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明瓦罐鸡》 第1章 初临大明,开启奖励系统 洪武二十五年。 北平城,燕王府邸。 “唉!” 一道稚嫩的叹息声响起。 朱高煦郁闷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看看两条小短腿。 上一秒他还在嘲笑路边一个蹲着尿尿的小男孩,下一秒转头就撞到了电线杆上。 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 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大明王朝。 而且还成为了永乐大帝的儿子朱高煦。 难道这就是报应?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笑话别人了! 最让他郁闷的点并不是穿越到大明。 而是……为什么偏偏是汉王朱高煦? 提到汉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香喷喷的鸡米饭。 尼玛,活生生被侄子烤死在铜缸内。 死的实在太惨了! 揉了揉紧皱的眉头。 算了,老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朱高煦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事实。 而且,汉王最终走向那个下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 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当个闲散王爷,每天去青楼逗逗鸡,遛遛鸟也是不错的选择。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抽奖系统。】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开启?】 【注:宿主可以通过收集负面情绪值进行抽奖,每次抽奖消耗一百负面情绪值。】 就在朱高煦自我安慰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朱高煦意识也被拉进一个灰蒙蒙的世界当中。 刚刚进入,朱高煦就发现面前摆放着的一台巨大机器,机器顶部标注着‘抽奖机’三个字。 顺着机器往下看,一道透明荧幕飘在半空,两行字清晰的出现在朱高煦的眼前。 第一行写着是否开启,第二行是‘是’‘否’两个字。 再往下是一个标注着‘开始抽奖’的按钮和黑色底板的提示牌。 提示牌上方只简单的标注着一行字:“负面情绪值:0” 愣神片刻,朱高煦大喜! 有系统,那他还担心个毛? 毫不犹豫的点击荧幕上的‘是’。 【叮,新手大礼包到账,恭喜宿主获得负面情绪值1000,请放心使用。】 一千,那就是能抽十次? 还不错! 刚刚得到系统,当然要好奇的试一试了。 右手直接按在了‘开始’按钮上。 紧接着,荧幕上面字迹消失,出现了一根巨大的指针,随后呼啦啦的快速转动起来。 几秒种后速度开始减速。 叮咚一声,指针停在了几个字上方。 【谢谢惠顾】 ??? 朱高煦人都傻了,这叫神级系统?神级你妹! 心里吐槽一番,继续点击。 【恭喜宿主获得十点负面情绪值】 朱高煦:“……” 自己抽一次奖是不是花费一百负面情绪值来着?100减去10…… 我尼玛!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暴躁,接着继续抽。 他就不信这个系统一直这么坑。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朱高煦脸色黑了下来,连着三次都是熟悉的四个字。 谢谢惠顾? 你不用跟我说谢谢,该说的是我。 我可谢谢您嘞! 环顾四周,发现意识空间当中没有锤子。 不然高低得……狠狠的在地上砸两下,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当然,系统还是不能砸的,有点舍不得,说不定下次就能出好东西。 再次打起精神,按下按钮。 【谢谢惠顾】 【获得颜值属性+10(可直接作用于宿主本身)】 【获得力量属性+10(可直接作用于宿主本身)】 朱高煦都快哭出来了,终于出了点正经东西了。 看着属性面板最后一栏朱高煦纠结一番,还剩下210点负面情绪值,要不要趁着好运气用完? 思考一阵,朱高煦咬咬牙继续按下‘开始抽奖’。 十多秒后,朱高煦气呼呼的退出属性面板。 md,只剩下10属性点了,而且最后两次还什么也没有得到。 退出属性面板之后,朱高煦直接将两个奖励使用。 瞬间感觉面部一阵清凉,拿起铜镜一看,果然,面部轮廓变得柔和不少。 捏捏拳头,也感觉手中充满了力量。 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不过,这个负面情绪是怎么界定的? 朱高煦陷入沉思。 愤怒?惆怅?无语?还是怨恨…… 除此之外,负面情绪值是怎么获得的? 肯定不是根据自己的情绪增加,因为刚刚自己都恨不得砸掉系统的时候负面值并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朱高煦猜测应该是需要吸收别人对他的负面情绪。 这样的话就要找个人来测一测了。 就在朱高煦思考的时候,通过窗户看到一个胖子从院子里路过。 朱高煦眼睛一亮,真是瞌睡的时候就有人送枕头。 没有多想,直接站起身朝窗外大喊。 “嘿,小胖子。” 外面的胖子听到大喊,回头好奇的看了过来。 负面情绪值+5。 朱高煦乐了起来,还真是这样。 不过外面的胖子看到是朱高煦之后,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老二,你刚刚喊我什么?” 朱高炽正准备到书房里面看会书,谁知道走的好好的就听到一声‘小胖子’。 在燕王府当中,谁敢这样喊他? 一回头,发现是朱高煦,立马不满的转变方向,朝朱高煦的方向走来。 老二? 朱高煦一愣。 随后立马搜索大脑当中接受的记忆! 这小胖子竟然是自己的大哥,未来的皇帝,朱高炽。 也对,毕竟像朱高炽这么胖的人王府当中应该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面对着朱高炽生气的面孔。 朱高煦沉默两秒,再次开口。 “小胖子!” 负面情绪值+5。 “小胖子!” 负面情绪值+5。 …… “小胖子!” 负面情绪值+50。 “够了,朱高煦,你到底要干什么?” 朱高炽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大声怒喝。 竟然一下加了五十?朱高煦大乐。 但看了一眼朱高炽好像真的发火了,也知道该收敛一下了。 况且今天收集这么多负面情绪值也赚大了。 手往胸前一放,脑袋一低。 “对不起,老大。我刚刚睡昏头了!” 该软的时候就要软一下,一直硬着对方也受不了不是? 朱高炽:“……” 脸色憋得通红,一时间不知道怒气该往哪发。 第2章 太子凋零,猛男落泪 【负面情绪值+1】。 就在朱高煦说完之后,系统再次收到一条消息。 不过朱高煦猜测这次应该是对方的无语指数。 “老二……” 朱高炽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人家都道歉了,他还能拿对方怎么办? 在朱高炽还在愣神的时候,朱高煦随手拿起一个梨。 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亲切的用胳膊搂住朱高炽的脖子。 “老大,你这是干啥去啊?” 仿佛完全忘记他刚刚还一口一个小胖子的叫着别人。 还不等朱高炽说话,就将梨递到了朱高炽的面前。 “别生气 ,刚刚我真是没睡醒,来,吃个梨消消气。” 朱高炽叹口气,罢了罢了,谁让他是咱弟弟! 刚刚也就十四岁的朱高炽现在已经懂事了很多。 平时也不像朱高煦,朱高燧一样到处胡闹。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准备接过梨,吃了这个梨刚刚的不愉快就都过去了。 但就在他要拿到梨的时候,朱高煦的手却迅速缩了回去。 “唉!不给你!” 负面情绪值+3。 朱高炽的手僵在了半空,随后缓缓转动脑袋,看白痴一般看向朱高煦。 看着对方的眼神,朱高煦也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傻。 但看着新增的三点负面值,还是觉得这波不亏。 “哈哈!老大,跟你开个玩笑,来收好。” 掩饰了一下尴尬,朱高煦直接拉起朱高炽的手将梨塞了过去。 朱高炽眼神怪异的看了朱高煦一眼,默默的拿起梨啃了一口。 总感觉今天自己的二弟脑子有点问题。 虽然还有点小气愤,但还是解释的说道。 朱高炽的脾气一向很好,就算生气了一会之后也就当做忘了。 “我要去书房看会书。” 说完,晃动了一下身体,将朱高煦的肩膀甩下去,就自顾自的往书房走去。 “哦,那我也陪你去看看。” 朱高煦无聊的说道。 朱高炽撇了朱高煦一眼,耐心的劝解:“别胡闹,你去找老三玩去好不好?看书你脑袋疼!” 不是他看不起朱高煦,是所有人都看不起朱高煦好不好? 每次一上课就装病装头疼,现在跟着自己去书房谁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但这次可是真冤枉朱高煦了。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切还都非常陌生。 况且,连个手机都没有。 朱高煦也不知道应该去干点什么。 “老三,我不知道他在哪,别担心,我就去书房坐坐,不会打扰你的。” 朱高炽苦着一张脸,他真的不想和朱高煦玩,但让他拒绝自己的弟弟还真有些不习惯。 苦笑的点点头。 “随你吧,你要真去我也拦不住你啊,不过说好了,到了书房你看你的,可别打扰我哈!” “放心!你还不相信我?” 朱高煦再次亲切的将胳膊搭在朱高炽的脖子上。 两人勾肩搭背的往书房走去。 …… 燕王府另一处房间当中,朱棣拿着一封信沉默不语。 但几秒钟之后,一行长泪从眼角滑落。 一旁的徐妙云顿时慌了神。 刚刚见到朱棣呆立在那里的时候她还没有在意,以为对方是在想事情。 但现在眼泪都流出来了,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要知道,自从她嫁过来之后,也只有在马皇后去世的时候见对方哭过一会。 “王爷,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妙云起身,担心的走到朱棣的面前问道。 朱棣用袖子抹了抹眼泪,但双手紧紧拽着手中的信,就是不多说一句话。 “王爷,你不要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话啊?” 徐妙云着急的摇晃着朱棣的胳膊。 朱棣还是一言不发,但把手中的信件递到徐妙云手中。 也顾不上流泪的朱棣,徐妙云一把将信封拽到手里看了起来。 但刚刚看到前两行就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大哥……大哥薨了!妙云,大哥薨了,大哥怎么会……” 说着说着,朱棣再次哽咽起来。 看着一个八尺大汉哭的像一个孩子,徐妙云并没有感觉好笑。 她只有浓浓的心疼。 他自然知道朱棣对于朱标的感情。 从小朱棣就是被朱标照顾着长大的。 毫不夸张的说,朱标甚至比朱元璋更像是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此时,太子没了,那对于朱棣来说绝对是沉重的打击。 “妙云,我好像进京看兄长最后一面,但……” 徐妙云心疼的抱住朱棣的腰。 她完全理解朱棣的痛苦。 藩王在没有得到皇帝命令的情况下是不许私自进京的。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还非常特殊。 太子刚死,燕王就着急进京。 就算朱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见亲爱的大哥最后一面。 但别人会怎么想?文武百官会怎么想?皇帝会怎么想? 现在正是朱元璋神经最敏感的时候,谁敢在这种情况下出头? 完全有可能进了京城就再也出不来了,到时候不仅是他,可能就连整个燕王府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抱着徐妙云痛哭一场之后,朱棣心情恢复了不少。 看到外面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抱歉的看了一眼徐妙云。 “让你担心了,现在好多了,饿坏了吧?我们出去吃饭。” 徐妙云温柔的点点头。 看到朱棣面色确实好看了不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收拾了一番情绪,朱棣出门命人准备饭菜。 不一会之后,两人就携手来到大厅当中。 一坐下,一道一道的菜就被端了上来。 朱棣情绪有些低落,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菜。 “老大、老二呢,怎么还不来吃饭。” 徐妙云问道。 朱棣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只有老三坐的远远的,看到朱棣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回王妃,世子和二公子在书房看书,我已经让人去喊了,马上就到。” 徐妙云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你说老二在书房?” 朱高炽去书房看书她不觉得奇怪,但老二是看书的那种人吗? 朱棣手中的筷子也顿了顿。 挑起了眉头。 瞬间,屋子里悲伤的气氛也消散了不少。 第3章 辅助技能:口技 “世子殿下,二公子。” 当下人声音响起的时候,朱棣也忍不住抬起了头。 他实在是不相信自己的二儿子真的会去看书。 抬头只见老二东张西望的跟在朱高炽胖胖的身体后面。 “老二,娘听下人说,你刚刚跟着下人去读书去了,真的假的?” 徐妙云最先坐不住,开口问道。 从小朱高煦就对读书一点兴趣也没有,小小年纪就跟着院里的护卫舞刀弄棒。 虽然一个男孩子这样没有什么问题,但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文武双全? “是啊,看了一下午,可把我累坏了。” 虽然这是朱高煦第一天穿越过来,但他却一点都不见外。 一边回答着徐妙云的话,一边就坐上桌子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朱棣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朱高煦。 “臭小子,你什么德性你爹我能不知道?我看你是在书房睡了一觉吧?” “过这边来坐。” 打趣了一声朱高煦之后,朱棣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宠溺的说道。 从小他就对朱高煦最为喜欢,简直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皮上天了。 相对来说,朱高炽就安静了不少,再加上一直是肥胖的身材。 虽然不至于心生厌恶,但肯定不如老二来的喜爱。 “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朱高煦哼了一声之后,顺从着往朱棣的方向挪了挪。 刚刚坐稳就一脸惊奇的打量起朱棣的面孔。 沉默两秒。 随后问道。 “爹,你刚刚是不是哭过?” 朱棣双手一僵。 【负面情绪值+100。】 朱高煦惊呼。 我艹。 这也太顶了,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就能得到100的负面情绪值。 “老二你在说什么?” 见朱棣不说话,徐妙云赶忙呵斥了一声朱高煦。 一旁吃瓜的朱高炽和朱高燧在这一喊叫之下也开始细心打量起朱棣的面孔。 朱棣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娘,我没胡说,你看爹两边的泪痕还没有擦干净。” 朱高煦怎么忍心放下这吸收负面值的机会,再次不知死活的描述起来。 甚至还用双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眼泪流动的轨迹。 【负面情绪值+150。】 刚说完,系统就有提示音响起。 朱高煦大喜。 果然是我亲爹。 疼儿子! 徐妙云扶额叹息,还想着帮帮老二,但现在…… 算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咔嚓! 朱棣手中的筷子直接从中折断。 朱高炽和朱高燧立马低头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朱高煦也察觉到危险的降临,马上认怂。 “爹,我错了。” 徐妙云松了一口气,还不算无可救药。 但还不等她借着这句话在中间打圆场,朱高煦紧接着再次说道。 “我不该将您哭过的事情说出来。” 【负面情绪值+200。】 徐妙云:“……” 朱高炽和朱高燧也一脸震惊的看向朱高煦。 老二今天这么刚的吗? 朱棣面如沉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努力将火气压下去,沉声说道。 “刚刚是爹错怪你了,我儿那么好学爹应该支持你才对。” 大喝一声。 “来人,将朱高煦送到书房,既然开始就要持之以恒,三天之内不允许踏出书房一步,我们要养成读书的好习惯。”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护卫从门口走了进来,拉着朱高煦就要往出走。 而朱高煦在朱棣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开始猛吃。 他饭还没吃呢,既然结果无法改变那就赶紧多吃几口。 护卫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等会,等我拽个鸡腿。” 朱高煦着急的说道。 护卫疑惑的看向朱棣,不知道如何是好。 “带走。” 朱棣怒喝。 护卫立马将朱高煦往门外拽去。 但在这停顿的几秒钟之内,朱高煦已经成功的将鸡腿给拽了下来。 心满意足的被护卫拖到了书房。 刚出门就忍不住乐了起来。 没想到短短的几分钟就赚到了四百多负面值,这钱还挺好挣的。 听到外面嚣张的笑声,朱棣和徐妙云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这孩子……是不是有大病? 朱高炽和朱高燧对视一眼,随后默默的低头吃饭。 “来,吃饭,老大,平时也别光顾着看书,多出去走一走。” 徐妙云眼看场面就要尴尬下去,开口说道。 “是啊,听你娘的。平时多出去转转,你看看你,到现在连马都不会骑。” 有了徐妙云的开口,朱棣也从尴尬的氛围中走了出来。 “儿子明白。” 朱高炽羞愧的低下脑袋。 随后朱棣夫妇又关心了一番三儿子,一家人又恢复了温馨的场面。 另一头,朱高煦被扔到书房之后就高兴的进入意识空间。 他完全不在意三天的禁闭。 反正他以后有时间也要将一些有用的书给看一看。 不过可惜的是,这里平时没人来。 可能三天之内很难获取负面情绪值了。 王府的书房有三个,除了朱棣独立的书房,还有对外人摆排面的大书房,就剩下这个常年无人问津的破旧书房了。 不过环境倒是挺干净的,时常有下人进来打扫。 高兴的看着自己四百多的负面值,朱高煦毫不犹豫的按下‘开始’键。 抽奖机的指针再次转动起来。 【获得忠心耿耿的一流高手一名。(十天之内未使用,奖品将自动消散。)】 朱高煦眼睛一亮。 没想到给自己来了个开门红。 而且抽到的奖品也非常不错。 这个世界的武林高手也划分了一个粗糙的境界。 稍微有点三脚猫的是普通高手。 像朱高煦这样练过三五年的勉强算是三流高手。 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都是二流高手。 而像朱棣这样百人敌的就算做是一流高手了。 这样一对比就能看出朱高煦这次奖品的丰厚程度。 与此同时,朱高煦的空间当中多出一道虚影。 现在在王府当中使用多出一个陌生人也不好解释,所以朱高煦只能将其先放置一边,继续自己的抽奖。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获得辅助技能:口技。】 就在朱高煦要放弃的时候,没想到再次抽出一个好东西。 第4章 小白鼠已就位 口技? 朱高煦仔细看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第一时间他竟然将这个与‘口活’联系到一起。 但这里申明一下,口技和口活完全是两码事。 眼看已经不能抽奖,朱高煦直接退出意识空间。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知识涌入大脑当中。 正当他想着学什么动物叫,试试效果的时候。 通过窗户看到一道胖胖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往这边靠近。 朱高煦坏坏的笑了笑。 老大,为什么每次我要找试验品的时候你都会准时出现? 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小白鼠了。 朱高炽手里藏着一盒点心蹑手蹑脚的往小书房的方向走着。 时不时还看看身后有没有人看到。 “老大,你要干什么去?” 朱棣严肃的声音响起。 本来就紧张的朱高炽直接吓得把手里的点心扔到了地上。 心里苦笑一声,没有想到他爹竟然在这里亲自看守老二。 【负面情绪值+66】 环顾四周准备和朱棣解释一番。 但身子转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 “哈哈哈哈。” 就在他迷茫的时候,看到窗户里面朱高煦坐在书桌上,敲打着窗户框乐个不停。 朱高炽还没有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向朱高煦。 “老二,爹呢?” “什么爹?” 朱高煦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朱高炽直接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朱高煦。 为什么从老二的嘴里发出了和他爹一模一样的声音。 在原地呆滞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对方给耍了,朱高炽顿时恼羞成怒。 “老二,你怎么能假装爹的声音来骗我?” 朱高煦立马道歉。 “哈,老大你别介意,我就是好奇试试,看一看我学的像不像,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一边说着,还一边坐在窗户上,将两条腿搭到窗户外面晃来晃去。 “对了,老大,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朱高炽没好气的回答。 “还不是看你刚刚没吃饱,给你送些点心吗?” 朱高煦眼睛一亮,别说,还真有点饿。 虽然他知道朱棣肯定也不会让他饿上三天,说不定明天一早就有人送来吃的。 但现在能填填肚子自然是更好。 “点心呢?” “刚刚被你一吓……掉地上了。” 朱高炽指了指黑暗当中地上白花花的点心说道。 朱高煦:“……” “老大,你看你能不能……” 不等朱高煦说完,朱高炽就一口回绝。 他自然知道朱高煦想要说什么。 “这是娘让丫鬟专门做的,就这么一盒,现在都摔了。” 朱高煦沉默,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吓唬老大了。 当然,如果下次还记得这个誓言的话…… “老二,你怎么会学父亲说话,好像。” 说完来意之后,朱高炽好奇的问道。 毕竟再成熟懂事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来,坐。” 朱高煦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另一半窗户框说道。 窗户框有八十厘米左右,完全能坐的下两人。 刚说完,看了看朱高炽的体型,马上改口。 身子也挪回了原位。 “算了,你还是站着说吧,我觉得你爬不上来。” 【负面情绪值+10】 看着眼前只有一米高的窗户,朱高炽愤愤不平。 看不起谁呢,他再废,也不会废到爬不上一米多高的窗户。 大吼一声。 “让开,给我腾点地。” 看着较劲的朱高炽,朱高煦只能老实的再次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大半窗户框。 朱高炽上前两步,双手抓住窗户框。 右腿缓缓抬高。 二十厘米、四十厘米、六十厘米、六十厘米、六十厘米…… 【负面情绪值+50。】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咳嗽一声,朱高炽在半空扑腾的小短腿快速落地,双手也放开抓着的窗户框。 “我看着窗户口太小,坐上去我们两个人挤得慌,我还是站着和你聊吧!” 朱高煦认真的点点头。 “大哥说的是。” 朱高炽脸色微微发红,赶忙再次将刚刚的问题问了一遍。 “老二你怎么学会爹说话的?” 他是真好奇,感觉很好玩的样子。 朱高煦摆了摆手。 “这不是很简单吗?我听上一遍就学会了。” “不仅咱爹的,任何人的声音我都可以模仿。” “真的?”朱高炽惊呼出声。 连忙上前拽住朱高煦的胳膊。 “那你学学我的声音,快点快点。” “老大,你先别晃我胳膊。” 朱高煦不满的说道。 听到这话,朱高炽立马松手。 但两颗小眼睛仍然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朱高煦装腔作势一番,声音立马发生变化。 “那你学学我的声音,快点快点。” 听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朱高炽高兴坏了。 “学娘的,学娘的。” “老大,功课做完了没有?” 朱高煦立马转换成女音。 朱高炽兴奋的脸色涨的通红。 “别光傻乐,你给点赞叹词,例如‘斯古一’……” 朱高煦不满的说道。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要是有几个妹子捧场那就好了。 “什么?” 小胖子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没什么,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 感觉没什么意思之后朱高煦直接送客。 朱高炽感觉还没有玩够,但朱高煦一直催促离开,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无奈离开。 “老二,明天我再来看你。” 朱高煦随意的挥了挥手,就将窗户直接关好。 小书房只是相对于前院当作排面的那个书房有点小而已。 其实本身也有百平方米左右。 在书架后面还有一张两米左右的床。 朱高煦满意的躺到穿上。 越发对口技喜欢起来。 不仅能模仿人的声音,任何动物,自然界的声音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 “给我打点水进来,我要洗漱。” 朱高煦打开门朝外面大喊了几声。 没有等待太久,两个十五六岁的丫鬟就端着铜盆缓缓走了进来。 朱高煦舒服的泡完脚之后,感觉差不多已经十一点左右。 往床上一趟,在这个世界渡过了自己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日一早,朱高煦还没有睡醒就听到门外敲门声响起。 第5章 皇爷爷要大开杀戒了 “王爷,老二在书房不会着凉吧?” 一大早醒来,徐妙云就担心的对朱棣说道。 朱棣无所谓的摆摆手。 “没事,那小子从小习武,身子硬朗的很。” “但毕竟老二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徐妙云有些担忧的说道。 “要不就算了,惩罚一天就够了,再说了,那孩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听到徐妙云的话后,朱棣也有一些担心,毕竟也是他亲儿子,那书房空荡荡的,着凉的话他也担心。 “那等会我去看看,如果他认识到错误的话,就饶他一次。” 朱棣冷哼一声说道。 …… 另一头,书房当中朱高煦烦躁的坐起身子。 大早上的,这才几点? 胡乱的套上衣服,打开房间看到朱高炽熟悉的胖脸,忍不住怒吼。 “朱高炽,你要干什么?你看看现在才几点?” 朱高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是老三非要来找你玩。” 朱高煦这时候才看到朱高炽身后还跟着一个鬼头鬼脑的小孩子。 听到朱高炽提到自己,朱高燧立马从老大胖胖的身体后面走出来。 “二哥,大哥说你会学爹爹说话,能不能让我听听?” 朱高燧期待的说道。 “听个屁!” 没给两人好脸色,朱高煦直接回到自己床上,盖上被子准备睡个回笼觉。 但朱高炽和朱高燧显然不会就这样放弃,也跟着朱高煦走了进来。 “二哥,你就让我听听嘛!” 朱高燧不停的在朱高燧床边转来转去。 朱高煦实在被折磨的睡不着觉,只能生无可恋的靠在床边的墙上给朱高燧再学了一遍。 “二哥真棒!” 朱高燧对自家二哥露出钦佩的目光。 这时候,距离书房十多米远的朱棣也慢慢的往这边走来。 应付了一遍朱高燧后,朱高煦也没有了睡意。 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两个兄弟好奇的问道。 “对啦!你们知道咱爹昨天为什么哭不?” 对于这个朱高煦是真想知道,在他印象里朱棣可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可能会哭? 这时,走到门口准备推门而入的朱棣,听到里面的对话脚步顿时停下。 脸色阴晴不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负面情绪值+30。】 屋里刚刚问完问题的朱高煦满脸疑惑。 为什么突兀的会增加三十的情绪值? 朱高炽和朱高燧对视一眼后,小声说道。 “老二你没听说?太子殿下,也就是咱大伯,薨了!” “啊?” 朱高煦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随后低下头盘算了下时间,才发现正好对的上。 “那完了,看来蓝玉等人马上也要噶了。” 朱高煦喃喃自语道。 “老二,你在说什么,太子和蓝大将军有什么关系。” 十四岁的朱高炽已经开始接触和国家有关的一些事情,但听到朱高煦的话之后还是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你傻啊你,蓝玉是哪一边的你不知道吗?” 还不等朱高炽回答,朱高煦就摊摊双手,无奈的说道。 “他们本来就是皇爷爷给太子殿下留下的家底。” “以他们现在的权利除了皇爷爷也就只有太子殿下能将她们压住。” “你说,如果太子没了,皇爷爷还会留下这些人吗?” 朱高煦神秘兮兮的走到朱高炽面前,阴深深的说道。 朱高炽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负面情绪值+5。】 【负面情绪值+15。】 朱高煦:“???” 为什么今天总是莫名其妙多出负面值? 看了一眼一脸呆滞,不知道两个哥哥说什么的朱高燧,朱高煦直接将其排除在外。 门外一直没有走的朱棣也是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这几天他一直在伤心大哥离去的事情,一直没有想过别的。 但此时听到朱高煦的话之后,内心也是惊奇一片惊涛骇浪。 这种事情他相信自己的父皇是一定能干的出来的。 不论是立皇孙为下一任皇帝,还是选择藩王,没一个人可以压得服此时的文武百官。 这些文武百官本来就是为朱标准备的,都和朱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朱标一死,那么这些人的存在百害而无一利。 但更为震惊的是这些话是从老二朱高煦口中说出来的。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老二只是一个单纯的愚笨武夫,没有想到竟然看走眼了。 朱高燧一脸迷惑的看着两个哥哥侃侃而谈,不禁疑惑的问道。 “大哥,二哥,你们在说什么?我们还是再学口技玩好不好?” 朱高炽满怀心事的将老三扒拉到一边。 “外面有最新的泥巴,你先出去玩去。” 随后就不再搭理对方。 朱高煦忍不住感慨。 “皇爷爷这次是要大开杀戒了,还好我不在京城,不然整天躲在家里门都不敢出。” “是啊!” 朱高炽也忍不住点头赞同。 听到这里朱棣觉得已经听不到什么内容,在三兄弟发现之前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至于老三说的什么口技之类的他也没有太过留心。 离开书房之后朱棣就既担忧又激动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到朱棣情绪有些不对,徐妙云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爷,这是又怎么了?刚刚出去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耷拉下一张脸?” 朱棣没有忍住,将刚刚听到的话给徐妙云讲了一遍。 “真的?” 徐妙云惊讶的问道。 她也不相信那个每天只知道拿着破棍子咋咋呼呼的老二还能有这样的见识。 看到朱棣认真的点点头之后,徐妙云惊喜的说道。 “那这是好事啊?没想到老二怎么优秀,以前还是低估他了。” 说完之后,继续说道。 “至于文武百官……父皇肯定也不可能直接杀掉。” “如果那些人没有把柄父皇也会放一马,如果真有做过违法的事情,那就算是死有余辜。” “总之,这件事和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们安安分分呆在北平府就好,这两年也稍微小心一些。” 听到徐妙云的分析,朱棣不禁点点头。 心里的大石头也随之落下。 又开始为朱高煦的才智暗自高兴。 第6章 暗影登场,震惊朱棣 最终朱棣还是没有将朱高煦从书房当中提前放出来。 朱高煦在书房憋了三天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出府。 他需要将暗影护卫释放出来。 不然再过七天对方就会自然消散。 一大清早,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朱高煦一个人出了燕王府。 他知道燕王府当中定然有众多高手在护卫,他出门说不准都有人专门看护。 所以出门之后故意往人多路杂的地方钻,希望能将暗地里跟着的人甩掉。 而这也是三天里面他老老实实待在书房的原因。 他相信他刚刚窜出燕王府的下一秒,他爹朱棣就能收到消息将他给抓回去。 等到感觉差不多之后,朱高煦一头扎进一条没有人的小巷子。 不再犹豫,直接将意识空间当中的暗影护卫召唤出来。 而在他刚刚点击确认召唤之后。 虚无的空间一道人影也在缓缓出现,逐渐由虚幻转换为实体。 几秒钟之后,一个身穿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朱高煦的面前。 “见过少主。” 人影一出现,就直接对着朱高煦下跪行礼。 和真实的人物没有任何区别。 而朱高煦脑海中也出现男子的信息。 【姓名:石当 年龄:37岁 实力:一流巅峰 身份背景:北平府宛平县小石村猎户,与当地富商产生矛盾,为了村民,离开当地。】 朱高煦眼睛一亮,没有想到身份都是这么正规。 这样一来的话就不用担心朱棣查证。 对着石当点点头,随后说道。 “你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高手在窥伺我们。”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他的反侦查能力还是太低了,有没有甩掉跟着自己的人还真不清楚。 看到石当感受一番摇摇头后,朱高煦也放下心来。 …… 燕王府。 朱棣一大早来到大厅当中吃饭。 看到朱高煦位置上空无一人的时候有些疑惑。 “老大,老二已经三天过了,怎么还不出来吃饭,是不是忘了?” 朱高炽摇摇头。 “二弟一早就不见了,可能是出去玩去了。” “去哪了?” 朱棣接着问道。 朱高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来人,知道老二干什么去了吗?” 有些不放心,朱棣直接对着门外喊道。 话音刚落,一名黑衣老者就出现在门口。 “燕王殿下,刚刚二公子出门的时候我也没有在意,只派了一名三流高手跟着……” 朱棣打断老者的话。 “福伯,不用说这些,我想知道老二现在在干啥?” 福伯沉吟片刻。 “跟丢了……” 朱棣:“……” 【负面情绪值+1。】 正在带着石当溜达的朱高煦突然收到系统的提示音。 看着只有一的情绪值,朱高煦忍不住吐槽起来。 这是哪个家伙? 真是个穷b! 感叹一声,继续带着石当到处乱转起来。 多消耗点时间回去才好解释石当的来历。 溜了一个多时辰后,朱高煦才缓缓悠悠的往燕王府走去。 刚刚走到燕王府门口,就看到十多人从燕王府大门鱼贯而出。 朱高煦刚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见到大管家福伯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二公子,你这是跑哪里去了,让小的们好找。” 朱高煦不在意的摆摆手。 “找我干啥,我还能丢了不成。” 说完直接带着石当走进了大院。 刚进院子就见到脸色漆黑的朱棣。 这小子真是长本事了,出去玩就玩,竟然还把护卫给甩掉了。 看来下次得特意安排一个二流高手看着他。 “老二,你干啥去了?” 朱棣脸色阴沉的问道。 “就出去逛逛。” 朱高煦小声说道。 “逛逛?那他是谁?” 朱棣指着石当开口问道。 “这可是我刚刚找到的高手,我看他没钱在路边卖艺,就找回来当我的护卫。” “高手?” 朱棣冷笑,王府当中高手还少吗?至于去外面找一些不知来历的家伙。 说不准就是一些卖艺骗人的玩意。 “对呀,打爹你这样的十个还是没有问题的。” 朱高煦认真的说道。 【负面情绪值+5。】 朱棣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成为别人的计量单位。 顿时就被气笑了。 “十个?” “别找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家里。福伯,将他丢出去。” 说完,头都不回的往后院走去。 “是。” 福伯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风轻云淡的走向石当。 “壮士,请吧!” 石当一声不吭。 “敬酒不吃吃罚酒。” 冷哼一声,福伯直接双手向石当抓取。 嘭的一声。 朱棣正往前走,就看到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他的头顶,随后砸落在地。 惊讶的看着地上的身影,朱棣马上上前问道。 “福伯,你没事吧?” 福伯是从前往封地就一直跟着他的老兵,朱棣还是非常念情的。 这也是为什么福伯只凭借二流巅峰的实力就能坐上燕王府大总管位置的原因。 扶着福伯起来之后,朱棣才一脸凝重的看向石当。 没想到福伯一个二流巅峰高手竟然一击就被对方打败了。 “没想到我还看走眼了。” 谈查到福伯没事之后,朱棣血液沸腾起来。 他可是妥妥的好战分子,一直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流高手绝对是最有天赋的习武奇才。 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一个武功年龄都不低于他的高手。 顿时控制不住的浑身战栗起来。 “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说完之后朱棣双腿向下一沉,随后弹跳而起,整个人飞扑向石当。 砰砰砰。 瞬间两人就交手属实回合,着实是难解难分。 但朱棣毕竟只是初入一流,而石当已经处于巅峰。 交战不久,石当一个闪身来到朱棣身后,一脚踢在了朱棣的屁股上。 朱棣一个站立不稳,直接来个狗啃泥。 【负面情绪值+300。】 四周墙壁屋顶上马上有数道身影闪现。 朱棣摆摆手,刚刚的身影马上又消失不见。 黑着一张脸站起身子,若无其事的说道。 “老二,你这个护卫确实有几分实力,不错。” 说完就转身离开。 走到房间之后,朱棣脸色阴沉的说道。 “我要他的一切消息。” “是。” 黑暗当中传来一道声音。 第7章 燕王不爽,暗夜报复 朱高煦美滋滋的哼着小曲回到自己的房间。 别说,还是老爹大方。 一瞬间就给了自己三百的情绪值。 这样一来的话加上昨天的情绪值,又能有七次抽奖的机会。 朱高煦毫不犹豫的直接使用。 【谢谢惠顾】 【获得顶级船匠五人(十天之内未使用,奖品将自动消散。)】 【获得体质+10。】 【获得颜值+10。】 【谢谢惠顾。】 【获得书法精通。】 【获得二流高手两名(十天之内未使用,奖品将自动消散。)】 哇咔咔! 朱高煦没想到他这次的运气这么顶。 七次抽奖就中了五个。 毫不犹豫的将颜值、体质和书法精通加到自己身上。 身上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肌肤开始慢慢光滑。 脑海中也多了许多关于书法的片段。 等到一切适应下来之后,朱高煦又看向另外的两个奖励。 二流高手倒在其次。 最主要的是顶级船匠。 朱高煦双眼冒绿光,这可真的是宝贝。 要知道航海时代已经开始。 拥有强大的船只就代表着拥有一切。 既然生在这个时代,那么他就不可能错过海上霸主地位的争夺。 这样的生命才更加有意义。 这个时候船匠的优良多少绝对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朱高煦坐在板凳上沉思。 现在北平府的位置为朱高煦提供了最好的发展空间。 一出门没过多久就是海津,镶邻博海这样的海军练兵场所。 本来朱高煦还想着自己年纪再大一些才前往那里发展。 但现在船匠的到来,让他提前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没有必要在等了。 就在朱高煦琢磨找什么借口离开燕王府到海边发展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获得负面情绪值50。】 但现在朱高煦已经见怪不怪了,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地里说自己坏话。 …… 朱棣躲到房间偷偷给自己屁股上药。 那个石当下脚真狠,屁股上直接被踢出一个红红的脚印。 “嘶。” 一不小心触碰到伤口,朱棣咒骂那个小兔崽子,带回来个什么玩意。 上好药之后,若无其事的推开房间门。 门外福伯早已等候多时。 朱棣淡淡的问道:“打听清楚了?” “是。” 福伯恭敬的将几张纸递给了朱棣。 上面记载了石当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 难道真的是随手就被老二捡到宝了? 朱棣喃喃自语。 要知道,一流高手虽然说并不是屈指可数,但也绝不是遍地都是。 朱高煦出去一趟就能捡回一个一流高手,要是别人告诉朱棣,打死对方朱棣都不会相信。 本来朱棣想着石当若是有心人派进王府的卧底那不管有没有踢他屁股一脚他都会将其碎尸万段。 但现在纸上写的明明白白。 石当就是一个平凡的猎户,要不是在村庄活不下去也不会来到这里。 一流巅峰高手也不是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要知道,整个燕王府当中也只有两个一流巅峰高手,可想而知一流巅峰高手有多么稀缺。 朱高煦能找到这样一个家世清白的高手保护,朱棣当然十分高兴。 但是……他屁股上的仇怎么办? 朱棣陷入纠结当中。 咬咬牙,这个高手也不能随意打杀,但也不能就这样放过。 “福伯,晚上找几个高手将这个叫石当的套上麻袋打一顿,要不然本王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福伯点点头退了下去。 朱高煦在下午的时候又出门将五名船匠和两名二流高手牵引到现实世界。 同样的,每一个人都在这个世界都有着对应的身份。 但这次朱高煦没有将七人带回王府,而是花费自己的零花钱随便找了个宅子让几人住了下来。 等待朱高煦的下一步命令。 临近傍晚的时候,朱高煦才带着贴身护卫石当回到了王府。 “爹,娘,我回来了。” 回家之后,朱棣等人已经开饭,朱高煦打了个招呼也坐了下去。 而石当则严肃的站在门口。 看到石当的身影,朱棣顿时脸色不自然起来,屁股好像也开始隐隐发疼。 冷哼一声。 ‘小子,晚上有你好受的。’ 【负面情绪值+10。】 朱高煦眼前一亮,倒是忘了这茬了。 今天还没有主动吸收情绪值。 在怀里摸索一番,发现连一瓶药都没有,只找到一条丝带。 想了片刻之后,还是抬头看向朱棣说道。 “爹,你屁股还疼吗?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孩儿实在有些过意不去,爹要是受了伤就用绷带绑一绑。” 说完还天真无邪的将手里的绸带递了过去。 【负面情绪值+300。】 朱棣嘴角抽搐,这个逆子! 徐妙云听的稀里糊涂的,疑惑的看向朱棣。 “王爷,你受伤了?” 朱棣尴尬的笑了笑。 “别听老二胡说,我能受什么伤,只是今天练武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没事。” 徐妙云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好吧!” 见到徐妙云不再在追问,朱棣咬牙切齿的看向朱高煦。 “老二,吃饱就赶紧滚回去,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哦,马上。” 朱高煦不在意的说道。 反正他情绪值是得到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优哉游哉的再干了两碗饭之后,才在朱棣杀人的眼光中带着自己的贴身小护卫离开了大厅。 “你先去吃饭。” 在王府当中不会有危险,朱高煦直接跟石当说到。 王府有下人专门吃饭的地方,再此之前朱高煦已经告知过石当在哪里。 回到房间舒服的洗漱一番后已经不早了。 为了安全起见,石当的房间就安排在了朱高煦的隔壁。 朱高煦安全感满满的进入了梦乡。 而暗夜当中,福伯将仅有的两名一流巅峰高手和十多名一流高手全部集结到一起。 “今晚只有一个任务,将石当教训一顿,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点头。 白天石当对燕王殿下的不敬他们都看在眼里,早就想教训对方了。 “很好!等灯熄掉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再进去。” 福伯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 第8章 石当受辱,二公子做主 夜色降临,几道黑影在王府里面闪现。 朱高煦隔壁,石当躺在床上总感觉有点心神不宁。 但想到这里是燕王府,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后,还是强忍着不安睡下。 不过即使睡下,也警惕十足的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朱高煦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他躺下半个时辰左右,窗户边传来一声嘎吱的声响。 石当冷笑一声,终于来了。 没有任何掩饰,直接翻身而起。 打量窗户上蹲立的人影后,微微撇撇嘴。 从气息和身形当中他认出这就是白天被他一脚踢出去的老头福伯。 想到这里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只要目标不是朱高煦那就不算问题。 “呵呵。早上那一脚没有将你踢爽对吗?” “小小一个二流巅峰也敢在我面前板门弄……” 石当知道这是对方来找自己解决私人恩怨的,所以为了不将朱高煦吵醒,故意压着嗓子小声说道。 但还不等他说完,房间所有窗户同时打开,每个窗户上都蹲着两三个身影。 “……斧。” 石当头皮发麻,md,这么多人怎么搞?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吵不吵朱高煦了,马上就想大声喊‘救命’。 不过,福伯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黑影刚刚出现在窗户上就片刻都不犹豫的同时向石当扑了过去。 而石当刚刚将最后一个‘斧’字喊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扑到了他的背后。 双拳难敌六手,石当刚刚将两个人踢开,嘴巴就直接被身后之人一把捂住。 随后十多人一拥而上,将石当牢牢束缚在中间。 “麻袋,带走。” 福伯冷冷的吩咐一声之后,几人抬着麻袋里的石当就跳出了窗户。 自始至终,石当只喊了一个‘斧’字。 隔壁的朱高煦什么都没有察觉,翻了个身子继续沉沉睡去。 “把麻袋摘了。” 不久之后,一行人带着石当来到王府一处较为偏僻的柴房当中。 福伯一声令下,立马有人将麻袋扔到一边,露出石当愤怒的眼神。 “小子挺豪横啊!老子多长时间没被人踢过了。” 福伯揉了揉胸口戏谑的说道。 “今天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跑出这个房间,那就放你一马。” 福伯狞笑一声,看向身后的一群黑影。 “兄弟们,该活动活动了,好久没有玩这个游戏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 “桀桀桀,一品巅峰高手,这还是我第一次和这样的高手玩,老李,老祝,等会你们可要关照兄弟一下,可不要让我吃亏哈。” 靠门位置的一个黑影开口说道。 老李,老祝都和石当一样是一品巅峰的高手,刚刚能迅速将石当拿下,两人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而在这次的游戏当中,两人只会在跟前把控局面,不到危险情况不会出手。 被称作老祝的黑影点了点头。 “放开手脚就好,我是不会让老弟兄出事的。” “好了,别聊了。拿现在,游戏开始。” 福伯打断几人的聊天,手中的刀轻轻划过石当双手绑着的绳索,随后立马跳出战场中心。 他只是一个二品巅峰,绝对是这里面最弱的那一个。 稍微磕磕碰碰他可受不住,所以也不准备参与。 绳索一断,石当就如同猛虎出笼一般直扑大门。 但身边早已跃跃欲试的十多个黑影哪里肯轻易放过他。 纷纷怒吼一声冲向了石当。 由于并没有想要石当的性命,只是想要给对方一个教训,所以所有人都是赤手空拳。 砰砰砰。 空气中马上传来拳拳到肉的碰撞声。 时不时还传出几声怒喝和呵斥。 “哎呦,我的老腰。老祝你不是盯着的吗?为什么不帮我挡一下?” 老祝尴尬的笑了笑:“看的入迷了,下次一定注意。” 虽然石当处于一品巅峰,但对面不仅人多,而且个个也都是好手。 没过几分钟,石当就被众人踢倒在地。 眼看出不了房间门,石当羞耻的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任由众人在身上拳打脚踢。 “好了,差不多了。” 福伯进门拦下仍然意犹未尽的众人。 几人嘿嘿一笑,马上退出房间。 等到房间没人之后,石当才满脸委屈的坐到地上。 …… “王爷。” 福伯将任务办好之后就来到了朱棣的书房。 朱棣回转身体,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身体。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不用问也知道,十多个一品高手同时出手,还有两名一品高手镇场子,对方能跑的了就怪了。 果然,福伯嘿嘿一笑。 “这次打的他,二公子都认不出来。” “好,下去吧!” 收到这个好消息之后,朱棣才解气的让福伯退下,他也回到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日升三竿,朱高煦才舒服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在房间睡觉就是比书房舒服。 穿衣服的时候晃了晃脑袋,昨晚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了? 也不知道是梦还是什么? 不在意的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穿好衣服就打开了房间门。 “嚯!” 一开门就吓了一跳。 朱高煦试探的喊了一声。 “石当?” “公子,是我。” 大汉嗡嗡的说道。 朱高煦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看着面前满头是包,双颊肿胀,眼睛都睁不开的家伙。 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石当嘴唇抖动,本来还能控制住情绪。 朱高煦一问,顿时忍不住心里的委屈。 “公子,昨天的那个福伯,他……他带了十多个人晚上将我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他们打我,呜呜呜。” 两百斤的大汉哭的像个孩子。 受到了多大的委屈可想而知。 朱高煦脸色抽搐。 大哥,你是一品巅峰高手,就不能有点出息。 但随后马上就火冒三丈。 太欺负人了! 自己的人都敢动,这个王府实在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咦? 想到这里,朱高煦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搬离王府的一个借口吗? 琢磨一番。 “好了,石当,走,我们去问我爹给你要个交代。” “成什么样子了,我二公子带回来的人也敢随便动?” 随后一路骂骂咧咧的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第9章 这个家,不待也罢 朱高燧的小院里。 朱高炽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老三,先生都等很久了,你不去上课爹知道了又该揍你了。” 朱高燧将嘴巴嘟起老高。 “我不去念书,凭什么二哥就不用去?” 听到这里,朱高炽揉了揉眉心。 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跟你二哥比什么,他是被打出来了,你要是有那能耐爹打你的时候就别求饶。” 朱高煦和朱高燧都不喜欢学习,但人家朱高煦骨头硬。 每一次上课都偷偷跑出去玩。 回来之后大不了被朱棣打一顿。 第二天爬起来就感觉不到疼了,继续逃课出去玩。 久而久之,朱棣也就懒得管他。 再加上朱高煦虽然文不行,但起码还占了一个武,小小年纪不仅刻苦练武,自身还带着一股狠劲,朱棣反而更加喜欢。 再看看老三,文比不过大哥朱高炽,武比不上二哥朱高煦。 每次逃课回来,被朱棣一打,哭爹喊妈的求饶下次再也不敢了。 就这德行还想和朱高煦比,那不是闹呢吗? “反正我不管,只要二哥不上课,我就也不上。” 朱高燧抱着门口的大树不松手,叫嚣着说道。 “那你去跟爹说。” 朱高炽无奈的说道。 “去就去!” 朱高燧甩下一句话就往朱棣的房间走去。 叹息一声,朱高炽也跟在身后。 这不是朱高燧第一次去找朱棣述说了,但每一次走到朱棣房间门口就会认怂。 请一个早安然后就会灰溜溜的滚去上课。 朱高燧捏紧小拳头。 不断的给自己打气。 这次一定要鼓起勇气,向爹爹表达他的不公。 两人一前一后往朱棣的房间走去。 在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遇到了怒气冲冲的朱高煦。 朱高燧和朱高炽立马打起了招呼。 “二哥,你要干什么去?” “老二,你怎么看起来有些生气?” 朱高煦没好气的看了两人一眼,指了指身后跟着的石当。 “看看你们爹干的好事!” 身后的石当立马将脸捂住。 太丢人了! 朱高炽和朱高燧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朱高煦已经直接闯进了大厅。 朱棣和徐妙云刚刚吃完早饭坐在一起闲聊,就看到二儿子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朱棣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说道。 “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吗?” 徐妙云也疑惑的看着朱高煦。 “老二你是有什么事吗?发这么大的火?” 朱高煦满脸悲愤,将石当从身后拉了出来。 “我要个交代,你们看看将石当打成什么样子了?” 石当再次挡脸。 二次伤害。 【负面情绪值+1。】 朱棣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 噗。 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昨天还面如刀削的一个精壮男子,今天直接变成了大胖子。 身形整整宽了一圈。 尤其是脸上,眼睛都挤成一条缝了。 心里暗暗嘀咕。 福伯下手也太狠了。 但脸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装作不知情的问道:“怎么了?” “对啊?怎么了?” 徐妙云也不解的问道。 昨天她没有见过石当的样貌,还以为石当本身就是这样的相貌。 朱高煦愤愤不平。 “怎么了?你看看石当脸都被打的肿胀几圈了,还有这眼睛,昨天还炯炯有神的,你看今天,只剩两个缝了。” 说着,朱高煦上前将石当的手从脸上扒拉开,指指脸,又指指眼睛,一一展示给众人看。 这时,朱高燧和朱高炽也跟着走了进来,好奇的上前一同打量起来。 果然发现了被打的痕迹。 只不过被打的太过均匀,脸颊每一部分都同时肿胀了相当的高度,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石当幽怨的看向朱高煦。 【负面情绪值+1。】 【负面情绪值+1。】 “把福伯叫出来,我要他给我个交代。” 朱高煦嚷嚷大喊。 “别嚷嚷了,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福伯在我们家待了多长时间,是你能随便呼来喝去的吗?” 朱棣忍不住呵斥。 “我不管,今天不给我个解释,我就不走了。” 朱高煦可不管,在门框上擦了擦,一屁股坐了上去。 朱棣嘴角抽了抽。 徐妙云疑惑的看向朱棣:“真的是福伯干的吗?” 虽然是朱棣亲手派的,但朱棣怎么可能承认。 摆了摆头。 “应该不会,福伯不是这样的人!” 门口的朱高煦撇了撇嘴,福伯是不是不知道,但你绝对跑不了。 “不如把福伯叫来问一下?” 见到二儿子撒泼打滚,徐妙云也有些头疼,开口说道。 朱棣瞥了眼石当,眼中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点了点头:“也好!” “福伯!” 直接朝外面大喊一声。 “王爷。” 福伯的身影立马出现在门口。 满含笑意的看了一眼石当。 “朋友,让一让,我进去。” 见到福伯的瞬间石当瞬间怒火冲天。 然后狠狠的向旁边让了一大步…… 好汉不吃眼前亏! 朱棣和福伯对视一眼:“福伯,昨晚是你打的石当吗?” 福伯疑惑的看了一眼石当,随后一本正经的摇摇头。 “王爷在说什么?” 朱棣将目光转向朱高煦。 “老二,你也听到了,不是福伯打的。” 朱高煦:“……” 你tm哄小孩呢? “他说不是就不是,石当亲眼看到的,就是他干的。” 福伯拱了拱手。 “二公子可不要冤枉老奴。你问问石当,真的是老奴打的吗?老奴敢对天发誓,昨晚我绝对没有动石当一根手指。” 说的正气凛然!说的不卑不亢! “不是他动的手,是他叫人打的我,当时他还朝我笑,笑的可贱了!” 石当嘴巴也有点肿,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 但即使如此也掩盖不住语气当中的委屈。 福伯摊了摊手:“反正不是我打的。” “好了,闹也闹够了,石当也说了不是福伯打的,快回去吧!” 朱棣摆摆手就想将朱高煦打发回去。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这样一来,我在手下面前还有何威望。” “只要在家一天,我朱高煦就一天硬不起来。” “这个家,不待也罢!”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 第10章 王府争执,借机出走 一出门,朱高煦就忍不住乐了起来,这下应该能合理的搬出去住了吧? 自己刚刚的情绪也十分到位。 “站住!” 身后传来朱棣的怒吼。 但朱高煦充耳不闻,反而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朱棣:“……” 【负面情绪值+50。】 徐妙云没好气的看着朱棣。 “你看看你,跟孩子较什么劲?” 她本身就是聪明人,从刚刚朱棣和福伯的对话中怎么可能听不出问题。 朱棣汗颜。 但还是温柔的对妻子说道。 “这不是随便玩玩吗?谁知道这小子脾气这么大。” “放心,我让老李去跟着,不会出问题的,等他在城里遛够了最迟晚上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后徐妙云放心了不少。 也没有太当回事! 一旁的朱高燧将刚刚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眼中精光大冒。 二哥这样闹了一回父母竟然都不管? 是不是自己也强硬一点,就能和二哥一样跑到外面玩上一天? 这个想法在心底生根之后就变得越发强烈。 狠狠的攥了攥拳头,今天就是他朱高燧站起来的时候。 右腿往前一迈,昂首挺胸的看着朱棣。 “爹!” 一声大喊。 刚刚坐下的朱棣和徐妙云同时将视线看了过来。 感受到朱棣的眼神,朱高燧后背冷汗直冒。 但! 为了自由! 为了和二哥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不服!” “凭什么二哥就不用学习,我就得天天早早起床跟着师傅背书,不公平!” “每天都有背不完的书籍,背不会还要被先生打手掌,我根本就感受不到一丁点的快乐。” “这个家,不待也罢!” 说完之后,朱高燧就学着自家二哥的模样雄赳赳气昂昂的跨出门框。 当左脚刚刚迈出去,右脚刚刚离地。 就被人一把抓住了后衣领。 朱高燧脸色僵硬。 回头望向面无表情的朱棣。 朱高燧哭丧着一张脸。 “爹,我再也不敢了。” 朱棣随手将朱高燧扔到了地上。 “滚去上课去,今天韩师傅布置的作业双倍完成,明天早上交到我的手里。” 朱高燧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好的,爹,那我先去上课了。” 说完之后,一溜烟的从大门钻了出去。 朱高炽无语的叹了一口气,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那孩儿也先退下了。” 朱高炽恭敬的对两人行了一礼。 …… 另一头,刚出王府的大门,石当就凑到了朱高煦的耳边小声说道。 “有人跟着我们。” 朱高煦点点头,没人跟着就怪了。 “什么级别?” “和我差不多!” 石当咬牙切齿的说道。 又想起昨晚被胖揍的局面。 仿佛看出了对方的心事,朱高煦小声安慰。 “不要着急,现在你也打不过,等以后兄弟多了以后,我让你将所有兄弟带回来帮你狠狠出一口恶气!” “好!” 石当咧开大嘴笑了起来,仿佛已经想象到那时的场景。 但刚刚笑了一下就扯动了伤口,立马将嘴巴紧紧闭了起来。 “先去找他们七个集合,今晚之前趁我爹不注意,我们就要出城。” 说了一声之后,朱高煦带着石当往当初租好的小院走去。 一边赶路朱高煦顺便将积攒的负面情绪值全部使用。 从上次使用到现在又积攒了五百多,能抽五次奖。 马上就要第一次出门了。 希望这次能抽到一些好东西。 【获得一流高手一名。(十天之内未使用,奖品将自动消散。)】 【获得白银十万两。】 【谢谢惠顾。】 【获得土豆种子一万斤。】 【获得一流高手一名。(十天之内未使用,奖品将自动消散。)】 朱高煦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次竟然高达百分之八十的中奖率。 虽然有两个重复的奖项。 但盖不住奖项的优秀啊! 这次的奖励正好都是目前他最需要的。 尤其是钱,出来的时候他可是一毛钱都没有带。 刚刚还想着从哪里去搞点启动资金。 造船这些没有资金怎么可能发展的起来。 但谁知道瞌睡的时候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心情大好的拍拍石当的肩膀。 “石当,你的仇看来可以提前报回来一些了。” 石当眼睛一亮,狠狠的点点头。 身后暗中跟着的李老内心莫名产生一丝丝的不安。 等来到小院之后,七人都已经恭敬的等候。 这些人都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身体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朱高煦让石当在门口守着,防止朱棣派来的护卫过于靠近。 自己则是将刚刚抽中的两名一流高手具现出来。 至于白银和土豆都没有时间限制,用的时候拿出来就行。 两名一流高手刚刚出现石当眼中就充满了激动。 他感知过外面只有一个一流巅峰的强者。 现在自己多了两个帮手,拿下对方想来不是什么问题。 朱高煦交代了一番之后,几人什么都没有带,一出门就快速的往东城门的方向走去。 老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立马跟了上去。 眼看着朱高煦就要出城,老李也着急了起来。 暗中将一些消息让城门卫传回了燕王府,自己则是毫不犹豫的想要上前拦住朱高煦。 但就在他从远处现身的这一段时间里,朱高煦已经带着人跑远了。 老李刚刚追出城门没多远就见到了昨晚被他们玩弄的汉子。 而他后面也多出连个气息并不弱多少的汉子。 三人成夹角之势将老李困在中间。 老李脸色凝重,北平城什么时候出现怎么多的高手了? 但石当可不给他多想的机会。 “老头,我们又见面了!” 话还没说完,双脚一点地,一拳砸了过去。 另外两人也不含糊,在石当动手的时候同时出手。 几分钟之后,石当满意的拍拍双手。 “走!” 一声令下,三人急速的撤离战场,往朱高煦离开的方向追去。 老李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的望着天空,脸上留下屈辱的泪水。 等朱棣又重新派人出来接头的时候。 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老头一拐一拐的往城门方向走来。 第11章 擦肩而过——小姨徐妙锦 “公子!” 没过多久石当三人就回到了朱高煦的身边。 朱高煦点点头,笑眯眯的看着石当。 “怎么样,现在舒服了不少吧?” 石当咧开嘴巴,神清气爽的说道:“多谢公子成全。” 朱高煦摆了摆手:“嗳。不要着急谢,这只是一个,等我们实力壮大,曾经欺负了你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嗯~” 石当感动的点点头。 “……” 朱高煦无语的看了看石当,你一个三十多的汉子能不能不要整这出。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女主! 一行十一人一边闲聊一边缓慢的往东南方向前进。 出来之前朱高煦已经挑选出了最适合发展的基地。 由于现在朱元璋还在世,他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所以准备在海津周边的一个小农村暗中发展。 正在几人畅聊的时候,迎面碰到一支数十人的队伍。 朱高煦的实力暂且不够,感受不到什么。 但石当却汗毛倒竖,面色严肃了起来。 紧紧盯着逐渐靠近的队伍,小声说道。 “公子,有高手!” 朱高煦眼睛眯了起来,一声不吭,但视线也不由自主的往那边打量。 队伍有三十多人左右,个个骑着高头大马。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和朱高煦差不多年纪的妙龄少女。 少女身着劲装,乌黑亮丽的头发高高扎起,手中还握着一把细剑。 远处看去倒显得英气十足。 再去看容貌。 脸颊白皙光滑,小嘴微微抿动,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有着什么心事一般。 最漂亮的还是当属鼻子,小巧玲珑,镶嵌在本就动人的脸庞之上更让人心生怜惜。 朱高煦没有说话,瞟了一眼就带着众人擦肩而过。 实在是现在实力不够,要不然这样漂亮的妹子必须上去撩拨一番。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石当。 你要是再强点你的主母现在都有了。 少女在经过朱高煦之后才反应过来,刚刚过去的那个少年是不是挺好看的? 刚刚沉浸在其他事情当中,只是微微瞥了一眼,没有看清。 立马回头想看看有没有看错。 但遗憾的是再次回头却只能看到朱高煦的背影。 在经过多次颜值加成之后,朱高煦小小年纪脸颊的棱角已经缓缓形成,走在路上确实没有多少人能和他媲美。 既然没看到,少女也不强求,继续低下头想起大哥说的一些话。 但还没走几步,身边的护卫就打断了她的沉思。 “小姐,刚刚过去的那些人有些不太对劲,十个人当中最起码有五六个高手。” 徐雷有些凝重的说道。 能有那么多高手保护,那个少年定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哦?” 徐妙锦好奇的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不在意的说道。 “跟我们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们还是先去找姐姐吧!” 徐雷点点头,不再多说。 …… “李老,您没事吧?” 城门口,左离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关心的问道。 他仅仅四十岁就成为了一名一流高手,在燕王府也算是个小头头,手底下管着十多名手下。 刚接到消息他就马上动身前来援助,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老李一声不吭,穿过众人往燕王府的方向走去。 中途还遇到了前来援助的几个老兄弟,老李还是阴沉着脸。 “老李,你这是咱了,被小辈给教训了?” 一进燕王府就有人打趣道。 老祝从老李身后出现,啧啧的说道。 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冷。 从来都是他们欺负别人,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的兄弟。 这个仇一定得报! “滚一边去,别幸灾乐祸,实在是这次没注意,被三个小崽子给围殴了,下次遇到一定把他的屎给打出来。” 老李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时候朱棣也走了出来,看到老李的打扮之后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但还不等他发问,老李就单膝跪地。 “王爷,老奴罪该万死,没有看出二公子。” 朱棣听到老李的话,再看看老李的惨状,心里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赶忙问道。 “老二出什么事了?是谁敢动老子的儿子?” 看到朱棣怒发冲冠的模样,老李立马解释。 “王爷,不是二公子出事了。是老奴没有看住二公子,让他跑到城外了。” 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还将老奴打了一顿。” 朱棣:“……” 不早说,吓死个人。 但随后又立马回过神来。 “这兔崽子要干什么?” 【负面情绪值+100。】 城门之外的朱高煦又赚了一波。 “找,派出一般人手去找,把他给本王抓回来,真是反了天了。” 朱棣怒不可遏的说道。 “是!” 老李咬牙切齿的应答道。 不是比人多吗?这次就让你们看看到底谁人更多。 “老祝你也去!” 朱棣发下狠话。 “但是王府……” 老祝一脸为难,犹豫的说道。 虽然他也想去给老李报仇。 但王府总共就两个巅峰高手,都走了的话出点什么变故就不太好了。 “没事,留下一般人手,其他人都派出去寻找,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朱棣摇摇头不在意的说道。 除巅峰高手,王府当中一品高手也不在少数。 况且他本身也是一名快要抵达一品巅峰的高手。 想来是不会出问题的。 “遵命。” 两人收下命令之后,一刻也没有耽搁。 希望趁着对方没有走远,赶紧追上去。 要是走远了,天下那么大,想要马上找到一个人就有些困难了。 两人走后,朱棣揉了揉眉心一个人躲到书房。 他可是跟徐妙云说晚上之前朱高煦就回来了。 但现在人都没了。 所以只能暂时来这里躲躲。 但刚进书房待了没多久,就听到前院热闹了起来。 还不等他喊人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朱高炽就走了进来。 礼貌的对朱棣拱了拱手。 “爹,小姨来了,娘让我喊你出去。” 朱棣一愣。 之前怎么也没有听王妃提起过? 但既然人已经来了,他也不不出去见一面。 立马起身带着儿子走了出去。 第12章 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朱棣赶到的时候,徐妙云已经带着徐妙锦从前院往后院走来。 “妙锦来了!” 朱棣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同时也感慨时间过的真快。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还是一个几岁的小丫头。 这次再见已经出落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而且还和她姐姐一样长得好看。 赶紧将脑海里的邪恶念头抛到一边,和蔼的对小姑娘说道。 “来了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不要拘束。” 徐妙锦点点头:“谢谢姐夫。” 一旁的朱高炽扭扭捏捏的上前喊了一声。 “小姨。” 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太尴尬了! 要知道对方可是比他还要小两岁。 徐妙锦脸色微微一红,轻轻应答了一声。 再此之前,他大哥的孩子就这样喊她了,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但也不会措手不及。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走进大堂当中。 徐妙云亲热的将妹妹拉到椅子上的时候,下人已经将茶端了上来。 “妹妹舟车劳顿,先坐下休息休息。” 徐妙锦点点头。 两人也是几年没有见过,现在还有些放不开。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 门口出现一个鬼头鬼脑的孩子。 “看什么看,进来。” 朱棣直接喊道。 朱高燧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随后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漂亮的小姑娘。 “看什么看,还不喊小姨。” 看到儿子呆头呆脑的,朱棣没好气的说道。 小姨? 朱高燧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老老实实的上前喊了一声。 稍微介绍了一下,徐妙云就让两个儿子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两人一走,徐妙云拉着妹妹的手关心的问道。 “三妹怎么突然想着来北平了,怎么之前也没有提起?” 原来她也不知道妹妹今天要来。 直到门卫传话,才赶紧将妹妹迎进王府。 徐妙锦抿了抿嘴,小声说道。 “大哥说现在京城有些不太平,让我先来这边玩一段时间。” 听到徐妙锦的话,徐妙云和朱棣对视一眼。 太子殿下暴毙,京城能安静下来就怪了。 “那妹妹就好好在北平待着就好,你的三个侄子都和你差不多的年纪,想来你也不会寂寞。” 徐妙云柔声说道。 自从嫁给朱棣之后,她就没有回过几次娘家。 对于自己这个三妹也仅仅见过几面而已。 所以说都是刚处于互相了解的程度。 “刚刚见过的是老大和老三,还有老二出去玩去了,等晚上给你介绍认识认识。” 徐妙云热情的和徐妙锦说着。 一旁的朱棣摸了摸鼻子,也不敢跟徐妙云说老二已经跑出城,真正的离家出走了。 就这样,徐妙云说,徐妙锦听,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等到下人上前在徐妙云耳边说了一声之后。 徐妙云起身拉着徐妙锦走出大厅。 “妙锦你也累了吧?刚刚我已经命人给你收拾好房间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徐妙锦初来乍到,任由徐妙云拉着往另一处院落走去。 几分钟之后,几人来到一座小院落。 徐妙云指了指院落,对徐妙锦说道。 “之后,你就在这里住。下人丫鬟都已经安排好了,放心住着好了。” 徐妙锦安静的点点头,对徐妙云表示了一番感谢。 “那妙锦你先进去休息,等会我命人将饭菜送过来,晚上的时候老二回来,我们再一起吃饭。” 看到徐妙锦神色有些疲惫,徐妙云也就不再打扰。 说了一句之后就带着朱棣离开了。 另一头。 朱高煦走出城门没多久之后就直接绕开官道,窜进了附近的山林。 他不相信朱棣会就这样放他离开。 但好不容易找借口出来,他才不会轻易被抓回去。 等到距离一远,往小山村一钻,相信短时间内朱棣是别想找到他了。 而且山中根本不怕遇到劫匪之类的。 以他队伍现在的配置,真要出现劫匪,谁抢谁还不一定呢! …… 等到晚上。 徐妙锦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膳厅。 等她到了之后,在丫鬟的指引下安静的在一个位置落座。 不一会,朱棣夫妇,朱高炽和朱高燧相继走了进来。 徐妙云在徐妙锦旁边坐了下来。 笑着问了几个问题。 等到饭菜上来之后,才奇怪的看向朱棣。 “老二还没有回来?” 朱棣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刚刚老李和老祝已经传回消息,附近没有见到朱高煦的身影。 看到朱棣的神情,徐妙云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语气加重了几分:“说话,老二呢?” 朱棣张了张嘴,苦涩的说道。 “早上出了门之后就直接跑出城去了,我派人出去追,没有找到人。” 听到这话,徐妙云直接就炸了。 “朱老四,你早上跟我怎么说的,你不是说老二晚上就能回来,让我不要担心吗?怎么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朱棣眉毛挑了挑,要是其他人敢喊他朱老四,现在脑袋都不知道滚哪里去了。 但对方是徐妙云的话……那就忍了。 继续低下头,闷声闷气的说道。 “妙云你也不要太担心,他身边还跟着好几名高手,是不会有事的。” 徐妙云气急。 “什么叫不要担心,他才十二岁。” 朱棣低着头不说话,任由徐妙云数落。 徐妙锦目瞪口呆看着刚刚还温柔贤惠的徐妙云将一个堂堂王爷训得和个孙子一样。 心里不禁感慨,姐姐和姐夫是真爱啊! “还不快出去找!” 徐妙云着急的说道。 朱棣小声说道。 “王妃你不要生气,我已经派出王府一般人手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回来。” “而且,老二也只是一时气急,说不定过几天钱花完就自己跑回来了!” 一旁的朱高燧眼珠乱转起来。 出城?玩几天?钱花完? 要是自己也逃出去…… 终于将徐妙云安抚下来的朱棣看到三儿子的模样哪还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三,你的眼睛要是再乱转,我就给你抠出来。” 朱高燧脸色苍白,立刻将胡思乱想丢到一边。 第13章 天上掉下个女总管 “你说的,十天之内你一定将我儿子平安的带回来?” 徐妙云盯着朱棣说道。 朱棣无奈的点点头。 心里不由暗骂朱高煦,净给老子惹事。 不过自己将消息传给燕地的所有官员,想来十天只能找到朱高煦并不是什么问题……的吧?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王妃给稳住。 在经过朱棣的多次保证之后,徐妙云的气终于消减了不少。 看到姐姐恢复平静之后,徐妙锦立马问道。 “姐姐,二……二侄儿是不是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啊?” 听到几人的对话,徐妙锦立马想起今天城外遇到的那个帅气少年,所以试探的问了问。 徐妙云惊喜的点点头:“是啊,老二今天确实穿着一件青色衣服,妙锦你遇到过吗?” 徐妙锦点点头。 “今天京城的时候恰好遇到一支十多人的队伍,为首的就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当时徐雷叔叔说里面都是高手,我还多看了两眼。” 正在闷闷不乐的朱棣听到这话立马激动起来。 这定然就是那个逆子没有错了。 “是吗?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东南方向。”徐妙锦肯定的说道,但随后又加了一句:“但之后有没有变道我就不清楚了。” 朱棣点点头,马上就出门命人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东南方向。 徐妙锦说完之后,不由的和姐姐调笑着说道。 “不过,这个二侄儿长的还真的帅。” 听到对方夸自己的儿子,徐妙云心情也好了不少。 “唉,你不说我还太注意,那小子这几天确实变好看了不少。” 刚刚吩咐完手下回来听到二人对话的朱棣也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这两天朱高煦变帅了不少。 长的和他是越来越像了。 一边端着碗的两兄弟有着不同的反应。 朱高炽对自己的身材有着充分的认识,一声不吭的低头吃饭。 朱高燧正襟危坐的看着说话的两个女人,期望可以听到一些夸奖他的内容。 但直到吃完饭都没有听到一句说他帅的话。 我呢?我呢? 朱高燧失望的离开了餐桌。 …… 几天之后。 朱高煦站在一座山头上遥望远方的大海。 心里豪迈气顿涨。 “从今天开始,他朱高煦就正式走向争霸世界的道路了。” 感慨一番,转身看向身后的十人。 指了指山底下的一片空地。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现在,最先要做的事什么,你们来告诉我!” 声音抑扬顿挫,荡气回肠。 身后的十人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纷纷叫喊起来。 “造船,征战海上。” “招募人手,组建海军军队。” …… 朱高煦手一抬,众人立刻噤声,眼光火热的盯着朱高煦。 只见朱高煦摇摇头,大声说道。 “都不对。” “最先要做的当然是赶紧建一个屋子,今晚我可不想再露天睡觉了。” 这几天每天赶路,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众人:“……” “看什么,还不赶紧搭建去,天马上就要黑了。” 朱高煦不满的看着众人。 随后十人忙碌起来。 但由于时间有限,当晚朱高煦只能在随意搭建的一个木头屋子里将就了一晚上。 但起码能挡风也算不错了。 回到屋子后,朱高煦开始打开抽奖系统。 短短几天时间内负面情绪值就达到了一千多,足以看出朱棣对他的怨念有多么大。 直接使用。 咔咔咔一阵声音想过。 朱高煦黑着一张脸躺到床上。 连着五次都是谢谢惠顾,这次点有点背。 他准备剩下的五次机会明天再使用,说不准是这个时间有点和他相克。 但刚刚躺下五秒钟之后就再次坐起了身子。 他还就不信了。 【获得奖励:负面情绪值+1。】 脸上阴晴不定。 要不要继续? 最终还是成功说服了自己。 起码中奖了不是。 再接再厉。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获得奖励经商天才一名。(十天之内未使用,奖品将自动消散。)】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朱高煦狠狠的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 不是说好明天抽奖吗?为什么管不住自己? 几分钟之后终于接受了十次抽奖只中奖两……一次半的事实。 起码还得了一个经商天才不是。 现在初来乍到,最需要的不就是一个会经商的吗? 不论是生活方面的采购,还是制造船只材料的购买都离不开商人。 现在身边没有外人,所以不用避讳。 直接将商人召唤出来。 两秒之后,一个身材曼妙,秀外慧中的二十多岁女子出现在朱高煦的面前。 朱高煦眼睛一亮,女的? 不过想到自己的小豆芽后,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女的又怎样? 本公子可是要将一生全部奉献于国家的有志青年…… 唉,为什么就投到一个十二岁的娃娃身上了呢? “小女子唐月见过公子。” 唐月缓缓行了一礼。 朱高煦摆了摆手,意兴阑珊的说道。 “你以后就是本公子的财务大总管了,今后的所有商业活动都由你负责。” “还有,那俩二品高手从今以后都由你调遣,有什么难解决的问题随时找本公子。” “是。” 唐月恭敬的说道。 “哦,还有。”朱高煦拍了拍脑袋:“这些银子都交给你处理,需要什么随便花。” 说着直接将意识空间的十万两银子都搬了出来。 瞬间整个屋子被挤得满满的。 唐月直接傻眼! 公子豪气是豪气,但现在她手里就两个人,怎么保管? 朱高煦也是将银子掏出来才想到这个问题。 尴尬的笑了笑。 “银子就在这放着,你用的时候来这里拿就好。” 唐月点点头答应下来。 在唐月即将出门的时候,朱高煦又加了一句。 “明天先到县里去买几套衣服。” 出门的时候连多余的衣服都没带。 而且这几天一直在赶路。 所以现在一行人,除了刚刚召唤的唐月,所有人都一身破烂,跟乞丐没什么两样。 唐月应了下来之后就出了门。 至于晚上她该住哪睡觉,这个朱高煦就懒得管了。 第14章 真是好名字啊! 第二天一早,朱高煦醒来刚刚走出门,就看到门口的石头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 说实话,衣服有点难看,和自己在北平穿的衣服差远了。 不过在这偏远的地方能买上这样的衣服也算不错了。 唐月在远处看到朱高煦出门,立刻带着两个二流高手走了过来。 朱高煦顺势问道。 “挺快啊,这么早就让人将衣服买回来了。” “公子衣服脏了,怕公子等不及,所以我让画眉连夜去买了一件。” 唐月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 画眉? 他也不记得自己队伍里还有其他女子啊? 直接问道:“等等,唐月,这画眉是谁啊?” 还不等唐月回答,站在她身后的其中一名二流巅峰高手向前一步。 苦着一张脸,说道。 “公子,是我!” 看着面前一米八大高个,脸色微黑的壮汉。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你这名字……还真带劲! 唐月开口说道。 “我觉得他们之前的名字有些难记,所以就给他们重新起了个容易记住的。” 朱高煦颇为‘赞同’的点点头,看向另一名二流高手。 “那不知道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啊?” “不敢,小人画屏。” 朱高煦:“……” 在两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的两名护卫肩膀上拍了拍。 “好好干!” 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可说的了。 安慰了两人一番之后,继续看向唐月问道。 “意思是昨晚上只买了我的一件衣服?” 唐月认真的点点头。 朱高燧看了眼四周都像叫花子一样的一群人,不禁摇了摇头。 公司形象就不行,怎么能吸引打工人前来。 想到这里,直接跳到石头上,拍了拍双手。 “所有人都看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我有事要说。” 其实总共就十来个人,也不用站在石头上喊话。 一切都是为了仪式感。 众人围拢过来之后,朱高煦清了清嗓子。 “今天先别干活了,现在都收拾一下,我马上带你们到县里,我们雇一些人,让他们来干。” “公子,最近的县城也得走大半天!” 站在一旁的唐月小声提醒。 朱高煦一愣,那就…… “这身衣服哪买的?” “附近有一个大沽镇。” 朱高煦吐槽一身,怪不得穿着那么不舒服,应该是便宜货。 神色不变,再次高喊一声。 “为了体谅大家不走远路,本公子决定到你们就到附近的镇上去逛一逛!” 唐月无语,公子好会说话。 没过多久众人就集结到一起。 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除了将身上脏兮兮的褶皱衣服拉平,然后洗一把脸众人也不知道该长这么收拾。 朱高煦没眼看,无力的挥挥手,就带着一干手下往镇里挺近。 这个地方有些偏远。 走上好大一会才能勉强看到一个小型的村庄。 想要招揽人手的话有些困难,希望到了镇里情况可以好一些。 怀中这样的心情朱高煦踏进了大沽镇。 但大沽镇的情况却让他有点失望。 看起来就如同一个稍大些的村庄,想来也没有多少男丁。 绕着小镇走了一圈之后,朱高煦一行人一股脑同时涌入一家成衣铺。 老板一看凶神恶煞,穿的破破烂烂的一行人闯进来还以为遇到打劫的了,瞬间脸色一片苍白。 刚准备求饶,哪曾想朱高煦直接将几块银子扔了过来。 “把你们这最好的衣服都拿出来,给我的人都换一身看的过去的衣服,银子不够直接说,少不了你的。” 朱高煦豪迈的说道。 本以为遭劫的老板没想到转眼对方就变为财神,立马点头哈腰的应答下来。 “公子,您看,这是我们这最贵的衣物了,您看合适不?” 老板立马命人将最后面一排的衣服捧到朱高燧面前问道。 朱高煦摆了摆手:“随便!” 等众人出来之后,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该办正事了。 招呼了众人一声就直接来到镇里最繁华的一个地带。 找了一个比较不错的位置,朱高煦看向唐月。 “开始吧!” 唐月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黑着脸站在护卫搬来的一个板凳上。 深吸一口气,直接朝天空大喊起来。 “走过的,路过的,都过来看一看了。本府人手短缺,大量招工,有兴趣的朋友千万不要错过。” “本府价格合理,童叟无欺,只要你四肢健全,吃苦听话就可以报名参加。” “公子每月三两银子,十天一付,每天中午还管一顿饱饭,工作轻松。” 唐月磕磕绊绊的终于将主要的几点给说清楚了。 本来以她们的条件,随便在路边摆个招工就有大量百姓前来招工。 但朱高煦非得说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最重要的事平心静气的面对任何场景。 既然是公子的吩咐,唐月也只能像个卖唱的一样在街上大声吆喝起来。 唐月的呼喊声一停,立马就有一大群人围了上来。 “真的吗?没有骗人?” “怎么可能那么高的月钱,大家不要相信,大家快散了吧!” 人群中有人不满的说道:“你怎么不走?” “我这不是为了想要劝阻更多被骗的人吗?” “滚远点。” 看着嘈杂的人群,唐月立马怒吼。 “安静!” “都滚到后面排队去。” 看到暴躁的女管家,百姓瞬间安静下来。 但还是有人怀疑的问道。 “是真的吗?去哪工作?” “十天才一结会不会等我们干了十天你们就直接跑了?” 面对众人的疑问,唐月不慌不忙的抬起手。 “我可以跟大家解释一下。” “前十天为了保障大家的利益,我们可以日结,但十天过后觉得不错想要继续留下来就得按照十天一付来。” “再说一下,工作的地方离这里有大概十多里的距离,起初几天需要你们建筑一些房屋。” “不过房屋建造的数量不在少数,至于之后干什么,还有没有活计现在也说不准。” “事先说好,我们这是短工,而且住宿你们自己想办法。” “好了,就这么多,之后所有提问都不会回答,有兴趣的来,没兴趣的就走。” 快速的将基本情况介绍一遍之后,唐月高傲的说道。 第15章 招人手,订制服 听完唐月的话之后,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开始斟酌起来。 倒不是因为月钱的问题。 每个月三两的月钱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打着灯都找不到的好工作。 要知道这个年代北方的普通农民一年也就差不多赚个十多两银子。 南方百姓稍微好一些,一年大概二十多两。 唐月三两银子一个月绝对是在给他们发福利。 但即使这样众人还犹豫不决,那就是担心对方有别的目的。 想的邪恶一些,这十多人说不定就是一伙贩卖人口的组织。 将他们哄骗到目的地之后,麻袋一套,往船上一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变成了别人的奴隶。 想想就可怕。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在围墙地下躺着的一名乞丐缓缓举起脏兮兮的爪子。 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可以报名吗?” 朱高煦眼睛一亮,起码有个起头的不是! 立马和蔼的问道。 “你四肢健全吗?” “健全。” “你能干的都重活吗?” “可以。” 朱高煦点点头:“那就没有问题。” 他知道在这个地方并不是说四肢健全却甘愿当乞丐的就一定是懒鬼。 有很多人得罪士绅之后被侵占土地流离失所的百姓比比皆是。 这时候只要给对方一份工作,对方一定会比其他人更加卖力,更加认真,因为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看到朱高煦竟然连乞丐都收,其余人更是议论纷纷,越发觉得朱高煦图谋不轨。 朱高煦没有理会,让唐月将乞丐登记之后,直接站起来大喊。 “时间有限,我们在此只逗留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不管有没有人报名,我们都会离开,现在计时开始。” 说完之后,像一个老农一样蹲到后面静静等待,一点王爷之子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但刚蹲下就想起什么,拍拍脑袋再次站起来说道。 “还有,此次只收二百人,人数够了之后我们就直接走。” 随后让唐月负责这里的情况之后,带着石当挤出人群往外走去。 现在才想起来,既然是工人,没件合适的衣服也不太好。 尤其是像刚刚乞丐那种的。 中午一群人挤到一块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发出一阵恶臭别人也忍受不了。 两人远路返回,来到刚刚的成衣店。 远远看到朱高煦,成衣店老板就腆着脸从店铺跑了出来。 “爷,您看您还有什么需要?” “给我做一套有标志性的衣服,材料不需要太好,普通的麻布衣就好,先一模一样来上二百套。” 朱高煦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需求说了一遍。 “好嘞,完全没问题,您看什么时候交货?” 老板喜滋滋的一口应了下来。 在小镇生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大生意。 他恨不得现在就抱着朱高煦亲上一口。 只是他不敢! “两天时间!” 一边无所事事的四处打量着店铺,一边伸出两根指头在老板面前晃了晃! 两天? 老板脸色蜡黄,这也太赶了。 但咬咬牙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生意绝对不能黄掉。 大不了高薪到其他店铺暂时借几个裁缝用用。 朱高煦往椅子上一坐,朝石当示意了一番:“先把定金给他。” 石当点点头,在老板的陪同下走到内间商量价格去了。 就在朱高煦快要睡着的时候,两人终于商量完毕。 老板笑意盈盈的和石当说着什么。 朱高煦打了个哈气,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石当,完事我们就走了。” 石当点点头,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身后老板也赶忙追出店铺,恋恋不舍的说道:“客官,慢走!” 等看不到朱高煦的身影后,立马着急的返回店铺。 将所有活计召集到一起。 “所有人,今天明天都停业。” “你们赶快到其他店铺找成衣匠,每找到一个回来这两日工资多加两成。而且告诉那些成衣匠只要在这里待两天,每天给他们五倍的工资。” 听到老板的话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老板话音刚落就一个个冲出了大门。 镇上的成衣匠少的可怜,去的晚了就被别人抢走了。 也有机灵的活计直接往镇外跑去。 旁边的镇子可是也有成衣匠的,只要他先抵达,那一个镇子的所有成衣匠就都被他包揽了。 众人走后,老板也没有闲着,马上让自家的成衣匠开始动工。 将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朱高煦又回到了招工的地方。 但刚刚走到人群外围就听到唐月的一声怒吼。 “画屏,将他丢出去!” 话音刚落,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提溜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往泥沟里一丢,拍拍手重新站到唐月身后。 朱高煦揉揉眉心。 虽然……但是……还是觉得画屏这个名字…… 算了,不说了。 挤开人群,走到唐月面前疑惑的问道。 “唐月,怎么回事?” 好好的把人家丢沟里干嘛? 唐月不屑的看了眼从臭水沟爬上来的家伙。 “他说我好看,然后想要调戏我,我没有答应!” 朱高煦:“???” 你认真的吗?为什么在说你自己好看的时候那么平静? 说完,继续看向一身臭泥的男子。 还有,你也是认真的吗? 没看到我们十多人站在这呢吗? 你也敢乱来。 是没长眼睛还是没带脑子。 “我舅舅……” 男子刚一爬上来就怒吼。 但刚刚说到一半,朱高煦使了一个眼色。 石当一个飞踹。 男子再次掉到臭水沟里。 而且这次是脑袋朝下。 “多少人了?” 朱高煦不再理会,对唐月询问道。 唐月举起手里的纸张,认真的看了一眼,抬头说道。 “一个!” 朱高煦鼻子都气歪了。 一个你还看什么纸? 这意思不是说除了刚刚的那个乞丐一个人也没有吗? 看看周围围着一群人,但都犹豫不决的众人,朱高煦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这里找不到人,其他地方自然有大把人愿意来。 实在不行到路边找一群乞丐也能凑合着用。 直接大喊一声:“收工!” “等一下!” 话音刚落,人群当中立马有人焦急的喊道。 第16章 知不知道什么叫圈踢? 朱高煦翻翻白眼。 都是些什么破习惯,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着急是吧? “不是说好一个时辰吗?这不是时间还不到呢吗?” “就是,我都没有考虑好呢!”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 朱高煦直接大声高喊。 “听好了,小爷愿意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现在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一炷香的时间,干就干,不干拉倒,别磨磨唧唧的,本公子这样的待遇从哪找不上人?” 一时间,众人都变得不知所措。 答应吧,安全问题确实难以保障。 要知道,这里可是相当偏僻的,还靠近海边,人家把你往船上一扔,就算家里人报官也没用了。 但若是不答应,这么好的待遇要是真的,放弃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他们不是要两百人呢吗?我们都互相熟识,就算到时候对方真有什么坏心思,我们这么多人应该也不会出事吧!” “是极是极,要不,我们去看看情况?” “实在担心,我们可以在袖子里藏些利器,以便不时之需。” 几个人小声在朱高煦面前小声讨论着。 朱高煦:“……” 给点面子,你们直接在我眼皮子底下密谋真的好吗? 而且,以我手下的几大高手,对付你们还真的就是砍瓜切菜。 不过朱高煦也不愿意跟他们计较,就当做没有听到就好。 几人商量一番之后,终于点头在唐月那里登记好了名字。 而看到有人带头后,其余人也立马一哄而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百的人数就已经够了。 “好了,退后,我们人数已满,剩下的不需要了。” 唐月说一就是一,人数够了直接将本给收起来。 至于剩下没报名成功的人她一概不管。 但这群人显然没那么好打发,即使唐月一遍遍说已经结束还是不愿意离开。 甚至围堵成人墙不让唐月出来。 唐月产生一丝不悦,怒喝一声。 “画屏,画眉,开路。” 听到命令,二人没有犹豫,直接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将挡路的人扒拉到一边。 有不服气的想要动手,直接被画屏画眉从众人头顶扔了出去。 见到二人这么生猛,其他人也不敢造次。 唐月闲庭若步的走到朱高煦面前,将名册递了过去。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举起名册,在头顶挥了挥。 “上面有名字的,后天早上午时准时到这里集合,迟到的以后也不用来了。” 说完之后,直接带着众人离开。 原地报名成功的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喜的是起码自己抢到了这个名额,忧的是看刚刚几个护卫的伸手,可能他们两百人抱团对外也是挨打的货…… 最后一群人面色复杂的散开回家。 而朱高煦也没有直接离开小镇。 既然手里有钱,他可不愿意委屈了自己。 现在基地除了一个小木屋啥都没有,他回去干什么,是客栈不舒坦吗? 他准备等招揽的人将房子给盖好之后才回去。 十多人潇洒的走进酒楼点了一大桌子菜。 都是几天没有吃好吃的了,所以谁也没有客气。 只有唐月嫌弃的一个人开了一个桌子。 吃了几口之后,朱高煦也忍受不了这几个人,跑到唐月桌子上两人凑了一对。 正在众人胡吃海喝之间,一群拿着长棍的人冲了进来。 环视一周之后,直接将目光定格在朱高煦一行人身上。 朱高煦看到人群中央熟悉的男子。 叹口气放下筷子。 得,又有事情要做了。 只见刚刚被扔到凑水沟的男子已经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 嚣张的昂起头盯着朱高煦等人。 一名四五十的中年男子脸色阴沉的瞪了朱高煦等人一眼,转头看向男子。 “阿兴,就是这些人刚刚打的你?” 赵兴立马点点头,略带怨恨的说道。 “就是他们,钱叔,把他们腿都给我打断,在大沽镇还没有我们赵家得罪不起的人。” 钱都高傲的点点头。 “放心,他们一个人也跑不了。” 赵兴兴奋的点点头。 他钱叔可是妥妥的二流高手,自然有自信说这样的话。 “你们上。” 赵兴已经等不及了,挥挥手马上让身后的家丁动手。 但后面的人刚刚有动作就被钱都一手拦了下来。 歪歪脖子,活动活动手腕脚腕。 “阿兴别急,你钱叔也很久没有活动过了,今天就让你钱叔亲手帮你教训他们一顿。” “这多久不活动,身子骨还有点僵化了。” 朱高煦一行人一声不吭,听着对面的二笔一个劲的在对面装b。 希望等会你还能这么嚣张。 听到钱叔要亲自动手,赵兴更加兴奋,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都退后,给钱叔让开位置,好好看钱叔是怎么教训这些人的。” 钱都暗自点头,阿兴还是非常懂事的。 “枪!” 冷酷的吐出一个字,身后的家丁立马将一把长枪送到钱都手中。 钱都紧抓长枪,迈着沉着有力的步伐一步步向朱高煦等人靠近。 一边走,还一边嘴里不停的放着狠话。 “不要怪钱叔,怪就怪你们今天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若是惹了我还好,跪下道个歉说不定钱叔心情一好久放过你们了,但你们招惹的是阿兴,那就没办法了。” 朱高煦牙疼! 你tm你是真能装。 五六步的路你是要走到明天早上吗? 咧开嘴巴朝钱叔嘿嘿一笑:“你听说过‘圈踢’吗?” “什么玩意?” 钱叔脚步一顿。 朱高煦无奈的摇摇头:“一起上吧!动手狠一点,太嚣张了。” 还没搞懂朱高煦在说什么的钱叔,顿时就看到对面五个身影站了起来,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石当五人也没有多说什么,摩拳擦掌的走向钱都。 一滴汗从钱叔额头滑落。 从气息开看……对方好像有些不好惹! “误会,都是误会!” 感觉到情况不对,钱都立马摆手说到。 但晚了,石当一个滑铲,钱都连长枪都没有来得及挥动就直接倒地。 随后石当五人不顾形象的一脚一脚往钱都身上跺去。 一旁的朱高煦缓缓解释道。 “圈踢就是一群人围成一个圈,踢中间的人。” “是很好玩的一个游戏!” 第17章 三条腿全部打断 “别打了,别打了!” 钱都疯狂求饶。 本以为以自己二流高手的实力完全可以在这个小镇横着走。 哪曾想对面最弱的一人都比他强不少。 现在他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欲哭无泪。 这到底是招惹了一群什么人物。 一旁本来准备看戏的赵兴也有些傻眼。 那个一直无所不能的钱叔现在竟然被人围殴? 傻眼过后就是一阵气血上涌。 “看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赵兴朝身后的一众家丁怒吼。 但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也不是傻子。 平时一个钱都就能把他们全都拿下,现在遇到更猛的他们上去就是送菜。 赵兴气急,恨铁不成钢的转身在最近的家丁身上踢了一脚。 随后……无可奈何的看着钱都被打。 “哎呦呦,哎呦,轻点……” 朱高煦没有理会地上钱都的惨叫,而是挥挥手将一名船匠叫到耳边。 小声嘀咕。 “去外面打听打听这赵兴是什么人!” 船匠领命之后就上了大街。 刚刚赵兴一带人抵达客栈之后,客栈的众人就都跑的没影了,只剩下老板舍不得基业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朱高煦让人将大门堵上。 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厅中央的凳子上。 对掌柜的招招手。 掌柜的犹豫一番,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 朱高煦仿佛没事人一般随意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 细细嚼咽之后,和蔼的看向掌柜的。 “说说,这赵兴是什么人?” 掌柜的不敢隐瞒小声说道:“是本地赵老太爷的儿子。” 但当朱高煦再问对方平时赵兴为人的时候,掌柜的却跪倒在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显然是怕说错话得罪了赵老爷子。 毕竟只是一个平民老百姓,朱高煦也没有为难对方。 “哎呀,几位好汉,别打了。” “放开我钱叔。” 场内还回荡着钱都的求饶声和赵兴的怒喝声。 众家丁一个个如同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一声不吭。 【负面情绪值+1。】 一条消息传来。 朱高煦惊疑一声,有些不太对劲。 在场众人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只有1的负面情绪。 而且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两天他竟然只获得了几次微量的负面情绪值。 难道负面情绪值还和人物身份有关? 他如此猜想!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在面对朱棣和朱高炽的时候,获得的情绪值要比其他人多的多。 极有可能是因为两人有皇帝的命格。 而面对身份低微的人的时候,即使对方极其愤怒,极其恐惧,但朱高煦获得的负面情绪值也少的可怜。 想到这里,朱高煦不由的皱起眉头。 这样一来的话那不是只有常呆在家里才能获得情绪值了吗? 那可不行! 必须想点办法。 正在朱高煦沉思的时候,刚刚派出去打听消息的船匠一路小跑回来。 在朱高煦耳边低语几句。 朱高煦点点头,随后站起了身子。 走到石当身后,拍了拍对方肩膀。 “可以了!” 声音落下,几名护卫同时住手。 这时候,钱都已经奄奄一息,喊都喊不动了。 朱高煦走到钱都面前,蹲下身子,一脸坏笑的说道。 “钱叔,舒坦不?” 钱都挣扎着睁开眼睛,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肿胀的嘴唇什么也谁不出来,只能呜呜个不停。 脸上横七竖八的鞋印让朱高煦看的啧啧个不停。 眼看对方说不出话,朱高煦也没有了调小的兴趣。 缓缓站起身,坐会自己的位置。 “把赵兴带过来。” 画屏画眉两人走到赵兴面前,一人架起赵兴的一只胳膊将其带到朱高煦的面前。 一干家丁全部低着头假装没有看到。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爹不会绕过你们的!” 被困住双臂的赵兴不安的挣扎着身体。 朱高煦轻笑一声,没有管赵兴的不配合。 自顾自的轻声说道。 “刚刚你是要打断我的一条腿的对吧?” 听到这话,赵兴双眼充满了恐惧,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不要!” 嚣张的劲儿再也没有,赵兴开始求饶。 朱高煦依然没有理会,淡淡的说道。 “我呢,是个小心眼的人,既然你要打断我的腿,我也不会太过分,打断你两条腿应该不过分吧?” 赵兴挣扎的越发强烈。 不过压制他的可是两名二流高手巅峰。 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撼动两人的脚步一分。 “不要,我道歉,我补偿,你要多少钱我都让我爹给你。” “不要打断我的腿。” 赵兴痛哭流涕道。 他不敢想象自己被打断腿之后该怎么活。 两步之外的钱都苦涩的将脑袋埋到怀里。 现在他都自身难保了,哪还能管的了赵兴。 朱高煦不为所动,站起身子,缓缓在赵兴周围转动起来。 一边转动一边说道。 “本来还想着打断你两条腿就算了,但是刚刚听到消息你的名声好像有带你不太好。” 此时已经走到了赵兴的身后。 所有的话都清晰的传进赵兴的耳朵里。 “这几年在大沽镇你好像糟蹋了不少良家妇女。” 朱高煦叹息一声。 “小爷我都没有嚣张到当街就敢对路边的女子行那苟且之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说道后面的时候,朱高煦的声音也变得冰冷了两分。 这时候,朱高煦也已经绕了一圈回到赵兴的前面。 转过身子,正视赵兴。 双眼充满了冰冷。 对视到朱高煦的眼神,赵兴如坠深渊。 好冷! “本公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衣冠禽兽,你应该为当初被你侵害的女子……” 话还没有说话,朱高煦抬起右腿,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脚狠狠的踢向赵兴的裤裆。 嘭! “啊!” 赵兴一身惨叫,冷汗从两颊刷刷的流了下来。 “……给道个歉。” 朱高煦话音落下。 “拖下去,其他两条腿也打断,扔到赵家院子里,对方要是不服让对方来找我。” 朱高煦嚣张的说道。 画屏应了一声拖着哀嚎的赵兴出了门。 “啊!” 门外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第18章 把桌子钱赔了再走 唰唰唰! 听到外面的惨叫,家丁纷纷跪倒在地。 浑身颤抖,但一句话都不敢说。 朱高煦甩甩长袍,再次坐回凳子上。 悠闲的喝了一杯茶。 “钱叔,我打听到的消息,每次赵兴强抢良家妇女的时候,好像都有你的份。” 朱高煦声音无起无伏,但钱都可是吓出一身冷汗。 也不敢再装下去。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立马原地滚了一圈,跪起了身子。 二流高手的脸面也不要了。 当着众家丁的面爬到了朱高煦的面前。 “公子扰民,我只是赵兴他爹雇佣的一个护院而已,一切都是赵兴的命令,我也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放我一马,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朱高煦摆了摆手,他没有兴趣听对方的废话。 “两条腿!” 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钱都脸色一白。 他一直依仗的只有自己的武功,如果双腿一断,他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到时候赵老爷子肯定不再需要自己这个废物。 而这几年他仗着赵家威名和自身的武力欺负了不少百姓。 真要被抛弃想来连第二天的太阳也见不到了。 想到这里,双眼当中凶光闪过。 既然都是死路一条…… 不如拼一把。 双膝狠狠发力,整个人直接弹跳而起,直扑朱高煦。 真要能将朱高煦抓到手中,一切都还有机会。 望着越来越近的朱高煦,钱都嘴角狞笑。 “啪!” 还没等他笑容落下,左边一道身影闪过,一脚踹到了钱都的腰部。 石当在钱都刚刚跃起的一瞬间就马上行动起来。 嘭! 钱都被石当踩在了脚下。 石当冷笑一声。 “你是不知道二流高手和一流巅峰的差距吗?” 朱高煦嘿嘿一笑。 “还有点狠性。” “既然这样,就四肢全部打断吧!” 朱高煦满脸含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石当点点头,就当他要将钱都拖出去的时候,朱高煦再次开口。 “记得,不要让他死去。” 钱都脸色煞白。 “遵命。” 石当拱了拱手,弯腰将钱都的一条腿提起,像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见此情景,剩下的家丁再也忍受不了。 一个个爬起来就想往外面跑。 但门口早已被朱高煦的人把好。 一个个刚刚没跑两步就被一脚踢了回来。 朱高煦含笑说道。 “跑什么跑。” “本公子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赵兴行凶时进行帮助的人自己留下一条腿。没有帮助过的自然可以随意离开。” 众人眼冒金光。 但朱高煦紧接着说的一句话让众人都死心的低下脑袋。 “不过若是有人欺骗与我……外面证人可多的是,到时候可就不是一条腿的事了。” 现场安静下来。 身为赵兴的家丁,怎么可能没有参与过赵兴的龌龊事。 所以,朱高煦这句话完全就等同于所有人必须留下一条腿才能离开。 看到众人都不说话,朱高煦再次发声。 “谁先来?” “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动手。” 一片寂静。 朱高煦也不急,淡定的坐在位置上吃起菜。 时间有的是,既然他们做不了决定,那就一直跪着。 而一干护卫刚刚也吃到一半就被闯进来的人搅了兴致。 现在完事之后也一个个的坐会原位吃起了饭菜。 但就算如此,十多名家丁也不敢动弹丝毫。 直到朱高煦快要吃完饭的时候,一个汉子终于站了起来。 他也知道即使在耗下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直接痛快点。 朱高煦停下筷子,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两眼。 “自己动手还是我的护卫来。” 汉子紧咬牙关。 “不劳公子费心。” 话音刚落,一脚踢断一根桌子腿就狠狠的朝自己膝盖砸去。 咔!桌腿应声而断。 而汉子也应为疼痛难忍,直接跪倒在地。 不过令人称赞的是即使如此也没有喊出声来。 朱高煦不由赞叹一声。 “好汉子!” 李科没有理会朱高煦的夸奖,高冷的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趁着现在刚刚受伤,赶紧找大夫看一看,说不定休息上半年一年的就能恢复如初,不落下病根。 朱高煦摇摇头:“不行!” 李科脸色难看下来,难道对方要说话不算数? 但就算对方言而无信,他又能如何呢? 缓缓扶着桌子站起来,声音低微的说道。 “公子在戏弄我等?” 朱高煦伸出食指在眼前晃了晃。 “nonono!我们的问题自然解决了。但你刚刚无端的将人家客栈的一个桌子腿踢断,是不是需要赔钱呢?” 李科:“……” 【负面情绪值+10。】 咦? 朱高煦再次多看了李科两眼。 身体孔武有力,脸颊棱角分明,别说,颜值还是有几分的。 这家伙以后还真能混出个人来? 不过,看了一眼之后,朱高煦也没有多加理会。 被打断腿这么生气的事才贡献十点情绪值,想来就算有点出息也成就有限。 不值得理会! 李科默然不语。 他胸都要炸了,对方说不行竟然只是为了一个桌子腿? 差点没把他吓死。 不过同事也松了一口气,只要能保下命来就比什么都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总有一天自己会脚踏七彩祥云,来到这个少年面前。 让他明白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愤愤的瘸着一条腿走到掌柜的面前。 在怀里掏了掏,抓出几个铜板,往掌柜的手里一放,就潇洒的往门外走去。 但刚转身就发现袖子被人拽住。 回头一看,掌柜的小心翼翼的说道:“客官,您这钱也不够!” 刚刚还有点害怕,但现在有朱高煦撑腰,人也硬气了一回。 况且,一个瘸子,欺负就欺负了,他又能怎样? 李科青筋暴起,自己竟然沦落到被掌柜的欺负的地步。 但看了一眼朱高煦之后还是老实的又翻出几枚铜板递了过去。 交了罚金之后才一拐一拐的走出客栈,刚刚的豪气被直接打断。 有了李科的打样,其余家丁也无奈的上前领罚。 等到将一众家丁送出门的同时,将赵兴扔回赵家的画屏也完成任务赶了回来。 第19章 兔崽子是真能藏 转眼间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早早的朱高煦就让人到成衣店将制作好的衣服都取了回来。 在提前一个小时的时候,一行人轻车熟路的来到当初招人的地方。 来了一看,直接吓了一跳。 只见当初宽敞的大街上已经站满了人,朱高煦估计小镇上一大半的人都齐聚到了这里。 一看到朱高煦等人前来之后,众人立马让开一条道路,好奇的打量着。 这两天小镇来了一群大商人的事情早已经传开,所有人都想来看看热闹。 朱高煦并不怯场,直接走到人群中央。 随后将所有事情都让给唐月处理。 等到时间一到之后,唐月拿出一张名单说道。 “点到名字的人出列,到后面问护卫领上一套衣服等待命令。” 说完之后就开始一个个念起名字。 “赵三。” “赵琦。” ……在她念名单的同时,人群也骚动起来,没想到刚刚工作就能领到一套衣服。 “当家的,是不是在喊你的名字,快去啊!” 听到丈夫的名字后,妇人们都激动的推搡着自己的丈夫赶紧上去。 来之前还担心丈夫被骗之类的,现在看到免费的衣服直接将一切都抛到脑后了。 被念到名字的每个人都兴冲冲的跑到石当几人面前领上一套衣服之后站在朱高煦身后一动不动。 生怕哪一方面惹得朱高煦不高兴,把他们剔除出去。 中途甚至还发生冒名顶替的情况。 直到石当给捣乱的人来了几个巴掌之后,才没有人敢浑水摸鱼。 不一会之后,前几日招录的二百人都站到了身后。 “很好,接下来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不论是到哪里都把身上洗干净,换上衣服,在城外等候。” 唐月将名单收起之后,大声喊道。 这些人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一个个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赶紧回家。 至于那些没有被选上的人,一个个羡慕的看着抱着衣服的二百人。 有后悔当时为什么犹豫的。 也有可惜当时不在现场的。 终于人群中有胆子大的人忍不住问道:“你们还要人吗?我可以月俸少一些。” “我也可以。” “我也是。” 人群马上骚乱起来。 朱高煦右手往脑袋上方一抬,嘈杂声立马停止,纷纷希翼的看着朱高煦。 “暂时我们是不需要了,不过以后肯定会继续招人,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再来的。” 朱高煦话音刚落,人群立马传来一片叹息声。 没有多加理会,朱高煦直接带人离开。 在走到一半的时候,朱高煦直接带着石当和众人分开。 其余人都将随着唐月回到基地。 至于朱高煦,现在回去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 他准备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那里完工之后再回去。 石当的话当然是留下来保证安全的。 当天下午,唐月带着一群人走出了城门。 走的时候,二百名工人的所有家人一个不差全部前来相送,好像生离死别一般。 朱高煦没有去送,和石当在客栈里开心的吃着大餐。 就这样一直住了几天。 等到晚上才想起来应该快点解决吸收负面情绪的问题了。 “要不?将老大或者老三拐骗来一个?” 朱高煦想道。 老大有点不好骗,但是朱高燧那个小笨蛋应该稍微哄哄就会跟过来。 虽然朱高燧命格不如朱高炽,但好歹以后也是个王爷,应该不会差太多。 想到这里,视线转向石当。 石当眼神一凛,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公子,您能不要这样看着我吗?我怕,有事您直说。” 朱高煦亲切的看了石当一眼。 “石当啊,帮本公子一个忙。” “去燕王府将朱高燧的三弟带过来!” 果然不是正经事,石当暗自吐槽。 摇摇头:“我不去。” 现在燕王府的那些高手肯定在到处找他们,自己要是被发现,绝对会被打死的。 朱高煦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连个小孩子都带不回来吧?那本公子要你还有什么用?” 但不论他怎么激将,石当就是摇头不答应。 “他们那么多人,我去了一定就回不来了。” 朱高煦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反正又不会打死你,最多就是羞辱你一番!” 每一次两方交战的时候都没有用过兵器,显然对方都知道轻重。 石当翻翻白眼。 最多就是?好一个最多就是。 “公子若是多给我生几个兄弟,我自然敢去,但现在我势单力薄,即使去了也不会有结果,甚至可能还会把公子的位置暴露出来。” 石当智商在线,赶忙说道。 朱高煦:“……” 虽然确实如此,但这话为什么听着就那么别扭? 不过后半句话确实该好好想想,现在自己实力还不够,如果朱棣发现他的位置的话,随便派一些人来就能将他抓回去。 “好了,好了,本公子再想其他办法。” 无奈的拜拜头,朱高煦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石当松了一口气,终于混过去了。 想起当初被那群人蹂躏的场景就浑身颤抖。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 再不想尝试一次了。 …… 与此同时,燕王府当中。 朱棣和徐妙云相对而坐。 徐妙云脸色难看的盯着朱棣:“老二呢?你不是说马上就能找回来吗?现在都十天过去了,怎么连恶搞人影都没有看到?” 朱棣沉默不语。 他已经发动燕地的所有官员注意了,但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他哪里知道朱高煦会跑到大沽镇这样偏僻的地方去。 “妙云你不要着急,再给我十天时间,相信马上就能找到了。” 半晌之后,朱棣小声说道。 徐妙云瞥了朱棣一眼,生气的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找回老二,你再来我房间。” 说完,毫不客气的将朱棣赶了出去。 朱棣站在门前黑着一张脸。 该死的兔崽子!你是真能藏啊! 站立片刻之后一个人落寞的往书房走去。 【负面情绪值+100。】 远在海津的朱高煦突然从床上坐起。 有收获了! 第20章 大兄弟,你终于来了 朱棣站在书房的窗前。 心里不禁嘀咕,到底跑哪去了呢? 一想到自己几天回不了房间睡觉,就胸口疼的不行。 按理说他一个堂堂王爷不用这么怕徐妙云的。 但老朱家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疼老婆,如果老婆生气了,那就一定是他的问题。 而对于徐妙云朱棣更是真爱。 起初朱棣是不愿意娶徐妙云为妻的,甚至直接闹出了退婚的大新闻。 只不过当他真正见了徐妙云之后就将之前所有的想法都抛之脑后了。 能娶到这样的妻子绝对是他朱棣的福分。 而在这几年当中徐妙云也将燕王府经营的井井有条。 时不时还放下架子和一些官员的太太走动走动,绝对是朱棣的贤内助。 可以说徐妙云在朱棣这里的地位足以和马皇后在朱元璋心里的地位相媲美了。 所以见到徐妙云生气,朱棣也只能一个人躲到书房生闷气。 “人还没有找到吗?” 不知什么时候书房当中多出了一道暗影。 “禀告王爷,附近的城市都询问了一遍,都没有见过二公子的身影。除此之外就连出燕地的各个路线我们都排查了一遍,但……” 暗影开口说道。 朱棣烦躁的摆摆手:“再去找,那小子不上船不坐马车,肯定没跑多远,就在燕地多找找!” “是!” 应答一声之后,房间当中暗影直接消失。 “逆子。” 静静的站立片刻之后,朱棣愤愤不平的将毛笔狠狠摔在地上,往书房的大床走去。 躺在床上朱棣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一大早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膳厅当中。 徐妙云看了一眼,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傲娇的冷哼一声没有搭理。 “爹……” 看到朱棣好像没有睡好,朱高燧马上就要关心的问问情况。 但刚刚开口就直接被朱棣打断:“吃你的饭,吃完赶紧去念书。” “哦!” 朱高燧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再也不说话了。 另一头,朱高煦也神清气爽的起了床。 刚刚坐起身子就被大脑当中的一连串消息给搞懵了。 【负面情绪值+50。】 【负面情绪值+40。】 【负面情绪值+30。】 …… 【负面情绪值+1。】 【负面情绪值+1。】 …… 【负面情绪值+20。】 【负面情绪值+40。】 …… 朱高煦:“……” 看着一连呈正弦曲线的情绪值,应该是被念叨了一个晚上吧? 再看这个高额的数值,应该是他老爹没跑了。 而且没猜错的话,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抱怨了一阵时间,困意来袭,马上就要睡着了,但马上又想起糟心的事情,随后又开始抱怨,困意,抱怨…… 反反复复。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自己老爹产生这么大的怨念。 但只想了片刻之后,朱高煦就完全不管了。 一个晚上竟然收到了三千多的贡献值,简直是赚翻了。 同时,也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收到对方贡献的情绪值,没有空间的阻碍。 朱高煦摸索着下巴沉思。 这样一来的话,可以操作的地方就很多了。 暂时先将这些放到一边,现在最重要的事抽奖。 搓搓手,直接进入了属性面板。 一连串抽奖之后,获得十个最新的奖励。 三分之一的中奖率,也还算好! 分别获得了一下奖励。 【获得奖励颜值+50。】 【获得奖励十年功力。】 【获得奖励一流高手两名。】 【获得奖励一流巅峰高手一名。】 【获得奖励二流高手十名。】 【获得奖励房屋工匠十名。】 【获得奖励高超画作能力。】 【获得士兵五十名。】 【获得二流高手五名。】 【获得二流高手五名。】 朱高煦将所有的情绪值全部使用,真是一次大丰收。 除了以前出现过的奖励之外,还多了好几类新的奖励。 房屋工匠这个是现在朱高煦最需要的。 之前招揽了二百多名百姓要求盖房子。 但那时候没有工匠只要要求对方简单的盖一些普通房子。 现在有了工匠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按照朱高煦内心的想法建造。 当下,朱高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除了一流巅峰的所有护卫都招出来,让他们马上动身前往基地。 现在应该还没有起步多久,拆了重盖耗费不了多少精力。 除了护卫,士兵也全部让他们前往基地。 护卫和士兵是完全不同的。 护卫看中的是武力,士兵看中的是配合。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可以感受的出来。 如果有一名合格的将领指挥。 相同数量的一百名士兵绝对不是一百名二流高手的对手。 同样是一千名的话就可以达成平手。 但如果双方都有一万名,那士兵完全可以碾压二流高手。 在战场当中,即使是一名一流高手巅峰高手能发挥出的作用也弱的可怜。 当然,像朱棣这这种本身实力强劲又统兵能力顶尖的人除外。 将一干人等打发之后,朱高煦将其他技能都加在自己身上。 当功力加成之后,朱高煦瞬间抵达了二流高手的行列。 虽然只是刚刚进入,但他现在只是十二岁的孩子。 这样的年龄有这样的实力,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了。 画作能力? 朱高煦挠挠头,也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 但反正是白送的,一并都加到自己身上。 素描、油画、彩笔画…… 一系列的知识涌进大脑。 朱高煦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消化完。 最后将颜值加上。 还是和从前一样,颜值的提升只会让脸上的线条变得更加柔美,流畅,基本的骨架并不会发生改变。 若不是现在朱高煦年纪太小,完全可以被称作大明第一美男子了。 拿起铜镜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漂亮的脸蛋,以后只贡献给一个女人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决定了,长大之后一定要多娶媳妇,尽量让更多人享受自己这盘美味。 就在他独自臭美的时候,一旁的石当惊喜的握住仅剩的一名护卫。 激动的抓着对方的双手。 “大兄弟,你终于来了!” 第21章 土豆,红薯提上日程 石当实在是太激动了。 对方不是有两个顶尖战力吗? 现在己方并不比对方弱。 只要公子再努努力,多憋出几个高手出来,自己完全就可以吊打对面,将自己受到的所有委屈全部讨回来。 “兄弟,你叫啥名字?” 石当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好,我叫石仁。” 男子高冷的说道。 这倒是不错,和石当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朱高煦早就觉得石当有些二逼的感觉了。 不过同样是姓石,这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想到这里,朱高煦回到属性面板重新查看了一下每个人的资料。 果然有点说道。 一流巅峰高手两名都是姓石,一流高手都姓火,二流高手都姓木,三流高手都姓金。 至于画屏画眉本身也是姓木,只不过被唐月给污染了。 md! 牙疼! 怎么又想到这两个名字了? 不过……别说,这名字加上姓的话还挺好听。 沐画屏! 啧啧啧! 石当激动的心情仍然没有平复下来。 “石仁,好名字。还和我一个姓,说不准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呢!” 石当烂俗的套着近乎。 石仁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朱高煦鼓掌,酷毙了。 一袭黑衣,手握一杆黑色长枪,微风吹进来挑起两缕秀发。 这可比当初石当刚刚出现时一身黄色衣服强多了。 就连现在头上还绑着一个黄色头巾没有摘下去。 low爆了简直! 不过,看到长枪朱高煦突然想起一件事。 “哎,石当,我怎么没见你用过兵器啊?” 虽然和燕王府几人交战时都默契的没有使用兵器,但平时朱高煦也没见石当用过啊,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我不喜欢用兵器!” 石当嘟囔着说道。 但眼神却一直躲闪,不想和朱高煦对视。 “是吗?” 朱高煦一脸怀疑。 不过对方不愿意说,他也懒得问,反正以后总会知道。 走上前拍拍石当的肩膀,开口问道。 “见到新的兄弟高兴不?” “高兴。” 石当傻乐着说道。 报仇的机会指日可待,他能不高兴吗? “那去将朱高燧哄骗出来。” 朱高煦也不再装,直接说道。 石当:“……” 在这是去对方老巢,除了巅峰高手还有一大堆其他高手。 而且,北平还有军队驻扎。 他要再被堵住,那就不太好玩了。 “公子,不是我不愿意,主要是我们俩都走了,谁来保护你的安慰?”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您获得更多的高手之后再去。” 石当‘深情款款’的看着朱高煦说道。 仿佛真的是在为朱高煦担忧。 朱高煦也被石当爱主的行为感动了。 “没想到你还能想到本公子的安慰。但你不用担心,我没准备让石仁和你去。” 啥玩意? 石当直接傻眼了! 还不等他反应,朱高煦再次说道。 “你也不用担心你落网之后,本公子的位置暴漏。” “现在有石仁在,就算父王想派人来将本王抓回去,一时也不可能了。” “所以,你放心去吧。” 石当欲哭无泪:“公子,能不能不去,您说您抓个孩子过来干啥。” 朱高煦不满的说道。 “本公子自有打算,而且,也不是让你直接闯进去抓,你去了北平之后找机会将他拐骗出来不就好了?” 负面情绪值还是不能断,一直依赖朱棣的话还是有些不太稳定。 他决定还是找个充电宝放在身边的好。 在朱高煦一番耐心的劝导之下,石当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当天就离开大沽镇,一个人往北平跑去。 是真跑! 可怜的孩子连骑个马都不知道。 但朱高煦也懒得提醒,反正对方武功那么高,跑个几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朱高煦每天都会接受道一些负面情绪值。 只不过相比第一天晚上少了太多太多。 直到基地的房屋初步建成之后,朱高煦才出了大沽镇去找唐月等人会和。 来到当初的选址。 这个之前朱高煦已经想好,简单点,就叫新城。 虽然现在只有寥寥几个人,喊城的话确实有些夸张。 但朱高煦相信这里很快就可以繁华起来。 朱高煦刚刚抵达新城的外围,唐月就带着她的两个护卫迎了出来。 “公子,你的住所我们已经建好了,在一座半山腰上,环境完全没有问题。” 一见面,唐月直接说道。 朱高煦点点头:“带路。” 既然是城,那朱高煦肯定要圈一大片的土地。 反正这里荒废着一大片一直没有人管,他就直接肆意妄为的圈了三五十平方公里的地方。 在走上一处高坡的时候,看到一片空地上招揽的二百名百姓热火朝天的干着自己的活。 “人手够吗?不够的话直接去附近的几个小镇再去招一些回来。” 朱高煦转身对唐月问道。 唐月点点头。 “我也有这样的打算,本来按照原先的规划,二百人足够了。” “但之后改变计划,那就完全变了性质,我们既然提前就要打造一个小型城池的规模,那么这次招揽的人就不在少数。” 朱高煦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这些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钱反正就放在那里,你随便花。” 不过钱总有用尽的时候。 不论是造城池还是之后的造船,都是巨大的开销。 也是时候找一条赚钱的门路了。 想到这里,朱高煦继续说道。 “招好人之后,记得给我拨过来两百人。” 朱高煦准备开始将上次获得的红薯和土豆苗拿出来了。 这两样小小的东西绝对可以给大明带来极大的飞跃。 在自己赚钱的同时还能带动整个大明的发展。 何乐而不为? 不过朱高煦也明白,毕竟红薯和土豆都是新事物。 想让老百姓接受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算朱高煦说的天花乱坠也不会有人前去种植。 毕竟如果没有成功的话他们第二年都会饿肚子。 谁也不敢去赌! 所以他准备直接雇佣人来种。 等到开花结果的那一天,他相信所有人都会主动求苗种植。 而那时候,新城也会由此带来第一次的经济腾飞。 第22章 你怎么变瘦了? 交代一番之后,朱高煦也来到自己的住所。 是处在半山腰的一个简易山庄。 山庄差不多有二十多个房间。 不多也不少。 朱高煦非常满意。 而现在山庄当中也只有唐月一个人住。 其他的护卫都被安排在了山脚下。 朱高煦直接走到了山庄最深处的一个小院落。 院落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中心还有一棵十多年的果树。 环境非常的不错。 推门而入,房间当中被褥和其余家具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一旁的唐月开始介绍。 “这个院落是给公子一个人的,到时候公子娶妻生子完全住的开。 而隔壁的院落可以让公子的护卫住进去,随时保护您的安全。 剩下的一个院落,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之后有其他女管事出现之后,可以一同住进来,公子您看怎么样?” 说完之后,又补充着说道。 “除了每天早上有丫鬟进入山庄清扫之外,任何人都不准随意踏入山庄一步。” 之前规划的时候,朱高煦说过不太喜欢丫鬟之类的伺候,所以唐月直接就不准备在山庄安排任何其他下人。 还能说什么,已经安排的非常好了。 只不过,唐月毕竟是他准备安排到外面当大商人的。 一直应付这些也不是个事。 所以朱高煦想着还是招一个大管家来进行管理一切事宜。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太着急,以后遇到合适的人再说。 “好了,本公子非常满意,唐月你先去忙。” 现在还有一大摊子事,所以唐月稍微介绍了一下,朱高煦就先让对方离开了。 “那石仁你就住旁边的院子吧!” 将石仁也打发之后,朱高煦舒服的躺在床上。 不过,刚刚躺好就立马坐了起来。 一个下人也没有,那他以后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刚刚也忘了问唐月! 人是铁饭是钢。 朱高煦可扛不住饿。 至于自己做的吃…… 他懒得动,吃现成的不香吗? 他不会做饭,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石仁!” 直接朝院子里大吼一声。 石仁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还没有挑好选哪个房间,就听到朱高煦的身影。 立马又从墙上翻越过去。 见到石仁的身影,朱高煦说道。 “你问问唐月我吃饭怎么办?” 石仁领命之后,冷酷的转身,几步消失在朱高煦的眼前。 等对方走后,朱高煦立马进行抽奖。 这几天虽然不多,但还是积攒了七八百负面情绪值。 朱高煦想着要是能来一个顶级厨师就好了。 吃惯了后世的美味,在大明还真有点不习惯。 即使是在燕王府吃的名贵菜。 他也总感觉比后世差了一点感觉。 在他的祈祷下,转盘开始了转动。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奶奶的! 朱高煦抓狂。 这个系统中奖率还真是邪门的很。 时高时低的。 再来一次,一次还不行就将剩下的情绪值剩下明天再抽。 朱高煦告诉自己。 几秒种后…… 最后一次,这次再不行剩下的情绪值一定要留到明天。 几秒钟后…… 只剩下一次机会了,要不直接用了吧? 朱高煦想道。 最后他还是选择跟随自己的想法,最后一次按下抽奖。 【获得奖励书法大师技能。】 朱高煦松了一口气。总算出来一个了。 虽然不是他想的顶级厨师,但凑合着用吧,起码没有推光头。 没一会,石仁再次出现。 “每次饭点会有小厮将饭菜送到小院当中。” 那饭菜上来之后不会凉吗? 朱高煦疑惑! 他还是想赶紧抽出一个厨师。 过一段时间不行的话只能先随便雇一个厨师进山庄了。 石仁将话传达之后就再次回到自己的小院。 然后站在院子中间,视线在几个房间上来回转动。 到底选哪一个呢…… 另一头,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 石当终于再次来到那个曾经让他受到伤害的地方。 足足在燕王府门外等了三天时间都没有找到丝毫的机会。 而且王府暗中眼睛那么多,他也不敢离得太近。 抓耳挠腮的在燕王府对面的一个小巷口发愁,不知道到底怎么才能将朱高燧给带回去。 就在他想着先回客栈休息一番,明天再来看看情况的时候。 机会终于出现。 只见燕王府大门口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眼睛乱转的小鬼头。 石当眼睛一亮,目标人物终于出来了。 只要不是在王府当中,他就有机会将小鬼带走。 徐妙云今天和几位官员的夫人去寺庙上柱香。 但还没出门就被朱高燧给半路拦住。 吵闹着非得也要去。 这几天朱棣一直没有找到老二的消息回不了房间睡觉,脾气自然有些不太好。 朱高燧为了不在朱棣气头上被对方当做出气筒,只能老实的待在王府好好学习了几天。 但毕竟是孩子心性,今天还是坐不住了。 不过让他直接出去玩他还是不敢,怕回来之后被朱棣教训。 所以听到徐妙云要出门之后立马屁颠屁颠的追了上来。 相信有母妃做后盾,父王应该不会胡来。 高兴的和徐妙云一出门之后,就撒开了欢。 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好像几天没有出门世界就大变样了一般。 石当就这样紧紧的跟在身后。 朱棣的暗卫都隐藏的很好。 他也不知道暗中到底有多少人跟着。 所以只能远远的看着不跟丢。 直到朱高燧被一个泥人摊位迷住,暂时和徐妙云差开十多个米距离后,石当才小心翼翼的逐渐靠近。 装作若无其事的来到朱高燧身后,尽量将面部遮挡住一部分,只能让正面的人看个大概后,小声说道。 “朱高燧!” 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朱高燧立马好奇的回头。 看到一个陌生的老头后疑惑的问道:“你是?” 石当小声说道:“我是你二哥的护卫,你不记得我了?” 听到这个回答,朱高燧眼睛一亮,好像确实有点想象。 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你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好多?” 石当脸色黑了下来,哪是瘦了? 是消肿了好不好? 第23章 朱高燧入青楼 “石当去了半个多月了吧?也不知道得手了没有。” 朱高煦躺在摇椅上舒服的想道。 摇椅是朱高煦特意让工匠打造的。 即使来了这个世界,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不是。 除了摇椅之外,每天早上下人上山庄打扫的时候都会一并带上一些水果。 朱高煦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是过的有滋有味。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山庄太冷清了。 没有相熟的人,总会感觉到寂寞。 在这里待着的这些天,朱高煦时不时就会闲着无聊到山脚下转一转。 只不过那里的百姓都忙着建筑城池打工挣钱,也没有一个能陪他说话的。 早知道就不把石当派出去了,和石仁换一下多好。 石仁这个家伙你和说上半天也只是会‘嗯’一下。 和个死鱼一样。 朱高煦讲话的激情都没有了。 相较而言,石当虽然有股子傻气,但确实平时能缓解缓解无聊。 “当子,快回来吧!你煦哥儿想你了。” 朱高煦望着天空,喃喃念道。 …… 朱高燧看着眼前的汉子,小声问道。 “你说我二哥想让我去找他玩?” 石当再次将身体往一边挪了挪,尽量不让周围的人看到他是在和朱高燧说话。 微微点点头,小声说道。 “你别盯着我的眼睛,小心被你爹派来的暗卫发现。” 看到朱高燧果然听话的将脑袋偏到一边,假装在看泥人的时候。 石当才继续低声说道。 “没错。你二哥现在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玩乐。好不快活。” “但我当时就看不下去了,直接就训斥起了你二哥,你知道我是怎么训斥的吗?” 朱高燧好奇的将视线再次投到石当身上,问道:“怎么训斥的?” “转过去,别看我。” 石当着急的说道。 朱高燧哦哦两声立马转移视线。 石当继续说道:“当时我就直接质问他:‘你每天这样玩乐你觉得你好意思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里享乐的时候你亲爱的弟弟还在燕王府当中受着苦?’” “后来呢?” 朱高燧又忍不住转身问道。 “转过去!” “后来啊!你二哥立马幡然悔悟,说他自己不是人,竟然忘记了自己最爱的三弟。” “还专门感谢了我一番,说要不是我他真把自己三弟给忘了。” 石当微微笑着说道。 “随后,公子就专门让我来北平找三公子问问,愿不愿意一起到那边玩上一段时间?” 石当一脸真诚的说道。 但这只是他的试探,如果朱高燧不答应,他也只能冒险强抢了。 听到这话,朱高燧立马激动起来。 “转过去!” 看到朱高燧又控制不住想转身,石当提前说道。 朱高燧只好老实的背对着石当,小声说道。 “我当然想,你都不知道每天背书多烦。” 沉吟两秒,继续说道。 “只是,要是我跑了,被我爹抓回来肯定会打死我的。” 石当眼神怪异的看了朱高燧背影一眼。 呦!还会沉吟。 刚刚一直往过转身子,他还以为对方是个没脑子的呢! “这话错了!” 石当调整了下身位,淡定的说道。 朱高燧歪了歪小脑袋:“错了?” “听我说。”石当清了清嗓子:“我先问你,在家你爹多少天打你一次?” “五六天吧!”朱高燧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总是不老实学习,所以没少挨打。 石当点点头。 “那你看,你现在跑出去,玩上一两个月回来,你爹才打你一次。你不和我去玩,在家,一两个月你爹要打你十来八次。” “就算跑出去回来你爹肯定会比之前打的重,但你次数不是少了吗?” “而且那是每天背书,现在跟我走却是玩,你觉得是不是赚大了?” 快速的给朱高燧讲了一下道理之后,石当立马往一边移动了几步,假装拿起一个梳子看了起来。 朱高燧掰扯了一番手指,眼睛一亮,好像是这个道理。 “石叔,我想我二哥了,快带我去见见他。” 朱高着急的说道。 他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这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徐妙云终于发现朱高燧没有跟上来。 由于她也是一边看看摊位的东西,一边往前走,所以并没有离太远。 直接朝朱高燧的方向大喊。 “老三,快点跟上。” “好嘞。” 朱高燧应了一声之后眼神急切的看向石当。 “不要着急,先沉住气,你爹还派了好多暗卫跟着,我也没办法直接将你带走。” “这样,等会你找了机会进一个店转转,想来暗卫是不会跟着进去的,到时候我想办法进去将你带走。” 听到石当的话之后,朱高燧激动的点点头。 不是因为可以马上脱离苦海。 而是感觉现在在老爹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的游戏太刺激了。 跟在远处的暗卫将视线转到石当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是不是在三公子旁边的时间太久了? 刚想着上前探查一番,就看到石当直接转身离开。 视线紧跟着石当,直到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后,暗卫才收回目光。 朱高燧收起兴奋,马上往徐妙云的方向追去。 眼睛还时不时的在四周打量。 看看哪里容易混淆身后暗卫的视线。 徐妙云带着一干下人在前面走着,看到朱高燧跟上来后,也不在理会。 和身边的人说着一些有趣的事。 走了几分钟之后,朱高燧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一个好地方了。 人们进进出出的,门口还站着一堆人,自己小身体往进一钻,暗卫短时间内绝对找不见。 二楼,三楼还有许多窗户开着,而且,这么大的店铺应该不止一个门。 就它了! 朱高燧决定下来。 “娘,你先走,我到这个店铺转一转,马上就追上你。” 说了一声之后,不等徐妙云回答就一头往店铺里边钻去。 但没想到刚到门口就一名漂亮的小姐姐给拽住了胳膊。 “呦,小弟弟,这地方你可不能进,等再过几年再来。” 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同时,身后也响起徐妙云的怒吼。 “朱高燧!” 第24章 马儿也是需要尊重的 大白天,青楼的生意也不如晚上好。 但是喜欢白日宣淫的人也不少。 昨晚没有招揽到客人的小姐姐趁着其她人休息的时候,卖力的在门口扭动着腰肢。 紫鹃刚准备回去坐下休息一会,目光瞥到一个小男孩直接往这边窜了过来。 平时除了干事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现在看到小娃子立马兴奋了起来。 一把将对方抓住。 “小弟弟,这地方你可不能进,等再过几年再来。” “等过几年身体长成 了,姐姐等你。” 紫鹃蹲下身子,有趣的盯着朱高煦。 等到看到朱高燧的脸之后,脸上的喜悦更是增添了几分。 现在就长成这模样,长大之后必然也差不了多少。 紫鹃心里暗暗想道。 这话并没有夸张。 徐妙云毕竟是大明初期的第一美人,生下的儿子自然差不了多少。 朱高燧挣扎了一下。 “快放开我,我要进去。” 紫鹃乐的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刚准备再调笑两句的时候,身后传来徐妙云的怒吼。 徐妙云怒气冲冲的让下人将朱高燧给拖回来。 “朱高燧,谁让你去那地方的?” 徐妙云质问道。 孩子才十岁,现在就学坏那还得了? 看到徐妙云锦衣绸缎,紫鹃立马知道对方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一句话不敢多说,立马将身体往后缩了缩。 朱高燧被下人抓回来的时候就知道没机会了。 遗憾的摇摇头。 算了,等会再重新找地方吧! 不过,刚刚的那个小姐姐好漂亮,而且身上也香香的。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屁股也比我的大! 正感叹着,耳朵就被揪了起来。 “娘,放手,疼疼疼!” 徐妙云没好气的看着朱高燧。 真是个小色痞! 问他话竟然听都听不到。 觉得差不多之后,徐妙云才松开朱高燧的耳朵。 “你去那里边干什么?” 朱高燧捂着耳朵委屈的说道。 “我只是看那边热闹,想要进去看看,娘,你生那么大气干什么?” 徐妙云紧紧盯着朱高燧眼睛:“是吗?” 朱高燧本来就心里有鬼,被徐妙云盯着马上就心虚的低下头。 “哼!”徐妙云冷哼一声:“以后不准去那种地方。” 说完之后,拽着朱高燧往远处走去。 心里暗暗担忧。 这孩子为什么比同龄人都发育早呢? 老大现在十四岁也只是平时会偷偷打量打量侍女而已。 回去得跟王爷说说了。 朱高燧不敢反驳徐妙云,只能任由对方拉着。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门口站着,花枝招展的紫鹃小姐姐。 真好看啊! 感叹一声,不舍的回头。 等继续走了一段路之后,徐妙云终于松开朱高燧。 朱高燧松了一口气,继续观察起四周。 在徐妙云进入一间成衣铺子之后,朱高燧也跟着走了进去。 店铺足够大,朱高燧进去之后就直接穿过几个衣架。 直到和徐妙云一行人看不到之后,才蹲下身子静静等候石当找来。 当再次见到石当的时候,石当脑袋上多了一顶帽子。 徐妙云见过他的模样,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石当,我们怎么走?” 两人蹲到一起后,朱高燧立马激动的问道。 石当小声说道。 “现在门口还有护卫守着,我看了看西边还有一个门,我们从那里出去。” “不过,想来那边应该也有护卫,保险点,我们在这里买个衣服,你套上,咱们混出去。” 朱高燧双眼放光,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 太刺激了。 随后石当避开徐妙云一行人的身影,直接找掌柜买了一件成人的衣物。 往朱高燧身上一套,抱在自己怀里就从另一个走去。 在此过程中还遇到了徐妙云,但朱高燧现在整个脑袋都埋在石当的怀里,况且成衣铺子这个时间点人还不少。 就这样,两人终于混了出去。 出门的瞬间,石当还将一封信扔到了门口。 毕竟是朱高煦的父母,将人家的儿子接走,还是告一声的好。 不然把人家着急的吓出毛病就不好了。 石当也不知道后门有没有暗卫在盯着,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他们两个已经安全的远离了成衣铺子。 石当兴奋的抱着朱高燧在大街上奔走着。 总算完成公子的任务了,而且还没有被揍。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出城,只要出了城以他一流巅峰的实力。 对方想找到自己就更难了。 想到这里,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两分。 终于安全无阻的出了城门之后,石当一边往小路跑着,一边将朱高燧头上的衣服揭开。 “石当,我们跑出来了吗?” 看着四周陌生的场景,朱高燧兴奋的问道。 石当点点头,他现在也是异常兴奋。 “出来了,哈哈哈,我带着你走上三天的路程就能见到公子了。” 朱高燧激动的点点头,随后疑惑的问到。 “我们为什么不骑马?骑马不是会更快吗?” 撇开双腿,二傻子一般往山里直窜的石当,身体微微一僵,速度也慢了两分。 但过了两秒就再次恢复了过来,面色如常的解释道。 “骑马马就不累吗?你们这些高贵子弟从来没想过小动物的感受。” “反正我石当除了紧急情况,绝对不会骑马,在我眼里,马儿和我们都是平等的,我们应该给他尊严。” 朱高燧没听懂什么意思,胡乱的点点头。 “那好,我们就这样跑过去吧!” 石当沉默的在风中跑动着。 另一头,逛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徐妙云终于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的衣物。 等会还要去寺庙拜佛,不能耽搁太多的东西。 “掌柜,将这件,这件……都送到燕王府。” 徐妙云指了指之后说道。 平时这些都是由下人直接采购的,但既然出来了,自然也不愿意空手而归。 等到掌柜应下之后,徐妙云款款的走出成衣铺子。 在门口思索了片刻,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王妃,怎么了,如果还不尽兴,我们再进去挑一挑,去寺庙的事情可以推一推。” 身边跟着的人开口说道。 徐妙云摆摆手,表示不是这件事情。 到底忘了什么呢? 环顾四周一圈,才惊讶的问道。 “你们看到老三了吗?” 一干人立马四处看了起来。 对啊! 朱高燧呢? 第25章 石当留名,朱棣大怒 【负面情绪值+90。】 【负面情绪值+130。】 【负面情绪值+60。】 …… 朱高煦正在唐月的带领下观察建城的进度时。 突然系统一连串的声音响起。 多条数值忽高忽低。 朱高煦估计是多个人同时产生的。 甚至还有一个高达二百的情绪值,不用猜也知道是朱棣的。 这样来看的话,石当应该是已经得手了。 不然对方只是无语的话,是不会产生这样高的负面情绪的。 朱高煦乐滋滋的看了看现在剩余的情绪值,竟然已经高达一千七百多。 忍不住开口乐了起来。 这样来看的话也不一定非得将朱高燧抢来当充电宝。 时不时的气气朱棣就完全够了。 要不要将朱高燧送回去,然后再抢回来一次? 很快朱高煦就将这一念头打消。 石当不容易啊,饶了他吧! 照这样玩下去总会被抓住一次的。 真被打死就不好了。 将内心邪恶的想法收敛之后,朱高煦让唐月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就开始继续抽奖。 与此同时。 北平燕王府当中。 朱棣狠狠的拽着一个信封。 旁边站着一脸愁容的徐妙云和朱高炽。 地上还跪着十多个暗卫。 发现朱高燧丢失后,徐妙云立马让所有人进行寻找,最后只在成衣铺子的西门口发现一个标注着燕王亲启的信封。 刚刚拿到信封的时候,徐妙云脸色苍白,还以为自己儿子被不法分子给绑架了。 打开信封一看上面只写着两行字。 “二公子想念三公子,带去一叙。——长的好看的石当。” 看到内容后徐妙云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被仇人绑架就好。 现在还有许多白莲教余党在暗处蛰伏。 这些白莲教可是和朱家有着血海深仇,落到那些人手里就真的是完蛋了。 不过,徐妙云心里的忧愁还没有消去。 老二也只是才十二岁,两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随后寺庙也不去了,直接回家将这个消息带给朱棣。 等朱棣让人追出城去寻找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人影了。 …… 朱棣咬牙切齿的盯着信封最后面的几个字。 石当! 竟然是这个石当。 当初就应该让人直接将其打死的。 气死了! 想到这里,狠狠的将离得最近的一名暗卫踢到在地。 “废物东西,跟着十多人竟然在眼皮底下被人给劫走了。” 为首的两名一品高手羞愧的滴下来脑袋。 虽然石当比他们实力高,但若真是认真守护的话,对方也不可能毫无声息的将人带走。 主要还是在北平的日子里闲散惯了,有些松懈。 而朱棣也没想到真的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平时出行一般都是跟着两三名一品高手就好了。 但没想到…… 那个逆子! 被踢倒的暗卫一声不敢吭,乖巧的坐起身子,继续跪在一边。 看到一群头都不敢抬的暗卫,朱棣脸上阴晴不定。 沉默片刻之后说道。 “下去,每人领三十大板。” 处罚并不是很重。 虽然后世一提起朱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残暴嗜杀。 但不知道的事朱棣只是对反对他的人残暴,对于拥戴他的人还是很温和的。 等众人退下去之后。 朱棣将福伯招了进来。 “继续找,给你十天时间,必须将老二的藏身处找回来。” 福伯脸皮皱成一团,但最后还是无奈的接下这个命令。 “朱老四,老二没找回来,现在老三又丢了!” 等到朱棣处理完一切之后,徐妙云才面无表情的说道。 朱棣尴尬的笑了笑。 神色立马就软了下来。 “王妃别急,马上就能找到。” “哼!又是马上。”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朱棣:“……” 一转头看到大儿子还在原地站着,恼羞成怒的说道。 “看什么?滚去看书。” 朱高炽不敢反驳,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等到房间只剩下朱棣一个人的时候,朱棣才疲惫的揉揉眉心坐到椅子上。 …… 海津县,一间房间当中。 赵兴老爹赵河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赵玉。 “玉儿,这个仇可一定要帮你弟弟报。” “我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我们老赵家直接就绝种了啊!” 说着说着就直接哭了出来。 赵玉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老爹。 “爹,我已经和夫君说了,但夫君说现在县里边有些繁忙,等事情解决之后一定帮忙。” “忙忙忙,有多忙?他就是不想帮忙。” 赵河怒气冲冲的说道。 “爹,小点声。” 赵玉连忙低声呵斥。 这可是在县衙后院当中,周围都是夫君李堂的耳目,这种话被李堂听到她还怎么在李家混。 等到赵河情绪稳定之后,赵玉才小声说道。 “爹,您还不明白吗?夫君这个忙肯定不会去白帮的,还是想要……” 赵河呆呆的看着赵玉:“我是他老丈人,要他帮个忙还得给他送钱?” 赵玉翻翻白眼,没有理会。 什么老丈人。 现在让他到李堂面前看李堂认不认? 她赵玉只不过是李堂众多小妾当中的一个而已。 看到闺女沉默不语,赵河也安静下来。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破落地方的土财主而已,谁会真正将他放在眼里。 “爹明白了,现在爹就回去准备礼品,到时候玉儿你帮爹再说说。” 最后,李堂还是妥协了。 他咽不下那口气。 儿子就那样被废掉,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对方生不如死。 赵玉点点头。 “但爹你也不要太小气,你也知道,夫君这个人胃口有些大。” 虽然在朱元璋对于贪官的惩罚严苛到了极点。 但这里距离朱元璋差的十万八千里,朱元璋也根本不会管这样偏僻的地方。 也因此这里的官员贪起来也是异常的大胆。 “爹知道。” 赵河苦涩的点点头,看来这次要大出穴了。 第二天一早回了大沽镇,第三天就再次来到了海津县。 “女儿,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了!” 赵河命人将一个大箱子抬下马车,交到赵玉的手中。 赵玉打开箱子看了一眼,满意的说道。 “放心吧,爹,夫君一定会答应的。” 第26章 真是一包种子 朱高煦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间。 身后还跟着五名精壮大汉。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绝对会产生一些误会。 朱高煦对远处斜靠在大树一侧的石仁招招手。 “石仁,过来,再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说着将身后一名灰袍男子拉到前面。 “他叫石不,以后和你同属我的贴身侍卫,你们好好交流一下。” 石仁朝石不点点头:“石仁。” 石不双手捧剑对石仁拱了拱手:“石不!” 然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朱高煦:“……” tm的!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无语的望了望天空。 又是想念石当的一天! 正好唐月也走了过来。 朱高煦立马问到:“现在又多了一些一流高手,要不给你替换两个?” 画屏画眉是二品高手,朱高煦觉得有些低了。 唐月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画屏画眉我已经用习惯了。” 朱高煦想了想也没有再多说。 现在唐月主要还是在近处活动,两名二流高手已经完全够用了。 “那我们去划分出来的土地看看吧!” 朱高煦开口说道。 他今天的本来目标不止是闲着无聊闲逛。 而是要种植土豆。 没错,亲自教别人怎么种土豆! 这次抽了十几次奖,还是没有抽出一个农业大师。 好在他前世和父母种过土豆,基础的操作还是没有问题的。 几人一起翻过一座山头往目的地走去。 半路上朱高煦顺便将这次的奖励清点了一下。 还不错,抽了十七次,出了七次奖励。 其中三次就是出来的石不,两名一流高手,还有两名二流高手。 其余四个奖励分别是。 【辣椒种子一包。】 【颜值+5。】 【房屋工匠两名。】 【三流武力值赋予符文一枚(不可作用于宿主本身。)】 这次除了两个新的能力。 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唐月,朱高煦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背部。 符文通过朱高煦的手掌直接作用在唐月的身上。 三流武力值给其他护卫也是浪费。 现在就唐月弱的一批。 给她也能多点自保之力。 唐月正走的好好的,就感觉背部一只小手滑动。 正想问问公子想要干嘛,一股暖和的力量立马遍布全身。 唐月一时控制不住直接哼叫出来。 “啊~” 众护卫立马警惕的将视线转了过来。 看到朱高煦的小手按在唐月的细腰上,立马又齐刷刷的将视线转开。 朱高煦:“……” 他没想到唐月的反应那么大! 但他也懒得解释。 仅仅过了两秒唐月就回过神来。 脸色潮红的看向朱高煦:“谢谢公子。” 朱高煦摆摆手,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奖励没有开启了。 朱高煦心里吐槽,一包辣椒种子够干啥的? 心神同时进入意识空间。 但等他看到一包辣椒后……直接沉默了。 确实是一包,但……他也不知道这里的包竟然足足有半个房间大。 不得不感叹! 真是一个实诚的好系统。 满意的点点头,完全够用了。 刚刚爬上山头就看到山脚底下几百人忙碌的扛着一袋一袋的东西往中心的一个凉棚附近走去。 朱高煦一众人也没有犹豫,一同往凉棚底下走去。 等他们感到的时候,二百人已经整整齐齐的围坐在凉棚附近。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坐进凉棚里面。 刚坐下,立马有一个黝黑的汉子上前。 恭敬的说道。 “公子,小的是唐月大人安排的主事马三,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我就行。” 朱高煦对马三笑了笑问道:“都发芽了吧?” 土豆在种植前需要拿出来,在适宜的温度下进行生根发芽。 十多天前他就命人将土豆都倒出来在太阳底下进行暴晒,应该是差不多了。 果然,马上立马点头:“发芽了发芽了。” “您看,稍后……” 马三小声问道。 他完全不知道这所谓的土豆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他完全不用知道,朱高煦说啥他听着就行。 每个月三两银子的月钱,让他每天吃屎他都愿意。 朱高煦整理了一下语言之后说道。 “将有芽的地方切割,每个土豆切三五块九差不多了。” “等切好之后,播种的时候一定要按照一定的间隔进行栽种。” 说着,朱高煦在地上等了大概一个半鞋长的距离。 “还有,挖坑埋种子的时候不要太深,到时候土太多,种子憋不出来;也不要挖的太浅,太浅吸收不到土里的养分,发不了芽。” 讲到这里的时候,朱高煦再次从旁边拿起一个铁锄挖了一个坑示范了一下。 “就按这么大来。” 说完,将铁锄扔到边。 “好了,现在就开始吧!别担心出错,到时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会进行提醒。” 朱高煦也知道一时也无法说清。 而他也不是专业的人才,有些话可能会遗漏什么的,所以体贴的说道。 听到朱高煦的话,马三也松了一口气。 主子脾气还算好。 “好嘞,您先休息,我们马上将芽给分割。” 第一步挺容易理解,这个不需要多问。 等到朱高煦应允之后,马三立马回去给所有人讲解了一遍。 没多长时间,所有人将一袋一袋的土豆倒在地上,开始割芽。 朱高煦躺在凉棚底下的躺椅上,舒服的看着百姓辛勤的劳作。 凉棚是唐月专门给朱高煦安排的,除了躺椅之外,还有专门的火灶,只为了随时给朱高煦热水。 这不,朱高煦刚刚躺下,唐月立马端上一杯热腾腾的茶水。 唐月待了一会之后就离开了,她还有其他地方需要处理。 凉棚只剩下朱高煦和石仁、石不三个人。 朱高煦眯着眼睛看着一个个对工作充满了热情的百姓。 心里也不由的产生一丝丝的快乐。 起码自己还能给大明的普通百姓生活带来稍微好点的改变。 那就够了。 这些土豆足够这些人种上十多天了。 至于之后,他自然会另有安排。 不过,这些天他只准备种植土豆。 至于红薯和辣椒,他都没种过。 还是以后留给专业人士进行种植为好。 第27章 选择困难症 等到下午之后,地上已经堆满切好的土豆块。 朱高煦感觉差不多之后直接让众人开始动手挖坑,埋苗。 在此期间朱高煦也时不时穿梭于各个百姓之间。 “浅一点,你挖那么大坑,土豆苗使上吃奶的劲都顶不出来。” “你,对,说的就是你,你看看你土豆块都直接漏出地面了。” “还有你,你能不能按着顺序来,你知道上一个埋好的土豆跑到哪里去了吗?” …… 不来看不知道,看了一下差点气死。 一下午硬是没有时间休息一会,都在喊叫当中度过了。 在太阳落山之前众人就停下了。 等会还要回家,天黑了就不好赶路了。 虽然被朱高煦骂了一下午,但众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抱怨。 都是对着朱高煦乐呵呵的。 不只是因为朱高煦给的工资高。 在工作当中,朱高煦一直专门派人到远处挑水让大家喝。 中午还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待遇了。 等休息了一会之后,众人才相继起身,和朱高煦告辞一番之后就准备回家。 “你们这每天跑来跑去的不累吗?” 朱高煦疑惑的问道。 要知道这些人最近的在大沽镇的居民走的快点都要一个时辰,更别说其他镇子里的人口了。 像这样每天最少得四个小时浪费在路上。 百姓面面相觑,不好意思的朝朱高煦笑了笑。 “我们也没办法,家离得太远了,马匹那些也买不起。” 听到这里,朱高煦不再说话。 当天晚上,朱高煦来到唐月的院子。 唐月正在石桌上趴着记录着什么。 看到朱高煦马上停笔。 朱高煦摆了摆手:“你先忙!” 说完就坐到一边耐心的等候。 唐月正好记到一处重要地方,也就没有客气,再次埋头忙碌起来。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唐月才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整理一番放到一边之后才开口:“公子有何事吩咐?”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上一世说话说习惯了,现在直接脱口而出。 “呵!” 唐月轻笑一声,低头朝朱高煦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什么也没说,但仿佛什么也说了。 朱高煦大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唐月淡淡的说道:“公子有什么事情还是直说吧!” 她知道自家公子虽然身体年龄只有十二岁,但绝对不能当做小孩来看待。 所以平时说话和动作也会开放许多。 终究是有正经事要说的,朱高煦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轻咳一声,将今天听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顺便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公子说特意为这些百姓建造几排宿舍?” 听完朱高煦的话,唐月皱眉问道。 朱高煦点点头。 “每天两头跑得浪费多少时间,建个宿舍也能给他们多点休息的时间。” 唐月摇了摇头:“现在手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并没有太多时间去做这些对我们无意义的事情。” 朱高煦立马反对。 “怎么是无意义呢?以后总归还会有大量的其他地区百姓前来定居,到时候他们给我们打工,总不能天天睡在大街上吧?” “而且,我们现在建造那么多住宅,如何打开销路?这些人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到时候等这些人从我们这里获取巨大的利益,定然会将家人全部接到这边。” “那家人过来总需要买住宅吧,等买住宅的人一多,经济发展就会更快。经济发展快了之后,会吸引更多人前来,如此反复,最后……” 唐月只有这个时代的经商经验,还是有着时代的局限性。 但大脑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听到朱高煦的话之后马上就理解了什么意思。 果然是个不错的想法。 想要吸引人流最先要做的就是将基础打牢,先获得当地人的认同感。 按照这个想法一来,百姓能获得富裕的生活,而朱高煦的城市也能更快的发展,绝对是双赢的局面。 仔细一想之后,唐月就直接答应下来。 “明天我会安排下去。” 朱高煦欣慰的点点头。 “那你早点啊休息,我先回去了。” 任务已经完成,朱高煦直接从围墙翻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来之后顺便往隔壁院子两个护卫的反向看了看。 看到院子中央直愣愣的站着一个身影。 朱高煦无奈的摇摇头。 果然! 回到房间拿了一样东西后来到隔壁院子。 “石仁,今晚不知道选择哪个房间睡觉吗?” 住进院子里的第一天,朱高煦就发现石仁有一个大毛病。 那就是选择困难症。 那天晚上石仁刚来,整个院子六个卧室任他挑选。 石仁硬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个时辰在选择了一个认为最好的房间。 但第二天有同时面对多个房间的时候再次陷入了纠结。 会不会另一件更好?要不要试试? 不过今天还好,来了个石不,让他的选择权少了一个,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听到朱高煦的问话,石仁皱着眉轻轻点了点头。 朱高煦嘿嘿一笑:“来,送你个好东西。” 说着直接从身后掏出一个骰子。 这是他专门派人到小镇上买回来的。 石仁疑惑的看了看,然后盯着朱高煦。 朱高煦:“……” 你开口问一句什么意思能死吗? 深吸一口气说道。 “以后你难做选择的时候就投骰子。” “例如选房间,你可以将房间都标号,到时候骰子上的点数和其相对应,投到哪个就去哪个休息。” 按理说,朱高煦完全可以直接给石仁指定一个房间让他住,替他做出选择。 但朱高煦不! 本来在大明就无聊的很。 好不容易遇到一件有趣的事情为什么要将其破坏。 石仁眼睛一亮。 确实是个好办法。 看到石仁将骰子收下之后,朱高煦满意的回到自己的院落。 感叹一声,哎,碰到我这样的好主子,你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啊! 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回到房间之后朱高煦就和往常一样直接上床睡觉。 第28章 根本不好玩 应天府。 金銮殿上,朱元璋佝偻着背坐在龙椅上。 六十多的年龄,又先后经过孙子死亡,丧妻,丧子的痛苦之后,已经老的不成样子。 但就算这样,底下的人也丝毫不敢小瞧这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朱元璋静静的看着底下跪倒的一片臣子,眼神依然凌厉可怕。 “不必顾虑,直说便可。” 音声如钟,浑厚有力,即使身体已经出现问题,但说话时仍然充满属于帝王的威严。 不过殿下众人还是一片寂静,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朱元璋脸色难看了两分。 太子朱标的丧事已经完结。 虽然对于这个培养二十多年的太子猝然离去有点难以承受。 但他可是一代帝王。 总归是要为朱家,为帝国负责的。 不管有多么痛苦都必须埋在心底。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今天就是要重新选择下一任皇位的继承者。 希望在自己离开后对方能扛起大明的旗帜。 他的身体自己也清楚,应该是没有几年可活了。 他一定要在离去之时将新的继承者培养出来。 既然没有人开口,那就他来开口好了。 “燕王和咱很像,大家觉得燕王如何?” 先开始大家还能装的住,但朱元璋一说朱棣官员立马就骚动起来。 但由于朱元璋带给大家的阴影实在太大了,还是没有人敢直接说话。 帝王的心思谁也猜不到。 朱元璋到底是真的想立朱棣当太子还是另有其他目的谁也说不清楚。 就在大家都不回应时,御史大夫直接出列。 “陛下,不可。燕王殿下虽然能力确实强劲,但现在秦王、晋王仍在,怎可直接立燕王为太子?” 话音刚落,蓝玉也站了出来。 “确实不妥,燕王只适合当一个统兵将领,不适合当皇帝,他怎么看都不像能治得了天下的人,和武夫没什么差别。” 蓝玉说的异常嚣张。 但他有嚣张的资格。 现在整个大明一大半的军队都由他直接或者间接掌握,绝对是军方的第一人。 朱元璋淡淡的扫了一眼蓝玉。 严重不经意闪过一道杀意。 蓝玉,留不得了。 现在自己还在,对方就敢直接在大殿上对藩王大肆点评,毫无尊重可言。 自己一去,还有谁能压制对方? 但现在还不是发动的时候,毕竟对方在军中颇有威望,贸然动手肯定会引起军队的不满。 将这件事放到一边,朱元璋看向御史大夫问道。 “依你的意思是,希望秦王继位了?” 御史大夫连忙摇头。 “既然皇孙已经长大,自然是皇孙更适合继位。” 秦王朱樉什么德性,大家都一清二楚。 那要是当了皇帝,绝对是妥妥的暴君。 百官自然不愿意秦王继位。 所以听到御史大夫说到皇孙之后,立马一同高喊。 “臣附议。” 朱元璋不语,静静的坐在高端。 听不到朱元璋说话,百官也不敢抬头看去,安静的等待着。 沉默良久之后,朱元璋淡淡的说道。 “允炆如何?” 至于为何选朱允炆没有提朱允熥? 朱允熥那孩子朱元璋观察过,难成大器。 朱允炆好歹还和他父亲一样,占了一个字‘仁’。 听到朱元璋问话之后,百官纷纷夸赞起来。 …… 朱高煦这边。 经过六天的时间,石当终于将朱高燧带到了朱高煦面前。 刚见面,朱高燧就抱着朱高煦痛哭起来。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负面情绪值+10。】 他就说嘛,这几天这么一直有稳定的且不高不低的情绪值收回来,原来是这小子的。 朱高煦嫌弃的将脏兮兮的朱高燧推到一边,疑惑的看向石当:“怎么回事?” 按理说这里离北平也不远。 就算石当不骑马往回跑也用不了六天的。 石当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 “一不小心迷路了,多绕了一点路。” 朱高煦:“……” 按当初自己一行人的路线直接过来还能迷路? 不过朱高煦也没有说出来。 以对石当的了解,他觉得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听到石当说迷路两个字朱高燧哭的更凶了。 委屈的对朱高煦说道。 “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饭了,每次一饿石当就给我找两个野果子,说是完全够了!呜呜呜!” 他从小锦衣玉食,还没有受过这样的罪。 一旁的石当不屑的撇撇嘴:“我还不也是一样。” 朱高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那能一样吗? “行了,行了,别哭了。” “娘又不再跟前,你再哭也没人安慰你!” 朱高煦无奈的对朱高燧说道。 【负面情绪值+20。】 朱高燧哭的更凶了。 和自己来之前想的根本不一样。 朱高煦不为所动。 指了指远处的河流,对石当说道。 “石当,把他拉到那边哭去,那边环境好,这可是我亲爱的弟弟,就算哭也要哭的最痛快,知道吗?” “明白。” 石当直接将朱高燧抱到河边的一块石头上。 他自己则蹲在一边。 “哭吧,这下不会打扰别人工作了。” 心里美滋滋的,公子定然也是这么想的。 【负面情绪值+30。】 朱高燧看着眼前傻不愣登的大个,直接没有了哭的欲望。 自己摸了摸眼泪就朝朱高煦走去。 见朱高燧走了过来。 朱高煦笑了笑问道:“不哭了?” 【负面情绪值+10。】 朱高燧没有说话。 “不哭了就回去洗洗澡,换身衣服。还有你,石当,你也去。” 交代一番之后,就让石仁领着两人先回了自己的山庄。 他等会还要去找马三说一些事情,就没有陪着两人回去。 至于朱高燧,小孩子嘛,刚来肯定不太习惯。 过两天就好了。 等朱高煦交代完事情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等唐月忙完之后,两人一起往山庄走去。 半路上,朱高煦闲着无事,顺便抽了下奖。 这几天的时间也只是积攒了三百多。 朱高煦也不准备留着。 直接连续按下三次按钮。 等到奖励一出现。 朱高煦忍不住乐了起来。 三次抽奖竟然全中。 第29章 登场:厨师老默 【获得奖励三流高手符文一枚。】 【获得奖励顶级厨师一名。】 【获得奖励菜谱大全。】 终于等到了。 朱高煦没想到系统这么给力,还真的将厨师给送来了。 而且还有相配套的菜谱。 周围都是被召唤出来的人,所以朱高煦也没有避开。 直接将厨师给召唤出来。 系统当中也出现了相对应的任务信息。 厨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消瘦的脸庞,头上还戴着一顶后世的白色厨师帽。 手里还自带着一把菜刀和一条冰鱼。 已出现就将菜刀和冰鱼交叉在胸口对朱高煦抱了抱拳。 “见过公子。”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老默,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厨师了,以后就和石当他们住一个院子。” 老默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但也不像石仁那样冷冰冰的。 憨厚的笑了笑说道。 “正好手里有条冰鱼,晚上给公子做鱼吃。” “行,你看着办,不过现在山庄好像没有调味品之类的。” 朱高煦点点头之后说道。 随后转身看向跟在唐月身后的画屏。 “你到下面去找一些调理上来。” 这段时间唐月特意招了一些厨师给帮工做午饭,不可能没有调味品。 而且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唐月在负责,一直跟着的画屏肯定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 画屏走后朱高煦再次看向老默。 “以后需要什么东西都自己去采购,钱不够就去找唐月要。” 几人都点点头答应下来。 没过多久。 朱高煦等人回到了山庄。 刚进山庄就听到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朱高煦一愣,难道是他爹已经找到这里了? 声音是隔壁石当几人的院落里传来的,朱高煦没敢犹豫,直接快步推门而入。 但进入院子后,却直接懵逼了。 只见石仁和石不一人持枪一人持剑你攻我防,在院子里打斗的有来有回。 石仁和朱高燧蹲在角落里面饶有兴趣的盯着打斗的两人。 什么情况? 不过看到不是他爹的人到来后也放松了不少,悠闲的走到石当两人的身后。 在石当屁股上轻轻踢了踢。 “是谁踢你爹?”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石当恼怒的转身。 看到是朱高煦后立马尴尬的笑了笑。 朱高煦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食指往旁边指了指。 石当立马了然,直接蹲着往一边挪了挪。 朱高煦轻哼一声,随后蹲在石当和朱高燧的身边。 身边的朱高燧看到朱高煦蹲在一边,立马激动的说道。 “二哥!他们好厉害,我感觉爹爹都没有他们厉害。” 即使和朱高煦说话的时候,视线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打斗的两人没有回头。 朱高煦没有搭理,而是看向石当:“怎么回事?” 两人虽然都冷冰冰的,但平时也不交流,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打斗起来。 听到问话,石当嘿嘿一笑。 “也不知道谁给石仁出了一个鬼主意,用骰子定房间……” “说重点!” 朱高煦直接打断。 “这就是重点。”石当委屈的看了朱高煦一眼,继续说道。 “石仁专门为每个房间标了个数,结果今天摇到的骰子数三点正好是石不居住的房间。” “石仁希望石不可以让出来,但石不没有同意,随后两人沉默对视两眼,吵都没有吵一句就直接干开了。” 石当兴奋的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朱高煦无语。 没想到是因为这破事。 不过,石仁这选择困难症是不是有待你太严重了。 再观看了一会之后两人还没有分出胜负。 朱高煦也没有看下去的念头,直接大喊。 “住手!” 毕竟还是朱高煦的护卫,听到朱高煦的喊话,两人立马同时停手。 一眼不吭的站在院子两端。 朱高燧和石当不满的看了朱高煦一眼。 让他们打呗,喊停干嘛? “以后石当一号房间,石仁二号房间,石不三号房间,老默四号房间。” 朱高煦直接定下。 石仁只是选择困难而已,现在朱高煦直接给他答案,他也就不再乱来。 对于石仁的怪癖朱高煦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所以直接说道。 “以后你们都听石当的吩咐。”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让他自己做选择,一切都交给石当了。 石当立马高兴的对朱高煦拱拱手。 “谢谢公子。” 按实力他们三人都是半斤八两,平时肯定谁都不服谁,现在有了朱高煦的命令,那他石当就是最牛的那一个。 石仁和石不两人点点头,没有抗拒。 朱高煦再次看向石当。 “以后所有的护卫都由你管理,该做什么相信你都了解。” “公子放心,没有任何问题。” 适当咧开嘴巴笑着说道。 看到事情完结朱高燧抓了抓朱高煦的衣摆。 “二哥,我饿了。” 朱高煦笑了笑:“没事,马上就有饭菜了。” 说完看向站在门口的老默:“老默,厨房在三个院子最前面,你自己去找。” 说完拉着朱高燧回到自己的小院。 指着自己房间隔壁的屋子说道:“以后你就在这里住。” 朱高燧兴奋的点点头。 离开爹娘无拘无束的生活终于要开始了。 “二哥,你给我准备了多少下人?” 朱高煦怒斥:“要什么下人,你也是大人了,以后要学会独立自主。听没听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朱高燧:“???” “可是在王府当中……” 朱高煦立马打断:“王府是王府,这里是这里,来了这里就先改改你大少爷的臭毛病。” 朱高燧脸色垮了下来。 【负面情绪值+10。】 看到朱高燧有些不高兴,朱高煦作为二哥也有些不忍,立马安慰。 “你是不知道一个人的好,你想想在王府每天一群人跟着你你烦不烦?” “现在来了二哥这里,二哥要做的就是给你自由。每天没人管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朱高燧仔细想了想,确实有些道理,只不过前期自己一个人适应总会有点不习惯。 但既然来了这里就只能听二哥的了。 小心的问道:“我和别的孩子每天玩二哥都不会管我?” “不会。” “那太好了,这里的孩子们都在哪里,明天我就去找他们玩。” “这里没有孩子!!!” 朱高燧:“???” 第30章 谁偷了我的鱼? 【负面情绪值+30。】 朱高燧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 对朱高煦小声的问道:“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朱高煦解释道:“这个地方你也看到了,刚刚开始新建,方圆几里之内一户人家都没有,从哪给你找孩子玩?” 朱高燧眼中的光彩消散,委屈的说道。 “可石当说二哥在这里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活的非常滋润!” “是啊,我觉得自己挺快乐的,老三你难道不喜欢这里?” 朱高煦明知故问。 【负面情绪值+15。】 朱高燧吸吸鼻子。 “呜呜,我要回家。” 这里根本啥玩的都没有,明显就是一片荒地。 但朱高煦是一个贴心的好哥哥,已经走进朱高燧的房间当中给朱高燧简单的将被褥铺开。 拍了拍双手,对走进来的朱高燧说道。 “很好,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有什么需要的和二哥说就行!” “我要回家!” 朱高燧说道。 朱高煦拍了拍朱高燧的肩膀:“既然没有问题,那咱们就到前厅去吃饭吧,老默应该已经将鱼给炖好了。” 说完不顾朱高燧的反对,直接将其拉出了门。 【负面情绪值+20。】 镜头转换。 石当、朱高煦、朱高燧并排坐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 另外三人还顾及点形象,站到树底下耐心的等候。 半晌之后,石当盯着厨房里边小声说道。 “公子,鱼为什么还没好?我都快饿死了。” “我也是。” 朱高燧小声说道。 朱高煦没好气的看了两人一眼。 “我怎么知道!” 说完三人同时叹了一口气,低下脑袋。 不过,别说,里面传出来的鱼味还是非常香的。 就连那三个家伙都忍不住从膳厅跑出来在厨房门口等候。 当然,也有可能是实在饿的不行了。 “来嘞!” 终于,在六双绿油油的大眼睛注视下,老默终于端着一锅鱼走了出来。 朱高煦起身:“先到膳厅。” 众人都没有疑问,纷纷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蹲在门口等了那么久是为了什么? 朱高燧跑的最欢。 十来步的路程差不多一直是贴着老默的后背。 时不时还耸动一下鼻子,然后陶醉的眯上小眼睛。 等到众人坐好之后,老默还贴心的给每人盛好一碗米饭。 筷子一到手,几人就忍不住吃了起来。 朱高煦吃了一口,眼睛一亮。 有后世的那个味了。 但由于调料有限,总归还是有些差别的。 不过就算如此也比这个时代的饭菜好吃多了。 而且就连米饭也和其他蒸出来的味道完全不同,果然不愧是大厨。 一边想着,一边拍打了一下朱高燧的手掌。 “吃慢点,养成这种习惯回去看娘不打死你。” 但自己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不见减慢。 【负面情绪值+10。】 虽然听到朱高煦的话,但朱高燧完全没有理会。 没有说话的时间。 鱼本来就不大,说不定两句话之间就直接被石当给吃完了。 石当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仗着武功高刚开始的时候就将肚皮上的一大块肉给夹了。 想到这里,直接站起身开始夹了起来。 这鱼是真好吃,在王府当中可从未吃到过比这个还美味的鱼了。 这样一想,在这里待着,不用学功课,每天能吃到这样的没事也是非常不错的。 瞬间心情就好了不少。 没多长时间,众人就同时放下碗筷。 锅里边只剩下鱼头和鱼尾巴。 朱高燧满意的摸摸肚皮,看向朱高煦。 “二哥,真好吃,明天我们再吃好不好。” 朱高煦转头:“好吃?” 朱高燧认真的点点头。 “那老默你将鱼头收起来,明天给老三做一顿剁椒鱼头。” 朱高煦指着锅里剩下的鱼脑袋对老默说道。 【负面情绪值+15。】 “二哥,我不吃剩饭。”朱高燧幽幽的说道。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怎么就是剩饭呢?” “你肯定没吃过剁椒鱼头这样的美食,你问问老默剁椒鱼头是不是非常好吃?” 朱高煦说道。 听到朱高煦的话之后,朱高燧愣了愣。 别说吃过了,听都没有吃过。 疑惑的看向老默。 “老默,真的吗?” 老默小声说道:“是有这么一道菜。” 随后就不再多说什么。 “看到了吧?把鱼头收好,明天让老默给你做,我们都不跟你抢!” 朱高煦随意的说道。 朱高燧偷偷看了朱高煦一眼发现看不出什么后,还真的将锅往自己那边扒拉了一下。 在朱高煦一行人吃着鱼的同时。 海津县县衙。 海津县令李堂高兴的看着赵河。 “老丈人你放心,那群歹人无辜伤人,本官既然吃着当今朝廷的饭,就不会对这件事不管不顾,过两天本官就会派人前去,将其捉拿归案。” 赵河连忙作揖:“那就谢谢大人了。” 对方叫他老丈人是给他面子,他可不能真的应承。 “无事无事,这是本官应做的。” 李堂笑着说道。 随后继续跟赵河客套几句之后就将其送走。 回到后院之后来到赵玉的房间。 看到赵玉已经躺在床上,忍不住直接上前抱住。 亲热一番之后,高兴的说道。 “你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让你爹掏出一半的家产。” 赵玉搂着李堂的脖子说道:“既然奴家已经嫁给大人,那就是大人的人了。” 心中暗道。 反正自己弟弟已经不行,以后娘家是靠不住了。 不如将这笔钱搞到手讨好一下李堂,以后自己的地位也能高一些。 “不错。”李堂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本大人的好女人,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奴家什么也不要,只要大人不要忘记我就好。” 赵玉娇声说道。 “本王怎么会忘记你?” 李堂捧起赵玉的脸蛋深情款款的说道。 随后,情绪到了,直接撕扯起衣物…… …… 朱高燧吃完饭休息了片刻之后就捧着鱼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想着明天一早就让老默给他做剁椒鱼头吃。 但由于天气太热,半夜迷迷糊糊之间就被桌子上的鱼头给臭醒了。 睡眼朦胧的下了床,直接将其扔到了窗外。 第二天一早,望着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盘子。 朱高燧怒吼。 “谁偷了我的鱼!” 第31章 好像有点甜 朱高煦还在睡觉,就被一声干吼给惊醒。 直接朝窗外大喊。 “朱高燧!你要干什么?” 朱高燧马上哭丧着脸跑了进来。 “二哥,不知道谁把我的鱼头偷走了,我的剁椒鱼头!” 朱高煦青筋暴起。 就因为一条剩下的破鱼头,大清早就惹人清梦? 没好气的说道。 “让石当给你找去,他的鼻子长。” “哦!”朱高燧点点头就往外走去。 等到对方离开之后,朱高煦直接倒头继续睡觉。 直到老默将饭菜准备好之后才起床吃饭。 “二哥,我们等会去哪玩?” 朱高燧一边吃饭一边小声问道。 朱高煦瞥了他一眼。 “你种过土豆没?今天带你去种土豆怎么样?” “土豆?土豆是什么东西?” 朱高燧歪着脑袋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朱高煦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朱高燧随手拿了两个包子就追了上去。 嗯!老默连包子都能做的那么好吃。 两人走出小院的时候石当三人已经站到了门口。 “石当,找到我的鱼头了吗?” 一见面,朱高燧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石当脸色怪异的点点头。 朱高燧立马高兴的跑到石当跟前:“在哪在哪!” 石当看了他一眼,突然从背后举起一只鱼头。 “呕!”朱高燧直接吐了出来:“臭死了!” 朱高煦也是一头黑线:“石当,你要还不把它扔了,我就直接塞到你的嘴里。” 石当讪讪的一笑。 直接双手一甩,鱼头直接飞到山沟里。 朝朱高燧说道。 “就在你窗户底下丢着,是不是半夜你闻到臭味自己丢的?” 说完还亲切的在朱高燧脑袋上摸了摸。 “啊!”