老祖开口,嗓音干涩嘶哑,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目光极为有神,凝望墨阳,“我曾在朦胧中见过你,那株树太过不可控,不在你左右常伴,对你而言是莫大好事。” 墨阳眉头紧蹙,看来这器灵并非完全沉寂,仍能够感应到外界,只是被那天魔做局给磨灭了太多神性。 在神魂法角度来看,器灵与树灵颇为相近,有可能也是其趋吉避凶的权衡,说不得,就会被更强的树灵同化吸收,用以自我恢复。 少年眸光微动,无声无息间,无形的空间之力将二人笼罩,所处空间被剥离,陆星宇神色错愕非常,也许在他视界中,两人在刹那间消逝。 “前辈意欲何为?”墨阳心中剧震,他能够模糊感应,自身与陆星宇间看似咫尺,却相隔不知多少层重叠空间。 这般悄无声息的无上手段,还是出自一个几近灭碎的仙器器灵,那其主青云老祖又是如何强大? 陆家老祖神色平静,“这些灵液还算不错,但也只能将我的意识唤醒一小段时间,仅此而已。” “你即是老家伙隔代传人,本该继承他一切衣钵,包括我。” 墨阳愕然,他倒是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毕竟是为仙器,有着自己的意志与决断,如那仿效溟海之眼炼制的神珠,就不会轻易认主他人。 很显然,而今占据主导的,是那把量天尺的器灵,作为本命宝器,祂与青云老祖间的联系甚至更胜骨肉。 其中神只仿效其主成长而定型,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其主意志的延续,关系紧密。 “但而今情况有变,我与这小子被那天魔算计,一定程度上相融,只有他状态回暖,才能带动我有所恢复。” 墨阳眸光闪烁,这可是仙器,中古时代逝去百万年,这可能是风吟仅存的一大至宝,说不心动绝对是假! 他的心绪宛若波涛起伏,很快再次平静下来,这样的存在太过扎眼,完全脱离了自我砥砺的道路,若是当真身负量天尺而行,恐怕日后难免堕怠。 “前辈无需这般,青云老祖既赋予你自我意志,便是要你有着自己的思量,不必拘泥死板。” 陆家老祖干瘪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一抹异样,“激将法?你这娃娃,心思似乎不轻啊。” 墨阳哑然,他虽说是思绪万千,但还没有这般想法。 “正如欲树之灵般,我无需前辈伴我左右为我护道,这不是什么太明智的选择,只会让我的路越走越窄,潜移默化中将一切希望押注在你们身上。” 墨阳无比正色,道:“我想,青云老祖年少时,也不会有这般待遇。我又凭何妄自尊大,与前贤差距巨大?” 他将自我想法显露,有些时候也曾思索过这些,正如那些大世家,真正遭受家族重视的子弟,虽会赋予超越其品阶的宝器,但也不会过多溺爱。 这不是一种保护,不是正常的护道,反而会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后辈。 背后的伞无可或缺,但墨阳却越加明悟,伞终归是伞,非是属于自我的一部分,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帮助自身,前路漫漫,还需自我砥砺。 “当然,若是日后当真到了我自身根本无法抵御的局面,前辈能够出手,自然是最好不过。” 墨阳旋即一笑,心中总有一种预感,那一天似乎不会太远。 陆家老祖眸光微动,“可以,但前提是我能够恢复到随意动手的地步。” 两人皆陷入短暂沉默,墨阳有些不解,试探性的谈话结束,但空间剥离还不曾消失,本该沉寂的器灵似乎没有就此消褪。 “前辈……” 陆家老祖抬眸望来,灼灼眸光闪烁不定,“还有一个造化,是老头子当年闲来论起的感悟,有些风险,但若是能够成功,绝然能为你前路奠基,不知娃娃你可敢?” 他极为正色,让墨阳有些恍惚,不得不正视这个提议。 “不知具体是什么意思?”墨阳道。 陆家老祖轻语,“我观你一步之差便可碎灵巅峰,凡体四境的路即将踏至尽头,下一步便要蜕凡,是当时老爷子猜想的最佳时机。” “蜕脱凡躯,一步一重天。后八重通脉自醒,一次比一次艰难,但所带来的提升却是有目共睹,是所有生灵皆无比重视之处。” “但蜕凡一重,这个相较看似最无关紧要的境界,却更加特殊!” 墨阳眸光闪烁,这与他预期无二,蜕凡一重号称重塑补缺,可自身一步步走来已然踏破每一境的极限,根本无需有任何停留与沉淀,甚至可越过这个境界,直冲蜕凡二重! 但就连青云老祖往昔都有感猜论,却是值得他认真对待。 “许是我当年受损太过严重,而今竟是看不透你的虚实。但这不是重点,无论你在这新生的多源丹之法上走出多远,这个猜想一旦成立,都会给你带来不小的帮助。”陆家老祖道。 祂是为百万年前的存在,彼时,而今天骄尽修的多源丹之法初及问世,对祂而言不过新生。 多源丹之法,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开创性尝试,就连位及仙道的青云老祖亦为之所吸引,因为其带来的帮助太过长远,甚至在一步步前行中惠及仙境。 墨阳心头躁动,他没有言语,但却快要按耐不住火热,九彩九丹啊,这已经是古来罕有,若是此猜想当真成立,又当是如何盛景? 这让人不禁遐想,多源丹之法带来的力量是他亲身经历,源丹凝现的难度与强度呈指数增加,同样境界源丹有差下,仅是单凭灵气法,便可拉开天与地的距离! 之所以说多源丹之法惠及长远,更是因修士最为重要的元神,便是有绝大部分脱胎于此。 “丹碎化元神,碎涅通灵明。碎灵境元神不及圆满,以源丹为根本,困顿于原丹田之内。” “待到突破蜕凡一重,重塑补缺前,元神需归位仙台,坐守髓海。” “而在此期间的空档期,若是有足够的秘力加以引导,化元神之位,有机会,再强行凝炼出一枚虚丹……” 墨阳脑海轰的一震,髓海仙台尽为颅顶,而碎灵时元神枯坐之位,竟也可如此转用,将一切利用。 陆家老祖又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样的想法老头子不会是第一个,更不会是第二个。” “悠悠百万年,风吟大陆没落,尔等后辈无法破境仙道,自然会转而精研这些前路,也许,已经有生灵这般尝试过……” 器灵与陆家老祖几近合一,得到了后者许多的记忆,对于而今风吟的变动还算了解。 更何况,这句话还是老头子当年亲口所说,悠悠万古,仙道一途并非亘古不变,多少前贤研悟,精进这条通天大道,后来者,大多不过是在先辈余荫下成长罢了。 墨阳一时陷入沉默,他明悟风险越大回报就越大的道理,但自己已然圆满九丹,是否真的还有进步空间? “看到你的思量就好,至少,不是那些闻听风险甚大就轻言放弃者。” 陆家老祖动了,他干枯的五指在量天尺上拨动,叮当作响,宛若在演奏某种乐器般。 一瞬间,量天尺再次大亮,涌现出无穷尽的大道符文,化作一缕缕若涟漪般的霞光,在墨阳思虑之际没入体内。 墨阳体躯微颤,若非亲眼所见,甚至没有任何所觉,这不似宝药之力,不存任何效用,被量天尺器灵以无上手段强行并入体内。 就这样,他完全僵在了原地,内视于已身,九彩元神一阵触动,闭目盘坐之地出现莫大变化。 那里,有一座由蒙蒙神精凝化而出的模糊道台,其形体不大,堪堪不过将元神托举。 墨阳惊异莫名,丝毫感受不到有任何不适,九彩元神有所尝试,可却丝毫无法撼动此物,仿若已然扎根于此。 “我没有时间陪你耗下去了,我赐下你这一缕精气,足够你日后尝试凝炼一枚源丹。” “它不会有其他效用,若是你日后畏惧退缩,这缕精气会自行消散。” “若是你日后当真要尝试,记住,一定要抓住空档期,不要犹豫,否则可能会出现难以想象的变故。” 陆家老祖的声音在逐渐减弱,墨阳抬眸望来,只见老人深邃的眸子在不住颤动,精光闪烁,若日月交替。 蓦地,陆星宇疑惑又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空间的剥离在复归,一切皆在无声息间。 “老祖!墨阳……” 墨阳眸光闪烁,悠悠叹了口气,轻拍陆星宇肩头,“我先出去了……” 他逐步走出密室,心中五味杂陈,又是一条延伸出的道路,前人的感悟,不曾为之而实践,一时让他踌躇。 天光大亮,晨光如幕,陆星宇之父不复往昔邋遢,立身在密室口,眼中闪烁着一种让墨阳为之怔然的光芒。 墨阳愣住了,好半晌后,眸光逐渐明亮与坚定,“每个人都有自身的坚持与渴望,而我的,就是变强!走出一条超越往昔前贤的最强之路!” 第561章 袭杀 陆家老祖的意识回归,但他的状态还算不得太好,仍需休养生息。 墨阳与陆星宇驻留了一段时间,并未就此离去,自老人口中知悉不少秘闻。 至少有一人最为明确,那位豢养有缺纯血生灵的强者,已然完全被魔种侵蚀,甚至在某些时刻,还能被短暂接管意识而不自知。 量天尺,险些被天魔借此夺取,是一位不知名的强者出手,以雷霆之势险些灭杀了对方,这才换来陆家老祖的百年沉寂。 这一日,墨阳两人决定离去,因为这段时间平静的太过诡异,那些世家竟是连一点动作都没有,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真的被震慑住了。 “这些世家之人这般沉得住气,恐怕是知晓墨阳你在天衍宫里的名号,这才按兵不动。” 墨阳神色平静,最近这段时间的驻留不是没有收获,沿着前人的猜想看到一条路不说,光是量天尺上的空间之力符文亦足够他参悟铭刻。 他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而今整顿思索后已然大抵明悟接下来的路,迫不及待回归天衍宫实行。 这一路走来极为平静,让陆星宇格外的不安,直至完全脱离城池,再次踏足那处绵延山峦内,隐匿的杀机才逐渐显露。 嗤! 流光若刃,划破苍寰,大道符文弥漫如雾,自四面八方压盖而下。 墨阳神色冷漠,不曾回头,挥手间赤金光华若长虹匹练刷过,挡下了一切的攻势,与陆星宇二人毫无损伤。 “跟了一路,只有到了这里才敢于动手吗?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群隐匿在暗中搞小动作的老鼠人。”墨阳道。 他神魂之力过人,大多探查逃不脱敏锐感知,一路来有不少生灵在窥伺二人行踪,但尽皆选择克制尾随。 偌大山野内没有丝毫回应,只有清风拂过山岗带来的飒飒之音。 墨阳岿然不动,漠然点出一指,华光汇聚如箭,撕裂长空,穿木灌石,在极远处噗的一声炸开,血雨飘洒,淡淡血腥味飘扬。 陆星宇凛然,他甚至根本无法感知其踪迹,便被墨阳这般轻描淡写发现且灭杀。 墨阳眸光转动,神魂之力加持,这片密林内一切所谓的伪装皆不复存在,那些人的灵魂波动在眼中若黑夜灯塔般明亮。 紧接着,他动了,与陆星宇兀自向前迈进间,一连点出数指,光华与爆鸣声不绝,山林染血。 隐匿暗中埋伏的碧落堂杀手无不凛然,往昔只有他们坑杀旁人的份,怎得到了这般主场,却是反而角色互换。 “他的眼睛……有问题,难不成,是传说中武道天眼的雏形?”有蜕凡生灵自语,与墨阳惊鸿一瞥,对视的刹那间惊觉无比。 武道天眼,号称灵气法踏至绝巅,万法通贯而凝现,佛门天目通便是基于此为根基创立,难度与能力逊色不少,但也足以傲视天下。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已走过极远路程,这些碧落堂杀手极为沉得住气,哪怕墨阳不断出手,清理一些稍弱者,也不曾将他们就此威慑而走。 “点子扎手,果然,不过碎灵境而已,悬赏堪比蜕凡二重生灵,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部分生灵选择了退却,隐匿能力宛若薄纱,一眼看穿,与自己境界相仿的同僚就这般殒命于眼前,已然让他们认知到了差距。 即便是同为碎灵巅峰,比之天衍宫绝代天骄来,差距仍旧有如天堑。 “还真有胆子大的,也不知道你是有着什么样的自信,竟还敢主动靠近于我。”墨阳冷笑一声,望向某处天穹。 血液飘洒,神火煌煌,他一掌递出金乌残招铺天盖地,有一道身影自其中跌落而出。 这是一位蜕凡境生灵,在外界绝然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至少在风云城这等边荒之地完全有能力称宗做祖。 但此刻,却在墨阳手下接不过一招就此负伤。 “怎么可能!?” 墨阳不语,只是兀自出手,双色光芒暴涨,光华盖地,很快将此人打得爆碎,元神更是就此灭杀。 此人根基虚浮,甚至不及往昔的孙玄,墨阳远胜往昔不知多少倍,纯血层次宝术下,难有生还可能。 这一幕,顿时让暗中蠢蠢欲动的碧落堂杀手瞠目结舌,这般灭杀一位蜕凡一重生灵,悬赏榜上的金额反而更像是自身的催命符。 霎时间,本就余留不多的生灵哄然而散,墨阳自顾自收拾起战利品。 “还是不走?还真是让我意外啊。”墨阳呢喃自语,星眸扫过四方,留存下的生灵竟还有足足六个。 毫无疑问,这些生灵无疑不是蜕凡者,即便是到了而今这片地界也是极为少见的。 此地用以架设天衍宫传送锚点,已然是囊括最远之所,远不及东荒神朝中心地界,强者极为有限。 华光初显,六角宝塔飘飞而起,洒落下层层符文光幕,将陆星宇笼罩于内,护佑他不受波及。 而墨阳自身,则是选择主动出击,这些碧落堂杀手修为良莠不齐,大多气息虚浮根基不足,还不足为惧。 这样的存在,若是放在殒生岭内,必然是被碎灵巅峰纯血逆境伐上的垫脚石,根本无法与那些天骄相提并论。 此处山林顿时炸开了锅,绚烂光芒与轰鸣不止,墨阳神威大展,横击八方数敌。 一道道灿光浮现,墨阳丝毫不磨叽,当即祭出青虹剑,这些修道路上根基浅显者根本不可敌。 墨阳眸光灼灼,一连斩杀数位蜕凡生灵,偌大动静传出,竟是不曾惊扰附近城镇探查,倒也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兵部,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啊……” 数人所藏倒也没什么太过稀罕,被墨阳毫不吝啬赠予陆星宇,这些东西对他的价值显然更大些。 墨阳不曾离去,静待于此地,过去几近半个时辰,才逐渐有强者靠近。 几道身影似是相约好一般,自数个方位而至,立身于琼霄之上,俯视下方狼藉。 “蜕凡生灵,还不止一人……”一位身着战甲的男子开口,神色略显不自然,不曾望向墨阳。 其余人目光扫过,落在静候多时的墨阳身上,“是你杀了他们?” 墨阳双眼微眯,这些人,不全然是兵部之人,竟还有一些儒雅之士,颇有几分书生气。 陆星宇早已被他安排先行一步,他独身一人,就是想要看看,这些兵部之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娃娃,问你话呢,起码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你家长辈没教过你吗?”一个衣着红衫的官宦开口,眸光平静,却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墨阳极为不舒坦。 “官宦?兵部?果然,碧落堂之人敢这般肆无忌惮,与你们之间的不对付脱不开干系。”墨阳自语。 他早就听闻,朝堂上情况特殊,内忧外患皆具,东荒神朝的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 话语很轻,但落在一众蜕凡生灵耳中却是清晰无比。 红衫官宦眸光闪烁,沉声道:“娃娃,你可知话语轻重?有些话,重逾万斤呢。” 能够莫名出现在这片密林的,有极大可能是为天衍宫子弟,这是附近城镇郡国强者心知肚明的。 毕竟,这里与外界大荒隔断,虽山野繁盛,却几乎被前人清扫一空,资源与妖兽少的可怜。 墨阳哑然一笑,“那小子请问,这山野之内蜕凡大战,何故天地震动而我人族强者无知?是有阵法隔绝内外,还是某些人闭耳不闻?” 他虽说出手利落,但毕竟是数位蜕凡生灵,多少还是要费些功夫的,以眼前这些人修为,即便是稍远一些的城镇,也不会而今才会抵达。 这些碧落堂之人这般肆无忌惮,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如此行事,有恃无恐。 墨阳抬眸望来,众人神色各异,红衫官宦阴沉的脸上没有丝毫他色,只是淡淡轻笑。 “你的意思是,我们来晚了?” 他及至蜕凡二重,面对独身一人的墨阳还是有些顾忌的,先前的战斗波动可是亦有这个层次的生灵,只是而今都死了。 墨阳不卑不亢,“自然!” “若是换作旁人,也许已然伏尸于此。你们知晓此地为天衍宫根底之一,却是不为所动缓进而来,就是与这外域鹰犬不谋而合。” 兵部之人眸光闪烁,虽不曾言语,但却对墨阳刮目相看。 官宦势力,大多非是世家出身,万年来在朝堂逐渐站稳脚跟,就需要作出足够正向的反馈帮助,哪怕是手段肮脏低劣一些。 东荒神朝在某种程度上,与凡间庙堂本质无异,资源的倾斜与消耗无所避免,天衍宫的存在注定会让其大幅增加。 天衍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东输西送不知多少英杰,是神朝的根基。 明面上的弹劾与削减只会引起天下不讳,反而是纵容这些碧落堂之人,在这里坑杀些许天骄,才是最佳选择。 在他们看来,不仅为天衍宫减少了不必要的资源消耗,也能为东荒神朝摘选出真正的天骄。而且,机会鲜有! 第562章 最优解 “这些不是你一个小辈有资格点指的,你只需努力修行,日后成才报效神朝即可。”另一人开口。 这同样是一位官宦,在附近一处城镇任职,默认了上面的潜规则,但对于墨阳这类真正的天骄还是极为看好的。 墨阳眉头紧蹙,“兵部,也是这个意思?” 他不了解这些官宦势力,往昔在神朝边缘地界不可见,只是大抵知悉,城主一职的任命与他们也有些牵扯。 几位兵部之人沉默,他们大多是在厮杀中磨砺成长,对于天衍宫制度颇为拥护,知晓一位真正的强者对于战场的决定性作用。 但形势所迫,官宦与兵部之间相互制衡,有些事,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进行干预的。 “以碎灵之资,一举灭杀数位蜕凡生灵,想来你也是同境界天荒榜上的翘楚。此事,你们天衍宫也不曾插手,你还是不要……” 那位神色古怪的兵部之人开口,同时暗中传音,示意墨阳不要把事情闹的太大,有些事无法摆在明面上。 “走吧,扣帽子他们最擅长,你杀了这么多人,有没有想过,若他们不是碧落堂之人,你又该如何收场?” 这已然是明示了,上面也许有所知悉,但这些行径虽显低劣,但显然是达到了两大集团的平衡点。 墨阳沉默,最终选择了离去,这些官宦虽态度倨傲,但看这有恃无恐的架势,也确实无法定性。 “太年轻了,有些事不是一腔热血可以改变,资源的消耗是不可逆的,至少在短时间内不行……” 墨阳听到了这不加掩饰的话语,眉头拧的更紧,脚下步伐更显快速。 在身份玉牌模糊的指引感知下,他很快便到了天衍宫联通外界的节点,几艘神船隐匿,在阵法隔绝下,外界极其难以察觉。 “我……” 陆星宇神色莫名,有些难看,他与长老说起这些,但换来的却是老人不住的叹息,听闻墨阳无碍后,终是不曾有动身。 墨阳摆了摆手,目光望去前方,几位年迈的老人引导四面八方的天衍宫子弟登船,看不出任何波澜。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墨阳也不曾问询这些长老,很显然,他们已然见怪不怪,选择了隐忍。 与妖族厮杀征战,为人族开疆拓土才是他们擅长之事,对于安定后的制衡很难有机会与魄力去作出大决断。 “师父,也默认了吗……” 敏秀山川,仙蔼氤氲,两人随神船再至天衍宫后很快分离,墨阳径直向功德殿而去。 只是这一路走来,气氛似乎比之往昔要变化不少,天衍宫子弟数量锐减,显然有大事发生。 功德殿下来往者稀疏,墨阳露面不过几息间,便凭借手中信物消失。 迷蒙空间,坐落于功德殿之顶,由六大人亲自开辟,墨阳浮现于此,与茶台前闭目养神的六大人相近。 “师父,我回来了。” 六大人双目开阖,精光一闪而过,没有超然的光彩,没有傲然的气质,中正平和,带着淡淡笑意。 “出去透透气是好的,压抑的环境待久了确实有些沉重。”六大人道。 天衍宫因朝局问题规制缩减,考核难度较之往昔大幅上升,让而今的子弟们压力不小,难有松懈。 “别提了,还散心,若不是我还算有些手段,恐怕你就见不得我,被碧落堂之人袭杀在外围林野中了。” 墨阳打了个哈哈,虽说两人之间的关系挑明了说无碍,但毕竟是为后辈,反倒会显得有些兴师问罪。 六大人年岁甚大,何等机敏,瞬息之间便领会其意,只是淡笑摇头。 “朝局的问题?你还是不要过于操心的好,神朝毕竟是一个大的利益集团,当时开辟确实因种族问题。” “但想要长足发展,其中的问题必然会一一浮现,资源方面,是所有人都绕不开的。” 墨阳眸光微动,心中虽早有猜想,但听闻师父亲口说出,还是有些莫名滋味。 “你太年轻,有些事欠缺考量,天外有天,神朝还远做不到只手遮天,内外有太多顾虑,平和内部矛盾的最优解,何乐而不为?”六大人道。 那些所谓官宦集团,绝大多数亦是自天衍宫走出,但迈出的步子大了,逐渐没了归属,一心落在神朝上。 这对于六大人而言是最愿看到的,毕竟天衍宫创立的初衷,便是为了背后的东荒神朝,无需分化而论。 墨阳长出一口气,天衍宫而今掌权者尚且选择平和朝局而让步,他也不必这般上心,只需保证自身即可。 “你这次来,难不成只是单单为了此事?”六大人道:“一次性的信物果然不是好方法……” 墨阳立时正色,道:“我想进境,只有在生死间寻求一线机遇,才能在短时间内通贯桎梏。” “但问题在于,我想生、想破境,在殒生岭内难度太大……” 与大荒妖族征杀确实可助墨阳进行这般体悟,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危险性实在太大。 以他而今战力,寻常蜕凡一重乃至二重,皆难以带来这般困境。可若是换作纯血生灵,却又太过凶险。 思来想去,墨阳想到了一物。 “我需要天荒榜的帮助。”墨阳道。 六大人颌首,“对自己狠一些不是什么坏事,天荒榜有灵,你只需与它沟通即可。” 小老头对此倒是没有多言,墨阳身上秘密太多,且有着足够的自主性,无需他过分去引导。 “我给你小子一月时间,不管破境与否,也必须在跻身碎灵天荒榜前五,不要忘了前几名的机缘。”六大人道。 天荒榜前列的机缘,实际便是借天衍仙莲之力,扭曲时间与灵气沐浴,为天衍宫子弟辅以时间加持。 这对于而今的他们来说极为重要,不仅可以在天地灵根泽韵下成长,更能以数倍乃至十数倍时间流速修行。 上一次,墨阳曾提前踏足其中,以八倍时间流速修行,而这还不是大衍神宙莲的极限,只是当时的他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而已。 “天衍仙莲出现问题了,不久前,它的状态有变,时间流速加剧,也许是那些万物土生效,让它有所恢复,也许……”六大人道。 这也是近来天衍宫气氛变化的因,据萧太上探查,碎灵巅峰修士,可以在阵法与仙莲共同干预下,体悟到十倍乃至更高的流速变化。 而对于更强者,所能承受的时间流速则更快,数十倍乃至百倍,亦不是没有可能的。 “怪不得……”墨阳自语,他真正在大衍神宙莲周遭坐关时间有限,而今也确实需要这样的帮助,自然不会错过。 苍莽铁血之气涤荡八荒,天荒榜耸立接天,此方域界不似他处般祥和,与天衍宫这般净土显得格格不入。 墨阳迈步而行,被六大人转瞬之间挪移至此。 “一念天地动,也许在天衍宫,师父真的能够突破大道压制,发挥出更上一层楼的战力……” 树灵曾言说,六大人极有可能与整座天衍宫大阵有着极大链接,可随意调动阵法之力。 脑海不禁忆起青云天碑,两者之间似乎异曲同工,只是不知师父身上,是否又有什么限制。 “墨阳?” 天荒榜所在生灵较之以往多出不少,远远望见墨阳行迹,早已对这位风头无两的天骄有所了解。 “道友留步……”一道光影跃动,在墨阳身前止步,其速之快,就连墨阳也不禁微微蹙眉,有所正色。 光华黯淡,这是一个身宽体胖的少年,年岁比之墨阳只小不大,肉乎乎的脸颊含笑,天生与人亲近感。 墨阳眉头微蹙,“你是?” 小胖子白白嫩嫩,笑意不减,“在下北宫福,见过墨阳师祖。” 北宫家,与东阳家等同位神朝四大世家之列,为神朝开辟之元老,当年一战战功赫赫。 只是位处神朝之北,与北漠接壤万年未起祸乱,其家族成员低调无比,声名上比之其余三家弱上不少。 北宫福人如其名,确实一脸福相,堪堪落入耳畔的轻语,却是引得墨阳眸光微动。 师祖,这个名头有些太大了,让他愕然而惊讶。 北宫福又道:“天衍宫主,出自我北宫家。论起辈分来算,您当得起一声师祖……” 数千年不曾露面的天衍宫主,其出身同样不凡,非是什么寻常人族,是为万年前北宫家主。 只是不知因何缘由,主动与北宫家断绝联系,同时勒令北宫家行事收敛。 北宫福神色恭敬,没有一丝异色,倒是让墨阳有些不知所言。 “师爷大公无私,万年来甚至不曾与北宫家有任何来往……” 墨阳轻咳一声,道:“北宫家初入天衍宫而已,竟是知晓我的身份?” 北宫福道:“师祖有所不知,当年先祖隐退家主之职,应神皇之邀任天衍宫主时,也曾带走一批我北宫家强者。” 而后,他又道:“况且,只要认真留意师祖,便能够察觉些蛛丝马迹……” 第563章 师祖 天荒榜所在域界生灵不在少数,不少人目睹北宫福拦截墨阳,不禁心中有所遐想。 “过刚易折啊,神朝四大世家,难不成他要得罪个遍?”许多双眼睛在看着,墨阳崛起如虹,但少有人亲眼目睹其战力。 北宫福正色道:“师祖您只要出现在功德殿域界便会刹那消失,已不止一人亲眼目睹……” 墨阳脸不红心不跳,这与师徒二人想要的低调大相径庭,无意识之间让他忽视了此处。 六大人必然也早已察觉,但却没有任何提醒,似是默认了这一切。 墨阳长出一口气,怪不得这些个纨绔们近来没有任何动作,北宫家既然有所知悉,那东阳家等自然不会不知,而今投鼠忌器。 “师祖就还是算了吧,你我相差不过几岁而已,呼名唤姓即可。师爷既主动与家族切割,便是有自身考量,我自是不会僭越。” 北宫福讪笑,道:“依师爷意思。” 墨阳眉头微蹙,有些不明所以,不太喜处理这般问题之余,更是不解其缘何而来。 “师……墨阳,殒生岭内天外天繁多浩渺,近来我四大世家寻得一界,颇为特殊,虽不过碎灵层次,但却让入内者无不陷入……”北宫福轻声道。 他眸光闪动,不似表面这般平和,胞弟困顿于内生死不知,四大世家遣派大量碎灵,可却无人复还。 墨阳神色平静,没有选择表态。 当务之急是修为的提升,下一步的计划近在眼前,他自当不会舍本求末。 “据醉仙楼一位长者推演,其中,可能有界灵蕴生……”北宫福道。 所谓界灵,便是一方域界中的天道意志所化,与昔年青云天碑有所同源,掌握所在天地大道。 墨阳神色不变,但闪烁的眸光却将其内心想法映照。 悠悠万古岁月,关于界灵之事实际极为稀少,因为这等特殊造物出现的概率万古罕有,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界灵的蕴生不可以常理度之,唯有气运深厚者才可凝现,甚至连仙道人物也没有十足把握将之塑生。 “若当真有界灵存在,此界又岂会简单?百万年时光沉寂,在当年的血与乱下苦待至今,恐怕它早已被污浊。”墨阳道。 几年前所见的青云宗便是如此,天道意志被侵染腐朽,化域外天魔之用,暗中坑害不知多少先辈。 北宫福面色发苦,“师祖,这可是界灵啊,若是得知祭炼本命宝器,成长性将会达至绝巅……” 他已然达至蜕凡,无法营救唯一的胞弟,苦口婆心劝说,甚至讲出了一些墨阳不得而知的秘辛。 上至远古时代的万道天钟,下至中古时代的渡仙神炉,大多声名长存的无上宝器,其器灵便是由一界界灵转化,神异非常。 墨阳略显沉吟,这些离他而言目前实在太过遥远,但关于界灵的其他用途,他还是颇为上心的。 神魂法大能天人合一,行事无忌,曾有甚者,以灵婴吞食寻常域界界灵蕴养己身,从而借此更进一步。 此法,是为神魂法修士进境最快的一大秘法,据传虽有一些莫名因果,但其效果却是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三法齐修……灵气法,我九彩九丹碎涅,更看到了第十丹的路。炼体法,有万灵圣体作道基,神体亦不可敌。唯独神魂法……” 墨阳自审于己,虽有无妄神冥图为神魂法铺路,但比起其他两法,终归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别。 可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近在咫尺的现实让他无比坚定。 “界灵的存在终归不过未知数,先不论事成之后其余三家态度。我而今也不过碎灵中期而已,把握算不得大。”墨阳道。 腰间身份玉牌飘飞而起,莹润冰凉入手,“我要先行冲击碎灵巅峰,你我互相留下传讯印记,若是届时此界还不太平,我自会前往。” 北宫福脸上肉眼可见的落寞,但还是迅速相互印证,“一言为定。” 最终,北宫福离去了,去寻另一位碎灵境至强,于四大世家真正的天骄而言,碎灵境实在过低,难有人过于停留…… 墨阳兀自迈步,心思跃动,界灵之事牵涉不小,让他有些莫名感触。 天荒榜,苍莽之气垂落如纤绦,这是一件达至而今风吟极限的重器,不单单只是纪录天衍宫天骄战力的载体。 一切在靠近中随之消隐,眼前略显恍惚,人与物尽散,只余一张天蚕丝般的金光幕布垂落,其上符文遍布,混沌雾霭流转。 “选一个吧,战胜碎灵天荒榜强者,你便可取而代之。”浮华掠动,一道光影凝现。 天荒榜器灵小童模样,虽是一大重器,但却从不曾出手,数千年桎梏在此间域界,性子亦如小童般飘忽。 “见过前辈。”墨阳道。 “小子有一事相求,可否容我越阶挑战蜕凡一重乃至二重强者,胜负无需名次更迭,只望前辈在生死之间及时止手……” 运用天荒榜规则感悟生死,只要器灵应允,墨阳的计划自然是而今最为妥当的。 器灵模样细看之下,与六大人有七分相似,微微歪着脑袋,一对灵动的眸子不见眨动,凝望而来。 “长的倒是挺熟悉,脑袋似乎转的还挺快,吃一堑长一智了?”小童道。 它虽是欢脱,但并不愚笨,自多年前便看出墨阳来历,与昔年六大人首徒颇是相似。 墨阳心神微动,想来也对,外祖父当年身份明朗,即便是以天荒榜器灵亦必然知悉,更何况他老人家进境何其之快,自然也不乏于此激战。 “可以倒是可以……”小童略显沉吟,“但我也有些条件,需以你日后完成。” “前辈但说无妨,小子若可做到,自会倾力完成。” 那小童闻言喜上眉梢,“这里太枯燥了,我想走,离开这方天地,去看一眼外界,哪怕是一眼就好。若是你能带我离去,亦或是寻得顶替我的……” 墨阳神色微变,这可是天大的事,就算自己日后有那个能力,也不可能应承下来,关乎重大。 他虽是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但好在小童不过是发发牢骚,没有将这个不俗的条件开到底。 “胆子也忒小,想也不敢想?”小童道:“我要幻天晶,你入了那殒生岭,为我记录下外界风光带回,至于你自身的隐秘,自主消除即可。” 幻天晶,乃是一种特殊的晶石,其作用略显鸡肋,没有什么对战与修行之效,却可在大量灵气加持下,烙印下所见事物,甚至连声音亦可稍许留存。 墨阳长舒一口气应允,“这可不是什么胆子大不大的问题。不过幻天晶的事,我必然可为你半到。” 两者一拍即可,天荒榜器灵一生不曾见过外界风光,掌管天荒榜上篆刻的无穷尽名次符文,于它而言是枯燥的日复一日,一眼望不到头。 墨阳没有任何犹豫,目光落在蜕凡境榜单之上。 此境界榜单尤为特殊,不似凡体四境般全境界囊括,而是分化出两个金光幕布垂落。 “蜕脱凡躯,通贯桎梏。除却第一重稍显特殊可补缺重塑外,余下倚仗修行进度一分为二。” 