朱高燧尖叫一声:“石当,把你的手拿开,臭死了。” 朱高煦懒得理会两个活宝,一边走一边看系统面板。 自从朱高燧走出北平那天起,系统就时不时的会带来一些负面情绪值。 看来朱棣那边还在气头上。 加上朱高燧这两天带来的情绪值,朱高煦又积攒了400多情绪值。 也没有等待,直接使用。 【获得顶级琴技。】 朱高煦挠挠头。 怎么净出这些玩意。 现在琴棋书画他只剩下棋没有收集成功了。 随便点在身上,继续抽奖。 【获得麻辣味、奶油味棒棒糖混合一包。】 ??? 你tm什么奖励都能混出来是吧? 【获得精致发卡一枚。】 算了,已经无力吐槽了。 【获得奖励三流高手符文一枚。】 又是符文。 上一次获得的符文朱高煦直接给了老默。 想了想,这个就给朱高燧吧! 朱高燧和朱高煦一样,从小就开始练武,虽然比不上朱高煦,但还是有点底子的。 加到他身上,朱棣应该不会怀疑。 只不过不能直接给,哪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传给他算了。 想到这里,又看向了其他两个奖励。 最无语的是棒棒糖。 伸出手从怀里一套,一包百八十个棒棒糖出现在手里。 还用精制的塑料袋进行了包装。 总共有两种类型。 红色的包装袋拐角写着麻辣两个小字,白色包装袋角落写着奶油两个小子。 棒棒糖刚刚掏出来,朱高燧就好奇的看了过来。 “二哥,这是什么?” 朱高煦眼睛一亮。 这东西好像并不是没用。 淡淡的说道:“没什么!” 随后直接拿起一个奶油味的,包装袋一拆,就含到了嘴里。 在挑选的时候还不经意间将红色的都翻滚到最上面。 看到朱高煦竟然将陌生的玩意吃到嘴里。 朱高燧立马就好奇起来。 是没吃过的好吃的! “二哥,给我一个!” 朱高煦皱了皱眉:“我觉得你不会喜欢吃!” “不,我喜欢吃。”朱高燧毫不犹豫的说道。 随后不管朱高煦给不给,直接跳起来抢了一个。 毫无疑问,抢到的是红色的。 朱高煦不漏痕迹的微微一笑。 “公子,给我一个呗!” 石当马上凑上脸来笑嘻嘻的说道。 朱高煦同样没有拒绝,将一包递了过去。 石当立马乐呵呵的挑了一个红色的。 喜庆! “你们要吗?” 朱高煦看向另外三人。 三人都没有吭声,但都毫不犹豫的伸手来抓。 这个东西他们都不认识,好奇的想要看一看。 石不同样拿起一个红色包装袋。 唐月选择的时候细细打量了朱高煦一眼,然后明智的选择了奶油味的。 轮到石仁的时候,瞄了瞄红色的,又瞄了瞄白色的,陷入了纠结当中…… 就在朱高煦忍不住说话时,石仁直接掏出了骰子!!! 众人:“……” 石当忍不住了,直接塞给石仁一个奶油味的。 嘿嘿!我是红色,你是白色,我的更喜庆! “二哥,这个怎么弄开?” 朱高燧小声问道。 捉摸了半天袋子上滑不溜秋的怎么也弄不开。 朱高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就这智商? “这不是有豁口吗?” 直接抢过来给他撕开。 其他人看到也学着撕开包装袋。 让后和朱高煦一样直接拿着小棍塞到了嘴里。 一秒钟过后。 【负面情绪值+200。】 【负面情绪值+30。】 【负面情绪值+30。】 噗! 噗! 噗! 三声同时响起。 唐月和石仁疑惑的看向三人。 朱高燧直接蹲到了地上:“水,水,水……” 石当更为夸张,直接绕着旁边的大树跑了两圈,舌头不停的往出吐。 “额的娘咧!额的娘咧!” 看看两人的反应,在对比一下石不。 帅哥就是帅哥。 即使脸上已经滚红一片,还是强忍着一言不发。 朱高煦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过,这麻辣味的真有那么辣吗? “二哥,水!” 朱高燧还在哭爹喊娘。 朱高煦也不敢太耽误。 附近也没水。 只好赶紧拆开一个奶油味的往朱高燧嘴里塞。 “我不要,我不要,哇哇哇……” 朱高燧一看朱高煦又伸过来一个棒棒糖,吓得直接哭了出来。 但朱高煦不管朱高燧的挣扎,强行塞到了他的嘴里。 一旁的石当吓得脸色苍白。 等会公子这样对他要不要反抗? “呜呜呜,呜~” 朱高燧大哭。 想要将嘴里的棒棒糖吐出去。 不过挣扎了一会之后,动作小了下来。 咦~ 好像有点点甜! 第32章 官府不管,本公子来管 “老三,二哥刚刚是真的不清楚。” 朱高煦解释的说道。 这个是有必要混过去的。 不然朱高燧不相信他这个二哥,以后就难骗了。 不过,这次真的是赚麻了。 一次竟然收获了二百多情绪值。 “真的?” 朱高燧怀疑的看向朱高煦。 “这些都是别人送给二哥的,二哥也没有吃过,谁知道竟然不一样。” “而且,这也是你自己挑的,你为什么挑了个红的,没挑白的?” 朱高煦反问道。 朱高燧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无奈的说道。 “我相信二哥!不过你得再给我十个,不,二十个白色的。” 说完十个后,朱高燧感觉有些少,立马改口。 “没问题!” 朱高煦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听到朱高煦这么爽快,朱高燧沉思片刻,继续说道。 “红色的我也要十个!” 一看对方乱转的眼神,朱高煦就知道没打好主意。 但还是没问直接答应下来。 “公子!我也要。” 身后,石当含着一个奶油味棒棒糖小声说道。 他刚刚也被折磨惨了,理应获得赔偿的,对吧! “滚一边去!” 朱高煦没好气的说道。 说着众人已经来到工作的地方。 所有工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敲石头的敲石头,搬木头的搬木头。 朱高燧跟在众人身后小眼睛好奇的四处乱看。 城的范围还是很大的。 看完第一个地点之后,众人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第二个施工地。 但刚到远远的就听到远处的嘈杂声。 朱高煦隐约看到其中还混杂着几个穿捕快衣服的官差。 这一片一两百人都停下手上的工作围拢在一起。 明显是出事情了。 立马拨开人群往中央走去。 中途还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说一次,把你们的主事叫出来。” 朱高煦走到中央。 只见地上躺着两名员工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旁边站着一个五六十的男人和十多个护卫。 两边则是四个官差。 朱高煦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后,赵河转过身子。 眼神阴毒的看向朱高煦:“就是你打伤我儿子的?” 听到这话朱高煦瞬间明白过来。 这应该就是当初那个自己废掉腿的赵兴的爹。 当初画屏回来之后顺便还将赵河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这个赵河比赵兴还畜生,躲在这个偏远的地区,每年都会有一两名无辜的幼女遭他的毒手。 但受害者家人却报官无门,最终或是强行将往事遗忘,或是郁郁而终。 朱高煦本想着赵河一定不对善罢甘休,马上就会带人前来复仇,到时候他解决也不迟。 但没想到等了这么久对方才找上门来。 这时在这里工作的带头人也来到朱高煦身后将赵河的身份和来意说了一遍。 朱高煦瞥了一眼四个官差。 原来是知道打不过自己,想要借官府来压自己。 这个时候,还是没太多人敢反抗朝廷的。 但,朱高煦显然不是这类人。 没有搭理赵河,而是对身后吩咐道。 “让他跪在我面前!” 话音刚落,石不迈步而出,朝赵河走去。 “你要干什么?” 见情况不对,四个官差急忙怒喝。 赵河也没想到有官差在跟前对方也敢随便动手。 他自然知道朱高煦这伙人的战力。 连忙对家丁说道,快拦住他。 自己则往官差身后躲去。 上次被朱高煦教训过的家丁都已经离开赵家,所以现场的家丁还都不知道石不这些人的厉害。 纷纷举起棍子就冲撒好难过前来。 一旁看戏的百姓同时往后面躲去。 转瞬间两方就接触。 石不是毫不留情,长剑挥动,刷刷,肢体落地。 最前面的几人惨叫倒地。 抱着断臂痛哭流涕。 身后反应过来的嘉定想要跑已经晚了,石不再次挥动。 眨眼间,场内再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家丁。 石不淡定的走到官差身后,将吓得胆魄欲裂的赵河拽了出来,拖到朱高煦脚下。 这时候,官差才结巴的喊了一声:“你们…你们竟敢……竟敢当着我们的面伤人?” 但对于他的话没有一个人理会。 朱高煦环视一周,大声喊道。 “赵河残害幼女,是否属实?” 现场雅雀无声,无一人敢答话。 朱高煦也不着急,将脚踏在赵河的肩膀上耐心的等待。 而官差在此期间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还好这些百姓没有让他失望。 没过多久就有人忍不住高喊:“属实!” 有了第一人,马上就有人应和:“属实,属实!” 这群人当中不乏在大沽镇被赵河欺压过的当事人。 一百年大喊一边哭了出来。 朱高煦淡漠的点点头,继续问道。 “赵河侵占土地,毁人根基,是否属实?” 这次众人没有犹豫,朱高煦刚刚说完,马上一群人回复。 “属实!” “赵河勾结官员,欺压百姓,是否属实?” “属实!” 朱高煦抬起手,现场立马安静下来。 “这等蛀虫,竟然还活在这个世界。” “官府不管,那本公子来管。” 说完之后,直接抢过石不手中的长剑。 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咕噜咕噜。 赵河的头颅应声落地,顺着沟渠滚到了一边。 鲜血四溅,流了一地。 “好!” 一边只有十岁的朱高燧没有害怕,反而兴奋的大叫起来。 朱高煦翻翻白眼,没有理会。 “这人本公子杀了,你们要如何?” 看向愣在原地的四个官差,淡淡的问道。 一旁的石当有点眼色,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朱高煦。 想让朱高煦擦擦手上的鲜血。 只不过朱高煦看到手帕太脏了,没有接。 一名官差厉声喝问:“你敢当街杀人?” 朱高煦点点头。 官差:“……” 四名官差对视一眼。 “大明律法不会饶过你的。” 说完之后,四人灰溜溜的钻出人群。 朱高煦淡定的对这群人的管事说道。 “打扫一下,继续工作。” “是!” 管事还有些发懵,呆呆的应了一声。 朱高煦完事之后转身就走。 等朱高煦走后,被吓到的人才回过神来。 有人欢呼! 有人担忧! 第33章 我只是个孩子啊 直到朱高煦走远之后,众人还在议论纷纷。 没想到朱高煦长的眉清目秀的,但动起手来却杀伐果断,雷厉风行。 刚刚赵河被杀时众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人头就落地了。 谁都无法想象这竟然是一个十二岁孩子干出来的。 不过遇到这种主子大家自然高兴。 对于大多数百姓来说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被人欺负而已。 在感慨的同时也替朱高煦担忧起来。 毕竟是当着官府的面杀人,官府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朱高煦若是被抓,他们所有人都会失去工作。 与众人反应完全不同。 朱高燧正围着朱高煦述说个不停。 “二哥,你功夫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了,我甚至都没有看清你是怎么动手的!” 对于朱高燧来说。 杀个人根本不是什么事,而且还是这样的坏人。 “还有二哥,他们是怎么和你产生矛盾的?” “之后官差到了之后爹是不是马上就会发现我们躲在这里,到时候派人把我们抓回去怎么办?” 朱高燧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的在朱高煦耳边嗡嗡嗡个不停。 “你要是再烦我,不用爹来抓你,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负面情绪值+5。】 朱高燧紧紧闭上了嘴。 现在他还真不想回去了。 二哥这里虽然没有同龄人,但有趣的事情还是很多的,而且还有就连王府也比不上的好吃的。 朱高燧麻烦的声音消失之后,一行人再次往前走。 现在已经出了唐月规划的城池的范围。 再往前就是种土豆的地方。 远远的朱高煦就看到田野上土豆种植的进度。 总共有二百人进行种植,当初划分好的种植范围已经接近尾声,想来明天就可以全部完成。 走到近处,朱高燧不解的看着一群人把一些怪怪的东西埋到土里。 好奇的看向朱高煦。 “二哥,他们在干什么?” 朱高煦说道。 “当然是食物,过上三个月就会结果,到时候让老默给你做点好吃的,肯定会馋死你。” 朱高煦说着说着就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前世的时候他最爱吃的就是干锅土豆,香喷喷的,吃多少都不腻。 吃的! 听到这里朱高燧眼睛一亮。 能让二哥说出好吃的东西,那定然不会太差。 他一定要在这里待上三个月。 想着从衣领里掏出一根奶油棒棒糖,舔了舔。 真甜! 朱高煦满意的看着忙碌的农民。 其中还不乏一些十四五的半大小子。 但不论是孩子还是大人都没有一人偷懒,麻利的将一个个土豆埋好。 朱高煦让人将管事马三给叫了过来。 马三虽然身为管事,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同样需要和农民一起干活。 听到朱高煦找他,立马擦了擦汗跑了过来。 “公子!” 他并不知道朱高煦的姓名,但听到别人都这么叫,也跟着叫就好了。 朱高煦看向他:“差不多什么时候能结束?” 马三显然已经算过,马上回答。 “明天太阳落山之前一定能完工。” 朱高煦点点头,说道:“后天完工之后,你去找唐月,她应该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下一步的工作了。” 土豆种植之后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打理。 之后种植之后十五天施肥,到时候再调人过来。 目前为止朱高煦知道的施肥方式除了挑大粪就没有别的了。 在后世土豆亩产大概在两千到八千斤之间,甚至科学管理可以达到上万斤。 现在也没专业人士管理,到底能产多少那就不清楚了。 “谢谢公子。” 马三立马激动的说道。 这几天他们一直宅忧愁,种完之后会不会他们就没有工作了。 现在朱高煦的话直接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 马三将消息传过去之后众人干的更加卖力了。 “老三,想不想到时候尝一尝自己亲手种下的食物?” 朱高煦笑着对朱高燧说道。 朱高燧警惕的看了朱高煦一眼,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想!” 朱高煦自顾自的说道。 “从小皇爷爷就传达给我们朱家子孙,要学会爱护百姓,但皇子皇孙锦衣玉食惯了,谁又曾真正关心过百姓。” “想要爱护百姓,最先要做的就是了解百姓。” “二哥都是为了你好,石当,将老三带下去,让他感受感受百姓的苦。” “不用多,找个十四岁的少年对比,少年干多少,他干少年的一半,干不完不许吃饭。” 朱高燧直接傻眼,大声嚷嚷起来。 “我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但朱高煦不管他的反抗,优哉游哉的在凉棚里面的躺椅上眯上双眼。 感受着系统时不时传来的负面情绪值,嘴角微微翘起。 既能起到教育意义,又能收获情绪值,何乐而不为呢? …… 燕王府当中,徐妙云的房间当中。 徐妙云和徐妙锦说着一些有趣的话题。 这几天两人常常坐到一起聊天,已经没有刚来时候的生分了。 说着说着,徐妙云就再次感叹起来。 “也不知道老二老三躲到哪里去了。” 徐妙锦没有插话,这几天徐妙云没少和她说这件事,时不时还会抱怨朱棣两句。 话音一转,徐妙云咬牙切齿的说道。 “老二这个玩意,等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徐妙锦在一边听的也忍不住想笑。 对于这个只是一面之缘的同岁大侄子也产生了一丝丝的好奇。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熊孩子,竟然连燕王妃和燕王两人都制不住。 “姐姐不要生气了,相信燕王马上就能他们找到。” 徐妙锦和前几日重复着同样的话进行安慰。 刚刚十二岁的年纪就沉稳的如同一个小大人。 而隔壁的朱棣现在也在发愁,又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两人的下落竟然没有丝毫进展。 再次将属下怒骂一顿之后,生着闷气回到独属于他的书房。 当然,现在也可以叫做卧室! 就这样十多天之后。 福伯终于欣喜若狂的来到朱棣的面前。 恭敬的将一封信递给朱棣。 “王爷,有两位公子的消息了!” 第34章 行踪确定,高手出动 在朱高煦将赵河杀掉之后。 四名官差就带着十多名被砍掉胳膊的赵家家丁慌慌张张的进了海津县。 消息马上就传到县令李堂的耳中。 李堂也是瞠目结舌,没想到还遇到一个硬茬子。 但情况已经发生,那这件事就不能息事宁人。 官差回来的时候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了,他李堂若是不将事情解决,以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不过当他命令官差再去抓捕朱高煦的时候,所有官差却没有一人敢前往。 宁愿挨李堂的打也不愿意去。 那可是真敢杀人啊! 无奈之下,赵河只能上报府衙,希望府衙可以派人前来。 …… 燕王府当中。 福伯跪倒在地解释说道。 “应该不会有错,消息传来杀人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身边还有高手保护。” “除了二公子,属下再想不到燕地还有其他人有这样的胆量。” 毕竟是当着官差的面杀人,这可是嚣张到极点了。 没点背景谁敢这么干? 朱棣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没有想到那个孽障没有想着逃出燕地,而是钻到了那个无人关注的海海边去了。”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人! 福伯也尴尬的低下脑袋。 他们的人最远追到海津县就没有再往前找,要不是这次有个案件引起他们的注意。 可能永远都不会到那个小镇附近寻找。 “好了!既然知道那个逆子的藏身点,你就去把他抓回来。” 毕竟是一路跟着他走来的老人,看到福伯心情低落,朱棣立马将这个任务送给他。 “是!” 福伯领命。 “但是……二公子身边还有……” 朱棣直接打断他:“让老祝,老李一起去。” 他自然知道福伯是在说有点难搞的石当。 所以将王府的两名顶级高手全部派了出去。 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 “让当初殴打过石当的那群人都去,既然一次不长记性,那就再打一次。” 朱棣就是要故意派这些人前去,狠狠的羞辱石当。 一想到前些天石当将三儿子拐走,他就恨得牙痒痒。 此次的规模不可谓不大,王府足足出了一半的高端战力。 福伯应答一声之后就前去召集老兄弟。 老李自从上次被石当教训之后就一蹶不振,这些天一直闷闷不乐的。 现在有了报仇的机会,对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福伯走后,朱棣也跟着走出书房。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妃。 徐妙云和徐妙锦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朱棣兴奋的跑了过来。 “王妃,王妃,老二和老三找到了。” 徐妙云也顾不得和徐妙锦说话了,连忙转身:“真的!” “当然是真的!”走到跟前朱棣马上恢复了沉稳,将信件递给徐妙云:“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跑到海津那边去了。” 徐妙云马上将信看了一遍,然后担忧的看着朱棣。 “老二杀人了?” 本身就是武将门人,徐妙云对杀人并没有什么惊讶的。 但朱高煦毕竟只有十二岁,她担心这么早杀人会对未来的心智产生一些影响。 朱棣不在意的摆摆手:“杀人倒是没什么,男人总要学会提刀上马的。” “只是……”顿了顿,朱棣说道:“希望他杀的人罪有应得,不然……” 现在并不知道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若是朱高煦真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朱棣就饶不了这个儿子。 朱棣虽然在某些方面缺陷很大,但他在教育方面还是挺不错的。 徐妙云点点头。 一旁的徐妙锦一声不吭,对朱高煦的形象更加混乱。 虽然她也时常练武,但对于杀人这件事还是有些抵触的。 另一头,朱高煦躺在床上看这几天的收获。 十天之前让朱高燧种土豆的那天他没有丝毫留情,直到太阳落山才让朱高燧停下。 而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也获得了五百的情绪值。 这些天他也时不时会让朱高燧跟着建筑工人去干一些活。 到现在为止已经积攒了一千五百多的情绪值。 又到了激动人心的开箱时刻了。 朱高煦将门关好,避免不相干的人打扰(朱高燧),然后进入到意识空间。 按下‘开始’键,指针转动起来。 几分钟之后朱高煦长松一口气,十五次抽奖机会他抽中六个。 【获得奖励巴啦啦小魔仙魔法棒一根。】 【获得奖励颜值+20。】 【获得奖励优秀化学家一名(随身携带后世十种特定技能)】 【获得奖励能工巧匠两名,附带纺织机图纸一张。】 【获得奖励芭比娃娃套装一盒。】 【获得奖励‘狂乱刀法’顶级刀法。】 朱高煦看着获得的奖励陷入了沉思。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竟是出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上次获得的精致发卡现在还在空间的当中躺着! 沉吟几秒之后,暂且将这个疑问放到一边。 随后将颜值加到身上。 这个奖励已经出现多次,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至于能工巧匠和化学家,现在暂时还用不到,城池还没有建造成功,其他事情都搁置放到一旁。 随便召唤出来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去找唐月去了。 唐月会对他们进行合理的安排。 等到最后一个奖励时。 手中出现一本蓝皮外包的书册。 封面写着‘狂乱刀法’四个大字。 好low的名字。 朱高煦暗自吐槽。 但既然是系统出来的顶级刀法,那肯定不会太差,练还是要练一练的。 随后翻了两页看了看之后放到一边,天色已经不早了,明天再说。 正准备睡觉时,看到空间当中还漂浮着一个白色符文。 三级高手符文,竟然给忘了。 既然想起来那就用了! 今天让朱高燧跟着一群百姓搬了一天石头,现在对方已经沉沉睡去。 朱高煦直接从窗户跳出去来到朱高燧的房间。 进去之后,直接将朱高燧的身体翻转过来。将符文按在他的后背。 白光一闪,睡梦中的朱高燧舒服的呻吟一声! 任务完成之后,朱高煦回到自己房间睡下。 “啊!” 第二天一早朱高煦被朱高燧的一嗓子给嚎醒过来。 第35章 你个厨子学什么武? 还没等朱高煦起身怒骂。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朱高燧在门口惊喜的大叫:“二哥,快出来,快出来!” “朱高燧,你再敢敲一下门,我让石当把你吊屋顶上吊一天!” 朱高煦对着门外怒吼。 敲门声瞬间戛然而止。 但朱高煦也没有了睡下去的欲望。 起身穿好衣服走出门。 朱高燧一直在门口站着等候。 听到开门声立刻惊喜的喊道:“二哥。” 朱高煦打量了一眼院子。 刚刚朱高燧的一嗓子直接把隔壁两个院子的人的嚎醒了,现在都蹲在两边的围墙上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朱高煦看向朱高燧问道。 朱高燧立马开心的说道:“二哥,我昨天晚上睡了一觉感觉身体突然变得好强大,应该是突破到三流高手的层次了!” 朱高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泼了一盆凉水。 “三流高手有什么好奇怪的?看把你高兴的,你看看院子里谁不是三流高手以上?” 【负面情绪值+5。】 本想着和二哥分享一下喜悦,没想到朱高煦却这样打击他。 不服气的看了朱高煦一眼,转身指了指蹲在围墙上的老默。 “老默就不是!” 话音刚落,只见蹲在围墙上的老默二话不说,起身直接来了一个后空翻。 随后又蹲回了原位。 朱高燧:“……” 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 你一个厨子学什么武? 心里暗暗吐槽。 沉默片刻,手臂一转又指向了蹲在另一边围墙上的唐月。 “唐月肯定不是!” 说完瞪大眼睛盯着唐月。 有本事你也来一个后空翻! 唐月无聊的看着朱高燧,双脚一点,轻飘飘的落回自己的院子,消失在众人 的视野当中。 朱高燧:“……” “看到了吧,回去好好修炼,你还差的远。” 朱高煦打了个哈气,将朱高燧晾在门口,回房间一个人洗漱去了。 其他人看到没什么事情之后也一个个跳下围墙离开。 只剩下朱高燧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等朱高煦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朱高燧的身影。 朱高煦也没有在意。 拿着昨天唐月带回来的一把刀就往后山走去。 从今天开始要试着练一下狂乱刀法。 这个应该很容易上手的。 这不是朱高煦的猜测。 而是书上写的。 好像生怕朱高煦不练这本刀法一样。 在刀法的第一页直接标注了一行字。 ‘这本刀法很好练的!’ 既然刀法的求生欲这么强,朱高煦也愿意给它个面子,练一下。 书上将每一个动作都详细的画了下来,朱高煦进入一片树林之后就开始按着动作慢慢练了起来。 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看到朱高燧蹲在远处的石头上往这边打量。 看到朱高煦发现自己。 朱高燧立马咧嘴一笑:“老哥,你练的刀法厉害吗?” 朱高煦点点头:“厉害!怎么样,想不想练!”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书扔了过去。 朱高燧立马宝贝似的接到手里。 王府当中自然不缺刀法,但朱高燧可不傻。 二哥不练王府的刀法,反而专门练这本,说明这本刀法肯定有国人之处。 拿到手中一看,霍! 狂乱刀法! 一看就很牛逼。 “谢谢二哥!” 朱高煦点点头随后继续练起自己的。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 某一天,海津县突然出现二十多名老者。 但每一个人手中都带着兵器。 凶神恶煞的,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老祝,老李,你看天色也有些不早了,不如我们明天再去找?” “是啊,明天 找个本地人也好找一些,这里那么大,找一个村子大的地方也不方便。” 身后有几人说道。 为首的正是从燕王府赶来的老祝和老李。 老祝点点头:“也好!那我们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说完之后,老祝打趣的看向身边的另一个老头:“老李,别板着一张脸了,明天我们就能给你报仇了,开心点。” 其他人也哈哈起哄。 虽然实力差了点,但都是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也不需要忌讳些什么。 老李冷哼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率先往最近的一间客栈走去。 “掌柜的,开二十六间房。” 一进门,人群中立马有人吆喝。 老板一脸为难的走出来。 他们只是一个普通小镇上的客栈,哪有那么多房间。 “几位贵客,您看,我们实在是房间不够,不如你们到对面住上一半人?” 平时小镇上也不会来这么多人,想必附近都没有能一下住上二十多人的客栈。 “md!” 其中一个老头怒骂一声。 老板只好尴尬的笑笑。 最后众人没有办法,骂骂咧咧的分出一些人往其他客栈走去。 而在众人住下的同时,黑暗当中几道身影走了出来。 这些都是石当安排的一些毯子。 想必老祝、老李也想不到朱高煦已经有人手培养暗探了。 不然也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住进客栈。 “将消息传回去。” 黑暗当中有声音响起。 随后几人隐入黑暗当中,仿佛从未出现。 晚上朱高煦已经睡下,突然传来敲门声。 “公子!” 石当在门外小声喊道。 朱高煦起身,并没有不满,他知道没有事情的话石当是不会大半夜将他叫醒的。 披上外套,穿个大裤衩子就打开了门。 让石当进来之后开口问道:“什么事?” 石当拱拱手回道:“可能是王府那边来人了!” 朱高煦点点头,他早已有所准备。 在杀赵河的时候他就知道已经瞒不住了。 不过现在有石当三人在身边,想来若不是朱棣亲自到场,没有人能将他抓回去。 “你是如何知道的?” 朱高煦在凳子上坐下,随口问道。 “探子汇报,今晚有二十多个身带家伙的老者进入大沽镇。” “明天一早应该就会到。” 石当小声说道。 “今晚你将所有一品高手和士兵都召集到一起,明天去拦截他们。” 朱高煦没有多想,直接说道。 现在他手中的一品高手并不是太多,仅仅有十个。 但配合上三个巅峰高手和士兵拦住对方应该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等石当领命离开后,朱高煦再次不当回事的呼呼睡起大觉。 第36章 卑鄙&兵不厌诈 第二天一早。 祝老和李老会和到一块。 想着找一个带路的。 但转了一圈之后竟然连一个青年人都没有,路上只有一些妇女和老人。 李老拦住一个老者问道。 “这个小镇怎么连个年轻人都看不到?” 老头看到一群人都带着武器也不敢反抗。 战战兢兢的说道。 “年轻人都去东边新城干活去了,听说那边来了一位贵公子,大方的很,不止年轻人,就连十多岁的孩子都去了。” “要不是我身体干不动,我都想去了,挣的太多了。” 说着,老者竟然忘记恐惧,感叹了起来。 祝老哪里愿意听他扯这些,直接直入主题,开口问道:“我们准备到那里去看看,小镇里面还有能带路的人吗?” 听到这话,老头怪异的说道。 “这不需要带路的啊!一直往东走,走上一个时辰左右就看到了。” 祝老和李老对视一眼,随后放开老头。 往镇口方向走去。 他们是骑马来的,马还在那边让人照看着。 二十多人骑上马之后浩浩荡荡的往东边出发。 山庄当中,朱高煦早早的就将朱高燧从床上拽起来。 “二哥,你干嘛~” 朱高燧揉了揉眼睛,不满的嘟囔起来。 “带你去看一些熟人!”朱高煦说道。 “什么熟人?” 朱高燧还有些没睡醒,迷糊的问道。 朱高煦笑了笑:“爹派祝老和李老来接你回去了。” 【负面情绪值+5。】 听到这话,朱高燧立马清醒过来。 随后直接翻滚下床,焦急的说道。 “那二哥你还等什么,快跑啊!” 朱高煦笑而不语,强拉着朱高燧往山脚走去。 另一边,王府当中的人也进入一片树林当中。 由于山势问题,并不能骑马。 众人只好下马拉着马前行。 走了几分钟之后,李老示意大家停下。 眼神凝视前方。 只见四周高坡上出现了十多人。 为首的正是让他产生心魔的石当。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石当看到一群人都是曾经教训过他的人之后,脸色立马潮红起来。 “好久不见!” 祝老也嘿嘿一笑:“好久不见,脸也消肿了?” 身后老头一阵哄笑。 虽然好像是被对方包围。 但对方总共才十三人,正好是他们的一半,他们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废话不多说,你们是想要将两位公子带回去吧?” 石当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冷笑着问道。 祝老双手揣在袖子里,含笑说道:“是啊,怎么?你们这点人就想挡住我们?” 石当点点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公子命令我挡住你们,想要带走公子,最起码先要过我这一关吧?” 祝老笑了笑:“应该的!” 倒是有一番宗师风度。 土坡上的石当再次开口说道。 “当然,毕竟都是一家人,闹得太僵也不太好,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 祝老笑着点点头,应了下来。 双方对视一眼之后,石当大喊:“将武器扔掉。” 听到他的命令,其余十二人都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武器同时往后背扔去。 王府这边也没有趁机攻击。 祝老对身后的人说道。 “那咱们也放下吧?和这群年轻人比划比划手脚上的功夫。” “应当的!” “正好让他们瞧瞧我们还没老。” “快点开始吧,我已经忍不住了。” 后面的一群老人也没有拒绝,将兵器放下后纷纷开口说道。 双方沉默片刻。 随后破风声响起。 霎那间三十多人就碰撞到了一起。 一交战,李老就率先和石当碰撞在一起。 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身边的风吹草动。 冷笑一声:“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有三个巅峰高手,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挡住我们?” 虽然嘴上强硬,但内心却非常震撼。 二公子这才出来王府多久,怎么短短时间就招揽到了这么多的高手。 高端战力都要和王府相媲美了!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立马将全部心神投到石当身上。 “试试就知道了。” 石当脸色怪异的说道。 随后两人疯狂的战斗到一起。 李老都五六十的人了,但打起架来竟然比小伙子都凶猛。 短时间内石当就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虽然都是巅峰高手,但还是有高低之分的。 李老毕竟沉浸这个阶段多年,战斗经验不是石当这个小伙子能比的。 上一次被揍,主要还是吃了石当有两个帮手的亏。 二十多人打十几人,没多长时间石当这边就被整体压制住。 祝老云淡风轻的和石不打的有来有往。 口中还有闲情逸致的说道。 “看来你们还是无法拦住我们兄弟。” 但他对面的石不就是个闷葫芦,不管祝老说啥都不管,只是蒙头抵挡。 石当看到场内情形,直到马上就挡不住了,也不敢多犹豫。 贱贱的朝李老一笑。 “老头,对不住了。” 李老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快速起来。 石当倒退两步,大喊一声:“将他们都抓住。” 话音刚落。 五十名手持长枪的士兵从土包背后钻了出来。 祝老动作一顿。 “撤!” 一看这五十人就是军队当中的精锐,不马上撤的话真要被留在这里了。 说完之后不由担心的看向老李的方向。 他最怕的就是老李被冲昏了头脑,不停命令。 但一回头,他就直接傻眼了。 不知道老李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原位数十米外的地方。 此刻正背对大家,撒丫子跑呢! 老祝暗骂一声,也不顾上其他,同样转身就跑。 其余高手本就多,想要逃窜还是很容易的。 只不过和石仁缠斗的四人就没有那么容易离开了。 分开跑的话,以石仁的实力肯定会留下一人。 但不分开跑的话,速度总会下降,说不定都跑不出去,被石当等人包了饺子。 到最后四人还是犹豫了,被全部留了下来。 远处传来李老的怒吼。 “石当,你个卑鄙小人。” 石当得意的大笑一声。 “兵不厌诈。” 他也没办法,如果不出动士兵。 无论如何他们都挡不住。 那样的话朱高煦只能被带回去了。 第37章 老三,对不起了! 新城的城墙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 朱高煦几人远远的就看到石当等人带着四个老头从远处的地平线靠近。 没多久时间,石当等人就来到朱高煦的面前。 看着完好无损的四个老头,朱高煦怪异的看了一眼石当。 竟然忍住没有动手教训,真是难得。 感受到朱高煦的目光,石当仿佛猜到了朱高煦在想些什么。 不屑的撇撇嘴角。 脑袋一歪,鼻孔朝天! “这次是不讲武德,埋伏了士兵才将他们抓住,等下一次等我堂堂正正抓住他们之后再报仇不迟!” 朱高煦瞬间对他刮目相看。 呦! 还是个小傲娇。 “几位好啊!” 朱高煦没有再理会石当,笑眯眯的看着被抓住的四个老头。 四个老头哭笑不得。 “二公子,别闹了。快回家吧,就算你抓住我们,还有其他兄弟。” “哼!他们赶来就让他们尝尝你石当爷爷的大拳头。” 朱高煦还没有回答,石当在一边扬起拳头耀武扬威了一番。 四个老头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 他们觉得这个傻大个脑袋有些问题。 “二哥,你说这就是爹派来抓我们回去的高手啊?” 一旁的朱高燧忍不住开口问道。 由于这些人一直在暗中保护燕王府,所以除了祝老、李老,再加上一个大总管福伯其他人朱高燧都不认识。 其中一个老头苦笑一声。 “三公子,是我们,您快回去吧!王爷王妃都着急了。” 本想着带两个小公子回去轻轻松松,没想到竟然栽在这里了。 “我不回去!” 朱高燧不满的说道。 在这里虽然时不时就要被二哥强制干活,但那也比王府有意思多了。 起码这里有很多他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朱高煦笑了笑,看向石当。 “只抓回来四个吗?” 石当点点头。 “对面二十多人都是一流高手,跑的太快了,而且若不是有士兵出现,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听到这话,朱高煦吧唧吧唧嘴。 二十多个一流高手? 我滴个乖乖。 他爹这次有点凶啊! 这样看来的话,这段时间,士兵得时刻跟在身边了,不然什么时候就直接被抓回去了。 沉思片刻。 随后看向被抓住的四个老头。 “几位就先在我这里待几天吧!” 说完后就往回走去。 心想着得赶快再抽一些高端战力出来了,不然连自身安全都没有办法保障。 不过刚刚抽奖没有多久,现在累计只有二百的情绪值。 叮!叮! 直接使用。 【获得奖励物理大师一名(自带三项技能)。】 【谢谢惠顾!】 竟然没有获得护卫! 朱高煦失望的摇摇头。 但现在已经没有情绪值了。 歪头看了看正叽叽喳喳和石当聊天的朱高燧。 老三,对不住了! 朱高燧正在问石当刚刚是如何战斗的。 突然感觉背部汗毛竖起。 惊悚的回头,只见朱高煦‘和蔼’的看着他。 结巴的问道。 “二……二哥,有……有事吗?” 朱高煦笑了笑:“没事呀,你接着聊!” …… 另一头。 二十多人拉着马随便在树林里找了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祝老不满的看着李老。 “我说,老李,你太不够意思了,跑的也太快了!” 老李一边将马绳往一棵树上拴着,一边淡淡的回应。 “我问你,身为兄弟,眼看陷入困境,你会不会对我喊‘老李,你先走,我殿后’这句话?” 祝老没有犹豫,直接回答:“当然会!” 李老点点头:“这不就对了,我当时就想着你肯定会这样说,所以我转身就走,省去了你说话的时间。” “你想想,说不定,你再多说一句话就被留下了。现在我们俩都跑出来了,不是很好吗?” 祝老:“……” 沉默片刻。 直接一脚揣在李老屁股上。 “好个屁,老陈他们四个不是被抓走了吗?” 李老一个踉跄,撇撇嘴说道。 “还不是你让大家伙扔掉兵器,才上了那狗贼的当?” 身后的一众兄弟也纷纷起哄。 “就是,老祝,你也太好骗了吧?” “一点心眼子也没有,被人家玩的团团转。” 他们倒是没有太多担心。 反正朱高煦也是这几人,定然不会伤害老陈他们几个的,最多就是挨一顿打。 祝老恼羞成怒。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你们还不是乖乖的将兵器扔掉了,你们那么聪明,怎么就不提醒我?” “再说了,谁知道那个狗日的石当不讲武德。” 他们平时可不会这么傻。 但毕竟对方是朱高煦的人,生死相搏也不好。 再加上他们也想到朱高煦刚出来几个月,就训练出一支精锐的士兵队伍。 所以吃了一个大亏。 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几人随便调侃几句之后就开始收起玩笑。 开始商量怎么才能将两位公子抓回去交差。 现在优势显然还在他们这边。 一方面,朱高煦在明,他们在暗。 另一方面,士兵毕竟灵活性不足,只要让他们逮住机会,还是有可能将朱高煦偷偷抓走的。 实在不行……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将三公子抓回去交交差也是可以的! “那我们可以假装来干活的百姓先混到人群里边!” 有人提议道。 老祝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一个五六十的老头去帮工在人群当中显眼不?” “……” “先派人进去找找两个公子在哪住着,让后我们到他们住的地方看情况行事。” 老祝拍板说道。 现在新城还没有建成。 随便找个小路就能躲开朱高煦的耳目,进入城市后方。 商量了一番之后,就派了两个手脚快,隐匿好的人进入城里边探查。 临近傍晚的时候,就传回了消息。 一行人在夜色下绕了个原路,偷偷靠近朱高煦的山庄。 但他们刚刚抵达山庄百米之外的一块土堆后面时。 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山庄门口一颗大树上面。 一根绳子紧紧绷直。 绳子上面吊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揉揉眼睛,没看错! 三公子朱高燧! 第38章 你们好狠的心 【负面情绪值+10。】 【负面情绪值+10。】 【负面情绪值+10。】 …… 朱高燧无聊的在半空中打着摆子。 心中对朱高煦充满了怨念。 什么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什么顺便更好的增强武功! 真当自己是傻帽吗? 要不是二哥最后答应等帮完这个忙,再给他一些和棒棒糖一样的好吃的,他才不愿意掉在这里。 话说,那个棒棒糖是真的好吃。 他还从没有吃过这样的零食。 一比较,平时吃的糖果真的差远了。 本来有一包的,但奶油味的他已经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吃完就没有了,他准备攒下来以后慢慢吃。 还有那个辣辣的味道的棒棒糖,回去之后一定要给大哥尝一尝。 想必大哥吃了之后一定会和自己一样,马上就会吐掉吧? 想到这里不由的笑了起来。 百米之外。 祝老一群人看着吊在树上的朱高燧。 对视一眼。 心里对朱高煦产生了不满。 他们自然知道这是朱高煦对他们设置的陷阱。 但那可是你亲兄弟啊,二公子怎么能这样? 这样看来平时也肯定是非打即骂。 正在阴沉的想着朱高燧被抓来后,朱高煦是如何欺负他的时候。 就看到被挂在树上的朱高燧忍不住嘻嘻的笑了起来。 祝老一群人更加愤怒。 看看! 孩子都被折磨傻了! 回去之后就算得罪二公子也要将这件事跟王爷说一下。 太不像话了! 绳子上方,石当蹲在繁茂的树叶背后睡着觉。 睡的好好的,就听到下方传来的笑声。 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没什么发现。 小声对下放的朱高燧说道。 “别笑,说不定现在他们就在周围躲着呢,被发现破绽匿明天还在这里吊着!” 听到这话,朱高燧立马闭上了嘴巴。 将心中的幻想收起,再次想起二哥将吊到这里的事情。 【负面情绪值+10。】 …… 朱高煦坐在房间的床上不停的刷着抽奖。 看来将朱高燧吊到树上果然是对的。 一来,说不定真的能再抓几个人回来。 二来,这情绪值的收集是真快啊! 坐在这里一个多时辰,他已经抽了十几次奖。 只不过抽的奖的档次有点低。 总共抽中七次。 当其中三个就是用不上的东西。 分别是变形金刚、两轮滑板车、一盒六种在朱高煦看来完全相同颜色的口红。 剩下四次也没得到高端战力。 【获得奖励三流护卫五名。】 【获得奖励功力五年。】 【获得奖励优秀的教师两名(附赠后世小学数学课本)】 【获得奖励记忆唤醒符文一枚(注:找回曾经遗失的记忆或者模糊的记忆,维持时间五分钟。)】 将三流护卫和教师召唤出来,让他们明早各自找石当和唐月报道。 功力加到自己身上,瞬间感觉战力又提升了不少。 但距离一品还有一段距离。 消化一番之后,看向最后一个奖励。 这个倒是不知道有什么用,暂时用不到,也就没有再理会。 正准备继续抽奖时,突然发现来源断了。 朱高燧的情绪值没有了! 发生了什么情况? 带着疑惑出门看了看。 刚来到门口,就听到树上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朱高煦额头顿时浮现三道黑线。 你是真强啊! 被吊在树上还能睡着。 还有石当,你tm是来钓鱼的好吧? 要不是周围还有其他护卫埋伏,朱高燧被偷走你都不知道吧? 黑着脸喊了一声:“别睡了。” 相信对面的人都听到树上有人打呼噜了。 朱高煦一喊。 朱高燧和石当同时惊醒。 看到朱高煦站在树底下。 石当立马挥挥手,焦急的压着嗓子小声说道。 “公子,你干嘛?快回去,说不定对方现在就在附近,你这样一来,直接被对方发现了!” 朱高煦沉默片刻,淡淡的说道。 “滚下来!” 石当一愣,直接从树上跳下来。 “公子,我们不准备抓人了吗?” “抓个屁!”朱高煦没好气的说道。 “二哥,那我不是白被吊着了吗?” 朱高燧不满的说道。 朱高煦揉揉眉心:“不用吊着了,回去睡觉吧!” 说完之后,眼珠转了转,沉思两秒后。 直接对着远处不忿的大喊。 “我知道你们就在跟前,可真是好狠的心,看到三公子被吊在树上折磨,竟然无动于衷!” 远处的二十多人都懵逼了。 你都有脸说这样的话? 不是你吊上去的吗? 【负面情绪值+27。】 【负面情绪值+19。】 【负面情绪值+21。】 …… 朱高煦眼睛一亮。 二十三道系统提示音。 一个不差。 那些人果然就在附近藏着。 至于多出来的一道,不用多想,肯定是朱高燧。 “别埋伏了,对方就在附近,给我搜。” 朱高煦挥挥手,附近的大树上窜出五六十人。 开始按照朱高煦的吩咐开始慢慢搜索。 当然,石当三人都没有动,防止地方绕后将朱高煦直接偷走。 护卫和士兵一行动。 远处草丛中立马有声音响动,甚至还看到几道黑影往后方退去。 “不用追。” 看到对方溜走后,朱高煦立马说道。 他知道抓也抓不住。 一边的朱高燧开口说道。 “二哥,能不能先将我放下来。” 朱高煦使了个眼色。 石不立马上前解开绳索将朱高燧抱了下来。 “看看,看看,我就说,肯定就在附近藏着。公子,都怪你,要不是你暴露,说不定现在我们已经将他们抓住了。” 一旁的石当可惜的说道。 朱高煦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一个字。 “滚!” 说完之后,直接转身往院子走去。 朱高燧揉揉手腕,立马跟上。 在身后急切的问道。 “二哥,你不是说给我好吃的吗?在哪里?” 朱高煦脚步一顿,没抽出来啊! 想了想后说道。 “吃的,现在二哥没放在山庄,明天,明天给你!” 朱高燧脸色黑了下来。 【负面情绪值+29。】 但还不等他生气,朱高煦再次开口说道。 “不过,可以先给你两个玩具玩玩,你肯定喜欢。” 说着伸手在怀里掏了掏。 第39章 我看到你们了 朱高煦在怀里掏了掏,一个变形金刚出现在手中。 朱高燧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朱高煦的肚皮。 这么大的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给你。” 朱高煦随手扔到朱高燧手里。 随后说道:“等等,还有一个。” 说完,直接转身回到屋子里。 滑板车毕竟太大,直接从怀里掏出来的有点不太合适。 这两个东西他留着也没什么用,索性全部给了朱高燧。 要想马儿跑得快,就要给马儿多吃草。 总有再用到老三的时候。 “这什么玩意?” 朱高煦出来的时候朱高燧正蹲在地上摆弄着变形金刚。 石当蹲在对面,看到朱高燧随意摆弄着机器人的肢节,眼睛也是瞪得老大。 靠院门的地方。 石仁、石不一边直挺挺的站着一个。 远远的站着。 不过,仔细看二人的视线,就知道两人也在好奇的看着朱高燧摆弄。 “只是一个摆设,你放在房间就行。” 朱高煦也没有办法给他们解释汽车是个什么东西,所以随口说了一句。 朱高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将目光再次转向朱高煦手中。 “二哥,你手中那个玩意是干嘛的?” 他现在是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二哥好像总能找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出来。 从那个神秘的衣领当中…… “这个嘛!” 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 直接将滑板车扔到地上。 整个人直接跳了上去。 由于地上都是唐月命人铺好的青石路,所以并不会影响什么。 随着后腿不停的甩动,整个身体向前移动了起来。 旁边的两个好奇宝宝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好像有点意思。 朱高煦随便示范了一下,整个人就跳下滑板,而滑板也随着惯性来到朱高燧的面前。 “你玩吧!” 朱高燧喜滋滋的将滑板放正。 学着朱高煦的动作一跳,稳稳的踏在上面。 但也只是维持了一秒之后就摔了下来。 朱高熙指点了两下之后,朱高燧立马就歪歪扭扭的学会怎么玩了。 再一次掉下来后,一旁的石当也忍不住了。 跃跃欲试的说道。 “我试试,我试试!” 随后不顾朱高燧的反对,直接一把抢了过来。 然后…… 咔嚓! 听到脆响,朱高煦转身就往屋子里走去。 朱高燧看着碎成两半的滑板车:“……” 石当看着碎成两半的滑板车:“……”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 朱高燧咬牙切齿的看向石当。 石当尴尬的笑了笑。 “我也没想到它这么脆,我刚上去就踩烂了。” “啊!” 朱高燧发疯一般扑向石当。 他才刚玩没多久,宝贝就没了! 石当直接一个跳跃回到了自己的庄园。 朱高燧在原地发呆一会,随后敲了敲朱高煦的门。 里面传来声音:“没有了,就一个。” 朱高燧的手僵了僵。 默默抱着变形金刚离开。 第二日一早,朱高煦还要去城内看看情况。 一行人一起下山。 至于被抓获的四个人,留在山上也不安全,直接绳子绑着跟在众人身后。 走着走着。 朱高煦直接嚎了一嗓子。 “别躲了,我看到你们了,出来吧!” 朱高煦马银刚落,身边的护卫立马警惕的观察起四周。 哪有人? 他们怎么没有发现。 石当也脸色凝重的盯着周围。 难道公子看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的朱高煦淡淡的说道:“没人,继续走吧!” 石当当场傻眼! nm! 没人你喊什么? 但毕竟是主子,他也没敢口出狂言。 继续行走了十来分钟,朱高煦又来了一嗓子同样的话。 众护卫:“……” 朱高煦也没有理会众人怪异的眼神。 继续走了十分钟后。 “别躲了,我看到你们了,出来吧!” 【负面情绪值+10。】 【负面情绪值+10。】 …… 整整齐齐二十二个。 朱高煦一笑,逮到你了吧! “就在附近藏着,你们找一找!” 对身边的人吩咐一声之后站在原地等待。 趴在草丛中的祝老和李老听到是喊声之后面面相觑。 被发现了? 本来还有点怀疑朱高煦是不是故意诈他们,但看到搜寻过来的士兵立马撒丫子起身拔腿就跑。 老实说他们现在手里带着武器,其实根本不用怕这些士兵。 但这样做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能解决这些人,他们也会受重伤。 到最后说不定两败俱伤。 最后还是不一定能将朱高煦带回去。 所以还是偷袭来的稳妥一些。 如此想着…… 几天之后。 祝老和李老带着一干人等退出了新城。 他们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朱高煦每次都能发现他们的位置? “老祝,这下怎么办?” 李老灰心丧气的问道。 祝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能有什么办法,回去将情况给王爷汇报一下。” “当然,这里也需要留下几个人观察情况。” 商量一番之后,留下三人继续监督朱高煦,剩下的人全部返回王府。 但就在他们离开的第二天。 朱高煦喊了一嗓子之后,只有三个负面情绪值。 立马让石当、石仁、石不直接搜寻追抓对手。 前几日只是催赶,从没有主动出击。 一时不备之下,三人同时落网。 …… 应天皇宫当中。 朱元璋拉着朱允炆的手缓缓说道。 “允炆,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跟在皇爷爷身边。皇爷爷……教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皇帝。” 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朱标。 那时候,对方也和允炆一样青涩。 但现在,早已是物是人非! 收起伤感,朱元璋凝视朱允炆。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朱允炆。 朱棣杀伐气太重。 百姓现在刚刚脱离战乱。 最需要的事休养生息。 这个时候仁和的朱允炆是最为合适的继承人。 “皇爷爷,允炆不会让您失望的!” 已经十五岁的朱允炆恭恭敬敬的说道。 朱元璋点点头。 看来允炆的那些师傅将孩子教的不错。 一言一行和当初的朱标都非常相似。 但让他有些不满意的是。 这孩子……貌似有点软弱,甚至还缺乏帝王应有的主见! 第40章 王妃前往新城? 燕王府当中。 傍晚吃完饭后,朱棣靠近徐妙云,小声说道。 “王妃,想来祝老,李老这两天应该也快要回来了,你看……晚上是不是?” 徐妙云一头黑线。 你悄悄说话的时候,嗓门可不可以稍微再压低一些? 想必站在门外的人都能听到了吧? 稍微瞥了眼身边的妹妹。 看到徐妙锦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 徐妙云对朱棣翻了个白眼。 “等两个孩子带回来再说。” “你不是说这次保证没有问题吗?到时候人没带回来看你丢脸不?” 冷哼一声吼,徐妙云直接拉着徐妙锦转身离开。 朱棣呆愣在原地。 还得继续等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 按照护卫的速度,早就应该回来了啊!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门外传来快速的脚步声。 朱棣知道肯定有事发生,立马起身走了出去。 刚刚来到门口,就遇到了急匆匆的福伯。 还不等朱棣开口,福伯直接跪倒。 “王爷,残元势力再次出现一小股队伍,犯我边境,多个村庄被屠戮一空。” 朱棣脸色难看下来。 “备马!” 怒吼一声之后回房间换衣服。 他被朱元璋安排到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希望抵御外敌,将敌人挡在国门之外。 现在敌人竟然大胆到来大明境内杀人,简直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大规模的调动军队必须经过朱元璋的同意。 但现在对付几个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小杂鱼,凭他手中的实力就完全够用了。 现在他也暂时放下两个儿子的事情,和徐妙云说了一声之后就直接出门。 而这时的朱高煦再次开始自己最为期待的抽奖环节。 祝老一群人在这里晃悠的几天可是给他带来了不少的情绪值。 竟然高达一千五百多。 点亮,点亮,点亮! 朱高煦全部使用。 八个中奖。 【获得奖励一流高手两名。】 【获得奖励二流高手四名。】 【获得奖励优秀的教师两名。(附带英语小学课本)】 【获得奖励坚固的山地自行车一辆。】 【获得奖励优秀的士兵五十人。】 【获得奖励优秀的海军将领一名。】 【获得奖励精致小镜子一面。】 【获得奖励鸭舌帽一顶。】 这次大部分的奖励都是人物。 和以往一样,朱高煦直接让他们找适当进行报道。 其他的奖励也一一取了出来。 精致的小镜子有一人多高,朱高煦直接将其放在角落的位置。 鸭舌帽直接挂在山地自行车车把上随便摆在门口。 将一切都整理好之后,朱高煦再次前往后山修炼刀法。 这几天被祝老一群人耽搁,都没有好好的修炼。 但就算如此,朱高煦也已经将刀法练到‘小有成就’的地步。 他第一条就将自己是习武天才这一条排除。 因为就连朱高燧这个家伙都轻易的达到这一个境界了。 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确实和书上所写的一般,这个刀法很好练的。 等他练完回去之后,放在门口的山地自行车已经消失了踪影。 朱高煦心想,自己的弟弟也是有些眼光的,还知道骑出去玩。 点点头,欣慰的回到房间当中。 一进门就看到朱高燧和石当跪坐在地上。 两人中间摆放着一些七零八碎的零部件。 “二哥,你门口放着的这个是什么?好有意思!” 朱高煦:“好有意思,你就将它给拆了?” 淡淡的看了朱高燧一眼。 还好没有完全拆开。 以他的经验还是完全可以修复的。 “你们两个滚出去!” 朱高煦实在忍受不了说道。 如果他的情绪值也可以计算在内的话,他相信一定收集到的一定不会比朱高燧的少。 重新组装好摆在一百年之后,朱高燧清洗一番就下了山。 又恢复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另一头,祝老一行人也回到了王府当中。 但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朱棣已经走了。 “什么?你说老二直接将老三吊在树上?” 祝老回来之后没有见到朱棣,直接奖消息汇报给了徐妙云。 徐妙云不可置信的说道。 “千真万确,为了引我们上钩,三公子直接被挂在大门口几个时辰,我看的都心疼。” 老李在一旁啧啧说道。 徐妙锦在后面听的也是十分有趣,这个侄子还是一个小恶魔? 竟然连亲弟弟都作弄! “这个老二,真是反了天了。” 徐妙云怒气冲冲的说道。 一旁的朱高炽立马解释:“娘,所不定有什么隐情,李老不是也说了吗?老三被挂在上面的时候还在笑,说不定是两个弟弟在玩。” “玩什么!”徐妙云没好气的说道:“等我下次玩的事后将你吊在树上上面试试。” 听到这话,朱高炽缩了缩脖子,再不敢给自己的二弟说清。 “不行,我得亲自去将老二抓回来。” 想了片刻之后,徐妙云还是忍不住说道。 老二自以前就比其他两个儿子调皮。 可别真在外面学坏了。 “姐姐,我也想去。” 徐妙云话音刚落,徐妙锦忍不住开口说道。 在王府当中实在无聊透了。 在京城的时候起码还有一些小姐妹可以解解闷。 虽然说来了这里徐妙云去高官家走动的时候,也会让她和一些官家小姐亲近亲近。 但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圈子,徐妙锦自然难以融入进去。 现在听到有一个散心的地方肯定要去了。 “好,既然三妹也想去看看,那就一起。” 徐妙云温柔的说道。 “娘,我也要去。” 听到小姨要求被同意后,朱高炽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好好在家看你的书。” 朱高炽:“……” “王妃,还是等王爷回来之后再说吧!” 就在徐妙云准备直接就走时,祝老说道。 现在王爷带走了许多护卫。 王府当中还要留下一些人看守。 至于他们也要赶紧去保护王爷的安全。 让王妃几人单独去总有些不太放心。 想必王爷在的话,也不会随意让王妃几人离开。 徐妙云虽然着急,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 再说了,朱棣现在还在外,总是还有一些担心的。 那就等朱棣回来之后再说吧! 第41章 全家出动 【叮!恭喜宿主,抽中奖励次数达到百次,系统将进行略微的优化。】 几日的积累,终于再次进行了两次抽奖。 但刚刚抽奖完成之后,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朱高煦看了一番注解之后忍不住笑了笑。 系统主要进行了两方面的优化。 第一点是获得情绪值时的提示,变得更加准确,可以确定到具体的某人身上。 第二点是抽奖机的改革。 在抽奖机上方出现一行新的空档。 上方摆着五件物品,每件物品下方还标注着对应的价格。 这是直接可以使用情绪值购买的。 有些物品可以用的上,有的物品根本就是用来凑数的。 例如现在有个位置就摆放着一个圆滚滚的石头,下方标注着价格1的情绪值。 啊喂! 这是被人偷袭,手中没带兵器的时候,可以花钱购买出来砸对方的吗? 朱高煦不由吐槽道。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非常满意的。 这里的物件商品并不是固定的,每一周都会进行更新一次,不管你有没有买,下一次更新后都会消失。 即使有你中意的商品,但你手头没有足够的情绪值,也只会擦肩而过。 下一次再想遇到的话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这样一来。 也就是说以后不能随意抽奖,总需要积攒一些家底以便不时之需。 我tm! 朱高煦暗骂一声。 前世就为了攒钱一直没有好好享受过。 没想到穿过来之后还要走这样的老路。 想到这里,不由心疼的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也不知道上辈子攒下的钱现在被谁在花着。 叹息一声,下床到院子里看了看。 只见朱高燧戴着鸭舌帽在院子里骑着车子不停的转圈。 在几天的时间里朱高燧早已经将自行车学会。 在这个时代平时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时不时就会骑着玩一玩。 只不过现在他已经不让石当接触任何好玩的东西了。 对于自行车同样如此,生怕对方的体重坐上去直接压垮。 所以每次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石当只能蹲在两个院子中间的 围墙上眼巴巴的看着。 见到朱高煦出来,朱高燧立马停了下来,看向朱高煦问道。 “二哥,你要去哪?” “没事。”朱高煦摆摆手:“到新城瞎转转。” 新建的城市朱高煦也懒得起名字,最后直接叫做‘新城’。 一是代表刚刚建成。 二是寓意与以往的城市都不同,他希望在这里开始新的变革,一切新的东西都将从这里出现。 前段时间唐月出去谈生意去了,这段时间也没有人进行管理,所以朱高煦时不时就会下去看一眼。 同时对马上招揽一名大管家的事情越发上心。 只不过抽奖一直没有抽到一个管理型的人才,所以他将目光放在了这个时代的人身上。 这段时间也提拔了一些稍微有管理能力的人。 但能全部掌控王府一应事情的人并没有找到。 想着事情,朱高煦往山脚走去。 而朱高燧也推着车子跟在身后,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山上路不好走,等到平地上他就缓缓骑着车跟着。 山脚下已经整整齐齐的盖了几排大瓦房,这些都是平时护卫和士兵居住的地方。 从抽奖开始朱高煦已经抽到士兵总共两百名。 一流以下的护卫三十多人。 一流护卫十八人。 一流巅峰到目前为止还是石当三人。 同时再此期间,朱高煦也再次确定,护卫的实力是固定不变的。 不论如何锻炼,来的时候是三流的几十年后依然只会是三流。 除非朱高煦使用境界提升符文或者是出现其他新的道具。 在这段时间朱高煦也再次得到一次境界提升符文,而且还是二流高手。 由于唐月早已出去,所以朱高煦直接将其使用在老默的身上。 至于朱高燧……提升太快的话总会引起怀疑。 以后再出现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他使用。 走着走着,已经来到了施工现场。 由于朱高煦的要求有些高,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完工。 按现在的进度,可能短时间之内也完成不了。 有些百姓看到城池的规模,也知道可能是长久工程,所以直接将家定在了城外。 搬家过来之后,一些小孩自然也被带了过来。 自从这些孩子到来之后,朱高燧时不时就会骑着自行车下来转一转找他们玩。 起先孩子还因为朱高燧的身份,不敢太接近。 但之后朱高燧还热心的教他们学习自行车之后,看到朱高燧很和善,慢慢也就玩到了一起。 朱高燧非常喜欢和这些人玩,在北平府的时候的玩伴,都是一些高官子弟。 可能也是家中长辈的教授,在和朱高燧玩乐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露出讨好的神情。 可不像这里的孩子一样淳朴。 今天同样如此,在朱高煦进行视察的时候,朱高燧已经出了城去找这里的孩子去了。 而在他们休闲的时候,燕王府门口。 朱棣骂骂咧咧的跳下马。 随后将马绳扔给身后的护卫,大踏步往王府走去。 这次又是白跑一趟。 等他过去之后,杀人的蒙古人早已经跑的不见了人影。 在附近寻找了几天还是一无所获。 最终只有闷闷不乐的打道回府。 这种情况已经不止一次发生。 他心里也是郁闷至极。 北平附近不是没兵。 但这些兵没有朱元璋的命令谁也不会随便出动。 而他手里真正属于自己的兵力满打满算都不够一千人。 真要深入敌境,人生地不熟,是非常容易被对方全歼的。 每次都怎么不尽兴,要是自己当了皇帝…… 想到这里,朱棣马上收起心思。 刚进门,徐妙云就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朱高炽和徐妙锦两人。 “王爷辛苦了!” 温柔的将朱棣身上的披肩取下,徐妙云笑着说道。 每次都能平安回来就好。 两人一边往里面走着,一边说着家长里短。 讲着讲着徐妙云顿了顿,随后转身看向朱棣。 “王爷,我想……” “不用说了!”还不等徐妙云开口朱棣就直接打断,他自然知道徐妙云想要说什么。 前些天李老已经将朱高煦那里的情况都告诉他了。 “咱们一起去,我就不信抓不会来!” 第42章 是树上掉下来的 【来自朱棣的愤怒+10。】 朱高煦带着朱高燧往山庄回返的路上,突然收到一道提示音。 之前收到情绪值朱高煦也确定到底来自谁。 这下升级之后一目了然。 只不过朱棣又想到什么生气的事情了? 既然不知道,那也不再去想,反正两人隔着那么远,生气又能怎么样? 他不知道的是,朱棣夫妻俩现在已经提着大砍刀往这边赶来的路上。 话说,此时的朱棣刚回到燕王府,简单休息了一下之后就命人准备骄子。 他自然是要骑马的。 但徐妙云和徐妙锦可不能像他一样这样粗糙。 毕竟也是王妃出门,怎么着也得像个样子。 两夫妻都是雷厉风行的样子,从准备到出发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出发的时候,朱高炽也迈着小胖腿眼巴巴的站在徐妙云的身前。 他也想去玩一玩。 “走吧!” 徐妙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大发慈悲的说道。 朱高炽立马喜滋滋的再招来一个骄子爬上去。 他上马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以他这个体型和体力,可能也坚持不到那边。 还不如一开始就舒服点。 朱棣不满的看了一眼朱高炽。 这个儿子哪点都好,但就是太胖了。 还是老二、老三两个皮实一点的好。 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也没有太过指责,简单看了一眼之后就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往海津县出发。 路上一群人也并不着急。 正好很久没出来游玩,就当做旅行一次也好。 同时,朱棣心里暗想。 不知道那个兔崽子看到我亲自前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 另一头,回到山庄之后,朱高煦打开属性面板。 可购买的五件物品当中有个不错的东西,但前几天资金确实短缺。 这不,经过这些天他不懈的努力和朱高燧无私的付出,终于是凑够了。 进入属性面板,在下面标注价格六九九的是商品底下点击购买。 随后一张任务卡片滑落到朱高煦的手心当中。 卡片上面写着农学家三个字。 背面则是写着简单的介绍。 人物卡片和系统直接发放的人物不太一样。 这张卡片的农学家有着后世的务农经验,并不受这个时代的限制。 对于农业大师他早就想获得了,这次出现后价格看起来也不是太贵,就努力攒钱购买了下来。 在手中把玩一番铁制卡片之后。 恶趣味的夹在中指和食指之间。 来到窗户旁边。 对着窗外大喊一声。 “出来吧!神龙凯欧!” 说话间,直接将卡片扔到外面。 朱高燧刚刚回到屋里就听到二哥在喊什么人出来。 赶忙出门看看什么情况。 刚一出门就看到一张卡片朝他飞来。 “小样,偷袭?” 朱高燧不屑的想到。 以他三流高手的实力接这张卡片不是轻轻松松。 自信的一把抓了过去。 但就在他要抓住的时候,卡片瞬间从眼前消失不见。 就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时候。 感觉头顶出现一片阴影,将太阳光都挡住了。 还不等他来得及躲开,投在地上的阴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嘭! 一声巨响之后,尘烟四起。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随后,一个头戴草帽,穿着红背心的小伙子走了出来,在朱高煦面前单膝下跪。 “见过公子!” 朱高煦愣了愣,你不是应该在海里吗? 怎么转行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朱高燧还在后面躺着呢! 【来自朱高燧的悲伤+150。】 好家伙,到现在才收到消息。 而且,看来这次伤的不轻,竟然这么大的怨念。 赶忙上前将其扶了起来。 那么大个人从天上掉下来,这不得砸个半死? “二哥,为什么天上会突然掉下个人来?” 朱高燧晃晃脑袋,晕晕乎乎的说道。 朱高煦尴尬的一笑。 “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是我刚刚招揽的一名人才,刚刚在树上捉鸟呢,你一来,直接将他吓了一跳,然后就掉下来了。” “哦,这样啊!”朱高燧还是有些没有缓过劲来,点点头说道。 看到对方没有多问,朱高煦也松了一口气。 最近的一棵树都隔着两米多远呢,再怎么掉也掉不到朱高燧的头上。 好在朱高燧还在迷糊当中。 不敢让朱高燧多想,马上拽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快进来休息休息,可别砸出毛病来。” 好在没多久朱高燧就恢复了正常。 毕竟是练武的身体,还是挺抗砸的。 醒过来之后就继续追问‘消失的卡片’的事情。 朱高煦看到对方没事之后随便应付两句就让对方回去了。 而小红背心在朱高煦扶着朱高燧进屋之后,就一直门口站着。 朱高燧经过时好奇的看了一眼。 但这段时间,朱高煦时不时身边就会出现几个陌生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朱高煦将小红背心喊了进来。 “你叫什么名字?” 卡牌人物并不和抽奖下发的人物一样在系统中有相关的消息,所以石当害的开口问一下。 “王草帽。” 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小声说道。 在跟朱高煦说话的时候还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一下。 朱高煦点点头。 看来不是‘辣个蓝人’。 只是穿着打扮有点相像而已。 随后直接将身上所有能种的种子都交给对方,让对方自个去城外琢磨去了。 不过,为了保证对方的安全,朱高煦还特意安排了一名一流高手进行保护。 接下来差不多要挖土豆了。 到底收成怎么样,马上就知道答案了。 朱高煦暗暗想道。 种下土豆到现在为止已经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了,应该长的差不多了。 而今天他特意去城外挖出来一个看了看。 虽然不如后世的那么大,但也算是凑合。 几天之后,朱高煦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城外。 而与此同时,离新城不远的地方,朱棣一行人也在缓缓靠近。 ‘小子,看你往哪跑!’ 朱棣愤愤的想到。 而与此同时,朱高煦脑海中再次响起提示。 “来自朱棣的愤怒+10。” 第43章 少小离家不再回,老爹相见不相识 一大清早,朱高煦和朱高燧洗漱一番往城外走去。 朱高燧骑着单车,头戴鸭舌帽,脸上挎着一个小小的墨镜。 在骑车的时候,一只手还空出来拿着一根冰激凌时不时的舔一下。 这些都是朱高煦从奖励里面抽出来的东西。 朱高燧来了这里之后虽然每天都会被捉弄刷刷情绪值。 但吃的方面可从没有亏待过他,一有什么好吃的朱高煦都会拿出来将他哄好。 现在朱高燧的体重起码比从王府来的时候重了二十斤。 “二哥,土豆有什么好看的,我还准时找瘦猴他们玩呢!” 下山的路上朱高燧不满的说道。 朱高煦翻翻白眼。 “玩个屁,他们等会也回去。” 说完之后,看向身后的石当。 “去通知这里工作的所有人一声,让他们到城外种植区那边集合。” 他的目的可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种植土豆的好处。 这一震撼的时刻得让他们亲眼看到。 石当领命之后就和众人分开,去通知各地的管事。 往城外走的路上,朱高煦没有搭理朱高燧的喋喋不休。 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这段时间没有朱棣暗卫的骚扰,轻松了不少。 至于抓来的几个暗卫,朱高煦也没有一直关着。 而是和对方讲好协议。 老实的和当地百姓一起工作,等下一次伙伴到来之后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几个暗卫也非常配合,至于悄悄逃走…… 朱高煦终究还是要回去的,他们丢不起那个人。 在朱高煦思考的时候,一队人马已经缓缓接近城门。 徐妙云和徐妙锦从轿子里出来,打量眼前还没有完善的城门。 朱棣呵呵笑了两声。 “这小子还想在这里建造城池?空荡荡的,一个人都不来,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听到朱棣的冷笑,徐妙云也说道。 “兴许是觉着好玩呢,不过,我好奇的是,他哪来那么多的钱?” 到现在,已经到了目的地,想着马上就能见到两个儿子。 两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兴致勃勃的聊着什么。 朱高炽和徐妙锦安静的跟在身后,一起往城里走去。 “还有什么好吃的吗?我的棒棒糖也不多了……” 正在一群人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一群人也迎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两个十五六的青年。 “真没了,有了肯定给你!” 朱高煦不耐烦的说道。 朱高燧吃完冰激凌之后就继续问朱高煦进行讨要。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忽得看到对面的几人。 两人脸色同时僵硬下来。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朱高燧嘴里含着一个刚刚撕开的棒棒糖,一脚撑着地,一脚蹬在自行车上,冷汗唰唰的往下流。 他爹怎么亲自来了? 他不会被打死吧? 两人看到朱棣的时候,朱棣也看到了两人。 朱棣上前一步,笑呵呵的说道。 “两位小兄弟,知道你们城主是住在哪里吗?” 朱高煦、朱高燧:“……” 没……没被认出来? 其实不怪朱棣。 朱高煦出来之后已经有快四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平时还有老默顿顿的美味。 到现在比来的时候高出了足足一个脑袋。 而且,系统的颜值奖励还时不时加到身上。 常在一起,缓缓变化自然感觉不出来。 但多长时间没见那是真不敢认。 现在朱高煦在朱棣夫妇眼里明显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翩翩美少年。 而朱高燧的话,身高也增长了一截,但变化最大是体型,现在足足宽了一圈。 头上还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将五官挡住一半。 实在是就连徐妙云这个亲娘都没有认出来。 只有朱高炽皱眉看着两人。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好熟悉的感觉。 “小兄弟这个称呼还是…不用了!”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尴尬的说道。 能躲还是先躲躲。 为了早点闪人,朱高煦还特意用了自己的口技技能,将声音变换了一番。 随口说了一句之后,朱高煦继续说道。 “至于城主在哪里,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也是看到这里出现座城池,进来玩一玩。” 听到朱高煦的话,朱棣也点点头。 刚刚他还怀疑,眼前这个小兄弟的气度可不像是一个乡下的小伙。 这下疑惑就解开了。 不过,别说,这个小兄弟长的还真是……他娘的秀气。 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张那么好看干什么? 朱棣暗暗吐槽。 【来自朱棣的嫉妒+15。】 朱高煦:“???” 在朱高煦和朱棣交流的时候,朱高燧低下脑袋一声都不吭。 眼珠子也不停的乱转,想着脱身之际。 还好有墨镜挡着。 不然一看他的深情众人就知道不对劲。 “这个小兄弟,你脸上戴着什么?” 徐妙云好奇的问向朱高燧。 对于这两个孩子,她莫名的就想说说话。 既然朱棣和另一个再说话,她就找上这个。 而且她也真的对墨镜挺好奇的。 看着非常棒的感觉。 朱高燧听到亲娘问自己,呐呐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顺手撕开包装袋。 小心翼翼递给徐妙云,小声说道:“吃…吃糖吗?” 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说话也是含糊其辞,竟然没让人听出声音来。 徐妙云疑惑的接到手中。 身为王妃,平时自然不会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但一来,对方嘴里好像叼着一根。 而来,莫名的觉得对方不会害她。 笑了笑,直接塞到了嘴里。 眼镜亮了亮。 真不错!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另一头,生怕时间长了朱高燧会穿帮,朱高煦立马对朱棣说道。 朱棣点点头,自无不可。 但就在朱高煦要拉着朱高燧离开的时候。 城门后面一个壮汉哈哈笑着挤开人群开到朱高煦面前。 “公子,看我快不快。这么一会所有人就都通知完了,马上他们就会过来。” 说着,视线还不经意往旁边撇了撇。 那个黑脸的汉子好像在哪见过? 唉,这个女的是不是也见过? 朱高煦停下脚步:“……” 朱高燧呆呆的看着二哥:“……” 朱棣死死的盯着石当:“……” 这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孽畜吗? 等等! 他刚刚是在喊公子? 脑袋嚯的转向左边。 第44章 老三,把东西拿出来 朱高煦脚步停了下来,无奈的转身看向石当。 ‘快,行了吧?你是真快?’ 心里暗暗吐槽。 你这也太会卡时间点了吧? 朱棣一行人不可思议的将头转向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人身上。 徐妙云上前两步来到朱高煦面前,随手在他脸上掐了两下。 好像确实有点像。 但这两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帅到这样惨无人道,连她这个亲娘都不敢相认了。 看完这个之后,又走到朱高燧面前,上前将朱高燧的墨镜摘掉。 松了一口气,还好样子没有怎么变。 刚刚没有认出来,只是因为身材变化再加上帽子和墨镜的阻挡。 朱高燧任由徐妙云将墨镜摘掉。 现在他是一动不敢动,那头朱棣脸上黑的都能拧出水来了。 朱高煦更是时时刻刻的盯着朱棣,对方怒火之下给他来一下那就糟了。 在他属性面板中,朱棣的怒气值也在逐渐上升。 +1、+3、+5、+6……+11,、+13、+90。 要遭! 看到情绪值直接跳到九十,朱高煦想都没想直接跳到一边。 与此同时,朱棣即将落在朱高煦屁股上的一脚也就此落空。 朱高煦抹了一把汗,还好他聪明。 要知道他可只是二流高手,面对一流高手朱棣的偷袭一般情况是很难躲开的。 【来自朱棣的愤怒+30。】 “你还敢躲开?” 朱棣一边惊诧一边怒声说道。 但就在他这句话刚刚落下的时候石当也反应过来。 侧身跳到朱高煦的前方,朝朱棣大喝一声。 “休伤我主!” 朱高煦:“……” 无奈的将石当扒拉到一边。 话本看多了吧你? “好了,不要闹了。” 就在此时,徐妙云终于发话。 虽然她也想抽一顿这两个小兔崽子,但毕竟几个月没有见了,还是想念的紧的。 “娘说的是!” 朱高煦立马应和的说道。 朱高燧跟着点点头。 眼看朱棣还有点郁闷,徐妙云立马上前劝阻了一番。 想到反正这次是要带两人回去的,有的是机会收拾,朱棣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还不带娘去你们住的地方瞧瞧。” 安抚下朱棣之后,徐妙云拉着两个儿子的手柔声说道。 在说话的时候又忍不住多看了朱高煦几眼。 以前没看出来,没想到老二长开之后竟然这么帅。 有她当年的风范。 要知道当初她可是京城的第一美人。 这可不是别人给徐达面子在恭维她。 当初对女人不屑一顾,只对带兵打仗有兴趣的朱棣可是只见了她一面就再也不提退婚的事情了。 此时的她含着朱高燧给她的一根棒棒糖,成熟与娇俏并存,显得更加迷人了。 “娘,我们有事要出城办理一下。” 朱高煦可没有忘记今天的正经事,连忙说道。 “哼!”朱棣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你还能有什么事。” “哈哈,好,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 徐妙云拍了拍朱棣的胳膊,笑了声说道。 说完拉着两个儿子手,跟着朱高煦往南边走去。 看到没发生什么冲突,石当嘿嘿一笑就要跟在朱高煦的身后。 但刚刚走了两步被朱棣瞪了一眼之后就识趣的让朱棣先走。 往田地方向走的路上,朱高煦和徐妙云一边聊着家常。 说着说着就看向徐妙云身后的徐妙锦。 开玩笑的说道。 “娘,这个姑娘是谁啊?是不是看儿子年纪到了,想要个给儿子找个媳妇收心回家?” 刚刚他就注意到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了。 老美了! 而朱高燧来到这里之后只顾着玩了,哪还记得跟他说有一个小姨到达王府的事情。 听到是在说她,徐妙锦无奈的轻轻翻了翻白眼。 “老二,你说什么呢?”徐妙云在朱高煦脑袋上拍了一下,好笑的说道. “妙锦是娘的三妹,京城出了点事,来北平住一段时间。” “哦哦!”朱高煦又看了两眼。 可惜了! 竟然是自己的小姨。 徐妙锦这个名字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记得好像是厌烦了尘世的争权夺利,最后一生未嫁,出家当尼姑去了。 没想到年纪才这么小。 想到这里,忍不住一愣。 没记错的话徐达是在洪武十七年死的,那时候徐达已经五十多岁了。 而徐妙锦可能也就是个四五岁,而她还有一个妹妹…… 这样一来的话…… 忍不住跟徐妙云说道。 “外公是真的强啊!” “那当然,我爹……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徐妙云下意识的说了一半之后,疑惑的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什么也没说,再次看了徐妙锦一眼。 【来自徐妙锦的吐槽+9。】 徐妙锦:“……” 她感到深深的恶意。 “除此见面,也没什么给你的,两个小玩意,拿回去随便玩!” 没有再聊上一个话题,朱高煦一边对徐妙锦说着,一边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粉红色的发夹和一个芭比娃娃人偶。 女孩子玩的东西,对方应该会喜欢! 徐妙锦:“……” 我才是长辈好不好? 但是这是什么东西,还挺好看。 从心的接过朱高煦的礼物,甜甜的说道:“谢谢高煦侄儿。” 朱高煦的手顿了顿,嘴角抽搐的说道。 “见外了,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说完之后,继续道:“你肯定不会戴,来我给你戴。” 然后不等徐妙锦回话,就直接将发卡拿回来。 认真的撩拨起徐妙锦的头发,缓缓将发卡别上去。 “谢谢!” 徐妙锦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小声道谢。 毕竟还都是孩子,而且还有着血缘关系,徐妙云也没有多想。 “娘的呢?没有娘的礼物吗?” “当然有,娘给你!” 说着朱高煦在怀里再次一掏,三支口红出现。 至于为什么是三支? 当初清点物资的时候,一盒落在床上没有放回去。 最后被朱高燧和石当当做彩笔在墙上涂鸦了。 等朱高煦发现的时候,只抢救回来三支。 看到一旁三人聊的非常开心,站在朱高燧另一侧靠后位置的朱棣忍不住开口和小儿子说起话。 “老三,刚刚给你娘吃的那个玩意呢?拿出来!” 第45章 土豆问世,众人震撼 朱高燧脸色绿了起来。 就剩下五六根了,如果给朱棣,就得给朱高炽还有徐妙锦。 马上就没有了。 刚刚要不是被众人吓到,可能也不会给徐妙云。 想到这里,摆了摆头。 “没有了!” 朱棣脸色黑了下来,自己就那么不受待见。 刚刚徐妙云没问要都直接拿出来,现在自己亲自开口竟然吃了闭门羹。 阴森森的看着朱高燧。 “我刚刚好像看到你还有一包的!” 朱高燧愣了愣,没想到刚刚掏的时候竟然被对方看到了。 沉默片刻之后,小声说道。 “那些不能吃。” 朱棣也沉默了。 平静的说道。 “你娘能吃,我不能吃?” 朱高燧哭丧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辣椒味的是真不能吃。 他要是真给了朱棣,想来今晚是不用下地了。 直接将包装袋拿出来。 “真不能吃,这个和娘吃的不一样,非常辣的。” 还好奶油味的并不多,还混在四五十个辣椒味的底下,朱棣应该看不到。 朱棣冷笑一声:“你骗鬼呢?” 豪气的朝一旁的朱高炽挥挥手。 “老大,你吃一个试试。” “嗯!啊?我?” 本在看戏的朱高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结巴的问道。 朱高燧眼神微微动了动,如果是老大的话,那问题应该就不大了。 伸出双手将袋子递给朱高炽。 朱高炽呆愣的接到手里,拿起一根但就是不敢拆开吃。 没看见石当一脸看戏的一直往这边瞟吗? 肯定有诈。 “你要是再贱兮兮的笑,本王直接毙了你!” 朱棣没好气的对石当说道。 石当撇撇嘴:“你打不过我!” 朱棣:“……” 他竟然无法反驳。 好嘞,孙子,我是记住你了。 瞪了对方一眼有看向大儿子。 朱高炽无奈只能打开一根塞到嘴里。 呕! 原来真的不能吃啊! 看到朱高炽瞬间变红的脸颊,朱棣如此想到。 另一旁给徐妙云示范涂口红的朱高煦,往这边撇了撇。 还真tm是个好爹啊! “来,娘你看看,怎么样?” 画好之后,朱高煦再从怀里掏了掏,一个小巧的镜子出现在手中。 身后的徐妙锦也和曾经的朱高燧一样起了好奇。 这个侄子的怀里怎么什么都有? 这时徐妙云已经美美的拿起小镜子照了起来。 首先不是看口红。 而是看镜子中清晰的自己。 自己真是太漂亮了,忍不住赞叹! 在众人缓慢前行的当中。 组织好一起前来的百姓也出现在了身后。 朱高煦加快速度,带领众人翻过一座山。 遍地绿油油的藤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朱棣忍不住问道:“老二,你到底要干什么?” “爹,马上你就知道了。” 朱高煦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继续往前走,马三带着两百人迎面走了过来。 “公子。” 马三恭敬的喊了一声。 朱高煦点点头。 看向马三身后一个红色背心的年轻人。 “草帽,差不多了吧!预估多少?” 王草帽是朱高煦上次抽到的农学家,出来之后就被朱高煦扔到了这边。 “应该有两千斤左右。” 两千斤? 那还不错。 虽说比不上后世,但想必接下来几年经过王草帽的打理,亩产一定会上来的。 “等百姓差不多抵达之后,就开始吧!” 朱高煦淡淡的说道。 “是。” 说完之后,朱高煦带着众人来到凉棚底下。 朱棣等人虽然听的云里雾里。 但百姓已经陆续出现在视野当中,想来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也就没有多问。 “开挖!” 等到人差不多之后,马三招呼一声,两百多人就同时开挖。 没好久的时间,一亩地就被二十多人全部翻转。 称量之后,马三激动的来到朱高煦的面前。 “公子,公子,亩产……亩产两千六百五十八斤。” “多少?” 朱棣直接站起身子。 刚刚从小儿子嘴里已经了解到这里应该是种着一种叫做土豆的粮食。 看了朱棣一眼,马三重复一遍。 “两千六百五十八斤。” “亩产?” “亩产!” 朱棣连忙不顾形象的往凉棚外面走去。 不止朱棣,其余人也坐不住了。 他们可太知道亩产两千多斤的含金量了。 要知道现在小麦的产量也只是三五百斤而已。 在朱棣跑出去的瞬间,朱高炽也晃动着胖胖的身体往外走去。 现在在朱棣的同意下,他已经开始跟着燕王府的幕僚接触一些相关的资料。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触动更大。 徐妙云脸色也严肃起来。 “老二,没有开玩笑?” “娘,出去看看不就好了?” 朱高煦笑了笑说道。 “也好。” 徐妙云优雅的点点头。 等众人出来的时候,看到朱棣和朱高炽两人已经蹲在一堆堆刨出来的土豆面前。 一边亲热的摩擦着手中的土豆,一边和瘦小的王草帽聊着嘀咕着什么。 等朱高煦靠近之后,听到朱棣喃喃自语。 “好东西,好东西啊!” 说着站起身,高兴的看向徐妙云。 “王妃,这是好东西,好东西啊。” 徐妙云笑着点点头。 她知道朱棣为啥这么激动。 跟徐妙云说玩之后,还没有降下情绪,继续看向朱高煦说道。 “老二,你这次做的太好了!” 朱高煦乘势说道:“是啊,所以我准备留在这里继续为我大明发光发热。” 听到此话,朱棣瞬间冷静下来。 挥挥袖子。 “那不行,此次你必须回家。” 朱高煦:“……” 此时周围围着的百姓也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有人忍不住直接在脚底下刨了刨。 刨出一个生土豆直接在嘴里咬一口。 随后激动的说道:“能吃,能吃!” 说着,激动的哭了出来。 生活在北地的他们生活的异常艰苦。 时不时大旱就会饿一年肚子。 这时候土豆的出现绝对是天降神物。 再次之前,朱高煦已经命人将土豆的相关消息在城中传开,但一直以来基本没有多少人相信过。 现在亲眼见到之后,一个个激动的大喊起来。 而随着第一亩的挖掘。 第二亩,第三亩……情况一一大声的对朱高煦汇报。 “两千两百一十一斤。” “两千八百斤。” …… 一道道兴奋的喊叫击打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间。 第46章 新城事了,打道回府 直到回到山庄,朱棣还没有平复下来激动的心情。 朱高煦开口说道:“爹,放心吧,马上我就会将土豆推广出去,相信不久我燕地百姓就都能吃饱饭了。” “至于大明其他地方,现在可能还不会相信,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传遍各地。” 听到朱高煦的话之后,朱棣欣慰的点点头。 本以为儿子只是贪玩出来,没想到竟然还干出这样一番大事。 但让他直接夸对方他还拉不下这个脸,所以并没有说话。 “你们父子俩就不要感叹了,老二,你说的美食好了没有。” 徐妙云笑着说道。 看到土豆之后,朱棣开心,她也跟着开心。 在朱高煦提议用土豆给大家做几道菜尝尝味道之后,众人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现在朱兹的小院里除了一家五口和徐妙锦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人。 而隔壁院落的老默不停的炒着菜。 在回来的路上,朱高煦也没有忘记围观的百姓。 在他的示意下。 整个新城几千人也开始按队伍开始在城外进行烤土豆的活动。 毕竟是大丰收,朱高煦让众人放开吃。 这次的土豆数量堆积如山,完全不用担心下次种植种子不够的情况。 在山下众人对烤好的土豆望眼欲穿的时候。 老默也端着一盘盘菜品走了进来。 有土豆泥,旁边还有一碗醋。 还有土豆饼、土豆片…… 十几样不同的菜品都是使用的同一道食材。 “娘,来尝尝。” 朱高煦将一双筷子递给徐妙云。 徐妙云新奇的接过筷子挑了一根土豆丝尝了尝。 由于很多调味品的缺乏,可能无法和后世菜品比肩,但味道绝对比大明的强多了。 徐妙云尝了一口,酸溜溜的,还别有一番滋味。 忍不住点点头。 随后众人也开动。 朱高煦暗道可惜,辣椒没有种出来。 不然味道更加美味。 不过现在季节过了,只能等待明年了。 没过多久,大家就都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朱高炽和徐妙锦更是暗自感叹,这一次还真没有白来。 “好了,饭也吃完了,该说正事了。” 等到老默将剩饭撤下去之后,徐妙云优雅的擦擦嘴角,柔声说道。 朱高煦和朱高燧立马正襟危坐。 应该是要说回去的事情了。 还不等徐妙云开口,朱高燧就小声说道:“娘,能不能不回去?” 他非常喜欢这里,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不像王府那样规矩那么多。 当然,要是二哥一个人被抓回去那就更好了! 【来自朱高燧的不满+5。】 朱高煦斜眼看了眼这小子,没有搭理。 “不行,必须回去。” 徐妙云回答的异常坚定。 朱高煦也开口了。 “娘,你看,让老三跟你们回去就好,我这里刚刚起步,还放不下!” 徐妙云挑了挑眉。 “你们大哥准备成婚都不准备回去?” “啊?”两兄弟同时一愣,随后看向朱高炽。 小胖子要结婚了,满打满算现在才十五岁吧? 不过想想这毕竟是古代,倒也没那么稀奇了。 “什么时候的事?” 朱高煦好奇的问道。 他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听过这个消息。 朱棣好整以暇的喝了一杯饭后茶:“五年前就已经定好的。” 朱高煦眼前一亮:“那我呢,我有没有不知道的未婚妻存在。” “没有!”朱棣没好气的说道:“你老老实实的跟着回去就行。” 这样啊! 朱高煦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真要回去了。 不过,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已经起步,等唐月回来之后都交给唐月处理就行,用不上他了。 “那行吧!不过得等几天,我的管事还没有回来,等她回来嘱咐点事情我才能回。” “没问题!” 徐妙云直接一锤定音,反正能带他们回去就行,不差这么几天。 而且,她也想观察观察两个儿子这几个月住的地方。 朱高燧虽然有点不愿意,但这里根本也没有他说话的份,最后只能沉默不语。 随后朱高煦带着几人分别安置了一下住处。 这间小院的五个房间刚好能住下。 收拾一番之后,徐妙云好奇的带着徐妙锦到朱高煦的房间里边看了看。 一进门两人就兴致勃勃的趴在一人多高的镜子面前。 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如此清晰的镜子。 “回去的时候把这个也带上。” 观察一番之后徐妙云直接说道。 刚刚的小镜子她已经自己收起了,但太小了,不够! 环视屋子一周,怪异的看着朱高煦。 只见屋子里都是一些粉色的玩偶。 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心理方面出现问题了? 纠结片刻之后还是没有问出来。 反正要回家。 到时候发现出现问题之后再纠正。 几天之后唐月终于风尘仆仆的回到新城。 朱高煦将事情交代了一番之后就准备回燕王府。 他准备只带上石仁和老默两个人回去。 原先想着是带石当的,毕竟是自己的第一猛将。 但临出发的时候,对方却打死都不愿意回燕王府。 也对,毕竟回去的话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 所以朱高煦也就没有勉强。 上次俘虏的几个一流高手也被朱高煦放出来了。 一行人往北平的方向走去。 临走的时候,朱棣还命人拉了几大车的土豆。 不过这次回的时候和来时的场景已经完全不一样。 来的时候空空荡荡。 回的时候四周占满了百姓,都是自发前来相送的。 朱高煦呆着的几个月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现在听说公子要走一个个都忍不住出来相送。 “以后,新城的发展就交给你了。” 朱高煦拍拍唐月的肩膀,顺便把一个一流高手的符文送入对方的身体。 这是昨晚刚刚抽出的奖励。 相信现在唐月就有充足的自保之力了。 将事情交代之后,直接翻身上马跟在朱棣的背后。 第三天一大早众人就回到燕王府。 朱高煦往自己的大床一躺。 别说,还真有点怀念。 心里暗自琢磨。 等大哥婚事结束之后该去干什么呢? 第47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次两人还真没有骗朱高煦。 回到王府之后,府内下人已经忙活起燕王世子朱高炽的婚礼。 这一次朱高炽娶的妻子是指挥使张麒的女儿张依依。 张氏和朱高炽相同的年龄,现在也只有十五岁而已。 现在还在应天府。 回来不久之后朱棣就命人前去京城接人了。 而朱高煦也不必忙活什么,一干事情下人就都处理好了。 不过朱高炽一结婚到时候就搬出王府当中了。 所以这段时间朱高煦想着在朱高炽临走的时候多薅点羊毛,没少去找朱高炽‘聊天谈心。’ 情绪值也长了不少。 在此期间,由于徐妙锦的年纪相仿,再加上朱高煦的大大咧咧,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平时有时间的话还会一起相伴遛遛弯。 就这样混了两个月的日子,朱高炽的婚礼也终于开始。 婚礼当天燕地大部分官员都来参加。 其中还有一些和朱高煦差不多大的孩子。 只不过朱高煦和他们都不太熟悉而已。 十五岁的朱高炽虽然看着还有点稚嫩,但身高已经和成年人差不了不少。 能成为一家的担当了。 喝着喜酒朱高煦感叹一番,啥时候他也能娶个老婆? 这清淡过的太清淡了。 而且这段时间,他还发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朱高燧那个家伙这段时间每次经过青楼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往里边瞟两眼。 看来孩子也长大了。 “哎,啥时候我也能娶个老婆?” 就在朱高煦想着的时候,身边传来一声叹息。 朱高煦忍不住转头看了眼朱高燧。 果然是亲兄弟。 竟然还产生了精神共鸣! “朱高燧,说什么呢?吃你的。” 一旁坐着的徐妙锦瞪了一眼说道。 这段时间几人都非常熟悉,所以也不需要客气什么的。 熟悉之后徐妙锦的本性也表现出来。 前几次见面的文文静静已经消失。 也对,毕竟是武将之后,身上总有点彪悍气的。 就算徐妙云别看现在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时候知书达理。 但在家里发起飙来也是猛的一批。 朱高燧缩缩脖子,对方总是用长辈这一身份压制他,他也只能沉默不语。 三人吃喝一番之后就回到燕王府当中。 两个多月后。 朱高炽来到燕王府。 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陪着自己媳妇,已经很久没有见两个兄弟了。 等他到来之后,在朱高煦的房间见到两个兄弟。 自从新城回来之后,朱高燧就养成时不时来朱高煦房间逛一逛的习惯。 看到朱高煦房间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第二天就抱回自己的房间里了。 “老二,老三,走跟大哥出去转一转。” 朱高炽进来之后直接说道。 两人疑惑的看着朱高炽。 朱高炽由于身体的问题平时是最不愿意上街的,没想到竟然会主动来邀请两人。 看到两兄弟的眼神,朱高炽不好意思的说道。 “今天不是小年嘛,想着多久没和两位弟弟联系,正好今天外面热闹,不如一起出去转转?” “而且马上就到了世子妃的生辰,我想着挑一些礼物送给她。” 呦! 朱高煦震惊了。 没想到小胖子还有这等觉悟。 正想着的时候,感觉胸口有一只手在游动。 低头一看,怒视小鬼。 “朱高燧,你在干什么?” 朱高燧嘟囔一声。 “大哥不是想要礼物吗?” “想要礼物你摸我胸干什么?”朱高煦不满的将朱高燧的爪子打掉。 “你每次都能从怀里掏出一堆玩意,我看看有没有!” 朱高煦:“……” 听到朱高燧的话,朱高炽眼睛一亮。 本来他今天来找朱高煦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虽然他结婚之后一直没有出过世子府。 但是徐妙云和徐妙锦还是时常会去世子府看望张依依的。 由此他也得知了朱高煦时不时就会拿出一些有趣的东西送给别人。 自己身为大哥,还没有得到过他的东西呢。 但直接开口也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借着给世子妃过生辰的借口来探探口风。 现在朱高燧开口,那就不用多纠结了,直接说道。 “也行,二弟你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随便拿出来一件就好。” 毕竟是自己大哥,而且对方也为自己的情绪值贡献不少,朱高煦也就没有犹豫。 直接在怀里掏了掏。 一根眉笔出现。 手上动作并没有停止。 一盒粉饼。 继续往出拿。 两盒面膜。 一旁的朱高燧瞪大了双眼。 刚刚他摸的时候明明是空空如也的! “就这没了,剩下的就是房间里的东西,你随便挑。” 朱高煦大气的说道。 小胖子眼睛都迷成一根缝。 “好好好。” 说完之后也没有用完就将两兄弟扔到一边。 “等会我让下人来拿就好,今天外面非常热闹,我们兄弟出去转一转。” “你不需要陪嫂子?” 朱高煦疑惑的问道。 “刚刚小姨娘来世子府和世子妃一起出去了。”朱高炽解释的说道。 朱高煦了然。 两人都是京城来的,都是孤苦无依的,岁数又差不了多少,玩到一块是很正常的。 怪不得这段时间徐妙锦没来找他们两个玩。 原来是有了新闺蜜…… 好一个喜新厌旧的家伙! “那走吧,出去转一转。” 想着每天也是无聊的紧,不如出去散散心。 让朱高炽等会,换了一身帅气的衣服三人就一起出了门。 现在朱高煦虽然只有十二岁,但身体已经接近一米七。 和朱高炽站在一起反而更像是一个成年人。 随着几个月的变化,颜值已经差不多长开。 路上的行人不论男女走着走着就想回头看两眼。 今天果然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可能也是在为过年做准备。 虽然穷但是过年还是要过的,这也算是一种精神寄托吧! 三人漫无目的的闲逛。 突然,前方一阵混乱引起朱高煦的好奇。 往前挤了挤,一道纤瘦的身影映入眼帘。 朱高煦转头看向朱高炽。 “老大,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朱高煦非常认真。 在前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小男孩。 它抬头了! 既然这样…… 第48章 储备资源 人群当中,一个小女孩紧紧靠在他爹的身边,怯生生的看着周围。 看起来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身穿一身洁白的孝服,眼睛当中泪水不停打转,仿佛随时都要落下来。 好一个我见犹怜的丫头。 虽然年纪有点小。 但朱高炽不也是娶了一个十五六的老婆吗? 这个禽兽,朱高炽当得,他为什么就当不得? “老大,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正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身边传来老二的声音,朱高炽转头看去。 只见老二的神情异常严肃。 朱高炽还没有见过老二这么正经的时候,立马也认真的点点头。 “自然是信的!” “好!”朱高煦拍拍朱高炽的肩膀:“这个姑娘好看,上去帮忙!” 身为二流高手,远远的他就将这里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是他该出手的时候了! 任果躲在爹爹身后,小心翼翼的伸出脑袋看着对面。 她本是靠近边境一个村庄中一个小大夫的女儿。 家里除了爹还有娘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但前不久一伙蒙古人闯进村庄,整个村子除了外出采药的妇女两人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怀着悲痛的心情将整个村庄的人埋葬过后,村子里连吃的东西也被全部抢走。 走投无路的父女两人只能来到北平府,希望能找到一条活路。 谁知道刚来城里就被两个年轻人堵在路边。 任父在前面解释着什么,尽量把她藏在身后。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漂亮’的男子走出眼帘。 “胡宪令,这是伤好了?又被放出来了?” 朱高煦上前对着面前十六七的少年说道。 也不知道对方父母怎么想的,竟然叫了个县令的名字,这期望也不高啊! 好歹也是府尹的儿子! 胡宪令和朱高煦并不算熟悉,但平时双方的父母时常走动还算是见过几面的。 前几天还听徐妙云和朱棣说过府尹的这个儿子。 当街调戏妇女什么的时有发生。 但胡大人却是个不错的官员,朱棣也不好直接对他儿子怎么怎么样。 好在胡宪令也只是止步于调戏而已,还没有酿成过什么打错,朱棣也只是跟胡大人简单说了一下让对方好好管管。 但这小子每次记吃不记打,根本不将胡大人的话放到脑子里。 要不是身边跟着胡大人特意派出来跟着的下人,想必已经犯错了。 “世子殿下,二公子,三公子!” 胡宪令对三人微微行了行礼。 毕竟是王爷的儿子,还要给个面子的。 不过整个燕地能压他一头的同龄人也就这三人了,平时还是有点小骄傲的。 “窈窕淑女……” 明明没啥文化,还想要拽两句。 朱高煦直接不耐烦:“滚蛋!” 胡宪令憋红了脸,平时双方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对方竟然这样侮辱他。 就算对方是王爷的儿子又怎么样? 少年人的争论想来燕王也不会放在心上。 想了想后说道。 “二公子,这话就有点……” 啪! 朱高煦没有多解释,一巴掌直接上去,对于这样的恶少根本不用客气。 朱高炽张大嘴巴看着朱高煦。 老二今天有点残暴啊! 胡宪令身后的护卫立马现身。 他是二流高手,但刚刚朱高煦动手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拦下来。 对方最少也是二流高手。 想到这里,震惊的看着朱高煦。 没记错的话,对方现在也只是十二岁吧! “把你们公子带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护卫不敢多说什么,抱着胡宪令就走。 而胡宪令竟然被一巴掌给扇晕过去了! 朱高煦上前两步就要走到任果父女两面前。 身后的朱高炽拉住朱高煦胳膊小声说道。 “老二,你年纪还小,爹娘……” 朱高煦脚步一顿,他也没想着现在就直接娶老婆啊! “多谢公子!” 任老爹上前说道。 虽然这个公子同样手段暴力,但长的这么好看,也不像是坏人。 身后的任果也跟着小声道谢:“谢谢公子!”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丝的灵动。 朱高煦点点头,随后问了问两人的基本情况。 “老丈学过医?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城南找一家叫做新城工会的店铺,道那里报名可以领取点资金补贴家用。” 这段时间,朱高煦派人在城里开了间门店,专门就是招揽流离失所或者是有一技之长的匠人。 现在新城快要建好,但住户还是太少,将这批人转移过去一点能更快的充盈起来。 至于北平城本地的住户,现在想要让他们迁过去就是痴人做梦,还是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方便一点。 至于这个叫任果的女孩,到时候传信让唐月多照顾照顾。 为自己以后做准备。 反正他肯定还是要回新城的,到时候以自己的魅力不相信对方会拒绝。 毕竟这么帅! 先储备着! “多谢公子。” 聊了几句之后,任老爹就带着女儿往朱高煦所指的方向走去。 临走时任果偷偷抬头看了朱高煦两眼。 真好看! 还那么正义! 朱高煦的一次英雄救美赢得一众喝彩。 角落里一名坐着的书生认真打量着人群当中的朱高煦。 手中的笔不停转动。 几日之后。 朱高煦捧着手里的一张纸,惊讶的看向朱高燧。 “多少?” “现在已经卖到五两银子一张了,可能以后还会更高!” 朱高燧嘿嘿笑着说道。 朱高煦看着手里的纸,上面画着当日他出手救人的英姿。 没想到被人画下来了。 还赚了钱。 虽然画作将朱高煦的颜值画出了八分,但还是没有画出精髓。 不过就这潦草的画技竟然一张就卖出五两银子。 主要是他朱高煦颜值的加成。 朱高煦脸色阴晴不定。 恨恨的想道。 凭什么让别人来赚他的钱。 “老三,给我拿一些纸过来,再带一些笔。” 既然这么挣钱,那他画画的手艺也不能浪费。 当然,最重要的是别人没有将他的逆天颜值画出来。 对于此等现象他是不允许的。 让尔等见一见什么才叫绝世容颜。 第49章 朱高煦的画作 应天府。 朱元璋从护卫手中夺过长剑。 双臂舞动两下。 噗呲噗呲。 两颗人头滚滚落地。 朱元璋神情异常冷漠。 顺手将长剑扔到两具尸体旁边。 淡淡的说道:“拖下去。” 说完之后转身回到龙椅上。 “继续给我找,若还是找的这种沽名钓誉的废物,你们也就跟着下去吧!” 老人已经六十多岁,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但听在宫人耳朵里还是不寒而栗。 这已经是朱元璋杀的二十多名画师了。 自从太子朱标也死后,朱元璋就完全没有了刀鞘。 唯一的寄托就是希望画师能将他的妹子和儿子呈现出来,慰藉一下孤单的灵魂。 但几个月过去,依旧没有人能将马皇后的仪态完全展现出来。 朱元璋也毫不犹豫。 画不好没关系,杀了就行,大明这么多人,总能找到让他满意的画师。 就连一旁最疼爱的朱允炆都站在身后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一声。 每次一涉及关于马皇后的事情,皇爷爷就变得异常可怕。 等下人领命出去之后,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对朱允炆招招手。 “好圣孙,今天的课业完成的怎么样?” 朱允炆立马点点头。 …… 徐妙锦刚刚从世子府回来,就看到朱高燧行色匆匆的从书房抱着一堆东西出来。 马上跟了上去喊道。 “朱高燧,你在干什么?” 听到喊声朱高燧回头看了一眼。 随口说道:“二哥让我拿点纸张过去,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听到和朱高煦有关,徐妙锦也立马提起兴趣。 两人一道往朱高煦的房间走去。 一进门徐妙锦就大声问道。 “朱高煦,你要纸张干什么?” 朱高煦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当然是画画了,你看看这些人,根本没办法画出我的精髓,我受不了。” 说着将朱高燧带回来的画递给徐妙锦。 “我觉得还可以啊!” 徐妙锦疑惑的说道。 这几天城里关于朱高煦的画作卖的异常火爆。 相信十个画师当中就有八个以朱高煦的画作卖过钱。 她自然也早就见过。 朱高煦撇撇嘴:“这还算可以?” 一边说着一边从朱高燧怀里将纸张在桌子上铺开。 显然是要给徐妙锦现场演示一番。 徐妙锦看着朱高煦的动作,忍不住惊讶的问道。 “你还会画画?” 其实她以往也是学过的,只不过一直学的不怎么样而已。 现在看到朱高煦一个彪悍的男子还会作画,顿时感觉到有点不可思议。 朱高煦斜眼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从背后的架子上将不同的画笔颜料都拿过来。 这些都是以前售物栏里面出现他顺手买下来的。 现在正好让对方开开眼界。 没有犹豫,双臂舞动。 在徐妙锦和朱高燧震惊的眼神之下一幅画瞬间就完成。 朱高煦没有犹豫,再次翻转一张纸,替换画笔,不同风格的画作再次出现。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朱高煦手中就完成六七张画作。 有素描,有彩色画,有油画…… 每一张都是不同的动作。 朱高煦将画作整理到一块。 感觉还差点什么。 想了想,又抽出一张白纸。 在封面舞动一番,写下七个大字。 ‘大明第一美男子。’ 徐妙锦震惊的捂住嘴。 刚刚看到对方的画工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书法竟然也这么精通。 下笔有力,行云流畅。 她只在小时候教她的一名大儒手中见到过这样精美的字迹。 朱高燧更是惊呼起来。 “我……我……” “我艹!”朱高煦帮他回答。 可怜的孩子,连惊讶都不会! “二哥,帮我画一副。” 震惊过后,朱高燧立马缠着朱高煦说道。 画的太像了! 就和真人走出来一样。 朱高煦拍拍手,起身。 “将这幅画卖出去,你卖的价格越高,我给你画的更仔细。” “没问题。”朱高燧一口答应下来。 他也好奇这样的一幅画到底能卖多少钱。 朱高燧没有犹豫,直接将几张画卷起来就出了门。 等屋里只剩下朱高煦和徐妙锦之后。 徐妙锦直接开口说道:“我也要,你给我画。” 朱高煦刚准备说什么。 就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来自朱棣的埋怨+30。】 【来自徐妙云的无奈+20。】 朱高煦一愣,这是又发生什么了? 犹豫两秒,看向徐妙锦:“给你画也行,等会我爹娘可能会来找我麻烦,你帮我说话。” 徐妙锦陷入为难:“什么事?” 朱高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你就说帮不帮?” “行!” 毕竟画作的魅力太大,徐妙锦咬咬牙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两人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下人的传话。 “二公子,王爷让您到前厅一趟。” 朱高煦和徐妙锦对视一眼,来的挺快。 出门之后,朱高煦小声问了问下人。 “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不清楚。”下人摇摇头,随后紧接着说道:“不过府尹大人的夫人刚刚来到府中,可能有点关系?” 平时朱高煦对这些下人也都不错,所以他并没有隐瞒。 听到这里,朱高煦放心不少。 看来应该是前几天胡宪令的事情。 现在要不是对方说起他早就忘了。 和徐妙锦相随走到大厅。 果然,一见面徐妙云就问起朱高煦和胡宪令的冲突。 要不是刚刚胡夫人不经意提起她儿子受了伤的事情,徐妙云夫妇还不知道老二揍过对方。 不管事情怎么样,平时两家关系还算不错,将儿子叫来问问也好。 “老二,听说胡家公子受伤是你打的?” 徐妙锦果然够义气。 还不等朱高煦开口就直接说道。 “姐姐,这件事我也听说了。” “好像是胡公子当街调戏一个女子,朱高煦看不下去就将对方教训了一顿,这几天出去我还能听到百姓夸朱高煦的呢!” 听到这话,徐妙云和朱棣愣了愣。 是这样? 那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胡宪令的为人他们也都知道,既然徐妙云都这样说了,那就基本上没跑了。 第50章 朱高煦北遁,朱元璋相召 胡夫人脸色阴沉下来。 “小孩子胡闹嘛!不过二公子下手有点重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我家令儿脸都肿好几天了。” 她家夫君自然跟她说过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让她不要提起。 但她就是觉得心里不舒坦。 今天跟徐妙云闲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将这件事提了提。 起码让朱高煦保证以后不和自己儿子作对也好。 朱高煦看了一眼说话的女人没有搭理。 这种脑子的女子他也没有放在眼里。 他好歹也是王爷的儿子,还需要别人去说教? 果然,听到女人的话徐妙云也脸色不好看起来。 淡淡的对朱高煦说道。 “老二,没你事了,回去好好做功课!” 说完之后就一声不吭。 见到情况有些不对,胡夫人脸色有点阴郁。 但她还没有傻到跟王妃争论的地步,稍微说了两句之后就以身体不适离开了。 等到对方走后,朱棣冷哼一声。 “看来要和老胡说说,平时多管管妻儿了。” 眼神一片冷厉,要是还管不好那就只能他来管了。 徐妙云没有说话。 这几年,朱棣只关注残元势力侵扰。 城里边的这些官员倒是有些不知道轻重了。 朱高煦出来的时候,徐妙锦也跟着出来。 亲切的拍拍朱高煦的肩膀。 “怎么样?小姨娘够意思不?” 朱高煦笑了笑。 还以为是因为什么事情,没想到朱棣夫妇叫他过去就这,倒是白忙活了。 “够意思够意思。”敷衍的说道。 “那我的画?”徐妙锦眼睛亮了起来。 十多分钟之后,朱高煦将一张纸递给徐妙锦。 “不行,才一张,我也要和你那个一样弄成一套。” 徐妙锦不满的说道。 朱高煦无奈,只好又画了几张。 最后还和自己的一样,做了个封面。 ‘大明第一美女。’ 老实说,以徐妙锦的颜值确实也担得起这个名头。 想来在大明不是第一,也是前五的。 徐妙锦立马兴致勃勃的捧着画作离开。 这个她可不卖。 等回到京城之后还要和自己的小姐妹显摆一下! 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朱高燧兴奋的将一百二百两银子交给朱高煦。 朱高煦这次是真惊讶了。 没想到这简单的几张画竟然能卖出这样的价格。 不得不说,狗大户是真多。 他猜测,应该是哪家的小姐看上他了,所以特意花大价钱买回去了。 想了想之后,再次画出几张简单的,让朱高燧印刷出来,便宜卖。 他没太多精力在画画上,那就印刷便宜点走量,想来也能挣不少。 没多少天,朱高煦的画作就传出燕地,转到大明的各地。 而最初始的一本合集也兜兜转转来到了京城。 在家过完年后,朱高煦感觉闲来无事,准备再次偷偷溜回自己的新城。 但刚刚准备动身。 就从城里流民的口中得知,蒙古兵这段时间又开始不断的骚扰边境。 沉默片刻,朱高煦对身后的石仁说道。 “传信息回新城,让石当带领所有士兵带好三天的干粮到北平城外等我,至于其他护卫都留守新城。” 这段时间,他又进行了多次抽奖。 对于士兵这一奖励也得到许多次。 每次抽取之后就让这些人前往新城报道。 现在大概也有一千二百人左右。 若是到蒙古的地境玩一玩,相信也是不错的选择。 别的不敢说,但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那我是通知完和他们一起在城外等您,还是通知完就回来找公子一起出城。” 石仁疑惑的看着朱高煦,等待朱高煦的回答。 朱高煦看着他:“……” “到时候你回来找我!” “还有骑马去。” “没见到石当就跟唐月说一声。” “……” 知道石仁选择困难症。 朱高煦不等对方开口就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堵了回去。 “……好!” 石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简单的应了一声就离开。 没几天,消息就传了回来。 第二天在石仁的掩护下,朱高煦偷偷的出了城。 随后和一千多名汇合后就直接往北边奔去。 半个时辰后,朱棣收到消息的时候,朱高煦已经带着手下没了身影。 朱棣直接傻眼。 跑到新城还能找回来。 这跑到蒙古人的地盘可怎么找? 【来自朱棣的不满+999。】 你tm是找死吗? 往那边跑! 现在想要找到也没办法。 军队进去迷路的也是一大把。 不久之后,徐妙云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来自徐妙云的愤怒+300。】 …… 皇宫当中一名锦衣卫来到朱元璋的面前。 “陛下,卑职可能找到优秀的画师了。” 说着直接将几张纸递呈给朱元璋。 “哦?” 朱元璋睁开双眼,淡淡的扫视一眼。 贴身太监立马上前将纸张从锦衣卫手中拿起,在朱元璋面前展开。 “嗯?” 朱元璋站起身子,眼中精光大放。 这画像当中的人还真有种呼吁而出的感觉。 顿时兴趣也浓了起来。 抬头看向锦衣卫。 “这个画师是谁?咱要他马上来到咱的面前。” 朱元璋的话平淡无奇,却又霸道无双。 锦衣卫犹豫一秒之后,赶忙说道。 “画师是……燕王二公子朱高煦。” 朱元璋愣了愣,还是自己的孙子? 沉思片刻之后说道。 “传旨,让朱高煦进宫。” 将事情交代完之后,心情好了不少。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妹子,嘴角微微上挑。 这时又饶有兴趣的拿起画作。 感叹一声。 世上真有这样的翩翩美少年吗? “二虎,你说画上的少年是真实存在的吗?”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身后的二虎却突然开口。 “存在!” 朱元璋手指顿了顿,转头看向二虎。 “嗯?有?画作之上的少年是何人?” 他还以为这只是自己大孙子无聊时对仙人的幻想所以画了下来,没想到竟然是真人。 “画作之上的人……就是朱高煦二公子。” 二虎恭敬的说道。 朱元璋眼神怔了怔。 自己画的自己? 再看看封面的七个大字。 朱元璋陷入了沉思。 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第51章 顺带拐走一个 “老二,老二……” 朱高煦刚出城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喊。 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他怎么跟来了? 朱高炽气喘吁吁的骑着马追了上来。 刚刚他正在街上陪着世子妃闲逛,无意间就看到朱高煦主仆两人往城门口方向走去。 简单跟世子妃说了一声,路边随便买了一匹马就马不停蹄的跟在身后。 知道没办法甩脱,朱高煦也就没有着急跑。 等到朱高炽走到跟前之后,若无其事的看着朱高炽。 打量两眼,惊讶的问道。 “我去,老大,你竟然能爬上马?” 【来自朱高炽的郁闷+30。】 朱高煦翻翻白眼,好歹他也是上过战场的好不? 虽然没起到什么用。 前两年,朱棣前往边境杀蒙古人的时候,看他已经十三岁,已经成长为半大小伙,就带着他来转了两圈。 可惜的是没有见到蒙古人,旅了个游就回去了。 看着朱高煦,严肃的问道。 “老二,你要干什么去?” 朱高煦笑嘻嘻的说道:“能干什么?这不是在城里待得没意思,出来溜达溜达吗?” “真的?” 朱高炽怀疑的看着他。 “当……” 朱高煦毫不犹豫的说道。 但刚等他说了一个字。 远方一个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公子,你们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还去不去草原杀蒙古人了?” 随着声音,一个傻不愣登的壮汉骑着一匹骏马走过来。 一成不变的黄色头巾,一成不变的黄色短衫,一成不变的黄色短靴。 朱高煦回头,咬牙切齿的看着石当。 狗东西。 你是本少爷的克星吗? “二弟……你们,你们要去草原?” 朱高炽瞠目结舌的看着朱高煦。 他最多以为朱高煦是想要跑回自己的新城,去杀蒙古人他是想都没敢想过。 朱高煦瞪了石当一眼,笑着向朱高炽说道。 “老大,你别听石当瞎说。我真的只是在附近溜溜。” 但是在朱高炽的直视下,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石当摸摸后脑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骑着马缓缓来到石仁面前,小声问道。 “我们还走不走了?” 即使是偷说,但他本来就是大嗓门。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余三人立马听的一清二楚。 朱高煦青筋暴起。 要不还是……埋了吧! 朱高炽没有理会,而是淡定的看着朱高煦。 “老二,既然是闲逛,那和我回去先和爹娘汇报一声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闲逛还汇报什么?”朱高煦嘟囔着说道。 就在两人扯皮的时候,跟在石当身后的一千多人也缓缓出现。 看着一众人马。 朱高炽嘴角抽了抽,直视朱高煦缓缓说道。 “老二,你是要带着这么多人一起闲逛吗?” 朱高煦尴尬的笑了笑。 “这不是怕出现意外,想着护卫多点安全嘛!” 不过此刻朱高炽已经不相信他的鬼话了。 自兵马出现之后,他就知道朱高煦真的是想前往草原了。 脸色阴沉下来。 “跟我回去,你知道草原多危险吗?” 眼见糊弄不过去,朱高煦也不装了。 沉声说道:“老大,你回去吧!” “你跟我一起回去。” 朱高炽大声喊道。 他虽然没有杀过蒙古人,但见过被蒙古人屠戮过的村子。 蒙古人的凶残他非常清楚。 朱高煦摇摇头。 “不行!” “老大,这段时间城里的难民你也看到了。” 顿了顿,沉声说道。 “你知道看到他们一个个双眼无神的模样我心里多么难受吗?” “你知道大街上有人哭着全村人都被屠杀干净后我有多么愤怒吗?” “你知道本是浪漫花季的少女疯疯癫癫的当街撕扯自己的衣服时有多么无助吗?” “他们都是我大明的子民。”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没有保护好他们,是我们镇守边境的王爷的责任。” “身为王爷的儿子,我感觉到羞愧。” 本想着努力挤出两点眼泪的。 但使劲了一大会也没有挤出来。 不过看到沉默的朱高炽,知道对方已经沉浸其中。 觉得自己的感情已经十分到位,朱高煦也就没有多此一举。 虽然有着一点演戏成分,不过对于蒙古人他是真的深恶痛绝。 若有机会他一定会将对方赶尽杀绝! 而他也相信,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朱高炽感觉嘴巴异常的干涩。 每次看到街上死气沉沉的落难者,他的心里也非常不好受。 但…… 草原是蒙古人的地盘。 对方总是杀人之后就跑回去。 谁也不敢孤军深入。 谁能有什么办法? “那也应该回去和爹说一声,让爹来,你随便一两千人若是陷在里面就再也出不来了。” 听到朱高炽有点松动。 朱高煦立马说道。 “老大放心,我这一千人都是精锐当中的精锐,不会有问题的。” 对于这点朱高煦还是非常自信的。 这些士兵都是系统奖励的最优兵将。 最重要的还是令行禁止,对朱高煦的话唯命是从。 放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第一档的。 不过就算如此,朱高炽还是忍不住皱皱眉头,劝慰说道。 “你可知道,深入草原最危险的是迷失方向吗?” 朱高煦放心的摆摆手。 “老大你放心,你看看这是什么?” 随后掏出一个圆盘扔到朱高炽手中。 朱高炽伸手接住。 “司南?” 观测一番之后,朱高炽猜测的问道。 朱高煦点点头。 这是他一次抽奖时抽到的指南针。 这可比司南方便多了。 朱高炽陷入了沉默。 看来老二早已做好了准备。 沉思片刻后,点点头:“去也可以。” “但是得带上我!” 朱高煦愣了愣。 随后直接答应下来。 “没问题。” 他对自己的将士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也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既然胖胖愿意跟那就跟着好了。 护他周全还是没有问题的。 要知道这一千多人都是骑兵。 有些事系统直接发放的战马,有些是唐月采购回来的。 真要被围住,一心想跑还是能跑掉的。 只是…… “老大,你这么胖,能扛得住吗?” 【来自朱高炽的幽怨+99。】 第52章 包治百病 世子妃听从朱高炽的话回到王府将朱高煦出城的事情说了一遍 。 刚说完没多久,朱高煦派来的士兵也走进王府。 朱高炽还是觉得不能让朱棣两人担心,临走的时候让朱高煦派了一个士兵回来。 为的是等朱棣知道两人去草原后,士兵能将两人的话带给朱棣,将司南的事情交代一下,让朱棣夫妇不要担心。 士兵进来之后直接住到朱高燧的宅院。 只要公子等人前往草原的事情没有传回来,他就会一直按兵不动。 等到下午,朱高煦兄弟两人还没有回来。 朱棣也就不再多等待。 他以为朱高煦想念新城带着朱高炽回去看看,让徐妙云安慰了世子妃一番之后也就没有多加在意。 直到十天之后。 居庸关有消息传回。 有一支奇怪的兵马绕过城池进入了草原当中…… 就在朱棣大怒的时候,早已安排好的士兵上场,将朱高煦兵马充足,有司南辅助,让朱棣稍安勿躁的话语说了一遍。 【来自朱棣的愤怒+700。】 【来自徐妙云的愤怒+699。】 【来自张依依的幽怨+90。】 正在草原上找敌人的朱高煦收到了来自王府的厚爱。 毫不犹豫的进行抽奖。 这段时间朱高炽跟在旁边没少给他提供情绪值。 抽到的奖励也是数不胜数。 点击开始,转盘转动。 数十次之后,朱高煦收手。 清点了一番奖励。 这一次除了普通的奖励之外还有两种新的奖励。 【获得奖励枪支设计图纸(5种)。】 【获得奖励青源丹(包治百病)。】 喜爱真乃设计图纸还送不会新城研究。 所以朱高煦将重点放置在丹药上面。 十个罐头大小的瓷瓶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空间当中。 朱高煦在怀里掏了掏,一个瓷瓶瞬间来到手心。 打开瓶塞看了看。 里面差不多有十来个药丸。 朱高煦倒出一粒在手上。 白白的药丸……竟然还真是包的形状。 可爱捏! 系统诚不欺我! 一旁的朱高炽好奇的看着朱高煦手里的瓷瓶。 “二弟,这是啥?” 朱高煦看了他一眼。 沉思起来。 朱高炽好像就是得的肥胖症,不知道吃这个药有没有效果! “糖果,你试试!” 说着,将一瓶丹药都塞给朱高炽。 朱高炽点点头,好奇的将奇形怪状的药丸塞到嘴里。 眼睛一亮。 “还真的是糖果!” 朱高煦点点头,随后紧紧的盯着朱高炽。 朱高炽被看的后背发凉,忍不住问道。 “你盯着我干嘛?” “没什么!” 看到朱高炽吃了没什么反应之后,朱高煦也就没有了兴趣。 难道不是肥胖症?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和马叫声。 朱高煦兴奋的直起身子。 进入草原五六天的时间,终于见到人影了。 “驾!” 一声呼喝,胯下的马儿马上跑动起来。 身后的众人马上跟上。 马蹄声瞬间四起。 可能打斗之人也听到了马蹄声,没多久双方就没有了声音。 朱高煦看到人的时候,两方都警惕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一方是六七名头戴毡帽的蒙古大汉。 另一方是身穿红衣的两名女子。 一个大概是三十多岁,一个差不多十五六岁。 两人都手持一把长剑,长剑的剑身还有血滴不停滑落。 从地上躺着的三名蒙古人就可以看出两人绝对不是好惹的。 朱高煦将视线放在年轻女子身上。 高高束起的长发,娇艳的红色长裙,冷厉坚毅的眼神再加上精制的面孔。 转头看向朱高炽。 “老大,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朱高炽:“……” 这话怎么有点熟悉呢? 不过还是老实的点点头:“相信。” 朱高煦点点头。 指着几个蒙古人说道:“一个都不要放走。” 在看到他们穿着的时候,蒙古人直接转身就走。 朱高煦当然不可能放过,马上对身后的几人说道。 随着朱高煦的令下,三十多人立马骑马追了上去。 朱高煦缓缓向两个女子方向靠近。 石当骑着马走到朱高煦另一端。 小声问道。 “公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朱高煦静静的看着他。 缓缓吐出一个字。 “滚!” 吃了闭门羹,石当也没有气馁,饶有兴趣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美妇人。 反正我是相信的! 朱高煦来到两人面前,优雅的翻身下马。 “两位好!” …… “这个逆子!” 朱棣恨恨的骂道。 往哪里去不好,竟然跑到草原去了。 草原是玩的地方吗? 虽然朱高煦的士兵已经将朱高煦带着司南的事情告诉了他。 但朱棣还是不放心。 “备马!” 怒喝一声。 虽然知道已经找不到。 但让他就这样等消息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王爷,皇宫来人了!” 就在他喊完备马时,福伯进门说道。 朱棣愣了愣。 疑惑的看向福伯:“宫里来人?” 只好暂时将举着战甲的下人挥退。 带着同样疑惑的徐妙云走了出去。 迎面就看到双手捧着圣旨的二虎。 朱棣脸色一沉。 难道发生什么大事了? 要知道二虎可是朱元璋身边的贴身锦衣卫。 一般是不会离开朱元璋身边的。 “燕王殿下,接旨吧!” 二虎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现在正是朝堂动荡的时候,他可不愿意因为任何不妥的动作引起朱元璋的怀疑。 虽然他是朱元璋最信任的人之一。 但他也不敢保证现在四周就没有监视他的人。 几分钟过后。 朱棣惊讶的看着二虎。 “老二?父皇为什么让老二入京?” 二虎摇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燕王还是赶紧让朱高煦出来,随我一起进京为好。” 朱棣脑海一团乱麻。 大哥一死,父皇就将朱允炆定为储君,难道是现在朱允炆有所不满,想…… 不应该啊!父皇根本就没有见过老二几面啊! 马上朱棣就将猜测推翻。 想到二虎还在面前,马上苦涩的回答。 “但是,老二他……现在找不到了啊!” “怎么会找不到?” 二虎一愣,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随后朱棣将情况对二虎说了一遍。 【来自二虎的无语+70。】 第53章 还挺有礼貌 陆青叶警惕的看着下马的男子。 虽然身处数千人的包围当中,就算对方真的图谋不轨那也没办法反抗。 但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到时候就算喊一声‘畜生’那也死的爽快点。 对方长的……确实不太像是坏人。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些年来她跟着师傅四处游荡可没少遇到衣冠禽兽。 “你们好!”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漂亮男人开口说道。 哼! 还挺有礼貌。 陆青叶暗暗想到。 “我是燕王之子朱高煦,不知道二位?” 为了消除二人的警惕心理,朱高煦首先亮出自己的身份。 相信在燕地附近不会有人没听过他的名字吧! “你就是二公子朱高煦?” 果然,听到朱高煦的话,柳如意放松了不少。 陆青叶也认真看着朱高煦。 他就是朱高煦? 这段时间她们没少听到二公子的名头。 在东南方向建立一座新城,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 除此之外还低价售卖土豆,免费教授土种植流程。 在她们前来草原的路上还遇到不少准备迁往新城的百姓。 在传闻中朱高煦不仅心地善良,热爱百姓,而且长的还十分精致,就和天上下凡的谪仙人一般。 现在见到本人,善不善待百姓不知道,但如同谪仙人一般这一条是可以确认了。 朱高煦感叹一声,这两人肯定是早就出来了,不然自己的画像现在遍地都是,两人不可能不认识自己。 确认朱高煦的身份后,师傅柳如意也放松警惕和朱高煦交谈起来,陆青叶则抱着宝剑静静大站在一边。 不过眼神时不时就偷瞟一下朱高煦。 嘭嘭嘭。 几颗人头扔到朱高煦脚底的时候,两人的情况朱高煦也进行了大致的了解。 两人是师徒身份。 师傅柳如意是一流高手,徒弟陆青叶如今十六岁是三流高手。 自七岁起陆青叶就跟着师傅行走天下。 哪曾想这次回家看了一眼,没想到却听到亲娘进城途中被蒙古人抓走的噩耗。 想着时间不长,两人便一路追了下来。 不过一个月过去,两人已经失去希望了。 草原这么大,别说找娘了,现在连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在说起的时候两人一脸的落寞。 朱高煦也感叹一声。 就算能找到。 想必她的娘亲也活不成了。 一个女人被蒙古人抓走不用想也知道什么后果。 显然两人也知道了这点,所以准备打道回府了。 见现场有点沉闷,朱高煦马上转移话题。 “二位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蒙古人的部落?” 本来想着带上几天的口粮进来之后就地取材,没想到进草原之后一个部落都找不到。 “公子这是要?” 柳如意开口问道。 朱高煦没有隐瞒,将意图说了一遍。 陆青也看了看朱高煦身后的一千多铁骑,眼睛亮了亮。 本来打算回城的想法也逐渐削减。 这么强大的队伍,说不定还能找到她娘。 就算……已经遭到了不测。 那也算是将心里的遗憾画个句号。 老实说,自从当初被家里人卖给师傅后,她心里母亲的样子早已变得模糊。 这次听到消息赶来也只是求个心安而已。 若真是没有办法,那也怪不得她了。 “师傅。” 抓了抓师傅的衣袖,小声说道。 柳如意也有同样的打算。 反正现在也找不到回去的路,跟着朱高煦起码安全能得到极大的保证。 “那个方向应该有部落,这几个人就是从那边追杀我们过来的。” 柳如意指了一个方向,又看向地上的几个人头说道。 说完之后继续说道。 “二公子,我们现在也迷路了,不知道跟着你方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 还不等朱高煦回答,石当就一口应了下来。 不过柳如意没有回答,仍然看向朱高煦。 这里谁说了算她还是清楚的。 朱高煦点点头:“那就跟上吧,不过我可说好了,短时间内我是不会回去的。” 柳如意和陆青叶自然没有问题。 反正平时她们也是各地游历,这次也差不了多少。 “出发!” 朱高煦挥挥长剑,身后的队伍立马朝着长剑的方向进发。 走了没多久,视线当中果然出现一个个黑点。 真的有部落! 朱高煦没有停下。 朝后方大喊。 “所有人,杀!” 身后的一种士兵立马哇哇大叫的朝前方移动的小黑点冲去。 朱高煦也没有闲着,跟在人群中朝奔跑的蒙古人砍去。 一大半的蒙古人还没来得及上马就被一千人砍倒在地。 这个部落并不大,朱高煦估计全部人口加起来也就是七八百人。 马上的蒙古人和马下的蒙古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一旦蒙古人上马就算朱高煦的士兵精良也很难追得上。 最后还是跑走了一百来人。 由于对周围的地形不太熟悉,朱高煦也不敢追捕。 只让属下在周围几里活动。 一炷香过后。 两三百蒙古人被堵在押到朱高煦的面前。 有老人,有小孩,有壮汉,有妇人。 朱高煦骑着马缓缓向前。 …… 在朱高煦骑兵追着蒙古人乱杀的时候。 远方的京城也并不消停。 锦衣卫蒋瓛在朱元璋的示意下,告发蓝玉意图谋反。 朱元璋当场将蓝玉逮捕入狱。 在找到所谓的‘证据’后,直接宣判诛三族。 一代战神蓝玉就此落幕。 而蓝玉被杀后,朱元璋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顺着蓝玉谋反的事情,一众文武大臣都被拖下水。 既然太子已死,那有些人就留不得。 他要开始为圣孙朱允炆铺路了。 在随后的日子里,景川侯、定远侯、鹤寿侯……纷纷人头落地。 京城杀得血流成河。 高达万人被卷入这次事件。 但事情仍然没有结束,波及的范围仍然在扩散。 朱元璋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傅友德,为何你儿子进入金殿仍然佩戴武器?” 话语非常平淡,但傅友德却吓出一身冷汗。 颤抖着起身,看到大殿门口的儿子。 最终还是狠下心来。 只有果断将儿子杀掉可能才会保住一家老小了。 “是臣教子无方,待臣杀了这个逆子。” 缓缓起身。 朱元璋闭着眼睛,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就在这时,二虎从燕地赶了回来。 让太监将信息传给朱元璋。 朱元璋看了两眼,再看看缓缓向儿子走去的傅友德。 “慢着!” 第54章 傅友德逃过一劫 朱高煦走到一众俘虏面前,本想着审讯哪里还有其他的部落。 但话到嘴边才发现不会蒙古语。 回头看向一众士兵。 试探着问道:“你们谁会蒙古语。” 但让他失望了,一千多人都是系统奖励出来的,没有附带这个功能。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时,石当挺着自己的大盘脸靠近。 “公子,要不让我试试?” 哦? 朱高煦眼睛一亮。 难道说? 他就说嘛,系统虽然给了石当一身好武功,但智力方面可比其他人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按理说都是系统派发的,应该不会这么失衡的啊。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啊! “那你就试试!” 朱高煦赞赏的看了石当一眼。 以后再也不说你没脑子了。 得到朱高煦的肯定,石当嘚瑟的朝柳如意看了一眼。 随后帅气的将自己的黄色头巾往脑后一甩,昂首挺胸的来到一名跪着的壮汉面前。 清了清嗓子。 “你滴,什么人滴干活,附近,哪里有不落地干活……” “滚你妈的!” 朱高煦青筋暴起,一脚将前方的石当踢到一边。 果然,他还是高看石当了。 石当智商低下纯属个人因素,和系统没有任何关系。 石当一个踉跄,讪讪的蹲在一边。 朱高煦眼中露出杀意,既然问不出来,那就不问了,自己找。 感受到朱高煦的眼神,被审问的俘虏也不装了。 “将……将军,小的,小的是汉人,会说汉语。” 朱高煦默默的看着他。 为什么不早说? 你是想看石当在这里丢脸吗? 被朱高煦的眼神看的后背发凉。 鲁力不敢犹豫,连忙说道。 “南边,南边不远就有一个一千多人的部落,平时我们都会有所往来。” 朱高煦点点头:“带路!” 朱高炽上前问道:“老二,这些妇孺?” 朱高煦冷冷的问道:“蒙古人是如何对待汉人妇孺的?” 还不等朱高炽回答,朱高煦高喊一声:“杀!” 朱高炽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 噗!噗!噗! 一连串砍刀声传来。 瞬间跪伏的三百多人纷纷人头落地。 “是不是……有点……” 柳如意看着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开口说道。 但朱高煦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柳如意就默默的将嘴闭了起来。 鲁力惊恐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全身颤抖的同时也在暗暗庆幸。 幸亏当初跟着被父亲抢来的汉人母亲学过几年汉语。 否则,现在的血泊当中同样也有着他的人头。 老实的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自己能活下来就是好的。 等到人全部杀完之后,朱高煦脸上的冷酷也逐渐消去。 “好了,大家将牛羊杀掉先吃顿饱饭。” 带着的干粮已经吃完,之后只能吃牛羊肉了。 简单说了一声之后就招呼着亲近的几人围在一起等着士兵将羊肉烤好送过来。 “你过来,说说附近的情况。” 朱高煦招招手对鲁力喊道。 鲁力努力的挤出一张笑脸,连滚带爬的来到朱高煦的面前。 在朱高煦听着鲁力阐述的时候,羊肉也烤好松了过来。 “公子,羊腿!” 石当将羊腿撕给朱高煦,嘿嘿笑着说道。 朱高煦点点头。 这个石当虽然有时候确实没脑子,但平时还是非常有眼力见的。 伸手将羊腿接过来,咬了一口,随口说道。 “指南针呢?看看南边是不是这个叫鲁力的所指的方向。” 为了安全起见,也不能全信鲁力的话。 “什么指南针?” 石当一愣,疑惑的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停下嚼羊肉的动作。 心里产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前几天我不是让你拿着指南针找方向吗?” 石当摇了摇脑袋:“公子你记错了吧?你没有给我啊!” 一旁的朱高炽忍不住开口:“石当,我看到了,当时你还觉得挺好玩,在我面前晃悠了两圈呢!” 石当额头一滴冷汗滑落,但还是坚定的摇摇头:“你们记错了,我从没有拿过指南针。” 朱高煦一头黑线。 这个该死的脑残,不会是将指南针给搞丢了吧? “石仁,拖下去,打三十大板,狠狠的打,往死里打。” 实在是气得不行。 但不怕,当时的奖励是有一对。 丢了一个还有一个。 等石当被拖下去之后,从怀里拿出一枚新的。 “幸好当初出来的时候准备了两个。” 对众人解释了一下。 不然他们还以为他是故意刁难石当。 众人看到确实和之前的那个不太一样之后也没有多少什么。 等到石当一拐一拐回来的时候,看到地上的指南针,马上嚷嚷起来。 “我说怎么在我身上好好的就不见了,说是谁偷的?” 朱高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你没有拿过吗?还有仔细看看,是不是丢了的那个!” 石当瞅了瞅,随后讪讪的躲在人群背后。 “陆姑娘,你吃就吃,一直偷看我干什么?” 朱高煦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 众人立马将视线转向陆青叶。 陆青叶顿时整张脸都红了下来。 大声喊道:“我没有!” 但眼神却四处躲闪不敢正视大家。 朱高煦撇撇嘴:“那就当没有吧!” 应天府,皇宫当中。 朱元璋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大喊一声:“慢着!” “傅侍郎不必如此,咱只是随口一说。” 傅友德停下脚步,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陛下难道不是想要杀他?是他多想了?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 朱高煦竟然跑到草原里面了。 若出现什么意外,妹子的画像谁来画? 现在进入过草原的人没几个了。 最厉害的蓝玉已经被砍了。 只剩下傅友德还有点实力经验。 只有让他去草原才可能将朱高煦找回来了。 那就多让你活几个月。 随后朝会散去后,将傅友德单独喊去。 一个时辰后,傅友德苦笑着走出皇宫。 五千兵马,入草原? 这样也好。 说不定自己死在草原,朱元璋也能放他家人一马。 想到这里,不由对乱跑的朱高煦暗暗表示了一番感谢。 要不是对方的及时消失,可能现在自己已经人头落地了。 第55章 就是你了 朱高煦等人休整了一晚上,一直没有等到逃跑掉的人喊来援兵。 修整一番,第二天早上就直接上路。 一两天还能等,时间长了那就是找死。 对方要真有充足时间调动数万援兵过来包了饺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时刻得动起来。 “咦!” 在前往下一个部落时,朱高煦疑惑的看向胖胖。 “老大,你是不是瘦了?” 朱高炽一愣,随后看看自己的胳膊,看看自己的大腿。 抬起头迷茫的看向朱高熙:“哎,是啊,我是不是瘦了?” 朱高煦陷入思考。 难道是那瓶药现在才起作用? 要知道朱高炽可不是瘦了一点。 这才出来多少天,起码也脱了二十斤肉呢吧? 总不可能骑了几天马的缘故,以前也不是没骑过,从来没有这样的减肥效果。 “要不你再把我上次给你的糖果再吃吃?” 朱高煦试探着说道。 反正不可能有坏处。 朱高炽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警惕的看向朱高煦:“你上次不是说那个姿势糖果吗?和我瘦了有什么关系?” 朱高煦沉吟两秒。 “老大,你真当我每次说你胖是在侮辱你吗?不,不是这样的。每次说你的时候我也是心如刀绞啊!” “我也希望你能马上瘦下来,摆脱别人异样的目光。” “在新城的时候我就时常会想起你,所以特意让人制药,希望能治好你的病。” “但我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只能隐瞒下来,若是没有效果也不会让你再次失落。” “我都是为了你啊!” 朱高煦声情并茂的说道。 朱高炽默默的看着他。 随后,缓缓说道。 “老二,我不是无脑的女子,你不用拿这等话哄我。” “想用我试药直说就好!” 柳如意、陆青叶:“???” 算了! 他是燕王世子,不跟他计较。 朱高煦哈哈笑了两声,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反正确实是为了朱高炽好。 刚刚的一番行为也不过是在草原上闲逛十多天,有点无聊而已。 “老大,放心吃,说不定过几天你就真变成和我一样的美男子了!” 瞎扯一番之后,朱高煦认真的说道。 朱高炽点点头,好像还真有点效果的。 不妨试试。 一旁的陆青叶听到朱高煦自夸的话语后,不屑的撇撇嘴。 不要脸! 朱高煦不满的看着她:“陆青叶,你撇嘴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公子不是美男子吗?” 还不等陆青叶开口就再次说道。 “你要是说不好看,那以后就别偷看本公子!哼!” 陆青叶直接抓狂。 能不能别说这件事了? 在众人打闹的期间,迎面走来百人左右的队伍。 双方都没有注意,等到走近之后才看到对方的存在。 两方人马同时安静下来。 然后百人队伍转身就走。 【来自把秃孛罗的日了狗+317。】 对方刚刚出现的时候朱高煦也是一愣。 怎么也没有想到半路竟然遇到了一伙蒙古人。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调马就跑。 与此同时,系统也传来了消息。 ‘嘿,还是个人物。’ 朱高煦兴奋的想到。 与此同时,直接 下令。 “尽量抓活的。” 这可是提款机啊,可不能让对方轻易死掉。 听到命令,一千多人全部动了起来。 扬起手中的兵器兴奋的冲了上去。 落在最后的把秃孛罗,回头看了一眼。 直接破口大骂。 这里为什么会有明军? 而且为什么他怎么倒霉? 只不过是跟着一位小王爷到其他部落挑选一些漂亮的姑娘,没想到姑娘还没有看到,迎面就撞上了一支队伍。 而由于他武力不错,所以一直跟随在小王子左右。 这次遇到敌军,所有人掉头就跑。 本来走在最前面的他一转向就落到了最后面。 咻咻咻! 身后的明军开始放箭。 不远处小王子身边的护卫也开始一个个倒下。 再次回头。 只见明军离他已经不到十米。 自己都快死了,也不顾山保护什么小王子。 立马转移方向,远远的脱离小王子。 相信明军一眼就能看出谁最重要。 转向后,也顾不得回头看了,只是蒙头往前冲。 不止跑了多长时间,马腿突然被射伤。 把秃孛罗在惯性的作用下,落下马滚了十多圈才停了下来。 等他意识恢复的时候,脖子上已经架上一把大刀。 …… 鲁力激动的来到朱高煦面前。 “公子,抓到一个瓦剌部的小王爷。” 听到其他人喊朱高煦公子后,鲁力亲热的一口一个公子起来。 刚刚朱高煦将审问的工作交给他,美鲜蛋糕还真抓住一条大鱼。 这下朱高煦看到他的价值应该不会随便杀他了吧? “带我去看看。” 朱高煦说道。 随后鲁力弓着腰,谄媚的带着朱高煦来到俘虏的面前。 刚刚的一百多人,只抓到了二十多人左右。 有三十人反抗激烈被当场斩杀。 还有四十多人实在是追不上。 就这要不是有人回来保护小王子,说不定他们也只能留下十多人。 朱高煦来到所谓的小王子面前。 疑惑的指着小王子对鲁力问道:“他就是小王子?” 鲁力确定的点点头,随后简单介绍了一番。 朱高煦沉思起来。 这个小王子给的情绪值也太拉了。 系统给定的情绪值隔上好长时间才给一的数值。 而那个叫把秃孛罗的数值还在十几十几的增加。 显然这个小王子只是个跑龙套的,命不怎么滴。 大鱼另有其人。 只不过有没有被抓到朱高煦也并不确定。 思索片刻,来到一名俘虏面前。 在众人疑惑的表情下一巴掌扇了过去。 【来自把秃孛罗的恐惧+11。】 朱高煦摇摇头,来到下一个面前。 一个巴掌。 【来自把秃孛罗的恐惧+10。】 再次摇摇头。 …… 来到一名张兮兮腿摔断的男子面前。 啪! 【来自把秃孛罗的恐惧与愤怒+299。】 呦! 朱高煦眼睛一亮,就是你! 淡定的挥挥手。 “除了这个,其余的都杀掉。” 啊!啊!啊! 周围一阵阵惨叫声传来。 片刻之后,被抓的俘虏就剩下把秃孛罗。 把秃孛罗看着虎视眈眈的一千大汉。 欲哭无泪。 为什么偏偏留下他。 对是到底要干什么? 他只是一个小兵。 何德何能? 第56章 来,乖乖吃药喽 “那就等着吧!老二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燕王府,徐妙云无奈的说道。 朱棣无言,脸色难看的坐在一边。 当初刚准备前去草原寻找两个儿子。 没想到还没出门就遇到传消息的二虎。 二虎了解情况后,让朱棣先不要出动,等他请示朱元璋后再看怎么办。 想着若是朱元璋同意,说不定可以调动军队直接进入草原。 但就在刚刚,朱元璋终于派人传来消息。 按兵不动。 并且已经将傅友德已经出发的消息告知朱棣,让朱棣不许进入草原。 皇命难伪,朱棣只能老实等待消息传回。 徐妙云也知道朱棣内心的苦涩,只能耐心安慰。 她心里同样也着急。 但她知道就算和普通女子一样哭哭啼啼也没什么用,所以强忍着罢了。 就在两人唉声叹气的时候,门外传来声音。 不一会太子妃张依依走了进来。 这段时间对方时不时就来王府打听一下朱高炽的消息。 这才刚刚结婚没多久,丈夫就没了消息。 每天担惊受怕的,觉都睡不好。 见到对方进来,朱棣马上出门。 想来接下来又是一阵哭哭啼啼。 而对于这样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他也无法训斥什么。 只好 躲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朱棣出门,叹了一口气。 糟心事一堆。 正当他准备出燕王府散散心的时候。 朱高燧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从外面走了回来。 自从二哥离开后,在府里也没有了意思。 今天想起城里还有以前的玩伴,出去溜达了一圈。 但刚回来,就看到朱棣咬牙切齿的朝他走来。 顿时心底生出不祥的预感。 立马低头想着从侧面绕过去。 但朱棣在看到他的第一瞬间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靠近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一脚瞪在朱高燧的侧腰上。 嘴里怒骂。 “一个个的天天不让人省心,逆子啊逆子。” 朱高燧哪能承受住这样一脚,直接被踢的趴在了地上。 好在平时经常练武,并不会受多重的伤。 但朱棣仍然没有停止,对着趴在地上的朱高燧屁股上又是两脚。 “燕地还放不下你吗?去草原,我让你去草原。” 本来还有点懵的朱高燧听到这话才明白,原来自己是受了无妄之灾。 立马大喊起来。 “管我什么事,我没去,不管我的事……” 但朱棣完全就和听不到一样。 “让你乱跑,让你乱跑。” 朱高燧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来自朱高燧的幽怨+99。】 他知道老爹根本就是在发泄情绪,即使叫破喉咙也没用之后,也就看开了。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想来打累了老爹也就停下来了吧! 几分钟过后。 朱棣拍打拍打衣服下摆的灰土,松了口气。 舒服多了。 淡定的看了地上的朱高燧一眼。 咦? 蹲下身子,在朱高燧抗拒的眼神下直降将对方嘴里的棒棒糖拽了出来。 打量一番,塞到自己嘴里。 随后,默默的看着朱高燧。 “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朱高燧:“……” 真的就剩下两个了。 这些天一直没舍得吃。 今天玩的开心才忍不住掏出一个来,没想到自己被抓包了。 “嗐!”朱棣缓缓起身。 瞄准朱高燧的屁股:“没有了!” “没有了?” …… 朱高煦温和的将一颗青源丹送到把秃孛罗面前。 “吃吧!乖乖吃完伤势就好了。” 面孔异常的慈祥。 鲁力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但为了保命,还是老实的把这句话翻译了一遍。 话音刚落,把秃孛罗就惊恐的晃动着脑袋,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看来是不愿意啊。”朱高煦站起身,叹口气说道:“鲁力,让他吃下去。” 将丹药扔到鲁力手里边。 把秃孛罗腿上还有伤,这样的话跟不上他们的速度,死在路上那不是白糟蹋这样的资源了吗? 他朱高煦可是勤俭节约的好公民。 和宇文成都一样,连一粒米都舍不得浪费。 在朱高煦的示意下,鲁力强行将把秃孛罗嘴掰开,将丹药塞了进去。 没多久,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把秃孛罗腿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本以为是毒药的把秃孛罗见到自己不精没死,伤势还迅速好转,马上激动的朝朱高煦跪拜下来。 朱高煦估计是感激的话。 摆摆手。 “你可别谢我哈,要不然等会下手的时候我会内疚……那么一会儿。” 把秃孛罗疑惑的看着朱高煦,显然没听明白朱高煦再说什么。 只好再次拜谢起来。 而鲁力也脸色怪异的没有进行翻译。 朱高炽忍不住上前说道:“老二,为啥给他吃?是不是有些浪费?” 柳如意师徒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刚刚的药效她们看的一清二楚。 这样的丹药毫不犹豫的就扔给了俘虏。 实在是太败家了。 朱高煦也不知道如何进行解释,只能摆摆手说道:“我自有用处。” 他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这丹药看着珍贵,但自己多的是。 从把秃孛罗这里挣上钱,以后不是随便买? 见老二没有解释,朱高炽也不再多问。 可能有些事情他不懂吧! 没过多久,朱高煦等人再次启程。 而在石当的马身体上也多了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把秃孛罗努力的跟着马屁的速度。 但两条腿怎么追四条腿。 刚跑了几步就直接栽倒。 而石当也没有停止,拖着对方继续前行。 【来自把秃孛罗的日你马+111。】 【来自把秃孛罗的日你马+121。】 【来自把秃孛罗的日你马+99。】 ……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来自把秃孛罗的日你马+377。】 朱高煦转头怒吼。 “石当,看到石头就不能躲一躲吗?要是把他玩死,我扒了你的皮。” 石当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半路众人停下来修整的时候。 朱高煦走到把秃孛罗的面前。 亲切的将一粒药递了过去。 温柔的说道。 “来,孩子,把药吃了,马上就好起来了!” 看着缓缓靠近嘴边的丹药,把秃孛罗满眼惊恐。 第57章 你们好啊 新城。 马三惊喜的跑到刚刚建好的城主府当中。 此时的城主府除了任果和任老爹两人居住并没有其他人。 而唐月也只是白天在这里进行办公,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会回到山庄当中。 整个城主府中还没有下人,马三也不用进行通报。 在门口轻轻敲了门,门内响起唐月请进的声音后才轻声推门而入。 压抑住喜悦,恭敬的说道。 “唐管事,您让建造的几个高炉已经建好了。” 即使说话的时候他也没有抬起头。 对于他来说唐悦这样的女子他若是进行直视就是对对方的侮辱。 他本来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哪曾想突然有一天找工的人就来到他们镇子。 想着反正快死了,就算是骗那也要试试。 没想到当初的担忧完全没有发生。 这里简直就是他们的天堂。 高额的月薪,崭新的房屋,各种新奇的事物。 甚至还陆陆续续的有不少外地人举家迁移到这边。 随着人口的增多,他挣的工资也越多。 看着新城一天天发展起来,他越发对这里的一切感到珍惜。 也对将这一切带给他的人越发的感激。 “哦!建好了,那铁器呢,找到来源了没有?” 唐月将手中的资料放下,抬头问道。 在朱高煦的一系列人才就位,且城池的建造初步完成之后,唐月就开始着手其他方面。 而高炉炼铁就是其中的一项。 只不过建造高炉的材料有些差劲,也只是简单的建造了几座。 等之后锻造一些品质高些的钢材后,就会马上替换。 而这段时间他也不停派人购买材料。 “有是有,只不过价格还没有谈拢。” 唐月点点头:“让小西去处理。” 小西是跟着爹娘过来讨生活的一个姑娘。 唐月看对方在经商方面有点天赋就将对方在身边带了一段时间。 平时也能简单的帮帮忙。 等马三应下之后,唐月再次说道。 “将老任喊来。” 马三退出房间,没多久老任走了进来。 “唐管事!” 老任行礼。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 当初带着女儿投奔过来后,想着随便找份差事能活下去就好。 但谁曾想到,刚刚抵达新城就直接被人喊到这边。 对方只是简单交流了两句。 就直接让他做城主府的管家。 一个月三两银子。 当时老任人都傻了。 还有这等好事? 不过虽然有些不解,但若不答应,那他就真是傻子了。 但现在当了几个月的时间了,平时也没什么事,银子照样发。 想不明白为什么后他也不再多想。 唐月没有客套,点点头说道。 “这段时间我要出去,城主府有什么事你自己处理,其他方面你不用多管。” “不过,公子可能这段时间会回来,若公子回来,你跟他就交代一下新城的事情。” 随后唐月将事情详细安排了一下。 现在新城只是初步完成,很多方面还不完善。 她要出去找找公子口中的石灰石矿脉。 等水泥制造出来后就能进行第二阶段的提升。 “好,唐管事放心。” 如今他已经知道原来二公子就是新城的城主。 一直想着当面感谢一番当初对方的介绍。 看来马上就有机会了。 等唐月说完之后,老任高兴的走出房间。 “爹,什么事这么高兴?” 刚出门,女儿任果出现问道。 “可能城主过段时间就能回来,到时候我们父女俩就能当面感谢了。” 老任笑盈盈的说道。 看着长的越发亭亭玉立的女儿心里更加开心。 生活是真的好起来了。 等等! 老任又看了女儿两眼。 他成为管家会不会是因为…… …… “我们到哪里了?” 朱高煦一边骑马奔驰,一边回头问道。 “不清楚,自从鲁力丢了之后我们就完全迷路了,只知道一直往南边走。” 朱高炽同样骑在马上,蒙头说道。 上次抓住把秃孛罗没多久后。 可能小王子的消失也引起了关注。 周围的蒙古骑兵也逐渐变得密集起来。 在连续覆灭几个小部落之后,一行人也终于撞上了一支瓦剌部出来的骑兵队伍。 当时同样是遭遇战,双方都没有做好准备。 对方有两千多人,自然不怕朱高煦。 刚刚相遇双方就直接进行对撞。 朱高煦的队伍都是系统发放,根本就不用担心有溃逃的现象发生。 最后硬生生将对方的队伍给凿穿。 斩杀敌人七八百。 不过己方也损失了两百多人。 在此期间,两个被抓来的俘虏也趁乱逃走。 “好了,大家歇一歇。” 跑了一个晚上,朱高煦感觉大家也累了,大声说道。 随后下马扭扭腰,在马上坐着还真有点受不了。 看到陆青叶怪异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回怼一句。 “看什么看,没见过第三套少儿广播体操?” “哼!” 陆青叶翻了个白眼将头扭向一边。 朱高煦撇撇嘴,继续自己的七彩阳光。 视线在朱高炽身上看了一番。 “老大,你真的瘦下去了。” 朱高炽含笑点点头。 自从上次提一嘴之后,他就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身材。 令他欣慰的事,真的瘦了不少。 虽然与常人相比还是宽了两圈,但也算是不小的进步了。 相信再吃几次药,自己马上就能恢复成正常人的体型。 一群人买过掏出劫掠的粮食吃起来。 石当被朱高煦派去附近找找有没有水源。 …… “前几日谢谢你了!” 把秃孛罗牵着马一边走一边对鲁力感激的说道。 当初他可是双手都被绑着的。 若不是鲁力挥了一刀将绳子砍断,他不被杀死也被马给踩死了。 鲁力摆摆手:“举手之劳。” 两人现在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多个人也能多条活路。 当初掏出来后他们连蒙古军队都不敢去找。 一个是蒙奸,一个是小王子的侍卫。 现在回去就算不死也要剥一层皮。 “前面好像有湖泊,我们去打点水。” 走在前头,鲁力苦涩的说道。 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那边走。 没多久,两人就来到湖泊跟前,让马儿自个喝着水。 两人蹲下往水壶里灌着水。 把秃孛罗将盖子拧好,转头准备叫鲁力继续往前走。 但刚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脸颊出现在面前。 黄衣汉子咧着一张大嘴,高兴的打着招呼。 “你们好啊!” 第58章 别养成习惯 好你妹! 把秃孛罗心里怒骂一声。 真是阴魂不散! 手中的水壶一把朝对面的痴呆汉子扔去。 脚底下也没有犹豫,转身二话不说立刻就跑。 至于鲁力直接被其丢在脑后。 感激是感激,但关系到自身安危的时候,良心是个屁! 看到对方逃跑石当嘿嘿一笑追了上去。 没想到出来打个水还能抓住俘虏。 公子对这个家伙的重视他可是看在眼里的,将他带回去,公子还不对他刮目相看? 在石当追捕把秃孛罗的时候,鲁力趁机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但他可没有把秃孛罗的身手。 石当怀中一根长鞭甩出,鲁力一个踉跄倒地不起。 听到身后的动静,把秃孛罗回头看了一眼。 长鞭迎面而来。 把秃孛罗顿时目瞪欲裂。 努力调整身子,直接滚落到一边。 啪! 鞭子抽打在地上,传来一声脆响。 把秃孛罗起身,缓缓抽刀对准石当。 他知道逃是逃不掉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对方。 草原的子民从不缺乏狼性,知道必有一战的时候,把秃孛罗瞬间将全部力量调动起来,凶残的杀向石当。 石当咧开嘴巴笑了笑,手中的鞭子再次舞动。 噗叽! 把秃孛罗衣服裂开,一道血印出现。 噗嗤! 屁股上也被鞭子甩开一道划痕。 这一次比较严重,鲜血顿时忍不住往外直流。 现在的把秃孛罗毕竟只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还没有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领袖。 没多长时间就败下阵来,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 而身上的衣物也被抽打的不成样子,成为一块块挂在身上的破布。 石当嘿嘿一笑。 蹲在把秃孛罗的面前。 “不打了?” 把秃孛罗听不懂,但就算听懂也不准备回答。 心累了。 “既然不打了,那就回去喽。” 一边说着,石当一边将绳子掏出来,将把秃孛罗捆绑好。 这次可不能出什么意外了。 想着,兴奋的在把秃孛罗额头上吧唧的亲了一口。 “大宝贝,这下看公子还骂不骂我了!” 把秃孛罗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兵。 那个漂亮的年轻人肆意的折磨他就算了,连这个傻乎乎的汉子都肆无忌惮的羞辱他。 在他的额头留下该死的印记…… 紧紧闭上双眼,毁灭吧! 石当根本没有理会把秃孛罗的心情,拽着绳子的把手来到鲁力的面前。 在对方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别装死,跟上。” 话音刚落。 鲁力哎呦哎呦的爬了起来。 不过他也不敢吐槽什么,老实的走在前面。 …… 数十里外的一片山丘上。 傅友德脸色难看的听着斥候的汇报。 从朱元璋下令之后,不到半个月他就带着兵马简单的带上一些干粮从肃州进入草原。 进入草原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 别说朱高煦的身影了,甚至连蒙古人都没有遇到一个。 所以下周内在对于朱高煦的情况他是一筹莫展。 “前方二十多里处有蒙古军队扎营,具体人数看不清楚,也不敢靠近。” 斥候将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傅友德脸色严肃起来。 这是他们进入草原第一次得到其他人的消息。 而斥候的话也让他沉思起来。 蒙古人若不是战时,一般都是以部落划分区域。 而现在出现了军队,不是为了进攻大明就是出现了其他的意外。 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为了包围进入草原的朱高煦队伍。 这样一来的话朱高煦很有可能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 “再探。” 傅友德沉声说道。 即使有了朱高煦的线索,也不能一股脑就冲上去。 敌军不明,地形不熟,这样上去根本就是送人头。 到时候说不好两方都会陷入泥潭。 …… “公子,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大宝贝!” 远远的,石当就朝着朱高煦的方向大声喊道。 朱高煦几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但柳如意和陆青叶只是看了一眼就马上将脑袋扭到一边。 主要是把秃孛罗的形象实在是太难看了。 朱高煦怪异的看了石当一眼。 “你是个人才!” 朱高煦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石当兴奋的大笑一声,他就知道公子会夸奖他的。 朱高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你先将绳子松开。” 实在是没眼看。 只见绳子挽成一个圈套在把秃孛罗的脖子上。 随后顺着后背在扭成麻花。 向下蔓延,从腚沟穿到肚皮前方,把手再从脖子上的环里穿出来。 再加上此刻的把秃孛罗衣服都被石当抽的稀碎,两个屁股蛋子张扬的露在外面。 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可能若不是绳子太短,石当还能玩出更绝的花样。 这手法一看就非常老练。 朱高煦暗暗的想到。 随后想到什么,看向石当。 “这鞭子就是你的兵器?” 石当一愣,啊哈两声。 嘟囔的说道:“也不是,这绳子是特意用来绑人的。” 朱高煦看着鞭子上的把手并没有说话。 点点头。 这样就说的通为啥捆绑如此优雅了。 原来是遇上了专业玩家。 上前拍拍石当的肩膀。 “当武器随便耍耍就得了,不要养成习惯。” 在石当不明所以的视线下走到把秃孛罗面前。 温和的说道。 “不要苦着一张脸嘛!来,接着吃药。” 把秃孛罗挣扎着晃动脑袋。 ‘不要,不要。’ ‘这个恶魔,我不要再吃了,放过我好不好。’ 但他的挣扎毫无意义。 一个时辰后。 把秃孛罗在绳子和马屁的帮助下再次肆意的奔跑在广阔的大草原上。 朱高煦啧啧两声,向后看了一眼。 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刚想到这里,朝石当大声怒吼。 “你就不能快点?” “耽误了军队的行进,被蒙古人堵住,我抽死你!” 石当:“……” “驾!” 最后受伤的只有把秃孛罗一个人。 而朱高煦不知道的是,傅友德的军队就在右方的不远处。 两人也就此擦肩而过。 而傅友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却一头扎入了后方蒙古人的追兵潮流中…… 第59章 来自傅友德的问候 “轰!” 朱高煦高高举起右手。 队伍停止下来。 朱高煦疑惑的看向后方,等了片刻之后,脸色凝重的问道。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朱高炽骑马向前,疑惑的说道:“没有啊,老二你是不是听错了?” 其余几人也摇摇头,表示什么也没有听清。 不过石当和石仁却是和其余人不同的反应。 来到朱高煦面前,点点头说道。 “确实,可能是大炮的声音。” “我听着也像。” 两人的回答让朱高煦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这段时间经过系统的奖励,他已经来到了二流巅峰的层次,听力自然也比常人强大了不少。 既然在场三个最强大的人都听到了声音,那应该就是大炮没跑了。 “回去!” 朱高煦大喝一声,直接调转码头。 朱高炽还有点云里雾里。 疑惑的看着朱高煦:“老二,你们在说什么?” “而且我们回去干什么?后面可是蒙古的追兵。” 朱高煦一边命令队伍调转一边进行解释。 “后方有大炮的声音响起,而草原上为什么会响起大炮声?” 朱高炽脸色苍白:“有我大明的军队在此?” 瞬间他就想到自己的父亲朱棣。 他们俩跑到草原,他爹是非常有可能追进来的。 但没有朱元璋的调令,他爹最多也就三千的人手。 而且绝对不会和他们一样都是骑兵。 后面都是蒙古的追兵。 若真是朱棣,那么两者一碰…… 在他想着的时候,朱高煦已经跑出了很远。 当初跑出来的时候还专门留下人告诉朱棣不用担心。 但朱棣来不来他还真不敢肯定。 朱棣要真的因为他死在草原,那他可就真的玩大了。 在他身后石当也在拖着把秃孛罗驰行。 朱高煦回头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宰了吧!” “宰了?” 石当疑惑的看向朱高煦,前几天不还宝贝的很吗? 朱高煦没有回答。 等会可能会发生乱战。 与其让对方跑掉,下一次再跟着大部队劫掠大明边境,还不如杀了了事。 反正这段时间收到的情绪值也不少了。 见朱高煦没有说话,石当也不再多问。 现在在告诉行驶当中,也懒得下马了。 所以在骑行的时候特意往有大石头的方向移动。 没多久后面的把秃孛罗就伤痕累累。 不过这一次期待的丹药没有送到嘴边。 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死是多么让人恐惧的一件事情。 若真有机会,他觉得就算被对方每天折磨那也认了。 但……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久后,这个在后世文明的大将就此永远的闭上双眼。 【来自把秃孛罗的恐惧+999。】 石当将手中的绳子随便一扔,把秃孛罗的尸体淹没在骑兵潮流当中。 后面的鲁力看的脸色煞白。 石当扫视一眼,对朱高煦说道:“这个要不也杀了吧?” 朱高煦想了想点点头。 等会哪里顾得上他。 相信都汉语的蒙古人不在少数,到时候重新抓一个就好。 等到朱高煦一点头,石当从腰间将自己的绳子抽了出来。 一个挥舞,鲁力还没有回过神来,脑袋就已经飞上了天空。 半截身子在马上停滞两秒,随后跌落在地。 …… 战场当中,傅友德大声喊叫着什么。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准备继续前进的傅友德刚进命令下发。 就看到几名斥候慌不择路的跑了回来。 “将军,蒙古人冲来了。” 卓青抹了把脸上的献血,跳下马着急的喊道。 他们分成几个小队还在仔细观察着前方的敌军。 谁知道从另一个方向突然有数百蒙古骑兵冲了过来。 目标十分明确,见人就砍。 卓青众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所在的小队也就他一人跑了出来。 有很多人现在还被堵在山里边没有办法往出跑。 在远离敌军后,卓青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更远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蒙古兵相继出现。 傅友德听到消息的同时,已经看到有蒙古斥候出现在附近。 连忙整军,让众人做好准备。 好在他们处于一座高坡之上,对于蒙古骑兵有着一定的克制。 虽然这个克制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微不足道。 人员马上运转起来。 当初出来的时候,还带了十门大炮。 马上被架在了山头的各个要点。 铳手,刀牌手,弓箭手,枪手成不同队列排布。 刚刚整好没多久,正前方和左前方地平线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蒙古兵。 一个个手持蒙古弯刀,踏起一片灰尘。 傅友德苦笑不迭,今天可能就要丧生与此了。 至于跑,那是根本没想过的事情。 他们跑的再快又怎么能快的过蒙古骑兵。 除了崩溃的更快没有任何作用。 还不如拼一把,就算为大明朝尽他的最后一份力了。 虽然对于朱元璋莫须有斩杀功臣的行为有所不满。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好在他出来之前已经做好了送死的准备。 只是可惜了跟着自己的三千弟兄了。 这些可都是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嫡系力量…… 紧紧闭上双眼,有些不忍直视。 两边的蒙古人逐渐增多。 经斥候探查,了解到山头上只有三千人之后,没有犹豫,直接发起了进攻。 “开炮!” “铳手准备。” 傅友德大声喊着。 轰!轰!轰! 大炮还有点作用,起码炸死了一些人。 但铳手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这个时候火枪还没有发展起来。 不仅间隔时间长,准度不行,而且还极易炸膛。 只是零零星星射杀一些人之后,就直接失去了作用。 不到半个时辰,蒙古人就冲上了山头。 而有了步兵的开路,后方的骑兵直接骑着战马在战场当中横行无阻。 斩杀一名蒙古兵后,傅友德抬头看去。 步兵面对骑兵简直就是一边倒的状况,短短时间内就有几百名兄弟被弯刀砍下脑袋。 看着周围大肆屠杀的蒙古人,傅友德目瞪欲裂。 站在山头一声大喊。 “朱元璋!我艹你十八辈祖宗!” 说完,愤怒的一跃而起,将刚刚上坡的一名蒙古骑兵从马上拽了下来。 右后方从一座山头翻转过来的朱高煦和朱高炽懵逼的对视一眼。 第60章 我大明之福 朱高煦站在山头的时候,前方已经展开混战。 看了两眼不像是燕王府的卫队之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但看其中的一方穿着,明显是大明的军队。 简单观察了一番。 两支蒙古军队差不多有将近六千多人。 但基本上全部都是骑兵。 相反,大明朝这边朱高煦只在侧面看到二三百人的骑兵。 一群步兵进入草原,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朱高煦有些不解。 就在这时,身后的骑兵也都跟了上来。 朱高煦右手高高举起,准备发起进攻。 不管面前是什么人的军队,只要是明军那就有解救的理由。 而且,他手中的兵力也不止身后的一千人。 “老二,我们真要去救?” 见到不是朱棣后,朱高炽有些犹豫的问道。 毕竟对面可是有六千骑兵,那可是六倍。 即使朱高煦的军队再优秀,想必也不是对手。 朱高煦回头。 “老大,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我们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那么所有的敌人都不过是纸老虎而已。” “但是……” 朱高煦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远方一道怒骂声响起。 情绪异常激动,竟然直接从另一座山头传了过来。 “朱元璋,我艹你十八辈祖宗!” 朱高煦面色僵硬下来。 对方是不是在骂他? 但不等他多想,对面再次传来一声怒吼。 “明军威武!” 随后一阵海浪般的呼声同时响起:“明军威武。” 朱高煦脸色严肃起来。 “杀!” 只要不是敌人就好。 两座山头相隔七八百米,中间是一道较为缓和的低坡。 蒙古骑兵在对面山的另一头,朱高煦的骑兵在这片山的背面。 若不是站在山顶,根本看不到这里还隐藏着一支军队。 等骑兵从山背面冲下来,喊杀声响起的时候,另一座山头的人才惊觉。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傅友德听到喊杀声回头看了一眼。 竟然是明军? 眼见逃生有望的傅友德立马高喊起来。 “兄弟们,坚持住,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听到声音的明军回头一看立马大喜过望,士气顿时高涨。 不过蒙古骑兵此刻已经大部分冲上山头,即使明军反抗如何激烈。 被斩杀的速度也没有减少多少。 蒙古人反应也非常快。 留下一部分人围剿傅友德的残军,数千人也阻止起来和朱高煦的兵马进行对冲。 两座山头并不高,但水平长度却连绵数千米。 双方站在两头时,每一个士兵当中相隔不到一米。 这个地形绝对不适合骑兵作战。 但现在一方是为了救援,一方是面对突兀出现的敌人。 都没有办法犹豫。 顿时就碰撞在一起。 而朱高煦在冲杀的过程当中,系统中源源不断的骑兵从四周出现。 在折磨把秃孛罗的这段时间里,获得的情绪值高达几万。 而在抽奖过程当中。 骑兵的获得也不在少数。 只不过由于朱高炽一直跟着,突兀的召唤出来时候总不好解释。 现在的混战正是机会,周围都是人,都顾着杀人了,除了双方主将谁还会在意到底有多少人。 除了骑兵朱高煦还获得了二三百名二流三流高手。 只不过这些武林高手都是单兵作战能力强大,放在军队当中和炮灰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朱高煦没有召唤出来。 以后可以充当充当斥候。 朱高煦没有这么杀人。 他还要时不时关注着胖胖的情况。 胖胖在这里绝对是最弱的存在。 虽然让石仁进行贴身保护,但他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出点事回去也没办法跟爹娘交代。 蒙古将领根本拿不准朱高煦的兵力。 每次当他以为朱高煦的兵力到极限的时候,山后面总会再次冒出一两百名骑兵。 当朱高煦前来的时候已经快临近傍晚。 交战没多长时间天色就逐渐黑了下来。 在感觉到没多大意义后,双方默契的各自后退。 而朱高煦在接到傅友德后,也不再恋战,极速后退。 等到身后没人之后,朱高煦进行了一番清点。 就在刚刚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他竟然损失了一千多的兵力。 想来蒙古人的损伤也不会比他少。 那个地形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双方碰撞后基本上就和敌人肩并肩了。 马匹都跑动不起来。 霎那间就成为一个绞肉场。 “还好,只损失了三百多人。” 听到还有七八多人,朱高炽松口气说道。 朱高煦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另一头,傅友德也清点一番自己的兵马。 竟然只有不到两百人逃了出来。 略带伤感的让士兵好好休息后,才有时间来见朱高煦兄弟俩。 “多谢了,若不是朋友相助,可能我们一个人都跑不出来。” 感谢一番之后,疑惑的问道:“不知道这位小将军是……” 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大明朝有这么强悍的骑兵。 “你好,我是朱高煦,不知道阁下是?” 到现在朱高煦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傅友德一愣,惊讶的问道:“你就是朱高煦?” 在他想来朱高煦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而已。 偷偷领着一些杂兵就溜出了城。 但谁知道对方竟然这么强悍。 若不是对方相救现在他已经归西了。 想来也是可笑。 他被朱元璋派来救朱高煦回去,没想到反而被对方给救了。 尴尬的说道:“老夫傅友德!” 顺便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而朱高煦也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当知道身边一直沉默的男子就是燕王世子时,傅友德又是一番寒暄。 只不过眼神有些怪异。 传言燕王世子体重高达二百多斤,走路也走不利索。 现在一看,虽然比常人胖那么一些,但也绝对不是传言当中的窝囊模样。 看来,传言果然不可信! 傅友德? 朱高煦认真打量了他一眼。 怪不得刚刚怒骂朱元璋呢? 要他是傅友德他也骂。 为朱家付出了大半生,最后却因为和晋王交好,威胁到朱允炆的皇位,直接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抄斩。 不得不说,老朱是真不地道。 不过这句话他当然不能说。 随手将一块羊肉递给傅友德。 揶揄的看了他一样。 “傅将军即使身处险境,也不忘皇恩,对皇爷爷恭敬有加,是我大明之福啊!” 傅友德接住肉块的手一僵!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第61章 妹子,咱好想你 傅友德张张嘴。 想要进行解释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刚刚他想着反正要死了,临死之前骂骂早就想骂的人不会有什么问题。 活着的时候憋着就算了,死的时候还不得让自己死的爽快一点。 但谁能知道。 最后竟然被人救下来了。 而救他的还是他所骂之人的亲孙子。 顿时欲哭无泪。 尴尬的一批。 现在别说朱元璋本来就想弄死他,就算没那回事他咒骂皇帝也跑不了。 “我…” 傅友德还想着解释一下。 应该还能抢救……吧? “唉!老傅,不用多说了,你对皇爷爷的感情我们都明白 放在心里就好!” 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朱高煦直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亲切的说道。 说完之后 为了让傅友德放心,还朝朱高炽问了一声。 “你说是吧?老大?” 朱高炽也配合着点点头。 “是啊,傅将军为大明征战几十年,辛苦将军了!” 傅友德一愣,看看朱高煦,又看看朱高炽。 感觉两人不像是作伪,心里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看兄弟两人的意思是要将这件事帮他隐瞒下去了。 至于对方暂时拖住他,等回去后再发难。 这种事情他想都没有想过。 若想要弄死他。 他的两三百人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敌。 根本没有必要。 “多谢两位。” 傅友德感激的说道。 说这话的同时,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他傅友德为了朱家奋斗一生,最后却获得这样一个结局。 造反?造什么反? 自己不过是对朱允炆的上位产生一丝丝的威胁而已,朱元璋就容不下他。 蓝玉死就死吧 为什么要带上他? 蓝玉手握大权,嚣张跋扈,死不足惜。 但他傅友德可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最后还是要被清算。 想想就委屈。 朱家还有人记得他的好,知道他的委屈,真的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好啦,老傅,兄弟们都懂你,别扭扭捏捏的。” “现在咱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哪能害你是不?” 朱高煦现在已经超过了一米七。 和傅友德勾肩搭背的时候没有任何身高上的困难。 而傅友德此刻正沉浸在哀伤当中,也没有多加理会。 “好!是我老傅矫情了。身后还有蒙古骑兵跟着,我回去部署一番,可不能刚逃出来就翻车。” 朱高煦像老大哥一样拍拍他的肩膀,随后放对方离去。 等就剩兄弟两人的时候,朱高炽沉默下来。 朱高煦看对方情绪不高 上前问道:“怎么了?” 朱高炽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皇爷爷……” 随后就没了下文。 “是觉得皇爷爷陷害功臣的事情有些不妥对吧?” 朱高煦紧接着说完。 朱高炽没有反驳。 朱高煦叹口气。 “老朱他着急啊!好不容易培养的太子说没就没了。” “暂时连个继承人都找不到。” “几个儿子里就咱爹还说的过去,你看看秦王晋王都是啥德行?” “但长幼有序,秦王还在,即使咱爹再优秀也没有机会。” “老二,不可无礼。”朱高炽连忙呵斥。 老二真是胆子太大了,老朱也是他能叫的? 朱高煦不在意的摆摆手。 习惯了。 况且,周围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给朱高炽一个放心的眼神后继续说道。 “那就在孙子里面挑吧!” “按理说,朱允熥才是继承人的最佳人选,蓝玉他们都是朱允熥最坚实的后盾。” “这样也不必用杀功臣的方式来稳固皇权。” “但,朱允熥已经被太子妃完全给养废了……” “老二!” 朱高炽再次忍不住喊道:“你能不能不要胡说?” 太子妃也是能随便诽谤的。 “好吧好吧!”朱高煦懒得跟他争论,无奈的说道。 “所以,只能让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朱允炆上台了!” “但朱允炆什么背景都没有,上台后能不能压得住文臣武将很难说。” “老朱只能在死之前给他清理道路了呗!” 朱高炽已经懒得说朱高煦了。 他是发现了,不管他说多少次,反正对方都当做没听到一样。 朱高炽皱了皱眉头。 “但我还是觉得,这样对这些老将军有些不公!” 朱高煦不屑的说道。 “不公又能怎么样?” “皇爷爷就是天,他想要干什么谁管的着!” 现在的朱元璋已经和疯了没多大差别了。 “皇帝不就是这样嘛,不管对错,只要愿意 随时就能定别人的生死。” 朱高煦讽刺的说道。 “你要觉得不公,那就努力去坐上皇位 ,尽量以后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在胡说什么?” 朱高炽顿时吓得站了起来。 这话有点大逆不道了。 朱高煦哈哈笑了起来。 “开个玩笑,别激动!” “你自己在这待着吧!” 生怕朱高煦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朱高炽立刻起身离开。 朱高煦看着对方日渐消瘦的身影。 嘴角微微挑起。 …… 应天府,皇宫当中。 朱元璋走入坤宁宫。 房间异常的冷清。 自从马皇后走后,朱元璋除了让宫女每天进行打扫一次,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走到床边温柔的抚摸马皇后枕过的枕头。 抚过马皇后曾经坐过的椅子。 和往常一样在房间中转了一圈后坐到床边。 “妹子!咱想你了!” 朱元璋望着屋顶,喃喃自语。 但这道倾诉注定没有回应。 在马皇后房间逗留片刻之后,朱元璋走了出来。 现在他还不能倒下。 他要振作起来。 允炆才十七八岁,对于朝中的事物还没有完全掌握。 他若是就此撒手离去,谁来给允炆撑腰? 走出后宫后,朱元璋低落的心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次恢复到冷漠的神情。 “让允炆过来找我!” 声音低沉的说道。 “是!” 暗影当中传来一道声音。 随后四周再次沉静下来。 朱元璋回到奉天殿静静的等待朱允炆的到来。 “皇爷爷。” 没多久,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点点头。 将桌上准备好的一堆奏折推了推。 “拿回去,两天之内批阅好拿给皇爷爷。” 时间已经不多了。 只能快速让朱允炆成长起来。 第62章 我有点事 远远的,城墙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朱高炽跟在朱高煦身边感慨一声。 “终于回来了!” 傅友德看着居庸关也是一阵激动。 没想到还真能将朱高煦给找回来。 虽然说是他找回来的有点心虚。 但两人一起回来这是不争的事实。 激动过后,再次惆怅起来。 也不知道朱元璋会怎么处置他。 至于放过他? 他是根本想都没有想过的。 朱高煦点点头。 此刻他身后还跟着六百多骑兵。 自上次交战后,兜兜转转又遇到不少次蒙古人。 几个月的时间里,朱高煦还时不时获得一些奇怪名字送来的情绪值。 有一些,还是在后世听到过的名字。 他猜想。 应该是第一次双方交战。 掩埋对方两千左右的骑兵引起蒙古高层的不满。 而凭借这些情绪值,朱高煦又抽取了不少的奖励。 在交战过程中他也时不时会放出一些新得到的骑兵。 只不过有傅友德跟着,他也没有多投入。 不过每次和蒙古人碰撞都没有太大规模。 基本上就是一触就走。 只要不被对方四面包围就不会有问题。 但傅友德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本来他的兵就有不少的步兵 即使骑上马那也不能和骑兵等同。 而除此之外,他的骑兵素质也要比朱高煦和蒙古人的差上不少。 走到现在,身后也仅仅跟着不到五十多人。 基本上和全军覆没也没有什么区别。 朱高煦带着一众人等缓缓靠近居庸关。 虽然其他地方也能进关。 但还是说一声的好。 若对方将他们当成敌军。 等他们深入腹地后,联系四方友军,一声不吭的将他们包了饺子那就不好玩了。 …… “报,施将军,远处出现千余兵马,看去好像是我大明的军队。” 当朱高煦等人出现在视野当中的时候。 城墙上的士兵马上前来禀报。 施暴敢耽搁,严肃的起身。 “随我前去看看。” 这个马虎不得。 随后带了一干随从登上城墙。 “我等燕王世子朱高炽,请将军打开城门。” 刚刚在城墙之上露头,下方就有一人上前喊道。 施暴看着底下的年轻人陷入了沉默。 对方到底是不是燕王世子他也不太清楚。 当初朱棣带着朱高炽进草原的时候也没有让朱高炽怎么露面。 他也没有见过。 不过前段时间好像真的听说燕王的两个儿子跑到了草原。 想了想后,大声喊道。 “世子稍等,末将这就通知燕王殿下,请您耐心等候。” 朱高炽愣了愣 对方好像不相信他! 在他身后的傅友德心里好笑,撇了朱高煦一眼。 “老夫去试试!” 朱高煦点点头。 得到朱高煦的同意后,傅友德自信的走出人群,来到朱高炽身边。 抬头大声喊道。 “施暴,你小子不认识老子了?开门!” 施暴曾经跟他去过云南,也算是他的部下了。 这也是他自信的原因。 傅友德上前的时候,施暴就看着熟悉。 此刻听到大喊,立马惊喜的喊道。 “傅将军!” 傅友德更加得意。 “您多等等!我已经派人去通知燕王殿下了,想必马上就来了。” 施暴喊道。 虽然对傅友德非常敬仰,但他也没忘记自己的职责。 前段时间蓝玉案的事情他也听过了。 听说傅友德也被卷入其中。 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就不清楚了…… 保持着警惕的心理,他还是想着朱棣到来后交给朱棣处理。 傅友德脸皮僵了僵,干笑两声。 “也好,那老夫就多等一天。” 说完纵马回到朱高煦的深浅额。 朱高煦没有说什么,只是善意的笑了笑。 但这更是让傅友德躁的慌。 朱高炽也骑马回来。 “老二,那我们再多等一晚上。” 朱高煦摇摇头。 “你们等着吧!我还有点事 着急回新城一趟。” 朱高炽一愣:“啊!” 朱高煦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大,你带着我的兵马在这里等爹来,我先带着石当回新城看看。” 朱高炽疑惑的看着他:“新城能有什么事?”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有事。” 说完,对石当招招手就准备直接离开。 但傅友德却直接拦了下来,着急的说道。 “别啊?陛下还让我带你回去呢,你走了我怎么交代?” 朱高煦笑了笑。 “老傅,你着什么急嘛?你回去之后直接到新城找我不就行了?” 