小童很是活跃,知晓墨阳第一次见证此境天荒榜,为他事无巨细讲解,甚至连蜕凡境要走的路亦全盘托出。 “除却第一重外,蜕凡生灵共要在此境踏出八步。前四步,为十二正经,三大正经通贯即为一重。后四步,则是奇经八脉,届时则是两大奇经是为一重……” 墨阳沉默聆听,灵气法的创始便是源自人族先贤,以自身为基底,摸索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将自身潜能开发至极巅,精气神充沛,从而踏足下一步化神三大劫。 目光游离在第一个榜单之上,上首位置墨阳未做考虑,那些人必然非是凡俗,至少达到了蜕凡四重乃至五重。 舍弃了宝器加持,暂时摒除神魂法灵技搏命,再去挑选这般强大的磨刀石就反而是主动挨打了。 最终,他选中了末尾的一位。 光幕上的名号仿若化死为生,符文之力大涨,凝现出一尊生灵,神情与状态与活人无异。 没有任何言语,墨阳率先出自,一声长啸涤荡八荒,白虎宝术不加掩饰,因为此人修为不低,哪怕是在末尾,也已然达至蜕凡二重。 那人影步履踉跄,神色苦痛,七窍隐有温热流淌,但却不过一刹恍惚,大道符文飘舞,阻隔了绵绵虎啸。 金光跃动,墨阳极速贴近,将自身长处发挥至极限,除却神魂法外,未有任何藏拙。 他要摒弃一切不必要的因素,为免再在无意识下犯错,赤金色光华大绽,符文如河流般冲刷。 二者激战不断,也好在对方乃是往昔的一缕烙印,在器灵刻意影响下,没有任何自我可言,不会有畏惧可言。 在墨阳强有力的接连攻势下,对方也未有任何自乱阵脚的迹象,冷静至极的心境,让他难有犯错。 第564章 一步一重天 上百回合转瞬即逝,除却完整的纯血宝术外,墨阳已然手段齐出,也不过倚仗炼体法拿下些许优势。 又是一次激烈对碰,轰鸣席卷,一把由符文凝炼的森白长矛凝现,迸射出惊人的锋芒,将对方洞穿。 砰! 那道人影半侧身躯炸碎,哪怕使出浑身解数亦无法抗衡白虎宝术,被就此钉杀于地。 他虽说辅修炼体法,但归根结底,两者之间还是存有一定差距,体魄不过甚至还差临门一脚才登临第五境。 这一战,墨阳的消耗是巨大的,哪怕是以他体质,也有些难以承载,但却不曾真的将他逼至绝境,打破那层无形的桎梏。 “不行,这不是我的极限,名次还需再往上拔升……” 接下来的时间,墨阳在一次次激战与调息中度过,天荒榜天骄如云,他还无法精准判断而今极限,只能亲身经历去体悟。 而在外界,这几日也格外不太平,大衍神宙莲的异变仍在发酵,时间之力混乱,不单单波及那座山谷。 禁地所在域界被点亮,就连两大太上亦无以镇守,天地之力如无垠星瀑,淹没无穷山河。 “近万年时日设下层层大阵,竟是这般不堪一用,稍有异动便是摧枯拉朽!”林太上愤懑至极,住所被时间之力淹没,一切皆难以幸免,腐化成灰。 就连那些阵基也在破败,那可是天衍宫格外上心,耗费炼道境天材炼制,可却不过只坚持了十数息而已。 哪怕是以天衍宫再过重视,也无法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下妥当应对。 好在这一切不曾蔓延,六大人当机立断,将整个域界封锁隔离,激活九黎皇族古祖阵法,暂时平息了祸乱。 老一辈长老无不纷纷避退,寿元将近者更是远遁而走,但凡沾染些许,便会立时命尽,化作枯骨。 萧太上姗姗来迟,与林太上并肩立身于迷蒙的域界外,眉头紧蹙难平。 “遍览九黎皇族古史,中古至今百万年,还不曾出现过这般境况……” 六大人瘦小的身影浮现,他神色凝重,面色略显苍白,显然强行隔绝一大域界于他而言也绝然不是小事。 这般变故而今已然持续三日,萧太上心思活络,“情况再坏能坏到哪去?” “时间规则混乱,就是仙莲大人亦不可自控,一再忧虑不过自我内耗。” 他迈步而动,绚烂光辉弥漫,大道符文凝现于周身,十数株四阶宝药浮现,化作流光没入其内。 数十上百倍的时间流速何其恐怖,在几位老人的凝望下,其中大半宝药迅速枯萎消散。 但亦有一小部分存活,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成长,汲取天地灵根搅动乾坤的汹涌灵气,蜕变成长到一个新的高度。 “有用……”萧太上低语,“说不得,是福非祸,若是借上这股东风,也许能够为我天衍宫底蕴更加一笔。” 资源方面,始终是东荒最大的短板,六大人双眸发亮,顿时明晰前者意图。 仅是一个眼神的对视,数千年的老友瞬息意志统一。 “交由你们了,想怎么折腾无所谓,尺度你们把握就好。妖族圣地一事将近,碧落堂也有些不安分咯。”六大人道。 虽与大荒妖族高层意见一致,但下面的小辈近来的争斗只多不少,且越加狠厉,其中不乏有碧落堂之人的拱火撺掇。 “天衍宫子弟还是太多了,有些孩子年岁尚小,太容易被带偏,长老层次的你我还能够清扫,但下面嘛……”萧太上回应。 先前不在山谷内便是因此,以雷霆手段清扫了一些被分化的高层,内忧外患。 “也不能把我们这些个老骨头当牲口用,总需要有人分担些压力,这段时间西院那边也不太平,吸引了太多强者前往,已经不适合小辈们磨砺。” “把西院的娃娃们短暂调动过来……” 林太上哑然一笑,“猛龙过江?恐怕又有你老小子忙咯。” 西院两域战场,机遇自然是比不上东院殒生岭,但与他域生灵打过太多交道,手段与行事上要雷厉的多,更加成熟老谋。 六大人道:“所以说,不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压力这么大。西院子弟中也有被渗透分化者,让墨阳这小子出出力。” 此话一出,就连萧太上也不禁侧目,“娃娃心性不错,懂利害知进退,天资与战力甚至更甚同龄的天宏,若不是雨柔的事,说不得真的能接上你的班,只是现在嘛……” 三者皆明了,墨阳注定是要站在绝大多数人对立面的,即便他明悟是非,日后不牵扯到其余皇族身上,也仍是要打九黎家的脸。 这个世道,有时候对错不是那般重要,九黎家太高了,是整座神朝仰望的顶点,牵一发而动全身。 “东荒,他日后恐怕是难以长足发展,但风吟之大,除却西魔域,其他域界皆可任往,只要他不与神朝在完全敌对就好。”林太上道。 六大人摆了摆手,笑道:“看那么远干什么?当年你我选择大局,可万年以来的波谲云诡少了吗?反而是自我徒生桎梏。” “日子也快到头了,病疮总得要有消除的时候,你我做不得这刀……况且,作为我的弟子,他出些力不应该吗?” 而被三大巨头所安排的墨阳,在经历了数日的多次拼杀后,终是找到了自己而今的极限。 这是一位蜕凡二重巅峰的师兄,炼体法亦达至同等水平,除却没有纯血层次宝术外,其战力足以与同阶纯血一战。 哪怕他使出浑身解数,甚至连天元宝典亦动用下,这才以莫大代价以伤换伤拼杀了对方。 然而,预想中的逆境突破不曾发生,他大半身躯破损,淡金色血液流淌,莹辉蒸腾如雾,饶是以万灵圣体自愈力,也受到了极大伤势。 小童模样器灵在空中悬停,虽不曾言语,但早已被墨阳所展露的天元宝典与白虎宝术所震惊。 “有惊而无险……不行,这般做法没有任何意义,这是我所能战胜的极限,但还无法让我置之死地而后生。” 墨阳神色坚决,盘坐调息间,将自身最后的一丝顾虑尽可能压制,没有真正直面死亡的坚韧,终归不过是安逸中的狂舞。 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名次更高处,毫无疑问这很危险,但想要在短期内向上勇进,所需的困苦与努力不是仅靠空想即可。 大道符文绽放,万千华光汇聚,凝现出一道神武非凡的身影,墨阳脚踩金光,率先一步出手,可却丝毫不见建树。 这个人太强了,举手投足间恐怖无比。即便不是最顶尖的那批天骄,可却相较先前勉力拼杀的师兄强出不少。 “蜕凡九重,一步一天地,除却第一重提升参差外,之后的每一重迈进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而今的你无法体悟的。”天荒榜器灵道。 墨阳哪还有任何时间回应,完全被对方压着打,若非此人炼体法造诣稍逊,恐怕墨阳连以肉身硬抗的斡旋空间亦不存。 只是短暂交手而已,他便已然负伤,身躯破破烂烂,淡金色光华缭绕,血肉在发光,竭力在自我修补。 “杀!” 亲身体悟到蜕凡二重与三重的差距,这种敌人是而今的他完全不可敌的,甚至不惜燃烧血液也难以抗衡。 墨阳浑身发光发热,腾腾雾光不绝,仿若一座火炉熊燃,四肢百骸奔腾鲜血化作薪柴。 白虎宝术凝现外显,幻化作青虹剑姿态,虽不及其本体,可却锋锐难盖,剑芒与拳光重霄。 神武身影怒吼,仿若是被以下犯上而激怒,自身宝术如日,光辉璀璨,寸步不让,与墨阳厮杀激烈。 这一战,尤为惨烈,鲜血与断肢飘飞,墨阳第一次感受到了这般无力,最大的建树也不过是将对方重伤,难以扭转战局。 期间他不止一次想要动用神魂法扭转局面,可却被坚韧的道心强行压制,任由自己位处这等险境。 他的身躯在开裂,宛若瓷器受损般细纹密布,淡金色光芒越加明亮。 右臂被对方凌厉攻势斩断,墨阳不得已选择游走退避,同时将断肢收拢,引导其自我修补。 “形体暂时是保住了,可伤损太过严重……”墨阳浑身浴血,右臂知觉微弱。 最终,他败了,险些被那神武身影就此格杀,还是那小童在关键时刻现身,一个眼神间将其消泯。 生平第一次经受这般大败,哪怕本意是以为此冲击桎梏,也让墨阳不禁战意升腾,不甘就是这般结局。 “生死之间的感悟确实可以最高效的突破桎梏,但也并非一蹴而就,有进境,但还不足以支撑我破境!” 接下来七日时间,墨阳不断在落败中砥砺,身上资源大量消耗,让他得以迅速恢复而继续血战。 这样的过程是惨烈难捱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一次次自杀式的战斗中心神安宁,哪怕有器灵掠阵,墨阳也不曾因此而懈怠,每一次战斗都榨干自身最后一丝潜能,拼杀至弹尽粮绝。 第565章 破境 饶是以墨阳心境,也是苦不堪言,好在进步是实打实的,已然可以自最初时的战局一边倒有了极大进步。 这一次,他已然可以做到与对方分庭抗礼,墨阳通体赤金色光华璀璨,数日时间砥砺,让他大抵知晓而今所欠缺为何。 “燃烧精血,死命血战!” 墨阳并不止戈,甚至不惜更进一步消耗己身,精血在燃烧,他的战斗陡然提升了一大截,强横的力量宣泄,完全呈现出搏命姿态。 天荒榜器灵神色平常,它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对于破境的狂热追求,注定会让人迈出癫狂的一步。 天元宝典,白虎宝术,两大底牌被墨阳在争斗中不断演化,造诣在不断攀升,好在此处空间为天荒榜构筑,否则早已天塌地陷。 精血的消耗并不长久,这一战终归结束,两者间皆拼到了极限,若非器灵关键时刻消泯神武身影,两者必将同归于尽。 墨阳身躯干瘪,如同要枯寂一般,盘坐在地一动不动,其周身神曦流转,蕴神液等天材地宝拱卫消耗,不断滋润枯竭的一切。 他完全沉寂下来,器灵并未打扰,任由少年枯坐半日光景,墨阳的生机未灭,甚至还在不断高亢。 终于,失去大量鲜血而干瘪的身躯逐渐隆起,红润出现,淡金色光芒在肌肤之下流转,原本恢复缓慢的伤口光芒大绽。 大量天材地宝之力灌注,补缺了墨阳的一切损耗,随着时间推移,干瘪的躯体生机越发盛烈,一股炽浪袭来,涤荡八荒。 墨阳眉眼微颤,双眸陡然开阖,眸光清亮如星,惊人的力量弥漫,炼体法在一次次磨砺中极尽升华,已然达至金身巅峰。 而元神也在此期间大肆汲取蕴神液为养分,涨大数寸,甚至已然超越了九寸,只差分毫便要达至一尺! “成功了……”一口精气喷吐,墨阳眸光灼灼,说不出的欣喜。 天荒榜器灵靠近,老气横秋道:“有些忠告,还是要听的。” 它难得显得正色,当年与东阳天宏印象不错,相互之间曾交流过不少问题,而今面对墨阳,有些话不得不开口i。 “前辈但讲无妨。”墨阳道。 “修道者,修的是道心坚韧,修的是道基沉稳,凡体四境,虽说不过修道之初,但于日后前路而言,影响绝然不小。” 这一点,墨阳极为认同,至少目前来看,这源灵境的分支开辟,对于战力的影响是弥足轻重的。 天荒榜器灵道:“借助生死之间的契机破境,只是一个手段,不可因贪图进境之快而沉迷,长此以往只会亏损你的道基。” “我无法亲身感悟你们修道者的路,但东阳天宏曾与我谈起,道基的沉淀,是日后一往无前的基石,认真圆满每一步,才是不留遗憾。” 墨阳默然,外祖父百年合道虽快,想来最大的遗憾,便是因为种种原因而舍弃掉了另外的一条路,自杀的妖族断代的双修天骄,转变为独修灵气法。 同时心中也明悟这个器灵之理,“凡体四境,我已尽可能走向圆满,道基夯实,前辈之言亦自当谨记。” 接下来的几日,他不曾就此离去,而是选择再次坐关,观想神冥图淬炼元神,将蕴神液带来的弊端尽可能消除。 这一日,天荒榜上一个名次如初阳高悬,在碎灵境榜单上浮现,一举超越不知多少天骄,出现在榜首位置。 而今的墨阳,在不借助外力下,已然可与先前那位神武身影抗衡,甚至在不燃烧精血的情况下,也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与之拼杀。 做完这一切后,墨阳也不曾闲暇,目光落在了腰间身份玉牌之上…… 穹幻陆离,光晕隐现,殒生岭内部传送阵前,墨阳迈步而出,与坐镇阵基的长老稍作寒暄,继而探查消息。 这位长老倒也是熟人,藤三便曾是被交付于他。 “北宫家?你小子还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出关第一件事就又要再啃一块硬骨头?” 墨阳哑然苦笑,“长老想多了,小子也不是那好勇斗狠之人,树那么多敌作甚?” 老爷子笑眯眯道:“你不是吗?” 长老之间互通不少,近来宫内出了不少事,明里暗里皆是要变天,许多消息就是连他坐镇于此也闻听。 眼前这小子,是这千百年来除却东阳天宏外唯一与六大人关系紧密之人,完全有底气得罪这些个世家。 “长老说笑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一路来桩桩件件哪一个是小子我想主动招惹的。”墨阳道。 长老虽言语调侃,但也同样给予墨阳回应,归根结底,北宫家不似其余三家桀骜,且两者间关系不凡。 最终,在长老帮助下,墨阳与一位北宫家族人碰头,通过他联系上了圆润的北宫福。 不多时,北宫福笑容满面而来,眸光明灭不定,认真打量墨阳,惊讶中更多的是难掩的欣喜。 “师祖还真是英伟不凡,能让六大人看重也确实有我等不可及之处。” 前后竟是不足半月而已,墨阳竟真的破境了,且气息不见丝毫虚浮之象,仿若跻身此境良久。 “咳咳……”墨阳神色微动,“舍了这称谓不好吗?我才十几岁而已,称宗做祖的做甚。” 北宫福应是,早就迫不及待引领墨阳而动,胞弟困顿何止半月,若非有特殊手段知其未死,他也不必东奔西跑,寻求碎灵强者相助捞人。 “师……墨阳你坐关不出,我本想邀约那位徐少升前来,可结果他却消失不见,想来也是如你这般闭关。”北宫福道。 原本的他实在是有些没招了,四大世家陷落不少碎灵强者于内,但遣派出多少强手,也仍不见效用。 到了而今,基本已经默认了放弃,不再继续送人深入那里,以免白白搭上族人安危。 “这些日子,若非……” 墨阳眸光转动,望向他处,那里有一众人马跟随许久,显然不是善茬。 北宫福道:“是西院的人,这些人在两域战场摸爬滚打惯了,和兵部那些人有些许相似,但也多了一些狠辣。” 这不单单是一批人马,人数上有数十人,远远吊在后面,隐约间有杀意腾升,让墨阳有所感知。 “连四大世家之人都敢追踪,西院之人似乎对于你们的畏惧少了许多。” 北宫福不置可否,两域战场可不仅有东荒神朝一方势力,五大域界生灵皆有,眼界自然不会被轻易限制。 他没有多言,只是以行动来说话,当即祭出一大飞行宝器,裹挟两人极速而动,其速令人咋舌不已。 “可恶,一个北宫族人,一个东院碎灵顶尖天骄,他们聚在一起必然不是什么小事,错过了这次……”有人冷哼。 这已经不是什么一骑绝尘了,只是瞬息之间功夫,甚至连气息都无法感知的到。 “东院人只是行事不及你我狠辣,不代表他们都是傻子。” 他们初来乍到,殒生岭很多情况不太明悟,只能吊在东院人身后,去探寻一些机缘。 虚无震颤,一簇流光以极速而过,墨阳两人立身其上,北宫福递出一个淡绿色灯盏。 此物似玉非玉,无光无亮,甚至连灯芯都不存有。 “滴落一滴鲜血,以元神之力控其认主,烛火升腾,正常情况下,只要你自身不灭,这盏魂灯就不会消散。”北宫福道。 “为防止你陷落其中生死不明……” 墨阳微微蹙眉,选择了拒绝,出发前他曾见过六大人,任务交待之余,小老头也留下了一盏他的魂灯点燃。 此物多少让墨阳有些顾忌,魂灯实际是截取部分灵魂印记为生死明灯,这是一个极其私密的方面。 这个世界太古老久远,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诡异术法现世,若是他人以巫蛊之术借此施展,必然是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关系紧密至极的人,绝然不会相互留下魂灯。 北宫福默默收起魂灯,没有过多的解释,很快便带领墨阳达至那处古怪域界之外。 两界通路模糊不可见,此处情况亦惊动天衍宫,着手将此封锁,但四大世家还是有一些族人在此徘徊。 “师祖,此去九死一生,碎灵境内恐怕唯有你这般强者才有脱身可能,若是能够将胞弟救出,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任何条件,我皆会全力做到。” 墨阳摆了摆手,道:“承你这一声师祖,我也不要你什么东西,若当真有界灵,我就收下了。” 他本就为界灵而来,若是能够将之吸收,三法中相对最为薄弱的神魂法必然会获得长足进步。 “那是自然!” 在北宫福一路护送下,墨阳终是在一处略显朦胧的山谷前消失,一步迈入另一方天地之中。 这里,没有任何祥和可言,但却格外的平静,暗红色的土地仿若血染,让人难免浮想联翩。 偌大的世界寂静的可怕,墨阳眉头紧锁,身后的空间节点消失,被一股特殊的力量淹没掩盖。 第566章 倒戈 此地诡异无比,算不上多么败落,但却给人一种莫名寒意。 “空间节点完全无踪,自内部而隐藏于无……”墨阳沉吟,这个情况太过熟悉,先前曾经历。 这座天外天广袤无比,任他目力极致亦不可测探其边缘。 无头苍蝇般寻觅自然不可能,流光跃动,一盏魂灯浮现,这是北宫福胞弟所留,可借此来感知其大体方位。 神魂之力无形无质,笼罩其上,引得这魂灯大亮,烛光摇曳,为他指明了大抵方位。 墨阳还算谨慎,不曾知悉此间准确状况声势颇小,在这座天外天漫步,同时也在不禁思忖。 “天外天,界灵,风吟大陆……” 细细思索起来,他一时有所恍惚,这世间有太多不可言,也许,这整座风吟大陆亦是如这些殒生岭黯淡的天外天一般存在。 “也许,这偌大的风吟大陆,便是出自某位绝世大能之手,甚至诞生出了界灵,只是在中古时代出现了莫大问题……” 深究起这个猜想,越加让他沉凝,基于这些天外天反推,这个想法更显沉重与真实。 中古时代绝天地通,极有可能便是界灵受损,界域内外隔绝,风吟之人无以通天,只得困顿于内。 这个猜想,前人绝然不可能不知,只是百万年间不得其中真相。 感受这座天外天的限制,碎灵之下不可出,碎灵之上不可入,与风吟大陆而今又是何其相似。 墨阳眉头紧蹙,这座天外天诡异的很,灵气无比稀薄,往昔破败的建筑依稀存在,但却尽皆荒废,被岁月所淹没。 终于,他止步了,立身在一处荒漠之前,赤沙染血,与昔年青云宗所见如出一辙。 荒漠死寂无风,沉寂的吓人,但沿途墨阳竟是发现了不少宝药残茎,甚至不乏有一些不凡大药。 他出手挖掘出不少,可以肯定,此地往昔绝然不凡,必然是为一座极大的药园,甚至栽种有八阶甚至更高的超然大药。 一株拇指头长短的残茎在手,哪怕是残缺到这般地步,也能感受到其中汹涌澎湃的生命精气。 “这些宝药……” 手中魂灯陡然波动,忽明忽灭,让墨阳不禁为之侧目,很显然,北宫福的那位胞弟处境很是不好,生命垂危。 顾不得其他,墨阳轻叹一声,当即化作一簇金光冲出。 荒漠如血,深处光辉大亮,轰鸣声不绝,大道符文飘舞,一大批生灵浴血死战。 “你们忘却了种族的荣耀!与同胞甚至是同族人倒戈相向!” 怒吼声如惊雷,此处天外天内几乎尽数为四大世家之人,可这般言语,却未能唤醒他们自幼耳濡目染的信念感,反而引来嗤之以鼻。 “还在痴心妄想,这么多天了,还不接受被家族抛弃的事实吗?只有你们死,我们才有机会活下去!” 大道符文绽放,他们厮杀激烈,甚至不惜以命搏命,同为四大世家的碎灵天骄,相互间的差距不算过大。 “到底是谁在痴心妄想!”有人悲愤怒喝,“自相残杀,就能活下去?你以为祂会放过你们!” 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狂躁的战场似乎为之一顿,但紧接着的变故,却是让此间再次沸腾。 只见晴空万里的穹顶之上,蓦然间轰鸣大振,空荡荡的天空刹那恍惚,一道血红色的落雷突降,不偏不倚,顿时将那人灭杀。 “嘶……”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愤怒与癫狂尽有,甚至不曾抬头观望,便知晓是何原因。 “走!此地也不安全了,祂很快就会找来!” 人们大叫着,想到了不久前的震撼之景,心中更显悚然,若虹光离分,遁逃而出。 而在先前被血雷灭杀之人处,一抹微光盈灭,不复存在。 意外之变,让本身潜匿于此的一批人马骇然,不敢逗留,而另一方人马却是更显狂热。 “杀了他们!若是你我真的能够与祂共进退,日后打破这绝天地通也不是没有可能!” 杀戮还在继续,这样的奔亡持续太久,不少人疲于奔命,早已没了抗争之心,一味逃亡。 而唯有一个人,他虽神色沉凝,但却是逆着人流而行,让周遭人为之愕然,第一次在此地见到这般景象。 “呵呵,傻了一个,不退反进……” 讥讽之音还未结束,便见一抹寒光闪过,白金色的长矛刺破虚无,噗的一声将此人贯穿,元神被生生钉杀! “高高在上的四大世家,哪还有在外界的从容与傲然,而今又与碧落堂之人何异?”墨阳说道。 一出手,便是一位碎灵巅峰强者就此陨落,甚至连反抗亦不曾有,顿时镇住了此地所有人。 而今的墨阳,全力之下甚至可道体双修的蜕凡二重一争高下,又何况是在无防备下镇杀一位同阶。 “是你……”有几人认出了墨阳,不禁后退数步,曾偶然见证过两大碎灵天骄之战,知晓墨阳的恐怖。 仅是这一击而已,就足以威慑周遭的生灵,让他们不敢再贸然出手。 墨阳无动于衷,不曾理会这些,兀自迈步而动,越过了这批噤若寒蝉的世家子弟,目标尤为明确。 “为什么,他能够踏足于此?是家族找的外援,还是天衍宫接手了此地,要肃清祂或是我们……” 目送墨阳远遁而去,这些人没有任何阻拦,但却很快反应过来,部分紧随而去,要一探究竟,但更多的还是继续先前的杀戮。 混乱的战场中,唯有三两域界战火始终不息,那是四大世家碎灵境绝巅天骄的战场,他们坚守本心不曾倒戈,但却成了投降派最大的眼中钉。 “什么所谓的天骄,不还是要埋葬在这里?死在我们手里,至少还会为我等多一线生机,怎么这个时候不为同族着想?” 狂暴无比的力量激荡,这样的战场每一处都是以一敌多,至少都是一打三的局面,两方皆是极强,看得出来,四大世家为这个界灵的存在调集了不少碎灵高手。 “你平日的高高在上呢?到了这里,祂想要谁死,谁就必须死!” “北宫祥,你就是第一个!” 墨阳眸光如炬,魂灯的指引距离甚近,让他望向一处战场。 那里,有一个身影正在被四五人围攻,整个身躯在发光,大道符文不绝,可却难掩颓势,不断负伤,鲜血飘洒如雨。 咚! 墨阳抬手,一拳向远空递出,一道完全由大道符文凝现的两色拳印如山岳坠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谁!?” 数道灿光同一时间浮现,宛若一轮轮大日升腾,符文璀璨,真的挡下了墨阳这一击。 只是,这却让墨阳眸光微动,露出一抹异色,立时靠近而去。 “还有高手?”数道不解目光袭来,四大世家碎灵高手有数,最强的几人皆被牵制,墨阳的出现显得那般突兀。 墨阳神色冷漠,一言不发,灿金色火焰滔天,于四方熊燃,封锁了这处战场,将它与外界隔绝。 这是真正的纯血宝术,哪怕不过是一招半式,可以墨阳而今修为发挥至极限,也不是随意可突破的。 轰的一声,墨阳动了,他宛若一道虹光闪烁,眨眼间欺身而近,举拳便攻向最近者。 炽盛血气激荡,赤金色光华跃动,两色光芒映射,未有争辉之象,唯有交映之色。 四大世家的天骄也不是徒有虚名,在灿金色火焰蔓延的刹那便有了动作,与欺身而近的墨阳硬撼了一击。 但一切宛若摧枯拉朽,墨阳一出手便是纯血层次宝术,加之炼体法亦随之绽放,神力盖世。 只是一瞬间的对碰而已,那人便宛若炮弹般飞出,鲜血飘洒,华光溃灭,幸而他有所防备,这才没有被一击毙命。 “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墨阳没有收手,一击下去那人已然毫无还手之力,被一簇灿光刺穿小腹,元神被钉杀。 这句话显然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远处死里逃生,英伟不再的北宫祥。 周遭之人无不面色愕然,认真思量四大世家强者,竟无一人可与墨阳对上号。 “墨阳!” 有人认出了他,在场除却北宫祥外,其余者尽为东阳家之人,对于这样一位针对自家的少年天骄有所了解。 “天衍宫接手了此界?他们派出你进入此地,无异于让你送死!”那人巧言令色,不愿与墨阳交战。 北宫祥亦是一方天骄,若非本身有所伤损,恐怕至少要七八人才能牵制,更遑论而已这般险些身死。 同为四大世家天骄,之间的差距也是极大的。而墨阳如今的表现,已然可对标全盛时期的北宫祥。 “只有杀了他们,为祂贡献力量,才能为你我争取这一线生机,不然只能……” 墨阳很平淡,道:“什么狗屁的祂,神神叨叨。你们不是意识清醒嘛,还知道不亲手格杀了自家天骄。” “在外界,我管不着,但在这殒生岭内,在这天衍宫中,你们还是要遵守规矩的。” 第567章 龟息的界灵 “残杀同胞,就是逾矩。” 东阳家众人无不脸色难看,先前巧言令色者更是面若猪肝。 “你与我东阳家之间的恩怨又非不可解,而今又何必假公济私,和我们过不去!?” 墨阳神色沉静,假公济私,他确有这部分原因,但却与他们想到的因果相差甚远。 “将屠刀伸向自己族人,还幻想着你们能够代表东阳家?残杀同胞,在我天衍宫罪可当诛!” 不加掩饰的恐怖杀意显露,修习主掌杀伐的白虎宝术,使得墨阳自身对于杀气的掌握更上一层楼。 对于东阳家,大多数人给他的不是血脉上的亲近,相反,却是深深厌恶,其中自然有恨屋及屋,但亦有他们的跋扈张扬的高高在上所予。 “你是强大不假,但还没资格代表天衍宫执法我们,我们是……” 冷厉不忿的话语未落,便见耀眼金光闪过,大道符文飘舞,白虎宝术凝炼于指掌,冰冷而无情。 白金色光辉凝缩于手刀之上,瞬间的恐怖爆发力让人悚然,毫不费力将之腰斩。 这一次,就连自持不凡的北宫祥也不禁眉头紧蹙,换作自身全盛时期,恐怕也无法这般轻松写意做到! “和他拼了!” 余下三人聚集,两次出手,皆不过眨眼之间,一死一重伤,这样的结果让他们不禁发毛,知晓不可力敌。 墨阳信步而动,哪怕他们是为四大世家天骄,道基夯实,凝炼出数枚源丹也怡然不惧。 滔滔血气如云,赤金色光华跃动,他双手之上光辉璀璨,大道符文隐现,白虎宝术运用越加熟练。 拳印如洪,灵气滚滚,即便三人再过严阵以待,也难知墨阳深浅,完全被压着打,幸而相互驰援及时,这才没有迅速减员。 “杀!” 墨阳大喝,他需要战斗来沉淀经由蕴神液滋长的虚浮元神,出手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要力毙几人于此。 凛冽杀气如锋,自其周身涤荡,手臂如刀如爪,凌厉非常。 炽阳升腾,神芒不绝,周遭空间被打得爆碎,至多承载碎灵境的天外天,竟是有些无法消弭一切余威。 “怎么可能……” 墨阳屈指连弹,将杀伐之力凝缩于点指之间,幻化出数道微小剑光,骤然没入一人眉心,在他身躯战栗,元神悸动之际斩杀。 这场战斗,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哪怕三人不断相互驰援,也终归是不敌而今的墨阳,苦撑数十合而已,便被他轻而易举打杀其一。 脆弱的局面被瞬间打破,墨阳若杀神附体,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最佳时机,几息内将余下两人斩杀。 战斗结束,被一分为二的那位,已然被北宫祥迅速灭杀。 “北宫福托我来救你出去。”墨阳道。 北宫祥脸色苍白,“你不该来的。师祖若也陨落于此,只会让天衍宫与我北宫家的关系更加僵化……” 平日间属于四大世家天骄的意气风发不再,余下的唯有无尽落寞。 墨阳摆了摆手,“和你兄弟一个毛病,师祖就还是不要叫了,我既然敢答应他至此救你,就有足够的把握脱身而走。” 此地不宜久留,金光跃动,墨阳将北宫祥裹挟遁走,远离这片战场。 “此地出了很大问题,界灵的存在是真的,但却不是传说中的平和如水,许是被中古时的莫名变故浸染……” 北宫祥讲述此界境况,顿时让墨阳眉头紧蹙,机缘基本于无,与一方死地毫无二致。 “师爷入此地,想来也能感应的到天地灵气无比稀薄,是界灵的手笔,归拢一切能源,仿若龟息,百万年间消耗做到最小……” 归根结底,此界也不过是昔年一位强者以自身道果构筑,非是混沌开辟自我诞生的界域,需以当年那位为根底运转长存。 机缘巧合之下虽诞生界灵,可根底消逝,注定会因灵气不足而逐渐枯竭。 本就残破的界域,为保证百万年岁月不灭,界灵只能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损耗用以龟息,保留下最后的希望。 “这里,就是一个信息封锁的陷阱!不仅是宝药,就连宝器也被抽干了一切灵蕴,我怀疑,界灵不断狙杀生灵,便是要我等的精气神,为祂久续。” 墨阳眸光闪烁,这并非妄言,至少目前自己一路所见,可以印证北宫祥的猜想。 “以往所见,哪怕殒生岭天外天再过破损,也不会一切生机尽无……” 这片死寂沙漠,往昔也显然不是这般荒凉,一路来的宝药残茎,皆能证明其过往繁盛。 两人很快离开这片荒漠,北宫祥底蕴深厚,而今远离战火,有宝药作辅,倒也恢复的极快。 “没用的,任何空间节点被封锁,界灵在此地的能量太大,祂就是这里的天道,全知全能。”北宫祥道。 短短月余时间而已,四大世家经历十数次界灵的袭杀,陨落生灵近半,而今还有半数倒戈。 “全知全能,倒也不见得,至少,你我不还是安然无恙?”墨阳说道。 他周身无形的力量弥漫,双目开阖间灿光弥漫,空间节点,对修习天元宝典的他来说,并不是那般难以寻觅,总归是有些希望的。 若那界灵当真如北宫祥所言恐怖,他们也无法在此地苟延残喘月余之久。 三日时间,墨阳没有贸然前往此界深处去寻那界灵,而是在周遭疑似存有空间节点处游荡,欲先寻觅出退路。 可最终,也未能让他如愿,两界之间的空间节点位置准确,可却被一股秘力封镇,无法突破。 “我早就说过,你不该来的。” 现实是令他们绝望的,界灵的存在于碎灵境而已几乎无解。 在外界,无法获取界灵为己用,在内部,又不敌界灵而只能作困兽斗。 墨阳神色沉静,“走,去深处,我倒要去会会你口中这个无敌的存在。” 北宫祥喟然长叹,也不知这位师祖是有别的手段,还是自信到了极点。 这片天外天太大了,为数不多的碎灵境修士四散,不敢妄动,更让此地显得越加诡异。 北宫祥是悲观的,但道心坚韧,没有被吓破胆,主动为墨阳带路,前往此界的最深处。 一路无言,两人疾驰出不知多少距离,北宫祥不禁有所动摇,自己似乎太过相信这位师祖了,竟是一时头脑发热为其引路。 他内心不免斗争,但却很快咬牙不动初心,任由界灵杀戮下去,自身终归也是难逃一劫。 远处,不再如一路所过般破败而苍凉,数座小丘连绵,瑞光蒸腾,祥和若仙境,与此界他处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我们曾联袂而来,但却被杀得溃败……” 墨阳上前,没有主动踏足,双目精光湛湛,止步于一处虚无前。 神魂之力弥漫,缭绕于双目之上,若隐若现的感知让他凛然,也知晓了四大世家溃败的原因。 “果然,祂终归是有缺的,自云端之上跌落,若当真有全知全能的力量,也不会放任你我至此。”墨阳道。 他双手在前方虚无拂动,空荡荡的穹顶渐显模糊,密密麻麻的阵纹突兀浮现,让北宫祥不禁凛然。 “中古时代的阵法?” “不错。”墨阳道:“准确来说,是残缺到了极致的些许阵纹。” 那只青铜小棺被他召出,装模作样在这些显露的阵纹下擦动,以神魂之力暗中消磨清除。 “你的意思是……”北宫祥眸光闪烁。 “想来上一次的杀戮,几乎耗尽了这座残阵的余力。但效果显然是显着的,你们被杀怕了,哪怕知晓此地最有可能是界灵所在,也不曾杀上门来。” 墨阳虽是有些唏嘘,但却是格外慎重,暗中磨灭不少阵纹,这才安心引领北宫祥踏足其内。 “界灵与天外天息息相关,此界的极限也不过承载碎灵生灵,想来祂也不会好到哪去。” 墨阳凝望前方,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与他处可谓天壤之别,很显然,界灵真的在这里! 北宫祥短暂沉默过后,眸中顿时精光暴涨,万古难见的界灵即将问世,且生门与之一体,让他真切看到了离去的希望。 一座十数米高度的七彩顽石显露,坐落于数座小丘正中,浓郁灵气缠绵,宛若粘稠的流体,于其周身百米流转,聚而不散。 “七窍……” 墨阳率先知其真容,神魂之力覆盖下透过绵绵灵气,不禁呢喃自语。 界灵,无形无相,不存任何形体,但此刻那尊生有七窍的顽石近在咫尺,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仿效溟海之眼的神珠内,那只与白虎同归于尽的石族之心,沉寂百万年之久也生长数窍,两者之间…… “拿下他!” 北宫祥再也按耐不住,一再试探这些天地灵气没有危险后,第一时间选择出手。 大道符文绽放,神光浩荡,短暂割裂了这浓稠灵气,一出手便是北宫家压箱底的宝术。 下一刻,在两人各异的目光中,生有七窍的七彩顽石轰然倒塌,宛若豆腐堆砌而成,脆弱至极。 第568章 全知 “不是吧……”北宫祥神色愕然,这位界灵未免也太过不抗揍了,但很快察觉出端倪。 墨阳迈步向前,穿过这些仍兀自流转的大量灵气,立身于这一堆碎石前。 “是一个空壳,往昔曾是祂自封的牢笼,而今已然被抛弃。” 混沌雾霭弥漫,七彩顽石虽庞大,但却是内部中空,外表唬人,但这些石材也颇为不凡,不是寻常之物。 墨阳很是不客气,稍作打量后,立刻着手将这些碎石收入囊中,日后说不得另有他用。 北宫祥嘴角微抽,哪还有这心思,“界灵呢?” “祂脱离了自我封锁,目标,恐怕就是其他四大世家子弟。”墨阳说道。 很显然,北宫祥的猜想是正确的,沉寂百万年的界灵出世,要以此界生灵的精气神为柴薪,重续自身焰火。 “走吧,这里没什么有用之物了。” 墨阳手握一块顽石碎片,以神魂之力灌注其内,借此来通感内外,竟真的感应到了一个存在的移动轨迹。 他的神色越发凝重,因为对方的修为不低,远远超过了碎灵境,单论灵气法来说,至少达至蜕凡二重。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突破了残损天外天的极限承载,但却不曾因此而导致空间溃灭,界灵在这一点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压制力。 只是可惜了这浓稠无比的灵气,当务之急只得先将之舍弃。 借助蕴神液破境需以沉淀,但他而今已然初至碎灵巅峰,也该为下一步晋升蜕凡而有所准备。 顽石碎片的指引极远,饶是以两人而今脚力也不得不停顿数次以作休整。 “实在太快了,祂虽说做不到全能,但真的可以全知……”北宫祥道。 界灵的行踪虽明悉,但却速之快,就连墨阳也不禁咋舌,即便是他们,也有些难以跟上,但好在,祂时而停留某处,也给了他们一定时间追赶。 这般行程足足持续三日,距离越加接近,两人无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晴空万里之下,数道腰肢粗细的血色神雷从天而降,凝现与劈落皆不过刹那,让墨阳为之一振。 穹顶之上,一道身影伫立,神色漠然望向下方,血光浸染般的电弧于周身游走,宛若一尊罚罪天神。 下方地面一片狼藉,潜匿于此地的八人已亡其五,被这血雷灭杀了干净,自人世消逝一空仿若从未来过。 北宫祥完全看不真切,但墨阳却能够模糊捕捉,一股无形的秘力自下方升腾,没入对方的四肢百骸内。 “精气神吗?肉身与元神?” “北宫大哥,救我……”余下三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其中唯一的女子哭喊求援,与北宫祥相识。 北宫祥精神抖擞,战意滔滔,经过先前探索,他心中的忌惮大减,不再如先前般畏惧。 一对漠然的眸子转动,“时隔多日还敢深入此地的人确实胆色过人,初入而已,便敢直捣黄龙。” 这是界灵,但却顶着一张稚嫩的脸庞,冰凉而沉静的话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望向两人。 “果不其然,界灵本体无形无相的传说是真的,占据了西门承的肉身行走于世……” 墨阳眉头微蹙,“七彩顽石与你,之间还存有联系?我在探索你的行迹,你也同样知晓我的位置?” 界灵神色冷漠,“你是不是忘了我叫界灵?即便你手中没有我自封万古的桎梏残片,你们的一切也难逃此界天道的感知。” 祂虽说残损,不及巅峰高度,但在这个域界内还是超然的。 墨阳在观察对方,不曾轻举妄动,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存在,还是极为谨慎的。 “怎么?只是动嘴皮子?” 一道血光乍现,幸存的三人陡然遭受莫大苦痛,天地之力无形,可却似在四面八方而动,要将他们镇杀。 砰的一声,其中炼体法最弱的一人率先不支,没有耀眼的光华,但血淋淋的事实就在眼前,他炸碎了。 墨阳冷哼一声,其音如纹,以自身为中心绽放开来,宝术融汇于举动间,确实为余下两人减小了不小的压力。 “不错,比起他们,我还是对你更感兴趣一些,炼体法与灵气法皆不凡,尤其是这宝术……”界灵道。 他露出些许情绪波动,神色玩味,肆意盯着墨阳,仿若要看穿他的一切。 两人惊惧无比,虽同为四大世家出身的天骄,但却与北宫祥等相差不少,而今死里逃生,根本没有勇气再面对这尊界灵。 “蜕凡二重?还真是可笑,若是再让你这般无所顾忌杀戮,恢复到更高层次,我必然不会主动招惹你。”墨阳道。 仅是一次试探而已,便让他清晰感知到界灵的状态,与这等境界的强者交手了太多次。 少年眸光灼灼,界灵啊,在本体界域之内,必然是所在境界的绝巅,无人可斟其上。 下一刻,墨阳主动出击,化作一道金虹纵天而过,赤金色光华滔滔,除却天元宝典外动用了所有宝术。 北宫祥神色愕然,知晓之间的差距还敢这般逆伐于上,这位师祖还真是狂傲的很啊。 蜕凡二重强者,墨阳不止一次与之对抗,绝然不会有任何轻视,贴身而今将自身战力发挥至极。 他料定,界灵夺舍这西门承肉身,炼体法强度必然无法比肩自身,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咚! 仅是第一次碰撞而已,所带来的影响就宛若彗星坠地,本就算不得多么繁茂的山河崩碎。 “没用的,在这里,我就是天道。” 界灵神色平静,波澜不惊,面对墨阳威势超凡的攻势皆尽数化解。 墨阳双拳捏印,两色光芒暴涨,随着他的动作,残损的天地都似在震动,全力施展纯血层次宝术,足以搅动这座脆弱的天外天。 他在挥拳,可琼霄之上云崩风荡,仿若有流星划过,撕裂了长空。 界灵不闪不避,双臂晃动,双手灿灿莹辉,与墨阳硬碰硬。 两人转瞬之间交手数十合,始终是以墨阳为攻,界灵沉稳到让人心惊,不曾转守为攻。北宫祥竟是一时无法插手,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你在试探我?”墨阳说道,这太过明显了,界灵只顾见招拆招,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界灵道:“你很特殊,精气神充沛无比,若是吞纳了你,说不得蜕凡三重也有可能,想来是……” 嗤! 话语未落,便见终是抓住机会的北宫祥横插一脚,蜕凡二重的修为虽强,但还无法让他就此退缩。 界灵眸光转动,漠然无比,仿若是在看待一个随意可拿捏的虫豸。 他单手划过,灿光成片,大道符文漫天,将飞冲而来的北宫祥扫飞,轰然将一处山丘砸穿,烟尘击天。 “蚍蜉观天,以碎灵境逆伐蜕凡境界灵,呵呵……” 下一刻,界灵完全不同了,不再一味见招拆招,深邃眸子转动,一念间震动天上地下,一股磅礴伟力绽放。 界灵在本体界域的强大毋庸置疑,除却自身状态远超墨阳外,举手投足间更是超凡入圣。 汹涌若浪涛的大道之力迸发,这是真正的与天地交感,更有磅礴灵气疯狂涌动,自七彩顽石所在处而动。 轰隆隆…… 晴空之上传来阵阵轰鸣,万里无云却是有雷光蕴生,突兀且快速,一道道神霆化作雷海,笼罩这片区域。 “看到了吗?这就是界灵的力量,在这里,我就是无敌的!” 墨阳眸光微动,祂的前后反差太大,先前的云淡风轻神性十足,可待到而今大展神威,却又显格外倨傲。 雷霆之海何其恐怖,遮盖天地,恍惚间仿若是要毁天灭地,苍穹与大地之间满是手臂粗细的雷蛇狂舞。 “雷!” 天地间雷道之力达至鼎盛,随其一声敕令之后顿时燥乱无比,将在场众人尽数囊括在内。 界灵沐浴雷光之下,宛若主掌雷罚的天神。 墨阳眉头紧蹙,这样的威势太过骇人,先前在天荒榜处鏖战的师兄,在同阶之内远无法达到这般高度! 同一境界内,在这片天地之中,恐怕就连真龙等也要逊色祂一筹。 “天生圣灵啊……但好在,祂并不是无敌的,至少在炼体法上有着难以弥补的不足……” 漫天雷霆落下,光华璀璨,墨阳双手之上符文弥补,白虎宝术,融汇两大术法的纯血层次宝术同时催动。 他在快速出手,指掌如日,光芒万丈,一拳又一拳打出,无尽雷霆仿若有了实体,被他不断打碎消散,而后又再不断重组再续。 这已然超越了他而今所能承受,不断有雷光突破防护临体,但好在墨阳有炼体法加持,虽有伤损,但却无大碍。 “啊!” 一声惊叫传出,哪怕雷海的主力倾斜于墨阳,其余三人也极不好受,北宫祥状态还算不错,但那二人却已然陨落其一。 “战!” 这些伤损远不及筋骨,且墨阳亦有底牌未出,根本没有任何退意萌生。 他在雷光中穿行,打散了一片片雷海,强行顶着压力靠近。 第569章 化神三灾 一对洁白的翅翼凝现,大道符文交织,这是墨阳对白虎宝术的运用,将之形体复刻在自身。 比起速度来说,白虎虽非是最强的一批生灵,但所带来的加持也是不可忽视的。 他宛若一道神虹,冲向界灵,双翅震动间呼啸不绝,竟是扇散了部分雷霆退除不小压力。 界灵饶有兴致道:“杀伐之力,难不成是白虎宝术?可你终归是为有形之物,孱弱血脉,还无法发挥出它应有的力量。” 纯血生灵宝术,同时也蕴含了其祖灵的路与法,这是最为契合其族的路,其余生灵可以研习修行,但非是本族,终归会有所不足。 雷海翻涌,不再如先前般神圣,逐渐向血红色转变,诡异而骇人。 其威能也在陡然间大增,哪怕墨阳再过神勇也在前行过程中受创不少,肩头血花渐起,焦黑中更蕴有一丝莫名之力在侵蚀自我。 “百万年的蛰伏让你熬不住了吗?消耗了这最后的力量,即便将此地生灵尽数吸收,恐怕也是有所不足吧。”墨阳说道。 界灵不予答复,而今天地至多承载碎灵境便说明其问题,这些被祂聚集节缩的灵气还无法扭转颓势。 轰! 墨阳速度极快,杀至了近前,但不及他拳光迸发,便见界灵单手挥动,一阵汹涌罡风涤荡,被雷霆海洋淹没的世界震颤。 墨阳身形不稳,被一举吹飞极远,肌肤之上细纹遍布,被无孔不入的神风刮伤,甚是凄惨。 界灵没有任何大意,炼体法上存有缺陷那就规避掉一切风险,不予墨阳机会近身。 但先前的话语不是没有效果,让界灵有所触动,一瞬间,又有灼热的炽炎席卷,与雷霆神风共存,让几人的处境苦不堪言。 “化神三劫……”墨阳呢喃。 没想到化神时需以经历的劫难,竟是让他在不及蜕凡便有所体验,不知是否为幸运。 一尊怒目金刚之象升腾,佛光普照人世,墨阳将宝术催发至极限,完全由符文凝炼的如山大手砸落,穿过三大劫难的阻隔直取界灵。 然而,界灵身畔洪涛不绝,那是由灵气汇聚的汪洋,将大道符文冲刷同化护佑其周身。 怒目金刚逐渐在三灾中崩散,但墨阳的本体也早已消散。 “没用的,在这里,我全知全能,你任何的行动与攻击,在我眼中与孩童嬉闹无异。” 一簇簇神光自洪涛中激射,围绕在界灵周身沸腾,挡下了杀伐力惊人的符文天戈,甚至将模糊扭曲空间的墨阳一举卷动现世。 墨阳一时有些无言,这是他而今遭遇最为棘手的战斗,自身战力的最大优势无法发挥。 蓦地,界灵轻叱一声,万千血雷与神风骤止,仿若是熔炼归一,与炽炎相辅相成,将这片空间烧的坍缩。 墨阳周身无形之力弥漫,空间之力覆盖己身,脱离出坍缩的中心,不断思索而今该如何破局,是走是留。 但很快,他便想到了一物。 他还在不断进攻,神光隐匿,微弱的空间之力虽无法让他做到横渡虚空,但大幅度遮掩行动还是可以做到。 一只青铜小棺不知何时被他取出,六角宝塔等宝器而今效果近无,无法发挥出最大强度,反而是这个古怪的东西说不得才有奇效。 冰凉坚硬的触感在手,墨阳不断游荡突破佯装三灾,在某一瞬间,借助打散血雷侵扰的抬手式,将青铜小棺全力掷出。 此物古怪至极,感知中如无物,不论是神魂法还是灵气法,皆无法将之锁定。 墨阳就是在赌,赌界灵的倨傲,倚仗在此界全知之能,不曾时刻以肉眼锁定自己。 那只青铜小棺极快,几乎是在下一道血雷靠近的刹那临近界灵之身。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若是此次试探无法发挥效用,必然不会在此久留,面对界灵已然无计可施。 好在,他赌对了! 噗! 一声闷响传来,青铜小棺携万钧之力袭来,在界灵无知无觉中靠近,顿时将祂夺舍而来的躯体打碎大半。 西门承,那个被祂夺舍的天骄,炼体法造诣甚至不及金身巅峰,根本无法硬抗下墨阳全力的一击,更何况这青铜小棺自身特性。 血雷神风与炽炎骤然停滞,出现刹那间的空挡,北宫祥面容漆黑,险些身死道消,此刻不由得大口喘息。 而另一人,早已在自身不支中含恨而死,化作劫灰。 墨阳根本不敢有任何松懈,立时主动靠近,同时九彩元神双目开阖,一道雷光自虚幻的小手中闪现。 雷海再次躁动,北宫祥神色大变,“还来!?” 但这一次,神威显露的不是那令人悸动的血色神雷,而是一道道泛着黑芒的诡异雷光。 在墨阳极速临近的几息间,二十余道天罡玄雷劈落,将西门承本就残破的半身笼罩。 “结束了!” 白虎宝术与天元宝典尽出,墨阳双掌之上朦胧混沌,要借此时机一举拿下界灵。 但,异变陡然发生。 一只满是碎肉的残缺手骨抬起,五根细长的指骨晃动,托举着一方青铜小棺,在墨阳目睹的刹那,抡圆了朝着他的颅顶砸去。 砰! 墨阳身躯倒飞而出,不禁气血翻涌,不得不承认,这青铜小棺诡异的很,材质特殊,能在百万年岁月中不受侵蚀,确实非凡。 天罡玄雷尽落,疮痍之下,只余些许碎肉残骨,但却让墨阳更是凝神。 混沌雾霭弥漫,一尊完全由灵体凝现的存在矗立,祂没有任何面容与形体,姿态仿若是无规律的变化。 这是界灵真正的面目,无形无相,无法以常理而妄论,掌握一方域界天道之力。 青铜小棺被祂分出部分托举,悬浮于身前,似是在认真观察。 “你还真是让我吃惊,又掏出这么个古怪物件不说,竟然还是神魂法修士,怪不得精气神要更加充沛。” 一股恐怖的天地之力席卷,失去肉身虽会让祂有所损伤,但却同样是将祂解放,以最强姿态现世。 “放心好了,你这么强大的肉身自然不会无人问津,夺舍了你行走于世,可比先前的那个废物要强太多。” 墨阳眸光闪烁,夺舍?若是祂一心想要灭杀自己,而今似乎也确实让他无能为力,但若是夺舍…… 无穷尽的天道之力汇聚,夺舍肉身才能立足于外,界灵为保证万无一失,甚至将所有可用之力召集。 蓦地,祂的灵体出现极大变化,宛若风中烛火般忽明忽暗,甚至于连带这些天道之力也在溢散。 墨阳心有所感,眸光转动,望向其托举的青铜小棺。 只见那小棺不再光滑锃亮,其上无数道秘纹显现,充斥整体,似是有生命一般在颤动,诡异无比。 点点殷红与白雾显露,随秘纹的颤动而逐渐被墨阳察觉。 “血与肉,这难不成真的是活物……” 墨阳心底发毛,但还算有些心理准备,因为当时以鲜血滴落时,曾出现一些细微的异动。 只是,这青铜小棺未免也太特殊,这尊界灵展露出最强姿态,甚至还不曾来得及出手显威,便被它所牵制,就连言语也无法做到。 磅礴的天地之力沸腾,界灵僵硬在了原地,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威压,灵体在不断闪烁,光芒也再无先前明亮,宛若风中残烛。 墨阳双目放光,而今这个情况,似乎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坏处,只要界灵被镇压即可。 时间一点点逝去,雷海等异象一一消褪,北宫祥早已精疲力尽,见墨阳所在仍被不断溢散的混沌雾霭笼罩,虽有心而无力。 渐渐的,界灵的灵体模糊扭曲,这座乾坤也随之呼应,明与暗交替,大道之力紊乱,仿若灭世般不规律。 “不是吧,你要把祂抽干了?界灵要是就这么没了,我还能安身?你也得再沉寂迷失!” 墨阳不禁发慌,这么个域界若是完全坍缩,此地所有人绝无生还可能,他要的是镇压界灵,即便要抹杀,也不能在此地抹杀! 来不及多想,他立时主动向前,硬着头皮伸出手来,两大宝术覆盖,赤金色光华熠熠,做足了准备去阻止。 强烈的反扑感迟迟未到,他的手在不断向前,竟真的再次握住了那方青铜小棺。 它不再冰冷如寒铁,反而无比炽热滚烫,更能感受到一阵阵宛若心脏起搏的动静,让墨阳更加坚定是为活物。 “给我镇压!”墨阳大喝。 青铜小棺与界灵皆骤止,小棺上的纹路在平息,不再如先前般颤动,它竟是在闭合,很快便恢复如初。 反观界灵,哪还有先前的平静,而今已然虚弱到了极点,随时都有要泯灭的风险。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让墨阳没准备,败局中的扭转,青铜小棺的沉寂,界灵虽保住了,但更让他无以储存,难不成要在这将之纳入元神? “用神池!” 平日用以镇压元神的神池显露,氤氲雾气缭绕,在墨阳催动下,要将这无力反抗的界灵镇压于其中…… 第570章 镇封界灵 青铜小棺震颤,一股温润之力透过掌心传递于元神。 “你若是想要助祂有所喘息,那就安置在这小池子里吧。” 突如其来的耳畔话语让墨阳一怔,但也并未显得慌乱,他早已意识到这一点,有血有肉的存在复苏,意志必然会再次显现。 “这座池子,羁押过太多元神,终归会有些许遗留残力,若是让祂吸收,必然会借此反扑。” “帮我……” 墨阳没有深究其来历,而今绝不是时候,天外天与界灵一体,他能感受到界灵的状态在不断好转,哪怕速度上算不得太快。 以元神有所交流后,两者几息之间便是统一了战线。 紧握青铜小棺的手掌摊开,这座疑似葬下中古强者的棺椁飘过,镇压于界灵模糊形体上,而后竟是有一角脱离而下,将之封锁吸收。 眨眼之间,界灵消散一空,天地大道也不曾因此被剥离而变化,仿若一切不曾发生。 墨阳长舒一口气,收起了神池,只是目光不由转动,望向失去一角的青铜小棺,想要借此一窥其内。 “界灵,我替你镇压了,介入了属于你的因果,还是有些条件的。” 模糊不可见的小棺再次合一,一角碎块完整贴合,再次复归平滑,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介入因果?你还挺会说。占便宜的时候一声不吭,吃饱了出力想起来这什么因果了。”墨阳撇了撇嘴,这家伙倒是个神棍。 他也大抵知悉这青铜小棺图什么,自己身上对其最珍重的,无非便是一身血脉。 “这我不管。这界灵对你小子帮助不会小,若是不同意,出了这天外天我就把祂抽干。” 这滚刀肉的性子,让墨阳多少有些无言,但好在还能有所相处,不像之前那些个老家伙们一言不合就要搞夺舍重生那套。 “你要你的血,平日间浇灌于我,为我增添生命精气。” 果不其然,墨阳也不是傻子,就这么白白答应下,怎么算都是亏,谁知道它说的平日是多久。 面对这些个老家伙,有些事他还是要深思熟虑的,就这么简单应承,指不得会真的有什么因果。 “那你抽干祂吧,空手套白狼呢?界灵还有多少力量,这和抽干还有多少差别。”墨阳道。 与此同时,先前恐怖的战斗波动通贯天地,将附近那些追随界灵的生灵吸引,要来一睹因由,也真正见一见主子的真容。 “我可以为你出手三次,但前提是需要有足够的生命精气支撑。”青铜小棺许下承诺。 自第一次墨阳试图滴血认主时,它便已然自沉寂中逐渐醒转,也暗中见到了许多。 以而今状态,恐怕还来不得硬的,整不过这小子背后的几个靠山。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什么种族,困封在棺椁中,需要大量生命精气,你不会是域外天魔吧?”墨阳道。 青铜小棺大振,不断颤动,“呸,别将我与那些个出身腌臜的东西相提并论,它们也配?” 它对域外天魔极为唾弃,但墨阳却并不为之所动,虚与委蛇,是这些个老家伙们共有的人生经验。 “不信我也罢,这界灵也并非不可予你,只是要答应我另一个条件,将我葬于隐蔽之处。这一世复苏,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墨阳略显沉默,内心思虑良久。 “摸不清底细的家伙终归是个不可控的祸乱,葬在棺椁之中不死,怎么看也不是个好人……” 最终,他没有应承任何条件,但却同样选择了让步。 “血,我可以给你。但不一定非得是我的血,生命精气肯定是会予你补充的,大不了出手次数少些。”墨阳道。 这家伙绝然不会羸弱,几乎是秒杀了界灵,若是妖族圣地可将其带入,说不得也是一大助力。 届时若是再有异动,索性自大荒返回村落,交由大黄处理。 “还挺小心。行,但至少也要是接近纯血生灵的血……” 界灵被青铜小棺封镇,整座天地出现了不小的变化,乾坤虚浮,空间虽不曾有所坍塌,但与外界交融之象更甚。 墨阳收起青铜小棺,微微抬眸,只见四面八方数十道身影急掠而来,华光若彩,让他不禁双目微眯。 “是你!” 眨眼之间便有人认出墨阳,那是出身东阳家的天骄。 这些人墨阳没什么好印象,因为不久前还亲眼目睹他们残杀同胞,以他人生命换取自身一线生机。 这无关对错,不外乎人性使然,但在墨阳看来,他们而今已然与那些大荒妖族无异。 “界灵被镇压了,你我都可以安然无恙的走出去,不必再刀刃相向。”北宫祥浑身焦黑,虚弱无比。 墨阳微微一叹,这家伙,竟还在妄想臆断,眼前的这一批人会因此而止戈收手。 他们追随界灵而倒戈同僚,手上沾惹了太多同族的鲜血,其中牵涉太大,许多顶尖天骄折损。 “界灵,被镇压了……” 这些人无不恍惚,大多一副如释重负神情,但这样的欢愉持续不过几息,便被一种浓郁的戾气所淹没。 “出不去了……我们杀了太多人,以上面舍小保大的作风,消息一旦泄露,你我将无人可活命。”有人开口。 界灵虽被镇压,但空间节点不是那般容易寻觅,他们还有一定的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同样的坚决,掩盖真相,最好的方法就是杀! “北宫祥不足为虑,先杀了他!” 所有人的矛头一致指定,个个眸光不善盯着墨阳。 “五只碎灵巅峰纯血全身鲜血,或是三只蜕凡纯血,我可以为你扫平这次麻烦。”青铜小棺跃跃欲试,但这个条件让墨阳不禁嘴角微抽。 狮子大开口,若是这般算下去,这代价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墨阳没有答复,目光移动,双目灼灼光华弥漫,望向远空之上。 “算算时间与规划,而今差不多了。” 那里,空旷的空间出现变化,一道道细密裂纹出现,下一刻,净亮的穹顶剧颤,轰的一声若镜面一般碎裂。 混沌雾霭喷薄,光华照耀寰宇,一只完全由符文凝炼而成的大手探出,分化出万千霞光倾泻而下。 此界所有生灵无不震惊,被一道道朦胧雾气缠揉,无论状况如何,皆是不受控制的腾空而起。 几息之间,天旋地转,熟悉的荒芜与破败重现,殒生岭微风荡漾,萧索之气扑鼻。 北宫祥长舒一口气,倒是先前要合力镇杀墨阳的一批生灵,此刻无不神色难看,面如死灰。 “真是麻烦,四大世家面子真大,来夺我天衍宫子弟机缘,还要这么大的排场。”一道不加掩饰的冷哼声传出。 那是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眉眼冷厉,黑发飘舞,有着一种难言的戾气,对于四大世家没有任何好脸色。 先前,便是他出手,在界灵封锁天地之力减缓时,强行打碎了这方天地,将其中生灵悉数带出。 “卢师兄还是这么直爽,天衍宫与四大世家本就为一家,又何需分得这般清楚。” 又是一人显现,一袭素白长衫倒是显得仙风道骨,面容和蔼可亲,温和谦卑,甚至还行了一礼。 虽尊称前者师兄,但面庞皱纹随微笑浮现,看上去明显要年长许多。 “我可不敢作你的师兄,欺师灭祖的事你们也不是没有干过,背刺我不更是没有负担。”黑发男子讥讽。 北宫银满是无奈,这一点也确实无法反驳,当年之事家族袖手旁观也就罢了,还有族人暗中落井下石,自然算不得什么光彩。 “见过卢勒师兄。” 墨阳恭敬行礼,黑发男子是为林姥爷之徒,比之外祖父更要大上一代,已然半只脚踏出合道境。 六大人早已注意到此地,四大世家碎灵子弟悉数没落于此,于情于理,他们天衍宫都脱不开干系。 知晓墨阳也要横插一脚时,在临行前遣派卢勒前来,即便界灵难以被镇压,也会在至多一月后出手,强行打碎这方天地。 到那时,虽说其中生灵存活率会更低,但至少要比全军覆没的强。 卢勒明亮眸子在闪烁犀利的光芒,但对于墨阳还是显得亲近的多,毕竟是林太上的弟子,昔年也不少见年幼的东阳雨柔。 北宫银神色微动,“想来这位便是小师祖了吧,晚辈见过师祖。” 这一幕,让死里逃生的一众生灵无不震惊,瞬间坐实了墨阳身份。但却是让墨阳头疼的很。 “前辈不必如此……” 这成何体统,让一位比之外祖父年岁还要更大的前辈行晚辈礼,他可不想违背师爷意愿,与北宫家有太多牵扯。 “好了,你也不要这般作态,宫主的话你们还是没有记在心上。”卢勒道。 他没有再搭理北宫银,也不曾问询界灵的下落,立时就要带墨阳走。 他的主要任务是破碎天外天救出四大世家之人,而后便是保护墨阳的安危,而今皆圆满结束。 “师兄,我有话要说。” 第571章 界灵之秘 一众人噤若寒蝉,所有人都知晓他要说什么,可这种生死别人一念间的畏惧与绝望让人心悸。 他的目光扫过,一一落在了先前欲要打杀两人的生灵身上,那种煎熬更是让他们如坐针毡。 “你还是下去说吧!” 有人率先按耐不住,心态不稳,宝光冲霄,数件宝器腾跃而出,释放出恐怖的力量。 砰!砰!砰! 墨阳嘴角微勾,不疾不徐,双臂晃动赤金色光华绽放,碎灵境宝器根本无法做到伤损,被他以拳掌打飞。 而蜕凡宝器,则是不及临身,便被卢勒一脸冷色接下,刹那镇压。 “找死!四大世家之人越加不知天高地厚了,宫主徒孙也敢动得!” 卢勒本就对四大世家颇有微词,与林太上脾性相投,耿直的紧,当即便是一掌拍出。 那人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立时化作一捧血雾,甚至连元神也一并被抹杀。 北宫银张了张嘴,只余一声叹息,这是他北宫家的人,许是因长辈在场,畏惧更加放大,心境彻底不支而冒险出手。 但墨阳是谁,这么大个帽子若是真的扣下了,这干系可就大了。 “你尽管说,再有谁敢出手搅扰,必然和他一个下场。”卢勒冷哼道。冷冽的目光掠过,强烈的威压感让人生畏。 墨阳点了点头,道:“此界确有凶险不错,但造成伤亡更大的却是人心。” “很大一批人与界灵同流合污,残杀许多同胞。这些,其他人皆可为我作证。” 其余人早已按耐不住,不久前被人追杀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即便墨阳不说也会提及。 而今墨阳强行挑明,更是附和声不绝。 “与界灵同流合污?”卢勒呢喃自语,但一想起这座界域的古怪也随之释然,神色戏谑,望向一旁。 北宫银脸色难看至极,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因为倒戈同僚者不少,且杀害同胞太多,牵涉甚大。 “卢师兄见笑了。”北宫银道:“这些个小家伙我先带走了,待与其他几家议断后再行处置。” 卢勒摆了摆手,“与我无关,若是你们觉得信息不实,大可查探其他小辈记忆。” “只是,这些个牲畜心性太差,不稳定性太高,即便你们不杀,日后也绝然不可再入我天衍宫。” 墨阳哑然,这卢勒师兄也不是什么善茬啊,这是要将他们架在火上烤,各家的仇怨太大了,绝非小数。 天衍宫内坑杀同胞之事不乏,但尽数在于暗中,没有人敢冒大不忌将这些摆在明面上。 四大世家开了个头,这样的消息一旦不胫而走,他们最为重视的脸面也将被踩到地下。 卢勒不再多言,立时将墨阳带走。 “界灵可不是寻常家伙,这些个陷落其中的小辈想来是没什么能力镇封。想来是六大人予你某物才得以镇压吧。”卢勒道。 墨阳没有否认,青铜小棺的存在不知是福是祸,索性将界灵的镇压一股脑归于六大人身上,也无人会深究。 卢勒也确实没再多问,他本就不善言辞,倒是与墨阳也没什么说头,两人陷入沉默,直至将墨阳送回天衍宫。 “界灵,本该是祥和的,无形无相也同样无所欲求,神性满盈,不会主断一切事物,只会任其自然发展。”青铜小棺与墨阳元神交感。 墨阳赦然,怪不得皆是言说那片界域古怪,先前卢师兄的神情也有些耐人寻味。 “是被域外天魔腐朽了吗?” 青铜小棺中的生灵嗤笑,“那域外天魔一族固然可恶,但不是所有的坏事皆是出自它们,是夺舍。” 墨阳眉头紧蹙,界灵也能被夺舍?这实在耸人听闻。 “天生万物,一切有灵。这座人造域界的破碎,自然会予他人可乘之机,他夺舍了界灵,取缔而代之,虽可苟命于当世不死,可也自然要失去些东西。” 青铜小棺吸收了界灵之力,获悉了祂的太多秘密,更何况其不曾自封棺椁前也知晓些许秘辛。 “祂有了生灵的思想,不再固化于谨守天地万物自行生灭之律,但却也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界域之主身死,界域若是随之毁灭,祂也难逃一死。” 墨阳道:“祂一心夺舍于我,又怎会可能随界灭而消亡?” “夺舍于你?那不过是最后的希望罢了,乾坤万法因果轮回,万古前为活命而舍弃人性夺舍界灵,万古后又为活命舍弃界灵。” “他失去的太多了,哪有那般简单之事,若是如此可行,太古远古那些威震天下的生灵岂会有寿命身陨者?”青铜小棺道。 墨阳心神微动,“那祂,还能为我所用吗?” “以界灵为器灵炼制无上宝器的机会倒是没有了,但若是以神魂法将之吸收,倒还是有机会。”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太远的事墨阳无心去管,更管不着,好在自己这一趟下来也算是有所收获。 经过几次战斗,他的元神虽有所凝炼而体型缩减,但还是有些不太精炼,索性再次前往天荒榜处,交托此行幻天晶同时,也借此再凝炼元神。 转眼之间两日过去,墨阳终是再次走出了天荒榜域界,原本几近一尺的元神缩小,已然化作九寸半。 普一出关,他便闻听了一些不小的轰动消息,四大世家手段狠厉,当日一别不足一天,便是人头滚滚。 