在他们俩说话的期间朱高炽再次忍不住说道。 “老二,就非要现在吗?爹最晚明天就到,我们一起回不好吗?” 朱高煦缓缓的摇摇头:“真的有急事!” 心里暗自吐槽。 老大你就耐心的等着吧! 当初出来的时候是二月份,现在已经到了十一月。 九个多月时间,朱棣和徐妙云肯定急的要死。 见面之后可能一顿棍棒是跑不了了。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至于胖胖…… 那么大的人了,还让爹娘不放心,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朱高煦,我也要去!” 听到要去新城,陆青叶立马高兴的喊道。 她只是听说过那里非常不错 ,但还没有去过呢。 “行啊!只是你师傅答应吗?” 朱高煦一口答应下来。 再过一个月他就十四了,是该考虑成婚的事情了。 老大不小了,再拖就拖成剩男了! “那就去看看!” 柳如意点点头,她也有些好奇。 “好,去看看,去看看!” 石当傻笑起来。 朱高煦几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那老大,我们就先走了。” 朱高煦挥挥手,拉拉缰绳骑马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陆青叶三人也紧紧跟在身后。 看着前方疾驰的背影。 陆青叶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 在草原里没有找到她的母亲,但对此她早已有所准备。 再加上也没有太多的情感,所以并没有多少悲伤。 而且此次的草原之行也不是一无所获。 起码让她认识了朱高煦这样的男子。 此刻她已经到了十七岁的年纪。 已经到了出嫁的时候。 再此之前,她一直没有看的上的男子。 就算是和师傅南行的时候遇到的那些才子,她也一个都看不上眼。 但和朱高煦几个月的相处,她认为这才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子。 长的好看,坦途优雅,武功还那么强。 可能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么优秀的男子了。 那…… 就不能放手! 第63章 媒婆上门 “唉!朱高煦,前面就是你的城池吗?” 看到新城的瞬间,陆青叶立马激动的问道。 “如意,那就是我家公子建造的城池。” 还不等朱高煦回答。 一旁的石当立刻跟柳如意炫耀起来。 柳如意扶额无奈的说道。 “石当,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如意……” “哎!这不是显得亲切吗?” “你看我家公子叫你徒弟青叶的时候你徒弟不是也非常高兴吗?” 石当笑呵呵的说道。 女人就是矫情,明明喜欢男人叫她小名,还故作扭捏。 之前陆青叶那个小妮子在公子叫她青叶的时候也是故作生气的说不要那样喊。 现在还不是已经习惯了。 柳如意无奈的摇摇头。 “那是你家公子长的好看!” 石当听到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 指了指自己的大方脸。 “我老石也长的不赖啊!” “嗯…我是认真的!” 柳如意如实说道。 说完之后就加快速度,拉开距离 不再理会。 石当疑惑的看向朱高煦。 “什么意思?”朱高煦瞥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是认真的,希望你别跟我开玩笑。 但他懒得搭理石当。 看向陆青叶问道。 “青叶 你呢,之后是继续跟着你师傅四处闯荡 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不等陆青叶回答,就紧接着说道。 “我认为,女孩子还是不要成天跑来跑去的好。 “你也不小了,该到了成家的时候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我有一个朋友,长的和我一样帅,和我一样有钱,武功和我一样好,品行还和我一样优秀,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介绍介绍。” 陆青叶傻眼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撇了一眼朱高煦。 “你不会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朱高煦点点头:“你好聪明!” 陆青叶:“……” 脸色马上羞红一片。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承认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办? “哼!本姑娘才看不上你呢!” 故作镇定的将脑袋一摆。 娇哼一声就朝自己师傅追了上去。 石当捂着嘴看了看朱高煦。 想要笑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还以为自家公子多厉害,还不是被拒绝了。 朱高煦踢了他一脚没有理会。 但心情并没有由此产生变化。 对方是跑不掉的。 陆青叶慌慌张张的来到师傅旁边。 “啪!” 一声脆响。 “青叶,你干嘛?” 柳如意看着徒弟走上前来就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略带不解的问道。 陆青叶哭丧着一张脸,缓缓的摇摇头。 “没事!” 但内心已经要后悔死了。 刚刚怎么就紧张之下给拒绝了呢。 下次不知道对方还给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怪异的看了自己徒弟一眼,柳如意不再理会。 认真的打量起周围。 路上已经出现来来回回的行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心中对于城内的情况也更加好奇。 朱高煦悠哉悠哉的跟在后面。 回到新城心里舒坦了不少。 当他走到城门口时。 一行二十多人迎面走了过来。 马三准备带人到城外丈量丈量土地。 来年可以给定居在城内的百姓分发一些进行种植。 但刚刚出城,就看到远处的青年异常眼熟。 仔细盯了两眼,浑身一个激灵。 激动的加快脚步。 兴奋的跑到朱高煦面前。 “公子,您…您回来了,您回来了?” 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但就是忍不住! 身后的二十人也马上激动的喊叫起来。 “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随着众人一喊。 城墙之上也马上传来呼喊。 随后是城内。 不管有没有看到朱高煦。 都一个个激动的往城门口涌了过来。 朱高煦淡淡的摆摆手。 “不用这么激动!虽然怎么说,但内心还是非常高兴的。 满满的成就感。 “应该的,应该的。” “公子累了吧?小的马上带公子回城主府休息。” 马三殷勤的说道。 至于到城外办事? 哪有公子回家重要。 “哈哈哈,好!” 朱高煦点点头。 当初走的时候,城主府还没有建好,正好去看一看。 陆青叶和柳如意此刻已经进城。 但还没离开城门多远。 就听到城墙上守卫的高呼。 随后全城都喊叫起来。 但还不等二人反应过来,迎面一大群人冲了过来。 随后…… 两人在推搡中又……出了城! 朱高煦看到两人马上就要被挤到两边。 马上伸出胳膊给抓了过来。 “跟好!” 说了一声便往城内走去。 百姓虽然热情,但还是恭敬的让开一条道路。 有些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本以为无家可归,没想到来了新城之后却来到了世外桃源。 此份感激之情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述。 陆青叶师徒俩一脸复杂的跟在身后。 周围都是人群,连四周的景色都无法欣赏。 在马三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来到城主府。 任老爹早已得到消息,早早的就带着女儿在门口等候。 看到熟悉的年轻人走来,立马上前迎接。 “恭迎公子回家。” 朱高煦点点头,跨入城主府。 “给这二位安排房间。” 指了指陆青叶师徒对任老爹说道。 视线不经意瞟了瞟任果。 小姑娘也长的更加水灵了。 笑着点点头,随后在任老爹的带领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朱高煦在城主府没有久留。 他还是喜欢自己的山庄 清静。 所以天黑之前就回到了山上。 回到山庄先是将这段时间获得的人才都放了出来。 并且将枪支图纸和大炮的图纸给了专业的人才。 刚刚任老爹介绍,现如今城池当中已经划分好每个部门的位置。 都是进行不同的研究。 朱高煦交代一番之后就让他们各自报到去了。 第二天一早,朱高煦将石当招来。 庄重的说了一件事。 石当听完之后,眼神怪异的走出门。 随后在城里打听一番。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个媒婆走进了城主府。 当陆青叶听到有人找她和师傅时。 满头问好的来到待客厅。 第64章 别和我闹 “柳女侠,您看如何?” 媒婆看向柳如意问道。 柳如意看了一眼陆青叶。 “青叶,这是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媒婆赶忙说道。 “哎呦呦,柳女侠,您是陆姑娘的师傅。” “俗话说的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如今陆姑娘父母不在,当然是您说了算了! ” 说完之后继续说道。 “这可是城主大人求亲啊,多少女子想对我们家城主倾心都没有这个机会呢?” 见到自家城主的时候,媒人骄傲的仰起头。 但柳如意没有理会。 虽然她是当师傅的,但在这方面她也不知道如何。 只是看着陆青叶等着青叶的回答。 虽然她感觉朱高煦这个小伙子是不错,但还要看青叶自己的态度。 至于将青叶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她是从未想过的。 眼看年纪到了,她也有些着急。 当初她就是为了练武耽搁了嫁人的时间。 等她想要找个家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挑选的了。 然后就耽搁到了现在。 她已经嫁不出去了,不能让徒弟也和她一样。 陆青叶羞红着脸坐到一边。 但内心也在暗暗的窃喜。 没想到朱高煦昨日问完自己后,今天就让人上门说媒了。 说实在话,内心还是非常甜蜜的。 但让她当着师傅的面直说愿意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扭扭捏捏的看了师父一眼。 “全凭师傅做主。” 媒婆一听这话就知道成了。 顿时喜笑颜开。 城主大人好不容易让她帮忙办一件事她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 但刚准备说话,就被柳如意打断了。 柳如意直接急了。 “什么叫让我做主?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嘛!” 这个傻徒弟,怎么连自己想不想嫁都搞不明白呢? 媒婆愣了愣。 “柳女侠,我觉得……” “你先别说话,让青叶自己做决定,这么大的人了,还和个孩子一样啥都不知道。” 媒婆:“……” 有没有可能她只是不好意思说呢? 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柳女侠,你是不是还没有成过婚?” 柳如意愣了愣。 恼羞成怒的说道。 “你说这个干什么?” 说完之后,恨恨的将脑袋甩到一边,不再理会媒婆。 陆青叶脸色憋的通红。 想要说声那就嫁但说不出口。 柳如意瞪着她。 “你倒是说话呀!嫁不嫁?” “嗯!” 陆青叶点点头,轻轻的哼了一声。 “嫁?” 柳如意试探着问道。 陆青叶只好再次点点头。 但点完之后就将脑袋埋在胸前不想抬起来了。 “好了,你去跟朱高煦说吧,我徒弟想嫁过去。” 听到陆青叶准确的回答,柳如意终于舒了一口气,转身对媒婆说道。 “好嘞,您就等好消息吧,我马上将这件事告诉城主。” 媒婆高兴的说道。 闲聊几句之后就直接出了门。 一出门石当就急切的跳了出来。 “怎么样?” 媒婆笑呵呵的说道。 “我出马,您放心!” 石当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成了?” 明明昨天还说不愿意的。 难道是这个媒婆厉害? 想了想后,和颜悦色的看向媒婆。 “那个,在帮我个忙呗!” “您说。” 媒婆高兴的说道。 这可都是新城的大人物啊,找她帮忙是她的荣幸啊! 嘀嘀咕咕一阵。 媒婆点点头:“您是想让我问问柳女侠……” “对对对!” 石当立马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媒婆上下打量一番石当,再想想刚刚见到的那位美人。 为难的说道:“我试试?” “有劳你了。” 石当立马兴奋起来。 “哎!” 媒婆应了一声就再次进入城主府。 没过一柱香时间就走了出来。 石当激动的上前问道:“怎么样?” 媒婆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柳女侠只说了三个字。” “我愿意?”石当愈加兴奋了。 “滚出去!” 石当的笑容僵住。 等他将陆青叶答应的消息传给朱高煦的时候。 朱高煦一脸疑惑。 出去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 不过他懒得问。 还是先挑一些彩礼送过去吧! 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妻妾之分。 既然要娶老婆,那就每个都当做正妻来看待。 该有的都不会少。 可能是受后世的影响吧! 当然影响有限。 让他一辈子只娶一个老婆那是不可能的。 他好色! 忍不住! 上一辈子因为种种限制没法……嗯! 这辈子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 朱棣来到了居庸关。 站在城墙上看到在地下不停擦拭长枪的石仁就知道是自己儿子的队伍没跑了。 立马让人开门。 带着数十人就走了出去。 此次不止他一个人来,当听到消息的时候徐妙云也忍不住跟了过来。 徐妙云一走,世子妃自然也想着早一点见到自己的夫君。 随后也跟着过来。 看到两个女子都能来,徐妙锦也试探着问问可不可以来看看居庸关。 自然也不会阻拦! 见到一家人都要去,朱高燧自然也不甘落后,嚷嚷着也要来。 但被朱棣夫妇无情的拒绝了…… 朱棣带着一行人来到石仁面前后。 脸色严肃的问道。 “老二呢?” 石仁看了他一眼。 “公子回新城去了。” “嗯?” 朱棣一愣。 还想着好好教训一顿呢! 怎么跑了? “那老大呢?” 略带失望的继续问道。 石仁指了指其中一个帐篷。 朱棣点点头。 有人在就好。 揉揉手掌。 他已经感觉手开始痒起来了。 带着几人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进入帐篷之内。 打开帐篷门。 一个看着还算俊俏的黑衣男子和一个老头正在谈事。 朱棣看了一眼。 老头他认识,傅友德。 但现在没有心情打招呼。 淡淡的问道。 “朱高炽呢?” 黑衣青年一愣,随后小声喊道。 “爹!” 正在四处打量的朱棣猛地听到喊叫,疑惑的看向黑衣男子。 皱起了眉头。 “你哪位?” 徐妙云几人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朱高炽小声说道。 “爹,我是朱高炽啊!” 话音刚落。 朱棣一个瞪眼。 “别(四声)和我闹哈!” “朱高炽,滚出来!” 站在原地大喊一声。 第65章 两人的婚事 头一天定好之后,第二天朱高煦就命人带着十多箱子金银珠宝来到了城主府当中。 除了金银,朱高煦还将自己抽到的一些觉得没用的玩意都给带来。 由于师徒俩并没有住处,所以只能送到这里。 朱高煦到来之后,并没有见到陆青叶。 而是和正常人家一样和刘如意商量了一下两人的婚事。 由于朱高煦马上就要进京,所以想着是这两天就先办了。 柳如意也没有什么经验,只能朱高煦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最后时间直接定在了两天之后。 时间匆忙,朱高煦谈完之后,直接将任管家喊来。 让其出动所有人这两天就将所有事情都准备好。 即使匆忙,他也不愿意让陆青叶留下遗憾。 当消息传出后,整个新城都沸腾了起来。 家家户户都不吝啬,或是挂上两个红灯笼,或是在门口贴上一块红纸,或红布。 这可是城主大人娶妻,那就是大家共同欢庆的日子。 等朱高煦走后,陆青叶才走出来。 “啧啧啧,这朱高煦还真是有钱啊!” 柳如意不禁感慨。 陆青叶浅浅笑了笑。 朱高煦对她这样用心,他当然十分高兴。 “哎,这是什么?” 正当她幻想结婚后的生活的时候,柳如意一阵惊呼。 陆青叶顺着看了过去。 只见一台半人高的机器放在房间中央。 陆青叶也好奇的上前查看。 走到跟前才看到上面还特意放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机器的名称、功能和用法。 “缝纫机……” …… “爹,我真的是朱高炽!” 朱高炽看朱棣还在大喊,忍不住开口再次说道。 “大胆!” 朱棣阴沉着脸,一声怒喝。 他儿子起码两百五十斤,眼前这个瘦成麻杆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他儿子,真当他瞎吗? 一旁的傅友德都看的懵逼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难道眼前的朱高炽是假冒的? 那这样一来朱高煦会不会也是假冒的? 难道他找错人了? 此刻他真的慌了。 脸色苍白的看着朱棣。 “燕王殿下!他不是你儿子?” 朱棣直接怒声说道。 “我儿有三人之宽,你看他像吗?” 傅友德回头看了朱高炽一眼,眼泪都要留下来了,确实不像。 虽然现在的朱高炽比当初他见到的瘦了不少,但就算第一次见面对方的模样也只是略胖而已,怎么可能是燕王世子。 顿时心如死灰,真找错人了。 眼看朱棣不相信。 朱高炽立马将视线转移到徐妙云身上。 “娘,你看看,真是我。” 说完还怕娘也不信,又将目光转向世子妃。 “依依?” 徐妙云一头问号,声音好像……真的是。 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朱高炽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体型变化的缘故。 立刻解释起来。 “是老二,老二说我肥胖是一种病,是可以治好的。” “并且给了我一瓶药,说是只要吃下去就能治好,我试着吃了吃,然后就这样了。” 朱棣也安静了下来,怪异的打量了他两眼。 这神态,这动作,这声音。 好像真的是自己儿子。 不过还有点难以置信。 冷笑一声说道。 “什么破药,还能治得了这种药?难不成是泻药?” 朱高炽缓缓的摇头。 “真的是神药,即使是受伤的伤口,也短时间内就能立马复原。” 朱棣斜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见老爹还是不太相信,朱高炽直接将药拿了出来。 这时候瓶子中只剩下三颗了。 倒出来给了朱棣一颗。 “爹,你试试。” 朱棣没有动。 傅友德看了两人一眼,立马说道。 “我来试,我来试。” 朱棣不知道这药的功效,但他傅友德可是见朱高煦使用过的。 那效果,眼馋的很! 他一直想问朱高煦要,但这样宝贵的东西他也开不了口。 这次机会摆在眼前,那就不能犹豫了。 狠狠的用到在自己胳膊上划拉一刀。 从朱高炽手中将药抢了过来。 而朱高炽也没有阻止。 傅友德没有犹豫,一口吞了下去。 随后手臂上的伤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傅友德顿时乐开了花。 果然,自己之前积累的旧伤也开始好转起来。 这波赚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再也不会在半夜因为疼痛醒来了。 虽然这个日子可能只有三五天。 朱棣这次是真的惊呆了。 天下还有这样的神药。 呆愣愣的看着朱高炽。 “你还有几颗?” 朱高炽伸了伸手指。 “两颗?” 朱棣小声嘟囔。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接暴跳如雷。 “两颗,两颗你就这样扔掉一颗?你就这样糟蹋好东西的?” “你个逆子啊!” 朱棣心疼的大喊道。 在此刻众人也对朱高炽的身份没有怀疑了。 最高兴的就莫过于张依依了。 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夫君和一团肉没有任何的差别。 “你真的是夫君?” 半带惊喜半带难以置信的问道。 朱高炽点点头:“之前委屈你了!” “回来就好。” 徐妙云感叹的说道。 眼眶也是红了红。 随后几人简单的说了一下各自的情况。 等叙述完之后,朱棣温柔的对朱高炽说道。 “相信这段时间的奔波,你的身体也强健了不少吧?” 朱高炽激动的点点头。 他知道父亲一直不喜欢他胖胖的样子,此刻能得到父亲的认可自然激动。 “那抗击打能力也增强了不少吧?” 朱高炽脸色顿时僵住。 不等他回答朱棣就再次说道。 “妹子,你们先出去。” 张依依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直接被徐妙云拉了出去。 “没事的!” 一炷香时间后。 几人走上回家的路程。 朱棣看向徐妙云,恨恨的说道。 “老二还想着能跑?” “王妃,等过两天我们到新城转转去。” 徐妙云浅浅的笑了笑。 “听你的!” 身后脸颊刚瘦下来的朱高炽再次回到胖胖的模样。 听到爹娘的话,也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老二说他有事,原来是让他来背锅! 想到这里忍不住得意了起来。 但是! 看来你也跑不掉 第66章 这个狗东西 “一年没来,这个城市人口倒是多了不少?” 临近新城的路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朱棣忍不住感慨道。 徐妙云点点头:“确实!” “听说从边境逃出来的百姓也都到这边落户了。” 在回到王府的第二天,傅友德告辞离开的时候,他们一家就同时出发了。 此刻除了傅友德的几十人,朱棣一家子也出动了二三十人。 讲究的就是一个低调。 “爹,我看大家都匆匆的往城里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朱高炽疑惑的问道。 朱棣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瘦下来确实好看了不少。 但……但就是觉得别扭的不行。 伸出手将朱高炽的脸推到一边。 “说话的时候脸别朝着我这边。” “……” 朱高炽委屈的走到自己媳妇跟前。 嫌我胖的时候是你,瘦下来看不惯我的还是你。 “夫君,没事,我爱看!” 见到朱高炽有点难受,张依依细心的安慰道。 “嗯~” 朱高炽点点头。 朱棣说了一声之后也奇怪起来。 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给大管家福伯使了一个眼色。 福伯立刻会意。 然后给手下一个头目刘磊使了一个眼色。 刘磊点点头,表示明白。 招招手,对手下小黑指了指周围匆匆的百姓。 小黑整理了下衣服,礼貌的拦住一个汉子。 “请问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看你们好像都挺着急的!” 身后跟着的傅友德看的是一愣一愣的,还能这么玩? 汉子转过身。 “当然是有事了 今天城主大婚,可不得去讨一份喜庆?” 说着,不再理会小黑。 往旁边一拐,跟着人流涌入城内。 小黑转身:“殿下,是这个城的城主要结婚,百姓都跟着去凑热闹。” “我听到了!” 朱棣说道。 不过内心也十分的好奇,这座城市不是朱高煦建造起来的吗? 怎么还有城主? 一旁的徐妙云也是同样的疑问。 “王爷,怎么回事?” 朱棣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进去问问老二!” 徐妙云点点头:“没想到正好赶上城主结婚,我们也能瞅瞅热闹。” 徐妙锦和张依依也兴奋起来。 平时本就没有什么活动。 当然喜欢这样的场景。 而且他们也好奇,这里的城主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竟然结个婚都能引起全城百姓的关注。 几人一边闲聊着一边走入城内。 在前往城主府的路上,朱棣也时不时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和上一次前来的时候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旁的房屋整整齐齐,每个房间都是同等的大小。 什么字画、书店、酒楼之类的也都发展起来了。 已经真正变为了一个城池的模样。 忍不住点点头。 一年时间久能发展成这样,朱高煦确实不错。 除此之外,还能看到远远的耸立着的高筒。 在一些空旷的地方还有着奇奇怪怪的铁器。 上面还好像标注着些字。 看着是让百姓进行活动的地方。 但现在大家都往城主府的方向行进,这里反倒显得冷清不少。 一行人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在城主府数百米外的街道上就摆放上了一排排的桌椅。 从旁人的口中得知。 今天城主府邀请城内所有人吃席。 只要来了,什么礼物都不用带,随便找位置坐就好。 听说光这次结婚就足足占了五条街道。 朱棣等人也没有客气。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热闹的场面了。 至于找朱高煦。 像这样的大场面朱高煦应该会自己出现。 “嘿,我曾经见过城主一面,我敢说,城主大人绝对是天下最俊的男子。” “是啊!也不知道那个女子走了什么运,竟然嫁给了城主这样的人物。” “你就是眼馋,是不是想着将你女儿嫁过去呢?” “嘿嘿嘿,被你给说中了!” 旁边桌子上几人的闲聊传了过来。 朱高燧不满的撇撇嘴,小声说道。 “我二哥才是天下最帅的男子呢!” 周围的几人都忍不住点点头。 朱棣虽然觉得这话没错,但还是忍不住训斥了一声。 “低调点!” 只有徐妙云皱起了眉头。 她怎么听着总感觉什么地方有点问题呢? 不一会儿,靠近借口的几桌顿时欢呼起来。 朱棣等人也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应该是城主要出现了。 朱高燧直接站了起来,他到要看看是谁竟敢大言不惭的说比他二哥都好看。 朱高煦看着身后跟着的花轿也是面带笑容。 今天过后,他也是摸过女生小手的人了。 只不过前世的朋友再也见不到了。 又少了一次显摆的机会。 为了接新娘这个流程。 他特意给柳如意送了一套宅子。 现在刚刚从那边将陆青叶接了过来。 由于山庄地势不太好,所以将新房设置在了城主府当中。 在他身后,石当也骑着马侧后一步跟随。 昂首挺胸,脸上一片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呢! 朱高煦已经看到街尾摆着的酒席。 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刚走进巷子周围就响起一阵阵恭喜的声音。 朱高煦也拱着手进行回应。 转到朱棣这边。 朱棣远远的看着马上身穿喜服的男子。 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有点熟悉的感觉呢? 但离得还有点远,人脸有些模糊。 眨眨眼睛重新看了过去。 片刻后,犹豫的看向徐妙云。 “王妃。你看那个新郎官和老二是不是有点像啊?” 徐妙云恼怒的看着朱棣。 这哪是像啊? 这根本就是好不好? 紧咬银牙! 好你个老二,结婚都不通知为娘? 生气的瞪了朱棣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那就是你儿子!” 朱棣一愣:“啥?” 随后起身大怒。 “这个狗东西!” 朱高炽几人也都傻眼了。 老二这也太能造了两天不见,媳妇都讨上了。 另一头,朱高煦还在向四周微笑回礼。 在经过朱棣一桌时同样微笑示意。 但转头的一瞬间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忍不住回头重新看了一眼。 脸色僵硬下来! 第67章 成婚,洞房 朱高煦看到了一张愤怒的……老脸。 他爹怎么来了? 但现在毕竟是结婚,也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只能假装没有看到,继续往城主府里面走。 笑容依旧。 但压着嗓子立马呼喊身边的石当。 “我爹娘来了,等会下马之后你去将我爹娘他们请到城主府里面。” 儿子结婚。 爹娘却坐在最外面,也太不像话了! “那个狗东西好像看到咱们了?” 朱棣脸色阴沉的说道。 徐妙云点点头。 此刻的她十分的平静。 只不过从她手中已经折断的筷子就知道表面看到的都是假象。 “要不是他今天结婚,咱非要打断他的狗腿!” 朱棣再次恶狠狠的说道。 “嗯!” 徐妙云仍然简单的哼道。 徐妙锦看看姐姐,忍不住将凳子往张依依的方向挪了挪。 啊?这? 看到徐妙云的反应,朱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几位,公子让我来带大家进城主府。” 石当今天终于没有穿他老旧的黄色战袍。 走到朱棣身后笑着对众人说道。 他这个站位也是有讲究的。 每次看到朱棣的脸他都心里慌慌的。 也多次后悔当初踢了对方屁股一脚。 现在站在朱棣后面就没事了。 完全看不到他的脸。 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一听背后的声音朱棣就知道是哪个玩意。 看都懒得往后看。 傲娇的说道。 “我不去!” 现在想起他了,结婚的时候怎么连通知都不通知一声。 “好!” 徐妙云淡淡的说道。 “唉!妙云,你干嘛~” 朱棣瞪大双眼,不解的看着已经起身的徐妙云。 徐妙云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而石当也笑吟吟的在前面带路。 是他不愿意来的,公子应该不会怪自己。 有徐妙云前往就够了。 徐妙云一起身,徐妙锦等人对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哎!” 看到这张桌子就剩下一个人,朱棣也起身跟了上去。 “爹,你不是不来吗?” 走在最后的朱高燧忍不住开口问道。 朱棣没有回答。 一脚踢了过去。 哗啦。 朱高燧滚到了一个桌子底下。 “哼!” 朱棣挥挥袖子,神情自若的跟在朱高炽后面。 朱高炽吞了吞口水。 脚步加快了两分。 城主府当中也是十分的热闹。 石当带着众人穿过前院。 刚刚进入后院就见朱高煦匆匆的跑了过来。 “爹!娘!” 说完之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徐妙云。 徐妙云平静的点点头。 “为什么结婚不通知我,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朱高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 “不是不通知娘。” “主要是我以后娶的老婆挺多的,我想着一直麻烦你们两人过来也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舟车劳顿的,我怕娘你身子吃不消。” “想着哪一次在北平娶老婆的时候再通知你们!” 徐妙云:“……” 好强大的理由。 “那倒是谢谢你了!还替我们的身体着想!” 朱棣忍不住开口嘲讽道。 “没事,孩儿应该做的!” 朱高煦摆摆手,谦虚的说道。 朱棣一愣! 你还真能顺着杆爬啊! “那你为什么不在北平结婚,非要跑到这边?” 徐妙云再次开口问道。 朱高煦顿了顿。 这个还没编好。 脑袋快速运转。 半晌之后,小声说道。 “嗯……我还没编好,要不等明天,明天我编好再跟您说?” 说完之后,立马叉开话题。 “娘,你知道老大吃的那治病的药吗?我当初除了这个药还得到一瓶美颜丹。” “当时我一得到这药,就想起含辛茹苦讲我拉扯大的母亲。” “这些年,为了抚养我们三人长大,娘付出了青春,付出了精力。” “孩儿看在眼里是疼在心里啊!”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恭敬的双手递到徐妙云的面前。 “就这一瓶,特此奉上!娘,这药真管用,您用完保证年轻十多岁。” 朱高燧暗叫。 又来了又来了! 二哥为什么怀里常常有东西? 徐妙云不说话。 默默的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嘴角瞅了瞅。 好像不好使? “下不为例!” 就在他准备转变政策时,手中一空。 徐妙云的声音响起。 徐妙云摸着瓷瓶传来的冰凉感。 为什么她的气瞬间就消了呢? 老大手中的药丸药效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既然美颜丹能和其并列。 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儿子确实不错。 只有一瓶却没有赏给新娶的妻子,而是第一时间想到她这个当娘的。 果然没有白疼他。 “妙云?” 朱棣傻眼了,这就完了? 徐妙云瞪了他一眼。 “儿子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朱高煦立马应和。 “是啊是啊!” “爹娘,我特意让他们等一段时间,既然您二位来了,就去高堂上坐一坐,给儿子捧捧场!” 不管朱棣杀人的目光,朱高煦笑呵呵的说道。 “也好!” 收了礼物,徐妙云心情好了不少,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随后看向朱棣。 “走吧!” 朱棣瓮声瓮气的说道。 “不过……” “老二,给老大的那药……” 朱高煦一愣,立马反应过来。 从怀里掏了掏。 “就剩下一瓶了,正给您留着呢!” “当时看到就剩下一瓶的时候,立刻就想起常年在外的父亲。” “这些年,为了护一方周全,父亲不辞劳苦,常年在外奔波,身上也是落下大大小小数不尽的伤疤。” “孩儿看在眼里是疼在心里啊!” “特此敬上!” 徐妙云:“???”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 反倒是朱棣乐呵呵的将药抢了过去。 高兴的拍拍朱高煦的肩膀。 “好儿子!” 内心当中也是十分喜悦,神药啊,到手了。 但虽然高兴,打还是要打的。 不过今天不合适,就推到明天吧。 “那,爹娘,我们走吧!” 安抚好两人之后,朱高煦开口说道。 一阵热闹过后。 朱高煦进入洞房当中。 陆青叶披着盖头安静的坐在婚床上等候。 朱高煦上前将红盖头掀起。 看着烛光下娇艳动人的娘子。 “青叶,你真美!” …… 第68章 你这样很不尊重人 清晨,朱高煦早早的就醒来。 看着身边躺着的佳人,忍不住在脸上亲了一口。 陆青叶睁开朦胧的双眼。 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还有点娇羞。 呢喃一声。 “夫君。” 朱高煦笑了笑。 “我准备明日就跟着傅将军到京城去看看。” “你呢?是跟我一起去还是等我回来?”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朱元璋为何要召见他。 说实话,现在的朱元璋绝对是最疯狂的阶段。 能不见他还是不愿意见的。 但对方点名那就没办法了。 不过,庆幸的是朱元璋对朱家人还挺好的。 这样一来,即使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也不用担心被砍了脑袋。 “当然是一起了!” 陆青叶毫不犹豫的说道。 这可刚结婚一天呢,怎么舍得分开。 而且,自家夫君长的这么好看。 京城妖媚子那么多,被抢走就不好了。 虽然她也没想过独占朱高煦,毕竟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 但也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蹭上来。 她要把好这个关。 师傅说的。 “别看师傅实践经验不行,但师傅理论经验还是蛮丰富的。” 师傅说这句话的时候信心满满,应该不会有错。 朱高煦点点头:“那我们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这次除了石当三人就不用多带人了。” 随后两人洗漱起身,朱高煦让陆青叶好好休息,自己则去找傅友德说事。 不过陆青叶毕竟是练武出身,身体棒的很,并没有感觉任何不适。 在屋子里一个人待了一小会之后就去不远找自己的师傅。 昨天柳如意也没有回自己的宅子,太冷清了。 “青叶,你来了?” 见到陆青叶到来,柳如意笑着说道。 一夜之间,青叶好像好看了不少。 难道结婚,被滋润过后还能变漂亮? 柳如意猜想到。 陆青叶扭扭捏捏的往凳子上坐去。 毕竟是城主夫人了,可不能像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 要端庄! 随后看着师傅,慢条斯理的说道。 “师傅……” “你嗓子眼卡痰了?” 柳如意怪异的问道。 好好说话不行吗?夹着嗓子干什么? 陆青叶翻了个白眼。 “师傅,人家现在好歹也是城主夫人呢,可不能给夫君丢脸!” 柳如意听着徒弟娇滴滴的声音,一阵恶寒。 沉吟两秒。 “你再这么说话我一巴掌拍死你。” 陆青叶连忙恢复正常。 “师傅,我开个玩笑!” 其实她也觉得累。 既然师傅觉得效果不太好,那还是不用变了。 继续说道。 “师傅,我和夫君准备明天去京城,您一起去吗?” 听到这话,柳如意还蛮有兴趣的。 她不是没有去过京城,但以前去的时候没钱。 除了轧马路什么也没干。 现在朱高煦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 要不,去耍耍? “而且呀,这一次夫君只准备带我和石当三名高手!” 陆青叶一脸喜悦的说道。 到时候和师傅总共六七人一边玩一边走到京城不是非常好吗? “谁?” 柳如意脸色一僵。 “石当他们啊!” 陆青叶说道。 柳如意沉吟片刻。 “你们刚刚结婚,师傅还是不去跟着打扰你们了!” 她还记得前两天石当让媒人当着徒弟面给她说媒的事情。 当时恨不得直接拿刀将他给刮了。 太气人了! 羞愤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既然那个笑起来像个傻子的汉子要去那他就不跟着去了。 “啊?” 本以为师傅会答应的陆青叶没想到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有些失望的看着师傅。 自己还没有跟师傅分开过,这么突兀的分开还真有点不适应。 “啊!朱棣你快起来!” 在柳如意隔壁的房间当中。 徐妙云惊喜的推动着朱棣。 朱棣睁开双眼后也被吓了一跳。 仔细看去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还以为徐妙锦跑到他的房间了! 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此刻的徐妙云竟然回到了当初和他刚刚见面时那娇俏的模样。 虽说这些年徐妙云保养的很好,但毕竟是三十多的人了,还是会出现变化的。 徐妙云高兴的说道。 “昨天老二不是送了我一瓶美颜丹吗?晚上睡觉之前我就试着吃了一颗。” “结果真的有用!” 徐妙云已经高兴的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 每一个女人对于自己的颜值都是十分看重的。 坐在床边骄傲的说道:“还是老二疼我,有这好东西就都孝敬给我了。” 朱棣愣愣的点点头:“哦!” 心里怪异起来,作用竟然这么大? 老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正在兴奋当中的徐妙云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没好气的瞪了朱棣一眼。 都不会夸奖自己两句的吗? 算了,还是找妙锦分享分享自己的喜悦吧! 说着,直接出了门。 “妙锦!” 刚出门就看到了徐妙锦不知道从哪里回来。 徐妙锦回头一看,一个恍惚。 “姐…姐姐?” 不敢置信的盯着姐姐看了几眼,变化太大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双胞胎姐妹呢! “姐姐是吃了朱高煦给的丹药吗?” 徐妙锦一下就才了出来。 徐妙云美滋滋的点点头。 “这丹药也太神奇了!” 徐妙锦忍不住赞叹。 听到这话,徐妙云更加享受。 接着夸! “还好我也去找侄儿也要了一瓶。” “我现在也吃一颗试试效果。” 说着,直接掏出一个小瓷瓶,在手中倒了倒。 药丸扔到嘴里。 徐妙云眯着眼点点头。 但两秒过后,脸上的笑容消失。 看了看徐妙锦手中出现的小瓷瓶。 沉默下来。 不是说只剩下一瓶的吗? …… 朱高煦将明天出发的消息告知了傅友德一声。 回自己房间的路上正好看到不知去哪回来的陆青叶。 朱高煦怔怔的看着健步如飞的陆青叶。 等到陆青叶来到面前。 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昨天刚刚……不需要休息的吗?” 陆青叶骄傲的说道。 “不需要啊,我身体棒的很!” 朱高煦幽幽的看着她。 “你这样对我很不尊重的好不好?” 陆青叶:“???” 第69章 出发,目标京城 “拖出去。” 二虎走进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几名画师被架着拖了出去。 这也不知道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眼睛不敢多看,径直走到朱元璋面前。 “皇爷,朱高煦有消息了!” 朱元璋阴沉的脸瞬间抬了起来。 问道。 “有消息了?” 二虎点点头。 “两日前燕地有消息汇报,看到傅将军和大军进入境内。” “而燕王夫妇也亲自前去接应。” 朱元璋顿时站起了身,激动的问道。 “什么时候到京城?” 当他将傅友德派出去寻找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抱多大的希望了。 毕竟草原那么大,朱高煦还那么小,能活着回来的几率小的可怜。 但没想到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又听到了对方的消息。 二虎为难的说道。 “这个属下也不知,不过应该最多三五日就会抵达京城。” 朱元璋顿时大怒。 “不知道你来跟咱说啥,还不派人去北平找去。” “咱要他马上出现在咱的面前。” “是!” 二虎不敢耽搁,行礼后立马出门调动手下。 …… “朱高煦!” 新城城主府。 朱高煦正和陆青叶说着话,一声大吼就传了过来。 朱高煦往声音的方向一看。 只见他老娘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身后徐妙锦踏着小碎步紧紧跟着。 朱高煦一愣,怎么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娘朝朱棣以外的人发这么大的火。 “娘,谁惹您生这么大的气啊?” 朱高煦立马笑吟吟的说道。 徐妙云却没有回应他,而是盯着陆青叶看个不停。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儿媳妇的模样。 眉毛细长高挑,自带着一股英气。 鼻梁小巧,又带着一丝娇俏。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陆青叶也是第一次见徐妙云,看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 也是害羞的轻喊一声。 “娘!” 徐妙云点点头,脸上也是挤出一丝喜色。 “小姑娘长的真漂亮!” 陆青叶自然是一阵谦虚。 两人谈笑过后。 徐妙锦摸着陆青叶的小手问道。 “小姑娘长的怎么漂亮,吃了老二的美颜丹不是更好看了吗?” “老二,美颜丹还有吗?拿出来!” 她倒要看看老二手里还有多少存货。 但还不等朱高煦开口。 陆青叶就连忙摆手。 “谢谢娘!不过不用了,夫君昨晚已经送了我两瓶!” 徐妙云幽幽的看着朱高煦。 原来已经送了,还两瓶? 朱高煦抬头望天。 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原来是因为这事! 这个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装死吧! 反正明天自己就要走了。 “老二,跟娘来,娘有事跟你说!” 和陆青叶聊了一会之后,徐妙云开口说道。 朱高煦沉吟两秒。 小声说道。 “娘,有什么事你就在这里说吧!” “明天就要上京城了,我想多陪陪青叶。” 青叶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她不是也要一起去吗? 陪她干嘛? 但看到朱高煦使劲给她打眼色,还是将准备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明天就要走?怎么这么着急?” 听到朱高煦的话,徐妙云问道。 朱高煦点点头。 “傅将军已经急得不行了,而且……皇爷爷的性格娘你也知道。” “我回来的消息必定已经传到京城,若是一直不动身,定会引起皇爷爷的不满。” 徐妙云沉默不语。 面色也阴沉下来。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陛下叫朱高煦是去干什么。 是福是祸也说不清楚。 但不论朱元璋的目的是什么。 朱高煦进京定然会引起一些人的警惕。 她也不由为儿子的安危担忧起来。 “那你多陪陪青叶。” 被心中的惆怅影响,徐妙云也没有多待下去的心情。 匆匆的往自己的房间赶去。 她准备和朱棣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 而徐妙锦进来之后全程没有说话,此刻见姐姐跑掉。 善意的对陆青叶笑着点点头也紧接着离开。 等两人走后,陆青叶才低落的说道。 “我师傅不准备和我们一起走!” 刚刚她又进行了多次劝慰,但不知道为什么师傅就是铁了心不走。 朱高煦坐到她的一旁,轻声安慰。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路要走。” “两个人总会有分开的时候。” “而且,说不定你师傅就喜欢这里的环境呢,我们也不能非让她和我们一起走是不是。” 陆青叶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里还是感觉空落落的。 朱高煦看对方兴致不高,再次说道。 “说不准你师傅看到你结婚也是羡慕的紧。” “也想找个老伴了呢?而且说不定这个老头就在城里所以她才不想走!” 陆青叶若有所思,是这样吗? 看到陆青叶好奇心被勾动起来,朱高煦继续说道。 “我看八九不离十。” “前两天我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就看到你师傅盯着一个卖糕点的掌柜,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足足看了一柱香的时间。” 他当时也看了看。 卖糕点的掌柜确实长的细皮嫩肉的,和小鲜肉没什么两样。 当时就感慨,原来柳如意是喜欢这一款。 怪不得石当没戏! 但就在这时,陆青叶怪异的看着他。 缓缓说道。 “我师傅是喜欢吃桂花糕!” 朱高煦一愣,疑惑的问道。 “那她怎么不进去买?” “她没钱!” 陆青叶淡淡的说道。 平时师徒二人在外钱都是由她来保管。 师傅准是出门的时候网带钱了。 朱高煦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但经过样的说笑,陆青叶心情也好了不少。 古代也没什么有趣的事情。 闲来无事。 所以……嗯! 朱高煦出门看了看。 随后回房间,走向陆青叶。 陆青叶顿时明白要干什么,羞涩的看着朱高煦。 “还在白天!” “没事。” 朱高煦不在意的说道。 …… 第二天一早,简单收拾了一下,朱高煦就带着陆青叶出门。 走到前院傅友德带着一名手下已经等候多时。 听朱高煦说这次进京顺便欣赏风景,所以他也就没带其余兵将。 他跟着朱高煦让那些人自己慢慢回去。 在另一头,石当三人也直挺挺的站着。 但就在朱高煦招呼众人出发之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老二,等一下!” 朱高煦看去。 朱高炽背着包袱小跑了过来。 身后跟着徐妙锦和张依依两人。 第70章 消息传出 “老大,你这是?” 朱高煦疑惑的问道。 “娘怕你到了京城吃亏,让你大哥跟着!” 徐妙云也从后院走了出来,担心的说道。 这是她和朱棣昨天商量的结果。 朱高炽毕竟稳重许多,跟着,两兄弟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身后的朱棣狠狠的剜了朱高煦一眼。 前天没时间打,昨天还想着抽空找找他。 但之后徐妙云就将朱高煦要进京的事情说了一遍。 准备打朱高煦的事情也就耽搁下来。 朱高煦无语,这能照应个啥。 京城会玩的几个都被老朱弄死了。 谁敢这时候搞小动作。 至于是朱元璋想对他动手。 那就更没必要跟着了。 到时候除了两兄弟躺一块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但毕竟让朱高炽跟着他爹娘也放心一些,他也就没有拒绝。 目光转向张依依。 徐妙云再次解释。 “依依也想爹娘了,正好跟着回去看看。” 朱高煦点点头,又看向了徐妙锦。 这次倒是徐妙锦自己开口。 “前段时间大哥来信,京城已经没什么事了,写信喊我回去,正好和你们一起。” 想了想,差不多这个时候蓝玉案应该已经结束。 确实没什么事了。 随后也就没有再问。 “那,爹,娘,我们就先走了。” “额……还有老三。” 站在朱棣夫妇俩背后的朱高燧一脸丧气。 昨天吃完饭几人商量的时候他同样也进行了申请。 但没有意外,又被无情拒绝了。 想到这里就是一阵悲哀。 为什么被针对的老是他? 朱高煦说了一声就准备带着众人离开。 “青叶,不用送了,回去休息吧!” 就在这时,身后徐妙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青叶脚步一顿,一脸求助的看向朱高煦。 昨天是朱高煦要隐瞒的,自然应当他进行负责。 朱高煦脸色一僵。 刚刚没有通知徐妙云几人准备直接走就是因为怕对方问起。 等徐妙云出现后也对方也一直没提,他还想着对方已经忘了呢! 僵硬的转过身子。 脸色立马变的轻松起来。 自然的说道。 “娘,青叶也是要陪我一起进京的。” 徐妙云怔怔的看着他。 随后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又被这兔崽子给甩了。 脸色阴沉的说道。 “那你昨天为什么说要陪青叶一天?” 朱高煦眼都不带眨的说道。 “青叶到了新城一直没有机会在城里逛逛,自然好奇的紧!” 说完之后,神态自若的看着天空。 徐妙云再次开口问道。 “去看了吗?” “额……后来青叶身体不适,就没有去!” 朱高煦毫不犹豫的说道。 徐妙云静静的看着他。 朱高煦面色开始变的不自然起来。 最后,徐妙云终究还是放了他一马。 “那……路上小心。” “放心,娘,我会照顾好老大他们的!” 朱高煦立马笑呵呵的说道。 “娘,再送你一些礼物。” 朱高煦说完,在怀里掏了掏。 一盒面膜出现。 一瓶香水出现。 随后…… 几包奶茶。 一袋旺仔牛奶糖。 一盒巧克力。 …… 没多长时间徐妙云怀里就被塞的满满的。 一旁的朱高燧看的目瞪口呆。 这也太能装了。 眼馋的看着徐妙云怀里的东西,眼巴巴的看向朱高煦。 “二哥,能不能也送我一些礼物。” 朱高煦摊摊双手:“没了!” “不可能!” 朱高燧大叫一声,直接伸出爪子往朱高煦怀里抓来。 朱高煦也没有阻止。 一阵乱掏过后,朱高燧呆愣愣的立在原地。 没有理会可怜巴巴的朱高燧,朱高煦带着一行人等终于上路。 …… 京城当中。 朱高煦被召进京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听到消息后,黄子澄急匆匆的来到太子府。 通报一声之后来到朱允炆的房间。 “殿下,听说陛下召见燕王子嗣进京,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属实?” 朱允炆点点头,他听皇爷爷说起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陛下准备另立储君?” 黄子澄脸色难看的说道。 看到黄子澄着急的模样,朱允炆笑着安慰。 “老师不必担心,只不过是那朱高煦画功了得,皇爷爷命其作画而已。” “是这样吗?” 黄子澄一愣。 随后再次紧张起来。 “话虽如此,但不可不防。陛下的心思没人能猜的到,若真是想着……” 说着看了朱允炆一眼。 朱允炆也收起了笑容。 “老师放心,我这段时间会多去皇爷爷身边陪陪的。” 黄子澄点点头。 “殿下能在意起来就好。” “万不可因为蓝玉的清除就放松下来。” 朱允炆点点头,老实的听着黄子澄的话。 老师是不会害他的。 这段时间因为蓝玉被斩,他的最大威胁消除,他也确实松懈了不少。 朝太子府深处忘了一眼。 朱允熥身后的力量已经差不多全部清除。 这个皇位没人能从他手中夺走。 下午的时候,端着一碗姜汤来到朱元璋的面前。 乖巧的说道。 “皇爷爷,您也别太过劳累,喝点汤补补身子!” 看着孝顺的朱允炆,朱元璋欣慰的点点头。 快了啊!快了啊! 而在京城的其他地方。 关于朱高煦进京的消息也已经传了出来。 一座小酒楼当中。 几名女子捧着一张画喋喋不休的讨论着什么。 “不论看多少次,但就是看不腻,画上的男子真是美的无可挑剔。” 一名女子摇头感慨。 另一名女子娇笑着说道。 “听说画上的男子就是燕王的二公子朱高煦,不知道是真是假?” 有人顿时惊讶起来。 “难道画中男子竟然是真人不成?” “那就不清楚了,毕竟传言很多。” “听我爹提过一嘴,好像近日朱高煦就会进京。到时候我们派人去城门口瞧他一瞧不就好了。” “说的是!希望真的和画上一模一样。” “同去同去!” “还有我,到时候不要忘记叫我。” 此提议一出,立马引起众人的反响。 在其他的地方。 类似的场景也在一幕幕上演。 而此时的朱高煦等人才刚刚走出新城不久。 走入一片山林之时,石当走到朱高煦身边,小声说道。 “公子,有人跟着我们!” 第71章 以前信,现在不信了 夜幕降临。 朱高煦等人正围着火堆,烤着随便抓来的野鸡。 石当的一句话将众人都将视线吸引了过来。 斜靠在树边的石仁和石不也同时睁开眼睛。 两个人每时每刻都酷酷的。 路上众人谈笑的时候两人也只是面无表情的跟在最后面。 沙沙沙!林中传来树叶抖动的声音。 石不耳朵动了动,朝着一个方向追了下去。 显然是石当嗓门太大,让对方也给听到了。 蹲在朱高煦身边说话的石当刚刚站起身,看到石不已经追出去,也就不再动弹。 朱高煦无语的看着他,缓缓说道。 “以后你就不用爬我耳边小声说话了,放开点,直说就好。” 石当摇摇头:“那哪行,被敌人发现就不好了。” 朱高煦指了指树林,眉毛挑动一下,问道。 “有区别吗?” 对于石不的能力大家也都清楚,都安心的原地等待。 只有石仁,在石不追出去的时候也向前跑了两步。 但看到石当没动作后,犹豫的又靠回树上。 刚靠回去又感觉让石不一个人去有点不放心,又站了起来。 看到众人说笑没有在意,又觉得自己也不必太过担心,靠回去。 …… 看着对面不停起身、回去、起身、回去的石仁。 朱高煦头疼的揉揉眉心。 “老实等着!” “哦!” 听到朱高煦的命令后,石仁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这副场景看的大家一脸迷茫。 没多长时间,树林当中脚步声响起。 众人一齐看了过去。 只见一米八的黑影像提小鸡一般掐着一个人的后脖颈从黑暗当中走了出来。 由于天色昏暗,大家都看不清楚。 不过看身形倒像是一个娇小的女人。 等石不走近之后,陆青叶嚯的站了起来。 尖叫一声。 “师傅!” 柳如意挺到徒弟的喊叫,脸色噔的红了起来。 只不过黑夜当中大家都没怎么注意。 脖子使劲的往衣领里塞。 但脖子上的大手牢牢的将其禁锢。 无法做出任何的行动。 “放开她!” 在陆青叶喊叫的时候,石当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说完就直接冲了上去。 朱高煦也紧接着喊道。 “石不,放下吧,自己人!” 石当冲过去后,石仁一个侧部躲了开来。 但听到朱高煦说话后还是将柳如意平稳的放下。 朱高煦松了口气。 还好石仁脑袋构造和石当不一样。 若是石当听到自己的这个命令可能直接就将对方扔地上,来个屁股墩了。 同时也是觉得好笑。 众高手里边也就石不没有见过柳如意,但偏偏就是他追出去了。 结果闹出这样的乌龙。 当初到草原的时候让石不在新城坐镇。 结婚的时候又让石不在城内维持秩序。 而走的时候柳如意正好没来想送。 两人阴差阳错下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师傅,你怎么在这?” 陆青叶马上上前问道。 “呃……” 柳如意摸着还有些发疼的后脖颈给,尴尬的笑了笑。 等陆青叶一走她就后悔了。 一个人待在冷冷清清的宅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徒弟刚走一个多时辰就开始有些想念了。 但毕竟已经说了不愿意走的话,此刻追上去也有点不好意思。 随后就一路小心翼翼的跟在众人后面,想着什么时候找机会来个偶遇。 但她只是二流高手,有点低估一流巅峰高手的实力了。 刚刚追上众人,跟了没有半个时辰就被揪出来了。 还以这样极其羞耻的方式…… “石不,你敢躲开?” 一旁,石当还在为刚刚石不的行为感到不满。 对于石当的叫嚷谁都没有理会。 就连石不这个当事人都安静的靠在树上紧闭双眼,任由石当在耳边叽叽歪歪。 过了一会,可能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石当乐呵呵的在火堆旁边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一脸痴笑的看着柳如意和陆青叶说话。 在说话的时候,柳如意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斜视看了一眼。 造孽啊! 此时的队伍也扩充到了十一人。 好在只是多了一人,出来带着的三辆马车还是能坐的下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女子的马车就有点拥挤了。 让四个女子坐一个马车。 毕竟四个女子怎么分开坐都不太合适。 只能到下一个地点再买一辆马车了。 第二天一早,石当早早的就坐在马车前面,嘿嘿的等着三个女子上车。 但在朱高煦和朱高炽两人不顾绅士风度,比三个女子抢先一步上车后。 石当的笑容也随之破灭了。 柳如意长松一口气。 当初她就觉得徒弟嫁这个男人没有嫁错。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众人仿佛忘记了还要去京城干正事。 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出去转一转。 而傅友德也已经从最开始的焦急彷徨变成了最后的摆烂。 随便吧! 该死总是要死的。 在众人的磨蹭下。 二十多天三辆马车才缓缓进入六合县当中。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应天府的范围。 离京城也不是太远了。 这段时间舟车劳顿。 所以朱高煦决定在六合县修整一天之后再进京。 晚上的时候,傅友德将随从叫到身边,吩咐了一声之后,随从连夜出了城。 第二日,四个女子在石不的暗中保护下到街上逛了起来。 而朱高煦几人这是悠闲的在茶楼喝着茶。 朱高煦和朱高炽坐在靠窗的位置。 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雾蒙蒙的一片,连点阳光都看不到。 再加上现在到了十二多月份,天气也有点凉。 街上的行人也没有多少。 朱高炽说着一些进京后需要注意的问题。 朱高煦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就在这时,透过窗子。 街头一道身影吸引了朱高煦的目光。 一名白皙的女子从街口往这边走来。 略带愁绪的面孔带给人一种娇柔无助之感。 心里的保护欲不由自主的涌动。 每一个小碎步都走的异常优雅。 朱高煦手中端起的茶杯静立在半空。 头都不转的对朱高炽问道。 “老大,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朱高炽看看朱高煦的表情,随后又顺着朱高煦的视线看向了街道上的女子。 默默的看着朱高煦。 沉吟两秒后说道。 “以前信,现在不信了!” 第72章 跟声音无关 “立场一点都不坚定,难成大就。” 朱高煦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 恨铁不成钢的对朱高炽说道。 朱高炽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开口想要说什么时,只见女子已经朝他们所在的茶楼走来。 身后还跟着一名护卫。 刚刚光顾着看美女了,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护卫。 此刻定睛一看,这不是昨天还跟在老傅身边的手下吗? 刚准备问问老傅什么情况。 另一个窗户边的傅友德也往朱高煦这边看了过来。 朝朱高煦善意的笑了笑后,目光转移到楼梯口。 没过多久,女子就出现在了二楼。 傅雨兰上来之后,环顾四周。 看到傅友德之后忧愁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笑意。 加快脚步,来到傅友德面前。 “爷爷!” 一声呼喊已经红了眼眶。 傅友德站起身子,叹口气说道。 “委屈你了!” 傅雨兰摇摇头,但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掉落。 看的周围的男人一阵心疼。 傅雨兰此刻恨不得扑到爷爷怀里大哭一场。 本是钟鸣鼎食之家,谁知一夜之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亲身为陛下亲卫却因为君前失仪被打入大牢。 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 大伯身为驸马爷也没有幸免于难,被囚禁在公主府当中不许跨出大门一步。 爷爷也只是简单交代一番就带着几千兵马就此消失。 将近一年的时间生死不知。 府中女眷惶恐不安。 男丁只剩下一个七岁的弟弟。 所有的压力都由她一人扛起。 每到夜半就会被噩梦惊醒。 噩梦当中父亲被杀,弟弟被砍。 爷爷在草原上被凶残的蒙古人割了脑袋。 而自己也被送入教司坊,每日被三四十岁的老婆子打骂折辱。 现在爷爷回来,她终于能歇一歇了。 好累! “爷爷回来了,没事了!” 安慰好傅雨兰之后,傅友德对傅雨兰说道。 “先见见二公子。” 在傅友德的示意下,傅雨兰转身看向朱高煦。 好亮的眼睛。 傅雨兰暗自赞叹。 这段时间她只能躲在府中忙前忙后,所以并不知道朱高煦的画作早已在京城疯传。 此刻见到也只是惊讶于朱高煦的颜值,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见过二公子!” 说完朱高煦之后,傅友德才想起还有朱高炽。 赶忙说道。 “这位是世子殿下”。 按理说他的介绍顺序是有点失礼的。 只不过朱高炽宽厚。 再者另一方也是自己的亲弟弟。 也就没有计较。 “见过燕王世子。” 傅雨兰再次弯腰行礼。 “这是咱孙女傅雨兰……” 等到行完礼后,傅友德又给两人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孙女。 朱高煦轻笑一声。 “可以啊你老傅,没想到你长的五大三粗的,孙女倒是挺漂亮。” 傅友德也不在意,哈哈大笑,配合着说道 “孩子她奶奶和她娘好看!” 傅雨兰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身子。 “老傅,你说你都快回京城了,还专门将孙女叫过来干啥?” 傅友德摇摇头,神秘的说道。 “等会说等会说!” 听对方这样说朱高煦也没有再多问。 随后傅友德和傅雨兰坐到一边说话。 而朱高煦再次回到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看着风景。 时不时还转头瞟上傅雨兰两眼。 是真的好看! 没多久,闲逛的几人也都走了回来。 当看到傅雨兰的时候,徐妙锦惊喜的上前抓住她的手。 “雨兰,你怎么来这了?” 两人都是武将之后,年龄又差不多,自然是相熟的。 在北平的时候,徐妙锦也会时不时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 有许多以前的玩伴都因为父辈卷入蓝玉案当中而就此香消玉殒。 此刻见到傅雨兰自然显得激动。 傅雨兰也含泪看着徐妙锦。 摇摇头说道。 “我也不清楚,只是昨晚有护卫回到傅家,说爷爷回来了,让我过来一趟。” “然后我就连夜过来了。” “哦?这样啊!” 徐妙锦若有所思的看看傅雨兰,又看看朱高煦,好像猜出了些什么。 在徐妙锦的关系下,很快另外几个女人也都一起交流了起来。 傅友德看着眼前的场景,含笑点了点头。 而在朱高煦抵达六合后不久。 等了将近一个月的朱元璋也终于收到了消息。 看着二虎,不满的问道。 “为何停滞在六合,还不入京?” 二虎低着头,小声说道。 “可能是赶了很久的路,想修整一番,以最好的面貌见陛下吧?” 朱元璋一脚将二虎踢倒在地。 “狗东西,净会讨咱开心。” 不过,怒火也随之消了下去。 二虎松了一口气,气消了就好。 对于朱元璋踢他一脚他并不在意。 只有对信任的人朱元璋才这样去对不喜欢的人,朱元璋一句话都懒得说。 直接就让人拖出去噶了。 朱元璋重新坐回椅子上,摆摆手说道。 “好了!” “你给咱盯好了,只要那小子一进京,你就亲自去将他带到咱的面前。” “是!” 二虎恭敬的退下。 等到房间当中就剩下朱元璋一个人时。 朱元璋仰望天空,喃喃自语道。 “妹子!不知道咱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虽然看完朱高煦的画作后感觉比其他画师确实强了不少。 但对于朱高煦能不能画出他心中所想妹子的身影,他还是有些担忧。 怕换来的是再一次的失望。 “唉……” …… 夜晚,吃完饭后,朱高煦与陆青叶回到客栈房间当中。 “雨兰妹妹说话好温柔啊!” 一进门,陆青叶就羡慕的对朱高煦说道。 不像她,一开口就咋咋呼呼的。 朱高煦好笑的揉揉她的头。 “你还在意这个啊?” “当然在意了,男人肯定喜欢女人软软的样子啊!夫君你不是吗?” 朱高煦摇摇头。 在陆青叶惊喜的目光下,朱高煦温柔的说道。 “傻瓜!” “只要是漂亮的你家夫君都喜欢,和声音没关系。” 陆青叶:“???”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朱高煦打开门看了一眼。 只见傅友德和孙女站在门口。 朱高煦沉思片刻,仿佛想到了什么。 脑海中一副画面闪过。 “老许!你要媳妇不?” 第73章 送孙女 陆青叶视线也看向门外。 看到是两人之后有点疑惑。 大晚上的! 朱高煦虽然大概猜到了什么,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问道。 “老傅,什么事啊?” 傅友德搓搓手:“进去说!” 朱高煦也没有阻拦。 请两人进来后关好房门。 傅雨兰乖巧的跟着自己爷爷。 傅友德在椅子上坐下后她就立在一边。 她也不清楚爷爷要干什么。 只是爷爷说有事让她跟着走一趟她问都没问就跟来了。 傅友德坐下之后看看朱高煦,又看看陆青叶。 也不知道这种事如何开口。 毕竟人家小两口也是刚刚成婚。 沉默片刻后,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率先看向陆青叶。 起身弯了弯腰。 说道:“陆姑娘,先说一声抱歉。” 陆青叶被这一套完全给搞蒙了。 这老爷子是搞什么鬼。 但还不等她问,傅友德就直起身子转向朱高煦。 “二公子,我想求你一件事。” 朱高煦看着他。 “你先说!” 傅友德咬咬牙,在傅雨兰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情况下一把将其拽到朱高煦面前。 哀求的说道。 “求二公子纳雨兰为妾。” “什么?” 话音一落,陆青叶和傅雨兰同时惊呼出声。 朱高煦显然已经猜到了这等情况。 冷静的问道。 “原因?” “爷爷!” 傅雨兰着急的喊道。 她没想到今天过来爷爷是要将她送人的。 “你先不要说话。” 傅友德对傅雨兰说道。 说完之后,再次看向朱高煦。 “噗通!” 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直接跪倒在地。 沉声说道。 “二公子,我傅友德一辈子没有下跪求过人,但今天我还是跪下了。” “我希望你能帮雨兰找一条活路。” “此次进京,可能就是我满门抄斩的时候。” “其他人我没有办法,只能救一个是一个。” “从陛下的神态当中我可以看出您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只要你将雨兰纳为妾室,我相信陛下会看在你的面子上饶她一名的。” 傅友德直愣愣的说道。 朱高煦无语的看着他。 “你先起来。” 傅友德也没有坚持。 下跪只是为了表示深深的感谢,并不是为了逼迫。 态度已经送到,朱高煦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反正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爷爷!” 一旁的傅雨兰已经泣不成声。 “要死一起死,我陪着你们!” “住口。” 傅友德怒喝一声。 骂完之后,又立马抱歉的看了一眼孙女。 “雨兰,听爷爷的,好好活下去。” 听到这话,傅雨兰哭的更加猛烈。 只是尽量控制着,不让声音哭出来。 傅友德无奈的摇摇头,看向朱高煦。 “二公子,这几个月的相处,对于您的为人我是相信的。” “以您的条件将孙女嫁给你确实是我们占了大便宜,但老夫还是厚着脸皮想来说一声。” “将雨兰交给你我也最为放心。” “啊,这!” 朱高煦看向陆青叶。 看到朱高煦的眼神,傅友德也跟着看向陆青叶。 再次弯腰说道。 “陆姑娘,抱歉了。” 陆青叶擦擦眼角。 在傅雨兰哭喊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可怜起这一家子。 小心翼翼的看向朱高煦。 “夫君,你会有危险吗?” 朱高煦摆摆手。 “当今陛下是我亲爷爷,我能有什么危险。” 心里嘟囔一句。 大不了恼怒之下打断一条腿。 不过他有神药不用太过担心。 但这样一个大美人就这样香消玉殒那就太可惜了。 “那夫君你不如就帮帮傅将军,收下雨兰吧!” 朱高煦点点头。 转身看向傅雨兰。 “我是自然没问题的,只是雨兰姑娘真的愿意吗?我可不愿意强抢民女。” “雨兰自然是愿意的。” 不等傅雨兰开口,傅友德就急切的说道。 朱高煦摆摆手。 “还是希望玉兰姑娘亲口说为好。” 傅雨兰抹抹眼泪。 看了爷爷一眼。 “都听爷爷安排。” 对此她倒没有抗拒。 她早已知道,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是多么困难。 即使家里不出事,到了年纪她也不过是在父母的安排下找一个王公子弟随便嫁了。 起码对于朱高煦的第一眼她还是非常满意的。 只不过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人独活而感觉心里有点难受罢了。 傅友德常常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感慨一番之后,起身往门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 “那雨兰今晚你就留在这吧!” “嗯?” 不止傅雨兰和陆青叶。 就连朱高煦都惊住了。 这么着急吗? 而且你一个当爷爷的说出这话合适吗? “有点着急了!” 朱高煦皱了皱眉头说道。 这感情还没有建立一下,话都没怎么说过呢! “不着急不着急。” 傅友德解释道。 “只有确定了关系,陛下才有可能网开一面。” 朱高煦说道:“婚礼还没有举办呢!” 傅友德再次摆手。 “那个也不着急等你们回到燕地之后再补办也不迟。” 他现在只想着让孙女赶快和朱高煦进行绑定。 虽然傅雨兰有点伤感,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脸色羞红的白了傅友德一眼。 有这样当爷爷的吗? 此时将心事解决,傅友德心情也好了不少。 兴奋的拱了拱手。 “那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朱高煦开口,直接开门离开。 “啊!这!” 朱高煦看看陆青叶,再看看傅雨兰。 “那我再去开一个房间,你们……就在这间房吧!” 陆青叶咬咬牙,艰难的说道。 刚刚答应的时候爽快了,但现在看到丈夫和另外一个女人待在一起还是有点吃味。 说了一声之后,面无表情的离开房间。 朱高煦也没有多管,明天好好哄哄就好。 看着站在一边局促不安的姑娘。 毕竟是个小姑娘,觉得还是委婉点的好。 想了想,小声问道。 “那……我们开始睡觉?” 傅雨兰怔怔的看着他。 这么直接的吗? 但想到爷爷临走时的眼神。 轻轻的点点头。 “嗯!” 随后颤抖着走到朱高煦的床边。 衣衫缓缓滑落。 烛光也随之熄灭。 …… 第74章 朱高煦进京 【来自朱元璋的愤怒+300。】 正抱着傅雨兰睡觉的朱高煦霍然起身。 这几个月里他时不时就会收到朱元璋的情绪值。 但像这么高的还是第一次。 知道朱元璋定然是对他一直不进京的行为感到不满了。 拍了拍傅雨兰的臀部。 “时间不早了,还要进京,起吧!” “嗯~” 傅雨兰嘤咛一声,睁开双眼。 看到朱高煦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将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第一次和男人同床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在说话的期间,朱高煦已经将上衣穿好。 傅雨兰从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 “你先穿,我等会。” 看到傅雨兰可爱的模样,朱高煦忍不住俯身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傅雨兰怔怔的看着朱高煦,随后娇嗔一声。 “别闹,快起吧!” 朱高煦感觉更加可爱了。 再亲一下。 亲完就起床进京。 他心里告诉自己。 随后又来了一口。 吧唧吧唧嘴 一口有点不过瘾。 拥吻吧,拥吻完就走。 朱高煦想道。 他对自己的意志力还是非常自信的。 …… 半个多时辰后,朱高煦将脱掉的衣服重新穿好。 唉! 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哈哈!好像不早了,快起吧!” 傅雨兰翻翻白眼,也没有刚刚的娇羞了。 利索的穿好衣服开始洗漱。 朱高煦一个大男人动作肯定比她快。 忙活完之后,准备下去吃点饭。 一开门。 陆青叶静静的凝视着他。 朱高煦一愣,随后抬起手打个招呼。 “早啊!刚来?” “不是。”陆青叶摇摇头。 “半个时辰前就来过一次,看你忙,就回去了!感觉差不多就过来了。” “啊,是挺忙的。” 朱高煦左顾右盼的的说道。 说完之后,将陆青叶手拉了起来。 “不过,还是你了解我,都能准时等在这!” 陆青叶有些委屈。 “这段时间你要好好陪我。” 朱高煦立马保证道。 “放心,等皇爷爷这边的事解决完之后,我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陪着你。” 众人吃早饭的时候。 由于傅友德还要提前去和朱元璋复命,所以比众人提前一步带人走了。 而朱高煦也没有多耽搁,傅友德走后不久也开始启程。 …… “快,我得到消息,朱高煦今天就会抵达京城。” “真的,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吧。” “别着急,听说现在还在六合县,一时也来不了,我在城门街道边上订了一个靠窗的包厢,肯定能看到。” “那我们先去叫其她几个姐妹?” 京城一座府邸当中几个女子匆匆走了出来,每人手中还捧着一张画卷。 这是她们从不同渠道得到的天下第一美男子画卷。 虽然出自不同画师之手,但不论画师技艺好坏,画上的男子都美的不可挑剔。 等到正午的时候,城门内侧街道两边的酒楼茶楼上已经站满了人。 不止有女子,男子起码也占了一小半。 一来是有些不可置信。 个个扪心自问,世上不可能有比他还帅的男子啊。 二来听说此次为了看朱高煦的容颜,有许多富家女子都前来观看。 若是正好站在他们的对面。 他们不是也能一饱眼福嘛! 正如一句话所说。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却在桥上看你。 当然,结果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早早的对面茶楼上就出现一个个妙龄女子探出脑袋往城门口的方向观望。 有的女子或者就在他们都隔壁。 一群女子的欢声笑语透过窗户传了过来。 光听着动听的笑声就让一群男人激动的面红耳赤。 …… “公子,你还有美颜丹吗?” 路上,一边赶车石当一边对马车当中的人问道。 “干啥?你又没老婆,你要美颜丹干嘛?糟蹋东西?” 听到外面的声音,朱高煦疑惑的说道。 石当捂了捂胸口,好疼! “公子,就是因为没有老婆,我才要美颜丹啊,若我和公子一样帅,那不是就有老婆了吗?” “咦!” 马车内传出一道惊讶的声音。 “你还知道你不好看?我每天看你美滋滋的,还以为你对自己容貌是真的自信。” 石当嘴角抽了抽。 “也……不算丑吧!只是比公子差一丢丢,要是能用美颜丹把这一丢丢补回来那就完美了。” 马车内陷入了沉默。 “公子?” “公子?” 见朱高煦没有回应,石当继续喊道。 “嗯。美颜丹是将本来的样貌变的更加细腻,皮肤更加光滑,这个是需要有一定的基础的。” 朱高煦委婉的说道。 石当的那大饼脸,现在用美颜丹也没什么用。 他觉得反而练练缩骨功说不定有奇效。 “基础我有啊,就是皮肤太过粗糙。” 石当一脸认真的说道。 朱高煦再次被干沉默了。 随手扔出一颗美颜丹。 这孩子已经没救了。 反正他手里丹药多的是。 让他死心也好。 石当美滋滋的接过来。 心里暗想。 这下柳如意还不对他迷恋? 与此同时。 后方紧跟着的马车上。 柳如意从风吹荡起的车帘缝里偷偷撇着赶车的石不。 棱角分明的脸颊,高强的武功,酷酷的性格再加上当初掐她脖子时有力的双手。 真是好男人啊! 听说还没有婚配? 徒弟啊,当初师傅就觉得你没有嫁错人…… “来了,来了!” 看到三辆马车缓缓进城,周围等候的众人瞬间激动起来。 朱高煦会在哪个马车里呢? 看不到马车里面的人,视线放到了石当三人身上。 “哇!脸赶车的大叔都这么帅的吗?” “是啊,好酷啊!” “确实好帅,但为什么还混进来一个?” “就是,还笑起来傻兮兮的,比后面的两个大叔差多了。” “呀!他还朝我笑,别看我!” 石当脸色的笑容僵硬下来。 几人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京城的人太不礼貌了。 暗暗想道。 等我吃完美颜丹,哼! 今日的我你爱搭不理,明日的我你高攀不起。 瞬间,摇杆挺的直直的。 头上的黄巾在微风中肆意的飘扬着!。 “啊呀!更傻了!” 隐约间,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第75章 混乱 奉天殿。 朱元璋将手中的奏折放下,对身边的太监问道。 “朱高煦进城了?” 太监小声说道。 “半个时辰前已经进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 “那为何到现在二虎还没将人带来?” 前两日,他特意吩咐只要朱高煦一进城就亲自将其带到他的面前。 没想到二虎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看到皇爷发怒,太监立马跪倒在地。 “消息传回,城门口街道拥堵,马车无法前行,可能会耽搁不少时间。” 拥堵? 朱元璋大怒。 “来人,拖出去。” 他大明城门街道那么宽,还有兵卫专门看守。 自他称帝以来还没有听过城门口堵车进不来的情况。 “皇爷饶命,奴婢说的是真的!” “冤枉啊,陛下!” 两个守卫抓住小太监胳膊就往外拖。 小太监连忙大喊。 朱元璋冷笑一声,挥挥手让两人先停下。 “那你来告诉朕?发生了何事造成马车拥堵?” 听到朱元璋给她一个机会。 小太监马上回答。 “是京城的侯门贵女们,还有一些百姓家未出阁的女子,是她们将大街都堵了。” 越说越荒唐了。 就在他想要让兵卫接着拖下去的时候,小太监继续说道。 “就因为皇孙朱高煦露了露脸,所有女子就都疯狂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的手顿了顿。 想想他见到的那幅画…… 也不是没有可能! …… “这也看不到朱高煦的模样啊?到底是不是和画上一样呢?” 几名贵女站在二楼着急的说道。 今天若是朱高煦一直不露头,她们不就白跑一趟了? 朱高煦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京城这么热闹的吗? 就在他感慨自己新城还差的远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大喊。 “朱高煦!” 朱高煦一怔。 刚准备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 一连串的喊叫从四面八方响起。 “朱高煦!快出来。” “朱高煦,露露脸啊!要不然我们就白来了!” …… 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连忙问牵马的石当。 “石当?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不过她们好像是专门在这里等公子的!” 石当郁闷的说道。 刚刚有人说他丑! 等我? 朱高煦一脸疑惑。 他在京城也没认识的人啊。 “朱高煦,你到底是不是画上的男子,快出来让我们看看啊!” 就在他沉思时,一道声音传来。 朱高煦瞬间恍然,原来他的画作都传到这么远了吗? 不止是他,朱高炽也听明白了。 严肃的说道。 “还是先去见皇爷爷吧,不要多生事端了,低调……”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朱高煦已经钻出了马车。 朱高煦觉得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 既然人家辛辛苦苦等了那么久,那就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片期望。 让石当也停了停。 撩动帘子,缓缓的将脑袋伸了出去。 朱高煦特意将动作慢了下来。 一定要给众人一种惊艳,一眼万年的感觉。 随后学着电视上的模样。 脑袋缓缓抬起,摇杆慢慢停止。 静等两秒嘴角微微翘起。 笑着环视一周。 随后也不看周围人的反应。 利索的钻回马车。 舒服的伸伸懒腰。 “爽!” 他终于也有这个机会装一次了。 这个感觉太棒了。 马车外变的鸦雀无声。 朱高炽无语的看了一眼二弟。 发生都发生了,叹口气喊道。 “石当,走吧!” 但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外面霎那间响起一片惊呼。 随后是尖叫声,疯狂的呐喊声……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他也有当大明星的一天。 现在的他也真的大明星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有着不用交税的企业——新城。 有着强大的背景——朱棣。 有着力挺他的资本家——唐月。 有着娱乐圈新定义的代表作——颜值。 而且下一步的睡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就在他歪歪的时候,车外传来石当的颤抖。 “公子,有一大波女子正在靠近。” 朱高煦顺口回应一句。 “我们的任务是消灭所有的女子。” 车外的石当一愣,随后犹豫的问道。 “公……公子,这样……不好吧?” 在他说话的时候,朱高煦也撩起门帘看了看。 好家伙。 京城的女子怎么大胆的吗? 这是捅了女人窝了吧? 朱高炽也通过缝隙将外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朱高煦。 “老二,这我们还怎么去见皇爷爷?” 朱高煦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此时他的系统空间也炸开锅了。 【来自赵霹雳的嫉妒+3。】 【来自马先锋的嫉妒+1。】 【来自贺卷风的嫉妒+3。】 …… 短短时间内有数百条消息到账。 但贡献大多数都不咋地。 应该是一些勋贵的子弟,而能有闲情跑到这里的也差不多都是家里一些不成器子弟。 成就有限。 “等等看吧,说不定一会人就散了!” 朱高煦尴尬的笑着说道。 而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 二虎带着十多名锦衣卫不停的对周围怒吼。 刚刚看到朱高煦三辆马车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皇爷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 招招手带着手下往朱高煦方向靠近。 半途中,对面最前方的马车突然掀起 ,一个男子钻了出来。 离得太远,他也没有看清对方的容貌。 没有当做一回事,继续向前走。 眼看就要走到马车跟前,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但一股声猛的响起。 随后前方街道两旁涌出一道道的身影。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自己的身后两边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女子。 “让路,让路,锦衣卫办事!” 二虎对着周围的人大喊。 但人太多了,声音也太杂了。 听到他声音的,看到真是锦衣卫,立马让开路。 但没听到的还在疯狂的拥挤。 他刚刚撵开几人,马上就有人在次替补上去。 眼看挤不过去,怕朱元璋着急,马上派人去给朱元璋汇报。 顺便让一名手下去找城门守卫。 让其赶紧进行配合管理。 同时也一阵惊奇。 京城的女子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第76章 还真有问题 二虎着急的带着朱高煦往皇宫里边走去。 在护卫的帮助下终于帮助朱高煦“脱困”。 朱高煦还是第一次以这个身份来皇宫。 跟在二虎身后好奇的看着皇宫大院。 但没有多久他就被绕晕了。 一模一样的高墙,没有观赏性就算了,还容易让人迷路。 随后也就懒得再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来到一座宫殿外面。 二虎在门口站定,朝着里面喊道。 “皇爷,人来了!” “让他进来。” 一道深沉的声音响起。 二虎对朱高煦伸手示意一番。 朱高煦吞了吞口水。 别说。 还真有点怕的! 这朱元璋喜怒无常,可能这个世上没人会不怕吧? 纠结着看了二虎一眼,随后咬牙推门而入。 进入房间之后,一道身影端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 当朱高煦进来后就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苍白的眉毛与胡须,不怒自威的面孔,锐利摄人的双眼。 朱高煦只是简单对视两秒就忍不住想将视线转开。 但好在朱元璋只是看了一小会就低下脑袋,双眼眯住。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而朱高煦也不敢先问。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不过,朱元璋的内心可不像表面那么冷静。 像,真像。 简直是将神态气质全部完美的呈现在画作之上。 有如此画工定然能将自己的妹子画像赋予灵魂。 而且,这孙子长的还真不赖。 闭上眼睛努力压制自己的激动。 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声音仍然厚重沉稳。 “这副画是你画的?” 一叠画被朱元璋扔到朱高煦的面前。 朱高煦斜眼瞅了瞅。 只见画面中央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天下第一美男子!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 紧接着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朱元璋。 想要猜猜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朱元璋仍然紧闭双眼,就好像睡着了一般,什么也看不出来。 拱拱手,尴尬的回答道。 “是孙儿无聊的时候胡乱画的!” 内心却更加疑惑。 朱元璋就因为他的一幅画把他千里迢迢喊道面前? 难道是因为对于他天下第一美男子这个嚣张的言论有所不满? “嗯……闲来无事随便画的?” 朱元璋小声自言自语起来。 朱高煦老实的站在一边,听出显然不是跟自己说话,也没有随便应和。 就在他等待下文的时候。 朱元璋猛的坐起了身子。 “那咱问你。” “若是现在让你以同样的水平为一人作画,你是否能画的出来?”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朱高煦。 朱高煦甚至从眼神当中看到了……哀求? 不知对方到底是何意。 朱高煦犹豫的点点头。 “应该能……吧?” 朱元璋激动的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的面前。 不满的说道。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你应该能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朱高煦也没有回应。 本来他是十分自信的。 但面对的可是极其苛刻的朱元璋。 自己到时候若是放话,结果朱元璋又出了一个古怪难办的要求。 他办不到。 那不就成了欺君了? 还是小心点的好。 见朱高煦没有回应,朱元璋也不想多说什么。 直接挥挥手。 “那你就给咱将咱妹子的画作画出来。” “之前招来的画师一个个将咱的妹子死气沉沉。” 讲到这里,朱元璋脸色阴沉起来。 随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咱要你将咱妹子的雍容大度,温柔体贴都给咱画出来。” “有问题吗?” 朱元璋的表情变的异常狰狞,仿佛朱高煦说一个有问题就要将朱高煦生吞了一般。 这样的朱元璋,朱高煦自然不想驳他的意。 但是,真的有问题啊! 想着等会画不好也要被朱元璋抽打,还不如现在直接说出来,不要给对方希望。 吞吞口水,偷看了朱元璋一眼,小声说道。 “好像有点问题!” “嗯?” 朱元璋瞬间皱起了眉头,咬牙看着朱高煦。 “你刚刚说什么?” 朱高煦欲哭无泪,连忙说道。 “皇爷爷,不是我不愿意,但我没见过皇奶奶啊,这没办法画的!” 本来已经压制不住怒火的朱元璋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疑惑的问道。 “你没有见过咱妹子?” 朱高煦沉吟两秒。 “见是见过,但那时候孙儿才一岁多,哪能记得?” 朱元璋怔了怔。 “你今年多少岁?” 等到朱高煦说完之后,朱元璋呆愣在原地。 自家妹子死的时候朱高煦才两岁。 能有印象就怪了。 脸色阴沉的可怕。 当初只想着将朱高煦找来,却没想到这样的问题。 “那以前遗留的画作呢?” 沉吟片刻后,朱元璋还是不愿相信的问道。 最初的一批画师都是见过马皇后的,他们的画作也是最相像的。 不过朱元璋总是感觉还差点意思。 后来就再找画师,但这些画师都是从前人画作之上想象马皇后的模样。 这样一来,最后的结果只会更加偏离。 当时他想到朱高煦,又想到当初朱棣曾带着儿子见过他和妹子。 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没想到年龄竟然给搞混了。 听到朱元璋的话,朱高煦摇摇头。 “太难了,没见过本人根本拿捏不住对方的气质,是画不出精髓的。” 朱元璋捏捏拳头,果真如此吗? 但他已经杀了很多画师了。 朱高煦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嚯的转头。 眼神阴厉的盯着朱高煦。 “你的画作和他们不同,你定然可以不受这等限制。” “咱现在就要求你给咱画出来。” “就现在!” 说到后面之时朱元璋已经怒吼出声。 朱高煦无语的看着朱元璋。 这……怎么玩? “那……那我试试?” 为了避免朱元璋暴走,朱高煦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笔墨纸砚!再把之前咱妹子的画作都拿过来。” 朱元璋朝大殿外一声怒吼。 说完之后,视线转向朱高煦。 指指他批阅奏折的地方。 “你,就在那里画。” 几分钟过后。 朱高煦坐在椅子上。 前方是一堆画作,还有整整齐齐的纸张笔墨。 朱元璋像门神一般静静的站立在一旁。 第77章 朱元璋落泪 朱高煦装模作样的看着面前的几张画作。 几分钟后暗叹一口气全部放下。 八张画就有八种不同的感觉。 而朱元璋觉得这八张都不符合,那说明他们都没有画对。 让他跟着错误的画作交出正确的答案。 这不是闹着玩吗? 在朱元璋的虎视眈眈下。 朱高煦拿起笔比划一番,随后抬头看看朱元璋。 再拿起笔转一转,抬头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神色不善的看着他。 “你不作画,一直看咱干啥?” 朱高煦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 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抽奖的时候好像还获得过一个记忆提取符文。 当时还觉得没什么用,所以扔在意识空间的角落里一直没有理会。 那个好像完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立马在意识空间翻找起来。 他记得那个道具是在他刚刚有抽奖功能后就获得了。 应该在最底下放着的。 将最上面抽取的,感觉一些没用的东西挪到一边。 没过多久,一块黑色晶体出现在手中。 而现实世界,时间并没有发生变化。 朱高煦张张嘴,朱元璋正等着他开口。 但既然现在已经找到方法,朱高煦刚刚准备说的话也立马进行改变。 “皇爷爷,我有自己专门的画笔,我想用我的笔作画。” 朱元璋警惕的看着他:“你不会是想着拖延时间吧?” 朱高煦摇摇头。 在怀里掏了掏。 “我带了。” 说着一根根不同的画笔被朱高煦摆在桌子上。 朱元璋瞪大眼睛看着朱高煦的神操作。 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出门带这么多笔干什么?” 朱高煦沉吟两秒。 认真的说道。 “孙儿从小就对读书习武不感兴趣,唯独对作画情有独钟。” “每次出门之时都会将笔带在身上,想着每到一处优美的地方就将其画下来留作纪念。” 说完之后,面不改色的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看不出来,这孙子还有这等雅致。 倒不太像他们朱家人啊!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着急的说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画啊!” 朱高煦神色严肃的看着他,沉声说道。 “慌什么。” “作画之前,必须要沉心静气,这样才能将全部心神投到画作之上,画出最优秀的作品。” 如今朱高煦已经有了办法,所以胆子也大了两分。 语气当中还带着略微的不满。 朱元璋愣了愣。 但想想对方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为了妹子,忍了。 “没事,皇爷爷不着急,你慢慢来!” “嗯!”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装模作样的闭目养神。 于此同时。 手心当中黑色晶体浮现。 随着朱高煦手掌用力。 黑色晶体立马化作一团粉末,随后从手心渗入,涌向朱高煦的大脑。 一幅幅画面在脑海划过。 当来到一岁年龄段的时候朱高煦立马驻足。 “陛下,老四这孩子还真聪慧,刚刚一岁就会说话了。” “来,皇奶奶抱抱!” …… 几道声音响起。 一名头戴凤冠,慈祥的老奶奶出现在面前。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方的面孔越发清晰。 此刻的她已经满头白发。 精神状态也已经出现问题。 不过在看向孩子时眼神依然慈祥柔和。 朱高煦现在的意识处于孩童的身上。 当马皇后抚上他脸蛋的时候,一股温暖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 如同置身于母亲的怀抱。 不过,时间是短暂的。 就在马皇后要将其抱起的时候,脑海中的画面如同水泡般一一破灭。 朱高煦睁开眼睛。 深深的谈了一口气。 一代贤后马秀英,终究是离开了。 好了吗? 看到朱高煦睁开眼睛,朱元璋马上就想开口发问。 但刚张嘴就想到朱高煦朱高煦说到的静气。 自己这一张口不就直接将氛围打破了吗? 将发问的欲望压下去 耐心的等候朱高煦的反应。 果然,在他的注视下。 朱高煦睁开眼后,沉思两秒就直接提笔。 刷刷刷几道流畅的线条出现。 随后的时间里,朱高煦两只手不停摆动,换过的奇形怪状的画笔就不下十根。 而人物的面孔也开始缓缓显现。 朱元璋看的目瞪口呆。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高超的画技。 同时对于朱高煦的画作也越发期待。 注视着朱高煦的脸庞。 孩子! 千万不要让皇爷爷失望啊! 不知过了多久,朱高煦直接将笔往地上一扔。 “老朱,你看行不行。” 刚刚画的酣畅淋漓,心中也是意气风发。 喊完之后顿时就后悔了。 赶紧捂住嘴巴。 但他想象中愤怒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此刻的朱元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不敬。 目光一转不转的盯着画作。 看到朱元璋不说话,朱高煦小心翼翼的问道。 “皇爷爷,您可还满意?” 朱元璋怔怔的看着画作。 双手温柔的将画作捧起。 半晌之后,低沉的说道。 “孩子,你先出去!” 嗯? 朱高煦不解的看向朱元璋,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也不会傻到多问。 行了一礼后直接退出了大殿。 大殿门口,二虎直挺挺的站立着。 见朱高煦出来也没有丝毫搭理的意思。 朱高煦撇撇嘴,刚准备说两句的时候,房间传出的声音直接让他愣在了原地。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捧着画作的朱元璋心中呐喊。 看着看着眼眶就忍不住红了起来。 眼看马上就要失控,赶忙让朱高煦先出去等候。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顿时就忍不住了。 “妹子!妹子啊!” “你怎么就抛下咱一个人先走了。” “咱好想你,咱好想你啊。” “你知道吗?你走之后,标儿也跟着你一起走了。” “就剩下咱,就剩下咱。” “孤零零的……一个人。” 说着,朱元璋直接跪倒在地,毫不顾忌的嚎啕大哭起来。 马皇后死的时候,他确实红过眼眶,确实掉过眼泪。 但绝对没有现在这样撕心裂肺。 时间越长,内心会变的越发孤单。 此刻见到妹子的一瞬间,他终于忍不住了。 第78章 孙儿可能中暑了 二虎和朱高煦面面相觑。 二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朱高煦就更不用说了。 对视两眼后,两人默默的往远处走了走。 朱元璋这是情绪到位没有反应过来。 等会情绪稳定后,一开门就是两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朱元璋尴尬了,但他们两人也绝对不会好受。 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朱允炆正慢慢往这边走来。 自从听了黄子澄的话后。 起先还不觉得什么。 但越想越觉得难受。 难道皇爷爷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边想着一边低头走路。 随着离奉天殿越来越近。 两道人影也出现在他的眼中。 朱允炆凝神看着和他一般大的男子。 身边那个是二虎。 看来这个就是燕王次子朱高煦了。 两人小时候可能见过面,但现在多年过去,脑海中早已没有了对方的印象。 对方长的确实惊艳。 而且就在刚刚,他派人从傅友德活着回来的将士口中得知。 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草原上带人杀掉的蒙古人就不下万人。 虽然其中包含妇孺,含沙量很大。 但能活着回来也表示对方绝不是易与之辈。 这也是他越发紧张的缘故。 虽说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但万一呢? 在他暗想的同时,已经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收起思绪,含笑看着朱高煦。 “这位应该就是皇叔次子,高煦堂弟吧?” “皇爷爷早就念叨着你来了!” 【来自朱允炆的排斥+20。】 对于朱允炆的身份,看到他的第一眼朱高煦就猜出来了。 但对于朱允炆的排斥还是有些不解。 你说我就是来画张画,以前基本上也没有见过你,你排斥干啥? 既然对方是这等心思,朱高煦也就不愿意多加理会。 面对这个看起来和善的男子。 朱高煦也只是简单的拱拱手。 “见过皇太孙!” 之后朱允炆寒暄两句后,见朱高煦只是简单的嗯嗯两声,也没有兴趣再说。 “那我就先去看皇爷爷了,高煦你刚来皇城,有什么事尽管说!” 说完之后,就准备进入大殿。 二虎赶忙上前阻拦。 “皇太孙殿下,此刻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朱允炆皱了皱眉。 “皇爷爷有什么事吗?” 二虎摇摇头。 “我每日前来跟着皇爷爷批阅奏折,既然无事,为何今日就不太方便?” 朱允炆看着二虎,等着对方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话的同时眼睛不经意的往朱高煦的方向撇了撇。 难道是和这小子有关? 内心产生一股不安。 平时的沉稳顿时松动,对二虎的话当中掺杂着一丝质问。 平时为了维持他的人设,可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 但现在明显已经开始略带着急。 “是皇爷爷跟你说不让我进去的吗?” 二虎为难的看着朱允炆一声不吭。 这……这怎么解释啊? 他总不能说朱元璋在里面哭唧唧吧? 而且此时离奉天殿大门有十多米的距离。 再加上可能朱元璋已经压抑住情绪。 房间当中也没有了哭泣的声音,让朱允炆自己去听也听不到了。 只能苦着一张脸继续说道。 “这个倒是没有,只不过卑职觉得陛下还是稍等片刻再进去为好。” 朱允炆的眉头皱得更深。 当初皇爷爷好像就是派二虎前往燕地的,会不会…… “既然没有,那就和往常一样喽?” “二虎,不让我进去到底是皇爷爷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听到这话,二虎顿时着急起来。 “殿下,卑职并没有不让……” “够了!” 朱允炆怒喝一声。 现在的奴才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让开。” 说着直接将二虎的胳膊拨开,疾步往奉天殿大门走去。 二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希望到时候皇爷不要将罪责全部怪到他的头上。 而看着这一切闹剧,朱高煦也饶有兴趣的在一旁默默看着。 看到朱允炆着急的推开奉天殿的房门,脸上的兴趣变的更加浓厚。 不到两分钟,朱允炆阴沉着脸从奉天殿走了出来。 经过二虎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二虎一眼。 随后站在较远的角落一同耐心等待。 朱允炆现在也是暗暗后悔。 朱元璋的年纪太大了,为了应对什么突发情况。 平时在太子府无聊的时候他就开始脑补出现各类问题后如何运转的方法。 刚刚在二虎的一番诡异举动后,第一时间就想到遗诏还没有到自己手中。 随后就上头,直接闯了进去。 然后…… 看到跪坐在地抱着一张纸抹眼泪的皇爷爷。 当时他只听到一句“滚出去”。 然后就慌忙跑了出来。 同时也有些不解。 皇爷爷怎么会哭呢? 是啊?皇爷爷这样的人怎么还会哭啊? 二十多年,皇爷爷从未表现过这样的一面。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奉天殿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们三个,都给咱滚进来。” 二虎看了看朱允炆,又看了看朱高煦。 为什么还有我? 怀着忐忑与不解,跟在两位皇太孙身后走进大殿当中。 朱高煦看向朱元璋。 已经没有了哭过的痕迹。 而且仿佛整个人还年轻了几分。 看来是见过马皇后的画像后,多年来憋在心里的愁绪都释放出来了。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此时的他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只是…… 往朱允炆方向淡淡的看了一眼。 随后缓缓说道。 “今天……” 话音未落。 朱高煦直接跪倒在地。 “恭喜皇爷爷解开心结,只是刚刚孙儿心口疼痛,出去找了找太医,没来得及对皇爷爷表示庆祝。” 膝盖刚刚弯曲的二虎看到已经抢先一步跪下的朱高煦。 内心一凛。 遇到对手了! 但他也没有多加犹豫。 同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恭喜皇爷,卑职刚刚也是接到下属消息前去看了看,属下失职,甘愿受罚。” 朱元璋点点头,两人明白什么意思就好。 随后又看向自己的好大孙。 朱允炆看着跪倒的两人。 犹豫一番之后,拱拱手说道。 “孙儿……孙儿刚刚眼前一黑,可能是中暑了……” 说完之后,朱元璋视线移开。 朱允炆长长松了一口气。 第79章 提出要求 朱元璋对手中的画爱不释手。 即使和三人说话的时候画作都没有片刻离手。 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画,感慨的说道。 “高煦,你这画技真的是登峰造极啊!” 朱高煦摇摇头,遗憾的说道。 “只是可惜,无法画出皇奶奶年轻时绝美的容颜。” 画作之上的马皇后白发苍苍,和记忆当中出现的模样并无二致。 “够了!够了!” 朱元璋摇头,缓缓说道。 他对于马皇后他更看重的是与对方相濡以沫的情景。 至于是否年轻美貌可能并不是太过的重要。 朱高煦没有应声。 他也没有办法体会朱元璋此时的感受。 低喃两声后,朱元璋将画作收起。 郑重的看向朱高煦。 “你帮咱解决了这样一个大问题,你想要什么奖励,直接说!” 此刻的朱元璋异常豪迈。 他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了。 朱高煦沉思片刻后,小声说道。 “能不能饶过孙儿岳丈一家?” 对于其他的奖励他也没有什么兴趣。 说钱的话,他自己有的是。 而且等唐月的所有工厂运转起来后钱财更是源源不断的到账。 而一个虚职官位的话那就更没什么用了。 他倒是想着直接让朱高炽将朱允炆顶下来,坐上这个皇位。 这样也省的以后发生靖难了。 但想到说出来之后除了双腿被打断,不会有任何改变之后也就没有多说。 还是靠自己吧! 双手能创造财富。 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获得一切。 但傅友德的事还真是迫在眉睫。 试试。 能救就救。 不能救的话。 到时候自己这个姑爷多花点钱。 给他们一家人都打造一副好点的棺材。 让老傅走的风风光光的。 “你岳丈?” 朱元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 朱高煦点点头。 提示了一下。 “傅让!” 朱元璋了然。 在今天早上就有锦衣卫将朱高煦的情况给传回来了。 昨天晚上傅友德将孙女送给了朱高煦。 对于此时他也没有过多理会。 今天傅友德刚刚进京,他就命傅友德不准踏出府邸一步,等候发落。 朱高煦问出这个问题后,他也皱眉沉思起来。 感应了一下,没有收到负面情绪。 看了朱元璋一眼 见对方沉思之后。 朱高煦感觉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继续说道。 “皇爷爷,傅将军为了救我,在草原时已经将所有亲卫损失殆尽。” “对于这份情 孙儿是记在心里的。” “既然皇爷爷让孙儿提个要求,那孙儿希望皇爷爷能饶傅家一命。” 朱元璋看了朱高煦一眼,眼睛变的愈发深邃。 草原的情况他早已了解。 傅友德被解救的事情他也一清二楚。 但他也明白,朱高煦想要表达的并不仅仅是这个意思。 朱高煦将傅友德亲兵损失惨重的事情说了一遍。 只不过是想告诉他傅友德已经没有了什么威胁。 但朱元璋可不止是因为这点发愁。 傅友德和蓝玉一样。 都曾经担任过许多次统军大将。 这样的话就不能以亲兵实力来统计。 他相信,傅友德一声令下,还是会有其他部队的将领进行响应的。 若真将其留下,未来始终是个威胁。 毕竟朱允炆在军方的力量并不稳固。 甚至比三个儿子都差的远。 见到朱元璋不说话,朱高煦也猜到对方在顾及什么。 马上说道。 “皇爷爷,孙儿敢保证,只要傅家逃过一命。” “傅友德有生之年,绝对不会踏出燕地一步。” 在朱高煦提出绕过傅家的同时,一旁的朱允炆脸色也难看起来。 从刚刚的对话当中得知。 朱高煦还真的只是帮助皇爷爷画了一副画。 只不过这个画有点重要而已。 本来他不会上心。 但朱允炆释放傅家的要求他却不能不顾及。 消灭傅家,消灭蓝家可都是为了给他朱允炆铺路。 现在最不愿意留下傅友德的其实是他。 马上看向朱元璋。 “皇爷爷……” 但朱元璋只是将手抬起就挡住了他之后的话。 脸色认真的看向朱高煦。 “你敢保证?” 其实大多数的将领他已经完成了清理。 傅友德一个人已经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危害了。 此时已经成为可杀可不杀的情况。 杀,也没有了太大的必要,而且,都是老兄弟,傅友德的为人他还是知道的。 此刻看在朱高煦的面子上饶他一名也不是不行。 不杀,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亲卫,再加上燕王的看管,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 听到朱元璋的问话,朱允炆脸色大变。 朱元璋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他心里呐喊。 保证,朱高煦保证才更可怕好不好。 现在朱棣手中的兵权就非常强大。 再加上一个傅友德。 到时候对方要是想造反。 对方两个经验丰富大将,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轻飘飘一个保证就能解决的问题。 但是他又不好解释。 对于朱元璋来说非常看中血缘关系。 他若是提出来,朱元璋误以为是他容不下几位皇叔,时刻警惕皇叔。 再将他的权利分出去一些以达平衡那就不好了。 “当然!” 朱高煦自信的说道。 朱元璋点点头。 沉思片刻后挥挥手。 “二虎,让锦衣卫撤走吧!” 说完之后看向朱高煦。 “你可满意。” 朱高煦立马笑呵呵的说道。 “当然满意,谢谢皇爷爷。” 朱元璋点点头。 “那你就在皇宫多待几天,将咱妹子的画像多画几张出来。” 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咱家标儿的画像。”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元璋语气又低沉了起来。 到现在,朱标的死还没有让他缓过劲来。 “这个是没有问题。” “只是我先要将家眷安顿一下。” 朱高煦答应下来,随后说道。 他拜托拥堵之后就直接被二虎带到这里来了。 陆青叶他们现在在哪个客栈休息他都还不清楚。 自然要先出去看一眼。 朱元璋也没有为难他。 说好明天一早就进宫作画后就放他离开了。 而朱高煦刚刚走出皇宫就在城门地下看到早已等候在此的石仁。 问了问停留的地点,两人往目的地赶去。 第80章 弱化版朱高煦 朱高煦前往的方向是徐妙锦所在的魏国公府。 也就是他姥爷家。 原来魏国公府也收到了徐妙锦回京的消息。 在朱高煦刚被二虎带走后,国公府就有人前来将这些人给接走了。 至于那些女人,在看到朱高煦等人离开后也就散了。 只剩下几个紧跟在魏国公等人后面。 想要在国公门口守株待兔。 皇城还挺大的,两人到达国公府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与此同时。 傅家。 傅友德正安抚着家里的一干人等。 正当他准备交代后事的时候。 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管家是跟着傅友德多次上战场的老人。 现在腿脚不便之后就被傅友德安置在傅家当一名管家。 此刻奔跑进来的时候一拐一拐的。 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老爷,锦衣卫退走了!” 傅友德一愣。 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缓解下来。 反而变的更加忧心忡忡。 “怎么回事?” 管家摸摸脑袋。 “什么怎么回事?锦衣卫退走了啊?” 朱元璋这是还要搞什么鬼? 傅友德凝重的想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兴奋的高喊。 “爹!” 傅友德身上一颤。 这是儿子傅让的声音。 傅雨兰更是激动的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看到老爹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身体看起来并没有缺少什么零件。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同时也在暗暗猜测。 难道是夫君朱高煦? 今日朱高煦进京面圣他们是清楚的。 正好见面,他们傅家就摆脱了危机,说是没有关系都觉得不太可能。 显然,傅友德也想到了这点。 问询了儿子一些内容后。 转头看向傅雨兰。 “跟我去找一趟朱高煦,我们必须当面感谢他一番。” 傅友德激动的说道。 傅雨兰点点头。 虽然对这个所谓的夫君还不太熟悉。 但有了这次解救傅家的功劳,让她做牛做马都成。 傅家被解围之后,立马就收到朱高炽他们一行人被带到魏国公府的消息。 两人备上一份厚礼之后直接往徐家赶去。 …… “哈哈哈,这位就是二侄儿吧?果然和画作之上长的一般俊俏。” 朱高煦刚抵达徐家门口。 还没有来得及通报。 一名身穿盔甲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大笑着走了出来。 走到朱高煦身边拍拍朱高煦的肩膀,毫不生分的说道。 “我是你三舅徐增寿!” “见过三舅!” 朱高煦恭敬的喊了一声。 随后打量起了这个所谓的三舅。 眉心剑目,和他心中的少年将军完美的吻合。 尤其是笑起来的一瞬间,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而且,朱高煦还知道。 这个三舅还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家伙。 平常时不时就会邀请一些好友到府上共同探讨文学。 在练兵上边也秉承了他父亲的能力。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长的帅,文化高,武艺强,背景硬。 绝对是京城中众女子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这不就是弱化版的自己吗? 朱高煦摸着下巴暗暗想道。 对这个三舅的好感瞬间上升了不少。 毕竟……物以类聚。 只是可惜,死的太早了。 朱高煦感叹一声。 而这时,徐增寿已经拉着朱高煦的胳膊亲切的往府中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给朱高煦介绍着府里的情况。 从对方口中,朱高煦得知他的大舅徐辉祖现如今并不在府中。 自从徐达去世之后,徐辉祖就世袭了他爹的爵位,成为新的魏国公。 前段时间已经被朱元璋派往山西进行练兵去了。 徐增寿还问了问徐妙云的近况,朱高煦也一一进行回答。 等到了后院之后。 徐增寿指了指一间院落。 “高煦,这些天你就安稳在舅舅这里住下,住那套院子就好。” “我已经派下人收拾好了。” “至于你媳妇他们,跟着妙锦到京城里面闲逛去了,不要担心。” “正好高炽也在大堂等着,你过来,今日咱们爷三定然要好好喝它一顿。” 看着话唠一般的三舅,朱高煦只能配合着点点头。 但两人刚刚和朱高炽碰头落座。 就有下人传来消息。 傅友德求见。 朱高煦知道是来找他的,给徐增寿说了一声后就邀请两人进来。 遇到朱高煦的第一瞬间,傅友德凝视他一番。 最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多谢二公子。” 朱高煦不在意的摆摆手。 “老傅别那么客气。” “你不是将孙女嫁给我了吗?” “既然是一家人,那救你是应该的。” 说完,微笑的看了看傅雨兰。 而傅雨兰也大大方方的对朱高煦点点头。 她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男人。 “不过……” 朱高煦看向傅友德,紧接着说道。 “皇爷爷答应放过你也是有条件的。” “你说!” 傅友德沉声说道。 对于这,他早已有所准备。 朱高煦将刚刚与朱元璋的承诺说了一遍。 “所以说,从今以后,你就要在燕地养老了。” 傅友德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是什么条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轻了。 本来他已经老了,也跑不动了,正好找个地方颐养天年。 点点头说道。 “完全没有问题,正好上次我看到你的新城不错,以后就定居那里了。” “欢迎!” 朱高煦举杯示意。 傅友德犹豫一番之后,再次问道。 “那二公子呢?付出了什么代价?” 让朱元璋放手,二公子定然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听到这话,徐增寿和朱高炽也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问朱高煦,陛下将其招进京到底是为了什么! 朱高煦摇摇头。 “也没什么,就是皇爷爷说看到画上的我长的帅,不相信他有这么帅的儿子,想让我进京他亲自瞧瞧。” 朱高炽、傅友德、徐增寿:“……” 朱高煦笑了两声。 继续说道。 “逗你们玩玩。” “是皇爷爷太过于想皇奶奶了,想让我画一副皇奶奶的画像寄托思念。” 双手一摊。 “然后我就来了。” “夫君你还会作画?” 一旁听着的傅雨兰一脸惊讶的问道。 第81章 再次娶妻 “画作真的是朱高煦亲手画的?” 酒楼当中,一众贵女惊讶的问道。 “当然!” 徐妙锦骄傲的说道。 内心也在暗喜。 侄子真给她长脸。 本来想着带陆青叶几人出来逛逛京城的风景。 但刚刚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些以往认识的朋友。 说朋友也算不上。 但大家都是武将之后,平时只要不是有深仇大恨,都是有些联系的。 今天主要是为了带几位朋友逛街,所以对于这些人她也只是想着简单打打招呼就分开了。 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平时只是点头之交的众女今天见到她后却异常的热情。 一口一个好妹妹的叫着。 最后还非要拉着她一起逛街。 甚至还将陆青叶她们都一并拉上。 等到众人走累,来到酒楼之上后。 这些女子才原形毕露,穷图匕见。 小心翼翼的打听起朱高煦的情况。 徐妙锦暗恼,怪不得呢。 不过听这些人夸侄子她还是非常享用的。 顺便将朱高煦会画作的事情也拿出来炫耀。 徐妙锦看着众人,沉思一会之后说道。 “我家侄儿定然是会作画的,而且画的比你们手上的都优秀多了。” “曾经他画过一册,但后来卖出去之后就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 “那才是画中极品。” 徐妙锦感慨的说道。 此刻的她和在燕地的时候完全就和两个人一样。 “唉,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见过。” 就在这时,一名贵女激动的问道。 “是不是封面还写着天下第一美男子?” 徐妙锦惊讶的望着贵女。 怪不得她第二天在北平寻找的时候连个影都没有了。 原来是跑到京城来了。 点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那是我亲眼见朱高煦画的,错不了。” 说话的贵女顿时激动起来。 “当时看到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不简单,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的画作。” 其她围着的几个女子也赶忙问道。 “画呢?雯雯,可不能一个人藏起来啊,拿出来大家瞧瞧。” “是啊是啊!” 名叫雯雯的女孩听到此话脸色顿时僵硬起来。 懊恼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好端端的就丢了。” “明明我就放在桌子上的。” 若她知道画作被锦衣卫送到了朱元璋的手中该如何作想。 众人盘问一番,见雯雯没有说谎后也是失望的摇摇头。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陆青叶也是一阵惊讶。 夫君竟然还会作画? 她竟然一直不知道。 徐妙锦看了周围女子一眼。 本来想着藏藏的,但内心的躁动实在让她控制不住了。 思考一番后,神秘兮兮的说道。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众女立马被吸引过来,好奇的看着她。 徐妙锦往四周看了看,随后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准确点说,是一本画册。 画册封面还写着几个优美的大字。 天下第一美女。 名叫雯雯的女子手疾眼快,一把拽到了手中。 当初若不是凭她的手速,怎么可能抢到朱高煦的真作。 仿佛已经想到了什么。 没有犹豫,直接翻开了第一页。 “哇!” 众女一致的发出一声惊呼。 陆青叶也忍不住好奇的将脑袋凑了上去。 只见画作之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女子。 但寥寥几笔却将女子的一颦一笑都勾画了出来。 说是“跃然纸上”毫不为过。 陆青叶打量了一番徐妙锦。 徐妙锦的容颜确实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被称作天下第一美女毫不为过。 而这个画师能将徐妙锦的所有细致神态全部勾勒出来,画技也确实高超。 几名女子还在一页页的翻着画作。 每翻动一页都要惊呼一声。 听着众人的赞叹声,徐妙锦也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可是她求了侄子好久才得到的这十多张画作。 而她也每天宝贝般的带在身上,时不时就会翻出来看上两眼。 每次看完之后她都不由的感叹一声。 她真的太美了。 终于将画作看完。 雯雯恋恋不舍的将画作送到徐妙锦手中。 要是画作之上的人是她该有多好啊! 但刚刚收手没多久,就浑身一颤。 惊讶的看向徐妙锦。 “妙锦,这,这不会就是朱高煦的亲作吧?” 她是见过朱高煦画作的人,此时才想起两本画作的风格竟然极其相似。 徐妙锦微微仰起头。 现在才发现? 温柔的说道。 “是啊,当初朱高煦作画的时候,我正好看到。” “本想着让朱高煦为我也画一张,哪曾想这孩子说我长的太美了,忍不住就多画了几张。” “甚至,还写上这等羞人的标题。” 陆青叶歪了歪脑袋。 心里一阵醋意升起。 夫君还没有给她作过画呢! 但想到徐妙锦是她的小姨后,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回去定要夫君给她也画一些。 “啊!真的,妙锦你太幸福了。” 众女一阵羡慕。 甚至还有大胆的女子,直接问徐妙锦,朱高煦是否婚配。 她们都是勋贵家的女子。 若是朱高煦有了正妻,家里基本上不会让她们去当妾室的。 徐妙锦点点头。 想着将陆青叶介绍给众人认识认识。 但看到陆青叶慌张摇头后还是打断了这个念头。 简单的说道。 “有了!” 顿时引来一连串的叹息。 陆青叶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将她说出去。 对于朱高煦是她相公她自然是十分骄傲的。 但她跟着师傅孤单惯了。 不习惯和这些女子打交道。 若是身份泄露出去。 这群女子定然会围着她问这问那。 她不喜欢嘈嘈杂杂的。 …… 魏国公府。 朱高煦一路将傅友德送出门外。 并且答应七日之内就会上门迎娶傅雨兰。 其实对于小妾用不着太过于正式。 但朱高煦觉得既然嫁给他那就没有任何的区别,都是他的老婆。 那就不能区别对待。 该有的他都会送给对方。 他是不会受到这个时代的桎梏的。 而傅友德也在朱高煦的解释下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本打算直接前往新城的。 既然这样,那就多等几天。 好好的为孙女举办一次婚礼。 第82章 京城府邸 晚上。 朱高煦房间当中。 “青叶,跟你说个事。” “过几日我将娶雨兰过门。” “等过门之后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要回燕地了。” “这几日你可以让妙锦带着到处逛一逛。” 听到朱高煦的话后,陆青叶点点头。 之前朱高煦跟她说过每一个女子他都会给对方送上一份正式的婚礼。 和妻妾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此刻的陆青叶也没有吃味。 虽然之前有些不太好受。 但想想自己。 不同样希望有个美丽的婚礼吗? 相信其她女子同样如此。 没必要将对方的幻想打碎。 两人闲聊一番之后。陆青叶突兀的说道。 “听说你画画画的不错?” 朱高煦一愣。 摆摆手谦虚的说道 “一般一般。” 陆青叶无语。 看他那副得瑟的样子也不像是谦虚吧? 肺诽一番之后,幽幽的说道。 “那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连妙锦都有一本呢?” 按理说她应该和朱高煦一样喊徐妙锦小姨。 但每当陆青叶喊她的时候,徐妙锦总感觉非常的别扭。 最后两人商量了一番私下里直接喊对方名字,正式场合的时候再转回去。 朱高煦干笑一声。 “你这不是也没有问过我吗?” “主要是你家夫君会的太多了,总不能一一和你吹嘘吧?” “你家夫君是那样的吗?” “难道我会弹琴,会书法,会唱歌……还都跟你说一遍吗?” 陆青叶:“……” 沉默几秒后,怀疑的问道。 “夫君你会怎么多?” “那当然,文武双全!” 朱高煦淡淡的说道。 一边说话一边站到窗前,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 “夫君确实很优秀!” 陆青叶像小鸡啄米般,认同的点点头。 和朱高煦接触越久,她对朱高煦的爱意就更加的浓烈。 “接下来就要准备婚礼还有为皇爷爷画画的事情了,可能没有时间陪你。” “今晚多陪陪你!” 说着,朱高煦顺手将窗户关上,转身面对陆青叶。 而陆青叶也没有害羞,直接迎上朱高煦的目光。 自从结婚后两人就一直在赶路。 都没有好好的温存一下。 这个机会她也不想错过。 …… 第二日,朱高煦拒绝了徐增寿在徐府举办婚礼的提议。 和朱高炽一同回到了燕王府邸当中。 这是当初朱棣没有前往封地的时候住的地方。 这里一直留着下人在住着。 毕竟是他娶媳妇,到徐府举办像什么话? 在众人收拾房间的时候。 朱高煦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抽奖了,积攒了不少的情绪值。 朱高煦没有犹豫,刷刷刷的点击着抽奖案件。 等到情绪值清空停手后才开始盘点奖励。 咦! 朱高煦轻咦一声。 竟然又出现一名一流巅峰的高手。 自石不出来之后,他已经一年多没有抽到了。 找了个朱高炽等人看不到的地方。 直接将其放出。 “石让!” 朱高煦念叨着对方的名字。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出现。 脸上一道巨大的伤疤。 倒是显得十分凶悍。 朱高煦摸着下巴。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武力值这么高的女武者。 “老二,这位是?” 刚和驻留在燕王府当中的老管家聊完一些事的朱高炽。 刚进门就看到房间当中竟然多出一个人。 疑惑的看向朱高煦。 “哦!她啊,刚刚门口遇到的。” “她说远在京城就听到过我的大名,想要以后追随与我。” 说完之后,继续补充道。 “对了!告诉你一声,她也是一流巅峰的高手。” 朱高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不可思议的看向朱高煦。 “一流巅峰?自己找来的?” 朱高煦点点头,表示没错。 朱高炽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他就没有这样的魅力与运气。 现在朱高煦身边已经四个一流巅峰的高手了。 而且还都是捡来的。 要知道燕王府当中到现在为止可也只有两个。 羡慕的看了一眼石让。 随后将视线收回。 “老二,皇爷爷不是让你今早进宫吗?” “你快去吧!可别惹恼了皇爷爷。” 朱高煦点点头:“马上。” 说完之后,立刻动身。 边走还边回头说道。 “老大,你帮我清点一些彩礼,派人送到傅家。” 朱高炽摆摆手。 “放心吧,交给我了,你快去。” 笑了一声,朱高煦带着石让出了门。 还是二虎。 在皇宫大门口一看到朱高煦就走了过来。 “二公子,陛下等您很久了。” 朱高煦立马配合着说道。 “那快点啊!怎么能让皇爷爷一直等着?” 说完,脚底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身后的二虎无语至极。 不用这样表现吧? 你要是真在意就不会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来了。 朱高煦快步走着,但迎面就撞上了朱允炆。 朱允炆仿佛是在特意等他一般。 一见面就立刻高兴的说道。 “高煦也是去找皇爷爷吗?正好我也去找皇爷爷,那就一起吧!” 朱高煦看了对方两眼。 随后也假笑道。 “当然可以,皇太孙殿下先请。” 但之后的路程两人却谁都没有多说一句。 朱允炆不说话,朱高煦也懒得理会对方。 等到快走到奉天殿的时候。走在前方的朱允炆却突然开口。 “高煦,什么时候回北平啊?” 在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有回。 仿佛是实在无话可说,不经意的一句闲聊。 朱高煦也没有跟对方玩小动作的兴趣。 直接说道。 “就这几天吧。” “等婚一结,没什么事可能就直接回去了。” 朱允炆沉吟两秒。 “哦?这么快?” “这两日高煦有时间的话,可以多去太子府转一转。” 朱高煦看了对方背影一眼。 不屑的想道。 要不是我系统里你的情绪值一直输送。 还真以为你是想跟我多亲近亲近。 打个哈哈说道。 “有时间一定!” 说完之后,两人再次沉默。 而一旁的二虎一直神情自若,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 不过朱高煦知道,他们两的对话肯定会一字不差的落到朱元璋的耳朵里。 但他也没有在意。 反正他也没有说什么。 第83章 朱元璋亲至 朱高煦画的很快。 短短时间内就给朱元璋画了七八张不同的画。 有朱标的有马皇后的。 对于朱标的画他倒不需要参照别人的画。 在他记事后,还是见过朱标不少次的。 所以脑海当中还有着对方的印象。 将画作画好之后朱高煦就回到燕王府。 而接下来的几天他也一边每天去皇宫画上几幅画,回来再准备自己的婚事。 由于王府当中人员并不是太多。 所以将朱高炽这个当大哥只能忙里忙外。 起码他们燕王府的排面就不能太差。 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晚上,朱高煦钻进陆青叶的被窝。 “感慨一声,本以为忙碌起来就没有时间陪你了。” “没想到婚礼事宜也不是多忙嘛!” 陆青叶翻了翻白眼。 那可不? 朱高炽都累成狗了。 他一个当大哥的比你这个主角都上心。 好在张依依这两天也看完了家里,回到王府当中。 有她的帮助,朱高煦倒是轻松了不少。 至于陆青叶。 她倒是想帮忙,但她什么都不懂。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的看着。 然后等着喝喜酒。 这一次婚礼其实也并没有多么隆重。 朱高煦他们并没有邀请多少人,而傅友德经过上次的蓝玉案之后也低调了很多。 所以双方合计一番之后。 觉得架势摆摆,不丢面子就行。 但人的的话还是不用请太多。 稍微意思意思就行。 随着时间的推进。 婚期终于到来。 一大清早朱高煦就骑着大马将傅雨兰迎娶进门。 但等他进入王府后,却发现众人脸色一片怪异。 半个时辰前。 朱元璋疑惑的看向二虎。 “朱高煦那个小子今天怎么没有来?” 二虎立马回道。 “皇爷,今天二公子大喜的日子。” 身为锦衣卫,自然对京城的风吹草动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更别说是皇爷特别关注的人了。 “嗯?” 朱元璋发出一声疑问。 “他不是来之前刚成婚吗?” 二虎拱了拱手。 “皇爷,您忘了?傅将军不是将孙女……” “哦~” 朱元璋了然的点点头。 若不是二虎提醒他还真想不起来。 问完之后,却陷入了沉思。 半晌之后,小声说道。 “二虎,你说咱多长时间没有出宫?” 二虎刚准备回应。 朱元璋再次说道。 “好久了!” “二虎,准备一下,咱也去凑凑热闹。” 朱元璋兴致勃勃的说道。 自从朱标死后,他就将全部精力放到了朱允炆身上,一刻都不敢耽搁。 但经过这几日的调解。 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而他也莫名的想出去多转一转。 “是!” 应了一声之后就匆匆出去准备。 皇帝微服私访可不是简单的说走就能走的。 事先肯定得暗中将保护措施都调动起来。 二虎此刻心里也是十分的兴奋。 皇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在这几年里。 别说别人了。 就连他都每时每刻都如履薄冰。 生怕下一秒就直接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但此刻的朱元璋,却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仿佛暴戾之气也减少了许多。 …… “公子,暗中隐藏着许多的高手。” 石当悄声说道。 而石当说话的期间。 石不,石仁,石让也同时上前,不着痕迹的将朱高煦保护在中间。 朱高煦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 因为他已经通过徐增寿的眼神示意看到坐在最前方的老人。 正是朱元璋。 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朱元璋出行要是没有高手保护那他才是真的不信呢。 而朱元璋身边的二虎也拧了拧眉。 上次见朱高煦,他身边只有三道强大的气息,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道。 这位二公子还真是不简单啊。 深深的看了朱高煦几眼。 但对于朱元璋的安全他还是不太担心的。 此刻燕王府周围起码有两百多名朱元璋的亲卫。 最低都是二流巅峰的高手。 除此之外,除了明面上的他外,暗中还有五名一流巅峰高手暗中保护。 若对方真有歹意。 别说朱高煦身边的四人了。 就算再来十个。 照样也是砍瓜切菜。 朱高煦看到朱元璋之后,立马下马来到他的桌前。 “皇爷爷,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孙子娶媳妇,我来讨碗喜酒喝还不行了?” 朱元璋斜眼看着他,打趣的说道。 “看您说的,当然能。” “我巴不得以后每娶一次媳妇您就来一次呢。” 朱高煦立马笑着说道。 朱元璋一噎。 这个还真的不太可能。 笑骂着对朱高煦说道。 “好了,你小子赶紧忙自己的去吧,不用管我。” 朱高煦也没有矫情。 应了一声给朱高炽一个眼神后就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朱高炽手心都冒汗了。 从小他就对自己的这个皇爷爷充满了恐惧。 刚刚朱元璋到来的时候他都懵了。 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朱元璋刚坐下,朱高煦的迎亲队伍就回来了。 暂时缓解了他的焦急。 但现在朱高煦一走,这个摊子又得交给他。 他一同进京的事情朱元璋定然也收到了消息。 此刻若是不见礼,那就是失了规矩。 想到这里,咬咬牙带着妻子上前。 “孙儿见过皇爷爷。” 朱元璋一愣。 “你是?” 朱高炽多想了。 朱元璋还真不知道他跟着朱高煦一起来的。 所以此刻突然见到一个和允炆差不多的大的年轻人喊他爷爷,还是有些懵逼的。 朱高炽脸色僵了僵。 “皇爷爷,孙儿朱高炽。” “朱高炽?你是老四家的那个大儿子?” 朱元璋想了想后问道。 朱高炽微笑着点点头。 但还不等他开口。 朱元璋就再次说道。 “咱记得你不是个小胖子来吗?怎么现在这么瘦?” 听到这话,朱高炽红了红脸。 尴尬的说道。 “是啊,瘦下来了。” 朱元璋看了两眼。 暗自点点头。 老四夫妻俩确实不错。 生的孩子是都非常的俊俏。 比其他几个孙子强多了。 “那坐吧!” 随便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朱元璋说道。 “是。” 朱高炽老实的坐下。 随后有一句每一句的唠着。 直到朱高煦到来。 第84章 温和的老人 “皇爷爷。” 走到朱元璋这桌。 朱高煦恭敬的喊道。 整张桌子上除了朱元璋也就朱高炽夫妇俩了。 其他人就算想过来也没有那个胆子。 朱元璋点点头。 “我也就是在宫中待着无事出来瞎转转,你也不要一直待在我这,该干嘛干嘛去。” “我能有什么事?既然皇爷爷来了,那肯定得皇爷爷喝几杯了。” 朱高煦内心撇撇嘴。 信你就怪了! 他敢说现在若真的弃朱元璋而去。 转身对方的脸就会黑下来。 老人们都是如此。 寂寞就寂寞,还假装一副不会打扰你的模样。 难不成他这里的饭好吃? 还不是想找个能陪他聊聊天的人? 果然,听到朱高煦的回答,朱元璋立马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子。” “既然没事,那就坐下,一起吃。” “不然晚上还得饿着。” 朱高煦也不客气。 直接坐在朱元璋的旁边。 “行,那就听您的。” 而朱高炽两夫妻也松了一口气。 在朱高煦没来的时候,只有朱元璋问起的时候他们才干干的回答两句。 朱元璋不问的话三人就安静的坐着。 还是老二厉害,一点都不紧张。 朱高炽忍不住佩服的想道。 朱高煦坐下后看到二虎直愣愣的站在朱元璋的身后。 看着也挺突兀的。 摆摆手说道。 “二虎,皇爷爷在我这你担心什么?你也找个地方坐下去吃。” 说着还指了指石当他们的方向。 二虎没有说话。 不经意的看了朱高煦一眼。 就是在你这才担心好不? 在其他地方哪能这么轻易看到一流巅峰高手。 他们即使站的远远的。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能快速抵达朱元璋的身边。 但这里可是有四个啊。 当然要小心一些。 朱元璋听到朱高煦的话后。 也对后面的二虎挥了挥手。 “既然这样,二虎你就先退下吧,正好我们爷孙仨也好好聊一聊。” 听到这话,本来想走的世子妃也请身离开。 本来她的身份是不合适在出现在这里的。 但毕竟是第一次见朱元璋,朱高炽出于礼节也得让老婆出来请个安什么的。 她离开,三人也都没有多说什么。 知道对方留在这里也尴尬的很。 而接下来。 朱元璋也像个普通老人一般问问两人朱棣他们在北平的生活。 说到高兴的地方还忍不住笑出声。 “你小子,怎么想的?带那么点人就敢往草原里面跑。” “还将你大哥也给拐骗进去。” 说着说着,朱元璋忍不住调侃起来。 朱高煦也笑着说道。 “这不是看到时不时就看到流离失所的百姓,心里有些不忍吗?” “再者受到我爹的影响,对杀鞑子的事情也非常热衷。” “当时随便招了一些兵马,感觉实力差不多,头脑一热就过去了。” 朱高煦一边说,一边还比划起来。 朱元璋认同的点点头。 “老四确实是对于打仗非常喜欢。” “当初咱给他指婚,他还以耽误他练兵的理由给拒绝了。” “没想到不知不觉这臭小子三个儿子都这么大了。” 朱高炽顿时竖起耳朵。 他爹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他从未听过。 看到朱高炽一脸好奇的模样。 朱元璋说的更加起劲。 “那个指婚的女子就是你娘。” “那时候你爹得到消息之后,竟然还瞒着咱直接到魏国公府给退婚去了。” “啊?” 朱高炽惊呼出声。 他爹他娘还有这样的故事。 朱元璋满意的点点头,要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反应。 继续说道。 “哈哈,但是去了魏国公府你爹见到你娘就后悔了。” “终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从此之后退婚的事情绝口不提。” 朱高炽听的更加带劲。 他爹还有这么混账的一面。 朱高煦倒是没有惊讶,他早就知道了这事。 但为了配合朱元璋,还是装作和朱高炽一般无知的模样呆呆的。 随着酒感觉吃的差不多后。 朱元璋看向朱高煦说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高煦你陪你的新娘子去吧,咱等会也要回宫了。” 朱元璋收起笑容,缓缓说道。 虽然今天很开心,但今天也是朱高煦大喜的日子。 他准不能那么讨人厌,一直将朱高煦留在这里。 “行。那皇爷爷你慢慢吃,吃完让大哥送送你。” “孙儿今日就失礼了。” “失什么礼,别婆婆妈妈的。” 朱元璋笑骂一声。 朱高煦也不在意。 笑了一声就起身离开。 而等朱高煦一走,朱元璋也缓缓起身。 现场也没什么意思了,还是回吧! 远处的二虎一看,瞬间来到朱元璋的身后。 朱高炽起身,疑惑的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摆摆手。 “高炽,你吃你的,咱就先回去了。” 告知一声后,朱元璋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朱高炽点点头。 然后默默的跟在身后。 将朱元璋送出府邸后才再次回来。 而朱元璋一走,王府当中也瞬间热闹起来。 刚刚朱元璋在的时候,众人虽然强装镇定,但谁都不敢大声的讲话。 生怕惹来朱元璋的心烦。 现在终于解放了。 朱高炽无语的摇摇头。 随后代替朱高煦为京城来的一些大人们敬敬酒。 另一头,朱高煦已经来到后院当中。 走进房间,轻轻撩起对方的盖头。 今日的傅雨兰娇艳了不少。 但眼神当中还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柔弱感。 看到朱高煦后,小声的说道。 “公子!” “从今往后,雨兰就是公子的女人了。” 朱高煦点点头。 随后说道。 “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今日之事只不过是不让你留下遗憾。” “往后,本公子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听到朱高煦的情话。 傅雨兰狠狠的点点头。 同时也对朱高煦的认真而感到温暖。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早点休息。” 朱高煦将傅雨兰横抱而起,轻轻的放在床里边。 而傅雨兰也已经不是当初的小白。 配合着朱高煦的动作。 没多久就媚眼如丝。 两人不再犹豫。 夜色当中,滚作一团。 第85章 事了 太子府当中。 黄子澄着急的等待在待客厅。 得知朱元璋前往参加朱高煦婚礼的第一时间,他就忍不住跑过来了。 太不正常了。 朱元璋那样的人。 怎么会放下身份去参加一个普通皇孙的婚礼。 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但他来了这么久朱允炆都一直没有出现。 朱允炆将朱元璋交代的事情办完才回到太子府。 心里暗喜。 现在皇爷爷已经让他着手处理一些事情了。 想必马上大权就会转移到他的手中。 刚刚走到太子府门口就听到门卫说黄子澄师傅早已等候多时。 不知道这么晚了,黄子澄有什么事情。 朱允炆带着疑惑往待客厅走去。 由于朱允炆不在家,家里只有吕氏一个女人做主。 但吕氏并不方便接待黄子澄。 所以黄子澄到来之后就只能一个人待在待客厅当中。 等朱允炆到来时,黄子澄正来来回回的在地上踱步。 听到脚步声立马向门口看来。 看到果然是朱允炆之后,焦急的跑到跟前。 “殿下,你可算是回来了。” 朱允炆一边往座位走去,一边疑惑的看向黄子澄。 “老师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黄子澄脸色一凝:“殿下你还不知道吗?” 看到黄子澄脸色有些不对劲,朱允炆也正色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我去帮皇爷爷处理一些事情,现在刚刚办完回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一些沾沾自喜。 黄子澄眉头皱成一团。 “陛下今日前往参加朱高煦的婚礼,殿下难道不知道?” 朱允炆一愣。 朱高煦结婚他是知道的。 还特意派人送上了一份贺礼。 但皇爷爷去没去他还真不知道。 想了两秒后,神情一怔。 皇爷爷为何会去朱高煦的婚礼? 想想今天第一次皇爷爷将以往不让他碰的事情交给他。 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喜悦。 会不会是,会不会是? 皇爷爷为了参加朱高煦的婚礼,没有时间。 所以才将这些事情交给他来处理。 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明日看看皇爷爷是否让他接着处理这些事情就能看出来了。 “殿下,怎么办?陛下是否真的有重新立储的想法。” 不怪他会这么想。 朱高煦纵横草原十多月,还能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能力自然是有的。 再加上朱棣的能力也是除死去的太子意外最强的。 曾经陛下也问过燕王是否有资格成为储君的事情。 这样一想。 父子两人都如此优秀。 他若是朱元璋他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还有一点让他想不明白。 那就是秦王晋王还在,朱元璋如何处理。 但不论如何。 朱元璋对朱高煦的赞赏是一定的。 那这就有了更换储君的苗头。 他们应该提前做好准备了。 朱允炆懵逼的摇摇脑袋。 “我也不知道。” 当蓝玉一死,他就觉得皇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现在突生变故,他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深深的看了朱允炆一眼。 黄子澄小声说道。 “不如殿下去找太子妃商量商量?” 在太子府这么长时间。 他发现太子妃绝对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甚至从朱允炆口中得知。 朱允炆多次对于事情的处理都是出自吕氏的建议。 说不定太子妃能相出什么有效的对策! 听到黄子澄的建议,朱允炆立马回神。 对,怎么把母妃给忘了。 母妃一定有办法。 看到朱允炆的反应,黄子澄也知道了对方的决定。 立马说道。 “天色不早了,那臣就回去了。” 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只能先将这件事告知朱允炆,让朱允炆做出警惕。 至于打压朱高煦? 不是他黄子澄没有这个能力。 而是朱元璋现在还活着呢。 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可能逃得过对方的眼睛。 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玩笑大了。 只要朱元璋在一天。 他们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当自己的笨蛋。 蓝玉案没有过去多久。 当时尸横遍野,人头滚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谁都不敢妄动。 双手拢进袖子,黄子澄晃晃悠悠的走出太子府。 等黄子澄一走,朱允炆就找上了吕氏。 而吕氏显然也在等着朱允炆。 一见面,还不等朱允炆开口,就问道。 “黄大人找你可是为了朱高煦成婚一事?” 朱允炆点点头,对于母妃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 太子走了。 但太子府的力量却一直都在。 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摆在太子妃的面前。 “母妃,皇爷爷是否真的想换储君?” 朱允炆迫不及待的将内心的疑问问出。 吕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着什么急,冷静!” 等到朱允炆安静下来后。 吕氏才再次开口。 “这个并不重要。” “换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现在朝中大臣除了中立派,都是我们的人。” “陛下想要换储,还真能不顾及所有大臣的想法?” 顿了顿后,吕氏再次说道。 “再者说了,就算将来你皇爷爷突然改变遗诏。” 冷笑一声。 “那朱高煦朱棣还远在北平。” “遗诏如何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不要多想,静观其变便可。” 太子妃小声说道。 虽然知道朱元璋对太子府不可能安排太多的锦衣卫。 但还是小心点的好。 听到母亲的话后。 朱允炆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母亲说没事。 那就应该不会有事。 从小他就接受着母妃的教育 还没有出现过错误。 “孩儿明白了!” 朱允炆恭敬的说道。 吕氏点点头。 这个儿子虽然能力确实差了点。 但好在还是十分听话的。 …… 第二日一早。 朱高煦进宫告知朱元璋准备返程的打算。 在京城没有什么意思。 该回新城了。 但走之前还是有必要告知朱元璋一声的。 “你这就要走了?” 当朱元璋收到消息后,神情怔怔的问道。 朱高煦点点头。 随后朱元璋也没有多说什么。 闲聊一阵后,朱高煦就转身离开了。 将王府收拾一番后。 带着两个老婆和一行人往新城返回。 第86章 盐!盐!盐! 北平燕王府当中。 朱棣银阴沉着一张脸。 “那两小子早就回来了?” 福伯苦笑一声,点点头。 “前日世子和二公子已经进入燕地。” “本还想着现如今就该回来了,但刚刚暗子传信,在进入燕地没有多久,二公子就直接往新城方向而去。” “老大呢?老大怎么也没有回来?” 朱棣不满的问道。 好家伙。 他们夫妻两个在这边担心的要死。 对方回来后不回家就算了,连声都不说一声。 “世子殿下也跟着一并前去了。” 丘福看着朱棣,也不知道什么表情为好。 “两个狗东西!” 朱棣生气的将桌子踢到一边。 徐妙云此时也走了进来。 挥挥手让丘福先下去无奈的将桌子往正摆了摆。 “你是生什么气?” “孩子大了,想去哪就去呗。” 说完之后,悠闲的坐到了一边。 随口说道。 “再说了,老二不是在京城又娶了一个老婆吗?” “也没有通知你!” “你要学会习惯。” 朱棣愣了愣。 为什么他从老婆嘴里还听出一丝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呢? 怪异的看着徐妙云。 徐妙云话音一顿。 狠狠地瞪了朱棣一眼。 “看什么看?” 朱棣没有理会。 识相的走出了房间。 …… 新城。 朱高煦和唐月并肩走在大街上。 这几天唐月刚刚回来。 顺便还带回来几大车的石头。 两人现在就是前去验货。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 “但看样子和公子给的图片差不了多少。” 唐月皱着眉头将情况说一遍。 “过去看看就好了。” 朱高煦说道。 没多久,十多辆车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每辆车上面都覆盖着几张破布。 朱高煦没有嫌弃脏兮兮的破布,上前两步将其掀开。 认真的端详一阵后起身。 点点头说道。 “没问题,就是石灰石。” “在哪里发现的?” “派人前往开采吧!” 拍拍双手,将手上的灰尘抖落,对唐月说道。 唐月脸上闪过一道惊喜。 这段时间为了这石头奔波了不知道多少地方。 终于没有让她失望。 朱高煦说完之后,看向唐月。 “调配方式你都清楚了吧?” 听闻此话,唐月立马点点头。 朱高煦继续说道。 “那就好,尽快将其制作出来,将整个城池换上一遍。” 这样的话,不仅马车来往能方便不少。 就算遇到地震也能降低伤亡。 “明白。” “只是资金方面有些不太够了。” 唐月皱皱眉说道。 虽然当初朱高煦留了不少金银。 但打造战船消耗的太快了。 而且除了战船之外。 还需要配置先进的大炮。 这些都是需要花银子的。 朱高煦伸出手,示意唐月不必着急。 “我们先去找马三。” 之前他将制精盐提纯的方式告知了马三,也不知道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 唐月点点头,随后走在前面。 两人一同往靠近海域的方向走去。 翻过一座山后。 几百名士兵出现在面前。 精盐提纯利润太大了。 有心人过来偷偷看几天就能学会。 这项技术还是把控在自己一个人手中的好。 见到朱高煦之后。 士兵并没有进行任何阻拦,直接放行。 朱高煦带着唐月继续往前走。 还没有看到遇到马三,就看到一座座的白色小山。 都是精盐。 朱高煦转了两圈。 看这量应该是差不多了。 既然没有见到马三,也就不去寻找。 事实就摆在眼前。 看来可以行动了。 朱高煦看向唐月说道。 “感觉囤积的差不多了。” “让你打造的商船造好了吗?” 由于要做生意。 所以当初打造战船的时候也让打造了一些商船。 商船比战船简单多了。 应该积攒了不少。 唐月点点头。 “差不多有三百艘!” 朱高煦皱了皱眉。 “还是有点少。” “有关系好的商户吗?” “你去问他们租赁一些。” 唐月倒也没有觉得为难,爽快的答应下来。 朱高煦伸伸腰。 “那我去北平一趟,看看能不能从老爹那边搜刮出盐引。” 同时嘴角邪魅的一笑。 本来还想着等朱棣靖难后再开始的。 但现在实在是缺钱。 那就怪不得他了。 而且,他这也算是一种劫富济贫吧? 再次之前,盐一直把控在一些世家大族的手中。 百姓买一些盐都贵的要死。 盐可是生活的必需品。 有多少人连盐都吃不起! 他朱高煦将精盐放出去绝对是给老百姓送温暖的。 只不过,他也知道。 像他这样大量精盐的投入。 绝对会造成大明市场的紊乱。 朱元璋是不会让他乱来的。 但那有如何。 到时候他已经卷了足够的钱。 到时候将盐往朱棣的身上一推,让朱棣头疼去。 而朱棣也一直想着将北平发展起来。 他不相信盐这高回报的东西朱棣会不接。 真要那样。 那就真和大傻子没有区别了。 路过一个大石头。 朱高煦直接一屁股坐上去。 拉着唐月坐到自己的对面。 从怀里掏出一张大明的地图。 四处看了看。 视线看到一颗果树时眼睛亮了亮。 起身过去掰下一根树枝再次坐回原位。 “你来看。” 树枝在地图上滑动。 “等盐引到手。” “你带人分别到这里,这里……” “订上一个时间,到时各地一齐发动。” “我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让各地的盐商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朱高煦一声坏笑。 他也不用担心造成什么家破人亡。 能成为盐商,必须要有盐引。 而要想得到盐引 就要一定的背景。 所以直到现在,盐商可能已经都成为了一些豪门大族的马前卒。 也有可能盐商直接就是那些豪门大族派出去的人手。 基本上不会波及无辜。 而且,就算波及无辜那他也要干。 这一波操作虽然表面上只是他的胡闹。 但他的这一举动绝对会活人无数。 甚至可能从今往后,老百姓吃盐都不需要受到盐商的桎梏。 这可是大功德。 和唐月又商量了很久之后,朱高煦心满意足的回到山庄。 找他亲爱的大哥! 第87章 大哥,该你出手了 朱高煦到来的时候,朱高炽正躺在摇椅上一边晃荡一边看着书。 怪不得老三喜欢待在这里,确实比王府里面舒服的多。 伸手在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朱高炽美滋滋的想道。 本来从京城回来之后他是想着回北平的。 但这段时间的游玩,张依依和朱高煦两个老婆的关系发展迅速。 想到回到北平之后又是一个人。 马上就提议朱高炽一起过来住一段时间。 毕竟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每天和个老婆子一样躲在家里也确实无聊的很。 而朱高炽在这里住了几天之后也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 所以夫妻两人也就默契的谁都不再说回北平的事情。 刚刚咬了一口苹果,朱高炽就看到朱高煦走了进来。 将书放到一边,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二弟。 “老二,有什么事吗?” 一般情况下朱高煦是不会来他的房间的。 朱高煦嘿嘿一笑。 神秘兮兮的来到朱高炽旁边。 将一包东西往桌子上一扔。 “老大,你猜猜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朱高炽不解的看着自己二弟。 这是又想玩什么花样。 一动不动的躺在摇椅上。 摇摇头说道。 “不知道!” 朱高煦愣了愣。 循循善诱的问道。 “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朱高炽看了他一眼。 身子转向另一侧。 “不想知道!” 嗯? 朱高煦叹息一口气。 老大就是难搞。 要是老三在早就扒开看了。 嘎吱嘎吱。 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摇椅不停的晃动。 朱高煦也不再拐弯抹角。 直接打开袋子。 绕了个弯来到朱高炽的面前。 “老大,你看。” 彭! 朱高炽瞬间站起身子。 眼睛瞪的老大狠狠地盯着袋子里的东西。 盐,雪白雪白的盐。 不可置信的看着朱高煦:“这是盐?” 朱高煦笑眯眯的点点头。 “没错,而且像这样精度的盐我还有几十亩。” “几十……亩?” 朱高炽结巴的问道。 同时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朱高煦也绝对震撼力不够。 抓住朱高炽的胳膊往外走。 “老大,你跟我来!” 片刻之后,两人站在一处突破之上。 朱高炽望着下方白花花的一片,久久无法回神。 “看够了吧!” 半晌之后,朱高煦淡淡的问道。 朱高炽转过头。 晕晕乎乎的问道。 “老二,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盐?” 朱高煦摆摆手。 “这你就不用管了。” “老大,我问你,看到这些盐,你有何感想?” 朱高炽喃喃自语。 “有何感想?” 茫然的想了想。 随后直接脸色潮红,抓着朱高煦激动的吼了起来。 “老二,百姓,百姓。” “有了制盐的办法,百姓再也不会缺盐了。” 朱高煦暗喜,没想到自己上钩了。 叹息一声。 落寞的站起身。 “是啊!百姓缺盐啊!” “盐是生活的必需品,农民工作后最需要的就是盐来补充能量。” “但我大明朝却非常缺盐。” “为了控制盐量,还专门设置了盐引。” “将盐让那些大臣进行管理。” “有很多百姓因为买不起盐,营养不足,甚至连路都走不动。” “弟弟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那一刻我就在想,若有机会,我定要让家家户户都能吃上便宜盐,吃上放心盐!” 转身激动的摇晃起朱高炽。 “大哥,现在我做到了。” “我做到了。” 激动一番之后,立马伤感起来。 “但……” 偷偷看了朱高炽一眼,感觉对方情绪已经进来了。 “但就因为盐引,没有办法将这等好盐送到百姓家中。” “弟弟我不甘心啊!” 失落的将双手垂下。 “若是不需要盐引该有多好啊!” 朱高炽默默的看着朱高煦。 起先还觉得有道理。 但之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老二根本就不是那种心怀天下的人。 不过,对于百姓他还是十分看重的。 此刻看到这里大量的盐却不能发挥其该有的作用。 确实觉得有点可惜。 所以直接问道。 “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听到这话,朱高煦立马打起精神。 “咳咳,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去北平跟父王找找盐引,或者其他相熟的大人也行。” 让他去北平找朱棣? 那是不可能的。 还是交给朱高炽吧。 朱高炽无语的看着自己的二弟。 原来是打着这样的算盘。 但想了想之后还是摇摇头。 “我觉得还是跟父王交代一番,上报朝廷的好。” 他不是傻子。 自然也能看出这等精盐的涌入绝对会对市场造成极大的影响。 到时候波及到朝廷。 他们两人都跑不了。 “老大你怕了!” 朱高炽皱眉,老二这是说什么? 朱高煦继续说道。 “你怕了!” “就因为担心皇爷爷怪罪?” “交给朝廷?” “大哥,你觉得交给朝廷,百姓的生活会发生丝毫的变化吗?” “那些大臣会放手吗?” 朱高炽皱起了眉头。 这个确实有点不好说。 大臣是不会让别人动属于他们的利益的。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主动出击。” “我们要让对方感觉到疼,不得不认怂!” “让他们无可奈何,到时候即使他们不愿意,也只能请求皇爷爷插手叫停。” “而那时候,开了一个口子,我们就能将盐价彻底稳定下来。” “百姓也能因此获利。” “大哥,你就忍心看着百姓一直受苦吗?” 朱高煦认真的盯着朱高炽的眼睛。 朱高炽陷入沉思。 他并没有被朱高煦绕进去。 反而进行了认真的思考。 虽然朱高煦有些话完全就是瞎扯。 但最后百姓获了利这也是事实。 本来就仁心的他瞬间就动摇了。 咬咬牙说道。 “好!我帮你去找盐引。” 朱高煦大喜。 搂着朱高炽的肩膀。 “大哥将来若是当了皇帝,一定是个好皇帝。” 朱高炽脸色一僵。 随后怒吼。 “朱高煦,瞎说什么!” 朱高煦没有在意。 摆摆手说道。 “好嘞好嘞,开个玩笑。” 手收了回来。 “记住,不要将精盐的事情全部告知父王。” 说完,开心的转身离开。 第88章 盐战爆发 在朱高煦的真情流露下,第二日朱高炽就朝着北平方向赶去。 媳妇都没有带。 在石不的暗中保护下一个人骑着马离开。 不是来不及带。 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还准备着再回来呢。 若是之后父王将他扣留。 他也能借口回来接世子妃逃过一劫。 将朱高炽送走之后,朱高煦直接在屋子里和两个老婆嬉戏了几日。 至于运盐一事,他已经全部交给唐月等人运行。 就这样几天时间匆匆而过。 等他再次见到朱高炽的时候。 对方已经将盐引拿到手。 只是回了新城之后屁股几天没有挨凳子。 朱高煦也没有多问。 还是给对方留点自尊心吧! 而唐月那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港口处。 朱高煦看着面前数百艘商船。 手高高抬起,再狠狠落下。 大喊一声。 “出发!” 船上的人员立马大声呼和起来。 除了从新城招揽的伙计,管事。 朱高煦还为每条船配备了四名士兵和两名三流高手。 并且每个地区都派遣了两名二流高手或一名一流高手坐镇。 基本上新城的中坚高手都派出去了。 若有人敢随便插手。 就将对方的手给剁下来。 浩浩荡荡的船只顺流而下。 等船影消失之后,朱高煦缓缓转身。 “回去等消息吧!” 一旁的朱高炽马上跟了上来。 “老二,不会出什么事吧?” 到了现在,他才感觉到一丝丝的害怕。 到时候不只是豪门大族受损。 朝廷也定然会受到巨大的震动。 皇爷爷不会打死他们吧? 朱高煦仿佛能听到他的心声。 不在意的说道。 “放心,皇爷爷不会打死我们的。” “最多就是把我们押解到京城,抽我们即使鞭子,把我们扔小黑屋子里关上几个月。” 【来自朱高煦的幽怨+70。】 嗔怒的看了朱高煦一眼。 谢谢你啊! 听你这么一安慰。 更害怕了。 “哈哈哈,开个玩笑。” “看你吓得。” “放心,到时候皇爷爷最多关个十天八天的,不会几个月。” 朱高炽:“……” …… 在朱高煦的商船散到大明各地的同时。 皇宫当中。 朱元璋将奏折放下。 “二虎,高煦那孩子现在应该回到北平了吧?” 二虎上前说道。 “皇爷,没有!” “没有?” 朱元璋眉毛一挑。 他本是闲着无事随便一问。 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却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这时间,来回跑两次都够了吧? 对方怎么还没回去? 二虎也不敢犹豫。 直接解释起来。 “皇爷,朱高煦可能短时间不会回北平了。” “当初离开京城之后他就直接去往了新城,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那边。” “新城?新城又是什么地方?” 朱元璋一脸疑惑的问道。 “新城是朱高煦前两年在海津建立的一座城市。” 之前二虎跟朱元璋汇报过这件事情。 但那时候朱元璋以为是朱高煦随意胡闹,也没有在意。 二虎当然不能指出朱元璋记性不行,只好重新说了一遍。 “哦哦!”朱元璋恍然大悟:“你好像跟咱提过这件事情。” 不等二虎开口就再次说道。 “怎么?那座城还真的让他建成了?” 二虎点点头。 “此刻城内的住户已经有了几万余人。” 听到这话,朱元璋皱了皱眉。 “可是朱高煦强行让百姓迁移?” 对于老百姓他最为清楚。 只要不是活不下去绝对不会随意挪窝的。 但朱高煦短短两年时间久让城中多了几万人。 没什么猫腻他都觉得不可能。 说不定是老四为了让儿子开心,专门让人补充了一些进去。 以老四那胡闹的性子,也不是不可能。 二虎摇摇头。 “并没有……” 随后他将朱高煦的措施详细的讲了一遍。 听到收留流民的时候,朱元璋欣慰的点点头。 听到朱高煦的城池建造的与普通城市与众不同时,又是满脸的好奇。 沉默半晌之后,看向二虎。 “二虎,那里真有你说的那么有意思?” 二虎尴尬的笑了笑。 “都是属下进行的汇报,卑职也不是太过了解。” 朱元璋点点头。 倒也没有为难他。 只不过眼中的思索却并没有停止。 就当二虎以为朱元璋已经累了的时候。 朱元璋再次开口。 淡淡的问道。 “二虎,你说咱去新城瞧瞧好不好啊?” 二虎没有回答。 他怎么可能替朱元璋做决定。 朱元璋也定然不会是寻求他的意见。 果然,刚说完没有两秒。 朱元璋就再次说道。 “必须去。” “咱一定要去瞧瞧,那里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 起身在桌子边踱步两圈。 “是啊!咱该去看看!” “准备一番,三日后去北平,不要告知任何人。” “这段时间让允炆监国。” “咱也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了!” 叹息一声,大殿当中陷入了安静。 …… 唐月已经来到了杭州。 为了避人耳目。 一直在船只上没有下去。 时不时就有护卫将信件传递到他的手中。 “唐管事,所有人员全部就位。” “我们还是按照计划十六号早晨一起发动?” 一名山羊胡的老者激动的说道。 他知道自己即将赶出什么惊天地的大事。 即使得知消息已经几十天。 但到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的激动。 “嗯!”黑暗当中的唐月缓缓点头。 十六日早晨。 一艘艘商船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在大明各地同时靠岸。 当第一个经过的百姓听到呼喊向前的那一步。 盐战也就此打响。 随后大批大批的人流涌向船只。 短短两天时间就引起了整个大明朝的震动。 刚刚准备好出行的朱元璋,刚刚将脚步迈出京城大门。 就被从各地奔驰而来的信使挡住了北上的脚步。 皱眉看了看身边经过的第十匹快马。 他知道定然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禁担心起来。 允炆刚刚上手,没有任何经验,能处理得了吗? 犹豫一番之后还是转头看向二虎。 “回去!” 北平一行,只能等事情安定之后再做打算。 第89章 朱元璋的疑惑 朱允炆舒适的坐在皇爷爷常坐着的椅子上。 认真的批阅着手中的奏折。 心里不禁感慨。 平时不觉得什么。 但真的坐到这里后,一股莫名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也不知道皇爷爷要去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都没有对他提起。 但他没有在意。 离开多久都无所谓。 正在他心神舒畅的时候。 一名公公走了进来。 “皇长孙殿下,茹大人、黄大人、齐大人……求见。” 朱允炆一愣。 怎么这么多人? 发生了什么事? “让黄大人进来。” 他要先让黄子澄进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没一会,黄子澄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 “殿下!” “黄大人免礼,到底发生了何事?” 黄子澄行了一礼。 “殿下。” “不知从哪冒出一群人,大肆低价售卖精盐,整个食盐市场被搅和的一团糟。” “什么人?” 朱允炆大怒。 “那为何不将其抓捕归案?” 黄子澄苦笑一声。 “殿下,他们手中有盐引,无缘由无法抓捕!” 朱允炆张张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大门口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你们先出去,咱来处理。” “有何事明日早朝再说。” 朱元璋淡漠的说道。 黄子澄行了一礼后直接退了出去。 “皇爷爷。” 朱允炆喊道。 不过内心却有些不满。 不是有事出去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他还想着半一件大事让皇爷爷刮目相看呢。 朱元璋点点头。 随后说道。 “允炆你也先回去吧,剩下的皇爷爷来处理。” 朱允炆只能老实的离开。 等朱允炆走后,朱元璋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 “查!给咱查!” “这批人是从何出来的?” “为什么有大量的精盐?” “盐引是来自哪里?” 当了解出了什么事情后,他就知道交给朱允炆一定会出事。 赶忙进行了接手。 “是!” 二虎赶忙出门进行打探。 而第二日的朝会上,众人炒作一团。 但即使是他们也意见不一致。 最后朱元璋挥挥手直接退朝。 想着等二虎消息的到达。 官员有着各自的想法。 有些人担心出事,希望朝廷尽快管控。 但有些人还眼馋着精盐,想要将其一网打尽,不愿意朝廷进行插手。 退朝之后,几位官员凑到了一起。 “相信我,对方绝对不会有太多的盐。” “只要我们坚持一段时间,等对方售罄之后,就是我们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有人犹豫的说道。 “可我们投入的资金也太多了。” “到时候玩崩也会对其他产业造成影响的。” 明显是想服软,就此收手了。 这几天,为了应对对方的冲击。 他们从其他产业转移了不少的资金。 让手底下的商人联合在一起。 派人将朱高煦的精盐买到手。 等朱高煦手中没货之后再高价售出。 掌控权就依然在他们的手中。 但几天过去了,对方的精盐还没有见底,他们也拿不准对方的手段。 “你现在收手就什么都没有了。” 最初的声音怒吼一声。 随后几人又争吵了几句。 最后几人决定再观察几天看看情况。 到底还是不愿意就此将嘴里的肉丢掉。 几日过后。 几个巨大的盐商聚在一起。 个个眼眶充血。 显然这段时间没有睡好。 “我家那位要求继续购买。” “我家也是。” 几人对视一眼。 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恐惧。 不能再这么玩下去了。 那些老爷失败了大不了损失一部分产业。 但他们一旦失败那可就是倾家荡产。 甚至家破人亡。 每个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但上面的老爷不发话他们也不敢就此收手。 房间当中沉默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第一个人起身离开。 “保重!” 随后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有些人可能是当做永别来喊的。 于此同时,朱高煦正和朱高炽悠闲的躺在摇椅上。 手中一人一杯新鲜的果汁。 哧溜。 吸了一口。 朱高炽转头看向朱高煦。 “老二,你说皇爷爷现在查到是我们干的了没有?” 哧溜! 朱高煦翻翻白眼。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管那么多干嘛?” “反正我们已经做了,也收不回了。” “就算皇爷爷知道也阻止不了了,盐价就此打下来了。” “我们只要安心等着皇爷爷传召就行。至于现在吃好喝好。” “也对!” 朱高炽现在也看开了,认同的点点头。 哧溜。 别说,老二这里榨出的果汁是真的好喝。 两人闲谈。 而街上两人的老婆们高兴的逛着街,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新城的百姓也都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只是疑问这段时间城里售卖的食盐为何好像在一点点的缓缓下降。 而且精度也提高不少。 …… “皇爷,查到了。” 等了几天,二虎终于带着资料来到朱元璋的面前。 “谁干的?” 朱元璋沉声说道。 这几天因为这件事他都没有好好休息。 要知道是谁在扰乱大明经济。 一定要将其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将其皮扒下来做成绣花枕头。 将你骨头敲碎喂狗吃。 二虎眼皮挑了挑。 一脸怪异的说道。 “盐引好像是来自北平。” 朱元璋一愣。 老四? “商船都是从新城出来的,新城就是二公子建立的那个城池。” 二虎继续说道。 生怕朱元璋再次忘记,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人……也都是新城当中的住户或者护卫。” 朱元璋:“???” 什么情况这是? 为什么好像扯到了朱高煦的身上?朱元璋陷入沉思当中。 片刻之后看向二虎。 “这件事不要传出去。” “你派人前去问问朱高煦到底要干什么?” “希望他给咱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知道即使他不说。 以朝中大臣的能力没几天也能知道。 但能拖几天是几天。 等将情况问清楚之后。 朱高煦若真的是有其他的隐情。 他也能配合着将这件事圆过去。 “卑职明白!” 二虎点点头说道。 等二虎走后。 朱元璋还在疑惑。 朱高煦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第90章 大哥,再走一趟呗! 咯吱咯吱。 熟悉的摇椅,熟悉的果汁。 朱高炽放下手中的书。 “老二,咱们是不是有些太悠闲了?” 朱高煦不屑的看了看他。 摆摆手,随意的说道。 “你要觉得不满意,你就回北平去。” “真的是不会享受。” “公子!有信。” 就在两人吃饱没事干闲扯的时候,石当手里拿着两封信走了进来。 朱高煦慵懒的抬起手,抓了抓。 石当配合的将信封放到他的手中。 快速的拆开扫了一眼。 朱高煦坐起了身子。 “怎么了?” 看到朱高煦这么大的反应,朱高炽疑惑的问道。 “皇爷爷来信了,让你给解释解释。” 说着,将拆开的信件扔给朱高炽,随后拆开了另一封。 第二封是唐月传来的,汇报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况。 非常好,对方已经上套。 “告诉唐月不必留守,其余商船也一并出发吧。” 将信封放到桌子上,对石当说道。 “好!” 抱了抱拳,石当走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朱高炽也终于将朱元璋来信看完了。 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里面是在质问。 但只要不让锦衣卫来直接把他们抓到京城就好。 “老二,你看这个……” 朱高炽将信件在朱高煦面前晃了晃,疑惑的问道。 朱高煦吧唧吧唧嘴。 “老大,你文笔好。” “你随便写写,交给皇爷爷应付应付就行。” 朱高炽愣愣的看着朱高煦,这么随便的吗? 朱高煦斜眼看了他两眼。 “看我干什么?你将实际情况说说不就好了!后面加两个不好意思的话。” “这样行吗?” 朱高炽犹豫的说道。 “怎么?你想去京城负荆请罪?” 不屑的看了朱高炽一眼之后就不再理会。 与此同时。 朱棣也收到一封来自朱元璋的信件。 上面只有短短的五个字。 “管好你儿子!” 打开信件的那瞬间,朱棣整个人都懵了。 他爹几年没有给过他书信。 这一次就是为了这? 而且,到底发生了什么? “福伯,老二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除了朱高煦,他也想不到其他两个儿子会干了什么能引起朱元璋的注意。 福伯沉思一会之后,小声说道。 “没干什么,一直在城里边待着啊!” “待着?待着老头子能给我写这样的信,去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恼怒的将桌子上的笔筒哗啦甩到地上。 就不能给他消停点? 福伯应了一声之后就出了门。 晚上,福伯再次来到朱棣的书房。 “查到了?” 朱棣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淡淡的问道。 丘福点点头。 猜测的说道。 “应该是指盐价的事情。” “这段时间除了北平之外各地的盐价都在暴跌,引起百姓的疯狂购买。” “而我们燕地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盐价也在缓缓的下降。” “等等!这个和老二有什么关系?” 朱棣打断丘福的话,不解的问道。 丘福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据探子来报,销往各地的精盐都是从新城流出。” 朱棣身体颤了颤。 随后响起什么。 顿时大怒。 怪不得前段时间朱高炽问他要盐引。 他问干什么对方也吞吞吐吐不回答。 他当时还以为对方想要赚点小钱,没有理会。 但不知道对方从哪又找到了盐引。 还玩的这么大。 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朱高煦! 虽然当初是朱高炽来的,但他知道背后一定是朱高煦在指使。 心中一股沉闷之感一直发泄不出来。 转头看向福伯。 “老三呢?现在在干什么?” 福伯一愣,突然问朱高燧干什么? 但既然朱棣问起,也只能老实的回答。 “三公子已经睡下了。” 朱棣陷入了沉默。 两秒过后,再次问道。 “这几天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看书?” “读了,三公子这几天非常老实。” 又是一阵沉默。 “傍晚呢?还是会在青楼门口蹲半个时辰吗?” 丘福点点头。 朱棣顿时大怒。 “咱就知道,三个一个也没有让咱省心的。” “去,把老三给咱带来!” 丘福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朱棣,这是闹的哪样? 不解的转身往朱高燧的方向走去。 没多久,睡眼朦胧的朱高燧被逮到了朱棣的面前。 “爹,什么事?这么晚把我叫来。” 朱棣的眼睛异常危险。 “你又去青楼门口蹲着了?” 朱高燧一愣。 这个不是打过他了吗? 而且之后不是不管他了吗? 为什么今天又提起来了。 张张嘴想要辩解两句。 朱棣直接打断。 “不用说了!” 半晌之后,朱高燧一瘸一拐的走出了书房。 这个家没办法待了。 二哥,我想你了! 黑暗当中,朱高燧异常的委屈。 第二天一早。 躲过暗卫的保护,朱高燧背着一个包袱鬼鬼祟祟的出了城门。 随后一路往东南方向赶去。 此刻的他经过朱高煦的帮助已经快要进入二流高手的行列。 在暗卫戒备心不强的情况下逃走还是非常容易的。 …… 唐月那边。 一名男子双眼惊恐的看着唐月。 嘴角一丝鲜血缓缓流出。 脖子上一只纤细白净的手狠狠的攥着。 唐月随手一扔。 这已经是他亲手解决的第三波刺杀了。 但让对方失望了。 没有一人能够得手。 “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房间当中,任由手下将尸体拖出去。 唐月喃喃自语道。 这段时间食盐市场因为精盐大量流入,再加上后方源源不断的供应。 价格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 而那些囤货的盐商已经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唐月留下一些负责人之后 直接打道回府。 而在她转身离开的同时。 身后的河水上方一道道身影一跃而下。 唐月回头忘了一眼。 好像看到了那些投江之人,也仿佛没有。 但这个并不重要。 一切都结束了。 几日之后,带着消息回到了新城。 朱高煦和唐月商量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朱高煦再次找上朱高炽。 “大哥,帮个忙。” “你和唐月往北平走一趟呗!” 朱高炽手一僵。 第9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 朱高炽结巴的说道。 内心在强烈的排斥。 闹出这么大的事回去,朱棣不抽死他才怪呢。 “大哥,真得回去。” “一切全都是为了燕王府,父王不会怪你的。” “你想想,现在精盐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皇爷爷怎么可能答应?” “一定会将精盐把控在朝廷的手中,凭借我们两人是挡不住的。” “而交给父王就不一样了。” “当朝廷派人来之后总得给父王一点面子吧?” “到时候就算父王留不下,但也绝对会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朱高煦苦口婆心的解释道。 他已经捞了一大笔钱了。 接下来就是将制盐的方法告知朱棣,让朱棣顶在前面。 朱高炽沉思片刻。 抬头看向朱高煦。 “道理我也懂,但老二你怎么不去跟父王说?” “产业是你的,你和父王转接不是更加合适吗?” 朱高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再也不是那个为弟弟赴汤蹈火的仁义好哥哥了。 眼神瞥向一边,随意的说道。 “这不是唐月回来了吗?我准备规划规划下一步的事情,这段时间没空。” 朱高炽缓缓的摇头。 “我不信。” 定然是老二也怕父王教训,想让他上去顶缸。 听到朱高炽的回答。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 随后一点都不在意的摊摊手。 “随你喽。” “反正事情是告诉你了。” “你要不愿意去见父王,那就等皇爷爷派人来了,将我们的制盐法收走好了。” “反正燕王府就算有了钱以后也是要传给大哥你的,跟我没关系。” 看着朱高煦的死样,朱高炽也是一阵无语。 随后无奈的叹口气。 还能怎么办! 一切都是为了燕地。 当天下午,跟世子妃说了一声之后就再次往北平赶去。 随性的只有唐月一人。 …… 朱高燧还记得前往新城的道路。 在前往的过程中发现往那边赶路的人竟然多的离谱。 而且还有不少是全家老小一起前往的。 曾经杂草丛生的山路也出现一条笔直的土路。 正在不解时。 前方的马蹄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稍微抬头看了一眼。 立马大喜。 “大哥!” 朱高燧简直要哭出来了。 当初离家的时候太过匆忙。 竟然忘了带钱。 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 眼看就要走不动路,没想到竟然遇到自己亲爱的大哥。 听到喊声,朱高炽疑惑的停下马回头一看。 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家伙是老三? 他怎么跑这边来了? 调转马头。 缓缓来到朱高燧的面前。 “老三,你怎么在这?” 朱高燧满脸喜色。 在朱高炽刚刚停下后,就跳到马上,抱住朱高炽的后腰。 “一言难尽,大哥,我们快去找二哥吧!” “到底怎么回事?” 朱高炽没有理会,认真的问道。 见没有办法,朱高燧只能将情况说了一遍。 “大哥,你说说,你们犯错凭什么怪到我的头上?” 朱高炽眼神怪异的盯着朱高燧,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幽幽的问道。 “也就是说你是偷偷跑出来的?” 朱高燧义愤填膺的说道。 “当然要跑了,不跑继续被揍吗?” “那父王现在一定非常生气吧?” 朱高炽疑问道。 “管他呢!” 朱高炽陷入了纠结当中。 沉思两秒过后,回头看向朱高燧。 “老三,对不住了。” “大哥,你在说什么?” 朱高燧愣了愣。 但朱高炽没有理会他,而是对唐月喊道。 “唐姑娘,帮个忙,将三弟绑起来。” 听到情况不对,朱高燧双脚一蹬马蹬子就要离开。 不过刚刚来到半空中,就被唐月一把捞了回来。 随后用绳索结结实实的绑住。 “大哥,你要干什么?” 盯着朱高炽,朱高燧怒吼着问道。 朱高炽一脸正义。 “三弟,你知道你跑出来,娘会有多担心吗?” “快点跟我回去,别让娘着急。” 内心再对朱高燧说了一声抱歉。 精盐的事情不是一件小事。 就算他会给他爹带来巨大的好处。 但他爹一定也不会绕过他的。 本来就忧愁的很,没想到半路遇到逃出来的朱高燧。 知道老三逃出来爹肯定更加生气。 但一个人的怒火终究是有限的。 若是他能将老三带回去送给老爹。 定然会帮助他消耗老爹一定的怒火。 在朱高煦身边他同样学会一个道理。 那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走吧!” 淡淡的开口。 带着挣扎的朱高燧和唐月往家里赶去。 马背上被捆作一团的朱高燧欲哭无泪。 为什么? 他才刚刚逃出来! …… “陛下,决不能让精盐把持在外人手中。” “是啊,陛下,只有掌控在朝廷当中,才能稳定朝纲!” …… 下方的官员一个个诉说着将精盐收回国有。 朱元璋在上面认真的听着。 等到大臣说的差不多之后。 朱元璋抬手说道。 “好了。” “咱自然知道精盐掌控在私人手中的危害性。” “只不过,制盐方法也是咱孙子自己研究出来的,直接抢过来也不好听。” “茹常,你往燕地走一趟,将制盐方法问高煦要过来。” “对方若是提出什么条件你可以斟酌处理。” 一名中年官员走出来。 “臣遵旨!” 其他官员见朱元璋已经拿定主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好了 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就退朝。” 朱元璋开口问道。 “陛下,防洪……” 安静片刻之后,一名大臣出列说道。 半个时辰之后,朱元璋揉揉眉心走出大殿。 将二虎叫到旁边。 “对朱高煦说一声。” “精盐定然是要收回的,让他不要再闹什么幺蛾子。” 二虎点点头。 等二虎走后,朱元璋不由的一笑。 虽说此次朝廷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但百姓能放心的吃上便宜盐也是一件喜事。 他对于朱高煦的怨念倒是并没有多少。 对于朱高煦的才能也越发好奇。 对方好像并不止书画厉害。 看来还真要去新城走一趟了。 只不过精盐一事还有许多后续处理。 一时倒也有些走不开。 第92章 找错人了 “还敢跑,你还敢跑?” “爹,我错了,啊!爹,再也不敢了 啊!” 燕王府院落当中,一阵阵惨叫声响起。 徐妙云满脸煞气的站在一边,狠狠的盯着院子中央。 朱高炽低着脑袋一语不发,对于弟弟的惨叫置若罔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朱棣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走到两人面前。 眼色不善的盯着朱高炽。 “老大,自觉点,自己爬那边去!” 以前只有两个小儿子皮实,再加上朱高炽身体也不算好。 所以三个儿子当中教训朱高炽的次数是最少的。 但这次对方惹起的麻烦太大了。 而且病治好之后,身体也硬朗了不少。 那就不能轻易的放过了。 也就是老二躲着不回来,不然一定将其抽的皮开肉绽。 听到朱棣的话后,朱高炽身体颤了颤。 但看到朱棣不停揉搓着手腕。 心下一喜。 果然没有将三弟白带回来。 想必朱棣也累了,应该应付一下就会匆匆了事。 拱拱手,义正言辞的说道。 “此事孩儿确实有一定的责任,孩儿甘愿受罚。” 说完之后,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院落中央的板凳边上。 拍了拍趴在上面龇牙咧嘴的朱高燧。 “老三,给大哥腾个地方。” 朱高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一瘸一拐并伴随着哎呦哎呦的抽气声离开。 但也没有走远。 在一处阴凉之地趴了下来。 不看着朱高炽挨打,他心里不顺畅。 同时心里暗想。 若是二哥在这里,那就更好了。 “爹,来吧!” 朱高炽趴好之后,豪迈的说道。 朱棣点点头,倒是有点气魄。 成家了就是不一样。 但不论怎么样,还是他儿子,该打的时候还是要打。 挥舞着手中的藤条就要再次上前。 但刚刚走了两步就被徐妙云拽住。 朱棣转头。 “王妃,你不要拦我,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必须好好教训一番。” 看到徐妙云的动作,朱高炽也是一番感动。 没想到他娘这么疼他。 但他爹的火气还是发出来的好,不然以他爹的脾气。 即使现在不动手,之后也会找着法子将这口气补回来。 “娘!你别拦着爹,是孩儿的问题,让爹打。” 听到朱高炽的喊叫徐妙云没有理会。 只是一把将朱棣手中的鞭子夺过来。 “王爷也累了吧?” “我来!” 我来……来…… 朱高炽瞪大双眼。 耳边不听的回荡着两个字。 惊恐的看着徐妙云。 别看徐妙云是女子。 但他宁愿朱棣来打。 徐妙云一般不动手,但一旦动起手来那可是往死里打。 “行!那王妃你来,正好我谢谢。” 愣了愣,本来想说不用的。 但看看徐妙云的神情,还是将嗓子眼处准备说出的话咽了回去。 趴在一边的朱高燧听到娘亲要亲自动手,更是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在朱高炽惊恐的眼神当中,徐妙云举着鞭子缓缓走来。 几天之后,朱高炽拖着还在疼痛的屁股来到朱棣的书房。 “你上次说,老二想要将制盐工艺直接交给我?” 上次朱高炽说的时候,他直接被怒火压制下去,没有细想。 直到现在朱高炽恢复点之后,才喊过来问问细节。 朱高炽点点头。 “没错,而且二弟说了,以后就算新城的精盐也会全部经过您的手再流往各地。” “唐月姑娘就是专门来交接此事的。” 朱棣眼镜闪烁起来。 精盐的利益他自然清楚。 若真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就有钱招揽更多的军队。 打造更好的武器盔甲。 购买更精良的马匹。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带着大军横扫草原 ,将残元势力消灭的一干二净。 冷哼一声。 “别以为咱不知道你们俩人打的什么鬼主意!” “是不是担心朝廷收回,用咱出来顶缸?” 朱高炽讪讪的一笑。 但他本来也没有想着会骗过朱棣。 小声说道。 “话虽如此。” “但父王,老二也是为了我们燕地发展不是?” “他交给皇爷爷不是更能引起皇爷爷的好感吗?” “为何偏偏要多此一举交给父王?” 朱棣看着他没有说话,脸色阴晴不定。 半晌之后,说道。 “出去吧?就当是老子给你们俩擦屁股了,下不为例。” “让唐月到待客厅当中等我。” 朱高炽哦了一声走出房间,去找唐月。 等朱高炽一走,朱棣淡定的站起身子。 出门看了一眼。 发现没人后。 立马欣喜的往自己房间跑去。 一进门就激动的看着徐妙云说道。 “王妃,我们发财了,发大财了。” “马上咱就能武装出最强的军队,横扫蒙元。” 徐妙云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就不能正常点吗? 但随着朱棣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脸色也变幻起来。 随后说道。 “即使朝廷来人,若不是父皇的强制命令,那就绝不能交出去。” 朱棣认同的点点头。 …… 另一头。 任果敲响朱高煦的房门。 “公子,有一位叫做茹常的大人找您。” 朱高煦翻转身子跳下床。 终于来了,他知道这几天朝廷一定会派人前来,所以特意住在城主府当中等待。 拉开房门,笑着说道。 “果儿,又漂亮了!” 任果羞涩的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而朱高煦也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说起了正式。 “带我去见他。” 没一会,待客厅当中。 茹常见到朱高煦进入后,立马起身行礼。 “见过皇孙。” 朱高煦点点头,坐上了首位。 “不知大人来找我所谓何事?” 茹常也没有多客套,直接说道。 “二公子,本官此次前来是受皇爷的命令,想要解决精盐……” “停停停!” 还不等对方说完,朱高煦就抬抬手打断。 “茹大人,调查精盐一事,你找我干什么?” 茹常一愣。 “精盐不是掌控在二公子手中吗?” 现在皇爷已经找到证据,朱高煦再死不认账,那就有点没意思了。 茹常皱眉想道。 “茹大人找错人了!” “精盐一直都是我父王处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大人有事还是直接去找我父王的好!” 茹常呆愣在原地。 第93章 王爷说了 “茹大人!茹大人!” 看着茹常突然脸色沉下去,一句话不吭。 朱高煦伸出手掌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茹常盯着他。 “二公子不必用这等理由搪塞我。” 见到对方正常起来,朱高煦撇撇嘴说道。 “谁搪塞你了。” “你想想我一个十几岁的人,哪能鼓捣出这些东西?” “这都是我父王的产业,我也只是过来玩一玩而已。” 听到此话,茹常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若是朱棣的话,那就麻烦了。 朱棣绝对是个硬骨头,想要从对方嘴里拔出东西来那比登天都难。 准确点说。 朱元璋的前几个皇子当中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朱樉,朱棡,朱棣。 这几人仗着是马皇后亲子的身份,对于他们这些官员可从来都不当一回事。 “还望二公子不要跟本官开玩笑。” 他也有自己的人手,情报中写到这绝对是朱高煦的手笔。 朱高煦不满的说道。 “本公子说了,是父王的事情,有事你找父王去。” “你可是觉得父王不好招惹,看本公子年幼,想要欺软怕硬了?” 茹常冷笑一声。 还真是这样。 “二公子多想了。” “只不过本官得到消息,盐战是由二公子一手策划。” “这新城当中的一切事宜都是二公子一人操办。” “公子就不要用这等拙劣的借口搪塞我等了。” “而且,这件事毕竟是陛下交代下来的,皇命难违,二公子还是不要让我等为难了。” 说完之后,目光灼灼的盯着朱高煦。 朱高煦抬起头静静的盯着他。 上前两步来到茹常的面前。 “看来茹大人还是觉得我好欺负啊!” “并没……” 茹常淡定的说道。 只不过刚说了两个字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 朱高煦揉了揉发红的手掌。 居高临下的看着茹常。 “真当本公子脾气好吗?” “大胆!” 茹常被一巴掌打懵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怒气冲冲的看着朱高煦。 看着对方眼中的怒火,朱高煦再次忍不住了。 揪起对方的衣领,又是一巴掌。 “本公子已经说了,此事和我无关,你是听不懂人话么?” “本官是陛下……” “还敢威胁我?” 朱高煦大怒,再来一巴掌。 【来自茹常的怒火+70。】 【来自茹常的怒火+71。】 …… 朱高煦拍拍双手。 “好了,扔出去吧!” 话音刚落,石当出现。 提着茹常的脚就拖了出去。 刚刚的一切,一旁的任果看的一清二楚。 等到茹常出去后,才担忧的上前问道。 “公子,不会出事吧?” 朱高煦不在意的摇摇头。 “没事!” “我已经跟他说了,精盐产业在父王手中,他还一直纠缠不休。” “就算告到皇爷爷那边他也没理。” 现在唐月大概已经将产业转交给朱棣。 到时候朱元璋查起来也和他朱高煦没有关系了。 解释了一番之后,调笑的看向任果。 “倒是你,这么担心本公子啊?” “是不是馋本公子的肉体了?” “你要是愿意,本公子三夫人的位置给你留着。” 听到朱高煦的调侃,任果马上捂着脸羞涩的离去。 …… “大人,您没事吧?” 看着茹常被扔出来,两名在外等候的随从立马上前将其扶起。 茹常脸色阴沉的看着城主府的大门。 “朱高煦,本官一定会将情况如实上报,你等着瞧。” 怒哼一声之后,挥挥衣袍,回到了客栈。 一回到客栈,马上就有人关心的问道。 “茹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茹常冷哼一声。 此次他并不是一个人前来。 在他离京的时候皇太孙朱允炆将齐泰也塞了进来。 明显是想着能不能看情况分一杯羹。 此刻憋了一肚子的火,也想找人倾述一番。 立马将刚刚朱高煦的嚣张跋扈说了一遍。 齐泰一边听一边附和朱高煦的过分行为。 等茹常讲完之后齐泰才小声说道。 “不过,茹大人,有没有可能精盐产业真的掌握在燕王的手中?” 茹常愣了愣。 “不会吧!我的属下传来消息,都是朱高煦一人操办,没有问题的。” 齐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燕王府问问比较好。” “这样的话若是燕王不承认,回去之后我们也能进行对峙。” “而若是就此回去的话,等将来实情一出,真是燕王产业,我们就处于被动局面了。” 茹常陷入思考。 半晌之后,抬起头。 “言之有理,那我们就先去燕王府问问。” 他此刻也想明白了。 他没有查清楚就直接给朱元璋说朱高煦的坏话。 将来被反咬一口就真完了。 燕王父子毕竟与朱元璋有着血缘关系。 朱元璋怎么都不可能站到他这面。 想明白之后,和齐泰交流一番,准备前往北平。 只不过对于朱高煦的愤恨没有一丝丝的消减。 而这也通过系统为朱高煦转化为更多的奖励。 在第二天两人就赶到了北平。 送上拜贴后,两人就在门口耐心等待。 这一次是齐泰上门。 茹常的脸颊还没有消肿。 前来的话有点不太好看。 没一会齐泰就被请入府中。 而齐泰并没有见到朱棣的身影。 在他进门后一位和尚走到了他的对面。 坐到主位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齐泰以为对方也是等朱棣前来,也就安静的没有回答。 但过了一柱香之后,还没有见到人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这位师傅,可知燕王殿下何时前来?” 和尚眼睛都没有睁开。 缓缓摇头。 “王爷并不会来!” 齐泰忍不住问道。 “那精盐……” 和尚继续摇头。 “王爷说了,本就是他的东西,为何要拱手让人?” 齐泰顿时坐不住了。 “本官是受陛下……” “王爷说了,送客!” 齐泰当场就愣住了。 什么玩意? 拿自己取乐吗? 等了一柱香的时间,说了三句话就直接要打发他离开。 但还不等他说话,和尚已经起身离开。 “喂,和尚!” 和尚对一切声音充耳不闻,自顾自的离开房间。 齐泰想要追上去却被一名护卫拦住。 “这位大人,请!” 不久之后,客栈当中,两位大人面面相觑。 第94章 娶任果 朱元璋手指不停的敲动桌面。 看着下方义愤填膺的茹常。 半晌之后。 “你先回去吧,咱知道了。” “陛下,燕王……” 茹常急忙说道。 “咱说听到了!” 朱元璋淡淡的开口。 但就是这几个字,却让茹常紧紧的将嘴巴闭上。 “微臣告退。” 行了一礼之后退出大殿。 面无表情的离开皇宫。 直到回到家中才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下精盐的事情该怎么办? 朱元璋没有进行表态,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处理。 就在他脸色阴晴不定之时,管家上前说道。 “老爷,齐大人求见。” 茹常冷哼一声。 他倒是鼻子灵,自己刚刚进门对方就追过来了。 “就说我已经休息了。” 茹常淡淡的说道。 他不是任何人的党派。 他明确的知道只要朱元璋在一天他就老老实实的听话就好。 既然朱元璋已经让他不要多管,那他就不多生事端了。 接下来老实在家待着就好。 “这……好!” 管家应答一声后就出了门。 茹常没有多想。 此刻的齐泰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也不必太过于在意。 另一头。 等茹常走后。 朱元璋躺在椅子上闭目眼神。 休息一会后,开口喊道。 “二虎!” “卑职在。” 听到身边的回应,朱元璋点点头。 “将允炆喊来吧,咱亲自去燕地看看。” 前段时间因为被盐战阻拦了行程,只能中途返回。 现在虽然还没有解决问题,但事情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是时候再次启程了。 并且,现在听说制盐工艺已经到了朱棣的手中 他也正好亲自前去。 看看到底对方是个什么想法。 精盐掌握在自己儿子手中当然比分给各位官员掌控更加放心。 但官员代表的也是未来的允炆。 他得去看看朱棣是否值得放心。 对方若是对这皇位也有着觊觎,那就不能将精盐交给他。 若是,没有那个想法……到时候见面再说。 听到朱元璋找自己,朱允炆马上屁颠屁颠的就跑过来。 该交代的事情上一次准备出行时已经交代的差不多。 只是简单吩咐几句后,朱元璋就再次带着暗卫开始北上。 …… 燕王府当中。 朱高炽找到朱棣。 “爹,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新城去了!” “回?” 朱棣眼神不善的看着他。 “你的世子府不是就在北平吗?你去新城干什么?” 朱高炽讪笑着说道。 “孩儿也是想着回来,但世子妃还在那边待着,孩儿得前往把她接回来。” 上一次没有用到这个借口,这次正好使出来。 朱棣斜着眼看了他两眼。 “真的?” 朱高炽立马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真的真的。” 朱棣沉思片刻,放下手中的兵书。 起身说道。 “那走吧!” “正好有些事情咱也要找老二谈谈,到时候和你一并回来。” 说完之后,不理会朱高炽僵硬的笑容,弹弹褶皱的衣衫就出了门。 “啊这!” 朱高炽脸色难看的看着朱棣的背景。 看来只能跟着回来了。 但为什么心里还有一丝丝小小的激动呢? 不知道看到父王前去老二会不会惊喜? “爹,等等我!” 片刻之后,两人骑着马往新城的方向赶去。 而此时的朱元璋也已经走到了燕王地界。 “皇爷,您是先去新城还是先去北平?” “若是去北平的话从这条大路直走便可,若是去新城就要往东面走了。” 半路之上,二虎指着分岔口的两条道路对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命令轿子停下。 掀开轿子窗口往外面看了一眼。 思索片刻之后。 “先去新城!” 说完之后,脑袋缩回。 先去新城看看情况再做决定也好。 毕竟他知道精盐制作方法起先确实是朱高煦先发现的。 他可以亲自到现场看一看。 “出发!” 轿子外边,二虎喊了一声之后,马车转弯。 朱元璋调整了一下身位,让自己坐的更加舒服一些。 他发现,越往北走,道路就越发坎坷。 他的老腰都有些扛不住了。 感慨一声,也是真的老了。 想到这里,将旁边放着的一副画作打开。 自言自语道。 “妹子,自从当了皇帝之后,咱就很少待你出来看看咱大明各地的风光。” “咱真的错了,希望你不要怪咱。” 说了几句后,再次哽咽了起来。 人老了就更加念旧了。 在两方都往新城赶去的路上。 新城当中也并不平静。 上次的媒婆再次走入城主府当中。 “你这次是找谁?” 任管家和善的笑着问道。 自上次帮助朱高煦说媒之后,这个媒婆已经出了名了。 谁家有什么亲事都想着请她去说和说和。 媒婆笑意吟吟的看着任老爹。 “找谁?当然是找你了。” “老任,恭喜了!” 任老爹皱了皱眉头。 找他? 难道是有人看上他们家闺女了? “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是哪家的公子。” 任老爹着急的说道。 而且他也有这样的本钱。 他好歹也是城主府的大总管,平常的农家小子也不敢随便上门。 “哪家的公子?任老爹,当然是二公子喽!” “真的!” 任老爹脸上的喜色立马掩盖不住。 刚刚他就怕对方的答案会让他失望。 他对自己女儿的颜值十分自信。 相信二公子绝对看的上。 只是一年多过去了。 二公子已经娶了两门妻子。 却一直没有提起过他的女儿。 他甚至以为自己猜错了。 但他也不敢前去主动发问。 没想到等了这么久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顿时激动的喜极而泣。 “老任,快说同不同意啊!” 任老爹立马应和。 “同意,当然同意,我不同意就是傻子了。” 像二公子这样的人相信整个新城没一个会拒绝的。 至于他的女儿。 他早已看出她的心意。 也就不用多问了。 “那太好了,我这就回去汇报了 老任,你就等着接收彩礼吧!” “过一段时间你可就是城主大人的老丈人了。” 媒婆打趣着说道。 “不敢不敢!” 任老爹赶忙摆手。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图过什么,只是想着自己女儿能够幸福罢了。 第95章 不是在说您 “这个新城倒是热闹的紧啊!” 走进城门,看到周围张灯结彩的,朱元璋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唉,这路面上所铺设的是何物?” 踩着脚底下水泥铺就的大路,朱元璋惊奇的发问。 “那个高高的建筑又是干什么的,为何一直冒着黑烟?” “那座桥梁倒是有趣!” “街道上竟然没有任何杂物,比咱的京城都干净。” “你看这些孩子多开心。” ……朱元璋像个好奇宝宝一般。 喋喋不休的指着周围说道。 只是身后的侍卫也都一个个一脸迷茫,不知道如何解释。 朱元璋也没想着让人解释。 只不过是现在的心情确实不错而已。 控制不住的想要表达一下情感。 而且他观察到此地的百姓面容都十分好看。 不像路上经过的地区,个个都是骨瘦如柴,面如土色。 而那也是他对北方一向的认知。 只有这里与众不同而已。 “没点到朱高煦在治政方面也非常不错,咱还以为他和老四一样只知道带兵打仗呢?” 朱元璋满意的点点头。 能看到底层百姓过上安乐的生活,他也由衷的感到高兴。 “前面有人在成婚吗?正好,我们也去瞧瞧。” 朱元璋已经忘记要找朱高煦的事情,兴致勃勃的说道。 随后不等众人回答,就跟着大花轿往前方走去。 二虎等人赶紧跟上,围在朱元璋四周,将朱元璋保护的严严实实。 在朱元璋不远的一条街道上。 朱棣和朱高炽走在前往城主府的路上。 “快,城主成亲了上次没有机会前去,这次一定不能错过。” “是啊,陈兄,你快点。” …… 周围三人从父子俩人身边经过。 朱棣脚步一顿。 城主不就是朱高煦吗? 但朱高煦不是刚刚成亲不久吗? 怎么就又娶妻了? 视线移动,疑惑的看向朱高炽。 朱高炽也是一脸的懵逼。 他才离开几天,老二怎么就又成婚了。 走的时候他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面对朱棣的目光,无辜的摊摊双手。 “爹,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朱棣收回目光。 脸色阴沉的说道。 “前去看看。” 上次就没有通知他 此次竟然又是偷偷的成婚。 这还把他这个老子放在眼里吗? 脚步不由的加快了两分。 “恭喜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城主夫人百年好合。” …… 周围的百姓激动的喊叫着。 简直比自己娶老婆都心动。 朱高煦高兴的喊道。 “同乐同乐。” 身边两个孩子不停的将糖果往四周扔去。 花轿当中的任果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抖起来。 当听到朱高煦求亲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在做梦。 一直到今早花轿停到家门口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此刻听到外面的喊声才回过神来。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真的嫁给二公子! 自己究竟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啊! 想到二公子精致的面孔就忍不住羞红了脸颊。 今晚过后。 自己就完全是二公子的人了。 朱元璋跟在花轿后面,也看不清前面的情况。 只能看到一把一把的奇怪的东西挥洒出来。 随后引起一众人的争强。 是何物? “二虎?” 低语一声,朝半空示意一下。 二虎立马会意。 手臂在空中随意抓取两下,一把糖果抓在手中。 随后递到朱元璋的手中。 朱元璋拆开包装一看。 这不就是糖果吗? 看到周围人往嘴里塞。 自己也尝了一尝。 嗯? 朱元璋惊讶的张了张嘴巴。 竟然比平日的糖果甜了不止一分。 再看看前面一直挥洒不断的糖果。 朱元璋暗暗猜测。 难道朱高煦也掌握了制糖工艺? 不然哪收集到的这么多糖果? 怀着心事,慢慢挤着人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而在他坐下的同时,背后的桌子上两道身影也坐了下来。 正是朱棣朱高炽父子俩。 双方正好背对背,而且再加上视线都往花轿那边打量,倒也没有注意到对方。 “爹,好像是任果姑娘。” “任果姑娘是一年前老二在北平救下的,当时老二就说什么一见钟情的。 “后来一直没有了说法,我还以为了就没事了。” 朱棣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相信自己到来的消息朱高煦马上就会得知。 他要对方和上次一样亲自前来请他。 在他背后的二虎犹豫一番之后走到朱元璋耳朵旁边。 朱棣父子俩刚刚坐下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皇爷!” “什么事?” 朱元璋转头,疑惑的问道。 二虎指了指身后,小声说道。 “皇爷,燕王殿下也来了。” 嗯? 朱元璋顺着二虎的手指一看。 呦!还真的是他们家老四。 起身走到朱棣背后。 手掌刚刚放到朱棣的肩膀之上。 就听到对方的一声冷笑。 “哼,现在才过来?晚了!” 朱元璋一脸的迷茫。 随后大怒。 好大的胆子。 自己亲自来问他精盐的事情。 竟然还敢给咱甩脸色。 这么滴! 咱来的时候还需要跟你通报一声? “朱棣!狗东西,站起来。” 朱棣坐着好好的,感觉背部出现一只手。 心里冷冷一笑。 “朱高煦啊朱高煦,看你这次怎么解释。” 随后高冷的回应了一句话。 没有一瓶宝药还想让咱消气 做梦。 但就在他傲娇的时候。 身后一道怒吼响起。 大胆! 谁敢直呼咱的名字,还骂咱? 生气的一拍桌子。 转身而起。 “大……爹?” “爹,你怎么来了?” 朱棣神情呆滞的看着面前的老者。 打死他都想不到朱元璋会跑到这里来。 朱元璋看着他冷笑一声。 “咱怎么来了?你刚刚不还嫌咱来的晚了吗?” “好你个朱老四,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朱棣脸色一阵扭曲,赶忙解释道。 “爹,我刚刚不是在说您。” “不是说咱是说谁?为了制盐工艺你好真是豁出去了哈!” 朱元璋脸色阴沉的说道。 朱棣苦笑着再次解释。 “爹,你听我解释。” 朱高炽也马上上前。 “皇爷爷,我爹真的不是再说您。” 随后将情况解释了一遍之后朱元璋脸色才缓和下来。 抬起腿在朱棣屁股上踢了一脚。 “滚这边坐。” 第96章 没看到 石当在朱高煦旁边耳语几句。 朱高煦头疼的揉揉眉心,一脸无奈。 怎么又来了? 就不能好好在家里待几天? 而且这次还一来就来俩。 看了看天空。 天色已经不早。 过去见个礼又得耽搁自己多长时间。 原地沉吟片刻之后,深邃的看着石当。 石当一愣。 “公子,您别这样看我,有话直说。” 朱高煦说道。 “你确定刚刚看到父王和皇爷爷了吗?” 石当一脸懵逼的看着朱高煦。 这是又玩什么花样? 认真的点点头。 “看到了啊!” “但我没看到。” 在石当发愣之际,再次开口问道。 “你看到你跟我说了吗?” 石当满脑袋的问号。 什么鬼这是! “我现在不是跟您说……” “不,你看我忙,就没有跟我提起。对不对?” 朱高煦一脸认真的看着石当。 但视线往下转移。 一条腿已经半抬起放在石当的胯下。 石当额头的汗珠缓缓流下。 “对…对!” 很好! 朱高煦满意的将腿放下。 继续自己的拜堂。 随后也没有敬酒之类的,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房。 朱棣老老实实的坐在朱元璋的面前。 两人刚刚已经对精盐方面的问题进行了一番交涉。 朱元璋盯着朱棣的眼睛,严肃的问道。 “老四,你觉得允炆这个孩子怎么样?” 看着朱元璋的眼睛,朱棣就感觉发慌。 “允炆,允炆很好啊,和大哥一样,温文尔雅的。” “那你对允炆当皇帝有没有意见?” 朱棣直接吓了一跳。 这种话竟然直接就问出来了? 嘟囔着说道。 “爹,我能有什么意见,还不都是您说了算?” “我全听您的。” “您也知道,我最热衷的还是打仗。” “只要让我镇守边关,有仗可打就行。” 朱元璋没有回应,眼神依然直勾勾的盯着朱棣。 就在朱棣要受不了的时候,朱元璋双眸低垂。 “这样便好。” “老四,你大哥在世的时候对你如何你要记得。” “等将来咱……” 讲到这里,突然中断。 意兴阑珊的摆摆手。 “精盐就现在你手里放着,咱就不问你要了。” “不过,希望你永远记住今天说的话。” 朱棣立马点头。 “谢谢爹,谢谢父皇。” 正事说完之后,朱棣不满的嘟囔一声。 “这个老二,怎么到现在都不过来?” 朱元璋一边吃着菜一边往他这边瞅了一眼。 “不要着急,等会就会出来敬酒了。” 朱棣脸色难看的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敬酒的时候对方会出来,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而是对方根本没和上次一样将他邀请坐往高堂之上。 徐妙云跟着来就被请上去了,他来了就当没有看到? 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等会对方来敬酒也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 半个时辰后,已经有人吃喝完毕离开原地。 又过了一段时间,街道上就剩下零零星星的几张桌子。 当有人出来收拾残局的时候,只剩下了朱棣等人的一张桌子。 “二虎,走吧!” 朱元璋喊了一声后,在二虎的搀扶下往客栈走去。 本想着今天见到朱高煦之后直接在他的府邸歇息下来。 没想到面都没见到。 至于朱棣? 朱元璋看了一眼后就没有理会。 自己儿子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爹,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吧?” 坐在一旁的朱高炽环顾一周,发现没人之后小声问道。 哼! 朱棣冷哼一声。 起身将身后的椅子踢倒在地。 “喂!那边干什么呢?” 椅子倒地的声音惊动了远处清扫的百姓。 刚刚看到朱棣坐着远处就有人好奇的张望过来。 正好看到朱棣一脚将椅子踢翻。 马上怒吼一声赶了过来。 其他听到动静的百姓也都跟了过来。 朱棣脸色变的更加难看。 本来就受了很大的委屈,自己亲儿子将他拒之门外。 现在发发脾气都有人赶对他呵斥。 刚刚准备发怒就想起他爹还没有走远呢! 若是看到他对百姓作威作福还不把他腿打断。 沉闷着将脸扭向一边。 好在这些人还认识朱高炽。 “大公子,是你在这啊,这是?” 最先到来的人,看到朱高炽马上恭敬的喊了一声。 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事!” 朱高炽淡淡的说道。 这些人也不敢多问,马上散去。 “爹,跟我来,还有皇爷爷,我带你们进城主府。” 城主府基本上没有不认识他的。 找个房间还是挺容易的。 “咱不去,找客栈。” 朱棣阴沉着脸转身往朱元璋的方向追去。 朱高炽无奈的叹口气。 他爹这也太好面子了吧? 甚至……还有点可笑。 …… “老四,走,去城主府找高煦去,现在应该有时间了。” 大清早,朱元璋吃完饭就对朱棣喊道。 朱棣有心想说让朱高煦亲自来请他。 但当着朱元璋的面还不敢太过放肆,闷闷不乐的跟在身后出了门。 刚到大门口就遇到朱高煦匆匆走了出来。 “呀呀呀!皇爷爷,爹!你们怎么来了都不说一声?” “若不是刚刚手下通知,我都不知道您二老都来了。” “有点失礼了。” “还有老大,你怎么不带着爹和皇爷爷到城主府当中休息呢?” 朱高炽朝朱棣方向看了看,识趣的低下脑袋一声不吭。 朱元璋笑了笑。 “无妨,都一样。” 朱棣倒是冷笑一声。 “你昨天不知道我等前来?” 朱高煦迷茫的抹抹后脑勺。 “不知道啊!父王为什么这么问?” 朱棣往石当方向看了看。 “你问问他,昨天看到咱了没有。” 朱高煦立马转向石当。 “石当,昨日你可看到我父王前来?” 石当沉默半晌。 正当朱高煦想要踹死这个家伙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没看到。” 朱高煦双手一摊。 “父皇,你看真没有!朱棣继续冷笑。 ““那昨日跟咱对视的是鬼吗?” 朱高煦默默看向石当。 你都对视了你搁这说没有。 石当继续沉默。 片刻之后试探的看向朱高煦。 “那……有?” 话音刚落。 一个大比兜落下。 第97章 借朱元璋之力 朱高煦揉揉发酸的手掌。 真是忍不住了。 让石当滚到一边之后,朱高煦认真的看向朱棣。 “不管他看没看到。” “但他真的没有通知我。” “好了,高煦,不带咱进去坐坐。” 朱元璋好笑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感觉差不多之后开口替朱高煦解围。 “皇爷爷快请进。” 听到朱元璋开口,朱高煦立马将朱棣放到一边。 热情的将朱元璋往院落里面拉去。 【来自朱棣的郁闷+70。】 朱棣冷哼一声也跟着走了进去。 “皇爷爷,既然来了,您就放心住着。” “我这儿可是有不少京城没有的玩意,保证比京城要热闹。” 望着前方拉着朱元璋一口一个皇爷爷喋喋不休的朱高煦。 朱棣恨不得上前将其一脚踹翻。 对老子你都没有这么狗腿子过。 朱元璋含笑点头。 昨日简单的逛了逛就知道新城确实有许多与众不同的东西。 瞎扯一番之后,就到了中午时分。 朱高煦特意让老默出场做了一顿丰盛的食物。 将一片干锅土豆放到朱元璋的碗里。 “皇爷爷知道此为何物?” 朱元璋看了一眼 犹豫的说道。 “咱好像吃过这个玩意,好像叫土豆?” 朱高煦点点头:“对啦。” 朱元璋将其放在嘴里尝了尝。 眼睛一亮。 比皇宫当中做的好吃多了。 朱高煦试探的问道。 “皇爷爷对土豆了解多少?” 去年他本想着将土豆运往大明各地。 希望百姓都能进行种植,有温饱保障。 但进行了几次,还是无法打开市场。 在这边,他还可以自己试验,让百姓亲眼所见。 但其他地方他一没有土地,二没有官员担保。 根本没有百姓愿意相信。 进展十分困难。 今天朱元璋前来,正好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只要朱元璋同意。 随后将此时强制派发各地官员,相信很快就能遍布各地。 朱元璋摇摇头。 当初也只是听说出现一种新的吃食,所以试了试。 感觉味道一般之后就没有过多理会。 “那皇爷爷可知道土豆此物亩产如何?” 朱高煦正襟危坐,认真的看向朱元璋问道。 朱元璋愣了愣。 既然对方问出来,那就肯定有什么讲究。 缓缓摇摇头。 “多少?” 朱高煦神秘的一笑。 转头看向朱棣。 “父王,上次你也在场,告诉皇爷爷亩产多少?” 朱棣气急,这狗东西当自己是什么了? 呼五喝六的。 但朱元璋已经好奇的看了过来。 瞪了朱高煦一眼。 狗东西,等咱爹走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深吸一口气。 看向朱元璋,一字一句的说道。 “两千多斤。” 朱元璋哦了一声,随后整个眼睛猛的瞪大。 “多少?” 声音大到朱高煦都被吓了一跳。 朱棣眼中闪过一道得意。 就喜欢看别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身子一斜,抱怨的说道。 “父皇,你吓儿臣一跳。” 说着还作死的挖挖耳朵。 朱元璋直接一脚上去。 “好好说话!” 朱棣从地上爬起,顿时老实了不少。 “两千六百多斤。” “而且,去年在燕地已经进行了进一步的改进种植。” “现在已经出现一亩四千斤的土地。” 讲到这里,朱棣不由得再次激动且骄傲起来。 去年一年时间,燕地简直就是大丰收。 他敢保证,他的燕地绝对是各藩王之间饿死人最少的地方。 当初他要求全燕地必须种植土豆时,还找到不少当地官员的反对。 还好他在燕地经营多年再加上妙云的不听劝说。 众官员才勉强相信他的话。 但现在看看。 出门后,现在北平哪个官员敢和他大声说话。 当然,以前没土豆的时候对方也是不敢的。 但现在更多的还不是对他的敬畏和佩服。 朱元璋怔怔的坐下。 双眼望着天空。 嘴里喃喃自语。 “四千斤,四千斤……” 蓦的,坐起身子。 意味深明的看着朱棣。 “燕地早就知道土豆的功能?并且开始了种植?” 还不等朱棣回答就再次开口问道。 “那老四你为何一直没有上奏?” 朱棣愣了愣。 脸色僵直的看着朱元璋。 他能说他忘了吗? 他满脑子都想着如何将自己军队武装起来,如何让当地百姓生活富裕起来。 还真没有想过大明其他地方。 “这不是老二一直在各地开展吗?” “我想着等取得一定成就之后就向父皇邀功。” “没想到老二失败了。” 朱元璋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点点头。 “是这样的!” “这不刚失败,就想起皇爷爷了吗?” 摇摇头沉声说道。 “天下毕竟还是皇爷爷的天下。” “没有皇爷爷发话,我们竟然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是啊是啊!” 朱棣连忙应和。 朱元璋听的一脸舒坦。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朝朱高煦点点头。 “咱知道你也是不想给咱添麻烦。” “但这等利国利民之物往后可不敢隐瞒。” “咱早一年实施,就能救活成千上万的百姓。” 朱高煦站起身子,恭敬的行了一礼。 “是孙儿自大了,以后一定改。” 朱元璋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说道。 “但这等神物,终究是你发现的,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朱高煦无语,又来? 您就不能直接赏赐? 让我自己挑,我都不知道要什么的好。 想要的你也拿不出来啊。 摇摇头。 “孙儿没什么想要的。” “若是皇爷爷身体健康,就是对孙儿最大的奖励了。” 朱元璋笑骂一声。 “你个马屁精。” 朱高煦笑笑没有作答。 虽然这个马匹拍的很露骨。 但他知道朱元璋内心还是非常享受的。 有石当天天跟着他。 他有这方面的经验。 “二虎,纸笔。” 朱元璋喊道。 他现在就要传信回京城,让朱允炆以他的名义将此事告知天下。 并且命令百官积极跟进此事。 “高煦,这种子?” 写好之后,朱元璋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拱拱手。 “皇爷爷放心。” “种子早已运往各地,各官员随便一查就能找到售卖的地点。” 朱元璋点点头,对二虎示意一番。 二虎拿着信件出了门。 第98章 推销水泥 之后,朱元璋就在城主府当中住下。 而朱棣不知道怎么想的,也不说回去陪徐妙云。 也要每天凑个热闹。 挺个大脑袋在城主府里面出出进进。 时不时看朱高煦的眼神还充满了恶意。 朱高煦这两天也没有回山庄。 为了陪两人连新婚妻子都没有陪。 这日天气还不错。 朱元璋想着还没有大致浏览过新城的环境。 在他的提议下,朱高煦等人只能一路陪同。 刚刚走到街上,朱元璋就想起一事。 指着地上的水泥路,疑惑的看向朱高煦。 “高煦,这是什么东西,看着还挺不错的?” 每隔一段路,朱高煦就特意命人在上面用模具印上一些有趣的花纹。 看起来效果确实不错。 朱高煦也给朱元璋解释起来。 “水泥?” 片刻之后,朱元璋惊异的蹲下身子抚摸了一下地面。 这竟然是一种泥沙? 为何看着这样坚硬? “皇爷爷有兴趣?” 看着朱元璋好奇。 朱高煦眼神一亮,蹲在朱元璋面前认真的问道。 “皇爷爷若是有兴趣,我可以便宜点卖给您。” 说着就自个儿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制作流程肯定不能告诉您,原料想必您也能找方式猜到,不过没什么用。” “之后呢,我们负责找到原料制成水泥,你直接拿钱过来买就行。” 这两天他已经知道了朱元璋对于朱棣手中精盐的态度。 那就不用藏着掖着了,自己也挣点钱。 而这次已经和朱元璋面对面,那就不需要朱棣这个中间商了。 说完之后,目光炯炯的看着朱元璋。 一旁的朱棣不屑的撇撇嘴。 “这破玩意也好意思卖?” 朱高煦意味深明的看着朱棣。 “父王不要?” 朱棣摇摇头。 “我当然不要。” 朱元璋也失笑一声,摇头说道。 “高煦,你留着吧 皇爷爷买来确实也没什么用。” 说着,在二虎的搀扶下也缓缓起身,对地面的水泥不再多看一眼。 “皇爷爷确定?” 朱高煦没有动作,反倒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随意的问道。 “哦?” 已经准备转身去其他地方看看的朱元璋回过头来。 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朱高煦。 随后视线再次转移到水泥之上。 来回观察之后,还是一片迷茫。 看向朱高煦问道。 “其中可有何讲究?” 朱高煦嘿嘿一笑,双腿盘地,两只手撑着脑袋。 “说起这水泥,那这讲究可就大了。” “皇爷爷?不知现在南方各地水患严重吗?” 听朱高煦讲起这个,朱元璋也不由认真起来。 脸色严肃的点点头。 水患基本上是每年出现的问题。 但一直没有办法有效的解决。 每一次汛期一到,任何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它们冲过挖好的沟渠。 顶破修建好的水坝。 在百姓的田地里肆意的折腾。 洪水泛滥卷走的百姓不是太多。 但洪水过后因它活活饿死的百姓却数不胜数。 沉声问道。 “高煦问这个干嘛?” 朱高煦吭了一声,好整以暇的问道。 “若是将水泥运用到修渠建坝上面呢?” 朱元璋一愣,指着地上问道。 “这个有用?” 朱高煦笑着摇摇头,没有多解释。 朝人群外面大喊一声。 “石当!” “来了!” 马上有人应和。 随后石当举着一个大锤走了过来。 朱高煦微微一笑,看向朱棣。 “父王要验证一下水泥的坚硬程度吗?” “相信会让您大吃一惊的。” 朱棣半信半疑的将锤子拿到手中。 “怎么试?” 他也没有注意到朱高煦对他的随意呵用。 因为他注意到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既然水泥可以建坝,那是不是可以修建城墙。 若真和这狗东西说的那么厉害。 那水泥往城墙上一抹那不是固若金汤?谁能打进来。 朱高煦双手一摊。 “随意试。” 朱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举起大锤直接朝着一边立起来的一块水泥石墩砸去。 这块石墩和地面是连为一体的,坚硬程度如何,一下就能试出来。 在朱元璋等人注视的目光下。 砰! 几点火花子冒起。 但石墩却没有丝毫的损失。 仍然坚挺的立在那里。 朱棣瞪大双眼。 竟然真的这么坚硬? 随后也不再留力。 砰砰砰! 一锤一锤的砸了上去。 片刻过后,杵着锤柄气喘吁吁的站到一边。 石墩竟然纹丝不动。 朱元璋脸色凝重,上前两步。 近前看了看。 石墩上面只有边角处掉了丁点的碎渣。 竟然和石头一样坚硬? 朱高煦上前。 “皇爷爷,怎么样?要不要买点?” “我父王不识货,但您肯定能看出这东西的不菲。” 朱高煦还顺便将朱棣也拉进来当了下背景板。 听到此话的朱棣瞬间面红耳赤,随后咬牙切齿的看着朱高煦。 要不是咱爹就在跟前,咱…… 朱元璋陷入沉思当中。 半晌之后,试探着问道。 “制作流程真的没办法透露?” 朱高煦摊摊双手,无奈的说道。 “皇爷爷,若我现在是孤身一人定然就给您了。” “但现在三个老婆需要我养活,还有一城的百姓。” “之前还有个精盐维持生计,但也被我父王给抢走了。” “真的不能将这个也交出去了。” 朱棣瞬间瞪大双眼。 精盐不是你为了躲麻烦硬塞给老子的吗? 这时候怎么又变成我抢你的了? 朱高煦收到来自朱棣的幽怨也没有理会。 此一时彼一时。 那时候不是拿不准皇爷爷的态度吗? 朱元璋没有相信朱高煦的鬼话。 什么狗屁的养老婆孩子。 京师给皇室子弟的年俸就完全够了好不? 但他也没有特意指出来。 既然是朱高煦发现的。 还专门对他提起。 也算是为大明的老百姓负责,谋福利。 也不愿意对他下手了。 “价格如何?” 朱元璋还是忍不住问道。 朱高煦眼睛一亮。 “皇爷爷,这个有专门的人负责,到时候您派人来交接就行。” “您放心,保证给您最低价。” “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反正我爹也不感兴趣,那就只为您一个人服务了。” 朱棣:“……” 别点我了! 第99章 白花花一片 朱元璋点点头应了下来。 就算此刻知道了价格,他也分不清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这件事就交给专门的人员处理就好。 而且,就算真的贵,那就不买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 事关民生,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不过要真的太贵的话,这个买的方式自然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朱高煦好歹是他亲孙子,那就留下一条命吧! 随后朱元璋提议去看看制作精盐的基地。 朱高煦本有心拒绝。 但想想朱元璋看看应该也看不出什么。 然后就默许了。 一路上,朱高煦四处打量起来。 还有什么能卖的东西呢? 朱元璋好不容易来那么一次,可不能错过这个好机回。 但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还有什么。 制盐的地方在最东面,路程有点遥远。 在经过一处大宅子时朱元璋停了下来。 听着里面朗朗读书声。 朱元璋疑惑的看向朱高煦。 “这是?” 整个城池当中只有几万人,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学堂。 而且,听里面的声音,人好像还不在少数。 朱高煦点点头。 “皇爷爷没有猜错,这里就是学堂。” 朱元璋站在门口听了听。 随后说道。 “我们进去看一看。” “当然没有问题。” 朱高煦应了一声后,率先走了进去。 朱元璋跟着走进里面。 然后见到一间一间整整齐齐的小屋子。 每间屋子里面还有十多个摇头晃脑的小孩子或者半大孩子。 再往深处走。 朱元璋瞳孔变大。 竟然还有几间专门给女孩子建造的房间。 呆愣在原地默默不语。 脑海中却是一片混乱。 朱高煦是怎么办到的? 他可是当今皇帝。 自然知道出现眼前的一幕有多么的困难。 房间当中坐着的一排排少年,可都是农户子弟。 他以往也想过让普通百姓能读书。 将那些勋贵挤下去。 但最后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大部分都百姓都不愿意将儿子送到学堂当中。 那样的话家里就会少一个劳动力。 更别说像朱高煦这样连女娃都一起抓来学习的事情了。 虽然他对朱高煦教女子读书的行为有些不解,但这毫不影响他内心的震撼。 沉默不语的缓缓走过每一间教室。 每一个孩子都在认真的读书,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见到朱元璋不说话,众人跟在身后也都没有开口。 都能看得出朱元璋有什么心事。 走出宅院后,朱元璋突然说道。 “怎么办到的?” “什么?” 见朱元璋盯着自己,朱高煦疑惑的问道。 一出来什么也没说,突兀的来这么一句。 谁能知道你要问什么? 朱元璋严肃的再次问道。 “咱问你怎么办到的,为何百姓愿意将孩子送来读书?” “哦?这个啊!” 朱高煦松了一口气。 摆摆手说道。 “也没什么啊!” “新城皇爷爷也知道。” “对百姓还是很好的,再加上土豆这些东西的种植。” “百姓基本上都能吃饱饭。” “以往农家不愿意将孩子送去读书,不过是因为饭都吃不饱了,哪还有钱读书。” “源头问题解决了,自然就好办了。” “而且,我们也发布规定,只要在这里上学的孩童,学堂每日负责两次饭。” “这样一来,来的人就更多了。” 能吃饱饭,百姓对孩子的绑定自然就少了。 而且也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说不定孩子真是读书的料呢? 那以后就能当官了。 “那女子?” 朱元璋再次问道。 朱高煦摇摇头,笑着说道。 “只是闲着没事干,瞎玩玩。” 他并没有对朱元璋解释什么。 现在说什么男女平等的问题除了招来众人的不解和耻笑。 没有任何作用。 好在新城的百姓对他这个城主还是非常信任的。 一听说朱高煦鼓励女子读书,马上就有人积极响应。 他们可能不知道女子读书到底有什么好处。 但朱高煦绝对不会伤害他们,他们一清二楚。 朱高煦也并不想解释什么。 等过上几年。 将这部分学到东西的女子往厂里一扔,当个小领导。 可能会引起一段时间震撼。 但慢慢的他们就会习惯,就会接受。 就会自动觉得女子读书确实是有用的。 听到朱高煦的话,朱元璋点点头也再没有多问。 他知道朱高煦定然有其他的想法。 但既然不想说他也没有强问。 一群女子而已。 再次回望一眼逐渐远去的宅院和读书声。 大明若是处处如此那该多好。 心中遗憾一声。 跟着朱高煦继续往前。 在看到一家酒楼时,朱高煦停下看了看。 随后又跟在朱元璋身后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刚刚想到了自己的蒸馏酒。 不过仔细一想蒸馏酒这样的美味。 即使不用通过朱元璋也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随后就将之抛之脑后。 还是不要让朱棣眼红了。 此刻朱棣还在对水泥的制作费尽心思想要夺到手中呢。 来到一处高地之后,朱高煦缓缓开口。 “皇爷爷,就是这里。” 不用朱高煦提醒,朱元璋也已经看到。 漫山遍野白花花一片。 这么多的精盐? 不可置信的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点点头。 朱棣也陷入震撼。 虽然他有一定的数据,但这么多的精盐突然铺在面前还是感觉惊人眼球。 “唉,可惜了,都被父王给抢走了!” 朱高煦摇头叹息。 朱元璋目光灼灼的看着朱棣。 “老四……” “父皇,新城还有许多有趣的地方,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去看看。” 朱棣直接打断。 朱元璋的心思他能不明白吗? 如果是他看到这样的场面。 第一想法肯定是抢到自己手中。 他爹可是比他还要霸道的人。 没这个想法就怪了。 朱元璋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朱棣。 朱棣也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 反正昨日朱元璋已经说不再对精盐插手。 君无戏言。 只要他扛着朱元璋的精神压力。 那就什么都不怕。 朱元璋此刻是真的后悔了。 这么多的精盐。 卖出去想必国库也能充盈不少吧? 但老四这个家伙咬的狠狠的。 想要掏出来有点困难啊! 第100章 战船就位 朱元璋将眼睛眯了起来。 还是有些舍不得啊! 太疼了! 感觉心里一阵阵的绞痛。 被朱元璋盯着朱棣也是心里一阵发毛。 得赶紧转移话题。 “父皇,前段时间朱高煦孝敬了我一些丹药。” “据说吃了之后包治百病。” “本来我多年征战,身体也变得伤痕累累。” “但一想到身处紫禁城中日夜操劳的老父亲,我是实在吃不下去。” “爹,孩儿今日就将其献给你了!” 朱棣这一声爹叫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朱元璋心中忍不住感叹一声。 已经好久没有人叫他爹了。 自从当了皇帝之后,就连朱标都在儒家门生的教育下。 一口一个父皇,但他想要的不是这个啊! 他只想听到妻子的那一声重八,孩子的那一声爹。 将朱棣的双手推回去。 感慨的说道。 “心意我领了,这个就算了。” “老四,不要相信那些江湖术士乱七八糟的话,哪有那些所谓的神丹妙药。” 猜到自己父皇并不相信,朱棣只好转换一下思路。 “爹,就当是孩儿的心意了,您就收下吧!” 朱元璋微微皱了皱眉。 “那好吧!” 朱高煦直呼好家伙。 “这是我的词啊!” 不得不感叹,他老爹在活学活用这一块还是非常有天赋的。 朱高炽也是愣了愣神,好熟悉的台词。 不过,效果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每一次跟着老二都能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摸了摸怀中自己剩下的几颗,陷入了沉思。 朱高煦也没有拆朱棣的台。 这丹药确实可以医治百病。 但朱元璋应该是寿命到了。 即使吃了,除了身体减轻点老年人常有的痛苦。 该走的时候还是会走。 朱元璋将药拿起后,为了让朱棣放心,直接塞到了嘴里。 吃完之后,眼睛瞪的老大。 怔怔的看着朱棣。 好像还真的有那么点用处。 瞬间他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怎么样,爹,可以吧!” 朱棣关心的问道。 朱元璋在一声声爹中也沉沦下去,暂时忘记了精盐的事情。 听到朱棣的发问后,欣慰的点点头。 好孩子啊! 在他心中,能称得上儿子的只有朱标二人。 但次一等的也就那么几个。 二三四五。 老二,老三,老五都…… 成为了他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只有老四最像他,还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丝的温暖。 在朱棣的糖衣炮弹之下朱元璋又随着几人到新城其他地方转了转。 不过新城太大,地势也有些不太好。 只逛了几个地方也就回到了城主府当中。 朱高煦也松了一口气。 城中有许多地方还不能对众人公开。 就此打住也不错。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朱元璋就和正常老人一般在城里闲逛。 朱棣也只能像个小二一般跟随前后。 朱高煦倒没有一直陪着。 他还有三个老婆要陪。 终于,玩了十多天之后。 朱元璋将朱高煦父子三人找来。 “后天我就要回去了。” “至于老四,北平那边我就不过去了。” 交代一番之后,朱元璋就沉默下去。 朝中还有许多事情处理。 也不知道允炆在大臣的辅佐下能不能撑得起场面。 还有……朝中是否还有别有他心的人。 想到这里,眼神一冷。 说不得回去之后还得再杀一批。 “好了,咱就先休息了,你们也回吧!” 朱元璋挥挥手让几人离开房间。 等到出门之后,朱棣伤感之余也有那么点小兴奋。 眼神不怀好意的往左侧瞅了瞅。 朱高煦感觉浑身不舒坦,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 眼神不经意的和朱棣对视了一眼。 “爹!你看我干什么?眼神怪怪的!” “要不,你去看老大?” 朱高炽:“mmp!” 朱棣摇摇头。 “没事。” “老二,你别多想。” 内心一声冷笑。 等老爷子走了看我怎么疼爱你。 这几天一直跟朱元璋形影不离 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说完之后,仍然微笑着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心里毛毛的。 神经病吧! 忍不住肺腑两句后,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两分。 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山庄。 山庄房间有限。 所以朱元璋等人这段时间都被安排在城主府当中。 而山庄属于朱高煦的小院。 除了之前朱高炽和朱高燧居住过的两间。 其余三间正好三个老婆一人一个。 只不过三个老婆住进来之后,朱高燧两人肯定不方便过来,所以就一直空下。 至于朱高煦三个老婆那里都是他的房间。 刚进院子就听到三个老婆叽叽喳喳的商量着什么。 朱高煦正准备上前掺合,嬉笑一番。 院落上方石仁身影浮现。 “公子,造船厂传来消息,五艘小型战船已经建好,试水成功!” 朱高煦豁然转身,惊喜的说道。 “终于成功了吗?快去看看。” 至于身后几个老婆的欢声笑语。 呵呵! 晚上回来让她们重新笑一遍! 没多久,朱高煦两人七拐八拐来到一座山的中心。 整座山已经被完全掏空。 人影忙忙碌碌的穿梭其中。 朱高煦进来的地方是入口。 至于出口则是直接通过山中的湖泊直接通往了渤海。 在进来之前也需要经过重重检验。 一般人是进入不到这个地方的。 “公子!” 朱高煦进来之后,这里的负责人立马上前。 朱高煦没有废话。 “带我去看战船。” 没一会,五只长三十多米,宽九米多的战船出现在朱高煦的眼中。 每艘战船上面还架着六门大炮。 在五艘战船后面还有一艘体型更为庞大的战船,只是还没有完工。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眼前的战舰和他获得的图纸一模一样。 自己现在凭借手中的这五艘蚊子船就可以开始征服海洋了。 至于后边的战船。 准确点说名为铁甲舰的战舰。 由于之前材料有限,再加上工程浩大,才刚刚建造。 暂时没有办法动用。 走到战船上赞叹的在船身上摸索一番,真威风! “准备一下,这几日我们可能就会试试航!” 朱高煦兴奋的吩咐下去。 第101章 朱高煦要下海 走在回山庄的路上。 朱高煦暗道可惜。 蚊子船动力有些不足 也就能在附近瞎转转。 之前材料有限,也只能先将其建造出来。 好在近期他只准备在扶桑,高丽两个近点的地方绕绕,也不打算去太远。 但就算建这个船,这也不是简单的。 即使有了原理,蒸汽还是费了很大的劲才鼓捣出来。 “现在去告知唐月一声,将需要的东西都尽量准备好。” 对身后的石仁说道。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不过朱高煦估计唐月还没有休息。 出海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例如食物这些要储存好。 还有淡水之类的。 …… 茫茫海洋之上缺少这些东西那是要命的。 黑夜当中只听到一声是,随后就没了声响。 朱高煦知道对方已经离开。 没多久朱高煦也回到了山庄当中。 三个老婆的屋子都已经熄了灯。 朱高煦想了想后,翻跃到陆青叶的窗口。 吱呀一声窗户推开。 朱高煦饶有兴趣的从窗口钻了进去。 至于为什么不走大门? 可能是为了圆上辈子的一个梦? 后世有监控! 稍微有点小兴奋。 朱高煦蹲在窗口想道。 当然,如果,屋内此刻是别人家的小寡妇…… 呸呸呸,不能多想。 “夫君,你回来了?” 陆青叶是习武之人。 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听到声音立马问道。 朱高煦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轻轻嗯了一声跳下窗子往床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利索的脱掉衣服。 出溜的钻进被窝。 抱着香喷喷的媳妇。 心里美滋滋。 十几岁就抱上了三个老婆。 有许多人三十还没摸过女生的小手呢! “吵醒你了!” 朱高煦柔声说道。 “那倒没有,本来就等着夫君的。” 陆青叶轻声说道。 “嗯!” 寒暄几句之后,朱高煦开口说道。 “青叶,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你说。” 陆青叶趴在朱高煦怀中说道。 “过两天我准备去海里转转,家里就交给你了。” “啊?夫君要下海?” 陆青叶豁然转起身子。 黑夜当中眼神灼灼的看着朱高煦。 “我也要去。” “出海!” 朱高煦强调一声。 陆青叶可爱的歪歪脑袋。 这有什么区别吗? 但这个并不重要。 她也没有去过海洋。 以她的性子遇到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再次重复的说道。 “我要去嘛!” 朱高煦将对方按着躺下。 “不是我不带你去……” “我懂了,你编吧!” 陆青叶幽幽的说道。 刚听第一句话就能想到结果。 朱高煦一噎。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但他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心里打好的草稿不说出来他难受。 不理会陆青叶可怜巴巴的眼神,泰然的说道。 “不是不带你去,主要是海上实在是不太方便。” “就算不往远处跑,来回最短也要半年的时间对不对?” “那我更要去了,这么长时间,我想夫君怎么办?” 陆青叶迫不及待的说道。 朱高煦转个身子 胳膊搭在对方的另一端。 “别着急,听我说。” “若是可以的话,当然会带你们一起去。” “但你怀孕在身,到时候茫茫大海之上我去哪里给你找稳婆?” “我怀孕了?” 陆青叶惊喜的问道。 她竟然不知道! “夫君,真的吗?” 得到消息之后,陆青叶不停的摇晃着朱高煦,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朱高煦沉吟两秒。 “我猜的!” 还不等陆青叶回应就赶忙补充道。 “不过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青叶,你想想,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特喜欢吃辣?” “酸儿辣女,你一定是有了一个宝贝女儿。” 朱高煦张口就来。 “是吗?” 陆青叶迷茫的问道。 辣椒种植成功后,这些天回来之后朱高煦特意弄出一道麻辣火锅的美食。 难道不是火锅本身就好吃的缘故? 朱高煦拍拍胸膛。 “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你想想,咱们结婚也很长时间了吧?” “也应该是有孩子的时候了。” “本公子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难道你没有?” 陆青叶怔怔的看着朱高煦。 半晌之后,幽怨的说道。 “也难为夫君了,能编出这么多话。” “我不去就是了。” 朱高煦老脸一红,但好歹是将其劝住了。 这次出去由于船只容量的问题,他也不准备带多少人。 可能也就是个两三百人。 目的也是先在周围探查探查情况。 等下一次战舰出来之后再派大军过去抢抢地盘。 到时候造个大宝船,虽然质量不行,但载人还是不错的。 装个万把人过去,个个手持火枪,灭个国还是没问题的。 “好啦,也不要抱怨了。” “而且也不一定是猜测,说不定你真有了呢?” “即使没有,我们努努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抱个大胖小子迎接我。” 朱高煦抱着老婆安慰一番之后。 两人滚作一团。 等到对方沉沉睡去之后。 朱高煦起身。 还有两个老婆要交代一番呢。 至于衣服,不穿也罢。 一墙之隔。 过去也要重新再脱,麻烦! 随后,深夜。 黑暗当中,一个光不溜秋的身影从窗户窜出,又从另一道窗户钻进去。 傅雨兰房间。 朱高煦将傅雨兰往床里边挤了挤。 “雨兰,你听我给你编,不是我不带你去……” 随后,嘿呦,嘿呦! 半个时辰后。 任果窗口。 朱高煦手持一枚丹药一跃而进。 天亮之前,朱高煦已经重新回到了陆青叶的房间。 一夜奔波。 劳累也是真的劳累。 但总算交代完了。 早上醒来后还特意陪三个老婆在城中转了转。 明天朱元璋一走,后天他就会离开。 之后可能就是半年多不见面了。 就这样平静无波的度过一天。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朱元璋也准备好了离开。 在朱元璋的阻拦下,朱高煦两兄弟送到城门口就返回了。 朱棣则是特意跟着送到了大沽镇,还陪着在客栈住了一晚上。 等朱元璋走上南下的道路之后。 朱棣骑上马,兴冲冲的往新城赶去。 手中的皮鞭早已饥渴难耐。 第102章 又死了一个 “老二,你又要跑到海上干嘛?” 朱高炽无奈的揉揉眉心。 这个二弟怎么就闲不下来呢! “没啥,老三不是喜欢吃鱼吗?” “当初因为一条鱼的鱼头丢失,几天闷闷不乐的。” “身为二哥我一直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那时候我就在想,终有一天我一定要亲自下…出海,打捞海里面最好吃的鱼带给三弟。” 朱高煦看着朱高炽,一脸认真的看着朱高炽说道。 说到激动处还煞有其事的抬头望天。 仿佛低着头眼泪就会忍不住流下来一般。 朱高炽不语,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极大的侮辱! 头疼的说道。 “得得得,我不问了。” “但海洋当中危险无比,老二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无法劝阻朱高煦,他只能耐心的告诫。 朱高煦也认真的听着。 想着毕竟是自己的大哥,这段时间也帮了他不少忙。还是说一声的好。 至于朱棣? 说了肯定走不成。 叮嘱一番之后,朱高炽无奈的说道。 “好了,大哥也没去过海上,你出去自己注意点就行。” 虽然朱高煦给他的感觉一直都非常不安分。 但能力还是有的。 除了一些不可控的因素也没什么可提醒的。 最后再次说道。 “回来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让大哥放心。” 说完,亲切的拍着朱高煦的肩膀。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 你别给我立g。 心里吐槽一番。 “行,那大哥,明日一早我就会离开,你记得跟爹娘说一声哈!” 说完之后,摆摆手直接离开。 今晚再陪三个老婆一晚。 临走冲刺一波。 第二天一早。 朱高炽带着老婆还有朱高煦的三个夫人来到港口目送朱高煦离开。 等到回到城中的时候,看到大街上朱棣骑着一批酒红色的大马,手持一根结实的马鞭。 左顾右盼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看到朱高炽等人的时候,眼睛一亮。 但只不过维持了两秒脸色就阴沉下去。 好像少了一个人。 吧嗒吧嗒,骑着小母马走到朱高炽的面前。 利索的下马。 “一大清早你们干什么去了?还有朱高煦呢?” 他刚刚已经到山庄溜了一圈。 但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本想着释放释放父爱但却一时间找不到目标。 就和,嗯,那个,一样。 他憋了很久可就等今天呢! 结果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又强行忍了回去。 难受! 朱高炽吞吞吐吐起来。 “呃……老二他……” 他还没有想好到底怎么解释。 不过朱高煦的三个夫人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在朱高炽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陆青叶已经给出了答案。 “父王,夫君他下海了!我们刚刚就是前去码头送他。” 本来脸色就不好看的朱棣听到这话心更是沉了下去。 忍不住开口问道。 “刚走?” “刚走!” 陆青叶确定的点点头。 朱棣二话不说,转身就要上马。 “爹,追不上了,老二是做的船,您现在连船都没有……” 朱棣拽着马绳的手僵了僵。 竟然又让那小子跑了。 虽然心里遗憾,但在四个儿媳妇面前,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外露。 皮笑肉不笑的对陆青叶解释。 “咱还想着海上危险,想去阻止一下,既然那小子已经离开,只能作罢。” 话音一转,再次问道。 “对了,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走的想法的?为啥咱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陆青叶马上说道。 “什么时候走的不清楚,我也是两天之前知道这个消息的。” 陆青叶恭敬的说道。 平时也没有和这个公公有过多的对话。 现在还有些紧张。 朱棣面皮抽动了一番,继续看向傅雨兰和任果。 两人也一同点点头。 朱棣转向朱高炽夫妇俩。 朱高炽连忙说道。 “爹,我们俩是昨天刚刚知道的。” 朱棣:“……” 就是没告诉我对吗? 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还是被自己的儿子。 心累的摆摆手。 “算了算了!” “老大,那我们也准备回北平吧!” “爹,您先回吧!” 朱高炽尴尬的笑了笑。 “老二临走的时候将新城托付给我,让我多照看照看。” 陆青叶愣了愣神, 朱高煦不是将事情交给她了吗? 有朱高炽什么事? 朱棣眼神怪异的看着朱高炽。 “真的?” 朱高炽面不改色心不跳。 “当然是真的,而且,老二这里有许多人才,儿子也能跟着学点东西。” “爹,您就先回吧,跟娘也说一声。” 朱棣不说话,紧紧的盯着朱高炽的眼睛。 朱高炽被盯的一阵心虚。 但面色仍然强装镇定,看不出一丝变化。 搏一搏。 自己最少还能享受半年的美好时光。 “那行吧!” 朱棣最终还是放弃了。 一个人落寞的爬上马。 随后在几个儿媳妇和朱高炽的恭送下忧伤的离开这座城市。 【来自朱棣的哀怨+33。】 正在海上漂着的朱高煦突兀的收到一条信息。 看了一眼之后继续悠闲的在船上晒着太阳。 但片刻后再次忍不住看了一下系统当中的内容。 这次朱棣的贡献竟然是哀怨?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另一头,经过十多天的赶路。 朱元璋也终于回到皇宫当中。 他出去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所以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回到谨身殿后听到朱允炆还在书房当中忙碌。 眼神当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欣慰。 “让咱孙儿过来见咱。” 他要亲自问问朱允炆这段时间的感受。 没多久,朱允炆在二虎的传唤下走进大殿。 “皇爷爷!” 虽然语气激动,但朱元璋还是从对方的神情当中感受到一丝丝的慌乱。 朱元璋心下一沉。 “允炆,发生什么事了?” 准备上前搀扶朱元璋的手一顿。 脸色僵硬下来。 没想到一眼就被皇爷爷看出不对劲了。 小心的看了朱元璋一眼后,悲痛的说道。 “皇爷爷!” “二王叔,二王叔……薨了” 啪嗒! 东西掉落的声音传来。 第103章 说曹操曹操到 朱元璋怔怔的看着前方。 双眼无神。 喃喃的说道。 “你……你说……什么?” 朱允炆将脑袋低了下来,轻声喊叫一声。 “皇爷爷!” 从这道声音当中朱元璋已经得到了答案。 沉默片刻后,在朱允炆一脸担忧的表情下,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死的?” “七天前,三日前刚刚传到京城。” “怎么死的?” “听说可能是被宫人下毒!” 不敢犹豫,朱允炆快速的说道。 此刻的皇爷爷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声音也古井无波。 但就是这样平淡的发问,才让他跟绝刀一丝丝的害怕。 谁家死了儿子是这样的表情。 “该啊!该啊!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深深的叹口气,朱元璋痛苦的闭上眼睛。 疲惫的对朱允炆挥挥手。 “你先出去吧!” “皇爷爷,您注意身体!” 犹豫一番,朱允炆关心的问候一句之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大殿当中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闭着眼睛斜靠在床榻之上。 脑海中不由浮现朱樉小时候的模样。 痛苦的想道。 为什么出了京城,老二就变了一个模样呢? 残忍嗜杀,荒淫无道,种种行径和畜牲没有任何区别。 心里暗恨!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爹的话呢? 当初得知对方的暴行后,他也曾将其押解进京。 但没想到对方一直不曾更改。 结果…… 朝门外怒吼一声。 “二虎,将朱樉的死因都查清楚送来!” 门外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几份资料就摆在了朱元璋的案头。 朱元璋一一看了下去。 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逆子啊! 恨铁不成钢的大喊一声。 之前为了让朱樉弥补他犯下的错误。 想着让朱樉去洮州平叛,立立功劳。 之后仗也确实打胜了。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朱樉再次色心大犯。 竟然将俘虏的漂亮女子通通圈禁在自己的营帐当中。 其中甚至还有怀孕七八个月的人妇。 这还不算完,在此期间,对于服侍不好的女子拔舌断腿,折磨至死。 甚至…… 将孕妇玩乐之后,开膛破肚。 手段残忍至极。 终于,三个被抓的女子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密谋获取一些毒药。 再一次作了乐之时,一名女子口含毒药。 与朱樉双双暴毙。 另外两个妇人看到朱樉死去,如释负重,自杀身亡! 朱元璋拽着纸张的双手青劲爆起。 随后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 这样的畜牲死不足惜。 但……但朱樉也是他的亲儿子啊! 亲儿子! 嘴唇发白。 喃喃自语。 “又一个!” 太子刚刚死去三年不到,又一个儿子走到了他的前面。 白发人送黑发人,竟然又让他经历一遍。 朱允炆一直等候在皇宫之外,但直到天黑也没有听到皇爷爷的动静。 脸上也忍不住的担忧起来。 虽然对于皇位他还是十分贪恋的,朱元璋走了他会更快的上位。 但对于朱元璋的感情也是有的。 看到老人痛苦他也有些担心。 “允炆,进来!” 正在他愣神之际,屋内传来一声传唤。 朱允炆赶忙走了进去。 “让礼部快速处理吧!” “规模也不用太大。” “祭文按事情来写就好,也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朱允炆进来之后,朱元璋直接说道。 语气异常的冷漠。 朱允炆站定,想要抬头看看皇爷爷的状况。 但天色太黑,朱元璋也没有点灯。 黑漆漆的一片,除了人影什么也看不到。 朱允炆收回目光。 小心的回答一声。 “是!” 回答完之后,脚步并没有移动。 而是再次开口。 “皇爷爷,天色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 黑暗当中传来一声回应。 “咱知道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朱允炆点点头,转身离开大殿。 …… 海洋之上。 朱高煦手中拿着一把望远镜四处眺望。 这也是新城作坊,获得的物理人才随意弄出来的玩意。 此时正好用的上。 观察一番之后,朱高煦转身看向身边的几人。 “快点,前面有一些小岛,可能就是琉球群岛,过去瞅瞅。” 听到他的命令。 马上有人开始指挥船队。 他此次出来的时候仅仅带了两百人。 除了一百五十名护卫之外,还有五十个专业的船手。 每个船只上面十个。 专业的东西交给专业的人。 他们这群人一时也玩转不会。 高手的话,除了石让留下来保护三个老婆,其他都都带来了。 石让是女子,将这个任务交给她也最为合适。 将手中的望远镜随手扔到旁边石不的怀里。 朱高煦将自己往躺椅上一扔。 心里暗自嘀咕。 不是谁这一带倭寇挺多的吗? 怎么出来怎么多天他一个都没有遇到? 失望的摇摇头。 要是遇到的话就能试试自己这水炮的威力。 “公子,有船只。” 就在他不停感慨的时候。 传手黑老大在一旁激动的喊道。 这段时间朱高煦时不时就无聊的问他有没有看见海盗之类的。 他都快要被问麻木了。 此刻见到很有可能遇到梦寐以求的海盗,顿时激动的大喊起来。 朱高煦也激动的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望远镜!” 石不快速的递了过来。 放到眼前一望。 七艘小型船只往这边快速划来。 船头还站着一群手舞足蹈的男子。 一米五的个头,是真倭没跑了。 倭寇也有真假之分。 真倭就是扶桑跑出来的浪人之类。 而假倭就是混在其中的大明海寇。 不过现在已经接近扶桑的领土,遇到真倭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小心点,不要着急,等对方离近之后再开炮,不要放走一个!” 朱高煦兴奋的喊道。 马上消息传到了其他的船只。 五艘船同时停了下来,安静的等待倭寇的到来。 倭寇的船只越来越近。 即使不拿望远镜也能看到船上移动的小黑点。 船只也已经来到了射程范围之内。 朱高煦大手一挥。 “开炮!” 轰! 整个船只都收不了大炮的后座力。 整个船身摇晃了起来。 不过朱高煦早有准备。 对于蚊子船的特性也有所了解。 并没有在意。 视线往远处看去。 第104章 上天有好生之德 视线当中,四艘小船当场就被轰成了渣渣。 蚊子船被称为移动的水炮台。 威力自然是不可小觑的。 现如今扶桑的船只都是木制,脆弱的很,哪里承受的住这样的打击。 “快追!” 石当在一边激动的喊道。 原来剩下的三艘倭船看情况不对掉头就走。 朱高煦也没有犹豫。 示意一番之后,五艘小船快速的靠近。 蚊子船速度慢那也是相对于铁甲船来说。 对比现在的船只技术那根本就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没过多久三艘倭船就被围在了中间。 朱高煦离得非常近。 甚至看到了对面船只上倭寇惊恐的面庞。 刚刚张牙舞爪的嚣张面孔早已荡然无存。 “冲过去,记得留几个活口!” 朱高煦命令一下。 船只开动,直接和对方的船只碰撞在一起。 双方都剧烈晃动起来。 在三个一流巅峰高手的带领下,一百人左右拿着大砍刀同时跳过去。 粗略观察了一下。 倭寇的数量也不是太多。 差不多也是一百多人。 算上刚刚沉默的。 大概在两百五十人左右。 只是一支小海盗团体。 但这也不能小觑。 倭寇战力还是非常强大的。 就面前的这一百多人。 如果上了大明岸边。 完全可以追着数倍大明军队打。 他们都是从扶桑逃出来的流浪者。 打起来那是真的将生死置身事外。 现在就算被朱高煦等人包围。 也一个个凶残的举着倭刀严正以待。 好在朱高煦带来的一百人多人都是系统奖励的精锐。 再加上高手的助阵那真是压着打。 等朱高煦跳到倭船上的时候,三个船只上的倭人已经被杀的杀,抓的抓。 来到俘虏面前。 倭寇一个个低眉顺眼的跪倒在地。 甚至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朱高煦已经无力吐槽。 原来这副性子很久之前就遗传下来了。 没被打疼之前比狼都凶残。 打疼之后比狗都听话。 此刻俘虏的有三十多人,跪姿都是整整齐齐的。 看到朱高煦之后,一个看似头头的海盗跪着向前爬行两步。 走到朱高煦的脚边。 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 朱高煦同样用扶桑语问了问:“你们只有两百余人?” 这个不是系统的奖励。 他本身就会那么一点点的。 还是自学的。 虽然说起来可能会有点拗口。 但听对方的说话还是能听明白的。 他也不担心对方不理解他的话。 听不明白重新说两遍就好,对方应该也能猜到了。 若是还猜不到…… 那就杀了。 这么多人。 总有一个和他灵魂共振,能说到一块的。 好在这名海贼头头还是有点机灵的。 连猜带蒙的竟然真的能和朱高煦交流下来。 朱高煦也顺便问了问现对方的情况。 此刻地上的倭寇名叫相沢一郎。 是当初南北朝战乱后,逃出来的一名南朝士兵。 后来和几个同伴的拼凑下一起收拢溃兵,成为了一个小海盗。 平时在琉球群岛的一座小岛之上扎营。 没事情的话就在岛上一直待着。 闲着无聊或者馋女人了就到高丽或者大明抢一抢。 运气好的话还能在海上遇到一些过往的商人。 此次就是精力旺盛,出来溜达溜达,觅觅食。 岛上还有几十人的留守力量和一些家眷。 但没想到刚刚走出家门口就被遇上了这群煞神。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大炮。 但威力这么大的大炮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炮一个船,就和闹着玩的一样。 看对方并不像是在说谎。 朱高煦又问了问此刻扶桑的情况。 相沢一郎也很久没有敢回扶桑。 只知道现在是天皇是曾经的北天皇后小松。 统一南北朝的足利义满任太政大臣。 对方所说的情况和朱高煦记忆当中的情况并无二致。 基本情况问完之后,对方也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不过,对方的领地之内应该会有不少的金银珠宝吧! 在他的印象当中海盗应该都不会太穷。 他是一个老实的人,不知道就要问。 “你们窝点金银珠宝多不多?” 居高临下的看着相沢一郎。 相沢一郎愣了愣,诧异的看着朱高煦。 随后慌忙的摇头。 “没有,我都快穷死了。” 朱高煦静静的看着他。 一脸笃定的说道。 “你骗我!” 相沢一郎焦急的解释起来。 “真的没有。” 朱高煦二话不说,一个大比兜打了上去。 “有没有?” 相沢一郎都要哭了。 左脸上出现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真没有!” 啪! “有没有?” “有!” 相沢一郎屈辱的点点头。 朱高煦满意的揉揉手掌。 “带我去。” “若是你敢骗我,到了之后空无一物,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相沢一郎不赶多言,委屈的点点头。 朱高煦转身往自己的船只走去。 垃圾! 连个负面情绪值都没资格供应。 跟在身后的石当开口问道。 “公子,其余俘虏要不要都宰了。” 说着,嘴巴微微咧起,露出残忍的笑容。 朱高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上天有好生之德!” “那留着?” 石当挑了挑眉,试探的问道。 不应该啊,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果然,朱高煦马上回应。 “你粮食多的吃不完是吧?” “那怎么办?” 摊摊双手,石当无奈的问道。 朱高煦没有答话,在甲板上走了两圈。 随后指着海水说道。 “给他们一个机会。” “既然是海贼,那随水性定然不错,将他们温柔的放置到海里,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阿弥陀佛!” 石当一脸无语的看着朱高煦。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呢! 折腾个什么劲?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 看到石当站在原地不动弹,朱高煦忍不住怒喝一声。 “是!” 石当应答一声。 转身回到了身后的船只。 朱高煦远远的站在一边。 片刻过后。 只听石当一声大喊。 “放!” 咚!咚!咚! 几十人全部落水。 每个人身上还缠了三四圈的绳子。 将双手双脚绑的结结实实。 看到水花溅起冒了个泡就没动静之后。 朱高煦转身回到船舱当中。 第105章 选择 甲板上的相沢一郎看的头皮发麻。 这样下去还能活着就怪了。 看着朱高煦离去的背影。 眼中充满了恐惧。 至于将这些人带回他们的基地,会不会剩下的人也全部会被屠杀? 他根本没有想过。 现在只有听朱高煦的他才能多活一段时间。 其他人死不死和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老实的为船手指明方向。 没过多久船只就停靠在一个岸边。 朱高煦已经重新出现在船头。 靠岸的时候他看到山头上有一道身影闪过。 应该是放哨的。 此刻岛上的人应该已经知道陌生人进入。 朱高煦也没有在意。 让相沢一郎前面带路,往藏身之处走去。 这个岛上山势还是非常崎岖的,七拐八拐。 若不是有人带路,相信没几天时间也找不到大本营。 一路上也并没有遭到什么人的反击。 看来斥候看到他们的人马之后,也没有心思反抗,直接逃离了。 “快点!” 朱高煦对相沢一郎命令道。 那些人走就走,可不能将金银那些都瓜分带走。 相沢一郎苦笑一声,脚下的速度再次加快了两分。 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众人终于在一个山洞前停下脚步。 山洞口只有一人多高,前面还有树木杂草阻挡。 地方倒是挺隐蔽的。 但真是这地方? 也不像是一个能藏几十人的地方啊! “你确定是这个地方吗?” 朱高煦疑惑的看向相沢一郎。 相沢一郎点点头。 向朱高煦保证确实没有问题。 沉思一番之后,朱高煦指指黑漆漆的山洞。 “石当,你带着他去里面看看。” 这里黑漆漆的。 若是有埋伏还真的不太好处理。 石当武艺高强,出现什么变故也有极大的机会能逃出来。 先让他进去看看。 石当没有犹豫,抓着相沢一郎就往里面走去。 让相沢一郎顶在前面充当人肉盾牌。 两人进去后,朱高煦紧紧的盯着山洞。 “啊!” 刚过了几秒钟,里面就传来一声惨叫。 随后一道黑影快速的窜了出来。 石当狼狈的来到朱高煦的面前。 “公子,还真的有埋伏。” “穿过山洞里面是一块巨大的空间,我们一露头就有数十支弓箭射来。” “那个扶桑人在前面,当场就被射死了。” 朱高煦点点头。 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不过,听石当的描述,这群人可能一个都没有逃走,都躲在这里了。 眼睛一亮。 那不是说这里的财富还都在? 也对,若不是有相沢一郎这个带路党。 这个地方还真的难以被发现。 “找一些木板过来,充当盾牌,硬顶进去。” 他起先想着是火攻熏出来。 但里面还有没有别的出口他也不太清楚。 若是将这群人吓跑,想要追上就有些难了。 不如直接冲进去砍杀一番。 而且,这群穷逼。 一看就没有火铳。 这样的话,只要找到一块大木板将第一波弓箭挡住。 那他们的人就能马上肆意砍杀。 想了想后,直接让三个高手全部站在最前面。 木板落下的第一时间就能打乱对方的阵营。 满打满算也就五十左右敌人,不足为虑。 若是敌人人数太多,他也不敢这么玩。 至于相沢一郎会不会骗他。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对方人若是真多的话。 看到他们区区一两百人也不会躲着不出来了。 只等了几分钟。 属下就返了回来。 几人抬着一块几棵树绑在一起的大挡板。 由于都是刚刚砍下来的树,湿气很重。 单单立起来就需要三四人一起扶着。 再修整一番。 让挡板变的比洞口稍微小一截后一行人缓缓往里面推进。 朱高煦耐心的在外面等候。 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阵厮杀声。 还有滚滚浓烟从洞口涌了出来。 虽然情况未明。 但朱高煦却一点都不担心。 对于三个高手他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果然。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石当就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 一边咳嗽一边走到朱高煦面前。 “娘的!都快呛死了。” “公子,人都杀干净了。” 朱高煦点点头。 等浓烟散去后,才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通道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 通过后。 数千平方米的空旷场地出现在眼前。 里面还有几十间大小不一的房屋。 中间还有从山缝中流出的一条小溪。 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不过,此刻地上却是一片狼藉。 断臂横飞,血液到处都是。 还有一些烧焦的地方。 朱高煦只是看了一眼就将目光转移。 看向了一个木屋中陆陆续续走出的人群。 女人。 五六十个。 都是女人。 一个个神情麻木。 当手下将其赶出来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人表现出恐惧,惊喜,或者是愤怒。 朱高煦看了过去。 身上的服装大都破破烂烂,说是袒胸露乳一点不为过。 不过从身上的衣料还是能看的出来,其中有大明人,有高丽人,也有扶桑人。 这就是对方口中的家眷。 朱高煦陷入为难境地。 这该怎么处理? 沉默片刻后。 “需要我送你们回家吗?” 试探着问道。 话音刚落。 十多名女子豁然抬起脑袋。 好熟悉的语言。 是大明人。 终于有人来救她们了吗? 想到这里,嘴角一阵颤抖。 只维持了两秒后就再也坚持不住。 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朱高煦默默的看着。 他自然明白她们的感受。 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还能交流就好。 怕就怕的是对方已经痴傻。 等到哭声停止之后,朱高煦再次说道。 “你们要是愿意,我就送你们回大明。” “若是不愿意,就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平时帮助我们的士兵洗洗衣服什么的,我们支付你们一定的费用。” “就当找了份工作一样。” 朱高煦体贴的说道。 被抓到这里不用问也知道遭受了什么。 而这个年代,对于女子来说贞洁看的比什么都重。 若是回去之后定然会遭受指指点点。 可能很多人都不愿意去面对。 与其回去承受不住压力自杀还不如在这里平淡的度过余生。 第106章 还有个晋王 朱高煦倒也没有着急。 耐心的等待着众人的决定。 正好刚刚来到此地,他也决定将这个小岛成为他的势力缓冲地带。 到时候将兵力带来的时候可以在这里进行休整。 而这段时间也会待在这里。 将周边的势力清剿一下。 看向其余的女子。 高丽话他也不会说。 也不准备去商量。 大明女子的话他还有闲情往回送一下。 但高丽和扶桑除了留在这里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也没有闲工夫去特意送一下。 在场大明的女子大概有二十多名。 除了一个已经呆傻,一个人蹲在一边傻笑之外。 其余人还基本保持着正常。 也有可能心灵已经受创,只是暂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至于身体上的伤害,已经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一个个的身体就没有完整的。 最可怖的是一名女子衣服破烂露出的大腿之上。 整个大腿血肉模糊,骨头都翻出了一大片。 上面依稀可见乱七八糟的……牙齿印。 只是看了一眼,朱高煦就将视线转开。 等到女子哭声终于停止之后,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相互对视着一言不发。 看到这副场景。 朱高煦又说了一句。 “你们也不要担心丢在这里死路一条。” “我们现在只有二百人左右。” “但之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军队抵达。” “几年之后甚至还会让百姓往这边迁移。” “即使不在这个地方,也会往扶桑迁移。” “你们完全可以融入其中,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话音刚落,其中几个女子立马眼睛大亮。 她们的家人都在上一次遇到海盗时被杀个干净。 此刻剩下她们一人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独自留在岛上也知道根本就没有活路。 此刻听到朱高煦的话后简直是如籁天音。 没有犹豫,立刻跪倒在地感谢起来。 朱高煦看向剩下的几人。 一人犹豫一番之后,试探着问道。 “小女子愿意留在这里,但还是想回去见娘亲最后一面,不知……” 为难的看向朱高煦。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人家又不欠她什么。 这样祈求是有些无礼的。 所以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朱高煦倒是没有在意。 随意的说道。 “没有问题。” “其他人若是想回去看看,一起回去就好。” “但只能将你们送到海津。” “到时候给你们点盘缠,能不能找回家里就看你们了。” “而且,若是到时候反悔也没关系,好好在家待着就行。” “实在过不下去,来大沽镇,我送你们过来。” 朱高煦耐心的说道。 反正他到时候是要回去的。 就当捎一段路就行。 “多谢恩人!” 听到朱高煦的话。 众人一齐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周围的其余两国女子。 看到这些大明女子跪在地上大哭。 虽然听不懂语言。 但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 一看情况不对,就一同跪倒在地。 什么也不知道就一阵哇哇乱叫。 高丽女子喊什么他不清楚。 但扶桑女一声声亚麻跌他倒是听的一清二楚。 额头一阵黑线。 干嘛呢你们? 懒得打理,看向大明女子。 最后只有六人想要回去看一眼。 但所有人都答应一定会来这边。 朱高煦看向这群女子。 淡然的问道。 “你们识字吗?” 二十多个女子缓缓摇头。 只有一个女人站了出来。 女子名叫林音,是一名商人的女儿。 家里富庶,也接触过诗文。 朱允炆满意的看着她。 “这段时间无事的时候,让其她人也学会一些简单的字。” “若是能让这些高丽人和扶桑人也学会就更好了。” 眼中闪烁。 他不喜欢扶桑文化。 终有一天他会将其完全覆灭。 但现在手中人手还是有些少。 文化人更是少的可怜。 暂时这个计划还没有办法展开。 林音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既然是恩人吩咐下来那照做就好。 “石当,安排人在周围选一个合适的地带。” “给这些姑娘也找一些衣物。” 这个山洞虽然景色不错。 但还是太过于被动了。 只有一个口子。 被人堵在外面扔两把火就没了。 虽然以他们的实力也不用担心被人狼狈的打进来。 但还是保险点为好。 石当应了一声,带着一群人离开。 扶桑、高丽女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看到大明女子被带走后,老实的跟在后面。 …… 朱高煦在琉璃群岛扎根的时候。 燕王府中。 朱棣也收到了京城传来的信件。 “王爷,信上所写什么内容?” 一旁,一个和尚看到朱棣脸色不对,好奇的问道。 朱棣没有隐瞒,直接将信件递给了和尚。 对于姚广孝他没有任何的戒备。 当初马皇后死去,他回京奔丧的时候。 被等在宫外准备做法的姚广孝一眼看中。 随后在回封地的时候对方也跟着一起过来。 这些年来。 随着两人的接触。 朱棣越发发现这个和尚的不凡。 姚广孝俨然已经成为朱棣身边的第一谋士。 姚广孝将信件拿在手中一看。 秦王走了! 只是惊讶一番,姚广孝就眯起了眼睛。 两条眉毛不停的抖动。 片刻后,摇了摇头。 可惜,晋王还在。 不然以燕王的能力,说不定还真的能被朱元璋看中。 朱元璋以往特意颁布一条嫡长子继承制。 虽然避免了兄弟相残,血亲残杀,但也产生了许多的限制。 兄终弟及,子承父业。 这都是很合理的。 但按长幼排序。 秦王,晋王都在燕王的上方。 无论如何也排不到朱棣。 这也是一种遗憾。 朱棣不论是兄弟当中还是与朱允炆相比,能力都强了不止一筹。 但就是天不遂人意。 在朱棣面前,姚广孝也不必掩饰什么。 感慨的说道。 “若是晋王……” “姚师傅!” 朱棣连忙打断。 姚广孝笑了笑,不再多说。 朱棣眼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于秦王,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只不过后来各自前往封地后,就基本没有了联系。 再加上这些年来朱樉传出的各种不堪言行,朱棣对于这个二哥的观感也有所下滑。 可以说是不耻! 所以此刻收到消息时反倒没有任何的悲伤。 第107章 为了汉文化的传播 朱棣和姚广孝对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的什么都没有多说。 天色也有些不早。 让姚广孝回去休息之后,朱棣也往和徐妙云的房间当中走去。 对于姚广孝眼中的含义,他自然明白。 朱标去世后,对方不止一次的跟他提起争皇位的事情。 不过感于大哥的照顾,他一直没有做出决定。 对于皇位虽然他也有点心动。 但他更愿意的是成为威名赫赫,流传千古的大将军。 “我送王爷一顶帽子。” 曾经姚广孝的话再次在耳边回荡起来。 此刻想起却仿佛另有一层含义。 “陛下想着给各位藩王一些权利。” “但允炆殿下真的愿意将手中的权利分出去吗?” “王爷不妨换位思考想一想,若是你是帝王,愿意将自己的安全交给一些不太熟悉的叔叔伯伯吗?” “陛下觉得放心,那是因为藩王都是他的儿子,但允炆殿下……” “等将来允炆陛下上位,削藩是必不可少的,王爷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这是收到大哥朱标去世没几天后,姚广孝对他说起的话。 朱棣并不是一个蠢人。 自然也能看出一些东西。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 姚广孝和一干幕僚暗地里有所小动作,他也都没有阻拦。 未来是说不准的。 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他只想当自己的征北大将军。 谁敢阻拦他他就砍了谁。 在这一方面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他的意志。 ……除了徐妙云。 这个女人他是真喜欢。 好看!还有个性。 “王爷!想什么事情呢?” 在他愣神的时候,身边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房间当中。 看着徐妙云,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长了张嘴还是摇摇头转过身去。 “王爷,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的?” 看到朱棣心事重重,徐妙云疑惑的问道。 朱棣看了他一眼,只是说道。 “秦王离世了!” “哦!” 看到朱棣神情并不像是难过,徐妙云也回答的异常平淡。 对于朱樉、朱棡这等烂人。 若不是他们是皇帝的儿子,她恨不得一剑将两人戳成串串。 现在死了也好,省的祸害百姓。 当然若是朱棣表现的难受的话,她也会假装感慨两句。 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想了想后,聪慧如她瞬间明白了朱棣在想些什么! 对于燕王府的情况她也掌握的一清二楚。 姚广孝等人的动作她是最为清楚的。 看了朱棣两眼。 “王爷早点睡吧,不用多想。” “您多次出征草原都大获而归。” “再加上现在老二还那么优秀。” “每到最后一刻陛下做什么决定谁也说不准。” 朱棣愣了愣,盯着徐妙云。 对于对方能看穿他的心思有点诧异。 徐妙云狡黠的一笑。 “好了,王爷,静观其变就好,我们先休息吧!” 徐妙云对于自己丈夫的能力是十分认可的。 对于朱元璋没有挑选自己的夫君也是有些不满的。 不是说她喜欢皇后那个位置。 而是为朱棣的能力没有得到认可感到不舒服。 这可是她钦佩的男人! 朱棣点点头。 和妻子交谈几句之后,内心的困惑也减轻不少。 …… 朱高煦坐在山坡之上。 想老婆的第十天! 之前还不觉得什么。 但尝过味道之后就有些放不下了。 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辗转三人的房间。 此刻,突然出来,再加上无所事事。 几人纠缠的画面时不时的就会浮现。 叹息一声。 目光转向往这边走来的石当。 “怎么样?找到倭寇了没有?” 在这里定下第一个基地之后。 朱高煦马上派人出去查看附近的几座小岛。 想着找找有没有其他的海盗团体。 这些可都是宝贵的劳动力。 而这次找到后,他也不准备多杀。 他还有他的用处。 现在新城当中船只还在不停的建造。 等到远航船只建造成功后,那就能到处跑了。 而必不可少的一个地方就是澳洲。 那块地方的好东西不少。 不过环境也是异常的恶劣。 毒虫毒物到处都是。 这个时代,连个防护措施也没有。 贸然进去,是要死不少人的。 到时候当然不能让大明人去送死。 等打下扶桑之后,扶桑的男人就是最好的工具。 全死里边也没什么事。 为华夏文明的建设发光发热! 将来将成年男子一批批送往澳洲。 让妇女和孩子接受汉文化教育。 或者……系统给的暗卫太多的话。 也可以给他们借借种。 过不了多少年,扶桑文化自然而然就会消散殆尽。 不过这样的话,就是委屈自己家的精装汉子了。 要是有机会,能遇到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子。 他也愿意为汉文化的传承尽一份力。 朱高煦暗暗想到。 “公子,我正要和你说呢!” “还真让我们发现一窝海盗。” “就在二百里外的一座小岛上。” “看其船只数量,人数应该在五百到八百之间。” “公子,我们有一百五十人的精锐,优势在我,我们去把他们端了。” 石当兴奋的说道。 “带我去。” 朱高煦也高兴的说道。 在这里什么也没有。 每天只能坐在光秃秃的山坡上回忆自己和老婆们的细节。 寻找自己的不足。 但几天下来,一点不足没有找到。 到刚刚建立的一个破山寨当中将一百人召集起来。 另外一百人留下看家。 随后风风火火的乘坐战船往目标方向移动。 “就是这座岛上?” 没多过久,朱高煦转身看向石当。 石当点点头。 “具体哪个位置?” 朱高煦继续问道。 石当将一名黝黑的手下叫到面前。 手下指了一个方位。 朱高煦观察了一番。 小岛不大。 营寨也正好在战船射程范围之内。 “先来几发炮弹!” 朱高煦命令道。 他们的人数还是太少了。 上去之后面对几倍的敌人肯定会造成一定的损伤。 人可比炮弹金贵的多。 钱财没有了还能四处乱抢。 但人没了,一时间系统又给不了多少。 大明的人暂时也没办法编入他的远征队伍当中。 得省着点用。 轰!轰!轰! 轰炸声响起。 第108章 一个不剩 几声礼炮过后。 小岛上迎来了高贵的客人。 朱高煦带着一行人直接往目的地的方向赶去。 远远的看到山头之上一阵阵的硝烟。 还不等他们靠近,就遇到十多人往这个方向跑来。 不丁点大的个头。 对方是什么人不用说也清楚。 在他们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哇呀呀两声,凶狠的瞪着朱高煦的一百来人。 随后转身就跑。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 看对方的表情他还以为会不要命的冲上来呢。 “跟上去。” “可以的话抓活的,遇到一味的反抗那就杀了。” 朱高煦吩咐下去后。 一百多人同时抽刀缓缓前行。 但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些人并不是要逃跑。 当他们从一座山翻过去的时候。 只见刚刚逃跑的人已经严阵以待。 身后还增加了不少的倭寇。 差不多也是一百人左右。 虽然个个灰头土脸的。 但看其身上倒是没多少伤势。 朱高煦也没有意外。 炮弹并不是万能的。 即使瞄着营寨打过去。 但营寨那么大。 杀伤力也是有限的。 而且面前的一百来人也绝对不是仅存的倭寇。 “利索点,先将这群人清理掉。” 命令一声之后,身后侍卫快速杀向了对面。 而对面的倭寇也毫不示弱。 一个个凶残的举起倭刀。 相同人数的情况下,他们还没有怕过任何人。 “这等规模的战争,对于对方来说优势太大了!” 站在后面,朱高煦感慨的说道。 解决这点人他也懒得上场。 一群乌合之众,想必很快就能解决。 没有上前的还有石当。 一直守护在朱高煦的身边,防止被人偷袭。 听到朱高煦的感叹,不由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 朱高煦说道。 “他们经验丰富。” “对于我们来说,这两百人可能和械斗没有什么差别。” “但在人家看来这就和国战差不多。” “扶桑经常发生这等规模的国战,相比于我们定然身经百战。” 石当:“言之有理!” 和石当开玩笑的时候,朱高煦也不由得觉得好笑。 什么破战国时代,几百人就敢立国。 在两人调笑的时候。 手下已经砍瓜切菜般将对方打服。 交手的瞬间就一边倒的砍杀了二三十人。 看情况不对。 剩下的倭寇也都不打了。 有几人窜入了林间。 但更多的是直接扔下武器,老实的蹲在那里。 倒是光棍的很。 他们是海盗。 既然朱高煦他们接受投降,那肯定是想着收编。 跟谁混不是混。 能吃香的喝辣的就行。 朱高煦看了一眼。 “先都绑起来。” “等将其他人解决之后一并处理。” 石仁应了一声,着手处理。 没花多长时间,一行人再次上路。 身后用长长的麻绳将众俘虏捆到一起。 来到营寨的时候,营寨当中的海盗已经跑的一干二净。 营寨大门都被炮弹炸的粉碎。 房屋更是破烂不堪。 地面上倒地不起的倭寇不在少数。 缺胳膊少退,血肉模糊。 “到里边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朱高煦对身后的护卫吩咐道。 寨子当中应该有那些被抓来的女子。 倭寇就好这一口。 不管好不好看 只要是女子,都要监禁在他们的窝里边,供其享乐。 炮弹打来,倭寇只顾着逃命,应该没有时间管这群人。 但现在活不活着他就不清楚了。 毕竟炮弹也不长着眼睛。 看到她们是抓来的就不打了。 所以很有可能和这些倭寇一样掩埋在房间当中就此解脱了。 来之前朱高煦自然也想到了这回事。 但倭寇的数量有点多。 若不使用炮弹,谁知道自己的护卫要死多少人。 他没必要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损耗自己的力量。 能救就救一下,不能救那就听天由命。 在他等待的时候。 手下还真的在最后面的一个大宅院里面带出了百十个女人。 和上一次一样。 神情麻木,呆若木鸡。 除了这些女人。 还有一些受伤之后跑不了的倭寇。 有二十来人左右。 其中还有几个十来岁左右的小男孩。 不过也是个个眼冒凶光,一看就不是好鸟。 朱高煦啧啧两声。 还是一个成规模的倭寇。 竟然已经带着家眷在这里定居。 而且还培养下一代的倭寇。 有目标,有野心。 不像上一个灭掉的贼窝。 一个家眷都没有。 只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吃喝玩乐,混日子。 连同刚刚被抓住的倭寇,已经有小一百人。 此刻都被围在护卫的中央。 每个人都被捆作一团,像牲口一般随意的扔在那里。 而那群女子则是隔着护卫站在另一头。 朱高煦也不着急去抓捕逃走的人。 他的船只此刻飘在小岛的周围。 时刻瞄准着对方的船只。 只要对方坐船跑,第一时间就能将其击沉。 而若是不上船。 倭寇就只能困在这片岛上。 总有揪出来的时候。 看着木讷的一众女子。 朱高煦也不管她们能不能听懂。 直接说道。 “你们觉得自己委屈?”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那里,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刀。” 指了指石当旁边。 “你们若心中有恨。” “就将欺负过你的那个畜牲揪出来,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机会给你们了。” “一个时辰后,还存活的倭寇以后就是我的兵,你们将没有任何机会进行报仇。” “不论他们是真的善良,没有伤害你们,还是由于你们的软弱逃过一劫,我都不会去管。” 说完之后,朱高煦转身,将现场留给这群人自行处理。 这里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太重了。 混合在一起更是令人作呕。 忍不住退出营寨,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上。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躲藏起来的倭寇。 一个时辰后。 石仁来到他的面前。 “公子!” 朱高煦转身。 “还剩下几个?” 石仁摇摇头:“一个也没了。” 朱高煦哦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 死了就死了。 扶桑那么多男人,也不担心以后找不到到澳洲开疆拓土的好兄弟。 “那就开始搜寻逃掉的倭寇吧!” 朱高煦走下山坡。 第109章 新的奖励 “老二还没有回来吗?” 燕王府当中。 朱棣将手中的兵书放下。 看向走进来的丘福。 丘福摇了摇头。 “这几日新城并没有二公子回来的消息。” 朱棣不禁皱起了眉头。 从朱高煦出海到现在也过去四个多月了。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这些日子徐妙云没少和他提起朱高煦的事情。 但他别说现在没有出海的战船。 就算有! 茫茫大海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满脸愁容的站起身子。 “下去吧,有他回来的消息立刻告诉咱。” 这个老二,就不能让人省心些。 【来自朱棣的埋怨+33。】 远在琉璃群岛上的朱高煦收到了朱棣的情绪值。 但这次除此之外系统还有其他的反应。 【叮!宿主情绪值已突破十万。】 【获得特惠奖励一份。】 【技能卷轴:共享天机(永久性)。注:当宿主作用于目标人物后,目标人物可收到宿主指定某一时期的未来。】 朱高煦眼睛一亮。 没想到系统还能给出这样的奖励。 好东西啊! 直接将技能卷轴提取按在自己的身上。 心底暗自琢磨起来。 这些可以运转的空间就大了。 若是自己到朱元璋面前。 将共享天机一用。 让朱元璋看到未来朱允炆削藩王,甚至还丢了皇位。 感受到朱允炆能力的不足。 会不会重新考虑皇位继承者的问题? 当然从朱元璋入手还是有点困难的。 不过这个并不着急,他现在还没办法回去到朱元璋身边。 等回去之后可以想点办法。 或者是从其他人入手。 手中还积攒着一些没有使用的情绪值。 朱高煦留下一些备用的之后全部进行了抽奖。 护卫士兵的话就直接召唤出来。 在抽奖的时候也不时的想着突破十万的大礼包。 系统还有这样的奖励。 那会不会以后抽奖过程中也会爆一些类似的特异技能。 那样就真的爽爆了。 不过从刚刚抽奖过程来看。 即使有,也并不容易抽出来。 还是不要期待的好。 将得到的奖励进行划分之后,朱高煦心神从意识空间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正在一座陌生的岛屿之上。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将周围的小岛都清扫了一遍。 基本已经没有了其他势力的存在。 对于俘虏的倭寇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能逃过屠刀。 他所救下的女子也有五六百名。 除了大明,扶桑,高丽女子外,还有一半的当地土着。 一个个甚至没有完整的语言。 只会呜呜直叫。 浑身都是脏兮兮的,和野人没有丝毫区别。 这些海盗也是真不挑。 对于这些人朱高煦也没有放回去。 都让他们跟着跟着林音先学学汉语。 说不定以后也有用的上的时候。 除了收纳了一些女子之外,还得到了大量的金银。 别说,这些海盗还是非常富有的。 家底都是十分的丰厚。 只有那么一两家有点寒碜。 简直就是丢海盗的脸。 朱高煦不满的吐槽道。 感觉差不多之后,朱高煦也觉得该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将石不叫到面前。 “这里之后就交给你负责了。” “要是觉得人手不够。” “往深山里面走走,多抓一些土着。” “这段时间你们以这个小岛为基地,随后派人进入扶桑。” “等下一次我到来之后就是攻入扶桑的时候。” 盘算一番之后,朱高煦继续说道。 “战船留下三艘,人手也留下一百多人。” “全权由你进行指挥。” 认真的听着朱高煦的告诫。 等朱高煦说完之后,石不坚定的点点头。 “公子放心!” 朱高煦也点点头。 虽然人数有些少。 但战力还是很强的。 光三艘战舰摆在那里,在这片海域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时代的战船相比较有些太过于落后了。 将事情交代清楚之后。 朱高煦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就准备了返航。 一箱一箱的金银往船上搬去。 在岸边还有几十个女子安静的等待。 眼中有激动,有彷徨,有痛苦。 马上就能回家了。 但……那还是属于她们的家吗? “好了!都快点上船。” 忙碌完之后,朱高煦大喊一声,就率先跳上了战船。 被说这些女人了。 他刚刚出来几个月就想家了。 果然,他是一个恋家的好男人。 来的时候带着二百名左右的手下。 但回去的时候。 两艘战船他除了二十名专业船手,也就十名手下与他一起返航。 其余的都留在这边了。 这群女子不赶犹豫,快速的跟在朱高煦身后上船。 平时船只都是远远的停靠在海边专人看守。 不让陌生人随意靠近。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战船。 真威武! 一个个老实的站在船上不敢随意走动。 “启航!” 朱高煦一声大喊。 两艘船同时呜呜启动。 没一会,头上一阵黑烟飘起。 战船快速的往大明方向移动。 女子们一个个瞪大双眼,眼中充满了震撼。 船只开动之后,朱高煦将摇椅搬到船舱之上。 手中悠闲的慌着一杯果汁。 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 真是一种享受。 两天之后。 石当突兀的来到朱高煦的面前。 “公子,前面发生了点情况!” 朱高煦慵懒的抬了抬眼皮。 “什么事?” 定然不是什么大事,大事的话石当早就咧开嘴巴大喊大叫起来了。 “前面好像有些海盗。” 朱高煦坐起身子。 “哦?朝我们赶来了?” 石当摇头说道。 “那倒不是。” “前面好像是两艘商船,被对方给堵住了。” 朱高煦没兴趣的再次躺下。 “哦,不没找我们啊!” 石当挠挠脑袋。 “我通过望远镜看了看,被围的可能是我大明的商船!” “望远镜拿来,我看看!” 朱高煦意兴阑珊的说道。 现在大明海禁。 能跑出来走商的也就只有那些豪绅士族了。 说实话,对于这些人,他还真没有什么好感。 此刻拿望远镜看看,也不过是闲着无聊而已。 随意的将望远镜举到眼前。 视线逐渐拉远。 四个船只已经纠缠到一起。 双方上百人正在火拼着。 望远镜转动。 一名俊俏的小哥儿进入朱高煦视线当中。 女扮男装? 朱高煦放下望远镜。 大怒一声。 “竟然欺负我大明人,不可饶恕。” “石当,干过去!” 第110章 商女蓝颖 “扇子!” “什么扇子?” 石当疑惑的看向朱高煦。 “当然是折扇了,你见哪家公子出场的时候手里不拿着一把扇子的?” 朱高煦理所当然的说道。 石当一愣。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但现在在海上。 周围都是一群糙老爷们去哪给你找扇子去? 看到石当的表情,朱高煦就知道指望不上。 撇撇嘴,在自个儿空间当中翻找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应景的装备。 不过,等到船只快要靠近后,还没有找到。 无奈的从旁边随便拔了一把银色长枪。 就这吧! 可能相比于折扇这个更能展现自己的英姿。 眼光往远处看去。 交战双方也看到突兀出现的船只。 打斗的幅度也不由小了下来。 朱高煦也没有理会,朝后面喊了一声。 “直接怼过去,准备交战。” “后面的船只就停下不要动了。” 另一个船只上都是女人,冲过去就是送死的货色。 十多人都将自己手中的武器握好。 等待着朱高煦一声令下。 石仁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朱高煦背后太阳照射下闪闪发光的银枪。 算了。 重找一把武器吧。 身为一个高手其他武器也玩转的不错。 只是没有枪法那么优秀罢了。 往船舱里面走去。 仓库之中有专门放兵器的地方。 看着一排刀剑棍戟,石仁陷入了沉思。 选哪一个好呢…… 船舱上方。 三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崩! 朱高煦的船只直接穿插到双方船只的中间。 巨大的吨位直接将两艘船只荡了开来。 交战的双方身体晃动了一阵。 手上的动作终于停止。 同时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 朱高煦的船只比他们的高了一米多余。 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几人。 那个漂亮的女扮男装的小娘们正好处于他的正前方。 双脚在船沿轻轻一点。 整个身体如同羽毛般轻飘飘往商船落去。 “海王尽头谁为峰,一遇朱某道成空。” “嘚!小小匪寇竟然赶在本公子的地盘上撒野!” 话音刚落,身体也已经在商船上站稳。 四艘船只上的百人同时陷入了安静。 蓝颖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剑目眉心,风度翩翩。 右臂弯曲。 手持一杆长枪靠在后背。 一股英气扑面而来。 但看着对方的身影再听着对方的话语,她总感觉味道怪怪的。 “妈的!砍了他!” 沉寂两秒之后,朱高煦侧前方,一名光头大汉大喊一声。 一脸的狰狞。 哪来的小家伙。 看到两艘庞大船只过来。 他还以为有多少人呢? 原来只有十来人。 这不是找死吗? 他们有五十多人,此刻交战良久下,对方已经被他们砍杀了二十多人。 而他们只是有几个兄弟受了点伤而已。 像这样的商家护卫,在他们眼里和猪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想必只是多浪费点时间罢了! 而且这个小白脸看体型,应该也是哪家跑出来的富家哥吧! 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了? 蓝颖的女扮男装太过于粗糙,只要不是眼瞎基本上没有人看不出来。 完全是扮了个寂寞。 凶残的看向朱高煦。 除了装逼甩帅,没有一点作用。 既然这样,那就死去吧! 狞笑一声,海贼头子手持倭刀往朱高煦脑门劈去。 看其威势这是一点都不留情。 朱高煦不屑的微微一撇。 右手微微一倾斜。 长枪顺势转了60度。 叮! 长枪和倭刀碰撞。 半空中出现一点火星。 “小心!” 于此同时,蓝颖惊呼一声,提醒道。 朱高煦朝其表示一个无妨的笑容。 一个海盗头子。 竟然连二流高手都算不上。 欺负他还真的和玩似的。 “八嘎!” 头子恼羞成怒的怒吼一声。 竟然被一个小白脸拦住了。 收刀,出刀! 朱高煦百无聊赖的一下下进行格挡着。 海盗头子终于砍累。 气喘吁吁的往周围撇了撇。 但就是这一撇,脸色瞬间僵硬下来。 四艘船上分布的手下短短时间内就被十多人屠杀殆尽。 惊恐的看着朱高煦,这是遇到了一群什么人? 朱高煦挑挑眉。 伸出手指指了指海面。 用扶桑语说道。 “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海贼头子脸上一片死灰。 狠恶的看了朱高煦一眼,转身就要跳下船只。 “我家公子是你能瞪的?” 石当随手捡起一把倭刀,朝对方后心戳了过去。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狗腿子了。 “多谢公子!” 看到事情解决之后。 蓝颖上前恭敬的道谢。 但眼中却充满着警惕。 茫茫大海上,谁都不能相信。 况且对方的战力还这么高强。 “姑娘不用多谢,都是大明人,帮助应当的。” “本公子从小就爱打抱不平,行侠仗义。” 蓝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别扭着小声说道。 “这位公子,哪里有姑娘?” 朱高煦嘴角撇了撇。 还搁这装? 往石当那边看了一眼。 “石当,这个船上有姑娘吗?” 石当愣了愣,指着蓝颖说道。 “她不就是个娘们吗?” 朱高煦摊摊双手,看向蓝颖。 “看,就连我最蠢的属下都能一眼看出你是在女扮男装,你不会觉得别人看不出来吧?” 蓝颖脸上唰的一红。 往身后跟着的护卫看去。 一个个脸上都没有惊讶的表情。 这当中在出海之前她都不认识。 虽然她爹说都是可靠的手下,完全不用担心。 但为了安全考虑,见由她爹带着她见这群人的时候是以儿子的名字介绍的。 直到此刻才知道。 原来只有她自己以为别人看不出她的男扮女装。 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到对方窘迫的小模样,朱高煦顿感可爱。 蓝颖不好意思的看向朱高煦。 “让公子看笑话了。” “但还是要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朱高煦顺势说道。 “对了,本公子正想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完之后,往四周看了看。 “这里有些脏乱,不知姑娘可否随我上我的战船,我们详细聊聊?” 蓝颖皱了皱眉,但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就像刚刚说的,对方战力太强了,她们没有反抗的余地。 朱高煦带着对方往自己的船舱走去。 在经过一处房间时,看到门内的石仁站在一排兵器前发呆。 “石仁!你的枪!” 喊了一声,将枪扔了过去。 石仁听到声音转过身子,一把将长枪接到手中。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兵器。 好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朱高煦摇摇头。 看向蓝颖。 “这边请!” 第111章 先认个门 “姑娘坐!” 进入船舱房间之后。 朱高煦亲自给蓝颖倒了一杯茶水。 蓝颖轻嗯一声后坐了下来。 虽对于朱高煦是第一次见面。 但观其面相并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 心下也放松了不少。 “姑娘是哪里人?” 坐下后,朱高煦就和闲聊起来。 蓝颖犹豫一番之后,倒也没有隐瞒。 她是越省一家商贩家的闺女。 而他爹一直都是偷偷出海赚取利润的。 但上一次出海的时候受了伤所以这次只好由蓝颖带领。 对于这方面朱高煦还是有些了解的。 出海并不是想出就能随便出的。 即使真的出来没有转手的人那不是白走一趟? 像蓝颖父亲这样的商人都有固定的接头人。 若是连接头人都没有。 到了扶桑可能连岸都靠不了,别说将东西卖出去了。 买方,卖方,接头的中间人都是承担着巨大的风险的。 若是突兀的换一个人,即使白跑,对方可能也不会接货。 而这也是蓝颖他爹必须让蓝颖出来的原因。 像他们这样的商人都是刀口子上舔血走过来的。 就算身边的兄弟也不敢相信任何一个。 他将信物交给女儿带着信和对方见面。 女儿是自家人,不会背叛他。 但这些兄弟就不一定了。 交流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等门路清楚之后绝对会将他踢开单干。 甚至为了稳妥鑫,还会威胁到他的生命。 况且…… “你没有兄长吗?” 听着对方的讲述,朱高煦插口问道。 蓝颖皱了皱眉。 随后低头小声说道。 “大哥,二哥,身子骨有些孱弱,经不起海浪。” 朱高煦点点头。 况且。 不就是一个女儿吗? 干这个勾搭的商人心不狠是不行的。 蓝颖父亲蓝天兄弟是可能反叛。 但这个反叛有必要吗? 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而自己也不过是损失一个女儿而已。 从蓝颖的脸色朱高煦感觉自己的猜测也是八九不离十。 “算了,不说这个了。” 蓝颖摇摇头,端起茶杯仰头喝下。 倒是喝出了酒的感觉。 “公子!你们这是要回哪里?” 刚刚问朱高煦姓名的时候,朱高煦只是微笑不语。 而他也没有和男子单独相处过。 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朱高煦提起茶壶,将对方的茶杯添满。 “回海津港口。” “咱们差不多还能一同行走三天左右时间。” “相互有个照应。” 蓝颖也没有拒绝。 她的手下,只剩下十几个还有战斗力的了,若是再遇到一伙海寇那就真的玩完了。 出海就是这样,时时刻刻都会出现风险。 不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那就多谢公子了!” 蓝颖感谢的说道。 这次算是点背。 差点翻了船。 在海面之上并不是遇到海盗就会玩完。 稍微大一些的海盗团体都知道长远发展的道理。 收取一些保护费就放其过关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不过那些小型海盗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基本上遇到就是杀人越货。 闲聊一番之后,等到十多人将船只清理干净之后,蓝颖就告辞离开。 之后的几天四艘船只并行返航。 而朱高煦时不时就会跳到对方船只上聊天。 “那艘船只上的女子是?” 某时刻,蓝颖突然指着另一艘船只的几十个女子问道。 朱高煦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 “哦,她们啊!” “都是些被海盗抓来的大明女子。” “我想着要回家,顺便捎她们一程。” 朱高煦随意的说道。 不过蓝颖却突然认真起来。 “公子大义!” 朱高煦也严肃起来。 “从小我的爹娘就告诉我。”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 蓝颖嘴角抽了抽。 只能配合的的说道。 “还挺顺口的!” 朱高煦点点头。 “对了,这女子可能有些家里是在南方。” “到时候我问问,若是有就劳烦姑娘送回去了。” 听到这话,蓝颖却是犹豫了下来。 她倒是愿意帮这个忙。 但父亲的这些兄弟,出海的这段时间是什么德行她也清楚。 现在也就是朱高煦等人战力强劲他们都看在眼里。 不然和海盗没有任何区别。 出来的时候遇到弱小的商船杀人越货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群女子若是上了她们的船,那可能没两天就…… 看着蓝颖皱起了眉头。 朱高煦疑惑的问道。 “怎么?有问题吗?” “这……” 蓝颖往自己船只方向看了看。 还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这两天相处她觉得朱高煦确实是个不错的男子。 和属下聊天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架子。 这是装不出来的。 听完蓝颖讲述之后,朱高煦沉思片刻。 这个他也考虑过的。 这些糙汉子眼中的凶光是掩饰不住的。 甚至有时候看向蓝颖的目光也有些不太对劲。 想必不是忌惮蓝天,或者家里的妻儿孩还在城中,蓝颖已经遭到毒手了。 当然,朱高煦也早已找好了万全之策。 “放心!” 朝蓝颖示意一番。 蓝颖好奇的看向朱高煦,不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 “公子可有解决方法?” 朱高煦笑了笑。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左顾而言其他的问道。 “不知道蓝姑娘可有婚配?” 按他估测,此刻蓝颖也有十七八的年龄。 一般这个时候女子已经嫁人。 而从刚刚对话中得知蓝颖还没有出嫁,这就有点晚了。 蓝颖微微一愣。 随后不好意思的将脑袋扭向了一边。 小声说道。 “还没呢!” 声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 她也不知道朱高煦为什么突兀的问这个问题。 “哦!那正好!” “我让石当跟着你们的船只进行护送。” “到时候顺便认个门。” “过一段时间本公子去将你娶回家。” 朱高煦认真的说道。 蓝颖瞪大双眼,瞠目结舌的看着朱高煦。 啊!啊? 这么直接的吗? 直接被吓傻原地。 无语的看向朱高煦,最后幽幽的说道。 “公子不要开玩笑了,我们才认识两天的时间。” “甚至……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第112章 等着我 蓝颖一脸怪异的看着朱高煦。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以前听娘说北方人豪迈。 但这是不是豪迈的有些过头了? 虽毫无疑问,这个男人绝对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而且气质也颇为不凡。 老实说。 她蓝颖是正常女人。 自然也是馋这副身体的。 但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她是不可能草率做决定的。 稍微委婉的进行了拒绝。 若是……若是多相处一段时间,进行相互了解后说不定还真的可以…… 朱高煦认真的看着她。 眉毛微微一挑。 还煞有其事的将衣摆一甩。 “不就是本公子的身份吗?”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处。”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你的顾忌。” “不装了!” “我是燕王次子朱高煦。” “我摊牌了!” 说完之后,将脑袋往蓝颖的面前凑了凑。 “怎么样?这下没疑惑了吧?” 蓝颖直接被几句话震的懵懵的。 半晌之后,嚯的站起身。 一脸惊讶的看向朱高煦。 “你就是朱高煦?” 朱高煦视线微微转了转,淡定的问道。 “你听过我的故事?” 蓝颖忍不住多打量了朱高煦脸颊几眼。 传言果然不虚。 朱高煦的画像不仅传到京城。 连沿海地区也有他的画像传了开来。 众人谁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只知道天下第一美男子是一个名叫朱高煦的男人。 除此之外,新城的事情也慢慢传了出去。 甚至有人说半年之前的盐战也是由朱高煦一手操控的。 朱高煦简直是老百姓的大恩人。 还有草原之行…… 随着众人对朱高煦的挖掘。 一个有钱,有颜,有权,有能力,会武功,晓书画的完美男子出现在众多女子的想象当中。 即使没有见过面,但倾心与他的女子也绝不在少数。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后,蓝颖是真的惊讶了。 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出了趟远门就碰上了这等…呃…传说中的人物。 对方还要娶她过门?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还真有可能是朱高煦本人。 最少这个颜值她就没有见过比这更完美的。 被称为天下第一美男子绝对毫无争议。 而且朱高煦爱乱跑的传言也可以得到证实。 好端端的跑海上来玩什么? 可能除了朱高煦也没有哪家公子有这等闲情。 只是可惜当初传到越省的朱高煦画像太过于粗糙,她竟然没有认出来。 画作可比本人差多了。 愣神片刻,想起还没有回答朱高煦的问题。 赶忙老实的说道。 “是听过,传言公子您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朱高煦点点头。 毫不客气的将其接了下来。 他受之无愧。 对于越省这个地方都能收到消息他也并没有感到奇怪。 当初盐战的时候唐月可是基本每一个府都派了人手。 属于他的故事自然而然的也就从手下口中流传出去。 听到朱高煦的身份后,蓝颖也放心了不少。 起初她是害怕被骗。 但现在知道了也就没有多少可犹豫的了。 毕竟传言当中朱高煦确实非常完美。 有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他都没有这个机会。 更主要的是。 以她在家中的地位。 以后的婚姻也不可能由自己做主。 出来之时,父亲就感慨过,她到了婚嫁的年纪了。 蓝颖暗暗想道。 可能父亲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将她送给哪家的少爷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自己做主一次。 起码对于朱高煦她还是有些好感的。 而且,以朱高煦的身份也绝对会让父亲不敢多言。 想到这里,神色坚定下来。 但嘴上还是担忧的问道。 “公子是真的喜欢我吗?” 朱高煦举手表忠心。 “蓝颖,你放心,我朱高煦还是不屑于骗人的。” “你是我从小到大第一……二,三,四……” “第四个动过心的女人!” 朱高煦的眼睛非常真诚。 但蓝颖却感觉心里堵得慌。 北方人的情话都是这么怪的吗? 不过像这高煦这样优秀的男子有很多夫人也是非常合理的。 “你刚刚说迎娶我,可……你的妻子?” 蓝颖犹豫一番,还是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妻和妾的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 朱高煦摆摆手。 他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在咱们家没有妻妾之分。” “每一个老婆我都是认真对对待的。” “到时候进门也是堂堂正正的从大门进去。” “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受到委屈。” 这里小妾进门要不没有仪式,即使举行婚礼也只能从侧门进入。 但朱高煦完全不接受。 他是新城的主人,没有任何人能管的了他。 蓝颖点点头,这就够了。 咬咬牙看向朱高煦,小声说道。 “那我等你来娶我。” 朱高煦笑了两声。 “没有问题,那石当就先跟着你。” “他是一流巅峰高手。” “你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都可以找他。” 蓝颖轻轻的点点头。 随后感觉将话说开之后有些不太得劲。 没一会就和朱高煦分开。 而朱高煦也知道对方现在脑子想的事情有些多。 先回到自己的战船里边。 第二天。 两支船队也到了分开的时候。 将南边的女子送到了蓝颖的船上。 昨晚已经跟石当提过这件事。 所以石当自觉的带着两个手下站在了蓝颖的身后。 两支船队分别。 朱高煦和蓝颖站在各自船只的甲板上。 蓝颖眼神复杂的看着只有三天相处的男人。 张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而朱高煦则截然不同。 大大咧咧的朝对面摆摆手。 “快回去吧!” “我最多三个月就过去接你。” 说完瞪向石当。 “石当,我老婆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哈,注意点。” 此话一出,蓝颖身后的壮汉瞪大了双眼。 刚刚石当商上船他们就有些不解了。 听这意思是小姐要嫁给这个帅哥?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个疑惑的将目光转向蓝颖。 但看到的确实蓝颖羞的红彤彤的脸蛋。 此刻她还是一身的男装。 这样一来显得更加的诱人。 众家丁吞了一口口水的同时。 也终于确定了事情的真伪。 得! 看这情况。 好像是真的! 第113章 不赖我 海津港口。 朱高煦下船。 一出去就是大半年的时间。 此刻已经到了十月多份。 刚下船的时候,寒风吹过,还有点冷飕飕的。 让属下将带回来的女子进行安排,将缴获的金银珠宝往下运送能。 自己一个人往新城的方向赶去。 “公子,您回来了?” 走了没多久,旁边的树上跳下一名女武者。 这也是朱高煦从系统当中抽取的。 女性并不是太多。 所以朱高煦将其全部交给石让负责。 让其保护傅雨兰她们几人。 朱高煦也没有多问。 定然是几个老婆担心自己特意让人在这里等待。 想着能第一时间前来见朱高煦。 而远处同样一道矫健的身影已经往新城赶去。 定然是回去报信去了。 “夫人这些天都念叨着您快要回来了,此刻听到消息一定非常高兴。” 朱高煦在前面走着。 女护卫在后面紧跟着述说道。 朱高煦点点头,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想念他自己的床了。 果然,刚刚出现在城门口的时候。 朱高炽夫妇,几个老婆都出来迎接。 朱高煦热情的走向朱高炽。 “大哥!” 朱高炽感慨。 几个月不见,朱高煦倒是成熟了许多。 很久没有听到这样情真意切的一声大哥了。 而且,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喊叫他这个大哥额不是老婆。 欣慰的伸出双手,上前两步抓住朱高煦双臂。 “老二,回来了!” 朱高煦点点头,关心的问道。 “大哥,让你担心了,这段时间定然没有好好休息吧?” 朱高炽心下一暖,二弟会体贴人了。 “不用说了,回来就好。” 朱高煦摇摇头。 凝眉,认真的说道。 “不行,大哥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的。” “现在见也见了,大哥心也踏实了,还是赶紧回去多休息去吧!” 朱高炽刚准备说不用。 就见到朱高煦已经一把甩开他的手,朝陆青叶三人走去。 “老婆们,想本夫君了没有?” 朱高炽双手僵直在半空。 脑袋机械般的转向甜甜蜜蜜的四人。 说了半天! 原来是嫌自己碍事啊? 陆青叶三人虽然见到朱高煦回来欣喜的很。 但朱高炽夫妇还在面前,也不好表达的太过放肆。 只是朝朱高煦寒嘘问暖。 朱高煦是什么人? 他是最疼爱媳妇的。 看到三个老婆都有些不自在,有些放不开。 毫不犹豫的转身看向朱高炽。 “老大,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朱高炽幽幽的看向朱高煦。 现在不装了,连大哥都不愿意叫了吗? 愤愤的转身。 “依依咱们走!” 本来还想着二弟回来有许多话要说。 现在看来还是省省吧。 张依依朝朱高煦行礼笑了笑,跟在朱高炽身后离开。 对于两兄弟的交流方式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反倒是朱高煦刚见面就亲切的找上朱高炽她还有些怪异。 现在……味道对了! 两人走在前面。 朱高煦伸出双手看向三个老婆。 “想夫君了没有。” 三人同时扑到朱高煦的怀里。 但朱高煦毕竟只有一个人,胳膊也有限。 任果处在中间。 像吃奶的小狗一般往里面拱了拱,才勉强挤进去。 好在朱高煦是傍晚时分下的船。 现在走到这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城门已经到了关的时间,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人。 朱高炽走在前面,对于后面的欢声笑语恨的牙痒痒。 自己竟然两句话就被打发了? 紧闭双耳,脚步加快。 给三个老婆一个爱的拥抱之后,朱高煦等人也往山庄的方向移动。 顺便将这段时间的事情简单的对三个老婆说了说。 “等那边平下来后,带你们去那边玩一玩。” 朱高煦话音刚落,三个女子同时高兴的点点头。 她们还没有出过海,一定会非常有趣的。 一路说笑着走到小院门口。 三人同时停了下来。 看向朱高煦。 都是大半年未见,都想让朱高煦第一晚陪她们。 但也知道朱高煦不喜欢家里明争暗斗。 所以也不好直接争强,而是将这个决定交给了朱高煦。 朱高煦见此情形,眉毛一挑。 天赐良机啊! “青叶、果果、雨兰。” “大半年没有见面,我知道你们都非常想我。” “我又何尝不对你们每一个人充满了想念呢。” “今天回来的第一天,我知道不论做出什么选择,另外两人都会有些不太开心。” 咬咬牙,下定决心般说道。 “不如这样,屋子也挺大的。” “我们将两张床拼到一个房间当中,完全是可以全部睡下的。” “我们睡一起晚上说说话,促膝长谈。” 顿了顿,继续说道。 “放心,今晚我们只聊天,不乱来!” 说完之后,朱高煦耐心的等待着三人答复。 三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扭捏着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她们还真的有点不太习惯。 见此情形,朱高煦再次开口。 “当然,我也知道我的身体确实具有不可抵挡的诱惑力。” “但你们对自己的定力不自信,难道对本公子的定力还不自信吗?” 三个女子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她们长这么漂亮都不敢说这话。 不过,既然朱高煦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那就…… 陆青叶怀疑的看着朱高煦。 “只聊天?” 朱高煦沉吟两秒。 保证的说道。 “在你们不主动勾引的情况下,我绝不主动出击!” 三个女子对视一眼,随后点点头。 朱高煦笑了笑。 “那你们等等,我先把床移过来。” 刚说话,快速的往房间窜去。 五分钟之内,就将事情完全办妥。 在门口朝三个老婆挥挥手。 “快进来吧!” …… 第二日一早。 朱高煦躺在中间。 左边一个任果,右边一个傅雨兰。 身体上面还趴着一个陆青叶。 也就是他身体强硬,上面趴一个人也能睡着。 不然还真的分不均匀。 此刻的四人浑身光溜溜的纠缠到一起。 衣服扔了一地。 等朱高煦睁眼的时候,发现三个老婆都已醒来。 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摸摸鼻子。 “不赖我!” “是你们先勾引我的!” 第114章 三缺一怎么办? 深夜。 燕王府当中。 朱棣刚刚睡下就被被门外的丘福喊醒。 “王爷!” 听到喊声。 朱棣示意徐妙云先睡后,披着一身衣服出了门。 已经进入了冬季。 天气也冷了下来。 出了门之后赶忙带着丘福进入书房当中。 “什么事?” 让下人送上一杯热茶之后,才转身看向丘福。 丘福抱抱拳说道。 “王爷,二公子回来了。” 朱棣愣了愣,喃喃自语道。 “回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 丘福恭敬的回答。 “今日酉时出现在新城城门的。” 自朱高煦离开之后,朱棣就特意派人等在新城。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传了回来。 沉吟几秒后自言自语道。 “看来又要到新城走一趟了,这下不相信逮不着他。” 此时茶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端到嘴边一饮而尽。 随意往桌子上一扔。 “咱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等到丘福离开之后,朱棣也返回了房间当中。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睡觉最重要。 刚刚上床,徐妙云睁开眼睛。 “王爷,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边将衣服往衣架上挂去,一边随意的说道。 “没什么事,老二从海里回来了。” 说完,已经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徐妙云眼睛眯了眯。 将身子倾斜了一番,转到朱棣的方向。 “王爷,是打算再去新城一趟吗?” 朱棣点点头。 “这两日的事情处理完会去看看。” “这小子也是成家的人了,还一天天往外跑,还一走就是大半年。” “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黑夜当中徐妙云翻了翻白眼。 你朱棣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过现在也懒得和对方争辩。 “好,那我也去一趟。” “老二后面又娶了两个还没有见过。” 任果她是见过的,但那时候还没有成为朱高煦的老婆。 现在借着这个借口也好去看看两个儿子。 一年多不见,确实是有点想的慌。 朱棣也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了下来。 …… “是你们勾引的我!” 傅雨脸色刷的通红。 床就那么点大。 睡四个人。 她翻个身子不小心触碰到对方是很正常的。 昨儿晚上只不过脚尖不经意划了一下夫君的小腿。 朱高煦就一口咬定是她在挑逗。 黑夜当中,其她两个姐妹也看不到情况。 分不清真假。 还不等她解释,然后朱高煦就扑上来了。 随后等朱高煦交代一个之后,和另外两人也都水到渠成的滚到了一起。 此刻听到朱高煦的话,陆青叶和任果同时看向傅雨兰。 傅雨兰连忙摆头。 “我没有!” 看到傅雨兰真诚且略带着急的解释后,两人重新将目光转向朱高煦。 此时的朱高煦一边穿衣服一边义正言辞的说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就不要互相责怪了。” “就当昨日是我控制不住的行了吧?” “为了让你们和睦,本公子愿意将一切责任扛在自己的肩上。” 傅雨兰脸色憋的通红。 本来就是你控制不住的好不? 什么叫做就当是? 其她两人也无语的看着朱高煦。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多说也没什么意思。 “好了,快起床吧!” “等会夫君陪你们一起出去玩玩!” 朱高煦在三人光滑的臀部一一轻轻拍了一下。 起身说道。 随后的一天时间里,朱高煦将时间全部交给了三个女人。 等到下午几个女人玩累的时候,朱高煦神秘的一笑。 “带你们玩一种有趣的游戏。” 拉着三人回到房间当中,随手提出一个长方体盒子。 陆青叶好奇的将盒子抱在怀里。 “夫君,这是什么?” 朱高煦将盒子打开,里面出现一个个的小方块。 “麻将!” “来,我教你们玩!” 说着直接在桌子上将麻将全部倒出。 这是早就从系统当中获得的奖励。 但当时在草原也没有闲情拿出来。 后来回来之后也一直没有想起来。 此刻终于有了废物利用的机会。 三个人都好奇的围了上来。 “这是四个人的游戏。” “你们都各自坐在一个方位,不能让对方看到你们的牌,然后……” 朱高煦细心的给三人讲解起来。 想着说不如做。 稍微奖励一下之后就直接上手。 而简单玩了几把之后,三人就都差不多了解了其中的规则。 并且随着次数的增多,三人的兴趣也越发浓烈起来。 直到晚上十一二点三人还没有丝毫的睡意。 朱高煦打了个哈切。 无奈的说道。 “行了,天色不早了,明天再玩。” “一把!最后一把!” 沉默片刻后,陆青叶哀求的说道。 朱高煦起身。 玩个屁。 说了几次一把了。 “明天,明天!” “那好吧!” 看到朱高煦起身,三人也只能无奈收场。 此时看看外面,才发现天色已经不早。 想着回自己房间睡觉,才发现床还没有搬回去。 朱高煦闷声说道。 “天色太晚了,搬床又要花费不少时间,不如明天再搬,今天再凑合一晚?” “放心,今晚只睡觉……” 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而且,昨日搬床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见他花多长时间。 “哈!” “困了困了,睡觉。” 不理会三人的眼神,朱高煦直接将三人往床边推去。 等四人躺倒床上的时候。 朱高煦对三个老婆问道。 “麻将好玩吗?” 听到这个,三人倒是都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好玩,夫君,明早可要继续啊!” 朱高煦点点头。 随后说道。 “我也觉得好玩,但可惜只有四个人才能玩。” 顿了顿后,继续说道。 “你们也知道,我平时还是挺忙的,也没有时间一直陪你们玩。” 说到这里,遗憾的摇摇头。 “但只是你们三人的话,也没有办法玩……” “我们可以喊上依依姐。” 这时,任果插话说道。 这段时间四个女人常待在一起,关系早已经好的不得了。 朱高煦一顿,随后埋怨的说道。 “世子妃平时也要和老大待在一起,总不能一直陪着你们。” “哦!” “那我可以喊师傅,师傅平时也很无聊的。” 刚刚应付完任果,陆青叶就又跳了出来。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 “你师傅年纪大了,就不要麻烦人家了。” 陆青叶想要解释一下,但傅雨兰已经贴心的说道。 “那我们……等公子有空的时候再玩?” 朱高煦立马严肃的说道。 “那怎么行,你们好不容易有件喜欢的事情,本公子一定要让你们玩的进行。” 傅雨兰愣了愣,随后小声问道。 “那怎么办?” 朱高煦信心满满的说道。 “放心,本公子早有对策。” 第115章 回北平 三人认真的看着朱高煦。 看着三张迷糊的小脸,朱高煦忍不住在每个脸上都亲了一口。 “这次出海呢……” 朱高煦没有隐瞒,将与蓝颖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夫君又要南下?” 陆青叶不满的问道。 对于朱高煦再找老婆虽然有些小吃醋。 但她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所以现在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朱高煦准备前往越省的事情上。 越省可不近。 来回可能又得几个月的时间。 这才刚刚回来两天就又要走? 另外两人也一脸幽怨的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尴尬的摸摸鼻子。 “这才快,回来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去其他地方了。” “可以好好陪你们几年。” 海上的事情只能先到此为止。 下一次前往就是征服整个扶桑的时候了。 而船匠还是有些太少了。 想要建成一支成体系的舰队可能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那好吧!” 陆青叶无奈的嘟嘟嘴。 随后一脸期盼的看向朱高煦。 “那我能不能一起去啊?” 此话一出,傅雨兰和任果也眼睛亮闪闪的看向朱高煦。 犹豫一番,朱高煦小声说道。 “呃……这个我打算骑马前往。” “你们身体可能有些吃不消。” 现在战船还不能暴露。 在新城起码是由他掌控,消息不会泄露出去。 但这样两艘战船开到越省的第一时间一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若是朱元璋产生怀疑。 临走的时候将这些清理掉,那就不好玩了。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 坐了很长时间的船只他短时间内已经不想坐了。 不然商船相较慢点但也是可以前往的。 “夫君,我能骑马,我承受的住。 陆青叶兴奋的说道。 朱高煦顿了顿。 “那你就跟着一起去吧!” 傅雨兰和任果失落的看着朱高煦。 任果家里穷,还没有骑过马。 傅雨兰虽然是将门之后。 但从小身体就不太好。 所以在骑马一方面也是一窍不通。 看到两人情绪不高。 朱高煦笑着说道。 “放心,马上就会回来的。” “而且,我也不是现在就走。” 将傅雨兰和任果一边一个搂在怀里。 “你们嫁给我之后还没有见过我爹娘。” “等明天我们先去北平见见我的父母。” “一起待上几天之后再走。” 听到朱高煦的话之后,两人果然兴致高涨起来。 尤其是傅雨兰。 她连徐妙云一眼都没有见过。 结婚一年还没有见过婆婆也是有些小失落的。 “那我们明早就出发。” “等去了后我和青叶南下。” “你们呢,若是想待着就在王府多待几天,若是无聊的话会新城。” “石让跟着你们,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安抚好三个老婆,房间寂静之后。 一股燥热感在房间渐渐浓郁。 第二日一早,四人直到中午才舒爽的起床。 朱高煦特意去找了找朱高炽。 “老大,我要回北平一趟,你去吗?” 他到的时候朱高炽正在拿着一本账本和算盘不停的扒拉着什么。 之前朱高煦走后。 陆青叶也不会进行管理。 还真的将一切都交给了朱高煦。 而朱高煦对这件事也非常热衷。 每天都盘算着新城的开支。 尤其是看到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入的时候。 整个人显得更加的精神。 现在他完全将新城当成自己的家了。 听到朱高煦问话后。 头都不抬的说道。 “不去。” 回去干嘛,王府当中穷的一批。 还要常常面对老头子的冷脸。 想到这里,手指一顿,微微抬头怪异的看了朱高煦一眼。 这老二这么想的。 爹早就想抽他一顿了。 此刻回去不是自己找打吗? 只是看了一眼就马上低下脑袋。 关他什么事! 而且,老二确实到了该抽的时候了。 就让老爷子上上手吧! 对于朱高炽的视线朱高煦自然也捕捉到了。 不过他没有在意。 这次他从海里可是带回来不少的金银珠宝。 除了让石当带走一部分准备当作假装之后。 九成九的金银都带回来了。 他准备将一半送到燕王府。 他老爹太穷了。 他现在钱只进不出,还真的不需要太多。 就当是孝敬二老了。他就不相信看在这么多钱财的份上,朱棣还好意思下得去手。 别看朱棣现在有了精盐一条门路。 但赚的多花的也多。 朱棣想将手下打造成最强的军队。 什么也使用最好的。 钱哪里能够。 而且朱棣和秦王、晋王哥俩可完全不同。 那哥俩都是剥削当地百姓,自己享受。 朱棣想着的确是将燕地建设起来,造福百姓。 平时赈灾这些也都是需要金银的。 “多运动运动,看你身体又开始变胖了。” 得到答案之后,朱高煦打趣的说了一下转身离开。 朱高炽脸色凝重的站起身看了看。 真的胖了? 对于这个他还是非常介意的。 自从瘦下来之后,身体强健了不少,样貌也提升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老婆比以往更愿意缠着他了。 可绝对不能再胖下去了。 看来真的应该锻炼锻炼了。 …… 京城。 徐府。 “妙锦,你若是闲着无聊,跟我去一趟凤阳。” 看着徐妙锦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发呆。 徐增寿上前说道。 徐妙锦慵懒的抬起脑袋。 疑惑的问道。 “去凤阳干什么呢?” 这段时间她确实无聊的很。 还是新城有趣。 许多新奇的玩意。 徐增寿摇摇头。 在徐妙锦对面坐了下来。 感慨的说道。 “凤阳传来消息,汤叔叔的身体可能……” 脸色沉重下来。 “汤叔叔和爹亲如兄弟。” “现在爹不在了,我们这些做子侄的合情合理也该去看望看望。” “我已经得到陛下的同意。” “过几天可能就会前去一趟。” “你若是无聊就一起!” 听到四哥的话,徐妙锦认真的点点头。 “好!” 反正在京城也没有什么可玩的地方。 还不如去外面转一转。 而且。 对于这位汤叔叔她也是十分敬佩的。 除了在小的时候见过几面已经没有了多少印象。 该前去瞻仰一下。 第116章 老了 “妙云,我们直接骑马去。” “别等那小子再跑了。” 燕王府门口。 朱棣闷声闷气的说道。 今天刚将手头的事情忙完。 他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徐妙云出发新城。 “这刚回来两天,他能往哪里去!” 徐妙云淡定的说道。 不过也没有坐轿子。 前往新城的路并不好走。 坐轿子还真的不如骑马来的舒服。 她从小就跟着父亲舞枪弄棒。 很长时间不骑马还真的有点手痒痒。 “将马牵来。” 对下人吩咐一声之后,两人在原地等待。 此次两人谁都不带。 讲的就是效率。 等马匹牵来直呼。 “跟上!” 徐妙云小脚往马蹬子上一蹬,轻飘飘的落在马背之上。 爽利的对朱棣喊了一声就骑马奔跑起来。 朱棣笑了一声,赶忙跟上。 与此同时。 朱高煦一行人出了新城,往北平的方向赶来。 同样没有带多少人。 除了一家四口之外,只有石仁和石让两人跟着。 柳如意有心跟着。 但听到陆青叶看过婆婆后转身就会南下。 也没有了跟着的想法。 到时候若是其她两人想要留在燕王府,她跟着也尴尬。 至于南下? 享受过新城的美好生活后,她已经懒得动弹了。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一点。 听说石当在那边。 她跟着过去心烦。 第二天午时,朱高煦几人在半路的酒楼停了下来。 还带着夫人,两人柔柔弱弱的,也顶不住一直赶路。 一行人刚刚上了酒楼。 小镇街道上两匹快马驰过。 正是朱棣夫妇俩。 两人并没有停留。 径直往前方赶去。 想要在天黑之前抵达大沽镇。 朱高煦等人酒足饭饱之后,再次出发。 第二日下午,一行人进入北平之后。 朱高煦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男子迅速的往一间高楼里面窜去。 朱高煦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三!” 身影一顿,疑惑的转过身来。 看到是朱高煦后立马激动的走了过来。 “二哥,你回来了。” “老三,你这是?” 朱高煦指了指朱高燧身后问道。 朱高燧尴尬的看了几位嫂嫂一眼。 “这个就不用多说了。” “二哥,爹娘肯定也想你了,我们快回去吧!” “尤其是爹,这段时间可没少念叨你的名字呢!” 朱高煦看了一眼他,懒得理会。 这是想念吗? 不过此刻朱高燧已经走在前面。 几人也立马跟了上去。 朱高煦转身时看了一眼身后的青楼。 时间真快。 两年多没见自己这个三弟。 三弟也不再是当初蹲在门口看姑娘的傻小子了。 现在直接就往里面钻…… 在几人燕王府走的时候,朱棣两人也早已到达了新城城主府。 听到爹娘到来,朱高炽慌忙的出门迎接。 “爹娘,你们来了。” 朱高炽暗暗叫苦。 这么又来了? 朱棣轻轻点点头。 “你娘想你和老二了,所以我们过来看看。” 这时,徐妙云也开口。 “老大,怎么长时间也不说回去看看娘?” 朱高炽连忙说道:“实在是老二不在,将他的烂摊子都交给我,我想着等他回来马上就会去看您的。” “老二呢?” 朱棣坐到凳子上,随口问道。 他知道朱高煦一般都是住在山庄里边的。 不过现在看到老大,自然也要寒暄几句。 朱高炽看了看朱棣,再看了看徐妙云。 有些无语的说道。 “前天老二已经回北平去了,说是要看看您二老。” 挑了挑眉,小声问道。 “你们路上没有遇到?” 徐妙云与朱棣对视一眼。 同时沉默下来。 “回北平!” 朱棣咬咬牙,转身就走。 徐妙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朱高煦是儿子,朱高炽就不是儿子了吗? 哪有见一面就直接走的。 “着什么急,老二到达北平知道我们到了新城想必马上就会回来的。” 一旁的朱高炽小声提醒。 “这个……还真不一定。” “我听老二说他可能会前往南方一趟。” 徐妙云脸色僵直下来。 沉吟两秒后。 “回北平!” 夫妻两人转身就走。 朱高炽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让他跟着回去。 回去哪有这么多钱让他一直数。 但朱棣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老大!” 朱高炽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了?爹!” 朱棣看着他问道。 “老二回去看我们,为什么你没有跟着一起回?” “呃……” 朱高炽沉默半晌。 缓缓说道。 “我得帮老二看家。” “哼!之后再找你算账。” 朱棣冷哼一声,出了门。 随后片刻不停歇的骑马往回赶。 …… “二公子,您回来了?” 刚刚走到燕王府门口。 丘福就突兀的出现在几人的面前。 慈祥的问道。 朱高煦点点头。 朱高燧则是迫不及待的问道。 “爹呢?” “爹在哪里。” “我得赶紧把二哥回来的好消息告诉他。” 朱高煦歪歪脑袋。 怪异的看着朱高燧。 他怎么老觉得这小子有些不对劲呢? 丘福欠欠身子。 “三公子,王爷他们出门了。” 朱高燧一愣。 “什么时候的事?” “去哪了?” 丘福说道。 “前天就走了,去新城说是看看二少爷。” 朱高煦一愣。 看他去了。 那可真是凑巧了。 朱高燧一脸失望。 怎么就去新城了。 脸色难看的看着朱高煦。 “二哥,你看爹娘去找你去了。” “不如你多等几天,相信爹娘马上就回来了。” 朱高煦静静的看着他。 等朱高燧心虚的将头转向另一边才同时收回目光。 疑惑的问道。 “老三,你不是在家里吗?” “为啥爹娘离开你都不知道?” “而且,为啥爹娘每次去新城的时候你都不跟着。” 顿了顿。 “是你不喜欢二哥的新城吗?” 朱高燧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也想啊! 但他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地位。 苦啊! 苦着一张脸,强撑着说道。 “哈,是这里有些小伙伴,舍不得我离开。” “哦~” 朱高煦随意附和一声。 随后径直带着几个老婆往自己之前的房间走去。 转身说道。 “福伯老了,身体不太好。” “我们就不要让他忙活收拾客房了,今晚在我房间挤挤。” 福伯微微一愣。 “二公子,我身体好的很。况且……” 况且这些交给属下处理就好。 但不等他说完,朱高煦就认真的说道。 “不,你身体不好!” 在朱高煦的注视下。 福伯幽幽的说道。 “对,我老了,身体不好。” “今晚几位夫人就先迁就一下。” 第117章 伤心之地 “二哥,怎么这么着急走?” 朱高燧拉着朱高煦的马绳。 一脸“不舍”的问道。 他被爹抽了不止一次了。 还想着这次能看看好戏。 谁知道爹娘竟然这个时候离开了。 而朱高煦也只是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牵着马就要南下。 那他不是白期待了吗? “你跟娘说一声,我有事,等我回来再看她。” 将陆青叶扶上马,朱高煦从朱高燧手中将马绳夺过说道。 朱高燧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好奇的看向朱高煦。 “二哥,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到南方随便转转。” 朱高煦倒也没有隐瞒。 这件事傅雨兰等人都清楚,朱棣等人回来之后一问就知道了。 朱高燧眼睛一亮。 马上转身回到王府当中。 “二哥,你等等。” 朱高煦不知道对方要闹什么幺蛾子。 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而朱高燧进入王府后第一时间对跟在身后的护卫说道。 “我爹回来之后你就跟他说二哥偏要带我离开,我实在无法拒绝。” 一边说着一边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跟班紧紧跟在身后。 小声说道。 “我这样跟王爷说自然没有问你,但王爷定然不信。” 此时朱高燧已经将一匹枣红色的马拉了出来。 “为什么不信?” “二哥就是这样的人,爹了解他。” 跟班暗自吐槽,王爷更了解你好吧! 但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脑袋四处转了转,无语的说道。 “最主要的是……三公子!” “这里是王府,到处是暗卫。” “您这样大张旗鼓的栽赃,肯定有人会告知王爷的。” 朱高燧脚步一顿。 脸色有些僵硬。 把这一茬给忘了。 犹豫片刻后,嘟囔着说道。 “说不定这里正好没有暗卫……” 话还没有说完,福伯的声音幽幽在背后响起。 “三公子,我在!” 看着突兀出现的丘福,朱高燧差点一个鞋拔子扔过去。 干啥呢? 能不能有点隐私。 幽怨的看了福伯一眼。 硬气的说道。 “跟我爹说一声,就说我跟二哥南下玩一段时间。” 说完,不等丘福回答就匆匆出了门。 丘福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也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对于朱高燧王爷基本也不多管。 这个年代十三岁的年龄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可不是三年前的小孩子了。 这不对方现在去青楼王爷都懒得管吗? 朱高燧出门后门口已经没有了朱高煦的身影。 看向傅雨兰和任果问道。 “两位嫂嫂,我二哥呢?” “夫君等你很久,一直没有出来,就先走了。” 傅雨兰说道。 听到这话,朱高燧问了问方向立马就追了上去。 整天在北平他都玩腻了。 这次说什么都要跟着朱高煦一起去。 而等众人走后。 傅雨兰两人在护卫的保护下也往新城返回。 徐妙云等人去了新城,可不能让对方久等。 朱高煦这一次除了陆青叶谁也没有带。 以他们的实力,自保也是够用的了。 刚刚走出没有多久身后就想起马蹄声。 “二哥!” 随着喊叫声。 朱高燧也追了上来。 朱高煦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 眼中充满着嫌弃。 “你来干什么?” 朱高燧嘿嘿一笑。 “这不是王府待着没意思吗?” “想着和二哥出去转转。” 朱高煦指了指陆青叶,又指了指自己。 “我和你嫂子一起前往,你觉得多你一个人合适吗?” 朱高燧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放心,二哥,我扛得住,不会羡慕你们的。” 看着装傻充愣的朱高燧,朱高煦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是怕你吃狗粮吗?是怕你打扰到我们好不好? 不过朱高燧死皮赖脸的他也赶不走。 “好了,既然三弟想跟着那就一起啊,路上夫君也有个多说话的人。” 看着朱高燧顶着脸皮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陆青叶忍不住笑了笑。 也帮腔说了一句。 最终,还是让朱高燧跟了上来。 另一头。 傅雨兰一行人返回新城的半路之上。 遇到了匆匆往回赶的朱棣夫妇。 “停车!” 看有些熟悉的护卫。 骑马靠近的朱棣立马喊道。 “王爷,王妃!” 傅雨兰伸出头一看,见是朱棣后,立马喊道。 虽然没有见过徐妙云,但此刻能和朱棣并行的也没有其他人了。 不敢耽搁,立马拉着任果下了轿子。 看到两个媳妇之后,徐妙云朝两人笑着点点头。 模样确实俊俏。 老二那个家伙还真的会挑。 上前拉珠两个女人的手。 亲热的说道。 “早就知道老二娶了两个漂亮姑娘,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是娘的错!” 两人立马摇头。 “王妃说笑了。” “是我二人应当去看你的。” 随后三个女人开始了寒暄。 等到差不多之后,徐妙云故意往轿子的方向望了望。 “老二呢?” “夫君已经南下了!” “我等怕王爷王妃在新城等待,所以也早早的返回。” 傅雨兰得体的回答。 至于任果,以前不过是一个农家女。 此刻见到燕王,燕王妃还是有些不适应 心怯。 徐妙云点点头。 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在看到两个媳妇的第一眼她就猜到答案了。 不然也不会浪费时间一直闲聊。 因为她已经知道很难追上了。 一旁的朱棣就很难控制了。 咬牙切齿的说道。 “又让这小子跑了!” 傅雨兰两人看了眼这个所谓的公公。 也不敢多说什么。 徐妙云用胳膊肘碰了碰朱棣。 和颜悦色的看向两个女子。 “既然这样,那就随他去吧。” “正好,这段时间也不忙,我和你们到新城住一段时间,放松放松。” 总共四个儿媳妇,三个都在新城里面。 平时没有接触的机会。 此次正好和熟悉熟悉。 “好啊!” 两人自无不可。 惊喜的围着徐妙云说道。 “王爷,你呢?” 朱棣郁闷的点点头。 “那我也跟着去看看。” 之前在新城待了几天,但也没有好好观察过。 而且,正好妙云有这等闲情,也可以多陪陪她。 时候一行人一齐返回新城。 但刚回新城的第三天朱棣就忍不住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该死的麻将。 妙云竟然为了它连和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张依依,傅雨兰,任果,徐妙云。 还有一个待着不走的柳如意。 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插不进手去。 第118章 朱高燧的梦 “二哥,前段时间王府里面我觉得有些奇怪。” “还听到一些……话。” 哒哒哒! 马蹄声有节奏的响着。 马背之上。 朱高燧拉转缰绳,靠近朱高煦身边。 神神秘秘的说道。 说完之后,还鬼鬼祟祟的将脑袋四处瞅了瞅。 生怕被别人听到一般。 看到像个小偷一样的朱高燧,朱高煦有些头疼的将脑袋转到一边。 并没有任何搭理。 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朱高燧在北平憋坏了。 一路上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没用的话。 他甚至连和陆青叶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他不回应,但朱高燧也不在意他是否回应。 自顾自的说道。 “就是在二伯离世的消息传来的时候。” “我听到姚师傅和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而且,那段时间,我见到许多师傅脸色都十分怪异。” “我猜想,我只是猜想哈,二哥,” 再次鬼头鬼脑的看看周围。 小声问道。 “二哥,你说皇爷爷若是到时候真让那个朱允炆当了皇帝,姚师傅他们是不是想造反?” 他平时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一直不敢问别人。 此刻见到朱高煦才试探的问道。 他平时隐藏的很好。 知道他真正实力的也没有几个。 再加上他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平时在王府里到处乱窜乱钻的次数可少。 再加上他是三公子,护卫也都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也让他听到了许多隐秘的消息。 姚广孝不止一次和朱棣说过类似的话。 朱高煦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爹是什么想法?” 朱高燧摇摇头。 “爹并没有明确表示过,每次姚师傅提起爹都会及时打断。” 朱高煦陷入沉思。 看来朱棣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 还在犹豫当中。 当然,对于朱棣来说,确实难办。 现在朱元璋还在。 朱元璋可最讨厌的就是血亲残杀。 再加上朱标死了没多久。 他就对自己的侄儿动歪心思。 可能自己也过不了那一关。 朱高煦甚至觉得若不是后世朱允炆削藩。 让朱棣无法成为征北大将军。 朱棣可能也不会走上造反的道路。 “先去吃饱饭!” 一处小镇出现。 正好到了午时。 朱高煦对旁边的两人说道。 不过心里的思绪并没有打断。 现在朱棣也确实该准备起来了。 朱元璋的眼看就剩下几年的寿元了。 而等朱元璋一死朱允炆定然会进行削藩。 到时候整备手中的力量就显得有些仓促了。 朱棣越早准备到时候对于大明的损耗就会越低。 此时饭菜也已经上桌。 两人看朱高煦在想事情。 也没有多进行打扰。 将一块肉随手扔到嘴里。 看来是该提醒朱棣一下了。 朱高煦如是想道。 他的力量有限。 到时候朱允炆可是几十万大军。 而且他的重心好是要集中在海外的。 这里必须朱棣自己支愣起来。 想到这里,眼光闪了闪。 看向对面大快朵颐的朱高燧。 就由你来做这个代言人吧! 他只要躲在幕后做自己的闲散公子就好。 看到二哥不吃饭,怪异的盯着自己。 朱高燧疑惑的看向他。 “看我干什么?” 朱高煦摆摆手:“没什么,吃你的饭吧!” 朱高燧忍不住嘟囔一声,随后继续干饭。 晚上三人找了两间客栈住下。 朱高煦自然和陆青叶一个屋子。 观察了一番感觉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 随后抱着陆青叶在床上一番云雨。 等陆青叶睡去之后。 朱高煦进入到系统当中。 共享天机! 启动! 共享天机只要在一定范围内的人就可以使用。 而朱高燧的房间就在两人的对面。 自然是可以作用在对方身上的。 朱高煦暗念靖难之役。 瞬间视线当中出现了对应的画面。 而于此同时,对面房间当中。 沉沉睡去的朱高燧眉头一皱。 整个人置身于梦境当中。 朱高燧的面前突兀的出现一片火光。 “杀啊!” “奉天靖难!” “杀进皇宫!” 一片喊叫声响起。 朱高燧仿佛置身其中一般。 看到周围一个个的士兵兴奋的冲进城门。 而眼前的城门他非常熟悉。 这不是京城吗? 朱高燧瞪大眼睛。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京城为什么会被攻破,火光四起。 朱高燧大怒。 是哪个鳖孙,竟然赶抢夺他们朱家的天下。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将朱允炆带到我的面前!” 正在他惊恐之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还有些熟悉。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逆贼。 朱高燧豁然转身,怒视后方之人。 “逆贼……呃……爹?” 朱高燧眼神瞬间茫然。 呆呆的看着身后的男人。 不是朱棣还能有谁。 “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高燧怔怔的问道。 实在是太震撼了。 这个逆贼竟然是朱棣。 但对于他的问话朱棣并没有作答。 对于他这个人朱棣是看不到的,面无表情的骑马穿过。 正当朱高燧不知所措之时。 眼前的画面再次一变。 另一头的朱棣持续发力。 朱高燧视线转移到奉天殿当中。 “陛下!” 一个光头出现。 这个人他认识。 正是燕王府当中的姚师傅。 而姚师傅的对面。 一个男人身穿龙袍,不怒自威。 此刻的朱棣霸气十足。 朱高燧心神一颤。 双手开始剧烈的颤抖。 难道…… 就在此时,画面再次一转。 “太子爷,皇爷喊您过去一趟。” 尖嗓子的太监声音响起。 肥胖的身体转了过来。 和没有瘦下来之前的大哥一般无二。 随后,画面再次切换。 “汉王爷!皇爷传唤!” 所谓的汉王爷正是他的二哥朱高煦。 朱高燧激动起来。 内心不停呐喊,我呢?我呢?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两秒之后。 和他神似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画面当中。 就在他期待自己是什么王的时候。 画面中的成年朱高燧眉头一皱。 怒声喝到。 “狂妄!” 朱高燧浑身一颤。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他顿感一阵神清气爽。 仿佛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就在他期待接下来发生什么的时候。 一下子坐起了身子。 梦醒了! 第119章 我会算命 将事情给朱高燧演示一遍之后,朱高煦就放心的睡了过去。 这个梦这么深刻。 想必回去之后朱高燧一定会和朱棣提一嘴的。 以朱高燧的尿性。 将这当作上天对他的暗示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砰砰砰! 不过,就在朱高煦刚刚眯上眼睛没有两分钟。 门口就传来一连串的敲门声。 “二哥,快开门。”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天大的事!” 朱高煦额头青筋暴起。 气沉丹田。 “滚回去睡觉去!” 他实在没想到朱高燧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来咣咣敲门。 要知道现在差不多已经半夜三点半了。 听到朱高燧的怒吼,门外瞬间没有了声音。 陆青叶打了个哈欠看向朱高煦。 “夫君。” “三弟会不会真有事?要不你还是出去看看?” 说着话,但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一天骑马。 等晚上歇后还和朱高煦滚了一番。 好不容易睡着,还又被敲门声给惊醒。 朱高煦怒骂一声。 “他有个屁事!” “不用管他,睡觉!” 说完将陆青叶搂到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看到朱高煦没有在意后,陆青叶也不再多加理会。 第二日一早。 朱高煦出门瞬间正好看到对面的朱高燧也打开门。 见到朱高煦。 朱高燧眼睛一亮。 “二哥……” 砰! 哗啦哗啦。 朱高煦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干了上去。 朱高燧瞬间滚回了房间当中。 身子的惯性将桌子上的茶杯等全部碰到在地,凳子也砸坏几个。 双手一按地。 朱高燧整个人跳了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尘。 对于刚刚朱高煦的动手一点都不在意。 没别的。 不疼! 这两年别的地方可能没有长进。 但在抗打方面他已经颇为熟练。 如何受力小,可以减轻疼痛。 他都研究的一清二楚。 继续走向朱高煦的身边。 激动的说道。 “二哥,我要跟你说件事。” 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先吃饭!” 随后将陆青叶喊上,三人一起走下一楼。 本来想着路上的时候说。 但吃饭途中朱高燧实在是忍不住了。 脑袋往前面探了探。 用只有三人的声音说道。 “大哥,我好像会算命。” 朱高煦怪异的看着他。 他没想到朱高燧竟然将这件事扯到算命的头上。 噗嗤! 在一边的陆青叶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弟别开玩笑了。” “等会我们还要赶路,快点吃饭吧!” 朱高燧瞬间急眼。 “真的!” 随后将昨晚看到的事情对陆青叶解释了一番。 他不相信那是一场梦。 太真实了。 听完朱高燧的故事。 陆青叶沉吟片刻。 “嗯……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时不时三弟你平时就有这个想法?” 前段时间朱高煦两人的谈话也没有避开她。 她猜想可能是朱高燧自己的猜想。 “不可能!” 朱高燧摇摇头。 他觉得就是自己预知未来的。 “你要怎么相信我?” 朱高燧郁闷的看向陆青叶问道。 一边的朱高煦眼睛亮了亮。 好像可以操作一番。 让自己的三弟操作一番。 吃着饭的陆青叶也开口了。 有趣的说道。 “好啊,你要是现在能算出等会客栈会有多少客人,我就相信你会算命,未卜先知。” 朱高燧神情僵硬下来。 只有大事才会让他莫名算到,这个客栈微不足道的这怎么算? 而且,现在他也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条件下触发的预知未来。 “现在我还无……” 脸色难看的想要解释一下。 但刚刚说了一半,朱高燧就停顿了下来。 眼前哥哥嫂嫂的身影逐渐虚幻。 门口两名手持长刀的江湖人士踏门而入。 随后是一名蒙面的红衣女子。 最后还出现两名士兵。 而两名士兵过后,眼前的画面消失不见。 二哥和嫂子再次回到视野当中。 朱高燧大喜。 自己真的会算命。 虽然不知道怎么触发的条件。 难道自己真的是天命之子? “怎么?三弟,可以算吗?” 陆青叶微笑的看着朱高燧。 她的性格和傅雨兰等人并不相同。 傅雨兰接受过礼仪熏陶,一言一行文文弱弱,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而陆青叶本就是跟着师傅一起在外闯荡十多年。 多了一股江湖人的豪气。 所以跟朱高燧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顾忌。 就和朋友说话一般无二。 不过此刻的朱高燧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听到陆青叶发问,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当然没问题!” 随后将预测的事情一一讲了出来。 为了看看效果。 三人吃完饭也没有着急走。 朱高燧更是紧张的坐立不安。 时不时就往门口看一看。 若是真的和他看到的画面一样。 那他就真的神了。 这样的话昨晚见到的一切都会真的发生。 这可太重要了! 在三人的等待当中。 “先吃个饭吧,吃完再赶路。” 两名持刀的江湖汉子走了进来。 朱高燧浑身颤抖起来。 一模一样!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午时。 时间有些难以把控。 但事情是真实发生的,这就够了。 陆青叶也怪异的看了眼朱高燧。 竟然真的被他说对了。 随后继续等待中。 另外两波人马也相继登场。 此刻的陆青叶直接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不可置信的看着得意洋洋的朱高燧。 难道天下真的有如此神异之事? 天降神技? 不过,震惊了几秒之后就立马吃味了起来。 但为什么会落在这个傻乎乎的三弟身上? 明明自家夫君才是最优秀的。 老天爷应该将这等好事送给自己夫君的。 “二哥!我说的是真的,你看!” 朱高燧兴奋的对朱高煦说道。 朱高煦自然配合着庆祝两声。 朱半仙上场了! 随后等朱高燧高兴的差不多之后。 朱高煦让众人赶紧吃饭。 吃完饭赶路。 为了等人直接等了一个早上。 又到了午饭的时候了。 在吃到一半的时候,朱高煦终于忍不住皱眉看向朱高燧。 “老三,你在干什么?” 朱高燧时不时就盯着他看两眼,他真的有些受不了了。 朱高燧立马将脑袋低下去:“没什么?” 他还打算算算朱高煦的未来。 但不论横着看,竖着看。 算命能力都没办法再次启动。 看来,还是没有找到算命真正的启动方式。 朱高燧感慨一声。 加快干饭! 第120章 没能量了 三人再次启程。 走了两个时辰后。 朱高煦终于忍无可忍了。 拉拉马绳,马匹停下,无奈的看向朱高燧。 “老二,你能不能消停点。” 自从出来后,朱高燧就开始一个人嘀嘀咕咕起来。 也不知道跟谁说话。 想听听说什么,但对方声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 除了嗡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 朱高煦一脸担忧。 别把这孩子给干出神经病来。 听到声音。 朱高燧抬头看了一眼。 但脸色并不好看。 他刚刚试了不少次。 但无论他怎么试,都再也无法和刚刚一样进行算命了。 苦着一张脸看向自己的二哥。 “二哥,为什么我不能算了?” 朱高煦顿时无语起来。 你tm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想给你投屏都不知道投啥! 深吸一口气。 安慰着说道。 “不要着急,说不定是你打开方式不对。” “例如……可能需要你将想算的事情说出来,让老天爷听到,然后给你指示?” 朱高煦无奈,直接将答案摆在了对方的面前。 “是啊,三弟你也不要着急。” “既然这个能力出现两次,肯定不会就这样消失。” 陆青叶也进行安慰。 朱高燧无力的摊摊手。 随后说道:“行吧,那我再多试试。” 拽拽马绳,让马匹继续前进。 脑海中则响起二哥刚刚的提议。 不会真的是要让老天爷听到吧? 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爹的未来如何?” 后方的朱高煦叹了一口气。 还是需要他发力。 不过朱高燧的这个问题有些空泛。 未来那么长,总不能像放电影一般给对方放一遍。 想了想后。 直接将自己最喜欢的一段投给了朱高燧。 朱高燧神情一怔。 来了!来了! 收敛心神,立马等着画面浮现。 一片皑皑雪山之上。 一个英武的将军傲立马上。 正是他的老爹朱棣。 旁边的那人,哎,二哥。 画面当中朱棣缓缓开口。 指着前面的一座高山问道。 “你们说,天尽头那座山是哪里?” 二哥不做多想,直接回答。 “那应该就是狼居胥山,当地人称其海尔汗。” “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就是在那!” 朱棣一阵骄傲。 “五百年来,打到这里来的也只有我了!” 望着画面当中的父王,朱高燧一阵心驰神往。 狼居胥山? 这就是他爹! 就在他感慨之时。 画面消失。 耳边一阵阵高呼响起。 永乐大帝! 永乐大帝! 朱高燧瞬间血脉喷张。 整个身体都剧烈抖动起来。 心中莫名的感到激动。 直到视线恢复正常。 心中久久才得以平复。 看着沉静下来的朱高燧,朱高煦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朱高燧沙哑着嗓子开口。 “二哥!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吗?” 朱高煦和陆青叶转头看了过去。 朱高煦撇撇嘴,当然知道。 但还是一脸好奇的问道。 “什么?” 朱高燧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看到了爹!” “我看到了爹打到狼居胥山!” “爹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征战草原,让残元胆寒!” 挥挥手中的拳头,激动的喊道。 朱高煦继续配合。 “是啊,爹听到你的这个好消息也能……” “定然会十分高兴的。” 朱高燧更加兴奋了。 “回去我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爹。” 终于将朱高煦安抚下来。 朱高煦也能松口气。 随后就是和陆青叶有一搭没一搭的一边聊天一边赶路。 但走了还没有多久。 旁边传来一道祈祷的声音。 “亲爱的老天爷啊,请你告诉我,什么时候爹会同意我将紫鸾姑娘娶回家?”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歇一歇吗? 又来? 而且,紫鸾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 据说是三年前朱高煦为了逃到新城往,无意间经过青楼遇到的一个…呃…姑娘! 自从见到那位迷人的大姐姐之后,朱高燧就一直迷恋着对方。 没想到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想娶回家? 朱棣还不打断他的腿? 一个王爷之子娶一个妓女回家,朱棣还丢不起那个人。 朱高煦感慨一声。 还是心智不成熟啊! 既然这样。 而且你还诚心发问,那就让二哥帮帮你吧! 心念一动,将想要寻找的天机传输到朱高燧的大脑。 马背上的朱高燧瞬间紧绷绷的直起了腰。 紧张的等待着接下来的画面。 一座楼阁出现。 镜头移动,来到了一个女子的房间。 桌子上摆满了胭脂水粉。 跟着镜头,朱高燧逐渐走进。 地上出现散乱的衣服。 床上传来一阵阵粗气声。 一对男女出现在面前。 女子坐在上方。 朱高燧看的一清二楚。 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紫鸾姐姐。 视线转移,看向了床上的男子 神情一僵。 辣个蓝银…… 不是他! 朱高燧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知道紫鸾作为妓女就是干这个工作的。 但亲眼见到这副场景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太难顶了! 画面消失。 朱高燧身体立马垮了下来。 背影充满了疲惫。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这下应该绝了心思了吧! 想到这里,抓了抓脑袋。 只是……最好不要开启了什么奇怪的癖好! 朱高燧心情低落下去后。 朱高煦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下来。 之后的两天时间,朱高燧基本上都没有说过话。 而朱高煦也没有过多的搭理。 时间长了就缓过来了。 但他没有想到朱高燧的抗击打能力这么强。 只是难受了两天就继续了骚扰模式。 “亲爱的老天爷,哪里可以找到和紫鸾姑娘一样漂亮的姑娘!” 朱高煦脸上浮现一道黑线。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多加理会。 像朱高燧这样时不时来个无聊的问题。 他还不得天天跟着。 继续发问几次之后,朱高燧再次疑惑的跟两人商量起来。 “为什么又不行了?” 朱高煦淡淡的说道。 “我听说过,有些异人由于太强能力,为了维护世界正常运转。” “老天爷可能会弄一些限制条件。” “说不定你就是这个原因。” “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一些能量。” “这几天你使用次数太多,没能量了。” 朱高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反正只要能骗住朱高燧就好。 “原来是这样,很有可能!” 朱高燧沉思着点点头。 第121章 矛盾 “朱高煦?” 一阵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语气当中还带着点疑惑与不可置信。 朱高煦本来跟着和两人颇有兴致的谈论着这个城市。 在前往越省的途中。 三人顺道路过凤阳。 本着来看看开国皇帝故居的闲情朱高煦专门进城逛了逛。 没想到刚进城没多久就遇到了熟人。 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徐妙锦一脸惊喜的看着这边。 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着淡黄色衣着的女子。 和徐妙锦站到一起竟然也差不了多少。 也是一个妥妥的小美女。 朱高煦有些疑惑。 徐妙锦不是在京城待着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不过对方那么高兴,他的热情也不能太低。 一脸惊喜的加快了脚步。 快速的走到徐妙锦的面前。 “嗯……你怎么在这里?” 小姨这两个字还是有些叫不出口。 还不等徐妙锦回答,视线就转移到了身边的小美女身上。 问道。 “咳咳,还有,这位姑娘是?不介绍介绍吗?” 本来一脸笑意的徐妙锦脸顿时拉了下来。 神色不善的盯着朱高煦。 看到对方笑容,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高兴呢? 原来是看到美女了。 脸色一僵,身体一转。 没有搭理朱高煦,微笑着看向陆青叶。 “青叶,你们怎么来这边了?” 陆青叶尴尬的笑了笑。 “我们准备去越省。” “正好经过这里,想着来看一看。” “你呢?” 徐妙锦亲热的拉着陆青叶的胳膊。 “汤叔叔身体不好。” “我和三哥来看望看望。” “带着月明出来散散心,没想到正好看到了你们。” 说着说着。 徐妙锦拍拍脑门。 赶忙将身后的女子拉到陆青叶的面前。 “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汤叔叔的孙女汤月明。” 随路有对汤月明说道。 “这个是朱高煦的妻子陆青叶,也是我的好朋友。” 朝朱高煦努努嘴:“那个就是朱高煦。” “确实长的人模狗样时不时?” 她是一点都不客气。 随意的说道。 介绍完两人之后,徐妙锦眼睛一晃。 看到站在一旁的朱高燧。 “唉,高燧,你也来了!” 朱高燧尴尬的笑了笑:“小姨!” 脸皮则是微微抽动起来。 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这么久才发现他? 在徐妙锦介绍的时候,汤月明则是偷偷打量了朱高煦几眼。 果然和画作之上一样俊俏。 前段时间和一些好友坐到一起的时候。 大部分时间那些闺蜜都是在谈论朱高煦多么多么的好看。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真的见到了本人。 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闲心关注这些。 自从爹爹在征云南去世之后。 母亲没多久也郁郁而终。 她是被爷爷给一手带大的。 现在汤和的病情愈发严重。 她也跟着一日日憔悴。 若不是爷爷让徐妙锦带着她出来散散心。 可能真的会憋出毛病的。 简单的对三人点点头后,汤月明陷入了安静。 默默的听着三人对话。 “是汤爷爷病重了吗?” “既然正好来了,那我也该前往拜访一下。” 交流几句之后,朱高煦说道。 按照历史走向。 这一年汤和应该就会离去。 现在已经到了十一月。 可能最多就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 对于汤和,朱高煦还是十分敬佩的。 可以说是一直秉承初心。 小时候收受到元朝的压迫。 知道百姓生活的艰难。 即使成为权倾一时的大将军,也没有沉迷温柔乡。 时刻奔赴在大明朝各地。 可能功劳比徐达可能差一些。 但在吃苦耐劳,任劳任怨这方面没有任何一名淮西勋贵可以和他媲美。 很难能可贵的是。 知进退。 在感受到朱元璋不对劲之后。 毫不留恋手中的权利。 急流勇退。 及时将一切都扔给了朱元璋。 回到凤阳老家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富家翁。 成为朱元璋手下为数不多可以善终的开国功臣。 现在对方马上就要离开了。 于情于理朱高煦都应该去送上一程。 “嗯,也好!” 徐妙锦认同的点点头。 “多谢公子!” 听到和自己爷爷有关,汤月明也行礼感谢。 陆青叶和朱高燧以朱高煦为主,自然也无不可。 既然朱高煦提出先探望汤老爷子的事情。 徐妙锦和汤月明也没有了散心的想法。 带着三人一路往燃灯村走去。 汤和回来之后一直蜗居在出生的小山村中。 离开朝廷后。 这里的清静反而更像是世外桃源。 …… 越省安平县。 石当和两名手下将冲来的十来名家丁通通放倒。 围着的其余家丁看到三个汉子这么勇猛。 一个个也不敢上前。 只是将四人围在中间。 “颖儿,你这是要干什么?” 大堂首座,一个中年男子脸色阴沉的望向被石当保护者的蓝颖。 压抑着怒火,沉声喝问。 府尹大人的小舅子看上自己的女儿。 这是蓝家飞黄腾达的机会。 前几日提起的时候蓝颖一口拒绝,只是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对方马上就会来蓝家提亲。 对此他是嗤之以鼻的。 什么喜欢? 只有权利才是一切。 他没有理会蓝颖的意见。 只是将其封锁在院子里,静等成婚便可。 而今天就是迎亲的日子。 不管女儿愿不愿意。 只要嫁过去那就由不得她了。 但谁知道就在准备强行塞上花轿的时候。 跟着蓝颖回来的三个大汉会突然出现。 将情况搅和的乱七八糟。 之前手下跟他提过这三个汉子。 并且和他提起过蓝颖口中所说的那个男人。 在他看来对方也不过是一个和他一样刀口上舔血的商人。 如何能与刘公子比较。 而石当等人只不过是三个强一些的手下。 再加上石当等人下船后露了一面就没了身影。 他也就没有在意。 没想到对方一直就潜伏在他们蓝家。 蓝颖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爹,女儿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希望您成全女儿。” 对于这个爹她并没有多少的情感。 从小到大见到这个爹的次数可能都不到十次。 若不是蓝天受伤,可能都想不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吧? 第122章 汤和 蓝颖此次即使已经面临这个局面也没有见过朱高煦的身份暴露。 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彻底和蓝天划清关系。 带着自己的母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母亲本是一个颇有些财产的小姐。 却被蓝天强行抢了回来。 囚禁在这个大院里不得外出一步。 她希望自己的娘亲能走出这个牢笼。 而她也相信石当能护得了她的周全。 等待朱高煦的出现。 今天若不是迎亲队伍出现。 她还不打算让石当等人出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已经收下了刘公子的彩礼,你今日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蓝天气呼呼的说道。 记得想要站起身子,但双腿的伤势还没有恢复。 只能急切的拍打着大腿。 现在刘公子已经等在了门外。 但自己的手下却一个个害怕的上前都不敢上前。 刘公子怪罪下来他一个小小商人怎么应付。 在海上他是凶残的海盗。 但在这里,面对官府他和普通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有獠牙他也得收起来。 “得了,你告诉外面的那个刘公子。” “蓝姑娘不嫁了,让他回去吧!” 石当呵呵笑了一声,随意的说道。 “混账!” “你是什么东西。” 蓝天怒视着石当。 石当不在意的嘟囔一句。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反正有我在这里也没人能带走蓝姑娘。” “你要是愿意僵持那就僵持着呗!” 蓝天一噎。 从没见过这样的混账。 我嫁自己的女儿管你什么事? 幽幽的看向蓝颖。 “你连你娘都不管了吗?” 蓝颖浑身一震。 但还不等她说话。 石当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放心,我已经让兄弟将你娘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要不,我们先离开?” 听到石当的提议,蓝颖立马有些心动。 反正不管她闹到多大,最后的烂摊子等朱高煦来了什么都不是事。 “好!” 点点头说道。 “你敢!” 蓝天怒不可遏。 随后看到石当三人毫不顾忌的掩护着蓝颖往外面走去。 立马瞪大双眼,看向家丁。 “你们是死人吗?还不快给我拦住他们!” 家丁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但没多久就七倒八歪的躺了一地。 等到石当几人身影消失后,蓝天恼羞成怒的将桌上的东西全部甩到地上。 “岂有此理!” “报官,还不快去报官!” 他这还是第一次因为打不过人寻求官府的帮助。 再这么说蓝颖也是他的女儿,这些诱拐自己女儿的贼人一个都别想跑。 而且,刘公子一定也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门口。 刘文喜气洋洋的等着大门打开,迎娶新娘子。 蓝颖他是见过几面的。 真是个大美人。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这等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久了? 就当他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大门终于打开。 心怡的女子终于出现。 刘文一愣。 为什么没有穿婚服?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几人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径直往远方离去。 刘文直接傻眼了。 怎么回事? 好奇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马上发现了不对劲。 赶忙进去看了看。 了解事情的原委后立马出动官差找到了石当等人居住的宅院。 但只冲进去没有一柱香的时间,就匆匆退了出来。 之后对于这件事绝口不提。 即使蓝天派人求见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 跟着两人,朱高煦来到一个山村当中。 和其余的山村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即使朱元璋当了皇帝。 然灯村还是保持着原有的风格。 只不过由于这段时间汤和病情的加重。 有不少的大人前来看望。 村边看到了不少的马车。 朱高煦等人回来之后正好处于午时。 家家户户已经升起了炊烟。 马车也开始一辆接着一辆的离开。 朱高煦等人继续往村庄深处走去。 汤和住在山脚的位置,也就是村庄的最边缘。 小院并不大。 只有四五间小屋子。 平时除了汤和和汤月明爷孙俩也没有其他人居住。 总共有五个儿子,结果四个儿子都走到了他的前面。 只剩下一个二儿子现在还远在泰原。 可能还不知道汤和已经病重的消息。 此刻能来看他的亲人也没有多少。 几间小屋子。 也就徐家兄妹来了之后分给两人住下。 朱高煦进了院子后,来看望的客人已经走光。 所以直接跟着汤月明来到汤和所在的屋子。 屋子里和普通百姓家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要说汤和手里没钱朱高煦是不相信的。 可能是对方想回味回味以前的生活吧? “爷爷,朱高煦,朱高燧也看望您来了!” 刚进门。 汤月明来到床边,柔声说道。 “咳咳,谁?” 汤和问道。 一旁的徐增寿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朱老四的儿子啊!咳咳!” 汤和笑了一声。 “汤爷爷!” 朱高煦和朱高燧同时恭敬的喊了一声。 在外面的时候,朱高煦就听到了汤和的咳嗽声。 此刻看到汤和的样貌忍不住叹息一番。 谁能想到面前枯瘦如柴,脸色苍白的老头子是大明数得上号的大将军! 虽然看着两人时,汤和强行扯出一丝微笑。 但朱高煦还是从对方眉宇之间感受到对方压抑的痛苦。 许多征战的将军,身上落下不少的毛病。 等到老了稍微有些病痛就会全部爆发出来。 想必汤和也忍得非常辛苦吧。 想到这里,朱高煦上前,来到汤和的面前。 “汤叔叔,我这有些药,你可以试一试。” 听到朱高煦的话,汤和微微一笑,摇摇头。 “没用,岁数大了,不是吃药的问题。” 汤和看的十分淡然。 生老病死,没什么可逃避的。 “爷爷!” 汤月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她也感觉到汤和可能真的时日无多了。 朱高煦并没有将药收回。 “小子也不知道汤爷爷是得了什么病。” “但这个药是减轻痛苦的,汤爷爷可以试试。” “哦?” 汤和愣了愣。 随后还是将药接了过来。 这几天晚上,身上的疼痛越发严重。 他已经多日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既然朱高煦已经这样说了。 那不妨试着用用。 也能让月明减少点担心。 第123章 又送孙女 汤和的面色逐渐红润起来。 一旁的的汤月明看的激动不已。 竟然真的有效。 而且效果还这么有效。 这些天她没少给爷爷找郎中。 但没有一个人能帮爷爷减轻痛苦。 每天晚上在隔壁听到爷爷撕裂的咳嗽声,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绞痛。 “爷爷,怎么样?” 连忙将汤和扶着坐了起来,关心的问道。 汤和感受了一番。 胸口的沉闷也感受不到了,只觉浑身一阵舒爽。 “我……我的病好了?” 汤和不可置信的望向朱高煦。 朱高煦缓缓摇头。 “只是减轻汤爷爷以前留下的病疾而已。” 说完一句后,就不再作答。 他知道汤和定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并没有办法提升对方的寿命。 只是让对方走的时候没有痛苦而已。 汤和沉默下来。 半晌之后洒然一笑。 “够了!” 他并不觉得有多少遗憾了。 本身不过就是一个乡村傻小子。 谁能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成为大明最顶端的那个人。 他辉煌过,他骄傲过。 现在还能寿终正寝,还有什么可求的? 但他能看的开,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看得开。 朱高煦的话汤和能听明白,汤月明自然也能听明白。 顿时泪眼朦胧。 不顾及男女有别直接抓住朱高煦的衣袖。 “你能帮帮我爷爷吗?” “帮帮我!” 朱高煦的丹药实在太神奇了。 既然可以治病,是不是也有其他类型的神药。 还不等朱高煦解释,汤和就一声呵斥。 “月明!” 他知道朱高煦能拿出这等神药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别说延长寿命的丹药根本听都没有听过。 即使真的有,他们也没资格问朱高煦要。 “可是,爷爷……” 汤月明抽泣两声。 “好了!” 汤和打断。 随后看向屋子里的其他几人。 “孙女不懂规矩,让大家看笑话了。” “哪里,汤姑娘一片孝心,只是我实在拿不出来!” 朱高煦说道。 聊了一番之后。 汤和让汤月明给众人收拾了一番屋子。 本打算第二天就走。 但徐妙锦听说众人要去越省玩之后。 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 只是现在汤和刚刚回复。 徐增寿还准备多待一段时间,她也不好直接走开。 朱高煦三人也只好留下来多等几天。 这些天。 汤和也能正常的下地走路。 