那些被界灵鼓动倒戈的生灵尽数身死,甚至连其本脉亲族也遭受牵连,以此来警示其他族人。 “面子工作做的倒是挺足。” 功德殿域界内,墨阳已然与六大人在迷蒙空间会面,两相对坐,不断加饮茶水。 “时间想来也差不多了,你小子最近还是安稳些,不要再出去了。” 六大人面带笑容,但眼神不善,这徒弟每次见面跟打土豪一样,这茶水虽说特意为他准备,但自己却是没喝到一口。 “仙莲大人那里安顿的差不多了,时间流速已经大抵自我调节,你也借此机会进去,借时间沉淀一下根本,早些突破蜕凡境界。” 墨阳鲸吞牛饮,将这一壶茶水喝了个干净,意犹未尽道:“不太够啊,还无法突破十九阶……” 六大人瞪了他一眼,“你当我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啊,本身就是养神之用,你以作突破,做梦呢!”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不懂得?天宏双法同修想要快速崛起也不得不抛弃其一,你倒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搞了个三法齐修。” 他实在有些无言,墨阳的天资是有目共睹的,本身筑基较晚,七岁才开始接触修行,若是能舍弃一到两法,成长速度必然更胜其外祖父。 墨阳无奈,总不能说他也不想吧? “你身上秘密太多,我不管那只界灵你是如何拿下的,反正要记得,若是想要动它,一定要有我们三个其中之一为你护法。”六大人道。 给没给墨阳底牌只有他心里清楚,而今师徒身份显露,为墨阳作个挡箭牌倒也无妨。 毕竟掌管整座天衍宫,阅览过太多隐秘古史,界灵的异变多少有些猜想,还是不太放心。 “还有,想要提升神魂之力,去找你萧姥爷,他最近可是在那座域界塞了不少宝药,成败对半,说不得有你需要的。” 墨阳满面红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有三位老人在后面撑腰,还怕什么解决不了。 雾光飘扬,时空混沌,两位太上暂时将住所搬离,于大衍神宙莲域界外坐落,自成一方禁地,守望其中状况。 墨阳不曾执着于快速赶路,他在思索而今前路,一切准备妥当,借助这次时间流速加剧而突破蜕凡自然是最好不过。 但,第四境的修行尚不及圆满,尤其是神魂法,距离二十阶还存有不小的距离。 “心神飘忽,陷入瓶颈了?”林姥爷安逸无比,也逐渐适应了而今生活。 墨阳猛然抬头,不知不觉间已然接近熟悉的几座茅草屋,甚至连什么时候被两位太上接引而来都不知。 “见过太上。”墨阳回应。 林太上老脸一黑,“叫我什么?” 墨阳尴尬一笑,“姥爷莫怪,小子破境不久,正在规划如何利用时间流速加剧的时日涉足蜕凡。” 老人冷哼一声,而后正色道:“你小子和当时的天宏太像。不要过分执着于速度,欲速则不达,过分焦虑于此只会徒增心魔。” “顺其而自然,大量的时间可以让人沉淀根基,同时也能让你钻悟其他。” 林太上双手挥动,大道符文凝炼,至简至纯,没有繁杂的交错,但却有着让墨阳难以想象的神韵。 “这是……白虎宝术?” 老人点了点头,道:“有时候,静下心来感悟自身所得,也同样是为一种修行。” “无论是天元宝典,亦或是白虎宝术,皆是当年其主的法与道,不单单只用于对敌,你的理解太过片面,终归会误入歧途。” 墨阳沉默,这些话让他震撼,往昔一味求速,虽有大量战斗熟悉宝术,但却是对其中参悟相对差上不少。 第572章 本末倒置 林太上往日的散漫不见,郑重以长辈的身份开导,让墨阳极为受用,认真聆听感悟。 同样是一种宝术,两者立身高度差异太大,所感悟得到的不尽相同,这非是悟性之别,而是角度大不同。 “凡体四境,蜕凡化神。只有真正踏出这些范畴,才能真正接触到天地万道的奥妙。” “百万年绝天地通,纯血宝术在你我手中不过埋没,那是开天辟地时其种族古祖的先天之道,烙印在灵魂与血脉而传递……” 林太上正色道:“今世的所谓纯血宝术,如四大世家镇族宝术等,其奥妙程度远不及纯血生灵宝术。” 老人道出一些秘辛,让墨阳对于这些道与法的认知更进一步。 “你身负两大至宝,皆是古来有名的无上大能所留,至少也要达至仙境,这才是你前路最大的倚仗。” 墨阳心绪久难平静,说起来,确实有些舍本求末,两大宝术,三大法奠基功法,怀揣至宝而寻觅不绝。 时间,有些时候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老人的传道没有持续太久,本就只是临时起意,见墨阳逐渐平静,逐渐自我释然与思索,便不再多言。 良久过后,墨阳眸光不再混浊,前路虽不可知,但至少不再如之前那般迷惘与焦虑。 “多谢姥爷。”墨阳发自肺腑深深行了一礼,反而却是让老爷子不太自然。 “去去去。你和你师父也是这样?你娘可不会跟我们搞这些虚的,你小子就是心思太重,年少早智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墨阳略显尴尬挠了挠头,两位老爷子带来的威严真的仿若亲姥爷般,让他多少还是有些放不开。 “不要絮叨他了,人与人之间怎会相同?即便是亲子也会有大差别。”萧太上的声音自住所内传来。 萧太上自茅草屋内走出,药草馨香之气伴随左右,让人心旷神怡,只是他眼中的那份疲累却是难以掩饰。 “姥爷,你……”墨阳一惊,很难想象这位一尊立身风吟之巅的大能会出现这般疲态。 鹤发童颜的萧太上摆了摆手,“不必忧心,绝天地通后仙莲大人的力量早已非是当世之人可窥探,付出些许代价罢了。” 林太上一言不发,这位挚友的损失何其之大只有他最为清楚,哪怕是有百万年间九黎皇族的各种后手在,短短月余的尝试便斩去他数年寿元。 “你的问题太多,三法齐修,还妄图修行速度太快,只会是本末倒置,这次仙莲之变,你也正巧借此沉淀。” “至于你此行目的,六大人已与我交流,宝药催熟的进度不足,还需再候上许久,你来早了。” 萧太上早知其意,但短时间内无暇他顾,在混乱的时间内强行开辟出一片药田,栽种下不少宝药。 这需要他用心观察打理,大半宝药化灰湮灭,余下虽长势喜人,却也面临各种问题,让他费心费力。 墨阳微微一叹,又与两位老人交流一番后便匆匆离去。 “他的心太大,但日子太过安逸,没有你我年幼时的纷乱,不为资源而发愁,不知是好是坏……”萧太上道。 六大人诱导墨阳至此,已然看出他心境的浮躁变化,特意要他碰壁之余,又能有人讲道,可谓一举两得。 墨阳心神坚定,先行回到住所内,过于紧绷的思虑消散,盘坐于密室中,参悟起神冥图来。 漆黑的画卷展开,一声声凄厉如厉鬼哭嚎声传出,他的元神在嗤嗤作响,蕴神液中的异端尽数被分离,被这片星空所湮灭。 灵气法与神魂法根底合一,前者主掌元神大小,而元神的凝炼程度,便是由后者所表现。 十八阶神魂之力,让墨阳的元神格外凝实,比之同辈生灵强大太多。 接下来的时间,他将大量精力放在了神魂法的参悟之上,想要借此来将之提升,同时迈足第四境。 “换一种思路,神魂法,在某种程度上与灵气法无差,皆是壮大自身,只是秘力晦涩,非是充斥天地之间……” 墨阳再次坐关,经由林太上一番点醒过后,他的思想不再那般固化,跳脱灵动,不再将两大道路完全分化,取长而补短。 接下来足足半月时间,他不断在参悟神冥图与炼化蕴神液中度过。 神冥图静心沉意,无妄无痴,但长久的参悟也不是而今的墨阳能够承受,索性利用参悟间隙,炼化吸收其蕴神液来,两者相辅相成。 这样的进展无疑是快速的,神魂法修为顺其自然更进一步,真正踏足十九阶,但代价也是极大的。 墨阳余留的一切资源耗尽,好在是以生死一线突破桎梏时留了一手,蕴神液留下不少,支撑他突破十九阶。 时隔多日,再次走出坐关地,墨阳心情无疑是要舒畅不少的,繁杂业障退散,修为亦更上一层楼。 “千幻玄雷亦非至极限,二十阶时必然可三十六天罡尽现,但这条路还远没有走到头。” 能够长存于世的道与法,必然有它的不凡与长处,不然也不会在岁月的洗刷下留存。 墨阳大抵确认时间充足后,便再次深入殒生岭内,修行资源的稀缺让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殒生岭深处太大了,天外天更是鱼龙混杂,虽说大浪淘沙,但这里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不是所有天外天内都有蕴神液的存在。 一连数个与殒生岭接轨的天外天,墨阳皆不曾寻得这个最为高效的目标。 但好在,他不是没有任何收获,猎杀了数只半血生灵,在青铜小棺的催促下将大量鲜血浇灌。 “这棺椁,难不成是你的一部分,不是葬下你的器物?”墨阳道。 青铜小棺再次出现当时吸收界灵时的变化,只是这次的目标不同,那些裂纹内的血肉在跳动,将足有千万倍自身体积的鲜血吞噬干净。 “不知道,我的记忆并不完整,丢失了很大一部分,不过不重要了。”青铜小棺内的生灵回应。 墨阳点头,也是,百万年岁月以这种状态不灭,终归是要付出一些代价,不然实在太过逆天。 莫要说眼前这个不知名种族,恐怕就是仙道人物,在负伤垂死与绝天地通下,也绝然不可能安然无恙。 “不过,你那个小老头师父,总给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青铜小棺内的生灵又道。 六大人是纯正的人族,血脉上倒是与它没有什么瓜葛,但相互之间生有因果,实属让它意想不到。 “也许你曾经也是一位至强人物吧。”墨阳对此倒是并未太放在心上,六大人毕竟主掌天衍宫,不仅与它,与许多中古时代的人物说不得都有因果。 又是一番奔波之后,墨阳止步在一座界域内,但却非是寻得所求,而是陷入了一场纷乱。 “有人得到了至宝!” “在一众蜕凡二重生灵眼皮子底下盗走了一株至少蜕凡四重的宝药,这家伙,还真是狠人呐。” 整座界域被封锁了,这里是方圆少有的富饶之地,因数座不凡灵泉不曾完全枯竭,滋养了不少宝药。 墨阳也是闻听此界情况特殊,想要来碰一碰运气,可不及涉足深处,便被这如狂风暴雨般的消息所淹没。 虽说有些可惜宝药有主,但他还是在不断深入,要寻此界之主坐化之地。 “蝼蚁一般的种族,只会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之事!死!” 怒吼声响彻寰宇,一尊顶天立地的庞大巨兽显化,震撼无比,正是那一批蜕凡二重生灵之一。 这座域界逐渐混乱,那些至强者发了疯的在寻觅盗贼,足以证明那宝药之珍稀。 绝大多数生灵在奔逃,因为那些妖族已然发狂,竟是要不惜血洗此地也要寻得那人。 墨阳眉头紧蹙,他不太愿意掺和这些琐事,只想探寻蕴神液,逆着人流而行又太过扎眼,当即催动天元宝典,可控的微弱空间之力弥漫。 他的身躯在消隐,这不是简简单单的隐匿,扭曲了空间,虽说不得什么太过高明之术,但也能为他少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大地在剧颤,尘灰飞扬,动辄数百米的古木坍塌,到处皆是战火,俨然一副大乱之象。 此景并不常见,人妖两族虽仇深似海,但大多时候都有克制,并不会掀起这般大战。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蜕凡大妖纵横捭阖,亲手格杀了许多人族,反而与它们相争的同阶强者,此刻却是不见了踪影。 “救救我……谁能……” “血食而已,真觉得可以与我妖族分庭抗礼了?弱者,终归是弱者。” 一位人族在不远处遇害,只余黯淡的元神在逃遁,而其身后,一头大妖狞笑迈进。 无尽符文流转,那只血盆大口大张,恐怖的吸力迸发,让那具元神越加朦胧,眼看就要瓦解。 无奈叹息传出,白金光华乍现,那大妖骤然暴退,狰狞巨口鲜血淋漓,上下颚完全分离。 墨阳剑眉倒竖,他终归无法做到心如铁石,远空中的杀戮他无能为力,但近在咫尺的…… 第573章 道场 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墨阳的身影就这般突兀浮现,出手凌厉,让那只大妖悚然,头也不回遁逃。 “蜕凡一重半血……” 墨阳脚下符文绽放,鹏游太虚,既然选择出手,就绝然不会放任对方就此离开。 白金色光华流转,无数光芒如液体在周身跃动脱离,笼盖四面八方,化作一把把锐金之刃,将前方淹没。 那只大妖被吞噬其内,杀力之最的白虎宝术攻杀,哪怕它修为更胜一筹也难以抵挡。 它在拼死抵抗,浑身大道之力弥漫如霞雾,但白虎宝术杀力惊人,铿锵之音不绝,斩破了重重防护,不断有狰狞伤口随热血喷洒而显现。 墨阳早已在刹那空档靠近,两色光芒演化至一枚至简符文,随一只血气滔滔的掌印落下,掌力之伟,若无上仙岳压落。 两大纯血层次宝术齐出,再加之墨阳本身不凡,交手不过数合而已,墨阳一记重拳将之力毙,元神亦不曾留下。 “蜕凡元神归仙台,说起来,似乎还多了这么一层凶险。”墨阳自语。 他欲速战速决,招招攻其面门,一时出手太重,竟是连其坐守仙台的元神也一并抹杀。 功德殿显然是泡汤了,索性将青铜小棺丢出,任它将遗留的生命精气吞噬一空。 至于先前那奔亡的黯淡元神,早已在墨阳出手杀妖时遁走,甚至没有一瞬的停留。 “但愿他们真的能活着离去……” 他继续极速而行,空间之力覆盖下在这混乱的界域中倒也还算隐蔽,几乎没有生灵可以感应。 沿途,他见到不知多少战场,人妖两族的怨气,在导火索下激燃,俨然逐渐与往昔万妖会所见血战无异。 哪怕墨阳战力再过勇猛,也终归不过碎灵修为,还无法影响整座界域大量战场的走向,除却必经之路上的纷乱外险少出手。 他宛若一只幽灵,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悄无声息显现杀入战场,让双方皆措手不及。 血与乱中,他看到了最愤恨恶绝的一幕,有人族如昔日孙家般,联合大荒妖族趁机铲除异己。 墨阳飞速向前移动,神色阴沉到了极点,悍然自无形中出手,对于这些趁乱行凶之人怨怒更胜妖族。 十九阶神魂之力感知下,不止一处战场有这般景象! 青虹剑锋芒毕露,剑光在某一节点乍起,一剑将一名蜕凡二重修士枭首,元神剿灭化无。 煌煌神光如日,赤金色光华大绽,最近的一座战场被分割,墨阳剑锋不休,大道符文弥漫。 “多……多谢……” 虚弱萎顿的声音响起,被墨阳救下的师兄不曾被杀破胆就此遁逃,以一敌二虽狼狈负伤,但短时间内生命无忧足以证明其天资。 这座天外天还算稳固,但修为承载的极限也不过蜕凡四重而已,他的修为绝然不算低。 墨阳碎灵境的修为与战力严重相悖,让他不禁瞪大双眼。前方那位如少年天神般的身影并未回眸,而是立刻与妖族强者厮杀一处。 这是关乎生死的一战,同阶人族强者被一剑斩杀的景象这位大妖亲眼目睹,自然不会有任何轻视与傲慢。 它使出了浑身解数,种族宝术与宝器齐出,但最终却还是被墨阳越阶斩杀。 虽心头愤恨,但墨阳理智未损,只是略一试探便将底牌祭出,六角宝塔神光流转,将其作为最大倚仗的宝器镇封。 “蜕凡二重,多少还是有些棘手啊。”墨阳轻叹,他有足够把握越阶拼杀,但无论动用宝器与否,消耗皆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只是以六角宝塔镇封其宝器,非是激发它更强大的威能,否则即便是墨阳也难以承受。 “是墨阳师弟?”那位师兄试探性开口,早已闻听碎灵两大天骄,毫无疑问,眼前人绝然是为其一。 墨阳迅速将大妖尸首收下,“师兄已达至蜕凡二重,想来也参与深处的变故了吧?蕴神液此地有无?” 蜕凡四重以上的宝药虽不凡,但能在一众强者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带走的,也绝然不会简单,反而蕴神液的下落更加重要。 “师弟还是不要再深入探索的好,西院那些个家伙阴邪的很,说不得还会联合妖族先将你剔除在外。”那师兄神色不太好看。 先前联合妖族袭杀他的,便是出自西院,相互之间仅是稍有摩擦,这在往日是绝然不会引得这般果决报复的。 墨阳微微点头,西院战场情况太过特殊,五域人杰汇聚,人心与人性的缺点被无限放大,比起憨莽的妖族来说要可怕太多。 甚至碍于此,西院战场天衍宫子弟相互之间没有任何掣肘,不存在严格条令限制。 一大学宫而两大分制,西院战场,无疑是要磨砺出对外最强的矛,而东院这边在面对人族时,就不比前者铁血。 他将这告诫记于心中,但也不曾因此而止步,与这位师兄告别后,便沿着他所提供的方位前行。 不知过去多久,前方不再那般嘈杂与混乱,争斗反而不再剧烈,至多不过三三两两,与外界迥然不同。 但这样的变化显然潜藏更多危机,凡是交手者,无不是至少达至蜕凡二重修为,甚至更有达到此地承载的极限者。 轰! 一声巨响自远空传出,那里一片迷蒙难见,神魂之力延伸,才让墨阳看出远方景象。 那是一座破败的古老建筑,似是一方道场。 有蜕凡四重的生灵在其中交手,但却不过一刹之间,不曾持续,似是在相互试探,很快便复归平静。 墨阳心神大振,既有道场存在,蕴神液最终显现之地便有极大概率于此。 又是一阵疾驰过后,他终是迈入了这方道场内,大多区域被洗劫一空,先一步至此的生灵甚至连一些神精犹存的壁石亦取走。 到了这里,空间之力浅显的运用也无法隐匿,平和环境下蜕凡生灵极易察觉出他的踪迹。 他遇到了不少生灵,与人与妖皆有交手,碎灵境的修为太不够看了,受到他们的蔑视与不屑。 即便同为人族,他们出手也是毫不留情,墨阳也自然不会客气,青虹剑与六角宝塔齐出,一攻一防,剑芒与神光尽起,出手者大多格杀。 “蜕凡一重也敢小觑我?让纯血生灵来!” 墨阳放出豪言,对付西院这些个勾心斗角中走出的强者,绝不能显露出软弱,不杀出一个名头无法立足。 短短一日时间而已,蜕凡二重生灵死于墨阳者不下一手,更是与几位蜕凡三重强者交战而不败。 “东院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碎灵境而已,以宝器镇封宝器,又有那把剑在手,还真是锋芒毕露啊。” “不是徐家的神体,是那个更胜他一筹之人……” 诸如此类的言语不绝,但墨阳至少不再时常被骚扰,在一群蜕凡生灵中有了立足之地。 “无所谓了,来的这么晚,大部分有用之物有了归属,照东院这些死板家伙的劲头,他也不会找你我麻烦。” 墨阳也确如其言不曾自找麻烦,此刻不断游走在这方道场内,踏过了许多秘藏之所,但几乎尽数被捷足先登。 终于,他寻到了有用之物,那是一壶酒水,芬香四溢,百万年岁月过去也不曾消逝,神精虽减,但在墨阳看来效用绝不逊色于蕴神液。 可这等宝物的现世注定不会平静,西院子弟虽有所顾忌而选择观望,大荒妖族却不会有任何退让。 轰隆隆! 墨阳眼疾手快,将那酒壶夺取,却也被数位蜕凡大妖盯上。 哪怕有六角宝塔与青虹剑作辅,他也无法独身应对四五名大妖围杀,剑光冲霄,横扫八荒,与一只大妖利爪相互碰撞,短暂杀出了一条路来。 “杀了他!碎灵境而已,还敢在这里作威作福,真当我们妖族是泥捏的不成。” 到了蜕凡境界,妖族除却距离化形为人还差一步外,在灵智上已然不会逊色人族太多,墨阳的立威,早已被它们所看到,难免涌现杀机。 墨阳神色凝重,扫视四方,不禁微微叹息,在场天衍宫子弟大多出身于西院,冷漠无比,选择观望而置身事外。 这在以往是不曾有的,他们虽与妖族亦有血海深仇,但平日间的磨砺还是让他们逐渐将独善其身铭刻在心。 这一战,墨阳胜了也同样败了,他杀出了重围,甚至在对方宝器被六角宝塔压制下,斩杀了其中之一,但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伤损。 “呵呵,土鸡瓦狗尔,待我破境蜕凡,无需宝器之力便可格杀你们!” 杀气凛然的话语留下,但在场生灵却无一敢小觑,因为先前一战,墨阳也曾以灵气法加持炼体法下近身与大妖搏杀而不败。 墨阳遁逃出极远,而后以空间之力覆盖己身,盘坐于道场边角处,疗愈之余同时也在以神魂之力观察。 “你来晚了,大多数宝物有主,但也并非不可得。”青铜小棺浮现,它在六角宝塔内看到了一切,对于其他人族的冷漠格外不满,似是触动了往世的不愉快。 第574章 神秘人 墨阳眸光闪烁,东院子弟被保护的太好了,灌输的思想出现问题,西院之人明显更适应修道者的环境。 “宝物争夺各凭本事,我自当不会留手,若是他们主动招惹我,我也不介意将事做绝一些。” 对待他们,墨阳还不会循规蹈矩遵守东院勒令,更何况其中有些人…… 道场中争斗不乏,但西院之人大多不过点到为止,不似东院子弟积怨,出手便要分个生死。 墨阳在观望,而西院子弟也同样在观望,皆在探寻蕴神液的存在,同时也在暗中寻觅那位神秘盗贼。 “破败之地而已,百万年积累凝炼出这般奇物倒也算是反哺天下。”青铜小棺道。 殒生岭在祂眼中只是往昔的战场,没有真正秘藏之所的资源丰厚,至多不过是残羹剩炙。 修道者,踏过化神三灾合道天地,印天地万道为道果,而天外天,大多便是修士道果的体现,以此为基底构筑属于自身的世界,借此演化通悟大道。 正常态势下,历经百万年岁月,除却仙道人物所构筑天外天,哪怕是尘世至尊所创立,也极难留存。 而殒生岭,许是天外天繁多如尘,亦或是因当年一战的残力影响,将这些本该早已消逝的界域留存,复归风吟的速度减缓了何止千百倍。 十九阶神魂之力无声无息扩散,但也并非无所顾忌,在某一瞬间,竟有不下一手之数者察觉,顿时让墨阳心头一凛。 其中神魂修士不过一二,但其余人却也有所感知,双目灿光湛湛,竟是要沿着神魂之力锁定墨阳方位。 “小觑天下英杰了……” 墨阳当机立断,截断了那些目光的探寻,神魂之力息止,这是头一次被反制,但也足以敲打自身心态。 他不得已陷入短暂沉寂,那些个家伙很是不凡,若是再贸然被发觉,必然会引起不忿。 万灵圣体的自愈力是为一绝,不多时便将伤损恢复的七七八八。 一道道朦胧阵纹祭炼布置,墨阳将周身隐匿在阵法之下,这才将那壶酒水取出,索性就要在此饮下炼化。 手掌大小的酒壶显现,其中酒水普一脱离壶嘴,便有一股浓郁的芬香绽放开来,其精纯程度让墨阳一喜。 “百万年岁月神精难散,酒壶与神酒两者皆是不凡。” 墨阳没什么讲究,狂野不羁,干脆直接的将酒水倒入口中,随不断炼化吸收,一股汹涌狂暴的力量显现。 酒水仍存大半,但他已然无法再继续饮用,不仅肉身发紫,就连元神也有些发胀。 这般秘力的庞大实在超乎他想象,当即稳坐着手炼化。 凡体四境,墨阳还有一定的不足,除却神魂法外,余下两法不过初及第四境绝巅。 “碎灵境巅峰,元神九寸九。大衍之道,天遁其一,这是桎梏也是极限,我又是否能将之踏破?” 数个时辰过去,墨阳体内的躁动尽数平息,元神已然达至九寸七,炼体法也有所进展,距离绝巅不过几步之遥。 他还不曾起身,以神冥图磨砺元神来剔除隐患,以求将一切完美。 嗤! 一道异响将他惊醒,双目陡然圆睁而望,只见一只符文缭绕的手掌刹那间出现,竟是刺破了阵纹与空间之力的遮掩,一把扣在墨阳手中酒壶之上。 “怎么会……” 来不及惊讶,酒壶激颤,在两者巨力之下不断拉扯,也好在其材质超凡,换作寻常之物早已飞灰湮灭。 墨阳剑眉倒竖,还是第一次被人在手中争抢宝物,也幸而自身醒转,若再晚几刻说不得有可能被偷袭坑杀。 白金色光辉流转双臂,神圣光芒却又杀机凛冽,但却不过与那只手掌上的符文陷入僵持,不曾出现碾压之势。 毫无疑问,这竟同样也是一大纯血层次宝术,且品阶绝然不算低。 但这却让墨阳战意更甚,白虎宝术催发至极限,锐气与杀气暴涨,宛若万千神光迸射,要斩下这只手掌。 可让他错愕的是,那只手掌上的符文光芒大绽,竟是如无视阵法般,旁若无物的免疫了白虎宝术之力。 墨阳神色微变,体内磅礴灵气出现难以言喻的凝滞,竟是一时之间难以调动,但好在炼体法并未受限。 “嗯?” 那只手掌之主轻哼,墨阳已然节节败退,酒壶险些脱手,但却仍在顽抗,往昔的碾压之势竟不曾显现。 墨阳心神剧震,以双手抗衡一手,却是捞不到任何便宜,金身巅峰血气尽出也无济于事,眼见酒壶就要脱手。 体内九彩元神双目开阖,灵气法的桎梏在迅速消散,但也不过堪堪动摇,一抹雷光悄然蕴生。 “我来……” 蓦地,一抹流光自储物宝器中显化于外,青铜小棺突破了储物宝器与六角宝塔双层空间。 那只手掌之主大惊,只见一个如惊堂木般的长方体之物冲出,悍然砸在其手背之上,符文被突破,溅起一大片血花。 只是一刹那的接触,便迫使他不得不松手避逃,再不敢停留,手掌险些被就此废掉。 前后一切不过数息而已,哪怕而今归于平静,墨阳心神也难以平复。 青铜小棺不受自身任何宝器限制虽让他讶异,但更多的则是对那神秘人的畏惧。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同辈生灵手中这般无力,直至纷乱结束,灵气法也缓冲了数十息才得以恢复。 “这是什么宝术……” 墨阳不禁呢喃,对方所施展宝术压制突破了一切。阵法、空间之力,甚至白虎宝术,都无法将之有任何拦截。 但好在,这个时间有限,且代价是宝术的熔断消弭,先前的酒壶之争,已然化作了两人炼体法之间的对抗。 显而易见的,对方的炼体法早已远在自己之上,必然也是第五境无疑。 青铜小棺震动不休,没有墨阳的请求而主动出击,显然是对此人宝术有些熟悉,只是自身的残缺让它也理不清其来历。 “没有任何踪迹,十九阶神魂之力也无法探查,难不成……” 墨阳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位盗取宝药而全身而退的神秘人,有这般诡异的能力与宝术,当真是恐怖如斯。 “这一次出手,算我送你的。那个宝术很可怕,往昔的我一定见过,才会这般记忆深刻,只是,我有一种感触,它也同样是残缺的……”青铜小棺道。 墨阳不禁凛然,残缺的术法,竟也能短暂压制白虎宝术?几十息时间,足以在凡体四境扭转战局,更遑论是更高层次。 那个生灵是危险的,甚至于在墨阳看来更甚于大荒妖族的那条黑龙! 好在先前有惊无险,墨阳也无心再着手炼化酒壶中物,索性脱离仍可以正常运转的阵法而动。 这座道场大多地界已然探索,最强的一批生灵早已不见,汇聚在此地最深处的一座大殿内。 殿宇内一方蕴神液赫然显现,氤氲雾气弥漫若仙境,随百万年紧闭的大门开启而馨香沁脾。 蕴神液非是其他宝物,而今显现于世,已然意味着一切皆是争分夺秒,否则这些神液皆会消逝化无。 墨阳姗姗来迟,这里已然乱成了一锅粥,到处皆在厮杀,古殿往昔的残阵已然没有威胁,最大的阻碍,就是同行的这批生灵。 混乱的局面下,墨阳欲伺机而动,可却被各种符文光芒所淹没,不得不出手加入战场。 先前经历的一战让他深刻知晓了天外有天的道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杀招。 六角宝塔于周身流转,青虹剑倒提而动,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撄锋,无疑成了此地最特殊的一位。 大荒妖族皆杀意滔天欲除之,可在这般情势下却无一敢贸然出手,天衍宫子弟亦不例外,竟真的被他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墨阳神武非常,直指那方蕴神液! 他眸光凌厉,扫过四方,除却蕴神液外亦有其他机缘,宝器与宝药皆有,但显然争抢要更加激烈。 “还能让你逞凶!” 一位蜕凡人杰出手,抬手便是一种宝术轰杀而来,一头虎型凶兽凝现,灿光丛丛扑杀而来。 在场者能于而今年岁达至这般修为皆有自身傲气,对于墨阳这个越阶伐上者有着难以掩饰的不悦。 墨阳双手划动,两色光芒绽放,纯血生灵相抗,两色光缠揉,轰然将之打得爆碎。 那人出手相阻截,但却没有与墨阳死磕到底的意思,一击不成便迅速退避开来。 其余方位争斗更加激烈,墨阳也自然不会追击,加速冲向中心地带。 “卑劣的种族,死!” 那头曾号令群妖的纯血生灵发威,种族宝术催发,镇杀了数位生灵,血光与腥气绽放。 其修为臻至蜕凡四重,身畔宝器流转如虹,神勇不可挡。 但好在,它的目标非是蕴神液,反而是另一方位的残缺宝器,于它而言,蕴神液的吸引力远不足后者。 蕴神液的弊端明显,不是所有生灵都有神冥图淬炼元神,这注定无法为其他强者铺就无上道途。 第575章 无人敢挡 殒生岭现世数千年,蕴神液的利弊早已被摸索清晰。纯血生灵,皆有与生俱来的傲骨。 凡体四境一步步走来有缺,尚可以蜕凡一重时沉淀补塑,但之后的路,蕴神液已然不比宝药安心。 这是墨阳最好的机会,其余战场皆不曾分出胜负,最强一批生灵互相牵制即便有意针对也难以出手。 一大片大道符文亮起,宛若实质,封镇了墨阳的前路,阻遏他继续接近那一方蕴神液。 这是数位生灵不约而同出手,他们无一弱者,至少达到了蜕凡二重,更有蜕凡三重生灵参与。 墨阳眉头紧蹙,蕴神液馨香之气弥漫,经不得这般长久消耗,否则不过竹篮打水。 “即便自己得不到,也要阻止他人获取吗!?” 墨阳浑身赤金色光华大绽,大道符文飘舞,灿金色火焰卷动,熊熊燃烧。 青虹剑大振,蜕凡三重宝器之力越加复苏,锋芒毕露。六角宝塔飞旋,一举冲破了前方阻截。 滚滚灵气沸腾,若非他天生不凡,灵气储量数倍甚至十数倍胜于同阶,恐怕早已被抽干力竭。 但这一切不过只是开始。 蕴神液的神精溢散,注定这场争夺之战需以速战速决,他所展露出的能力已然让所有人为之重视。 “什么狗屁的东院碎灵双杰,没有这两大宝器你终归不过是碎灵!” 若汪洋般灿光起伏,竟是西院天骄率先按耐不住主动出击,强势无比,要做这出头鸟。 一只大手探出,轰鸣隆隆,好在能够在此地长久逗留者皆非凡俗,否则即便余波扩散,也必然会受此波及而受创。 其余生灵无比默契,纷纷出手牵制六角宝塔,在他们看来,墨阳在这方战场的危险性太大。 剑光激荡,青虹剑直斩而下,灿光炸开若烟花,可攻势却被尽数消弭,被对方祭出宝器拦截。 墨阳剑眉倒竖,下一刻,青虹剑颤动不止,对方以宝器之力钳制,欲要使两大宝器皆脱离战场。 索性,他也如了此人所愿,右手陡然一松,两大宝器互相挟制而走。 “送你上路!”那人狞笑,对自己有着足够自信,虽炼体法不及第五境,但灵气法已然达至蜕凡二重,只差一线之隔便可破境其三。 出乎他的意料,墨阳不退反进,一拳递出血气滔滔,只是一击而已,便是将他打得虎口崩碎,血流如注。 “啊……”凄厉嚎叫传出,他虽不屑挖苦,但却极为小心谨慎,出手便以大量灵气加持,但还是被这般打伤。 墨阳神色冷厉,他已然处于战场的中心,被数位生灵合力围攻,六角宝塔消耗甚大,即便内部有不少灵石也无法长久作战。 此刻他必须强势到底,要速速镇杀了此人。 两色神光盛烈,双拳若大日煌煌,纯血宝术丝毫不吝,两大修行法相合,有崩山裂地之力。 “杀!” 狂暴勇力不绝止,墨阳全力出手,抓住难得时机,趁对方措手不及,杀力达至绝巅。 眨眼间交手数十合,随着“噗”的一声,那人被他打得肉身炸碎,元神亦被生生打爆。 这一刻,他宛若一尊少年魔神,鲜血飘洒,更显杀伐果断。 “杀了他!” 其余生灵悚然,若是换作自己也许可以一战,但即便是胜,也必然是以伤换伤的惨胜。 眼前这个碎灵境的强大远远超过预想,若不合力祓除,注定是一大威胁。 墨阳怡然不惧,碎灵中期时便可与天荒榜蜕凡二重强者拼杀,那道虚影战力超然,两大修行法齐头并进,已然是蜕凡二重内纯血生灵下第一梯队。 这一次,不仅是六角宝塔,就连青虹剑也被死死牵制,墨阳以一敌多,即便是再过神武,应付数名修为远胜自身的强者也难以招架。 他身躯踉跄,不仅嘴角渗血,双臂与体躯之上淡金色血液如莹辉,也幸而万灵圣体自愈无双,这才不曾身死。 “那就战!” 墨阳怒气上涌,金乌神焰灼灼,两色神光滔滔,就连白虎宝术也被他祭出应敌,绚烂神光不绝。 轰! 真正的杀力绝巅,墨阳越战越勇,白虎宝术威能恐怖,虽说先前受挫,但无愧至强宝术之一。 噗! 又是一位生灵身死,被墨阳在围攻中格外照顾,被生生打爆。 无形的空间之力弥漫,将这些生灵的攻势在临身数寸距离扭曲,减缓了威能的到来,为墨阳规避了不少伤损。 这虽然非是以空间之力攻杀,但效用同样无比惊人。 “与妖族合力围杀我,死!”墨阳煞气摄人,主动冲向了一位人族,顶着各方攻击将之捶杀,场面格外血腥。 最为可怕的是,那人修为极高。即便因道基等因素同阶中战力天差地别,但也是实打实的蜕凡三重生灵! 就连一向冷厉的妖族也不禁悚然,心底发寒,墨阳虽伤痕累累,但却始终不曾倒下。 一时间,这些生灵尽皆沉寂,眸光闪烁惊惧,尤其是人族,不约而同向后倒退,不敢再贸然出手。 墨阳气喘吁吁,眸光摄人,一一扫视群雄,他受了不轻的伤势,且消耗极大,但气势却不减反增。 周遭生灵也尽皆被震慑,这处战场的威势只逊色于那些纯血生灵所在,已然被他们看在眼中。 “怪不得连神体也不是敌手,这个家伙真的是人吗?恐怕真龙一族在同阶也不比……” 此刻已然无人敢阻,心中皆有一个莫名念头涌现,即便能够拦下他,恐怕也要再留下几条命。 蕴神液而已,有命拿没命享?比起生命来说,一切都显得不值当,谁也不愿去赌,赌那些要陪葬者有没有自己。 墨阳动了,恐怖煞气随移动若排山倒海,前路者无不主动避退,神色无比忌惮。 前行不过数十米,一股凌厉的气浪袭来,让他不禁脊背生寒。 一只蜕凡三重的大妖出手,它虽非是纯血生灵,但却跻身其下第一序列战力,炼体法与灵气法齐头并进。 灿金色火焰堙灭,被那只庞大利爪瞬息熄灭干净,墨阳回头倾力递拳,罡风气浪若雷震。 这一击甚至非是勉强挡下,一连倒退数十步,在地面上踏出一连串裂痕与坑洞墨阳才稳住身形。 那是一头异兽,一身乌黑鳞甲,四肢粗壮无比,却是生有禽首,四不像模样让人不免惊疑。 “鸷妖!” 墨阳认出其来历,此种族虽非纯血生灵,但声名在某些程度上更甚,因为它们太过凶残,是真正的主战派,神朝至少上亿生灵葬于此族之手。 “杀!” 战吼声震天,墨阳无法脱身,被鸷妖阻截,不得不与之一战。 剑吟阵阵,青虹剑势如破竹,面对同等阶大妖威能不减,一时间斩碎不知多少鳞甲。 “上蹿下跳,碎灵境的猴子而已,也敢掀起这般风浪!” 鸷妖没有丝毫畏惧,自信无比,莫要说墨阳而今有损,即便是全盛时期它也有把握将之轻易打杀。 它铁了心要拦截墨阳,不愿看到这么一个天骄崛起,不然日后对于自己这一脉必然是一大麻烦。 这是一场生死大战,即便没有其余生灵插手,墨阳也逐渐显得不敌,哪怕是手握青虹剑也不行。 鲜血飘洒,宝术绽放,墨阳杀红了眼却难补差距,下一刻,一抹雷光自穹顶之上悄然蕴生。 轰隆隆! 雷鸣之音若潮不绝,一道道粗大黑芒落下,在周遭错愕的目光中,不偏不倚落在了与墨阳血拼的鸷妖身上。 既然灵气法与炼体法上难有优势,墨阳干脆祭出神魂法,以千幻玄雷来应对鸷妖。 雷光淹没了此地,鸷妖的身躯完全被遮掩,这些天罡玄雷不是天地间最纯正至高的神雷,但却同样可怕。 以神魂之力构筑凝现,攻伐重点在于元神,鸷妖庞大的身躯剧烈颤动,殷红鲜血自眉心渗透。 “三法齐修!你……” 妖族最脆弱的无疑便是元神,而佑护此方面的宝器本就难以炼制,极其之稀缺,哪怕墨阳神魂之力不及对标第五境修为,也足以对鸷妖造成不小伤害。 雷光之下,墨阳迈步穿梭,他也想过第一时间夺取蕴神液离去,但鸷妖若是不死,一路追杀下死的必然是自己。 他要借助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在鸷妖疲于应对千幻玄雷时,速速镇杀了它! “不!” 鸷妖大叫,妖族天生神魂羸弱,即便凝炼出元神,可神魂之力终归不超过十五阶,只得以大量灵气代替神魂之力用以防守。 一道道神雷落下,墨阳没有选择一股脑全部威能尽出,便是有这般考量。 而今这般情况,鸷妖能够用以应对墨阳袭杀的只余下炼体法。 “三法齐修,这才是走上至高之路的最佳方式。”墨阳自语,青虹剑灿光暴涨,两大修行法之力灌注,“噗”的一声钉入其眉心。 在尾声的几道雷鸣下,鸷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短时间内,一连越阶斩杀了数位不凡强者,在众人亲眼目睹下,一步步杀到无人敢阻。 第576章 功成身退 六角宝塔飞旋,以一己之力挡下数件蜕凡三重宝器,其内部灵石消耗之势骇人,几近尽数化灰。 一道流光自其中猝然飞出,砰的一声落在鸷妖倒地不起的残躯上,贪婪的截取生命精华。 墨阳神色平静,连斩数名远胜自身的强者,再加之宝器上的消耗,而今的他已然达至极限。 “拿了我的好处,可是要出力的。” 青铜小棺微微颤动,鸷妖血气茫茫的身躯在迅速干瘪,很快化作枯骨,一切神精尽散。 连杀几大强者,哪怕周遭生灵知晓墨阳有极大可能外强中干,也已然没了去赌的勇气,任由他迈步越过。 “是神魂之力……你我合力围杀,他竟还有藏拙。三法齐修!”人群无不哗然,三法齐修并非不可能,但无疑前路要更加缓进。 “碎灵双杰,难不成皆是三法齐修者?还是说,面对徐少升时他也有留手?” 许多人震惊,碎灵双杰一战虽不曾亲眼见证,但墨阳先前斩杀数位强者可是亲身经历。 先前出手的大荒妖族无不默然,对于墨阳更加忌惮几分,心中杀意陡然间熄灭。 殿落中心地带氤氲雾气弥漫,馨芳馥郁,大门开启的短短时间内,这一方蕴神液已然消散不少,几近十分之一神精退散。 镇压元神的神池被召出,透发出朦胧曦光,蕴神液沸腾激荡,一道道手腕粗细的水柱陡然浮升,没入神池之中。 墨阳周身神辉熠熠,他毫不避讳当众吸收部分蕴神液用以疗补自身。 蕴神液迅速降低,眼见这些至宝被墨阳一人所得,强烈的贪婪终归会迫使这些生灵再次联手。 这一点,墨阳不得不顾及,而今大量蕴神液到手,再与这些生灵死磕,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此方蕴神液三之有二被他夺取,余下三分之一则是不曾染指。 果不其然,周遭生灵虽仍蠢蠢欲动心中愤懑,但终归不曾出手,将目标转移至余下蕴神液。 墨阳功成身退,但在某一时刻,敏锐的五感在疯狂报警,尚不及迈出这座殿落,便见一丛灿光绽放。 远处,蜕凡四重生灵中的几座战场分出了胜负,一位纯血生灵凶威无匹,与之夺宝者虽不曾身死,但也负伤极重不得不退逃而走。 “我记得你不过初入天衍宫,三大修行法齐修,且进境如此之快……留你不得!” 恐怖的压力自灿光中升腾,墨阳只觉浑身浑身欲裂,刺痛感遍布四肢百骸,本就伤损不小的躯体不断有鲜血溢散而出。 那道灿光将他笼罩,仿若要捏死一只蚂蚁般,霸道的力量让墨阳骨骼爆响不断,似是要就此解体。 “杀!” 墨阳嘶吼,成千上万的大道符文自体躯四周凝现,强行撑开了些许间隙,尽可能抵御部分压力。 蜕凡四重纯血生灵,远不是他可以应对,更何况而今消耗甚大。 六角宝塔亦冲出,伴随隆隆道音,生生将内部余下灵石燃烧干净,这才将墨阳解放出来。 墨阳踉跄迈步,淡金色血液覆盖全身,整个人宛若一个血人,只是那神圣的辉光却是少了几分猩煞之意。 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体内吸收的蕴神液疯狂运转炼化,这才为他逐渐黯淡的元神补续光华。 “这件宝器不错,远非蜕凡四重,但在这里,它还保不下你!”那头纯血生灵冷笑,丝毫不将墨阳放在眼里。 与它相比,而今的墨阳远没有傲视天下的光环,终归不曾成长。 这一幕让先前围杀墨阳的强者如释重负,尤其是妖族,能看到这样一个少年至尊殒命于此,何其幸哉! 墨阳沐浴鲜血,眸光冷厉若电,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却并未因此而流露惧意。 相隔千百里之遥,两大天之骄子的目光交汇,“不用与你同阶,若是而今我踏入蜕凡二重,亦能将你斩杀。” 墨阳话语平静,可却有着无尽的豪气,自信而不自傲,三大修行法齐出,所带来的战力表现是有目共睹的。 “蜕凡二重?”那只纯血生灵冷哼,它身躯庞大若小山,一身皮毛金灿,毛发若金丝,妖而不异。 “三大修行法同修,即便你有这般惊艳才情又如何?同样的时间,你与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妖族虽天生神魂之力有缺,但其余方面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它没有再废话的意愿,那只利爪隔空按下,大道符文飞旋,承载了种族宝术之力,要一举灭杀墨阳。 这一击何其恐怖,汇聚一切力量,即便是六角宝塔,在不解放全盛姿态下也无法抗衡。 墨阳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波澜,青铜小棺携朦胧曦光激射而出,主动迎向了汇聚蜕凡四重纯血生灵全力的一击。 预想中的天崩地裂之象不曾显现,青铜小棺势如破竹,宛若冲破一块豆腐般轻松,打散了这一击。 同时,它还在不断前行,在灿光中表体流辉荧荧,其上纹路显化,宛若交构出一幅先天神图。 墨阳屏息凝视,他知晓青铜小棺中的生灵很强,百万年岁月不灭已然证明其不凡。 但这里是天外天,独立世外,空间紊乱而脆弱,绝无可能承载祂全部的力量,一旦逾越极限,将会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又是这个东西……”在场生灵目光大多被吸引,有人愤愤呢喃。 这一战的双方太过耀眼,一个是以杀止战的三法天骄,一个是得天独厚的纯血生灵,之前的差距不是前者一路厮杀的威名所能填补。 青铜小棺发光,符文如虹,攻势朴实,宛若一块神印拍落。 那尊纯血生灵怒号,感受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这是前所未有的,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很显然,青铜小棺内的生灵先天与后天皆远在它之上,令它匪夷所思间更有一种强烈的畏惧涌现。 它浑身大道之光绽放,种族宝术符文燃烧,凝化出一个缩小千百倍的真我虚影,铭刻出先祖往昔的神采。 可,现实是残酷的,青铜小棺去势丝毫不减,轰的一声撞散了异象,携无匹之威坠落而下。 那只纯血生灵在奋力抗击,混沌无碍遮天蔽日,完全将那方天地淹没,比之先前的争斗更加恐怖,甚至迫使它不得已燃烧鲜血一战! 在场生灵无不凛然,那只诡异的青铜小棺到底是什么?竟会这般恐怖,压的此界能够承载的至强生灵喘不过气。 只有墨阳等少数几位看到,青铜小棺表体上秘力不绝,大道符文飘舞,显然也动用了宝术等手段。 “境界相差太多了,哪怕修为被压制在同一个阈值,施展出同一宝术的情况下,它也注定不敌。” 墨阳想起林太上的教诲,不同生命层次的存在观悟同一宝术,所得的感悟亦会有天差地别。 整座偌大殿宇陷入一种无比诡异的静默,所有生灵的目光皆被吸引,唯有不绝的大道神音与嘶吼自那片混沌雾霭中传出。 这一战的结果墨阳无心顾及,他没有任何逗留,先一步离去。 青铜小棺中的生灵很强,但却封镇于其中不愿出世,每一次的出手与活动皆需要大量的生命精气。 对于祂来说,墨阳的万灵圣体无疑是最为吸引之物,且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果不其然,在冲出道场千百里距离之后,青铜小棺追了上来,它染血了,被一层跃动着莹辉的血雾覆盖。 很显然,那只纯血生灵死了,短时间的交手而已,便是被青铜小棺打杀,生命精华化作养分。 “跑的倒是挺果决,你就不怕丢了我这个底牌?”青铜小棺震动,似是在表达不满。 墨阳哑然一笑,“若你执意要走,我又岂能留住?你我之间的因果尽在于你,而不是我。” 事实上,对于青铜小棺,他终归还是有些许顾虑的,但目前而言是利大于弊,至少目前没有出现任何坏处。 殿宇内部一片死寂,随着那只青铜小棺的远遁,战斗结束了,那只纯血生灵身死,甚至连什么都不曾留下。 “纯血生灵死了……” “那只小棺内是什么?葬下了一位什么样的生灵?” 小棺内的存在无疑更加牵动他们的神经,同阶之内灭杀纯血生灵,这本就不是简单之事,更何况再加之祂的形态本就引人注目。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已然暗戳戳的藏身在一处山野之内。 墨阳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在此地一处偏远地界藏匿,以阵法将自我行踪隐没。 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哪怕是以他体魄也难以硬撑,四肢百骸的筋骨尽断,再加之千百里全力奔逃。 “灵气消耗一空,即便有蕴神液不断供给也需以时间炼化。” 墨阳盘坐于阵法之内,淡金色光华随血液流转而跃动,至圣归一诀与造化真章疯狂运转。 跨越数阶的围攻死战,再加之那只纯血生灵的死手,已然让他达至而今的极限,肉身与元神皆损伤严重。 第577章 解放! 法阵内一片迷蒙,蕴神液的迅速消耗氤氲雾气腾升,疗伤时间不短,墨阳身躯噼啪作响,筋骨重塑,泛出灿灿宝光。 数日时间过去,当他再次睁开眼,一切伤损已然随着大量蕴神液的消耗而得以恢复。 万灵圣体自愈能力独步天下,有足够蕴神液支撑,根本不会给他留下任何缺陷。 “这一次,几近生死一线,但我的底蕴终归有所欠缺,无法完美利用时机啊……” 墨阳缓缓起身,四肢百骸的疲累感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沛无比的活力,仿若大梦初醒。 炼体法破而后立,体魄强度有所提升,但三大修行法皆不及圆满,尤其是神魂法,不过十九阶,距离双十之数尚且差上一截。 “你倒是挺会趁火打劫。” 墨阳望向一旁,青铜小棺静静落在地面之上,莹润表体泛着淡淡金光,其上纹路若隐若现,其中黑黝黝一片,看上去格外诡异。 他伤损不小,淌落不少血液,在坐关疗养之际,洒落的鲜血被青铜小棺尽数吸收,用以滋养己身。 “浪费可耻,你的血生命精华更胜纯血生灵,不要白不要。”青铜小棺内的生灵道,一副滚刀肉语态。 祂留在墨阳身边,目的便是为了这一身圣体之血,虽说记忆残缺不知其底细,但这生命精华却是实打实的。 “我说,你我做个交易如何?我予你一些血液,交换你的宝术怎样?” 青铜小棺微微晃动,似是在权量与思索,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毕竟是种族宝术,以墨阳而今修为还不值当。 “若是你踏足化神,也许这个提议我还可以接受。” 墨阳微微一叹,略显惋惜,青铜小棺的种族宝术必然是纯血层次无疑,甚至有可能是为最强大的一批。 他迈步走出阵法,数日时间,这片天外天几乎所有机缘尽无,生灵稀少的可怜,寥寥无几。 为确保自身安全,他选择坐关之处颇为偏远,距离出口距离较远。 漫步在离去的路上,墨阳不禁微微蹙眉,此次所得确实不错,但代价未免有些太大,显得极为可惜。 六角宝塔内特意置留的灵石尽散,一役之间让他所藏尽无。 距离出口的路程不断缩减,但墨阳却是最终止步在一片破败建筑前,十九阶神魂之力感知到有生灵隐匿其中。 “不太对劲,难不成此地有其他隐秘之处,竟吸引他们暗中潜匿?” 这批人很不简单,修为至少达至蜕凡境界,更有数位蜕凡四重盘踞,这样的阵容足以扫平空虚的此界。 破败殿落之内,一众生灵围拢,他们很有默契的以特殊手段掩盖真容,神色与容貌皆不可察。 “按理说那个墨阳不过是碎灵境,不值当你我冒险碰头,但此次的表现太过可怕,寻常蜕凡二重不是敌手……” “三法齐修,多少年不曾出现这般气吞山河且天资不凡的强者了。” 墨阳竭力与空间之力掩藏行踪,同时尽可能离得远些,以更加稳妥的神魂之力探听。 “灯下黑?这些家伙尽数是碧落堂的人!” 殿宇内,讨论仍在继续。 “三法齐修,即便他真的天纵之资也本不该是你我该管的,猎杀他的风险太大。况且,他要成长起来的难度,比之你我要高出不知多少倍。” 有人呈反对态度,似是不久前亲眼目睹墨阳大展神威的亲历者之一。 “还有,那个如棺材般的宝器,就连蜕凡四重的纯血生灵也不可敌,这件事还是先行搁置,往后再议吧。” 在场者无不沉默,仅以墨阳自我战力尚可搏一搏,可若再加上那件宝器,他们甚至无人有活下来的把握。 阴暗中,就连墨阳也不曾察觉之地走出一个身影,经典的一袭黑袍,与其他暗中潜匿的身影有着极大不同,阴冷如毒蝎,气质天差地别。 “召集你们来此,不是为了听你们推三阻四。而今这个节骨眼上,那个家伙不能留,还有徐少升,什么狗屁的碎灵双杰。” 他隶属碧落堂东堂尊手下,妖族圣地一行将近,上面严令行动,除却墨阳两人外,还有不少强者被他们列入必杀榜单。 “这两人,目前倒是算不得什么,但却是一大变数,也许真的有机会被选择迈足妖族圣地,早些杀了就好,反正多两个也不多。” 墨阳双目凝缩,神色越加沉重,他听到了许多,近来蜕凡天荒榜有不少人身死,被碧落堂暗中刺杀,甚至连死讯都不曾泄露。 这绝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好在,妖族圣地临近开启,其中限制性极大,大荒深处的老家伙们消息封锁,不曾公布具体何等境界不可入。 此间传言有许多,有蜕凡七重以上不可入,亦有蜕凡五重以上不可入等。 这一点,也算是变相保住了天衍宫子弟,蜕凡前百名倒是无事发生,不曾有碧落堂杀手贸然出手。 墨阳越听越心惊,他们甚至在尝试安排以中古秘法顶替某些天骄,借鸡生蛋迈足妖族圣地。 “不仅是东院,还有你们西院,西院那些个家伙只会更加棘手……” 谈话声陡然间消失,千百里范围内一片死寂,顿时让墨阳心头凛然,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蓦地,后心与后脑处同时传来刺骨的寒意,让他不禁一惊。 下一刻,两道身影突然显现,皆手握一个模样怪异的古怪灯盏,其中骨白色烛火摇曳,竟是悄无声息间免疫了神魂之力感知而靠近。 两把寒锋同时递出,无论哪一个,皆足以要了墨阳的命,出手两人竟是尽为蜕凡四重生灵! 墨阳不禁悚然,那灯盏太诡异,不仅有隔绝神魂之力效用,更是将他循迹探查而出。 浅显的空间之力根本无法完全隔绝这等强者的寻觅。 鹏游太虚步与空间之力融汇,灿金光华跃动,墨阳身躯化光雨飘散,下一瞬横移出数百米,没有任何犹豫,立时远遁而逃。 “呵呵,酉肆这些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安逸惯了,这么大个老鼠在也无知无觉。” 阴冷如厉鬼低语般的干涩嗓音回荡墨阳耳畔,让他冷汗直冒,暴起远遁的身形顿时一僵。 “蛊惑人心的音波!?” 两把寒锋如影随形,即便墨阳第一时间以最快速度拉开距离,也在这一瞬间的僵硬中再次被追赶上。 墨阳调转方位左突右转,可往昔无往而不利的神速却是失了效用,根本拉不开差距。 两个自西魔域拔擢而来的杀手没有任何留手,在某一瞬间抓住机会,神刃破空而出,狠狠钉在墨阳后心之上,强大的冲击力顿时将他打落。 山林剧震,天塌地陷,墨阳自烟尘中夺路而走,这两人在炼体法上有所不足,还无法就此将他留下。 “强悍的肉身,碎灵境修为,想来你就是那个墨阳了吧。主动送上门来了,倒是少了些许麻烦。” 墨阳嘴角染血,后心鲜血淋漓,好不容易伤体恢复,而今又被打伤,哪还有往日英武。 出口方位被封锁,甚至于在神魂之力覆盖下,四面八方皆有生灵在靠近,显然议会中的生灵被吸引,要一举将他灭杀在此。 “你妹的,那就都不要玩了!” 墨阳心中发狠,这么多蜕凡四重,恐怕就是青铜小棺也没那么容易杀出一条路来,若当真被包围,必然是死路一条。 六角宝塔飞旋而出,大道符文弥漫周身,迎风放大千百倍,顶天立地,宛若一方天柱。 这座天外天几乎全部价值被榨干,除却碧落堂之人外,想来也没有人再于此浪费时日。 “管不了那么多了,给我解放!” 墨阳一声厉喝,六角宝塔震动,天地寰宇也随之开始震颤,清脆的咔咔声自宝塔内传出,似是有瓷器在寸寸崩碎。 一股恐怖的威压迸发,且还在以一种层序递进的趋势不断暴涨,牵动着这方天地。 “疯子!疯子!” 两个杀手尽皆胆寒,由内而外强行突破天外天承载的极限,必然会引来整座天地的崩溃。 这样的结果无比可怕,对于天外天内的生灵说是十死无生也不为过,尤其是承载极限越高的天外天。 “逼急了发疯,你倒是有个商量的余地啊!” 作为杀手,他们竟是一时浮现出悔意,但谁又能想到墨阳这般果决,知晓脱逃无望,竟是直接选择天地同寿的打法。 墨阳冷冷一笑,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空间坍缩,那种恐怖他深有体会,若是有可能,绝对不想再尝试。但而今却不得不事与愿违! 净明的天穹狂风呼啸,天地逐渐显得昏暗,山川破碎,一道道漆黑裂纹撕裂琼霄,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蔓延扩大,俨然一副灭世之象。 两大杀手早已退避开来,他们虽说以杀戮为任,但却并非不惧生死,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更加惜命。 那些飞速靠近围拢的生灵尽皆止步不前,虽距离墨阳所在仍有一段距离,但这天地间的异变又岂会不可闻。 第578章 空间坍缩 没有生灵敢于靠近,墨阳立身于六角宝塔之下,沐浴灿光,眼底难免有些波澜。 “你还真是把我当海绵挤啊,仅存的一些底子都要被你这一下挥霍干净……”青铜小棺浮现,被他托举于掌心之上。 墨阳并非是憨莽之辈,只是当局的唯一解让他不得不这般做,好在与青铜小棺沟通托底,才会这般毫不犹豫。 “放心,这一次少不了你的。” 真正的天崩地裂,乾坤倾覆,这座历经百万年岁月不灭的天外天终归走向了终点。 那些漆黑裂纹撕裂了一切,其中黑黝黝一片虚无,隐约间可模糊看到外界殒生岭一丝风貌。 他在不断坍缩,与外界空间交融,内外天道交轨,自开始崩溃起便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大势飞速运转。 净明的天穹完全被撕碎,紧接着是不断溃灭的大地,山河草木尽化飞灰。 青铜小棺严阵以待,莹润光滑的表体纹路显化,相互交错,此起彼伏,似是呼吸心跳般极为有规律。 它应承可以为墨阳挡下这一劫,但代价与艰辛同样极大。 墨阳颇为紧张,外散的神魂之力被扭曲,无法探知外界情况,毫无疑问,他所处之地,必然是空间坍缩的中心。 这种感觉极为奇妙,与往昔亦有一些不同,五感被扭曲,一切景色事物仿若出现了认知外的变化。 “空间之力,错位扭曲了一切视界。” 下一刻,空间坍缩之力达至绝巅,六角宝塔震动不休,哪怕是以它蜕凡七重本体,也有些难以承受这般业力。 其上光辉散去,本就是外强中干,没有大量灵石供给,仅依靠墨阳自身至多不过将它本体解放,甚至无法施展出哪怕半击之力。 联通天地的庞大塔身颤动,隐约间墨阳仿若听到一声清脆回响。 “交给你了!” 墨阳脸色发黑,六角宝塔上方几座塔基出了问题,最上方那一层甚至出现了裂纹,哪怕是些许瑕疵,在墨阳眼中都显得那般扎眼。 这件宝器很是不凡,但毕竟不曾达至化神以上层次,虽有自我意志,却只能依靠其主灵气供给。 天地间唯一的光亮消散,六角宝塔被墨阳收回,无不心疼。 随着宝器的回收,空间坍缩之力更显汹涌狂暴,哪怕青铜小棺适时出力接替,也让墨阳体验了一刹。 仅是一刹而已,他便觉得体内翻江倒海,四肢百骸与五脏六腑震动,淡金色血液奔腾逆流,仿若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 空间之力的侵入无孔不入,内与外皆有不小影响。 青铜小棺之上雾光蒙蒙,那是一片片大道符文,凝炼组合出不同的景象,分化消弭了四面八方的坍缩之力。 紊乱而强烈的空间坍缩下,墨阳竟是一时连时间的概念都有所模糊,置身于事外,呆滞的望向眼前发生的一切。 光怪陆离,斗转星移,一切都显得那般无法言说,以六角宝塔先前所处之地为起点,整个天外天裂开,基于当年之人道果构筑的所有再次复归天地。 墨阳这一次亲眼见证了一方大世的溃灭,见到了坍缩的全景。 青铜小棺死命抗争,护住了他免受伤损,不知过去多久,眼前的一切尽皆归于沉寂,周身一片虚无让人心悸。 一道灿光自黑暗中燃起,化作一只银光大手,陡然间笼罩而下。 下一刻,墨阳眼前恍惚,已然真正脱离天外天,再次回到了苍莽破败的殒生岭。 “你还真是命大,空间坍缩都能存活下来。”一道陌生的身影显现,丰神如玉气质超然,俊美而不阴柔。 墨阳微微一怔,但想来也是天衍宫强者,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出手搭救。” 青铜小棺黯淡无光,被他紧握于手中,而今竟越加与木盒相似,显然这一次出手耗费了不少力量。 墨阳眸光微动,此地是他入天外天的地域不错,只是不曾见到其余生灵,想来已是随那方天地埋葬。 丰神如玉的男子淡笑,“我倒看你眼熟的紧,碎灵境修为,是墨阳吧?” 他神色如常,似是在审视墨阳,眸光不留痕迹的微微闪烁。 “小子正是墨阳。”墨阳答道。 眼前人修为极高,能够在空间坍缩之下将自己捞出,至少超越了化神境,年纪轻轻达至此境,必然是为一方长老无疑。 他与这位长老交底,将碧落堂杀手在此处密谋之事谈起,引导这位长老一阵蹙眉。 “这一批败类埋葬,虽说失去些许情报来源,但还算不得坏事。”陈耀摆了摆手,“这里不是你可以待的,两界融汇将会有不小动静。” 墨阳点头,也完全没有待下去的意思,这一次的损失更大,虽说伤损不算严重,但六角宝塔与青铜小棺两大底牌皆受到影响,心中还是有些不舒坦。 “资源不太够用,灵石缺少太多……还有六角宝塔的维护,唉……” 接下来近两月时间,墨阳游荡在殒生岭各处天外天,不断探寻蕴神液之余,也大肆猎杀起妖族。 为确保效率最高,墨阳鲜少出入蜕凡两重以上天外天,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最大,也免除不少祸端。 同为人族,若是相互不起冲突,墨阳也很少对他人出手,他的名号已然打出,凡体四境内还没有生灵敢肆无忌惮到对他出手。 三法齐修的盖代天骄,不仅是整座殒生岭震动,就连天衍宫长老们也无不青睐有加。 这段时间内,墨阳也清扫了不少碧落堂之人,虽说大多是为东荒人士,但也知晓了些许秘辛。 碧落堂西魔域拔擢而来的杀手尽为两大堂尊亲信,据传仿效本部某些特殊规制,创立地支代号。 十二地支杀手,每一位皆是不可多得的天骄,先前墨阳所遭遇三人,尽为酉字杀手。 “酉字,位列十二之十,其上尚有九大序列……”墨阳叹息,可想而知碧落堂的底蕴何其深厚,这也不过是东荒分部而已,若是本部又当何其恐怖。 明与暗中的敌人太过强大,但却更加给予墨阳动力,更加渴望变强,否则不要说救母寻父,就连这天衍宫也待不安宁。 外界风波四起,徐少升出关了,已然踏足蜕凡修为,首战便镇杀一位纯血生灵,一时风头无两,但却被墨阳三法齐修的消息所沉默。 他清晰意识到两者间的差距,当时一战,墨阳还是又在藏拙! 而妖族方面也不平静,那头残缺的黑龙时隔多年再现,再闻墨阳近况,当即放出风声,要拿他的头祭圣体开启。 山雨欲来风满楼,碧落堂也在暗中谋定,挑选蜕凡强者暗杀,因为妖族圣地的开启迫在眉睫。 几日之后,墨阳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哪怕他不再出入承载极限更强的天外天,也仍是难以在殒生岭长久历练。 不单是碧落堂,大荒妖族的反应更加强烈,短短三日时间而已,墨阳经历不止一次围杀,且出手者无不是纯血生灵。 “狗东西,早晚要杀了你,凤髓不存世间,龙肝反而更好!”墨阳愤恨回应,得知一切因由。 那条黑龙对于墨阳的怨恨极强,甚至不惜以自身精血作赏,让那些与龙族有所挂钩的种族无不疯狂。 最终,在又一次历练过后,墨阳返回了天衍宫,真正在大庭广众下露面,顿时引得一道道炽盛的目光。 “你小子,藏的倒是挺深。”那位与他交流最多的守阵长老调侃。 老人很是慷慨,而今已然知晓墨阳师从六大人,言说论算起来二者是为同辈,可称师兄弟。 墨阳连道不敢,这位便宜师兄倒也是无比大度,不容拒绝赠予他一些修行资源。 他知晓墨阳三法齐修,对这位小辈尤为看重,是真的想目睹神朝出现这样一位绝世天骄。 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但若是连六大人都无法培养出这般强者,整座东荒恐怕也难以出现。 一路回归,墨阳的行动牵引不少天衍宫子弟注意。 “活着回来了……希望他真的能够继续成长,跟上同辈生灵脚步,不然那只黑龙还真是无法对抗……” “注定泯然众人,这样的路太过逆天,不是那么好走的,强如往昔的东阳天宏也不得不有所割舍……” 关于墨阳的言谈本就不少,但随着他回归天衍宫,这些话题就呈现出一种井喷式增长。 四大世家罕见的陷入沉寂,对于墨阳的崛起没有任何表态。 这一切,墨阳都不曾放在心上,他真正感受到一些名头的便利性,自己在殒生岭拼死拼活,倒还不如这些长者们随手送的资源多。 他没有任何歇息,第一时间便将一切猎杀所得尽数换作功德殿,同时将六角宝塔交予六大人,央求萧太上有空出手修补。 “虽说我也修习神魂法,但这些距离我还太过遥远了……” 墨阳一身轻松,怀揣大量蕴神液与灵石,立时开始坐关,为不足半月后的天衍仙莲处机遇做足准备。 第579章 豪情 十余日时光转瞬即逝,墨阳不放过丝毫时间,参悟神冥图,凝炼元神,但始终保持清明,在六大人吩咐的准确时日出关。 “下一次回来,我要走上一条古往今来最强的路!”墨阳自语。 他心有万丈豪情,这段时间的沉淀让道心越加坚韧,犹犹豫豫的情绪被抛弃,余下的,只有一心变强。 那座被时光洪流所充斥的界域前,简陋而随意的几座茅草屋撘筑。 墨阳不是第一个至此的生灵,但却无人敢再迈步靠近,皆面露敬畏,即便是四大世家子弟亦不例外,只因其主是与天衍宫主平起平坐的两位太上。 “墨阳。” 不及他站稳脚跟,便闻听熟悉而又关切的嗓音传出。 风千雪立身于一座茅草屋前,许是修为越加强大,气质逐渐显得空灵,亭亭玉立间更显一丝别样韵味。 不得不说,容颜与身材,在某种程度上比之女修的境界更加引人注目,而这位清冷少女却是尽皆占据。 但此刻,随着她的娇呼,在场众人的目光只是在少女身上停留一瞬,尽皆不约而同望向后方。 墨阳面露笑意,春风满面,想想也许久不曾与友人们碰面,也不知楚天曦与姚震等近况。 “而今的我,是否能胜过你?”不远处一道身影率先出现,一身白衣无暇,如星月般眸子中满是滔滔战意。 徐少升来了,寻觅多日不见墨阳,只有这里才能与之碰面。 上次论道台战败,于他坚韧的心境而言没有丝毫折损,强如天衍宫主,年轻时也非是不败。这一次失利,反而让徐少升更加正视自身。 但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当时竭尽所能一战,竟是不曾逼出墨阳全部实力。 墨阳微微一怔,徐少升变了,与初遇时的恃才傲物相悖甚远,不再咄咄逼人,且随着明月神体更进一步,让他平添一些皓月之质。 两人的再次遭遇,顿时吸引了在场大半人的注意,号称年轻一代冉冉升起的两大新星,一位神体超然,一位三法齐修。 “我想还是不太行。”墨阳回应。 这不是讥讽与揶揄,是墨阳对自我信心的坚定,他的路不同世人,一步步踏出,注定比他人更强。 徐少升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凝眸,“好!待你破境蜕凡,你我再一战!” 他亦有万丈豪情,明月神体随着炼体法迈出凡体四境而进一步成长,自信不会弱于其他体质,哪怕是墨阳当时所展露亦不例外! 旁人预想中的龙争虎斗未起,徐少升虽战意不减,但却还算离开了。 墨阳没有答复,不愿与他白白耗费时间,径直向茅草屋前的风千雪走去。 “三法齐修,欲与天比高。月满盈亏,极致的自信便化作了自负,什么时候摔个大跟头就知道疼了。” 又是一道突兀的嗓音传出,墨阳眉头微蹙,其中的敌意不加掩饰。 