虽然身为一个老年人走路,动作都有些不太利索。 但比前段时间可不是强了一星半点。 待在这个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消磨时间的。 汤和最喜欢的就是拉着朱高煦兄弟俩再加上一个徐增寿闲聊。 或者说是谈论他在各地征战时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或是感慨曾经与徐达,朱元璋几个兄弟小时候一同玩乐的日子。 并且不止光说他的。 也听听几个年轻人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还专门问了问朱高煦前两年去往草原一段时间的生活。 尤其是问道朱高煦精盐制造,造福百姓的时候更是激动不已。 对朱高煦也越发的欣赏。 不过,虽然这几日汤和谈论的越发有激情,身体仿佛越加精神。 但朱高煦知道对方已经日薄西山。 就是在这十天半月了。 好多次发现了汤和一脸的潮红。 这种情况一眼就可以看出不对劲。 而汤月明这几日也越发焦躁。 时刻陪伴在汤和的身边。 某日,七人像普通农家一般吃完饭之后。 围在一起对着柴火取暖。 众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蓦地。 汤和叹息一声。 看向了自己的孙女。 “月明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 “这两年爷爷病重,倒是对你有些疏忽了。” “趁着现在爷爷身体好,不如月明嫁了吧!” “爷爷也能……” 说道这里,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 陆青叶浑身一震。 内心一阵异样传来。 这种莫名的感觉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汤月明担忧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爷爷,您现在病重,我哪有心思想这些?” 汤和摆摆手。 “正是因为这个我才着急。”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汤月明已经十七岁的年纪。 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但若是正好这个时候汤和离世。 哪有爷爷刚死就急着嫁人的。 于情不合,于理也不和。 汤和这是不想耽搁自己的孙女。 想要在自己死之前就让孙女给嫁出去。 汤和看了孙女一眼。 随后转向朱高煦。 继续说道。 “月明,我觉得高煦就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这些天你们也互相有些了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陆青叶脸颊抽动了一番。 她就说为什么心里有些异样。 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 和当初傅友德将孙女送给朱高煦的感觉一模一样。 但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别扭。 娶就娶吧! 以朱高煦的颜值和能力。 即使没有汤月明。 也会有李月明,王月明。 朱高煦身体一震。 好家伙。 没想到这个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不过,汤月明这个妹子确实不错。 所以他只是沉着脸一声不吭。 仿佛在担心汤和的身体一般。 汤月明不由的看了朱高煦一眼,随后摇摇头。 小声哭泣着说道。 “爷爷,不要说了,月明不要嫁人,要一直陪着您。” 汤和摇摇头,宠溺的说道。 “傻孩子!哪能不嫁人。” “高煦这孩子爷爷这几天观察了一番。” “绝对是爷爷见过最优秀的青年才俊。” “而且对于妻子也是非常疼爱,你过去不会吃亏的,爷爷也能放心些。” “你若是没有意见,那爷爷就直接做主了。” 说完之后,看向朱高煦。 “小子,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朱高煦微微转头,见陆青叶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沉声说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凭汤爷爷决定!” 陆青叶暗啐一声。 狗屁的父母之命。 当初娶她的时候,朱高煦可是连父母都没有通知。 还是徐妙云夫妇自己找过来的。 现在想起来父母之命了? 不过是馋人家姑娘身子罢了! “哈哈哈,那好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马上举办婚礼。” 汤和爽朗的大笑一声。 第124章 抓其进京 汤和是个言厉风行的人。 说是尽快办理婚礼就尽快办理。 第二天到县里采购一番。 第三天稍微准备,通知了一番亲朋。 第四天就直接嫁孙女。 婚礼没有多么排场。 就和普通农家一般。 请的宾客,除了徐家兄妹之外。 都是邻村的一些亲戚,还有本村的邻居。 官员一个没有邀请。 人数并不是太多。 只在院子里摆了十来桌。 师傅也是村里随便请的。 汤和将朱高煦和汤月明叫到面前。 “这次只是简单办理一番,了却一下咱的心思。” “等回去之后,你们再重新补办一次。” “这次就委屈月明你了。” 朱高煦恭敬的说道。 “爷爷放心,该有的我都会给到月明。” “不会让她留下遗憾的。” 汤和欣慰的笑了笑。 随后将月明手拉起交给了朱高煦。 婚礼没有多么轰轰烈烈。 结婚三日之内,陆青叶完全将时间交给了朱高煦和汤月明。 让两人加深感情,并没有进行打扰。 而汤和见两人十分恩爱。 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浓厚。 不过,汤月明几人却是无奈的摇摇头。 这几日汤和时不时说这话就会直接睡过去。 是该准备了。 朱高煦也就不着急走,陪着汤月明多待了几日。 而就两人结婚的第七天夜晚。 汤和闭上眼之后就再也没有睁开。 走的很安详。 汤月明哭的十分凄惨。 帮着将汤和下葬之后。 朱高煦又停留了十来天。 等着汤月明情绪稳定之后才离开。 汤月明需要守孝。 暂时无法跟着离开见此情景,陆青叶自告奋勇跟着留了下来。 汤月明一个女子待在这里,总是让人不放心。 而既然陆青叶都留下来,徐妙锦也没有跟随前往的兴趣。 也陪着一起住一段时间。 说好返回的时候来接她们回家后,朱高煦和朱高燧骑马出了村庄。 凤阳和京城并没有多远的距离。 汤和去世的第二天。 朱元璋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语。 眼中深邃。 谁都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周围的宫人也都寒蝉若噤,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追封东瓯王……” 等到天色暗下去之后,朱元璋缓缓开口。 将赏赐一一吩咐下去。 等太监下去之后,起身离开了大殿。 走到院落当中。 “皇爷,外面冷,还是进屋子吧!” 二虎担忧的说道。 朱元璋摇摇头。 “无妨!” 有些伤感是真的,毕竟是唯一的老兄弟了。 但说真有多么痛苦,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今年他的二儿子刚刚死去。 三年前他的大儿子死去。 十八年前,他的大孙子,最爱的老婆都已经死去。 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沉默片刻,问道。 “朱高煦为什么也在那里?” 二虎恭敬的回答。 “启禀皇爷。” “二公子准备前往越省,刚好路过遇到了徐妙锦。” 朱元璋皱了皱眉。 “他去越省干什么?” “听说好像是娶老婆!” 二虎不敢隐瞒,老实的说道。 但朱高煦为什么跑那么远娶老婆,他就不清楚了。 朱元璋冷笑一声。 “他倒是好兴致。” “娶个老婆还要亲自跨过山和大海!” 顿了顿后说道。 “前段时间他去了哪里有消息了吗?” 二虎脑袋微微低了低。 “卑职无能。” 朱元璋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前段时间闲来无事,想要看看朱高煦在干什么。 这两年朱高煦没少搞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他也忍不住多关注了一下。 但锦衣卫传回消息,燕地根本无法查到朱高煦的行踪。 而这也引起了朱元璋对另一件事的关注。 继续问道。 “那傅友德呢?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当初发现朱高煦找不到之后,从讯息当中顺便也发现傅友德也没有了身影。 当初傅友德衣一家是在暗子的注视下进入新城的。 但自此之后傅友德就在锦衣卫的视野中完全消失。 反倒是他的家人没有任何问题。 真像普通家庭一般在新城安顿下来。 “卑职该死。” 二虎脸色难看的说道。 按理说天下基本没有他们锦衣卫查不到的事情。 但皇爷交代的两件事情他们是真的无法入手。 新城当中高手如云。 属下还真的难以渗透进去。 “要你们这群狗东西有什么用!” 朱元璋脸色冷了下来。 凌厉的看向二虎。 二虎直接吓得伏倒在地。 现在身体不好。 想要将对方一脚踢翻,朱元璋也没有了那个精力。 “滚下去!” 冷声说道。 二虎不敢多说,远远的站在一边。 但也没有走远。 朱元璋望着远方的天空。 眉毛越发紧皱。 朱高煦到底要干什么? 还有当初突兀出现的骑兵到底从何而来? 现在有藏到了哪里。 当初他前往新城的时候可是完全没有见到骑兵。 这是否和傅友德的消失有所关联。 眼神不由得往二虎那边撇了一眼。 沉声说道。 “派人去凤阳等着。” “不是说朱高煦的妻子留在那里吗?” “朱高煦返回的时候定然会再去。” “等看到他的时候让他来皇宫一趟。” “是!” 二虎低头应道。 立马转身将命令转交给了属下。 而此时的朱元璋也感受到了一丝寒冷。 继续停留两分钟后就回到了大殿当中。 只不过心中的愁绪却一直没有消减下去。 朱高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接触了不断的时间。 能力自然是有的。 而且比自己的圣孙朱允炆可能更加优秀。 但现在他该杀的人全杀了。 为朱允炆铺的路也铺的差不多了。 此时改变主意的几率应该也不大了。 但他就担心朱高煦有不该有的机会。 这次将对方抓来希望能敲打敲打。 避免血肉相残的事情发生。 …… 朱高煦和朱高燧走进了越省的地界。 来到了蓝颖所在的安平县当中。 本想着吃个饭再去想办法联系石当。 但刚刚坐下,当初跟随石当前来的一名随从就找了过来。 朱高煦也没有着急。 不急不缓的吃完饭才跟着属下找到了蓝颖所在的宅院。 一进门一道软软的身影就扑到了怀中。 第125章 我也会 朱高煦一把抱住扑到怀里的人儿。 不用猜也知道是蓝颖。 总不可能是石当! “朱高煦,你终于来了!” 蓝颖抬头,小声说道。 语气当中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朱高煦眉毛一挑,看向站在后面的石当。 “怎么回事?” 一看就是有事发生。 当初分别的时候蓝颖都没有这样小女儿姿态。 扶着蓝颖的肩膀将其脸部面对着自己。 眼睛亮了亮。 果然漂亮。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对方女装的样子。 娇鼻子小小的,一股子娇憨之气。 被朱高煦一直盯着,蓝颖也有些不好意思。 再次将脑袋埋在朱高煦的怀中。 石当尴尬的抹抹鼻子。 将蓝颖父亲逼她嫁人的事情给朱高煦解释了一遍。 朱高煦沉思起来。 随后略带歉意的对蓝颖说道。 “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让你久等了!” 蓝颖轻轻的摇摇头。 对方可是王爷的儿子。 为了她一个商人的女儿,真的亲自跑来求亲已经足够了。 “颖儿,是你说的年轻人到了吗?” 就在两人腻歪的时候。 房间当中传来一道妇人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三十多岁美妇人走了出来。 除了神态有些疲惫之外。 颜值还是挺抗打的。 也对,颜值不行的话也不会被蓝天给抢去,更不会生出蓝颖这么漂亮的女儿了。 “娘!” 听到声音,蓝颖立马羞涩的直起身子,离开朱高煦的怀中呢。 刚刚见到朱高煦太过于激动竟然忘记她娘还在。 主要是这段时间的烦心事太多了。 “小婿见过岳母!” 听到蓝颖的喊声,朱高煦直接顺势喊道。 主打的就是一个有眼力劲。 此话一出。 不仅蓝颖和蓝氏愣了。 就连跟了朱高煦几年的石当都忍不住看向了他。 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 蓝氏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如何应答,不由的看向自己的女儿。 蓝颖有些无语的白了朱高煦一样。 但并没有进行反驳。 她本就做出决定要嫁给朱高煦,自然不会反悔。 只是觉得朱高煦和她娘打招呼的方式有些怪异而已。 看到女儿的表情,蓝氏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干笑一声。 “公子客气了。” 顿了顿说道。 “既然颖儿没有意见,我这个娘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待她。” 朱高煦认真的听着蓝氏的叮嘱。 蓝颖从小就没受到过除母亲之外其他人的关心。 蓝氏当然心疼。 而朱高煦也理解她的担忧。 一脸的认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蓝氏心中对朱高煦稍微认可一些。 别的不说,起码态度这方面就非常端正。 而且,看朱高煦的穿着打扮,再加上石当这些高手的保护。 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子弟。 能培养出朱高煦这样的谦谦君子,想来家庭也是不错的。 到现在她都不清楚朱高煦的真实身份,而蓝颖也没有跟她提过。 她只知道女儿外出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 甚至不惜和她爹决裂。 本来之前她还担心惹恼蓝天,出现什么变故。 直到官府来人她才知道这行人身份并不简单。 不过,她也没有特意去问。 对于她来说。 能让女儿离开蓝家就是最好的结局。 蓝天根本没有将蓝颖当过自己的亲生女儿。 不然也不会随意的扔到海上。 “饿了吧,我给你们去做点饭菜。” 满意的看看朱高煦,蓝氏柔和的说道。 朱高煦笑了笑。 “好的,谢谢岳母。” 来这里之前他是吃了饭的。 但蓝氏第一次邀请总不能不给面子。 瞎吃一点。 随后蓝氏转身高兴的进入厨房后。 朱高煦继续和蓝颖腻歪在一起说些悄悄话。 朱高燧自进来之后就没有机会说话。 此时一直跟着的二哥也带着嫂子离开。 顿时不知道何去何从。 只能找熟悉的石当蹲在一起闲聊。 饭菜很简单,都是些家常菜。 朱高煦兄弟两个也都没有嫌弃。 当初刚刚到新城的那段时间就是瞎凑合着吃过的。 简单两口之后,朱高煦坐在床边歇息一阵。 不过今天还有事情处理。 起身出门。 石当和朱高燧正蹲在地上吹牛皮。 “我告诉你还,我能算出别人的命运。” “可拉倒吧!” “真的,我不骗你,有好几次我脑海中出现一个片段,接下来时间段就会发生相同的事情,一模一样。” “是吗?” 石当歪着脑袋怪异的看着朱高燧。 随后说道。 “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这个能力。” 朱高燧手舞足蹈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也有?” 石当点点头:“照你那么说的话,确实有!” 眼神顿时深邃起来。 唬的朱高燧一愣一愣的。 “你试试?” 石当沉吟两秒:“你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房顶!” 朱高燧起身,哈哈大笑两声。 “我就说嘛,你肯定是搁这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会算命。” “我是吃饱了撑的吗?会上房顶?” 朱高燧一脸的不屑。 “五,四……” 石当没有理会,嘴里嘀咕的念叨着。 朱高燧疑惑的看着他。 “你在干啥?” “……一。” 话音刚落。 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朱高燧的衣领。 一个一流巅峰高手偷袭。 朱高煦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啊!” 一声惨叫。 朱高燧直接上了房顶。 石当拍拍双手。 “这不就上去了吗?” “算命?预知未来?当我傻子呢?”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将朱高煦看的一愣一愣的。 无语的走到石当背后。 在对方屁股上踢了一脚。 “行了,别闹了。” “让你带来的珠宝呢?” “收拾一下,马上前往蓝家。” 冷笑一声。 对于每一个老婆都要有足够的尊重。 给蓝颖的彩礼也一定不能少。 只不过到时候就看蓝家又没有那个本事花这笔钱了。 现在已经到了差不多下午两三点。 古代一般求亲都是在早上。 不过,既然是蓝家,也就不用讲究那么多了。 到了该打脸的时候了。 让蓝颖受了那么长的委屈。 这事可不能完。 至于那个所谓的刘家公子。 还算对方识相。 过来找了一次就再也不敢露面了。 暂且放对方一马。 “好嘞!” 石当屁颠屁颠的进屋收拾。 而屋顶上一头扎进屋子里的朱高燧没有一人理会。 第126章 贤婿来了 东西有点多。 石当还专门花钱到外面雇佣了十多名汉子。 至于马匹直接将大红花往脖子上一挂。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蓝家走去。 宅院当中。 朱高燧脑袋卡在屋顶的一个烟囱当中。 进的时候胡乱就碰进去了。 但现在想要拔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喊叫几声也没有一个人帮住。 蓝颖和蓝氏留在家里倒是听到了。 只不过两个弱女子除了看着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朱高燧欲哭无泪。 嘴里不停的咒骂着石当。 一次次的欺辱于他。 等以后对方老了,而他的实力提升上来。 一定将对方的拐杖一天往房顶扔上一次。 …… 朱高煦骑着高头大马哒哒哒的来到蓝家。 “石当,敲门!” 石当应了一声。 上前两步张开大嗓门。 锤子大的拳头咚咚咚的锤在大门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在擂鼓。 “开门了!开门了!” 对此朱高煦也没有理会。 今天本就是来闹事的。 当然要嚣张一些了。 听到动静。 马上有家丁打开一条门缝。 看到石当。 警惕的问道。 “你来干什么?” 前几天石当带人冲出去的时候他不长眼的稍微拦了一下。 然后回家躺了一段时间。 到现在尾骨那块还有些疼。 而且,他还是受伤较轻的。 还有许多人到现在都下不了地。 没想到刚走两天。 这个有点丑的大汉就再次找上门来。 石当朝后面的人马指了指。 “看不到吗?求亲。” 门丁愣了愣。 还真的是来求亲的? 但哪家求亲像你这样凶神恶煞的? 脑袋缩了缩。 小声嘟囔道。 “我去请示一下老爷……” 按他心里的想法,老爷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此刻也就是先应付应付石当。 哪曾想,石当根本就蛮横到了极点。 直接一鼻窦打在他的脸上。 兴奋的将大门大打开。 对身后的队伍招招手。 “快进。” “将彩礼送给蓝老爷。” 门丁承受不住石当的力道,在大门口直接来了个屁股墩。 双腿岔开靠在大门的一个柱子上。 愣愣的看着从身边鱼贯而入的汉子。 这哪是求亲啊? 这tm不是土匪吗? 嘴里不停的嘟囔。 “这是我们蓝府,你们不能随便进去。” “这是我们蓝府!” 但不论他如何喊叫。 经过的人没有一个理会。 朱高煦直接骑着马进去的。 经过门丁的时候。 门丁生怕将自己腿给踩断。 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嘟囔。 “什么人?” 院子里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 听到老爷的声音,门丁一骨碌爬了起来。 挤开最后的几个人进入院子当中。 蓝天脸色阴沉的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他正在晒着太阳。 突然听到前院一阵吵吵嚷嚷。 连忙让下人推着他到了这里。 见鬼见到了这副场景。 刚准备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家丁一脸委屈的跑到他的面前。 手捂着右边的脸没有放下。 “老爷。我说通知您,让他们等一等。” “等一等!” “他们就是不听。” “还打人!” 说着将手放开,示意给蓝天看了看。 蓝天脸色黑了下来。 还没有人敢在蓝府这么放肆过。 而且,石当他是见过的。 看朱高煦这个小白脸应该就是蓝颖喜欢的那个男子。 来求亲还敢这么放肆? 沉声问道。 “谁打的你?” 家丁朝石当指了指。 “去!给他两个耳光。” “没出息,以后出去别说是蓝家的人!” 家丁犹豫一番。 老也这么豪横,能抗住不。 上次石当教训他们一行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但现在老爷自信满满。 他要是不上以后定然会被老爷冷落。 咬咬牙,上前两步。 来到石当面前。 脸上还有两道泪痕。 抬起手。 “啪!”“啪!” 又挨了两个耳光。 门丁傻眼了。 转头求助的看向自家老爷。 不过转身的瞬间。 直接懵逼了。 刚刚打了自己两个耳光的汉子啥时候去到老爷旁边了。 还不等他多想。 啪啪! 又是两声脆响。 蓝天直接懵了。 半晌之后,怒视朱高煦。 “你不是想娶我女儿吗?” “就是这样来求亲的?” “我告诉你,今天你无论如何也别想娶走蓝颖!” 到现在他还觉得掌控女儿就能随便拿捏朱高煦。 朱高煦骑在大马上。 蓝天坐在椅子上。 冷笑一声。 “还真的将你当一回事了?” “真是可笑。” “本公子想要娶谁,还没有人能拦的住!” 蓝天大怒。 好狂妄的小子。 不过只是一瞬,神情就再次恢复了正常。 这么肆无忌惮的求亲。 再加上官府的人只是前往了一下就急急忙忙的退回。 之前他就有些怀疑对方是否背景强大。 但想着对方既然想娶自己女儿肯定会对他这个老丈人客客气气的。 但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剧本突然改变。 他一时也没有调整过来。 现在回过神来。 马上小心翼翼起来。 出海多年,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 见事不可为,语气也断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即使这样,发问的时候也语气冷冷的。 想要娶她的女儿,他就是跨不过去的那道坎。 未来女婿上门提亲。 二话不说让属下给了他两个鼻窦。 不给一个解释他的面子往哪放。 朱高煦好笑的看了一眼椅子上的老头。 到现在还端着一个架子。 高傲的抬起头。 “家父朱老四!” 朱老四? 朱老四是什么鬼? 蓝天神情迷惑的看着朱高煦。 等等! 蓝天瞳孔变大。 不会是燕王朱棣吧? 眼珠子快速转动起来。 燕王三子。 年龄也能对的上。 蓝颖从海上回来到现在也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从燕地感到这里也非常合理。 再加上石当这个高手护卫。 是燕王儿子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脸色一阵变动。 片刻后。 阴霾全散。 一副笑脸挂起。 “原来是贤婿,快快请进。” “我早已等候多时。” 说着,伸出双手比划一个请的手势。 到现在腿上的伤势还没有恢复。 想站也站不起来。 此刻的他。 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脸上的疼痛。 第127章 等你付钱 “贤婿快快里面坐。” 明白朱高煦的身份后。 蓝天脸色直接来了个大转换。 连忙让人带着朱高煦往会客厅去。 “不必了!” 朱高煦抬手阻止。 居高临下的看着蓝天。 “本公子要娶蓝颖。” “你有什么意见吗?” “放心大胆的说。” “反正本公子完全不在意你的意见!” 蓝天面皮不由得抽动起来。 心里早就将朱高煦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不听我的意见,你还问我干什么? 闲的啊? 和颜悦色的说道。 “贤婿哪里话。” “小女嫁给你是小女的福气,我哪会拒绝。” 朱高煦看了他一眼。 不屑的撇撇嘴。 一个杀惯人的糙汉子。 此刻却一副讨好的模样。 将整张老脸皱在一起,丑了吧唧的。 “既然这样……” “石当,将彩礼留下,我们走!” 与此同时。 蓝家大门外。 府尹大人带着几人正准备进门。 自从前几天知道小舅子和朱高煦产生一些误会之后。 王勋就一直派人候在石当等人居住的宅院门口。 只要朱高煦出现的第一时间就马上来通知他。 按理说他是一府之首。 朱高煦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个王爷的儿子。 别说朱高煦了。 就算朱棣也没有权利将手伸到这边。 他完全不必要亲自出面来见朱高煦。 不过…… 朱高煦这两年的动作他也听到一些风声。 虽说朱元璋已经决定将皇位继承给朱允炆。 但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出现什么变故。 起初培养朱雄英,朱雄英八岁就噶了。 随后培养朱标,朱标也是英年早逝。 现如今朱元璋又将目标对准朱允炆。 那说不准过几天朱允炆就没了呢? 到时候众王爷当中也就燕王、宁王一文一武有点意思。 但朱棣强就强在马皇后所生。 现在还有朱高煦这一儿子的加成。 还是很有机会上位的。 所以想了一遍之后,还是觉得给朱高煦一个面子。 亲自过来打个招呼。 腿刚刚迈进大门。 就见到一个英俊的男子向外走来。 蓝天还让下人推着往出相送。 看来这个就是朱高煦了。 王勋露出一副笑脸。 上前说道。 “没想到二公子竟然能来我越省,真是蓬荜生辉啊!” 朱高煦脚步一顿。 “你是?” “本官王勋,见过二公子了。” 见对方样子也不像是找事的。 朱高煦也客气的说道。 “原来是府尹大人!久仰久仰。” 来之前,石当已经将主要人物都讲了讲。 所以对方提起名字的第一时间他就想起对方的身份。 “二公子客气了。” “既然来了,不若我我等喝一杯?” “顺便对前几日的事情表表歉意。” 既然对方提议。 朱高煦也没有驳这个面子。 稍微一想就答应下来。 一旁的蓝天眼睛一亮。 这个机会一定要抓住。 只要和府尹大人打好关系,以后在越省还不是横着走? 本想着将女儿嫁给府尹大人的小舅子刘公子。 之后再想办法搭线。 没想到跑了刘公子,又来了一个更牛逼的朱高煦。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是啊!既然大人邀请。贤婿不妨过去亲近亲近。” “今天大喜的日子,就由老夫来做东。” 说完之后,豪迈的笑了笑。 “恭喜蓝老爷了。” 王勋也颇为给面子的拱手庆贺一番。 朱高煦怪异的望了蓝天一眼。 你脸真大啊! 本公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想着之后再慢慢找你麻烦。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朱高煦看向王勋,淡淡的问道。 “王大人,皇爷爷好像颁布过禁止私自出海的禁令吧?” 此话一出。 王勋和蓝天同时愣了愣。 蓝天脖子僵硬的转动,不可置信的看着朱高煦。 这是什么意思? 王勋脸色也开始不停的变化。 这个禁令他当然知道。 只不过他们沿海城市本来就是以海洋带动城市发展。 禁海一出,不知道断了多少人的活路。 私自出海的人不可能消灭殆尽的。 而且,有许多大的商人时不时也会分出一些东西来孝敬他。 此刻听到朱高煦的问话还以为蓝天和对方提过什么了呢? 脑袋低下。 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现在朱高煦可是在他的地盘上。 要不要…… 就在他犹豫不不决的时候。 游离的眼神看到一脸难看的蓝天。 咦? 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眼中闪烁。 试探着看向朱高煦。 “公子……是何意?” 朱高煦淡淡的开口。 “既然是皇爷爷的禁令,还是要严格遵守的。” “有些商人太不把朝廷当回事,王大人也是有责任进行整治整治的。” 越听味越越不对。 视线往蓝天身上一瞥,继续问道。 “本官当然也想将其全部抓捕归案,但有些商人背后的大人……” 话还没有说完,朱高煦直接挥手打断。 “不管什么人,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事我皇爷爷,谁敢反抗?” “只要是犯罪,那就全部拿下。” 好家伙! 王勋直呼好家伙! 他现在是看明白了。 对方这是在针对蓝天啊! 这还是头一次见女婿要搞死老丈人的。 吃瓜的同时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 目标明确,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了。 至于蓝天,一个小小商人而已。 等明天随便找个理由直接拿下就好。 “是本官瞻前顾后了,公子放心,明日本官就开始清理越省。” 此时的蓝天脸色已经一片苍白。 这是要他老命啊! 想也不想直接跪倒在地。 “公子饶命!” 腿上有伤。 扑腾了两下才从椅子上滚到地上。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疼痛了。 小命要紧。 “亲爱的岳丈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有话好好说。” 朱高煦假装不明白。 之后不论蓝天如何求饶朱高煦都左言它顾。 一直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但神色却一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好了,时间不早了。” “亲爱的岳丈大人,不要多想了,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片刻之后,朱高煦不耐烦的说道。 蓝天心下一沉。 对方这是不打算绕过他了。 不过现在府尹大人还等在一边。 这样僵持下去只会找来厌烦。 只能等明日再想办法解决了。 送礼或者对女儿苦肉计。 疲惫的说道。 “两位去吧,我有些累了,今日就不陪二位了。” 朱高煦挑挑眉。 “那怎么行,你不是说你做东吗?” “快跟上,到时候付钱!” 蓝天:“???” 你做个人吧! 第128章 真不是东西 最终,蓝天还是没有跟着两人前往。 只是派了一个家丁跟在朱高煦身后。 等着朱高煦他们吃完饭结一下账。 朱高煦当然有钱。 只不过刚刚属实被蓝天恶心了一下。 不找回来他难受。 一行人倒也没有挑什么特意的地方。 就近找了一间酒楼就上去了。 本就是混个脸熟,倒也不用太过讲究。 而等一行人刚走。 蓝天立马吩咐下人找了两个轿子。 他要亲自将蓝颖母女两人接回来。 只要过了这个坎,他就直接腾飞了。 没有多久,蓝天带着下人匆匆来到蓝颖当人所在的巷子。 但刚刚出现在巷口,就被一名护卫堵住。 蓝天认识。 这个护卫正是当初跟在石当身后的两人其中之一。 现在连对方都能骑在自己头上了? 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这位壮士,我只是想进去看看我的女儿!” 护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公子有令,任何人不许随意进入宅院。” 视线在蓝天身上游转一番。 “尤其是你!” 蓝天气急。 凭什么尤其是我? 还有没有王法了。 连亲女儿都没有办法见面了。 心中的愤怒感觉要迸发出来。 毫不客气的说道。 “那我不找女儿了,我将老婆接回去。” 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护卫:“滚!” 蓝天气炸了。 欺人太甚。 “好,您忙!” 说完转身就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 硬要闯,只会更加惹恼朱高煦。 看来要去府尹大人家中走一趟了。 家中多的是银子。 别的不敢求。 只求等朱高煦走后府尹给他一条活路。 “回家!” 蓝天阴沉着脸喊了一声。 脚步加快几分。 一定要在府尹回家之前将府尹夫人拿下。 当然,是用金银买通。 …… 酒楼当中。 看着对面不停动筷子的朱高煦。 王勋暗自感慨一声。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 没想到怎么狠。 埋老丈人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想到这里。 不由想起自己平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女婿。 这么一对比。 顿时觉得自己那女婿还不错。 起码没有背后“推”他一把! 在他想着的时候,朱高煦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随后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就直接散伙了。 本来就不熟,也没有什么可聊的。 还不如回去抱媳妇。 等朱高煦回到宅院,看到蓝颖母子俩焦急的站在院子里。 马上将好消息告知两人。 “颖儿,你爹已经答应将你嫁给我了。” 看到朱高煦本打算说些什么的两人同时惊喜的看了过来。 蓝颖甚至高兴的掉下眼泪。 “真的?” “那当然!” “本公子亲自上门,你爹当然同意了。” “等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会燕地,本公子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将对方揽入怀中,朱高煦柔声说道。 “嗯!” 蓝颖高兴的点点头。 朱高煦将视线转移到蓝氏身上。 “岳母大人,您呢?” “要不跟我们一起到新城居住?” “到时候离得近点我们也好照顾您!” 蓝氏沉默下来。 足足过了两分钟,等朱高煦以为对方还没有想好的时候,对方才幽幽开口。 “好!” 说完之后,蓝氏松了一口气。 总算逃离蓝天的魔爪了。 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空落落的。 听到蓝氏的回答。 蓝颖喜极而泣。 刚刚蓝氏做决定的时候她并没有插话。 她没有资格为自己母亲做决定。 此刻听到自己想听的,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 挣脱朱高煦的怀抱。 扑到了蓝氏身上。 “太好了,娘!” “我说……能不能先帮我放下来!” 就在几人一片和谐的时候。 房顶朱高燧的声音无力的响起。 蓝家母女一愣。 这才想起刚刚是要准备让朱高煦帮帮忙的。 结果一时间被胜利冲的晕晕乎乎的,给忘了。 朱高煦抬头。 啧啧两声。 一个下午了! 朱高燧还挺能扛的。 蓝颖歉意的往上头一撇。 “公子,快帮三公子一下。” 朱高煦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双脚在地面一点。 整个人跃上了房顶。 蹲在朱高燧的身边。 此时的朱高燧跪在房屋之上。 脖子与肚皮呈现三十度角栽在烟囱当中。 听到动静。 求助的说道。 “二哥,别看着了,脖子疼!” 朱高煦看着有点好笑。 围着转了两圈才将烟囱砸断。 片刻后。 朱高燧歪着脖子来到石当面前。 “我记住你了。” 石当瞥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 “三公子,即便我是一个护卫。” “我也觉得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你歪着脖子看人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朱高燧气急。 自己想吗? 你把脖子卡里面几个时辰试试! 石当显然是在调侃与他。 “狂妄!” 咦! 朱高燧一愣。 心中为什么舒畅了许多。 刚刚的怒气也一瞬间消失了一截。 “行了,天色不早了。” “你们快点吃完饭,休息吧!” “明天还要赶路!” 朱高煦不耐烦的对两人说道。 训斥二人一番之后,对蓝颖使了一个眼色。 蓝颖瞬间会意,脸色微微一红。 两人的小动作,蓝氏也看到了眼里。 只不过反正都要成亲了,她也就没有多管。 等到晚饭一吃。 朱高煦麻利的钻进蓝颖的房间。 与此同时。 回到家中,望着地上金银财宝纠结的王勋收到门卫的上报。 说是朱高煦来信。 王勋有些好奇。 不是刚刚分开没多久吗? 怎么还专门写封信? 怀着好奇打开信件。 上面只有一句话。 “有时间本公子一定再来越省与王大人共饮。” 王勋怔怔的看着信封。 再看看地上的箱子。 对属下吩咐道。 “蓝天私自出海,将大明律法置之不理。” “立马将其逮捕归案!” 第二日。 朱高煦等人购买了一俩马车,走上了回家的路上。 在走出城门的时候。 蓝颖和蓝氏还是忍不住将脑袋伸出轿子往出看了看。 但让她们失望了。 期待的人并没有来。 一旁的石当唾一口。 “公子,蓝天这个家伙,老婆女儿离开都不说来送一下,真是冷血。” 朱高煦看了他一眼。 呦! 演技还不错。 沉声说道。 “每个人人品都不同,我们不能以我们的品格来定义他人!” 听到两人的对话。 蓝家母女叹口气将脑袋缩了回去。 原来自己在对方眼中什么都不是。 而此时的蓝天。 正蹲在监狱当中。 怔怔出神! 第129章 补身体 两日后。 蓝氏将蓝颖拉到一边。 “颖儿,娘知道你们刚刚……但还是要节制点的!” 蓝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娘,您说什么呢?”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蓝氏感叹一声。 蓝颖更加感觉有些抬不起头了。 这两日赶路途中。 每晚都要和朱高煦住在一起。 然后第二天在马车当中困着时不时就控制不住的打瞌睡。 蓝氏若是还发现不了就怪了。 有些郁闷的应答一声。 “哦,我知道了。” 等晚上朱高煦再次睡到一起的时候,蓝颖将这件事说了说。 朱高煦保证道。 “最后一天了,等明天开始绝对不会了。” 蓝颖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随后还是没有抵挡住朱高煦的花言巧语,半推半就再次开始。 等到第二天,看到的是蓝氏怪异的眼神。 蓝颖做贼心虚的小声说道。 “最后一次了。” 蓝氏无奈的摇摇头。 按理说人家小两口干啥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看着女儿每天有些疲惫,还是有些担心。 好在朱高煦还算说话算话。 因为当天众人就再次来到了凤阳。 “夫君!你回来了?” 一见到朱高煦,陆青叶就激动的跑了过来。 徐妙锦也是一脸喜色。 朱高煦回来定然是要马上返回燕地了。 到时候她也要跟着去玩玩。 新城可比皇城有趣的多了。 朱高煦笑着对双方相互介绍一番。 随后拉着众人一起进了屋子。 此时的汤月明还是带孝的一袭白衣。 将整个脸蛋都衬的白净不少。 在加上淡淡的红晕,显得更加的迷人。 朱高煦感慨一番。 老话果然说的没错。 女要俏一身孝! 不过只能看着不能动手。 带孝期间是不能行敦伦之事的。 古人对这方面十分看重。 他也不想汤月明为难。 汤月明穿素色衣服真是绝了。 到时候回到新城可以专门让人定制几套素色的长裙。 几人刚刚寒暄几句。 门外就传来一阵吵嚷声。 朱高煦好奇的出去一看。 嘟囔一声,锦衣卫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见到朱高煦,锦衣卫头子立马拱手。 “二公子,皇爷有情!” 朱高煦默默的看着锦衣卫。 竟然是来找他的! 还有,朱元璋喊他想要干什么? 沉吟片刻。 “什么时候?” 锦衣卫头子恭敬的回答。 “皇爷说等您一来立马进宫。” “稍等!” 朱高煦转身进了屋。 将事情交代了一番。 让众人多等一段时间。 或者跟着一起进京。 看这情况,短时间可能无法回燕地了。 时间紧迫。 很快众人就做出了决定。 反正短时间无法前往燕地,汤月明决定继续留在这里守孝。 至于陆青叶和蓝颖也想了想后决定也留在这里。 “还有七八天就要过年了。” “我尽量在此之前回来陪你们。” 朱高煦拉着三人的手说道。 朱高燧是要跟他一起进京的。 没有路过就算了。 现在朱元璋特意喊朱高煦过去。 朱高燧还是跟着去一趟更为合适。 而徐妙锦也准备跟着回家。 顺便有事情也能及时知道。 将事情稍微交代一番之后。 朱高煦三人就跟着锦衣卫往皇城赶去。 石当三人都留下保护陆青叶等人。 这是去京师。 石当发挥的作用不大。 没多久,朱高煦等人就进京。 徐妙锦半路回到徐家之后。 兄弟俩人直接被锦衣卫带到了皇宫当中。 刚刚跨入午门,就被二虎接受。 朱高煦热情的上前打着招呼。 “有见面了!” “皇爷爷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二虎看着嘻嘻哈哈的朱高煦,有些懵逼。 咱们关系这么好的吗? 话都没有说过几次的好不好。 缓缓摇头。 “不清楚。” 对于对方的自来熟他用冷漠来应对。 不过朱高煦没有就此放弃。 “皇爷爷是啥时候下令的?” “下令的时候神情是好还是不好?” …… 朱高煦像机枪一般喋喋不休的问着问题。 二虎郁闷的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皇爷当时表情确实有些不太好看。 但他知道也不敢乱说啊! 朱高燧则是跟在后面四处打量着。 可能小时候他来过这里。 但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 倒是与上次梦境当中的画面逐渐重合起来。 他现在越来越相信他爹能成为下一任的皇帝了。 在三人各怀心思之下终于来到一处宫殿。 二虎站在门口,指着里面说道。 “进去吧!”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没有犹豫。 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 只见大殿当中除了朱元璋再无任何人。 此刻朱元璋坐在一张椅子上。 正对面看着兄弟俩。 神态看着比上次相见更老了不少。 “高煦来了?还有……高燧! 看到兄弟俩人进来。 朱元璋微笑着说道。 就和普通家庭的爷爷一般和蔼可亲。 指了指左右两边的位置。 “正好到了吃饭的时候,来陪皇爷爷吃一顿饭。” 朱元璋招招手说道。 暂时拿不准朱元璋到底要干什么。 朱高煦也只能按着对方的要求,上前坐好。 “皇爷爷,一年不见,孙儿还真的有些想您了。” 朱高燧一愣,这还是第一次见二哥这么乖巧的时候。 马上也跟着上前喊了一声。 “皇爷爷!” 随后也跟着朱高煦一样乖巧的坐下。 连二哥都不敢放肆,自己还是收敛一些为好。 而且,即使朱元璋笑意吟吟的看着两兄弟。 但朱高燧总感觉坐在这里的不自在。 仿佛蹲在一头狮子旁边一般。 接下来朱高煦和朱元璋随意交谈起来。 随着饭菜逐渐端了上来。 朱元璋突兀的问道。 “高煦啊!傅友德在新城生活的怎么样?” 朱高煦神色一凛。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既然朱元璋已经问出来,那就肯定是发觉傅友德消失的事情了。 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随意的说道。 “哦!我老丈人啊!” “听说高丽那边人参众多。” “我让他去那边采购一些回来。” “我现在才十五岁,已经有了五个老婆,需要早点补起来。” “不然老了的时候精力就不足了。” “你说是不是啊?皇爷爷!” 朱元璋手一顿。 是不是在点他? 第130章 朱允炆,受死! 朱元璋静静的看着朱高煦。 见到对方没有别的意思后。 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再说了,自己直到五十多还龙精虎猛呢,应该不是朱高煦嘴里说的那个人。 点点头。 “是该补……” 恼怒的看了朱高煦一眼。 “正经说话!” 差点被对方带沟里去。 “孙儿就是在正经说话。” 朱高煦无辜的说道。 朱元璋认真的盯着朱高煦的瞳孔。 傅友德真的只是去采购一些药材? 而朱高煦也毫不示弱,和朱元璋对视起来。 从对方眼中没有看出任何东西,朱元璋将视线移开。 “高煦啊,傅友德年纪也大了,还是不要让其受罪乱跑了!” 朱高煦点点头。 “行,听皇爷爷的,我也准备着只让傅友德干这一次。” “主要还是,府里没有其他人才。” 朱高煦自然明白朱元璋的意思。 傅友德这等大将。 还是放在明面上的好。 既然朱元璋开口,朱高煦也只能答应下来。 事实上,他还真的有鬼。 傅友德这等经验丰富的大将留在那里确实有些可惜了。 趁着对方现在还有精力朱高煦直接将对方扔到自己的秘密基地当中。 专门教授一些新城有天赋的年轻军官。 明朝武将太缺乏了。 靖难之役的时候不止朱允炆这边拿不出出手的武将。 就连朱棣这边也没什么厉害的人物。 除了朱棣。 若是此刻能提前培养一批军官出来。 不说顶级将领,就算都是中层将领到时候靖难的时候也会轻松许多。 而且,到时候靖难成功后。 完全可以将目标对准蒙古人。 要知道他已知的历史当中。 洪武末年除了朱棣就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猛将了。 即使朱棣登基之后。 多次派人进攻蒙古都是铩羽而归。 最后才自己亲自出马。 五征漠北。 打的蒙古不敢露头。 蒙古怕的只是朱棣一人而已。 朱元璋点点头。 既然朱高煦这么解释,那就多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马上就要过年了。” “你们现在也赶不及回燕地了。” “就先在京城住下吧!” 朱元璋淡淡的说道。 但话语当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 朱高煦心中一紧。 得,还是没有相信他。 这不就是弱版软禁吗? 为了朱允炆还真是操碎了心啊! 结果已经注定,朱高煦装作不在意的说道。 “好啊!那就陪皇爷爷过个年。” 朱高燧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反正他也插不上话,二哥干啥他跟着干就行。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皇爷爷!” 朱高煦撇撇嘴。 一听就是朱允炆。 太子府在京城的掌控还是挺不错的。 他们刚被带到这里没多久。 朱允炆就闻着味来了。 听到声音。 朱元璋会心一笑。 “允炆啊,进来吧。” 等到朱元璋回应之后,站在门口的朱允炆才缓缓走了进来。 先对朱元璋行了一礼。 才笑着说道。 “听说两位弟弟前来,我听到消息马上就赶了过来。” 朱元璋欣慰的笑了笑。 “好!” “这段时间正好高煦两人要住在京城。” “你们可以多接触接触。” “高煦在某些方面还是很优秀的。” “自然。”朱允炆一口应了下来。 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朱高煦看着他。 不得不说。 气质这块朱允炆还真拿捏的不错。 突然脑海灵光一闪。 眼睛眯了起来。 之前没有机会接触这两人,但现在就在跟前,时不时可以操作一番。 若是让朱元璋感觉到朱允炆确实不是明主。 有了更换继承人的想法。 那事情会不会有所转机。 往旁边的朱高燧身上看了一眼。 而且,自己也不会收到任何伤害。 有人帮他扛着。 大不了就是惹起朱元璋的不喜,被打个几十大板。 以朱元璋的性格,是不可能拿掉亲孙子的脑袋的。 三弟! 只能再次委屈你一下了。 成功了,父王就能去掉那个所谓的千古骂名,言正名顺的坐上皇位。 失败了,也不过是屁股疼上一个月而已。 朱高煦不是一个喜欢赌的人。 但现在,既然自己受到的波及小的可怜。 那这一次。 他赌了! 一旁的朱高燧看着二哥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自己。 试探着挤挤眉。 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正当他想小声问问朱高煦想要表达什么的时候。 一阵熟悉的感觉传来。 朱高燧一喜。 能量又满了? 一个龙袍少年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旁边站着两名长须中年男子。 朱高燧仔细一看。 这不是自己面前的朱允炆吗? 龙椅上的朱允炆开口了。 “黄爱卿说的不错。” “权利控制在藩王手中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还是收回自己手中才是最稳妥的。” 犹豫一番,悲天悯人的说道。 “只是……皇爷爷不喜欢朱家子弟染上亲族的鲜血。” “在削藩过程中,若是有可能还是留他们一命的好。” 朱高燧怔了怔。 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挺仁和的嘛! 就在他如此想的时候,画面再次已转。 “陛下,湘王自焚,死无全尸!” 台上的朱允炆一脸冷漠。 “湘王谋逆,罪不可恕,撤封国,谥曰戾!” 朱高燧一脸震惊:“十二叔?” 难以置信的看着与刚刚完全不同的朱允炆。 仁和呢?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眼前的画面再次转动。 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缓缓出现。 嘴里风言风语的说着什么。 四周几名锦衣卫指指点点的笑着。 朱高燧一脸的好奇,怎么回事? 正在他愣神的时候,脏乱的男子推开人群,哈哈傻笑着冲进马厩当中。 捧起一队马粪就吃了起来。 看的朱高燧一阵反胃。 画面没有变化,但耳边却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燕王已疯,不足为虑。” 随后有人回应。 “看来四叔已经被吓破了胆!” 朱高燧听出这是朱允炆的声音。 四叔?燕王? 那不是他爹吗? 就在此时,马厩当中的乞丐豁然抬起脑袋。 朱高燧如遭晴天霹雳。 爹? 心中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 “朱允炆,我杀了你。” 而此时,画面消失。 真正的朱允炆出现在面前。 还是一副和善的笑容。 但此刻的朱高燧却恨不得将其脸皮撕去。 虚伪至极! 第131章 亲爱的老天爷 朱高燧双眼通红。 已经不能自己。 即使回到现实当中。 心中的怒火仍然没有消散。 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凶狠的向朱允炆抓去。 朱允炆可从未学过武功。 而朱高燧经过朱高煦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此刻已经来到了二流高手。 朱允炆如何能够抵挡。 本来还跟着皇爷爷说话,谁知道朱高燧发什么疯。 顿时脸色吓得苍白。 若不是皇爷爷在跟前,他可能到现在已经直接坐地上去了。 “放肆!” 就在朱高燧的手快要接触朱允炆的时候。 朱元璋狠狠的一拍桌子。 看情况不对,朱高煦连忙将朱高燧拉了下来。 在朱元璋面前动手? 即使他不出手,朱高燧也不可能碰到朱允炆一根手指头。 没过多久,朱高燧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不过视线仍然紧紧的盯着朱允炆没有移开。 将心中的恐慌压下。 朱允炆强撑着说道。 “不知道为兄哪里得罪了高燧堂弟!” “竟惹得你对为兄下此毒手。” 即使面对朱高燧的敌对,朱允炆仍然温文尔雅的样子。 但此举却更招来朱高燧的不满。 “朱允炆,你不要假惺惺的。” “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等你当上皇帝的时候竟然残杀自己的叔叔。” “好恶毒的家伙。” 朱高煦在身后啧啧两声。 朱高燧也十三岁了,没想到还是这股急性子。 太顶了。 不过…… 虽然感觉朱高燧的反应超出了自己的预期,朱高煦也没有多加阻止。 反正同样都能达到目的。 只是事后朱高燧可能受的伤会更重一些的吧? “大胆!” 听着朱高燧指着自己的圣孙骂,朱元璋忍不住喊道。 脸色也难看下来。 这朱高燧发什么神经。 刚刚还好好的,瞬间就变脸了! 眼神冷冷的看着朱高燧。 “朱高燧!你最好给咱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 随后朱元璋就不再说话。 但屋中的另外三人却同时不寒而栗。 朱高燧气呼呼的。 胸口一起一伏。 张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皇爷爷!” 朱高煦从朱高燧身后探出脑袋。 举举手小声喊道。 朱元璋的视线转了过来。 脸色并没有好转。 面无表情的说道。 “高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若是求情的话就算了!” 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了。 朱高煦摇摇头。 “皇爷爷,我可能知道三弟发生了什么?” “说!” 朱元璋注视着他的眼睛,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朱高煦说道。 “皇爷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二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也可以说是算命,只要指定一件事情,他就能算出接下来的情节走向。” “不过有时候这个技能有些不可控,时不时会自我爆发。” “可能刚刚就是看到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眼睛朝朱允炆瞥了一眼。 继续说道。 “而且,这个不能接受的事情应该和皇太孙殿下有关。” 说完之后,老实的站在一边,等着朱元璋回复。 一旁的朱允炆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了一下。 哈哈哈! 笑死个人。 这两个事白痴吗? 别说皇爷爷了,就连我都不相信好不好。 天下哪有这样的人? 果然,朱元璋脸色阴沉的更加可怕。 努力压抑着不骂出声来。 以往觉得朱高煦是个挺不错的孩子啊! 今日为何要拿他打趣? 是觉得他太老了吗? “朱高煦,若是你就是这个理由,那就给咱滚出去。” 朱允炆心中一喜。 皇爷爷对朱高煦产生不满了。 近来一些关于朱高煦更优秀的声音愈发增多。 虽然相比于整个大明官员体系这些人可能微不足道。 但总是让他感觉心里插根刺。 因为皇爷爷对朱高煦确实不错。 对朱允熥都没有这么关心过。 这也是一听到朱高煦进京他马上赶来的原因。 不能不妨。 “皇爷爷不要着急,孙儿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让三弟试一试,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朱高煦的神情异常平静,一点点慌张都看不出来。 朱元璋凝眉。 心中不由暗道。 难道真的有这等怪异之事? 身体往后面的椅子上一靠。 “若是失败呢?” “你可知道这是犯了欺君之罪。” 朱高煦点点头。 “孙儿自然知道。” “到时候若是三弟失败,我甘愿受罚。” 此刻的朱高燧难以置信的看着朱高煦。 这还是他的二哥吗? 竟然对他这么好? 果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这个算命功能时灵时不灵的。 他自己都不敢保证。 没想到二哥亳不犹豫的就给他作了担保。 以前是他误会二哥了。 想到这里,含情脉脉的看着朱高煦。 “二哥~” 朱高煦浑身一颤,刚忙将他拉到一边。 “三弟,不要犹豫了。” “快给皇爷爷演示一遍。” 说完,看向朱元璋继续说道。 “皇爷爷,您问一个想问的问题。” “当然,时间的话限制在今天,不然即使三弟算出来,咱们也不知道对不对!” 朱元璋沉默下来。 真的要陪他们胡闹? 但看兄弟两的样子仿佛却有其事一般。 心中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思考一阵。 “问什么呢?” 朱高煦赶忙回答。 “啥都行。” “例如,门外的二虎过上一柱香时间后会做出什么动作。” “等会晚饭御厨会准备哪些菜等等都可以。” 朱元璋眼睛一亮,原来是这么回事。 严肃的看着仍然紧紧盯着朱允炆的朱高燧。 怒喊一声。 “把你脑袋转一边。” 等朱高燧照做之后才严肃的问道。 “朱高燧,你真的由有此能力?” 朱高燧硬着头皮点点头。 祈祷等会不会掉链子吧! 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好,那你就说说……” “一个时辰之内,哪个官员会从午门经过。” 朱高燧沉吟两秒,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 双手合一,紧闭双眼。 就在朱元璋和朱允炆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 朱高燧缓缓开口。 “亲爱的老天爷,请您告诉我接下来一个时辰午门的情况。” “亲爱的老天爷……” 第132章 验证 耳边传来朱高燧神神叨叨的嘀咕。 朱元璋和朱允炆两人同时风中凌乱。 算命……这么讲究的吗? 朱高煦也嘴角抽了抽。 本想着找什么时机将画面传递给朱高燧呢? 没想到根本不用他担心。 怪就怪点吧! 起码仪式感满满的。 不再犹豫。 走你。 将心中已经浮现的景象全部塞给了朱高燧。 朱高燧的脸上变化莫测。 眉毛微微蹙起。 朱允炆冷笑一声。 装,接着装。 还专门表现一副苦难的样子? 朱高煦也有些不解。 答案都给你写到草稿纸纸上了。 你直接抄就行。 这还有什么为难的。 朱元璋则是对身后的黑暗当中嘀咕一句,随后耐心的等待。 应该是让暗卫去午门查看情况去了。 一炷香时间过去,在众人的注视下,朱高燧终于睁开了眼睛。 画面的流速要比外界更快,所以完全不需要也等待一个时辰。 “怎么样?算到了吗?”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在朱高燧闭眼期间谁也没有闲情去吃。 此刻等到朱高燧回神,朱元璋立马问道。 朱允炆则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朱高燧脸色有些难看。 沉声说道。 “皇爷爷,进出的官员太多了。” “我……一下记不住。” 朱高煦绝倒。 怪不得刚刚看到你一脸的苦涩,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不等朱元璋开口,朱高燧紧接着说道。 “不过我记了几个主要人物的特征。” “看起来这些都是大官。” “但我也不认识他们到底是谁,只能概括的说一说。” 说完之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朱元璋。 生怕对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实话说,朱元璋到现在仍然是不信的。 只是朱高煦之前给他的印象非常不错。 所以给了朱高燧一个机会。 而既然已经答应。 现在人也派出去了。 那就随便听听。 “说!” 慵懒的将眼睛眯了起来。 老了稍微坐一会就感觉疲惫的不行。 朱元璋暗自感慨一声。 朱高燧大喜。 立马吐豆子一般将印象深刻的画面讲了出来。 “半柱香后,会有一名黑衣老者出现,脸色有些黑,好像别人欠他钱一样。” “从进门到跟人说话,一直没有开口效果,硬是板着一张脸。” “哦,对了,周围人还喊他詹大人……” 随着朱高燧的点点不休。 朱元璋暗自点头。 看来是下过功夫的。 还知道詹徽的存在。 他还是觉得朱高燧只是以前打听过大明官员的特征。 此刻跟着照念而已。 詹徽此人确实每天一张棺材脸。 看着都隔应。 “这位詹大人在城口还遇到一个穿蓝袍的师傅,詹大人喊他黄大人。” 努力回想一番,朱高燧继续说道。 “两人还简单进行了几句对话。” 随后朱高燧将两人的对话大致的讲述了一遍。 “半个时辰的时候……” 朱元璋眯着眼睛,手指不停的在腿上一抖一抖。 别的不说。 讲的还挺一板一眼。 就和真的看到一般。 “好了!” 朱元璋抬抬手,打断。 但眼睛并没有睁开。 将朱高燧话音打断之后。 朱元璋并没有再说什么。 而朱高煦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朱元璋要干什么。 就这样,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直到一道黑影从朱元璋背后出现。 “一流巅峰高手!” 朱高煦凝眉想道。 他竟然没有发现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而且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 就算在石当身上他都没有感受过这种气息。 “都记录好了吗?” 椅子上的朱元璋淡淡问道。 黑影是一名白胡子老者。 此刻站到了朱元璋的正前方手中还拿着几张纸。 “陛下,都记录在这里了。” “念!” 朱元璋说道。 老者将手中纸张打开。 一字一句的念了起来。 每个人的一言一行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朱高煦感慨一声。 不愧是锦衣卫。 真变态! 直到老者念到。 “随后,詹徽经过,随后遇到黄子澄,二人简单交流几句,内容如下……” 朱元璋的身体缓缓坐直。 耳朵微微动了动眼睛豁然睁的老大。 二人的对话竟然和朱高燧刚刚所说分毫不差。 怎么回事? 朱允炆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竟然真的被朱高燧那小子说准了。 朱高燧脸色也不好看。 原来那个老头叫黄子澄? 就是他让朱允炆削藩。 逼着自己的父王不得不吃…… 刚刚看到黄子澄的第一瞬间他就发现对方竟然和上次看到在朱允炆身边的那个奸臣一模一样。 但除了知道姓黄意外啥也不清楚。 直到锦衣卫念出他的名字。 记住你了。 与此同时,朱元璋开口。 “直接念半个时辰后,夏原吉出现以后。” 锦衣卫老头翻翻手中的纸张。 等找到之后,继续念了起来。 而朱元璋的身体却缓缓站了起来。 眼中越发深邃。 竟然全部中了。 难道朱高燧这孩子真有此等异能? 挥挥手让锦衣卫不用念了。 锦衣卫识趣的再次隐入黑暗当中。 “皇爷爷,这都是巧合!” 朱允炆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沉声说道。 朱高燧和朱高煦可是一伙的。 不能再让他们兄弟在皇爷爷心中的份量再次加重了。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走到朱高燧身边,上下打量一番。 朱高燧顿时感觉浑身不舒坦,仿佛被一只猛兽盯上一般。 吞吞吐吐的喊了一声。 “皇…皇…爷爷,孙儿真的没有骗您。” 朱元璋还是不语。 绕着他缓缓转了一圈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咱再问你一件事,你要是答出来,那咱就信了。” 朱高燧吞吞口水。 “好!” “刚刚夏原吉进宫有事求见,你来说说他准备跟咱说啥?” 朱元璋问道。 “亲爱的……” 朱高燧再次开始他的那一套。 朱元璋脸色黑了黑,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朱高煦发力,朱高燧将见到的画面说了一遍。 让三人再此稍等,朱元璋离开了大殿。 过了不知道多久。 朱元璋进门,一脸复杂的看着朱高燧。 “说说吧!” “刚刚看到了什么?” “为何对允炆出言不逊?” 第133章 真还是假 朱高燧看看朱元璋。 开始犹豫了起来。 刚刚生气的时候没有多想。 现在平静下来就有些难办了。 这个该怎么解释。 你的圣孙是个废物? 看着他一脸便秘的表情。 朱高煦咳嗽了一声。 “老三,刚刚看到什么说什么就好。” “不必多想。” 朱高燧无语的看着他。 说的倒是好听。 到时候皇爷爷发怒,受伤的还不是他? 但想了想后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朱元璋此刻就等着他呢。 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一关根本过不了。 刚刚朱高煦的话他也听懂了。 “刚刚”两个字就非常灵性。 以往的事情千万不能多说。 这个不用朱高煦提醒他也知道该怎么办。 将朱棣造反的事情说出来。 他们兄弟俩能不能走出京城就难说了。 沉吟片刻。 心下一沉,脸色一变。 感觉情绪到位后。 朱高煦伸出手指指了指朱允炆。 “都是他……” 但刚刚说了三个字就被朱高煦直接打断。 “别用手指人,不礼貌。” 朱高燧当场就懵逼了。 一脸悲痛的看着朱高煦。 你要干什么? 感情都不连贯了! 朱高煦没有多加解释。 没看到朱元璋脸色一下就不高兴了吗? 敢随便指储君。 他担心还不等朱高燧开口就被恼怒的朱元璋直接拖下去了。 “别废话,继续说。” “我不说了,一说你就打断。” 朱高煦不满的说道,傲娇的将脑袋拧到一边。 “说!” “哎~好嘞,皇爷爷。”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朱高煦暗暗吐槽。 朱高燧继续说了起来。 但此次还是接受了朱高煦的建议,没有用手指朱允炆。 朱允炆心中憋着一口气。 对方这样轻视他,他还得保持一副好兄长的模样,微笑面对。 “我看见,就是他,成为了下一任的皇帝。” 望着朱允炆,朱高燧沉声说道。 朱元璋点点头,这个自然不会有任何意外。 朱允炆也是心中一喜。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看到这个。 但随后就警惕了起来。 对方既然一脸怒容。 肯定是要说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果然。 “但他呢,听从身边一个谋士的建议。” “刚刚上任没多久就开始了削藩。” “镇守边疆的叔叔伯伯,不是被他抓回京城终身囚禁,就是直接送去见皇爷爷。” “十二叔为了自证清白,竟然直接跳入火海。” “但他没有丝毫留情,就算十二叔去世也不放过,竟然撤封国,谥曰戾!” “就连我爹……” 说着说着,朱高燧声音慢慢低沉了下来。 说到朱棣的时候根本就不说了。 朱元璋脸色一沉。 在朱高燧说到削藩的时候他的心中就是一突。 藩王是他当初不顾大臣反对,专门设置留给自己的儿子们的。 为的就是防止武将篡权,夺取朱家的天下。 而且,也可以有效震慑朝中的文臣。 若是有奸臣当道,也可以清君侧,保证大明朝的延续。 现在听到这话不论真假,心中都不由的开始凝重。 再听到湘王自焚之后,心中一颤。 十二子朱柏他还是非常了解的。 可能文武方面比不过其他的兄弟。 但绝对是所有皇子当中最听话孝顺的那一个。 若最后真是这等下场,那…… 他的心在滴血。 看到皇爷爷沉默下来。 朱允炆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别说有人跟他提过削藩。 就算没人提,他登上皇位后也是要着手处理的。 这些叔叔伯伯皇爷爷可以相信。 但他朱允炆能相信吗? 历史上多少兄弟相残的事情? 将权利分给藩王,他还能剩下多少? 他不愿意让自身的安危掌控在别人的手中。 只有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放心的睡着。 不过 这种话自然不能对朱元璋说。 一脸委屈的说道。 “皇爷爷,我没有!” “你要相信我!” 只是说了两句。 只见朱元璋缓缓抬起手。 示意他不用解释。 朱允炆声音一顿,随后安静下来。 但是脸色并不是多么好看。 朱元璋压住心中的躁动。 示意朱高燧继续说。 “你爹呢?怎么样了?” 听到问话。 本装作义愤填膺的朱高燧身体一僵。 啊,这? 怎么解释! 然后我爹装疯卖傻,吃了几斤零食,然后推翻了朱允炆的统治,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嗯?” “怎么不说话了?” 朱元璋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朱高煦偷偷望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到底相信了没有。 “这……”朱高燧低着头,眼睛快速转动。 他不敢朱元璋对视。 那道深邃的眼眶仿佛能看穿一切。 沉吟两秒后,闷声说道。 “后面的我就没看到了。” “那就继续看!” 朱元璋说道。 朱高燧往朱高煦方向暼了一眼。 随后硬着头皮说道。 “没能量了!” “啥玩意?” 话音刚落,朱元璋一脸诧异的看了过来。 刚刚的沉闷也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朱高煦嘴角一抽。 你是真能掰啊! 当初自己随口一句话,朱高燧还真的信了。 被朱元璋的问话镇住,朱高燧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此情景,朱高煦赶忙上前解释。 既然朱高燧已经给出这个理由。 只能按照当初的话术重新说一遍了。 “皇爷爷,是这样的。” “二弟的这个能力太过于逆天了。” “所以平时会受到一些限制。” “使用过一两次之后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次使用。” 听到朱高煦的解围,朱高燧立马跟着点头。 点头的速度甚至还出现了几道残影。 求生欲慢慢的。 朱元璋认真的看了兄弟两人一会。 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房间当中再次沉默下来。 半晌之后,朱元璋缓缓开口。 “一派胡言,滚下去。” “还有,你爹发生了什么,你必须给咱算出来。” “什么时候算起来什么时候再出京。” “允炆,你也先回去!” “还有,今日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将三人撵走后。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开始发呆。 一脸茫然。 真的? 还是假的? 此刻的他也有些拿不准。 但不论如何。 现在必须表现出不相信的样子。 经过几次变动,京城已经经不起更大的风暴了。 第134章 有你好果子吃 回东宫的路上。 朱允炆浮躁的心情一直没有平静下去。 谁知道只是去看看朱高煦来京城的目的,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而皇爷爷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到底是相信了还是没有? 不知不觉中已经回到太子府当中。 将亲信叫到身边。 “去将黄……” 说到一半,又摇摇头。 “算了!” 锦衣卫无处不在。 可能太子府当中对方没有渗透进来。 但周围定然有人在注视着。 现在将黄子澄喊来,相信用不了半个时辰皇爷爷就知道了。 皇爷爷正处于敏感的时候,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了。 不过,朱元璋让他们不要说出去。 但他的心中就是不太安宁,想要找人倾诉倾诉。 想到这里,来到吕氏的房间。 “娘!” 此刻的吕氏正陪着两个小儿子闲聊。 朱允炆进来后,对房间的宫女说道。 “先将两位弟弟带出去玩一会!” 宫女看向吕氏。 在这里她们只听吕氏一个人的命令。 见朱允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吕氏放下怀中最小的儿子。 挥挥手让宫女带了下去。 等众人离开后。 吕氏不急不缓的倒了一杯茶。 浅浅喝了一口之后才看向朱允炆。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朱允炆脸色阴沉着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等说完之后吕氏还是一脸平静。 淡淡的说道。 “作为储君,即使天塌下来也要面不改色,你忘了吗?” 朱允炆神情一怔。 随后乖巧的低头。 “是孩儿急躁了!” 但脸上的愁绪仍然没有减少多少。 看着朱允炆,吕氏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儿子确实有些…… “不要着急。” “事情已成定局。” “你皇爷爷对身体愈发衰弱。” “可能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了。” “若他不想大明朝再次乱起来,是不可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就更改主意的。” 说到这里,吕氏也是有些好笑。 什么算命。 不过是一个孩童胡言乱语罢了。 眼中闪过一道疑色。 也有可能是朱棣等人特意设的一个局。 难道朱棣已经忍不住了吗? 对于朱棣吕氏是最为警惕的。 朱棣手中的兵权绝对是所有藩王当中最大的。 而且,朱棣和秦王,晋王又有所不同。 秦王晋王在封地已经失去了民心,即使未来想要搞什么动作也翻不起大浪。 可朱棣有徐妙云的帮助,这几年的时间让燕地肉眼可见的繁华起来。 再加上朱高炽和朱高煦这两个近年刚刚崛起的一文一武。 绝对是个不小的威胁。 (朱高燧:???我呢??) 她还想着对方会在朱元璋离去之后再搞动作。 本来她已经打算允炆一登基就收回朱棣的兵权,拔掉他的牙齿。 没想到现在出现了这样一档子事。 想了想后,看向朱允炆。 “还是什么也不要做。” “不论他们之后再说什么,你只要表现一脸委屈就好。” “剩下的交给你皇爷爷自行判断。” …… 另一头。 朱高煦两兄弟也出来了皇宫往燕王府邸走去。 路上,走两步,朱高燧就要摸一下自己的屁股。 然后嘿嘿一笑。 “皇爷爷竟然没有惩罚我,我还以为要免不了一番棍棒伺候了。” 朱高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随后打击道。 “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定是皇爷爷没有想起来,过两天想起来就会补回来。” 朱高燧一脸的幽怨。 “二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喊声。 “两位皇孙。” 随着声音到来,一个老太监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追了上来。 “公公有什么事吗?” 朱高煦开口问道。 朱高燧则是心下一噔。 不好的预感从心中缓缓升起。 “陛下有旨,朱高燧妖言惑众,非议皇太孙,领三十大板。” “皇孙,请吧!” 朱高煦两人面面相觑。 两秒过后,朱高燧愤怒的看着朱高煦。 “都是你,乱说什么?” 朱高煦摸摸鼻子。 谁能知道朱元璋怎么小心眼。 他们都走了,还专门跑过来再通知一下。 拍拍朱高燧的肩膀。 “不怕,不就是三十大板吗?二哥陪着你。” 朱高燧疑惑的看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 “到时候二哥亲自将你背回来,够意思不?” 刚刚平静下来的朱高燧再次暴躁了起来。 他还以为对方要和他一样受三十大板。 原来是要去陪着他看他挨打? “不用,有人送我!” 看着气冲冲跟着太监离开的朱高燧。 朱高煦立马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朱高煦背着哎吆哎吆喊个不停的朱高燧走出皇宫。 即使朱高燧对他冷语相对。 他都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还将其背了出来。 自己真是一个好哥哥! 又是被自己感动的一天。 燕王府早已收到两位公子进京的消息。 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十多人站在大门口迎接。 看到朱高煦,一名年轻的太监立马过来。 “小的见过两位公子。” 朱高煦看了他一眼。 将身后的朱高燧往其余太监身上一扔。 随口问道。 “老赵呢?” 一边问着一边往王府里面走去。 以往留守京城燕王府邸的是一个姓赵的老太监。 这次竟然没有见到。 小太监立马恭敬的说道。 “赵公公几月之前已经去世了。” “王爷特意将小的派来打理王府的一切。” 朱高煦点点头。 老赵年纪确实不小了,上次见面朱高煦就觉得挺不了多久。 “你叫什么名字?” 在京城还要住一段时间,朱高煦特意问了问小太监的名字。 小太监立马受宠若惊。 “小的马和,公子喊我三宝就好。” “嗯。”朱高煦点点头:“马和,名字倒是好记。” 但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你说你叫马三宝?” “是的!” 马和恭敬的回答。 朱高煦深深的望了他一眼。 二十多岁的模样,身体倒不像其他太监那般柔弱。 三宝太监啊! 沉默半晌,拍拍对方的肩膀。 “好好干,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 马和立马惊喜的点点头。 被主子看中可是他们的荣幸。 但这句话为什么听起来有些怪怪的呢? 第135章 牙疼 既然短时间回不去。 第二日朱高煦就让手下去凤阳将几个老婆接过来。 看来这个年是要在京城过了。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 直到陆青叶等人到来朱元璋都没有传唤过他。 倒是徐妙锦来找过几次。 带着朱高煦两人在京城里玩了几天。 不过女子也就那几个玩的地方。 每次徐妙锦都带着几个小姐妹。 去了几次后朱高煦就不去了。 没意思。 姐妹都不换一下。 一直都是那几个。 关键是没有好看的。 还得画几张画。 而卖的钱却是徐妙锦自己收了起来。 好在等陆青叶等人到来之后。 徐妙锦也不强拉着两人出去玩了。 燕王府当中也响起和新城一样的搓麻将声。 闲着无聊。 朱高煦开始盘算起来未来的规划。 这几年时间。 新城当中开设了不少的学堂。 加上系统的奖励。 许多外语也被归纳在教授的内容当中。 不过,这个都是小众的。 基本上每门外语可能多的也就是五六个学生。 不过,现在应该够用了。 而且,几年时间虽然不说精通,但简单的几句话还是能大概猜到说什么的。 差的只不过是远航的船只而已。 等将来船只建造成功之后,他准备将这批人全部扔到欧洲去。 欧洲国家多。 按照他们所说的语言每个国家派上三五个人。 可以先去打打前站。 现在他还没有将扶桑解决。 暂时抽不开手。 没办法派大军过去。 不过。 就算是前站也不是简单的。 光语言人才还不够,每个人还需要配备一些护卫保住小命、船长、管事…… 这样一算的话,可能几百上千人就搭进去了。 而且,船只也不能小,不能少。 远航不是闹着玩的。 最起码得有一个船只储备足够的粮食。 一个船只储备足够的淡水。 算了算,按现在的进度。 可能明年后半年才能将需要的船只建造好。 因为现在主要还是要建造上扶桑的战船。 这个的话应该是明年五六月份就可以就绪,而且到时候燧发枪也应该生产出了足够的数量。 推平扶桑足够了。 盘算一番之后,无聊的躺在床上。 刷起了自己的抽奖。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使用了。 负面情绪值已经积攒了许多。 可以购买的商品架也一直没有出现过好东西。 刷了一会儿,基本上还是之前的奖励。 等到刷到一半的时候,朱高煦身体一震。 出现新的东西了! 【获得奖励主动技能“蛊惑”,使用期间,目标任务会受到宿主话语的影响。】 朱高煦惊喜的点点头。 果然。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窥天机技能出现后,其余的技能也会相继的出现。 而且,看其情况。 既然有主动技能,定然也会有被动技能。 根据窥天机的特性来看,应该也属于主动技能。 不知道被动技能又是什么个情况。 搓搓双手,还真有点好奇。 看着剩下的情绪值。 继续刷动。 在即将结束的时候,还真的又让他刷出来一个技能。 而且还是好奇不已的被动技能。 【获得奖励,被动技能,反制:宿主受到辱骂时,对方会感觉牙疼。】 朱高煦默默的盯着系统空间的两行大字。 嗯……好像也不错哈! 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朱高煦好奇的想到。 沉吟两秒。 从床上跳了起来。 打开房间门,到后院找到了正在练武的朱高燧。 朱高炽这个小白鼠不在,迁就的用吧! 他没有着急,坐在石凳上等待朱高燧结束。 不得不说,朱高燧自身还是十分努力的。 基本上每天都练一个时辰的武。 前几日屁股刚刚开花,今天刚刚好点就开始继续练武了。 想想自己。 曾经的自己也和对方一样努力。 直到系统的出现。 嘿嘿,系统真香! 坐了没多久。 朱高燧满头大汗的走到石桌旁。 举起石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不拘小节的用袖子在嘴边一抹才看向朱高煦。 “二哥,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 “这几天我爬床上你连一个鸡蛋都没给我送过。” 听着朱高燧阴阳怪气的语气。 朱高煦露出一丝惭愧。 “是二哥这几日疏忽了。” “现在二哥已经知道错了。” “你有什么不满尽管跟二哥说就好。” 朱高燧愣愣的看着朱高煦。 这是怎么了? 抬头往往天空。 今天还是从东边升起的啊! 难道二哥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 虽然二哥将自己掉在树上当过诱饵,让自己当过替罪羊被爹揍,昨晚前几日还毫不犹豫的让自己去独自受罪…… 但,他始终相信二哥还是疼他的。 他忘不了那一包棒棒糖,忘不了那盒好喝的旺仔牛奶。 脸色柔和下来。 摆摆手说道:“算了,本来前几日就是我一个人受大板,二哥也没有办法。” “我不怪二哥。” 朱高煦眼睛一瞪。 这怎么行?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感性? 继续说道。 “你还是骂骂二哥吧,这样二哥心里也舒坦一些。” 朱高燧连忙摆手。 两人相互来往几句。 朱高煦直接怒了,大喊一声:“朱高燧!” 朱高燧被这声怒吼镇住了,怔怔的看着朱高煦。 紧着着就听到对方来了一句。 “骂我!” 朱高燧当场傻眼。 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二哥。 这是什么怪异的癖好。 不过看到朱高煦紧紧盯着他的眼神,还是有些怂了。 试探着说道。 “朱高煦,你个王八蛋。” 看到二哥满意的点点头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继续!” 听到回应后朱高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二哥。 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哎呦!” 朱高燧捂着自己的嘴巴蹲在了地上。 怎么牙突然就疼起来了? 见状,朱高煦立马强压着喜色,蹲在他的面前。 一脸“关心”的问道。 “老三,你怎么了?” “牙疼!” “疼得厉害吗?” “钻心的疼!” “真的吗?” 朱高燧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抬起头怪异的看着他。 “二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高兴啊?” 第136章 我听到了 【来自朱高燧的痛苦+30。】 朱高煦心下一喜。 呦,这个竟然也算进去了。 这样的话,自己不是赚大了吗? 朱高燧这是要求之下才骂他。 但其他人可就不同了。 只要是骂他肯定是对他产生了不满。 到时候不满的时候给他一些情绪值。 等他的牙疼反制过后,对方再贡献一波情绪值。 他一下就能获得两份情绪值。 而且,看朱高燧疼痛的程度,效果还不错。 忍不住满意的点点头。 听到朱高燧的问话。 立马咳嗽一声,严肃的说道。 “你就是这样想二哥的?” “看到亲爱的弟弟痛不欲生,二哥为什么要高兴?” 朱高燧怀疑的看了他两眼,随后没有多说什么。 将思绪转移到自己牙齿上。 “怪了,十多年一直没有牙疼过,刚刚怎么回事?” 朱高燧自言自语的说道。 一脸的疑惑。 朱高煦严肃的看着他。 “水是什么时候放这的?” 不知道朱高煦要干什么,朱高燧老实的回答。 “半个时辰啊,怎么了?” 朱高煦生气的说道。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份了!” “你将水放外面早就凉了。” “以前就跟你说过,冬天不要喝凉水,不要喝凉水。” “你就是不听。” “看看,现在牙疼了吧!” 想了想,以后朱高燧说不定还会忍不住骂他。 那就得长远打算了。 继续说道。 “一旦开始牙疼,可能一辈子落下病根!”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冬天喝凉水!” 朱高燧脸色煞白。 牙疼还可能落下病根? 刚刚的滋味他可一点都不想受了。 哭丧着一张脸。 “二哥,你不是有药吗?送我一些。” 我还没想到这茬,你反应倒是挺快。 朱高煦高看了他两眼。 但怎么可能。 以后再牙疼不就没有解释的借口了吗? “都在新城放着,没带过来。” “真的?” 朱高燧不相信的问道。 视线在朱高煦胸前不停游转。 以往朱高煦想要什么,从那里一掏就都能掏出来。 即使几年没见,他也一直忘不了。 “真的!” 朱高煦随口一说,应付道。 就在两人胡诌的时候,马三宝走了过来。 宫中来人。 朱元璋有只旨,让兄弟两人立刻前往皇宫。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瞬间正经了不少。 朱高煦对陆青叶等人说了一声之后就跟着公公往皇宫走去。 谁知道刚刚来到午门就听到几米之外一声“哎呦”传来。 朱高煦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官员蹲在地上捂着牙齿。 【来自齐泰的敌视+20。】 【来自齐泰的痛苦+30。】 朱高煦停下脚步。 在朱高燧和带队公公的不解下走到齐泰的面前。 幽幽问道。 “这位大人,背后说人话坏有些不好吧!” 齐泰和黄子澄走在一起,正准备一起出宫半点事情。 刚走到午门,就听到黄子澄小声的说道。 “迎面那个长的英俊的男子就是朱高煦。” 齐泰缓缓看去。 朱高煦? 就是那个让皇太孙殿下时常念叨的那个家伙? 听说皇爷对他倒是不少关注。 眼神一冷。 还妄想皇位? 忍不住对黄子澄冷哼说道。 “油头粉面!” 黄子澄笑而不语。 但齐泰刚刚说完,不到两秒就捂着嘴痛呼起来。 黄子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连忙问怎么了? 但还不等齐泰回答。 就看到朱高煦缓缓走了过来。 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 疼了一瞬间,齐泰感觉好了不少。 缓缓起身正好遇到朱高煦的问话。 只是微微一愣,就装傻充愣的问道。 “这位公子,在说什么?” 朱高煦淡淡的看着他。 “别装了,我都听到了。” 齐泰一愣。 心中怒骂。 你tm狗耳朵吧? 我的声音比蚊子都大不了多少。 眼色有些尴尬,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他的心虚。 脸色变幻一阵。 “这位公子,刚刚我只是对下人开的玩笑,并不是说你。” 朱高煦摇摇头。 “你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 见朱高煦仍然纠缠,齐泰也有些难看起来。 这时,身边的黄子澄立马说道。 “刚刚齐大人只是和我开个玩笑,公子可能听错了。” 朱高煦看着两人。 实在是他今天穿的衣服普普通通。 若是穿一身黑,他说不定可以用两人说他长的像女巫诈一下他们。 说不定就碰对,他们认了。 不过,现在没这个机会。 只能说道。 “可是还听到了我的名字。” “你们认识我,故意骂我的。” 朱高煦一字一句的说道。 两人还装作不认识他。 怎么可能? 不认识他会产生仇视情绪值。 两人脸色一阵怪异。 随后还是嘴硬到位。 “公子确实听错了。” 朱高煦转身看向身后的太监。 “这位公公,不知道辱骂皇孙是何罪?” “我刚刚确实听到这位大人在骂我,我觉得应该要好好查查。” “可以让锦衣卫查,看看是不是他们二人对我朱家有所不满?” 听到这话,黄子澄和齐泰脸都绿了。 黄子澄还好,起码现在也是朱允炆身边的头号谋士。 但齐泰现在只是一个小官员,还没有爬起来。 朱高煦这样信誓旦旦的一说,以朱元璋现在神经的性格保不准还真让人查查。 一旦交给锦衣卫,那他最少也要脱层皮。 不就是说了一句油头粉面吗? 至于吗? 这时,黄子澄也不断给他使眼色,因为一句可大可小的话受那样的罪,根本没必要。 齐泰脸色难看的说道。 “是本官错了,忘二公子原谅。” 朱高煦淡淡的跟太监说道。 “可以将这件事告知一下皇爷爷,就说有人骂我了!” 朱高燧神助攻的问道。 “二哥,他们骂你啥了?” 朱高煦忍不住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他们说我和朱高燧一比简直就是废物,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看重这等油头粉面的小子。” 此话一出,齐泰差点当场骂娘。 但随后就是一脸的恐惧。 不!这不是我的词啊! 第137章 冤枉啊! 看着急着跳脚的齐泰。 朱高燧冷然一笑。 刚刚没有注意。 等二哥转身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是黄子澄这个老熟人。 在画面当中他可没少见对方的身影。 这个齐泰也没少出现。 此刻有机会教训两人,他当然不会放过。 随后就配合起朱高煦。 “朱高煦,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要胡说八道。” 朱元璋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立储的事情上对他指手画脚。 真要被朱高煦扣上这个帽子,那朱元璋非得扒了他的皮。 这些年因为这个事可没少死人。 黄子澄也皱眉看向朱高煦。 “二公子,还是不要开玩笑了。” 朱高煦淡淡的看着两人,若无其事的说道。 “谁跟你们开玩笑了。” “你们刚刚不是承认骂了了吗?现在怎么又变了?” 齐泰气急。 自己是承认说了他一句,但关于朱允炆的事情他怎么敢说? 还要再争辩。 朱高煦已经不再理会,转身往皇宫走去。 顺便还对着跟着的公公说道。 “记得跟皇爷爷说一嘴哈!” 他是故意气齐泰的。 情绪值哐哐哐的往上涨。 即使不提醒。 想必现在也已经有锦衣卫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朱元璋了。 朱高燧高高的扬起脑袋,睥睨的看了两人一眼。 微微一笑跟着朱高煦走了进去。 站在原地,齐泰气的两手发抖。 脸上也是一片阴沉。 “齐大人先不要着急,我们先去找找皇太孙殿下。” 此刻朱允炆也在皇宫当中。 齐泰无奈的点点头。 但两人刚刚准备返回。 几名锦衣卫出现在齐泰的面前。 “齐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齐泰神情大变。 求助的看向黄子澄。 阻拦锦衣卫办事是不可能的。 他只希望对方能快点去找朱允炆,不让他受太多的罪。 不过稍后他就知道自己是多想了。 锦衣卫并没有将他带入什么大牢当中,而是往皇宫深处走去。 看情况应该是见朱元璋。 齐泰松了口气。 给他解释的机会就行。 他就怕朱元璋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将他严刑逼供。 他是真的没有乱说。 只要给他和朱高煦当庭对峙的机会,那就一定能找到漏洞。 太监带领着朱高煦直接来到一处园林当中。 等朱高煦到的时候。 朱元璋正和几位大臣商量赈灾救济的事情。 朱元璋的身体愈发衰弱。 即使上朝也没办法坐太长时间。 龙椅高贵是高贵。 但硬邦邦的,还真不适合一个老人长久去坐。 所以这段时间朱元璋已经开始取消以往一天一次的朝会。 有什么事情也是将几位大人叫到身边商量。 或者是交给朱允炆处理。 朱高煦耐心的在身边等待。 顺便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其中竟然还跟自己有些关联。 今天由于有水泥的加持。 很多地方即使受到洪水侵袭,但庄稼也没受到一点点的破坏。 马上就要开春。 此时众人商量,想着可以将水泥运用推广到更多的地区。 只不过在水泥价格方面,众人起了一些争执。 朱高煦脑袋低了低。 他感觉到朱元璋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两圈。 水泥是他的产业。 可能朱元璋是想着让他将水泥价格再降一降。 但朱高煦就当没有注意,头抬都不抬一下。 他给百姓送了福利,到时候朱允炆得了好的名声。 他又不傻。 再者说了! 水泥赚的钱确实不少。 他还要造船用呢。 没船怎么抢回来更多的金银。 就算以后他爹登基。 最多也就是稍微便宜点,不可能直接送出去的。 之后几位大人还在争吵。 朱高煦也懒得听。 站在那里迷迷糊糊就快睡着的时候,旁边的朱高燧用肩膀顶了顶他。 朱高煦疑惑的看了过去只见朱高燧挤眉弄眼的朝后面示意。 朱高煦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嘴巴一咧。 只见齐泰黑着一张脸站在两人身后。 黄子澄则是往那群大人那边走去。 瞅了瞅朱元璋那边还在商议,没有注意这边。 朱高煦转头笑着说道。 “呦,老齐,你咋也来了?” 齐泰鼻子都快气歪了。 谁跟你老齐,我们很熟吗? 齐泰将脖子扭到一边,没有任何理会。 朱高燧也忍不住嘿嘿一笑。 看着傲娇的齐泰对朱高煦说道。 “二哥,人家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比朱允炆差远了。” “人家这是不屑于跟你说话哩。” 齐泰肝疼。 你们俩能不能闭嘴? “哦,这样啊,那我不问了。” 朱高煦配合着恍然大悟,随后转过头。 齐泰松口气。 但还不过两秒。 朱高煦再次转过头来。 “老齐,我真的比朱允炆差许多吗?” 站在朱元璋身后的朱允炆,在朱高煦等人一到后就一直关注着那边。 两人离得有些距离,朱高煦小声说话的时候他又听不清楚。 只是当朱高煦说起朱允炆的时候他才隐约听到对方好像在说他的名字。 一时间也好奇了起来。 齐泰和他们在说什么?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朱元璋也终于开口。 “今天就到这里吧!” 朱元璋也注意到两兄弟和齐泰的小动作。 想着一时也商量不出什么。 直接就让他们停止了,之后交给允炆处理。 刚刚锦衣卫将午门发生的冲突简单说了一遍。 事关朱高煦,若是交由其他部门处理,可能几天也解决不了。 想着就直接他来处理了。 “你们过来。” 听到声音,各位大人自动分站在两边。 就和衙门两边的官差一般。 朱高煦往身后齐泰身上瞥了一眼。 随后与朱高燧一同往中间走去。 “说说吧,怎么回事?” 朱元璋抬抬手 让发麻的胳膊舒服一点,淡淡的问道。 “皇爷爷,这个叫齐泰的,说我比朱允炆差远了,不知道陛下为何会对我多加看重。” “还说我油头粉面。” “皇爷爷,在此之前,我和这位大人从未谋面。” “他如此轻看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而且,我比不比的上朱允炆还需要他说吗?” “不就是担心皇爷爷看我优秀将皇位传给我,所以阴阳怪气嘛,我都懂。” 齐泰脸色煞白。 “陛下,冤枉啊!” 第138章 掌嘴 朱允炆神情一怔。 不可置信的看着齐泰。 刚刚他还想齐泰为什么来了之后一直和朱高煦两人待在一块,没有过来。 原来是被皇爷爷抓到这里的。 但为什么还和朱高煦起了冲突了。 他都打算这段时间不去理会的。 “陛下,冤枉啊!” 齐泰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陛下,臣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但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朱高煦直接打断。 “你没有骂我?” “说是说了,但我只说了一句油头粉面,前面的话绝没说。” “你为什么骂我?” “我只是随口评论了一下而已。” “我们俩从来没有见过面,你为什么要对我不满?” “没有不满,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朱高煦却不再理会。 直接发动蛊惑技能。 覆盖在场的所有人。 “皇爷爷,这个叫齐泰的可不是个好东西。” “刚刚我听到他骂我质问他的时候他绝不承认。” “还假装不认识我。” “要不是我拆穿了他,他到死嘴都是硬的。” “现在到了这个份上了还不承认非议储君,不就是觉得我拿不出证据吗?” “皇爷爷,依我看,像这样嘴硬的家伙还是直接拷打吧!” 朱高煦看着朱元璋一字一句的说道。 见此情景,齐泰哪敢犹豫。 连忙说道。 “陛下明察。” “当时臣是和黄大人在一起的,臣说了什么黄大人一清二楚,你不信问黄大人。” 黄子澄张张嘴:“确……” “黄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作伪证的后果,到时候真要查出来的话,皇爷爷也不会轻易饶过你。” 黄子澄犹豫了。 不是因为朱高煦的威胁,而是之前朱高煦对齐泰的泼水。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清楚的知道黄子澄没有说这些。 但听到朱高煦的分析后还是觉得非常认可。 难道是那时候自己愣神,没听到齐泰之前的辱骂? 不止是他。 其余人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朱允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齐泰。 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呢? 而且还让朱高煦给听到了。 至于为何相信朱高煦的话。 他心中莫名觉得齐泰就是这样的人。 爱在背后嚼舌根子,也藏不住事。 虽然平常没有发现,但今天就是觉得齐泰是这样的。 朱元璋疑惑的看着朱高煦。 这小子那张脸一看就不是说实话的。 但为什么他说出的话咱就觉得非常有道理呢。 犹豫一番后,看向在场的十来位官员。 “你们觉得呢?” 众人心中直接想说:“齐泰一看就有问题。” 但还是忍住,先小声商讨起来。 当然,只有跟前一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朱元璋也不着急,任由他们去一边商讨。 “我觉得齐大人还真的可能这样说,平时就没少和我提过朱高煦的不好。” “是啊是啊,老夫也听到过。” …… 若是平时的话即使齐泰真的说过 几个大人也不可能这么碎嘴。 但今天不知为何就是想吐槽一番。 “不过,齐大人有错,朱高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啊,他这是故意找事。” “我也觉得,燕王什么性格,你想想生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他们文官最不喜欢的就是朱棣这样的莽夫。 “哎呦!” “哎呦!” 几声痛呼响起。 朱元璋疑惑的看了过去。 “你们怎么了?” 刚刚还在那边嘀嘀咕咕的,怎么一下子都蹲地上捂着牙齿了。 朱高煦幽幽的看着几个蹲在地上的官员。 你们五个,老子记住了。 几人躲得远远的小声说话,他根本听不到。 但这个表现除了说他坏话也没有其他情况了。 “皇爷爷,我知道。” 就在这时,朱高燧兴奋的说道。 看到朱元璋好奇的看过来,朱高燧立马说道。 “肯定是几位大人喝凉水了。” “我今天早上就是喝了一壶凉水牙疼的。” 朱元璋转头。 “詹徽,是这样吗?” 詹徽有些牙疼。 双重牙疼。 神tm喝凉水。 但听到朱元璋问话,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可能是吧!” 没办法。 实在是想要解释也说不出原由。 “诸位大人年纪也不小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朱允炆立马关心的说道。 “谢谢皇太孙殿下。” 詹徽有些心累。 朱元璋摆摆手。 “好了,还是说正事吧!” “诸位大人商量的怎么样了?” 詹徽几人对视一眼。 “臣觉得齐大人确实有些问题。” “臣也觉得。” …… 众人纷纷表态,竟然都是觉得齐泰有问题。 齐泰脸色一白。 为什么? 更过分的是。 为什么自己也觉得自己有问题? “黄子澄,你有什么要说的?齐泰说你可以作证?” 朱元璋问道。 黄子澄摇摇头:“陛下,刚刚和齐大人聊天的时候,臣有些走神。” “没有听到齐大人具体说了什么。” 齐泰双腿一软,随后将最后的希望放到了朱允炆身上。 但朱允炆看到他望过来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此事和他有关,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皇爷爷若是以为是他对朱高煦不满,那就不太好了。 而且,他也记得吕氏说过的话。 不论朱高煦说什么也不要多搭理。 反正对方在京城也待不了多久。 齐泰眼睛灰暗了下去。 “既然如此……” 朱元璋声音一顿,看了看朱允炆。 齐泰是朱允炆的人他也知道。 想了想还是觉得给朱允炆留点威信的好。 而且,他总觉得朱高煦有些不对劲。 “……那就掌嘴五十,让他长长记性。” 果然,话音刚落。 朱允炆眼中一喜。 看来皇爷爷还是挺重视他的。 齐泰也是一愣。 不用交给锦衣卫处理就好。 连忙跪地谢主隆恩。 朱高煦看了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朱元璋都打算息事宁人,他也没有办法。 可能之前若不是他高喊让太监将事情告知朱元璋。 这个矛盾根本没有人在意。 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就这样吧。 反正到时候靖难推进来的时候这几人也跑不了。 齐泰被拖下去后,朱元璋让其他官员也先相继离开。 就连朱允炆也被撵了出去。 整个园林只剩下朱元璋和他们兄弟俩。 “坐!” 第139章 您亲自去看看吧! 等两人小心翼翼的坐下之后,朱元璋反而沉默下去。 朱高煦两人都坐在朱元璋的对面。 不敢靠的太近。 看到朱元璋闭目沉思,朱高燧给了朱高煦一个眼神。 想要问问什么情况。 朱高煦摇摇头。 让对方不要着急,耐心等待便可。 “你的所谓的能量够了吗?你爹最后怎么了?” 听到声音,朱高燧立马回答。 “皇爷爷,看到了,我爹没事。” “当时朱允炆要杀我爹,我爹只能装疯,之后两年就有其他王爷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将朱允炆赶下台了。” “我爹正好幸免于难。” 这是这两日朱高煦两人商量后的结果。 反正定然不能说是朱棣造的反。 不过当时朱高燧对朱允炆的表现定然是朱棣受了极大的委屈。 这样一来的话只能将朱棣装疯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朱元璋双眸猛地睁开。 眼中精光一闪。 危险的看着朱高燧。 “哪一个?” 朱高燧看看朱高煦,深吸一口气。 摇摇头。 “这个……皇爷爷恕罪,孙儿不能说。” “就当孙儿胡言就好。” 说完之后,赶忙低下脑袋。 但身体确实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可是违抗朱元璋的命令啊,能不能安然无恙走出这里还难说。 但即使说了自己也逃不了。 朱元璋总会以挑拨天家感情这样的借口来教训他一顿。 二哥说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选择,他只好听从。 还是当初见到朱允炆的时候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以后一定要改。 而另一边,朱元璋满眼血丝的盯着朱高燧的脑袋。 “哼!” 他差不多已经猜到了。 以朱棣的性子竟然完全没有参与? 甚至甘愿那个王爷上位当皇帝不说话。 除了老三朱棡以外可能再没人能压制得了他了。 是老三吗? 朱元璋陷入沉思。 虽然不想相信。 但朱高燧的几次验证太神了。 这几日他在皇宫当中时常会想起朱高燧说起的一些话。 心中也愈发的不安。 难道允炆真的不是人君之相? 他挑错人了吗? 他的那些儿子…… 他还是有些放不下的。 “是老三吧?” 朱元璋淡淡问道。 朱高燧没雨回答,只是脑袋埋的更低了。 果然和二哥说的一样,皇爷爷自己就怀疑到了三叔身上。 但这不会对三叔造成什么影响吧? 朱高煦放在石桌下的手一松。 看来这件事能混过去了。 至于朱棡? 他管他个球。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过两年也就要跟着走了。 不用考虑他太多。 至于到时候朱元璋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已经回到燕地了。 再加上朱元璋大限已到。 想要干什么也没办法了。 朱元璋陷入了沉默。 看来确实如此了。 而且,朱高燧不敢说这件事也很正常。 他也没有过多职责。 只是内心对于朱高燧获得这样的能力还是有些惊诧的。 老天爷还真是照顾老四一家。 三个儿子,各个才华出众。 心中一阵哀叹。 不像老大。 最大的儿子朱雄英八岁就离开人世。 老二朱允炆虽然相对来说不错。 但性子太过于软弱 没有主见。 老三朱允熥,连个普通孩童都不如。 与他见面的时候甚至胆怯的话都不敢说。 还剩下两个小的暂时还看不出什么。 收回心神,摆摆手。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同样的话,出去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话音一顿。 再次说道。 “你还看到了什么,不妨都跟咱说一说。” 朱元璋随意的说道。 但内心是否平静就没人知道了。 朱高燧抬起头,看了看朱元璋。 小声说道。 “皇爷爷,不妨去看看朱允熥。” “什么意思?” 朱元璋眼神一凝! 朱高燧暼了朱高煦一眼。 前两天他根本没有算命,但却莫名其妙的看到一副场景。 当他跟朱高煦说起的时候。 朱高煦只告诉他若是有机会就和朱元璋提一嘴。 没想到今天还真的有这个机会。 “我看朱允熥生活的好像并不太好,只是孙儿也说不清楚。” “皇爷爷还是自己去看一眼的好。” 在他的画面当中。 一个差不多刚刚成年的男子竟然和孩子一般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泣。 嘴里还一直喊着。 “娘,爹,大哥对不起……” 之类的话语。 看来是心理方面出现了什么问题。 朱高煦微不可查的看了眼朱元璋。 只见对方脸上除了皱纹,没有任何的表情。 一时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此时的朱元璋也想起了朱允熥那个孩子。 太子死之前他就很少见这个孙子。 太子死后他更是一步都没有踏入过太子府。 此刻听朱高燧的话竟然还有其他的隐情。 手掌在桌子上狠狠一拍。 “说!” 朱高燧一个激灵。 没想到朱元璋突然这么大的反应。 顿时吓得不敢多说。 缓了几秒之后,快速的说道。 “可能有些人在朱允熥身边说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朱允熥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说完之后,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朱高煦暗暗叫好。 看来三弟也是有长进的。 只是简单说了一下,没有将细节说了出来。 像这件事情还是让朱元璋亲眼见到后,触发更大。 别人说出来,朱元璋有着先入为主的心思,情感就没有那么炸裂了。 心中呐喊。 快去太子府看看啊。 只有这样才能对朱允炆母子产生不满。 心思也会发生转变。 “跟我来!” 朱元璋缓缓起身。 朱高煦神情一震。 终于忍不住了。 立马起身来到朱元璋旁边。 装出一副孝子贤孙的样子。 亲切的搀着对方的胳膊。 也不多问。 “皇爷爷慢点。” 朱高燧看到朱高煦的动作。 愣了愣。 自己怎么就没有抢先一步呢? 连忙也起身走到朱元璋的另一边。 “皇爷爷,我来扶您,慢点。” 哪成想,朱元璋直接甩开他的手。 不留情面的说道。 “后面跟着去!” 朱高燧欲哭无泪。 都是孙子,我差哪里了? 幽怨的撇了朱高煦一眼,侧身让步跟在后面。 第140章 子凭母贵 “皇爷爷!” 看到朱元璋三人出来,朱允炆立马上前。 自然而然的走到朱元璋另一边。 “嗯!” 朱元璋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朱高燧咬牙切齿的看着朱允炆的背影。 狗贼。 我连他都比不上吗? “皇爷爷,你这是要去哪里吗?” 看朱元璋的方向不像是回去休息,也不像是去奉天殿。 朱允炆忍不住开口问道。 朱元璋淡淡的说道。 “好久没有去太子府了。” “今天闲来无事,正好过去转一转。” 朱允炆神情一凛。 但随后就立马恢复了正常。 笑着说道。 “那太好了,孙儿马上就派人回去,让娘准备准备。” 说完之后。 眼神不经意间在朱高煦身上划过。 定然是这个家伙又在皇爷爷面前说什么了。 “嗯!” 应了一声后,朱元璋感觉有些不妥。 立马又说道。 “算了,咱就是随便过去看看,不用大张旗鼓。” 对于吕氏这个儿媳妇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起码教出了朱允炆这样的孙子。 不过…… 他想起了朱高燧的话。 这里面的猫腻跟吕氏是否有关系呢? 朱允炆动作一缓,深深的望了朱高煦一眼。 看来真的是来者不善。 听话的说道。 “听皇爷爷的。” 朱元璋点点头。 随后一路上众人都没有说话。 朱允炆担心着朱元璋到底要干什么。 朱元璋猜测着朱允熥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算命先生……朱高燧那个家伙特意让他来看看? 朱高煦看到两人不说话,自然也懒得多嘴。 多说多错。 而朱高燧则是。 还在为朱元璋不让他搀胳膊赶到愤愤不平。 身后一群护卫跟着。 一群人走到太子府大门后。 让护卫守在门外。 只有二虎跟着四人进入。 这时,吕氏才从管家那里收到朱元璋已经进门的消息。 吩咐侍女将两个小儿子带来,并去喊一声朱允熥后。 匆匆来到门口迎接。 “父皇。” 喊了一声之后。 埋怨的看向朱允炆。 “允炆,你皇爷爷前来也不说提前通知娘一声,也好迎接一下。” 朱元璋摆摆手。 “是咱没让他告知,只是随便看看。” 听到此话,吕氏眼神一凛。 不动声色的看了朱允炆一眼。 得到对方眼神示意后。 暗道不妙。 心中也不由猜测起来。 朱元璋这是要干什么。 “允熥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客套几句后,朱元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时间越长,他对朱高燧的话越心痒痒,想要知道谜语之后的答案。 吕氏和朱允炆对视一眼。 都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 朱允炆更是心下一沉。 皇爷爷这么着急见朱允熥干什么? 对于朱允熥的防范,直到蓝玉案完结他才真的放下心。 但不可否认。 朱允熥亲娘常氏那边的力量太强大了。 即使现在也定然还有不少支持朱允熥的。 朱元璋定下的规矩。 立长不立贤。 按理说朱允熥才是真正的皇位继承人。 真正的嫡次子。 而他只是因为他娘成功上位。 再加上使用一些手段让朱允熥彻底成为废物。 才能在朱元璋眼中脱颖而出。 现在朱元璋又将视线转移到朱允熥身上。 他的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吧? 吕氏脸上一阵放松。 单单这一点就比朱允炆强多了。 朱高煦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将儿扶持到这个位置的女人。 毫不夸张的说。 朱允炆能成功上位起码有吕氏一半的功劳。 在常氏死后能快速上位,抵住众多官员的抗议,成为新的太子妃,为朱允炆打好地基。 要知道当初常氏力量庞大,想要重新立新的太子妃可觉得不是简单的事情。 但吕氏就是有办法让朱标做出这样的决定。 别人都是母凭子贵,但朱允炆偏偏就是子凭母贵。 从此摆脱庶子的身份,一跃成为可以和朱允熥平起平坐的皇孙。 随后的朱允熥也莫名其妙的成为一个废物。 连一个普通孩童都比不上。 一个皇孙…… 众多皇家老师教导。 最后偏偏成为了和傻子差不多的样子。 要说里面没有吕氏操控也没人相信。 再者,朱雄英的死到现在也仍然是不解之谜。 天花。 皇宫那么多人。 其余众人都没事。 反而被保护的最好的朱雄英因此死去。 朱高煦看了面前的宫装妇女一眼。 就是不知道这个跟她有没有关系了。 他的窥天机只能看未来。 以往发生的事情也没办法查看。 所以他也不知道情况为何。 “父皇不要着急 我已经让人去带他们前来了。” 朱元璋点点头随后在院子里四处晃悠起来。 看到熟悉的场景。 不由又想起了自己的标儿。 众人看到他面色有些伤感,也不敢过多打扰。 没一会,三个皇孙走到了面前。 两个小的倒是聪慧,一见朱元璋就亲切的喊叫起来。 将朱元璋刚刚的悲意融化了不少。 脸上也控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反倒是已经十七八的朱允熥。 简单的行了个礼之后就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朱高煦看着他。 眼神呆滞。 确实和傻子一般。 怪不得朱元璋不愿意关注这个孙子。 “父皇,允熥有些……,您不要介意。” 吕氏赶忙说道。 随后还有些难过的说道。 “是儿媳没有好好教导允熥,请父皇责罚。” 朱元璋摇摇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标儿……标儿走了后辛苦你了。” 吕氏顺势抹了抹眼泪。 “父皇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我应该做的。” “反倒是,太子走后……时常会半夜惊醒,仿佛殿下还在我的身边。” 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朱元璋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忘记今天的正事。 朱高燧的谜语不解开,他心里堵的慌。 挥挥手,尽量柔和的说道。 “允熥,过来?” 朱允熥缩缩脖子。 看了吕氏一眼,见吕氏点头后才缓缓走向朱元璋。 但也只是稍微靠近了一点点就停下脚步。 朱元璋也没有多说什么。 简单的关心了几句生活上的问题。 但朱允熥除了嗯也没有其他的话语。 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 朱元璋也就不再磨蹭。 直入主题。 “在府里面……” “……有人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第141章 皇爷爷,我觉得 吕氏放在背后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心中有些慌乱。 朱元璋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朱允炆更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允熥,皇爷爷问你话呢!” 看到朱允熥呆呆傻傻的,没有任何回应,朱允炆连忙说道。 “让他自己说。” 朱元璋头都不回,淡淡的说道。 听见朱允炆的话后,朱允熥浑身一颤。 缓缓的摇摇头。 “没有!” 朱元璋眼睛变得深邃起来。 再次问道。 “真的没有?” “皇爷爷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朱允熥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缓缓摇头。 脑袋转向朱高燧,朱元璋平静的问道。 “怎么回事?” 看到皇爷爷将目标转向朱高燧。 朱允炆恨得牙痒痒。 原来是这个家伙作怪。 你们兄弟二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朱高燧不敢和朱元璋对视。 听到问题后硬着头皮来到朱允熥身边。 看来还是要得罪朱允炆了。 “朱允熥,你真的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话?” “类似天煞孤星啥的?” 天煞孤星四个字一出,朱允熥立马呆滞下来。 随后捂着耳朵大喊起来。 “我没有,我不是。” “我不是……呜呜呜。” 喊叫几声之后竟然直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谁能想到一个十八岁的男子竟然哭的和个孩子一样。 看的直叫人心酸。 朱元璋目光一凝。 看到孙子这个表现心中也是一酸。 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来告诉咱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中忍不住的怒吼。 同时双手开始颤抖,视线往朱允炆方向看了看。 若是…… 和他有关,那又该如何? 有些犹豫起来。 有心就此打住,但听到孙子凄凉的哭声还是挪不动脚步。 此时的朱高燧还在不停的安抚。 “你先不要激动。” “有什么委屈可以说出来。” “说出来皇爷爷会给你做主的。” 朱允炆手心一片冰凉。 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控制。 想要让朱允熥回去也不敢开口。 朱高燧一遍遍的对朱允熥说着。 但朱允熥就是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朱高煦看的暗暗着急。 看了朱元璋一眼。 小声说道。 “皇爷爷,朱允熥现在就是缺乏安全感,自卑心理造成不敢开口。” “急需一个人给他信心。” “您现在是他最亲近的人,您说句话肯定管用。” 说完之后,又将脖子缩回了原地。 朱高煦的几句话将朱元璋的思绪打断。 凝眉看向自己的孙子。 说实话。 窝囊至极。 只知道哭。 若对方不是他的孙子。 对于这样的人他甚至看都懒得看一眼。 但……这毕竟是他孙子。 心下一软。 尽量柔和点说道。 “允熥,有什么委屈你跟皇爷爷说,皇爷爷给你做主。” “哇~” 此话一出,朱允熥哭的更加大声了。 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大喊。 “娘不是我克死的。” “大哥也不是我克死的。” “爹爹也不是我克死的。” “不是我……呜呜呜。” 朱元璋青劲暴起,双拳紧紧握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说这样的话? 朱高煦无奈的摇摇头。 出生的当天母亲就因为他难产而死。 而常氏还是朱标最爱的女人。 面对这个孩子的时候总有神情异样的时候。 小的时候还好。 稍微大一点之后一个没娘的孩子是十分敏感的。 朱标的别扭他自然可以感受的到。 不过那时候他起码还有一个疼他的大哥。 谁知道,天不遂人愿。 朱雄英八岁就走了。 朱雄英一死,他除了朱标以外就没有最亲近的人了。 但那段时间朱元璋将所有事情压在朱标身上。 再加上常氏的离世…… 慢慢的朱标也就没有时间来看这个孩子。 全权交给了吕氏照顾。 朱标还在他就和没爹没妈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了。 等朱标一死。 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个时候耳边再多传一些奇怪的话。 本就自卑的朱允熥变得更加胆小。 慢慢的就不爱说话了…… “吕氏!” 朱元璋沉声喊道。 吕氏心中一个咯噔。 眼中挤出几滴眼泪。 用手帕擦了擦。 “可怜的孩子,娘竟然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告诉娘,是谁在瞎说,娘定然不会饶过他。” 听到朱元璋的回话后立马说道。 “父皇,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查的清清楚楚。” 看着一脸怒容的吕氏。 朱元璋神情一冷。 “不用了,咱自己查。” 千万不要让我知道是你干的。 不然,即使你是允炆的亲娘,咱也不会放过你。 没有人可以欺负咱朱家的人。 “将伺候允熥的宫人全部喊来,咱看看什么情况。” “是!” 二虎答应一声。 随后直接带人前往后宅。 吕氏想着众人可能不知道哪些人是照顾朱允熥的,想要带着二虎前去。 “在这待着。” 朱元璋毫不留情的说道。 不管这件事跟吕氏有没有关系。 她都逃不了这个责任。 当初将朱允熥交给她。 就是这样照顾的? 朱高燧此刻任务也已经完成。 安静的站在朱高煦旁边。 两兄弟对视一眼。 兴致勃勃的吃起了瓜。 没一会,六名宫人被带了上来。 四个太监两个宫女。 听到朱元璋有事情问她们。 还没等问就吓得腿软在地。 朱元璋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 随后慈祥的拉着朱允熥的手。 “允熥,来,告诉咱,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着的?” 朱允熥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 静默不语。 这个时候,旁边吃瓜的朱高煦说道。 “皇爷爷,我觉得说闲话肯定不是一个人,可能这六个人都有参与。” 朱元璋看向朱允熥,朱允熥缓缓点头。 眼神冷厉的看着六人,刚准备说些什么。 朱高煦再次开口。 “皇爷爷,我觉得不止这六个,太子府那么多人,说不定其他人也说过这种话。” 朱元璋刚刚转头,就看到朱允熥跟着点了点头。 鼻子上还有一个鼻涕泡,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朱元璋冷哼一声。 “二虎……” “皇爷爷,我觉得……” “朱高煦,你若再不一次性将话说完,我打烂你的嘴!” 朱元璋没好气的说道。 第142章 我看看我看看 朱高煦讪讪的笑了笑。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最后一次。” 向朱元璋保证后。 “皇爷爷,不如将太子府所有宫人全部招来,一一审讯?” “还有一些出门在外的宫人,也都召回来。” 朱高煦狗腿子一般的说道。 人越多,招出吕氏的可能性就越大。 尤其是吕氏身边的贴身侍女。 向下人交代这些事的时候,定然不会是吕氏亲自出面。 就看看这些人能不能扛住锦衣卫的调查了。 朱允炆上前一步。 “皇爷爷,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太子府几百宫人,全部招来……” 吕氏僵硬的扯出一道笑容。 “是啊!” 朱元璋盯着吕氏看了两眼,看的她心慌慌之后才说道。 “按高煦说的办!” 他知道一旦这样做。 京城一定会造成轩然大波。 可能会造成对允炆不利的消息。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大不了到时候再杀一批人好了。 吕氏暗恨。 朱高煦瞬间收到了成堆成堆的情绪值。 都是吕氏母子两人贡献的。 心中暗乐。 若是查出来,吕氏这次不死也得掉层皮了。 谋害皇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皇爷爷,站了这么长时间,您先坐一会。” 说着自己从房间搬出一张椅子。 下人瞬间已经全部被控制起来。 只能亲自动手。 朱元璋也没有拒绝。 那么多人不可能全部带到他面前。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相信很快二虎就能将所有人的口供摆在他的面前。 他不着急,那就多等一会。 朱高煦也非常自觉。 看到朱允炆搬椅子后。 走到朱允炆刚刚的房间。 同样搬了一张椅子,随后坐到角落里。 朱高燧看的一愣一愣的。 往朱元璋那边看了一眼,皇爷爷没有任何反应。 他也累啊! 脚下刚准备有动作。 就听到朱高煦关心的问道。 “老三,你要椅子吗?” 朱高燧一喜。 二哥要帮自己搬? 连忙点点头。 “嗯……那你搬的时候给朱允熥也搬一张,看把孩子累的。” 朱高燧:“……” 他是脑子有病吗? 为什么会觉得二哥会对他好? 闷哼一声,看了眼朱允熥,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进去搬了两张椅子出来。 朱元璋目不斜视。 但面皮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这么严肃的场面你们俩就不能消停点吗? 但两人毕竟帮了他那么多。 现在坐个等凳子也不能说什么。 “皇爷爷,天气有点冷,您别着凉。” 就在这个时候,朱元璋感觉身上一暖。 原来是朱高煦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衣着单薄的朱高煦。 忍不住心下一暖。 朱高煦虽然有时候有些不着调。 但有些方面确实没得挑剔。 在这寒冬里。 也只有朱高煦这一个孙子担心他受凉。 “那你呢?” “我,我没事。” 朱高煦缓缓摇头。 一脸的坚毅。 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半晌后,从房间当中拿着两件貂皮出来。 扔给朱高燧一件后,往椅子上一铺,舒服的躺了上去。 刚刚搬椅子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朱元璋眼皮直跳。 你确实没事! 那你脱衣服多此一举干什么? 直接把貂皮送给我不就好了? 郁闷的将脑袋转到一边,不想多看对方一眼。 朱允炆恨不得上前给朱高煦两个鼻窦。 那是我的衣服。 你为什么那么自觉。 还坐到屁股底下? 但也只能心里发发牢骚。 向左边看了看,见母亲还站在原地。 又赶忙回去搬了一张椅子出来。 不过吕氏却没有坐。 朱元璋面前,哪有她坐的份。 无可奈何,朱允炆也只能跟着吕氏站到一边。 他可没有朱高煦兄弟俩那么大的胆子。 朱元璋自然注意到两人的动作。 但也没有什么表示。 现在只是多站一会而已。 等会若是查出来什么,可能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知等了多长时间。 二虎终于匆匆赶了回来。 手中拿着一大堆的纸张。 “皇爷!” 二虎上前,将纸张转交到朱元璋的手中。 朱元璋刚刚拿到,一颗脑袋就凑了过来。 “我看看,我看看!” “二哥,给我让个位置。”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 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就连最疼爱的圣孙朱允炆也不敢这样。 不过,别说,心中的愤怒还真的降低了不少。 无奈的随后扔给两人几张。 一旁的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两兄弟在干什么。 皇爷爷面前都敢这样? 是有什么目的还是真的虎。 当然,朱高燧应该是真的虎。 朱高煦则是故意如此。 按他对朱元璋的了解。 朱元璋还带着浓重的农民思想,心中想着的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孙子重孙满地跑的天伦之乐。 只不过让他成为皇帝后,每一个儿子都被教导起了正式的礼仪。 就连最爱的朱标都受到儒家思想的熏陶,每次见面都要正式的行礼。 甚至连爹都没有再叫过,一直喊着的都是父皇。 多次遭到朱元璋的吐槽都没有改正。 想来朱元璋也是遗憾的吧。 之后的朱允炆也是一板一眼的。 孩子们怕他,敬他,爱他,但就是没有一人愿意亲近于他。 朱高煦硬着头皮试了一下。 竟然真的没有遭到谩骂。 心中一松。 差不多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老爷子了。 随便翻动着着手中的纸张。 “小环,厨娘,在太子府十年时间,没有任何……” 吐槽一番。 一个厨娘竟然叫小环这样的名字。 朱元璋皱了皱眉。 看就看,你还念出来干什么。 “二哥,你看这个,哈哈哈,我就说肯定和太子妃有关系嘛!” “这个叫赵厅的供词里面提到就是太子妃身边的丫鬟翠云指使的。” “哦,还有这个……” “你拿回来,我看?” 两个兄弟在一边玩的不亦乐乎。 根本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朱元璋缓缓放下手中的纸张。 听起了两人的大呼小叫。 而吕氏的就没有那么好受了。 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去。 希望翠云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说不定她还能抢救一下。 第143章 高举轻放 等朱高煦兄弟俩消停过后,朱元璋差不多已经了解了什么情况了。 两个人叭叭的基本上就没有停过。 视线游转,在吕氏身上停了下来, “这个叫翠云的怎么回事?” 声音异常平静,和往常说话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不知为何,吕氏从当中就是听出来冰冷刺骨的感觉。 整个人如坠冰窖。 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朱元璋面前。 “父皇,是我管教不周。” “没想到一个宫女竟然敢背着我干出这等事情。” 见此情形,朱允炆也直接跪在吕氏旁边。 “皇爷爷,我也有责任。” “我若是多用些时间陪三弟,可能早就发现这些事情了。” 心中暗暗叫苦。 一切发展的好好的。 只要耐心等待继位就好。 为什么还会出这样的变故。 朱元璋没有理会二人。 寒冷的地面让两人一直跪着。 转头望向二虎。 “那个叫翠云的呢?还没有审问出来吗?” 二虎刚准备回应,一个属下跑了过来。 小声说道。 “皇爷……翠云自杀了。” 二虎脸色猛的黑了下来。 这个事情是朱元璋交给他处理的。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纰漏。 反倒是朱允炆母子,听到此话顿时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朱元璋沉默下来,半晌之后,淡淡的说道。 “自己下去领二十大板!” “是!” 二虎应了一声后缓缓退下。 看着地上趴着的母子俩。 尤其是在朱允炆身上多流转了一会。 心中微微一叹。 可能这样就算最好的结局吧! 皇位终究是要留给朱允炆的。 身上背一个谋害兄弟的名头终究是个污点。 就这样糊里糊涂过去吧! 以朱允熥现在的德行。 想要重新培养起来也晚了。 看向吕氏的时候,眼中凶光一闪。 他不相信贴身侍女会自己做这件事情。 身后没有人指使那就怪了。 “吕氏管教不严,不适合太子妃这个位置。” “下去吧!” “允炆,你应该明白咱的意思。” 朱允炆和吕氏身体一僵。 随后,朱允炆还是抬起头说道。 “是,皇爷爷!” 朱高煦啧啧两声。 吕氏看来是永远起不来了。 不过,等到朱元璋离开后,到时候朱允炆想干什么就不知道了。 反正朱允炆已经不止违背祖训一次了。 朱元璋走之前还告知朱允炆不许染亲族鲜血。 但转头朱允炆就开始了削藩。 债多不压身,蚊子多了不咬人。 “至今日起,不准踏出太子府一步!” 朱元璋继续说道。 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吕氏应答下来。 朱元璋还是留情了。 事关朱允炆的顺利继位,还是将事情压了下来。 朱高煦撇撇嘴,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看来朱元璋还是不准备更换继承人。 “高煦!” 正当他神游天外之时,朱元璋声音响起。 朱高煦一惊。 不会发现自己的异常了吧? 好在朱元璋并没有在意他的神情。 指指朱允熥说道。 “这段时间你在皇城的时候,就让他跟着你吧!” “跟着我?为啥?” 朱高煦愣了愣,忍不住开口问道。 看了朱允熥一眼。 此时对方的脸上还留着几道泪痕。 黑乎乎的。 和一个小孩也没有区别。 他可不愿意带孩子,也不会带。 “让你带着你就带着,废什么话!” 朱元璋不满的说道。 等朱高煦答应下来后。 朱元璋才满意的点点头。 朱高煦,朱高燧两人跳脱的很。 希望让允熥跟着他们,能更好的恢复一些吧。 而且,朱高煦身边那么多高手,安全方面也不用担心。 看着交谈甚欢的两人,朱允炆心中一片苦涩。 就连他都不敢这样和皇爷爷说话。 交代一番之后,朱元璋起身离开椅子。 将衣服扔给朱高煦后,缓缓往外面走去。 朱允炆立马将吕氏拉了起来。 两人一块相送。 等到将朱元璋送出门外之后。 母子两人对视一眼。 心中意味难明。 “回去吧!” 半晌后,吕氏无力的说道。 今天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若不是顾忌朱允炆的面子,可能现在她已经住进小黑屋里了。 此时的她神情恍惚,一句话也不想说。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胜券在握。 而朱允炆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注意到吕氏的异常。 都是这个朱高煦。 自从和对方相见后,他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回到院子里,看着杂乱摆放的椅子。 对朱高煦兄弟俩更加不满。 md! 家里那么有钱。 走的时候竟然还将他的两件貂皮都带了去…… 恼怒的将椅子踢倒在地,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等出门之后,朱元璋一个人沉默的走在最前面。 三个孙子大眼瞪小眼在后面跟着。 “明晚就是除夕了,你们都进宫来!” 走到皇宫门口之时。 朱元璋淡定的说道。 朱高煦两人立马应了一声。 看到两人的动作后,朱允熥傻乎乎的跟着应了一声。 慢了两个拍子。 听到响应后,朱元璋摆摆手,示意三人可以先离开了。 朱高煦对着朱元璋背影脸色一喜。 行了一礼之后就带着两人离开了。 路上,朱高煦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朱允熥说话。 “以后,喊我二哥,喊他三哥!” 说着,指了指朱高燧。 看着朱高煦指他后,朱高燧也挺挺胸在朱允熥面前刷了一下存在感。 沉默。 十多秒的沉默。 “可是,好像我的年纪要大一些的。” 朱允熥小声说道。 朱高煦挑挑眉。 呦,小瞧你了。 也不算太傻嘛! 也对! 自闭症和傻瓜是两个概念。 摆摆手随意的说道。 “老话说的好,不以成败论英雄。” “我们这的规定也差不多,不以年龄论大哥。” “你觉得你武力智力比我们俩如何?” 被朱高煦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语搞得脑袋懵懵的。 最后,还是老实的喊道。 “二哥,三哥!” “哎~,对喽。” 朱高煦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随后看向朱高燧。 “三弟,怎么样,新认了一个小弟高兴不。” 朱高燧咧着嘴点点头。 “还行!” “既然这样,你就要负起兄长的责任。” “以后,他就交给你照顾了。” 朱高燧:“???” 第144章 我这么牛的吗? 朱高煦整理了一番衣服。 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头衔还是没人能超过之后。 转头来到前厅当中。 对着陆青叶等人说道。 “那晚上我就不回来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好,夫君,你忙,不用管我们。碰!” “是啊,夫君,你快去陪皇爷爷去吧!九万!” “夫……高煦,快去吧,别打扰我们。” 已经输了好几把。 徐妙锦心烦意乱的说道。 甚至差点跟着徐妙锦她们喊成夫君。 朱高煦无奈的摇摇头。 在京城待着无事。 陆青叶、蓝颖、汤月明再加上这几日一直住在府里的徐妙锦。 四人没日没夜的打着麻将。 都没有多少时间来宠幸他这个夫君了。 天下第一美男子的诱惑竟然不如一副麻将,你说可笑不可笑。 “走了!” 拍拍门口偷看的男子。 朱高煦开口说道。 跟着朱高煦的脚步,朱允熥一步三回头。 那哗啦啦的声音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他在太子府当中的时候,别说有趣的游戏了。 连洗麻将这个哗啦啦的声音都很难听到。 对于朱允熥不停的回头好奇观望。 朱高煦眼睛闪了闪。 看来他对麻将兴趣很大啊? 对于这等问题儿童他也不知道怎么医治。 要不过几天找几个属下陪他打麻将试试? 说不定混到一起,就打开心扉了。 两人走了十多步朱高燧也跟了上来。 昨日朱元璋让三人进宫,当然不敢放这个鸽子。 一路上除了朱允熥好奇的看来看去。 另外两人都安静的往前走着。 没一会就来到了朱元璋的寝宫。 正中央太监已经将三张膳桌拼凑在一起。 朱高煦他们到来的时候,朱允炆也已经在朱元璋左边的位置坐好。 朱高煦瞥了朱允炆一眼。 此刻的朱允炆已经再次恢复谦谦君子的模样。 看到三人还起身笑着说道。 “三位弟弟快坐!” 朱高煦撇撇嘴没有多说什么。 吊儿郎当的坐在朱元璋的右边。 他已经知道朱允炆对自己有所不满。 想必朱元璋也能看的出来。 那就还是不装了。 “谢谢二哥!” 朱允熥低声说了一声之后。 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对于朱允炆,朱高燧同样充满了不喜。 本想着朱元璋面前还是客气一下的好。 但看二哥那么牛逼,自己也不用假装了。 往朱高煦身边一坐,静静的等着开饭。 但刚刚坐下,就听到一声重响。 抬头望去。 只见朱元璋手往桌子上一拍,不满的看着他。 “你允炆哥跟你说话,你就是这个态度?” 朱高燧:“???” 你为什么不说二哥? “谢谢允炆哥!” 闷声闷气的喊了一声之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朱高煦就假装没有听到。 脑袋扭到一边不知道看什么风景。 朱允炆看了朱高煦一眼。 果然,皇爷爷对朱高煦还是不同的。 没一会,桌上布满了菜品。 等朱元璋动筷后,众人也蒙头吃了起来。 至于聊天,活跃氛围? 其他三人三人不敢。 朱高煦:谁爱去谁去。 最后 ,竟然是朱元璋先忍不住了。 “高燧啊,你的这个算命功能能量现在够吗?” 虽然一遍遍告诉自己,对方的算命是假的。 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问一下。 此刻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朱高燧撇撇嘴。 现在知道问我了。 刚刚骂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了? “嗯?” 朱元璋鼻疑惑的一哼。 “应该好了,皇爷爷!” 朱高燧屁颠屁颠的笑着说道。 一脸的菊花朱高煦都不忍直视。 朱元璋用筷子将一片羊肉缓缓含入嘴中。 就当作闲聊一般,随口问道。 “那你帮咱看看,允炆什么时候登基啊!” 此话一出,除了还在吃喝的朱允熥,其他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尤其是朱高燧,脸色忍不住僵硬了下来。 这个让他怎么回答。 就算算出来也不敢啊! 朱允炆什么时候登基。 那不就是问你老人家什么时候死吗? 脸色难看的看着自己的二哥,希望对方能给个解决办法。 朱高煦想了想,将面前的菜往朱元璋碗里夹了夹。 “皇爷爷,这个咱知道了也不敢乱说啊。” “而且,今天这话要是传出去,说不定会引发什么躁动呢。” 朱允炆:“……” 你说话就说话,一直看我干什么? 这个传出去的人就是我是呗? 朱元璋摇摇头。 “无妨,不会有人传出去的。” 朱高煦一噎,随后继续说道。 “皇爷爷,今天过年,不如我们问问高燧我大明朝几十年后的年节会是如何吧?” 听到朱高煦的问话,朱元璋也陷入沉思。 确实,今天是年节。 还是不用说这些伤感的话题了。 他的确是想知道自己还有几年可活。 不过看几人的神情。 若是真说出来,今天的饭无论如何都是吃不好的了。 罢了罢了。 笑着说道。 “也好,高燧,那你看看几十年后的年节又是何等景象吧!” 朱元璋看向朱高燧说道。 年节就要说些开心的事情嘛! 朱高煦将几十年后朱棣晚年万国来朝的景象在朱高燧脑海展示一番。 朱高燧忍不住激动起来。 他爹竟然这么有排面。 就连鞑靼都上门求和。 心神回归后,惊喜的看着朱元璋。 “皇爷爷,二十多年后,我大明会重现大唐盛世,万国来朝,就连蒙古人都俯首称臣,不敢进犯……” 朱元璋脸色怪异。 老三这么牛的吗? 至于朱高燧有没有说谎,他根本没有怀疑。 对方刚刚神情的变化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边的朱允炆怔神片刻。 随后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以后这么牛逼的吗?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朱元璋上次得知朱允炆已经被赶下台。 但朱允炆不清楚。 只知道自己削藩杀了许多叔叔。 所以朱高燧现在说起二十年后,他一直以为说的是他。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让喜悦表现出来。 不着痕迹的看了朱元璋一眼。 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挑。 想来以后皇爷爷对他会更加看重的吧? 第145章 朱允熥呢? 在朱高燧的讲述之下,一行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尤其是朱元璋。 没想到老三那个孩子竟然也有这样的本事。 之前虽然传回消息,汉王虽然作战勇猛,但在封地的行为可是和秦王不分伯仲的。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看了朱允炆一眼。 眉头一皱。 这个未来真的无法改变吗? 虽说那个盛世被朱高燧描述的确实不错。 但朱允炆可是他挑选出来的。 最后被赶下台之后又是何等结局。 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的孙子。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决定。 饭菜又开始变得索然无味。 朱高燧说完之后,看朱元璋陷入沉默。 兄弟两人匆匆吃完饭就跟朱元璋告别了。 在这里实在没什么意思。 好在朱元璋也被问题困扰,没有多留他们。 朱高煦带着两个小兄弟着急的回到王府当中。 本想抱着老婆睡个安稳的除夕夜。 但为了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四个女人竟然决定一晚上不睡觉,通宵摸麻将。 晚上的时候,朱高煦只能抱着冰冷的被子一个人睡觉。 年节过后,朱元璋又喊朱高燧进宫几次。 朱高煦也跑不了,被朱元璋要求作陪。 几天过后,朱元璋终于没有强留两人的想法。 也就是说,朱高煦等人已经可以回家了。 但马上就要十五了。 在徐妙锦的强烈建议下。 陆青叶三个女子轮番上阵。 没有软磨。 直接硬泡了三个晚上。 终于说通了朱高煦多留几日。 朱高煦担心夜长梦多,不早点走的朱元璋反悔就完了。 但既然几个老婆想玩就只能多陪陪。 不过他不顾朱高燧的反对还是让朱高燧先一步离开了。 在最后一次朱元璋召见的时候,他明显察觉出了朱元璋内心的挣扎。 他也不意外。 若是他身边出现一个超能力,他也不愿意将对方放出去。 可能最后还是念着点血缘关系,朱元璋没有强行将朱高燧留在皇宫当中。 跟着朱高燧提前离开的还有马三宝。 回去能用的到。 自己则是陪着老婆等到十五。 十五的晚上应天出奇的热闹。 街上挂满了灯笼。 朱高煦陪着四个女人四处闲逛。 在没人注意到时候。 将近来系统奖励的高手随手扔到角落当中。 人数大概也有三百人。 现在离朱元璋去世也就两三年的时间了。 也该提早在京城布置点人手了。 若到时候朱元璋还是没有换储君的想法。 打过来的时候也有人开城门。 这些护卫隐藏起来,很难被人发现。 就算被锦衣卫逮到。 除了来历不明外也查不到任何的东西。 当陆青叶等人累了之后,朱高煦也将护卫全部安排下来。 回到房间捶捶酸痛的腰背。 以他的实力跟着女人逛街竟然也会感觉到疲惫。 果然,逛街和实力是无关的。 只和有没有女人跟着有关。 为了犒赏朱高煦陪了她们一晚上玩乐。 三人商量一阵后,当晚一起与朱高煦大被同眠。 一晚上朱高煦没有好好休息。 没有睡好的不仅她们四个。 隔壁的徐妙锦仍然在燕府当中住着。 房间还就在朱高煦的隔壁。 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可恶,窗户都不关的吗?” 第二日一早,朱高煦抱着三人刚刚睡着,就有下人匆匆敲门。 朱高煦起身,也没有责问。 他知道没有什么大事对方是不敢打扰他的。 走出房间,看到一个小太监着急的走来走去。 “公子,陛下来了。” 看到朱高煦后,立马开口说道。 朱高煦眼睛一瞪。 朱元璋来了? 看看自己还穿着一身单衣。 想了想后说道。 “你去告诉皇爷爷,让他等一等,我穿个衣服就过去。” “小的不敢啊!” 小太监哭丧着一张脸说道。 让陛下等,打死他都不敢说啊! 朱高煦喃喃一声。 “啥也不是!” 但他也不敢让朱元璋多等。 回屋里随便套了一身衣服,脸都没洗就往前厅小跑而去。 “皇爷爷!” 进门后,朱高煦恭敬的行了一礼。 但心中还是不解。 朱元璋来这里干什么? 朱元璋早已在椅子上坐好。 看到朱高煦,慵懒的抬抬眼皮。 “你明日就要离开了是吧?” 朱高煦心中咯噔一下,不会是要将他留下吧? 点点头:“是的,皇爷爷。” “嗯!” 朱元璋哼了一声后便不再做声。 趁着这个时间,朱高煦抹了抹睡眼朦胧的眼睛,将刚刚没来得及打理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允熥呢?近来怎么样?” 交给朱高煦也有二十天了,是该问问情况了。 再者,朱高煦现在马上要走,朱允熥也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 朱高煦松了一口气,不是要扣押他就行。 但时候就是一愣。 朱允熥? 若不是朱元璋提起他都忘记还有朱允熥这么一个人了。 当初将朱允熥接来后,直接就扔给朱高燧管理了。 在此期间,他除了让人送了一副麻将给这个好奇的孩子瞅瞅外,就没有了其他任何联系。 而且,平时出出进进,在王府当中他也没有见过朱允熥一面。 他现在啥情况他还真不知道。 但朱元璋问起来肯定不能说不知道吧? 面不改色,自信的看着朱元璋。 “放心,皇爷爷。” “跟着我们兄弟俩,朱允熥的症状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朱元璋疑惑的看着他。 “真的?” “当然!我朱高煦自小就立誓,从不骗人。” 朱高煦拍着胸脯保证道。 “带咱去看看!” 朱元璋饶有兴趣的说道。 他还真的好奇那个呆滞的孩子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皇爷爷这边来!” 朱高煦也毫不露怯。 即使到时候朱允熥毫无改变。 他也能说正在恢复当中,多接触两天就能发现不同。 而两天之后,他早已离开皇宫了。 朱元璋离世之前反正他是不准备来了。 朱元璋起身。 在朱高煦的搀扶下,缓缓出门。 朱高煦想了想。 那晚朱允熥跟着他们来王府,好像是他让马三宝安排的住处。 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西边第二间房。 等两人来到门前的时候。 房间传来朱允熥惊喜的喊叫。 “哈哈,碰!” 第146章 老三出息了 朱元璋:“???” 不不解的看着朱高煦。 里面什么情况。 怎么吵吵嚷嚷的? 朱高煦沉默下来。 可能这个自闭症确实好了。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房间当中朱高燧的声音再次喊起来。 “赵忠,我都碰了,快将牌放下。” “皇孙殿下,时间过了啊!” “我没有注意,不算。” “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没听三哥说吗?我又自闭症,慢那么一两拍是很正常的。” “唉~” “七饼!” …… “哈哈哈,我胡了!” 什么玩意? 朱元璋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 直接推门而入。 朱高煦也跟在后面。 只见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方正正的桌子。 除了朱允熥之外还有府里专门伺候朱允熥的三个太监。 朱允熥背对着大门。 可能打麻将的声音掩盖住了开门声。 朱允熥竟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站了两个人。 朱元璋一头黑线。 自己的孙子在喊什么? 两只胳膊熟练的扒拉着桌子上的小方块。 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嘴里还发出“掏钱!掏钱!”的高兴声。 整个人直接蹲在了椅子上。 身体跟着抖动的双腿一抖一抖的。 这和地痞流氓不是一个样子吗? 朱高煦也嘴角抽了抽。 肯定是跟朱高燧待着的时间长了。 惹了这么多的恶习。 而且,刚刚说起自己有自闭症还一脸骄傲的语气又是怎么一回事。 尴尬的来到朱元璋面前。 小声说道。 “皇爷爷,您看,是不是活泼了一些?” 一些? 朱元璋鼻子都要气歪了。 这是一些吗? 但回过神来仔细一想。 这样也不错,起码比每天呆呆傻傻的强多了。 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只见三个太监急忙的踢开椅子,跪倒在地。 “陛下!” 刚刚玩的忘神,竟然没有及时注意。 这个时候,朱允熥也感觉到不对。 回头一看,正好与朱元璋眼睛对视到一起。 沉默半晌。 跳下椅子,跪倒在地。 浅浅的一声呼喊。 “皇爷爷!” 又回到了当初人畜无害的样子。 仿佛刚刚蹲在椅子上的是另外一个人附身一般。 朱高煦啧啧称奇,还挺会装的。 朱元璋淡淡的扫了一眼。 “起来吧!” 今日他的心情不错,也没有为难三个小太监。 让他们先出去。 “朱高煦等人马上就要离开了。” “跟咱回去吧!” 听到此话,朱允熥皱了皱眉。 沉默片刻后,还是低声说道。 “皇爷爷,孙儿不想回太子府,能不能不回去?” 朱高燧没看到,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朱元璋欣慰的笑了笑。 只要敢反对,那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看来果然是太子府那个地方压抑的朱允熥不敢开口。 这刚刚出来十多天就放开了自我。 柔和的说道。 “放心,皇爷爷自有打算。” “你先和我回皇宫。” 犹豫着看了朱高煦两眼后,还是点了点头。 只要不回太子府就好。 和朱高煦简单说了几句后,朱元璋就带着朱允熥回宫去了。 刚刚回宫,朱元璋就派人将朱允炆喊了过来。 在朱允炆到场后,朱允熥一声不吭的站在角落里。 相比于这个二哥。 他觉得这短短十几天的朱高燧才更像一个兄弟。 此刻见到朱允炆也不知道该表达如何的情感。 当朱允炆关心的问起他的近况后,也只是和以往一样点头摇头。 对此情况,朱元璋也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三弟回来,那等会和二哥一起回太子府吧!” 朱允炆亲切的拉着朱允熥的胳膊说道。 朱允熥没有应答,将脑袋转向了朱元璋。 “好了!” 朱元璋淡淡的说道。 “允炆,今天喊你来就是想要说说允熥的事情。” “允熥早就到了开府的年纪,现在再住在太子府也有些不太合适。” “你这个做大哥的,有时间在京城找个好的地段,找个好时日给允熥开府。” 朱允熥激动的看着朱元璋。 原来是这个打算。 太好了!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天天待在自己的王府中打麻将了。 有时间问问朱高煦二哥,看看能不能把赵忠他们三个要过来。 他们三笨,一直输! 朱允炆怔怔神:“好!” 朱元璋继续说道。 “这段时间你顺便看看哪里的地段好,该给允熥封个什么王?” “想好之后给咱说一声。” 朱允炆半喜半忧的应答下来。 喜的是,即使朱允熥走了出来,皇爷爷也没有更换储君的意思。 将这个封王的事情告诉他就是打消他的疑虑。 忧的是,到底该选择哪里呢? 朱元璋肯定不是不知道哪里更加好。 将这个问题扔给他定然是在考验他。 他若是不给朱允熥一个好的王位,皇爷爷自然也不会答应。 将事情交代一番后,朱元璋就让两人下去了。 望着朱允熥的背影缓缓出神。 朱允熥成为这样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现在局势已定,他已经没有时间好好培养这个孩子了。 而且,蓝玉等这些朱允熥的亲族已经被他抓得抓杀的杀了。 没办法挽回了。 既然你不能当皇帝,就当一个一辈子潇洒的王爷吧! 皇爷爷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朱元璋叹息一口气。 …… 朱高燧等人并没有走多远。 三天之后,朱高煦一行人就追了上来。 只不过,情况有些复杂。 在短短的这几天时间里。 朱高燧竟然顺便勾搭上了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不出朱高煦所料。 比朱高燧大了足足五岁。 屁股比陆青叶等人大了足足两圈。 但别说,颜值还是非常抗打的。 是朱高燧一直向往的姐姐型。 仔细一问。 才知道两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对方是应天府一个县令的女儿,名字叫冯小曼。 在京城的这十几天当中。 朱高燧也认识了不少的朋友。 冯小曼的弟弟就是其中一个。 在前往对方家里找对方玩的时候,偷偷的就把人家姐姐睡了。 前几天听说朱高燧要离开,对方毫不犹豫的就跟了上来。 对方父母到现在可能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朱高煦默默的看着自己三弟。 出息了! 第147章 父皇! 朱高燧将人家闺女带出来却没有留下任何书信。 有心回去送份聘礼。 但担心再被朱元璋扣住。 朱高煦放弃了这个打算。 但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的。 之后派人回去给对方家里要个生辰八字,送份聘礼就好。 无语的摇摇头。 他一个当二哥的操这个闲心干什么? 这次徐妙锦倒是没有跟来。 她的年纪也到了。 家里安排说亲的事情络绎不绝。 虽然她对此并不感冒。 但她大哥他们也不同意,扣在家里没让跟着来。 谁知道等她从燕地回来已经什么时候了。 想到这里,朱高煦也有些可惜。 以徐妙锦的颜值绝对配得上第一美人这个称号。 但最后却出家成了尼姑,终生未嫁。 众人分别的时候。 徐妙锦伤感的跟每个人都告了别。 唯独在面对朱高煦的时候只是叹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整个人都没有了平时的灵动。 可能也是对家人一直逼着嫁人感到惆怅吧! 朱高煦猜测。 半路上收到消息。 徐妙云这段时间一直在新城当中居住。 朱高煦也就没有专门往燕地再跑一趟的打算。 至于如何有效发挥朱高燧的作用。 引起朱棣造反的准备。 朱高煦完全不担心。 他相信一听到他回到新城的消息。 他爹肯定第一时间就会赶来。 这个不需要怀疑。 “二哥,你说我以后搬到新城居住怎么样?” 半路上,闲着无聊的朱高燧找到朱高煦问道。 他已经了解到新城现在发展的非常繁华。 比北平都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怪不得大哥去了之后就不愿意回来了。 他也要去。 和自己的曼曼姐。 说着甜蜜的看了一眼和朱高煦老婆们打成一片的成熟大姐姐。 大哥去了都能做个新城的大管事。 都是一个妈生的。 他觉得自己也可以。 一想到现在朱高炽管理着新城所有的生意,开支,收入。 他就眼红的不行。 朱高煦往前走了走。 找到一个光滑的石头随便坐了下来。 随手摘了一根杂草在手中玩弄。 “你去新城干什么?” 朱高燧撇撇嘴,还能干什么。 “那里好玩啊!” “你不是会算命吗?” “那又怎么了?” “没几年你就直接住到应天府皇宫了,还到我这个破地方干什么?” 朱高燧一愣。 是啊! 他爹可是要当皇帝的人。 他一个皇子即使不住在皇宫,也肯定有自己的封地了。 为什么要窝在朱高煦那个小地方。 看来是不用在那边定居了。 不过这几年还是在新城先住着吧! 在北平即使搬出王府他也是待在朱棣眼皮子底下。 总感觉有些不得劲! 对此,朱高煦也没在意。 新城那么大。 随便住。 只是小山庄肯定不可能留给他了。 说起小山庄。 回去也该重新扩建一番了。 现在又添了两个老婆,连住都住不下了。 不过现在新城有的是人力。 先在城主府凑合一段时间,十来天可能就能盖好了。 现在新城盖房已经用上了红砖。 盖起来还是挺快的。 随便打发了朱高燧几句后,众人继续赶路。 几天后,一行人回到了新城当中。 朱高煦没有通知任何人,进城后就默默的往城主府赶去。 之前收到消息。 由于徐妙云的到来,傅雨兰她们几个和张依依都在城主府陪着徐妙云。 刚刚走到后宅就听到房间当中传来几个老婆的交流声。 “唉,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夫君什么时候能回来!” “是啊,我也有些想夫君了。” 朱高煦欣慰的点点头。 但随后就听到徐妙云不耐烦的说道。 “好了,每天都要说一遍。” “雨兰,该你了,快摸牌!” 朱高煦笑容僵了僵。 这个老娘,氛围感瞬间就没有了。 带着蓝颖两个老婆,身后跟着朱高燧小两口直接走入房间。 “娘!” “夫君!” 柳如意和傅雨兰同时高兴的惊呼一声。 而徐妙云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先打完这把!” “朱高煦你先出去,你在这里站着,她们都没心思玩了!” 朱高煦:“……” 不过还是老实的听取了徐妙云的命令,转身蹲在门外。 蓝颖两人则是留了下来。 朱高燧嘿嘿一笑。 “老三,你也出去。” “都是一群女子,你个大老爷们在这里干什么?” 半晌后。 兄弟俩在门口一边一个蹲了下来。 不久之后,屋内没有了麻将声。 传来细细碎碎的说笑声。 朱高煦也没有打扰,耐心的等待。 新来了蓝颖,汤月明还有朱高燧的冯小曼。 对方应该是正在熟悉。 等她们出来后,一行人已经俨然成为一家人。 一个个比亲姐妹都要亲。 徐妙云出门先看了朱高燧一眼。 没想到连这个最没出息的儿子都这么快搞上老婆了。 她还想着抽时间给他找一个呢! 看向朱高煦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 见此情形,朱高煦不慌不忙。 直接从怀中一件件物品往外掏。 “娘,这个是美甲,等会我给你弄上,十分好看。” “这个是润唇膏,和上次给您的口红一样,也是嘴上抹的。” “这个是黑……,呃,拿错了,这个不是给您准备的。” 默默的将黑丝重新揣回怀里,朱高煦继续一件件礼品往外拿。 等拿完之后,徐妙云的面前再次堆积如山。 最终,在朱高煦的孝心感动下,徐妙云脸上浮现了温柔的笑意。 于此同时,北平的朱棣也收到了朱高煦回来的消息。 穿鞋,上马。 马不停蹄! 第二日一早众人刚刚吃完饭,朱棣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手中挥舞着封存已久的小皮鞭。 指指朱高煦。 “老二,过来!” 朱高煦目瞪口呆的看着大门口的朱棣。 不用这么着急吧。 犹豫片刻。 看看周围除了自家人一个外人也没有。 顿时单膝跪地。 高喊一声。 “父皇,您来了!”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朱棣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手中绳子啪嗒掉落在地。 “逆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第148章 大帝归来 朱高煦单膝跪地,嘴角微微翘起。 震撼不震撼? 惊喜不惊喜? 现在还记得要准备打我吗? “老二,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反应过来后,徐妙云一脸严肃的说道。 语气也不由加重了两分。 也就是现在没有外人。 不然,即使不掉脑袋也要落个囚禁的下场。 朱棣怒吼一声后,更是小心的跳上房顶看了两圈才下来。 唉,为什么牙有点疼呢? 不过好在他的定力还能扛得住。 低沉着声音问道。 “你要干什么?乱说啥?” 其她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等到朱棣到面前后,朱高煦才缓缓一起回应了徐妙云和朱棣的问话。 沉声说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吧?” 朱高煦神秘的一笑。 就在几人好奇之时。 朱高煦起身来到朱高燧面前。 将朱高燧往前一推。 “亮个相吧,小宝贝。” “来,跟爹娘说说你的情况!” 哪曾想,朱高燧扭扭捏捏的看着朱高煦说道。 “二哥,人家现在也是有媳妇的人了,不要喊我小宝贝!” 朱高煦一阵恶寒。 本打算玩个段子,没想到玩出这么个玩意。 捏着鼻子说道。 “行了行了,快说吧!” 一旁的朱棣也着急的看着鼓捣的两人。 “有什么事,能不能直接说。” 刚刚说了一句话,就愣在了原地。 等等! 两人刚从京城回来。 听说两个儿子在京城还非常被朱元璋看重。 朱高煦还一本正经的喊着自己父皇。 难道…… 脸上闪过一道喜色。 “别说,让我猜猜。” 看到朱高燧准备开口,立马打断。 朱高燧愣了愣,随后呆滞的点点头。 “父皇有意更换储君,选择中了我?” 朱棣浑身颤抖了起来。 但看到两个儿子的眼神后,心中一盆冷水浇下。 有些尴尬! 好像猜错了。 咳嗽一声。 若无其事的说道。 “开个玩笑!有什么事,不要吞吞吐吐的,快说。” 朱高燧嘴角抽了抽。 深吸一口气。 一脸认真,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朱棣以为他脑子有病。 “爹!我有特异功能。” 朱棣直接傻眼了。 看傻子一般看着自己的三儿子。 以前就觉得这个儿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只是觉得和老大老二相比差了一些而已。 现在他知道。 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他还是眼中嘀咕三儿子的智商了。 刚准备讥讽两句。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只见朱高煦生气的在朱高燧脑门上来了一巴掌。 “喊什么爹,爹也是你能叫的吗?” “喊父皇!” 朱高燧委屈巴巴的看了他一眼。 “父皇!” 朱棣眼皮跳了跳。 额头浮现几道黑线。 不善的盯着朱高煦。 你是魔怔了是吧? 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两个儿子,去了一趟京城。 回来之后一个傻了,一个疯了。 不对,严谨点的话,朱高燧是既疯又傻。 这样一看。 还是比他二哥要略差一筹。 将脑海中胡思乱想抛了出去。 朱高煦也知道朱棣不会立刻相信。 既然这样。 一年一度的展示环节又来了。 “来,老三,露两手。” “亲爱的老天爷……” 朱高燧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你这孩子在干什么?” 徐妙云看不下去了,上前就在朱高燧后脑勺一个巴掌。 一脸的担忧。 会不会是撞邪了。 “不要打扰我算命!” 朱高燧转身,认真的一字一句说道。 徐妙云:“……” 朱高煦也没有理会徐妙云骚扰自己二弟施展超能力。 将一个视频转移到朱高燧身边。 半晌过后,朱高燧缓缓睁开眼睛。 胸有成竹指着一个墙角说道。 “等会那里会有一只橘黄色的猫蹲着。” “蹲下后它会写舔舔自己的后腿,随后间隔的喵上三声后跳上屋顶离开。” “看,就是那个屋顶离去的。” 说着指了指东边的一个房屋拐角。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但他的画面当中他们一行人基本上都在原地站着没有变化位置。 所以他猜测这个时间自然不会长久。 “你在胡……” 朱棣刚刚说了三个字,眼睛就瞪了起来。 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只橘黄色的小猫跳到朱高燧所指的角落。 朱高煦嘴角微不可查的划出一个弧度。 他专门为朱高燧设置了一分钟后的场景。 就是为了让朱棣等人极致震撼。 快速的接受这个事实。 咱三弟是强大的算命先生。 没有任何人可以怀疑。 不止朱棣愣住了。 一众女子都看的合不拢嘴。 尤其是冯小曼更为惊讶。 之前朱高燧就是因为说自己会算命才引起她的好奇。 但后来对方在她面前尝试过好多次。 一次也没有成功。 她还以为只是随口一说。 直到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原来自家夫君还真是一个超人! “这这……” 朱棣震惊的看着小猫按照朱高燧的描述一步一步的完成,随后跳上房顶离开。 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过了许久后,才转头诡异的看着朱高燧。 此刻的三儿子在他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怎么回事?” 声音异常沙哑。 短短时间内他见到了一个超人的崛起。 “爹……呃……父皇,我已经说了,我有算命的能力。” “那父皇这两个字怎么解释?” 对于朱高燧的喊叫朱棣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但想想还是正事要紧。 将自己的情绪收敛了一些。 “我预测到了未来。” 朱高燧眼中一片深邃。 朱棣仿佛从中看到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 浑身一颤。 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然……然后……呢?” 只见朱高燧蓦的抬头。 伸手指向朱棣。 “你……就是你。” “没错,不要左顾右盼,说的就是你。” “朱棣!” “你必将成为一代帝王,镇压四方。” “魑魅魍魉纷纷躲避。” 朱棣瞳孔一阵收缩。 呼吸急促起来。 喃喃自语道。 “我,我吗?皇帝?” 这时朱高煦上前一步。 为了渲染氛围。 沉声喝道。 “恭迎永乐大帝归位!” “永乐大帝吗?” 朱棣小声说道。 第149章 新城发展 众女子面面相觑。 不论是徐妙云还是儿媳妇们都一脸怪异的看着场中静止的三人。 什么情况? 用不用也配合着和朱高煦一样也吼上两嗓子? 刚刚进来的朱高炽看的莫名其妙。 有心问问发生了什么。 不过见场面有些怪异后还是识趣的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静观其变! 朱棣的脸色憋的通红。 可能现在摆一个猪肝在他脸跟前都分不清哪个是猪肝哪个是脸。 “你……你别胡说!” 沉默良久后。 朱棣指着朱高燧的鼻子颤抖的说道。 徐妙云也没有了往日的处变不惊。 脸色严肃的走到朱高燧面前。 “老三,具体是怎么回事?” 随后朱高燧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讲到朱棣为了示敌以弱,暗中发展,而跑到马棚里面吃马粪的时候。 朱棣直接就扛不住了。 徐妙云也是一脸的异色。 “妙云,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 气呼呼的挥动衣袖。 徐妙云小声说道。 “王爷,本来之前我还有所怀疑,但现在……” “我觉得是王爷能干出来的事!” 朱棣脸色黑了黑。 要是儿子们说出这句话。 他定然要将其脑门打歪。 “王爷!不要多想。” “成王败寇!” “听老三的意思是你最后获得了胜利,这就够了。” 徐妙云眼睛不由得眯成一根缝,笑吟吟的说道。 朱棣脸色一阵变幻。 随后在众人无法理解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王爷!” 徐妙云问道。 “本王……本王不知该如何是好!” 到现在他还没有决定到底该如何。 对于皇位的念想。 他一直犹豫不定。 虽然府里时不时就有人在他耳边怂恿。 但他还是过不了大哥的那道坎。 现在听到那个小兔崽子逼得自己吃马粪。 虽然眼中闪烁。 但还是有些彷徨。 一旦造反,他身上的污点可就永远戏耍不了了。 “父皇,你不要忘记刚刚说的十二叔的结局。” 觉得朱棣还差一把火,朱高煦立马提醒道。 朱棣脸皮一阵抽动。 这么严肃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父皇父皇的喊了? 心里慌慌的! 不过,听到朱高煦提起朱柏后。 手掌忍不住合拢起来。 十二! 竟然为了清白活生生将自己烧死。 朱棣眼中闪过一道伤感。 在一众兄弟当中。 除了大哥,朱柏和他的关系最为要好。 他从小就顽皮捣蛋。 基本上没有那个兄弟不厌烦他的。 只有朱柏,虽然年纪小。 但自小就比他成熟稳重。 不争不抢。 不论他怎么欺负对方都只是一笑而过。 没想到这么老实的兄弟竟然落了个凄惨的下场。 看朱棣握紧拳头,朱高煦步步逼近。 此刻已经变得一脸严肃。 “爹!” “天命难违。” “你成功上位是必然的。” “我和三弟今日将此事告诉你,并不是说现在就攻进皇城。” “而是想着提前准备。” “这样,等将来事情发生的时候,您也不用吃东西了!” 吃东西? 朱棣青筋暴起。 该死的玩意,你又提那个干什么? 朱高煦没有理会朱棣的脸色。 继续说道。 “而且,到时候说不定您可以改变让一些不该死的人能存活下来。” 朱棣一怔。 是啊! 若是自己有足够的实力。 十二弟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头疼的揉揉眉心。 “不要说了,让咱好好想一想。” 朱棣摇头说道。 见此情形。 朱高煦也不再多说。 他相信朱棣马上就能做出决定。 没一会朱棣就一个人进入房间。 众人知道他想安静思考一会,都没有上前打扰。 徐妙云担忧的看了一眼房间门,微微叹口气。 等现场安静下来之后。 冯小曼立马激动的跑到朱高燧身边。 “高燧,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算命!” 朱高燧骄傲的仰起头。 “那当然!” “那你快帮我看看我们往后能有几个孩子!” “呃,我试试!” 听着两人的对话。 朱高煦撇撇嘴。 准备带着几个老婆回屋。 但她们一个个也都好奇的等着朱高燧的结果。 朱高煦无奈的将朱高炽拉到一边。 准备问问新城的发展。 在他们二人转身离开的时候。 身后传来朱高燧别着急别着急的喊声和冯小曼问他到底行不行的催促声。 和朱高炽谈论了一个下午,朱高煦才将新城的情况了解了一番。 上次回来没待几天就直接南下。 所以说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查看进新城的进度了。 一直是由朱高炽一个人管理。 短短一年时间。 新城人口直接翻倍。 一大部分都是北平本地听说这里的环境后搬家过来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和新城来往的商人定居。 顺便告知一些好友一起前来。 不得不眼馋。 新城的待遇实在太好了。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行商的。 新城刚刚发展没多久。 许多东西都要从外面运回来。 而新城人才数量又不够。 所以第一批到来的商人直接赚了个盆满钵满。 不得不说。 朱高炽在管理这方面确实非常优秀。 和唐月珠联璧合之下。 光从商人手中就收回了不少的金银。 除此之外。 新城的百姓现在也差不多是全国生活最好的百姓。 听取朱高煦的意见。 朱高炽挨家挨户的前往农家讲述读书的好处。 现在新城当中的孩子差不多有九成都开始上学。 只不过因为时代的桎梏。 男女还是分开上课的。 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年,这里的事情还是交给朱高炽处理的好。 在钱生钱这块对方玩的很溜。 至于军队这方面朱高煦不论是朱棣还是朱高炽等人都没有提起过。 和朱高炽谈完之后。 朱高煦又前往自己的军事基地看了看。 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正是刚刚从朱棣手中要过来的马三宝。 说实话,马三宝的海事方面并不优秀。 用不用他其实无所谓。 但朱高煦看中的不是他的能力。 而是那份大气运。 后世即使在世界范围内也有对方的一席之地。 说他的重要性比朱高炽强一点都不为过。 第150章 将我尸体带回 郑和! 在这个年代被人嘲笑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太监。 却在世界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上次是对方没有找对方向。 前往了非洲那块破地方。 此次,给了他目标。 朱高煦相信对方将成为地理大发现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 在海上时代。 马三宝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说不定有他坐镇。 自己也能更快的打通世界的壁垒。 海上的危险一重又一重。 马三宝七下西洋都能安全归来。 总归是有不同之处的。 说不定自己的军队在其带领下也能减少损失。 将马三宝带到自己的基地。 对属下吩咐以后以马三宝为主要负责人后朱高煦来到战船位置看了一眼。 一艘巨大的铁甲已经完工。 另一艘也有了一半的进程。 六月份之前是完全可以完工的。 远处还有十多艘蚊子船整齐待发。 想必等到六月份的时候差不多能凑出二十艘。 再往深处走。 一艘更大的运输船出现。 这是专门为了运陆兵的船只。 是为傅友德准备的。 本来朱高煦想着是让傅友德练兵,等将来帮朱棣一个小忙的。 但交流过后。 听到朱高煦的意图后,傅友德还是拒绝了。 即使朱元璋对他不仁,他也接受不了谋反。 并说出就算死也不会造反的言论。 对此,虽然有些无奈。 但对这样的老人朱高煦还是非常尊重的。 最后告知对方不会让其与大明军队刀剑相向。 而是准备将其调往扶桑后。 对方才长长松了口气答应下来。 对于扶桑他还是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 甚至可以说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分。 本来就爱打仗。 更别说打的是扶桑这样的国家了。 之前倭寇动不动就骚扰大明沿海岸。 大明军队是烦不胜烦。 只是觉得扶桑一个小岛。 若是耗费人力物力打过去完全不值得,朱元璋也就将此事放下。 但傅友德可一直放不下。 要说蒙古人。 那起码还是一个汉子。 敢跟他们真刀真枪的干。 咱们也不怕他。 但扶桑人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贱。 没有成编制的军队。 只是在军队顾不到的地方杀一些百姓。 就和蚊子一样。 伤害倒是没多少伤害。 但时不时叮你一口还在你脸跟前嗡嗡嗡的,就非常烦人。 现在给了他一个苍蝇拍,傅友德当然乐意。 想到这里。 朱高煦也就去了另外一个军事基地找上傅友德。 “老傅,训练的差不多了吧?” 两人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随便坐下。 朱高煦望着天空,问道。 傅友德点点头。 “已经可以了!” 想到自己训练的军队就是一阵恍惚。 根本不用多加训练的好吧。 不管任何命令对方都从无怨言,一个刺头都没有。 酸酸的看着朱高煦。 从哪找到的这么好的兵源。 他以前若是能找到这样的兵源那不得横推天下啊? 只不过问朱高煦的时候,朱高煦一句瞎找的就将他打发了。 朱高煦点点头。 “既然差不多了,就放你半年假吧!” “这半年多陪陪自己的家人。” 傅友德沉默下来。 难道朱高煦也要和朱元璋一样卸磨杀馿? 不应该啊,朱元璋杀他是因为他手握兵权。 但朱高煦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训练的时候他可是看出来了。 这支军队是绝对不可能背叛朱高煦的。 “想什么呢?” 朱高煦拍拍愣神的傅友德。 等对方回过神之后才缓缓开口。 “到时候你可能要一直留在那边了。” 将扶桑攻打下来之后。 扶桑的男人短时间之内肯定无法完全清理干净。 而且,在此期间,时不时的起义也是定然的。 他们到时候必须有一名统兵将领在那边坐镇。 虽然系统给自己下发了士兵。 但像傅友德这样的将领却是一个也没有。 所以,傅友德是唯一的选择。 听到此话,傅友德再次沉默下来。 镇守一地最少也需要几年的时间。 而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几分钟过后。 严肃的说道。 “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我希望等我死后,你们……可以将我的尸体带回。” “将我埋在相城县!” 朱高煦默然不语。 半晌之后,说道。 “若是你愿意,等那边稳定下,你可以将自己的子嗣接过去。” “我答应你们在扶桑,傅家可以统属一切。” 朱高煦非常的认真。 天下那么大。 即使让自己的孩子一人镇守一地,那也完全不够。 完全可以打包将其送给傅友德。 到时候自己随便派一个儿子过去。 就和现在各地的王爷一般。 混吃等死就好。 扶桑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战略要地。 没必要投入太多。 傅友德轻轻摇摇头。 “不必了,就让他们待在大明吧!” “这里才是我们的根。” “不过,公子以后用的着的话可以让他们帮您继续征战天下。” 对于朱高煦的话他并没有怀疑。 在他进入这个地方的第一天。 就被挂在军营的巨大地图震撼到了。 扶桑在朱高煦的眼里可能真的是一文不值。 而他也从其中看到了朱高煦的雄心。 若是儿孙有福气。 能跟着朱高煦征战天下。 为我华夏开拓大大的疆土。 想来后世之人对他们傅家也会保持一丝丝的敬畏之情吧? 朱高煦没有拒绝。 对于傅友德尸体的事情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方只有这么一个要求,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出来的时候带着马三宝。 回来的时候变成了傅友德。 一个是陆军的王者。 一个是海军的王者。 但一个正如初升的太阳,即将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一个却已经垂垂老矣,走向了黄昏。 回到新城之后,傅友德仿佛放下一切。 陪着儿孙享受着天伦之乐。 当儿子问起这段时间去往何处也只是笑而不语。 朱高煦也特意让傅雨兰回去陪了一段时间。 可能下次见面就是天人永别了。 之后傅雨兰也感受到了什么。 没有多问,默默的回了傅府。 每日都陪在傅友德身边。 …… 朱高煦回到城主府后。 一家人时隔几年终于再次坐到一起吃饭。 第151章 朱高燧失控 在吃饭的时候。 朱棣时不时的往朱高燧那边打量。 没多久。 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我真的可以当皇帝?” 朱高煦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老爹。 朱棣还有这么患得患失的时候。 摇摇头,吃着自己的饭。 “没错的,爹!” 朱高燧随口应了一声。 膳桌再次安静下来。 半晌过后。 “永乐大帝这个名字……” 朱棣再次忍不住出声。 徐妙云先是受不了了。 将几筷子菜夹到朱棣的碗中。 “快吃吧!自坐下后就没有吃两口。” 哦了一声后朱棣安静下来。 但身子摆来摆去,看其还是坐不住的感觉。 朱高煦吃饱将筷子放下之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朱棣的动作。 终于,朱棣发现朱高煦诡异的眼神。 瞪了一眼后,板正的坐直了身体。 优雅的吃完后。 抹抹嘴,看向朱高燧。 “高燧啊,你的这个能力有谁知道啊?” “皇爷爷!” 朱高燧毫不犹豫的说道。 啪! 手帕掉落在桌子上。 朱棣瞪大眼睛,僵硬的转过头。 “谁?” “皇爷爷啊,怎么了?” 朱棣怔怔的看着朱高燧。 结巴的问道。 “这个藩王……允炆下台……” 朱高燧点点头。 “皇爷爷都知道了。” 朱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心中忍不住将朱高燧骂了一百遍。 找死吗? 朱元璋知道他把侄子推下皇位,还不把他脑袋打歪? 看到朱棣面无人色,朱高燧也有些心虚。 刚刚朱棣问起他的时候。 瞬间就想起朱棣以前对他的疼爱。 耐不住就含糊其词的点点头。 现在想想朱棣知道事情…… 也有些慌了起来。 徐妙云看看朱棣的表情。 再看看朱高燧闪烁的小眼睛。 头疼的说道。 “老三,说实话!” 听到这句话,朱棣也反应过来。 朝朱高燧看了几眼。 刚刚是一时被吓到了,此刻面对朱高燧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的不正常。 咬牙切齿的看着朱高燧。 看来是又皮痒痒了。 恼羞成怒的一脚踢了过去。 “敢戏弄你老子了?” 朱高燧一个不稳,直接从板凳上掉了下去。 朱高煦立马上前。 “爹,消消气,说正事!” “消消气!” 朱棣留在门口的鞭子顺手就递到了朱棣的手中。 朱棣瞪了两眼。 还真的拿鞭子在朱高燧后背抽了两下才坐回原位。 朱高煦说道。 “并没有跟皇爷爷说是爹您干的。” “看情况皇爷爷应该是怀疑三叔哇!” 朱棣摸摸下巴。 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喃喃自语道。 “三哥吗?” “那可真是漂亮。” 朱棡现在和他的感情已经非常淡。 能帮自己顶住父皇的压力当然更好。 这个时候事不关己后,朱棣也开始思考起来。 父皇会如何呢? 削弱朱棡的实力还是顺其自然? 不过这个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永乐大帝。 哈哈哈,咱也有这等威风的称号。 想到这里,不由得笑出声。 感觉有些失态后,立马咳嗽一声严肃起来。 “很好!” “妙云,听高燧的意思,你也有母仪天下的那一天。” 听到这里,朱高煦眼睛闪了闪。 看来,朱棣已经有所决定了。 不过,为了加深他的决心朱高煦还是觉得可以帮个小忙。 心中默念一声。 一组画面传输到朱高燧那边。 传话筒! 靠你了! 朱棣兴奋的和徐妙云说着什么。 徐妙云微微含笑耐心的听着。 两人都没有注意躺在地上的朱高燧已经泪流满面。 还是朱高炽最先发现。 忍不住上前问道。 “老三,你怎么哭了?” 冯小曼也看了过来。 见到朱高燧满脸泪痕,也有些心疼。 一脸担忧的问道。 “高燧,怎么了?” 而本来无声哭泣的朱高燧听到两人的问话,直接大哭一声。 “娘!” 声音直接吓了满屋子的人一跳。 朱棣和徐妙云的聊天也就此中断。 朱棣忍不住挑挑眉。 不至于吧? 自己打的也不重啊。 再说了,往常他打的比这次都疼。 但也没见朱高燧哭成这样啊。 哭声太凄厉了。 而且,从其眼神当中。 也不像是作伪。 朱棣更加迷惑了。 这是什么操作。 好端端的哭啥。 徐妙云还是第一次见儿子哭的这么委屈。 忍不住上前两步。 皱眉问道。 “老三,发生了什么,跟娘说。” 听到徐妙云的声音,朱高燧哭的更加急促了。 甚至直接抱住徐妙云的双腿。 “娘啊,娘,你不要走!哇~” 跟着走过来的朱高煦暗叫一声不好。 他本来想着是将徐妙云几年后因为兄弟的离世伤心过度,提早去世让朱高燧转述。 从而让朱棣更加着急。 可以将徐增寿给抱下来,不要就此丧命。 没想到用力过猛。 朱高燧深陷其中走不出来了。 看到对方泪眼朦胧的样子。 朱高煦竟然也忍不住有些伤感。 主要是对方哭的太有感染力了。 徐妙云怔了怔。 看到儿子委屈的模样。 心头也是一颤。 儿子也有多少年没有像这样对她依赖了。 想想小时候每天跟在屁股后面娘亲娘亲喊着的小不点。 鼻子也是一酸。 蹲下身子,将对方的脑袋搂在怀中。 “娘在呢!” “老三,别怕,有什么事跟娘说。” 轻轻的抚摸着朱高燧的脑袋。 “娘,呜呜呜~” 不知过了多久,朱高燧才疲惫的安静下来。 但整个人也像是经历一场大病一般。 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让人将其带会回房间休息去之后。 朱棣脸色难看至极。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想想朱高燧预知未来的能力,再想想面对徐妙云的失控。 “妙云……”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朱棣刚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徐妙云直接打断。 看徐妙云平淡的目光,朱高煦猜测徐妙云应该也猜到了什么。 去看了看朱高燧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事情他是必定要提前告知朱棣的。 徐妙云早早离世这是心病。 他不确定自己的药能不能治心病。 所以定然要做好提前的准备。 朱棣越强大,徐增寿能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只是没想到朱高燧反应这么大。 这倒是他之前没有考虑好的。 叹息一口气。 接下来看来要好好补偿一下老三了。 第152章 决心 刚回来,本是要陪着自己老婆的。 但由于朱高燧的情况有些吓坏众人。 为了保险。 朱高煦和朱高炽都和朱高燧来到一个院落里面。 两人的房间在朱高燧一左一右。 朱高燧有些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反应过来。 不过,朱高煦倒是没有在意。 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别人可能担心朱高燧或是失心疯什么的。 但朱高煦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是接受到徐妙云早逝后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 明天反应过来可能就正常了。 只是伤感还是免不了的。 翻转了下身体。 今天跑了很多地方。 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半夜里,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子。 刚准备接着睡的时候,一下子坐起了身子。 自己好像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 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老三,不好好睡觉,你跑我这干什么?” 只见朱高燧披头散发的站在朱高煦的床头。 一身白色内衣胡乱的穿搭着。 也就是朱高煦心脏大。 不然非得吓出人命。 “二哥,娘……娘她……” 朱高燧断断续续的说道。 朱高煦虽然对朱高燧没有先找朱高炽而是跑来吓唬他有些肺腑。 但还是叹口气。 “老三,你也别太伤心,肯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此时,朱高煦的门也被从外面推了开来。 朱高炽一脸戒备的走了进来。 沉声问道:“怎么了?” 他一晚上都没有睡。 听到这边有动静立马就过来了。 “大哥……” 朱高燧转头,颤抖的喊了一声。 半晌后,三兄弟坐在小院的院墙上一声不吭。 默默的看着月色。 “二哥,你不是有神药吗?能不能救救娘?” 朱高燧突兀的说道。 朱高炽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摇摇头,朱高煦叹口气说道。 “听老三的意思是娘是因为咱三舅死了之后伤心过度。” “这是心病,我的药不一定管用。” 朱高炽跟着将脑袋扭到一边。 他刚刚也想到过这个问题。 心病是不可控的。 即使朱高煦的药可以治好一时。 但只要徐增寿身死。 愁绪是不能压下去的。 总有一天徐妙云想起的时候还会再犯。 唯一的办法就是…… 朱高炽站起身子。 “徐家人不能出事。” “咱爹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将朱允炆快刀乱麻斩下马来。” 但刚刚喊了一嗓子,看到站的这么高有些眼晕。 又立马坐了下来。 他和两个弟弟不同。 从小身子羸弱。 也没有正经练武。 这个围墙还是被两人给带上来的。 朱高煦眼睛一亮。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沉声说道。 “没错,大哥。” “明日我们定要好好跟爹说道说道。” “为了娘亲,我们必须要快速准备起来了。” “没错!” 朱高燧也站起身子。 三兄弟对视一眼,随后沉默了下来。 …… 第二日。 早早的三兄弟就来到朱棣的房间。 朱棣两人也一晚上没有休息好。 不过他们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还是早早了床。 刚刚洗漱完。 就见三个儿子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爹,娘,孩儿有事跟你们说。” 一进门,朱高燧直接开口。 显然,朱棣和徐妙云早有准备。 看了三人一眼后,什么也没有多说。 安静的在椅子上坐好。 深吸一口气,朱高燧缓缓说道。 “娘,我看到您死去了。” “就在昨天爹提到您母仪天下之时。” “我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事情。” “您那时候只有四十五岁……” 朱高燧将所看到的一切细致的描述了一遍。 “在您临终前,还拉着爹的手说道。” “希望陛下要以国事为重,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太难过,只盼来生相遇,再报陛下。” “而爹也立誓从此不再立后。” 说到这里。 朱高燧再次泣不成声。 朱棣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 他猜到朱高燧可能看到徐妙云离世的画面。 但没想到竟然会是四十五岁的时候。 也就是说只剩下了十年的时间吗? 看了看自己妻子仍然绝美的容颜。 心中也忍不住产生一丝彷徨、担忧、害怕…… 五味杂陈。 反倒是徐妙云。 自朱高燧开口之后就一直含笑不语。 即使听到自己早逝脸部也没有任何变化。 当听到朱棣为自己终身不立后后还忍不住高兴的笑了起来。 深情的看向朱棣。 “已经够了。” 温和的转身看向三个儿子。 “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娘是没什么遗憾的。”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而已。” 三人都没有说话。 朱棣沉默下来。 一会之后,缓缓说道。 “你们说是因为增寿离去,你们娘亲伤心过度才撒手离去的?” 虽然问的是三人。 但视线确实放在朱高燧身上。 朱高燧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没错!” “爹!既然我们提前一步知道了消息。” “为什么不早做准备呢。” “这样的话,也能将损失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三舅也不用被朱允炆杀死。” “爹,您也不想娘再次出现心病吧?” 朱高煦怪异的看着朱高燧。 虽然……但是…… 为什么这句话听着那么别扭呢? 自己去扶桑的时候也没有带他一起去感受扶桑文化啊! “是啊,爹,不能再犹豫了。” 朱高炽也开口说道。 感觉氛围到了。 朱高煦举起拳头。 缓缓划过头顶。 一遍遍喊道。 “反了他!反了他!反……” 见朱高炽两人没有配合自己后。 讪讪的放下拳头。 朱棣视线在三人身上游转一番。 最后停顿在朱高煦身上。 “谁出的主意?” 朱高煦毫不犹豫的说道。 “是大哥的决定!” 朱高炽也点点头。 “孩儿昨夜想了良久,觉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朱棣诧异的看了朱高煦一眼。 这次竟然不是这个家伙的意思。 不过…… 看了徐妙云一眼。 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老大,过段时间跟爹回北平。” “有些事交给你处理。” “老二,到时候你藏起来的兵马可能爹会借用一些,你也做好准备。” “老三……好好照顾你娘!” 朱高燧:“???”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第153章 准备 没过几天朱棣就返回了北平。 走的时候还将朱高炽也一并带了去。 而朱高煦这段时间却闲了下来。 半年时间,他耐心的等待准备就绪前往扶桑就好。 当然,最先要做的就是先将汤月明和蓝颖娶回家里。 这次徐妙云在场。 只不过刚刚参加完也回北平去了。 在朱棣准备期间她也要帮一些忙。 起码和北平的那些官员家属关系再进一步搞起来。 到时候突发变故的时候也有个能说的上话的渠道。 …… 朱棣带着朱高炽刚刚回到王府就将姚广孝叫到面前。 除了姚广孝还有丘福。 两人基本上就是朱棣文武两方面最信任的人。 之前就是姚广孝不停的暗示他有所动作。 而丘福虽然没说。 但按其平日里对姚广孝的态度说明也有这个想法。 两人私下可能也有所商谈。 对此,朱棣并没有太过在意。 两人对他忠心耿耿,一路走来,还是信得过的。 等两人进来听朱棣的命令坐好之后。 朱棣让朱高炽也在一边以平等的身份坐下。 这段时间朱高炽在新城的操作他都看在眼里。 在管理、后勤有着不小的天赋。 现在他可是要造反。 当然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那么朱高炽参与进来就是最好的选择。 丘福和姚广孝进来后就疑惑的看着朱棣。 坐下这么长时间朱棣一言不发,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丘福看向姚广孝。 示意一番。 姚广孝也只是摇摇头。 表示不知道朱棣想要干什么。 “今日叫二位前来。” 在两人视线交流之时,朱棣缓缓开口。 丘福二人立马正襟危坐。 “是咱想通了一件事情。” 淡淡的看了姚广孝一眼。 “姚师傅,咱觉得你说的对。” “咱有帝王之相,这个位置咱也想要坐坐。” 朱棣说的非常平淡,但听到两人二中不异于被抛下一颗深水炸弹。 姚广孝怔怔的看着朱棣。 他是暗示过朱棣几次。 但他一直没觉得自己会成功过。 有朱元璋在朱棣是定然不会有别的想法的。 他每次暗示一下。 只不过是为了在朱棣心中扎个根。 等朱元璋走了之后再让它慢慢发芽。 没想到朱棣竟然现在就有了这个心思。 真是…… 可喜可贺啊! 这样的话,他们都工作开展就会变的更加顺利了。 