循声望去,一位与风千雪所在颇为靠近的男子与墨阳对视,眼中情绪纷杂难明。 “你是?” 墨阳眉头更紧,这个人很强,在他的感知中至少达至蜕凡三重,且血气无比充盈,比起灵气法只强不弱。 最重要的是,墨阳对于这般强者没有丝毫印象,思来想去,唯一能与之挂钩的便是天荒榜投影,可那一次次磨砺也被器灵掩盖了啊…… “谷裕。” 男子眸绽微波,一股汹涌澎湃的威压迸发,席卷墨阳全身,顿时让他身躯顿止。 墨阳神色渐冷,两人不过初次见面而已,在场者连徐少升与四大世家之人都不曾发难,却被此人以修为压制。 赤金色光华流转周身,此人修为不凡,以墨阳灵气法修为确实无法完全消弭其影响,但行动尚且自如。 “谷师兄,你过了。”风千雪黛眉微蹙,主动靠近上前,娇斥对方,同时分化出力量助力墨阳。 她的进步极大,不知是与那中古残魂合一缘故,还是有两位太上悉心指导锤炼,进境已然超越墨阳,达至蜕凡二重修为。 谷裕眸光闪烁,主动撤下威压,“风师妹,我……” 他已然想好如何与风千雪解释,可却没有得到她任何回应,被选择性无视,关切望向墨阳。 仅是这个微小动作,便让他眼底滋生出一抹不加掩饰的愠怒,但却是针对墨阳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于这位清冷空灵的少女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墨阳并不愚笨,虽说对于男女情爱之事一窍不通,但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立时便知晓缘由。 “红颜祸水啊……” 他微微一叹,暗自记下谷裕,这还不能算是他针对自己的理由。 “墨阳,没事吧。”风千雪关切道。 多日不见,她对于墨阳还是那般热切,这座往昔连风云城第一天骄也无法融化的冰山,早已在无声无息间倾心于眼前人。 这份感情,是不加掩饰的,哪怕她往昔再过清冷矜持,也在此等年纪下萌生的少女心事逐渐影响。 墨阳一脸无辜,“无事倒是无事,只是平白无故被人压力,还是有些不太舒畅啊。” 与风千雪略作寒暄后,他的目光再次转动,直面双眸直欲冒火的谷裕。 “谷裕师兄是吧,天衍宫内不可对同胞出手,这一次,我只当无知无觉,但若是再有下一次,后果自负。” 而今三法齐修之事不再掩饰,他已然可以最强状态应对任何人,说话极为有底气。 “你在以天衍宫规矩压我?”谷裕冷哼道。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墨阳回应。 风千雪面露不悦,这谷裕实在过于烦人,两家之间关系有些特殊,风老爷子之所以能上位风云城主,有一部分归功于谷家。 谷家家主非是世家出身,而是在多年前自天衍宫走出,为神朝述职官宦,以自我为根本创立谷家。 毫无疑问,这与老牌世家有很大差别,是为官宦势力。 谷家与其他这等世家无二,扶持某些城镇乃至郡国强者,为自我势力的巩固与发展。 往昔的风家根本让他们看不上眼,至多不过因位处风云城有些特殊,但随着风千雪拜入太上门下,水涨则船高。 风千雪心绪格外紧张,“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只是曾于某处天外天内同行……” 谷裕,便是谷家刻意遣派与她接触的家族天骄,只是不知这情意是真,还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家族期望。 “不必解释,就凭他,还配不上风师姐你。”墨阳道。 他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只看风千雪对待谷裕的态度便看出些什么。 “对了,萧姥爷呢?风师姐你可要帮我唠叨一下了,我那塔……” 风千雪本还想说些什么,闻听墨阳此言恨恨刮了他一眼,再不想搭理他。 “石头疙瘩!就记得你的塔,你自己去和师父唠叨去吧!” 墨阳轻叹一声,也不曾随她迈足前方茅草屋内,眸光闪烁,于附近一块空地盘膝而坐。 他与六大人实为师徒,四大世家与众多长老虽知,但却不曾声张于外,最好不要与两位太上也走的太近。 不及两个时辰,此地已然挤满了天衍宫子弟,大多沉默等候,但数量如此之巨,少有的交谈也是无比嘈杂。 “有人出来了……” 前方茅草屋内,一位鹤发童颜的男子缓步走出,有人时刻关注前方,第一时间察觉,能将住所安置在这座时间混沌的界域前,其中之人绝不会简单。 作为天衍宫太上,除却长老外,鲜少有人见过萧太上真容。 墨阳眉头微蹙,“萧姥爷的状态差了太多,似乎是衰老了许多年岁……” 他看到了萧太上的变化,容貌不再如往昔般温润少年,眸中疲累难掩,眼角皱纹渐起。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这老小子实力还算不错,但长时间浸淫此地,注定要走到这一步。”青铜小棺传音道。 它没有主动现身,颇为忌惮萧太上几人,而今这世间真正能威胁到其生死的,无疑就是这批生灵。 上一次的空间坍缩几乎将它抽干,哪怕这段时间墨阳不时以妖族鲜血滋养也不过杯水车薪。 墨阳曾提议,带他入前方界域,在大把时间内以自我鲜血润养,以助它借此得以恢复,但换来的却是沉默。 它的记忆残缺太多,但还仍旧记得这株以时间之力为根本的天地灵根,混沌的时间于它而言并非好事。 “他就是鲜明的例子,我不会随你涉足其中。” 这一刻,它终于表态,残损的生命精华经不得这般消耗,宁愿在外等候,墨阳也不再多言。 而在前方,随着萧太上的出现,几位长老亦现身。 “此次机遇无需我再多言,仙莲大人之变大抵受控,尔等只需尽自我所能沐浴时间之力用以修行即可……” 简练嘱咐后,几位长老以萧太上为中心,祭炼出一组阵纹深奥的大阵,将前方被迷蒙光雾笼罩的界域引动。 几息之间,一座通贯两界的空间通路构筑,横亘在迷蒙之内,其终点隐没其中,难以窥伺。 第580章 枯与荣 人潮汹涌,这一次的变故于天衍宫来说是极大的机遇,自然是要费心费力安排子弟入内。 自源灵境天荒榜起,往后每一境榜上前三百皆有资格入内,再加之西院与那些世家之人,甚至还有一些隐世怪物的子弟。 墨阳没有着急随人群先行一步,而是默默走向风千雪所在,欲将青铜小棺安置于其住所。 风千雪神色难看,虽说是收下了青铜小棺,但却冷着脸把他撵了出来。 远处本想与风千雪一同进入的谷裕脸色铁青,杀意腾升,倾慕之人的手都不曾牵过,却被这登徒子迈足闺房! 墨阳回以淡笑,两者之间虽未有交流,但却在某人的嫉恨中更添一把柴。 “唉,又是塔又是棺的。你小子平日鬼精的很,怎么到了风丫头面前脑子跟缺根弦似的。” 林太上自最后一座茅草屋中走出,懒散无比扛着那和住所一般简陋的钓竿,眼中满是唏嘘。 墨阳嘴角微抽,好在老爷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简单交谈几句便迈步离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林姥爷可不单单只是为了何罗鱼而垂钓,反而真的对钓鱼情有独钟,不知是为了消磨无趣的时间还是借此锤炼心境。 人流如潮水,退散极快,所有人无不重视这次机会,因为有传言称,这方域界中心,时间流速可达百倍! 对于他们墨阳这类年轻一代而言,时间,是他们最不缺,却同样也是最缺的。 但这里,足以将他们最充裕的时间最合理的压缩利用,沉淀根基与破境修行,走向更高层次。 墨阳也动了,踏过这座空间通路,眼前光怪陆离一闪,真正到达了此界。 “此界异变因由仙莲大人而起,混沌的中心围拢于它,越靠近,时间流速则会越快。至于这里……” 入口处有几位老者盘坐,尽为天衍宫长老,先一步为后人开路,摸清了此界而今境况。 墨阳眉头紧蹙,敏锐的神魂之力让他清晰感知,这些老人们生机枯败,如烛火将熄,但却不曾脱离此地。 “是了。时间混沌,扭曲无度,有进则有退,这些老人……” 他逐渐明了,心中也难免升起一抹悲伤与愤惋,这些曾为人族开太平的老人们卡在了修为瓶颈寿元将近,或是因天资与悟性,亦或是因天道桎梏而难以寸进。 这是在借助时间倒转之力来积蓄自身最后的力量! 几位老人行将就木,不时开口,催促这些新生血液离去,待在这样的地方一分一秒,对他们而言都是无谓的浪费时间。 墨阳深深吸了口气,再次上路。 大抵方位认定,不断全速疾驰中,他体内九彩元神越发明亮,与大衍神宙莲间仿若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方域界毗邻禁地,本就距离功德殿等中心地带颇远,平日间鲜有人至。 一路走来他看到了许多,明明相隔不过几米距离,一方草木繁盛如春,一方万物枯寂化灰。 混沌无序的时间洪流下,莫要说这些寻常山石草木,即便是饱含灵蕴的宝药也难以幸免,在岁月中枯荣。 “大衍神宙莲的变故不曾止息,逆转与加速混乱,但大抵受到了控制……”墨阳自语。 他在不断前行中压力倍增,因为每隔一段距离,时间流速便会有所变化,这对于修士而言是一场不小的考验。 元神与肉身在撕扯,内景变幻无常难以自控,每一次时间流速的更迭,皆宛若有法则之力蚀刷。 这偌大域界的一切皆是混沌的,即便而今所处时间流速大抵固定,但法则之力却无法安止。 墨阳迈步前行,这里还不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大道符文护身,这是他对于道的感悟与理解,而今用以消弭混沌无序的法则之力。 行进不知多少距离,一路墨阳越过了太多生灵,这些人对于道法的领悟不够,即便有蜕凡修为也无以为进。 突然,一股强大的波动涤荡,如同浪涛拍岸,影响甚远,让不少人脸色发白,身躯摇动。 墨阳眸光灼灼,这力量转瞬即逝,似是受到了某种遏制。 接下来的路程上,这样似有若无的特殊波动数次出现,虽是无人因此而负伤或是身死,但却同样令人在意。 终于,墨阳看到了其中真相。 远处葱郁盛盛的林野之中,有一道身影盘膝而坐,面容枯槁如树皮,身着一身宽大的灰色衣袍,面色苍白如纸。 一股无形的力量流转周身,将他映衬的更加神秘。 墨阳凝神止步,他感应的到,对方的生命在飞速流逝,本就寿元无多,却仍是选择坐关于时间加速之所。 老人在坐死关! 很显然,天衍宫乃至整座东荒神朝皆看到了这场机遇。大衍神宙莲,虽仍位处天衍宫内,但终究也是九黎皇族之物,用以反哺天下,毫不为过。 这些老人显然与入口处的理念有所分歧,借助时间加速来燃烧自己最后的柴薪,要么更进一步寿元大增,要么身死化骨功亏一篑。 墨阳没有过多逗留,他看出老人的状态很不太好,十有八九难以突破。 这样的老者竟还不在少数,随着越来越靠近中心地带,他目睹了不下十位老人。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深入,只是生命衰败到不愿分出过多精力去抗衡消弭无序的法则之力。 八倍,十倍,十五倍…… 墨阳不断前行,沿途多次校正时间流速变化,往昔的八倍时间流速,只是大衍神宙莲所能自我调动的极限。 “天衍宫气吞山河的奇才,还是不要过分深入的好,这不是争强之地,分化出过多力量抗衡法则之力,只会让你更加无法坐关。” 有人提醒,那是一位来自外界隐世怪物门下的子弟,借师门之光来此,言语间与世家子弟相差甚远,没有任何反感的桀骜。 墨阳回应道:“多谢师兄叮咛。” 他算不上多么强势或谦卑,但对于善意只会同样回以。 那人微微一笑,似是不曾想到名头甚大的天骄会这般答复,见墨阳有数,自然不再多言。 最终,墨阳止步了,他驻留在了二十五倍时间流速区域,再往前只会过于消耗精力,于他而言并不适合坐关。 二十五倍时间流速,寻常蜕凡二重生灵亦不可入内,不知多少天骄亲眼目睹墨阳步履沉稳超过己身。 “你太慢了,即便战力不逊蜕凡生灵,但修为有别终归是有差距的。” 徐少升早已至此,甚至于这这短短的时间差内,已然足够他在这片区域里坐关半日。 墨阳无奈一笑,看着他体表清辉隐现如仙纱,说没有感触是假。 时空同齐,他一路以空间之力开路而至,这才比起同阶游刃有余,但似乎还没有这个天生神体来的方便。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在无声无息间悄然变化,不再如初时剑拔弩张,反而有一种劲敌之势。 这一切尽皆取决于徐少升,锋芒毕露敛去,不再只是俯视墨阳,已然站在同一高度。 整个域界被一座弥天大阵覆盖,不单是为了封锁混沌无序的法则之力,更是为了能够确保培育宝药等无碍。 而今借助这等阵法,坐关期间任何争斗皆被禁止,一旦发现,便会被天殛而灭。 墨阳找寻良久,终是寻得一处无人的山野,就此开启坐关。 时间溃乱,在这片域界中肆虐,一比二十五的时间流速,让墨阳得以在短时间内快速增长。 大量资源在飞速消耗,墨阳以整整半年时日观悟神冥图与炼化蕴神液,长久锤炼打磨,终是将三法通悟,真正到达了第四境的顶峰。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这是又一次超越寻常的选择,墨阳将自身所有资源汇拢。 首先破境的是神魂法,因为本身稍显不足,被墨阳着重打磨,严苛到了极致,每每通过天材地宝进步,便会以观悟神冥图来磨砺沉淀,半年中有大部分精力倾注于此。 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反而是最为水到渠成,没有丝毫桎梏,九彩元神神光绽放,一步踏足二十一阶。 其次,便是炼体法,墨阳体内血气滔滔,淡金色光芒渐显明亮,整个人宛若坠地金乌,炽盛而璀璨。 四肢百骸内,神圣不可侵犯的淡金血液流淌,其踪清晰可见,奔流之音若潮水涛涛。 凡体四境,不单是指灵气法的孱弱起步阶段,其他两大修行法亦是如此。 神魂法突破二十阶,往后每十阶神魂之力提升对应灵气法一大境界,直至达至百阶神魂之力,更上一层楼便是无相之境。 神,本无相! 而炼体法,金身境过后,便是专注于锤炼绝世体魄,人体三百六十一处窍穴,被分化为八大境界。 以脊骨为通天阶梯,其上八大主要窍穴统御周天,桎梏血肉大药之路,每一境皆为通透桎梏,故以为八门! 一门之下,共有四十五窍穴,以五窍穴为一小步。称八门齐开尘世至尊,而以此通透最后一大窍穴,便是传说中的超凡入圣。 第581章 第五境 墨阳体躯在颤动,表体之上数百窍穴明亮如繁星,交错闪烁宛若一方星河长图映照,神异而超然。 他积蓄了太久,在破境前更是吞食下一些天材地宝,借此而洗经伐髓。 蕴灵,通血,锻骨,金身。四大境界由内而外一一圆满,在他身躯之上特征交构,赤霞一道道,蒸腾如雾,让他的肌体更显晶莹灿烂。 三百六十一处窍穴在此等变化下不再那般耀眼,仿若被蒙上了一层淡淡雾霭,光芒渐显黯淡。 汹涌血气茫茫,蓦然间,一处窍穴中光芒摇曳,而后刹那之间大亮,淡金色光芒充斥,圣洁如神星。 它被完全贯通了,没有什么难明的阻遏,一切自然无比,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墨阳一举冲破四处窍穴,开门第一境几近圆满。 这场破境仍不见平息,但余力难靖其功,开门第一境最后一大窍穴不见任何触动,终究不曾破入。 墨阳心神激动,这个结果对他而言完全可以接受,三大修行法已破其二,接下来才是最让他提心吊胆,心中最为憧憬的。 蜕凡境,故以蜕脱凡躯,通脉自醒一步一重天,实际分为九重天。 除却第一重补缺重塑外,二至五重天对应人体十二正脉,一重三脉通。六至九重天对应八大奇脉,一重两脉开。 墨阳凡体四境臻至圆满,正常情况下只要破开桎梏便可直升蜕凡二重。 十二正脉为主干经脉,联通脏腑,气血通明。八大奇脉则调节血气蓄溢,强化脉络联系。 内视已身,丹田处纳须弥为芥子,九寸九大小的九彩元神盘坐,周身绵绵雾光如置仙境。 这是大量的蕴神液所化,在破境之初,墨阳将自身尽数蕴神液吸纳,唯恐后继无力,不足以支撑他超越极九之数的第十丹。 “九,谓之为极,元神九寸九,最后一寸不得圆满,若源丹可复现第十枚,那元神又有何不可再进一步?”墨阳自语。 天遁其一,这个世间流传,百万年前的中古亦深信不疑的桎梏,困顿了太多人。 若是青云老祖借元神之位强行转化第十丹的猜想有效,那在这之前九丹合一所化元神又如何不能迈足十寸大小? 这个念头很疯狂,但也不是没有丁点希望。 半年时日,神魂之力的提升是天材地宝与感悟的双重堆积,神冥图的磨砺自醒,让他看到了许多可能。 号称圆满的九寸九元神在此期间不曾受限,以蕴神液滋养神魂之力期间,悄无声息吸收了部分力量增长,大小突破了九寸九的极境。 这些放大的体型难以调用,且在神冥图的参悟中蒸腾,终归瓶颈在了九寸九,但却给了墨阳一丝希望。 既然第十丹本就要搏上一搏,他又何必再少上这么一个筹码! 九彩元神双眸开阖,墨阳心神抱守归一,下一刻,如雾光般蕴神液沸腾,不断炼化出无穷尽的灵气,被他虚幻的体躯吸收。 墨阳不再压制自身修为,元神之上九彩光辉流转,在某一瞬间,耳畔旁似是有一道叹息传出,如重负而释,又如悲悯而鸣,让墨阳不禁悚然。 “是什么!?大黄?” 他很确信听的清晰,二十一的神魂之力给足底气,不存在误听的可能。自己的身边有他人徘徊,可自己却是无法感知到任何踪迹! 破境之势不可阻,但好在,只是一声叹息而已,墨阳并不曾被搅扰,甚至反而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元神忽大忽小,雾光朦胧,增长后又在迅速消散,不断失败,好在,每一次的尝试皆有所精进,虽说不多,但却是清晰感知的。 这个过程持续了许久,此消彼长近十日,在消耗八成蕴神液下,墨阳的元神才终是凝炼至十寸。 墨阳没有任何懈怠,趁热打铁,九彩元神当即迈步而出,身下是一座蒙蒙道台。 肉身之上大道符文密布,全身经脉明亮,量天尺曾告诫墨阳当机立断,无论要不要尝试第十丹都要干净利落。 随着九彩元神真正脱离,那座道台逐渐出现变化,蒙蒙神精溢散,整座道台竟开始呈现出青玉之色。 墨阳心神沉凝,元神一指点出,灵气激荡,与其相互之间联通,道台内量天尺安置之力立时迸发开来。 他的肉身陡然间剧颤膨胀,元神道台坍缩至极,中心处化作一个质点,全部力量凝缩于其内。 这个景象太过惊人,在从未设想过的地方努力,以此为基底塑就第十丹。 量天尺不愧为古往今来最强大的一批宝器,一缕秘力而已,也有难言神异。墨阳身躯虽膨胀若肉球,但却心神通明,完全不曾受影响。 九彩元神与那质点宛若整体,墨阳重走来时路,以那质点为虚丹,一步步化实、丹灵,而后更是猝然间碎灵。 这个过程算不上太过危险,但却极为消耗心力。十寸大小的九彩元神与新生的第十丹相融,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与阻碍。 蓦然间,墨阳膨胀的肉身之上,笼盖全身四肢百骸的经络凸起,九彩光辉浸染流转。 第十丹碎裂开来,但却不曾如前九丹一般融汇于元神拔高体型,反而凝炼在九彩元神小腹。 这一刻,让墨阳不禁有所恍惚,这场景太过诡异,仿若元神蕴生源丹,以元神虚幻之躯代替肉身,呈现出一个特殊的套娃循环。 这个场景并未持续太久,第十丹所化精纯之力融汇,大多汇聚于九彩元神头部。 那对开阖间本就隐有乾坤生灭的双眸越加有神,仿若可映衬出世间一切变化,勘破无尽虚妄。 九彩元神眉心开裂,隐约间一股秘力不绝,但却被墨阳强行压制分化,将之熔炼至耳目之中。 “第三眼?代表灵魂本源的元神出现这般变化,映射至本体,那我还能算得上纯正的人族吗……” 第十丹的熔炼似乎没有猜想中的那般凶险,只是耗资甚巨,三大修行法先后破境,即便一身资源掏空也险些无以为继。 事实证明,青云老祖的假设可行,但第十丹在某些程度上不比前九丹,不曾让墨阳感受质的飞跃,不过对于元神上的蜕变却是极为清晰。 随着先后十丹合一,墨阳体躯内驳杂而混乱的力量不再涌动,至此,蜕凡第一重圆满,他开始炼化这些精力,借此更上一层楼。 十二正经,阴阳交替。蜕凡第二重天,墨阳选择通醒经脉手三阴,残余的精纯力量调动,汇聚于胸膛处,从胸走手,气血行而营阴阳。 他的肉身体魄足够强大,根底同样深厚,经脉坚韧,哪怕是承载这等磅礴秘力也不曾受损,很快便三脉通明。 一切水到渠成,至此,墨阳三法尽皆涉足第五境。 这一日,墨阳双眸开阖,在这里枯坐几近一年时间,凡体四境的路终于是圆满踏过。 周遭血染一片,炼体法破境时的洗经伐髓,渗溢出不少淡金色血液与体内浊物,让方圆数米内草木更显繁盛。 墨阳站起身来舒展筋骨劈啪作响,这一路走来进境倒也快速,除却碎灵时最为凶险耗时,其余境界倒是显得颇为轻松。 “算算时日,而今外界不过半月时间左右,还有一半时间……”墨阳自语。 这方域界稳固可控在以外界为基准一月时间,这一月内,全凭入内者自身道法之力的运用感悟,否则绝然无法获悉最大机遇。 此地颇为庞大,以墨阳一路走来估算,最中心区域时间流速必然可上升至百倍以上,何其骇人。 绝然可以做到外界一日此地一年,甚至是数年,但那里的环境只会更加恶劣,混沌的时间之力不是谁人都能无恙承受的。 墨阳初及破境,尚不及修为稳固,便立时迈步而动,不多时,已然踏至二十七倍速区域。 他不想浪费丝毫机会,时间流速之间相差两倍亦是不小差距。 而在一众东荒神朝人马沉浸在加速的时间中修行时,外界已然乱套。因为这里不仅有年轻一代借势,更有一些老牌强者坐关。 西院战场沸腾,西魔域最不愿看到东荒神朝蓬勃发展,几大势力不谋而合出动搅扰,再加之超凡入圣者之事,一日之内已然是天翻地覆。 东院也同样不太平,天荒榜前三百生灵无不响应号召坐关于其中,殒生岭内已然是了妖族天下,纯血生灵横行无忌,不知收割多少生命。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天衍宫紧急子弟收拢,也在某些程度上舍弃了殒生岭机缘,相互权量之下,殒生岭机遇显然不可控,孰轻孰重各有利弊。 迫于超凡入圣者之事,大荒妖族以妖族圣体为筹码交换,本就让高傲的妖族有所不满,于外界也在悄然施压。 “南灵海的那些类人也有些动作,老林,你去吧……”六大人神色沉凝。 时间流速之事牵涉不小,哪个修士不想在短时间内变得更加强大,外界留守者大多是他们这些爱惜寿元的老一辈,有生力量有些分身乏术。 第582章 焚薪顶火 两位老人驻目眺望,眼前这片时间之力笼罩下的世界中尽是未来的希望,外界的一切损失是值得的。 林太上神色凝重,痛惋道:“本以为,这次能给他们一线生机,但还是难逃这劫难。” 六大人眸光炯炯,“为后人开生路焚薪顶火,这本就是你我这一代人未靖之事,当年没有人退,而今亦是。” 他亦心中有无奈与惋惜,但若是换作是自己站在同样的位置,也必然是义不容辞。 前方,时间之力弥漫,浓郁到当真宛若洪流般侵蚀了整座域界,繁杂阵纹隐现,大多是以百万年间九黎皇族古老阵纹为基底再筑,封锁了时间之力。 那座横亘两界的通路悄然再现,一位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自其中走出,他们无不年老体衰,垂垂老矣。 “诸君,受我一拜……” 六大人郑重躬身一拜,娇小的身躯弯曲,稚嫩不显,语调铿锵。 这些人大多是经历过当年人妖大战的老人,而后更是任职天衍宫长老,近万年间倾力培育不知多少天骄,说是桃李满天下丝毫不为过。 “六大人这是做甚!?” “大人快快请起,我等何德何能受您躬拜!” 六大人发自肺腑的一拜,却是让这些个老人骇然变色,纷纷上前搀扶。 “这次机遇诸君难有福受便罢,还要诸君搭上性命,我天衍宫有愧!”六大人道,仍是躬身不起。 林太上黯自神伤,这次造化牵涉到了太多,而今这个局面不是没有预料,他也曾提议劝阻,本质上,这是以老一辈残存的寿元,来置换青中力量的崛起。 眼前这批人,或是因天资不足而卡在修为桎梏寿元枯竭,或是因天道之力与他无二卡在绝巅无以寸进光阴不足。 比起后者,他尚且算健硕,否则这一批人中,必然也要有他一席。 目光望向人群后,几位曾共同经历当年一战,亲眼目睹他成长的老人,眼底尽是愧疚与愤懑,同样躬身行礼。 两位大人物纷纷行礼,更显得这次出征的凶险与重要。 “太上亦不必如此,留待残躯至今,于此中苟活,不就是为了紧要关头我等老家伙能再出一份力?” 一位年岁最高的老人开口,“六大人仁德正廉,为我神朝安稳所付出有目共睹,老夫尚且高出你们一辈,又如何独善其身?” 与二人心境相反,他们倒是显得洒脱无比,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往昔那一战,多少世家家主与老祖前仆后继殉道,甚至连那位也年纪轻轻搭上性命。万年了,我们苟活了万年之久,至少看到了而今人族崛起,替他们见证了昔年的憧憬,何其幸哉。” 提起那位,在场者无不慨叹,那是一位真正的盖世奇才,无论是胆略与天资皆非寻常可比,在他们心中,有一统六合八荒之资,更胜当今神皇! “我等先行一步……”有老人不愿这般矫柔,先一步而去,只是临行前,意味深长望向六大人。 相较于他们无所事事,六大人身上的担子要重的多,斡旋在朝局之中。 这一日,不知多少老人离去,前仆后继赶往各处战场。 …… 混沌无序的时间之力中,墨阳缓缓睁开双眸,血气蓬勃如虹,灵气充沛如龙,他又有所进境,开门第一境走至绝巅。 “算算时日,而今外界几近过去一月,也该出去了……”墨阳自语。 他在此地前后闭关已然两年有余,若按照实际年岁,而今他已然十九,距离双十年岁不远。 两年时日,所得让他无比满意,炼体法踏足通窍八门,所带来的不止是体魄的强大,更将他尘封的圣体之力自此激发。 万灵圣体相较而言没有明月之力等特殊手段,但却能够在短时间内剥离这些神体的异象,强行将之压制。 “纯血宝术,终归是他人的道,不可能完全适用于己,无法发挥出其最大威能,但万灵圣体……” 曦光潋滟,白金光辉跃动,天元宝典的空间之力倒是没什么变化,但白虎宝术与金乌残招却是在威能上得到了不小进步。 每一次施展运转,已然没有了往昔那股种族有别的朦胧感受,仿若自身就是白虎或金乌,得心应手到宛如这就是属于自己的种族宝术。 一身资源尽数耗尽,对于墨阳来说唯一的短板似乎就是神魂法,自迈入二十一阶后进境缓慢。 凡体四境,是三大修行法通有的道基,灵气法自此走上化神登仙之路,炼体法走上八门超凡之途,而神魂法,则是向虚无缥缈的无相之境进发。 二十阶神魂之力后,往后每十阶神魂之力对应一大境界,真正的艰难求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在某一刻,笼罩整座域界的时光洪流震动,仿若要云散雾清。 “一月之期结束,退离此地,仙莲大人已无法维持,若是继续滞留,有迷失在时间中的风险。” 强大的神念传遍天下,此界所有生灵尽皆感知,深处的存在无不起身,向外界而去。 墨阳早已迫不及待,这里是一处修行宝地不错,但对于资源耗尽的他来说已然是少了一些帮助。 真正迈足第五境后,他的速度比之往昔胜过不知多少,踏过一片片区域,很快便再次回到了入口处。 前方,比之他更早到来之人不少,大多是知晓自身破境无望,早一步准备离去者。 墨阳目光转动,他没有看到风千雪这唯一的熟人,但却看到了那些趾高气昂的四大世家子弟。 其中数人他曾见过,往昔同样是为碎灵境,而今已然破境蜕凡。 数道不加掩饰的灼热目光投射,墨阳微微蹙眉,与之对视。 那是东阳家的人,对他有着明显的敌意,且修为皆远在他之上,有可能踏出了蜕凡境范畴。 “姓墨,对我东阳家有强烈敌意。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东阳雨柔家的那位老仆似乎便是姓墨,你与他是为同族,亦或是,就是当年那个杂种?” 其中一人传音而来,饶有兴致打量起墨阳,知晓他与六大人关系紧密,稍加调查后难以不往此处联想。 那是一个气宇不凡的青年,看不出其年岁,白衫儒雅,只是那对眸子显得格外具有侵略性,放荡不羁。 墨阳不想予以回应,只是目光渐冷,心中不禁有所震动,“果然,师父的想法是对的,四大世家虽狂傲,但却不是傻子。” 那人倒不在意墨阳的表现,事实上东阳家不少人有所猜想,但碍于他身后的六大人终归是选择了沉默。 当年之事闹得人尽皆知,打了九黎皇族的脸,六大人与两位太上没有出面已经是最大让步,而今收墨阳为徒,便是表明了态度。 无论墨阳是否为当年那人,只要他不主动提及,所有人都只会选择性沉默,天衍宫太上与宫主弟子的面子,即便是九黎皇族也要给! “怎么?被我说中了?” 杂种二字本就让墨阳反感,再加之对方不依不饶,实在让他按耐不住。 “墨姓天下独一份?想要为你东阳家找场子多少也找一个好些的理由。当然,你若是想以此来要个说法,天宏师兄的家事我也接下了。”墨阳回应。 他没有丝毫惧意,这是在天衍宫,于他而言是主场。 他展现的越加强势,反而让东阳松一时有些拿捏不准。 “师祖,别来无恙。”一道身影自远处而来,隔断了两人的视界,胖乎乎模样极为喜气。 来者竟是北宫福,先前不曾见其踪影,不知何时入了此地。 北宫福传音道:“师祖还是不要与东阳家起冲突的好,近来是多事之秋,上面分身乏术……” 墨阳作为六大人弟子又怎会不引人关注,同为四大世家,不仅是东阳家,其余三家只要想,也必然能查出些许蛛丝马迹。 “不是说了吗,在外最好不要叫我师祖……”墨阳轻叹,道:“事找上门了,天宏师兄家事我也不介意往事重提。免得说我天衍宫羊质虎皮。” 北宫福嘴角微抽,这个小师祖心气太高,三法齐修已是人尽皆知,同阶力压神体,自当有这般傲气。 好在,无需他从中调节事态便已经平息,萧太上本体在外,以弥天大阵构筑出内外通路,几息之间将双方火气暂时压下。 东阳松嘴角冷笑,始终不认为墨阳这条路能走长,注定要成为同阶中的吊车尾,不曾放在心上。 “师祖,还是安稳些的好,我等坐关虽不过一月,但牵涉太大,想来外界而今已然大乱,你看那些老人,想来已是去发挥最后余热了。”北宫福劝道。 墨阳闻言心头微动,知晓东荒神朝处境尴尬,几位老人身上的担子太重。 他不再言语,随人流走出此地。 北宫福很快与他告别,墨阳立身在几座茅草屋前,静候风千雪归来,青铜小棺还寄存其住所。 有件事,墨阳之前不曾做的,但而今也是时候走一趟了。 第583章 生命危急 风千雪的茅草屋虽说同样简陋,但却被萧太上特意设下禁制,除却其本人外就连两位太上也不得轻易入内。 墨阳盘坐在茅草屋前,虽是等待少女归来,但也不曾闲着,坐守仙台的元神仍在观悟神冥图。 人群熙攘,来去匆匆,没有人想要留在这座即将不稳定的域界,迷失在时间长河中可不是说说而已。 墨阳声名不小,但也仅限于年轻一代强者,这次造化内卧虎藏龙,不乏有上一代天资极强者,只是眸光有所闪烁,不曾过多关注他。 不久后,风千雪莲步款款而来,她虽说不及墨阳这般逆天于二十七倍速中修行,但也同样在此中经历几近两年。 原本便是绝代佳人,而今清冷空灵气质更盛,身材更显傲人,一路走来不知勾动多少少男目光。 “石头疙瘩,还知道等我。怎么,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风千雪明眸中喜色一闪而过。 “风师姐,我的那个宝器……” 风千雪脸色僵硬,凝眸望来,良久长叹一口气,“我还真是天真,以为你坐关许久真的开窍了。” 少女气鼓鼓迈入住所,前脚进去,后脚便有一物自其中飞旋而出,不偏不倚落在墨阳背上,打了他一趔趄。 青铜小棺的古怪,一月前风千雪已经有所感受,沉重的不像话,就是寻常金身境体魄挨上一下也不好受。 墨阳不禁苦笑,收起青铜小棺便迈步而走。 “呵呵,这女娃娃心思你不懂?说你是石头疙瘩还真没错,这个时候不去哄一哄反而落跑。” 墨阳满头黑线,“你还有这方面的经验?怎得,难不成百万年前也是兽中俊杰?” 他非常肯定,这家伙不是人族,必然是某种妖族无疑,八门之路开辟,万灵圣体对于人族外其他种族皆有一种莫名感应,甚至越加亲近。 青铜小棺倒也不恼,“虽说我而今残缺的很,但肯定比你这石头疙瘩强,到处留情只管招惹。” 它自冰渊寒潭跟随,虽说当时不曾出力,但也一路随墨阳走过。 墨阳极为不愿在这个话题纠缠,而今家庭破碎,一身的担子,还不是闲扯这些的时候。 沿途一路踏过数十域界,直奔殒生岭而去,一身资源耗尽是一,还有一件事近来让他不得不出发。 景涛和藤三,这两个家伙消失了太久太久,在主仆契约的感应中,藤三的方位始终不曾变化,显然是被困顿在某一天外天无法轻易脱身。 几天前,藤三生命危急,被墨阳所精准感知具体方位。 “杀的好!这些个牲畜太狂傲了,仗着我天衍宫强者集体闭关,几乎霸占了殒生岭一切机缘!” “不错,屠了几只大的,也算是为我人族反攻祭旗!” 他听到了许多风声,殒生岭内妖族祸乱,天衍宫无顶梁柱可与之抗衡,子弟死伤无数,不得不有所收拢,不知多少天外天拱手相让。 但在数日前,一些老牌强者出世,联袂踏足殒生岭内部,最中心地带天崩地裂,让整座殒生岭为之震动。 那一战,不知多少生灵陨落,老牌强者无一人回归,燃烧最后的余热,将大荒妖族的野心拼杀。 据传,有无上强者陨落,甚至连某一纯血生灵种族的老祖身死,影响极其之大,迫使妖族压迫之势收敛。 但这样的变故只是治标不治本,沉寂几日后,大荒妖族的反扑越加狠辣,那只黑龙更是神威大展,越阶伐上,斩杀数位蜕凡高阶强者。 墨阳微微一叹,大荒妖族与人族之间的争斗不曾停息,妖族圣地与超凡入圣者不过是个平等交易,并不能因此而真正止戈。 无论是殒生岭还是外界,这显然不过只是试探,若是能够借机吞并东荒神朝自然是最好。 而人族一方又岂会不知其所想,以雷霆万钧之势,拼杀掉一些主战的妖族大能便是最强硬的回应。 “那头黑龙……”墨阳自语。 那家伙而今又会强大的什么地步?即便是残缺的真龙,也绝然是一个让所有生灵都值得重视的敌人。 一连串的空间传送,让他很快到达殒生岭深处。 墨阳的到来,让刚刚有所喘息的天衍宫子弟们无不振奋,天骄们出关了,且第一时间到了战场! 天衍宫子弟何止千千万,这于他们而言是一个信号,属于年轻一辈反攻的号角即将被吹响,去他娘的妖族圣地,先在这之前给妖族放放血。 “墨阳师兄,还望壮我人族声势!” “先祖以死明志屠妖,我等遭此欺辱,望请师兄为我等撑腰!” 墨阳一个头两个大,很难想象这短短一月时间天衍宫子弟们经历了什么,竟是这般义愤填膺。 “你犹豫了?这种时候不向前,反而是要后退吗?”徐少升自后方走出,坐关许久的天骄们大多选择来殒生岭历练检验成果。 墨阳回首,传音道:“我有几位朋友生命垂危……” 徐少升淡然一笑,“小情大义?这个旗我扛了,但你可不要想着独善其身让我看不起你。” 这倒是让墨阳有些意外,两人绝然算不上什么朋友,但徐少升能够在这个时候出来扛旗,足以证明其性情。 “我等今朝出关便至此,便是为了一雪前耻,老一辈的仇怨我们接下了,年轻一代的争锋,只会是我们赢!”徐少升振臂高呼。 号称年轻一代最强大的两颗新星尽至于此,顿时让这些满腔怒火的天衍宫子弟们欢跃。 传送法阵不断发亮,一批批身影不断自天衍宫内传送而来,这些天骄尽数破关而出。 墨阳眉头紧蹙,趁着山呼海啸间以空间之力裹挟自身,先一步离去。 来自灵魂深处的感知为他指路,藤三两人所在非是不久前天衍宫长老出力接引而归之地,距离颇为遥远。 这是墨阳第一次前往这片区域,越加靠近殒生岭的中心地带,途中竟是凶险万分,有残缺的阵纹余威不灭,亦有一些破损的宝器暴戾非常。 殒生岭中心地带,是为此地最为神秘且核心处,化神境以下甚至被明令禁止靠近。 其中有太多秘密存在,哪怕是这万古鲜有的蕴神液也无法比拟。东阳天宏夫妇陨落之地便是于此,说来倒是与墨阳也有莫大因果。 哪怕是以墨阳而今脚力,竟也是疾驰了足足两日之久,一路小心避过了不知多少阵纹与残器。 这些阵纹与残器品阶太高,即便破损不堪,也拥有自我冲积灵气之能,透发出的波动足以轻易灭杀一位蜕凡生灵。 很难想象,藤三与景涛,这两个家伙怎么会不远万里至此。 “呼!” 墨阳长舒一口气,浑身灿光盛烈,将眼前一只大妖尸身收下,一路来他斩杀不少妖族,自他们手中救了不下十个逃亡的天衍宫子弟。 蓦地,他一身寒毛倒竖,一股无形的秘力涌现,让他脊背生寒,就连青铜小棺都取出。 不远处,一面残破的旗帜飘扬,它没有旗杆唯余旗身,沾染了不知多少无上生灵的鲜血,暗红色的旗面上似乎有字迹若隐若现。 墨阳不敢轻举妄动,哪怕感知到藤三两人所在天外天近在咫尺,也不惜要绕远路靠近。 他修行白虎宝术,对于杀气与煞气极为敏锐,这只旗帜也许往昔不是什么厉害宝器,但沾染了太多生灵最后的余温,其中寄蕴之力恐怕就是化神境也会被轻易灭杀。 “这是什么?当年的战旗?” 那面旗帜随风飘扬,缓慢而轻柔,直至相隔数万米之遥,墨阳才敢止步凝望其本体。 青铜小棺沉默,它生长于百万年前的时代,更是中古一战的亲历者,即便忘却极多,也不曾忘记那暗红的旗帜。 “三十六天罡战旗……”青铜小棺道。 中古时代灭世之战,真正的终结便是在这座独立天外的殒生岭,风吟大陆一方强者,便是高举三十六天罡战旗,以至尊为扛旗人。 墨阳不禁怔然,三十六天罡战旗,三十六位至尊扛旗,至尊啊,那可是仙道之下的绝巅生灵,凡尘无敌。 中古时代风吟何其鼎盛,扛旗人无一不是至尊,仙道人物也不在少数,可却还是落得这般下场。 虽说不曾完全落败,但却同样被打断了复兴的可能,百万年无仙,如若当年之事重演,风吟必败无疑! 再次上路,疾驰不足一刻钟,墨阳便已然抵达那座天外天附近。 墨阳双目微眯,没有去探寻两界交汇的入口,而是以空间之力寻觅附近的空间节点,要以此快速进入。 “在这。” 这是属于空间法则的运用,构筑在大陆外的天外天清晰感知,两界之间最为紧密的空间节点难以藏匿。 坐守仙台的九彩元神双目开阖,经由第十丹融汇后,墨阳虽遏制了第三目的塑生,但元神的感知能力却更上一层楼。 这无论是对于灵气法的感悟,还是神魂法的探知,皆有着不小的进步,竟隐约间向传说中的天目通靠近。 第584章 蔚蓝死地 碧海沧涛,琼天明霄。 不知何处荡起的微风回旋,卷动漫漫水浪,由轻及重,自微澜荡漾至呼啸潮浪,轰隆如雷鸣。 咔! 水面附近的空间凝滞,流云与微风在此处止息,清脆回响传出,这片空间宛若镜面般破损,出现一道道奇异的裂痕。 墨阳自其中闪身而出,身后裂痕猝然间收拢复原,前后不过几息时间,却是让他大汗淋漓。 噗! 落水之声响起,墨阳险些猝不及防下坠入水面,脚尖轻点之下,符文流转不止,让他得以在空中行走。 “空间之力还真是难搞,蜕凡二重竟也是险些进不来。”墨阳自语,不禁一阵后怕。 本以为凭借自己而今修为与感悟,可以轻易做到破入此地,但却不曾料到这座天外天完整度极高,根本不是以往所涉足可比。 此界与殒生岭交汇,本就是空间之力最紊乱脆弱之际,反噬之力竟还是险些流放墨阳,让他徘徊在空间裂缝。 墨阳认真扫视四周,此地与往昔与藤三之间一闪即逝的感知无二,海平面一望无际,茫茫不可见他物。 “海?” 墨阳略显意动,生长于苍莽大荒,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至这般世界。 他驻足沉默了片刻,不止是在准确感知藤三的方位,同时也是在仔细观察这以往不可见之异景。 二十一阶神魂之力铺展的刹那,方圆千里范围内尽数收入眼底,水流随微风漾动之音徘徊于耳。 “千里蔚蓝无陆,此界完全是由海洋所构筑?” 墨阳眉头紧锁,神魂之力并非是一无所获,这海水有些古怪,垂直感知竟是被压制到不及二百里,限制太大。 茫茫不见其边缘的海水之下,显然有一些难以预测的诡异。 最终,他没有贸然选择深入,元神专注感知于藤三方位,身化金虹而动,向某一方位疾驰而去。 疾驰数万里之遥,墨阳这才逐渐看见些许陆地,大多大小不足百里,说是岛屿毫不为过。 山地干枯,一片焦黑,墨阳迈足于其上,感受不到丝毫灵蕴,这是一块毫无生机的死地,甚至于整座世界都生机淡薄。 “不太对劲,若是当真如此,这里根本不可能被分化于天外,没有任何灵气的支撑,早该被风吟同化。” 到了而今,墨阳总算明了为何自踏足这片天地以来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触。 这座岛屿很是奇异,坚硬无比,哪怕是以墨阳而今体魄,全力一击也不过留下一个坑洞。 墨阳瞪大了双眼,没有任何灵蕴的死物,竟也这般恐怖,难不成又是如冰渊寒潭下的天魔尸身那般? 青铜小棺被他召出,于右手袖袍前沉浮,经由一路妖族鲜血滋润,再加之墨阳不时以自身血液灌溉,它的状态显然要好上许多,不再黯淡无光。 “这些东西,你觉得会是什么?”墨阳一路疾驰中问询。 青铜小棺震动,“不好说,有些像残破的宝器,也有些像碎裂的骨血,神精尽失下仍是这般体现,至少要超过了超过炼道境。” 就连它也拿捏不准,但却是让墨阳有些心头毛躁。 而今修为进境需通脉行窍,瓶颈上倒是少了一些掣肘,但修炼资源的紧俏却让墨阳为难,日后所需只会呈指数性向上激增。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若是收取些小岛屿,用以炼制甲胄等防护宝器是否可行?”墨阳暗道。 随着脚步不断迈进,墨阳逐渐接近了这座天外天的中心地带,岛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密集程度增多。 经由青铜小棺推演,这座天外天还算稳固,大抵能承载蜕凡五重修为。 蓦地,墨阳心中有感,冥冥中似乎有道视线落在身上,虽是一闪即逝,但却让他感知清晰,青铜小棺陡然间蓦然黯淡。 不远处一块焦黑岛屿剧颤,突兀拔地而起,墨阳来不及观察其全貌,便见其横飞而至,偌大体积风声猎猎,甚至连空间都被撕裂。 墨阳不禁悚然,立时横飞而出,他即便修为大进,被这么个诡异岛屿迎面砸中,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轰! 浪涛击天,那座岛屿没入海面,竟不再于其上沉浮,迅速坠落水下。 金光丛丛,墨阳一身冷汗自远处显现身形,鹏游太虚步与空间之力紧密结合,这才勉强躲过。 “怎么回事?” 神魂之力溢散,想要探查诡异变动的源头,但这一次,深入水下不足百里便戛然而止。 一股强烈的刺痛感席卷元神,让墨阳不禁冷哼一声,脚步踉跄。 他想要问询青铜小棺,却见它而今黯淡无光宛若砖石,任由如何呼喊亦无济于事。 淡金色血液飘洒,落入其表体,但鲜血确实被其吸收,却仍不见有任何反应,反而又是一座岛屿震动,让墨阳不禁大惊失色。 他立时疾驰暴退,远遁出上千里之遥才敢止步。 “是针对青铜小棺的?”墨阳自语。 这里实在太过诡异,似乎天道之力不曾散尽,在排斥青铜小棺这样的异类存在,要将它逐出此界。 墨阳这般思索,也许如之前的界灵一般,力量汇拢于核心区域,外围处不曾有任何影响。 他默默收起青铜小棺,心中忐忑不定,决心带回两者后不再逗留。 墨阳加快脚步,向感应处疾驰。 又是数万里之遥过去,他终是见到了生灵,那是一些人族,必然是天衍宫子弟无疑,只是模样太过凄惨,衣不蔽体,灰头土脸。 他们在一处岛屿中游走,手持破损的宝器,似是在开掘某些东西。 砰!砰!砰! 清脆开掘声在寂静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们眸中的精光近乎散尽,仿若没有感情的机器,不断重复着一件事。 焦黑的陆地太坚硬,哪怕他们竭尽全力也很难留下一些痕迹,只得以大量时间来积累进度。 他先前在某些岛屿上看到了些许痕迹,但不曾向此处细想,而今亲眼见证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墨阳眉头紧蹙,很显然,这些人族到达此地的时间绝然不算短,算起时间来,与藤三两人已然数年未见。 往昔,他修为不足,无法感应到其具体方位,只能通晓其生死无忧。 这些人族越加麻木,但却没有丝毫遁逃的迹象,也不知经历了什么。 墨阳心中不由腾起一股火气,身影陡然消逝,再出现时,已然是在那座岛屿的最高处。 “奴役我人族,视他们如蚁豸,该杀!”悠悠冷语如刀,恐怖的杀意席卷八荒。 “谁!?” 三头在此地安然坐守的妖族震撼,它们虽非是纯血生灵,但修为已然达至蜕凡二重,绝然不是弱者。 赤金色光华闪烁,墨阳并指如刀,举手投足间神力无穷。 噗! 虚空震颤,殷红鲜血溅起老高,其中一只妖族竟是就此陨落,庞大头颅抛飞而出,元神被灭杀干净。 墨阳动了真怒,毫不留手,碎灵境时便可逆伐蜕凡生灵,更遑论是而今,况且这几只妖族肉身孱弱,甚至不及通窍八门。 即便是突兀出击,也是将三大修行法尽数动用,在第一时间灭杀其一。 其余两妖大惊失色,还不曾见到敌手真身便先折一妖,飞速远遁之余,身上宝器如倒豆子般疯狂祭炼而出。 无限的恐惧充斥萦绕,这是绝对的实力差距,和这样的生灵一战,生路渺茫! “我们可以放了他们,也愿意赔礼道歉,日后永不与人族为敌,还望放我等一马……”惶恐的呼喊传出。 墨阳露出森寒的冷笑,晚了,早些干什么去了?若是没有实力的碾压,也许这些家伙还会将算盘打到自己头上,威迫他成为下方的一员。 轰! 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速度更加之快,右腿摆动,滔滔血气不绝,生门第一境五大窍穴尽亮。 只是刹那而已,数道宝器与墨阳相互碰撞,预想中的阻顿不曾发生,蜕凡一重层次的宝器仿若无物。 咔嚓! 宝器骤然间爆碎,宛若烟花般绽放开来,却仍是不见攻势减弱。 砰! 墨阳这一腿结结实实落下,哪怕它使出浑身解数,宝器宝器尽用,也是骤然间倒飞而出,身躯血肉模糊,于空中炸碎开来。 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即便是宝器也无法弥补,只是一击而已,它便再没有了余力,唯有一簇精光,自炸碎的血肉中腾空而起。 雷光乍起,落下不过三两,便是将它狼狈远遁的元神劈了个精光。 墨阳眸光神熠,十二正脉不过通晓手三阴,而今拳力远胜于腿,这还不是他的全力。 最后一只大妖早已吓破了胆,被墨阳一道目光扫过骇的战栗不止。 那些宝器仍在飞旋,但却根本无法阻挡墨阳的脚步,只能在一声声如烟花绽放般的爆鸣中目睹其逼近。 墨阳迈步而近,一人一妖体型相距千百倍,可却将后者震慑的难有动作。 优柔寡断不复存在,墨阳一手按在此妖颅顶,一言不发便是搜魂,要摄取它对于此间世界的一切信息。 第585章 魂石 屈辱与愤恨萦绕心头,墨阳剑眉倒竖而起,手上蓦然发力,强悍劲力突破了皮与骨,生生将这如小丘般的头颅贯穿。 他看到了此妖的记忆,知晓了关于这方域界的大部分情报。 此界出世时间不短,至少有三年之久,但却因位置特殊再加之其他因素,不曾被天衍宫子弟所发觉探索。 “碧落堂,手伸到这里来了……” 其他因素,竟就是西魔域势力,大荒妖族与西魔域之间有所勾连本就是不争的事实,只是没想到会在殒生岭内这般紧密。 这座天外天神秘非常,看似生机近无如死地,但却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特殊之物,比之蕴神液还要珍奇的多。 只是大多潜隐于海面之下,唯有少部分深藏于这些焦黑岛屿之内。 墨阳眸光闪烁,下方的人族仰望,麻木的目光中逐渐有了一丝神采,但却又很快熄灭。 他们被奴役太久了,本就年岁不逾二十二,长久的迫害与困局,让他们逐渐失去了逃生的可能。 墨阳张了张嘴,他很想开口劝慰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说不出话来。 出口被妖族所封锁,有蜕凡五重的纯血生灵坐镇,三年间也不是没有人逃跑过,但却无一例外,要么身死道消,要么再次被抓回来。 人妖两族间本就水火不容,此地妖族手段更是恶劣,到了碎灵修为已然无需口腹吃食,每日只分发下少许灵石,保障奴隶不会因亏空而死即可。 碧落堂,在其中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据此妖记忆,碧落堂之人会在外以各种手段诓骗天衍宫子弟至此,诱使他们自投罗网。 墨阳将三只大妖尸身收拢,搜刮出一些玲珑剔透的净亮晶石,这些东西稀少且细小,大多不过婴孩拇指大小,可却是极为特殊。 妖族称之为魂石,与灵石对应,其效用也非常明显,便是用以增强生灵的神魂之力。 在某种意义上,天生万物是相对而言公平的,人族相对均衡不算出众,妖族得天独厚但却神魂孱弱。 此地所产魂石用以弥补缺憾,于妖族而言至关重要,若非产量不足,恐怕早已被大荒众妖探索瓜分。 凝望这些被称作魂石的晶体,墨阳心中满是不解与困惑,神魂法特殊,不仅在于需悟性苛刻,更在于其修行上资源的不足。 相对于其余两法,以墨阳而今所知悉,有效的修行资源无外乎两者,一是天地之力凝化灵泉,二则是一些特殊的宝药。 两者皆产量极为稀少,前者更是主要作用于灵气法。 他感受到一种来自元神的悸动,有些许莫名的畏惧,但更多的则是近乎贪婪的憧憬,对魂石格外亲切。 下方人群逐渐四散,他们虽渐显麻木,但起码的趋吉避凶还是未损,三只大妖身死,绝然会有大麻烦。 墨阳无惧无畏,大半人族离去,他索性就地盘坐,九彩元神灿光盛烈,将这些所谓魂石尽数吸收。 这是下方人群一月的努力成果,但在九彩元神鲸吞牛饮般的吸收下,正在迅速消散。 他的五感正在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增强,神魂之力逐步提升,不过将之炼化大半而已,竟是就此突破,踏足第二十二阶。 这个过程并不算慢,甚至快到让墨阳有些匪夷所思,也不禁明悟,大荒妖族缘何这般重视此地。 神魂之力的突破离不开他观想神冥图的沉淀,但这魂石蕴藏之力,确实是至关重要。 “走吧,去附近岛屿上出力,至少不会被杀死……”有人低语。 这几年来,他们的心性早已被磨灭殆尽,因为只有少数几人真正逃走,且至今不曾有任何风声,显然已然遭遇不测。 “他很强,不费吹灰之力镇杀了三只大妖还有恃无恐,也许真的是天衍宫派来的援兵。” 灰烬中的希望燃起,让那些近来被奴役的人有所醒悟,觉得留在原地反而才能有机会离去。 机械的开掘,苟活的生活,注定是被妖族当作耗材,趁而今心境不曾完全破碎,哪怕是赌上性命,也有人要押注墨阳一次! 不多时,墨阳缓缓起身,双目开阖间精光湛湛。 “来了……” 下一刻,他猛然消散于原地,远空之中灿光如大日,轰鸣如雷震,他再一次出手,腾空而动,与驰援的妖族所激战。 这一次的战局并未有任何改变,因为时间太过紧迫,前来支援的五只大妖是由附近而来,水平终归相差不大。 五头妖族无一例外尽数伏诛,尸身与资源被墨阳收缴。 “最后搏一搏,还是继续在这里苟活,你们自己选。” 墨阳没有任何吝惜,除却魂石外,其余所得一切资源皆被他分发,这些虽说对于庞大的人群是杯水车薪,但至少也足够部分人重拾自保之力。 青铜小棺无法显露全部力量,但至少还可以作为榔头用,六角宝塔而今不在身旁,他多少还是有些没底的。 面对蜕凡五重的纯血生灵,他只能保证自己有自保之力,进退无忧。 墨阳没有再继续吸收魂石,而是选择上路,要先将藤三两人找到,而后再决议是否去留。 沿着元神之间的主仆契约感应,墨阳一路前行,途中也遇到了不少生灵,他自诩算不得什么善人,但还是忍不住多次出手,强势打杀了十数大妖。 这般做法虽是解放了不少人族,但与他们的麻木不同,这些妖族之间互相保有联系,为的便是此地信息不外泄。 十数大妖身死,顿时在这座特殊的天外天引动轩然大波,群岛深处的几位存在亦被惊动。 “算算时日,也大抵是这个时候,天衍宫早就知晓了此地,而今子弟普一出关就坐不住了?” 死寂的焦黑岛屿上,一座庞大如小山般的金色巨兽低语,一举一动间气息摄人,饶是坚硬如此地,竟也在震动颤抖,可见其恐怖。 它不是此地唯一的生灵,这座明显要广袤不少的岛屿上,还存有三位生灵可与它平起平坐。 “也许吧,你们动作太过明显,还说什么天下第一杀手组织,行事留下了太多破绽。”另一头巨兽开口,矛头直指一旁隐匿在黑暗中的瘦小身影。 其身畔庞大身躯的阴影下,有两道身影盘坐其中,与之几乎完全融汇为一体,诡异至极。 其中一人冷哼道:“怪我们?还不是你们贪得无厌,要在妖族圣地开启前大肆开掘,不然怎么会这般缺人手?” 五年了,前几年皆安然无恙,而今出了这档子事,其中唯一的变数便是大荒妖族的加急开采。 身为西魔域之人,碧落堂地支杀手本就有一种俯视东荒众生的心理,即便是纯血生灵也不会轻易低头。 “怎么?你是叫酉壹吧,你想要和我试试?看看同为蜕凡五重,你与我之间的差距在哪?” 巨兽身躯庞大,似虎而牛角,腰肋生有翅翼,是为穷奇一族。 这一脉本就性格暴戾恣睢,不容其他生灵抗拒,更何况是一向被妖族看不上眼的人族。 酉壹与之猩红如血月般眸子直视,他是真的有些看不惯这副嘴脸! 一旁的申肆适时开口,“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内讧吗?纯血生灵不是号称同阶无敌?来多少解决多少便是。” “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那株药!” “申伍和那头巴蛇去追了,这么长时间,鬼知道是否得手,若是天衍宫真是大部队迫近,你我还无法深入水下,就要不得不放弃此地了。” 穷奇虽是凶戾,但却并不短视,不再与酉壹硬呛,此地关系甚大,除却魂石之外还有其他隐秘。 黄金巨兽开口,“夜长梦多,蜕凡二重生灵死伤不少,那个外来者实力不俗,寻常者恐不可敌。” 与狡诈的人族交道打多了,即便高傲如纯血生灵也不再高作姿态,若非几人是为坐镇入口,说不得它已然是亲自出马,去肃清这个异数。 最终,此地的几只最强生灵稍加商议,两方各自遣派出强者出马。 仍在不断前行的墨阳对此尚且无以知晓,但一路前行也渐显谨慎,因为杀戮太多,注定不会平静。 “阵眼?” 他略显沉吟,立身在一座焦黑岛屿之上,前方出现一些特殊波动,但却在岁月中蚀坏,不复往昔之力。 这是一座五色祭坛,是他从未见过的材质,而今碎裂了,可却仍旧神异,神魂之力探查间被刺痛,释放出的力量仿若能将元神分割。 墨阳神色凝重,他经历了太多,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此地绝然不会简单。 这座岛屿之上的妖族被他格杀,元神经历了搜魂,让墨阳知晓此地不凡,曾有一物存在,只是被纯血生灵取走。 据它所知,此地有三位蜕凡五重的纯血生灵坐镇,盘踞于唯一的出入口,基本不过问此间情况,碧落堂亦有人族暗中潜匿。 这样的五色祭坛超过两手之数,效用也许一致,但却并非皆有古物存在,之间有所区别。 第586章 斩酉伍 多次搜魂带来的信息给了墨阳不小的底气,至少藤三两人方位尚可,与出入口处相差甚远,很大程度上让他安全不少。 至于两者被追杀的原因很简单,藤三为宝药蜕脱主体化妖,被大荒妖族所接纳不曾为难,而景涛则被视作其麾下奴仆,强制开掘黑岛。 然而,两者皆不愿长久困顿于此,借此地魂石与少有的宝药效用修为突飞猛进,机缘巧合下得取一座祭坛古物而遁逃。 五色祭坛古物,共计为八个,据大荒妖族多年探索,八位一体,是为用以开启深海下一座秘藏的关键,两者因此被追杀。 墨阳脚步更快,藤三与景涛逃遁不足半年,生死之间不下四次,虽说每一次皆能够莫名化险为夷,但而今有蜕凡五重纯血生灵牵头,自然更为艰难。 哧! 刺骨的寒光在不远处绽放,凌厉之力穿透虚无,让墨阳不禁背脊发寒。 来不及多想,白金色光辉缭绕于双臂之上,墨阳第一反应不是遁逃,反而是要全力一击,检验一下而今极限。 右脚于空中踏出一步,腰肢转动,白虎之力充斥掌心,化作一片符文,正面与那道寒光碰撞一处。 窍穴绽光,灵气法与炼体法在一瞬间结而为一。 轰! 剧烈的轰隆声中,一道身影陡然间倒飞而出,墨阳岿然不动,双眸神光熠熠,不退反进。 那是一个手提怪异灯盏的人,漆黑衣袍与出手习惯太过明显,一眼便知是碧落堂杀手。 这是一位蜕凡四重的杀手,数月之前墨阳或许还是无比忌惮,但而今的他已然今非昔比。 酉伍衣袍下的神色骤变,蜕凡四重的宝器未能一击得利,甚至还受到了一些损伤,兀自嗡鸣不止。 他的手臂在不住痉挛,青筋四起,点点殷红渗透,仅是一次交锋,澎湃劲力自宝器传递而上,便让他有所负伤! 墨阳而今境界参差,灵气法及至蜕凡二重,炼体法生门第一境不过对应蜕凡一重,神魂法二十二阶。 三法修为合一运使,再加之第十丹与圆满元神走上了更胜古人的一条路,而今即便是面对蜕凡四重纯血生灵也有一战之力! “人族的渣滓,为异族作爪牙迫害同胞,碧落堂百死不足惜!”墨阳道。 酉伍神色难看,手持宝器与墨阳交手数十合,越打越心惊,眼前之人体魄更胜同阶纯血生灵,两法结合下,竟是可以硬抗蜕凡四重宝器而不败。 他虽是地支杀手,但不过为酉级之末,炼体法终究是短板,而今才不过生门二境,与墨阳一战显得无比被动。 嗡! 酉伍手中宝器绽光,无数道由符文凝炼的寒刃斩向四面八方,宛若天女散花般华美而致命。 墨阳浑身发光,他已然大抵摸清自己而今的极限,在神魂法加持下,独身斩杀蜕凡三重纯血稳拿把掐。 他丝毫没有避退,抬手间灿金色火焰漫天,灼穿了虚无,挡下了这足以腰斩寻常蜕凡三重生灵的漫天寒刃。 一只金乌自火海中腾飞而出,厉啸之音动天地,火焰沸腾若海啸,噼啪作响间席卷八荒。 酉伍被笼罩其中,这个地方一片炽盛,随着墨阳境界的大提升,哪怕是纯血宝术残招也能发挥出极为恐怖的力量。 这一战的威势颇为浩大,周遭数座焦黑岛屿上妖族察觉,纷纷腾空而起,没有任何观望,要一举围杀了这个莫名而至的变数。 酉伍身躯摇晃,躯体哧啦作响,他斩灭了金乌,火海被就此打散,但自身却显得很是狼狈。 “蜕凡二重便这般强悍,莫不是天衍宫那所谓的碎灵双杰?你是墨阳?”他眼皮狂跳,盘算如何安身立命。 “答对了,奖励你一个大宝贝。” 墨阳神魂之力何其敏觉,感知到附近数道身影在靠近,锵的一声,青虹剑出鞘,抬手便是一道剑光斩去。 此剑品阶虽不过蜕凡三重,但却是而今他手里最趁手之物,多少还是能有些战力加持。 更何况,墨阳坐关两年,并不是完全一心扑在了修行上,随着修为提升,对于道法与宝术的感悟更上一层楼。 白金色光辉浸染青虹剑,将其映衬的圣洁而肃杀,西煞白虎主掌杀伐,杀力之最如何不可用于宝器? 青虹剑剑魂大悦,嗡鸣不止,早已在数千年间磨灭器灵的宝器仿若要绽放出第二春,重复往昔巅峰。 他以青虹剑为载体,将白虎宝术祭炼至巅峰,剑光卷起千重涛,蔚蓝翻腾若海啸,符文飘舞。 这一剑,威势更胜先前攻势,即便手持蜕凡四重宝器,仍是让酉伍头皮发麻,萌生退意。 噗! 一只大妖率先赶到,尚不及了解战况局势,便被墨阳倾力一击枭首,哀鸣亦不及发出,元神便被无形的神魂之力斩灭。 鲜血飘洒如雨,但剑光却仍是去势不减,酉伍惊惧无比,他是杀手,不是死士,怎会毫不畏死!? 数件宝器腾空而起,连续数道铿锵之音后终是阻截了剑光靠近,可下一刻那倒提青锋的少年已然近在咫尺。 墨阳大步走来,一剑斩出,成片的符文炸碎开来,酉伍身躯消散,光雨倾洒,化作一枚玉符若烟花般绽放开来。 “躲得了第一剑,你还躲得了第二剑吗?”墨阳冷哼。 他看出来了,这些个西魔域之人,底蕴要深厚不少,保命手段更胜天衍宫子弟,但也并非无限。 无形的空间之力弥漫,墨阳一步横跨近百里,刹那之间浮现至酉伍身前。 不得不说,蜕凡三重与蜕凡四重宝器间的差距不算小,但好在白虎宝术杀力无双,在眨眼之间上百合的激战中逐渐占据上风。 墨阳一手持剑,一手捏拳印,攻势两相结合,两大纯血宝术齐出,更有神魂之力暗中为辅,打得那宝器哀鸣不止。 在对方惊惧的目光中,寒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抛飞而出。 墨阳手脚利索的很,灭杀其元神,飞速将其一身资源掠夺干净。他觊觎那古怪灯盏许久了,可隔绝免疫神魂之力探查,绝然不是凡物。 “给我死!” 一只灿光万丈的爪印蓦然间横击而来,前后相隔不过几息之间。 墨阳神色凝重,递剑斩灭,双眸遥望远方,那里有三道身影在极速靠近,皆是蜕凡四重,且同为纯血生灵! “单打独斗,我有足够一定把握拼杀掉其一,但三个,还是有些难度……”墨阳不假思索,立时飞驰远遁。 他虽说自信,但还没有到自负的地步,最大的倚仗在这里失去效用,还是稳妥一些的好。 空间之力加之鹏游太虚,他的速度比之后方的三只纯血生灵更快,全力遁逃之下只有一道虹光划过。 “鼠辈,有胆一战!”狂躁的嘶吼声传遍九霄,周遭黑岛人族无不仰望,目光悲中有喜,墨阳的大杀四方,似乎正在一点点重燃他们的心境。 “天下之大,何其无耻不有?” “牲畜就是牲畜,密谋人族败类坑害我东荒同胞,也敢称我为鼠辈?” “什么狗屁的纯血生灵,什么所谓的血脉荣耀,不过是一群顶着先祖余荫作威作福的龌龊之徒罢了。” 墨阳疾驰之中不断放出话来,三大纯血生灵抓耳挠腮,任心中再过如何愤恨,却是始终难以追上他。 主仆契约间的感应越发靠近,墨阳神色微动,若是就这么带着三只纯血生灵靠近,再加之藤三身后追兵,自己这一方恐怕有被包饺子的风险。 索性,他不再着急一味靠近,而是带着三只纯血生灵兜兜圈子。 接下来的两天内,这座平静死寂的域界难得热闹起来,三妖若流星赶月,始终被墨阳远远吊在身后,声势浩大,但却难靖其功。 甚至,墨阳还抽空出手,以青虹剑祭出白虎宝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杀某些黑岛大妖。 一些修为稍弱者即便提前有所防,仍是难免被一剑重创甚至斩杀。 墨阳凭借万灵圣体与十丹优势,灵气储量上甚至更胜于后方三妖,倒是显得从从容容。 在此期间,他甚至能够分出心力去查探那座模样怪异的灯盏。 西魔域地大物博,以单一域界开战其余三域底气十足,其强者之数何其之多,神魂法修士亦不在少数。 这座灯盏同样是一大宝器,却非对敌之用,骨白色烛火摇曳,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神魂之力感知。 明明拿在手中,肉眼可见,但在神魂之力感知下却是空无一物,这种感觉颇为怪异。 神魂之力铺展四方,其质能必然不及锁定于单独一隅,墨阳以神魂之力专注探查,很快便突破了灯盏防护。 “不错,即便我而今二十二阶神魂之力,以大范围感知下也不可能察觉,此物倒是有用。”墨阳自语,这必然算是一件至宝,面对神魂法修士有奇效。 兜兜转转,焦黑岛屿上的妖族提前得到消息,很难让墨阳轻易斩杀。 如此让他无以下手,反而难得的沉静逐渐是拉开了三妖的距离,直至遥望不可见。 第587章 巴蛇 破风呼啸,墨阳谨慎的很,确认后方追兵真正被甩开后,不再那般大张旗鼓行动,以空间之力隐匿行踪。 蔚蓝海洋广袤无比,除却中心地带偶有存在的焦黑岛屿外再无他物。 而今没有任何追兵与负担,墨阳的速度更加之快,随着距离不断靠近,他也远远感知到了寻觅藤三的追兵。 那是一只躯体数里之长的怪蛇,体粗更胜千年古木,一身鳞甲熠熠生辉,却是色泽艳丽陆离。 青红赤黑四色交织,在光亮下四色晕染不分,仿若是化作摄人心魄的诡异幽黑。 “巴蛇……” 二十二阶神魂之力一闪而逝,哪怕敏锐如巴蛇也不过稍有察觉,却无法借此追根溯源反向锁定墨阳。 墨阳对天元宝典的感悟经由时光沉淀更上一层楼,以此作伪之余,还不忘将那古怪灯盏掏出,骨白烛火摇曳。 巴蛇悬停于琼霄之上,一对冷戾的双目凝望四方,竟是真的寻觅到了墨阳所在,一动不动。 墨阳眉头紧蹙,蜕凡五重纯血生灵恐怕还不是如今的他可以应对,哪怕有神魂法加持,他也至多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灵气法,开辟与铺路者本就大多为人族,而蜕凡境更是以奇经正脉为界。 蜕凡五重,已然是站至十二正经的绝巅,再进一步便是不同的领域,强度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死寂的沉默回旋,两者之间相隔更胜千里,可却是让墨阳不得不正视。 “怎么?察觉到了什么?那些古怪的东西又出现了?”干涩的声音于千里死寂中尤为刺耳。 墨阳双眸微眯,果不其然,有一位碧落堂杀手如影随形在旁,只是以碧落堂特殊手段潜隐,肉眼不可见。 与这些个家伙打过太多交道,能与巴蛇平声交论者,自然不会是弱者,恐怕已然达至申级杀手,甚至是更高。 巴蛇眸子微动,“也许吧,我感应到了一丝神魂波动,转瞬即逝。” 申伍闻言一言不发,只是瞬息之间便有了动作,天地震动,符文凝炼,宛若一挂星河自天际垂落。 他挥手之间星河偏转,横扫八百里,将巴蛇所望处覆盖,看似声势浩大的一击,实际不过是为探查,伤害性算不得太高。 浮光绽放,一切归于平静,“八百里空无一物。” 墨阳心神定了定,这个隐匿在暗中的碧落堂杀手还真是谨小慎微,但好在自己神魂之力不凡,若是距离过近恐怕已然被找出。 一人一蛇,一明一暗,在前方查探许久后于墨阳目睹中逐渐远去。 墨阳神色微动,原地沉寂良久。 九彩元神双目开阖,与肉身目力相贴合叠加,让他得以看到,有一道身影始终立身于原地不曾远去。 “一惊一乍,妖族就是妖族。”申伍冷幽幽讥讽一声,这才迈步离去。 墨阳神色凝重,这一人一蛇似乎有些不太好糊弄,一个五感强大,一个谨慎的过分。 忧虑他杀个回马枪,又是一刻钟时间过去,墨阳这才动身。 “一日时间不曾移动,被抓到了?还是出了其他意外?” 不多时,墨阳便先一步寻到了藤三所在,但此刻却是眉头紧蹙,悬立于空中。 俯瞰下方汪洋无际,焦黑岛屿千百里不存,莫要说藏身之地,就连立身在这里目标都极大。 主仆契约感应强烈,方位准确无疑,墨阳的目光迅速定格在水下。 此界最古怪之地便在于此,相较于焦黑岛屿上的妖族,墨阳更加忌惮这片汪洋,能够阻截神魂之力渗透的,绝然不会是寻常之物。 墨阳深吸一口气,景涛待自己情义有加,既然他选择至此营救,哪怕水下是龙潭虎穴,也不差这临门一脚! 噗! 波涛起伏,墨阳立时冲入水下,他提前以神魂之力集中探查脚下四百里,却仍是不见两者踪迹,只得一股脑向更深处钻去。 而在他入水的不多时,两道身影迅速靠近而来。 “我就说这小子有些古怪,跟上他说不准就能找到那株药。”申伍冷笑道。 他能自亥级一路爬上来,仅凭与同辈齐平的天资可是远远不够,作为杀手的耐心,他只会比墨阳更多。 巴蛇不语,只是那对眸子中露出一抹凶戾与振奋。 八大古物它手握其七,只差那株药身上的第八个,就能率先开启深海下的秘藏,哪怕其他两妖赶来,它也能第一个在其中获利。 墨阳一路下潜,赤金色光芒淹没在深海之下,金身不侵,水域色泽变化,由蔚蓝转化至漆黑。 以元神双目映照于双眼,再加之神魂之力无所顾忌施展,水下的一切在他的视界中格外清晰。 这片水域深不见底,纵深至少有千里之巨,若是寻常深水,还不足以影响他的神魂之力与目力,但这里不同,视野不过才数里。 漆黑的水域中,有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存在,随着他不断下潜,竟开始侵蚀阻断他的神魂之力。 熟悉的刺痛感传来,让墨阳不禁为之凛然,上一次那座黑岛横飞,便是有这股力量在其中作祟! 神魂之力被封锁,好在有主仆契约为他指引方向,这才没有迷失在这片死寂的空间。 渐渐的,深海之下的海床清晰,他到达了底部。 这里没有海沙,虽沟壑纵横,但却是宛若一体,让他心中不免有所猜测,也许,这是某位无上生灵的尸骸。 也只有这样,这一切才能说的通! 一处海沟之内,有淡淡莹辉跃动,墨阳目光所及,看到了一座靛蓝色的阵法光幕。 他显得有些紧张,因为光幕之外,有数十上百个黑灰色的存在屹立,有人有兽,但却无一例外,被染上了一层如岩石般物质。 些许莹辉的水域内,上百道身影屹立不灭,参差不齐,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重。 随着他的不断靠近,心中那股忐忑不断加剧,这些石像,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转动,无神的双目滞留在自身。 墨阳猛然回头,水域波动之感实在太大,影响极远,两道身影在深海中迅速靠近。 巴蛇体躯庞大若蛟龙,在水中游舞间浪涛卷动,本就泛着幽黑的鳞甲在此地完全与水域合一,只能看见那明亮至极的双眸。 “没走?我被蹲守了?” 鬼知道在这水下他们是以什么方式锁定自己,墨阳迅速穿过石像群,冲向那座阵法光幕。 巴蛇狰狞巨口大张,符文凝炼,化作一道盛烈灿光穿透无尽水域,起手便是种族宝术,要一举镇杀了墨阳。 但,这样的攻势却哑火了。 漆黑水域之下,那些石像猛然间颤动不休,相互之间灿光大绽,百位而一体,竟是逐渐复苏,挡下了这一击。 海底顿时之间被点亮,灿灿宝光照亮黑暗,而在石像群中央,那座靛蓝色的阵法光幕嗡鸣闪烁不止,只是几息之间便炸碎开来。 墨阳眸光大亮,凝望前方,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是一株生有三朵颜色各异奇花的植物。 “藤三!” 那是藤三的本体,景涛也在,但却是被藤三本体裹挟在枝蔓之内,仅有一颗头颅裸露在外,昏迷不醒。 墨阳快步靠近,蓦地,一道布满棘刺的枝蔓破空而至,猝不及防下,狠狠抽在了墨阳腰腹,符文绽放,顿时将他抽飞出极远,重重落在远处。 这一击势大力沉,体魄强大如墨阳也受创,不禁喷出一口淡金色鲜血,溢散在海水之内。 藤三的修为突飞猛进,而今竟是已然突破至了蜕凡五重,且炼体法似乎也不会相差太多。 相较于这些伤势,墨阳更加显得错愕不解,他感应不到主仆契约中的丝毫恶意,可这一击却是实打实落在了身上。 藤三宛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三朵奇花宛若其目,竟是同时对准墨阳,似是在打量观望。 巴蛇与申伍同时出手,暂时没有选择理会墨阳,而是径直冲向藤三。 他们的目标只有藤三身上的最后一个古物,墨阳自然可先放一放。 “杀了它,若是有可能的话,还能再白得一株蜕凡五重宝药!” 两者速度极快,墨阳虽心有不解,但眼下先保住藤三性命为重,这两个家伙皆不是省油的灯,巴蛇更是必然有能力打杀了它! 下一刻,那些发光的石像动了,墨阳这时才讶然察觉,上百位石像身下相互通联若璀璨星河,同时更像一种特殊的阵纹。 一尊与传说中真犼模样无二的石像自其中迈步,震天动地的吼啸之音,竟是自其石质体躯内迸发。 音波卷动无边浪潮,这一刻,整座无边海域皆被影响,掀起漫天风浪。 巴蛇两者悚然,这是真犼一族的种族宝术,可却是自一尊石像中显现,借助脚下阵法威能,甚至爆发出了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 仙虹万丈,混沌涌动,二者首当其冲被打飞而出,皆遭受到了重创,耳鼻渗血。 但最让他们恐惧的非是如此,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显现,意味着一切皆要成空! 第588章 天衍宫的怒火 墨阳神色骤变,仿若已然看到了下一刻的灭世之象,天地崩碎化作质点,回归殒生岭。 天外天空间坍塌,这对于其内修士是无解的,天道限制下入内的生灵根本无法有所抵抗,是为必死之局。 而今青铜小棺状态不佳,更是在不久前遭受莫名变故沉寂,想来也是指望不上。 巴蛇张口吐出一轮宝光,璀璨若烈阳,神光熠熠笼罩其体躯,申伍亦是动作不断,宝器玉符严阵以待。 这样的距离根本没有遁逃的空间! 然而,想象中的天地溃灭未现,深海底部的诡异海床震动,一股秘力通贯于天地。 躁动混乱的天外天陡然间宁静,外界几位至强者亦是神色变化不定。 “是空间溃灭,有超越此界极限的禁忌之力显化!”黄金巨兽道。 穷奇振翅高飞,悬停于穹顶,它虽专横跋扈,但动作却是极快,感受到灭世波动第一个靠近出口。 “烁灭一瞬!天地崩塌之象隐没。难不成巴蛇成功了,是那座深海秘藏开启所致?”酉壹道。 深海秘藏,是牵动他们驻守在此地的最大目的,但而今情况特殊,两人两兽也不禁沉默间有所思量。 终于,穹顶之上的穷奇又是第一个动了,“机缘,也得有命拿才行。若是再出现灭世波动,此界坍塌,即便是纯血生灵也要埋骨于此。” 黄金巨兽眸光闪烁,与穷奇想法一致,虽说福祸相依,但这次风险实在太大,它们尚且成长,就这么稀里糊涂死在这里太不值当。 然而,一头扎进联通两界的空间节点的穷奇骤然倒飞而出,如炮弹般在空中绽放出一连串音爆轰鸣。 他们所镇守的空间节点处,一道身影自其中迈步而入。 那是一位天衍宫子弟,能与穷奇相互过招,已然是同阶之内的巅峰强者,此刻正好整以暇,神色淡漠。 “真的来了?那家伙只是一个探路先锋?” 黄金巨兽思量之际,却见穷奇一言不发调头疾驰,顿时大感不妙,一个人能让高傲如它这般忌惮? 果不其然,下一刻,空间节点内一连有不下十人接踵而至,修为波动丝毫不逊于第一人。 “想跑?奴役我人族同胞数年,真当我天衍宫是泥捏的不成!” 有人出手了,面对蜕凡五重纯血生灵没有任何试探,瞬间便是自身最强宝术招呼。 他们已然达至了这片天地可承载的巅峰,倾力出手下声势何其浩大。 这是来自人族的怒火,数年间大量天衍宫子弟失踪却魂火不灭,经由长久探查,终是锁定了这里。 穷奇奋力抗争,边打边退,不愿被就此缠住,不然必死无疑! 但,出手者不止一人,天衍宫为确保万无一失,一举调动了数十位蜕凡境由天荒榜强者统御。 黄金巨兽嘶吼,它也难以幸免,被数人联合围攻,庞大且耀眼的身躯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它们终归是纯血生灵,在每一境界皆注定是最强的一批存在,不是所有人族都如墨阳那般变态,在每一境界圆满后超脱。 神光万丈,激战搅动千重浪,一妖独面三人,虽说是险象环生,但短时间内确实无法将之拿下。 蓦地,穷奇与黄金巨兽皆轻颤,眉心同一时间有光雨倾洒,那是族中长辈用以护佑元神之物,而今被激发,显然是有神魂修士在场! “还不出手!” 穷奇已然急眼,一对一它有足够把握将之灭杀,但一对三显然有些捉襟见肘,更何况还有神魂修士掠阵。 碧落堂两大杀手始终隐匿于暗,见战斗不过尚及打响二妖便迅速落入下风,哪还有现身助力的想法。 砰! 一颗大好头颅落地,在焦黑岛屿上摔得血肉模糊,申肆与酉壹皆神色难看至极,认出其来历,正是同为碧落堂杀手的申叁! “碧落堂的渣滓,还想走?” 天衍宫准备充分,至此不止一位神魂修士,早已依靠神魂之力锁定两人。 “贪心!”酉壹怒骂一声,古怪灯盏不曾时刻点燃,碧落堂隐匿之术在神魂修士面前隐藏性大打折扣。 申叁修为更胜他们一筹,已然达至了蜕凡六重,虽偶有压制修为进入,但大多皆是在外负责诓引人族。 相较于两大纯血生灵,他们二人还是有不小几率逃生的,但而今看来,外界必然该有强者窥伺! 这一日,平静数年的水世界再不复往昔沉寂,天崩地裂,甚至连些许小型黑岛都被打得下沉几分。 深海之下,两人一兽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 “怎么会……”墨阳呢喃,眼中尽是浓浓的疑惑。 石像群中的真犼显威,击退打伤了巴蛇与申伍,但在同一时间,一位大腹便便的石像亦动了。 其头顶虽石质斑驳,但一眼便能看出其原型为佛门子弟。 只见上百石像脚下星河大绽,那佛陀一掌探出,掌心光辉流转,目标竟是自靛蓝光幕中显现的藤三! 一股熟悉却陌生的秘力蕴生,墨阳瞪大了双眼,随着那只手掌下落,藤三原本躁动的本体凝固,一切动作瞬息间僵硬。 在三位生灵的视界中,藤三在不断缩小,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压制,刹那之间化作拇指体长。 “三寸人间,掌中佛国……” 上百石像古怪,就连传说中佛门至强宝术亦能够施展,在一瞬间压缩了藤三的一切,此术不仅可用于困顿,更是可以在空间层次灭杀敌手。 这一次,不及影响天地稳固的力量扩散,便见海床再次释放秘力,抚平了一切异象。 藤三在挣扎反抗,但却显得那般无力,任它无尽枝蔓舞动亦无济于事。 墨阳想要出手援助,但不及靠近,便见数尊石像转身回眸,那空洞灰朴的双目锁定凝固,仿若随时之间便会对他强势出手。 巴蛇与申伍面面相觑,那株药的前几次莫名逃脱,便是因海底的某些存在从中作梗,它们没想到会是一群石像,更没想到这石像似乎并非为施以援手。 这么看,先前上百石像齐聚,非但不是为了守护,反而更像是镇压,将那株药封镇于此,是它们的贸然出手,真正惊扰了这些中古遗物。 “走!秘藏不要也罢,这些东西不是你我能够应付的,若是当真意外发生,此界必然崩塌!”申伍大喝,亦是在警示。 若是他当真敢出手,他会毫不犹豫先解决了墨阳! 下一刻,一轮灿光自藤三体内迸射而出,一座四四方方的古物浮现,古朴而神秘。 墨阳眸光微凝,那竟是一层塔身,同时巴蛇体躯发光,七道流光跃动,尽皆显化而出。 八道光芒汇聚合一,一座八层宝塔显现于世,其模样竟是与六角宝塔有些许神似。 八层宝塔之上大道符文密布,悬盖于石像之顶,上百尊石像尽皆抬头,脚下星河烁灭不定,两者之间光辉交汇,竟是逐渐达成共鸣。 咔…… 那尊佛陀石像率先开裂,其颅顶裂纹蔓延,咔咔声骤起,几息之间就此碎裂开来。 随着它的破碎,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石像脚下光辉骤灭,原本神韵十足的坚硬石像尽皆浮现裂纹。 在一阵清脆回响后,上百尊石像无一幸免,似是被抽干了最后的力量,形态难以维持,尽数炸碎开来。 而藤三的身躯逐渐恢复,一条铁青色枝蔓舞动,托举八层宝塔。 刺啦…… 突兀的高温炙烤声传出,藤三的本体不断诡异的扭曲,大量光雾腾升,将其完全淹没其中。 那座八层宝塔蕴藏特殊秘力,比之石像群更强,后者唯有镇封藤三之能,可宝塔却是直接其本质,要将它就此灭杀。 墨阳看的出来,那些所谓光雾,竟就是藤三的元神溢散而出,这般下去其元神必然被就此磨灭。 “到底怎么回事!?针对宝药蜕化而来的生灵?” 墨阳至今仍是一头雾水,藤三的状态很不对劲,但却不知因何遭遇这些。 藤三不曾将八层宝塔丢出,仍是固执的托举于空,任元神消解,它动了,锁定了某个方位,爆发出难以言喻的速度刹那消散。 不仅是墨阳,就连巴蛇二者也不曾搞清楚状况,藤三半年逃亡,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此之多变故。 “是秘藏所在……”巴蛇道。 那处地界的方位它太过熟悉,位处颇为偏远,数万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座殿宇深埋水下。 没有其他言语,它率先一步追出,庞大身躯在水下不见丝毫阻碍,甚至似乎比在外界更快,眨眼间消失。 申伍稍加思索,也是自水下隐没不见,以碧落堂手段隐匿。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石像、宝塔、还有什么秘藏,墨阳虽仍是头脑一片混沌,但还是选择跟上。 他不曾贸然紧跟,哪怕有主仆契约间的联系,而是率先一步向上而去。 在水下,他的神魂之力无法发挥,根本无法与申伍和巴蛇交锋,一旦两者发难,他甚至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第589章 底牌尽出 主仆契约,乃是经由无尽岁月印证下最强大的一类。主,可在一念之间了断仆的生死,但在今日,却是出现了意外。 按理说,墨阳不仅可主掌藤三的生死,甚至可以在必要时刻影响其意志,可如此近距离下,墨阳多次尝试,竟是也无法影响藤三的行动。 甚至,先前藤三攻杀而来,竟是也不曾感知到哪怕丝毫的恶意。 这让他实在有些搞不懂,变故实在太大,还有景涛,神魂之力被封锁于体内,墨阳根本不知其生死! 墨阳出海后,空间之力与鹏游太虚交合,爆发出而今极速,循着主仆契约间的感应疯狂追赶。 这座海域实在太大,茫茫无边,即便是以他极限速度,也足足全力追赶了近半日。 “就是这里!” 他已然许久不曾见到焦黑岛屿,但这片海域中却是有一座建筑极为显眼。 它淹没在水下数百里,但却绽放出无量神光,烁灭不定,光芒刺破数百里水域而不减。 墨阳一股脑扎入水下,终于见到所谓秘藏的全貌。 这是一座特殊的殿宇,算不上大,且有半数高度深嵌海床之内,所处之地非是海沟,平坦无比。 其形四四方方,入口呈现在上方,给人的感觉颇为诡异,给人感触颇为古怪,在墨阳看来,这更像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狱。 还不及涉足其内,便有强有力的连绵轰鸣声传出,墨阳不禁凛然,巴蛇二者比他快太多,已然在其中与藤三交手! 殿宇内,远没有外界的花哨,四周墙壁古朴的过分,倒是与那些石像的材质无二,除却若隐若现的模糊阵纹外,再无其他点缀。 普一踏足此地,墨阳便是不禁有所恍惚,落脚之地剔透玲珑,微光映射可观其底,每一步落下皆是让人沉醉。 “魂石……这么多的魂石……” 沉稳如墨阳也不禁惊叹,殿宇内尽数被魂石充斥,至少有近十米高度被这等奇物所覆盖,且纯净度比之他手上的几块不知要高出多少! 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修炼资源,若是能将之尽数利用,墨阳有足够把握踏过第五境,短时间内晋升突破三十阶。 不仅是魂石,他甚至在四方角落中看到不少用以增补血气的炼体宝药,资源丰富到让人错愕。 狂热的憧憬被轰鸣打破,墨阳抬头望去,只见殿宇正中,藤三扎根于一座魂石柱上,根部不断汲取其养分充补自身,同时应对巴蛇二者亦不退。 藤三情况危急,魂石于它而言的提升终归有限,哪怕它战力大有增强也非是两者敌手。 “滚远点,否则死!”申伍阴冷不屑的呵斥传来,在他看来,墨阳的出现影响不了战局走向,但将后背露予他人,总归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巴蛇不语,庞大的体躯蜿蜒,四色鳞甲神光绽放,大道符文凝炼化刃,接连斩下数根铁青枝蔓,单凭它一位就能压制藤三。 申伍游离在外,不时出手,目标是为藤三最重要的三朵奇花,那是它最大的弱点,更是其道果。 墨阳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若是道果被斩下消除,藤三必然会元气大伤,败亡将会在转瞬之间。 锵! 青虹剑出鞘,白金色光辉缭绕,虎啸剑鸣交揉,璀璨剑光乍起,一出手便是白虎宝术,可见墨阳之重视。 剑光绚烂,让虚空都在战栗,锋芒毕露,径直斩向恶语相向的申伍。 申伍冷哼一声,但对于墨阳的不屑就此散去,他能感受到这一击的强大,当即闪身避退。 赤金色光华暴涨,墨阳周身符文飘舞,神魂之力锁定申伍,立时便是提剑迫近。 “找死,真以为老子是泥捏的!”申伍冷笑,他虽逊色于巴蛇,但炼体法也已然达至开门四境,二十窍穴明亮,血气磅礴。 手中双刃长剑格挡,另一只手紧捏拳印递出,拳风呼啸,若惊涛拍岸,恐怖的气力倾泻,竟是让墨阳也险些难以招架。 墨阳难免退后两步卸力,长出一口浊气,两人间的差距太大,哪怕他自身战力超然也有些难以弥补。 但他却没有退避,选择与申伍近身搏杀,兵刃铿锵,血气如霞,墨阳硬生生凭借勇武挡下了申伍。 申伍眸光闪烁,宝术绽放,但却被墨阳以空间之力消弭阻挡。 天元宝典的领悟受益匪浅,墨阳以空间之力将身前空间切割至数重,分化其宝术之力,将之尽可能的削弱。 灿金色火焰焚烧,烧塌了虚无,墨阳与金乌残招相合,通体灿金之色,完全被符文缭绕,仿若真的金乌降世。 双臂化作翅翼,刚猛而霸道,将炼体法与灵气法运转至极限。 但申伍能够在偌大西魔域被选中扎根东荒,自身天资也不是凡俗,身后有碧落堂在,宝术也不是紧缺。 他也施展出一种纯血宝术,虽同样是残招,但以超越太多的修为施展,其强度自然远胜墨阳。 两者激烈对碰,仿若两头纯血生灵在厮杀,金乌哀鸣,逐渐落入下风,被生生打爆开来。 符文燃烧,血气蒸腾,墨阳体躯之上伤痕累累,淡金色血液流淌,但却是越战越勇,让申伍越加心慌。 他是杀手,即便天资与战力不俗,但常年来研悟皆是杀人技,正面战斗反而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远处激战的巴蛇与藤三皆是一顿,眸光不由自主扫过墨阳。 踏过凡体四境的万灵圣体之血,似乎对于妖族有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墨阳战意高亢死战不退,凭借神魂法优势,化解了不少危局。 白虎宝术凝炼于掌心,墨阳化掌为爪,同时以空间之力汇聚,但却被申伍挡了下来,伤损并不严重。 “纯血宝术,还不止一种……” 青虹剑震颤,长久下不敌其宝器,品阶有所差距,若非有宝术符文凝炼于上,恐怕已然有所损坏。 雷光乍起,在某一瞬间,申伍颅顶之上不远,一道道雷光乍起,突兀之下降临,更有墨阳近身牵制,让他避无可避。 庚金之气与煞气汇聚,墨阳身灿若神金,一对眸子冷厉而漠然,白虎宝术催发至极限,凝炼于拳印之上,气息恐怖的吓人。 远处的巴蛇不禁一振,眸中尽是讶然,而后便是被一股贪婪充斥,“白虎宝术!不能杀了他,一定要得到白虎宝术,即便是搜魂!” 申伍神色难看至极,传说中的天之四兽,他又怎会没有觊觎之心?但难度确实有些大了,这小子难缠的很,他根本无法留手。 千幻玄雷直击元神,再加之墨阳宝术催发至极限,申伍应对起来显得颇为吃力,甚至在空间之力悄然发动时,那只拳印真的落在了申伍眉心。 砰! 墨阳连出重手,隐现的空间之力加持下,宛若一片幻影,在千幻玄雷配合下,抓住了一瞬时机,生生打碎了申伍的头颅。 然而,飘洒而下的非是鲜血,而是一簇绽放的光雨,申伍神色阴沉,蓦然出现在不远处。 “又是这样,怪不得这些个家伙能在天衍宫潜伏这么久,若是每一人都有这等宝符替死还得了?”墨阳叹息。 他先前便经历过,那个酉伍同样是如此逃过一劫。 “白虎宝术、金乌残招、空间之力,甚至还有神魂之力。你修炼的还挺杂啊。”申伍杀意滔滔,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可替除一死,没想到在这里被墨阳消耗掉。 墨阳无奈长叹,机会只有一瞬间,且只有这么一次,他已然底牌尽出,青虹剑难以阻挡其宝器,剑身险些碎裂。 青铜小棺被他祭出,宛若榔头般不断抗衡申伍的双刃长剑。 他逐渐落入下风,旧伤叠新伤,即便是以万灵圣体之自愈力也难以恢复。 墨阳心念直转,灵光一闪。 “那就放手一搏!” 神魂之力铺展四方,申伍顿时严阵以待,但先前的神雷不曾落下,墨阳的目标非是他本身! 只见充斥这座殿宇的魂石层震颤,距离最近的一角区域灿光熊燃,透亮莹润的无数魂石被感染,光辉璀璨。 墨阳体内九彩元神捏印,同时张口吞吐天地之精,引动魂石内蕴之力疯狂涌动,没入其体躯。 整座殿宇在震动,恐怖的神魂之力灌注于墨阳体内,一层滚滚雷云浮现,充斥殿宇之顶。 轰隆隆! 雷蛇游舞,金光烁灭,强大如申伍与巴蛇皆感到脊背发寒,这雷光,针对的不是肉身体魄,而是最根本的元神! 墨阳七窍神光绽放,元神吞吐无尽魂石之力为己用,他的神魂法在不断暴涨,可调动的神魂神魂之力何其之盛。 这是一个极为冒险的举动,他的根基还不太稳固,强行吸收大量魂石,只会留下各种隐患,饶是以九彩元神之坚韧,也逐渐出现溃散之象。 遮盖整座殿宇的雷云风暴,自第一缕神雷降落,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不多不少,三十六道天罡神雷,但却比之墨阳往昔任何一次威能皆要强盛不知多少倍! 第590章 无一幸免 天罡玄雷劈落,前所未有的神威降临,不仅是申伍,就连远处的巴蛇也被墨阳所攻击。 墨阳七窍神光绽放,整个人宛若大日煌煌,透发出一种神性。 数道玄雷同时落下,三十六神雷对半分归二者,同时招待。 申伍与巴蛇皆是闷哼一声,申伍飞速远遁,但却被牢牢锁定难以逃脱,巴蛇刹那间的恍神更是被藤三刺伤。 “给我死!” 申伍浑身发光,先前便已然体验过神雷之威,而今威能肉眼可见的大涨更是不敢硬抗,宝术催发至极限,妄图有所抵抗。 但汲取整座魂石层的神魂之力,又岂是那般轻易抵挡,威能已然非是蜕凡五重可抗衡。 整座殿宇之上的阵纹浮现,古语吟诵之音不绝,恍若将此处完全与外界隔绝,不曾让力量溢散出丝毫。 申伍狼狈非常,被劈飞而出,眉心殷红止不住渗溢,元神遭受重创。 他已然没了唯一的替死深符,不得已将数道宝器祭出,代替他硬抗天罡玄雷之威。 轰!轰!轰! 一连串的碎裂之音淹没在雷声轰鸣之下,他的宝器不断炸碎开来,内部阵纹被泯灭,器灵应劫,却仍是不足以支撑。 巴蛇更加狼狈,还要分心对抗越加亢奋的藤三,其眉心绽光,一块鳞甲腾空而起,那是其长辈赐下,用以保护妖族最孱弱的元神。 然而,每一道神雷落下,皆是劈的那鳞甲剧颤,神魂之力难免穿透,让它心神恍惚。 终于,在第九道神雷落下,那块鳞甲应声炸碎,即便它效仿申伍以宝器损毁为代价应劫,也是显得无济于事。 因为魂石之力不绝,雷云沸腾,神雷之威一道叠一道,比之先前更胜几分,让它无比绝望。 殿宇之内完全被雷暴所笼罩,雷光不绝,宛若审判轮回之所。 巴蛇率先不支,前有狼后有虎,在神雷与藤三夹击中倒下,额头被铁青色枝蔓刺穿,元神更是早已溃灭。 这样的一尊绝巅强者,甚至在无尽雷光中坚持不过一刻钟时间,宝器尽毁手段齐出也难逃一死。 申伍不住嘶吼咆哮,被其暗杀之人的绝望在此刻拢现其心头,终是无力反抗,元神被神雷烬灭。 随着两者尽皆身死,墨阳砰的一声坠落在地,雷云风暴散去,但魂石的光芒却仍不见消散。 “不……不能就这么……” 墨阳想要散去元神吞吐天地之势,可此刻却显得颇为无力,竟是出现了难以控制之象。 九彩元神在不断溃散,大量魂石的力量无法消耗,囤积于内。 他想过这是玉石俱焚的做法,但却不曾料到会是这般结局,当即在元神前观想神冥图,以求来遏止元神的溃灭。 无妄神冥图铺展于脑海,几乎完全被黑暗淹没的星海光芒大亮,无尽的星辰发光,甚至盖过了作为主体的神秘背影。 其中有两处尤为显眼,那是分化于神冥图两侧最极端之地,其中景象竟是也在不断放大。 其一是一座仙气腾腾的山岳,坐落在虚无之内,神圣浩渺,瑰美秀丽,仿若仙人之所。 另一处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与虚无完全融为一体,流水潺潺,无所依托的水脉汇聚于此,尽数湮灭于其中。 若是放在以往,墨阳必然会充满好奇,可而今哪还有心思仔细查看。 无妄神冥图中的朦胧不断退散,墨阳视线所及,仿若真的透过这幅图录看到了万千星河。 他的元神在不断瓦解,这终归不过只是一幅观想图,即便在大量神魂之力加持下让他窥得一角真容,也还是难以助他无忧。 某一瞬间,盘坐在星空下的背影动了,恍惚间,墨阳似是看到了一个朦胧的面容,那只是一个侧脸,看不真切。 但,那对眸子却是如此明亮,其中有着说不出的意蕴,似是悲悯,又似是释然,苦憾交织。 神冥图中的一切还是那般明亮且清晰,星光跃动,墨阳躁动的心神逐渐趋于平静。 外界,墨阳趴伏在地,心神完全陷入沉眠,模样显得颇为滑稽可笑。 随着申伍与巴蛇的身死,原本燥乱难休止的藤三罕见陷入沉静,虽是依旧盘踞于一方魂石柱上,可却不再如先前般不断汲取其中之力。 这座殿宇短暂陷入了寂静。 不多时,一道灿光率先一步冲入水下,慌不择路踏入殿宇之内。 穷奇无比狼狈,翅翼被斩下一只,浑身鲜血淋漓,屁股后光秃秃的,长尾被齐根斩落。 这是它生平第一次这般大败,以极大代价逃过一劫,空间节点被封堵,只能被迫将一切逃生希望押注在这座深海秘藏中。 “魂石?”穷奇神色难看,此地机缘毫无疑问便是这光芒跃动的大量魂石,但却根本无法助它安然脱身。 目光扫过,为数不多的宝药被它选择性掠过,猛然扑向巴蛇生机不曾散去的尸身。 身后追兵将至,它也顾不上其他,要以同为妖族的巴蛇尸身充给血气! 轰! 一团金黄的毛绒之物坠落,黄金巨兽摇摇欲坠,深海秘藏中的机遇同样让它大失所望。 若是放在平日间,这绝然是不可多得的修行至宝,但放在这等生死时速之际却是那般鸡肋。 巴蛇尸身被穷奇啃食大半,而今虎口夺食显然不太明智,金光跃动,申伍尸身被它一把塞入口中。 场面一度血腥,单是一个申伍根本无法与巴蛇尸身所比较,黄金巨兽双眸转动,落在了远处的墨阳身上。 它虽说慌不择路,但还没有到昏头的地步,藤三盘踞远方一动不动,巴蛇与申伍皆死,可唯独这么一个弱者生机勃勃。 “还挺会找地方,这里正适合打杀放血。”十数道流光跃动,这座殿宇实在太过明显,很难不让人察觉。 他们皆驾驭宝器而行,本以为会有什么陷阱与埋伏,可却是见到两只纯血生灵啃食死尸,多少还是有些意外。 “天地奇珍,当真是不可思议……” 有神魂修士开口,目光凝滞,一路解放人族,也自其中知悉魂石之事,而今置身于数米之厚的魂石层上,心中振奋溢于言表。 即便辅修甚至不修神魂法者,也被脚下这些奇石所吸引目光。 能在同阶之内与纯血生灵交手,已然足以证明其不凡,跻身至强生灵的一列。 他们无不清楚,风吟大陆的前路被锁死了,以自身天资若是中途不夭折,注定能去目睹极巅上的景色。 到了那时,想要进而更强,难免会将目标放在这最为晦涩的第三条修行法上。 “先生擒或是斩杀了这两个异端,魂石的分配事后再议!”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十数绝巅天骄面对两大纯血生灵,注定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 然而,开战不足片刻,沉寂良久的藤三动了,一根枝蔓接住了被余威波及而击飞的墨阳,而后竟是开始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生灵。 它与墨阳紧密贴合,魂石层发光,竟是能被它就此调用,一改先前颓态,竟是有横扫八荒之力。 铁青色的枝蔓摇动,光雨倾洒,神魂之力紧随,枝蔓如神金浇筑,即便是穷奇也宛若纸糊一般,一击而已,便是将之拦腰截断。 同时,那恐怖到肉眼可见的神魂之力显威,肉体挨上一击后,元神也同样挨上一下。 足以在同阶独步逍遥的穷奇,就如同先前的巴蛇一般,在这座殿宇中就这么稀里糊涂身死。 成片的惨叫声传出,藤三的攻击并非只针对其一,只是穷奇相距最近,第一个身死。 所有生灵尽皆成为其目标,如同寻常凡人般,触之则必伤损,甚至直接危及到生命。 但好在有了穷奇的前车之鉴,所有生灵皆不敢与之正面抗衡,即便牺牲宝器去阻挡,也要争取一线时机遁逃。 “啊!” 在场者哪一位不是同阶中的巅峰存在,达到了此方域界所能承载的极限,但此刻,却仿若豆腐般,任藤三随意打杀。 “快退!这株药太可怕了,它在汲取整座殿宇的力量为己用,不仅是魂石层,下面还有东西存在!” 神魂修士最为机敏,察觉出些许端倪,第一批遁出殿宇,接引其他同胞逃离这座死亡漩涡。 即便如此,十数人中也有三人长眠于此,来不及遁逃,肉身与元神皆被藤三无情灭杀。 其余人也尽皆不好受,没有一个安然无恙,或是宝器应劫,或是手脚伤损。 “真的是绝地?这两只大妖如此惜命,竟也是将你我吸引至此。” 狗急跳墙还真不是说说的,可他们谁人能知晓,这一切的变故,即便是穷奇二者也始料未及。 黄金巨兽伏尸,三大纯血生灵,尽皆稀里糊涂死于墨阳主仆之手,无一幸存。 那株药绝然不是他们可以应对,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极限,但却在这座殿宇内隔绝了天道的感知,不曾引发空间坍塌。 “还有一个人!不,两个人!被那株药裹挟紧贴,难不成是要将他们化作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