压下心中的躁动。 保持自己大师的威严。 面不改色的问道。 “王爷准备怎么做?” 朱棣不由得点点头。 不愧是姚大师。 可能没有什么能引起对方惊讶的吧? 就是不知道他听到自己儿子可以算命后会不会惊讶吧! 既然想到这里,朱棣也就直接将朱高燧的事情讲了一遍。 姚广孝眼中闪过一道诧异。 世上真有这等能人。 仔细的盯着朱棣的眼睛。 王爷也不像是拿他打趣的样子。 怪不得回来之后态度大变。 原来是有朱高燧这等人才在。 不过于此同时,也有些肺腑。 这朱高燧不是刨活呢吗? 这些应该都是他姚广孝要做的。 只是片刻,就将眼中的惊诧收起。 起身微微行了一礼。 “三公子大才,若有机会定要亲自拜访一番。” 朱棣兴奋的点点头。 自己儿子被夸当然高兴。 虽然这个被夸的点有点奇葩。 一个神棍! 恭维一番之后。 朱棣开口回应朱棣之前的问题。 “丘福,接下来你暂且将暗卫放一放。” “将我们的人先穿插到军队当中。” 北平驻扎的军队朱棣也只是有着临时指挥权。 朱允炆随时可以收回。 到时候能劝降多少人就看这两年的努力了。 “高炽这两年内将粮草等都准备充足……” 半年匆匆而过。 朱高煦这边陆青叶也怀上了孩子。 不过即使如此。 朱高煦也没有打破自己的计划。 现在新城有唐月坐镇。 石当三人全部留在新城当中。 至于石不。 一直留在琉球群岛没有回来。 将事情对陆青叶交代一番。 也就准备出发了。 当晚,柳如意直接被朱高煦派人从小宅院里提溜出来。 “好了,我自己会走,朱高煦,你就是这么对你丈母娘的吗?” 柳如意怒气冲冲的说道。 朱高煦无奈的摇摇头。 自从得到一个宅院后。 可能是由于之前四处乱闯荡的缘故。 柳如意开始了报复性躺平。 招了两名下人后。 每天门都不出。 傍着好徒弟,吃喝不愁。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整个人都胖了两圈。 也就是陆青叶怀孕后,朱高煦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家伙。 召唤几次召不出来后直接带人上门。 应该出去运动运动了。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成为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宅女。 他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好了,您老人家也该出来遛一遛了,憋出毛病我可没办法和青叶交代。” “而且,青叶怀孕总要有个人照顾,您这个当师傅的不得帮衬帮衬?” 柳如意无奈的叹口气。 怎么这么年轻就怀孕了呢? 她才躺平多长时间? 以前风餐露宿的,真是脑子有病! 感叹一番后,摆摆手说道。 “我知道了!” 将陆青叶的事情也安排好之后。 第二日。 朱高煦带着傅友德出了城。 这段时间看来傅友德过的不错。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交代完了?” 一边往基地方向走去,朱高煦一边随口问道。 傅友德点点头。 “没什么可交代的。儿孙都有了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里,脸上也不由得浮现一丝笑意。 本以为要被朱元璋给清算了。 没想到竟然还能峰回路转。 现在儿女都安顿好了。 是该好好的报答朱高煦的再造之恩了。 而且,对于灭国他也是十分兴奋的。 不论生死。 即使不欠朱高煦人情,他也是愿意前往的。 武将死在战场上才是真正的归宿。 两人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了基地的时候,士兵已经整整齐齐的列队。 每人身边都牵着一匹战马。 为了运送这些战马,朱高煦可没有少废心思。 单单船只就出动了三艘六十米左右的宝船。 宝船是郑和下西洋的船只。 以现在船匠的技术,即使没有系统给予的图纸也完全可以早的出来。 第154章 出发扶桑 朱高煦让傅友德将队伍整合之后。 直接前往港口。 此时港口已经停了三十多艘船只。 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运输船。 朱高煦刚刚上前。 马三宝就屁颠屁颠的从热火朝天的船只那边跑过来。 “公子!” “听您的吩咐,生活物资都已经准备好了。” “甚至马料都特意装了一艘船。” 朱高煦点点头。 带着两人往主船的方向走去。 现在总共有两艘铁甲舰。 此次全部拉了出来。 其中一艘就是朱高煦此次的总部。 上战船后。 战舰两边站着挺拔的士兵。 每人身上一套蔚蓝色的服装。 这是朱高煦设计的军服。 每一人手中还握着一把燧发枪。 枪支完全就位。 “让他们赶紧上船。” 朱高煦对傅友德命令一声。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此次他差不多将自己的老底全都拿出来了。 将近五千的骑兵。 还有四千多的步兵。 加起来也不到万人。 但朱高煦却是一点都不慌。 扶桑现在还是冷兵器时代。 连火器都没有见过。 四千手持燧发枪的军队基本可以横推过去。 而朱高煦的骑兵更是可以快速的抓捕劳动力。 傅友德领命后下船开始吆喝起来。 将近一万多的人马。 用了一个时辰才差不多安置妥当。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港口。 往扶桑方向挺进。 为了让运输船跟上。 朱高煦等人的战舰还特意放缓了速度。 朱高煦将自己所在的战舰称为西征号。 虽然现在往扶桑打有点和名字不搭。 但总有一天会用的上的。 站在西征号的甲板之上。 望着一览无余的大海。 朱高煦忍不住张开双手。 终于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步。 此次出行没有遇到一波海盗。 在此之前石不已经往新城送回不少金银且带来了消息。 扶桑外围、琉璃群岛附近的倭寇基本都已经被他们清理干净。 就等着朱高煦前来后大举进入扶桑。 朱高煦见到石不的时候。 对方周围已经聚拢了不下两千人手。 虽然每一个都长的歪瓜裂枣的,但看其凶残的样子就知道战力并不会太弱。 朱高煦刚刚下船,石不就迎了过来。 “公子,一年时间属下也只是整合了两千海寇……” “而且,战力方面……” 石不尴尬的挠挠头。 朱高煦伸起手。 示意对方不必多说。 他本来就没想过能找多少兵源。 这些被迫参与进来的海盗。 他也不敢用。 个人武力方面的话可能确实勇武不少。 但遇到军队根本就是乌合之众。 一冲就散。 到时候也只是送上去当当炮灰而已。 在岛上休整一番后。 两日后。 朱高煦的战舰直接挺近扶桑。 这段时间扶桑早已察觉到琉璃群岛那边出现异常。 时刻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朱高煦两日前刚刚抵达他们就收到了消息。 直接陈兵两万左右在海岸线。 短时间内他们也只能凑齐这么点人手。 还排出了十来艘小船陈列在最前方。 不过,船上每个人都心慌慌的。 没有开打就腿软了。 不说其他的。 光这个船只的体型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他们远远看去。 心更是亮了半截。 对方船只上竟然发出金属的光泽。 这还是船吗? 还不等他们思考。 一颗炮弹已经打来。 朱高煦站在战舰的船头。 看着对方瞬间沉没的船只。 战舰就是牛逼。 他觉得根本就不用出动两支铁甲舰。 单单派出几只蚊子船就足够了。 “将他们也打散!” 指着岸边山林,朱高煦缓缓说道。 既然都在大炮射程之内,也不用上岸之后再开杀了。 随后战舰调转炮口,朝着朱高煦所指的方向覆盖清扫。 朱高煦拿起望远镜。 山林间的军队在几发炮弹之后直接哇呀呀的乱叫起来。 漫山遍野的跑动。 其实炮弹根本没多少能击中。 但对方第一次见这等威力的武器顿时被吓坏了。 朱高煦也没有叫停。 炮弹有的是。 之后将扶桑推平之后又可以有大量资金流入。 钱这方面根本不用担心。 感觉差不多之后,朱高煦才叫停。 随后船只靠岸。 一对又一对整整齐齐的方阵出现。 “看来不用推一波了。” 朱高煦说道。 本来是想着上岸之后先使用燧发枪和集结的军队刚一波,先把对方打残。 没想到对方直接站在自己的炮口底下。 那现在就好办多了。 他们是在长崎上的岛。 这片地方集结起来的军队刚刚已经被打散。 之后也不会有什么抵抗力量。 所以朱高煦觉得可以分兵。 “石不你们先去将四国控制在手中。” “不用留情。” “先过一遍,将军队全部铲除。” “若是有反抗力量,不论男女全部格杀。” 朱高煦冷声说道。 至于他自己,先将九州清理一遍。 虽然他想着要将扶桑男人全部转起来送往澳洲。 但现在没那个时间。 还是要杀一批的。 等到整个扶桑没有反抗力量后,再开始温水煮青蛙。 不然凭借他们现在的一万人连看管都看管不住。 让石不带人离开后。 朱高煦又将马三宝叫到跟前。 “你带着船队在扶桑周围逛一圈,看到有城市的地方不要怕浪费炮弹,先来两发。” 扶桑是一个岛国。 还是非常有利于马三宝攻击的。 朱高煦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就是让马三宝时不时轰炸一下。 让扶桑幕府焦头烂额起来。 想必自己的情绪值会刷刷刷的涨起来吧! 而且,并不是只有大人物才能贡献。 百信也是可以送情绪值的,只不过平时太微弱,不显现而已。 他此次就要试一试几百万人同时对他恨之入骨,情绪值会涨到什么可怖程度。 至于被马三宝炮弹炸死的无辜之人? 呵! 只要生在这个龌龊的国家,那就没有无辜的人! 让马三宝带着船队离开后。 朱高煦再次将手中的军队分成五支。 每支千余人。 向不同城市进发。 千余人,每人手持一把燧发枪,即使碰到扶桑的万人军队都能横推过去。 别说此地扶桑根本组织不出那么多的士兵。 第155章 让他来轰我啊 扶桑金阁寺。 后小松天皇带着一众大臣恭敬的等在门外。 等着里面传出一声进来之后。 后小松让其余人等在门外,一个人缓缓走了进去。 见的不是别人,正是幕府足利义满。 走进屋子。 看着上方美女相卧,美酒相伴的足利义满。 后小松心中一片苦涩。 他可是一代天皇。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大臣欺负成这样。 人家说啥就是啥。 就连商量事情也是自己屁颠屁颠的过来找人家。 但实力不如人。 自从南北战争后,足利义满的势力如日中天。 现在朝中可能已经没人听他后小松的话了。 都以足利义满马首视詹。 收敛情绪。 趁足利义满将身上的美女往一边挪动,调整身姿的时候才小声说道。 “将军,南边听说出现一支强大的军队。” “九州的军队已经被打散,你看我们是不是派些军队前往剿灭?” 足利义满晃晃手中的酒杯。 朝身边光溜溜的女子身上吐了一口。 哈哈大笑道。 “着什么急?” “我已经收到消息并不是大明的军队。” “总共也只有万余人而已。” “南方那群废物一触即溃不是很正常的吗?” “当初本将军结束南北战争的时候不也是轻轻松松吗?” 至于大炮之类的事情他完全没有在意。 只当是这群废物找借口推脱责任而已。 天空落下火石? 多么可笑的借口。 酒水从美妓身上缓缓流下。 足利义满看着胸口的酒液。 伸出舌头吸溜的舔到嘴中。 “安心的回去等待。” “他们若是敢来关西地界。” “老夫自会出手将其消灭。” 足利义满骄傲的说道。 当然,他也有骄傲的资本。 整个扶桑都是在他手中统一的。 在这里,他就是最强者。 “是!” 虽然有些担忧。 但后小松还是恭敬的退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的资格。 看着后小松的背影。 足利义满不屑的撇撇嘴。 若不是天皇制度在扶桑根深蒂固。 他早已取而代之。 这么懦弱的男子怎么配坐在那个位置。 就连自己亲儿子被自己扣押,削发成了和尚也不敢对自己发出一丝不满。 真是可笑。 将视线收回。 朝后面的侍卫喊道。 “倒酒!” 出门后,看着几个跟来的官员。 后小松无奈的摇摇头。 他真的觉得此次的事情有些不简单。 足利义满老了。 已经沉迷于享乐了。 但就算如此。 他也没办法进行任何反抗。 对对方手中的力量完全可以碾压他。 本打算看敌人来势汹汹。 让足利义满上前顶一段时间。 若是可以两败俱伤。 自己也能找机会翻翻身。 但这个机会看来是落空了。 正当他准备带着官员离开时。 远方一名士兵慌张的跑了过来。 随后没有理会他们。 汇报一声进入了房间当中。 后小松脸色有些难看。 连宫中的侍卫有了消息也是第一时间上报足利义满。 没人将他放在眼里。 不过,只是一阵怨愤之后,更大的好奇心压上心头。 看侍卫那着急的模样。 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 正在他猜想的时候。 迎面又有一名护卫赶了过来。 匆匆进入房间。 随后第三人、第四人…… 后小松眉头微微皱起。 既忐忑又有一丝丝的兴奋。 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也顾不得多少了。 直接跟着下一名前来的护卫赶了进去。 “将军,三重受袭!” 跟着进来的后小松听到护卫队足利义满的汇报后。 好奇的站在拐角之处。 三重是关西一地。 马上就要接触扶桑中部地区了。 震惊的瞪大双眼。 敌人这么勇猛的吗? 这么快就打到这边来了。 但稍后他就知道情况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只见足利义满脸色阴沉的坐在上方。 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被扔到了地上。 怀里的美女也被扔到了一边。 嘤嘤嘤的无声哭泣。 哭出声怕被愤怒的足利义满直接宰了。 不哭的话……不哭的话是真tm的疼啊! 足利义满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上一秒还抱着卿卿我我,下一秒就一脚蹬到一边去了。 “还有吗?” 足利义满阴沉的问道。 见无人回答后面的,愤怒的将桌子踢翻在地。 手中倭刀一挥。 桌子顿时变为两半。 凶神恶煞的问道。 “本将军问你们还有吗?还有汇报吗?” “岛取、岛根、冰库,三重……竟然都受到了袭击。” “什么乱七八糟的天降陨石?” “敌人还真的会使妖法不成?” “来,你让他直接轰死本将军不是更省事?” 后小松也暗自咋舌。 敌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足利义满刚刚所说的几个地名东西两面竟然都有。 难道是整个扶桑都被包围了? 不过应该不是大明。 后小松猜测。 这些年足利义满时常对大明进行进贡交好。 对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前来征伐。 至于杀明使的事情那都快三十年了。 应该不会现在算账。 而且,手下有使臣前往过大明。 和探子来报进行对比。 敌人的服装和大明军队完全不同。 “轰!”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 远处传来几声爆炸声。 整个地面也仿佛跟着晃动了起来。 随后轰轰声不绝于耳。 后小松脸色苍白。 抽空往足利义满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时的对方也是一脸煞白。 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张狂。 足利义满眼神瞬间震惊。 难道真的会妖术? 要轰死他不成? 但等了片刻后,外面的声音却慢慢减弱下去。 远方的海面上。 一名士兵来到马三宝的面前。 “马将军,您看是不是差不多了?” 马三宝点点头。 公子要求他们沿着海岸线每个地方都放几炮。 这里放完,该前往下一地了。 另一头不知道怎么样了。 当初得到朱高煦的命令后。 他们就兵分两路。 各带领一艘铁甲舰和十多艘战船从东西两个方向环绕。 随后在扶桑最北面汇合,交叉返回。 现在对方应该也处于他们统一水平线的方向。 将脑中的想法放到一边。 马三宝继续前进。 根本不知道他完全有可能将对方的老窝给直接端掉。 第156章 自给自足 等到外面没有动静后。 足利义满脸色才恢复过来。 缓缓走出大殿。 站在外面看着远方冒起的白烟。 只不过距离有些远,看的并不是多么清楚。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终于有属下匆匆赶来汇报。 此次的大炮轰炸死伤并不是多么严重。 大多炮弹只是落在山野地段。 不过,足利义满并没有多少放松。 敌人可能并不会打到他们这里。 距离应该也不够。 但他还是看出了对方的不凡。 眼中已经没有了轻视之意。 这又是什么武器? 竟然直接从海面攻击过来。 此刻屋内的众人也都跟了出来。 默默的站在他的背后不敢吭声。 沉默半晌后。 足利义满缓缓开口。 “将中部的兵力全部调来!” 他心中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还没有开打,就先遇到这样的重武器。 若是碰面谁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其他的准备。 一点都大意不得。 之前听到对方在四国和九州的时候他还一点都不慌。 想着只要对方敢进入关西一步就将其全部消灭。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这个自信了。 将四国和九州整合之后。 只剩下中固对方就能合兵进入他们关西地界。 之前他是恨不得对方快点来。 现在则是忧心忡忡。 担心对方在其余部队赶来之前就直接兵临城下。 眼中一阵犹豫,最后又说了一句。 “将东北、关东的军队全部调来!”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还是将所有兵力全部投入才能心安。 身后众人都不敢反对。 在扶桑一直都是足利义满的一言堂。 对方说什么他们听着就是。 好的一方面是。 足利义满确实十分有才能。 基本听他的不会有错。 让属下匆匆前往各地集结兵力之后。 足利义满疲惫的回到房间当中。 但心中的躁动还是久久无法平静。 刚刚的巨响到底是什么? 敌军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的手段? 这些都是令他烦躁的因素。 郁闷的捡起地上的一个酒壶。 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顿时感觉心中舒畅了不少。 心中豪气顿生。 不管你是哪一方人马。 只要来了扶桑,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足利义满一生南征北战,还没有怕过什么人。 …… 朱高煦已经带领士兵将鹿児岛、宫崎、大本全部拿下。 马上就要进入熊本的地界。 之前的清剿并不容易。 扶桑很多士兵见情况不对,纷纷钻进了大山当中。 而朱高煦等人对这里地形并不是很熟。 围杀他们要费不少的功夫。 再加上人手的问题。 也做不到将所有人揪出来。 所以一路上只能将组织起来对抗他们的明面势力一一冲散。 躲起来的根本无能为力。 等到一地再无人敢带头反抗后再前往下一处地方。 稳扎稳打。 想必傅友德应该也快要将四国清理了吧! 不论是四国还是九州。 人口并不是太多。 基本杀上几波就没啥抵抗力量了。 因为即使是对方想要聚拢队伍。 都需要跑很远的地方才可能找到一些壮丁。 朱高煦刚刚进入熊本的地界。 就有探子来报。 前方有数百人在进行埋伏。 朱高煦笑了笑。 几百人也敢埋伏。 而且,若是猜的没错的话。 这应该都是之前宫崎三地还有死绝的士兵自发前来的。 但可笑的地方就在于每次伏击,但每次都和闹着玩一样。 根本不知道朱高煦的探子将他们的情况尽收眼底。 埋伏成了最大的笑话。 每次都是相同的结果。 这次也不意外。 朱高煦等人直接绕后来到他们所在埋伏点的左右两方。 对方找的埋伏点都是那么胡闹。 埋伏在山谷口的两边半山腰处。 想着朱高煦等人进谷的一瞬间就万箭齐射。 但这里三面环山。 这就是一个坑啊! 埋葬他们的坑。 朱高煦等人从侧面爬上两座山头。 朝着下方就是一阵射击。 朱高煦无奈的摇摇头。 这就是弓箭的弊端。 射程太近。 若是远点的话完全可以在山头埋伏。 也不用担心被朱高煦他们包了轿子。 结果现在…… 朱高煦看着半山腰四处乱窜的倭寇。 一点也不着急。 谷口他还专门留了两百人。 这里面的人想跑也跑不了。 之前想找都找不到。 没想到这次对方直接来送人头。 那他就不客气了。 下方一遭射击就哇哇乱叫的士兵一看就是被刚刚带来充数的。 不是一腔热血就是被强制压了过来。 一点战斗意识都没有。 过了没多久。 终于有几人顶着子弹冲了上来。 只不过还没近身,就被属下乱刀砍死。 朱高煦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这里的士兵全部都被杀死。 若是在山上藏起来可能朱高煦等人还会耗费一些时间。 更有可能被跑掉几个漏网之鱼。 但对方见形势不对,竟然都纷纷往谷口的方向涌去。 以为那是唯一的生路。 没想到走的更快。 出了山谷那就是谷外守候之人的活靶子。 躲都没地方躲。 将几百人解决后。 朱高煦一行人来到一处小镇。 看到朱高煦等人。 路过的行人都害怕的躲得远远的。 可能是听说了朱高煦等人的来历。 也可能是看到朱高煦等人身上的血迹知道并不好惹。 朱高煦也没有什么客气的。 既然进来了,这里就是他家。 让队伍按小队分开。 前往一些看起来富庶的家庭当中找些吃的。 他们数千人的队伍,一起吃饭也没有坐的地方。 分开就方便多了。 而以小队模式觅食。 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虽然他们有粮。 但有更好的为啥要啃那些东西。 再说了。 这里的一切迟早是他们家的。 提前吃一些自家的东西怎么了? 朱高煦带着二十人的小队直接敲响一件富丽皇堂的宅院。 不等对方开口就直奔厨房的位置。 孰能生巧。 他们已经学会了自力更生。 不用主家招待也能自给自足。 这也算是一种成长吧!让随身厨子忙活。 一行人躺在地上歇息等候。 不是躺在地上舒服。 而是扶桑连床都没有。 只能躺在地上。 垃圾地方。 朱高煦愤愤的想道。 第157章 对峙 朱高煦等人自顾自的埋锅造饭。 屋子主人一家眼巴巴的站在远处看着。 对方煮的是他们家的东西啊! 心在滴血。 不过也知道。 和性命相比。 其余的都是身外之物。 也只能压住心中的愤恨,一句话都不敢说。 朱高煦慵懒的躺坐在地上。 背靠一根木柱。 马上就听到饭菜做好的声音。 但就在这时,听到外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所有士兵同时起身。 拿起兵器就冲了出去。 在这个地方。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兵器时刻得放在手边。 一刀一火枪。 永不离身。 朱高煦跟着出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地上躺着数十具尸体。 而自己这方一个伤兵都没有。 朱高煦上前。 地上的尸体一个个衣衫褴褛的。 一大半连个鞋子都没有。 一看就是自己组织起来的平民百姓。 路上这样的人朱高煦已经不止遇到一波。 摇摇头。 这群百姓弱的可怜。 基本上可以说。 你敢碰他,他就敢死。 和杀鸡没有任何区别。 看到情况已经解决。 朱高煦就让大家接着回去了。 这种事见得多了也就不当回事了。 顺势看了眼周围的群众。 一个个呆若木鸡。 回到院子当中。 见到一个个士兵站在两边。 眼神怪异的啥也不说。 朱高煦疑惑的上前两步。 眼神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注意到院子中心的大锅当中。 整个人也有些不太好了。 目光在院子里转了转。 这家人总共有是十几口人。 一对夫妻,三个孩子。 剩下的都是下人。 朱高煦视线在几人身上都转了转。 最后盯住一个眼神躲闪的男孩。 从身形来看。 对方应该只有十二三岁。 此刻正拘谨不安的站在他爹娘的身后。 朱高煦往大锅面前一坐。 朝着对方招招手。 “来,你过来!” 明显看到男孩喉结处吞了吞口水。 看着朱高煦一脸惊恐。 朱高煦也没有催促,只是一直盯着他不动弹。 最后受不了五行的压力。 对方父亲轻轻推了推他。 “你先过去,放心,他不会知道是你干的!” 男孩犹豫一番,随后慢慢的走到朱高煦面前。 刚刚站定。 朱高煦起身一把攥住对方的脖子。 将脑袋直接塞到锅边。 就在要接触到滚烫的饭汤时。 顿时停手。 就这样。 两人保持着静立的状态。 男孩离汤饭只有一指宽度的距离。 整个脸颊都被熏的通红。 双腿忍不住开始打颤。 “啊!” 站在远处的一个小姑娘此刻才从突发状况反应过来。 惊恐的一声尖叫。 朱高煦也没有理会。 钳制男孩的脖子。 用另一只手指指锅里。 磕磕绊绊的日语问道。 “来,你告诉我锅里为什么冒着咕咚咕咚的泡泡?” “还有,锅沿白色的粉末你告诉我是啥。” 恨铁不成钢的在对方脑门上削了一巴掌。 “谁告你下药下那么多的,你是要药死大象吗?” 几句话出来。 远处的一家四口都懵逼了。 尤其是那个中年男子。 脸色瞬间煞白。 你竟然会扶桑语? 那我刚刚的话不是都被听到了。 直接在敌人面前密谋。 有些风中凌乱。 听到朱高煦的话,男孩瞬间挣扎起来。 但朱高煦什么势力。 一只手就让对方动弹不得。 将对方的脑袋提起。 男孩眼中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躲闪。 展现出的只有恨不得将朱高煦吞噬的凶狠。 朱高煦抽出刀,对身后的众人说道。 “告诉其他人,只要感觉眼神不对的,直接砍了。” “不要担心杀错人。” 话音刚落。 噗嗤一声。 刀子已经捅进对方的身体。 一股血液溅起。 对方的母亲和两个妹妹瞬间瘫软在地。 至于对方的父亲只是闪过一丝哀伤后就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将脑袋埋到胸口。 朱高煦淡淡的扫了一眼。 先让你多活一个小时。 现在…… 重新做饭。 由于他们吃饭比别的部队要慢上一拍。 为了不让其他人白白等他们。 朱高煦命令吃饱饭的先在小镇上杀上一波人。 杀的他们没了胆气。 之后自己派人来这边的时候就好管理多了。 吃完饭,临走的时候顺手将男主人宰了。 至于女子的哭声他完全没有理会。 自己控制住属下,不允许行强暴这等畜牲的行为对她们已经够仁慈的了。 朱高煦部队走的时候。 小镇也跟着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 十多天后。 足利义满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大军。 加在一块少说也有十万余人。 这算是整个扶桑能拿的出的所有军队了。 虽说半路上遭到莫名的轰击。 少了一两万人。 粮草更是损失不小。 但好在人数上相对于地方还是十多倍的优势。 不过,就算如此他现在对朱高煦等人一点都没有松懈。 短短十多天的时间。 已经有消息传回。 四国九州两地全部沦陷。 对方此刻已经赶到了中固地段。 现在正在宏道、山口两地持续扫荡。 离他们京都已经没有多远的距离了。 而且,战斗一定不能在京都发生。 一定要将对方挡在中固地段彻底消灭。 想到这里,足利义满直接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将所有军队全部压上中固。 他将亲自前往带兵。 不给京都留一个士兵。 后小松的命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若是被偷家。 大不了他将侵略者赶出去之后重新扶持一个。 若是他败了,那就更没他什么事了。 后小松若是害怕,可以自己再招揽一些士兵。 随后,足利义满直接带着士兵往中固赶去。 顺便还将京都的粮草全部运走。 商量都没有和后小松商量一下。 半路上时不时征粮。 等进入中固地段的时候。 岛根也没了。 足利义满将士兵分布在岛取、罔山两地。 静等朱高煦抵达。 他此时已经收到对方有火枪的事情。 虽然心中忐忑。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若是将队伍打散,慢慢消耗。 那就更不用玩了。 对方可以凭着手中的火器逐一消灭。 他们现在只能凭借人多硬顶上去撕开口子。 成败就在一瞬间。 第158章 横推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足利义满骑着马对身后的数十骑怒吼道。 但身下马匹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身后的众人都是一脸的懵逼。 一个个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着众人的衰样,足利义满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本以为两军交战会打的多么胶着。 谁知道刚刚排兵布阵好。 两方人马缓缓推进。 但自己的弓箭手还没有准备好。 对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 随后自己这边直接倒下了数百人。 还不等他下达其他的命令。 对方骑兵密密麻麻全部加快速度推进。 有的直接在马上就开始射击。 等距离近后挥动手中的长刀。 弯着腰和割麦子一般一刀一刀收割着己方士兵的性命。 瞬间就倒下一大片。 足利义满看的头皮发麻。 这还这么大。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下达什么命令。 当然,也不用他下达什么命令了。 整个队伍已经直接乱了起来。 看着对方迎面而来的高头大马。 再看看自己胯下和自己一样的矮冬瓜。 头也不回的往后方撤离。 根本没法打! 此时先逃的性命为重。 也不管死多少人了。 恼怒的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几个蠢货。 他们总共都没有多少马。 现在都往一个方向跑,那不是找死吗? “滚,往其他方向跑!” 朝后面怒吼道。 但战场上吵吵嚷嚷,哭爹喊娘的。 枪声不绝于耳。 时不时还有几声大炮伴奏。 只有跟着最近的几人才能听到他的喊叫。 但身边的这几个可都是他的亲信。 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 看喊话无效后。 只能自己改变方向。 但他一改。 身后的人也一同跟了上来。 足利义满鼻子都气歪了。 你们脑子都是有病吗? 果然,这样一群人没一会就引来了骑兵的注意。 十多人就敢朝着他们追杀过来。 但众人就是不敢接战。 一旦被缠住,那就真跑不了了。 随着敌人越来越近。 暗恨自己的马匹为什么这么小? 但也不想想马匹高大后他们的小矮个能不能爬上去。 朱高煦望着尘土飞扬的战场。 满目都是逃亡的身影。 敢反抗的寥寥无几。 当然除了武器差距之外,还有就是人员素质的问题。 两方都碾压那根本不可能打赢。 想想螨清更…… 算了,不提了。 战场多山势。 对方被打散之后纷纷转入了山林当中。 朱高煦让队伍暂缓。 小心追击。 放跑一些没有关系。 反正之后要一步一步的清剿一遍。 总会有机会抓住。 但一时大意,人手损失严重那就吃大亏了。 这些士兵还要一直征战,能少死就少死一些。 而且,经过这一战。 扶桑应该被打疼了。 之后除了逃亡没有任何选择。 另一头。 十多个骑兵将要追到足利义满的时候。 前方终于出现一片树林。 足利义满大喜。 只要进去对方就很难抓到他了。 立刻几名属下停下脚步前去拖延一下后方的脚步。 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逃离。 而属下也没有犹豫。 一咬牙就真的转身赴死。 为足利义满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 足利义满进树林之后,没有迟疑。 继续带着其余下属往背面逃窜。 路上还时不时的遇到一些被打散的士兵。 不过即使遇到,众人也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都是闷头逃命回家。 一点反打的意思都没有。 足利义满也一句都不多提。 没那个心气了。 此刻只是想着赶紧回到京都将财富搜刮一遍。 往更北方逃跑。 中部,关东,东北。 只要朱高煦敢追他就敢跑。 实在不行还有北海道。 北海道对方也打过去自己就直接出海去高丽。 有本事再追。 …… 三天时间战场差不多才消停下来。 将士兵收拢回来。 人员并没有减少多少。 敌人的话,杀伤也有限。 一大半都逃出去了。 还有两万多被俘虏的。 这也在朱高煦的计算当中。 就算十万头猪乱跑开想逮着砍也难。 不过最大的收获却是负面情绪值。 十万多人的负面情绪值。 还有足利义满和后小松这两人哐哐哐的贡献。 朱高煦刷奖励刷的手软。 教师,医生,士兵,护卫…… 一顿乱给。 瞬间就增加了三千的人口。 【获得奖励虎式坦克设计图纸。】 朱高煦咋舌。 这个都出来了。 看来飞机也不远了。 说不定等全面侵占欧美那边的时候就更加轻松了。 美滋滋的将其递给一名属下。 让其等到马三宝等人出现后立马乘坐一艘船只返回新城。 现在新城有着完整的设备。 可以更快的将其建造出来。 将事情交代一番后。 朱高煦也不准备往北方继续。 他们需要修整一下。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着两万多的俘虏。 往北方前进的时候也没有多余的人照看。 全部杀了也可惜这么多的劳动力。 所以朱高煦现在就打算直接让运输船将这些俘虏运往澳洲。 澳洲的热带雨林危险重重。 必须让这些人先趟出几条路来。 等将这群人送走后。 才会继续北上。 将一切交给傅友德处理后。 朱高煦潇洒的离去。 来到最近的一座城池。 此时扶桑军能逃的基本已经逃到了关西。 中固现在也完全到了他们手中。 也该重新整和整和了。 不过此次是抓为主。 有反抗的再杀。 来到最近的一座城市进行修整。 看到他们进城的时候百姓一个个人心惶惶。 朱高煦人畜无害的对路边的众人笑了笑。 别担心。 没什么可怕的。 等到我开始大规模抓男丁的时候你们再害怕。 想到这里,不由得一笑。 众人更怕了。 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朱高煦也没有理会。 来到城市最富丽堂皇的一处宫殿。 里面的人已经被提前到来的士兵扔出去了。 朱高煦随便找了个房间就开始休息起来。 这些天一直赶路,基本上就没有好好休息。 想来自己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竟然受这份苦。 休息一晚后。 将石不招到身边。 交代一番后,石不匆匆离开。 几日之后。 三名漂亮女子出现在朱高煦面前。 第159章 够了够了 朱高煦斜靠在宫殿的座椅上。 目光流转。 在三个女子身上各看了几眼。 三人都是传统扶桑娇小娘们。 这长相放在大明朝也绝对是非常顶尖的。 和陆青叶等人相比也毫不逊色。 比徐妙锦的话差那么一筹。 此刻都胆怯的将脑袋低下。 两只手交叉放在前面。 “不必拘谨。” 看三人的模样,朱高煦用扶桑语说了一遍。 三人对于朱高煦会扶桑语显然惊讶了一番。 但还是没有放松。 朱高煦的军队进入城里之后也没有消停。 她们可是见不少人都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有许多还是她们的熟人。 哪里敢造次。 见三人没有反应,朱高煦只是笑了笑。 继续开口问道。 直入主题的问道。 “本公子想将你们纳为妾室。” “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既然来了扶桑,不挑两个回去那不是可惜了。 也好在自己会扶桑语,能正常的交流,不然暴力寝取也不是他的风格。 “你们不必担心。” “若是你们不愿意,现在也可以离开,本公子也不愿意强人所难。” 朱高煦缓缓开口。 三个女子身体一震。 随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朱高煦一眼。 沉默片刻后,最中间的女子站了出来。 声音还有些颤抖。 但说话声音糯糯的。 “我愿意成为您的女人。”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 另外两人对视一番后,也纷纷上前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毫无意外,都愿意成为朱高煦的女人。 朱高煦点点头。 情理之中而已。 让石不前去寻找的时候。 特意找的就是从小受到欺压。 或是死了父母或是死了兄弟之类的漂亮女子。 这样一来对这个国家的归属感相对较低,甚至可以说没有。 对朱高煦的仇怨自然也不强烈。 既然没有仇恨。 反正她们都要嫁人。 当然也愿意选择朱高煦这种强大的雄主了。 这样以后她们也不会受到欺负。 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朱高煦将足利义满击败的事情现在已经传遍了整座城池。 再加上朱高煦的颜值可不止对大明女子有吸引力。 男人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朱高煦馋她们身子的时候,她们何尝不馋朱高煦的身子。 别说颜值绝世了。 单这个挺拔的个头在她们扶桑都找不到几个。 最后还有一点。 就是担心朱高煦说不同意也会放过她们只是随口一说。 还是乖乖认命的好。 “既然成了本公子的女人,那往后在扶桑这个地方就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们。” 朱高煦起身。 从上方的台阶缓缓走下。 来到三人的面前。 首先和中间的女子对视了一眼。 此女子比刚刚大胆了不少。 盯着朱高煦的眼睛毫不示弱。 可能也是因为朱高煦太好看了。 舍不得收回目光。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桃谷慧!” 朱高煦点点头,又问了问另外两人。 一个叫做相沢北,一个叫做河北摘花。 三个姑娘的年龄都处在十三四左右。 不是朱高煦禽兽。 而是在这里,只要超过十六基本上就都嫁人了。 朱高煦不喜欢曹操的风格。 所以让石不寻找的时候特意让找的这些年纪还小的。 朱高煦微笑的看了三人一眼。 随后将三人搂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既然已经成为了本公子的女人。” “那就先送你们一份礼物。” 在三人好奇的目光下,朱高煦对石不示意一番。 石不点点头,朝门外喊了一声。 两名士兵押着六七个男子走了进来。 朱高煦看向桃谷慧。 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几个男子。 “认识吗?” 桃谷慧满脸惊恐的看着最左边的两个男子。 面对朱高煦的问话忍不住牙齿打颤了起来。 朱高煦将桃谷慧拉起来。 随后将桌子上的一把弯刀放在桃谷慧的手里。 “去!杀了他!” 桃谷慧握着刀,两手却不停的颤抖。 恐怖的场景在脑海再次浮现。 女人的哭喊尖叫声。 男人的兴奋声,喊叫声。 黎明来临后。 衣衫不整的母亲抱着自己的脑袋痛哭流涕。 就是这两人。 桃谷慧咬牙切齿。 就是他们…… 她永远都忘不了。 若不是母亲的保护和委曲求全,可能自己也无法幸免。 若不是因为她可能母亲早已受不了痛苦自杀身亡了。 “去杀了他们吧!” 朱高煦再次催促。 他自然知道桃谷慧的情况。 也是特意将两人抓来的。 两人现在已经成为桃谷慧的梦魇。 只有将其亲手解决,可能桃谷慧才能真真正走出来。 不过心中也是一叹。 桃谷慧颜值一绝。 她的母亲自然也是一个大美人。 男人死后。 没有自保之力当然会招来男人的欺负。 欺负过她母亲的男人可能数都数不过来。 只不过,这两人是常客。 就先抓过来了。 等有了经验,剩下的桃谷慧自然会自己解决。 桃谷慧咬咬牙。 缓缓的上前。 手中弯刀举起。 对面的男子吓得往后倒退,慌乱的摇着脑袋。 “不……不……” 不过在护卫的钳制下,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啊!啊!” 桃谷慧尖叫两声。 弯刀胡乱劈砍而下。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男子已经面目全非。 鲜血咕咚咕咚的往外冒。 押着男子的护卫跳到一边。 忍不住看了桃谷慧几眼。 差点就砍到他了。 朱高煦上前在桃谷慧后背拍了拍。 “杀人之前感觉挺怕的,但杀过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对吧!” “将另一个也杀掉!” 桃谷慧手持弯刀气喘吁吁。 并不像朱高煦说的那样轻松。 反倒是更加后怕。 不过手刃仇人的感觉是真的爽快。 歇息几秒后来到第二人面前。 毫不留情的一刀劈下。 随后。 由于力气不够。 弯刀卡在对方脖子里抽不出来了…… 见弯刀卡住,桃谷慧想要抽出。 来回拉扯着弯刀。 看的朱高煦一阵头皮发麻。 上前将其抱住拉到后面。 “够了够了,刀咱不要了哈!” 剩下的四人是另外两个女人的仇人。 朱高煦一一让两人上前将其斩首。 释放心中的阴霾。 第160章 守夜 让属下将尸体清理出去。 三个女子跪坐在地。 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还没回神。 朱高煦也不催促。 耐心的在一旁蹲着等候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呆滞着的桃谷慧脸颊两行眼泪缓缓流下。 流至下巴后聚成小水滴吧嗒吧嗒的滴在地板之上。 “直接哭吧,不用顾忌!” 朱高煦柔声说道。 桃谷慧委屈巴巴的朝朱高煦看了一眼。 随后开始抽泣、小声物呜咽…… 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泪眼朦胧的看向朱高煦。 除了母亲,她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值得依赖的感觉。 现在有了。 她一哭,另外两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顿时宫殿当中蛙声一片。 朱高煦将三人扶了起来。 三人也只是小姑娘而已。 现在朱高煦的贴心举动顿时惹得美目连连。 朱高煦朝着外面大喊一声。 准备些饭菜。 吩咐完后。 带着三人往房间走去。 “你们换一身衣服,屋子里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朱高煦淡淡的说道。 虽然三人美艳不可方物,但也掩盖不住身上衣服散发出来的臭味。 几人都是没啥地位的底层人民。 衣服可能一辈子也就是在一两件里面轮流着穿。 身上脏兮兮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刚刚拉着三人的时候朱高煦就有些受不了了。 但那时候三人正哭着,朱高煦还是强忍着迁就了一下下。 视线往下方扫了扫。 三个人的脚上也都没有穿鞋。 六只脚丫子黑乎乎的。 这对于那些脚控的人怎么忍受? 朱高煦愤怒的想道。 为那些脚控的兄弟鸣不平。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水。” “你们将身上洗干净一些,尤其是脚!” “给你们准备了新鞋,不然一穿就脏了。” 朱高煦认真的对三人叮嘱道。 三人点点小脑袋。 朱高煦转身再次忍不住开口说一遍。 “记住哈!尤其是脚丫子,洗干净一点。” 三人疑惑的看着朱高煦。 这位爷买的鞋难道那么金贵吗? 竟然这么在意? “是!将军!” 朱高煦摆摆手。 “以后叫夫君!记住了!” 将三人送进去后,朱高煦就在门口等待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 三个女子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时不时的还用两只小手摸摸自己的衣服。 显然还对穿上这么崭新的衣服不太习惯。 朱高煦眼睛一亮。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本来是三个野丫头,一换衣服整个气质都不一样了。 三人穿的仍然是和服。 朱高煦也没有让她们换上明服的打算。 每个国家的服装都有各自的特色。 而且三人的礼仪动作明显配合和服更搭。 可能穿上明服就没有了那个感觉。 朱高煦还是喜欢原汁原味。 走进三人。 一股淡淡清香进入鼻中。 朱高煦点点头。 小姑娘不就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吗? 臭烘烘的像什么样子。 上前拉着三人的小手。 没有了臭味自然愿意多触碰触碰软乎乎的小手了。 “我们先去吃饭。” 将三人带到膳厅的时候,膳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品。 朱高煦指了指。 “饿了吧,快吃点。” “说不得晚上还有力气活!” 三人没有明白朱高煦的意思。 不过不重要了。 都盯着桌上的饭菜咽咽口水。 她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饭。 感动的朝朱高煦看了一眼。 随后纷纷动筷吃了起来。 但仪态还是不错的。 可能也是想在朱高煦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形象。 每个人吃的时候都慢条斯理的。 不过,即使狼吞虎咽朱高煦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在他看来,只要长的漂亮就行。 管人家吃饭怎么样呢! 朱高煦也跟着吃了几口。 吃完过后。 让三人先回去报个平安。 当初带来的时候,可是没和她们说明情况。 朱高煦等人在当地民众的眼中那就是恶魔。 谁知道到了他们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要是绝望之下,对方母亲直接跳井自杀那不是玩出事了吗? 三人的身世都差不多。 家中一个男丁也没有。 或是姐姐拉扯大,或是母亲拉扯大。 遭受这一波抢人说不得还真的会绝望。 这种家庭也是朱高煦特意叮嘱过的。 毕竟以后是要将扶桑男人全部送到澳洲去的。 到时候若是有老婆的什么父亲兄弟也不好处理。 三人恋恋不舍的看着朱高煦。 只是一会她们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听到朱高煦让她们先回去顿时有些忧愁。 若是朱高煦不来找她们该怎么办。 等朱高煦安排了几名士兵跟着她们后,才放心的出了门。 同时内心也充满了喜悦。 终于没有任何人能欺负她们了。 将三人送走后。 朱高煦也接到手下消息。 马三宝船只已经在最近的海边靠岸。 等待吩咐。 朱高煦也懒得动。 现在俘虏都在城外。 将任务交给傅友德,让其清点俘虏人数和押送的士兵数前往海边。 押送人就不需要战舰了。 宝船体积大,装的人多。 就由它来押送了。 至于淡水和食物。 看着带点就行。 到时候若是没有抵达之前就不够了。 那饿死一些人也无伤大雅。 晚上的时候。 三个女子都回到了这里。 身后还带着自己的母亲姐姐。 朱高煦让人为她们安排了一些房间。 带着三个女人吃完晚饭。 “今天杀人后还在心里害怕吗?” 朱高煦关心的问道。 桃谷慧眉头皱了皱,点点头。 “有一点点!” 相沢北和河北摘花也跟着认同的点点头。 朱高煦叹息一口气。 心疼的看着她们。 “知道你们第一次杀人,但我也是为你们好,以后你们就会明白了。” 说完后,朱高煦自己先忍不住一愣。 好熟悉的话。 将杂念抛除。 继续说道。 “不过你们也不要怕。” “今晚我不睡了,一直陪在你们身边。” “有我保护你们放心!” 三个女人一脸感动。 呜呜呜~~ 夫君对她们太好了。 竟然为了她们连觉都不睡。 晚上。 三个女子睡在一张床上。 朱高煦果然遵守承诺。 站在了她们床边守候。 但三人哪能让朱高煦守夜。 随后邀请朱高煦一起到床上休息休息。 朱高煦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 利索的脱裤子钻进被窝。 第161章 我要出家 应天府徐家。 徐妙锦坐在书桌旁。 眼神怔怔的望着桌上的两本画作。 一本是朱高煦送给她的。 上面天下第一美女六个字还是那么清晰。 还有一本则是朱高煦等人在京城居住时朱高煦随手所画。 后来对方离开时并没有带走。 徐妙锦也就直接拿回了家。 两只青葱玉手翻过另一页。 上面是朱高煦的三个老婆的画像。 除此之外还有她。 这本上面除了这页,还有许多朱高煦自己的画像。 徐妙锦手指摸了摸粗糙的画纸。 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可能的。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妙锦!妙锦!” 徐妙锦起身。 自己的三哥又来了。 无奈的打开门。 “小妹,大哥找你。” 徐妙锦摇摇头。 这些天基本天天来一次。 她已经十六岁的年纪。 父母不在。 自然是徐耀祖给她做主。 比她自己都要着急。 天天让嫂嫂问询徐妙锦的意思。 但徐妙锦已经烦不胜烦。 本来她就对男子都看不上眼。 现在有了朱高煦这个天花板的存在。 更加觉得难以找到适合的人选。 对着三哥叹口气。 “三哥,让大哥大嫂别给我张罗了,我并没有成婚的打算。” “那哪行?女子年纪到了不是都要嫁人都吗!” 徐增寿摇摇头。 继续说道。 “小妹,三哥知道你眼光高。” “但这京城当中的俊杰那么多,你就没有一个能看上眼的。” 不止是徐耀祖着急,他也着急。 现在父母离开。 他们这些哥哥当然要扛起这个责任。 徐妙锦摇摇头。 还真的没有一个能看上眼的。 另一个时空当中就算朱棣这等奇男子她都没有选择。 直接遁入空门来免除叨扰。 不屑的看了自己三哥一眼。 “不是,三哥。” “你自己说说,京城的那些算是青年才俊吗?” “不说文治武功,就颜值这方面只要能和咱高煦一样英俊我就同意。” 徐增寿皱皱眉。 嘶~ 你要这么说,那就没得玩了。 朱高煦那颜值别说女子了。 就连他都看的羡慕的不行。 当时朱高煦进京的时候。 除了女子夹道欢迎。 暗处藏的特殊癖好的男子也有一大堆。 那时候维持城门秩序的时候。 他还抓了不少有伤风化之人。 为难的看着自己的小妹。 “你这要求就有点离谱。” “天下还能找出第二个来吗?” 徐妙锦摊摊手。 “那我就没办法了。” “颜值都比不上,其他几样一个都比不上。” “好歹你家小妹也是和朱高煦齐名的存在。” “找不得找一个和他同样优秀的?” 听到这话,徐增寿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小妹。 以前竟然没有发现小妹脸皮这么厚。 徐妙锦指的应该是朱高煦流传的天下第一美男子,而她是天下第一美女。 但是…… “可是,这个称号不是你们俩自己定的吗?” 徐妙锦嚯的一下转过脑袋。 眼神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的三哥。 “住口!” “这是世人公认的。” “行行行!” 徐增寿无语的摆摆手。 “不说这些没用的,快去和哥哥嫂嫂见面去吧!” 徐妙锦脸色立马垮了下来。 深深的叹了口气。 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小妹,又怎么了?” 徐增寿心累的问道。 “三哥,我决定了,我要出家。” 徐妙锦目光如炬。 一脸决然的说道。 这样一来就不用成婚了。 一想到自己的夫君…… 哎…… 徐增寿愣了愣。 随后不在意的说道。 “别闹!” 但看到徐妙锦一脸认真的模样,整个人就不好了。 不会是真的吧? 几日后。 在徐家还以为徐妙锦只是嫌烦瞎说一番时。 徐妙锦已经绕开众人走入寺庙当中。 发落! 当徐家找来时。 已经晚了。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小尼姑。 …… “人都差不多送走了吧?” 朱高煦慵懒的问道。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徐妙锦竟然提前十多年住进了寺庙。 “都已经转移离开了。” “我们是不是该接着往北走了?” 傅友德激动的问道。 自从上次将足利义满击败后。 他们已经停在这边几个月没有动弹过了。 每天吃喝也没有意思。 而且这边的吃的比大明那边也差了许多。 朱高煦等人还能和扶桑姑娘们玩耍解解闷。 但他已经不行了。 除了弄人家一身唾沫星子啥也干不了。 此刻他就想着能尽快将扶桑全部攻下。 即使是个小国那也是国家。 定然会在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朱高煦点点头。 “也是时候了。” “那就北上吧!” 这几个月里边。 基本上就没有出过门。 除了相沢北几人三人之外。 石不有送了几个姑娘过来。 都是清白之身。 朱高煦也没有推拒。 全部收了下来。 不是他定力不好。 是这些娘们太馋人了。 “来,夫君,尝尝我新做的饭菜。” 桃谷慧用勺子在碗中挖了一角,伸到朱高煦面前。 看看,看看! 这小日子,舒坦。 这小日子娘们,真让人舒坦。 朱高煦将嘴巴张的老大。 配合的一口吃了下去。 看的傅友德一阵羡慕。 咱年轻的时候一点都不比他差。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朱高煦起身。 在几个女子臀部拍了拍。 几个女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纷纷退下。 成为朱高煦的女人之后。 她们获得了从未想过的权利。 对城中所有人差不多都掌握了生杀大权。 没有朱高煦他她们就啥都没了。 所以表现的小心翼翼的。 朱高煦对傅友德示意一番。 随后两人出了房间。 没多久之后。 一万多精兵再次启航。 自从将足利义满打败之后。 朱高煦的情绪值收入基本上就没有断过。 士兵的抽中数量也越发多了起来。 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又增加了两千多人。 此次朱高煦并没有将这里的女人带上。 只是留了几十个成婚的士兵驻守在这里。 这几个月当中城中的女子自然要找人依靠。 朱高煦的士兵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朱高煦也乐的这情况出现。 而且还大肆鼓励。 一夫多妻也完全没有问题。 第162章 将军没了 朱高煦等人一动,后小松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后小松急忙将大臣全部招到身边。 “怎么办?” “诸位快想想办法!” 此刻的后小松完全不像是一个天皇该有的样子。 神色惶恐的看着自己的大臣。 但面对他的询问,大臣们一个个都是面如土色。 已经绝望了。 至于逃? 他们难道不想逃吗? 谁愿意守在京都等死。 但该死的足利义满根本不让。 当初足利义满败逃后。 本打算朱高煦等人会一路追杀过来。 谁知道几天之后身后竟然没有一点动静。 派人打探后,才知道对方已经回城修整。 整颗心也松了下来。 这样的话,也不用着急逃跑了。 随后他在中固和关西交界处等了十多天。 将溃兵收拢到一起。 除了被抓,逃到其他地方或者是死掉的。 最后还有五万人回到他的手中。 不过这时候让他再和朱高煦碰一次他也不敢了。 回到京都休整一番。 在此期间将京都搜刮了一番。 天皇的宫殿都差点被他拆掉。 那些大臣的家中就更不用说了。 搜刮完之后就直接带着手下离开京都前往崎阜。 然后就此驻扎。 他跑了但也没有完全跑。 命令所有京都官员和天皇陛下共存亡。 谁若是敢逃跑。 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这些官员也没有办法。 足利义满就堵在北上的途中。 他们根本逃不出去。 只能苦兮兮的等死。 但后来发现朱高煦等人一直停滞不前后。 也想挣扎一番。 在京都周围招揽了两万的士兵。 固守京都。 虽然这些士兵都是刚刚招来的农民。 战斗力拉夸。 但守个城池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他们也没底,但他们不想死。 只能一遍遍欺骗自己。 对方只是野战强。 主要依靠骑兵。 攻城战那就不一定了。 而且。 敌人只有一万左右兵马。 上次和足利义满交战定然也有极大的损伤。 不然也不会修整了。 自己这边还可以让全城的百姓上去顶顶。 说不定就守下来了。 显然,足利义满将他们强行困在这里,也是这个打算。 若是后小松真能将朱高煦等人消灭,或者打残。 他离得也不远。 立马过来捡桃子。 若是失败。 那他继续往北跑。 此刻朱高煦来了。 后小松将众臣喊来。 之前的打算也只是打算而已。 真的面对时没有一个人是不慌的。 后小松还在咆哮。 但众人谁不是坐立难安。 最后还是一位看着像大将的男子开口。 “天皇陛下,此刻说什么也没用。” “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将全城军民调动起来。” “准备抗击贼人。”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 他是足利义满的手下。 但足利义满走的狮虎他却没有跟着一起。 他的家族人数太多了。 不可能全部迁移北方。 足利义满也不会允许。 所以只能留下来拼死一搏。 后小松激动的上前。 “那就全交给黑石将军了!” 来到对方身边的时候双腿还忍不住打颤。 黑石沿点点头。 “交给属下了!” 放给别人守城他也不放心。 …… 朱高煦和傅友德带着部队一路向北。 但路上却没有再遇到一个敌人。 而且越临近京都,周围的人口就越少。 有时候连着几个村庄都没人。 而且看样子还是刚刚离开没有多久。 “看来是全部聚拢在一起,打算殊死一搏了!” 傅友德微笑着说道。 对此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忧。 这个国家弱的可怜。 总人口也就六七百万左右。 军队十几万就撑死了。 现在集结再多人也没有用。 白白送死而已。 按以前的话他可能还会担心一下可能会消耗一些自己的士兵。 但现在枪支在手。 即使是攻城战也轻轻松松。 他老傅一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要是自己能再年轻点。 他绝对想每天带着这军队征战四方。 太爽了! 听到傅友德的话,朱高煦也点点头。 “那接下来就全交给你了。” 他并不知兵。 还是交给傅友德这个老将更好。 这样攻城也能减少损失。 傅友德应了下来。 这本来就是他的任务。 几日后。 万余人兵临城下。 后小松躲在宫殿当中,头都没有露了一下。 城墙上黑石沿肃然的望着远方的部队。 上一次是骑兵和怪异的武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次有城墙。 他还站在高处。 就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打进来。 傅友德骑着马来到队伍的最前方。 但还是保持在弓箭的最远范围之外。 若是被一箭穿心凉凉了那就玩大了。 拿起望远镜看了眼黑石沿的方向。 这个应该是个头头。 傅友德猜测。 随后对着身后的士兵说道。 “将炮推上前来。” 话音刚落。 八门大炮从人群推了出来。 傅友德看着精致的大炮。 也不知道朱高煦从哪找的这些宝贝。 不论是威力还是射程都他们的红衣大炮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指着上方的黑石沿说道。 “看到那个了吧!先把他打下来!” 说完之后就静静的等待。 黑石沿见对方在城池不远处停步不前。 一时也不明白对方在干啥。 刚准备对属下吩咐两句。 几声轰的声音响起。 随后天空出现几个黑色球体。 瞳孔瞪的老大。 黑色球体在他的眼中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还没指挥一句。 炮弹在他身边炸裂开来。 直接……人没了。 当炮弹响起的时候。 躲在深宫的后小松也听的一清二楚。 “来人,怎么回事?快来人!” 几名属下纷纷跑了进来。 后小松大声问道。 “什么声音?交战开始了吗?” “是不是敌人已经开始攻城!” 几名属下面面相觑。 他们一直在门口守着。 并不知道前面的情况。 正在这时,一名士兵慌忙的跑了过来。 后小松一眼就认了出来。 对方正是黑石沿的亲卫。 “黑石将军呢?将敌人打退没有?” 急忙上前问道。 眼中流露出希冀。 亲卫直接跪下。 “天皇陛下,黑石将军死了。” 后小松神情一怔。 这不是才几分钟吗? 怎么一下就没了? 你在逗我吗? 第163章 你是真狗! 后小松方寸大乱。 还不等他多问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打进来了!打进来了!” “快跑!” “饶命啊!” 四处传来人员的嘈杂声。 后小松瞳孔微缩。 闹着玩呢吗你们? 这是攻城! 就算赶路也没有这么快吧? 你们守城士兵都是猪吗? 心中暗骂。 也不得什么了。 赶紧跑。 就算跑出去被足利义满给宰了。 那也比现在就死强。 “快走!” 对身后的众护卫吩咐一声。 他什么也不准备带。 只要逃出去妻儿还能再有。 至于金银…… 他倒是想带。 但tm的足利义满当初走的时候将能带的都带走了。 他想带也没东西让他带。 等他从北门准备逃脱时。 时不时就会看到自己拖家带口的大臣。 心中暗骂一声。 看到自己都不跟自己打声招呼。 记住你们了。 等咱好起来的时候。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回头一看。 视线当中已经出现那支不明的军队。 那是见人就砍。 他连马都不敢骑。 将衣服换成侍卫一样的混在人群当中。 让自己不是那么的显眼。 …… 朱高煦走到宫殿当中。 这天皇的住处真是破烂的一批。 朱高煦吐槽起来。 竟然还没有他爹的燕王府排场。 至于金银之类的他也没想着找。 几个月的时间早让足利义满卷走了。 慢慢追回来吧! “找到后小松了没有?” 朱高煦随口问道。 石不自朱高煦进城之后一直跟在身边贴身保护。 听到问话摇摇头。 “还没有传来消息!” 京都人那么多。 逃难起来混乱不堪。 可能就算有手下逮到也分不清哪个是后小松。 也有可能路上顺手就砍了。 想知道消息可能在一两天之内统计好才能知道。 朱高煦点点头。 随后也出去跟着清剿一番。 京都当中反抗力量还是挺强的。 民众跟着抵抗的也比其他地方多出好几倍。 为了减少自己人的损失。 朱高煦下令。 所有人不接受俘虏。 以杀伤力量为主。 防止俘虏暴动。 而且还有一些武士和平民混在一起刺杀士兵。 朱高煦特意吩咐下属只要是民众靠近。 也一并斩杀。 这时候是良民的话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怎么可能还上来亲近。 杀就对了。 所以京都的大街小巷中基本上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到处都是鲜血,哭嚎声。 光这一个地方可能就需要十多天的时间来镇压。 朱高煦也没有着急。 从南向北一遍遍梳理。 为的就是将敢反抗的力量全部打掉。 等将来一统扶桑的时候想要干什么也方便许多。 不然再回头重新梳理。 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敢拿起武器。 那就杀! 朱高煦让傅友德带着一部分人往北面追击。 自己则坐镇京都。 十几天的时间里。 京都每日都有不少人死去。 等京都人口死伤过半之后。 感觉差不多朱高煦才停手。 走在街上。 将百姓喊出来。 看着一个个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的男人。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被杀怕了就好。 带着护卫走到一群人身边。 抽出刀子架在一名扶桑男子脖子上。 男子浑身颤抖。 直接跪倒在地。 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朱高煦往周围被聚拢到一起的扶桑男子看了一眼。 光这里就有两三百人。 朱高煦轻笑一声。 不管地上男人的求饶声。 一刀劈下。 脑袋飞起。 鲜血溅了满地。 两三百人没有抬头。 但应该都用余光看到发生了什么。 一个个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抬头质问一下为什么胡乱杀人。 更不用说奋起反抗了。 朱高煦点点头。 现在只有十个护卫跟着他。 这点人对方都不敢反抗那下次还是不敢。 习惯了第一次,以后就很难直起身子了。 胆子被打破了。 轻蔑地瞥了一眼众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随手将刀子往一边一扔。 淡淡的说道。 “走吧!” 没有多看尸体一眼。 在朱高煦带人离开之后。 两三百人过了良久才小心翼翼的抬头。 随后麻木的离开,各回各家。 …… 另一头。 后小松赶往岐阜的路上。 身后仅仅跟着数百人的队伍。 一边逃避身后的追兵。 一边对于前面足利义满态度的琢磨不定。 生怕对方真将其斩杀。 但他的担忧显然多余了。 当他进入岐阜后听到消息。 两日前。 足利义满已经带人继续往北转移。 到了关东群马…… “狗东西,真能跑!” 后小松暗骂。 向北上之路除了关东方向。 还可以通过新泻进入东北。 想到这里。 足利义满立即下令西转。 他们现在刚刚逃出京都没有多远。 进入长野五六天的时间。 再往北就要撞到足利义满的怀里了。 朝西拐一下可以绕过。 手下还跟着几名一同逃出来的官员。 此刻他们也不想面对足利义满。 认同了后小松的想法。 他们若是从新泻绕过。 进入东北之地。 那足利义满就顶在了他们的前方。 到时候以后小松的身份再组织起一些人手。 然后…… 下一次逃的时候能继续给他们殿后。 至于反扑。 现在想都不敢想了。 若是有船只。 他们现在就逃出扶桑去了。 但在新城等死的那段时间。 已经得到消息。 各地的船只听的好好的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当时远处的人只听到几声炮响。 至于船上的人也跟着都消失了。 现在他想要逃出扶桑都不可能了。 内湖的那几艘小船也只能在附近瞎溜溜。 无力的看着身后跟着的几百人。 若不是想看着足利义满死在他的前面。 他都不想跑了。 一点希望都没有啊! 但在他们刚刚进入新泻。 一支两千人的队伍挡在他们前面。 上前打量了后小松几眼。 随后严肃的说道。 “将军有令。” “请天皇陛下固守长野,将敌军阻挡在难免不得寸进!” “护我国土。” 后小松:“……” 他没想到足利义满竟然还专门派人在这里赌他! 足利义满。 你是真狗啊! 第164章 偷人 朱高煦疑惑的看着系统当中属于后小松的贡献值。 老兄你干嘛呢? 怎么还变少了? 之前还几十上百的狂送。 一直没有断过。 甚至有时候晚上还半夜里收到几个贡献值。 朱高煦猜测应该是梦里边做噩梦梦到他了。 但自从今早起。 平均每次数值和前面相比直接减半。 若是他知道正好此刻后小松被足利义满再挡回来。 差不多就明白为什么了。 足利义满替他分担了一部分。 可恶的小偷! 不过也只是诧异了一小下下而已。 现在整个扶桑都知道他这个大魔头的名头了。 后小松的情绪值在其中也只是九牛一毛。 在今日朱高煦就打算先离开扶桑了。 后续的事情交给傅友德处理就好。 正好这个时候在新城准备的后续船只也都造好开到了这边。 此次都是大宝船。 手中的战舰暂时够用了。 光凭手中的二十多艘战舰绝对称的上是天下第一战舰。 之后再慢慢扩充。 开来的大宝船朱高煦还没有让前往欧美。 一来,前往那边总需要一个总负责人。 朱高煦自然懒得前往。 一走基本上最少也得两三年。 若是战舰的话可能稍微快点。 但也是以年为单位的。 朱元璋即将陨落。 大明马上就要发生巨变。 他也走不开。 所以这个只能交给马三宝。 但马三宝运送俘虏前往澳洲还没有回来。 暂时无法起身。 再者。 朱高煦暂时还要用用船只。 扶桑的男子之后都要被送走。 驻扎在这里的士兵满打满算不到两万。 扶桑女子可是有三百万的。 太过失衡了。 一比一百五的比例。 就算系统给的士兵身体素质好。 也抗不住这样折腾。 要知道朱高煦的目的可是要让这些扶桑女子快速产子。 将下一代尽快大换血的。 那这样一来士兵们总不能每个都一次就中。 朱高煦只能再想办法填充点男人进来了。 而且必须是大明人。 这样出来的孩子才是咱自己人。 至于人选,他已经有了想法。 那就是大明的隐藏户。 所以他准备带着船队往南方走一趟。 大明地主豪族可是不少隐藏的人口。 就算当初朱元璋立国的时候设置了户籍管理制度。 但还是有不少人被隐藏的。 朱高煦的目标就是这些人。 到时候他将人偷走。 这些官员报官都报不了。 两年前他就做好了这个打算。 有不少护卫被他分散到民间打探消息。 而且主要的活动场所都是在南方。 南方有钱人多。 隐匿户口的数量也比北方严重的多。 至于那些被抓的人愿不愿意跟来? 一边是常常被主家责骂辱打。 一边是三妻四妾,过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这还需要想吗? 可能来之前不知道实际情况会不太情愿。 但只要待在这边几天后。 朱高煦不相信他们还想回去当奴隶。 可以说朱高煦已经是将天上的馅饼掰开一口一口喂到他们嘴里了。 这要是还不愿意他也没办法。 反正若是他。 在前世娶不起老婆的时候,被人抓着扔到扶桑。 每天有着姑娘陪他十二个头会毫不犹豫的同时啄米应下来。 将傅友喊来交代一番之后的步骤。 扶桑已经有一半的领土到了他们的掌控当中。 剩下的也只是他们什么时候想取的问题。 不过马上就要洪武三十年。 离朱元璋去世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所以朱高煦特意要求傅友德在半年之内将整个扶桑全部整顿。 好空出人手。 或者到时候在大明还需要用的到。 商量了一个下午后。 朱高煦南下。 到岛取和自己相好的几个扶桑姑娘纠缠了几日。 走的时候并没有带她们。 之后她还会再次回来。 让属下给几人重新建一座宫殿后直接离开了扶桑。 新城抵达的船只就影停靠在岛取的港口。 看完几人后朱高煦直接乘船离开。 一个月后。 朱高煦的船只在华亭外围停下。 这么大的船只自然会引起岸边之人的注意。 所以在冲明岛朱高煦就停了下来。 崇明岛明朝还没有完全开发。 只有西边还有点人烟城市。 东边一片荒芜。 停在这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找个地方靠岸后。 一千名士兵整整齐齐的走下船只。 众人在此集结后。 朱高煦站上一处山坡。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手下。 “我们此次的任务是干什么?” 大喊一声。 做做正式工作前的动员。 千名士兵整齐划一,气冲云霄。 “偷人!偷人!” “很好。” 朱高煦点点头。 “那现在就开始。” “之前我们已经有人将两江之地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哪个地方藏着隐户都做好了标记记录下来。” 说着,让身后之人拿出一沓纸来。 上面记录者许多不同的消息。 朱高煦拍拍手。 “这上面的资料都不相同。” “每一支小队负责一部分。” “十人为一组,现在自行分组。” “分组后小组长上前挑选自己的目标。” “事情完成后将人带往此地。” “两个月后的今天在此集合。” 这群士兵素质确实很高。 朱高煦命令刚下两分钟。 就已经全部分好小组。 总共有一百支队伍。 这次朱高煦准备跟着一支队伍先看看情况。 此次成功后应该能逮个四五千人。 这次是两江之地。 下此还有其他地方。 不过以后就交给这些人自己去偷了。 一个下午将事情交代完成。 给了每支队伍一笔启动资金后。 队伍散开。 从冲明岛挺近两江。 随后分散各地。 朱高煦跟着一支队伍来到吴县。 他们有十二个人。 多了他和石不。 他们都目标只有一户人家。 隐藏的户口也不算多。 只有四十余人。 一行人倒也没有弯弯绕绕。 直接来到资料所示的藏户地。 这是一处偏僻的山村。 整个村庄当中除了四十多人还有两名监管人员。 基本上都是男子。 女人总共也只有三个。 朱高煦等人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 让属下将两名管事按住。 对着剩下的人大喊。 “走,跟着本大王玩娘们去!” 第165章 拐走汉子 陈家两个家丁悠闲的躺在大树底下。 看着远处数十人在领头人指挥下不停的训练。 这些农民没有土地。 所有的活路全部依靠他们的老爷。 开春之后耕地播种。 秋季收成。 为陈家为奴为隶。 冬季无事可干的时候。 就集中在一起统一训练,加强自身素质。 当陈府有事情的时候可以帮助暗中处理一些事。 两人今天轮班。 过来看着这些人。 不过也没有多么重视。 就算让这些人跑这些人也不可能跑。 跑出去一没土地二没户口。 除了落草为寇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唉,这大冷的天,还得在这里看着。” “就是说啊,早知道来的时候带壶酒暖暖身子了。” 在二人吐槽闲聊的时候,村口一阵躁动。 二人回头一看。 只见十多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 立马起身。 指着对方白净的领头人说道。 “喂,你们……” “拿下!” 但刚刚说了两句话就被对面那个小后生直接打断。 还不等他们有所防备两名汉子直接上前将他们按在地上。 整张脸都埋在泥土当中。 想要说话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身后之人的力气太大了根本站不起来。 “走、本大王去带你们玩姑娘。” 耳边传来年轻人嚣张的声音。 陈粒暗tui一声嘴里的泥土。 扯什么呢? 朱高煦没有理会被按着的两人。 说完之后就耐心的等待着众人的回应。 众汉子凶狠的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一声大喊。 “宰了他们!” 身后立马一阵应和声响起。 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 就连三名刚刚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女子也没有例外。 陈家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离开陈家他们还怎么活。 现在有人欺负陈家家丁就是找他们的麻烦。 虽然这些家丁从没有正眼看过他们。 但还是不能陈粒两人吃亏。 朱高煦看着气势如虹的四十多人。 农民就是农民。 再怎么训练也比军队差远了。 自己一个人就能将他们全打趴下。 最前面的汉子已经冲到了脸前。 看着视线当中的斧头变得越来越大。 朱高煦面不改色。 一拳快速砸出。 吧唧一声。 拳头和对方的脸颊来了个亲密接触。 另一只手将汉子的脑袋拍到一边。 随后毫不留情。 对着冲上来的其他人就是一顿拳头伺候。 几分钟过后。 地上躺了十余人。 至于其他人则是一个个惊恐的不敢上前。 远远的围绕着朱高煦十多人呈现一个半包围结构。 朱高煦一个人就那么能打。 身后可还还有十多人没有动弹呢! 甩甩手腕。 朱高煦看向地上哎呦哎呦的众人。 以他现在的实力。 打这些普通人轻轻碰一下那就是伤筋动骨。 “敢不敢动手了!” 朱高煦问道。 为首的那个汉子立马忍住疼痛。 翻了个身子,跪着来到朱高煦面前。 “好汉饶命,小的不敢了!” 朱高煦撇撇嘴,继续问道。 “去不去跟本大人玩女人?” “这……” “嗯?” “去去去,您说去哪玩就去哪玩!您说玩几个就玩几个。” 愁眉苦脸的应答下来。 但心中还是一阵懵逼。 这是什么事啊? 我本是普通的一名农户。 勤劳能干的干着自己的事业。 哪曾想,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一名恶霸突兀的闯入他的家中。 将其狠狠的暴揍一顿。 只为让他跟着一起玩女人? 听到汉子的回答,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孺子可教!” 欣慰的拍拍对方的脑袋。 “你们呢?” 抬头看看其他人。 几十人对视一眼。 看看朱高煦身后凶神恶煞的十多人。 再看看倒地不起的兄弟。 最后还是识趣的答应下来。 不答应你就打我。 我能怎么样? 此时的陈粒两人埋在地下一声不吭。 即使踩着他们脑袋的脚已经离开。 他们还是装死没有抬头。 刚刚的惨叫声他们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人太生猛了。 惹不起! 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看到众人都“欣喜”的答应下来。 为未来的美好生活开始向往。 朱高煦大手一挥。 “那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听到这话,众汉子苦着脸准备回屋收拾自己的东西。 “干嘛去?” 朱高煦不耐烦的问道。 “这位公子,我们前去带点东西。” “不用带,我们都有。” “我带点路上的吃的。” “不用,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我带点换洗衣物。” “不用,那边有多余的。” “……我将被褥带上。” “也不用,那边的娘们会给你们提供!” 众汉子:“???” 这么贴心的吗? 还有! 还真的是去玩娘们吗? 一个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朱高煦。 朱高煦招招手。 带着懵逼的一群人直接离开至于地上趴着的两个。 根本管都没有管。 不论是杀了他们还是将他们一并抓走。 都会招来官府的注意。 他们和这群没有户籍的人可不一样。 朱高煦暂时也不想惹起朱元璋的注意。 等朱高煦走后。 两人才缓缓爬了起来。 看看周围没人之后。 立马一溜烟爬了起来。 马不停蹄的往陈府跑去。 他们要尽快将这个消息告知老爷。 没多久,陈府当中。 陈天一脸震怒的看着跑回来的陈粒。 “你说什么?” “老爷,农户全部被十来人抓走了!” 陈粒小声的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陈天深吸一口气。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四十个人被十个人绑架了。 还是在他的地盘上。 狠狠的将陈粒踹倒在地。 “没用的东西!” “被抓到哪里了?” 陈粒小声嘀咕。 “小的也不清楚。” “只听到他们说要去找娘们。” “啥玩意?” 陈天一头黑线。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哪个方向去了,知道吗?” 陈粒立马点头。 “小的让陈军跟在身后了。” 陈天冷哼一声。 “那还不赶快带人去追?” “将这群贼人抓到,老夫定然要他们不得好死。哎呦~” “老爷,您怎么了?” “别说话,牙疼!” 第166章 抢到就是你的 朱高煦众人带人之后就直接往回返。 但毕竟还一大群人。 一路上也没有说特意赶路。 没多久就被陈天派来的家丁给堵住了。 但朱高煦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两个家丁没跟你们说我很能打的吗? 现在就派来二十来个家丁顶什么用? 送人头吗? 而且这些好吃懒做的家丁可能连身后刚刚抓汉子都打不过。 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随手挥挥手。 让身后出了五个人将后面的人解决一下。 自己则继续赶路。 此次他连村子里仅有的三个女人也都带上了。 三人都是农家汉子当中三人的老婆。 虽然扶桑那边不缺女子。 但自己也不能因为填补男丁。 拆散人家夫妻俩是吧! 带人赶路的时候。 被抓来的汉子们时不时的回头往后面看几眼。 若是陈府家丁打上来他们不论如何都要反了,跟着一起打回去。 即使朱高煦说的再好。 但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也不清楚。 而且在他们心里。 这件事有很大的概率都是假的。 他们不相信天上会白白掉馅饼。 给他们老婆? 最有可能是将他们卖往其他国家当奴隶。 这些事情他们可是听不少人说过。 但坐等又等最后却等回了朱高煦派出去的五名护卫。 而且一个个还全都完好无损。 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顿时破灭。 老实的耷拉着脸跟在朱高煦身后。 “都精神点。” “马上就要娶到老婆了,板着脸给谁看?” “给我笑!” 朱高煦转头一看。 和送葬队伍一样。 这还能行? 立马怒声喝道。 众汉子:“???” 沉默半晌。 一个个咧开大嘴难看的笑了起来。 笑得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得得得,算了!” 朱高煦扶额说道。 太瘆人了! 板着脸就板着脸吧。 总比脑子有病强。 而另一头。 陈天看着鼻青脸肿的二十多名家丁。 有的人手中的长棍都断成了两节。 一个个窝囊的低着脑袋。 陈天感觉肝疼。 能不能有点用? 听完家丁的描述五个人就将他们轻易撂倒之后。 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晌之后。 庆幸的拍拍胸膛。 还好这些人没有被抓走。 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对吧? 至于报官。 沉默下来。 他和当地县令确实交好。 但以他对县衙战力的了解。 也是拿朱高煦那些人没有办法。 之后惊动更上面。 即使擒拿到贼人。 对于这些汉子的身份他也没办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到时候说不定他也得牵连进去。 即使他有族弟在朝为官。 但这个时候可是朱元璋当政。 百官自己都得缩着脑袋不敢多言。 更别说摊他的这事了。 最后无奈的叹口气。 看来,这个哑巴亏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滚滚滚!” 朝面前的二十多人怒喝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生闷气去了。 …… 朱高煦早早的就回到冲明岛。 随后等了十几天派出去的队伍才陆续回来。 带来的隐户人数足足有五六千人。 里面女子并不多。 只有不到两百人。 倒是孩子超过了三百人。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这些孩子培养上几年也能为扶桑都崛起提供一份力量了。 这时候提前被抓来的农户大多数已经不再反抗。 被抓来的这段时间基本上顿顿都能吃饱饭。 还没有责骂抽打。 简直比原来待的地方好上太多了。 只是有一点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一日三餐。 基本顿顿都有一大把一大把的韭菜让他们吃。 而且,除了吃饭。 平时待在这里没事的时候。 也让他们一根一根的干嚼。 一顿两顿还好。 但吃的多了真的反胃。 不过这是那位公子的意思。 还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之类的怪话。 他们这每天吃的撑撑的,也不知道朱高煦是什么意思。 除此之外。 每天下午还要进行两个时辰的奇怪动作。 听说是什么腹部锻炼。 人在屋檐下。 只能人家说什么就做什么。 等人齐之后。 朱高煦没有任何停留。 直接开动船只往扶桑回返。 不过中途还在海津停留了两日。 回家去看了看。 陆青叶马上还有几个月临盆。 朱高煦算了算将人送往扶桑那边后自己应该能赶的回来。 此次回来之后新城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北城区已经全部推倒重新修建。 一排排玻璃平房在太阳的折射下闪闪发光。 建筑边缘经常围着一大群看戏的老百姓。 像这样的建筑物他们根本见都没有见过。 那可是琉璃啊! 咱家公子大气! 听说以后他们也有可能住进去。 顿时一个个心生向往。 除了平房之外。 还有几栋三四层高的楼房。 此刻也快要完工。 朱高煦简单看了两眼就离开了。 明年就能住上地暖的楼房了。 简单逗留几日,陪了一下几个媳妇。 朱高煦就返程回到扶桑。 此次带来的男子只有五六千。 对于整个扶桑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朱高煦先将这些男子送到了京都。 京都这个地方男人差不多真的是死绝了。 急需填补。 在京都城外。 朱高煦简单做了一次大会。 “停好!” “当初给你们的承诺就在这个城里。” “进去之后看上哪个女子,全凭自己的本事。” “但记住,不许强求!” “若发现有强奸事情发生,我将你们丢到猪圈里配种。” “除了这点,不管你们能找到多少个老婆我都不管。” “而且,我再次做出承诺。” “只要你们生下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的前二十年生活费我们全包了。” “你要是有本事,想为老祖宗多传宗接代,生下几十上百个也没有问题。” “好了,就这么多!” 朱高煦一口气将话全部说完。 还不等他离开。 一个个男子就像牲口一样往京都城冲去。 里面到底有多少女人谁都不知道。 若是跑的晚了一个都没有了那怎么办?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孩。 看到大人一个个疯狂的涌进城。 也全部哇呀呀大喊着追了上去。 留下两百个女人在后面对自家男人的咒骂。 第167章 割鸡儆猴 北平燕王府当中。 一群鸡鸭被赶到府邸周围圈养。 朱棣龙行虎步的走入府中。 走过大门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往周围看了一眼。 不过还是没有发现锦衣卫的身影。 轻轻叹口气。 朝府邸四面隐藏的护卫暗中点点头后径直走到后花园当中。 抵达之后。 从一座假山背后消失了身影。 再次出现后已经来到了一处阴暗之地。 向前几步。 耳边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这里正是燕王府的地底之下。 自从回来之后他就开始命人暗中发展力量。 打仗中兵器的优良是不可或缺的。 但大肆打造兵器定然会引来锦衣卫的注意。 为了掩人耳目直接在自己家地底下行动。 而外面的鸡鸭。 也不过是利用其嘈杂声掩盖这里乒乒乓乓的锻造声而已。 逛了一圈之后,满意的回到地面之上。 这时候又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 是真能干! 整个北平被其打理的井井有条。 获得的收益也是他朱棣手中掌控之时的好几倍。 现在打造兵器的花销完全不用担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 朱高炽不知道从哪听到什么消息。 竟然大力建造船只。 声称以后可以直接从海路直逼应天皇城。 在此之前姚广孝也和他提过这个。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始就收到大儿子已经帮他招揽造船匠的事情了。 顿时整个人也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有了大儿子管着后勤。 他只要老实的等着之后带兵打仗就好了。 想到这里,直接转身来到朱高燧的房间。 自从朱高煦又不知道跑哪去之后。 朱高燧也被他下令招回来。 想着什么时候有事情可以问问。 不过朱高燧硬是拖到前几天实在顶不住朱棣的催促才赶了回来。 朱棣刚进院子。 就见到朱高燧翘着二郎腿躺在院子里。 嘴里还时不时扔两颗葡萄。 皱了皱眉。 啥时候老三也染上了跟老二一样的恶习。 之前老三可是天天习武的。 看看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 听到动静,朱高燧慵懒的扭扭脖子。 看到是朱棣后。 随意的说道。 “爹啊,你来了!” 朱棣脸色沉了下来。 “给咱站起来!” 越来越不像话了。 咱亲自过来竟然连礼数都不懂? 本来还悠闲吃着葡萄的朱高燧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 偷偷看了眼朱棣的脸色。 心中暗暗叫苦。 在新城舒坦惯了。 竟然忘记老爹以前抽打他的阴影了。 艰难的扯扯嘴角。 苦涩的说道。 “爹,有事,您叫我过去不就好了吗?” “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哼,待在新城叫你几次都推脱着不回来。” “咱怕派人过来喊你一声,等你来找咱就到了明年开春了。” 朱棣冷哼一声。 阴阳怪气的说道。 随后将朱高燧一把推开。 毫不客气的在朱高燧的椅子上躺下。 朱高燧嘴角抽了抽。 随后嘿嘿一笑。 “爹,那倒不至于。” “别跟咱嬉皮笑脸的,咱有事来问你!” 朱棣严肃的说道。 听到这话,朱高燧也立马严肃起来。 “您说!” 朱棣沉吟片刻。 随后艰难的问道。 “咱……咱想问问,你的皇爷爷还有多长时间?”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朱棣神色是非常复杂的。 一个是关于自己父皇的死讯。 他这个当儿子的很难问的出口。 但这可是事关他们一家的安危。 只有问清楚具体的时间。 才能有很好的规划。 不要到时候来个措手不及。 说完之后。 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对朱元璋肯定是极为崇拜尊敬的。 自己的父皇去世他定然也会心中不好受。 但人总是要死的。 他不能因为难以接受就逃避过去。 “这……” 朱高燧踌躇的嘟囔一声。 看着朱棣的脸有些尴尬。 “爹,我的技能好像不能用了!” 朱高燧苦着一张脸。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从上一次一家人说完各奔东西之后。 快一年多时间。 他的技能竟然一次都没有发动过。 前两次给老婆展示炫耀没有成功之后。 他还没有在意。 毕竟他知道还有能量一说。 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但一个月、两个月…… 随后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没有成功过一次。 “嗯?” 朱棣睁开眼。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盯着朱高燧的眼睛一眨不眨。 沉声问道。 “怎么回事?” 本来三个字在他这里的作用只有一个会算命。 若是连这个技能也没有了。 那…… 朱高燧摊摊双手,无奈的将这段时间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随后在朱棣的目光下开始又试了几遍。 一炷香过后。 看着像便秘一般的朱高燧。 朱棣终于看不下去。 摆摆手让对方不必再试。 心累的出了门。 看来只能耐心的等待了。 …… 朱高煦这边。 将带来的人放置在京都当中自由活动后。 朱高煦将自己的几个老婆也全都聚集在一起。 以后扶桑的中心还是要在京都。 他也给自己选了个府邸。 此刻的扶桑女子已经有了七人。 朱高煦将其安排下来之后。 逗留几日。 陪着几人来了一次大混战。 觉得神清气爽之后带人开始北上。 傅友德传来消息。 统治扶桑已经快要进入尾声。 此刻青森以南已经完全落到了他们的手中。 扶桑马上就要完全覆灭。 他当然要亲自前去看看。 交代一声。 留下一些人充当城管束缚这里的男子后。 带着几十人就直接离开。 这个人是必须要留的。 刚刚送来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起初几天这些人还有些害怕。 不敢胡来。 但听说扶桑此地已经被汉人占领后。 一个个就膨胀了起来。 随意杀扶桑男人就算了。 本来朱高煦就是要让其送死的。 但还出现了不少强奸扶桑女子的事情。 可能是被压抑了几十年一下爆发。 受到伤害的女子不计其数。 朱高煦立马派人镇压。 来这里是传宗接代的,可不是展示兽性的。 这种情况不制止。 等以后发展起来绝对是禽兽过度。 所以即使男子少。 朱高煦也毫不留情的将其小吉吉割掉。 像腊肠一样挂在城门口警示众人! 虽然已经处理完毕。 但人心还比较浮躁。 留人镇守也是必要的。 第168章 擒获后小松 房间当中传来不停的咒骂。 言语恶毒到了极点。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在怒骂。 站在高台上的后小松最为激愤。 “该死的足利义满。” “到这个时候了都不愿意合并一起抵抗。” “除了跑就是跑!” 下方官员立马应和。 “没错,足利义满就是一头猪。” “真是胆小鬼!” 以往他们迫于足利义满的淫威那是一句话都不敢非议。 但现在完全不用顾得了那么多了。 因为足利义满竟然又又又将他们挡住了。 现在他们困守在青森。 北上上不得,南下下不得。 北面的北海道足利义满还是让人驻守。 让他们不许前进一步。 继续抵挡傅友德的大军。 南边傅友德的军队已经分布在岩手、秋田两地。 驻兵不动。 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此刻的后小松恨不得直接将足利义满劈成两半。 当初将自己挡在长野。 他只能无奈的再次召集民众进行了一次抵抗。 但毫不意外,还是一冲就散。 他只能落荒而逃。 当他逃到群马之时。 得知足利义满已经离开群马,提前进入了福岛。 他整个人都气炸了。 自己辛辛苦苦抵挡那么久。 但足利义满一见情况不对比兔子跑的还快。 不过命在弦上,他也没时间多埋怨足利义满。 带着残存势力继续逃亡。 但在枥木的时候,又被足利义满给挡住了…… 还能怎么办? 继续招兵、抵抗。 然后继续冲散,逃跑。 随后足利义满逃到青松,他被挡在岩手…… 这样几回拉扯之下。 足利义满乘着小船前往了北海道。 他则是因为船只不够留在了青森。 当时一想。 足利义满的小船想要逃入大海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已经退无可退了。 而自己这段时间虽然一直逃跑。 但跟在他身后的百姓还是有三五万的。 傅友德就在后面。 若是和足利义满联手。 可能生还的机会更大一些。 随后就派人前往北海道与足利义满交涉。 但最后足义利满只有一句话传回。 “固守青森!” 守你大爷! 当场后小松就骂娘了。 他不理解足利义满到底是怎么想的。 逃到北海道朱高煦的军队就会放过他吗? 和大臣发泄一通后。 回去抱着自己美妾睡觉的时候还有些耿耿于怀。 抱着美娇娘这时候也没有了玩乐的心思。 早早睡下。 直到半夜。 床上的人影嚯的坐了起来。 “不是……他有病吧!” …… 朱高煦带人来到了岩手。 傅友德出来迎接。 除了傅友德还有马三宝。 朱高煦刚刚起身离开京都。 马三宝就返程回来。 听说朱高煦的去向后。 立马乘着船只追了上来。 结果比朱高煦还要早一日到来。 看着黑了两圈的马三宝。 朱高煦拍拍对方的肩膀。 虽然身为一个太监。 但身上却没有太监的一点阴柔之气。 聊了聊情况之后。 正好这段时间又积攒了不少俘虏。 朱高煦让人继续运送。 不过此次没有让马三宝前往。 他的战船之后围北海道的时候还用得上。 运送这些俘虏货船就够了。 而且。 这里战事一结束。 朱高煦就准备让马三宝直接离开。 前往美洲。 前段时间顺道回新城的时候,朱高煦已经让那些学各个外语的学生做好了准备。 随时准备出发。 至于这次运送俘虏的人选则是交给了马三宝挑选。 对于哪些人有能力他最为清楚。 而且。 有了一次前往的经验。 这些人应该也不会出错。 一边聊着细节一边往住处赶去。 在此期间朱高煦也从马三宝口中了解了不少东西。 将第一批人送过去后。 看到恶劣的环境。 这些人还试图反抗。 不过徒手怎么和拿枪的反抗。 更何况后面还有着两艘蚊子船压阵。 直接给了两炮后就老实了。 将人扔上岸之后。 蚊子船直接镇守海边。 若是有人不满。 炮火一点都不留情。 至于不干事? 马三宝分成小组,并做出承诺。 只要有小组能开辟出一条路。 或者找到铝土矿。 或者其他资源。 都能饶其一命,带其离开这个地方。 有了希望后这些人就有了点动力。 只不过。 留下一些人照看后。 马三宝就回来了。 朱高煦啧啧两声。 这时候岛上应该快死的没人了吧? 热带雨林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物产丰富但那也得有命拿。 若不是有扶桑人。 朱高煦绝不会轻易派人过那里。 还是扶桑人好啊…… 马上又有新的矿工去填补了。 …… 休整了一天之后。 第二天傅友德就直接发起了进攻。 岩手、秋田两地并发。 势如破竹。 短短两天时间后小松就被带到了朱高煦的面前。 真的是没地方跑了。 而后小松被捕的同一时间。 足利义满的投降信也一并送达。 朱高煦拿着信封看了一眼就随手扔到了一边。 对着使者说道。 “回去告诉足利义满。” “本公子就是看你们不顺眼。” “你们只能战死,不能投降。” 朱高煦的霸道言论直接将使者看傻了。 这是干啥? 投降都不愿意吗? 这不是让你们更加省事吗? 但朱高煦并不会给他解释。 说了两句后就让人将其丢了出去。 随后走到另一个房间的后小松面前。 后小松正抱着自己的爱妾瑟瑟发抖。 【来自后小松的恐惧+700。】 朱高煦缓缓说道。 “知道为啥灭你们吗?” 后小松缓缓摇头。 朱高煦冷笑一声。 “你也不必猜测。” “我就是单纯觉得你们这个种族恶心而已。” “留在这个世界上谁知道还会造成多少的祸害。” 讲到这里,直接气不打一处来。 忍不住上前就是两个鼻窦。 啪啪! “核污水,核污水!” “真是一群畜牲种族。” “八嘎!” 听到朱高煦如此辱骂他们扶桑人。 即使胆小的后小松也忍不住了。 涨红脸颊怒视朱高煦。 但换来的又是两个耳光。 “八嘎?让你八嘎!” 如同恶魔低语一般凑近后小松的耳朵。 “不止是你,你们这个种族的所有男人一个都跑不了。” “我会让你们灭种!” 后小松瞳孔逐渐收缩。 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朱高煦说道。 “杀了吧!” 第169章 消灭 后小松就这样被一刀噶了。 朱高煦也没有将对方留下特意刷情绪值。 以咱现在基本全扶桑的供应。 那是富的流油。 根本看不上后小松那点。 将后小松处理之后。 朱高煦也没有多停留。 直接带着人往北海道逼近。 战舰已经提前一步将北海道包围。 等朱高煦到老的时候。 整个北海道已经炮火连天。 北海道上人还是不少的。 除了原住民。 足利义满一路逃的期间可是集结了七八万的人口。 其中老人孩子也有一大堆。 这些都是当初足利义满逃跑的时候席卷进来的。 不过对此足利义满也没有过多理会。 反正不需要他出粮食。 跟的上就跟,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帮他拖延拖延追杀。 跟不上的话那就饿死。 死了这么多人。 也不差这几个。 在岛上,足利义满早就派人前来开始打造船只。 之前让后小松挡在前面也是为了船只建造拖延时间。 现在经过大半年的时间,能载着他逃跑的船只马上就要建好。 只要自己能逃亡到高丽。 看看这群贼人能不能再打过来。 正当他看着船只得意的时候。 轰一声。 面前的船只直接炸裂开来。 “将军,小心!” 与此同时。 一名护卫将其扑倒。 周围浓烟四起。 足利义满将身上护卫的尸体推开。 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船只。 “不……” 喃喃自语。 这可是他唯一逃生的希望了。 刚刚还好好的。 怎么一下就没了。 还不等他悲伤多久。 又是几声轰炸声响起。 远处停泊的船只一个个全都炸裂开来。 “我的船!我的船!” 足利义满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当初岛取败逃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始了这边的经营。 京都的金银,他全部投入到了这里边。 大半年的努力。 谁曾想到希望破灭只在一瞬间。 双目无神的看着成为焦木的船只。 不过马上就瞳孔收缩起来。 只见视线当中。 几艘船只快速的飞奔而来。 “将军,快跑,敌军来了。” 立刻有属下上前拉着足利义满往后方退。 足利义满也不犹豫。 拔腿就跑。 回头一看。 船只已经靠岸。 一个个敌军出现。 随后另一艘船只一阵马叫声过后。 一匹匹高头大马整齐的排列在岸口。 见此情景。 足利义满停下脚步。 叹息一声站在原地一地不动。 “将军,快逃啊!” 有下属立马拉着足利义满说道。 对方的骑兵他们可是见识过厉害的。 哪敢面对。 足利义满摇摇头。 转身面对着整装待发的敌军。 “逃不掉了!” 喃喃自语道。 之前他逃是因为有船只的存在。 但现在船只都毁了。 他们又被困在了这座岛上。 北海道就这么大点地方。 又能逃到哪里呢? “将军!” 旁边的护卫悲愤的喊道。 连将军都放弃了…… 不过看了眼已经上马往这边奔来的敌军。 咬咬牙还是转头就走。 急死没什么希望,但也不会在这里乖乖等死。 瞬间。 足利义满的周围就空无一人。 足利义满摇摇头。 跑? 怎么可能跑的过骑兵。 他可是扶桑第一人。 即使是死也要死的体面。 手中的倭刀拔出。 严阵以待。 等对方过来之后,他要来一场武士的较量。 让对方看看一对一的情况下自己是无敌的。 骑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足利义满的神色也越发严肃。 终于。 第一匹战马来到他的面前。 然后从他面前一刻都没有停留的经过。 足利义满疑惑的转头。 自己这么高的身份。 对方不想着将自己包围活捉吗? 但刚一转身。 脑袋吧嗒一声滚了下来。 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后卡在两块石头中间。 到死眼中还是一片迷茫。 骑兵回头看了一眼。 “煞笔!” “站在那里看啥呢?” “有美女?” 吐槽一番后,头也不回的追杀下一个目标。 等朱高煦上岸的时候。 各地还不时的有逃亡的人经过。 道路之上一片混乱。 还有扶桑自己人大打出手。 看到朱高煦等人后瞬间一哄而散。 反正整个北海道小岛上一片混乱。 第一波的炮弹激起的烟尘还没有完全消散。 远处火光烟雾久久不停。 朱高煦将一个奸淫妇女的扶桑男子一刀砍死。 不顾妇女的哭泣继续往前。 到死的时候男子都是一脸的兴奋。 就算见到朱高煦等人过来的时候身上的动作也没有片刻停止。 可能是一辈子都没有碰过女人。 遇到乱世,知道活不久。 死之前能尝尝女人的滋味也算是赚大了吧? 一路上奸淫妇女的情况越来越多。 朱高煦毫不留情的一一斩杀。 并且命人见此情况也都立即处死。 一来是见不得女子无助的哭嚎声。 二来…… tm的死就死吧! 临死之前还要恶心一下自己。 若是幸运好一发入魂。 不是又多了一个小鬼子吗? 而且还耽搁自己这方最少十个月的缓冲期。 耽搁事! 一刀再次劈死两个扶桑男子后。 朱高煦郁闷的想到。 你说这些男子也是奇葩的很。 就算死之前也是一脸的享受。 真变态! “啊~~” 又将一刀捅进不穿裤子的男子的后背时。 对方发出一声销魂的喊叫。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 随后将刀往外拔了拔。 噗嗤噗嗤又来了几刀。 “让你叫让你叫!” “啊~~啊~~哦~~嗯~~” 我艹。 朱高煦实在忍不了了。 直接一刀将其枭首。 将人踢倒一边后。 看了眼衣衫不整的女子。 整张脸再次绿了下来。 md! 还是一具尸体。 怪不得刚刚没有听到喊叫。 整个人直接被恶心到了。 揉揉眉心。 “回去回去!” 实在是受不了了,还是回去歇歇吧! 随后马不停蹄的直接回到京都当中。 这里有士兵镇守。 相对来说还是正常一些。 抱着自己的几个扶桑小娘们放松了几天。 才缓和下来。 又过了几天傅友德才匆匆赶了回来。 北海道的扶桑军队已经杀的杀,抓的抓,清理干净了。 至于被抓的。 这些天新城又有新的船只送达。 直接装货运往了澳洲。 第170章 事毕,返程 朱高煦冷静的站在宫殿门口。 四处都是哀嚎哭喊声。 一个个士兵绑着扶桑男子往城门口拖拽。 身后一个个女子跪地求饶。 没有了男人她们可怎么活? 送来的船只还有空余的。 既然俘虏已经送完。 那接下来就是扶桑的男人了。 朱高煦首先将目标定在了京都。 这边男人剩下的不多了。 而且有了明人的填补也能替换下来。 看着眼前的生离死别朱高煦不为所动。 这个是必须要进行的。 京都完了还有其余各地的,都会慢慢进行。 之前有过行动的一千士兵已经返回大明去偷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填补上来的。 从此之后。 这个小岛只能出生大明人! 血脉的更替从现在开始。 视线转移。 有的哭喊的妇人手中还拉着几岁的孩童。 朱高煦打量几眼之后还是将目光移开。 这些孩子还小。 还能教育。 但若是几年过后,长大成人。 还是狼崽子的模样。 那就一个个都清理掉。 在朱高煦的身后。 相沢北等女人一个个悲哀的看着这群无助的女人。 全都没有开口求情。 虽然朱高煦宠爱她们。 但她们更加明白。 在重大的决策时,朱高煦完全不会在意她们的想法。 好不容易得到这样的生活。 她们可不愿意被朱高煦冷落。 在朱高煦看着面前一切的时候。 傅友德匆匆赶了过来。 在朱高煦面前站定。 “人都安排好了?” 朱高煦淡淡的问道。 “安排好了!” 傅友德喘着粗气说道。 老了,只是小跑了几步就扛不住了。 朱高煦点点头。 之前解救的女子有几百人。 但其中识字的也只有三四十个。 朱高煦全让接到了京都。 顺便还建造了一些学堂。 啥也不教。 就是教汉字。 还是知识分子太少。 就算加上系统送的。 最多也只是保证两个地方都教育。 其余各地还继续补充。 但大明读书人定然不会背井离乡前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往外偷也非常困难。 所以只能慢慢进行了。 好在这个时候扶桑女子也一下怀不上大明的血脉。 教育安排的事情不是太着急。 “那之后这里就全部交给老傅你管理了!” “兵力给你留3000够不够?” 朱高煦淡淡的问道。 “够了!” 傅友德说道。 朱高煦的兵那可都是良种。 再加上现在扶桑别说大军了。 可能连个千人的队伍都组织不起来。 自己若是还镇压不住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应了一声之后,问道。 “公子这是要回去了吗?” 朱高煦点点头。 陆青叶快要生了。 第一个孩子他不得回去看看? “老傅你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 “没有的话,之后你就一直待在这边吧!” 傅友德摇摇头。 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当初两人说好的。 心中自然不会产生不满。 至于后事之类的也都跟儿孙交代过。 没什么可说的了。 见傅友德摇头,朱高煦也不再多问。 拍拍对方肩膀后牵着几个女人的手回到房间。 这些女子他并不准备带回新城。 之后他还是要回来的。 等靖难事情完结之后。 他的一切都会转移出大明。 但一时也没有其他地方。 扶桑就是最好的过渡阶段。 到时候这边一个个工厂全部开起来。 先将工业发展起来。 等之后澳洲打通。 各种材料运来之后也能直接使用。 和几个女子缠绵几天,给了她们一些城里的权利之后。 朱高煦开始了返程。 此次回去的时候只乘了一艘船。 其他的战舰全部留在了这边。 等回去将人才送来之后,就可以直接前往美洲那边。 …… 朱高煦回到新城的时候。 看到的是陆青叶挺着大肚子跟众女搓着麻将。 柳如意也掺和在其中。 玩的比其她人更加欢乐。 完全忘记自己是来照顾孕妇的。 “相公,你回来了!” 看到朱高煦,陆青叶眼睛立刻开心的眯了起来。 之前还担心自己生孩子的时候朱高煦能不能赶的回来。 此时见到朱高煦的面也放松了不少。 “别傻乐了,该你了。” 柳如意看到徒弟见到朱高煦就立刻起身,立马不乐意的叫嚷起来。 朱高煦悲痛万分。 曾经那个高冷的女侠到底是如何堕落成这个模样的? 拉着陆青叶的手直接离开。 自己夫妻俩谈情说爱哪能让人破坏。 陆青叶也非常给面子。 直接扔下麻将就和朱高煦缓缓离开。 眼中的甜蜜都快将人化开了。 陪了陆青叶一天后。 朱高煦也陪着其他女人玩了几天。 消减一番她们的相思之苦。 而在这几天当中。 傅雨兰在朱高煦的努力下成功怀上了孩子。 朱高煦将人才送走之后。 就每天陪着几人。 耐心的等待着孩子降临。 终于。 一晚众人都睡下之后。 半夜里陆青叶开始分娩。 听到动静。 朱高煦立马起身。 将提前安排好的稳婆全部喊来。 之前为了孩子顺利降生。 他还专门培训了这些稳婆一段时间。 这个时代卫生条件太差了。 孩子的夭折率也非常高。 朱高煦可不希望出什么意外。 等了一晚上后。 儿子终于出生。 让陆青叶好好休息后。 朱高煦将孩子交给奶娘照顾。 之后就是每天陪着陆青叶恢复身体。 一日,在花园陪着陆青叶散步一边打开了系统。 前段时间扶桑的情绪值贡献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怖的数字。 是时候多花一些了。 抽奖抽奖。 抽着抽着,系统传来一声破壁的声音。 【叮,宿主抽奖次数过万,获得专属奖励:八旗招魂幡。】 朱高煦立马将心神收敛。 查看了起来。 随着了解,整个人也惊讶了起来。 招魂幡。 当人死去之后,可以利用招魂幡将其灵魂收集。 随后建造九九八十一座雕像。 当香火足够时。 对方可以以神灵模式得到永存。 招魂幡不灭,神灵不灭。 同时,八张小旗出现在系统当中。 朱高煦琢磨起来。 看来是有八次机会。 不过对于系统的奖励越发赞叹起来。 竟然连这等神物都开始出现了。 第171章 给你说亲呢 “老二,你快点吧!” 站在门口,朱高炽忍不住对着屋里的朱高煦说道。 朱高煦慵懒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对于门外等候的朱高炽根本理都不理会一下。 自己刚回来新城没有多久。 孩子的名字还没有想好呢。 朱棣就派人来喊他前往北平。 之前他随便几句就将传唤之人打发离开。 没想到这次直接让朱高炽来了。 话说,朱高炽现在的能力,还有时间特意来找他? 疑惑的问朱高炽,朱棣找他干什么。 朱高炽也说不上个清楚。 “老大,我去了也帮不上忙,你回去吧!” “我好不容易回家,还想多待几天呢!” 每天陪着老婆孩子出去遛遛弯他不香吗? 去了北平基本上也是待着没事干。 他啥也不会啊! 练兵朱棣自己就能干。 后勤还有朱高炽。 出谋划策,应对局势,姚广孝这些谋士都在跟前围着。 就算带兵打仗。 现在朱元璋还没有离去。 也没有那个机会啊。 “反正爹让我来喊你。” “你要不跟我回去。” “我回去将三弟拉过来每天晚上蹲你家门口。” 躺在床上的朱高煦瞪大了眼睛。 嗯? 啥时候朱高炽也这么不要脸了。 不过…… 撇撇嘴。 “行啊,一边一个,不要乱叫就行。” 他就不信朱高炽真的这样干。 想让他前往北平,想啥呢! 朱高炽被噎了一下。 还想着用朱高煦的方法来打败朱高煦。 没想到根本没用。 想了想。 既然这样,只能试试那一招了。 “老二,爹这次主要是想着和府尹孙大人交好关系。” “而从孙小姐口中得知,她对你颇为仰慕。” “所以,咱爹想着……” 话还没有说完。 就看到朱高煦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眼睛瞪的老大。 这么快的吗? “老大,等什么。” “既然爹有事找我,我们就不要耽搁了。” “一想到你们都在为这个家努力,只有我一个人躺平在新城当中,我的心中就是一阵愧疚。”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朱高炽直接往门外走去。 刚出门就遇到了从外面逛街回来的汤月明几人。 “我爹找我,我去北平看看。” “这两日你们就自己玩吧!” “夫君要前往多久?” 汤月明连忙问道。 朱高煦总共在家待的日子都没有几天。 这又跑到北平不回来那还行? 陆青叶和傅雨兰都有了孩子了。 但她们几个肚子里还空空如也呢! “额……” 沉吟一番后,朱高煦说道。 “我也不清楚。” 看到几个老婆眼睛幽怨起来。 又立马补充道。 “不过北平就那么近。” “若是过几天我没回来。” “你们也可以到那边找我,正好也过那边玩玩!” 听到这话,汤月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新城好是好。 但这么长时间待在这边,总有玩腻的时候。 还是地方太小了。 现在有机会出去玩玩,当然不会闲着。 心中已经想好。 朱高煦前脚刚走,她们就都跟上。 “好的,夫君!” 几人甜甜的一笑,对朱高煦说道。 朱高煦点点头。 出了门直接和朱高炽离开。 而两人离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几座轿子紧跟着出了新城。 就连刚生下孩子没多久的陆青叶都抱着孩子一起出来。 上到路上后。 一边骑马,朱高煦一边对另一头的朱高炽好奇的问道。 “那个孙小姐,还和小时候那么好看对吧?” 对于这个孙小姐,朱高煦还有些印象。 对方名叫孙若离。 比朱高煦小了一岁。 当初七八岁的时候。 对方母亲带着她来王府和徐妙云拉近关系的时候朱高煦也见过几面。 当时对方安安静静的站在她母亲身边。 但两颗眼珠子却是不停的转动。 十分灵动。 以至于直接在小小的朱高煦心中留下长大后一定要将其娶回家的打算。 朱高煦穿过来后这个记忆也十分完整。 可见那个小姑娘是真漂亮! 现在听到老爹要给他说媳妇,还是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妹子,当然满意了。 话说回来。 现在他的六个老婆还都是年纪比他大的。 也是该找个妹妹来疼爱了。 从小他就希望有个妹妹。 呵护她,保护她。 对,就是这样。 不过,女大十八变。 现在几年过去。 对方到底长成啥样他也不太清楚。 所以还是保险问问朱高炽。 毕竟想要个妹妹保护她是真的。 但若是这个妹妹不漂亮。 朱高煦相信对方若真的和他走到一起,也会内心自卑的。 朱高煦认为自己应该保护好对方的自尊心。 若是不好看……就不给对方自卑的机会。 不过,他觉得以对方小时候的灵动。 长大后也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这……老二回去你自己看就行。” 朱高炽眼神躲闪的说道。 哪有什么婚配啊! 都是他为了让朱高煦回来瞎编的。 不过,孙家小姐对自家二弟仰慕这个倒是真的。 他听闻这个孙家小姐为了等自己二弟到现在还未出嫁。 既然这样。 到时候回去不行的话他帮二弟将亲事给说和成功。 而且,这几年时常听闻路人谈论到孙小姐的美貌。 想必颜值还是抗打的。 应该会和二弟看对眼。 “嗯!那就回去看看。” 朱高煦也没有继续问。 留点神秘感不是更期待嘛! 两人骑着马吧嗒吧嗒赶路。 第二日下午。 朱高煦在燕王府门口跳下马。 随手将缰绳往门卫手中一扔,就匆匆回到了后院。 进门就遇到了边走边谈论着的朱棣和徐妙云。 看到朱高煦后,朱棣抬抬眼皮。 “你回来了!” 朱高煦朝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随后直入主题。 “娘,您看您说的那个孙小姐,啥时候让我见见面。” 徐妙云和朱棣对视一眼。 随后疑惑的看着朱高煦问道。 “啥孙小姐?” 这个时候朱高炽也匆匆赶了上来。 朱高煦看看夫妻俩。 又看了一眼有些心虚的朱高炽。 朝朱棣两人拱拱手。 “爹,突然想起来新城有事。” “现在看看爹娘生活的还好,看也看了,那儿子就先回去了!” 第172章 招蜂引蝶 最后,朱高煦还是留了下来。 遇到朱和徐妙云哪还能让他轻易离开。 “老二,听说我有了孙子了,你这次怎么没有带来?” 坐下后。 徐妙云忍不住开口问道。 朱棣也看着朱高煦。 当初知道自己有孙子后。 心中可是十分喜悦的。 只是可惜。 看了看朱高炽。 成婚比老二都早。 到现在都没有孩子。 感受到朱棣的视线后。 朱高炽缩了缩脑袋。 四五年的时间,确实是有点久了。 朱高煦随口说道。 “老大说有重要的事情。” “孩儿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来的。” “也没有时间带妻儿!” 一旁的朱棣幽幽说道。 “知道重要的事,为啥前几次派人来你没有理会?” 看着朱棣危险的眼神。 朱高煦露出一张善意的笑脸。 “那不是传唤的人没有说清楚吗?” “我还以为没什么大事呢!” “对了,爹您这么匆忙将我喊来到底有什么事?” 听到朱高煦的问话。 朱棣顿了顿。 随后说道。 “听老大说你那边有新武器……” 说到一半,直接停顿下来。 “等会到书房说!” 朱高煦恍然大悟。 原来是看上自己的燧发枪了。 不过这个就算朱棣不提。 他也会主动送一些的。 现在新城当中可是积攒了不少。 不过嘛。 亲兄弟明算账。 爹也一样。 北平家大业大。 到时候多少也是要出一些的。 毕竟自己的钱以后是要留给自己儿子的。 而朱棣的钱到时候应该全部留给胖胖了。 看朱棣不说后,徐妙云再次开口。 “行吧,有机会一定要马上带来北平让娘看看。” 现在她也非常忙碌。 暂时没办法离开北平。 “一定一定!” 朱高煦应付道。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孙小姐是怎么回事?” 突然想起来,徐妙云开口问道。 朱高煦摆摆手。 “没啥。” 他可以直接让徐妙云前去提亲。 但既然现在他已经来了北平。 当然是要先亲自去看看对方的容貌了。 若是不满意。 到时候就算了。 好看的话,自己完全可以自己去。 也用不着徐妙云。 之后交谈一番之后。 朱棣单独将朱高煦喊到书房当中。 刚刚关上门。 一脸严肃的看向朱高煦。 “听说你有了改良版的火器?” 之前他对这件事还不以为然。 火器嘛! 他们大明早就出现了。 对于他来说没什么新奇的。 但直到听到朱高炽说朱高煦那个不一样。 完全不用担心炸膛。 射程远,精度高,可以连发的描述之后。 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 若是他们的军队装备上这样的武器。 那战斗力不是蹭蹭往上涨吗? 信上怕走漏风声。 还特意让人将朱高煦喊来这里。 但直到现在朱高煦才到来。 若不是还要求他办事。 真想上去踢两脚。 “有兴趣?” 朱高煦挑挑眉。 毫不客气的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右腿还搭在左腿上毫不顾忌形象的抖动起来。 不过,有颜值在这里撑着。 即使做出这动作也是那么帅。 朱棣面皮一阵跳动。 这显摆的劲! 狠狠的一拍桌子。 “老实坐着!” 话音刚落。 朱高煦立马将腿放了下来。 “爹,您想要火器对吧!” “没问题,要多少都行。” 朱棣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但是,这个钱嘛!” 说着,朱高煦伸出手指在朱棣面前搓了搓。 刚刚还觉得朱高煦上道的朱棣,立马不满的看着朱高煦。 “啥意思,你还想问咱要钱?” “看您这话说的,我的钱也不是刮风逮来的啊!造枪支不需要花钱吗?” “我是你爹!” “知道啊,到时候我会给您便宜点的。” “你那么有钱,新城都赚多少了。” “您看着多,但我还要养家糊口啊,现在青叶生下孩子,马上就是雨兰,之后还有其他老婆,这点钱连奶粉……连老婆孩子都养活不起。” “……” 朱棣凝眉看着胡说八道的朱高煦。 狗屁的养不起老婆孩子。 现在新城一个小地方比整个北平都有钱。 还搁这哭穷。 但想想对方确实花了不少钱,自己直接要也有些不太好。 最后还是说道。 “那便宜点。” “这个肯定的啊,你可是我爹!” 随后两人又是一阵扯皮。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走了出来。 一家五口顺便一起待着吃了饭。 三人的老婆都不在。 饭桌上看到朱高燧一个人低着头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朱高煦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三,这是咋了?媳妇跟人跑了?” 话音刚落,就见到对面一道不善的目光看了过来。 “老二,胡说八道什么呢?” 徐妙云没好气的说道。 这说的什么话? 朱高煦吧咂吧咂嘴。 “那这是咋了?” 徐妙云重新优雅的拿起筷子。 “不用管他,这些天一直这个样子。” 于此同时,朱高燧也哭丧着脸抬起头看向朱高煦。 “二哥,我的算命好像失效了。” 那个委屈的模样。 我见犹怜啊! 朱高煦看了失落的朱高燧一眼。 这啊! 倒是怪我喽。 没我在你跟前你当然失效了。 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你也别灰心。” “说不定只是暂时的。” “以后还会出现呢。” “哦!” 朱高燧只是随意的嗯了一声就不再回应。 而朱高煦也没有再多加理会。 以后两人肯定不可能常待在一起。 既然这样。 那就先废了吧! 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给他启动一次。 在朱高燧吃的没滋没味下。 其他四人继续谈笑着有趣的话题。 四人吃完饭后。 直接各回各屋,丢下依然落寞的朱高燧。 最后的朱高燧。 失落的低下头。 唉!他们四个真像一家人! 休息了一晚上之后,朱高煦也没有着急回到新城。 来不能白来。 早上打扮的漂漂亮亮就上了街。 上街之前。 让家丁出去传出了一条震动整个北平府的消息。 随着家丁的离去。 没多久整个北平就沸腾了起来。 大街小巷的姑娘们都开始认真打扮后。 出门,上街! 消息为: 朱高煦回北平了,正在古坊街的桥上闲逛。 有人看到了他的身影。 第173章 孙若离到场 孙府。 一名女子匆匆从大门走了进来。 家丁并没有任何阻拦。 显然女子时常前来,他们已经见怪不怪。 穿过前厅,绕过花园,女子来到深处的一处院落当中。 还没有进门,远远的就朝院落里面大喊。 “若离,快出来,大好事!” 书房当中。 孙若离正在练习画画。 听到外边的喊叫声之后。 无奈的摇摇头。 将手中的画笔放下。 这个好友。 经常毛毛躁躁的。 起身推门而出。声音温柔的问道。 “珊珊,怎么了?这么着急?” 看到孙若离出来,刘珊珊立马开心的扑了过来。 站到孙若离跟前后。 自然而然的将手穿过对方的胳膊,挽了起来。 直接拽着对方就要往外面走。 一边走一边兴奋的说道。 “大好事!” “若离你知道吗?朱高煦回到北平了。” “听消息说,现在正在古坊街闲逛呢?” “我们快去看看。” 说着还朝孙若离擦擦眼睛,打趣的说道。 “若离,你不是仰慕朱高煦很久了吗?” “我们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本来还无奈的被刘珊珊拖拽的孙若离。 听到这话直接停下脚步。 “若离,怎么了?好不容易等到朱高煦回来一次,若是再不去,以后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见拉不动胳膊,刘珊珊疑惑的回头问道。 孙若离脸色微微一红。 随后甩开刘珊珊的胳膊。 就当刘珊珊以为孙若离还是放不下大小姐架子时。 孙若离已经往房间当中走去。 “我换套衣服。” 望着孙若离快速离开的身影,刘珊珊忍不住在后面大笑起来。 奔跑的孙若离脸色更加红润。 但此刻也不必在意了。 对于朱高煦她是真的希望可以好奇。 她从小就钟爱于画画。 见到朱高煦的画作之后,立马就被对方高超的画技给吸引了。 当时就忍不住花了几千两银子从一名商贩手中买到了真迹。 之后的时间里一直就躲在屋子里研究对方的画作。 就连晚上睡觉之前也忍不住会拿出来看看,随后放到枕头底下睡个美觉。 但谁知道,某一天一觉醒来。 枕头底下的画作竟然不翼而飞。 之后的时间里对朱高煦的画作更加想念。 后来听说画作上的男子就是朱高煦本人之后。 从迷恋画作直接转为对朱高煦本人和画作共同的迷恋。 只不过朱高煦一直四处奔跑,根本没有机会见面。 本打算去新城找找的。 但觉得朱高煦几个老婆都在那边,自己过去说不定见不到朱高煦。 而是面对这些女子。 所以一直没有行动。 没想到等到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回到房间快速的装扮起来。 等了没多久门外就传来刘珊珊催促的声音。 “好了好了!” 朝外面应和一声之后,赶忙出门。 刚出门就被刘珊珊捧着脸观察起来。 “啧啧啧,打扮这么漂亮,朱高煦的吸引力还真是大!” “快别说了,我们快点去吧!” 被刘珊珊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孙若离连忙说道。 “行行行,哈哈哈!” 刘珊珊大笑两声说道。 脚步也加快了两分。 别说孙若离了。 对于朱高煦这样的男子。 她又何尝不会向往。 只是。 看看自己肥胖的身材。 还是将这一念头打消了。 羡慕的看了看好友精致的面孔。 若是自己有这样的面孔,那定然会主动前去追求朱高煦。 不过也没事。 只要能帮助好友将朱高煦拿下。 以后借着和好友玩的机会不是天天能见到。 即使什么也不会发生。 但看着那英俊的面孔也会十分赏心悦目。 想着想着,美美的笑了起来。 抓着孙若离的手更加紧。 生怕孙若离丢掉一般。 以后就靠你了! 两人匆匆来到古坊街。 还没有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满街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大小姑娘。 说是寸步难行也毫不为过。 正在震撼的时候,孙若离就听到刘珊珊的一声诧异。 “不是吧!你至于爬那么高吗?” 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孙若离见到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毫不顾忌形象的蹲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听到问话,树上的女子骄傲的昂起头。 “怎么不至于,在这里我能将二公子看的一清二楚。” “也就是我聪明才能想到这里。” “只是没办法近距离接触一下二公子了。” 女子惆怅的叹息一声。 刘珊珊顿时有些无言。 “快下来吧,等会给你摔着。” 树上的女子冷哼一声。 不屑的说道。 “还想骗我下去你上来?” “想的美!” 孙若离皱眉拉拉刘珊珊。 “我们走吧!” 对方竟然这样想她们。 好心当做馿肝肺。 “得得得,那你在上面蹲着吧!” 摆摆手后,刘珊珊也将视线转到了一旁。 两人努力的想要往前面挤。 走了两步孙若离听到刘珊珊小声的嘟囔起来。 “可恶,竟然没有将她骗下来,还得往进挤。” 孙若离:“???” 一头黑线的看着刘珊珊。 你是真的打算蹲到树上来着? 两人一直往前。 此刻刘珊珊的体型就发挥出作用来了。 周围都是瘦不拉几的小娘子。 没人是她的一合之敌。 两人前行数十步,听到上方好像有人在喊喊她们名字。 好奇的抬头一看。 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竟然是她们的好友。 赶忙挥手应和。 挤开人群酒楼里面走去。 …… 朱高煦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 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下方的女子。 本来想着将孙若离引出来。 没想到短时间内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叹息一口气。 还是自己魅力太大啊! 就在此时。 身后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一名派出去的护卫走了上来。 “公子,孙小姐已经到达古坊街。” 朱高煦回头。 “走到哪里了?” “回公子,就在您对面的酒楼当中。” “想必马上就会上到二楼。” 朱高煦点点头。 挥手让人下去后,盯向对面。 没多久,一名温婉大方的女子出现在视线当中。 朱高煦看看底下欢呼的众女,再看看对面的孙若离。 果然,北平第一美人不是白喊的。 第174章 搭讪 在刘珊珊的护持下,孙若离终于进入酒楼当中。 进来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与外面拥挤的场面相比,酒楼当中就宽松许多了。 不止是酒楼,周围的店铺当中虽然也有不少。 但有了人数限制还是非常宽敞的。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直接往二楼上去。 找到刚刚喊她们的那个包厢。 推门进去之后。 房间当中竟然有十多个女子。 视线全部投在窗外。 不过相比于外界的女子还是有涵养在身上的。 并没有大呼小叫。 看到孙若离两人还笑着点点头。 孙若离同样回礼。 十多人当有些人她认识,有些人见都没有见过一面。 行过礼之后,坐在窗前的女子立马起身。 “若离,珊珊,你们怎么才来?” 上前将两人拉到跟前,找了个位置按了下去。 “要不是我速度快,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紧来订了个房间,你们连朱高煦的面都见不着。” “现在好了,朱高煦现在正好坐在我们对面的楼里面喝茶。” “看的是一清二楚!” “你们不得感谢感谢我!” 说着,得意的笑了起来。 周围的女子立马配合着夸奖了一番。 孙若离也不例外。 都是好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平时她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时常谈起朱高煦。 “那可真是要感谢阿娟了。” “不过你不是已经许配好人家了吗?这么也来了!” 刘珊珊立马笑着问道。 “嗐!” 田小娟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这不是还没有嫁过去吗?” “趁着现在有热闹就多凑凑。” 几个女子立马应和。 “就是就是!” “等以后成家之后还得带孩子,相夫教子,守这个礼,守那个礼,多烦!” “这叫及时行乐!” “呜呜呜,我还没有许配好人家,要是朱高煦能将我娶回家那该多好啊!” “呸!要娶也是娶我。” “一起一起!” “嗯,也行,我答应了。” 周围立马一阵笑闹声响起。 孙若离也跟着笑了起来。 视线则是往对面看去。 真人真的和画像上一样好看吗? 在此之前她除了在画像上见过,就是小时候的几面了。 不过她记得朱高煦那时候虽然确实长的不错,但绝对没有画像上的那股仙气。 更像是一个皮孩子。 不过一切都做不得数。 男大十八变。 那时候朱高煦可是每天舞刀弄枪的,现在不还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眼睛扫描,但只是一眼就看到了朱高煦的存在。 没办法。 太耀眼了。 说是鹤立鸡群也毫不为过。 只是简单的在那里坐着就自发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孙若离惊叹一声。 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眉毛抖动之间竟然也是那么迷人。 “怎么样?俊俏吧?” 就在这时,田小娟将脑袋凑过来,嬉笑着问道。 孙若离认真的点点头。 “俊!” 田小娟立马得意的一笑。 咱觉得好看的男人谁敢说不好看。 对于孙若离的反应她早已猜到。 之前众女子见到朱高煦的第一眼都是和孙若离同样的表情。 她也不例外。 在见朱高煦之前,她们根本不相信世上还有这样完美的男子。 天然去雕饰! “哇!朱高煦竟然真的长这个模样!” 一旁的刘珊珊更是发出一声惊叹。 之前她也看过朱高煦的画像。 但一直觉得有些虚幻。 此刻看到真人,顿时激动起来。 孙若离微笑着点点头。 随后目不转睛的看向朱高煦。 现在是看到对方了。 但如何引起对方的关注呢?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 嗯? 她仿佛看到对方也在看她一般。 随后对方竟然还朝她笑了笑。 孙若离呼吸不由得停滞。 不会是自己的错觉吧? 身后响起众女子的欢呼声。 “啊!二公子在看我,还对我笑了!” “胡说,明明是在对我笑!” “呵呵呵,朱高煦笑起来更好看了!” …… “哇,哇,哇!飞来了,朱高煦飞过来了!” 突然,身后的惊呼声变得更大。 下方的一群女子也都大喊起来。 孙若离看的一清二楚。 就在她疑惑对方是不是在朝她微笑时,朱高煦竟然直接从对面飞了过来。 …… 视线在刚刚出现的女子身上看了良久。 朱高煦点点头。 确实不错。 既然如此。 那她就是我的了。 不过现在不急。 对方还在跟那几个姑娘谈论着什么。 让下人重新添了一杯茶。 正当他要端起来喝的时候。 对面的女子终于看了过来。 眼波流转。 眼睛十分漂亮。 朱高煦有种上前亲吻她眼睛的冲动。 见对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后。 立马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对于自己的颜值还是非常自信的。 这不得迷死你? 果然,孙若离立刻俏脸微红。 视线也开始躲闪起来。 对面也传来几个女子的嘈杂声。 朱高煦笑了笑。 既然已经碰面,那就开始。 不过。 出场嘛! 不得与众不同一些? 缓缓起身。 将双手背到身后。 轻轻一跃,整个人跃上了窗户。 还不等下方之人的惊呼。 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直接飞往了对面。 在众人的尖叫声当中,轻飘飘的落在孙若离面前的窗户上。 “打扰几位姑娘了!” 一步跨出,来到孙若离跟前的座位上坐下,淡淡的说道。 孙若离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说实话。 对方刚刚飞来的样子真的吸引到她了。 太美了! 天外飞仙。 此刻朱高煦说话的时候还沉浸在刚刚的画面中没有回神。 其她女子没想到朱高煦竟然会来到她们包厢。 听到朱高煦客气的话语,立马摆手。 “不打扰不打扰!” “二公子说的哪里话,我们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打扰呢?” “就是就是!” 朱高煦也一番微笑示意。 交谈一番之后,直接将视线转移到孙若离身上。 “早就听闻孙小姐是北平难得的才貌双全的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众女听到这话,立马羡慕的看向孙若离。 显然朱高煦是专门为孙若离来的。 孙若离也是一愣。 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第175章 众媳妇到来 “啊!我的朱高煦,怎么进了那个包间!” “那个里面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抢我的高煦哥哥!” “我刚刚好像看到是孙家小姐孙若离。” “啊?是吗?那个北平第一美人?那就算了!” …… 在朱高煦进入孙若离所在包厢之后。 下方立马引起轩然大波。 来了不就是为了看朱高煦吗? 刚刚朱高煦喝茶的时候还是属于大家的。 现在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更过分的是朱高煦进入包间之后,窗帘竟然拉了下来。 众人也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身影。 顿时将拉下窗帘的女子恨得牙痒痒。 在朱高煦和众女聊天的时候 田小娟就将窗帘拉上了。 朱高煦好不容易过来,当然是要烂在她们锅里了。 别人想看,想的美! 看到田小娟的动作朱高煦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窗帘是由一排竹片绑在一起。 拉下来之后阳光从缝隙当中洒进来。 整个房间还别有一番风味。 闲聊一番之后,转向了孙若离。 孙若离诧异朱高煦竟然知道她的名字后。 立马摆摆手,浅声说道。 “公子客气了,都是别人瞎传而已。” “倒是公子才是真正的如谪仙下凡。” 朱高煦眼睛眯了起来。 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本公子确实长的不错。” 此话一出,孙若离顿时歪歪小脑袋。 这话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去接了。 “唉,二公子,别光和若离一个人说话啊,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呢!” 田小娟立马打趣道。 周围的女子也开始纷纷应和。 朱高煦只是微笑着点头。 听着周围的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 即使再多的女人他也不为所动。 在家里那么多老婆早已习惯了。 更别说自己的老婆比这些人都漂亮几个档次。 姐妹们一众笑乐之后。 刘珊珊眼睛拉拉闺蜜孙若离的衣角。 眨眨眼睛之后转向朱高煦说道。 “早就听说朱高煦公子画画一绝。” “我家姐姐若离对您的画作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 “之前还特意花几千两买了一幅,只可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丢了。” “今日正好有机会,不如公子再送若离姐姐一幅?” 刘珊珊笑吟吟的说道。 自己闺蜜对朱高煦有好感她早就知道。 而从刚刚的对话,朱高煦显然也是为孙若离而来。 她自然要帮助自己的好姐妹拉近二人的关系了。 一旁的田小娟也是眼睛一亮。 “是啊,让我们也都看看嘛!” “之前问若离看看,都小气的不给我们看。” “我哪有?” 田小娟话音刚落,孙若离立马委屈的说道。 “哈哈哈,我这不是逗逗你吗?主要还是想着让二公子画一次。” 听到这话,孙若离才松了一口气。 偷偷往朱高煦那边瞥了一眼。 真的可以吗? 朱高煦转头。 看了眼满眼渴望的孙若离。 坐的更直了一些。 又到了装逼的时刻了。 将左臂放置在桌子上。 右手将桌子上靠近他的小吃往一边推了推。 淡淡的说道。 “笔墨纸砚!” 周围立马响起一阵欢呼声。 “太好了,二公子真的答应了。” “只是可惜是画的孙若离,要是画我的画像该有多好啊!” “你上去说啊。” “我不敢!不过人家孙若离也是好朋友刘珊珊帮助说的,你作为我的好朋友就不能有点用吗?” “你怎么不帮我去说?” “我不是说了我不敢吗?” “我也不敢!” 靠门位置两个小姑娘嘀嘀咕咕的说着。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主要是朱高煦的条件太优渥了。 长的帅,家里有钱,有权,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琴棋书画也是手到擒来。 心中是真的自卑。两人的对话朱高煦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也没有多作回答。 这里这么多人,再答应一个,其她的肯定也想要。 自己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孙若离,就不多此一句了。 “快快快,谁带笔墨了?” 听到朱高煦答应下来后。 田小娥立马着急的喊叫起来。 见周围一群人都没有反应之后,赶忙出门将小二喊上来。 “快去找纸张笔墨!” 对着看起来傻乎乎的小二吩咐一声后就赶着对方离开。 小二也不敢耽搁,立马下楼。 这里面都是北平的大小姐们。 不是高官就是富商之女。 他一个都惹不起。 接过田小娟给的银两之后,挤入了下方还没有离开的人群。 “让让,让让!” “朱公子要作画了,都让开,我去拿笔!” 下方之人立马又是一阵炸锅。 “啊啊啊,朱高煦要作画了吗?好想上去看看。” “我还想呢!但有可能吗?” 虽然众人对不能见到朱高煦作画感到有些失望。 但还是默契的快速给小二让开一条道路。 小二以最快的速度将东西买齐。 等他上来之后,田小娟才刚刚坐在位置上一会。 “小姐,您要的东西!” 恭敬的将东西和剩余的银子递过去。 田小娟将东西接到手中,对于碎银子看都没有看一眼。 “剩下的赏你了!” “哎!” 小二立马惊喜的收下。 这够自己一个月的工钱了。 这些小姐就是大方。 将银子塞到怀中 伸长脖子想看看朱高煦到底是如何作画的。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门嘭的一声就被从里面关上。 小二愣了愣,随后不屑的对关上灯门撇撇嘴。 嘟囔道。 “切,谁稀罕!” 摸摸怀中的银子。 还是钱香。 那个朱高煦有什么好的。 他觉得和自己长的也不相上下嘛! 吐槽一声,等在门口时不时抚摸自己的银子。 在朱高煦搅动街巷风云之时。 燕王府门口。 陆青叶抱着孩子走下了轿子。 随后傅雨兰等人也一个个走了下来。 由于傅雨兰有了孩子。 下轿子的时候汤月明等人还小心翼翼的扶着。 而在她们到达的第一时间门卫就将消息传回府邸当中。 听到儿媳妇带着孙子前来。 徐妙云还亲自出来进行迎接了一下。 “去,告知你二哥一声!” 徐妙云对朱高燧说了一声就直接出门。 身后传来朱高燧的一声疑惑。 “二哥在哪呢啊娘?” 第176章 喊嫂子 徐妙云脚步一顿,疑惑的转身看向朱高燧。 “你二哥不在府中?” 朱高燧摇摇头。 “一大早就出去了。” “我还想着跟着出去玩玩,但他说有正事没带我!” 徐妙云秀眉皱了皱。 “他能有什么正事。” “算了,你出去找找。” “我先去看看我孙子。” 挥挥手后。 徐妙云乐不可支的往外面走去。 朱高燧眼睛一亮。 之前就想着去看看朱高煦到底去干嘛。 但担心惹恼朱高煦,没自己好果子吃。 现在既然是娘吩咐,那就不一样了。 立马朝空旷的四周吩咐一声。 “听到了,去查查我二哥现在在哪里。” 四周并没有见到其他人影。 但朱高燧刚刚说话后,立马就有几人进行回应。 看着徐妙云的背影。 朱高燧也立马跟了上去。 自己也看看二哥的孩子怎么样? 是不是和二哥长的一样好看。 “这孩子,看这眉眼,和老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刚走几步,就听到徐妙云开心的说道。 随着声音,徐妙云和几位嫂嫂的身影也一同出现。 在徐妙云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朱高燧立马上前对陆青叶等人行了一礼。 “各位嫂嫂好!” 他之前在新城待了很长时间。 和几位嫂嫂关西还是不错的甚至还一起打过几次麻将。 行完礼后,立马好奇的趴在徐妙云面前。 朝对方怀中的孩子看了一眼。 但只是一眼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太丑了! 脸上皱巴巴的。 太失望了。 忍不住暼了自己娘一眼。 就这也敢说和二哥一样? 摇摇头,直接说道。 “咦~好丑啊!” 徐妙云眉毛挑了挑。 属于直接一脚踢了上去。 “滚一边去!” “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好不好!” 看了几个儿媳妇一眼。 这个老三,也不怕引起陆青叶的不满。 陆青叶听到朱高燧的话后笑了笑,倒是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朱高燧的性格她知道。 一直直来直去的。 倒是没有什么坏心眼。 自己的孩子,现在看的话确实是有点干巴! 但之后肯定和他爹一样是个大帅哥。 朱高燧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拍身上的尘土。 小声嘟囔。 “那您刚刚说和二哥像?您怎么看出来的?” 徐妙云的那一脚他自然能闪开。 但母亲打他还躲什么躲? 又不是朱棣打他! 徐妙云翻了个白眼。 “快别贫了,让你找你二哥你还待在这里干嘛?” “老婆来了却跑的不在,不知道每天干啥!” 朱高燧对几人笑了笑:“这就去这就去。” 正好看到几人身后有护卫出现看向他。 朝几人说了一声之后。 直接朝护卫走来。 “三公子,找到二公子了。” “现在正在古坊街的陈记酒楼当中。” 朱高燧摸着下巴嘿嘿一笑。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在干什么!” 低语一声之后,对护卫挥挥手。 “好了,你们忙自己的去吧,我自己去找就行。” 看着朱高燧,护卫准备说些什么,但想了想之后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 朱高燧得到消息之后就直接赶往了古坊街。 但到达古坊街之后,却直接傻眼了。 这人也太多了吧? 而且还都是女子。 想挤也不好挤啊! 没准刚走两步就被当成色狼扭送官府了。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肩膀处有人拍了拍。 朱高燧有些疑惑的回头。 一个瘦高个男子朝他嘿嘿一笑。 “公子你也是来找朱高煦的?” 朱高燧上下打量了男子几眼。 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之后。 疑惑的问道。 “你是?” 男子凑近朱高燧的耳朵。 小声说道。 “我当然也是来找朱高煦的。” “只是这里这么多人,根本挤不进去啊!” 听到这话,朱高燧更加好奇了。 难道是二哥的好友? 试探着问道。 “你找朱高煦干什么?” 男子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兄弟,装什么啊?” “咱们都是这种人,就不要不好意思了。” 朱高燧更加迷茫了。 “哪种人啊?” 男子鬼鬼祟祟的看了周围一眼。 再次趴到朱高燧耳朵边说道。 “嘿嘿嘿,咱们龙阳之好不丢人的,贪图朱高煦美色的兄弟们多的是!” “你看看,那边蹲在石头上眺望的那个。” “还有墙后边那个……” 朱高燧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md! 原来是这个意思。 死玻璃! 刚刚看着正常的男子此刻在他眼中立马变得猥琐起来。 看到对方还在自己耳边趴着。 整个身体离自己还那么近。 顿时一阵恶寒!。 忍不住后退两步。 怒吼说道。 “别瞎说,朱高煦是我二哥,我是来找他回家的!” 哪曾想。 男子眼中精光一闪。 兴奋的说道。 “还说你不是同道中人?” 不等朱高燧发问什么意思就继续说道。 “不过,你这个叫法不太合适,二哥有些太普通了。” “来,跟我学,giegie~” “愣着干嘛!跟我念啊!” 朱高燧青筋暴起。 硬了! 拳头硬了。 “gie尼玛!” 暴喝一声。 双拳毫不留情的朝男子脸上砸去。 前方的女子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是男人打架后顿时没了兴趣。 继续转身对着朱高煦所在的酒楼呐喊。 半晌过后。 朱高燧起身。 地上传来男子哎呦哎呦的惨叫声。 朱高燧冷哼一声。 死变态! 随后看着前方的队伍沉思起来。 怎么进去呢? 他倒是会轻功。 但现在连个落脚点的位置都没有。 总不能踩着这些女人脑袋过去吧! 叹口气。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将护卫带点出来了。 直接开道。 正在不知所措时。 见到自己的二哥竟然直接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多位女子。 那是一个潇洒啊! 羡慕的感慨一声。 随后就看到朱高煦排开人群往这边走来。 应该是要回家了。 朱高燧可惜的摇摇头。 没有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朱高煦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诧异一下后。 上前对朱高燧喊了一声。 随后将孙若离拉到身边,开口说道。 “喊嫂子!” 第177章 我准了! 朱高煦坐将画作画好之后。 递到孙若离面前。 孙若离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画。 激动的双手颤抖。 画上的人儿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被朱高煦描绘的栩栩如生。 视线转到朱高煦脸上,对朱高煦的仰慕更加浓厚。 “我看看!” 站在远处没看到的女子也一个个蜂拥而上。 站在孙若离的身后踮着脚尖观看。 “哇!太美了!” “和若离一模一样!” 周围立马响起一阵惊呼声。 朱高煦淡定的坐回椅子上。 还装作一个沉稳含蓄的美男子对大家微笑着点点头。 别人夸一句就微笑一下。 好一个不骄不躁的奇男子。 众女子眼中立刻闪起了小星星。 等众人看过之后,孙若离直接将画作卷起放到自己的袖中。 这等佳作一定要珍藏。 上前对朱高煦感谢道。 “多谢公子赠画。” 朱高煦摆摆手。 “孙小姐客气了。” “倒是孙小姐对于本人的画作这么重视, 倒是我的荣幸了。” 不荣幸啊! 不荣幸! 听到这话,众女子立马就不淡定了。 要是这都算荣幸。 那她们也重视画作,能不能让你更荣幸一点。 不过,对于其她人朱高煦的想法朱高煦并不做理会。 只是跟孙若离聊的更欢了。 其她人只能跟着在一旁傻笑。 但心中对于孙若离有多不痛快就不得而知了。 “正好饿了,不如我们先吃顿饭吧!” 刘珊珊立马趁热打铁的说道。 其她人看看天色,在看看刘珊珊。 现在还早呢吧? 只有你才能感觉饿好吧! 不过对此她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就算得不到朱高煦。 但这么漂亮的男子多待片刻不也是赚了吗? 紧紧的盯着朱高煦,等待朱高煦的答复。 朱高煦也不负众望,欣然应答下来。 和孙若离的关系还差点火候。 多待一段时间增加感情。 至于外面急切喊叫的声音直接屏蔽。 微笑着对众人示意一番。 没多久。 饭菜就一个个端了上来。 小二上菜的时候看到朱高煦周边坐满漂亮女子。 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随便一个女子娶回家。 别说颜值方面,单单钱财就够他躺着活一辈子了。 ……但此刻却都围着朱高煦转。 等菜上齐之后。 朱高煦自然和孙若离坐在了一起。 至于另一边。 别看刘珊珊是众女子当中最胖的一个,但速度是真的快。 朱高煦刚落座,她的屁股就稳稳的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刘珊珊挑衅的看着众女。 哼! 跟我抢! 她倒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帮助自己的好友将其她妖艳货色给挡回去。 眼看着孙若离的机会最大,可不能被人给截胡。 众女咬牙看着身手敏捷的刘珊珊,心中暗恨。 不过为了在朱高煦面前维持淑女的样子,还是将这口气咽了下去,找其他位置坐了下来。 一张桌子就那么点大。 十多人坐在一起还是很拥挤的。 但就没一个人愿意换一个桌子。 朱高煦倒是不在意。 反正也是她们几个挤。 他两边都宽松的很,也没人敢让他挪挪。 之后就是一边闲聊一边吃菜。 中途朱高煦不动声色的将一块芹菜夹到孙若离的碗中。 孙若离也只是脸色微红没有拒绝。 朱高煦心中一乐。 有戏! 随后又夹了一颗青豆。 在朱高煦夹菜的时候。 众女子一个个视线顺着朱高煦的筷子移动。 看到豆子又进入了孙若离碗中之后。 心瞬间碎了。 刘珊珊见两人眉来眼去的。 嘿嘿一笑。 看来时机到了。 直接朝朱高煦问道。 “朱二公子,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若离啊!怎么一直给她夹菜啊!” 朱高煦不露声色的赞许了刘珊珊一眼。 等本公子成了肯定忘不了你。 早就等你们发问呢。 放下筷子。 淡定的说道。 “孙小姐这么漂亮,想必没有哪个男子不喜欢吧?我自然也不例外。”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咱朱高煦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孙若离抿抿嘴,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饭,也不知道怎么应答。 刘珊珊立马配合着说道。 “哦,真的吗?我家若离也早就对朱二公子爱慕已久。” 朱高煦现在简直对刘珊珊爱死了。 还得是你! 要不是场合不对,都想亲昵的上前捏捏对方的大圆脸了。 “是吗?这个本公子倒是第一次听说。” “真的,公子您有想法吗?” “若离可是还没有婚配。” “现在年纪已经到了,说不定下此你们见面若离早已嫁为人妇!” “要我说,不若朱二公子你早点下手,上门提亲。” 刘珊珊果然是天下第一好闺蜜。 这小嘴叭叭的。 朱高煦也乐得如此。 “我当然是没意见的,就是不知道孙小姐……” “唉,你不用管她,她肯定乐意,心里偷着美呢!” 顿了顿,刘珊珊继续说道。 “看来朱二公子也是有将若离娶回家的打算喽!” “自然如此。” 朱高煦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我做主了,从今天开始若离就是你朱高煦的女人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好,我定不会辜负与她。” 听到这话,刘珊珊猛的一拍桌子,激动的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 朱高煦对这个爽快的女子更加喜欢了。 毫不拖泥带水啊! “珊珊,你干嘛呢!” 就在此时,孙若离秀羞愤的喊道。 一个不注意,自己就直接被嫁出去了。 周围的众女也看的一愣一愣的。 两人的对话那么快,她们硬是一句话都没有插进去。 “唉,不必装了,若离,我已经帮你说好了,你偷着乐去吧!” 孙若离恼怒的看了她一眼。 随后看向朱高煦,歉意的说道。 “朱公子不要介意哈!” 朱高煦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看情况孙若离也不是太反对。 那明日直接上门求亲好了。 见众人都吃的差不多后。 起身说道。 “今天和各位聊的很开心,那今日就到这里吧!咱们下次见。” “二公子这就走了?” “是啊,在多坐一坐呗!” 听到这话众女立马不舍的说道。 第178章 把他嘴打烂 朱高煦出门后。 众人也没有待下去的意思,一个个跟着走了出来。 朱高煦和身旁的刘珊珊谈论着一些有的没的。 视线不经意的就从朱高燧的脸上划过。 这里大多数都是女子。 个头收到限制。 现在朱高煦已经长的和成年男子一样高。 站在人群当中一个男子本就十分突兀。 再加上个头足足高了一个脑袋,想不看到都难。 朱高煦有些疑惑,他跑这边干什么? 这里可是他朱高煦的天下! 别的男子来这里不是瞬间黯然失色嘛! 既然看到了也就径直走了过去。 而周围之人激动的看着朱高煦。 自动的让开一条道路。 朱高煦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素质还是非常可以的。 没有拿个笔一拥蜂冲上来让他签名。 虽然各个脸红脖子粗的,但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走到朱高燧面前。 瞬间玩心大起。 将脑袋懵懵的孙若离拉到面前。 “来,老三,喊嫂子!” 朱高燧懵了! 孙若离懵了! 吃瓜群众也都懵了。 朱高燧怪异的看着自己的二哥。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才一个早上不到啊! 就勾搭上一个妹子了? 稍微看了孙若离几眼,立马将视线转开。 而且找到的妹子都是这样的极品。 不过,既然二哥这样说了,那就认真听。 看着孙若离恭敬的喊道。 “嫂子好!” 孙若离脸色憋的通红。 刚刚朱高煦的动作太快了。 而等到朱高煦的话语说出来后她直接呆愣住了。 此刻听到朱高燧的喊叫,顿时有些扛不住了。 就算她对朱高煦有好感。 但现在她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连忙摆手。 结巴的说道。 “不……不……” “你嫂子说不用客气。” 朱高煦立马接着说道。 身后的刘珊珊立马惊呼起来。 “哇!太好了!” “若离,我们现在就快点回去,坐等朱高煦上门提亲吧!” 四周看戏的群众直接傻眼。 之前看到朱高煦进去包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听到朱高煦竟然选择了孙若离,心顿时就碎了一地。 为什么不是我? “不……”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声惊呼。 这道声音太刺耳了。 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当中包含的痛苦直穿众人心灵。 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朱高煦也惊讶的抬头望了过去。 不至于吧! 自己的魅力这么大? 不过当他看到跪倒在地悲呼之人后,脑门上顿时出现几道黑线。 只见一个瘦高男子正在地上痛哭流涕。 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朱高煦直呼妈卖批! 怪不得刚刚听声音有些不对劲。 地上之人还在哭喊。 “我的朱高煦宝宝啊~” 朱高煦青劲爆起。 拍拍朱高燧的肩膀。 小声说道。 “先别说其他的了!” “去,将他嘴巴打烂!” 太恶心人了! 朱高燧自然也看到了地上之人。 脸色也是黑了下来。 这不就是刚刚他揍过的那人吗? 还在这里? 揉揉拳头,扭扭脖子。 “交给我了!” 而朱高煦跟着身后几人告别一番之后也直接离开。 望着朱高煦的背影,孙若离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刚刚只是朱高煦的玩笑吗? 为什么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 无奈的摇摇头。 在刘珊珊莫名其妙的目光下一起离开。 看着孙若离愁苦的面容。 刘珊珊有些不太理解。 这是咋了? 她觉得朱高煦和若离聊的挺好的啊! 难道是若离又不喜欢了? “半晌珊珊,朱高煦是不是对我没意思啊?” 半路之上,孙若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珊珊一头问好。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他刚刚走的时候都没有跟我说什么!” 孙若离委屈的说道。 “嗐!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 “朱高煦定然是想着直接来你家求亲,他刚刚不是说了吗?” “啊?是这样吗?” 孙若离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只见了一面。 她可不相信朱高煦会直接上门。 不得多交流几次? “哎呀,放心等着吧?” “你不信看着,保证没几天朱高煦就会到你家!” 刘珊珊抱着孙若离的胳膊打趣的说道。 而另一头。 将那人解决一番后,朱高燧也追上了朱高煦。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朱高煦头都不转的问道。 “老三,你怎么跑这边了?” 听到问话,朱高燧才想起来他的目的。 赶忙说道。 “哦!嫂子们都从新城赶来了,娘让我喊你回去!” 朱高煦诧异的转头。 “都来了?” “都来了!” 朱高煦吧咂吧咂嘴。 他才来一天。 而且还是骑马,对方是坐着轿子。 这不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吗? 不过算了。 来就来吧! 既然都来了,那就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 回去之后被徐妙云训斥两句。 不过有孙子在,徐妙云也没有多搭理他。 只是片刻后,朱高煦却主动和徐妙云说起了话。 “娘,那个是为孩子准备的,您别吸了!” 朱高煦有些无语的看着徐妙云将奶瓶叼在嘴里不放,只好开口。 徐妙云讪讪的将奶瓶放下。 “还怪好喝的!” 随后又问道。 “老二,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啊?” 朱高煦淡淡的看了一眼。 “奶粉!娘您要是想要的话我送您一些!” 徐妙云责怪的看着朱高煦。 “这孩子,娘还贪图这点东西?” 话音一转。 “不过,这段时间你们要留在这里。” “娘也总要带孩子的。” “你让娘准备喂孩子也方便!” 朱高煦点点头。 “知道了!” 水壶还是在怀里一掏。 一大袋奶粉出现。 此刻连徐妙云也不得不惊叹了。 自己这二儿子怀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晚上的时候,徐妙云让人给朱高煦一家子安排了一套院子住了下来。 而孩子则是被他直接抱了回去。 其她人自然也没有不满。 朱高煦和陆青叶睡了一觉之后。 第二日早早起床。 直接让下人开始准备彩礼。 今天就直接去将事情给办理喽。 高效! 现在财政都在朱高炽把控之下。 朱高煦还得跟朱高炽说一声。 好在离得不远,一回就将事情办妥。 第179章 孙府 “你这是又要干什么去?” 就在朱高煦准备出门时,正好遇到抱着孩子遛弯的徐妙云。 徐妙云好奇的看着朱高煦。 之前朱高煦都是随便穿搭一番。 但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再看看朱高煦身后跟着抬着大箱小箱的随从。 疑惑的开口问道。 昨天朱高煦回来之后,她光顾着抱着孩子逗弄。 也没问朱高煦干什么去了。 所以也并不知道朱高煦跟孙若离的事情。 朱高煦摆摆手,脚步并不停止。 一边指挥身后的人跟上,一边开口说道。 “没啥,出去瞎转转!” 显然徐妙云并不会听他的鬼话。 上前就要打开箱子。 下人自然不好阻拦。 当徐妙云看到箱子当中一件件宝贝之后。 黑着脸看向朱高煦。 “瞎转转你带这么多东西?” 再仔细瞅了瞅。 里面还有金钗,金镯,布匹还有一系列的饰品。 这不就是彩礼的内容吗? 徐妙云深深的看了朱高煦两眼。 最后叹口气问道。 “又是谁家的姑娘?” 见被发现,朱高煦嘿嘿笑了两声。 “孙小姐孙若离。” “您也见过,长的不错吧?” “这里我就要批评娘你两句了。” “既然有这么好看的姑娘,之前怎么不给儿子去说亲?还得我自己出马。” 说到这里的时候,故作埋怨的看了徐妙云两眼。 徐妙云无语的望着朱高煦。 倒是怨我了? 不过别说,孙小姐那个小模样还真的是国色天香。 这个傻儿子看美女这方面还是不错的。 娶回家的老婆各个都是天仙。 和她相比竟然也不遑多让。 徐妙云自信的想道。 斜眼看了眼朱高煦。 “你妻子已经够多了。” 不过…… 既然遇到了。 “哪有自己去求亲的?” “娘和孙夫人关系不错,今天娘去帮您提亲。” “啊,这……” 朱高煦看着徐妙云。 您掺合什么啊? 徐妙云冷哼一声。 “就这么说定了!” 不满的看着朱高煦说道。 之前娶了六个老婆了。 她连点参与感都没有。 随后不顾朱高煦的反应。 直接走在最前方。 朱高煦叹口气。 得得得! 对身后之人挥挥手。 手下将箱子重新盖住。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孙家走去。 路人看到是朱高煦后。 一个个跟着朱高煦等人身后看热闹。 现在经过朱高炽和朱棣的一顿操作。 整个北平都富裕了不少。 连平民也有了看热闹的闲情。 其中还有昨日前往去看朱高煦的女子。 今日一见这个场景顿时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自己的白马王子又要娶媳妇了。 这个媳妇还不是自己。 “是孙府!看来传言果然不错,二公子还真的和孙小姐两情相悦。” “是啊,不过这个朱高煦效率还真高啊。昨日刚得到两人互有好感的消息,今日就直接上门提亲了。” “啧啧啧,我要是有这个胆子就好了,那媳妇马上就能娶到。” “你缺的不是这个胆量,是人家的条件!” “住口,我不想和你说话。” 周围一阵喧哗。 徐妙云忍不住点点头。 自己这个儿子还挺出名的。 摸摸自己的脸颊。 全凭自己送给了他一副好看的面容。 瞪了一眼朱高煦。 不说感恩就算了。 送去的彩礼比孝敬给自己的玩意都多。 里面有许多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朱高煦被瞪的莫名其妙。 摸摸后脑勺。 算了,今天提亲,就不多问了。 朱高煦还没有来到孙府。 消息就提前一步回来了。 “老爷!有人来和小姐提亲!” 门丁立马激动的跑回府邸当中大喊。 孙岩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皱眉看向门丁。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跟我女儿提亲的不是常有的事吗?” 这还真不是他吹。 以孙若离的颜值,单单北平就有许多馋的。 而北平之外,也时常会有人来提此事。 他的一些好友想跟他成为亲家的多的是。 但最后不是他不满意就是自己的女儿不满意。 按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完全可以做主。 不过虽然他有一大群孩子,但女儿就这么一个。 他还真舍不得若离伤心。 “这次又是哪家的公子啊?” 等到门丁稳下来之后,孙岩才淡定的问道。 “老爷,是朱家的二公子!” “真的吗?” 孙岩身后,孙若离赶忙发问。 刚刚门丁喊话的时候她也听到了。 抱着一丝丝期待走了出来。 没想到还真的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消息。 “千真万确,小姐!而且还是燕王妃带着钱来的,身后一箱一箱的东西,定然是彩礼。” 听到门丁的斩钉截铁的话。 孙若离顿时激动起来。 真的来了! 而且还是第二天就要来了。 看了孙岩一眼。 见老爹有些怪异的看着自己,立马将脑袋缩回去一声不吭。 看着女儿奇怪的反应,孙岩顿时怀疑起来。 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女儿。 女儿竟然脸色缓缓变红。 孙岩一个激灵。 有情况! 深深的望了女儿一眼。 并没有说什么。 而是看向门丁。 “你去告知夫人一声,让她赶紧过来。” 随后直接往门外赶去。 别的不说,光是王妃亲自前来提亲这一条就怠慢不得。 临走时再看了女儿一眼。 愈发觉得有情况了。 看着孙岩的背影。 孙若离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 “若离,若离,告你一个好消息!” 就在这时,刘珊珊也迎面跑了过来。 见到若离之后,直接说道。 “朱高煦还真的来跟你求亲了。” “我亲眼见到的。”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会来的,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抓着孙若离胳膊一阵跳跃。 看起来比孙若离这个当事人都要激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求亲的是她。 “真的吗?太好了。” 孙若离也配合着高兴的说道。 即使刚刚已经得到消息。 但现在再听一遍还是忍不住的开心。 “若离,我们快去听听他们怎么交谈!” 高兴过后,刘珊珊立马兴奋的说道。 太好奇了。 孙若离也是紧张的不行。 想了想就答应下来一起往前厅走去。 第180章 答应 “燕王妃,快快请进。” 见到徐妙云的身影,孙岩立马躬身说道。 还好赶在徐妙云之前自己就来到了大门口。 徐妙云笑意吟吟的说道。 “孙大人不用这么客气。” 随后落落大方的带着朱高煦往里面走去。 朱高煦像个乖孩子一般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几人刚进大门没有几步。 孙夫人就匆匆赶了过来。 见到徐妙云先是表达了一番歉意。 随后说笑着和徐妙云走向了前厅。 两人平时也时常有往来。 倒是并没有多少尴尬。 有了夫人出马。 孙岩也就放心的跟在一边。 他是个男子。 和徐妙云还真不知道应该谈什么。 落座之后,下人已经准备好了茶水。 交谈一阵之后,徐妙云放下茶杯,直入主题。 “想必妹妹也知道我的来意了。” 沉思两秒。 “不知道妹妹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 藏在后面的孙若离和刘珊珊两人立马屏住呼吸。 安静的等待孙母回答。 “燕王妃折煞我等了。” 孙夫人连忙说道。 虽然徐妙云喊她妹妹,但她可不敢随便应和。 还是恭敬的喊着燕王妃。 看了丈夫一眼。 又盯着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二公子的事情我们也都听说过。” “今日一见,不说其他的,光颜值就绝对是世间少有。” “而且还听说二公子文武奇才,十多岁之时就敢进草原。” “我自然是非常满意的。” 徐妙云眯起了眼睛。 听别人夸自己的儿子就是舒坦。 继续! 孙夫人和孙岩对视一眼。 随后继续说道。 “我们夫妻俩没有任何意见,能与燕王妃成为亲家,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若离到底是什么想法我们也不知道。” 不好意思的看了徐妙云一眼。 “燕王妃您别怪,我们并没有推脱的意思。” “只是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也想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说这话的时候她也鼓足了勇气。 虽然知道徐妙云的性格并不会在意。 但毕竟是王妃。 谁愿意随便得罪? 不过为了女儿她还是如此说道。 徐妙云嘴角含笑。 “这个自然!” 对于孙夫人如此做法她还是十分理解的。 也并不打算强求。 不过嘛! 视线往朱高煦那边瞥了一眼。 她就不相信这个家伙能空手而归。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听到徐妙云的话,孙夫人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徐妙云。 感觉并没有脸色难看后心也放了下来。 徐妙云继续说道。 “既然我们来了,不如将孙小姐喊出来,直接问问。” “若是不愿意对我们两家的交情也不会造成影响。” “若是愿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沉思片刻后,孙夫人点点头:“也好!” “小红,去喊小姐过来!” 对身后站立的丫头随口吩咐道。 还不等丫头有动作。 孙若离就尴尬的从后面钻了出来。 “娘,不用了!女儿就在这儿。” 反正等会找不到人她也得出来。 不如现在就站出来。 只是在一边偷听有点难为情。 偷偷往朱高煦方向瞥了一眼。 对方果然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若离,你怎么……” 看到女儿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孙夫人马上就想问问什么情况。 但看看朱高煦,再看看自己女儿,差不多已经了解了什么。 有些好笑的看了缩着脖子的女儿两眼。 “既然若离你已经听到。”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女儿愿意!” 孙若离毫不犹豫的说道。 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好久。 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难为情。 但与自身的幸福相比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额……” 孙岩夫妻怔神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回答的也太快了吧! 这时候刘珊珊也跟着走了出来。 见到两人震惊的目光不由的撇撇嘴。 孙叔叔孙婶婶还是不了解她们这群年轻人。 现在出去打听打听。 基本上就没有女子会拒绝朱高煦的提亲。 朱高煦已经成为所有女子的完美男神。 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之后,孙若离顿时感觉也没有什么。 认真的往朱高煦那边看去。 接收到目光。 朱高煦立马露出自己的大白牙嘿嘿一笑。 给孙若离比了个“你很棒”的手势。 孙若离了然的浅浅一笑。 这就够了。 孙夫人深吸一口气。 随后转身看向徐妙云。 “既然若离没意见,我夫妻二人也非常赞成!” “那我们挑个好日子?” 询问的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点点头。 在几人商量的时候。 孙若离则是带着朱高煦在自己的家中开始闲逛起来。 当然,后面还跟着刘珊珊这个电灯泡。 一路上,孙若离都对朱高煦介绍着府中的一切。 话语从来没有停下过。 显然她的心中此刻也并不平静。 朱高煦则是耐心的听着她说话,听到有趣的地方就配合的笑笑。 至于刘珊珊,给暗中护卫一个手势。 已经被挡在后面了。 而孙若离心神还在大乱,也没有注意自己的闺蜜已经丢了。 两人继续往前。 不一会就来到孙若离所在的院落。 犹豫一番,咬咬牙,孙若离还是直接带朱高煦来到自己的闺房参观。 表明已经认准了朱高煦这个人。 进屋之后,看着房间当中的小女儿布置后,朱高煦会心一笑 转头说道。 “若离,等你嫁给我后,在新城给你布置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 “好!” 突然说起这个,孙若离脸色一红,轻轻点头。 朱高煦盯着对方迷人的脸颊。 直接将嘴巴凑了上去。 见此情形,孙若离心中一阵慌乱。 看着逐渐接近的精致脸庞,眉毛微颤,轻轻闭上了眼睛。 双唇相对。 孙若离情到深处,也热烈的配合起来。 几分钟过后。 两人才不舍的分开。 而此时外面也传来刘珊珊咋咋呼呼的声音。 摸摸孙若离的脸蛋。 朱高煦温柔的说道。 “乖乖等着我来娶你。” “嗯!” 孙若离动情的点点头。 心中也涌上一股甜蜜。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 第181章 自行车 告别孙家众人之后。 徐妙云一脸笑意的走在前面。 仿佛给儿子说门亲事是多么大的事一样。 走着走着。 突然转头。 “老二,娘给你说成功一门亲事,你也不说谢谢娘?” 朱高煦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的老娘。 您不去我也能成功好吧? 不过既然母亲高兴也不能落了她的面子。 点点头,应和着说道。 “是啊,是啊,要不是娘亲自出马人家都不一定答应呢!” 徐妙云轻轻拍打一下朱高煦的肩膀。 “我怎么觉得你说话阴阳怪气的呢?” “哪有!您想多了!” 朱高煦连忙摆手说道。 彩礼已经都送到了孙家。 正好出来一趟。 徐妙云直接让跟着出来的家丁自己回去。 好久没有正经陪陪儿子了。 一起去逛逛街,溜达溜达。 聊着聊着,不满的说道。 “就是太快了,时间能来的及吗?” 埋怨的看了朱高煦一眼。 “也不知道你着急什么,就差那几天?” 本来已经和孙岩夫妇定好了时间。 谁知道朱高煦两人回来之后。 朱高煦直接说时间太久了。 最好三五天之内就办成。 问了问孙若离,对方也是这个想法。 只能按照小两口的意见重新改了改。 朱高煦笑了笑说道。 “怎么忙不过来。” “太远的宾客也不用通知了,就将近的喊来就行。” “再者说了,青叶她们和我成婚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单单若离一个人也有些不太合适。” “还是简单点来就好。” 听到这话,徐妙云点点头。 虽说朱高煦一直说着没有妻妾之分。 但她心中,陆青叶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妻。 正妻的婚礼都没有喊达官贵人,若离却喊上有些不太合适。 想到这里,忍不住白了朱高煦一眼。 “还不是怪你,偷偷的就将青叶娶进门。” 说着,心底又升起一股火气。 要不是自己夫妻俩正好到了新城。 可能儿子生下娃两人都不知道。 再想想今天早上。 提个亲竟然还背着自己,顿时一阵恼怒。 朱高煦讪讪的将脑袋转到其他方向。 这不是怕麻烦吗? 徐妙云冷哼一声后将这个话题给跳过。 而朱高煦也想着很久没有陪自己的老娘了。 一下午都陪着老娘闲溜达。 等到天色擦黑才回到府邸当中。 随后就是对着下人一阵吩咐。 贴红字的贴红字,传信息的传信息。 几日之后朱高煦骑着高头大马,身后则是跟着两排整整齐齐的自行车。 新城当中已经开始大量生产自行车。 自行车非常的方便。 除了比马匹便宜之外,还不用天天喂草料。 得到许多人的追捧。 不过这个年代并没有修多少路。 除了大城市当中,其他乡下买上也很难用的到。 成年人现在也还不太习惯。 只有年轻小伙子们对这十分好奇。 朱高煦此次结婚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自行车打打广告。 自行车是他特意命人从新城带来的。 一个个都崭新无比。 在太阳照射下闪闪发光。 还让新城来了几个熟练自行车的小伙子。 跟在朱高煦的身后还表演了几个花活。 看着周围羡慕的小眼神,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传遍各地。 想着到时候紫荆城当中一旦开朝会一大群白花花的老爷子骑着自行车去上班就觉得有趣。 在众人的追随下朱高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孙府。 自行车也跟着一并送给了孙府。 引来了一众孩子上前查看。 这个东西在新城那边多的是。 但在这边还没有多少人拥有。 一个个都好奇的紧。 将孙若离接上之后直接返回。 婚宴上也只是北平的一些官员和好友,并没有多少人。 外界的百姓倒是热闹的紧。 都在谈论着自行车的事。 从知道的人口中得知这个玩意并不是多贵之后,也都心动起来。 晚上朱高煦将全部心思投在孙若离身上。 你侬我侬一阵之后直入主题。 让孙若离完成少女到少妇的转变。 …… 在朱高煦这边热闹非凡的时候。 应天府当中却是一片压抑。 老百姓走在街上都是心事重重。 朱元璋病倒了。 对于朱元璋百姓自然是非常爱戴的。 不说驱除鞑虏,恢复汉人王朝统治,让汉人重新站了起来。 单说朱元璋百姓出身,上台之后实行大量惠民政策就让百姓们感恩戴德。 朱元璋没离世前。 所有官员都不敢有二心,可不止是因为朱元璋手握军权。 百姓的拥护也是最为重要的一股力量。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朱元璋若是真的离世,下一任君主是贤君是暴君谁也说不清楚。 虽然有传言朱元璋残忍好杀。 但在百姓心中,朱元璋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 只有朱元璋才是真的对他们好的。 所以朱元璋病倒不止是对未来的担忧,也有真的是对朱元璋的关心。 而与百姓不同。 官员们这阵子则是走起路来都带风的,干事也变得精神十足。 等朱元璋一走,他们就能真的解放了。 在朱元璋手下干事真的太压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直接人头落地。 不过虽然高兴但面上肯定不会表现出来。 若是被锦衣卫发现告知到朱元璋那里。 朱元璋临走的时候都要拉几个去陪他的。 皇宫当中。 朱元璋侧躺在床榻之上。 整张脸已经瘦的不成样子。 两边腮帮子骨头都凸了出来。 若不是看着眼睛还在眨动,和死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呆呆的望着屋顶。 朱元璋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自己可是凭一个碗就打下天下的男人。 即使要死的时候也不会表现出一丝的软弱。 今天的汤药已经喝了。 又熬过了一天。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 他也确实发现自己的好孙子朱允炆确实有许多不足的地方。 不是人君之相啊! 叹口气。 之后被你三叔替代也是情理之中啊。 落寞的摇摇头,随后轻声说道。 “将二虎给咱喊来!” 身边等候的小太监听到皇爷开口,立马应答一声就跑出了门外。 第182章 二虎离去 二虎就在门口一直守候着。 听到朱元璋传唤 立马走了进来。 看到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朱元璋。 眼中闪过淡淡的哀伤。 他已经陪了朱元璋几十年。 虽然朱元璋时不时就会打骂于他。 但他知道朱元璋那是真的将他当作了自己人。 不然他连被打骂的机会也没有。 朱元璋对他的好他当然清楚。 这些年也一直对朱元璋忠心耿耿。 此刻见朱元璋即将不久于世,自然不忍去看。 低下头,轻轻呼唤一声。 “皇爷!” 但朱元璋却没有任何作答。 二虎猛地抬起脑袋。 难道…… 嘴唇忍不住开始颤抖。 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的老人。 只觉脑袋一阵眩晕。 就连最后几句话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吗? 脚步慌乱的上前两步。 “哎,二虎你来了!没想到又睡着了!” 就在这个时候,朱元璋突然开口说道。 二虎一怔,愣在了原地。 朱元璋看着二虎,好奇的问道。 “二虎,你怎么还哭了?” 二虎抹抹眼角。 “没什么!没什么,皇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朱元璋盯着二虎。 沉思几秒后,差不多也猜到了什么。 忍不住自讽一笑。 现在还想让自己活着的应该也不多了吧? 就算自己的孙儿朱允炆…… 朱元璋皱了皱眉。 他也不知道现在对方是何种想法。 悲哀的一笑。 皇帝啊! 收起落寞的神情。 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伙计。 缓缓开口。 “二虎,你走吧!” “嗯?” 二虎惊咦一声。 “皇爷……” 刚开口就被朱元璋直接打断。 “你先听我说!” “咱也不知道咱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离去。” “而等咱离开之后你没有了庇护只能是死路一条。” “所以,趁着现在咱还有口气,你逃吧,有咱在这里坐着,暂时没人敢对你怎么样的。” 朱元璋叹口气说道。 毕竟是陪了自己几十年的人。 总归是有些感情的。 最后还是觉得放对方一条生路。 “皇爷,等您……我再……” 二虎直接跪倒在地。 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可是掌握着皇室的许多秘密。 他之前也猜测过朱元璋临走之前会不会将其给解决掉。 此刻听到朱元璋的话,瞬间被感动了。 也想着能送朱元璋最后一程。 虽然二虎不敢说死的事情,但朱元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轻笑一声。 “等咱走了,你就想走也走不掉喽。” “你也有妻儿,就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了。” 摆摆手说道。 “走吧!走吧!” 二虎双目含泪。 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就此打住。 朱元璋说的没错。 到时候他想走也走不掉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是朱元璋的心腹,可不是朱允炆的心腹。 到时候朱允炆绝不可能放心用他。 而被朱允炆抛弃的他那真的是必死无疑。 在锦衣卫这么多年。 他得罪的官员可不在少数。 准确的说。 他没得罪过的官员基本没有。 想要让他死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没了皇帝的庇护,即使他武功了得,也连京城都走不出去。 想想家中的妻子孩儿。 随后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 “那……那二虎走了,皇爷,您……您多保重!” 朱元璋将脑袋移到一边,只留给二虎一个背影。 “走吧!现在就走!” 二虎嗯了一声,缓缓起身。 看了朱元璋背影两眼,随后转身离去。 但走到门口之后还是忍不住回头说道。 “皇爷,您要多保重啊!” 朱元璋不耐烦的说道。 “咱知道,快走你的吧!” “是!” 二虎转身。 而就在这个时候。 身后再次传来朱元璋的声音。 “若是不知道前往哪里,可以去新城找找高煦那个孩子!” “属下遵命!” 二虎应答一声直接离开。 等脚步声消失过后。 朱元璋转过身子。 落寞的看着房间。 房间当中还有几名太监和宫女。 但二虎一走朱元璋却感觉整个房间都变得空落落起来。 怔神片刻。 喃喃自语。 “即使你躲起来,等咱一死,挖地三尺也会有人将你找出来。” “若是能去到朱高煦那里,说不定还能保你一命。” 对于朱高煦这个孙子,朱元璋有些看不透。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若是他能坐上皇位,应该会比允炆更强吧! 朱元璋忍不住想道。 自从对朱高煦重视起来之后。 朱元璋就派人时常将新城的消息往京城传。 每次听到新城的变化都忍不住惊讶一番。 更加方便的自行车。 冬天可以取暖的蜂窝煤。 漂亮的玻璃屋子。 …… 这些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听说新城当中的百姓已经过上了天天能吃的上肉的生活。 若是有机会,真的想去再看一眼啊。 真是个有趣的小子。 想到朱高煦,嘴角又不由的翘起。 但随后看看自己已经走不动路的双腿。 还是落寞的摇摇头。 没机会了。 …… 二虎出门之后,匆匆的回到自己家中。 “玉儿,收拾东西,我们赶紧出城!” 玉儿脸色难看起来,赶忙问道。 “怎么了?” 二虎温柔的看了她一眼。 “不要担心,是皇爷让我们赶紧离开的。” 一边说着一边进屋整理一些重要的东西。 “这些年倒是苦了你了,等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给宝儿找个好的老师。” 想想这些年得到的钱财,完全够下半辈子挥霍了。 “真的?” 玉儿惊喜的问道。 之前她就一直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二虎就会被朱元璋一刀给剁了。 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 “嗯,不过避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玉儿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我们去哪里?” 二虎毫不犹豫的说道。 “新城,到新城居住。” 锦衣卫可一直是他负责。 对新城的发展他最为清楚。 可能只有那里能容得下他们了。 “听你的!” 玉儿点点头。 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就抱着孩子直接坐马车出了门。 其他人都解散掉,一个都没有带。 谁知道里面有谁的人。 不过两人刚出城就被一名壮汉给拦了下来。 第183章 新城来人 二虎停下马车。 朝马车当中的玉儿说了一声。 “你们先不要出来。” 说完之后脸色凝重的看着面前的四名黑衣男子。 “不知阁下拦下我的马车所为何事?” 心中却警惕起来。 只要对方动手就立马出手。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大胆。 这才刚刚出城门就敢动手。 难道就不怕朱元璋找他们算账吗? “二虎,不要激动,我等前来并没有恶意。” “我们是二公子派来与您进行联络的。” 二虎神情微微一怔。 忍不住开口问道。 “朱高煦?” 虽然是疑问。 但从其放松的面孔可以看的出来,他已经相信了。 应该也只有朱高煦有这个胆量了吧? 而且,往京城塞一些人进来,朱高煦也有这个能力。 相信皇城当中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朱高煦的真实势力。 并且朱高煦的人在京城当中活动他也有所察觉。 曾经也和朱元璋提过一嘴。 而朱元璋只是沉思片刻后就说不用管。 他也就没有理会。 “不知二公子等我做甚?” 二虎恭敬的说道。 毕竟他也是准备去投靠朱高煦的。 遇见这个情况正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朱高煦会派人来专门等他。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到了新城您亲自问问公子。” “我们还是直接出发吧!” 他们几个是专门来等二虎的。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任务。 本来朱高煦想着朱元璋去世之后,二虎才会离京。 所以特意派了几个高手前来保护。 没想到现在就让朱元璋放出来了。 由于出来的太突兀,这些人也只好出来按照要求互送。 不过想来一路上并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即使有几个眼神不好的拦路人出来。 以二虎的实力也完全可以应对。 “那好,有劳各位了。” 二虎朝几位拱拱手。 然后对身后的玉儿说道。 “玉儿,没事了。” 马车当中玉儿抱着孩子轻轻应答一声。 外面的对话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是朱高煦派来的人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身为二虎的枕边人,对朱高煦还是有些了解的。 为人倒是非常不错。 而且能力也有,是个不错的靠山。 至于特意派人前来,她也知道对方自然是有用得着二虎的地方。 之后前往新城自然会有许多任务。 之前想着的安稳度日的想法可能无法实现了。 不过总比丢了性命的强。 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之前的想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些人怎么可能饶过他们。 听着丈夫和外面之人交谈。 安静的等待。 没一会马车就开始启动,往新城的方向赶去。 在二虎出城之后。 身后几双眼睛也跟着离开。 一部分跟在了二虎等人的背后。 一部分回到京城当中汇报。 “大人,二虎已经出城。” 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当中。 几个大人坐着,一起看着刚刚进来的暗探。 “往哪个方向去了?” 一名大人问道。 暗卫开口说道。 “北面,我们已经派人跟着上去了。” “不过,出城门后有四个黑衣男子拦下对方说了点什么。” “二虎实力太强,我们也不敢太过靠近,他们说了什么我们也没有听见。” 几位大人窃窃私语几句。 商量一阵之后发现都不是对方的人之后。 开始好奇起来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继续跟着吧!” 半晌过后,对着暗卫说道。 现在朱元璋还在。 他们也不敢试探。 试探错那可是要命的。 只能先让人跟着。 等朱元璋一走就直接动手。 想来朱元璋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非得将二虎给处理掉,不止是因为二虎之前听从朱元璋的话,得罪了他们不少人。 还有许多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 之前可能朱元璋还需要他们,并没有说出来。 但二虎的话就不保险了。 总归是个定时炸弹。 “大人!” 他们刚刚说完,另一名暗卫就走了进来。 有些结巴的说道。 “大人,跟上去的人……都死了!” “什么?” 几人同时惊讶的站了起来。 他们七八人派出去的人手绝不少。 竟然全部覆灭了吗? 就算二虎战力彪悍也不可能一个都跑不出来吧? 几人对视一眼。 那跟上去四名陌生男子也都是高手! 沉默片刻。 “再派人去!” “查清楚那些人到底是谁的势力。” “这件事并不算完。” 坐在首位的男子冷哼一声。 “是!” 暗卫回应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对方是坐的马车。 想要追的话应该还是能追的上的。 只不过…… 到时候若是再被斩杀一批那可怎么办? 之前他可是在现场看到的。 十几名暗卫竟然都是被一刀索命。 不过他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既然大人这样吩咐他照办就好。 等到两名护卫离开之后。 房间当中传来一声冷哼。 “不要让我知道是谁的人!” …… 北平当中。 朱高煦已经教着孙若离作画。 在孙若离描绘的时候,一个人走到了窗前。 明年朱元璋就要离世了。 大明江山马上就要发生巨大的变故。 不过这一次朱棣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不用为了示弱将三个儿子全部送入京城当作质子。 也不用装疯卖傻,委曲求全。 顺利坐上皇位已经没什么问题。 到时候全国的资源随便取用。 而有些人朱高煦是准备自己挖过来的。 例如二虎。 他的目标是征服整个世界。 但手中对于情报头子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被所有人抛弃的二虎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朱元璋身边待了几十年。 能力方面是不用怀疑的。 把二虎扔到西方。 所有人都交给他全权处理。 等自己带兵马过去之后。 也能快速的展开行动。 新的船只也准备好了。 只要等二虎到来就直接送过去。 就在他想着事情的时候。 身后传来孙若离的哀叹。 “唉,夫君,还是画不成和你一样的效果。” 朱高煦回头。 微笑着说道。 “慢慢来,画画大师又不是一日就可以变成的。” “但夫君你……” “我不一样,我是天才。” 朱高煦亳不脸红的说道。 第184章 安排 十多日之后。 一辆马车停在新城城主府当中。 二虎跳下马车。 将玉儿和孩子也扶了下来。 出来之后,玉儿的第一个表情就是震惊。 这里就是新城? 之前虽然听二虎说过新城的与众不同。 但真的到来之后还是被眼前的一切给震惊了。 整座城池都是水泥路。 马车自从进城时候就没有过抖动。 一直平稳的行驶。 除了道路。 房屋也都是整整齐齐的玻璃房。 煞是好看。 周围的路人一个个都面带笑容的交谈着。 就算京城也没有这样的繁华。 再看看乱花那个一个个骑着铁架子跑的飞快的孩童。 眼睛一亮。 这应该就是之前二虎说过的自行车吧! 低头看了眼儿子。 儿子也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周围驶来驶去的车辆。 眼睛连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见到这里的环境。 玉儿整个身心也都愉快起来。 自己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这边请!” 马车停下之后。 为首的黑衣男子对三人恭敬的说道。 二虎连忙拉着妻子孩子往城主府当中走去。 玉儿看看还在盯着身后孩童们骑着自行车欢声的儿子。 小声说道。 “好了,等之后娘给你也买一个。” “嗯!” 看到儿子激动的点着头。 玉儿也欣慰的笑了起来。 进入城主府没多久。 二虎就被单独喊到书房当中。 当他进门之后,屋中只有一名女子。 对于这个女子二虎自然认识。 新城当中财务大管家唐月。 立马说道。 “见过唐管事。” 唐月微笑着指了指一边的位置。 “不用客气。坐!” 二虎点点头。 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唐管事,不知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朱高煦不可能平白无故的为他做什么。 两人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甚至为了避嫌,二虎也没有特意和朱高煦交好过。 对方定然是看中了他某一方面的能力。 唐月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 赞许的点点头。 倒是直接。 那也就不用拐弯抹角了。 将桌子上的东西往一边推了推。 正襟危坐的说道。 “想让你出一趟海外,办点事!” “海外?” 二虎嘟囔一声。 还不等他发问,唐月就再次开口。 “你先看看这个!” 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幅地图摆到桌子上。 招招手让二虎靠的近一些。 “这里是我们大明,这里……” 等二虎走过来之后,唐月将地图上的基本情况对二虎解释了一遍。 自从唐月开始二虎张开的嘴就没有合拢过。 世界竟然这么大? 他们大明朝也只是其中的一小个板块。 还有什么美洲,非洲之类的。 简直是重新刷新了他的认知。 唐月将身体往后靠了靠。 “好了,基本情况你已经了解了。” “现在我们的人在这个地方。” 用修长洁白的手指指了指欧洲的地方。 “但现在所有人都是在各自的据点活动,并没有合适的人选进行统一的管理。” “你若是前去,我们的所有人都将交给你进行管理。” “你的任务就是在公子前往此地的时候将所有势力的分布情况全部打听清楚。” “当然,最少也需要两年的时间,你若是不愿意,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去不去,你自己做决定。” 说完之后,盯着二虎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这是之前朱高煦教给她的说辞。 毕竟朱高煦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在新城,啥时候不在新城。 若是对方招来他不在,那不是耽误时间吗? 所以将一切都告知了唐月,由她来进行处理。 不过说这话,朱高煦也是看准了二虎的性格。 二虎绝对是知恩图报的人。 朱高煦平白无故的收留他。 若朱高煦一直没有用他干什么,反倒是他自己会浑身难受,坐不住。 果然,听到消息,二虎只是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 “这个没有问题。” “只是什么时候需要前往?” 只有付出,他们夫妻俩才能心安理得的在这里生活下去。 唐月点点头。 “没问题就好。” “至于什么时候走,全凭你自己做主,船只早就准备好了。” “反正现在你已经成为了自己人,有时间可以去新城一些基地转一转,若是有看得上的人才,尽管带走。” 新城当中各个产业都有自己的基地。 平常的时候都是藏在深山当中,基本上没有人可以发现。 说着,唐月将一块写着朱字的令牌推到二虎的面前。 “这枚令牌就交给你了。” “凭此你可以前往新城当中所有的地方。” “之后前往欧洲之后,也是凭借这个令牌号令众人。” 二虎眼神一动。 他早就察觉到新城当中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但一直也没有发现什么。 藏的实在是太好了。 如今自己有机会一定要看看有什么玄机。 不过,皱皱眉看向唐月问道。 “他们会配合我吗?” 他也明白,自己毕竟是一个新人,很直接管理属下的。 唐月却自信的说道。 “你只管去命令,不会有任何人不满的。” 前去的大部分都是系统给予朱高煦的人物,对朱高煦忠心耿耿。 拿着朱高煦的令牌没人敢不敬。 二虎有些不太相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还真能完全听他的? 不过既然唐月这样说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可是管过十几万人的头头。 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为难。 到时候若有人不满杀上一批就解决了。 唐月继续说道。 “你们初来乍到,也没有合适的住所。” “城南有一套宅院,就送给你了,带着你的妻儿住下吧!” “你的孩子学业方面也不必担心。” “城中有着最好的老师,所有孩子都可以前去上学。” “你明日就可以直接将孩子送进去。” “至于你的俸禄。” “由于出门在外,所以会有些多,暂时先一个月一百两银子。” “剩下的就看你们在海外的收获了,之后会再进行一定的补偿。” 这些朱高煦并没有指示。 她只是按照自己的估算来进行发放。 福利很高啊! 二虎眼睛忍不住亮了起来。 第185章 洪武三十一年 “怎么样?” 在二虎被唐月喊去之后。 玉儿一直等候在待客厅当中。 看到二虎出来,玉儿连忙问道。 “边走边说。” 二虎闷声说道。 随后从玉儿手中将孩子抱了过来。 没多久马三就走到三人面前。 笑呵呵的说道。 “二虎兄弟是吧,跟我来吧!” 他现在已经成为城主府当中的一个小管事。 玉儿疑问的看向二虎。 见二虎点头之后两人跟了上去。 应该是要带他们去看宅院。 “从这条街走不了多久就到了,唐管事送给你们的宅院是最好的地段。” 说着,马三也不由的羡慕起来。 他是当初最先到来的,所以才能住在附近。 现在这些地段真的是千金难求,没想到二虎刚来就送了对方一套。 不过想想对方的身份之后也就释然了。 二虎点点头,只是感谢了一番朱高煦等人。 一路之上马三都在给他介绍着路上的环境。 “这家酒店是新城最好的酒楼,价格也并不是太贵,平常基本上都是人满为患。” “里面的出厨师可是从城主府当中走出来的,得到许多公子亲自传授的菜谱,得到附近之人的一致称赞。” 马三指着一间富丽堂皇的酒店说道。 二虎三人都好奇的顺着对方视线看了过去。 酒楼的正面基本上都是玻璃,将里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桌椅都整齐的摆放着,周围的摆放也都一尘不染,特别干净。 一眼望去给人一种特别上档次的感觉。 玉儿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这种酒店真的不贵?” 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能来的地方啊! 马三嘿嘿一笑。 在二虎等人之前他也接待了不少的客人。 每个人都和玉儿一样的惊讶。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骄傲感。 也只有他们新城才有这样的酒店了。 毫不犹豫的说道。 “当然。” “附近的普通百姓天天来这里吃饭的多的是!” 不过有句话他没有说。 这里的普通百姓和外界的百姓可是完全不同。 随着朱高煦在新城的开发,每一个百姓基本上都从中获取了不少的利润,现在一个个都富的流油。 玉儿认真的点点头。 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现在应该还没有到饭店,并没有开门。 但她已经忍不住要进去试试了。 “这是游泳池,闲暇无事时可以进里面练练游泳,当做消遣。” 继续往前,马三指着一座巨大的建筑说道。 当然,里面男女游泳池是分开的。 这个时代想要混在一起一点可能都没有。 玉儿又是惊讶起来。 这还有专门学习游泳的地方? 之后马三还给众人介绍了小吃巷子,还有棋牌室…… 玉儿看的眼花缭乱,光听对方说就有进去看看的冲动了。 新城百姓的生活也太好了吧? 不单是他,就算之前已经收到手下汇报消息的二虎也看的津津有味。 听手下的汇报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不禁再次赞叹起来。 不愧是朱高煦。 在走走停停的之后,众人终于来到目的地。 马三指着一座精致的小二楼对两人说道。 “这就是几位之后的住所,我就不进去了。” “之后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前来城主府找我,对门卫通报一声即可。” 二虎立马感谢一番。 目送马三离开。 等马三一走。 两人立马迫不及待的推开自己的大门。 一进宅院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撼到了。 和刚刚看到的高档酒店一模一样的大玻璃。 太阳照射进来之后整个院子都明亮起来。 院子中间还种着一棵小果树。 应该是刚刚栽种下来的。 院落的拐角处有十多层楼梯,直接通往二楼上面。 二虎怀中的孩子挣脱着离开二虎的怀抱。 噌噌噌的就往二楼爬去。 自从来到新城之后,玉儿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止过。 这简直就是天堂啊! 进门诸之后,两座大沙发摆在面前。 夫妻俩上前试着坐了坐。 真舒服! 想想刚刚在外面看到附近都是这样的建筑。 对朱高煦的认知又进行了新的刷新。 两人转了几圈之后。 玉儿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看着二虎。 脸上还有一丝丝的担忧。 “公子需要你去干什么?” 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 二虎没有隐瞒,将与唐月的对话都与对方说了一遍。 玉儿沉沉叹口气。 她就知道。 沉默片刻之后,看着二虎问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前往?” 想了想后,二虎犹豫的说道。 “最多待十天左右吧!” 这样的生活太优越了。 他待着也不太舒服。 还是早日将朱高煦的事情办成为好。 唐月已经给出承诺。 最多三四年,朱高煦就会前往那边。 等一切结束之后,他想要干什么都不会受到对方的限制。 “也好!” 对于二虎的性子玉儿一清二楚,也没有多进行劝阻。 “下午我们先带着宝儿前去学堂看看。” 见环境有些沉闷,二虎连忙转移话题说道。 “好!” 玉儿点点头。 听说这里每个孩童不论男女都可以免费进行学习,甚至还有一定的补贴。 瞬间对于学堂好奇起来。 等两人商量一阵之后。 正好到了中午。 既然来了,当然要去尝尝马三极力推荐的酒楼。 排了很长的队两人才等到。 不过吃完之后两人都十分的满意。 可能连皇宫当中都没有这样的美食。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二虎陪着玉儿等人玩了几天,然后就直接挑人离开了新城。 当二虎离开没多久,身在北平的朱高煦也得到了消息。 将传信扔到一边。 这样一来,西边暂时就不需要多管了。 静等明年到来即可。 随后的几个月当中。 朱高煦一直和老婆们待在北平。 时间越发紧促。 朱棣可不能让他闲着。 让他跟着朱高炽打打下手。 他也就象征意义的帮了帮。 当然,主要是他出了不少钱,所以老爹也并没有多为难他。 就在这样的忙碌当中。 洪武三十一年到来。 而晋地一个消息传入京城后,却直接打了朱元璋一个猝不及防。 病重的身体也瞬间精神了不少! 第186章 朱元璋醒悟 “陛下,晋王走了!” 太监匆匆的进入谨身殿当中。 此刻的朱元璋已经更加瘦弱的不成样子。 两只眼珠子已经凸了出来。 太监进来之后不自觉的就放缓了脚步。 有些犹豫的看着盯着天空怔神的朱元璋。 这些天当中朱元璋一直就是这样的表现。 沉沉的叹了口气。 曾经的无敌帝王还是来了。 心中有些不忍,若朱元璋听到自己的亲儿子死去该多么伤心? 真的还能扛得住吗? 但即使不忍,还是需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朱元璋的。 听到太监的声音,朱元璋没有任何的回应。 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 太监忍不住担心起来。 陛下又开始这样了。 之前还好一些。 自从二虎也离去之后。 除了朱允炆前来之后能多说几句话,其余时候基本上都是一言不发。 朱元璋正想着自己的妹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去陪陪自己的妹子。 之前还有些担心他离去之后,皇帝会把握不住皇家的地位。 任由官员摆布。 直到听到朱高燧的预知未来。 虽然对孙儿的失败有些不忍。 但毕竟之后还是自己的儿子成为皇帝。 甚至比自己还更加优秀。 万国来朝! 好大的威风。 耳边传来太监的声音。 他也没多加理会。 这些天总是这事那事的来烦扰他。 他不是听不见,只不过是懒得交流而已。 刚准备和往常一样继续思考的问题。 突然神情一怔。 直接坐起了身子。 紧紧的盯着太监的眼睛。 “你刚刚说什么?” 眼神当中有一丝丝的不可置信,一丝丝的伤感,还有一丝丝的疑惑。 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 本来还以为朱元璋没有听到。 突然一声喝问之音传来。 瞬间被吓的跪倒在地。 声音也不由得变得颤抖起来。 “陛下,晋王殿下走了!” 听到与刚刚一模一样的话语。 朱元璋直接呆愣在那里。 自己儿子死了自然会伤感。 但之前已经连续送走了两人,也算是有了一点抗体。 最为震惊的是他实在没想到朱棡会死。 为什么? 朱高燧不是说朱棡未来是会成为皇帝的人吗? 刚刚他还在幻想着自己儿子未来站在山顶最高峰,俯瞰整个天下。 没想到下一秒就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难道朱高燧的算命并不是太准? 不会啊,之前验证了几次完全都正确的啊! 此时心中的不解已经将伤感完全压了下去。 挥挥手对房间当中的人,说道。 “你们先出去!” “到底为什么?” 朱元璋不停的摇着脑袋,嘴中喃喃自语。 “陛下!” 太监担忧的喊了一声。 对于朱元璋的状态他实在有些不放心。 “咱让你们出去,你们听不到吗?” 视线扫过房间,看到太监还站在原地。 立马大声喝问起来。 现在他的心中一片烦躁,只想一个人安静的想一想。 若是朱棡也死了? 难道自己的大明并不会万国来朝? 发明到底会何去何从? 允炆呢? 他又会如何? 一大堆问题充斥着他的脑袋。 他感觉脑袋都要爆炸了。 已经准备好安然离去,但没想到临走之前竟然被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太监担忧的看了朱元璋一眼,随后还是听话的出了门。 现在朱元璋完全是暴躁状态。 若是再晚一步说不定自己就躺着出去了。 关门之时还听到朱元璋嘴里喃喃自语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监的神色更加凝重起来。 朱元璋这还是几个月里边第一次这样活跃。 往常都是死气沉沉的。 太不正常了! 当他出门后正好看到朱允炆急忙的赶了过来。 太监立马上前。 “皇太孙殿下,现在陛下有些不太方便,您还是不要前去打扰了。” 听到此话朱允炆立马停下脚步。 他还想着自己皇爷爷得知三叔离去的消息定然十分伤心。 还想着来安慰一番的。 没想到竟然直接被挡在了门外。 不过经过上次被朱高煦和二虎给戏弄了一次而被朱元璋怒斥之后。 他也不敢再前去打扰了。 黑着脑袋看着太监。 看看宫殿当中。 小声问道。 “怎么回事?” “皇爷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之前一直在床上躺着,但今日却直接站了起来,神情颇为激动。” “还将我们全部赶了出来。” “应该是不想被打扰。” 太监说完之后,恭敬的躺在一边。 朱允炆脸色沉了下来。 随后什么也没有多说。 直接转身离开。 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了。 与此同时,身在北平的朱棣也收到了消息。 看着纸上的信息直接懵逼过去了。 这……是专门给自己让路吗? 朱高煦两人并没有将朱棡在今年死去的消息告诉过他。 之前他还担心自己抢皇位的时候还需要面对这个三哥。 哪曾想。 在这个关键时刻,对方竟然撒手离开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天命之子? 注定要当这个皇帝? 有文曲星辅助,朱高炽。 有武曲星和财神爷帮忙,朱高煦。 还有一个神人带着法力下凡,朱高燧。 这样一想。 到最后连朱棡这个最后的阻碍都给清除了。 自己得不到皇位都不合理啊。 淡淡的最后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 随后直接将其扔到一边。 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在朱棣收到消息的时候,朱高煦也同一时间获得了消息。 忍不住喃喃自语。 马上就要开始了。 …… 皇宫当中。 朱元璋失魂落魄的坐在宫殿门口的门槛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突然起身。 激动的喊道。 “咱明白了!咱全都明白了!” 神色也瞬间恢复了之前的色彩。 恨恨的说道。 “朱高煦 朱高燧,好两个贼子。” “之前他们根本没有说是哪个王爷会夺得皇位。” “一切都只是咱自己的臆测而已。” “这样看来,原来最终得到皇位的竟然是老四,哈哈哈哈!” “没想到啊没想到!” 朱元璋失魂落魄的大笑起来。 怪不得之前问起的时候,那兄弟俩都是一脸的怪异。 是咱想错了啊! 朱元璋愣在原地陷入沉思当中! 第187章 技能重启 黑暗的大殿当中。 朱元璋一个人坐在地上。 他已经坐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 但身上却没有往常的一丝丝疲惫。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黑暗当中传来一道沉重的叹息声。 “罢了!” 黑色的人影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往床榻之处走去。 朱元璋已经想明白了。 不论是朱棣还是朱棡,那都是自己的儿子,谁当这个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刚刚只是觉得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所以有些不满而已。 不过细想之后却发现也没有什么好责怪的。 当初朱高燧两人也没有说是哪个王爷。 只不过是自己觉得老三可能性最大,所以一直这么认为而已。 而朱高煦两人也不可能将他们老爹要造反的事情告知自己吧? 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这样看来也不错,之前他就有过这样的思考。 老四一家实在太顶了。 心里想通之后,心情也畅通起来。 但只是片刻,心中就是一沉。 差点忘了。 自己的老三没了…… 眼中后知后觉的闪过一道悲伤。 老天爷为啥要这样折磨他? 自己的一个个儿子竟然都早逝! 让其白发人送黑发人? “来人!” 朝门外大喊一声。 太监早已等候在门外,听到声音连忙赶了进来。 “陛下……” …… 另一边。 朱高煦绕了几圈,终于找到了带着冯小曼瞎逛的朱高燧。 小兄弟,又到了你装逼的时间了。 站在角落当中。 许久没有使用的窥天机再次启动。 远处。 “夫君,你看这个怎么样?” “可以,好!” “那这个呢?” “漂亮,非常适合你!” 冯小曼拿着一个个不同的胭脂问着朱高燧。 每一次见朱高燧配合着回答心中就是一喜。 朱高燧微笑的跟在老婆的身后。 这些天一直被朱棣去拉着做壮丁。 昨晚才刚刚回到北平。 一早就直接被冯小曼拉着出来逛街。 想想自己许久没有和老婆待在一起,想了想就直接答应下来。 两人刚刚成婚没有多长时间就忙碌起来,确实有些对不起冯小曼。 看着老婆开心的挑选朱高燧也忍不住开心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整个人激动起来。 “夫君?这个呢?” 冯小曼又拿起一个朝着朱高燧询问起来。 但问完之后却没得到朱高燧没有任何的回应。 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朱高燧双手颤抖的站立原地。 冯小曼立马上前摇晃一阵喊道。 “夫君!你怎么了?夫君?” 感受到老婆的焦急,朱高燧立马回神。 赶紧解释了两句。 “没事,小曼,你先稍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快速说完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就是这个熟悉的感觉。 原来自己的天赋并没有消失。 只是暂时蛰伏起来而已。 刚刚闭上眼睛。 眼中就开始一组组的画面。 “请皇太孙殿下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殿下登基。” 熟悉的黄子澄站在台前,对着朱允炆高呼。 随后其余的官员也跟着一遍遍高呼。 朱高燧忍不住嘴角一撇。 这个狗东西。 等着我冲进皇城,将你小子给拽下皇位。 到现在他还忘不了这人逼迫他爹装混卖傻的情景。 每到午夜时分就会想起自己老爹吃粪便的场景。 将心中的不满收起,继续观看接下来的画面。 画面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 视线当中出现市井的画面。 一个个百姓或在家中、或在街道上窃窃私语。 “没想到刚刚得到晋王去世的消息,这皇爷爷跟着……” “唉,是啊!你说会不会是当今陛下伤心过度啊?” “我看也是,毕竟谁连着死三个儿子也受不了啊,打击太大了。”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的嘀咕声传入朱高燧的耳中。 朱高燧脸色一变。 原来马上就要朝廷震动了吗? 前几日晋王离世的消息他也知道。 而从百姓的话语当中得知朱元璋也没有多久可活了。 难道这是老天爷在给他们示警? 一定要尽快告知父王。 而就在这个时候,眼中的画面也戛然而止。 “小曼,我们先回去。” 回神之后,朱高燧片刻不停的拉着冯小曼往燕王府赶去。 脸上一片凝重。 冯小曼看朱高燧的神情不对,也没有无理取闹。 嗯了一声之后就跟着一起离开。 “小曼,你先去忙你的,等会我再找你。” 等到回到王府之后,朱高燧说了一声就往朱棣的书房赶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房间当中传来一些微弱的交谈声。 就在这时,两名暗卫将其挡在门外。 “我找父王有事!” 朱高燧耐心的说道。 朱棣商议大事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随便闯入,他也不例外。 只能等汇报朱棣被允许之后才可以进入。 “进来吧!” 房间当中交谈的声音停止,传来朱棣浑厚的嗓音。 两名护卫立马再次转入暗中。 朱高燧推开门。 除了朱棣之外还有三人。 张玉,丘福,姚广孝。 朱棣最重视的三人都在此处。 朱高燧看了三人一眼,随后对着朱棣说道。 “爹,我的技能又开始出现了!” 他也没有明说是什么。 张玉等人还不知道他的情况,还是先不说好了。 朱棣神情微动。 见儿子一脸正色。 难道是又看到了未来的什么重要场景? “你看到了什么?” 听到这话,朱高燧犹豫一下,朝张玉几人看了几眼。 朱棣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除了姚广孝两人还并不知道朱高燧的能力。 “不用顾忌,他们三人都是可信之人,直说就好!” 三人都是跟了朱棣几十年的。 完全可以将后背交给他们。 说完还对着不明白的张玉两人解释了一下朱高燧所说的能力。 听到这个后。 连张玉这个几十岁的老头都忍不住多看了朱高燧两眼。 对朱高燧那是刮目相看。 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朱高燧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何,每到这个时候心中就是莫名的畅快。 等到四人将视线集中到他的身上,朱高燧才缓声说道。 “爹,皇爷爷马上就要驾崩了……” 第188章 朱棣的决定 室内一片安静。 落针可闻。 朱棣一片沉默。 姚广孝三人则是对视一眼。 被眼前的这个消息给镇住了。 虽然早已经做好准备。 但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紧张或者激动。 全将视线放到朱棣的身上。 等待对方的开口。 而朱高燧则是被眼前的氛围给镇住了,压抑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听到朱高燧的消息。 按理说他朱棣的机会到了。 他早已做好充足的准备。 按理说应该高兴。 但现在他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丝的喜悦。 那可是他爹啊…… 眼中浮现出从小父皇拿着鞭子追着他满大殿跑的场景。 父皇看他练武勤奋高兴的表扬。 也浮现父皇在外征战,为大明朝打下大大疆土的无敌英姿。 眼中的泪水已经无声的流下。 朱元璋是他朱棣最为崇拜之人。 但现在这个无敌的巨人也要倒下了吗? 双眼怔怔出神,望着南边应天府的方向。 一直等着朱棣回答的几人。 没有等到朱棣的任何回应。 却看到朱棣脸上的湿润。 姚广孝轻轻叹口气。 王爷还是太过于重感情了。 朝着另外几人示意一番。 几人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随后一起缓缓退出了房间。 几人出来之后都沉默不语。 一时也不知道是走是留。 最后众人将视线移到姚广孝的身上。 他最聪明,听他的! 姚广孝无语的看着三人。 微微有些头疼。 朱棣一般是不会露出这等软弱姿态的。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大师的形象还是要维持的。 淡定的开口。 “燕王还需要时间恢复恢复情绪。” “我等先等上半个时辰。” “若是半个时辰后,王爷还没有出来。” “那我们就先回去,有时间再来。” 其他三人立马点点头。 好在没多久朱棣就让几人进去。 等几人进来壁之后朱棣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峻。 众人刚刚站定,朱棣就将目光放在了朱高燧的身上。 “你皇爷爷什么时候驾崩?” 刚刚只听到朱高燧说朱元璋马上就要离世,也没有问具体是什么时候。 朱高燧抓抓脑袋。 “这个也不太清楚。” “我听百姓说晋王离去之后,没多久皇爷爷就会驾崩,应该没多长时间了。” 朱棣将心中的郁气吐出。 “咱知道了!” “王爷,接下来咱们该……” 见朱棣恢复了正常。 张玉立马拱手问道。 朱棣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缓缓开口说道。 “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之后你们和朱高炽进行商量。” “是!” 张玉和丘福点点头。 但姚广孝却是抓住朱棣话语当中的字眼。 沉声问道。 “那王爷你呢?” 其他两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 微微一愣。 是啊。 王爷呢? 为啥要和朱高炽进行商量。 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朱棣嘴角微微一涩。 “我啊,我要前往京城看老爷子最后一眼。” “王爷不可!” “万万不可啊王爷!” “王爷三思!” 朱棣刚刚说了一句话,就遭到了三人的全部反对。 就连朱高燧也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老爹。 “王爷,这时候您前往京城,若是突然发生什么变故,我们也鞭长莫及啊!” 张玉一脸焦急的看着朱棣。 他实在没想到朱棣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朱棣摇摇头。 “不必多说了。” “现如今燕地的实力已经提升到了足够的高度。之后你们全力配合朱高炽就好。” 声音却是异常的坚定。 张玉惊呼一声:“王爷!” 朱棣却摆摆手。 “不必多说了。” 张玉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姚广孝拉住。 姚广孝微微摇头。 朱棣的性格他十分清楚。 若是做出一个决定没有几人可以做出改变。 随后几人相继出去。 等众人离开之后,朱棣站在窗前。 继续望着京城的方向。 对于朱元璋的感情他还是放不下。 之前不知道就算了。 现在有了这个消息一定要见老爷子最后一面。 即使有生命危险也算不得什么。 他不想后悔一辈子。 …… 朱高煦站在朱棣的宅院外面。 看着姚广孝等人一个个走了出来。 将朱高燧叫到了一边。 朱高燧也没有犹豫,将朱棣的决定全部说了一遍。 听到此处。 朱高煦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朱元璋的儿子不管品行如何。 在孝顺这方面在所有王朝当中都是最前面的一拨。 可能也是受到了马皇后的影响吧。 想起前世,朱棣想入京见朱元璋最后一面却被半路劝回…… 也有人认为朱棣是为了争夺皇位才会回去。 但这个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时朝堂上基本上都是朱允炆的人。 手中还有朱高炽三兄弟做质子。 朱棣带的兵马也不是太多。 即使进了京城能做的事情也非常有限。 所以当初应该是朱棣真的感恩朱元璋的养育,想要去看最后一眼。 朱高煦没有前去劝阻。 他在京城也有不少的人手。 出现变故之后,立刻将朱棣送出城外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多派一些人手的。 将朱高燧随便打发之后,朱高煦回到自己的院落当中。 吩咐一下后,几道人影出了房间。 他直接让石让提前带人前往京城待命。 之后也会将石当给派往过去。 有两个高手帮忙,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思考一会,觉得没什么其他问题之后才放心下来。 不一会徐妙云匆匆赶到朱棣的书房。 在刚刚朱高燧已经将消息传给了她。 将手中的一切放下就赶了过来。 “妙云,你来了!” 见徐妙云起身,朱棣起身头疼的说道。 不知道该如何对徐妙云解释。 徐妙云点点头。 但并没有朱棣想象当中的劝阻。 淡淡的说道。 “王爷,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不拦你了。” “但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前往!” 徐妙云对于自己的丈夫最为了解。 别看平时和个糙汉子一样。 但最放不下的就是亲情。 想想自己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却不在跟前。 现在想想还是十分悲痛的。 “妙云……” 朱棣小声说道。 第189章 京城外 看着徐妙云坚定的眼神。 最终朱棣还是无奈答应了下来。 晚上两人将三个儿子全部喊到一起。 一家人吃了一顿饭。 晚上的时候朱高煦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朱高炽更是忧愁的盯着自己的爹娘。 他也从朱高燧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本想着娘能帮助好好劝解一下,但没想到老娘也站过去了。 “好了,就不要多说什么了。” 看到朱高炽嘴巴微动,刚准备说些什么,朱棣就直接打断。 “老大,之后燕地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你解决了。”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和姚师傅他们一起商量,我已经和他们交代过了。” “至于我们,你们也不需要太过于担心。” “你皇爷爷还在,他们也不敢乱动。我们也只是看一眼就回来。” “可是,爹……” “行了,婆婆妈妈的。” 朱棣不耐烦的挥挥手。 然后让三人直接吃饭。 说了一声之后就开动,和徐妙云两人如同往日一般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朱高炽和朱高燧两人拿着筷子。 动都没有动一下。 眉头皱的老高,实在没心情吃饭。 而朱高煦看看两人,则是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有他的布置不会出事的。 安心的等着就行。 至于现在。 还是挺饿的,吃饭要紧。 随后也跟着动筷。 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还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看来还有些长进。 几个月前回到北平,习惯了吃新城的饭菜,对这里的根本吃不下去。 随后特意让新城来人给自己做饭。 徐妙云两人尝过一次后。 也让厨师跟着学了一段时间。 看来还是挺有成效的。 正在吃饭的朱棣视线微微一瞥正好看到吃的正香的朱高煦。 眉头轻轻一皱。 这个狗东西都不伤感担心的吗? 得知自己夫妻俩人要前往京城,不说一些关心的话就算了,吃饭还吃的怎么香? “既然你们都没胃口吃饭,那就先回去吧!” 朱棣淡淡的说道。 但视线却一直盯着朱高煦。 朱高炽微微点头。 确实没有待下去的心情了。 “那爹我就先回去了。” 叹口气直接起身。 朱高燧也跟着起身道别。 朱高煦看着朱棣,随口说道。 “爹,我还没吃饱,等我吃饱再说。” “出去!” 朱棣生气的说道。 朱高煦:“???” 这是啥情况? 起身。 不吃就不吃。 好像自己家厨师不会做一样。 做的比你的更好吃。 等到三人都离开之后。 徐妙云好笑的看着朱棣。 “老二愿意吃就吃吧,你生什么气?” 朱棣闷闷的说道。 “就是看他那个样子有些不痛快。” 徐妙云笑着摇摇头。 这么多年了,自然明白自家夫君想什么。 两日之后,朱棣夫妻俩带着三百护卫往京城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行进的速度都十分快。 担心无法见到朱元璋的最后一面。 在他们一行人还没有进入应天府管辖范围之内。 朱允炆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此刻的房间当中。 朱允炆不停的踱步。 心情并不是多好。 半晌之后,才忍不住发问。 “黄大人,你说燕王现在来京城要干什么?” 他不得不关心这个问题。 晋王刚刚离去。 朱棣就是朱元璋所有皇子当中最大的那一个。 他现在到来根本就不合适。 黄子澄一直在闭目沉思。 这时候听到朱允炆的问话。 马上说道。 “殿下,不要慌。” “只要将其堵在京城之外便可。” “没有陛下而允许,藩王不能随意离开封地。” “现在燕王已经过线,想必众位大臣也不会放过他的!” 朱允炆犹豫的问道。 “可是,皇爷爷……” 黄子澄自然知道朱允炆在担忧什么。 摇摇头说道。 “现在陛下病重在身,朝廷交由殿下暂为管理。” “陛下自然有资格将其劝回。” “这等小事也没必要惊扰陛下。” “这……” 思考一阵之后,朱允炆还是决定采纳黄子澄的意见。 若是以前的话,他还想着去询问询问对方的意见。 但现在朱元璋明显对吕氏有些不喜,还是不去触这个眉头了。 …… “停下!” 就在快要进入京城之时。 朱棣的马车被拦了下来。 让徐妙云先坐着。 朱棣跳出马车。 看向面前的百名京卫。 为首的是一名不认识的小将。 朱棣皱皱眉头,情况有些不对。 上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将看到朱棣,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问道。 “燕王殿下?可有收到陛下的传讯?” 朱棣没有说话。 小将再次开口。 “若是没有,还请燕王原地返回,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朱棣脸色有些阴沉。 “放肆!” “我等听闻父皇病重,想回来看看,你敢阻拦?” 面对朱棣的怒喝,小将却是不卑不亢。 “小人也只是按照规矩办事,还请王爷不要为难在下。” 噌! 朱棣将宝剑拔了出来。 直接架在小将的脖子上。 “让开!” 在他喊出声音的同时。 一众京卫也拔剑面向他们。 小将额头几滴汗水落下。 朱棣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若不是京中大人的吩咐。 他根本没有勇气面对朱棣。 不过想想 得罪朱棣最多也就是死自己一个,自己的家人也能得到妥善处理。 若是事情办不好,自己跑不了不说,家人也得跟着一块遭殃。 咬咬牙说道。 “请王爷三思!” 在他说话的时候,身后又涌出一大批的京卫。 将朱棣等人团团围住。 形势有些不妙。 朱棣沉声问道。 “是朱允炆那个让你们来的?” “将我前来的消息告知父皇,若是父皇下令让我回去,我立马转身就走!” 想了想后,朱棣还是如此说道。 并没有做出行为过激的举动。 到时候还没见到朱元璋就死个不明不白,那是蠢货。 若是今日没有办法,那就只能暂且退去。 “燕王,没有召令,为何无故离开封地?” 就在这时,几名宫中大官联袂而出。 为首之人正是礼部尚书。 朱棣心中一沉。 看来今日是没有机会了。 第190章 委屈你了 朱棣重新将来意说了一遍。 但心中已经不抱任何的打算。 现在的情景明显是自己亲爱的大侄子不愿意让自己进京,特意让人将其拦了下来。 而他也确实理亏。 “王爷若是进京看望陛下,必须得到陛下的旨意。” “至于现在,燕王还是请回吧!” 礼部尚书挥挥衣袖,毫不客气的说道。 在他的底盘还没有人能撒野。 即使是朱棣又能拿他怎么样? 朱棣眉头一皱。 看着面前的老头。 若是在燕地,自己哪会受这等窝囊气。 若是二十年前,也不会这样隐忍。 一拳就砸过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任何事情都需要考虑好再做行动。 正在他想着如何进城之时。 远方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后一名太监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陛下有旨,召燕王觐见!” 听到此话,为首的几名官员脸色一变。 沉默半晌之后,默默的让开道路。 只要朱元璋在一天,他们就不敢有任何反抗。 朱棣忍不住一乐。 心中也是微微一暖。 自己爹还是很疼自己的。 朝礼部尚书为首的官员咧咧嘴。 “这下有父皇的旨意了!” 随后朝身后马车招招手。 一行人全部进城。 留下一众难看的官员。 将几百人安置在京城燕王府当中。 朱棣一个人赶着太监往皇城走去。 朱允炆站在午门的皇城之上。 望着下方进入到朱棣。 手掌微微攥紧。 皇爷爷,你到底要干什么?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在朱允炆得知朱棣前来消息之前朱元璋也收到了锦衣卫的消息。 得知自己的四子前来。 朱元璋瞬间精神了不少。 一是前面三个儿子全都死去。 二是对朱高燧之前话语的话语。 对于这个儿子朱元璋也是情感十分复杂。 顺便还有一些疑惑。 朱棣真的是朱高燧口中那个万国来朝的大帝吗? 那何不等着自己离去之后再起兵造反……嗯……靖难。 反倒是这个时候赶到了京城。 想必朱高燧不会不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告知吧? 算了,等朱棣来到自己面前一问便知。 而就在这个时候。 又有人上报。 朱棣被人拦在了京城之外。 朱元璋陷入了沉默。 盯着太子府的方向沉思良久。 最后摇摇头。 允炆啊…… 对门外的太监吩咐一声。 等太监出门之后,疲惫的闭上眼睛。 等待着朱棣的到来。 没多久,朱棣就来到了谨身殿之外。 门口站着两名太监。 看到朱棣前来之后,恭敬的打开房间。 “燕王殿下,陛下有请!” 朱棣点点头。 缓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身影。 只是离得太远,看的不是太远。 缓缓上前几步,印象中的身影在脑海浮现。 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 好多年没有见自己的老爹。 对方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了。 在朱元璋床前站定。 看着面前虚弱不堪的老者。 缓缓开口。 “爹!” 听到声音朱元璋慢慢睁开自己的眼睛。 盯着朱棣。 “你来了?” 朱棣听到年迈沙哑的声音。 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哽咽的说道。 “爹,我来了。” 朱元璋扶着床沿,想要坐起身子。 朱棣见状,立马上前帮衬。 几秒钟之后。 朱元璋靠坐在床边上。 看着朱棣,淡定的问道。 “你回京城干什么来了?” 问这话的时候喜怒无常。 朱棣也不知道老爷子到底有没有在怀疑他。 不过这个不重要了。 自己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就好。 毫不躲闪的与朱元璋进行对视。 “听闻父皇身体不好,特意回来一见。” 朱元璋认真的盯着朱棣的眼睛。 而朱棣的眼睛却是一片清澈。 沉默片刻。 朱元璋缓缓开口。 “想必朱高燧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他有告诉你什么时候动手造反吗?” 朱棣一愣,眼中闪了闪。 随后装傻充愣的说道。 “爹,你说什么?” “造反的不是三哥吗?” 之前听儿子说过朱元璋将目标定在了晋王的身上。 朱元璋:“……” 要不是现在实在站不起来。 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家伙。 老三现在都已经没了。 怎么造反? 亡灵召唤师? “不必遮掩了,老实说吧,爹不怪你。” 可能为了消除朱棣的担忧。 接着说道。 “允炆的行为确实有些太过了,爹知道你就算造反也是无奈之举,不必藏着了。” “之前认为是你三哥之时,我不也没有任何动作吗?” 前两句朱棣还有些犹豫。 第三句一出,朱棣已经相信了不少。 确实晋王好像没有受到什么限制。 想了想后,也就正色的说道。 “可能三四年之后。” 朱元璋喃喃一声。 三四年之后吗? 随后浑身一震。 那看来自己也就是一两年的时间了。 刚刚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颤。 四子突然这个时间段来这里…… “那……你前来是所为何事?” 之前他问过同样的问题。 但两者的语境却已经完全不同。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丝丝的猜测。 想要跟朱棣求证一番而已。 朱棣沉默下来。 他差不多也猜到了朱元璋想要问的是什么。 见朱棣不说话。 朱元璋直接问道。 “咱今年就会离开对吗?” “父皇……”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伤感。 朱元璋伸出干瘦的手臂。 有气无力的说道。 “好了,不必多说了,咱已经明白了。” 朱高燧既然能看出未来的造反。 定然也能看出他朱元璋什么时候离世。 他之前也问过朱高燧这个问题。 只不过朱高燧不好说罢了。 但这个重要的消息不可能不告知朱棣。 这样一来的话朱棣的奇怪行为也可以解释了。 想到这里。 心中也不由的一暖。 老四还是非常孝顺的。 得知他不行的消息。 即使知道京师危险重重。 也毫不犹豫的赶来看他最后一眼。 看着面前魁梧的儿子。 感慨一声。 “委屈你了!” 若是之前没有将皇位选中允炆。 而是交给这个更强大的儿子那就好了。 可能到时候也不会发生之后一大堆的乱事了吧? 听到这话,朱棣直接红了眼眶。 第191章 朱棣留京 “坐!” 朱元璋拍拍身边的位置。 让朱棣靠近他坐了下来。 朱棣也不客气。 沉默片刻后安静的听从了朱元璋的命令。 “听说徐家丫头跟着你一起前来了?” 听到这话,朱棣脸上也忍不住出现一道笑意。 微笑着点点头。 朱元璋看着儿子的面孔。 打趣的说道。 “咱还记得曾经将徐家丫头许配给你的时候,你还是十万个不乐意的。” “现在看你倒是对她欢喜的紧。” 朱棣忍不住点点头。 “妙云和寻常女子确实不一样。” 朱元璋笑意吟吟的打量着这个儿子。 现在老五离得远。 其他三个老子都已经离世。 前五个还算不错的儿子当中只剩下朱棣还能来看他最后一眼了。 他以前想过将皇位送给朱棣。 因为朱棣确实是最像他的一个儿子。 喜欢朱标是因为朱标是他和马皇后的第一个儿子。 但能力方面他一直没有怀疑过朱棣。 只不过之前有着老二,老三在前面等着。 再加上朱棣好战,大明王朝刚刚结束战乱,不适合征战。 最后还是选择了朱允炆。 实在是没想到兜兜转转皇位还是要回到朱棣的手中。 沉默半晌之后,盯着朱棣的目光喊了一声。 “老四!” “爹,您说!” 朱棣马上说道。 自从他封王之后。 朱元璋大多数都是直接喊他燕王。 即使老二老三也只是秦王晋王。 只有大哥一人可以被朱元璋称为表儿。 关系的远近一目了然。 现在听到熟悉的老四心中瞬间一阵感动。 “老四,你可否答应爹一件事?” “将来成为帝王之后,绕允炆一条性命。” “爹也不希望你手上沾染同族的血脉。” 到现在朱元璋已经不做多想。 即使现在将朱棣囚禁又能如何? 朱允炆真的能镇压一切吗? 别说大明还有其他的王爷。 单单朱棣的三个儿子就没有一个好惹的。 朱棣脸色涨的通红。 被老爹这样直接拔掉最后一层薄纱。 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 毕竟以后是要抢侄儿的皇位的。 呐呐的看着朱元璋说道。 “父皇,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杀允炆。” 从朱高燧的口中得知。 之后他进京之后朱允炆早就逃的没有影子了。 这一世他逃过受辱的环节。 对朱允炆这个大哥是儿子自然也没有太大的仇恨。 再加上朱允炆能力平庸。 也对他们父子造不成什么威胁。 留一条性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 小心的看了朱元璋一眼,继续说道。 “只是到时允炆可能只能成为一个平民了!” 这不是说他容不下朱允炆。 就算他不在意。 手下的百官也不会允许朱允炆继续活跃在众人视线当中的。 是个不小的祸患。 朱元璋点点头。 这也是早就想好的。 随后两人继续进行了一番交谈。 更多的是朱棣对朱元璋身体的关心。 儿子来到身边,朱元璋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朱棣才缓缓起身。 “父皇,之后我每日都来照看您一番。” 昏暗的房间当中。 朱元璋挥挥手。 轻声说道。 “你还是早日回燕地去吧!” 显然,对于朱棣现在都处境他也是一清二楚。 朱棣笑着对朱元璋告退。 但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回到燕王府当中后。 与徐妙云简单做了一番交流。 但徐妙云兴致却一直不高。 见此情况。 朱棣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妙云发愁的对朱棣说了说徐妙锦的事情。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三妹竟然玩闹一般的就直接出家了。 心中也有些疑惑。 就因为躲避婚姻? 那也不用这么极端吧? 还有一点是关于徐家的。 她前来京城的事情徐家不可能不知道。 但直到现在徐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 显然是为了避嫌。 而她为了不给徐家招惹麻烦。 即使对徐府非常的想念。 也不敢前去看一看。 而正如她所想。 徐府当中此刻也是一片热闹。 徐增寿坐在房间中不满的朝着门外大喊。 但门口的徐耀祖却是不为所动。 “大哥,大姐回来,你不去看一眼就算了,为何连我都不让去看?” “你安静的待着吧,这特殊时间一过,你愿意去哪就去哪。反正这些天不许前去燕王府。” 徐耀祖知道自己的三弟对姐夫朱棣异常崇拜。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 绝对不能和朱棣有任何的瓜葛。 朱元璋已经定下朱允炆是下一任皇帝。 若是他们惹起朱允炆的猜忌。 那接下来整个徐家就都不好过了。 他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 不理会房间的喊叫声。 对身边的女子说道。 “弟妹,这段时间你可以前来送饭,但决不能让人将增寿放出来。” 徐耀祖严肃的说道。 听到这话,徐增寿的老婆也只能听话的应答下来。 徐耀祖可是徐家家主,即使徐增寿没有特殊情况都不敢反驳。 更别说她了。 徐耀祖点点头。 又对几名属下吩咐一声之后,才头疼的回到书房当中。 本身也是头疼的很。 这个时间段,朱棣回京到底是为什么呢? 朱元璋命不久矣相信很多人都能看的出来 皇城底下早已酝酿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就等朱元璋离去就会瞬间爆发出来。 而朱棣非要跑到这个风暴的中心。 还带着他的大姐。 到时候即使他世袭了魏国公。 也保不下朱棣两人。 朱棣两人绝对是风暴最大的目标。 徐家若是敢插手。 到时候绝对死的很惨。 这也是他将徐增寿关起来的原因。 他并不想插手任何事情。 坐到椅子上。 望着桌上的纸张喃喃自语。 “希望你们在陛下离去之前,早点离开京城的好!” …… 第二日。 朱棣再次进入皇宫当中。 虽然朱元璋告知他尽量回去。 但他没忘记自己是为何来的。 并不会轻易离去。 而今日进宫,他没有遭到任何人的阻拦。 应该是收到了朱元璋的什么命令。 不过,没有其他人。 却是半路遇到了等候多时的朱允炆。 “燕王叔,您回来了?” 第192章 朱高煦暗入京师 朱棣眯起眼睛。 看着面前笑意吟吟一脸温和的男子。 比自己的大儿子大不了几岁。 笑起来确实让人如沐春风。 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但一想到对方会逼迫的自己去吃屎。 心里就难受的紧。 拳头发紧。 有种一拳打上去的冲动。 但想想这还是在皇宫大殿当中。 暂且将内心的暴躁给压制下来。 打量着自己亲爱的侄儿。 暗自点点头。 昨日还让人将自己拦在门外。 今日就能像没事人一样。 确实学了点正经东西。 不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了。 乐呵呵的上前拍打了两下朱允炆的肩膀。 “哈哈哈,允炆啊,几年不见,没想到都长的这么大了。” 朱允炆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忍不住皱着眉头看向朱棣。 好大的劲。 该死! 对方肯定是故意的。 但现在周围还有人看着。 只能强装镇定的温和一笑。 “确实多年没见,小侄还是非常想念四叔的。” 朱棣感慨一声。 “唉,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想起我的大哥!” “到现在还感觉做梦一般。” 说着,双眼忍不住红了起来。 这句话倒是没有作假。 朱允炆和朱标长的太像了。 再加上两者身上的气质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朱允炆身上的气质更像是故意学朱标一样。 但他一时间真的没有克制住情感。 朱允炆心中冷笑一声。 好一个兄友弟恭。 你若是真的对父亲如此尊敬,也不会现在跑回来和我争这个皇位了。 虚伪的模样真令人作呕。 不过脸上确是没有任何的表现。 同样感叹道。 “谁能知道父王年纪轻轻就……” “唉~” 感叹两句之后,用衣袖擦擦眼角的泪水。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 “四叔也是要去看皇爷爷吧?这边请!” 朱棣点点头。 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路上热情的交谈。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多么亲切。 晚上。 朱允炆郁闷的回到太子府当中。 今天一天皇爷爷都在了朱棣回忆往事。 他竟然连句话都插不上。 而朱元璋对于朱棣的态度。 更加让他坐立不安。 心情也莫名的烦躁起来。 但现在他同样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第二日跟在朱棣身后一同面朱元璋。 将儿子和孙子打发离开之后。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朱元璋沉默良久。 最后还是沙哑的将贴身太监喊到了房间当中。 朱元璋让对方将他扶了起来。 坐到窗前的桌子面前。 手颤抖的拿起一支笔。 心中喃喃自语。 既然事情无法改变,就送给你一份礼物吧! 一炷香之后。 颤颤巍巍的将笔放下。 桌上的遗诏交给了贴身太监洪一博。 洪一博跟着他十多年。 还是十分可信的。 绝没有背叛的可能。 交代一番后,让对方先下去。 脑海中浮现朱高燧曾经说起的话。 成为皇帝之后。 永乐大帝一直对于自己造反上位耿耿于怀。 成为心中的一块大病,无法释怀。 既然这样,那爹就将你的最后一个黑点抹去。 你,不是贼! 对于朱棣和朱允炆的竞争他不想掺和。 但之后还是想能让朱棣放下心中的痛苦。 所以给洪一博留下了一份遗诏。 现在已经让洪一博在锦衣卫护送下提前离京。 等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对方挥就会出来。 为朱棣正名。 成王败寇。 若是到时候历史发生了改变。 事情并没有和朱高燧所说的那样发生。 那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好了。 宫殿当中一片漆黑。 朱元璋的眼睛却是一片明亮。 他也只能做这些了。 …… 几日之后。 京城城门口两个青年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二哥,你说我们这样真的不会有人发现吗?” 两人正是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人。 等朱棣离开之后。 朱高煦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决定自己亲自前来一趟。 后来朱高燧得知消息,也要跟着一起前来 本来朱高炽也想要掺和一脚。 但燕地的事情还需要他进行处理。 只能无奈放弃。 但这次来朱高煦并不想让人发现他们的身份。 决定躲在暗中行事。 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朱高煦还特意将自己帅气的颜值给遮挡了一番。 听到朱高燧的话,立马自信的扬起了脑袋。 “放心吧,不会被发现的。” 他用的化妆品可是从后世带来的。 让自己的老婆在他脸上一顿操作之后,就和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脸上的粉都能刮下两尺厚了。 若不是熟悉之人,很难被人看出身份。 再看看朱高燧。 之前皮肤还有些稍黑。 抹上化妆品之后脸色白了不止一个层次。 比女子都要雪白。 朱高煦已经看到好几个女子羡慕的眼神了。 “行了,还是先京城吧!” “不是我说你,抹那么多干什么?” “本打算低调点的,你看你招惹了多少目光。” 听到这话,朱高燧立马委屈起来。 “我也不会用啊!小曼给我涂成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 想到当初冯小曼当初拿到化妆品后慑人的眼神就是一阵后怕。 之后对方捧着他脸不停研究的过程中那发亮的眼神到现在他都记得。 而之后没有用完的化妆品也都被对方直接带走了。 朱高煦叹口气。 还是经验太少。 自己的老婆们几分钟就能将他完全变个样。 朱高燧夫妻俩硬是折腾了一个上午才完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皇城。 朱高煦根据路上的信号,一步一步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宅院。 看的朱高燧是双眼放光。 他还是第一次玩这样刺激的事情。 在宅院门口朱高煦对接两句暗号之后,房门才缓缓打开。 宅院里此刻有三人留守。 看到竟然是朱高煦亲自前来。 不管是在干嘛的,立刻起身恭敬的行礼。 朱高煦简单的询问几句现在京城的情况。 听到朱元璋还没发生什么事情后,耐心的等待下来。 而朱高燧进门后就好奇的四处观察起来。 二哥太牛啦。 没想到早有人渗透到了皇城当中。 还有刚刚对接暗号也太帅了。 以后有机会他也要应用起来。 第193章 风雨前 朱高煦两人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一直耐心的等待在秘密的房间当中。 甚至连门都不出一下。 吃饭的时候下人直接买回来送到两人的房间。 而朱棣也一直没有离开的打算。 朱高煦站在窗前。 对着身后的朱高燧说道。 “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声音并不是太大。 也就是朱高燧就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但凡再多一步就听不到了。 朱高燧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没有了往日的嬉嬉闹。 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朱高煦。 “二哥,我也没有算出来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朱高煦一噎。 他倒是忘记还需要通过朱高燧传播了。 回头瞪了朱高燧一眼。 “我瞎猜的。” “这几日听说皇爷爷身体更加严重了,我们还是早些做好准备吧!” 听到这话。 朱高燧也忘记了刚刚的发问。 沉重的点点头。 这几日属下传来消息。 各位大臣时不时就会进宫。 像詹徽等人那样的大臣甚至几日都呆待在宫中不出门。 应该确实是要结束了。 心中也开始激荡起来。 自己马上就要成为王爷了。 虽然朱元璋是他的皇爷爷。 但两者终究也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他可不像朱棣一样有那么多的复杂情感。 原地沉思片刻之后。 朱高煦将院中之后再次招来的高手再次分布出去。 驻守在燕王府的周围。 对于徐妙云的安危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这些天当中。 派出去守在燕王府周围的人手传回消息。 除了他们。 还有着其他势力的高手在监视燕王府的一举一动。 而且看情况还不止一家。 只不过双方即使遇到也都没有动手。 这个时候闹出动静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当然,更加担心的是对方就是锦衣卫的人手。 那样的话不是直接将自己送入虎口了吗? 在他布置人手的时候。 燕王府当中。 徐妙云两人也自然感受到周围不同的氛围。 之前还好。 但这两日情况越发严重起来。 感受到周围的视线也越发多了。 徐妙云本身也是二流巅峰高手。 不用朱棣告知也能感受到空气当中的压迫感。 朱棣安抚一阵之后。 看着门外的众人眼神闪烁一番。 若不是情况不太好,这些眼睛真想上前一拳一个将其砸死。 对着徐妙云说道。 “你还是在家中待着便可,我再去皇宫当中看看父皇!” 两人到现在还不知道朱高煦的到来。 也不知道外面有一小半都是朱高煦的人手。 为了安全起见,徐妙云这几日也一直没有出门。 听到朱棣的话,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 朱棣也只是习惯的一说,对于徐妙云还是十分放心的。 点点头。 直接往门外走去。 但刚刚走出宅院。 一众士兵就围了上来。 一众冰凉的武器长枪毫不客气的挡在他的面前。 “燕王殿下,您还是耐心的等待在这里吧!” 朱棣脸色一沉,看来父皇应该快不行了。 这些人也开始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大胆!” 朱棣怒喝一声。 直接熟视无睹的带人往前走去。 一刀将面前的数把兵器拦腰砍断。 “我看谁敢拦我?” “是谁给你们的权利。” 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往皇宫方向走去。 两名为首的官员对视一眼也不敢拦截。 见此情况朱棣脸色稍微一松。 看来父皇还没有完全离去。 不然这些人根本不会有任何顾忌。 现在一定要前去皇宫。 送自己老爹最后一面。 手持长刀。 脚下的速度越发加快。 爹,您等等孩儿啊! …… 半个时辰前。 皇宫当中。 早已起不了床的朱元璋猛的坐直了身子。 “来人!” 听到声音,两名小太监立马跑了进来。 语气略带欣喜的喊道。 “皇爷,您有什么吩咐。” 朱元璋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 谁知道朱允炆上位后会如何处理他们。 当然希望朱元璋可以强撑一段时间了。 之前朱元璋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也快要说不出来。 刚刚的两个字倒是中气十足。 朱元璋起身。 眼中闪着淡淡的光泽。 他感觉自己瞬间有了不少的精神。 但他却并没有开心起来。 他能感觉的到。 这应该是自己最后的时光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甘与恐惧。 死而已! 看着跪倒在地的两名太监。 淡淡的说道。 “带咱绕绕皇宫吧!” “好久没有出房间去看看了!” 两名太监浑身一颤。 瞬间已经明白了什么。 这是回光返照。 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遵旨!” 随后两人出去喊了几个太监进来。 按照朱元璋的吩咐,直接将床给抬了起来。 随后十多人抬着床缓缓的出了门。 出门后。 朱元璋深深的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气。 好新鲜。 在太监询问的目光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随便走吧!” “唉!” 太监们压抑着心中的沉痛。 缓缓带着朱元璋出行。 没过多久。 朱允炆就匆匆赶了过来。 从后面看到朱元璋十多人立马追了上来。 刚刚太监看情况不对。 喊人的时候已经顺便让手下将消息传递给了朱允炆。 听到消息朱允炆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上前来到朱元璋的后面。 听到喘息声朱元璋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己的孙子来了。 摆摆手,淡淡的说道。 “什么也不用说,咱只是想看看皇宫!” 朱允炆沉默片刻,安静的跟在了身后。 一路之上还有一些办公的大臣。 见此情形差不多也明白了什么。 朱允炆点点头。 默默的跟在身后。 对此朱元璋也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一天了,也就由他们去吧。 看着周围的高墙大院。 朱元璋瞬间感觉心中空落落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丝的不舍。 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马上就要离开了…… 现在能做的。 就是尽量将其记在脑海当中。 希望自己不要忘记。 随着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身后跟着的大臣也越来越多。 而天色也不知不觉的暗了下来。 朱元璋抬头看了看天空。 太阳已经快要下山。 第194章 日落 此时正好走到了奉天殿的前方。 朱元璋指了指拐角的空地。 “就停在那里吧!” 腾! 床架落地。 朱元璋怔怔的看着远方。 这里的海拔要高不少。 坐在这里。 皇宫前面的建筑朱元璋一览无余。 欣赏片刻。 朱元璋头也不回的对身后问道。 “老四呢?” “他不是也在京城当中吗?为何没来?” 即使没有往身后看了一眼。 他也知道朱棣并不在身后。 若是自己的儿子在身后。 他第一时间就会感受到。 朱允炆心中一个激灵。 在刚刚得到消息出门的时候。 他顺便将事先准备好的对策吩咐了一声。 此刻朱棣应该已经被挡在燕王府当中了吧? 现在处理还有点吃相太难看。 先暂且让人将其看守在燕王府当中。 等事情忙完之后。 随便找个理由将其解决掉。 立马说道。 “皇爷爷,四叔可能暂时没有收到消息 ” “孙儿已经前去通知了,想必很快就会赶来。” 朱允炆并不担心等一会朱棣没来受到皇爷爷的责问。 他本来就不打算让朱棣和朱元璋见面。 他已经感觉朱元璋的精神已经再次开始衰弱下去。 应该是要离开了。 “到我前面来!” 朱元璋淡淡的吩咐道。 朱允炆犹豫一秒。挪动沉重的脚步忐忑的来到朱元璋的前面。 等两人对视之后,朱元璋深深的盯着朱允炆的眼睛。 朱允炆心中一慌。 不知为何。 面对皇爷爷的眼睛总是害怕的不行。 仿佛对方的眼睛能瞬间看穿他内心的一切。 只是对视两秒就忍不住将眼睛躲闪开来。 望着孙儿躲闪的眼神。 朱元璋再次失望的轻微摇摇头。 竟然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吗? 这还如何统领大臣? “咱知道了!” 缓缓开口说道。 说完之后眼皮有些困乏,忍不住想要闭上。 对于朱允炆将朱棣拦在外面差不多已经猜到了。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训斥的必要了。 就这样吧! 但就在双眼就要闭上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喊叫。 “父皇!” 朱元璋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终究还是赶上了啊! 朱棣排开众人。 直接来到朱元璋的面前。 和朱允炆并排站着。 朱元璋看着并立着的两人。 欣慰的笑了笑。 有气无力的说道。 “老四,你来了!” 但说完之后,才发现竟然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朱棣看着朱元璋嘴唇微微抖动。 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 想要将耳朵靠上去挺仔细一些。 但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声音。 朱元璋愣了愣。 自己连话都说不出了吗? 朱棣抬头。 看着朱元璋的神情。 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眼角一红。 忍不住喊道。 “爹!” 朱元璋微笑着点点头。 不能说话就不能说吧。 该说的之前也跟两人有了交代。 两只手缓缓伸出。 分别伸到了朱棣和朱允炆的面前。 两人没有犹豫,立马将苍老的手掌抓住。 朱元璋含笑点点头。 将两人的手拽到面前。 两只手将两人的手掌包裹住。 随后上方的手掌轻轻一拍。 视线转向朱棣。 朱棣瞬间泪流满面。 哭腔说道。 “父皇,我都明白!” 他瞬间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最后一刻还是希望到时候自己能饶允炆一命。 而朱允炆差不多也是这样的解读。 看来皇爷爷还是相信了朱高燧当初的话。 希望自己能饶四叔一条狗命。 含泪说道。 “皇爷爷您放心,朱高燧的预言不会出现的,各位叔伯不会有事的!” 即使场面严肃。 朱棣也忍不住看了朱允炆两眼。 什么意思? 预言不会出现! 难道朱允炆也知道自己将要奉天靖难的事情了。 而且还自信十足? 那就看看谁更强大吧! 至于之后的叔叔伯伯不会出事。 当然不会出事。 有咱朱棣在前面护着。 这次你朱允炆休想伤他们分毫。 朱元璋愣愣的看了朱允炆一眼。 就凭你? 咱现在是安抚老四放你一马呢? 你还自信起来了。 不过…… 算了! 点点头。 随后放开双手。 脑袋仰了起来。 望望天空的太阳。 已经落山了啊! 只剩下了片片余晖。 眼睛的疲惫已经控制不住。 慢慢合拢!慢慢合拢! “父皇!” “皇爷爷!” 朱棣和朱允炆同时跪地悲呼。 而此次朱元璋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陛下!” 众大臣稍微慢了一个节拍。 等朱棣两人跪下之后,才纷纷跪倒在地悲呼喊叫起来。 随后,沉重的钟声在整个皇城响了起来。 下午时分。 朱高煦两人一直站在房顶之上。 朱高燧也不知道二哥在干什么。 但既然二哥站着也跟着跳了上来。 朱高煦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落了下去。 当最后一点太阳的身影消失之后。 朱高煦喃喃的说道。 “太阳落山了!” “是啊,落山了!” 不明所以的朱高燧也跟着应和一句。 朱高煦叹息一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 耳中仿佛传来了一片哭声。 不知为何。 心中莫名的产生一种悲怆之感。 “你听到了吗?” 对身后的朱高燧小声发问。 “什么?” 朱高燧不解的问道。 朱高煦已经明白了。 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身后的朱高燧小声嘟囔几句。 朱高煦也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也没有心情理会。 想了想,准备回房间。 但就在准备跳下去的瞬间。 远处传来一道沉重的钟声。 朱高煦的脚步停下。 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朱高燧也瞪大了眼睛。 整个人像是被鬼附身一般。 磕磕巴巴,呆若木鸡的说道。 “二……二哥……,皇爷爷……是不是……” 朱高煦凝眉,并没有回答这个多余的问题。 远处的钟声还没有停止。 咚!咚…… 在钟声响起的前一刻。 京中的守卫已经全部调动开始戒严。 刚开始老百姓还有些侥幸。 但直到钟声不停的响起。 街道之上的百姓已经不得不信。 怔神片刻后。 直接当街跪倒在地。 面朝皇宫的方向默默流泪。 甚至有人直接哭晕在了当场。 瞬间整个京城当中一片悲伤的哀嚎声。 第195章 法器初试 “娘!您这是在干什么啊?” “快跪下,呜~,陛下驾崩了!” “驾崩是什么意思啊?” 在京城的一道大街上,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娘亲问道。 往周围看了看。 竟然都是伏地哭泣的众人。 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并没有跪倒在地的男子身上。 好奇的朝对方笑了笑。 朱高煦正独自走在大街上。 感受着周围百姓悲伤的氛围。 感慨一声。 百姓对朱元璋还真是爱戴啊! 不过,别的不说。 朱元璋对百姓的好也值得百姓这样对他。 若说四百多位皇帝当中。 爱护百姓的可能不少。 但真的懂得百姓疾苦的基本没有几个。 而朱元璋就是其中最为出众的代表。 从百姓中来,对百姓有种独特的感情。 虽然他对官员残暴。 但对百姓真的好的没的说。 在朱棣等人封王之前,朱元璋还特意将子嗣送回凤阳老家。 让他们感受民间疾苦。 为的就是封王之后可以善待封地的百姓。 只不过随后能贯彻下来的王爷并不是太多。 不过不论如何,朱元璋的初衷还是好的。 听着周围的哭声。 朱高煦缓缓的往宫门口行进。 路上还看到一个小女孩对着他傻笑,也配合的回了一个英俊的笑容。 出门之前特意装扮一番,应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二哥,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是不是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朱高燧的喊叫声。 朱高燧虽然对于朱元璋的离去有些伤感。 但总的来说还不如百姓的情感。 朱高煦自顾自的向前走。 并没有理会朱高燧的喊叫。 心中想着其他的事情。 他手中还有着一件从系统当中的法宝。 八旗招魂幡。 完全可以将朱元璋的魂魄收拢回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蕴养,朱元璋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出现在这个世界。 并且还可以实现另类的长生。 不过为了不惊世骇俗,大明境内是不能留了。 对于这件事朱高煦还有些矛盾。 将其复活的话即使大明不能待,但还可以将其送往西方。 坐了几十年的皇帝。 经验定然十分丰富。 统治那边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至于占领地盘? 当初一个破碗都能打下天下。 更别说现在还有朱高煦的一众手下了。 若是前往定然可以快速的将版图纳到最大。 开创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新的大明。 但另一方面。 八旗招魂幡总共也只有八个空位。 用一个就少一个。 朱元璋和他朱高煦也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起码比朱棣这些家人还有自己的老婆们差远了。 朱元璋占一个位置别人就会少一个。 有点难以抉择。 一边思考,一边走路。 没多久朱高煦就来到了午门。 由于戒严,朱高煦也不能靠近。 站的远远的望着皇城。 身后朱高燧还在跟着。 朱高煦不搭理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习惯了。 而经过一路的思考。 朱高煦也做出了决定。 那就试一试吧! 之后系统应该还会给出其他类似的奖励。 现在先用了再说。 况且,说不准朱元璋本身也没有留下来的想法。 主动拒绝呢。 他的这个宝物可以暂时将对方的魂魄聚集起来。 随后收拢到其中一面旗帜当中进行蕴养。 可以暂时将其招来问问。 若是朱元璋不愿意再将对方放回去就好了。 想吧! 手中一个翻转。 一个黑漆漆的竹筒出现在手中。 里面还插着颜色各异的小旗帜。 “二哥,这是啥玩意,怎么看着阴沉沉的?” 朱高煦不应。 从里面随便抽取了一面白色的旗帜。 拿到手中后。 在洁白的旗面上写上了朱元璋三个字。 写完之后。,三个字瞬间发出金色的光芒。 不过好像只有朱高煦自己能看的到。 朱高燧一脸的迷茫。 看着二哥在一块黑布上比比划划,不知道在干什么。 难道是中邪了? 自从自己获得了窥天机这个技能之后。 对玄学之类的事情那是相信的紧。 朱高煦将白色小旗捧在手中。 不一会就看到京城上方有缕缕烟尘涌向了这边。 最后如同溪流一般,弯弯曲曲的钻入手中的小白旗当当中。 而朱高煦也感觉到手中的白色旗帜变得越来越沉重。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视线当中的烟雾才断绝下来。 朱高煦紧紧的握着旗帜。 这样就可以了吧? 嘴里默念一番。 之前涌入的烟雾又扑了出来。 随后降落在朱高煦身前两步的位置。 随着烟雾越来越多,一道模糊的轮廓缓缓出现。 涌动!重组! 缓缓浮现的鼻子。 熟悉的眼神。 甚至连丝丝白发都显现的栩栩如生。 最终朱元璋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等到朱元璋的身影稳定后,朱高煦缓缓开口。 “您来了!” 朱高燧看看四周。 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二哥应该是和他说话无疑。 立马高兴的说道。 “二哥,你回神了?” “刚刚问你话你也不答应,只是木讷的不停行走,我还以为你中邪了。” “不过也不用那么客气,还喊我“您”哈哈!” “还有,二哥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行动了,要我看啊,也不用准备了。” “直接发动我们京城的人手,将朱允炆拉下来,夺了那厮的鸟位。” 对于朱高煦面前的烟雾朱高燧一点都看不到。 所以还以为朱高煦是在跟他说话。 顿时激动的压着声音说道。 但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家二哥还在怔怔的看着前方。 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心中一个咯噔! 不会真的中邪了吧? 不止是因为朱高煦的表现他才有这个感受。 不知道为何。 瞬间他就感觉浑身变得冷飕飕起来。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朱元璋睁开迷茫的双眼。 看看面前的两人。 唉,这不是自己那俩孙子吗? 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还有自己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 听到朱高煦打招呼刚准备发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听到旁边朱高燧的激动声。 第196章 仙人 朱元璋恼怒的盯着朱高燧。 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在自己的面前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没有多想。 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但一脚过去后,却直接落空了。 朱元璋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来。 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看看自己的双手。 摸摸自己的脸颊。 随后颤抖的伸出右手想要拍拍朱高燧的肩膀。 再次落空。 愣神片刻。 喃喃自语道。 “咱……咱已经死了!” 几秒后,化作一道沉沉的叹息。 “终究,还是死了啊!” 但只是片刻之后,就咬牙切齿的盯着面前的这个不孝孙。 好你个朱高燧。 咱才刚走,你就忍不住开始想着咱的皇位了? 甚至连一点伤感的情绪都没有? 大为恼火的伸出腿朝朱高燧蹬了一脚。 但毫无疑问还是落空了。 朱元璋恨恨的说道。 “要不是咱死了,定然要将你屁股踢烂!” 等等。 刚刚朱高煦好像跟他打过招呼来着。 马上将视线转移到朱高煦的身上。 只见朱高煦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朱元璋伸出双手在朱高煦面前晃了晃。 见朱高煦的眼珠子跟着自己的手掌不停的摆动。 连忙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能看的到咱?” 朱高煦笑着点点头。 朱元璋顿时激动的跳了起来。 这一跳就是五六米的高度。 现在他是灵魂的状态,轻飘飘的。 风一吹就要飘起来的那种。 好在现在是六月天。 只是微风,吹不散。 朱高煦转身看向朱高燧。 “老三,你回去先等着,我去周围探查探查情况!” 想要和朱元璋交流,先要将朱高燧支开。 不然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朱高燧发现他也有着特有的能力。 二是朱高燧以为他得了失心疯,竟然跟空气在说话。 一脸担忧的朱高燧,立刻问道。 “二哥,你没事啊?” “刚刚是什么情况?” 朱高煦摇摇头。 “没什么,在想些事情,没来得及回应你!” 朱高燧拍拍胸膛。 “这样就好,我还以为你跟上鬼了,皇爷爷刚走。” “他老人家说不定放不下大明朝,得知我们的阴谋,化作厉鬼缠上你了呢!” 旁边的朱元璋恨不得骂娘! 说什么呢? 说谁是厉鬼? 朝着朱高燧就是一口千年老痰! 朱高燧摸摸脸庞。 “哎!刚刚怎么感觉有人朝我脸上吐了一口气啊?” 朱高煦无语的看着他。 “行了行了,别神神叨叨的。” “快回去吧,伪装都没有伪装,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我也随便转转,马上就会回去。” 朱高煦挥挥手说道。 “行,那二哥你小心点!” 见朱高煦真的没事,朱高燧也放心的离去。 等朱高燧离开朱高煦朝朱元璋缓声说道。 “您跟我来吧!” 现在还是在大街上。 别人看到他跟空气聊天还以为他有病呢。 还是找个客栈房间坐下聊聊好了。 朱元璋也只好压下心中的众多不解,安静的跟在身后。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 朱元璋看着跪倒在地悲伤的百姓。 心中也不由一阵欣慰。 看来咱还是干的不错的。 想到这里脑海中就不由浮现刚刚朱高燧嬉笑的脸庞。 又是一阵肝疼。 你还是亲孙子吗? 朱高煦开了一间房,蹬蹬蹬带着朱元璋上了二楼。 在此期间,朱元璋在多人面前进行了一番验证。 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他的身影。 对于朱高煦更加好奇起来。 “皇爷爷,您坐!” 将门关上之后,朱高煦对朱元璋说了一声。 朱元璋点点头。 随后…… 直接从椅子上穿了过去。 沉吟两秒。 “不必了,还是站着吧!”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 正好。 连倒茶也省下了。 反正对方也不能喝。 将椅子拉出来自顾自的坐好。 之后两人就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半晌,还是朱元璋最先忍不住。 开口问道。 “你……你是仙人?” 不怪他这样问。 主要是朱高煦竟然能看到他的鬼魂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朱高煦歪歪脑袋。 仙人? 随后缓声说道。 “也是,也不是!” 他的手段太过于离谱了,根本不是常人可以解释的。 而且随着之后系统的升级,只会更加离谱。 说不定真的可以成为仙人。 多的不说,起码陆地神仙还是担的起的。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沉声说道。 “之前听到高燧的能力之后我已经十分惊讶了,没想到竟然还藏着你这等人物!” 朱高煦摇摇头。 “其实三弟的情况也是我给予的!”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朱高煦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哦?是你?” 朱元璋诧异的说道。 深深的看着朱高煦。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实在没想到他们朱家竟然出了这等人物。 看着朱元璋震惊的面孔。 朱高煦直入主题,将情况对朱元璋简单说了一遍。 朱元璋整张嘴自张开就没有合拢过。 “你还能复活我?” 朱高煦认真的点点头。 “可以,不过需要时间的积累。” “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一年。” “由于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所以并不太清楚。” “不过复活这件事是一定的。” “到时只要我手中的这杆白旗不毁,您就会一直存在。” “你的这杆旗帜多久腐蚀?” 就在这个时候,朱元璋突然插话问道。 朱高煦一愣。 看看手中的木头旗帜。 这个他还真不清楚。 之前一直以为这等法器只要保护良好,是可以延续数千上万年的。 经过朱元璋的提示才反应过来这个最基本的问题。 奶奶的! 回去先用特殊化学材料裹上几层。 “若是不答应,我现在的灵魂状态可以维持多久?” 朱元璋再次发问。 “一天!” 这个朱高煦倒是知道,直接回答。 朱元璋点点头。 “若是您答应,现在就可以进入旗幡当中。” “回去之后我立刻会让人找一处地方为您塑像,收集香火,想必很快就会重新问世。” 看了朱元璋一眼。 沉声问道。 “就是不知道,您愿意吗?” 第197章 拒绝 愿意吗? 朱元璋愣在了原地。 脑海中一块一块的画面不停的涌现。 只要答应自己就能长生不老。 但是…… 长生不老又有什么用呢?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缓缓转身,来到窗前。 一副看淡一切的模样。 朱高煦的视线一直在对方身上。 瞬间感觉朱元璋身上出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朱元璋抬起双手,想要打开窗户。 但一推之下,双手直接穿行而过。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僵直在了原地。 本来准备听对方开口的朱高煦。 一口差点喷出来。 这个反差! 太喜人了。 若不是怕朱元璋难为情。 他都要直接笑出来了。 他刚刚也只关注着朱元璋那飘渺的高人风度了。 也和朱元璋一样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朱元璋一手扑空。 缓了两秒。 朱元璋无事人一般转身,盯着朱高煦默不作声。 朱高煦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憋着笑走上前。 面色严肃的来到朱元璋旁边。 吱呀一声。 窗户被从里面推开。 外面的蝉鸣鸟叫瞬间都传了进来。 朱元璋站定。 沉沉一叹。 继续链接刚刚的氛围。 窗户正好面对的是皇宫的方向。 轻声说道。 “这些天我一直梦到妹子。” “梦到回到了我当初的吴王宅院当中。” “在后院里妹子种了一院子的蔬菜。”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妹子正弯腰浇着菜地里的蔬菜。” “老大带着老二老三在一旁学习功课。” “老四像个皮猴子一般在菜地里边跳来跳去,踩坏了许多的菜,当时我就想着逮住他从那屁股上狠狠的踢上几脚。” “而妹子只是在一旁开心的笑着,并没有责骂什么。” 朱元璋的声音越来越大。 朱高煦回头。 只见朱元璋的脸上一片温柔。 这还是朱高煦第一次在朱元璋脸上看到这样富有情感的表情。 至于对方说的梦。 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梦。 也可能是朱元璋想起的当初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朱元璋继续说道。 “不知为何,在外受苦受累,但一回到家,看到妹子脸上的笑容,心中的郁闷瞬间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摇摇头。 “可惜,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妹子那么早就抛下我离去了。” “之后是标儿!” “老二!” “老三!” “现在……” 朱元璋无声流下一行清泪。 哽咽的说道。 “现在……现在只剩下……老四了。” 朱元璋眼神空洞的看着远方。 喃喃自语。 “我已经想他们很久了。” “现在有这个机会去见他们……” 转头看向朱高煦,摇摇头坚定的说道。 “所以,我不准备留着了。” 自己已经孤独这么久了。 他不知道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去到一个没有妹子的地方。 去到一个没有标儿的地方。 自己又该忍受多久的痛苦。 朱高煦漠然。 并没有说任何话。 换位思考一下。 若是自己的亲人全部离去。 只留下他一个人。 可能有再多生命也会感觉到无趣吧! 所以听到朱元璋的话并没有任何的诧异。 朱元璋并不像秦皇汉武那样。 对权利看的那么重。 他当初起义也不过是为了吃饱饭而已。 为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平安的度过一生。 他的想法和普通百姓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安静的沉眠下去便可。 现在老了,也应该像普通人一般按着轨迹离开了。 多活下去也不过是增加几分疼痛而已。 至于大明朝的未来。 看看朱高煦。 儿孙自有儿孙福。 自己也不必插手太多了。 甚至之后看到朱高煦父子们将朱允炆拉下马的那一天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至于皇位。 之前可能还有些怀疑。 但现在朱高煦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那相信不会有什么变故了。 允炆没了。 “既然皇爷爷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孙儿也不好多说什么。” “在此恭送皇爷爷了!” 朱元璋淡定的点点头。 眼中还带着丝丝的伤感。 为什么看着前方的皇宫大殿。 还是有些不舍呢? “那皇爷爷走好!” 见朱元璋没有动静。 朱高煦再次开口。 已经没事了。 对方怎么还不走? 魂魄不得飞到皇宫当中去看朱允炆他们几眼? 明天就要真的该去哪去哪了好吧! 朱元璋仿佛没有听懂朱高煦的意思。 反而被这一声打断思绪。 开口问道。 “高煦,真的有仙界,地狱之分吗?” “咱还真的能见到妹子吗?” 朱高煦愣住了。 这个咱也不知道啊! “这个孙儿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应该是有的!” “皇爷爷一定还可以见到皇祖母等人!” “你不是仙人吗?你不知道?” 朱元璋突然转身,诧异的问道。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 无语的看着对方。 这问的都是些什么怪问题。 还有。 你还走不走了? 看着朱高煦的眼神。 不等朱高煦说话,朱元璋就再次说道。 “算了算了!” “等明日自然就清楚了。” “若没有的话,那淡忘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也是不错的。” 一边说着。 一边转身离开窗户的位置。 视线落在桌子上的水果上。 活着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现在死了为什么看着馋的紧啊? 可惜吃不到。 叹息一声。 气啊! 看着朱元璋的视线。 朱高煦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有种想吃的冲动。 跟在朱元璋身后。 直接拿起一个大梨。 塞到嘴里咔嚓咔嚓的啃了两口。 别说,水分挺多,吃起来还不错。 朱元璋咽了咽口水。 狗东西! 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气结的瞪了朱高煦一眼。 “那咱就走了!” 听到此话。 朱高煦眼睛一亮。 早就等您这句话呢。 “恭送皇爷爷!” 看着朱高煦迫不及待的模样。 朱元璋冷哼一声。 随后身影飘起。 直接穿过房屋往皇宫的方向飘去。 这个孙子和朱高燧那个兔崽子一样。 根本没有对自己的离去有多少伤感。 还是看看自己的大孙子去治愈治愈受伤的心灵吧! 第198章 朱元璋离去 等朱元璋的身影一离开。 朱高煦也直接下楼。 省的对方再回来缠着自己。 这个是很有可能的。 等朱元璋去皇宫看过,发现没人能看得见他,没人能和他说话之后。 剩下的时间怎么处理。 在最想说话交代的时候却没办法开口。 倾诉欲肯定是满满的。 到时候想起朱高煦定然会找过来。 但朱高煦现在也不知道跟朱元璋能说些什么。 总不能讨论一下之后怎么将朱允炆打的哭爹喊娘吧? 所以还是躲起来清净一些的好。 弯弯绕绕的回到自己的院落当中。 半途当中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两眼。 见朱元璋的虚影没有跟上来才松了口气。 “二哥,你在看什么?” 院落当中。 见朱高煦进门之后还鬼鬼祟祟的往身后看着。 朱高燧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声音,朱高煦才不再多看后面。 现在回到宅院里了。 这么偏僻隐藏的地方,对方应该难以找到。 看着朱高燧淡淡的说道。 “没什么,看看有没有鬼缠身!” “啥玩意?” 朱高燧瞪大眼睛。 手中的长刀也扔到一边不再练,怪异的看着自己的二哥。 怎么一天竟是胡言乱语呢? 朱高煦咧嘴一笑。 摆摆手说道。 “没啥,逗你玩呢。” 找了个院中树底下的石头随便坐了下来。 院子里除了两兄弟并没有其他人。 不是在房间当中休息准备倒班就是在外面不同的岗位做着不同的任务。 朱高燧走到拐角的水缸处。 提起一个水桶直接将一桶冷水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大晚上的,也不怕冷。 冲刷一阵,感觉身体舒服不少之后坐到朱高煦旁边的位置。 担忧的说道。 “二哥,怎么还没有爹的消息?” “这都进宫多长时间了?会不会出事?” 朱高煦摇摇头。 “不用担心。” “现在皇爷爷刚死,朱允炆吃相不会那么难看。” “最多就是将咱爹监禁在燕王府当中,等丧事忙完之后再慢慢解决。” “那咱们还要等多久时间啊?” 听到朱高煦的话,朱高燧无聊的说道。 之前还有些担心。 不过听到朱棣没事之后,反倒是觉得无事可干起来。 顿时有些手痒痒。 朱高煦也懒得理会发牢骚的对方。 感觉有些困意之后,直接回到房间休息。 …… 和朱高煦分开之后。 朱元璋一路飞到了自己的身体旁边。 此时他的身体已经摆进了棺材。 周围跪倒一大片。 都是哀嚎之声。朱元璋跨入大殿当中。 在朱允炆的面前站定。 看着泣不成声的好孙子。 心中不免一阵感慨。 还是亲手养了几年的孙子亲啊! 看着哭的声音就知道对自己多深厚的感情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 他却注意到孙子捂着眼睛的右手仿佛拽着什么东西。 一时好奇,蹲了下去。 面对面凑到了朱允炆的脸跟前。 几秒过后。 愤愤的站了起来。 md! 生姜! 眼中闪过一道哀伤。 咱培养了你这么久。 离去的时候还将皇位传到你的手中。 最后竟然连哭都哭不出来吗? 还至于用生姜? 朱高煦朱高燧就算了。 本来两人就与他没有多少交集。 前十几年可能见过面的次数都不到一掌之数。 但朱允炆却真的让他伤心了。 这可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朱允炆跪在地上,顿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缩了缩身子。 将生姜拽紧到手中,避免其他人发现。 不是他哭不出来。 但这里的默认规则就是哭的越大声,哭的越汹涌表示他越孝顺。 他身为皇长孙当然更要哭的凶点。 不过之前哭了那么长时间,再多的感情也没有泪水了啊。 只能用姜来辅助辅助。 至于对朱元璋还是有真感情的。 不过现在都朱元璋可不会想到这些。 看了一眼之后就神伤的转身。 看到朱棣一脸伤感的冷着脸跪在角落里。 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起码没有用姜。 只是逗留片刻就感觉到了乏味。 想要说许多话但没人能听的到。 只待了不到一柱香时间就忍不住想朱高煦了。 不过,那个孙子现在跑哪里了呢? …… 凌晨时分。 一道虚影从小巷子划过。 来到一处宅院门口。 “闻气息应该就是这里了。” “没想到成为灵魂状态还有这等作用,找人倒是好找。” 喃喃自语两声后。 穿过围墙走了进去。 大清早,朱高煦慵懒的伸伸腰。 翻个身子。 感觉到身边有些不对劲。 一睁眼就看到朱元璋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整张老脸都快要贴上来了。 朱高煦直接被吓了一跳。 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 缓了几秒后。 无语的看着朱元璋。 哭笑不得的说道。 “皇爷爷,您又来了?” 朱元璋点点头:“怎么听你语气好像不欢迎我一样?” “哪有,您感觉错了!” “怎么,去看完朱允炆了?” 随便的说道。 心中确实一阵肺腑。 这怎么还能找到这里? 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 朱元璋摆摆手:“不提也罢!” “咱现在就是等着离开就好了!” “现在闲着无聊找你来坐坐。” 朱高煦点点头。 之后的一天时间里,朱元璋都一直跟在朱高煦的身后。 朱高煦还是正常人。 自然是要吃饭的。 把朱元璋那个馋的。 “没想到京城当中竟然混入你这么多的人手!” 朱元璋开口说道。 之前他只知道京城有朱高煦的人。 但没想到有一大半都没有被他发现。 以灵魂状态探查到后啧啧说道。 只是闲着无聊瞎扯而已。 现在他也没有多管的想法了。 朱高煦干笑两声。 随后基本上就一直都是朱元璋在不停述说。 朱高煦在认真听着。 既然是最后一天了,朱高煦也就空了一天时间特意陪他。 马上就到了太阳落山之际。 朱元璋也感受到肉体那边传来的吸附力。 看着朱高煦最后说道。 “之前我已经跟老四说过。” “但还是想和你再说一次。” “若是有可能,不要伤害允炆的性命。” 见朱高煦点头后,欣慰的笑了笑。 随后整个身体朝着皇宫快速飞去。 朱高煦望着天空。 小声说道。 “走好!” 第199章 削藩 朱棣当天就被赶回了燕王府当中。 说是不要熬坏了身体。 但朱棣刚进府邸当中,门外就出现了一众的士兵。 将其围堵起来。 进门之后。 朱棣叹息一口气。 喃喃自语道。 “就这样被圈禁了!” 徐妙云听到声音从屋子当中走了出来。 一脸担忧的上前挽住朱棣的胳膊。 “王爷!” 朱棣摇摇头。 “没什么事,不要担心。” 看看院中的数十名属下。 对徐妙云小声说道。 “是时候该离开了。” 心中已经没有了昨夜的悲痛。 不论如何。 自己老爹也算是活了七十左右了。 这个寿命完全可以说是不错了。 自己见过最后一面,在其身边将其送走也算是尽了孝道了。 而除此之外。 他也感觉浑身一阵轻松。 之前即使说着造反。 但是有朱元璋这座大山一直压着。 他心中时刻有着这样那样的担忧。 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从小到大他就对朱元璋又敬又怕。 此刻朱元璋已去。 世间再也没有让他怕的人了。 嗯…… 徐妙云除外! 徐妙云也感受到了朱棣语气当中的不同。 即使身处朱允炆的重重包围当中。 语气也不见任何变化。 反而霸气十足。 “好!” 微笑的点点头。 也不作任何担忧。 小小京城还拦不住他们。 徐妙云看着朱棣并没有多问什么。 即使她这两天根本门都没出。 但钟声还是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朱棣是朱元璋的亲儿子。 现在就不用再引起朱元璋的伤感了。 而这一关就是一个月之久。 在此期间朱棣大门都无法出一步。 需要什么食物只能下人出去购买。 至于朱元璋的丧礼之类的也没有机会参加。 没过几天,朱棣就得知了朱允炆登基的消息。 当晚,一道黑影出现在朱棣的院落。 等其进来后,朱棣夫妇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 朱棣端坐在首位之上。 淡淡的看着进来的年轻人。 “没有被人发现吧!” 来人一身黑衣。 身形消瘦。 站在那里精神抖擞,一看就是高手。 恭敬的看着朱棣。 “王爷放心,没人能发现我!” 朱能骄傲的说道。 朱棣点点头。 …… 皇宫当中。 朱允炆将大臣黄子澄、齐泰招到奉天殿当中。 “陛下!” 黄子澄恭敬的说道。 嘴角含笑看着坐在上位的年轻人。 十分庆幸当初的选择。 当初太子去世之后。 许多官员都不看好朱允炆。 还不是他有先见之明? 早早站队。 现在一跃成为了朱允炆最信任的属下。 有谁能想到朱允炆一个庶子能从朱允熥的身上跨过。 坐上了这个王位。 甚至皇爷还大开杀戒。 为其斩杀蓝玉等一批众臣,躺平道路。 身边的齐泰也跟着喊道。 “陛下!” 朱允炆点点头。 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 “黄大人!朕还是觉得藩王手中的权力太大,不利于我们管理朝廷啊!” 说完之后。 认真的看向黄子澄二人。 黄子澄一怔。 随后大喜。 自己成功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倒是齐泰微微一愣。 怪异的看了朱允炆一眼。 朱元璋这才刚死没有多久。 朱允炆就忍不住对各路藩王动手了吗? 皱眉想道。 是不是太急躁了一些。 黄子澄并没有管这么多。 挥挥衣袖。 双手合拢。 “陛下,藩王制度确实危害极大,应及早解决此等隐患。” “那黄大人认为该如何削才最为合理?” 朱允炆眼睛一亮。 早已将朱元璋的告诫抛之脑后。 还不等黄子澄回答,齐泰立马说道。 “陛下,燕王隐患最大,我认为该先将其铲除,以绝后患。” “恰好此刻燕王就在京中,不若直接出手……” 齐泰眼神一凛,沉声说道。 即使觉得现在太过于着急。 但现在朱允炆刚成为皇帝没多久。 自己就直接反驳也不好。 还是不用惹朱允炆不快了。 只能尽量提点其他的意见。 朱允炆听完,不禁点了点头。 对这话还是十分认可的。 各位皇叔当中。 最强的就是二叔三叔四叔。 三人手中的兵力是不小的威胁。 现在朱樉朱棡已死。 只剩下是朱棣一个心头大患。 而且,除了朱棣本人。 对于朱高煦他也十分的忌惮。 甚至他觉得朱高煦比朱棣更加难缠。 但就在这个时候,黄子澄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视线在齐泰身上瞥了一眼。 即使他们都是朱允炆这边的。 但朱允炆没成为皇帝之前他们还算得上是战友。 现在登基上位后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都是朱允炆这一派的。 那手底下的官员到底要听谁的。 他黄子澄可才是朱允炆最值得依赖的那一人。 所有人都不能跨过他的地位。 “下官倒是认为,应该先从其他弱点的王爷开始削藩。” “哦?黄大人有什么见解?” 听到黄子澄的答案,朱允炆十分给面子的问道。 虽然他也觉得还是将最厉害的朱棣先拔掉为好。 但说不定还有自己没有想到的点呢? 之前没上位之前可一直都是在黄子澄的帮助下才为你难过成功爬上来。 对他说的话自然十分重视。 黄子澄摸摸自己的胡须。 想到朱允炆现在已经不是皇太孙。 自己这样有点失了规矩。 立马又放了下来。 “有两个原因。” “一来,即使燕王此刻就在城中,但燕地的实力可并不弱。” “现在燕王在这,可还有朱高炽和朱高煦两人在燕地坐镇。” “若我们将燕王夫妇拿下,朱高炽兄弟们狗急跳墙,也是不小的麻烦。” “倒不如先派几名官员前去北平。” “将燕王手中的力量全部转移,拔掉他的牙齿再缓缓图之。” “二来,燕地距离较远。” “若是得到消息,其他藩王人人自危。” “直接联合起来。” “对我们也是不小的威胁。” “所以下官认为先将周围的藩王解决掉。” “之后集中所有力量将朱棣打掉。” 黄子澄自信的说道。 “不可!” 齐泰怒喝一声。 但还不等他说话。 朱允炆就伸手示意其稍安勿躁。 然后陷入沉思当中。 第200章 黄卿家言之有理 不理会两位大臣,朱允托腮思考起来。 黄子澄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各位藩王可都是围着皇城的。 到时候将兵马派往北面。 周围的藩王发觉情况不对,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抛开一切联合到一起。 那不是将他给包了饺子吗? 眼睛亮了亮。 赞赏的看了看黄子澄。 不愧是朕之子房。 果然有大智慧。 此时朱允炆已经完全改变了主意。 “黄大人言之有理啊!” 齐泰脸色大变。 本以为朱允炆想清楚后会反驳黄子澄的观点。 没想到却直接站到对方那边去了。 这可不是儿戏啊! 连忙说道。 “陛下不可啊!” “先削较为弱的藩王那不是打草惊蛇吗?” “被燕王那边做好准备,不是更加艰难了吗?” “其余众王只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不用担心,还是先将最强大的燕王除掉为好!” 齐泰也顾不得和黄子澄站到对立面了,连忙说道。 在齐泰着急的劝解之时,黄子澄老神在在的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他相信朱允炆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虽然他是朱允炆的铁杆支持者。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朱允炆确实没有什么主见。 现在他黄子澄是朱允炆只相信的大臣,那朱允炆就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他。 和事情无关,只和人有关。 现在若是他黄子澄提出来的是先打燕王,而齐泰说的先打其余诸王。 那朱允炆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打燕王。 果然。 朱允炆摆摆手。 “齐大人不要再说了,朕意已决。” 齐泰继续劝解两句无果后,心累的站到一边。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是因为自己比黄子澄稍微差了一筹。 而是他真的觉得按照黄子澄这样干会出大事。 即使燕王手中权力大。 但他们这边的力量更大。 在朱棣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将消息传至燕地周围的驻兵之地。 传密信朱棣密谋造反,想必没几人敢不听朱允炆的命令。 打燕地一个措手不及。 想来燕地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没了。 到时候再和朱元璋办蓝玉等人一样。 随便带点证据进去谁能说什么,谁敢说什么? 而最强的朱棣一除,其余藩王还不是老老实实的? 但将朱棣留在最后那就不一样了。 本来就强大。 这不是送给对方更多的发育时间吗? 黄子澄是猪脑子吗? 不过现在朱允炆已经做出决定。 说什么也没用。 只能安静的听着。 正在听着朱允炆和黄子澄商讨削藩的顺序细节之时。 一名太监的走了进来。 “陛下!” 太监直接推倒在地。 “有消息传来,燕王夫妇已经出京。” “什么?” 三人同时惊呼一声。 朱允炆皱起了眉头。 他可是派人将燕王府围的严严实实,对方怎么可能离开。 “怎么离去的?” “奴婢也不知,卫将军传来消息。” “他们也是从城门卫得知燕王一行人离开才发现问题。” 朱允炆脸色黑了下来。 一群废物。 挥起手掌。 刚准备说些什么。 但却顿在了半空。 本打算下命令让人将其抓回。 但想了想还是不太合适。 之前虽然将朱棣困在燕王府。 但也只是限制对方行动而已。 这可并不是将其囚禁,哪管的了对方离开。 起码也得先找个借口将其押回吧? 心中恼怒。 早知道之前就先随便找个借口将其囚禁了。 不过当时准备登基,也没有时间顾及这个。 最主要的是没想到朱棣竟然能在眼皮子底下跑掉。 脸色一阵变幻。 最后看向进来的太监,沉声说道。 “你先下去吧!” 等太监离开后。 转身看向自己最为信任的两名大臣。 “两位大人,此时如何解决为好?” 直接在半路暗杀? 那就不能用自己的人。 这些大臣去干就好。 相信他们能明白我的意思。 还是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其追回调查? “陛下,不能让燕王回到燕地。请尽快下令将其抓回?” 朱允炆刚问完齐泰就忍不住开口说道。 将朱棣赶回去那不是放虎归山嘛? 之前朱允炆决定最后解决燕地,虽然不妥。 但好在还有朱棣这个把柄。 他还能安慰安慰自己。 但现在连朱棣都跑了。 那是解开了老虎脖子上的绳子,这怎么能行? 不过就在他说完后,黄子澄也不甘示弱的上前两步。 自信的说道。 “陛下,臣倒是认为燕王还是让去回去的好!” 眼中闪过一道智慧的光芒。 朱允炆兴奋起来。 “黄大人快说说是何原因?” 黄子澄不慌不忙的说道。 “陛下,燕王实力强大,若是发现我们对其有下手的想法后,定然会小心翼翼,不露马脚。” “到时候有所准备我们动手之时只会更加困难。” “不若现在完全不理会,让其放松警惕。” “对方定然会想,既然他送入虎口我们都没有动手,自然不会有灭其的想法。” “这样一来,等我们进军燕地时,就可以打其一个措手不及。” 黄子澄昂首挺胸,自信的说道。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真的是个大聪明。 上一世朱高炽三兄弟被当做质子送到京城后。 对方一边让朱允炆削藩其他王爷,一边憨憨的将三兄弟放回了燕地。 同样是为了让朱棣放松警惕。 但是大哥! 你削藩的目的都这么明显了。 但凡不是个傻子都不会相信你不会对燕地下手的吧? 何况是朱棣那样的能人? 也就是将三兄弟放回去之后,朱棣没有了后顾之忧,直接靖难。 齐泰恼怒的看着黄子澄。 放松警惕? 放松你大爷! 老大都绑在我们身上了,还需要担心对方胡来? 你是没脑子吗? 毕竟是大臣,还是在意脸面的。 并没有对黄子澄直接开骂。 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怒火。 沉重的对朱允炆说道。 “陛下三思,一定不能让朱棣回去。” “若是不能将其抓回,不如直接将其半路除掉。” 朱允炆愣了愣。 缓缓说道。 “但朕觉得黄卿家说的也有些道理啊!” 此话一出。 齐泰双手一阵冰凉。 第201章 优势在我 “你们继续待在京城!” 对身后几人吩咐一声。 朱高煦和朱高燧往北方赶去。 在朱棣等人出城门没多久朱高煦就跟了出来。 回头看看身后的皇城。 朱高煦摸着下巴啧啧两声。 不愧是朱棣。 还准备前去接应一下的。 没想到朱棣竟然早有准备。 竟然有直接从燕王府通到另一条街的地道。 朱高煦也派人在燕王府周围。 但硬是没有发现朱棣等人离开。 等到朱允炆的士兵发现不对之后,朱高煦才反应过来。 朱高煦摇摇头。 之后他还专门让人去找了找朱棣逃出的通道。 前去看了看绝对不是近期挖好的。 看来朱棣一直嘴上说着不知道该不该造反。 但早已经将该做的事情做了。 甚至有可能之前皱眉不想王位的事情也是故意对手下装出来的。 一代帝王的心思还是很难猜到的。 不过朱高煦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 反正不论如何对方都是他爹。 装不装都无所谓。 “二哥,我们不快点去追上爹吗?” 牵着两匹马上前,朱高燧疑惑的问道。 朱棣等人坐着是马车,还是很好追上的。 朱高煦也是有些无语。 老爹还是挺自信的。 也不怕朱允炆直接派出军队拦截。 骑马赶紧跑回去不好吗? 摆摆手看向朱高燧。 “不用,之后可能还会有一些客人跟来,我们帮着清扫一下。” 听到此话朱高燧瞬间兴奋起来。 摩拳擦掌的说道。 “嘿嘿,那就让他们看看三少爷的厉害!” 前段时间朱高煦将一个一流高手的符文偷偷按在了朱高燧的背后。 朱高燧已经成为一个正儿八经的一流高手。 正气血旺盛的想要发泄一下。 不过对方也并没有怀疑什么。 不到二十岁就成为了一流高手。 还以为是自己这段时间不懈努力再加上天赋异禀的原因呢! 这两天甚至膨胀到看朱高煦的目光都有些挑衅的味道。 想和朱高煦练练。 只不过暂时还能压得住没有开口而已。 朱高煦点点头。 随后从对方手中拉过一匹马。 “我们远远的跟在后面就好!” “不用着急。” 说完之后,再次看了一眼后面的皇城。 下一次来可能就是炮火打进来了。 翻身上马。 …… “陛下,燕地总共三个卫所,每个卫所大致有五千五百人左右。燕王需要镇守北方 这个数字可能会稍微多那么一些,但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万余人左右。这应该就是燕王手中最强大的力量。” “我们在削其他藩王之时,可以将这三个卫所调离燕地,拔掉燕王的牙齿。” 皇宫当中。 黄子澄对着朱允炆侃侃而谈。 一副胸有成竹,朱棣不足为虑的模样。 一旁的齐泰已经不说话了。 实在是心累。 朱允炆根本就不听他的。 听着黄子澄的分析。 朱允炆认同的点着头。 即使不将卫所调离,朱棣总共也才两万人而已,自己可是有五六十万的大军。 两万对五十万,优势在我。 对方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更别说现在还有黄大人此等大才为自己出谋划策。 消灭朱棣易如反掌。 得到朱允炆鼓励的眼神。 黄子澄说的更加兴起。 “将燕王手中的力量调走之后……” 黄子澄上前两步,靠近朱允炆两步。 指着摆在朱允炆面前桌子上的地图。 拱拱手,朝朱允炆告罪一声。 手指在地图上游走,最后指在开平两个字上方。 随后又在其余几个地方指了指。 分别是山海关、临清、彰德、顺德等地。 “这儿、这个、这儿还有这儿。” “我们都派人驻守。” “将燕王的东南西北四地都形成包围圈。” “等将来将其余诸王处理完之后,陛下一声令下,燕王危矣。” 收回手指。 黄子澄自信的扬起脖子。 等待着朱允炆夸奖的声音。 “先生大才!” 跟着黄子澄的手指移动。 将这张地图尽收眼底。 整个人也是心潮澎湃。 脑海中已经浮现朱棣一家被扣押着回京的场面。 尤其是想到朱高燧就一阵牙痒痒。 当初竟然跟皇爷爷说他不是明君。 等抓回来之后一定要将其狠狠羞辱一番。 还有那个朱高煦,也不能饶恕。 竟然多次戏弄于他。 可恶至极! 一直没有说话的齐泰也忍不住将脑袋伸了过来。 听起来还不错。 想想都是为了朱允炆权力稳固。 到时候将藩王手中的权利收回。 他们这些官员岂能不分一杯羹? 刚刚生着的闷气瞬间就消失了。 也马上参与了进去。 摇头晃脑一下,神秘兮兮的说道。 “微臣也有一策。” “哦?齐大人快快说来!” 朱允炆高兴的看着齐泰。 齐泰含笑点点头。 “以微臣之见,燕王在北平经营多年,与当地官员定然有所谓往来。” “到时候狼狈为奸,坑壑一气,我们的探子也进不去。” “最好是将北平都政使,都指挥使,使司都换上我们的人。” “令其秘密监视燕山的一举一动。” “大善!” 朱允炆高兴的喊道。 这样一来。 燕王四周众势力虎视眈眈。 手中无权无人。 城中还有高官无时无刻不在监视。 对方哪里还有翻盘的机会。 满意的看着黄子澄和齐泰二位大臣。 自己果然是天命之子。 竟然同时得到卧龙凤雏二位先生。 大明强盛,万国来朝指日可待。 咳咳两声。 在座位上正襟危坐。 “传朕旨意。” “令宋忠领兵三万驻守开平。” “令耿炳文之子耿瓛驻守山海关练兵。令许凯前往临清练兵……” 想了想后继续说道。 “令卢振立即前往燕地上任指挥使,张信谢贵长官北平都指挥使使司……” 将一切吩咐下去之后。 朱允炆瞬间神清气爽。 自信心爆棚。 “是!” 黄子澄和齐泰立马领旨。 虽然两人之前有过不愉快。 但最后对于这个命令还是十分满意的。 朱棣如何能翻起浪花。 之后君臣三人又是一阵商量。 出门后黄子澄齐泰二人将朱允炆提到的名字或是召来吩咐或是发信令其准备。 第202章 二五仔就位 傍晚时分。 皇宫之外。 一名中年男子神情恍惚的走在大街上。 “哎呦!” 一声尖叫瞬间将男子惊醒。 “张大人,您这是想什么事情想的这么入神?” 被撞击一下的官员疑惑的看着失魂落魄的张信。 张信赶忙拱手道歉。 “抱歉,李大人,可能是昨日事情太多,有些劳累。” “一时没有注意看路,对不住您了。” 李大人摆摆手。 “我倒是没事,只不过张大人!不论干什么事情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身体垮了可不行。” “谢谢李大人的好意,我会注意的。” 交谈两声之后,张信歉意的转身离开。 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刚他被陛下喊到了大殿当中。 除了他还有谢贵、张昺等几位臣子。 朱允炆将其喊去只吩咐了一件事。 就是尽快前往北平府。 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北平都指挥使司。 朱允炆的命令就是将让他们密切监视燕王的一举一动。 并且有可能的话可以联系一下燕王府当中的其他人员。 若是能找一个成为燕王府的卧底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只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 燕王即使再强,也不过是一个藩王而已。 在强大的明军面前啥都不是。 但不知道为什么。 接到这个命令时候张信就控制不住的恐惧,担忧,心神不宁。 他跟朱棣并没有见过多少次面。 两人连相熟都算不上。 甚至朱棣可能都不知道有他张信这一号人物。 但他和其他官员还有些不一样。 那就是他接触过相术这方面。 对于相面还是能看出丝毫的。 当初看到燕王的第一眼就感觉燕王天生不凡。 再加上现在一听要对付燕王,心中就是一阵抗拒。 会不会是在暗示什么? 皱着眉头。 想了一会还是没有想明白。 只好加快脚步尽快回家。 看来要问问老娘什么情况了! 他的相术只是皮毛。 只能看出个大概。 再深处可就看不出来了。 但他老娘就不一样了。 当初老娘说他有当官的命。 并从他的面相看出来三十四岁当官。 而在三十四岁的时候他正好上任。 他的相术也是跟老娘学的。 对老娘自然十分信任。 快速回到家中。 老太太正在后花园在两个孙子的陪伴下散步。 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两眼。 不过看到张信脸色凝重,心事重重之后。 眼神也深邃了下来。 朝两个孩子挥挥手。 “灵儿,成儿,祖母有些乏了,今日就玩到这里吧!” “好 那祖母您早点休息。” “我扶祖母回房间!” 两个孩子乖巧的说道。 拒绝了两个孩子的好意,让她们先去找他们的娘亲玩。 等两人走后,一边往房间走去,一边对张信说道。 “我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看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张信看了看四周。 见没人之后才小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朱元璋走之前已经将锦衣卫给解散掉了。 但张信还是有些莫名的心虚。 生怕二人的对话被人给听去。 当他将事情说完之后。 两人也相跟着来到房间当中。 张母在自己的床上盘腿坐好。 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口中喃喃自语。 “怪不得之前算到你的命中在今年会有一大劫,渡过去更上一层楼,渡不过去身死道消,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相面也有着一定的限制。 只能看出每一阶段的波折,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 但她猜测,儿子今年的一劫应该就是这个了。 跟燕王有关。 张信脸色大变。 之前母亲从未跟他说过劫难什么都。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段隐情。 “那娘,我该如何破解?” 张信脸色苍白,正色问道。 他对自己母亲说的话深信不疑。 种种事情都证明自己母亲是有真本事的。 张母没有回答,反而沉默下来。 天色渐渐昏暗,点起的蜡烛呲呲冒着火花。 面对母亲的沉思,张信也不敢进行打扰。 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 但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事关自己的小命,不上心就怪了。 不知过了多长是时间。 昏暗当中的张母终于开口。 苍老当中裹带着一丝神秘。 “我儿……” 顿了顿,可能不知道如何说。 又等了几秒之后才再次开口。 “为娘曾经见过燕王一面。” “当时为娘就发现燕王有帝王之相,定为天子。” “只不过太子殿下坐镇大明,为娘也对自身产生过怀疑。” “但几年前太子突然暴毙。” “娘当时想着燕王一定会上位。” “没想到最后陛下却选择了皇太孙。” “娘一阵疑惑,难道又是自己算错了?” “直到今日,娘都一直疑惑不解。” 说着,抬起眼睛,看向了张信。 “不过,刚刚娘思考一阵,还是觉得娘不会错,燕王确实有帝王之相。” 呼吸急促起来。 “话就说到这里,事关孩儿你的身家性命,娘也不知道如何去说。” “全凭孩儿你自己决定。” 最后,张母咬牙说道。 张信愣愣的站在原地。 燕王会称帝吗? 眼神也逐渐深邃起来。 那这次自己被派往北平可既是挑战也是机遇了。 走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 “孩儿明白了!” 恭敬的回答一声。 深深的望了老娘一眼。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老娘从没有失手过。 而且收到消息后他的心悸也证明了一切。 天命在燕王! “娘,天色也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孩儿明日一早就出发,就不来打扰您了!” “嗯!” 黑暗当中发出一道声音。 张母也没有问张信到底做出什么决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她不会去太过于干扰。 张信拱拱手转身离开房间。 晚上和老婆温存片刻。 第二日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匆匆离开应天。 但心中的激荡却再也无法压住。 心中的大石挪开之后,就是对未来的幻想。 飞黄腾达就在此时。 “快点跟上!” 朝后面的护卫吩咐一声之后,迫不及待的往燕地赶去。 燕王殿下! 我自小就崇拜的偶像,我来了! 第203章 赶上了 傍晚时分。 齐府。 带着张信等人面见朱允炆之后。 就匆匆赶了回来。 朱棣人多,行程缓慢。 若是快马去追还有机会能追的到。 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既然朱棣来了那就不能放虎归山。 至于朱允炆之前的拒绝。 可能只是不方便出手。 若是朱棣死了,朱允炆还真的不乐意? “庄志!” 朝房间外沉声喊了一声。 一个高大的汉子走了进来。 “大人!” 来人脸上一道疤痕。 后背背着两只交叉的巨斧。 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凶神恶煞,难以招惹的感觉。 身上的气势就算齐泰面对都有些气闷的感觉。 “给你五十人手,尽快找到燕王的行踪。” “在燕王回京之前将其……” 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眼神。 冷然的盯着庄志。 有时候话不用说的多么明白。 庄志点点头。 “大人放心!” “去吧!” 齐泰也不愿意耽误时间,直接让对方尽快动身。 庄志拱拱手出门招呼人手。 望着对方的背影。 齐泰松了一口气。 这下燕王应该跑不掉了吧? 庄志可是齐府最为强大的高手。 也是唯一一个一流巅峰高手。 是他当初在地方为官时牢里边捞出来的。 像庄志这样的武林人士,有武功在身。 大多数都很难压抑自身的戾气。 庄志当街杀人已经是死刑。 然后齐泰注意到了他的能力。 将其救出来之后就一直对齐泰忠心耿耿。 当然齐泰也知道对方很难背叛他的。 武人终究只是个武人。 没有官员的庇护。 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跟着他才能吃香的喝辣的。 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再加上还有五十个高手。 朱棣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爷!” 小妾抢着上前将齐泰身上的衣服褪去挂在衣架上。 齐泰点点头,笑着抱着小妾上到床上,进入温柔乡。 第二日一早,城门刚刚打开。 四五十骑快速出门。 往北方追去。 “陛下,这是手下传来的消息!” 马匹刚刚出门没多久,一名太监就来到奉天殿当中,将一封纸张递了上去。 朱允炆拿起纸张看了几眼。 眼中平淡如波。 一目十行。 齐大人也是为朕着想啊! 几秒之后,将纸张随便扔到太监怀中。 “不用理会!” 即使锦衣卫已经解散。 但他也有着自己的探子。 想要知道京城各位大人的举动还是非常简单的。 齐泰想要斩杀朱棣那就斩杀好了。 正好为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 解决不了也没有什么问题。 反正朱棣也算不得什么。 以后再消灭就好。 这份为主分忧的想法还是值得鼓励的。 “是!” 太监应了一声之后就准备缓缓退下。 “等等,传齐大人,黄大人还有方大人前来觐见。” 就在太监快要出去时,朱允炆再次开口说道。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开始削藩了。 和几位大人商量一番之后就尽快动手。 “是!” 走到门前的太监应和一声就转身出门。 没多久,方孝孺、黄子澄,精神抖擞的齐泰相继走了进来。 …… “二哥,现在我们离爹娘最少也有十多公里了吧?” “这样还能保护爹娘?” 骑着马慢慢悠悠赶路的朱高燧,忍不住开口对朱高煦问道。 “放心,这条路是前往燕地最近的,若是有追兵,定然是想着最快追上爹娘,一定会走这条路的!” 朱高煦一边嚼着一颗梨一边摆摆手说道。 梨是路边树上随便摘的。 兄弟俩手中一人一个。 还好是在这个时代。 朱高煦也不用担心上面有农药。 天气这么炎热。 看着好吃摘下来在朱高燧衣袖上一抹就能吃。 至于为什么在朱高燧衣袖上? 咱朱高煦可是个讲究人。 自己衣服脏了怎么办? 除了手上拿着的,马匹上面还挂着一包。 这里声明一下。 这并不是朱高煦偷东西。 他没有动手。 都是朱高燧下去动的手。 对于朱高燧这等小偷行径朱高煦还是非常鄙视的。 最后还好心在对方树杈上塞了一块银子。 “那怎么还没有遇到敌人啊!” “二哥,你说不会根本没人来追吧?” 朱高燧忍不住问道。 他手早已经痒痒了。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时,身后传来一连串的马蹄声。 随后一名壮硕大汉为首的马队从左后方的树林钻了出来。 一群人和朱高煦等人的平行位置有五六十米。 只是淡淡的看了朱高煦一行人几眼就不再理会。 超过朱高煦两人继续往前追击。 朱高燧却是瞬间就兴奋起来。 “二哥!你说这群人会不会就是对爹娘不轨的?” 朱高煦点点头。 “应该是,跟上去!” 他可是感受到了最前方的汉子可是一流巅峰高手。 身后的数十人也都不弱。 这等势力一般人可拿不出来。 朝朱高燧喊了一声就追了上去。 对于前方的几十人,朱高煦一点都不带怕的。 经过系统多次的加持朱高煦早已不知道自己实力达到了什么地步。 反正比一流巅峰高手强很多了。 在灭扶桑的半途他就成为一流巅峰高手了。 随后还经过了一系列的加持。 朱高燧的速度也一点都不慢。 他倒不是不担心。 而是根本没看出来对方为首壮汉的实力。 只能感觉出五十人都是一些准二流实力的高手。 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不得不说。 这些人实力间隔也是差的离谱。 除了庄志一个一流巅峰。 剩下的最强也就是二流中后期了。 但细想的话也正常。 齐泰毕竟是个文官。 手中能有多少高手。 也就是运气好捡到了齐泰这样的高手。 想其他文官哪有一流巅峰高手坐镇啊。 这也是齐泰自信的原因。 他也不懂武者的划分实力。 只知道庄志出手从来没有失手过。 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波人。 而在朱高煦等人向前追击之时。 庄志一名手下加快了一下马匹的速度。 冲到庄志旁边。 “庄兄,刚刚后面两人有点面熟。” “小弟看着有点像是朱高煦和朱高燧两兄弟!” “嗯?” 庄志勒马! 第204章 宗师境 “你可看清楚了?” 庄志沉声问道。 手下犹豫一番。 朱高煦或者朱高燧一个人相像就算了。 但两人同时出现应该不会看错。 面对庄志严肃的面孔。 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不会看错,绝对是他们俩。” 庄志脸色变幻一阵。 说道。 “掉头回去!” 齐泰给的命令是燕王。 但现在遇到朱高煦两人还能就这样不管? 想来也废不了多少时间。 先将两人解决掉再去找朱棣。 这样的话,齐泰应该会更加满意吧? 带着属下快马加鞭原路返回。 刚走没几秒就看到两个二十左右的青年男子也纵马向他们靠近。 庄志眼睛一亮。 立刻认出对方果真是朱高煦两兄弟无疑。 当初朱高煦两人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 齐泰也吩咐他监视过几天。 对于两人的相貌还是记得的。 刚刚没有发现。 只是因为一心追朱棣,没有多加理会两个青年而已。 对于对方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来不及多想。 脸上一阵狞笑。 双手放开缰绳,已经摸到了后背的两根巨斧把手。 一人一斧头就能将两个年轻人斩于马下! 庄志自信的想道。 他现在已经快上五十岁。 在他像这两人年纪可能才刚刚准备往二流上爬呢! 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看到两兄弟的速度竟然一点都没有减缓,直接冲向他们的队伍。 嘴角闪过一道冷笑。 找死。 疾驰的马匹,锋利的斧刃。 可能将他们脑袋削下来对方都反应不过来。 大笑一声。 “两个小兔崽子,想要找死就成全你们,放心,马上你们的老爹就会下去陪你们的!” “啊~” 一声惨叫响起。 听到庄志嚣张的言论,朱高燧瞬间变了脸色。 手中的大刀攥的越发紧。 “二哥,我们砍死他!” 朱高煦也是冷然的看着对方。 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但就在两人准备动手之时,却直接勒马愣在了原地。 看着咕噜咕噜滚到自己马匹脚底的壮汉。 朱高燧直接懵逼了。 怎么回事? 自己还没有动手啊? 这一瞬间。 整张画面都陷入了安静的状态。 双方马匹都停了下来。 不解的盯着滚落在地的壮汉。 庄志晃晃眩晕的脑袋。 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视线恢复过来一条马腿浮现在眼前。 顺着马腿向上,一个纳闷的表情盯着他。 庄志呆滞的看着坐在马匹上俯视着他的朱高燧。 脸皮抽了抽。 不着痕迹的往两边看了看,自己的斧头滚落在十多米之外的地上。 马匹则是在朱高煦两人侧后方的位置低着脑袋吃草。 这时脑袋才恢复了清明。 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他大喊一声,以为对方脑袋飞起之时。 不知为何,牙齿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悸。 疼到骨头里了! 当时正骑着马!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整个身体疼得向后一仰。 马匹又太快。 想拉缰绳但手中还有着两把巨斧。 随后没办法直接摔下马来。 只听咣咣两声斧头落地的声音。 身体狠狠的摔到地上。 还好武功高强。 在落地瞬间将身体蜷缩起来。 内功发动,减轻伤害。 才没有摔成残废。 然后等再次睁眼就是跪在朱高燧面前这副尴尬的场面了。 想要往后面挪挪。 但双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胳膊也有些酸疼。 想要挪动也挪动不了。 脑门上冒出几滴虚汗。 一方面是双腿疼得。 一方面是急得。 后面的那些蠢货。 愣着干嘛? 杀人啊! 心中不由怒骂一声。 朱高燧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缓缓起来的大汉。 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 但刚说了一句话,就听到庄志大喊一声。 “杀了他们!” 听到这话,朱高燧也不再犹豫。 一刀挥动,朝着庄志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庄志竟然一把将他的刀抓在了手中。 朱高燧心中一沉。 一流巅峰高手? 双手夹着大刀,鲜血不断的滴下。 双臂摔下马来的伤痛也一并爆发。 但庄志却咬牙一声不吭。 不这样他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他是一流巅峰,抗造。 像普通人这样往地上摔一下半天都爬不起来。 不过对于朱高燧的实力还是非常惊讶的。 怎么可能? 看起来连二十都不到。 为何已经成为了一流高手? 而在这个时候,后面的小弟也终于赶了上来。 朱高燧见情况不对,抽刀准备再来一刀。 但在他举刀再次落下的期间,庄志已经一个翻滚滚到了一边。 朱高燧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匆忙面对砍过来的各种兵器。 乒乒乓乓的一阵击打声中。 庄志也终于拿起自己的两把巨斧。 只是现在身体残破,暂时就将两人交给小弟们了。 找个安全的地方坐了下来休息。 心中还是有些不解。 该死的! 为毛会突然牙疼啊! 另一头。 在庄志突然倒下的瞬间朱高煦也是懵逼的。 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差点笑掉大牙。 好笑的看着这个领头人。 你说你! 过来杀就对了。 骂我干啥玩意! 随后就看到朱高燧一刀挥下,然后庄志接刀,逃窜。 想着这么多人。 朱高燧一个人应该是扛不住的。 立马也加入了战团。 脚尖一点马蹬整个人站立在马背之上。 随后脚掌一个旋转,在马背上借力。 整个人腾飞起来。 降落在一个小兵甲马匹头顶。 一剑闪过。 对方根本都没有见到朱高煦的动作。 直接人头落地。 在远处休养的庄志整个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什么情况? 别说是小兵了。 就连他都没有看清楚朱高煦出剑的动作。 双手僵直下去。 眼中闪过几分不可思议,几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难道一流巅峰之上真的有其他境界? 传说中有宗师这等境界。 完全可以等同于陆地神仙。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但这毕竟只是传说。 他一直没有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有真实的这等人存在。 难道这么点背。 今天让他给遇上了? 心中一片冰凉。 第205章 以防万一 朱高燧直愣愣的望着自家二哥。 这么顶的吗? 想想自己之前成为一流高手之后还想着挑衅一下对方。 瞬间一身冷汗。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吗? 还好没有来得及。 不过还有些不解。 自家老爹也是一流巅峰。 但在他看来,老爹也没有二哥这么强啊? 二哥这是什么成分? 一边将视线放到朱高煦身上。 一边应对这位的攻击。 现在众人都将重点放在朱高煦的身上。 他倒是变得轻松起来。 朱高煦轻轻松松将对方脑袋削掉之后并没有丝毫的停留。 身体像鬼魅一般在人群当中穿梭。 唰唰唰又是几剑。 几人只是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之后就再也没有知觉。 等朱高煦走到下一个目标身前。 几人的脑袋才平滑的从脖子上滑脱。 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 庄志吞咽了一口口水。 顿时感觉口干舌燥。 眼中的恐惧再也压制不住。 他已经几十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但现在面对杀人不眨眼的朱高煦。 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逃的远远的。 连齐府也不准备回去了。 人有力竭时。 即使自己是一流巅峰高手。 但想要随便进入一个大臣的府邸也只会有去无回。 但朱高煦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陆地神仙。 不能以常人来看。 对方完全有那个能力单枪匹马杀入府中将其枭首。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次若是能逃脱一定找个远远的地方躲藏起来。 忍受着腿上的疼痛,缓缓起身。 看到不远处就有一匹马。 马的主人已经被杀,现在正呆滞的立在那里。 上马! 庄志咬牙向那边靠近。 视线往战场方向瞥了瞥。 脚步越发急促。 短短一会朱高煦已经将十多人斩下马来。 比杀鸡还简单。 剩下三十多人。 你们可一定要将朱高煦挡上足够的时间。 让大哥能跑掉啊! 庄志暗暗祈祷。 “二哥,那个领头的家伙好像要跑。” 将几人的武器格挡开来。 朱高燧大声喊道。 战斗的时候他可是一直注意着庄志那边呢。 这个家伙知道的事情肯定最多,一定不能让对方逃走。 不用朱高燧提示,朱高煦也注意到了。 轻轻点点头。 便不再理会。 对方跑不掉! 而听到朱高燧的声音。 庄志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了。 双腿一蹬地。 一声脆响响起。 腿骨应该碎裂了。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他腾空直接坐到了马匹之上。 脸上闪过一道喜色。 “驾!” 喊了一声。 马匹非常给面子的跑动起来。 庄志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关键时刻掉链子。 而见老大都跑了。 剩下的二十多人对朱高煦二人的攻击也减弱了许多。 已经想着如何逃破了。 朱高煦实力的强大他们都看在眼里。 心中早已恐惧不已。 但之前庄志还在旁边站着。 这可是一流巅峰大佬。 朱高煦再强,总能拿的下吧? 但没想到庄志竟然直接跑了。 随后交手几招。 马上有第一个人脱离战场往远方跑去。 随后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可不是死士,没必要为齐泰搭上性命。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二十来人向四面八方瞬间散开。 朱高煦自然没办法全部抓回来。 手中长剑紧握。 不再理会逃跑的众人。 将目标盯向跑的最远的庄志。 一个标准的扔标枪动作。 “走你!” 一声轻呼。 嗡的一声。 长剑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远方。 听到身后的破空声。 庄周感受到不妙。 但现在让他调整马匹身位也有些困难。 只能将身体尽量趴在马背上。 “驴~~” 马匹一声惨叫。 屁眼一阵酸痛。 马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直接疼得在地上打滚。 庄志整个人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朱高煦没有停止。 从地上随便拔了几根长刀。 将往京城方向跑的几个一刀一个直接毙命。 而这时还有几个已经跑的没有了人影。 知道追不上朱高煦也就收手。 看向朱高燧那边。 朱高燧还缠住了两人。 没多久也将两人给解决掉。 朝对方招招手。 兄弟俩不紧不慢的走到庄志面前。 此时的庄志已经进气少出气多。 眼看就要活不成。 看着逐渐靠近的两个小妖孽。 庄志眼中还是有些不解。 为什么这么强? 不过现在自己也要死了。 想问也没办法问了。 朱高燧走到不停口吐鲜血的庄志面前。 随意的用脚踢了踢。 “喂,谁派你们来的?” 庄志瞪大眼睛看着对方。 能不能尊重点人? 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好不好? 你看我像是能开口说话的样子吗? 就在他愤懑之时。 朱高燧再次开口。 朝朱高煦伸出右手。 “二哥,药丸呢?” “等我问问他情况?” 朱高煦也没有犹豫。 直接扔给了对方一瓶。 现在他的药多的是。 也不用舍不得。 拿到药瓶,朱高燧蹲下身子。 倒出一颗,塞到了庄志的口中。 庄士被对方强行灌了一口药。 欺人太甚。 刚准备拼死吐对方一脸血的时候。 嗯? 整个人懵逼了起来。 竟然是疗伤药? 而且,这疗伤效果也太好了吧? 他竟然感觉不到身上传来的疼痛。 看看手背,刚刚摔出来的伤痕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恢复。 这么强? 但对方为什么要拿着等宝药出来救他? 难道是看中他的武艺。 想要收为己用? 眼中的欣喜都快要溢出来了。 能活着谁愿意死。 对方要真的是让他投诚他保证不做一秒钟的犹豫。 不过现在还是先谢谢人家吧! 噗嗤! 就在他准备开口之时。 一道刀剑入肉的声音传来。 庄志呆呆的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刀。 “啊!” 痛苦的惨叫起来。 心中悲愤万分。 “你们既然要杀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用神药救我?有病吧?” 朱高燧朝朱高煦摊摊手。 嘟囔着说道。 “这药效也太好了。” “若是让对方恢复实力,也麻烦。” “让他能开口说话就行!” 朱高煦无语的看了他两眼。 也……行吧! “说,谁派你来到?” 将剑麻溜的抽了出来,朱高燧再次问道。 第206章 给个教训 “这人倒也是个汉子,还真能忍!要不是我技高一筹,还真的无法撬开他的嘴!” 骑在马上。 朱高燧得意洋洋的说道。 朝高兴的朱高燧瞥了一眼。 朱高煦没有回应。 技高一筹个屁! 换谁来一遍遍给对方喂丹药,一遍遍给对方放血,也能问出来吧? 毕竟面对一次次的死亡基本没人能受得了。 这个可不是能习惯的。 只会随着次数的增多变得更加恐惧。 不过这个叫庄志的也是个牛脾气。 怀疑朱高燧是在戏弄他之后。 竟然硬扛着五六拨没有开口。 直到最后精神有些失常之后才将幕后之人说了出来。 随后朱高燧也没有折磨他。 直接给了个痛快。 不过嘛…… 尸体现在还在马匹后面挂着。 朱高燧还非常体面的在其死后又喂了一颗丹药。 起死回生是不可能了。 但让尸体上伤势恢复,不血淋淋的还是可以的。 至于尸体。 自然还有些用处。 “我们得快点!天气这么热,等尸体臭了就不好了!” 朱高燧兴奋的朝身后的朱高煦大声喊道。 两人前往的方向并不是北面。 而是原路返回回京城。 当得知凶手是齐泰之后。 朱高煦自然不会就这样饶过对方。 现在杀掉齐泰也没那个必要。 不过给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想想应该没什么高手追杀朱棣之后。 两人一合计决定回去找找齐泰。 而在临走之时。 朱高燧脑瓜子一个叮咚。 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虽然朱高煦觉得有些恶心。 但朱高燧自己乐意带着尸体他也就随着对方去了。 为了赶上热乎的尸体。 两人快马加鞭。 第二天下午时分就回到了京城门口。 问附近购买了一辆马车。 将庄志塞到里面两人就混进了城。 马车随便丢在酒楼门口。 两人就进去吃饭去了。 等到天色稍晚。 街上没多少人之后。 两人鬼鬼祟祟的出来客栈。 在马车上一阵捣鼓。 朱高煦躲得远远的。 “这tm都臭成啥了?你还要玩?” 朱高燧嘿嘿一笑。 忍着恶臭在对方身上裹了两层棉被。 “臭了不是更有趣吗?” “对了,二哥,你的实力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齐府吗?” 朱高燧再次问道。 “放心!” 摆摆手,让对方尽快一点。 之前的话可能还需要一番动作才能不声不响进入齐府。 但昨天可是死了五十多高手啊! 朱高煦估计这应该就是齐府所有能拿的出手的力量了。 有也只剩下几个了。 不足为虑。 “好嘞!走吧!” 朱高燧直接将庄志抗在身上,灵活的藏入黑暗当中。 朱高煦快速的走在前面。 和朱高燧拉开一段距离。 别说扛着了,接近两米他都恶心的不行。 也不知道朱高燧啥心态。 晚上睡觉不难受吗? 没多久。 两人来到了齐府围墙外。 朱高煦让朱高燧等等,一个人翻身先进去。 就和在自己院子里一样逛了一圈。 已经大致有了了解。 果然没有多少高手了。 只剩下暗中的一名一流高手还有两名二流高手。 朱高煦来到他们后方。 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 就直接将其打晕。 其他的下人都是普通人。 根本不用顾忌。 忙完后。 出墙对朱高燧招呼一声。 然后两人一尸鬼鬼祟祟的来到齐泰的门外。 …… 也不知道庄志办的怎么样了? 在小妾为其更衣之时,齐泰不由想道。 燕王的实力也毫不逊色,希望庄志一帆风顺吧! 感慨一声。 齐泰搂着小妾上了床。 昨日太累了。 今日就暂且不做功课了。 吹灭蜡烛,两人沉沉睡去。 没过多久。 窗户上站了一道黑影。 随后轻轻跳了进来。 “二哥,先将他们弄昏迷!” 跟在后面的朱高燧小声说道。 朱高煦比划了一个了然的手势。 不发出一点动静,来到夫妻俩床前。 伸出手在两人脖颈后方轻轻一捏。 他是控制着力道的。 差不对能让两人昏睡一柱香时间。 但这个时间够了。 “行了!快进来吧!” 朱高煦淡淡的说道。 “好嘞!” 看着棉被朱高燧跳了进来。 和朱高煦在床前站定。 朱高煦皱了皱鼻子。 走向一边。 太难顶了。 “快点忙活,忙完我们撤!” “哈哈哈,行!” 将尸体扔到地上。 朱高燧搓搓双手。 然后靠近。 上前将齐泰的小妾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还有点料!” 嘟囔一声。 但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对方身上还有一层睡衣,也没有走光。 将其先暂时放在桌子上。 犹豫片刻后。 继续上前将齐泰身上的衣服拔掉。 “大夏天的,睡觉还穿衣服不热吗?” 等对方身上光溜溜之后才满意的拍拍手。 然后就是下一个步骤。 棉被缓缓展开。 尸体展了出来。 朱高煦直接跳出房间。 嘛的! 更臭了! “来,睡觉喽!” 朱高燧裹着棉被。 将尸体滚落到齐泰的身上。 随后将自己带来的棉被抽掉。 扔到一边。 还细心的将齐泰的一条胳膊搭在尸体的身体上方。 将二人本来就有的被子给盖好。 “哼哼,老梆子,明早起来给你个惊喜。” 忙完之后看看桌子上的小妾。 朝朱高煦问道。 “二哥,这个放哪啊?” 朱高煦不耐烦的摆摆手。 “随便找个房间扔进去。” “好嘞!” 朱高燧应和一声。 麻利的抱起小妾从窗户跳了出去。 随后找了个柴房就给对方扔进去了。 完事之后两人就没事人一样回去休息了。 不过路上朱高煦还是离得朱高燧远远的。 总觉得对方身上有股味道。 第二日一早。 齐泰舒服的伸伸懒腰。 耸动了一下鼻子。 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平时小妾都香喷喷的,今日怎么感觉这么臭啊? 睁开双眼。 往旁边的人儿看了看。 但睁眼的瞬间。 整个人就直接跳了起来。 五十多岁的老头利索的很。 “这这这……” 双手颤抖的指着床上的庄志。 心中感觉荒诞不经之外,更多的还是深深的恐惧。 哇哇的朝着地上吐了两口。 怎么会这样? 第207章 有没有公德心 “来人来人!” 齐泰脸色一片铁绿。 朝着门外大喊。 整个人则是站在角落当中紧紧的捂着鼻子。 门外马上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站住!你们先在外面等候!” 就在属下要推门而入时。 齐泰才想起自己还是光溜溜的。 就算对自己自信。 也不愿意在属下面前遛鸟啊! 对着外面连忙喊道。 听到脚步声停止,赶忙在房间四处找起自己的衣服。 心中不由得再次怒骂起贼子。 真是变态。 为什么要扒自己的衣服? 艰难的将尸体推开。 将自己的一件裤子抽出来穿好。 才再次对门外之人下令。 站在院子里看着房间当中忙碌的众人。 齐泰脸上阴晴不定。 是谁? 燕王的报复吗? 同时还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连庄志这样的高手都折损了。 那其他属下想都不用想了。 但更多的还是后怕。 贼子竟然嚣张到这个地步。 在齐府当中来去自如。 也就是对方没有杀人之心。 不然自己现在早已是一具白骨。 不过就算如此,到现在脸上还是一片煞白。 没有反过劲来。 一想到自己抱着一个死人睡了一晚上。 还是一个男人。 胃中就是一阵翻滚。 想吐。 咬咬牙。 奸贼!恶贼!逆贼! “大人,人找到了!” 正在他暗恨时。 手下将三人拖到了他的面前。 阴沉着脸看向躺在地上昏睡不醒的暗卫。 这暗卫不要也罢。 竟然让人家直接摸到自己的床边。 有心想要直接让人将三人拉下去处理掉。 但最后还是无奈的放弃了。 现在他手底下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有。 若是将这三个人给处理掉。 那可真是无人可用了。 摆摆手。 “将其泼醒!” 没过多久。 三人羞愧的跪在齐泰的面前。 太丢人了。 还没有见到人就被人摆到了。 尤其是一流高手。 心中非常的纳闷。 就算一流巅峰想要弄死他也得费一番周折吧? 但他就这样无声无息被解决掉了。 身上打了一个冷颤。 这是见鬼了吧? 偷偷瞥了一眼庄志的尸体。 更加恐惧。 这家伙都折了。 敌人很强大。 看来这齐府也不是久留之地。 该跑路了。 对几人骂了几声之后,齐泰这才想起什么。 “芸娘呢?” 他的小妾呢? 不会被贼子抢走了吧? “阿嚏!” 就在这时。 裹着一身单衣的小妾委屈的跑了过来。 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老爷,奴家也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柴睡觉去了!” 齐泰心累的摆摆手。 没事就好。 对这个小妾还是非常喜欢的。 在自家院子里说了几句狠话就愤愤的回了屋。 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朱允炆也得到消息将其召入皇宫当中。 这个时候朱高煦两人已经骑着快马出了城。 心中一阵畅快。 昨晚应该会成为齐泰一辈子的阴影吧! …… 张信徘徊在燕王府周围。 想要将信息传给朱棣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他两日之前已经到达燕地。 交接安排一番之后就成功接受。 随后跟着一起前来的几位大人将燕地官场重新整顿。 尽量换上自己的人手。 随后就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朱棣也只是比他们提前两日回来而已。 但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出门。 而燕王府周围也都是朱允炆监视的人手。 他若是这样大咧咧走进去。 第二天就得没明确。 朱棣不好惹。 但朱允炆更不好惹。 想要求取一线生机,和悬崖上走钢丝没有多大的区别。 一个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看了两秒还是没有找到接近的机会。 转身进入了一家酒店。 别说。 燕地的生活还真是不错。 百姓人人锦衣玉食。 做的饭菜还这么好吃。 “小二,来一份鱼香肉丝!” 大喊一声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但周围两人的交谈声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二哥,这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还跑这里吃?回家吃不好吗?” “你懂个屁!现在午时都过了。回去之后爹娘肯定围着一阵絮叨,哪有闲情吃饭。吃的饱饱的回去多好!” “哦!我倒是没有想到这里!” 朱高燧恍然大悟。 想想非常有可能。 听到两人跟着去了京城。 爹娘一气之下不让两人吃饭也是可能的。 崇拜的看了一眼朱高煦。 自己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此刻低着脑袋等饭的张信一阵激动。 竟然是燕王的两个儿子? 真是天助我也。 手中将早已准备好的信息紧了紧。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众人。 除了小二和老板之外。 还有十多名客人。 看样子都是普通百姓。 但他也不敢松懈。 说不准哪个角落里就有哪位大人的暗子呢! 眼神游离。 一边等待菜品上桌,一边想着如何动手。 直到看到一名客人起身,端着一个杯子走到一个角落。 端起一个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眼睛顿时一亮。 茶壶的位置就在朱高煦他们的侧后方。 自己起身也会经过两人。 将桌子上的一个杯子翻转过来拿在手中。 起身假装要去倒水。 就下经过朱高煦两人的瞬间。 手中的纸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扔到朱高燧的怀里。 朱高燧靠近他这边。 扔给朱高燧更加方便。 但他没想到这竟然是他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美滋滋的吃着桌子上香喷喷的饭菜。 朱高燧又想起在京城吃的那些垃圾。 和朱高煦抱怨着在京城的生活。 身边有人经过也没有多注意。 但就在这个时候。 怀中突然多了什么东西。 朱高燧低头一看。 竟然是一个脏兮兮的小纸球。 愣了一秒。 转身看向走向茶壶的张信。 此刻背后就他一个人。 顿时大怒。 “我说你有没有公德心,谁让你随地乱扔垃圾的。” “更过分的是,竟然扔到本公子的怀里,活的不耐烦了吧你?” 张信刚刚将手放在茶壶之上。 听到朱高燧的叫嚣。 直接愣在了原地。 转身也不是。 不转身也不是。 犹豫几秒后。 还是苦着脸回头。 “抱歉,是小的一时没有注意。” 脸上已经噌噌的往下冒起冷汗。 第208章 自己人 朱高煦一直早已注意到张信这个人有问题。 进门之后不时的就用余光打量他们这边。 鬼鬼祟祟,生怕别人发现一般。 朱高煦也不为所动。 想要看看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随后就看到对方起身,往他们这边走来。 虽然对方盯着茶壶的方向。 但朱高煦还是感觉到对方游离的目光。 就在对方即将穿过他们之时。 在衣袖之下,一只手快速的伸了出来。 然后一个小玩意直接被扔到朱高燧怀里。 还以为对方要偷袭。 已经准备出手的朱高煦看到只是一个小纸团后身体松拉了下来。 暗自琢磨。 这是哪方面的人马? 看来是想要告知他们什么消息,但又怕被人发现? 看向朱高燧。 准备让对方先不要着急。 回去再说。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朱高燧恼怒的叫了起来。 朱高煦:“……” 无语的看着自家老三。 一脸看白痴的样子。 你是不知道暗子的存在吗? 再看看张信的脸色。 已经面如土色。 朱高煦扶扶额头。 事已至此。 直接开口说道。 “这是偷偷给你传递消息呢,打开看看说了什么吧!” 听到此话,本来就面无血色的张信差点直接瘫软在地。 造孽啊! 之前还有活命的机会。 只要死硬着解释自己只是不小心扔了个东西。 谢贵等人也不能随便处置他。 到时候还需要将消息传回京城听陛下的发落。 但现在朱高煦直接将窗户纸捅破。 被暗子听到,人赃俱获,这还这么狡辩? 心中暗暗叫苦。 之前听说燕王长子有谋,三子有勇,儿子有勇有谋。 但今日一见。 为何朱高煦会和朱高燧一样没有脑子。 朱高燧这么白痴他能理解。 但朱高煦也这样他是真想不到。 “原来是这样!” 朱高燧恍然大悟。 更加有兴趣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么高端的王安琪。 竟然还有暗子找他? 利索点打开纸条。 然后…… 整个人都懵逼了。 “二哥,这上面黑糊糊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写了什么啊!” 朱高煦伸过去脑袋看了一眼。 然后纳闷的看着张信。 “这位兄弟,你这是闹着玩吗?” 张信愣了愣。 想想反正已经暴露。 也不掩饰什么了。 起身来到朱高燧旁边。 瞥了一眼。 然后尴尬的朝朱高煦两人笑了笑。 “这两日一直在手中攥着,想找机会送进王府,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然后天气太热……” 朱高煦看看皱的不成样子的纸张。 原来是汗水泡湿了。 张信也有些感觉丢人。 刚刚还嫌弃人家两个蠢呢。 自己还不是一样。 送了半天。 即使无波无澜的送到燕王府。 对方看到一团黑纸也以为是他故意玩弄。 到头来还是白忙活一场。 朱高煦摆摆手。 “算了,等会直接告诉我就行。” “我先帮你解决一下!” 话音刚落。 身体一个闪动。 在坐的客人可老板小二全部到底。 而除此之外。 朱高煦还从酒楼外面提溜进来一个摆摊的生意人。 将其扔到张信面前后,又将倒在地上的一人踢了过来。 其余倒下的人也都只是暂时昏迷而已。 普通人,朱高煦也不愿意滥杀无辜。 “这是……” 张信呆呆的看着朱高煦的一系列操作。 被抓进来的小商贩立马求饶。 “这位大人,小的有哪里得罪大人的地方,请见谅啊!” “求大人饶过小人!” 像个普通的老百姓一般不停的朝朱高煦磕头。 卑微到了极点。 朱高煦将一把椅子拖了过来。 坐下后,淡淡的说道。 “不用装了,你是哪位大人派来的?说说吧?” 以他的实力。 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都可以尽收眼底。 没有人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被发现。 在刚刚的时间里。 其他人倒是正常。 只有这个门外的小商贩和被扔到近前的这名顾客两人一直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在朱高煦三人身上多次停留。 一看就是探子。 朝对方踢了一脚。 随手将一瓶酒倒在昏迷的另一位探子身上。 看向张信说道。 “兄弟你也不用担心泄露什么的。” “跟前就这两人,不会有其他的探子了。” “你的身份不会暴露!” 张信立马感激的朝朱高煦道谢。 他确实不想现在暴露。 他倒是没事。 直接躲到燕王府就行。 但他可是还有老娘,还有家人在京城啊。 自己背叛的消息传回。 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再看看朱高燧。 暗自点头。 传言果然不假。 只有三公子才是真正没脑子的。 为避免夜长梦多,他准备直接将两个探子杀掉。 但就在这时。 商贩突然大叫起来。 “二公子,三公子,自己人,自己人,别动手!” 还不等朱高煦等人开口,紧接着立马说道。 “王爷刚刚回府就猜到陛当今可能派探子前来监视。” “所以以前将我们安在了燕王府周围。” “将隐藏的敌人全部找出来。” “等到将来起事时麻利的清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嘿嘿一笑。 “小的林七,向二公子,三公子问好。” 朱高煦朱高燧当场傻眼。 对视一眼。 竟然将老爹的探子给抓了。 “等回去后问问老爹,你若是敢撒谎,哼哼!” 朱高煦冷然说道。 “小的不敢,真是自己人啊!” 林七急忙说道。 张信提着一根板凳腿。 本想着给对方脑袋开个花的。 此时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就在这时。 在酒精的冲刷下,另一个暗子也幽幽醒转。 等缓过劲来之后,就看到周围几人都紧紧的盯着他。 朱高煦开口问道。 “你呢?你是哪边的人?” 还没等对方开口。 林七就赶忙说道。 “二公子,此人应该不是我们府中的。” “我从未见过他!” 嘭! 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时。 已经举了板凳很久的张信一板凳朝着还没站起的探子脑袋砸了下去。 对方当场昏迷。 张信揉揉手。 一直举着还是挺累的。 朱高煦震撼的看着张信。 你打晕他干什么? 咱还没问呢? 第209章 双手抱头 “额!对不起,打扰了!” 就在几人耐心等候探子醒来之时。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随后转身就走。 四人的视线全部转了过去。 朱高煦头疼的揉揉眉心,只能起身追出去将对方给逮了回来。 甚至连对方一个尖叫的机会都没有给。 这次直接将门给直接关上。 将同样晕倒的对方扔到角落。 而这个时候。 朱高燧已经想办法将探子给弄醒了。 随后将桌子腿扔掉。 探子惨叫一声坐起身子。 但张张嘴竟然发现自己嘴里一颗牙齿都没有了。 朱高燧高冷的问道。 “说,是谁派你来的?” 探子惊恐的看着几人。 不过咬咬牙还是拒不招供。 嘴里没牙之后说话都是嘟嘟囔囔的。 “燕王,燕王这是想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噗嗤! 话刚刚说完。 一刀划过,脖子落地。 双眼瞪大,还不知道为什么朱高燧突然动手。 别说他没有反应过来了。 就连朱高煦都没有反应过来好不好! 朱高燧却是没有理会二哥惊诧的眼神。 将手中带血的刀柄扔到地上。 在桌子上随便找了块破布擦起了手。 随后转向张信说道。 “一听就不是我们燕王府的人!” “好了,这位大人,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好了!”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 算了。 死就死吧。 也不是多大点事。 反正不管是谁的人。 只要是他们的对立面那就行了。 “小人张信!” 张信朝两人拱拱手说道。 然后将朱允炆的命令都说了一遍。 不过并没有说燕地四周朱允炆已经准备好了兵马。 不是不想说。 朱允炆根本没有告知他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 在他讲到一半的时候。 朱高燧突然起身插话。 不满的问道。 “我说老张,你是不是有些不尊重人了?” “问题是我问的,还有,你身子面对我,视线转向二哥那边干什么?你不累?” “更过分的是,视线连我这边扫都没扫一眼。” 被朱高燧问的一愣。 张信诺诺的没有说话。 不知道如何回话。 还能说对朱高燧不放心? 没脑子? 三公子应该会打死自己吧? 沉默两秒。 “小的昨晚落枕了,脖子疼,歪倒这边舒服点。” 朱高燧心中越发郁闷。 竟然这样敷衍本公子? 你分明就是小瞧本公子的智慧。 “行了行了,接着说!” 朱高煦让朱高燧先安静。 等到对方说完之后。 对其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回去之后会将这件事告知父王的。” “王府周围眼睛众多,为了安全起见,你就不要进去了。” 听到朱高煦的话。 张信也认同的点点头。 反正自己消息送到。 给燕王一脉留个印象,不至于以后丢了性命就好。 朱高煦和朱棣都一样。 朱高煦拉着对方坐了下来。 “既然来了,那就吃了再走。” “等会我们先走,你就和这些人一样假装昏迷过去就好!” 张信连忙摆手。 但朱高煦多次邀请,也只好和两人坐在一桌。 觉得自己没有参与感的朱高燧,也配合着说道。 “没想到大人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我爹不凡,佩服佩服。” “放心,今日大人的冒死传信,我朱高燧一定会永远记在心中的。” “多谢三公子!” 张信立马感激的说道。 当叛徒可不是多么好听的事情。 现在听到朱高燧这话还是有些感动的。 “对了,你叫啥来着?” 就在他激动之时,朱高燧开口问道。 张信:“……” 奶奶的。 老子早就知道你不靠谱。 还什么永远会记着。 这才多长时间,就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暗骂一声。 “小人张信!” 嘴角一阵抽搐。 哐哐哐! 就在这时。 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还有几声叫嚣。 “开门!” “里面的人听到了没有。” “赶快开门,不然老子可要闯进去了!” 朱高煦侧耳倾听。 从脚步声判断,来了不少人。 但他也不着急,不慌不忙的朝张信问道。 “吃饱了吗?” 张信吧唧吧唧嘴。 自己刚吃两口。 哪能吃饱。 不过形势就是这么个形势。 只能委屈委屈自己肚子了。 “饱了!” 朱高煦说道。 “那装晕过去吧!回去之后跟其他官员也有个叫到。” 张信点点头。 起身准备往远处的地上躺去。 就在这时。 朱高燧的声音再次响起。 “装晕哪行啊!太假了,被发现那不是就完了?还是我来帮你一把吧!” “不……” 慌忙的准备说一声不用。 但刚刚说了一个字,感觉后脖子一疼。 眼前慢慢黑了下去。 最后倒地的一秒。 心中都快想要掐死朱高燧了。 老夫演技还是不错的。 谁用你帮忙了。 “拖远一些吧!” 朱高煦已经习惯朱高燧的骚操作了。 波澜不惊的说道。 “好嘞!” 刚忙完。 啪嗒一声。 整张门板倒地。 “都双手抱头,蹲好!” 随着叫嚣声响起,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高猛是城管队的一名队长。 两年前为了躲避蒙古人。 和老娘一起逃离村庄来到了这里。 来这里的第一眼就被这座美丽的城市震惊了。 这里富裕无比。 基本上没有人会吃不上饭。 随便找个工作就能丰衣足食。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参军得到的军饷竟然是外界的五六倍。 这对于啥也干不了却长的五大三粗的人来说绝对是巨大的喜讯。 不过家中还有老娘在。 也不放心前去当兵。 一番打听过后。 竟然还真的打听到一个符合自己的工作。 那就是当城管。 除了轻松还能时刻照顾到自己的老母亲。 就在今天,他和往常一样在街上巡视。 随后就见到一名百姓慌张的跑到面前。 说前方酒楼好像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打斗声传出。 听到此话高猛立刻欣喜起来。 立马带人前往。 现在想找个闹事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都觉得闲得慌。 这次一定不能错过。 来到门口一阵喊叫,但没有任何回应。 心中大喜,果然有问题。 随后又是几声喊叫。 同样没反应后。 一脚踢开了大门。 第210章 求医 咯吱咯吱! 踩着倒下的门板快速带着手下一拥而入。 手持长枪对着在坐的三个男子喊道。 自己这声喊叫定然是中气十足。 得意的笑了笑。 但在看到坐着的几人面孔后却直接傻眼了。 吞吞吐吐的喊道。 “二公子……三…三公子!” 往高猛身后瞅了两眼。 见已经围了不少的百姓。 也感受到其中有另外监视者的存在。 并没有多做理会。 也没有怪罪高猛闯了进来。 淡淡的说道。 “这里有一名刺客,还想对我动手,被我们直接打死了。” “你解决一下!” 视线在地上扫视一周,继续说道。 “还有这里的掌柜等人,顾客等人,都是受到了无妄之灾。” “你将情况上报一下,进行适当的补偿!” “小的明白!” 高猛立马回答道。 暗暗抹了一把虚汗。 在二公子面前无礼。 可真是找死啊。 听说所有的城管都是二公子一人负责。 他可是朱高煦的属下。 怎么能以下犯上? 好在二公子脾气好。 没有跟自己一般见识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将事情给办好。 目送朱高煦三人离开之后。 立马让手下将几人救醒。 先自己等人垫了一些钱给众人赔罪,压压惊。 之后再想办法回去报销。 还勤快的直接帮掌柜的将地上的血迹给拖干净。 忙碌一番后带着尸体赶忙离开。 另一头。 出门之后。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回到燕王府当中。 果不其然遭到朱棣的一番怒骂。 尤其是听说朱高煦二人连他的暗探都给抓回来之后。 更是怒骂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好在两人还有张信带来的消息。 在正事面前朱棣还是十分克制的。 朱棣将姚广孝等人召集过来。 朱允炆都开始对他动手了,他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 朱高煦匆匆离开。 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也懒得掺和众人的计划。 一群文官坐在一起。 可能一下午都商量不出来什么。 在朱棣等人忙碌的时候。 回到自己的宅院。 听到自己的老婆们都已经回到新城后。 也没有任何人打招呼。 直接快马往自己家赶去。 多久不见还是非常想念的。 晚上,御史府当中。 “张兄,到底怎么回事?” 烛光之下,谢贵凝重的看向张信。 眼中充满了不解。 还有一丝丝的警惕。 对张信的警惕。 酒楼当中的细节没多少人知道,他也没有获得的渠道。 只知道一名暗探死了。 而张信却和普通人一样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 虽然两人共事。 这样怀疑同僚有些不妥 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对方说明白为好。 张信揉揉仍在发痛的后脖颈。 暗骂一声朱高燧不是个东西。 皱眉说道。 “本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时只是想着进去吃顿饭,但谁知道刚刚坐下没多久就……” “就什么?” 谢贵立马急促的问道。 张信摊摊手。 “我就晕倒了,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等再次醒来就是城管大队赔付我医疗费了,其余的啥都不清楚。” 摇摇头,叹息的说道。 “本官也不知道点这么背。” “你也知道我最好没事,这里美食这么多,哪能不尝尝,结果……” 谢贵心下一沉。 对于酒楼当中发生的情况还是一无所知。 不过对于张信的怀疑倒是消散了不少。 在来找张信之前。 他已经派人偷偷询问过当时在酒楼晕倒的几人。 说辞和张信一般无二。 都是吃饭吃的好好的一时就没有了知觉。 只是在昏迷之前隐隐约约听到什么暗探、传消息之类的话。 对于朱高煦所说刺客的话他是不信的。 他的暗探他自然清楚。 是不可能随意对朱高煦动手的。 结合几个信息,差不多可以知道。 可能是暗探当中出了叛徒,将一些暗探的身份告诉朱高煦,所以朱高煦才能快速的将酒楼当中的探子一下给揪出来。 至于为什么朱高煦没有对张信动手。 可能是对方没有认出张信的身份。 也有可能已经认出来。 但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 不敢随便动朝廷命官。 朝门外的护卫吩咐一声。 “将所有暗卫召回,重新部署。” 现在很有可能朱棣已经知道了每个暗卫的位置。 那就不能待在原地了。 等属下接命下去后。 让张信好好休息。 谢贵则也回到自己的住处。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张信眼光闪烁。 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是否还在怀疑自己。 不管如何。 第一份投诚信已经送出去。 接下来也不用着急。 慢慢等候局势变化即可。 先苟下来。 …… 朱高煦回到自己的新城。 走在大街上不禁感慨。 真是一天一个变化啊。 不过现在没心情看这些。 多日不见妻儿还是十分想念的。 大儿子走之前已经想好了名字。 叫朱瞻尘! 至于第二个孩子。 现在还在傅雨兰肚子里。 不用着急。 没多久就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老婆们。 待在山庄里温存几日后。 朱高煦开始忙活起了正事。 一张令纸发布。 高薪聘请名医。 而且,除了名医。 还大肆招收学徒。 月钱竟然只比当兵的略低一些。 有没有经验不重要。 只要来就收。 不过有七天的培训期。 培训期一过没有天赋的选手会被直接淘汰。 而且也略微进行了提示。 会有生命危险。 对此很多人都猜到了。 这么高的月俸。 没要求就奇怪了。 但还是有大量人群开始报名。 这份工钱太馋了。 况且朱高煦也不能特意害他们性命。 别说工钱多了。 就算工钱少。 只要朱高煦用得着他们。 就有大部分人会自愿上前。 百姓是纯朴的。 朱高煦救过他们的性命他们都记在心里。 若不是朱高煦,他们早已不知道饿死在哪个街头了。 更不用说现在这样活的有滋有味。 人得知恩图报。 就算朱高煦有一天要造反。 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跟上去。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成百上千的学徒开始报名。 还有许多开药店的老板也暂时停业,来城主府报名。 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第211章 遗诏 “公子,人带到了。” 新城城主府当中。 朱高煦正和一众大夫商量着什么事情。 一名下人进来时候,开口汇报。 朱高煦点点头。 最后向几名老者交代一番。 “那接下来制药的事情就麻烦各位了,能制作多少就尽量制作多少,不用担心用不完。” “还有绷带的事情,这段时间也好好教授一下学徒的基本步骤。” “好了,没有疑问的话你们就先去忙活吧。” 将几人送出房间之后。 才让刚刚进来的下人将人带进来。 来人是一名白发老者。 脸上黑乎乎的。 和一个普通灾民没有任何的区别。 被人抓进来之后也只是一言不发。 将杂乱的头发撩拨一番。 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将自己抓到了这里。 心中更多的是不解。 自己早已被朱元璋送出了宫门。 谁会在意他一个小人物。 难道是朱元璋遗诏的事情被发现了? “皇孙?” 但刚刚抬起头,看到朱高煦的第一眼就怔住了。 他想过被朱允炆召回。 或者是京城的一些官员。 只有这些人才会关注他吧? 没想到竟然是朱高煦。 声音一出。 房间的其他护卫视线都转了过来。 若不是对方开口,声音尖锐无比。 谁都无法将其和一个太监联系到一起。 “洪公公,可还记得本公子?” 见对方抬起脑袋。 朱高煦笑吟吟的开口问道。 洪涛苦笑一声。 “皇孙说笑了!” 当初朱高煦在宫中待着的那段时间。 可是他一直在朱元璋身边伺候着的。 对于这个朱元璋十分喜欢的皇孙自然不会忘记。 “哈哈哈,记得就好。” “来人,给洪公公备坐。” 手下立马将一把椅子放置到洪涛背后。 洪涛客气一番之后也就坐了下来。 常伺候在皇帝身边。 身子骨还是十分硬朗的。 在朱高煦面前,还是觉得站的更加舒服一些。 但朱高煦的话也不敢拒绝。 “他们没有为难洪公公吧?” 坐下之后,朱高煦不急不缓的开口问道。 “没有没有,各位壮士都客气的很。” 听到此话,洪涛连忙摆手。 这些人还真的没有动粗。 被朱元璋送出来后。 他就一直躲避在江南的侄子家中。 他带出来的金银珠宝可不在少数。 本身又没有子嗣。 看到他前来。 侄子都要高兴坏了。 简直比亲爹都亲。 他也享受了一段被人伺候的日子。 直到一个夜晚。 半夜起身后,四五道黑衣身影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 见此情形,他瞬间愣在了原地。 脑子一懵就准备大喊求救。 但刚刚张嘴就将话咽了下去。 闷声说道。 “我跟你们走!不要伤害他们一家。” 见黑衣人点头后就跟着我平静的出门。 喊救命又能如何。 将侄子惊动也不过是白白搭上一条性命罢了。 想想当时的情景。 洪涛又看向了朱高煦。 心中还是难以平静不下来。 虽然两者在京城有过不少交集。 但现在在面对面他也拿不准朱高煦会如何处置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 当初在京城人畜无害的朱高煦说不准还是个杀人狂魔呢! 和朱高煦寒暄几句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直接开口问道。 “二公子,您找奴婢有什么事,您直说就好!” 现在才想起朱允炆已经成为皇帝,再喊朱高煦皇孙有些不合适了。 意味深长的看了洪涛一眼。 朱高煦也将手中把玩的一个小瓷器放下。 手指缓缓的在桌子上敲打起来。 洪涛顿时感觉一股压迫感传来。 见情况差不多了,朱高煦缓缓开口。 一字一句的说道。 “洪大人,东西在哪里,拿出来吧!” 洪涛脸色一僵。 强笑着扯扯嘴角。 装作不知情的开口问道。 “二公子在说什么?” “拿出什么来?” 朱高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洪大人就不用装了,非得我说的那么明白吗?” “皇爷爷给你留下的遗诏,还不拿出来吗?” 洪涛瞬间脸色大变。 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不可置信的看着朱高煦。 他怎么会知道? 当初朱元璋突然将他喊到房间当中。 将一份遗诏递给他。 告诫他,等有一天朱棣上位后,将这份遗诏拿出来,为儿子正名。 若是朱棣没有上位。 那就将这份遗诏永远藏起来。 死去之后一并带入坟墓。 但当时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当时除了朱元璋和他没有第三人在场。 但现在却被朱高煦一口说了出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脸色阴晴不定。 “二公子……” 咬咬牙决定还是继续装傻下去。 但刚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朱高煦直接打断。 “我想洪公公是不需要怀疑的。” “这件事是皇爷爷亲口跟我说的。” “皇爷爷还说当时只有你们两人,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想必除了皇爷爷亲自告诉我也没有其他可能了吧?” 洪涛被说的心中一动。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犹豫一番之后,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疑惑的看向朱高煦。 “皇爷离去的时候二公子好像还在燕地吧?皇爷是如何告知你的?” “洪公公有所不知。” “父王进京的时候,我有些担忧,也一并跟了上去。” “只不过一直处于暗处。” 朱高煦解释着说道。 “但最后还是被皇爷爷发现了,随后被秘密招进皇宫一趟。” “可能是皇爷爷那时候看到我又想到了什么,就将交代给你的事情说了一遍。” “让我前来找你!” 洪涛眼神迷茫的看着朱高煦。 真的? 面对对方的眼睛。 朱高煦干咳一声。 毕竟是自己瞎编的。 仔细一想就有太多的漏洞。 强装镇定与洪涛对视起来。 几秒过后。 洪涛缓缓说道。 “但皇爷说的是等有一天燕王登基之后再拿出来。” 对于朱高煦的话是不信的。 皇爷若是突然改变了主意。 完全可以重新写一份遗诏给朱高煦。 完全没必要让对方来找他。 若是没有改变主意。 为什么要和朱高煦提起这件事? 但现在被朱高煦绑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第212章 奸细 “王爷,现在时机未到,我们还是多等一段时间为好。” “是啊,王爷,现在动手,我们师出无名啊!还是按照三公子算到的情况来缓缓推进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王爷可不能妇人之仁啊!” 听着姚广孝等人清一色的劝解。 朱棣一阵脑胀。 愁苦的坐在上首。 早上已经传来消息。 朱允炆开始对周王动手了。 以“被边”的名义直接让李景隆将周王押往了京城。 随后没过两天。 以同样的手段废掉了齐王。 同样往京城押运。 这两则消息一传到朱棣的耳中。 他瞬间就坐不住了。 对于其他王爷他倒是不担心。 大多是押往京城。 随后流放之类的。 还有命可以留下。 大不了到时候他坐上皇位后。 再将他们救出来。 但湘王朱柏就不一样了。 按照老三看到的未来。 十二弟可是会为了自证清白自焚身亡的。 对于湘王的性格他也清楚。 对方是一定会这样做的。 那就由不得他不着急了。 这个可是死了就真没了。 众多王爷当中。 湘王是他为数不多看着顺眼的几个之一。 还是希望能保住一条命的。 但有些为难的是。 正像姚广孝说的一样。 现在时机未到。 朱允炆动手的前几个。 周王、齐王…… 本身就是劣迹斑斑。 自己借这个起事根本就没有多少人买账。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想必百姓也是不会答应的。 心中有些不悦。 难道真的要等到朱允炆行为过火。 惹起众怒自己才能出手? 可到时候有些事情就无法补救了啊! 耳边的劝解声还没有停歇。 朱棣也不知如何选择。 让十二弟像预言当中的一般。 举家自焚。 然后自己借此东风,直接南下? “爹!来看你家儿子给你送什么大宝贝来了!” 正在朱棣纠结之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房间嘈杂的众人也安静下来。 朱棣瞥了进门之人一眼。 “你不是跑回新城了吗?怎么又来了?” “我还说你是不想干活,故意躲着呢!” 朱高煦讪讪一笑。 “哪能呢,这不是看爹忙,赶紧来帮忙了吗?” 朱棣斜眼看了眼他。 信你就怪了。 摆摆手说道。 “有什么事说,什么大宝贝?” “快点!” “没事就滚出去,我们正商量大事呢,你别来捣乱。” “这说的什么话?” 朱高煦不满的看了眼自己的老爹。 然后朝背后挥挥手。 “进来吧!” 朱棣凝眉。 看着进来的老人。 很眼熟啊! “奴婢洪涛,见过燕王殿下!” 洪涛进门直接跪倒喊道。 朱棣眼神一怔 。 这才想起来。 这不是父皇身边的那个太监吗? 疑惑的看着朱高煦。 这是要干啥呢? 朱高煦使了一个眼色。 让其稍安勿躁。 洪涛起身。 从怀中掏出一块黄布。 “陛下有旨!” 朱棣一愣。 姚广孝等人也是一愣。 第一时间他们想到的是朱允炆这是玩的什么招式。 但想想洪涛的身份。 瞬间就明白过来是朱元璋的旨意。 所用人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难道? 洪涛不敢念旨意。 直接将其递到朱棣手中。 朱棣双手颤抖的结果。 随后缓缓打开。 一字一句的看着上面的字。 生怕看漏任何一个字。 随着视线的移动。 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在他看的时候。 姚广孝等人一直盯着他的脸色。 看到他面目的变化。 同时都坐不住了。 心里都痒痒的。 好奇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朱棣看望一遍,随后再次重新看了一遍。 确定没有看错后,高兴的大笑起来。 拍拍朱高煦的肩膀。 “好,好啊!” 朱高煦微笑着看着朱棣。 要不是自己将朱高燧的特异功能说出来。 可能都无法从洪公公手中要出来。 现在拿到和登基之后拿到那可完全是两码事。 本来是给朱棣的辩护。 现在一下子变成朱棣手中的利器。 有这份遗诏在。 朱棣才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至于朱允炆到底如何上位的。 那就交给别人来猜测了。 朱棣满意的看着朱高煦。 终于办了件正事了。 之前还担心该不该早动手。 现在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皇位本来就是老爹留给自己的。 朱允炆才是那个窃国贼。 谁敢多说什么? 将东西送到后,朱高煦带着洪公公出门。 之后的事情自有姚广孝等文臣来应对。 不需要他来指手画脚。 “洪公公,你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新城当中本公子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套院落,你直接住进去就好了。” 一边往外走,一边朱高煦对洪涛说道。 “谢谢公子。” 洪涛欣喜的点点头。 新城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 现在过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也不觉得朱高煦是什么变相的软禁。 他一个老头子。 朱高煦已经得到了遗诏,还软禁他干什么。 再说了,一个不爽杀了他也没人说什么。 不必多此一举。 跑了一趟之后。 朱高煦再次回到自己的老窝蜗居起来。 …… 燕地御史府门外。 一名黑衣男子朝四周环视一周。 见没人之后,匆匆走进府邸当中。 而府邸门口,管家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他前来,关上大门。 带着对方弯弯绕绕来到深处的一处院落当中。 “葛先生请坐!” 当黑衣男子到来后。 两杯热茶已经准备好。 屋子的主人连忙站起身迎接道。 黑衣男子拱拱手。 “谢大人客气,小人不敢当。” 相互客气一番之后。 谢贵开口问道。 “葛先生亲自前来,可是燕王府有什么动静?” “确实如此。” 葛诚点头。 他是燕王府的长史。 不过当谢贵联系到他之后。 瞬间就投靠了朱允炆这边。 自古到今。 和皇帝作对的藩王还没有一个成功过的。 他可不愿意陪朱棣一起陪葬。 谢贵等人挑中了他,那简直是雪中送炭。 说不准还会获得什么大功。 直接给他升官呢。 “今日朱高煦入燕王府,还带着一个白发老者。” “小人不经意瞥到老者的容貌。” “当初在京城小人好像见过,特别像宫中陛下旁边的一名太监。” 第213章 出大事了 “布政使大人!” “张大人!” 大门口。 张信和张昺两人相互问好。 随后联袂往里面走去。 张信心中充满了疑惑。 大晚上的谢贵喊他们来干什么? 含着疑惑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您二位来了,快快请坐。” 两人进门之后。 谢贵连忙起身笑呵呵的说道。 两人并不客气。 等坐下后。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安静站立在一旁的葛诚。 张昺茶都没有喝,直接对谢贵问道。 “这么晚将我们二人喊过来,有什么事谢大人还是直说吧!” 张信也没有动面前的茶杯,将视线落在谢贵身上,等着对方回答。 “哈哈哈。” 谢贵大笑一声。 指着葛诚问道。 “二位猜猜此人是谁?” 还不等两人发问,自己就高兴的说道。 “燕王府长史葛诚。” 葛诚也配合的上前朝二人拱拱手。 “小人葛诚见过两位大人。” “你竟然将此人策反了?” 张昺震惊的坐直了身体。 不可思议的看着谢贵。 真是小看这个机会了。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也一直想发展自己的暗线。 但根本无从下手。 谢贵眯着眼睛,右手缓缓的抚摸着自己的胡须。 “这个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对方传来的消息。” “哦!王府有什么消息传来?” 张昺配合着问道。 张信确实吓出一身冷汗。 王府竟然有了谢贵的人。 自己的身份应该没有暴露吧? 心中慌乱,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偷偷看了一眼葛诚。 见对方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暂时松了一口气。 不断告诉自己。 千万不能自己吓唬自己,乱了阵脚。 对方若是知情,那自己现在就不可能安稳坐在这里了。 保证一进门就被拿下。 收敛心神,平静的看向谢贵。 谢贵此时也严肃下来。 缓缓说道。 “今日二公子突然带着一名太监进入燕王府当中。” “据葛诚所说,此人……与当初陛下身边的洪公公有点相像!” 说完怪异的朝张昺、张信看了一眼。 葛诚也立马配合的点点头。 张昺也没有了刚刚的随意。 沉声说道。 “陛下离去前,洪公公就失去了身影。” “当初黄大人有心查查对方的踪迹,但刚刚行动就受到一群来历不明之人的警告。” “想想只是一个太监,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张信站起身子。 在地上不停的走动。 “这个洪公公一定不对劲。” “而且,被朱高煦特意送回来,应该是洪公公无疑了,其他太监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另外两人也一同点点头。 “你可听到他们的对话?” 张昺看向葛诚 略带急切的问道。 葛诚尴尬的笑了笑,摇头说道。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 “当时洪公公直接被带到了王爷的书房当中。” “门外有一众护卫守候,根本无法近前。” 听到这话,几人都有些失望的叹口气。 不过只是片刻,谢贵豁然抬起脑袋。 “我有预感,这件事一定不简单。” “我们一定要尽快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昺和张信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能被朱棣特意接待。 肯定不简单。 沉默片刻,张昺咬牙起身。 紧紧的盯着葛诚的眼睛。 “你说当时除了几位木幕僚,还有护卫守候?” 葛诚点点头。 “张大人,您这是?” 谢贵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昺,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要干什么。 张昺点点头。 “现在幕僚一直躲在燕王府当中不出来。那我们只有将目标放在护卫身上了。” 冷声说完之后,一片冰冷的看着葛诚。 “当日守在门外的是何人?” 葛诚脖子一凉。 也明白对方要干啥了。 嘴唇干裂的说道。 “护卫百户邓庸。” 张昺继续问道。 “家住何方?你可知道?” “知道!” “你先回去吧!” 等对方将地点说出来之后。 张昺挥手说道。 葛诚也不想参与接下来的行动。 朝三人行礼后匆匆退出房间。 谢贵幽幽的看着张昺。 “大人这是要动手了吗?” 张昺点点头。 “我总感觉忧心忡忡,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等不得了。” 谢贵咬咬牙。 “那就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抓人!” 张信有些着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想要将消息传回燕王府,可也不可能了。 只能耐心的坐在原地等待。 一个百户不需要太多的人手。 谢贵随便安排了下去。 三人开始耐心的等候。 不到一个时辰。 一名裸着上半身的男子被扔到三人面前。 邓庸被按着跪在地上。 脑子还有点懵懵的。 自己本来在家中睡得香甜。 谁知道等再次睁眼就是四个大汉。 还不等他反抗,四把大刀已经被架到了脖子上。 功夫再高也没有施展的空间。 脑袋上被来了两击,昏昏沉沉的就被带到了这里。 抬起头往上方看了看。 眼中闪过一诧异,随后就是一阵不妙。 沙哑的问道。 “不知三位大人将小人带来这里是何事?” 尽量保持着镇定。 但手中已经是一片冰凉。 这三人可是朝中大臣。 自己是燕王府的护卫。 双方的关系他还是有些耳闻的。 之前还只是暗中争斗。 现在既然已经将自己抓来,那还有活着回去的可能? 再想想今天守门时听到屋内激动的对话…… 吾命休矣。 张昺坐在椅子上,俯视着这名壮汉。 “你是准备直接说,还是用刑后说?” 邓庸咬咬牙。 看来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想想自家王爷待自己不薄。 恶狠狠的朝前方吐了一口口水。 “啊呸,狗官,休想从我口中知道什么。” 张昺没有恼怒。 挥挥手说道:“拉下去!” 没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足足维持了一柱香的时间。 “泼醒!” 外面响起手下的声音。 张昺闭目养神,静待结果。 “大人!招了!” 手下匆匆跑了进来。 “说!” 随着手下的汇报,张昺等人激动的站了起来。 眼中同时闪过慌乱。 张昺被听到的消息震的七荤八素。 半晌过后,颤抖的喊道。 “飞马入京!快!” 第214章 京城来信 将信件写好,让属下快马加鞭往京城汇报之后。 谢贵瘫坐在座椅之上。 怎么会? 张昺脸色也不好看。 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根本兜不住啊。 看看一脸吃了屎的两人。 张信也被迫脸色不好看。 但心中却乐开花了。 老娘无敌。 先皇中意的竟然是燕王殿下。 还特意洪公公将遗诏带出了宫门。 至于为何当初不直接颁布。 他猜想应该是当初朱元璋身体已经跟不上。 而那个时候朝廷基本已经成为了朱允炆的人。 朱元璋是担心即使有遗诏也会被朱允炆那边的官员扣留。 随后压下。 反正张信是这样想的。 也觉得自己的分析合情合理。 看来当初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这样的话就算他背叛朱允炆成为朱棣的人,也不会是反贼了。 朱允炆才是反贼。 他们有朱元璋的遗诏,那才是真正的义军。 若是有可能,他当然不希望被史书记上一个反贼的名头。 悲伤的和两位同僚对视一眼。 两位老哥。 我和你们一样着急啊! “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还是等待陛下的答复吧!” 不知过了多久,缓缓回神的张昺开口说道。 谢贵呆呆的望着天空。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点点头没有作答。 张昺疲惫的摇摇头,随后转身出门。 张信朝谢贵点点头,也跟在后面。 不过谢贵却没有理会。 一出门,就看到倒在血泊当中的邓庸。 皱了皱鼻子。 张信微微叹息一声。 随后不再多看一眼。 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 “王爷,百户邓庸失踪了!” 第二日一早,朱勇来到朱棣面前,沉声说道。 “咱已经知道了。” 朱棣缓缓点头。 在刚刚丘福已经将消息给他汇报过了。 而且顺便也汇报了一下。 城门刚开就有一匹快马往京城的方向赶去。 “那王爷,需要我去调查一下吗?” 朱能挠挠头,继续问道。 “不必了!” 淡定的摆摆手说道。 视线则是看向了天空。 他已经猜到了动手的人是谁。 除了朱允炆的人想必也没人敢在他的地盘放肆吧? 况且。 昨日刚刚将遗诏拿到手中。 就出了这样一档子事。 心中微动。 这样也好。 想必朱允炆听到这则消息也会坐不住吧? 不知道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 自己拭目以待。 手中的利器早已磨好,就等着敌人前来了。 …… 京城。 一匹快马快速进城。 “将其流放云南……” 周王已经被押解进入京城。 朱允炆正在和几位官员商如何处置周王。 正在这个时候。 门外的太监形色匆匆走了进来。 将一份书信递到朱允炆手中。 朱允炆看到是急件,话语停顿下来。 将信封拆开看了起来。 “什么!” 震惊出声。 朱允炆直接起身。 面前桌子上的奏折一不小心洒落一地。 众位官员好奇的看向朱允炆。 寻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竟然让朱允炆这么失态。 朱允炆双手有些颤抖。 脸色大变。 抬眼看了下方的官员一眼。 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天下人知道。 心中一狠。 朱棣不能不除了。 深吸一口气。 重新坐了下来。 平静的说道。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吧!众位大人先回去吧!” “齐大人留一下,还有黄大人,方……” 朱允炆往方孝孺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再说。 “其他人回去吧!” 朱允炆知道。 齐泰和黄子澄两位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 本来还有个方孝孺。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让对方留下。 他认为。 方孝孺忠于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制度规矩。 当初是皇爷爷将皇位传给自己,所以对方忠心耿耿。 但若是皇位是传给朱棣的呢? 对方到底是站在自己这边还是站在朱棣那边。 这个他就说不准了。 方孝孺疑惑的看了朱允炆两眼。 他感觉没错的话 朱允炆是准备将他留下的。 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就不知道了。 不过也不敢发问。 带着疑惑的表情走出了大殿。 “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朱允炆脸色不对,黄子澄连忙关心的问道。 朱允炆深深的看了两人几眼。 随后颤音说道。 “二位先看看信封吧!” 说着将信封递了过去。 二人早就好奇了。 听到这话一齐上前接过看了起来。 “嘶!” 黄子澄不可置信的看着信上的内容。 再看看朱允炆的脸色。 终于知道朱允炆在担心什么了。 心中也想起当时探查洪公公时无形的阻力。 这是朱元璋在保护啊! 当初他就觉得朱元璋看朱高煦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而那段时间对朱允炆的热情也消减了不少。 不过对方一直没有换继承者的意思。 他也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等着呢。 “陛下先不要着急,说不定只是燕王胡乱编造的一个故事。” 先安抚了一下朱允炆。 黄子澄继续说道。 “但不论如何。” “之前的计划要改变了。” “燕王此人不能留,一定要尽快将其解决。” 虽然同样着急。 但齐泰还是斜眼看了一眼黄子澄。 当初自己说什么来着? 却招到他们的一致反对。 现在着急了? “黄大人说的没错!” 朱允炆连忙应和。 现在他真的有些慌了。 他最大的凭仗就是合法继承人这个身份。 现在遗诏的出现不是将其最依赖的优势打掉吗? 想想皇爷爷当初对朱棣一家的态度。 这个遗诏很有可能是真的。 眼中闪过一道狠色。 “立即传消息给北平的各位大人……” 将命令一道道吩咐下去。 一定要在朱棣没反应过来就将对方拿下。 将遗诏夺到手中。 这件事不会再有任何人提起。 至于其他藩王暂且多留一阵子。 “下官明白!” 齐泰、黄子澄两人严阵以待。 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 马虎不得。 同样是快马上路。 短短三天时间,远在北平的谢贵等人就接到了来自京城的消息。 从京城来的几位大人齐聚一堂。 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信封。 一个个口干舌燥。 终于要干大事了。 第215章 出动人马 “你们暂时啥都不干。” “等到战段一开始,你们绕到战场后方……” “属下明白,这个时候突然出击,帮助燕军一举定乾坤,杀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从船上跳下来,石当激动的说道。 “定个屁啊!” 朱高煦没好气的说道。 “咱都将先进的燧发枪给燕军装备上了,还需要你去帮忙?” “你的工作就是不要管。” “啊?那我干啥啊?” 石当有些不解的抓抓脑袋。 带兵过去。 结果两方都不帮,那去干嘛? 旅游啊? 朱高煦看白痴一般的看了他两眼。 朝旁边让让位置,给从船只往下走的兵丁让让路。 “现在扶桑那边什么情况了?” 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反问道。 石当脸色马上耷拉下来。 “不太好!” “我们一直从南方偷隐户填补过去。” “现在整个南方都差不多偷空了,但放在扶桑那边还是杯水车薪。” “再后来随着一批批扶桑男子被送到澳洲岛,产生了极大的民怨。” 朱高煦点点头。 这个情况早就猜到了。 “有多大?” 石当一愣。 然后双手张开。 缓缓伸起,在面前划了一个大圆。 “这么大?” 朱高煦默默的盯着这张许久不见的丑脸。 “滚!” 石当嘿嘿一笑。 “开个玩笑。” 随后正经说道。 “各地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暴动。” “最多的一次聚集起了二十多个男丁!” “但最后都被傅将军给斩杀了。” 朱高煦无语的想想当时的场面。 二十多人…… 不过也不能怪对方。 扶桑人少的地方太过于疏散。 多的地方又被自己清理了一遍。 有点反抗精神的大多数都在第一次被清理掉了。 现在基本上都成不了气候。 “不过终究不是事。一个家庭当中不能缺少男人。” “有许多地方都出现男人死绝,女人一个个蹲在家门口嗷嗷待哺的场面。” 石当忧愁的说道。 朱高煦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看向石当,眼神示意一番。 “所以明白你们要干什么了吗?” “啊?” 石当一愣! 朱高煦无语的看着这个家伙。 怎么这么蠢货,还需要说的那么明白吗? “我们缺人。” “而打仗的时候士兵定然不会少。” “等他们打散了,我们偷偷到山里边抓人不就好了?” “到时候我给我爹说一声,让他们见到你们不要发生冲突。” “至于明军……” 看了石当一眼。 “这个应该很好抓的吧?” 双方可是要派几十万大军交战的。 落败的一方慌不择路下,被他们抓走想来也没人顾忌吧。 到时候落败的情况下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只要做的隐蔽一点。 谁也不知道是被敌人杀了,还是走散了。 而等到朱棣统一全国的话。 那个时候想要移民就有些困难了。 即使说的天花乱坠,基本上也没有老百姓会前往。 而朱棣应该也不愿意人口流失。 自己要趁此机会多偷点了。 听了朱高煦的解释。 石当眼睛一亮。 确实是个好办法。 连忙谄媚的拱手说道。 “公子果然聪明。” 朱高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记住,到时候抓人也不要随便抓。” “问清楚对方是否有妻子,有的话找个地方看管拉来,等战争结束后放回去。” “若是没有的话,直接将其送到扶桑。” “即使一时不愿意,想必过上两个月他们就会喜欢上那里的生活。” “时机成熟,也可以让他们回来将父母之类的带过去。” 朱高煦还是做了一番限制。 总不能为了让扶桑女子爽快。 让自家姑娘以泪洗面吧? 只能委屈那些有家室的士兵了。 无法享受自己送给他们的福利。 “属下明白!” 跟了朱高煦这么长时间。 自然有些理解朱高煦的想法。 拍着胸膛直接保证道。 “嗯!那你先让手下先回家修整一番,自己估摸着,时机成熟后,抓人!” 石当的手下除了系统给予的人物。 还有许多投靠新城的农家子弟。 也应该让对方去看看父母了。 等石当去训话的时候。 朱高煦也离开了码头。 前段时间感觉靖难可能要提前上演后。 朱高煦直接传消息给石当,让其尽快回来。 今早一到,朱高煦就赶了过来。 因为北平好像已经到了爆发点。 他要尽快前往。 去凑凑这番热闹。 在回城主府的路上。 一群白衣男男女女快速的走动。 都往新城大广场的方向集合。 朱高煦一边点头一边回新城。 几个老婆已经等候在门口。 除了陆青叶和傅雨兰抱着孩子。 其她女人一个个也挺上了肚子。 这段时间闲赋在家。 朱高煦将自己的激情全部迸发出来。 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真男人。 一个不落。 杠杠的。 身体就是强。 “夫君,要不带我前去吧?” 陆青叶抱着孩子不舍的问道。 “我们说好了嘛,那边不太安全,还是耐心的等在新城当中等我回来就好。” 面对众女子担心的目光。 朱高煦也没有不耐烦。 耐心的安慰道。 最后抱了抱孩子和老婆们。 告别离开。 骑马来到广场之上。 到来之后。 广场之上已经站满了人。 白花花一片。 听到马蹄声。 全部将视线落到朱高煦身上。 伴随着众人的目光。 朱高煦缓缓走到最前方。 一名老者跑了上来。 “城主,一千三百名战地医生已经就绪,等候指示。” 朱高煦笑着点点头。 随后直接发布命令。 “我先前往北平。” “你们缓缓前行,在北平五里之外耐心等待我的命令……” 随后简单交代了一些细节后。 带着石仁匆匆赶往了北平。 短短一日就来到了燕王府的门口。 将马匹交给下人就直接赶往了书房。 “爹,情况怎么样了?” 进门看到朱棣拿着一张信坐在位置上沉思,开口问道。 朱棣抬头。 看到是朱高煦后,将纸张扔给朱高煦。 朱高煦接到手中,快速的几秒看完。 惊讶的看向朱棣。 “就在今晚?” 这也赶的太巧了吧? 第126章 商议 房间当中足足有十几位官员。 都是朱允炆这段时间穿插在燕地的人手。 朱允炆的信件抵达。 得知命令是尽快将朱棣拿下之后。 张昺将人手全部联络到一起。 共同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 “陛下的命令已经发出,现在朱棣身边的卫队已经被全部解除,我看我们冲进燕王府当中,将其暴力拿下?” “不可,即使没有了卫队,燕王府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若是被朱棣发现,趁乱逃走,想要再抓到可就难了。” “我有一计,过段时间正好是我的生辰,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邀请燕王前来。 我们在四周埋伏上伏兵,等燕王一到。 我们摔杯为号。 等到伏兵一出,双拳难敌四手,即使朱棣武力高强也会被乱刀砍死。” “这个倒是不错,不过摔杯有些太刻意了,我倒觉得可以摔瓜,想必对方一定想不到。” “不错不错!” “那就这样?” “没问题。” 在众人兴奋的讨论之时。 张信眼光闪烁。 机会又来了。 看看周围的一众大官。 抱歉了各位! 而在张信的对面。 还有一位大人也眼神诡异的看着这群人。 正是北平布政使司吏员李友。 他早就投靠了朱棣一方。 将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刚刚散会就将信件写好,等到天黑后亲自前往燕王府门口。 在燕王府外面百米处有一棵粗壮的大树。 周边杂草丛生。 大晚上的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有人。 李友小心翼翼的走近,时刻关注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之前见面朱棣知道他们难以接近燕王府大门,所以特意找了这样一个隐蔽的接头地点。 而在李友靠近大树的时候。 大树另一面,张信也鬼鬼祟祟的亲自赶了过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放心交给手底下的人。 两人同一时间来到大树底下。 坐到地上,将身形遮挡之后。 “咳!” 李友轻轻的咳嗽一声。 和前几次一样,来了先确定对方有没有抵达。 没有的话就多等一段时间。 一般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有人出声试探。 “咳!” 但今天他刚刚咳完,大树另一边就传来一声咳嗽。 李友嘟囔一声。 今天倒是来的早。 摸摸喉咙。 脑袋缓缓往那边倾斜一些。 “我有消息汇报!” 刚准备说话的张信,微微一顿。 王府还有消息给自己?但为啥是汇报? 犹豫一番后还是说道。 “说!” 对面马上传来声音。 “陛下有令,尽快拿下燕王,这是他们的计划,我都写在信里了,请尽快转交燕王。” 张信愣在了原地。 这时候他还不明白咋回事那就是白痴了。 反应过来,心中就是一阵恼火。 敢刨自己的活? 就在这个时候,感觉腰上有个东西不停的戳自己。 低头一看。 正是李友递过来的信件。 从声音张信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这不是李友吗? 平时看着对陛下忠心耿耿。 没想到也是一个二五仔。 最可恶的是,抢自己的活。 将信件抽了过来。 哑着嗓子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那就交给这位兄弟了!” 说了一声。 李友准备起身。 但就在这个时候。 两步之外的草丛当中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看到李友的身影后,小声问道。 “什么事?” 李友却直接呆住了。 后背瞬间渗出一片冷汗。 虽然看不清面前之人的样貌。 但声音还是听的出来的。 正是之前一直交涉的人。 那后面那人是谁? 急忙朝俩来人极快的说道。 “有暗探,快杀了他!” 黑影也是浑身一颤:“在哪?” “不是暗探,不是暗探,别误会!” 就在黑影话音刚落。 树后面立马跳出一人。 张信急忙喊道。 刚准备先将李友赶回去,谁知道这个时候接头人到了。 李友的惊呼他也听的一清二楚。 他可是从来没有练过武功的。 哪敢耽搁。 连忙跳出来解释。 若是被接头人一刀噶了。 那该到哪里说理去。 接头人刀已经拔了出来。 听到是熟悉的声音后。 立马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了李友一眼,淡淡的说道。 “自己人!” “李大人!” 李友懵逼的看着跳到面前和自己打招呼的张信。 “张信?” “呵呵,是啊,好巧!” 震惊有同道中人的同时李友也有些暗暗恼怒。 该死的张信,竟敢耍我。 “李大人不要见怪,我还以为是王府有什么事情传达,所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信你就怪了。 自己都说的那么清楚。 黑夜当中,李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把将自己的信抢了过来。 递到接头人手中。 “有劳兄弟了。” “还有我的!” 张信也将一封信递到接头人手中。 “那二位回去吧!” 将信封塞到了怀里,快速离开原地。 张信和李友对视一眼。 发现黑乎乎的啥也看不到后。 互相冷哼一声往自己的住所赶回。 这里也不是争吵的地方。 有什么矛盾以后再说。 没多久朱棣就收到了两封信。 打开看了看都是相同的内容。 立马将心腹喊来商讨。 虽然是鸿门宴。 但还是走上一遭。 到时候也可以借题发难。 不过人肯定不能带太多。 那就只能带高手了。 以防万一。 也有个反应的时间。 人选就带个十来个。 准备带一个陈老。 然后在朱高燧的争取下也算上一个。 也就是他成为一流高手实力的事情朱棣也得知了。 不然说啥也不会答应。 双方等待着最后一日的到来。 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朱棣让众人都认真准备一番。 自己则回到屋子思考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今晚一过,可就是直接起事硬刚了。 马虎不得。 就在这个时候。 门咯吱一想。 多日不见的老二回来了。 想想朱高燧所说老二已经成为了一流巅峰高手。 怪异的看着看信的朱高煦。 没有理会对方的问话。 直接起身。 不相信的说道。 “跟我来演武场,我看看老三到底有没有胡说!” 不等朱高煦反应,上前拽着对方的胳膊就往演武场拖去。 第217章 赴宴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遇到个狗东西。” 朱棣捂着牙,灰头土脸的从演武场出来。 正好遇到了徐妙云忙碌的回房间。 徐妙云停下脚步,也不回去拿东西了。 疑惑的对朱棣问道。 听到朱棣满肚子的怨气,更加不解了。 就在这个时候,朱高煦也好整以暇的从后面走了出来。 徐妙云一愣。 “老二,你啥时候回来的?” “还有,你爹这是什么情况?” “哼!” 还不等朱高煦开口,朱棣就哼一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望着朱棣的背影,朱高煦一阵无语。 说是不打不打,偏要打一下。 打就算了,打开之后还对朱高煦放话,让其不要留手。 但朱高煦现在武功不留手几招就将他打死了。 别说其他的。 老娘也能捶死他。 当然不敢听朱棣的。 没想到这却招来朱棣的不满。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当时凶狠的目光到现在朱高煦还记得一清二楚。 对于自己老爹是个武痴,朱高煦自然是一清二楚。 若真的敷衍一下说不定对方还真的能跟你翻脸。 也就象征性的在朱棣肩膀上捶了一下。 “呵,小子,有点东西。” “就这样来,听到了吗小子?” 没想到就这反而激起了朱棣的凶性。 眼中更加兴奋。 “爹,算了,我打不过你!” 朱高煦叹着气说道。 但朱棣现在已经完全不听了。 自己老爹,还能怎样? 朱高煦只好让朱棣捶了几天。 没想到朱棣脸色直接阴沉下去。 非要叫嚣什么不配成为武人之类的话。 好好训斥了朱高煦一番。 在朱高煦再次在对方后背捶了一拳。 朱棣才又开始展露了笑容。 随后第二拳。 笑得更加放肆。 第三拳。 笑容略有些收敛。 膝盖上一脚。 面无表情。 后背上一脚。 青筋暴起。 胸口一脚。 “你个逆子,竟然敢动手打你老爹。” “哎,啊,牙疼!” 狠狠地瞪了朱高煦一眼,转身出了演武场。 “我也没办法,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喽!” 朱高煦摊摊手。 徐妙云也是头疼的摸摸额头。 对于朱棣的性格还是十分了解的。 这绝对是朱棣能干出来的事。 往日常说自己是武道天才。 一说到武功上面的事情就骄傲的扬起脑袋。 今日在朱高煦这里受到打击。 有些挂不住脸了。 好笑的挥挥手。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理会。” 说完之后,一脸笑意的往屋里赶去。 朱高煦也没有在意。 耸耸肩离开。 别说。 虽然儿子打老子有点“孝”。 但这个感觉还是非常爽的。 …… 临近傍晚。 八人在燕王府门口集合。 除了陈老和朱能带着的四名高手。 就是朱高煦两兄弟了。 没过多久,朱棣也从前院走了出来。 瞥到朱高煦在场,还是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但也没有撵朱高煦回去。 朱高煦的战力高的离谱。 带上也不用担心出现什么危险。 整了整衣装。 朱棣上马,沉声说道。 “走吧!” 几人也二话不说,直接上马。 目的地并不是太远。 走了几分钟就抵达了。 对方府邸门口人数并不是太多。 应该只是邀请了一些高级官员前来。 并没有太大的排场。 看到朱棣等人前来。 过生辰的李大人亲自出来迎接。 手自然的落在朱棣马匹缰绳上。 “王爷亲临,小人荣幸至极啊!” 等朱棣下马后,将缰绳递给后面的小厮。 朱棣也笑吟吟的看着对方。 “哈哈哈,李大人客气了。” “贺礼送上。” 一名护卫将带来的盒子递给记礼之人时,朱棣等人已经走到了宅院当中。 院子里摆着一些桌子。 但房间当中只有两张。 让其余人在外面见机行事后。 朱棣带着朱高煦两兄弟进屋。 在朱棣刚刚出现时,屋内所有人就都将视线转了过来。 看到朱高煦和朱高燧也跟来之后脸色稍微一变。 但随后就是大喜。 等会正好一并解决了。 往手捧一个西瓜不紧不慢的用勺子挖的吃的朱高燧身上看了一眼。 虽然这个家伙杀不杀都影响不了大局。 但朱高煦是个惊喜啊。 燕王三父子。 朱棣,朱高炽,朱高煦。 今日除掉两人。 剩下一个朱高炽独木难支。 那就好解决许多了。 纷纷起身。 一脸笑意的对朱棣说道。 “我等见过燕王!” 朱棣点点头,找个差不多的地方坐了下来。 朱高煦和朱高燧一左一右坐在朱棣两边。 随后众人就是与朱棣一阵寒暄。 直到一名大人。 “燕王三子能文能武,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是啊,而且还很孝顺呢!” 瞬间想到了什么,朱棣咬牙切齿的说道。 刚刚拍了一阵马屁的官员脸色有些异样。 为什么听语气有些不对的感觉呢。 但话已经说到这里。 只能继续接话。 “哈哈,确实如此。看几位公子样貌就能知道都是孝顺之人。” 朱棣扭头。 “哦?那你看看这两个儿子哪个最孝顺,会不会咱以后老了之后 有哪个带孝子会动手打我呢?” 官员:“……” 整个人都懵逼了。 为什么燕王火药味那么重呢? 自己也没招惹对方吧? 朱高煦:“……” 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还记着呢? 再说了,不是你强烈要求动手的吗? “爹,放心,我反正是不可能的,大哥也可能,大哥打不过你。” 插了一句话,朱高燧继续挖了一勺子西瓜塞到自己的嘴里。 众人看朱高燧捧着一个西瓜。 虽然有些怪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脑袋有些不太正常。 你要跟他搭两句话说不定还会直接抽你呢。 别理会了! 朱高煦幽幽的看了朱高燧两眼。 就你话多。 好在没多久。 宴会就开始了。 李大人坐在首位。 先是对众人前来表示一番感谢。 随后就是一阵觥筹交错。 没多久主食就差不多了。 一盘盘水果端了上来作为饭后零食。 喝过一阵酒,感觉时机差不多之后。 张昺假意借着酒劲发问。 “燕王殿下,不知对当今是何看法?” 第218章 摔瓜为号 朱棣放下手中的酒杯。 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这就要开始了吗? 视线在桌上的众人脸上转了一圈。 有怪异的。 有凝重的。 也有紧张的。 看来也有一部分并不知情,是被随便拉到这里的。 朱棣想道。 将身体往身后的椅背上微微倾斜了一下。 “怎么看?” “允炆确实干的挺不错的。” “这几月间,对于南方的洪灾处理也十分漂亮,确实学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哦?王爷难道就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王爷对这个皇位就没有眼馋过?” 谢贵却担心多生事端。 直接挑明问道。 听到这话。 桌上的客人全部安静下来。 之前不知情的官员面色大变。 瞬间明白今晚的宴会并不简单。 自己可能是掉进了一个大旋涡当中了。 但现在想要离开已经不可能了。 敢提出出门绝对是死的最早的那一个。 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见对方挑破矛盾。 朱棣直起了腰。 “你想要说什么?” “我听闻燕王暗中积蓄了一股不小的力量,可能有谋反之意,不知道是真是假?” 谢贵起身,双手按着桌沿。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朱棣。 朱高燧看情况有些不对。 手中的西瓜已经快速的举过头顶。 啪! 清脆的瓜碎声响起。 朱高燧看看头顶还没扔到地上的西瓜。 再看看谢贵脚边狼藉的地面。 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上一秒还在微笑的看着朱棣的谢贵,下一秒就脸色大变,瞬间抄起桌子上的西瓜扔在了地上。 但是…… 这是我的工作啊! 朱高燧暗骂一声。 而此时房间周围立马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院落当中也响起了打斗之声。 朱高燧晦气的将手中的西瓜扔到一边。 而这个时候。 各位官员已经退后到另一处房间。 百名刀斧手将朱棣三人团团围住。 朱棣也是有些无语了。 自己行动的暗号竟然和对方重复了。 “动手!” 退出战圈后,谢贵没有犹豫。 直接下令。 朱棣脸色严肃起来。 有些棘手。 对面的百人行动有序。 一看就是专门训练过的。 而且动作步伐十分相似。 是一种简易的战阵。 百名江湖人士围攻他倒是不怕。 但是士兵就不一样了。 脸色凝重的对两个儿子说道。 “小心一点。” 府邸之外早已安排了人手。 相信听到府邸当中的动静很快就会冲进来吧? 只要坚持到他们到来就好。 刚说完一句。 数十把长刀一齐劈开。 没有一个死角。 手中也没有兵器。 无法应对。 朱棣只好向后退去。 脸色凝重下来。 背靠桌子。 伸手将桌子一个翻转。 朝着众兵士砸去。 “啊!” 一道惨叫声响起。 朱棣诧异的回头。 看到朱高煦手中握着一把筷子。 再看看对面靠在墙面上已经死绝的士兵。 士兵眉心正是一根普通的筷子。 顿时心中翻起了巨浪惊涛骇浪。 什么情况? 刚刚朱高煦的出手他都没有看清。 更别说被扎死的士兵了。 根本都没机会躲啊。 自己也是一流高手巅峰啊? 为啥差距会这么大? “啊!” “啊!” “啊!” 又是几道惨叫。 毫无例外。 都是眉心插着一根筷子。 朱高煦淡漠的看着众人。 成为宗师之后完全就不一样了。 世人在其眼中和蝼蚁没有任何的区别。 “二哥,你竟然这么吊?” 还没有开始出手。 就被朱高煦的这一手给镇住了。 朱高燧惊讶的问道。 朱高煦冷酷的摆摆头。 “别说话,好好看!” 一脚踩在椅子上,一脚踩在桌子上。 手中的筷子不停的飞出。 短短几秒时间就将士兵吓得胆寒。 根本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射杀了。 而且还不知道往哪里躲。 筷子的速度太快了。 他们连影子都看不到。 等看清的时候,已经插在了同伴或者自己的脑门上。 此时的张昺等人已经一片手脚冰凉。 怎么会这样? 太恐怖了吧? 这还是人吗? 之前还交战的朱棣直接坐在了朱高煦身边耐心的等候。 心中还是不解。 为啥都是一流巅峰自己就那么差劲呢? 沉思了几秒。 豁然抬头。 想起了自己一直向往且不断追求的那个境界。 不可思议的打量着朱高煦的侧脸。 “老二,你抵达宗师之境了? 问完之后,一眨不眨的盯着朱高煦。 就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降到了最低。 哪成想,朱高煦头都没有回一下。 “别说话,好好看!” “……” 朱棣头上瞬间一头黑线。 跟谁俩呢? 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场合了。 起身在朱高煦后脑勺直接削了一巴掌。 “好好说话!” 朱高煦手一顿。 幽怨的瞅了朱棣一眼。 嘛呢? “老爹,我正杀人呢?能不能严肃点?” 朱棣撇撇嘴。 “行了,都没人了!” 朱高煦看了看周围。 地上躺了一堆。 只剩下十来个士兵,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发呆。 看来是直接被吓傻了。 再往里面的房间瞅了瞅。 一个个老脸吓得煞白。 还有几个直接瘫软在地的。 随后将剩下的筷子扔掉。 “行吧,那就不杀了。” 朱棣没好气的说道。 “还没回答咱的问题呢!你现在是宗师境界?” 朱高煦含笑点点头。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朱棣都快要抓狂了。 什么叫这有什么奇怪的。 要知道宗师境界只是传说当中的境界。 有没有这个境界还不清楚呢。 结果你就这么淡定? 不过与此同时。 心中却是一阵激动。 一流巅峰之上竟然还真的有其他境界。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对于练武更加充满了动力。 自己也一定会抵达那个境界的。 视线往朱高煦身上瞥了瞥。 不就是宗师境界吗? 得瑟什么? 这个时候。 外界的嘈杂声愈发大了起来。 没过几秒。 房间门直接被从外面踢了开来。 丘福带着数十士兵一拥而入。 “全部拿下!” 自己则来到朱棣面前。 “属下来迟!” 朱棣摆摆手。 “别说那些没用的!” “先处理一下正事吧!” 第219章 诛杀 张昺等参与进来的七八人被押到朱棣的面前。 其余众人则是被挡在房间当中等候处置。 “燕王,你这是要造反吗?” 谢贵怒声喝问道。 朱棣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你们先动手的吗? 咱家老三的瓜现在都在手里边吃着,没有机会扔呢。 “说啥玩意呢?你!” 朱高煦一脚踢在对方肩膀之上。 谢贵顿时倒地。 踢完之后朱高煦讨好的来到朱棣面前。 “爹,都砍了吧!” 朱棣淡淡的看了朱高煦一眼。 冷哼一声。 想让自己忘记揍自己的事情? 做梦。 “王爷!” 就在这时。 张信和李友缓缓上前。 恭敬的对朱棣喊道。 地上跪着的几人豁然抬头。 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 “你们,你们!” 嘴唇颤抖。 之前还想着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朱棣的人来的也太快了吧? 没想到是高层出了叛徒。 而且一出就是两个。 “你们两个贼子。” “陛下待我们不薄,你们为何要背叛?” “逆贼,你们不得好死。” “张信,你不顾及你的老母了吗?别忘了,你的母亲可是还在京城呢!你要做这不忠不孝之人吗?” …… 张昺,谢贵两人不停的咒骂。 至于其他人则是将脑袋埋在地上。 知道必死无疑。 也懒得开口了。 张信缓缓直起了腰。 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尤其是冷笑的看着质问他的谢贵。 “这个就不需要谢大人担心了。” “燕王殿下早已派人将我家眷进行转移,想必不久就可以抵达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 恶狠狠的盯着张信,张昺一字一句的咬牙问道。 张信摇摇头。 “朱允炆能力不足,燕王登基是天命所归。” “况且,遗诏在燕王手中。” “陛下中意的是燕王殿下。” “我现在怀疑朱允炆是不是在先皇晚年隐藏了先皇的旨意!” “现在着急对燕王动手还说明不了一切吗?” 听到这话。 张昺和谢贵也愣在了原地。 朱允炆削藩的打算并没有跟他们说。 虽然他们以前也猜出可能是削藩。 但若是朱允炆想要尽快将朱棣除掉。 坐实自己是朱元璋真正的指定人。 这也是完全说的通的。 一时间陷入了疑惑。 真实情况到底为何? 但这个其实是不重要的。 之前他们也想过这个问题。 但他们可一直是朱允炆的拥护者。 朱棣上位之后绝对不会重用他们这些老臣。 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 他们也必须让朱允炆坐稳这个位置。 没想到竟然出现了两个叛徒。 朱棣坐在主位不说话。 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而另一个房间被阻挡的大人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对双方的话震惊起来。 朱允炆有可能才是篡位的那一个? 想想胡亥与扶苏。 这个还是有点可能的。 当然是谁在京城谁说了算。 就算朱元璋最后指定了朱棣。 朱允炆也可以让这道圣旨出不了门。 噔噔噔! 外面又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在门口停止下来。 站在门口朝里面喊道。 “王爷,人抓到了!” “带进来!” 朱棣睁开眼睛,冷声说道。 “王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几秒之后,葛诚被推了进来。 见到房间当中的场景,心中一个咯噔。 完了! 但还是想着试一试最后一个机会。 假装不知情的朝朱棣问道。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棣眼神阴翳的看着葛诚。 他最恨的就是叛徒。 “王爷,小的真不知道啊!” 葛诚匍匐在地,大声悲呼起来。 朱棣置之不理。 对张信两人问道。 “可认识这位?” “自然认识。” “当初就是他看到了洪公公,然后提议抓王爷的百户。” “只不过当时时间来不及,下官也没办法救下那位壮士。” 说着还可惜的摇摇头。 葛诚脸上瞬间面无血色。 整个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知道装也没用了。 牙关打颤着说道。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朱棣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对着朱能说道。 “既然没有什么疑问,那就解决掉吧!” 得到命令,朱能嘿嘿一笑。 一把将离得最近的谢贵提了起来。 “那就对不住了,这位大人!” 说完直接提溜着后脖子往院子里走去。 “你们不得好死。” “朱棣,陛下一定会为我等报仇的。我在下面等你!” 几人被士兵拖了下去。 嘴里不停的咒骂。 声音越来越小。 随着几声惨叫。 房间外面瞬间没有了动静。 一旁看戏的官员瑟瑟发抖。 解决了那几个。 接下来应该就轮到他们了。 也不知道朱棣会如何处置他们。 几名官员对视一眼。 最后一名官员站了出来。 朝朱棣拱拱手,苦涩的说道。 “王爷,我等……” 但刚说了半句,就被朱棣直接打断。 “本王知道。” “你们事前并不知情。” “本王也不是那种滥杀之人,自然不会为难各位大人。” “至于刚刚张昺等人说的话大家想必听的一清二楚。” “本王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诸位。” “父皇确实将皇位传给了我。” “只不过当时皇宫周围都是朱允炆的人,恐消息难以传出。” “所以特意让洪公公带着遗诏出来寻找本王。” “经过一路的追杀,洪公公终于安然无恙找到了这里。” 虽然不知道朱元璋为啥不直接传位于他。 但遗诏确实是真的。 既然如此,过程就不重要了。 结果是这样就行。 顿了顿。 见几人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模样。 从怀中掏了掏。 遗诏直接掏了出来。 “老二,去,将遗诏让诸位大人看看!” 将其递给朱高煦后,自信的说道。 这是真的,也不怕被人拆穿。 朱高煦也不犹豫。 将遗诏展开。 来到几位大人面前将其随手扔了过去。 也不担心有极端分子将其撕碎。 来个同归于尽。 他自信对方有动作的第一时间就能将对方阻拦下来。 只有后方的朱棣眉毛一挑。 狗东西,那可是遗诏啊! 这么大大咧咧的就扔出去了? 第220章 靖难起 “竟然是真的?” “燕王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朱允炆竟然是篡位上去的?” 几位大人捧着遗诏窃窃私语。 之前他们一直认为这只不过是朱棣欲盖弥彰的借口罢了。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朱高煦还更加光棍的直接将这扔在了他们手里。 显然是自信十足。 几位大人顿时头皮发麻。 天下要大乱了啊! 就看各路藩王如何站队了。 至于他们。 也没得选择啊。 现在可还在朱棣的手中呢。 再者,这些年燕王在燕地的表现他们也看的一清二楚。 北平之前不过是个荒芜之地。 短短几年时间却发展成为比南方更加富裕的城市。 这和燕王是脱不了干系的。 就算没有这一档子事。 他们也更觉得朱棣比朱允炆更适合这个皇位。 再者。 燕王世子仁厚爱民。 近年施展了不少仁政。 燕地的百姓谁不说燕王世子一声好。 这可比朱允炆这个只是传说仁厚却没有多少善政的家伙强多了。 往后当上皇帝相比朱允炆只强不弱。 更何况还有朱高煦这个有钱,有文化,能打仗的兄弟帮衬。 他们已经看到了大明朝繁荣的场景。 朱高炽现在才二十多岁。 两代人最少能保证大明王朝五十年的强盛。 朱允炆能做的到吗? 一名官员率先开口。 义正言辞的说道。 “朱允炆竟然是个窃国小人。” “为了绝后患,近来更是多次莫须有罪名软禁各路王爷。” “愧对先皇养育之恩。” “下官愿意为燕王马前卒,还大明朝一个朗朗乾坤。” 朱棣眼睛眯了起来。 嘴角忍不住划过一道笑意。 “那就感谢大人了!” 有了第一人。 其余官员也一一表态。 朱棣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转身看向朱能。 “人都到齐了吧?” 朱能拱拱手。 “一人不差!” “很好!事不宜迟,速速行动。” “是!” 房间内的众人立马行动起来。 朱棣转身看向朱高煦。 “老二,你此次派遣了多少人前来?” 之前听朱高煦提过一嘴。 带来的人都在城门外等候。 但当时为了还朱高煦的那几拳也没有细问。 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一千多人!” 朱高煦骄傲的朝朱高燧看了一眼。 哎! 咱都能带领自己的兵马出力了。 你还在啃老? 朱高燧显然也读懂了朱高煦眼中的意思。 脸色有些郁闷起来。 “哦?一千多人?都是精锐吗?” 朱棣急促的问道。 语气也激动了起来。 朱高煦的士兵他见过一面。 那令行禁止的画面可是狠狠的震撼了他一下。 每一个士兵的精气神也十分饱满。 虽然人数不多。 但他相信绝对是见过最牛逼的军队。 不过当时记得好像只有八百多人。 没想到现在一千多了。 看来朱高煦是将精锐全部派出来了。 朱高煦自信的点点头。 “当然是精锐,我手底下可绝不收差兵!” “快带咱去看看,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慢慢发展了一千多人的队伍了。” 朱棣兴奋的说道。 朱高煦怪异的看了对方一眼。 一千人? 随后想到应该是朱棣见到之前从草原回来的那支队伍。 那都啥时候的事了? 不过也没有解释。 就让对方这样认为吧! 没多久。 众人来到城外。 朱棣看着面前一群身穿白大褂,肩上搭着小箱子的千余人陷入了沉思。 半晌过后。 呆滞的转头看向朱高煦。 “这就是你说的精锐?” 虽然精气神看着确实不错。 但比曾经见过的那支队伍可差远了。 而且看些人的装扮。 他觉得一点都不像士兵,更像是一群大夫。 朱高煦认真的点点头。 “是啊,都是精锐。” 在朱棣怪异的眼神下,解释起来。 “爹,你可不要小看这群人。” “他们在战场上的绝不弱于一支万人队伍。” “这可是我特意培训的战地医生。” “他们携带着最为先进的药物。” “往常许多士兵受伤又来不及救治,只能安静等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这群人,即使他们半只脚跨进地狱,也有可能将他们给拉出来。” “再往深处想想,这可不只是救治几条命的问题了。” 朱高煦深深的看了朱棣一眼。 朱棣也是一惊。 马上就想明白了朱高煦的意思。 有了这群医生。 救多少人反而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大大的提升了士气。 往日只能等死。 现在却有机会得到救治。 自身生命安全得到更大的保障。 战斗的时候也更能放的开手脚。 “而且,到时候我们可是要打到应天府的。” “但我们的士兵常年在北地活动。” “进入南方之后难免会出现水土不服的问题。” “而我的医生早已准备好了药物,乐意尽快使士兵恢复战斗力。” 朱高煦继续说道。 “那爹,你现在觉得他们是不是精锐呢?” 朱棣瞳孔微缩。 之前他都没有想这么深远的问题。 被朱高煦一提才反应过来。 视线在朱高煦脸上游转两秒。 最后微微点头。 “确实是精锐!” 不过朱高煦这小子哪里找的这么多医生。 怕整个新城都凑不出这么多吧? 但问起后,朱高煦只是笑而不语。 在父子两人交谈之时。 燕王府的行动也并没有停止。 当晚,朱能,张玉率兵快速夺取了北平九门。 北平这才真正掌握在了朱棣的手中。 虽然朱允炆将朱棣的卫所调走。 但朱棣可是早已做好准备。 在九门卫所当中安排好了自己的人手。 再加上朱棣这些年在燕地将残元势力打的节节败退的威望。 士兵当中对他抱有好感的不在少数。 当得知朱棣动手时,很多人不战而降。 控制北平不费吹烣之力。 将大本营快速控制后。 朱棣回到燕王府当中。 将重要的文臣武将都召集在一起。 朱高煦三兄弟都在其中。 商量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第二日一早。 朱棣发布檄文,昭告天下! 正式起兵。 燕王手持遗诏的事情也迅速扩散出去。 全国各地被这一消息瞬间炸裂开来。 第221章 灭贼 “混账,岂有此理!” “他朱棣竟然敢冒天下之不讳造反,还弄出什么遗诏的事情来!” “我还不知道皇爷爷有没有遗诏吗?” “都是无稽之谈。” “逆贼逆贼。” 朱允炆愤怒的站起身。 一把将身边桌子上的物件纷纷甩到了地上。 几本奏折散乱的掉落在地面之上。 手臂之上的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褶皱成乱七八糟的模样。 愤怒的看着底下一群沉默不语的大臣。 为首的詹徽等人心中苦涩。 将脑袋埋到最低。 这还是第一次见朱允炆这么生气的模样。 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还是老实的等待别人开口或者等朱允炆气消了再说。 黄子澄和齐泰对视一眼。 两人眼神在半空当中一阵交涉。 最后不知道是如何谈妥的。 还是黄子澄上前一步。 双手行了一礼。 轻声说道。 “陛下,虽然朱棣的这个遗诏一定是假的。但就怕别人不清楚啊!” “一定要尽早将燕王弄死。” “以绝后患!” “臣附议!” “臣附议!” 听到黄子澄的话。 众位官员立即连忙应和。 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当然是跟着黄子澄先应付过去。 看到众人和自己一样义愤填膺。 朱允炆心中的火气瞬间降低了不少。 深吸一口气。 缓缓坐在龙椅之上。 尽量保持着平稳的呼吸。 淡淡的看着众人。 “召李文忠前来……” …… 开平城池当中。 宋忠将所有将官全部召到大营当中。 “没想到燕王竟然这么快就反了,还真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开平正属于燕王南下的必经之地。” “我们该如何应对请诸位商讨一下。” 说完之后。 视线在众人脸上游转一周。 缓缓开口。 “事关大家所有人的安危。” “大家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不必顾忌什么。” 宋忠大手一挥,豪气的说道。 “将军,朱棣刚刚起事,此刻定然也十分慌乱。” “不若我们称其虚弱之时,直接上前将其拿下”。 宋忠刚刚说完,一名壮汉猛的站了起来。 放开自己的大嗓门大声的说道。 说完之后,紧接着不屑的撇撇嘴角。 “再者说了,燕王府当中的卫所都早已被陛下抽调离去,此刻能有多少人。” “我们可是有三万多人呢,打进去还不是几个时辰的事情?” 宋忠朝壮汉点点头。 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转头看向其他的将领。 “你们呢?还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见此情形,壮汉眉头微微皱起。 不等其他人开口就再次站了起来。 大手一拍桌子。 “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宋帅,若是你们不愿意,不若让我带兵前往?” “不用太多,只要三千人足矣。” 壮汉豪气的说道。 但他此话一出。 其他人立马也不装死人了。 纷纷叫嚣起来。 “赵黑子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敢了?” “光你一个人有勇气是不是?” “就是,今日不给一个解释,你休想走出这个门!” 甚至有人直接将大刀横摆在桌子上面。 眼神凶狠的看着赵黑子。 赵黑子冷哼一声。 丝毫不给他们面子。 “怎么 我说的有问题吗?” “不就是怂了?” “燕王百战百胜,确实有点能力,实话说,我也怕,但别忘了,我们可是吃的陛下的军饷!” “就是,你们几个缩头乌龟,不知道怎么敢在这里叫嚣的!” “要是我我肯定不好意思的躲在家里边不敢出门。” 主战派的并不是只有赵黑子一人。 在赵黑子落话之后立马有人应和起来。 “说谁缩头乌龟呢?” “我们只是从长计议罢了!” “若出现意外谁来负责,你赵黑子吗?” “为何不等官军到来后一并发动总攻,将朱棣一举歼灭?” “本将军也是这个想法。” “在理!” 几名大人也是跟着应和起来。 想要说他们怂是根本不可能的。 赵黑子怒视着众人。 “你们说谁来负责。” “那就由我负责又如何?” 赵黑子此话一出反倒招来了一阵嗤笑。 “呵呵,可别逗我了!” “你凭什么负责,你拿什么负责?” “可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你们!” 赵黑子哪里能忍受得了这种侮辱。 说让谁负责的是他们。 说自己负不了责的又是他们。 这是故意耍自己吗? 怒从心底起。 直接将腰间的弯刀抽出。 仿佛随时要砍人的架势。 “放肆!” 就在这时。 宋忠狠狠的一拍桌子。 宋忠一声令下。 营帐当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视线全部集中在了宋忠头上。 “宋帅,他们……” 赵黑子眼神委屈的看着宋忠。 小眼睛往众人身上瞥了过去。 宋忠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先坐下!” 淡淡的朝赵黑子瞥了一眼。 随后将又对其他几人说道。 “你们也是,都给我坐下!” 几位将军也不敢多说什么,对视一眼后缓缓落座。 但坐下后眼神也非常不善。 尤其是赵黑子。 根本就不给众人好脸色。 冷哼一声。 将脑袋歪到了另外一边。 “不知道宋帅是什么想法?” 有人对宋忠问道。 其余众人也认真的盯着宋忠。 赵黑子也将脑袋移转回来。 放到宋忠身上。 宋忠手指在桌面之上不停的敲打。 半晌过后,才缓缓开口。 “这个嘛!” “燕王率先发动了埋伏,几位大人瞬间被斩首。” “若是朱棣没有充足的准备。 定然是不敢这样的。” 顿了顿。 听到此刻。 赵黑子的眼神不对起来。 心中产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所以,我觉得还是先等朝廷的大军到达之后一起行动。” “咱们倒是无所谓,但不能让士兵白白送了性命。” 赵黑子心中一沉。 没想到连宋忠都是这样的想法。 板凳还没有最坐热就再次站了起来。 “宋…” “坐下,谁让你站起来的?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还不等赵黑子开口,宋忠就率先发难。 对其呵斥起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 虽然心中不愿。 但赵黑子也只能老实的坐了下去。 第222章 不战而逃 “王爷,士兵都已经准备好!王爷下令吧!” 朱棣等人来到燕王府门口。 张玉骑马来到面前。 下马行礼说道。 “这是?” 朱高煦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老爹。 看在朱高煦一千多医护人员的份上。 朱棣终于谅解他了。 朱高煦心中暗语。 真是个小心眼的老头子。 朱棣摸摸胡须。 淡淡的说道。 “现在北平全部掌握在我们手中。” “但身边开平还驻扎着朱允炆的三万军队。” “这可是就在我们家门口啊!” “不将其除掉,终究是个大麻烦。” “现在皇城朱允炆还不一定收到了消息,更不用说发出什么指令了。” “所以咱想着在他们的援兵到来之前,先把这一支队伍吃下去。” 朱棣信心满满的说道。 朱高煦认真的打量着自己的老爹。 别说,还真有点东西。 不过现在燕王府当中储蓄的力量也已经足够。 尤其是兵甲武器之类的。 更是数不胜数。 现在最缺的反而是兵员。 而这三万人就是最好的兵源。 朱棣不止对北平。 对北平周围的地界可都有着不小的影响。 现在打仗小兵根本没有选择权。 只能将领站在哪方。 就是那方的人。 但只要将领一死。 那就是无头苍蝇。 再加上朱棣的威望。 到时候招招手就会跟来。 更何况。 有许多将领也受到了朱棣的影响。 到时候带着士兵一起投靠过来更是美滋滋的。 除了兵丁。 开平本身也是一个要地。 将此地占领。 也能打破对方对燕地的围攻。 可以多一重的保障。 “老爹英明!” 看着朱棣说完之后就站在原地不说话。 朱高煦瞬间明白这是求赞啊。 不过刚刚缓和关系。 现在也不必吝啬一个夸奖。 反正又不需要钱。 伸出大拇指朝着朱棣比划出一个手势。 “老爹英明!” 朱棣淡淡的嗯了一声之后。 心满意足的上马。 今日他要亲自带兵前往将其镇压。 朱高煦闲着无事,也让属下牵来一匹马。 两人上马之后。 一边交谈一边往着城外走去。 士兵都在城外待命。 但二人还没有来到城门就被人直接拦了下来。 “报!” 一名士兵走到二人马匹前方单膝跪地。 原来是前去开平打探消息的斥候。 拉拉马匹缰绳。 让马匹停止下来后。 朱棣低下头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斥候马上回答。 “王爷,开平城外的驻军已经消失的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营帐空空荡荡的。” 朱棣一愣。 然后疑惑的问道。 “人呢?” 斥候恭敬的说道。 “禀告王爷,三万大军全部退往了怀来。” 朱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喃喃自语道。 “人员真的全部退去了吗?会不会有诈?” 斥候摇摇头。 “这个是我们安插的暗子送回来的消息。” “所有暗子都是相同的答案!” 早已在确定要造反之时。 朱棣不仅在北平安排了自己的人手。 就连周围的一些兵马也进行了渗透。 宋忠虽然是得到朱允炆的指令后才驻扎在开平防御朱棣。 但士兵可是有不少刚刚招进去的。 朱棣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个宋忠竟然这么废? 竟然直接逃了。 这还怎么招揽新兵? 算了,先去其他地方搞一波吧! 宋忠那里退守。 既然没有了必须交战的必要。 那就先把其他小据点拔掉。 将自己的队伍先由少成多聚集起来。 “看什么看?” 想到这里狠狠的瞪了跟在身后的朱高煦一眼。 朱高煦无奈的摆摆手。 不就是没办法打仗了吗? 对自己发什么脾气? 懒得搭理他。 直接往燕王府走去。 不战而胜。 随便派一些士卒去接手开平就好。 没有看的热闹了。 看着朱高煦的背影。 朱棣手攥了起来。 不知道为啥。 就是想抽这小子一顿。 对手下吩咐几声之后。 也跟着回到燕王府当中。 刚回到燕王府。 一封信就送到了他的手中。 打开看了看。 看到传信人之后。 眼睛微微眯起。 闪过一道笑意。 将信件收到怀中。 喃喃自语道。 “房胜这个家伙!” 一边说着一边对跟在身后的几名护卫摆摆手。 “去将世子,姚师傅,郭资喊来。” 等护卫离去后。 一人前往书房等候。 大晚上将三人喊来。 三人并没有丝毫疲惫。 反而一个比一个精神抖擞。 跟朱棣行过礼之后。 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等候朱棣发话。 朱棣看看两名谋士。 再看看自己的大儿子。 自从朱高炽瘦身之后。 朱棣是越看越顺眼。 果然,咱老朱家的子孙这眉眼不是盖的。 一个比一个好看。 干咳一声。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朱高炽现在已经完全成长起来。 是该将一些事情全权交给他来打理了。 “姚师傅,郭师傅。” 朱棣视线转移到两名谋士身上。 开口说道。 “王爷有事尽管吩咐。” 姚广孝和郭资两人连忙不敢当。 朱棣点点头。 将喊两人前来的目的说了一下。 “本王准备前往通州将其拿下。” “但北平不可能没防防备。” “之后就交给两位大人辅佐了,希望能帮助高炽镇守北平。” “让肖骁不敢进犯,解除本王的后顾之忧。” 姚广孝和郭资对视一眼。 随后同时起身。 对朱棣郑重行礼。 定不会辜负王爷所托。 朱棣摆摆手。 笑着说道。 “二位大人不必紧张,有二位坐镇本王也放心的很。” “王爷此去务必小心为上。” “切不可像以往一般冲在最前方。” 姚广孝告诫着说道。 “姚师傅放心,本王是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 姚广孝立刻皱起了眉头。 准备说些什么。 但就像朱棣说的。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他一清二楚。 劝也没用。 随后也就老实的闭嘴了。 “好了,天色不早了,二位也早些不回去休息吧!” “明日本王就会启程。” “随后的一切就交给二位了。” 姚广孝两人行了一礼。 缓缓退出房间。 等两人走后。 朱棣又命人将张玉喊了进来。 嘀嘀咕咕许久,书房的灯才熄灭下去。 第223章 夜袭 “燕王,你倒行逆施,为天下所不容。” “今日我就要为陛下铲除你这个逆贼。” 城墙之上,守将大声的指责着朱棣。 虽然城中兵丁并不是太多。 但抵抗朱棣十多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扛过去他就是大明朝的功臣。 骑着骏马。 朱棣站在城池下方。 面对上方叫嚣的敌人并不予理会。 朝着身后的众人说道。 “准备进城!” 城墙上还在叫嚣。 一个个士兵严阵以待。 下方的士兵也做出了冲锋的准备。 而就在这时。 “啊!” 一道惨叫响起。 城墙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一道尸体被从上方推了下来。 指挥使房胜站在守将原先所在的位置。 周围的士兵都一脸诧异的盯着他。 但也并没有其他的什么举动。 房胜满意的看着手下的士兵。 他以前可是朱棣的手下。 曾经随着朱棣一同前往大漠追杀过残元势力。 对于朱棣这等猛人自然是佩服的紧。 说是心中的偶像也一点都不为过。 得知朱棣起事的第一瞬间就是马上传信给朱棣。 明确表示会站在朱棣那一边。 希望对方可以直接前来。 自己会把通州城门打开。 通州可是北平东边的门户。 意义不言而喻。 朱棣当然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当晚跟属下吩咐一番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房胜环视一周,缓缓说道。 “燕王近年在燕地的作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了。” “再也没有以往饿死的情况出现。” “你们的家人现在能活的那么滋润都是陛下给的吗?不,是燕王给的。” “你们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只有燕王可以将大明变得更好更繁华。” “所以我现在要给燕王开城门,你们有意见吗?” 众人面面相觑。 别说房胜本来说的就是实情,他们也感念燕王朱棣的恩德。 就算不是。 现在主将都投了。 他们能说什么? 他们敢说什么? 说不定哪里就藏着一堆人。 说不定身边的战友早已变节。 自己要做出头鸟。 可能瞬间就掉脑袋了。 “好,开城门!” 房胜大手一挥,声音洪亮的说道。 朱棣这边的燕军还想着等会怎么攻城呢! 没想到对面竟然直接投了。 就这样,北平东边的门户不攻自破。 将通州拿下之后。 朱棣并没有犹豫。 直接前往居庸关。 因为他到现在都眼馋那三万兵马。 而想要前往怀来。 居庸关是不可绕开的重地。 在另一头。 朱高煦跟着大将张玉往蓟州的方向赶去。 朱棣让张玉为统兵将领。 而他只是跟着来混一混。 由于他们行动快速。 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等他们到达蓟州时蓟州里面还没有发觉。 “四更时分,我们派人登上城墙,随后打开城门,直接攻入城内,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营帐当中。 张玉缓缓说道。 “不过这群人必须是精锐,开城门不能有失!” “这个就需要你们从各自的队伍里面认真挑选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你们尽快选出人手。” 得到命令之后。 所有人都没有犹豫。 匆匆走出营帐。 距离四更时分还有三个多时辰的时间。 时间得紧迫起来。 等众人离开之后。 朱高煦子自告奋勇的说道。 “那这个就由我来领兵吧!” “公子不可,您安心等在这里就行。” 张玉连忙摆手。 虽然朱棣将朱高煦扔到他这边时说完全不需要管对方。 但这怎么可能? 万一出点意外。 他这个脑袋掉了都不够赔的。 朱高煦叹息一口气。 他就知道会这样。 淡淡的问道。 “我爹没有跟你说过我现在是什么实力?” “啊?” 张玉一愣。 突然说这个干嘛? 就算你是一流高手那也不放心啊! 刀剑无眼。 被对方发现。 万箭齐发。 一流高手也跑不掉。 “我已经抵达了宗师境界。” “就算被发现想要离开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所以张将军完全不需要担心。” “我来带人去开城门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那也不……” 论朱高煦如何花言巧语,张玉都不准备让对方前去。 但刚说了半句就直接顿住。 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宗师? 这小子开玩笑的吧? “别闹!” 沉默半晌后。 缓缓开口。 他也是练武之人,自然知道宗师代表着什么意思。 别说朱高煦一个二十多的少年了。 就算五六十能达到这个境界那也是传说了。 朱高煦摊摊手。 怎么就不相信呢? 看来又要展示一下了。 半柱香过后。 在张信目瞪口呆的点头后。 朱高煦缓缓出了营帐。 而掌柜望着手中被对方轻轻松松掰断的铁棍。 整个人世界观都有些崩塌了。 为什么会有二十多岁的宗师? 几个时辰匆匆而过。 朱高煦带着百名手下在黑暗的掩护之下悄悄来到城门下方。 黑暗当中只能看到上方几道身影耷拉着站着。 剩下的定然又是随便躺下偷偷睡觉去了。 朱棣的起事并没有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任何改变。 即使上面已经通知下来加强戒备。 以防朱棣攻城。 但他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朱高煦挥挥手。 “你们先等着。 等我上去将几个放哨的解决掉你们马上跟上。” 小声说完,见众人点头之后。 往上方估摸了一下。 十多米高。 即使不用道具。 凭借他现在的实力也能直接轻功跃上去。 找到城墙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力点。 视线上移。 几个借力点离得并不是太远。 应该没有问题。 双脚蹬地。 飞上两米之后。 找到一个微微凸出的石块。 轻轻一点。 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又上升了几米。 蹭蹭蹭几下就直接爬了上去。 底下的其他燕军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 这么猛的吗? 这还是人吗? 朱高煦落到城墙之上时,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和个鬼一样! 离得最近的有三个人在闲谈。 有一人面对着朱高煦。 在朱高煦出现时。 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 不会是见鬼了吧? 眨眨眼睛。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胸膛已经多了一道口子。 第224章 势如破竹 一个钩子砰的一声落在了城墙之上。 随后一名名燕军爬了上来。 将三人放倒之后。 朱高煦就对下面的人比划了一个可以上来的手势。 上来之后,分别前往了城墙的其他区域。 还不等人全部上来。 就有守军发现了不对劲。 朱高煦也没时间等候众人了。 带着一些属下直奔城门。 而城门之外。 张玉也早已做好进攻的准备。 嘴里还不停的念叨。 保佑朱高煦千万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虽然已经知道对方成为了宗师。 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噎死。 他可不想回去的时候告知朱棣弄死了他一个儿子。 而且还是实力高达宗师的儿子。 好在没过多久,城门那边就传来动静。 随着一道缝隙出现。 城墙上方也打出没有埋伏的信号后。 张玉立马站起身。 手握长枪,直指前方。 冲进去! 说完,一马当先往里面赶去。 朱高煦还在里面。 不着急也不行。 身后的士兵跟随着张玉。 从城门口鱼贯而入。 瞬间喊杀声四起。 守将马宣还在屋子里面睡着大觉。 房间门砰砰砰的响了起来。 管家在外面大声的喊叫。 “老爷,大事不好!燕军打进城里边了。” 做着美梦的马宣瞬间惊醒。 二话不说。 连忙穿起了衣服。 一边穿一边对管家喊道。 “将所有人都集结起来。” 等他将衣服穿好之时。 已经有数百人等候在外。 马宣脸色一片阴沉。 这群废物。 早已经说了严阵以待。 为什么还能让燕军悄无声息的摸进来。 但现在也不是责问的时候。 还是赶紧将朱棣赶出去为要。 招呼一声。 数百名卫兵哗啦啦举着武器跟在马宣的身后。 城内早已四处起火。 周围的巷道之中到处都是战斗。 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几声惨叫。 马宣带人还没来到城门口就遇到了一支队伍。 马宣凶狠的让人冲了一波。 但瞬间就被打的七歪八倒。 尸体留下一地。 看着对面冒着白烟的长枪。 马宣心中一片翻江倒海。 这火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自己的士兵竟然连看靠近的机会也没有。 这还怎么打? 立马带人躲入巷道之中。 夜色朦胧。 谁也看不太清楚。 在巷道之中火枪反倒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窗户跳出来一人根本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燕军对视一眼。 换上长刀盾牌一个个追了上去。 看着追进来的燕军。 马宣脸上闪过一道喜色。 他们经营这里多年。 对这里的地形也是十分熟悉。 燕军就这样跟进来可是要吃大亏的。 在这边交战的时候。 指挥毛遂也收到了燕军进城的消息。 整个人已经混乱起来。 不知如何是好! 城内守军并没有多少。 守城还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但被人家摸进来那可就全完了。 脸色阴晴不定。 他可不想死! 沉默良久后。 老实的躲在家中不动弹。 只要燕军过来那就直接投降。 现在外面那么乱。 混乱当中被人一道噶了也没地方说理去。 “奶奶的,为什么这么强?” 马宣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咒骂着什么。 看看自己手中的长刀。 本想着进入巷道可以阻拦对方的攻势一会。 但谁知道对方的近战丝毫不弱于火枪。 刚一交手。 还看不出什么。 但过一阵后发现对方被砍一刀只是轻伤而自己这边瞬间丧失作战能力后。 这才感觉出不对劲。 看看自己手中早已破烂的长刀。 心中悲愤异常。 装备也落后太多了吧? 本来对方有一名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高手。 但人家穿的铠甲比自己好,手中的大刀也比自己硬。 只是对拼了两下。 自己就扛不住了。 只能再次后退逃跑。 好在对城内极为熟悉。 简单的就甩掉了地方。 “看来这次是完了!” 在一间店铺门口站定。 马宣叹息一声说道。 征战太久,他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而就在这时。 “这里还有一个!” 一道声音响起。 随后一道残影闪过。 马宣摸摸脖颈,湿润的感觉传来。 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嗬嗬两声。 倒在了血泊当中。 ……朱高煦开城门后,跟张玉打了声招呼就混到人群当中。 在乱阵当中。 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剑花闪过,一颗颗人头落地。 随着城门口敌军数量逐渐变少。 朱高煦也脱离人群开始自己行动。 不过他主要还是狩猎军官。 士兵也是人口。 不能随便杀。 将军官斩掉。 其他人也只能投降了。 当然,遇到一根筋拼死最后一人的也有。 那就只能一块杀掉了。 刚杀完一队,转头就看到一名敌军将领站在商铺前面气喘吁吁。 看其服装。 应该还是个高级官员。 那就杀了! 朱高煦没有任何犹豫。 上前熟练的一剑划断对方的脖子。 然后潇洒离去。 没有多看一眼。 这场战斗直到后半夜才平息下来。 城中百姓一个个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城中火光一片。 到处都是燕军的身影。 …… 宁王府中。 宁王手持两封信件犹豫不定。 一封是朱棣写的。 将遗诏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还有洪公公这个证人存在。 宁王也派人打听了一下消息。 洪公公确实在燕地。 而当初也是朱元璋秘密送出宫的。 对于朱棣的这封信还是信了七分的。 信中除了说了下情况。 还有需要宁王一起铲除朱允炆这个乱传圣谕的贼子。 而另一封则是朱允炆发来的。 宁王处于燕地的北部。 信中写道。 不久之后朝廷大军将会抵达燕地。 命令宁王到时候一起出兵。 将燕王这根小火苗掐灭。 将两份信件扔到一边。 宁王还是觉得静观其变。 过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帮助燕王的话。 现在军队都在朱允炆手中。 燕王的胜算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自己跳上这个车那就无法回头了。 至于听朱允炆的命令。 几个月前朱允炆可是开始了大肆削藩。 马上就要轮到他了。 将朱棣解决掉之后。 他又该何去何从? 朱允炆的军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 这段时间先看看燕军的表现! 第225章 朱棣真可恶 “你们还想着朱棣能放过你们吗?别痴心妄想了。” “什么燕王,什么大将军,都是狗屁!你们要知道,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带你们纵横草原的燕王了!” “哼,真是可笑的想法!你们还不知道吧?朱棣占领了开平之后,干了什么你们知道吗?” “为了泄愤,你们的家人早已经被杀的干干净净了。” “你们竟然还在这里推崇着朱棣,可笑至极。” 怀来城池当中。 宋忠站在台上大声的呵斥着下方的士兵将领。 自从退往这边后。 他越发发现手下开始有了别样的心思。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跟随朱棣前往过草原。 他根本镇压不住。 而随着昨日从居庸关跑回来的余瑱等人后。 这群人就更加坐不住了。 甚至他都听到有人开始私下传消息准备投靠朱棣了。 这么大的事情都能传到他的耳朵中。 足以说明有此等心思的人绝不在少数。 此刻也不是光凭借杀人就能解决问题的了。 他敢保证。 他一动手,就会立马引起哗变。 他自己能不能要逃出去都是个问题。 至于顺势投靠朱棣。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宋忠对朱允炆忠心耿耿,定然不会背负这样的骂名。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对朱棣没有丝毫的信心。 朝廷几十万的大军,根本不是朱棣能抵抗的。 自己现在投靠朱棣,不过是晚死几个月罢了。 甚至还会拖累京城的家人。 不如留个美名。 家人也能好过一些。 这样更加划算。 再者说了。 这里还有三万士兵。 和朱棣交战。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之前还准备等朝廷大军一起剿灭朱棣。 但现在看来是没有办法了。 不过还好当时退了一步。 不然看朱棣现在手中的战力。 定然是早已经开始谋划了。 还好没有和当初的莽夫一样直接攻打。 不能贸然进攻。 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摸摸胡须。 不禁对自己暗暗的点头。 这样一来。 自己的统兵天赋果然一绝。 不是手底下那些泥腿子可以理解的。 当初爹还说自己不是当将军的料。 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家当一个富家老爷。 大手一挥。 冷笑一声。 无稽之谈!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手中的三万士兵归心。 不至于战斗的时候出什么差错。 当晚和逃回来的余瑱商讨一晚。 然后第二天就开始了对手下的忽悠。 “不可能,燕王不是这样的人!” “我跟了燕王七年时间,燕王只有对敌人的时候凶狠,对我们的百姓定然不会如此的,残杀百姓这种事都能说的出来,真当我们都是白痴啊!” “就是,燕王绝不是你口中这样的小人!” 宋忠说完,底下立马有人走了出来。 根本不买账。 宋忠脸色一片阴沉。 都有人敢直接的当着他的面叫嚣了。 不整顿迟早要完蛋。 但看看底下沉默不语的众人。 脸色更是一片阴沉。 显然他们对自己的话有些怀疑。 本想跳下去将叫嚣的汉子一刀噶了。 但不行。 咱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统兵奇才。 现在下去噶了自会起到相发的作用。 还好他早已想到了应付的对策。 朝身后的余瑱使了一个眼色。 余瑱立马会意。 向前两步。 沉声喊道。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但……但这是实情啊!” 刚刚说了两句话就已经声泪俱下。 “我以前也对燕王殿下由衷的崇拜,觉得对方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内有陛下海内升平,外有燕王镇守国门,护我大明百姓平安。” “可谁能想到,就在我大明王朝蒸蒸日上之时。” “燕王……竟然造反了。” “见此情形,我也是悲痛交加啊,我心中的英雄,竟然一夜之间就崩塌了。” 痛心疾首的指着众人。 “你们说,你们告诉我,在此之前谁会想到燕王会直接叛乱?” 现场鸦雀无声。 朱棣反叛确实太快了。 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哼,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据我所知,燕王可是手握遗诏,本来皇位就是给予燕王的,只是朱允炆在皇城当中,将诏书按下,所以才偷得了皇位。” “况且,就算没这件事,朱允炆刚刚上位,就对诸位王爷一一下手。”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五位王爷就被抓往了京城软禁起来。” “你竟然说燕王无故造反?” 就在众人沉默之时。 刘军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也顾不得上下尊卑。 直接对台上的余瑱质问起来。 宋忠眼睛眯了起来。 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又是这个家伙。 刚刚就是他在率先挑食。 余瑱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各位王爷?” “你只看到陛下将这些王爷软禁,但就不看看这些王爷有什么过错吗?” “陛下刚刚上位就解决这些毒瘤,难道不是大明百姓之福?” “而朱棣只不过是一个猜想就直接反叛,难道不是借机生事?” 余瑱愤怒的说道。 说完之后不受刘军的影响。 继续之前的话题。 “连谋反这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他早已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王爷了!” “两日前,居庸关失守。” “你们知道怎么失守的吗?就是用的你们的父母啊!” “看着城下的众多无辜之人!” “都是我大明的百姓,我们如何狠心下手?” “就因为我们的一个犹豫,就被该杀的燕王打进城池!” 说着,朝身后的十多名属下点点头。 十多人立马按照之前叮嘱上前。 “挨千刀的朱棣啊,当时我看的清清楚楚,不愿意前进的百姓都被他派士兵从后面后不留情的斩杀。” “当时我还看到了我的二姨夫也在其中。一边是我城池中的百姓,一边是我的亲戚。这是个两难的决定,但我最后还是选择了保护能保护之人,你们知道我一刀捅进二姨夫肚子里,鲜血留下时我有多么痛苦吗?你们不知道啊!” …… 第226章 将星陨落 十多人抱头跪在台上一边痛哭,一边咒骂着朱棣。 整个广场上一片悲伤的气氛。 余瑱看看氛围差不多抬起来了。 继续悲痛的说道。 “其中有许多士兵手刃自己的亲人,只为保护城中的百姓。” “有许多的士兵不忍下手,只能被百姓当中隐藏的敌军砍下脑袋。” “你们当朱棣为何那么快就能攻下居庸关?” “是因为我们的士兵这么不经打,在燕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吗?” “是因为居庸关守卫纷纷都是反贼,愿意为朱棣开道吗?” 袖袍一挥,音量瞬间提高两个分贝。 “我告诉你们,不是,都不是。” 喊了一句之后。 声音缓和下来。 饱含感情的说道。 “是因为我们的士兵是人,有感情!” “是我们的领导人心底善良,不忍屠杀百姓。” 刚刚还大声悲号的十多名下属,听到这句话顿时忍不住低下了脑袋。 脸红脖子粗 看都不敢看众人一眼。 太扎心了! 余瑱正说到激昂之处,并没有注意,继续说道。 “当然了,在这里我要检讨一下。” “俗话说的好,慈不掌兵,这样看来,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 “但是……但是面对这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同胞。” “我还是下不去这个手啊!” 叹息一声。 象征性的摸摸眼角。 虽然啥都没有。 但士兵离得这么远。 反正啥也看不到。 只要看到这个动作就够了。 本来听的津津有味的宋忠。 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余瑱两眼。 前面几句是两人商量好的。 但这最后一句绝对是余瑱自己加的。 哼! 竟然夹带私货。 不过,看在今日你有功的份上。 还是不跟你计较了。 “大人,您不能这么说啊!” “大人,我认为您这样的才是最棒的将军,您不要责怪自己了。” …… 宋忠目瞪口呆的看着余瑱的十余名手下。 这配合的是不是有些…… 太不要脸了? 淡淡的往余瑱脸上瞅了两眼。 人才啊! “你们不要说了,此战过后,我就去与陛下领罪,卸去职位,安心的坐在家中,混过余生。” “只是,不能再为大明朝征战,我……我……” 说着说着,余瑱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只是遗憾的摇着脑袋。 经过这一系列的操作。 下方的士兵终于也开始动摇。 对朱棣也开始怀疑起来。 刘军上前。 “大家不要相信他的鬼话,燕王从不会残杀无辜之人……” “哼,到现在还在为燕王那个畜牲遮掩,我看你就是个奸细,来人,将他拿下!” 宋忠早已忍受多时。 现在见时机成熟。 直接下令让人将其拿下。 随后毫不犹豫的命人将刘军脑袋给砍了下来。 耳边瞬间清净了许多。 而此刻众人已经没有刚刚的激情了。 只是安静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有一些有些躁动的。 见情况不对。 也只能跟着一起老实下来。 见此情形。 宋忠不由得意的笑了笑。 自己不愧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统兵奇才。 略施小计就能将三万士兵镇压下来。 爹! 您看走眼了啊! 满意的对余瑱看了一眼。 随后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 就开始让人认真守城。 杀妻之恨。 即使之前对朱棣多么多么的崇拜。 但此刻这么多人亲眼作证。 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杀朱棣! 望着台上还有些伤感的数十人。 最边上的那个汉子。 他亲眼看到朱棣的手下将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无情斩杀。 中间的瘦高男子。 他亲眼看到朱棣叫嚣着不前进就杀光所有人 …… 想想自己的老父老母不知何时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个个双眼通红。 第二日。 朱棣来到了怀来城池底下。 看到城墙上义愤填膺的望着自己的士兵。 微微一愣。 这情况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啊!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 一名在城中的暗子偷偷出来。 将里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朱棣咬牙切齿的看着站在城墙上方的余瑱。 这个狗东西。 竟然敢这样污蔑咱? 想了想,对手下之人吩咐。 “去,派人到开平将父老乡亲们请来。” “态度温和点,将城内的事情都和他们讲清楚。” “只要有人愿意来,来一趟一人一两银子。” “而他们只需要在安全的位置对他们的亲人报个平安就好!” 等人离开之后。 朱棣命人就地安营扎寨。 冷笑着看着对面的城池。 哼! 咱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随后让属下耐心的等待。 宋忠疑惑的看着朱棣军队的动向。 怎么还不进攻呢? 不过虽然疑惑也没有主动出去开战。 现在朱棣才是最缺时间的那一个。 时间越拖对于他们越有利。 既然朱棣不着急他当然乐得如此。 只是让手下注意晚上守护好城门,防止朱棣的夜袭。 但他想象的情况一直没有发生。 直到在城主府当中都听到了城外的喧哗之声。 “宋大人!出事了,您快出去看看吧!” 就在他准备去看看发生什么情况之时。 余瑱匆匆赶了过来。 不由分说拉着她一边往外走去一边说着。 宋忠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二狗,我是你娘啊,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娘活的好好的。” “老九,你真是个缺心眼的,这些年燕王对咱们如何你还不清楚吗?怎么就听了那狗官的胡话?” “王麻子,你他娘的,怎么和燕王作对?不记得你在大漠快被杀死的时候是谁救了你一命了?” 城门底下一片嘈杂之声。 而宋忠等人带着亲卫抵达城门口迎接的则是众士兵一片冰冷的目光。 宋忠众人手脚一片冰凉。 完了! 余瑱抽出大刀。 厉声喝道。 “认真坚守自己的防线!” “怎么,你们这是要和下面之人一起反了吗?” 听到这话,宋忠心中暗叫一声糟糕。 本来这些士兵被欺骗就心生愤懑。 你这样一说不是更加激增怒火吗? 想想自己这个四千年一遇的将才就要毁到这一个猪队友手中。 宋忠就是一阵悲呼! 天妒英才啊! 第227章 遵化到手 “二哥,你们这速度还挺快啊!” 遵化城墙上。 看着下方打扫战场的众人。 朱高燧一身放松的说道。 朱高煦也是随便的坐在城墙之上。 也不怕地上有假装的尸体突然爬起来把他给推下去。 “呵,那是,二哥现在已经成为宗师你知道了吧?” 朱高煦斜着眼,睥睨的看着朱高燧。 朱高燧点点头。 随后让了个位置。 方便手下将脚底的尸体给拖下去。 朱高煦跳立在城墙之上。 双手摆了一个向前拍击的手势。 “然后?” “蓟州守将马宣竟然还不服。” “等我前去之后没有任何犹豫。” “双手在城墙上微微一拍,你猜怎么着?” 朱高燧立马竖起耳朵。 靠近朱高煦两步,配合着问道。 “怎么着?” “哗啦一声,整个城墙在我一掌之下瞬间倒塌,一个大洞出现,我们燕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对方给打的哭爹喊娘,没多久就占领了整个蓟州城。” 双手背在身后。 朱高煦高处不胜寒的平淡说道。 “二哥……” 朱高燧嫌弃的说道。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虽然传说宗师是神仙中人,但怎么可能这么离谱。” 朱高燧一脸的不相信。 朱高煦也没有反驳。 只是随后说道。 “行吧!不相信就算了,就当二哥是在骗你吧!” 说完,跳了下来,拍拍朱高燧的肩膀一步步离开。 朱高燧愣在了原地。 本来还是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朱高煦来这么一下。 反倒有些不太确定了。 宗师以往也没人见过啊。 到底强悍到什么地步谁也不清楚。 难道真的和朱高煦说的一样。 心里实在痒痒的很。 看着张玉龙行虎步的经过,连忙上前拉住。 “三公子有事吗?” 张玉开口问道。 朱高燧急忙开口问道。 “张叔,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那么快将蓟州攻破的?” …… 朱高煦来到城墙底下。 此时一众人已经被众兵丁围在中间。 遵化卫指挥蒋玉和密云卫指挥郑亨都在其中。 此刻一个个都苦着脸等候张玉的发落。 当初攻打蓟州的同时。 朱高燧就带着一群人率先来到了遵化。 朱高煦等人拿下蓟州后就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在城里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 朱高燧就带着手下和早已安插在城中的细作直接将城门给打开。 等蒋玉和郑亨带人赶到城墙后。 形势已经完全被燕军掌握。 见情况不对。 蒋玉直接就跪了。 而有了蒋玉的表率。 郑亨和其他官员也不再反抗。 一个个蹲在地上。 至于城中的百姓。 更没有什么抵御反贼的事情。 一听到是燕王的军队。 脸都要笑开花了。 自从北平有了燕王那可是活的有滋有味。 谁不希望这样的生活。 朱高煦等人进城时候。 甚至还有一堆百姓直接让自家当兵的儿子放下武器,跪地迎接。 也就是蒋玉他们投降投的快。 但凡晚上那么几分钟。 说不定身后的护卫也要将他们脑袋砍下来献给朱高煦他们了。 站在远处看了看,朱高煦直接转身离开。 这些还是让张玉去解决吧! 重新回到城楼之上。 朱高燧正喃喃自语,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已经问了许多人。 连同张玉在内的一众人竟然所说和朱高煦别无二侄。 宗师也太强了吧? 朱高燧震撼的想到。 就在这时,朱高煦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 “怎么?相信二哥的话了吧?” 朱高燧艰难的点点头。 “宗师牛逼!” 朱高煦满意的转身。 对身后的一众人等说道。 “都听清楚了吧!之后三个月时间内我的袜子就都交给你们了。” “至于怎么分配就你们自己决定了!” “不过记住,说也不允许交给其他人帮忙!” 此话一出。 周围十来个大小将官都一脸的生无可恋。 幽怨的看着朱高燧。 不争气啊! 朱高燧懵逼的转头。 “什么情况!” “没什么!” 朱高煦打了个哈哈就直接去城主府找个好点的房间。 今晚还要对付一晚。 可不想住帐篷了。 想要和军官打成一片,就要从他们爱好出发。 而其中之一就是堵。 此次朱高煦就是从这里出发。 就堵朱高燧会不会相信朱高煦将城池一巴掌打烂的鬼话! 出了朱高煦十多人全部押的不可能。 再傻也不会有人相信宗师这么吊吧! 然后朱高煦说了说规则。 不允许任何人串通。 然后所有人也需要配合一下。 然后就有了刚刚的一幕。 会内城的路上。 负面情绪值蹭蹭蹭的上涨。 朱高煦欣慰的笑了笑。 离开扶桑之后。 可能那边的人将仇恨都转移到傅友德身上了。 竟然都不贡献情绪值了。 朱高煦已经很久没有收入了。 几天来这么一波。 应该能赚取朱高燧的不少。 毕竟朱高燧的气运,可能千人才能顶的上。 没有其他的渠道。 就只能这样迁就了。 况且,这不是和其他将官也拉进了点距离吗? 平时无聊的时候也能多玩玩! 再加上他是真的懒得洗袜子。 只是委屈了朱高燧了。 朱高煦只是想了一秒就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朱高燧是谁? 直到傍晚十分才看到一脸幽怨的朱高燧。 朱高煦一走,朱高燧就跟众位军官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心情就没有好过。 自己亲爱的二哥。 竟然因为三个月的袜子就这样诋毁他。 现在军中都知道了他朱高燧被骗了的事情。 今日之事不能就这样完了。 “老三,来了?这几天又做出几种独特的香水,给你两瓶,回去讨好讨好媳妇。” 朱高燧嘴角从耷拉变为平缓,从平缓变为微微上扬。 “二哥,你真好~” 美滋滋的接过来。 这下小曼应该又会高兴许久了吧? 刚刚的一切都忘的一干二净,转身就走。 朱高煦回屋,将刚刚朱高燧短短时间就贡献的一千多情绪值全部刷完。 还可以。 刷到了几名老师。 现在新城已经有积攒了几百名教师。 可以一起送到扶桑为教化做贡献了。 第228章 迎燕王 “两位大人,希望你们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沉默半晌。 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直接犯上,质问起了宋忠。 对于余瑱的话根本就不予理会。 现在家人都安安全全的站在下面。 是宋忠等人欺骗了他们。 心中正憋着一股无名怒火呢! 恶狠狠的盯着一群人。 竟然如此愚弄他们,还抹黑心目中的偶像,不可饶恕。 “反了你们,还需要本大人给你们解释?” 余瑱沉声喝问。 随后一刀往发问的男子脖颈之上砍去。 “你们只要知道下面的人是反贼,而你们只要对陛下尽忠就够了!” 叮! 但他的攻击却直接被挡了回来。 手中的刀微微一颤,差点拿不稳松开。 心中更是大怒。 这群家伙,竟然还敢反抗? “来人,将其拿下!” 但周围士兵对视几眼,最后都装作没有听到。 最后还是余瑱的亲卫上前才没有让余瑱落了这个面子。 但让余瑱没想到的是。 他的亲卫一行动。 对面立马有十多人同时站了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 余瑱震怒。 而这个时候,宋忠早已察觉到不对劲。 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不停的退出人群。 来的召集。 亲卫并没有完全跟上来。 现在周围都是刚刚接手的士兵。 等会发生暴乱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一定要和自己带来的部队会合。 以便应对突发危机。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想知道为何要欺骗我等。” “哼!燕王殿下才是真正的雄主,朱允炆他不配,我要开城门拥护燕王!” “就是,有了燕王,我们一家子的生活才会变得更好,开城门,迎燕王!” “你们敢?” 余瑱一声怒喝。 但现在场面已经失控。 投降派和准备坚守的将军各自带领自己的手下开始了交锋。 余瑱大声怒吼。 但他只是败军之将,刚刚逃到怀来没多久。 根本没多少人给他面子。 再加上朱棣早已混进来的暗探到处挑事。 没多久,城墙之上就乱成了一团。 远处的朱棣时刻观察着城墙上的情况。 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等变故。 连忙让百姓让路躲到一边。 五百骑兵快速的往城门口冲击。 身后还跟着庞大的军队。 宋忠终于和自己的手下会合。 总共有一千多人。 但等他想要镇压城墙上的情况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太过于混乱了。 懵逼一阵后。 立马喊道。 “城门!城门是谁在守?快去保护城门不被打开!” 立马将所有属下全部派往城门。 至于城墙上那是根本无暇顾及。 而刚刚下令不久。 就听到了马蹄声。 探头一看。 咬咬牙。 直接冲下城门。 绝对不能让朱棣进门。 等他来到城门口之时。 发现属下已经和投敌的士兵战斗起来。 而城门已经大开。 看着加速逼近的朱棣的战马。 不敢犹豫。 立马亲自带兵杀入。 冲出一条血路直接来到城门边上。 马上命人将城门关上。 眼看着缝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而就在即将闭合之时。 一杆长枪从缝隙卡住。 宋忠脸色一变。 还是晚了一秒。 立马集结士兵严阵以待。 几秒过后。 朱棣一马当先。 带着士卒杀入城内。 每一次战斗朱棣都会身先士卒。 这也是燕军要比其他军队强悍的地方。 燕王都不怕死,他们又何惧之有。 朱棣一进门就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宋忠。 没有犹豫,夹夹马背。 一人一枪直取宋忠的项上人头。 而宋忠也恶狠狠的盯着朱棣。 将其斩杀! “杀!” 一声令下。 身边数百人同时朝朱棣杀去。 砰砰砰! 但就在这时。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宋忠面前瞬间倒下一大片。 宋忠抬头。 只见城门口一行士兵每人手持一杆冒着白烟的火枪。 还不等他震撼。 啊啊啊! 又是一连串的惨叫。 朱棣带着一众骑兵已经突到了两边。 单凭这点士卒哪里能拦得住起兵。 转瞬即逝。 而朱棣已经来到了宋忠的面前。 没有多说什么。 长枪刺过。 宋忠的咽喉咕咚咕咚冒出了鲜血。 双眼瞪的笔直。 在朱棣抽枪的同时。 啪嗒一声落地。 死的不能再死。 朱棣淡淡的扫视一眼。 继续往前。 “降者不杀!” 一道道燕军高昂的嗓门响起。 本来就没有多少战意的士兵纷纷将兵器扔到了一边。 城墙之上。 燕军也已经冲了上来。 同样一遍遍高喊着“降者不杀!” 之前想着开城门的士兵。 看到燕军攻上来 直到大势已定之后。 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 等待朱棣的处理结果。 但心里倒是并没有多大的负担。 跟了朱棣那么长时间,对于朱棣的性格还是有所了解的。 绝不会平白无故杀俘。 等到众人放下武器后。 只剩下余瑱和他的亲卫负隅顽抗。 燕军将领也毫不客气。 一群人上前将余瑱打的不停后退。 等到身边再无一兵一卒后。 余瑱也被数把长枪穿了个透心凉。 不过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有说投降什么什么的话语。 虽然能力不行,但对于朱允炆还是十分忠心的。 朱棣占领城池后。 让士兵将战斗地点处理一下。 然后在怀来好好修整。 这时也听到了斥候传来的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自然是朱高煦兄弟俩那边的进展。 坏消息是大宁军队坐不住了。 号称十万大军进攻遵化。 也不知道朱高煦他们能不能挡得住。 不过现在他们也赶不上了。 除了士兵休整之外。 还需要处理一下战俘。 第二天统计结果才出来。 最后收编了一万名的士兵成为手下。 但还需要分到不同的军官手中磨合。 三万人能收拢一万多人非常不错了。 虽然交战并没有死多少人。 但还有许多人忠于朝廷。 最后溜走。 或者是一些受伤的人也暂时退出。 或者是根本就不想当兵了。 反正原因很多。 不过总的来说相比于预期得到的兵源还是挺不错的。 接下来一边修整。 一边联系遵化。 看看需不需要派兵前去帮忙。 第229章 登陆欧洲 “停船,停船!” 马三宝欣喜的喊叫起来。 船上的众人也都开始欢呼起来。 一个个盯着远方的岛屿尖叫起来。 “林先生,你看看我们这是来了什么地方?” 马三宝高兴一阵之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年轻人。 年轻人只有十多二十岁。 身上一件破旧的长衫。 嘴唇发白,脸色还处处干裂。 船上其他的高手也都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 无论谁在海上漂上多么久,都不可能多么精神。 长衫男子名叫林君。 曾经一家七口人从边界逃到新城这边。 家里边剩下爹娘媳妇还有大哥的妻子和两个几岁孩子。 至于大哥已经死在了蒙古人的马蹄之下。 刚刚抵达新城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他第一次听到了竟然还有读书的机会。 不止是他。 他的爹娘,两个嫂嫂也都被安排了合适的工作。 两个侄儿也被免费送到了书堂当中。 当时他觉得自己进入了天堂。 随后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学习当中。 希望做出一番成就。 来报答新城对他们的救助之恩。 等学成之时。 听到要前往别的大陆之后。 毫不犹豫的就报名上去。 虽然家中之人也有些不舍。 但没人对他的决定反驳。 随后义无反顾的前来了。 听到马三宝的问话。 从怀中掏出了一幅地图。 随后比划了一下。 “应该是抵达欧洲了。” “不过具体到哪就不太清楚了。” 犹豫一番后。 林君小声说道。 指南针也只是大体的方位。 虽然有地图在手。 但想要完美无缺的按着路线走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我们就先上去看看。” 此时,船只也正好在岸边停了下来。 几人纷纷跳下了船只。 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那就此分别了!” 林君和几位好友进行分别。 按照之前的决定。 等到前来目的地时候。 众人就会分开。 各自寻找其他的国家。 按照朱高煦的说法。 这个大陆上可是有不少零散的国家的。 和大明朝广阔的疆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保重。” 几个年轻仕子同时抱拳说道。 也没什么可说的。 该说的这么长时间的海上漂流已经都说完了。 他们都受过朱高煦的恩惠。 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少年。 也都有着自己的骄傲。 都希望自己能做出一番事业。 抱拳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前往不同的方向。 他们也不知道会走到哪个国家。 但知道终究会走到目的地。 每个人身后都跟着十余名精壮的护卫。 护卫个个除了武艺高强之外,都配着最新研发的燧发枪。 这些年轻人都是朱高煦的宝贝。 所以挑选的护卫也都是最为精炼的选手。 “那我们也告辞了。” 马三宝朝众人摆摆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任务。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基地。 等时机到达之后。 可以将这些散出去的珠子,用针线一下子串联起来。 而在他们前来没多久之后。 几艘相同的船只也在欧洲靠岸。 正是应朱高煦要求前来的前锦衣卫头子二虎。 第230章 怕不怕 “快点,都快点!延误了时机有你们好受的。” “你们几个拖拖拉拉的干什么,快点跟上。” 松亭关街道之上。 来来往往的士兵开始奔波。 或是前往和家人道别。 或是道别后赶往自己所在的营地。 反正一片混乱。 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样。 只有两人不急不缓的捧着两个桃子悠闲的闲逛。 本来有士兵将军想要将他们推到一边的。 但看看两人的衣着还是没有敢随便动手。 “卜万有勇有谋,倒是有点难对付。” “现在号称十万还想对我们动手,那就只能先来将他解决掉了。” 朱高煦淡淡的说道。 好像解决一个卜万并不是多大事一般。 “哦!” 朱高燧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继续吃着自己的桃子。 反正朱高煦就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朱高煦扫视了他一眼,随后径直军营的方向走去。 他们已经有人隐藏在了卜万的手下。 当初刚刚打下遵化就收到了这边的消息。 卜万竟然直接将身在遵化的朱高煦等人全部歼灭。 号称十万大军。 现在朱高煦等人在遵化的士兵数量还不到一万人。 别卜万的十万有些夸张。 但就算人数砍上一半。 围攻遵化朱高煦他们也吃不消。 所以朱高煦亲自前来解决一下这边的问题。 而朱高燧听到后也跟了过来。 两人刚刚前往军营的一路上都是奔走的士兵。 但在经过一处破庙之时朱高煦就停了下来。 随后直接在破庙门口蹲了下来。 两人一人一边。 cosy了一番石狮子。 没过多久。 石庙当中钻出了一个黑瘦黑瘦的小伙。 看到两人之后微微的点点头。 “跟我来吧!” 轻声说两句随后就回到破庙当中。 从后门而出。 朱高煦两人对视一眼。 直接就跟了上去。 “二哥,你说会不会有埋伏,这个奸细可靠吗?” 离前面的小伙有五六步的距离。 朱高燧小声的对朱高煦说道。 朱高煦淡然的看了他一眼。 “放心!” 听到朱高煦的话,朱高燧松了一口气。 有这两个字就够了。 二哥只要说过的话就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但还不等他放松两秒,朱高煦再次开口。 “即使出了事情,以我的实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朱高燧僵硬的回头。 “那我呢!” 朱高煦拍拍对方的肩膀,叹口气。 “跪下投降的时候利索点。” “我觉得抓活的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朱高燧:“……” 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多。 吴林看看身后跟着的两人。 心中充满了好奇。 但出门之时陈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多问不要多说。 出现变故大家都得死。 对于陈亨他还是非常相信的。 既然陈亨这样说,那他就老实的听就好。 不过看两人的衣着应该是什么富家公子吧! 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 没猜错的话又是想来这边镀金,体验生活来了。 “他们什么人!” 就在这时,终于来到营帐之外。 不过这是军营。 朱高煦两人自然被拦截下来。 朱高煦也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 既然能说自己来这边。 他相信对方会处理好的。 果然。 只见前面的小伙掏出令牌说了几句什么。 就直接放行。 朱高煦摇摇头。 这也太随便了吧? 好奇的一边往四处打量。 一边和朱高燧说几句没营养的玩笑。 没多久。 吴林来到一处营帐。 朝里面大喊一声。 “陈大人!人带来了!” “进来!” 里面传出一道沉重的声音。 听起来差不多四十多岁的年纪。 吴林朝两人示意一番之后。 朱高煦两人神色平淡的进入。 刚进入就看到坐在位置上的男子连忙站了起来。 匆匆来到朱高煦两人身边。 恭敬的行了一礼。 “二公子,三公子,没想到你们亲自来了,快请坐!” 他之前得到消息会有人前来配合他完成任务。 还以为只是随便来两个手下。 但没想到这两少爷竟然亲自来了。 摸摸额头的虚汗。 但凡一个出点问题。 自己这也不用想着投到朱棣那边了。 朱高煦点点头。 倒也不客气。 往主座上一坐。 随口问道。 “卜万那边怎么样?” “二公子,天助我等啊!刚刚得到消息,今晚卜指挥会前来营地视察,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陈亨激动的说道。 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 朱高煦等人刚刚有了计划。 卜万就将脑袋伸了过来。 “行,书信你拿好。” 说着,朱高煦从怀中掏出一大堆的信封。 扔在陈亨的面前。 有了计划后。 写了一个多时辰才写下这么多信件。 好久不写字。 手腕还有点酸。 “好嘞,两位公子先在这里歇息一阵,静等晚上佳音。” 笑着为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人亲自添了一杯茶。 陈亨退了下去。 他还需要将其他站在同一边的兄弟都集结起来说一说。 到时候也有个响应的。 等对方一走。 朱高燧就在营帐当中四处闲逛起来。 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暗器之类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 朱高煦也没有多管。 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起来。 “二哥,别喝!” 朱高燧立马惊呼一声。 “怎么了?” 朱高煦假装不知的问道。 “有毒怎么……” 朱高燧语气高冷。 准备好好说教自己这个涉世未深的老哥一句。 有毒的话不是直接噶了? 但刚说了一半。 “噗通!” 一声倒地声响起。 朱高煦直愣愣躺在地上。 朱高燧面色一变。 煞白煞白的! 完了! 立马上前摇晃起朱高煦。 低呼起来。 “二哥,二哥!你怎么样了?” 脑海中已经想象几秒之后陈亨带着人阴狠的进入。 将他们兄弟俩通通制服的画面。 但就在这时。 躺在地上的朱高煦豁然起身。 盯着朱高燧的眼睛。 “刚刚怕不怕?” 朱高燧:“……” 造孽啊! 朱高燧都要抓狂了。 什么时候竟然开这样的玩笑? 有病吧? 【来自朱高燧的谩骂+199。】 朱高煦叹口气。 没有收入来源。 只能重新恰这些烂饭了。 第231章 卜万入局 朱高煦两兄弟一直待在陈亨的营帐当中。 桌上摆满了吃吃喝喝。 差什么外面的护卫就全部送进来了。 即使军营当中不允许喝酒。 但朱高煦两人面前还是摆着两坛美酒。 这些规矩只是对小兵限制的,哪个将军会在意这些。 朱高煦也不客气。 和朱高燧坐下后就你一杯我一杯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至于陈亨。 对方也有自己的事情。 两人也没有多管。 两人一坐就是一下午。 期间外面的护卫除了饭菜不够之外。 一直等在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传来一阵阵骚动声。 随后就是士兵整齐的呐喊。 看来应该是卜万前来巡营了。 朱高煦照样喝着小酒。 既然陈亨让他在这里等待。 那就耐心等待着就好。 出去遇到点什么麻烦不是更生变故吗?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护卫也进来点亮了蜡烛。 随后在朱高煦两人面前。 涌进十余名士兵。 直接自顾自的摆弄起座椅。 看到朱高煦两人好奇的看着他们。 拱拱手。 “二位继续喝,不用管我们!” 朱高煦两人对视一眼。 随后往拐角挪挪。 虽然人家这样说。 但还是不用打扰人家忙活为好。 朱高煦对接下来的行动兴趣更加大了起来。 看这情况! 陈亨是准备直接在这里宴请卜万了。 马上就要开戏了。 至于将他们两人拿下。 这个概率还是非常小的。 和其他两个二五仔不一样。 陈亨可一直都是朱棣的人。 家人此刻也都在北平住着呢! 朱高煦两人闲着无事。 看着十多人在面前忙忙碌碌。 没多久。 几张拼凑的桌子上面就摆满了酒菜。 “二位若是饿了,可以先上桌!” 忙完之后。 小兵对朱高煦两人说道。 他是陈亨的亲卫。 有些事情他要比其他人知道的多。 朱高煦两人的身份自然也是清楚的。 走的时候,陈亨交代一定要好好招待两人,当然不会忘记。 朱高煦点点头。 然后坐在了末位。 见此情形。 小兵拱拱手退下。 “哈哈哈,好,军心可用啊!陈大人这段时间看来没少动员!” “卜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卜大人请。” 没过多久。 营帐之外就响起了交谈之声。 朱高煦顺着声音往门口看去。 陈亨率先走了进来。 随后撩起门帘。 朝身后之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一身戎装走了进来。 看到已经坐在桌子上的朱高煦两个人微微一愣。 他在打量两人的时候。 两人也在打量着他。 朱高煦暗自点点头。 之前就听说这个卜万排兵布阵强。 没想到本身还是一名二流巅峰高手。 卜万在两人身上游转一番。 脸色略微有些凝重。 两人竟然都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怎么回事? 明明只是两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而已。 至于朱高煦两人的身份。 一时也没有想起来。 他只是在两人年幼的时候见过一面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模样早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只是虽然认不出来,但还是有些淡淡的熟悉感的。 疑惑的看向陈亨。 但陈亨假装没有看到。 直接请卜万来到了首位坐下。 进来的除了两人之外。 还有其余的将官。 有的看到朱高煦两人后暗暗的点点头。 有的则是和卜万一样的疑惑。 “来,卜指挥,我给您倒一杯酒。” 陈亨说着举起一坛酒送到卜万的面前。 但还没有倒酒就被卜万用手挡回去了。 卜万一直将视线放在朱高煦两人身上。 越看越觉得熟悉。 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心中莫名的感到一丝丝的烦躁。 视线紧紧的盯着两兄弟,对陈亨沉声问道。 “先不用着急倒酒。” “营帐当中,两个小兄弟却坐在这里。” “你还是先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吧!” 卜万盯着朱高煦两人。 朱高煦两人则也是毫不示弱的看着对方。 朱高煦手中玩转着酒杯。 对视几秒后朝卜万咧嘴一笑。 卜万:“……” 为什么寒毛一下倒竖起来了? 脑中快速闪过一道道人影。 在想到朱棣的时候。 神情突然一顿。 又瞅了瞅两兄弟。 竟然和脑海中朱棣的身影逐渐重合。 虽然有些差别。 年纪大点的更是比燕王朱棣帅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基本的轮廓还是十分相似的。 再想想朱高煦的三个儿子年纪。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下不用陈亨解释也知道事情麻烦了。 僵直的转头。 想要听听陈亨的解释。 但转头后却是看到陈亨一脸抱歉的笑意。 心中又是一沉。 md! 妥了! 朱高煦自然也看到对方的神情。 淡淡一笑。 将对方的目光吸引过来。 “想必卜大人也看出来了。” “我做个自我介绍,小弟朱高煦。” 像模像样的学江湖人抱了抱拳。 正啃着一根鸡腿的朱高燧也立马跟着应了一声。 “小弟朱高燧。” 朱高煦无语的看了一眼老三。 不是刚刚吃完一顿吗? 这怎么又饿了? 看看桌上人家谁着急动筷子了? 丢人! 两人话音刚落。 卜万立马变了脸色。 小弟你妹啊小弟? 谁跟你小弟? 恼怒的看了陈亨一眼。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背叛他。 当视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后。 更多的却是惊诧。 在场的十多人里面竟然只有两三个目露不解。 其余人都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显然早已经知道了朱高煦两人的身份。 “陈亨,去死!” 看明白场中情形后。 卜万直接动手。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陈亨拿下。 不然一屋子都是对方安排的人手。 自己根本打不出去。 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抓住朱高煦兄弟俩其中一个。 但两人都坐在桌子而末位。 还是有点困难的。 抓陈亨更加方便一些。 而陈亨也早有准备。 在对方刚有动作之时就快速往后边退去。 一边防御一边大喊。 “动手!” 他清楚卜万的身手。 单对单他根本不是对手。 听到陈亨的命令。 十多人同时起身。 由于兵器在进来之前就留在了外面。 所以赤手空拳朝着卜万围去。 第232章 你敢杀我? “来人!” 卜万不敢大意。 虽然他武功高强。 但这里边的十多人也不是庸手。 将他挡在这里,双拳难敌四手。 连忙朝着外面的人怒吼起来。 他也带着自己的亲卫。 但进来之前都守在门口了。 听到房间当中的喊叫声。 外面立马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陈亨冷笑一声。 既然想着拿下对方。 怎么可能没有提前准备。 守在门口的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好手。 卜万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朱高煦两人看着热烈的场面。 朱高燧更是摩拳擦掌。 蠢蠢欲动起来。 由于进入营帐之前每个人的兵器都被卸了下去。 所以十多人都是拳脚功夫直接上手。 拳拳到肉的那种感觉看的朱高燧一阵心痒痒。 这样战斗起来才会更爽吧? “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我?” 卜万一边抵挡众人的进攻。 一边怒吼的质问。 陈亨冷笑一声。 “卜万,陛下待你不薄,你竟然勾结燕王,罪不可恕!” “噗!” 卜万胸口被一脚踢中。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蹬蹬蹬向后倒退了几步。 但还是坚持着没有让自己倒地。 外面自己的人冲进来就还有机会。 若是自己直接倒地那就是真的完了。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强忍着胸口的疼痛。 对着陈亨怒骂。 眼神也往朱高煦两人身边看去。 “陈亨,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是谁勾结燕王一目了然,你竟然还想着血口喷人。” 说到这里,目光如炬,盯向其他的几人。 “你们呢?你们也要和陈亨一路走到黑吗?” “卜指挥,不要白费心机了。你勾结燕王,背叛大明,置数万士兵于死地,还是尽快伏诛吧!” 围攻当中一个黑脸大汉一拳一拳凶残的砸了下来。 嘴里还不屑的说道。 “陈亨才……” 本想着再解释一番。 但看看众人的神情。 卜万还是将准备说的话收了回去。 这些人早知道谁才是背叛的那一个。 此刻不过是装傻充愣而已。 他们本身就和陈亨是一伙的。 不然也不会陈亨一说动手就围攻了上来。 肩膀又硬生生的挨了两拳。 心情也急躁起来。 再这样下去就真的陷入这里了。 他是没想到竟然陈亨这样的高官都暗中投靠了朱棣。 还有那么多人追随。 带来的人根本不够啊。 视线转移向没有动手的其余三人身上。 焦急的大声喊道。 “王成,李阳,李贵还不快拿下这群逆贼!” 虽然人不多。 但只要三人加入进来。 惊动了外面更多士兵。 更多人加入进来。 就有逃脱的可能。 等自己收拢兵权。 到时候陈亨根本就不算什么。 被喊到的三人对视一眼。 犹豫不决。 现在不动手帮忙。 那就是背叛陛下。 但现在动手。 能不能活着出去就不一定了。 “三位大人可要想好了!” 一群人在那里交战。 朱高煦则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三人。 刚刚三人虽然面对这等变故有些手足无措。 但起码站着也没有动手。 但现在被卜万喊了一声就不一样了。 朱高煦笑吟吟的看着三人。 若是做错了选择那就只好多加几条人命了。 “卜万,死到临头你还不认罪?” 眼珠子转了转。 王成指着卜万怒吼起来。 随后毫不犹豫的加入战团。 找个机会在卜万眼眶上就是一拳。 也算是交了一份投名状了。 李阳见此情况也毫不示弱。 “卜万小儿,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缺心眼的家伙,燕王不过是一莽夫,你真是瞎了眼竟然投靠对方?” 此刻卜万已经被捶倒在地。 李阳也跟着上前在身上跺了两脚。 跺完之后。 才发现身边众人都一脸怪异的看着他。 陈亨幽幽的看着对方。 这是骂谁呢? 虽然嘴上那么说。 但他们才是真正的反贼好不? 听到李阳的话心里憋的慌。 李阳也瞬间想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有些问题。 偷偷往朱高煦两人那边看了一眼。 此刻稍微有点脑子的就猜出朱高煦两人的身份了。 就连李阳也猜到了! 见朱高煦两人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之后,也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卜万,你确实有些过了。” 最后一人李贵也缓缓开口。 营帐当中就他一个没有站队。 连置身事外也不可能。 说完之后,和前两人一样向前走去。 众人点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就在这时。 李贵蓦的转身。 手呈鹰爪状直接奔向朱高煦。 他是不可能背叛大明的。 但这么多人解救卜万也有点力不从心。 他想到的办法就是抓住朱高煦。 获得话语权。 想必没有人愿意看到燕王公子在这里出事吧? 之前还有李阳两人和他站在朱高煦两兄弟跟前。 担心两人也暗中早已通敌。 所以他一直没有动手。 现在两人都上前围到了卜万周围。 正是出手的好机会。 虽然没有武器。 但自己的鹰爪功,只要抓住朱高煦,一瞬间就能拧断对方的脖子。 陈亨等人也知道他的武功。 想必不会铤而走险吧? 想的挺多。 但手臂还没有接触朱高煦,就直接被一只手挡了下来。 朱高煦抓着攻击过来的手掌。 粗糙僵硬的很。 力道也十分强劲。 但和他这个宗师一比,那就根本算不得什么。 往一旁随便一扒拉。 李贵整个人被甩到了一边。 撞到边上的桌子。 啪嗒一声摔倒在地。 心中惊骇万分。 好强! 他根本没感觉到丝毫的力道。 但对方轻飘飘一下就解了他的招式。 还想着爬起来。 但朱高燧上前一脚将其踩回了地下。 “还想偷袭,你这么敢的?” 朱高燧不屑的撇撇嘴。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偷袭一个宗师? 抓起对方的头发,拖拽到朱高煦的面前。 与此同时,卜万也被押到朱高煦这里。 两人并排排跪着。 但卜万神情有些萎靡。 脸上更是几个醒目的鞋印子。 身上血迹斑斑,衣服残破不堪。 连连喘着粗气。 但抬头看向朱高煦的眼神还是充满不甘。 恶狠狠的瞪着朱高煦。 “你敢杀我?” 噗嗤一声。 人头落地! 第233章 那就抄答案 “混账!该死!” 李贵被朱高燧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但等到卜万的脑袋滚到他的面前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 疯狂的挣扎起来。 同时看向身边众人的目光一个个也是恶狠狠的。 眼中一片悲哀。 这么多人竟然都背叛了大明朝? 忠君爱国呢? 即使身上被朱高燧踩着,也不停蛹动的爬向朱高煦。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卜万就直接被摘了脑袋。 怒吼咒骂着朱高煦。 眼神紧紧盯着对方的脚掌。 就算死他也要狠狠咬下朱高煦的一块肉。 朱高煦居高临下的望着脚底的李贵。 眼神当中一片淡漠。 书中的屠刀再次缓缓抬起。 上面还残留着斩杀卜万时沾染的血迹。 在大刀抬起时血迹顺着弯刀的弧度滴落。 对于李贵这等到死也不愿意投降的汉子朱高煦并没有任何的留情。 像对方这样一根筋的人说再多也没有用。 还不如给对方一个痛快。 也能成全对方的一个美名。 噗! 鲜血咕嘟咕嘟的冒出。 趴在地上的李贵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朱高煦将长刀扔到一边。 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 随后看向陈亨。 “继续忙你们的事情。” 说完,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坐下。 其他人倒是好说。 这个结果之前就预想过。 但李阳两人直接吓破了胆。 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现在事情解决了。 只有他们二人是刚刚参加进来的。 众人会如何处置他们也不太清楚。 见朱高煦不再理会他们。 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陈亨。 陈亨却没有理会。 对朱高煦拱拱手。 提着卜万的脑袋直接出门。 “卜万勾结叛党,暗中联系燕王,想要将我们几万士兵置于死地。” “被发现后竟还胆敢大打出手,现已被我们制服。” “你们还不住手?” “……” 随着外面陈亨的声音响起。 战斗的声音也在慢慢降低。 没过多久就没有了声音。 卜万最后的亲卫也被清理干净。 陈亨回到营帐当中。 在最前方坐了下来。 拍拍手。 “来人!” 话音落下。 十多名下人手捧笔墨有序的走了进来。 显然是早已安排好。 陈亨将目光移向李阳二人。 毫无波动的说道。 “还请诸位将今日的情况如实上报。我会将其与卜万与燕王勾结的信封一齐上报朝廷,请求陛下定夺。” “是!” 其余众人立马应道。 “不知该如何写,请陈大人教我!” 其他人应了下来。 但李阳两个人却是焦急的不行。 立马开口问道。 谁知道他们是如何计划的。 自己写的不满意脑袋不是就没了? 听到他的问话,陈亨淡淡的扫视一眼。 “我已经说了,大家如实卸就好!” 其他人顿时不怀好意的盯向李阳两人。 李阳心中欲哭无泪。 纠结的看向陈亨。 很显然对方不准备告诉自己。 那能不能活就看自己了。 沉默的站在原地。 身边众人都已经开始书写。 李阳僵硬的转头。 微微叹息着拿起纸笔。 随后脚步缓缓挪动。 脖子往一边探了探。 那就直接抄。 朝最近之人纸上的内容瞥一眼。 在自己纸上写几个字。 来来回回。 终于收笔。 王成也跟着抄了一次作业。 陈亨将众人的纸张都收了起来。 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 随后将视线转移到王成和李阳身上。 “二位记住有些事情该说有些事情不该说。” 李阳两人立马小鸡啄米的点起头。 听到此话,也明白两人的性命暂时是保住了。 而之后也不打算多生事端。 他们不相信陈亨会这样放心他们。 之后肯定还有监视。 一旦他们做什么过分之事,想必马上就会掉了脑袋。 李阳整个心气突然降了下来。 还是装傻子躲几个月好了。 陈亨将每个人的亲笔信装好,连同之前朱高煦给的几封信一起交给亲信。 让对方快马加鞭传到京城。 现在卜万已死。 还有这么多同僚替自己作证。 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他手中兵马有限。 连三分之一也不到。 另外一部分在刘真掌控,还有一部分是卜万负责。 现在卜万死了。 指挥权还需要等朱允炆授予。 现在这边情况复杂。 朱允炆派人接管的概率很小。 很大的可能会将兵权交由他和刘真负责。 到时候干什么事就方便多了。 等吩咐完之后。 坐到了朱高煦面前。 朱高煦举杯朝对方点点头。 “陈大人,敬您一杯。” 对于陈亨的手段朱高煦还是挺佩服的。 短短时间就将手底下这么多将官给拐到自己这边。 而且还胆大包天的直接杀上级,然后嫁祸。 “不敢不敢!” 陈亨嘿嘿一笑。 但也没有客气。 跟着举起酒杯喝了起来。 但只是喝了一杯就急忙出门。 刚刚只是暂时压住。 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 起码要先跟刘真那边解释清楚。 这边的动静那么大。 刘真肯定也得到了消息。 不解释清楚直接开战有些得不偿失。 而朱高煦也了解。 并没有多过插手。 让对方大胆去安排。 自己则是和朱高燧安稳的住了下来。 没过多久。 陈亨等人的联名奏章就送到了朱允炆的面前。 朱高煦给卜万的信件摆在朱允炆的面前。 人证物证俱在。 朱允炆也没有纠结陈亨杀上级的罪名。 根本懒得调查。 直接让人将卜万在京城的家人全部问斩。 一个不留。 其余大臣虽然有些疑惑。 朱允炆也有些犹豫。 但身边还有一个黄子澄的存在。 “陛下,对于这等卖国之人定不能心慈手软。” “灭其满门,以敬犹猴。” 既然自己的卧龙和自己一个想法。 朱允炆当然不再犹豫。 解决之后。 让刘真和陈亨暂时顶替卜万的职位。 尽快将朱棣的军队剿灭。 等消息传到松亭关之时。 朱高煦欣慰的笑了起来。 朱允炆真是个好兄弟。 随后刘真和陈亨将军队接手。 左右兵分两路朝遵化挺进。 但刘真没有想到。 距离遵化还有十多公里安营扎寨时。 意想不到的敌人扑了上来。 第234章 迷药 在攻打遵化之前还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刘真挑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扎营。 让手下的士兵养精蓄锐。 虽然对卜万的事情还有些不解。 其中疑点重重。 但既然朱允炆已经下令。 那就只能先将任务完成。 他和陈亨已经将卜万手底下的兵权瓜分。 总的来说他的实力还是增强了不少的。 起码现在没人压他一头。 和陈亨平起平坐。 一人统领一半兵力两面进攻遵化。 不过另一方面来说。 进攻的压力也变得大了起来。 毕竟谁也不想听对方的。 统筹协调有些不好处理。 当初卜万在的时候。 说一不二。 但现在两人谁舍得消耗自己的兵力。 都想着让对方先上挡在前面。 刘真让手下士兵埋锅造饭。 只要陈亨不先攻打遵化。 他就也按兵不动。 卜万之前是想着忠君爱国。 想要解决朱棣为国分忧。 但他不一样。 他只想着苟着自己的命就行。 让人紧紧的盯着遵化的位置。 避免对方出来偷袭。 但他没想到偷袭竟然从侧面陈亨的方向发生。 “杀!” “敌袭!” “自己人!不要杀我!” “投降不杀,扔下武器,老实的蹲在一边。” 当嘈杂杂乱声响起的时候。 刘真还在呼呼大睡。 听到声音,立马披甲出门。 看着战斗的场景。 目瞪欲裂。 竟然是陈亨手底下的兵。 连忙带着亲卫上前冲杀。 但之前安营的时候。 主要力量都安排在面对遵化的方向。 对于陈亨他没有丝毫的防备。 虽然之前对于卜万的死感受到一些蹊跷。 但实在没有想到陈亨竟然投靠到了燕王那边。 为什么? 他有些不解。 燕王只不过躲在一隅之地。 连兵力都没有多少。 和大明军队一比根本就是独臂当车。 陈亨为什么要找死。 “杀!” 怒吼着再次砍杀了一名士卒。 但刚刚抬头就看到缓缓走来的陈亨。 对方的前面还有一个如同天神下凡的少年。 长的如同谪仙就算了。 在这个无风的夜晚。 对方身后的战袍竟然还肆意的飘荡着。 站在那里就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让人不注意都难。 朱高煦身后。 朱高燧苦哈哈的拽着朱高煦战袍的一角抖来抖去。 看到别人震撼的看着朱高煦。 心中一片羡慕。 刚刚打牌输给了二哥。 只能接受这个无礼的要求。 但没想到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心中琢磨。 等下次自己带兵的时候。 也让人在自己后面这样抖抖。 太威风了。 陈亨缓缓上前。 随后跳下马朝刘真示意一番。 刘真紧握双刀。 这是要一对一? 朱高煦没有理会两人。 朝其他方向看了起来。 不知道躲在哪里了! …… 战场东边的山丛当中。 一群人一声不吭,鬼鬼祟祟的趴在地上。 即使战场上火光四起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 只能看到火光和若有若无的喊叫声。 石当嘴里边叼着一根杂草耐心的等待着。 朱高煦可是吩咐过尽量不要暴露他们的力量。 那就不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等待散兵自己跑过来就好。 朱高煦他们是进行的突袭。 刘真这边许多人来不及抵抗就直接被打散了。 陈亨等人是从西边进攻。 而南边是遵化城。 被打乱的刘真军队除了投降只有东和北两个方向可以逃跑。 北边是他们来的地方。 一片平坦。 东边则是一片山脉。 一钻进去,甩掉身后之人还是十分容易的。 往哪个方向逃。 想必所有人都清楚。 所以石当得到朱高煦可以抓人的消息之后直接就趴在了这边。 “来了!” 石当将嘴里的杂草丢掉。 随后轻声说道。 “不要吓跑了他们,等靠近之后再抓人!” 不放心手下,石当再次提醒一声。 数人数人的队伍从不同的方向一头扎入树林当中。 随后无声无息的就倒地不起。 连一声都没有发出。 身后的人不知道情况。 还在慌乱嘈杂的往树林里跑。 “怎么了?” “头好晕!” 有身体强健的,看到同伴倒地,惊恐的问道。 但外面逃命的人嘈嘈杂杂。 根本听不到树林里面惊诧的声音。 直到树林当中白烟的浓度就连黑夜都遮挡不住的时候。 逃兵才停下脚步,止步不前。 而这个时候,逃到这边的已经没多少人了。 朱高煦看到白烟就带着一队人匆匆赶来。 将投降的众人赶到一边。 “大人,有不少人都逃进树林当中,我们需不需要……” 一名偏将走到朱高煦身边。 犹豫的问道。 “不用了,钻进树林里很难找到,我们士兵进去遭了埋伏就不好了。” “而且,我看这烟雾有些不太对劲,还是不要贸然进入了。” 偏将立马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也不想进去。 现在听到朱高煦的命令自然乐意。 朱高煦淡淡的看了树林一眼。 随后在外围抓了一些俘虏就带人离开了。 “你轻点,断胳膊断腿了没事,你将人家小弟弟刮掉看我不抽死你。” 树林当中。 一名属下直接拖拽着昏迷的俘虏往后方转移。 俘虏没有知觉。 又是在树林里面。 破烂树枝多的是。 而属下拖着俘虏的腿看都不看。 即使俘虏裤裆卡树桩上。 都不多回头看一眼。 这石当还能忍? 直接上前咒骂一声。 抓这些人目的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那二两肉? 被刮蹭坏不能用那不是白抓了吗? 教训一声这个后。 又看向另外一边。 直接扯下嘴上的破布大声怒骂起来。 “还有你,给我宝贝着点!” “将那玩意弄坏我把你的也掰断!” 刚刚点了迷药。 每个人都戴了个口罩,上面有着草药。 现在空气当中应该没有了。 石当嫌弃难受直接摘了也没事。 众人讪讪一笑。 手上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在山后面他们早已安排了一个空地。 现在就是将迷晕的众人都带过去。 中途也有体质强快速醒转过来的。 但不怕。 之前早有准备。 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根棍。 谁醒来再来上一棍就好了。 不是什么事。 第235章 还是尽量不要斗殴了 “二公子,这个就是刘真,您看怎么处理?” 天还没有亮,战斗就已经结束。 陈亨抓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刘真来到朱高煦面前。 手一松。 刘真瘫软在地上。 口吐血沫,想要往起挣扎一下。 但身上就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陈亨骄傲的俯视着刘真。 就算单打独斗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刚刚他可是给了刘真机会。 来了一次将对将。 但刘真太拉了。 朱高煦自然也看到了陈亨脸上得意的神情。 心中也有点无语。 两个连二流高手都算不上的菜鸟互啄有什么好得意的? 更加丢人的是两人竟然能打了半炷香的时间。 朱高煦回来的时候两人还气喘吁吁的对峙着。 最后甚至和地痞流氓一样在地上滚作一团。 由于得到过陈亨不许插手的命令。 士兵也都围成一个圈面面相觑。 在陈亨占上风的时候还配合的叫上两声好。 最后还是两人同时脱离。 陈亨因为场地因素才略胜一筹。 站起来后立马有温水,热食伺候。 没多久就恢复过来了。 听到陈亨的请示。 朱高煦微微一笑。 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 “这还问怎么处理?当然是杀了!” “得嘞!” 陈亨一喜。 直接将对方脑袋噶了下来。 之后所有军队都在自己掌握当中了。 刚刚虽然场面混乱。 但并没有死多少人。 刘真的部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老实的投降。 现在刘真一死。 这些士兵只有跟他投靠朱棣一条路可以选择。 咧开牙齿。 朝地上的刘真嘿嘿一笑。 “兄弟,对不住了!” 刘真本就被打的上气不接下气。 随后又被在地上拖着摩擦了一会。 现在已经是弥留之际。 听到陈亨的声音阿巴阿巴想要说些什么。 但嘴早已被打烂。 根本没有人能听的清。 热血飞洒。 刘真没有了任何气息。 朱高煦嫌弃的退后两步。 淡漠的看着对方的尸体。 前有卜万,后有刘真。 两个主要官员都莫名其妙死去。 朱允炆定然会怀疑陈亨的。 但现在也是陈亨跳反的时候了。 在装下去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的收获了。 还是直接杀了刘真最为合适。 这样一来。 刘真原有的部队只能乖乖认命。 往一边干净的位置挪挪。 随后和陈亨交流了一下情况。 “既然无事,那我就先离开了,之后就有劳将军善后了。” 朱高煦准备离开了。 也不知道石当他们此次淘了多少人。 自己得去看看。 这可都是宝贝啊! 还有毕竟是第一次分类。 朱高煦担心石当出现什么差错。 还是跟着比较放心。 “公子客气了!您请回。” “等我将军队整合之后,立马去向燕王报道。” 陈亨立马讨好的说道。 朱高煦点点头。 准备牵着马就和朱高燧离开。 但爬上马后又回头看向陈亨。 想了想后。 朝对方招招手。 陈亨一愣。 不知道朱高煦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小跑着来到朱高煦的面前。 “老陈啊,以后能不斗将还是尽量不要斗将好了。” 朱高煦附身小声说道。 听到此话。 陈亨那是激动万分。 二公子竟然这么担心他的安全。 走的时候都不放心。 还特意关心一句。 看来这段时间的相处。 二公子也将他当成朋友了。 那自己以后的路不是更宽了吗? 眼神闪动起来。 越是这样越要向二公子显示一下自己的强大。 拍拍胸膛。 “谢谢二公子的关心。” “不过不必担心,我身体强壮,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而且,也就是势均力敌的时候我才上阵过过瘾,遇到强大的敌人自然是手下一拥而上,毕竟咱的强势之处是领兵。” 陈亨对于自己的话语十分满意。 既表现了自己实力不错,又说了一下自己知进退。 更重要的是提了一嘴自己领兵的能力。 想必朱高煦更加觉得自己是可用之才了吧? 朱高煦眼神怪异的看着憋着不让自己傻乐出来的陈亨。 这又是扯什么? 自己只是觉得对方这个斗殴有些丢人。 毕竟是个将领,有失身份。 可能会成为以后士兵口中谈笑的乐子。 所以才提了一嘴。 不过看对方好像根本不在意。 既然如此,朱高煦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敷衍的说道。 “好好好!” 说完直接带着朱高燧离开。 陈亨还想着派些人护送。 但被朱高煦直接拒绝了。 来的时候两个人。 走的时候也是两个人。 在朱高煦走后。 陈亨也忙碌起来战损。 俘虏,缴获之类的统计。 跑进山里的敌人自然没办法统计。 自然也不知道还丢了许多人。 石当他们的存在倒是有人发现。 但上报后陈亨根本每当一回事。 他就没有相信。 现在还能有什么人藏在山里? 要是敌人的话还能不趁火打劫。 在他吞并刘真的时候出手? 美滋滋的调整着自己手下士兵划分。 而另一头。 朱高煦两人刚刚进入树林当中。 就遇到早已等候的斥候。 “公子,您来了!” “人我们已经都转移到了胡村,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胡村是附近的一个小村庄。 不过早就已经没有人住了。 而且这个村庄三面环山。 位置也十分隐蔽。 正好可以开展工作。 朱高煦两人在斥候的带领下从一条小路进了村庄。 一路上起码遇到五六次关卡。 倒是十分严格。 朱高煦更加满意。 随后还问了问斥候周边的情况。 这处地方是前几天找到的。 士兵往三面的山坡上一趴。 只要有敌人靠近就能及时发现。 就是道路坑坑洼洼的。 有些不太好走。 村庄的房屋并没有破坏。 起码还能住人。 朱高煦刚刚见到石当。 石当就高兴的朝朱高煦比划了一根手指头。 “哈哈哈,公子,我们这次逮到一千多人。” 朱高煦差不多也是猜的这个数字。 虽然可能单单刘真那边就有两三万人。 但基本上马上就控制住了。 能跑到这边的还是很少的。 不过这一千多人朱高煦已经非常满意了。 “带我去看看!”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副面具。 第236章 看上你身体了 将面具戴好之后。 朱高煦又给了朱高燧和石当一人一个。 他们三个常常在北平府晃荡。 还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 “人在这边。” 戴好面具之后。 石当带着两人往左边走去。 路上朱高燧不满的对朱高煦问道。 “二哥,为啥我是个大胡子的面具啊?难看死了。” 听到朱高燧的抱怨。 朱高煦不在意的说道。 “戴个面具还要求这要求那的,怎么和个小姑娘一样?” “你看看人家石当,带了个猪面具都没有说什么。” “呃……公子,我也想问问,为啥我是个猪面具啊?” 本来就打算问问朱高煦。 没想到朱高燧抢先一步。 然后听到朱高煦的话,还是忍不住幽怨起来。 “公子,我看你那个猴就不错!要不我们换换?” “是啊,二哥,咱换换呗!” 朱高燧也立马应和着说道。 “换个屁,一个破面具就不要讲究那么多了。” 说着加快了脚步。 这面具是西游记当中的。 西游记直到嘉靖年间才出现。 两人当然不知道。 只是觉得难看而已。 朱高煦懒得理会。 想抢咱的猴哥? 没门! 这些都是系统抽奖的零碎奖励。 像这些东西系统奖励了不少。 朱高煦现在已经积攒了许多。 不过大部分都派不上用场。 更过分的是。 有时候抽奖还会抽出一块没用的抹布。 朱高煦现在已经懒得吐槽了。 起码士兵还会稳定的奖励。 这可是真实的劳动力。 …… “姓名!” “大人,饶了我吧,我愿意投降。” “姓名!” “大人……” “姓名!” “小的王五!” “家庭住址!” “北平阳谷县小别村!” …… 一名男子坐在房间中央。 朱高煦坐在高台之上。 朱高燧和石当分立左右。 两边围着一群自己的士兵。 被抓来的人也不是一股脑儿都要送到扶桑去。 朱高煦要挑选一遍,将有老婆的留下。 可不能让人家活守寡。 “家庭成员。” 朱高煦继续问道。 身后还有一名年轻后生拿着笔纸做着笔录。 “小的上有六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大人放我一命啊!” “还有呢?有老婆没?” 朱高煦敲敲桌子,开口问道。 王五一愣。 警惕的看向朱高煦。 “没……没有!” 想了想后,犹豫的说道。 朱高煦盯着对方的眼睛。 恐吓的说道。 “确实没有?你可要想好!到时候我们科室要问你其他的同伴的,我们抓了很多人,总有一个认识你的。 要是发现你说谎,到时候这张嘴你就不必要了。” “有,有,但小的老婆长的不好看,大人放她一马吧。” 听到朱高煦的话。 王五立马跪地磕头哀求起来。 朱高煦无语的看着对方。 这是以为自己要抢他的媳妇吗? 撇撇嘴。 自己的媳妇可漂亮多了。 真当自己是曹贼。 扶额摆摆手。 “下一个!” 门口的士兵立马进来将地上的俘虏拖了出去。 “大人饶命!饶命啊大人!” 王五还以为对方要将他斩首。 连忙哀求起来。 但根本没人解释。 毫不客气的将他拖了出去。 朱高煦叹口气。 人家一大家子。 也没办法送到扶桑。 等事情完成之后找个地方扔下就好了。 没多久,又有一个俘虏被拖了进来。 还是个莽汉。 一米八几的大个头。 进来之后一点都不怂。 对着朱高煦就嚷嚷起来。 “既然被你们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朱高煦笑着摇摇头。 和刚刚一样的问题。 “姓名?” “啥?” 朱高煦淡淡的看着对方。 他相信对方听到了,在这里装傻罢了! 感受到朱高煦带来的压迫感。 汉子将脑袋扭到一边。 “还动不动手了?杀了了事。” 朱高煦朝朱高燧示意一下。 朱高燧了然的点点头。 走到汉子面前。 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 缓缓抬起右臂。 啪啪啪。 “说不说!说不说!” 啪啪啪! “说不说!说不说!” 汉子直接被十多个鼻窦给打懵了。 反应过来直接怒吼着扑向朱高燧。 “格老子的!” 但朱高燧是什么身手。 对方刚有动作。 双手抓住对方手腕。 往后一折压在对方肩膀上。 顿时就动弹不得。 “放开老子!” 马奎叫嚣着吼道。 他全家只有一个。 也不用担心死了之后亲人伤心之类的。 所以一点都不犯怵朱高煦他们。 死就死呗!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没想到朱高燧这样侮辱他。 顿时就不能忍了。 “你有老婆吗?” 看对方挣扎着,朱高煦淡淡的继续问道。 本来就愤怒的马奎,听到这话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这下直接看向朱高煦。 “哇呀呀呀,岂有此理。” “竟敢如此辱我!” 想到自己二十三岁了还是光棍一条。 现在更是被朱高煦拿出来取笑。 更加忍受不了了。 朱高燧不解的看着朱高煦。 “二哥,你也没说啥啊,这汉子怎么好像更加生气了。” 朱高煦忍不住一乐。 “看来你是没老婆了。” 马奎顿时臊的脸色发红。 “有,俺有两个老婆,一个前半夜伺候俺,一个后半夜伺候俺。” 朱高煦笑着摇摇头。 缓缓说道。 “没有没事。” “我送你老婆。” “而且想要多少送你多少个。” “想的……嗯?” 马奎刚准备继续骂,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愣了愣。 挣扎的动作也停止下来。 “真的?需要俺干什么?” 心中快速思考。 应该是朱高煦看上自己这个人了。 想要赢美人来拉拢。 既然这样…… 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而且还给自己媳妇。 “当然是真的,至于需要你干什么?” “你都娶上老婆了,该干什么你不知道?” 朱高煦笑意吟吟的问道。 马奎更加疑惑了。 这意思是。 白送自己? 为什么啊? “说吧,你看上俺啥了?” 朱高煦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不错。 这个身体。 是一头好牛。 不知道能犁多少块地。 淡淡的一笑。 “当然是看上你壮硕的身体了。” “好了,继续,姓名!” 马奎脸色一绿。 自己的身体? 第237章 再生父母啊这是 马奎懵逼的走出营帐当中。 和另外一名俘虏擦肩而过。 到现在他都没有明白这群将其抓来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对了。 这群抓自己的人是哪一边的。 应该和燕军不是一伙啊。 “这边来!” 带路的士兵看他魂不守舍,出声提醒了一下下。 “哦哦哦!” 马奎紧紧跟上。 但脑海中刚刚朱高煦的话语还在不停盘旋。 “如果给你换一个陌生的地方你愿意前去吗?” “去了之后老婆随便你娶,只要生孩子就给你补贴。” “而且,那边很少有战乱,过去之后你去工厂随便工作就能养活一家人!” “怎么样,去不去。” 当时马奎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这些话语他可以理解。 但是从抓他的人嘴里边说出来就有点不能理解了。 抓自己来只为给自己送老婆?闹呢? 还有这个工厂虽然不知道是干啥的。 但瞎干点活就能养活一家人,还没有战乱。 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工作。 想了想试探的看向朱高煦。 “我不想去,可以吗?” “不可以!” 朱高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绝。 马奎当时就不好了。 那你问我意见有什么用? 愤愤不平的看着朱高煦。 “看来你没什么问题了,带下去,准备开启新生活吧。” 朱高煦摆摆手直接将他打发出来。 看着前方带路的士兵。 脑海中飘出一个想法。 不会真的要送自己老婆吧? 嘶! 这么大方? 要是说的是真的话,那他肯定愿意啊。 不就是背井离乡嘛。 他本身就是当兵,常年不能回家。 而且他也没有家。 到哪里不一样。 小跑两步。 上前和士兵并排走在一起。 对方也只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马奎问道。 “小兄弟,刚刚说的真的假的?只要过去就送老婆,我怎么就不信呢?” 小黑听到马奎发问立马咧开嘴乐了起来。 他早就想说话了。 但这个家伙一直不问。 而他可是新城的士兵。 人家不理他他也是好面子的好不好。 哪能主动发问。 此时听到对方憋不住立马打起了精神。 “嘿,你还别不不信。” “我之前只是在新城附近的一个普通农户。” “但现在哈哈……” 故弄玄虚一番。 “你猜我现在有几个老婆?” 小黑乐呵呵的问道。 现在马奎已经确定要被带到扶桑。 那就不需要担心朱高煦的身份泄露出去了。 “你们是新城的人?” 马奎瞪大眼睛问道。 他对新城已经听过好多次了。 “听说你们那里连一个乞丐都没有,家家户户都不会饿肚子,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 小黑骄傲的扬起了头。 每次跟外人提起新城之时心中就高兴不已。 之前在南边抓人的时候,得知那边的人也知道新城的名声,可是激动了好久。 马奎盯着对方。 这神情好像不像是吹牛。 心中激动起来。 若是新城的话还真的有可能刚刚不是在骗自己。 新城那么有钱,说不定就是缺人手。 现在用女人来将他落户在那边。 就是为了快速发展。 他认为自己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一些了。 这时想起刚刚小黑问自己的问题。 赶紧问道。 “兄弟,你刚刚说你的老婆,听你口气好像很多啊,到底有几个?” 小黑得意的伸出手在对方眼跟前晃了晃。 显摆的说道。 “五个!” 说完之后,还没有停止。 继续高兴的说道。 “而且,我现在二十多岁已经有了三个娃了。” “这次出来的时候有个老婆又怀孕了,马上就是四个,羡慕不?”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晃起来脑袋。 太兴奋了。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马奎迫不及待的问道。 “新城有这么多姑娘吗?她们愿意跟我们?” “还有,我过去也能和你一样娶那么多老婆吗?”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青楼玩再多的女人,那也不是自己的。 以前一直没有钱娶老婆。 现在机会来了当然着急。 “谁跟你说是新城了!” 小黑撇撇嘴说道。 随后耐心的朝对方解释起来。 “你听说过扶桑吧?我们这次要去的就是扶桑。” “至于女人嘛!” “哈哈哈,现在扶桑的男人差不多都被我们杀干净了,没杀的也被送走了,现在女子应该有三百万左右,是男子的几十倍。” “而公子现在最看重的就是发展人口,这也是抓你们往那边填充的原因。” “所以,这下你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吧?” “那那那……那可真是太好了。” 马奎听的目瞪口呆。 他已经看到无数的姑娘朝自己招手了。 三百万啊乖乖。 几十倍一算下来。 男人可能只有十多万了。 那自己过去可不是香饽饽? “但你要记住了。” “就算女子多,你过去之后也不许硬来,只有经过对方同意之后才能收为妻妾。” 小黑继续说道。 马奎连忙点头。 “明白明白!” 这么多女人还用去强抢吗? 倒贴的也一大堆好吧! 热切的看向小黑。 “兄弟,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吧!” 两人已经走到一处整齐的营帐面前。 “着什么急,就是这里。” “你先在这里等着。” “过两天人员全部确定之后,自然会带你们一起前去。” 说完之后,直接转身离开。 “你先活动活动,不要走太远,我去接其他人,不知道能有多少个你这样的幸运儿。” “您去忙!” 马奎连忙恭敬的说道。 现在哪还有刚刚的桀骜不驯。 他们简直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啊! …… “明白流程了吧!接下来你们就按照这个流程来划分。” “每个组三个人,这样快点,你们先分组。” 演示了几个之后。 朱高煦起身对着两边的将官说道。 这里一千多人,要他一个个问。 还不知道问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让下属来分忧了。 “明白了!” 在石当的带领下,一群人嘈杂的说道。 朱高煦摆摆手。 让众人先忙活。 自己则回到给自己分配的屋子里舒服的躺了下来。 第238章 香饽饽 “公子,人员已经全部筛选完了。” 三天过后。 石当找到朱高煦汇报情况。 朱高煦正和朱高燧两人捧着西瓜在啃。 看到石当过来招呼着吃了几瓣。 吃爽之后。 朱高煦开口问道。 “怎么样?最后能挑出多少?” 他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现在并不是明朝初年。 并不像那个时候一般大部分人家都妻离子散,民不聊生。 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 明朝士兵成家的不在少数。 “公子,最后只有三百多人!” 石当有些郁闷的说道。 对此情况他并不满意。 之前抓到一大半人。 还以为这下赚大了。 没想到最后留下的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说完之后。 小声的对朱高煦问道。 “公子,我看要不我们将他们都送走算了?” “反正我觉得他们肯定喜欢那个地方,不会埋怨我们的。” 但朱高煦脸色却直接阴沉下来。 “你没有将这些人混进去吧?” 他估算的也就是这个数。 但听到石当的话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皱眉。 石当讪讪的一笑。 得,看这情况,公子定然是不会打答应了。 “当然没有,我是按照公子吩咐来的。” “刚刚也只是我提的小小意见而已。” 朱高煦松口气。 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这就好! 眯着眼睛,严肃的对石当说道。 “听我的安排就好,不要弄些有的没的。” “好好!” 石当立马点头哈腰的说道。 朱高煦点点头。 并没有解释什么。 虽然三百多人确实有点少。 但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任何想法。 其余的几百人。 虽说愿意去的大把人在。 但对方这边可是还有亲人在的。 还是送回去让人家一家团聚的好。 至于将对方家人一起接过去。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每个家里边不用多。 四五口人。 要想将千人全部接过去。 那就是四五千人了。 而这还是刚抓来的一小部分。 之后俘虏到人呢? 再都接上? 这是不可能的。 “找个合适的时间将这群人放回去吧!” “不过条件就是不允许参军。” “要是他们没办法,就让他们在外面躲一阵再回家,想必那时候我们已经进入皇城了。” 朱高煦缓缓说道。 他可不想这些人回去之后再加入明军其他的部队。 到时候再抓过来还得重新筛选。 这不是增加工作难度吗? “我明白!” 石当立马说道。 “嗯!还有,那些愿意前往的俘虏,派两艘船先送过去吧!” 早送过去就能早一点孕育后代。 人口也能早一步发展起来。 “好嘞!” 石当应了一声。 “好,那就没什么事了,之后就交给你处理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之后。 招呼一声朱高燧直接往外走去。 他已经离开遵化好长时间了,是该回去了。 不然朱棣又该喃喃了。 再者。 这个时候也确实不是玩的时候。 还是尽快将朱允炆拿下为好。 两人快马加鞭往遵化方向赶去。 石当则是起身让属下将所有人集合到一起。 先是对没有挑选上的众人开了次会议。 “听好了,现在给你们一次机会。” “等我们离开之后两个时辰,你们就可以自由活动。” “想回家就尽快回家,想忙其他的就赶紧忙其他的事。” 脸色一沉。 “但记住一件事,最好不要再回去当兵。” “不然,哼哼,再让我们抓住。可没有第二条路给你们选择知道了吗?” 听到石当前两句话。 众人立马一片喜色。 这么多天。 还以为他们没办法活着回去了。 谁知道对方竟然会放过他们。 但听到朱高煦后面的话,又有些茫然。 不让当兵? 不等他们发问石当就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回去肯定会引起别人注意。” “那你们暂时就别回去。” “有亲戚朋友的,出去躲几天。” “战事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结束后回去也行。” “这个你们自己做决定,但就是别让我再逮到你。” 听到此话,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有些人不用担忧。 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上司被打杀了。 偷偷回到家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 而有些的也觉得石当说的有道理。 可以先躲一段时间。 “好了,话就说这。” “记住,两个时辰后再离开。” “我们会派人盯着你们。” “若有人敢提前走。” “呵呵!到时候我们会再回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了。” 众人身体一紧。 将这句话给狠狠记住。 视线往周边观察着。 还得注意别让自己的同伴跑了。 不然到时候自己也得一同倒霉。 看到众人的反应。 石当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直接拔营。 离开村庄没多久之后就分成两队。 石当他们还需要继续去捡人。 其他的十多人送这些人前往扶桑。 而没有选中的众人也十分听话。 石当当人走后都老老实实的在原地等待。 感觉两个时辰过去之后。 立马欢快的四处飞奔起来。 马奎跟着一众人往东边走去。 前面只剩下十多个监督他们的士兵。 他们却有三百多人。 这群人倒是真的放心。 十多人就敢押送他们。 但就算如此。 马奎也没有逃跑的念头。 逃回去就能活吗? 那可不一定。 而这群人说的送老婆说不定还有可能。 毕竟刚刚许多人被放回去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群人根本就没打算杀人。 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想法。 呆愣的跟着,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没多久,马奎被送到一艘船上。 马奎好奇的摸摸这摸摸那。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船。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他们一直在船上度过。 而看守他们都人也没有限制他们太多。 他也就不太着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众人终于再次落地。 “到道根了,你们这批人都要待在这里,下船吧!” 马奎跟着众人下船。 但刚下船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不知什么时候就等候在此的一对姑娘媳妇。 看到他们出来一个个兴奋的扑了上来。 嘴里哇哇的什么都听不懂。 只是残暴的拽住人就抢着往自己怀里拉。 第239章 痛并快乐着 “唉,你先放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不是姑娘,能不能别扒我裤子?” “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马奎本来就生的高大。 浓眉大眼的。 最招女子喜欢。 现在这群女子都没有依靠。 当然是看起来越强壮的越好。 所以马奎就成了众多女子争抢的对象。 起初看着一群女子围着自己,马奎还乐呵呵的。 虽然每个男子身边都围了不少人。 但自己这边人数明显更多。 他还是十分自豪的。 心中也不由的庆幸起来。 庆幸自己被新城的那群家伙给抓了过来。 没想到还真没有骗人。 这简直就是天堂啊! 但只是片刻之后他就有些惆怅了。 一群女子对他呀呀自语。 马奎猜测应该是让他挑选自己的话。 这里这么多女子。 他自然也认真的挑选起来。 以前没机会。 但现在自己这么吃香那不得挑一个长的最漂亮的? 而在他打量众人的时候。 经过最初的不适。 这群女子也大胆起来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自己找一个依靠。 狼多肉少。 不早点下手那就晚了。 随后就开始大胆的抚摸起马奎的身体。 摸到胸膛上的肌肉后。 更是不由的咽咽口水。 马奎马上发现了不对劲。 这群人太放肆了。 妥妥的女流氓啊! 他感觉自己屁股上也不停的有几个爪子乱摸。 感觉情况不对,立马阻拦众人。 但众人已经摸出他的斤两。 有一个大胆的直接扛起他放在自己肩膀上就走。 马奎脸色立马绿了下来。 连忙大喊起来。 能将他扛起来的。 那能是什么好姑娘? 他的脸对着对方的后背。 md! 光屁股就有自己的四张脸大。 这得是几百斤的胖子啊。 以前没钱的时候。 还能迁就的便宜玩玩这样的姑娘。 但现在好歹是个宝贝。 当然不愿意找个这样的凑合了。 但他的力气竟然没有抗他的姑娘大。 只能一脸灰败的被对方扛回了家。 马奎欲哭无泪。 姑娘啊! 你都这么强了? 还需要男人给你保护?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好在听那个叫小黑的士兵说。 只要双方愿意。 娶多少个都没有问题。 以自己的能力。 之后再找就好了。 刚刚下船的三百多人瞬间就被瓜分完了。 没抢到的姑娘眼巴巴的看着船上的士兵。 要不是恐惧这些人。 她们都想直接上去连他们一起抢了。 “好了,此次就这么点人,但你们不要着急,下一批马上就到。” “不要担心没你们的份,我再此做出保证,只要有了货源,我们第一时间就会送到这里。” “保证每个住户都能得偿所愿。” 领头的军官连忙用扶桑语说道。 说完之后,直接让人开船离开。 这群女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同时不由得担心起送来的三百多人。 岛跟这个地方的女人少说也有一万多。 应该人多点再送过来的。 不知道这批送过来的三百人体力能不能撑住。 唉。 多为他们祈祷一下吧! …… 朱高煦这边。 等他们回到遵化的同时。 朱棣也传来消息。 让他们带人驻守娄桑。 从开打以来。 燕军不仅占领了北平全城。 而且还将通州,蓟州,密云,怀来,遵化等军事重镇全部拿下。 就连卜万这个威胁也清除掉。 在东、北、西面都筑起了屏障。 起初的局面轻松打开。 有了一个立足之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朝廷的大军也终于到达。 耿炳文率领军队抵达真定。 随后让许凯前往河间,潘忠在鄚州,杨松前往雄县。 进行休整,等待时机。 而朱棣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此刻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等朱高煦等人来到娄桑之后。 朱高煦的人马也已经到达。 由于朱高煦他们这边根本没有交战就轻松拿下卜万。 所以此次任务就交给了他们。 朱高煦还跟着张玉行动。 “爹,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朱高煦两兄弟走进营帐当中。 朱高燧也神气的跟在后面。 往椅子上一坐。 等待朱棣的夸奖。 他们可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卜万的几万人马。 朱棣只是随便瞥了一眼举就没有理会。 至于夸奖更是不可能的。 陈亨可是他早就安排进去的。 此次换其他人前去也只是同样的结局。 不然张玉能放心让他们两个过去? 只是这件事只有朱高燧这个傻儿子不知道。 还以为自己多牛逼。 “也是昨天刚到。” “得知耿炳文到达,我们就提前到了这里布置。” 不搭理朱高燧。 朱棣对朱高煦说道。 这个儿子还有点用。 双方交流一番情况后。 朱棣再次开口。 “朝廷的军队也是刚刚抵达。防守正处于最为薄弱的时候。” “所以,张玉,老二今晚你们带人偷袭雄县。” 想到自己士兵的战斗力,又补充的说道。 “记住,战斗结束的不要太快。” “雄县和鄚州离得不远。” “听到雄县遭到攻击潘忠定然会派援兵前来。” “到时候咱带兵再埋伏他一波。” 朱棣拿出地图。 手指在双上方不停移动。 信心十足的朱高煦等人说道。 朱高煦几人跟着点头。 没有任何的问题。 “对了,老二,将你的那个医疗兵交给我,我分配一下。” 朱棣突然说道。 这段时间自己的手下已经伤了许多。 朱高煦自然没有问题。 将这些士兵都交给朱棣处理。 本来就是来帮朱棣的。 而这些人说起来并不是士兵。 单独放在一起并没有多大作用。 战斗力也不行。 分散开送到不同的军营才能更大发挥他们的能力。 “好,那你们早点休息,晚上行动。” 得到朱高煦的同意后。 朱棣对众人吩咐说道。 随后将一万人部队交给张玉。 雄县虽然只有九千人。 但都是精兵。 虽然燕军装备好上不少。 但也不敢托大。 还是保险点的好。 派过去一万人妥妥的了。 士兵得到命令之后就回营帐休息。 夜幕降临之时。 一道道身影走出营帐。 随后默默的往雄县的方向赶去。 而此刻雄县的防御工程还没有完全落实。 第240章 吃根烟? “快点跟上!” 雄县当中。 众士兵不停的搬运材料修建着围墙。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城中的百姓。 看到有偷懒的监军立马上前呵斥。 城墙之上。 杨松担忧的看着下方的场景。 这里的布置太过于简陋了。 若是朱棣攻打过来这如何抵挡? 当人手就这么一点。 想要快速修好也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阿天,晚上我们不要休息,前半夜我来巡视,后半夜你带人巡视。” 想了想后,对身后的副手说道。 王天拱拱手。 “将军您休息就好,这里交给我吧!” “不必,一晚上你也疲惫,我们换着来就行。” 他手底下并不是没有其他人。 但能相信的就只有王天一个。 交给其他人他不放心。 现在已经出现了许多叛徒。 他当然要防备起来。 而且除了当心叛徒之外。 还有自身性格的问题。 有些人根本不当一回事终究要出事的。 现在朱棣短时间已经占领那么多地方。 但明军当中还有许多将军根本没有将朱棣重视起来。 想着大势在手,再加上士兵数量远远超过朱棣。 还想着只是出来镀镀金而已。 他们自然知道朱棣镇守边关,和蒙古人交战的事情。 但此次跟出来的将领大多都是刚塞进来的。 根本不知道朱棣的含金量。 只觉得蒙古被大明军队打到草原外面根本不敢露头。 像朱棣那样出去打打残兵败将交给他们他们也能做到。 但他们不将朱棣当回事。 杨松可不敢这样想。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天恭敬的应了下来。 但犹豫一番之后还是说道。 “我们是不是太过于紧张了。” “燕王征战那么长时间,还敢对着我们这么多人主动出击?” 杨松皱了皱眉。 连自己的副手都这样想了。 更何况其他人? 马上凝重的看着对方。 “阿天!燕王不一样。” “燕王胆大包天,用兵如神,面对他我们不可有丝毫的松懈。” “即使他今夜不来,我们也要认真的守好。” “当然,对方不来更好,我们也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 “属下明白了!” 听到杨松的说教。 王天只能点头应下。 傍晚时分。 杨松回去吃完饭之后就赶忙来到城墙之上。 他守前半夜。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那就不能有任何懈怠。 周围的士兵来来回回的走动。 本来还想着晚上值班能偷懒一会。 但现在杨松亲自在这里把守。 他们也只能跟着强打起精神。 杨松来回的巡查。 看到周围士兵的情况暗自点点头。 起码还像个样子。 这下应该混不进人来了吧? 刚想到这里,就看到围墙边上坐着一个人。 而且身上竟然连兵服都没穿。 不由得皱了皱眉。 上前两步。 来到对方的身后。 “你是哪一队的?” 等到对方转身直接质问起来。 朱高煦转身。 嘴里叼着一根香烟。 美滋滋的吸了一口。 好怀念这个味道啊。 看到面前的汉子后。 礼貌的递过去一根烟。 右手还掏出了打火机。 “来,抽一根不?” 这次奖励。 竟然抽出一条烟和一盒打火机。 也让朱高煦想起应该着手制烟了。 虽然香烟有害身体健康。 但这个味是真香啊。 更何况这还是暴利。 等以后进入其他国家。 也能高价卖给其他土豪啊。 相信没多少人可以抵挡这个诱惑。 不过这个是之后的事情了。 今天还是先将攻城的事情办好。 底下高手已经摸到了近处。 靠着黑暗的掩护并没有让这里的人发现。 他们在等待着时机。 而朱高煦却是直接飞了上来。 没有惊动任何一人。 上来之后就观察着下方友军的行动。 友军离着城墙越来越近。 障碍物后面一杆杆黑漆漆的燧发枪缓缓伸出。 面对着不同的方向。 他们都瞄准着城墙上分给自己对应的敌人。 只等命令一下,就会同时开枪。 杨松脸色沉重的看着递到面前的香烟。 面前的年轻人不对劲。 正常士兵看到自己能这么淡定? 而且递过来的稀奇古怪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再加上坐在城墙上。 正常就怪了。 要不是他是唯物主义者。 还以为对方是个鬼呢! 与朱高煦对视两秒。 并没有接朱高煦手中的香烟。 怒声喝道。 “拿下!” 在杨松问话的时候。 周围的士兵将视线移了过来。 此刻听到杨松的命令。 立马有七八人手持枪刀围了上来。 朱高煦淡淡一笑。 多看了杨松两眼。 这倒是个利索的。 可惜的将香烟收回。 “看你还是个官,还想着让你临死之前尝尝香烟味道的,看来你没有这个福分啊!” 摇摇头,可惜的说道。 杨松紧紧皱起眉头。 这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啪叽。 刚想到这里。 整个脑袋直接炸裂开来。 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离开了人世。 朱高煦将棒子收回。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将这里最大的官杨松给随手宰了。 “啊!杀了他!” 看着杨松倒下的尸体。 众人都呆愣在原地。 直到一名小将怒吼出来后,其他人才愤怒的冲向朱高煦。 此时也来不及想为什么杨松站在他们身后。 却还能被朱高煦轻轻松松拍烂脑袋。 “打!” 但还不等他们冲到朱高煦的面前。 城墙底下就响起一声喊叫。 随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在打字响起的时候。 朱高煦也赶紧蹲下了身子。 即使他现在已经是宗师。 但也挨不了几个子弹啊。 这里黑灯瞎火的。 被自己人不小心崩了脑袋那就闹出大笑话了。 城墙毕竟高出一截。 蹲下后子弹就打不住了。 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本来下方就已经瞄好了他们。 听到号令纷纷开枪。 一瞬间城墙上就倒下了一大批的人。 剩下的人赶忙和朱高煦一样趴了下来。 但这样的缺点就是看不到下方燕军的情况。 在枪火的掩护下。 一众士兵快速的爬了上来。 有第一批就有第二批。 等到差不多之后。 枪声终于停止。 但新一轮的屠杀却再次开始。 第241章 救援 王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是后半夜轮值。 此刻也只是刚刚睡下没多久。 还不等他睡着就听到外面的枪声。 这声音他熟悉的很。 火枪! 还真让将军给猜对了。 朱棣竟然真的这个时候发动了攻击。 将衣服从衣架上拿了下来。 一边穿一边思考。 也不知道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他们这边将近万人的精锐。 但朱棣既然敢来那就肯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下地出门。 想要快速走到杨松跟前。 等待接下来的命令。 “王副将……” 但还不等他抵达围墙。 在半路之上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一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士兵灰头土脸的站在他的面前。 左手一直捂着右臂上方。 上面还有血迹不停的渗出。 除此之外。 脸上一片惶恐。 而在他后面。 王天看到更多的士兵不停的撤退。 心中咯噔一下。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颤抖的看着诺诺的不敢说话的士兵。 “将……将军呢?” 士兵吞咽一番口水。 偷偷看看王天的脸色。 “王副将,将军被人给杀了。” 哭丧着脸说道。 王天脸色一绿。 脚步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喃喃自语的说道。 “怎么会?” 但他也知道士兵是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的。 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么杨松就是真死了。 眼底闪过一丝哀伤。 但只是惆怅片刻就振作起来。 杨松死了。 但城池绝不能丢。 还有自己的你千名兄弟也不能跟着送死。 朝身后的亲卫说道。 “快将消息传给潘大人,请求支援。” “是!” 等一名亲卫离开之后。 立马将周围的士兵聚拢到一块。 城池已经破了。 那一定要坚守城里边。 等着援军到来。 希望能来得及。 …… 朱高煦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在街道上。 周围时不时传来惨叫声和杀戮声。 他们已经进城。 现在正和对方展开巷战。 进了城后火器的作用效果就不是那么好了。 所以每支队伍都手持长刀缓缓推进。 不过就这也占了武器的优势。 这些武器都是朱高煦新城当中锻造出来的。 质量是杠杠的。 虽然一对一可能看不出多大的差距。 但发生在数百数千板块一下就明了了。 对砍几下自己的刀没事,对方的刀已经卷刃。 朱高煦摇摇头。 朱棣还说着尽量拖拖时间。 现在看来根本不用拖。 一时半会也打不进去。 这里的九千多人果然都是精锐。 战力比之前遇到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即使城破杀到面前这群人竟然连投降的都没有多少。 之前朱高煦还没觉得什么。 但从一个俘虏口中得知。 自己刚刚砍掉的男子就是这里的领头杨松之后。 就真的有点惊讶了。 像其他的不对。 主将一死。 人心就乱了。 这些人虽然往后面倒退。 但也没有多么慌乱。 之后更是在巷子里顽强抵挡下来。 朱高煦不清楚这个时候正是王天赶出来的时候。 看着四处的争斗。 朱高煦也并不着急。 既然朱棣要求多战斗一会。 那正好。 而张玉的打法也是不紧不慢。 缓慢推进。 朱高煦看前方有个棚子。 直接坐了过去。 这应该是白天卖些早餐晚餐之类的。 桌子板凳一应俱全。 但此刻其中几张已经歪歪扭扭的倒在一边。 上面还有尸体血迹。 朱高煦从一具尸体上跨了过去。 找到一个干净的凳子坐了下来。 刚刚坐下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脑袋伸到桌子底下。 随后与一双惊恐的双眼对视到一块。 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朱高煦无语的看着对方。 随后招招手。 “出来!” 男孩颤抖的盯着朱高煦。 但也不敢反抗。 还是抖动的爬了出来。 朱高煦看着只有一米多点的哇。 也省了问“这tm是八岁”这句话了。 能看的出来。 对方的衣服破破烂烂。 甚至还散发着一股臭气。 脸上也脏乎乎的。 一看就是流浪儿。 而且这个时候。 正经人家的孩子有谁在外面晃悠? 早就被大人藏在屋里不允许出来了。 也只有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发生战乱也不知道往哪里躲。 “没有家?” 朱高煦随口问道。 对方也不知道朱高煦问他这句话有什么意义。 只是木然的点点脑袋。 随后就是继续颤抖的站在一边。 朱高煦不以为然。 他也只是闲着无聊随便找个人说说话。 “看到周围杀人怕不怕?” “怕!” 小声说了一句。 男孩赶紧低下脑袋。 朱高煦和煦的笑了笑。 “很快就结束了。” “过不了几年时间你们就再也不用担心战乱了。” “而且到时候也不会因为没钱到处流浪了。” “凭借自己的双手就能顿顿吃饱饭!” 说到后面已经是自言自语了。 其他地方不知道。 但朱棣一称帝。 燕地是肯定要发展的。 有了前面北平和新城的模板。 想来这边生活也能尽快富裕起来。 男孩还是呆若木鸡的看着朱高煦。 对于朱高煦的话并没有任何触动。 从他记事起就一直是这样的生活。 怎么可能一下发生改变。 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明天会不会没人开门。 那自己到哪里乞讨去? 他的朋友们已经有许多饿死的。 骨头凸起。 死的老难看了。 他可不想死。 看对方的表情,朱高煦也知道对方不信他。 讪讪的一笑。 摆摆手说道。 “行了,没你事了!” 听到这话,男孩眼睛一亮。 随后在朱高煦的目光下一骨碌又钻回到桌子底下。 现在外面双方跑来跑去。 被人误杀都没地说理去。 还是躲在这里安全。 朱高煦有点哭笑不得。 但也知道对方的为难。 摇摇头起身,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等待张玉传来结束的命令。 鄚州当中。 潘忠也收到了雄县那边的情况。 一边对朱棣动手利索的惊叹。 一边快速下令让士兵集结。 雄县和他们鄚州是跟耿炳文的两颗门牙。 哪有刚上来就被朱棣打掉一颗的。 必须马上救援。 随后让副手留手警惕后。 马不停蹄的往雄县赶去。 第242章 要不你反抗一下? “谭叔,我们还要等多长时间啊?” 朱高燧蹲在水里边。 浑身颤抖的问道。 虽然天气还没有转冷。 他还有武艺在身。 但一直藏在水里也有点冷的慌。 在他身边的则是朱棣身边的护卫谭渊。 此次见面之后朱高燧就不再跟着朱高煦。 被朱棣派到了这边。 和谭渊一起埋伏。 此次分给了他们一千多兵马。 都藏在了前往雄县的必经之路月漾桥底下。 等到敌军走到这里,他们一跃而起。 迅速切断对方前进的道路。 将对方困在这个小空间当中。 到时候朱棣会从后面包抄。 让对方无路可逃。 不过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等到敌人前来,朱高燧就着急了。 即使他武功高强。 但没有和普通士兵一样吃过这样的苦。 心静不下来。 这群士兵都是哭哈哈出生。 打仗嘛! 比这更艰苦的环境都遇到过。 当初跟着朱棣动不动就在草原迷路。 有时候几天都吃不上饭。 逮啥吃啥。 所以此刻站在水里面一声不吭,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应该快了,我们等燕王的消息就好。” “只要燕王没有发出撤退,我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谭渊看了朱高燧一眼。 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朱棣的儿子就上舔着关心。 说完之后,就看向敌人前来的方向,耐心的等待。 “行吧!” 朱高燧也暗口气。 不再多问。 其他人都不说话。 就自己一个人抱怨不是显得自己不行?娇气? 朱棣知道了也会打死他。 丢人! 月光照耀下。 这片湖倒是并不太黑暗。 人头晃晃的,稍微靠近一些敌军就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不过这个不用担心。 他们早已每人准备了一束茭草。 等敌人快要接近的时候就马上钻进水里边。 既可以隐蔽也可以用来在水里面呼吸。 “呱呱呱!” 水里吗还有青蛙。 朱高燧蹲在靠近桥梁的一处地方。 一只青蛙跳到一块石头上。 正好杵在朱高燧的脸跟前。 晚上,再加上朱高燧他们一动不动。 青蛙根本就看不到他们。 惬意的呱呱叫了起来。 也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 闲来无事。 看看脸跟前的青蛙。 再看看手中的茭草。 手臂缓缓伸出水面。 想要趁其不备抓在手中把玩一番。 但他刚刚有动作,青蛙就感觉到了什么。 跳到水里。 瞬间快速游动不见了踪影。 而在这个时候,谭渊的声音也低沉的响了起来。 “来了,隐蔽。” 听到对方的提醒,朱高燧这才听到远方淡淡的马蹄声响起。 不由得尴尬一笑。 谭渊只是一个二流高手,而自己是一流高手。 朱棣派他跟来就是想让他时刻注意敌人的动向。 可以有条不紊的布置。 但他竟然因为一个青蛙没有关注到情况。 还得谭渊来提醒。 但夜色之下,也没人看到他那尴尬的神色。 朱高燧不再犹豫。 将茭草一端含在嘴里。 安静的将整个身体全部陷入到水中。 由于谭渊声音低沉。 稍微远一些的士兵根本听不到他的话。 但看到前面刚刚还明晃晃的脑袋瞬间没了踪迹。 也知道应该是敌人来了。 小声提醒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同伴。 一同将脑袋钻入水中。 湖面一片平静。 蛙声四起。 就算站在水面仔细看,可能也看不到人的身影。 马蹄声快速接近。 身后还跟着一群士兵。 来到月漾桥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可。 现在着急救援雄县,也来不及下马查看就匆匆往前赶。 “动手!” 谭渊藏在最接近雄县的位置。 听到脑袋上的马蹄声。 知道时机到了。 立马跃出水面大声喊道。 而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直接将最近的一名士兵砍去。 敌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到突然窜出来的背影顿时吓了一跳。 还不等反应过来就一命呜呼了。 听到动手的命令,朱高燧也瞬间跳了出来。 口中叱咤一声。 “杀!” 由于水中的传音不好。 离得太远的话根本听不到声音。 所以之前就商量过。 每一个人出水后都喊一声。 一来壮壮气势,二来提醒其他同伴该出手了。 走在最前方的都是骑兵。 但在这个环境下起兵根本施展不开。 燕军跳出来顿时杀了不少人。 而后方的还没有走出这片区域的士兵。 看到这情况立马停滞不前。 黑夜。 根本不知道这里埋伏着多少人。 但就在他们徘徊不定的时候。 身后又响起一连串的火枪声。 啊!啊!啊! 惨叫声连连。 潘忠回头。 后方出现一束束的火把。 心下一沉,中计了。 前方深不可测,不知伏兵多少。 后方火枪肆意屠杀。 这下完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了结局。 被困在这样的地形当中。 必是死路一条。 惨叫声还在不断响起。 象征性的喊了几句坚持住,潘忠就不再理会。 耐心的在原地等待。 等待朱棣前来接手。 他已经做好了当俘虏的准备。 朱高燧杀了几人。 随后看到潘忠。 此人一看就是个小头头。 拿下他。 手中的长刀甩的虎虎生威。 将挡在面前的敌军砍瓜切菜的甩到一边。 即将要接近潘忠。 心中也更加兴奋。 从潘忠身上他感受对方也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想来已经快要抵达一流武者了,就差临门一脚。 舔舔嘴唇。 他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还差十步。 五步。 三步。 两步。 终于来到对方的面前。 手中大刀高高举起。 来吧! 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我投降!” 但还不等他动手。 潘忠直接将双手举起,武器扔下,老实的蹲在地上。 朱高燧:“……” 沉默两秒。 “要不你先反抗一下?” 投降这么快。 他涌起的激情往哪里发泄? 潘忠一愣。 这家伙有病吧? 怪异的看了朱高燧一眼。 最后还是小声说道。 “不用了,我投降!” 倒是干脆利索。 不是,你…… 朱高燧郁闷的看着这个家伙。 就不能有点血性? 但人家已经投降。 他总不能上去逼着对方跟自己打一场吧! 无奈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后转身杀往别处。 第243章 认错人了 鄚州。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等到里面没有多少反抗的身影后。 石当直接带人开始强攻。 在朱棣作战计划分布下来之后。 朱高煦就将这个消息传给了石当。 这么多的士兵。 那不得让他们饱餐一顿? 反正都是俘虏,谁抓不是一样。 精锐都被潘忠带去了救援。 这里只剩下了几千兵马。 再加上深夜。 很多士兵还在休息。 想想朱棣他们还在攻打雄县。 也没人敢相信还有人找上门来。 松懈自然就少了。 石当的一轮枪炮过后。 其他士兵还来不及装备好赶到城墙这边,就被石当给拿下了。 随后就是困着一个个抓人。 “不要深入城中,看情况抓一些俘虏我们就直接撤。” 石当兴奋的对着属下嚎叫着。 和土匪没有什么两样。 这里不能久留。 被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以后想要再抓人就有些不方便了。 感觉差不多。 再抓就会损失人手,消耗大量时间之后。 石当直接选择撤退。 “怎么没声音了?” “小点声,藏严实点。” 一间房屋当中。 两名明军小声的嘀咕着。 外面的敌人太生猛了。 一个照面就将他们打的乱窜。 只能慌不择路的找个屋子藏起来。 想着等到潘忠带人回来就没事了。 但没等多久。 外面的脚步声和交战声就消失的一点都没有了。 怕外面有人埋伏。 元大和李阳最后还是没有出去。 就这样等了一个时辰。 感觉不会有事之后。 两人缓缓探出脑袋。 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但刚刚从屋子的窗户跳了出来。 就和数十双眼睛对上。 两人欲哭无泪。 元大感慨一声。 他就知道这些人会在外面埋伏自己。 无奈的跪倒在地。 “饶命啊!” 但令他惊讶的是。 对方也是一脸懵逼的模样。 …… 朱棣神清气爽的走到朱高燧的身边。 朱高燧也将潘忠押了过来。 刚刚朱高燧杀其他人的时候任由潘忠蹲在那里。 而潘忠竟然也十分听话的没有其他的动作。 老实的等待着战事结束。 朱棣很兴奋。 此次他们可是大捷啊。 轻轻松松就将几万军队给打掉了。 但这还不算完。 现在潘忠就在自己手中。 主将被抓。 那下一步肯定是要趁机占领城池了啊! 今晚连同鄚州要一同拿下。 让属下通知朱高煦一声情况后。 直接带着兵马往鄚州的方向赶去。 朱高煦收到朱棣已经解决援兵的消息。 但还是让手下有条不紊的缓慢推进。 这样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反正没有援兵前来了。 那就慢慢摸。 不过最后这边应该是抓不到多少俘虏了。 朱棣这边。 收拾一下战场。 让朱高燧带人看守俘虏之后。 带着几千兵马匆匆来到鄚州之外。 但刚刚来到鄚州之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什么情况? 空气当中的硝烟之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而且除了这个之外,城门也是打开。 门口还有一些残破的尸体。 让斥候先进城看看有没有埋伏。 别刚到城门口就被拿下。 等到斥候回来说没有问题后。 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进入。 在路过城门的时候。 也观察了一下地上的尸体。 都是明军的服装。 连一个另一方势力的人都没有。 这是已经打扫好了战场? 现场的一切都表明这里已经完成了一番争斗。 但他不明白的是。 到底是哪一方进行的攻击? 心中也有些凝重。 难道还有其他的势力? 蒙古趁机潜入进来了? 这不可能啊! 只要那边一有动静自己这边马上就会知晓。 快速思考起来。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再看看这些尸体多数是被火器所伤。 心中有些猜测。 会不会是朱高煦派人来的? 若是朱高煦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可是一直没有忘记朱高煦还有一支千人的军队的。 傅友德应该就在里面。 之前他和傅友德也有过共事。 一同前往过草原。 傅友德的能力他也是清楚的。 碰面之后问问朱高煦。 确定一下情况。 但他也没有将这个事情跟手下人提起。 既然朱高煦不想让自己的属下暴露。 那就是对方有着自己的打算。 进城时候。 街道之上一片萧瑟。 地上尸体倒是一堆。 让手下注意之后。 朱棣往城中心走去。 但走着走着。 就看到前方的一处屋子突然翻出了两个人。 抬起手,让身后的人停止。 随后一同默默的注视着两人。 元大胆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刚刚伸出脑袋看了下还没人。 谁知道刚翻出来就一下多出这么多人。 朱棣看着跪倒在地的两人。 缓缓开口。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街道之上都是尸体?” 虽然猜测极有可能就是朱高煦的不对。 但朱棣还是忍不住问了问情况。 也不知道对方那支部队现在有多强。 但看他们能轻轻松松打进来就知道对方根本不会弱。 元大一愣。 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朱棣。 想要说什么但还是踌躇着不敢说。 “说!” 朱棣再次凝眉问道。 元大瞬间吓得瑟瑟发抖。 满口胡言的说道。 “因为他们死了!” 朱棣眉头一挑。 为什么地上都是尸体? 因为他们死了! 乍一听好像没有毛病。 但是……竟然消遣咱? 元大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还以为石当和朱棣他们一直是同一伙人。 现在问自己人怎么死的。 自己能怎么说? 直接说被“被你们打死的”? 李阳看看朱棣黑下来的脸颊。 顿时恍然过来。 刚刚一个时辰没人。 难道两方不是同一批部队? 立马解释说道。 “大人!一个多时辰前,一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队伍,突然对鄚州发动了攻击。” “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击就被打的溃不成军。” “我哥俩也只好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并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啊!” 朱棣现在也反应过来。 原来这俩人是认错人了。 不过对于这支部队也越发好奇了。 这么折腾了一番,鄚州的明军竟然连是谁打的他们都不清楚? 第244章 四叔来喽 石当众人时间有限。 鄚州城中还有许多敌人没有解决。 暂时无法知道另一部分的人马来历。 朱棣也只能暂且搁置。 派人先将鄚州全部控制在手中。 鄚州的百姓。 前半夜刚刚结束一阵动乱。 没想到刚刚歇了一会儿。 后半夜就又来了一波。 一个个躲在家里边瑟瑟发抖。 好在朱棣的部队并不会乱来。 没有无故骚扰住户。 这也是百姓庆幸的一点。 若是像元兵那样,城破之后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活路。 将此地控制之后。 朱棣就往雄县问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问问朱高煦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刚刚走到半路就被一道黑影给拦了下来。 见到有人燕军立马就要动手。 “不要,燕王,燕王,小的是来投降的。” 朱棣阻止了手下的动作。 饶有兴趣的盯着来人。 现在已经出了鄚州。 对方完全可以直接逃离。 像这样已经逃走又跳出来投降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示意手下不用担心。 拍拍马匹,来到对方面前。 “你是何人?” “小的张保,乃是耿炳文的部将。” “刚刚在带人来到鄚州找潘忠喝酒。” “没想到对方竟然赶到雄县救助去了。” “小人想着多等等情况,哪曾想直接被燕王堵在这里。” “最后还是躲在一处水池当中才逃了出来。” 朱棣只是稍微一问,对方就吐豆子一般全部交代出来。 朱棣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现在的人都这么纯朴的吗? 就这样就全部告诉自己了? “那你不是逃出去了吗?为何还要自己找过来投降?” 这是朱棣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张保立马跪倒在地。 “小人不敢!” “自来这里之前小人就知道燕王是天命所归。” “奈何人言微轻,再加上身在明营,小人也只能将这个想法压在心里。” “今日只是闲来喝酒竟然直接得到这样一个求见燕王的机会。” “小的太幸运了!” 说着,张保自己兴奋的高声述说起来。 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朱棣。 接受到对方的目光。 朱棣也是非常受用。 知道自己牛逼。 但没想到这么牛逼。 一路上收到的二五仔已经不知道多少了。 装作淡定的摸摸自己的胡子。 “本王自己都没觉得自己天命所归,没想到你倒是对咱这么自信!” 心中已经乐不可支。 张保立马说道。 “王爷妄自菲薄了。” “不止是我,我手底下许多兄弟都对燕王敬佩有加。” “即使今日没有机会,等将来两军对垒的时候,小人也会临阵倒戈,助燕王一臂之力。” 说这话的时候,张保满眼坚定。 朱棣看着对方的神情已经相信了一半。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对方是耿炳文派来的卧底呢。 随后又试探了一番。 等到对方将耿炳文那边的布置情况交代的一清二楚。 朱棣也终于完全相信。 朱棣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张保则是小心翼翼的耐心等待。 耿炳文带领十三万军队。 足足有自己的三倍多。 朱棣盘算起来。 经过几年的发展他到现在总共才四万多人。 而且很多还是刚刚收编的。 不过加上自己士兵武器精锐。 想打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听张保的话。 耿炳文现在将兵力布置在滹沱河南北两岸。 这样的话就有些难以攻打了。 他的兵力少。 分开进攻实力更加削弱。 但若是盯着一处打。 另一岸的士兵攻打偷袭,两面夹击他也讨不了好处。 沉吟片刻。 看向张保缓缓开口。 “你是真的想要投降?” 张保点点头。 他是不会看错的。 朱允炆根本玩不过朱棣。 自己越早投靠过来,立功的机会越多。 将来造反成功之后,自己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那好,那你现在就立刻回去。” 朱棣微微一笑。 “回去?” “没错,回去!你假装并没有投靠我。 回去跟耿炳文说你只是来鄚州查看情况 就发现我已经将鄚州拿下。 而除了鄚州雄县也已经拿到我的手中。” “这是为何?” 张保有些不解的问道。 朱棣让他继续回去并不难理解。 当卧底嘛! 他懂。 但快速将这里的情况告知耿炳文有什么用。 此刻不应该趁着耿炳文没反应过来将战果扩展到更大吗? “这个你不用管,尽管这样说就好。” “而且,告诉耿炳文就说,发现我下一个目标就是真定,已经准备派人攻打。” 停顿一下。 看向张保。 “至于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你自己想办法解释,没有问题吧?” 张保立马点头。 当然没有问题。 他不怕朱棣用他,就怕朱棣不搭理他。 只有他有作用,才能在之后立功。 将来也好论功行赏。 而此时他也明白了朱棣的打算。 同时也为朱棣的自信震撼。 对方这是要将耿炳文吸引到真定啊。 等耿炳文合营一处。 朱棣就可以将其一举歼灭。 深深的看了朱棣一眼。 好大的胃口。 好霸气的燕王。 自己的选择果然不会有错。 恭敬的将朱棣的命令答应下来。 随后直接往真定赶去。 朱棣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先去找朱高煦汇合。 与此同时。 应天府当中。 朱允炆着急的走来走去。 桌上的奏折已经积攒了一大堆。 但他根本一点批阅的心思都没有。 现在耿炳文想来已经抵达了燕地。 应该和朱棣交上手了。 按理说耿炳文带着那么多兵卒。 压制朱棣应该轻轻松松。 但他的心就是安静不下来。 总觉得此行不会顺利。 当然,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的影响。 之前还想着短时间内将朱棣押回京城。 但之前传回一道道战败的消息。 他的自信再也没有了。 现在朱棣比以往更加强大。 再加上遗诏慢慢的发酵。 他对未来更加迷茫了。 这几天晚上睡觉也时常会被噩梦惊醒。 梦中的朱棣手持长剑。 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嘴里则亲切的喊着。 “亲爱的大侄子,躲哪里去了,四叔来喽!” 即使现在想起来。 他都感觉毛骨悚然! 第245章 十三万人啊! “说说吧,鄚州的事情怎么回事?” 雄县当中。 朱棣大马金刀的坐在城主府的大厅当中。 举着茶杯喝着。 淡定的看着朱高煦。 “什么怎么回事?” 朱高煦自然知道朱棣在说什么。 人是他派过去的。 不知道就怪了。 而且他也没觉得能一直瞒着朱棣。 那么多人。 总会被发现的。 但朱棣一问他装傻就行了。 朱棣知道了一些,下一次就会继续问其他的事情。 还是开头就将对方堵住的好。 看看四周。 大厅当中还有乱七八糟的血迹。 这是之前冲进来杀人的时候留下的。 尸体被拖出去了。 但这里一时之间也没办法收拾干净。 说到这里。 朱高煦不得不佩服一下这支军队了。 只有九千人。 最后投降的却不到一千。 逃跑的估计都没有多少。 剩下的则是全部战死。 且战且退! 要不是朱高煦武器先进。 直接远远的放枪。 折损进来的人手绝对不会在少数。 朱棣抬抬眼皮。 看着朱高煦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 冷哼一声。 装!接着装。 之前还有些不太确定。 但现在一见朱高煦的表情就看出来了。 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十分了解的。 之后又质问了几句。 但朱高煦插浑打科,就是不好好说。 到最后朱棣只能无奈放弃。 随他便吧! 反正只要不打扰到自己的计划就好。 反正是自己的儿子。 还能背刺自己一下? 而且有这样一支军队。 关键时刻定然不会坐着看戏。 说不定啥时候就起到关键的作用了。 这些边角料的事情说完。 朱棣将所有大将都叫了过来。 将耿炳文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众人都摩拳擦掌 。 耿炳文现在就是他们南下最大的拦路虎。 将对方收拾掉。 朝廷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再组织起来队伍。 自己这方就有充足的时间继续发展。 而且对方手中可是有十三万军队的。 将这些人抓捕收编一下。 手中的兵力也会拓展好几倍。 训练一段时间就有南下的资本了。 众人都兴奋的商量起之后的对策。 朱棣也耐心的听着。 现在耿炳文还没有动静。 他们也不着急。 让属下商量商量也能增加经验。 坐在末位,朱高煦眼睛也亮了起来。 十三万人啊!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怎么可能少的了自己。 之后就是等待朱棣动手的时间了。 等朱棣确定后自己立马将消息传给石当。 又可以往扶桑那边补充一些了。 上次和石当见面。 对方也将扶桑那边的情况稍微说了说。 抓过去的汉人已经完全适应了那边的生活。 短时间内已经有大量扶桑女子产子。 适应不了那就怪了。 那应该是自身某一方面有点问题。 这样的天堂谁还想回来啊。 而且,朱高煦往扶桑派了大量的优秀人才。 在卫生安全方面也进行了大力调整宣传。 以往的时候许多孩子生下来都过不了多久。 现在存活率大大提升。 相信用不了几十年人口就会翻上几倍。 听到这样的消息。 朱高煦送男子过去的心情就更加急迫了。 扶桑还有很多地区的女子都嗷嗷待哺呢。 说到做到。 在朱高煦离开之后。 运送扶桑男子的任务就一直没有停止。 随着船只数量的增多运送速度也越来越快。 现在扶桑除了一些半大小子还是扶桑人。 其余男子都被送到澳洲那边去了。 想到这里,朱高煦默哀两秒钟。 听说送过去的男子已经死去一小半了。 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朱高煦,你发什么愣?” 正在想着的时候,朱棣直接喊道。 朱高煦立马回神。 笑了笑:“没啥!” “没啥就好好听着,会议的时候还能走神?” 朱棣不善的说道。 朱高煦只是点头。 也没有反驳。 反正就是看自己不顺眼呗。 随他去吧。 自己不和他计较。 之后的时间里众人一直驻守在雄县等候。 几天之后。 终于有最新消息传来。 张保果然起了作用。 耿炳文已经将南营调到了北岸。 “是时候动手了!” 朱棣兴奋的一拍桌子说道。 经此一役,他就要将耿炳文给打残。 “准备,快点准备。” 朱能,张玉等将领也兴奋的往自己营地赶去。 拨转人马。 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如何作战。 就等着耿炳文的动作呢。 现在终于等到了。 “你小子安分点。” 临上马朱棣都指着朱高煦说道。 朱高煦无语的点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此次他并不准备跟着出城。 会一直留守雄县。 到时候出点意外朱棣等人也能有个休整的地方。 不过这个概率还是很小的。 不止朱棣。 手下的众兵将都对此次出兵信心满满。 虽然对方人多。 但他们跟着朱棣可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听到朱高煦的话后,朱棣冷哼一声。 直接骑马离开。 身后还跟着数千骑兵。 他并不和朱能他们一起走。 骑兵自然要发挥骑兵更大的优势。 他要提前去部署。 随后一队队兵马从雄县离开。 往真定方向进发。 朱高煦这边雄县当中只剩下一千兵马。 等到众人离开。 朱高煦也直接出城。 “二哥,你这是又要干啥去?我们不是要守在这么?” 刚出城门,朱高燧立马追上来问道。 此次朱棣将守城的任务交给他们两兄弟。 朱高煦转身。 “没啥,待着无聊,我出去转转。” “但父王不是让我们守在这里不准乱走吗?之后发生变故怎么办?” 是朱高燧有些不满的问道。 他对于打仗还是十分认真的。 看到二哥这个随便的样子当然不高兴。 朱高煦却没有理会他。 随意的摆摆手。 “你一个人守着就够了,我先走喽!” 说完摆摆手上马。 瞬间就消失了身影。 他已经看过未来。 不可能出现变故的。 他待在这里没有任何的用处。 还是先将消息传给石当。 去抓一波人的好。 正好他也闲着没事。 这次亲自跟着走一趟。 没走多远就遇到了石当安排在雄县周围的人手。 朱高煦也没有废话,直接让对方带着自己去找石当。 第246章 按律处置 扶桑京都。 听到外面吵嚷的声音。 傅友德挣扎着起身。 在侍女的搀扶下下地。 侍女都是扶桑人。 来这里这么久侍女也能大致听懂傅友德的吩咐了。 也不用担心对方什么复国之类的。 本来扶桑人当政的时候这群女子的地位就不怎么样。 而且,现在男丁都没有几个了。 凭借他们几个女人能起事成功? 傅友德缓缓的往大厅走去。 心中感慨。 是该跟朱高煦说说了。 虽然这次同样是受凉感冒。 但他已经感受到身体的虚弱了。 他可是从小练武,即使来到扶桑之后也一直坚持。 像以往感冒之后。 有强大的身体素质扛着。 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就没事了。 只是一个感觉。 但现在不一样了。 已经病了十多天了。 但身体还是没有好转。 老年人最怕生病。 一病整个身体垮下来就再难恢复了。 傅友德已经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了。 就是不知道还能扛多长时间。 几个月还是几天? 不过以前答应过朱高煦。 会帮对方看好这里。 自己走了没人给朱高煦看场子也不行。 起码提前说一声。 走入大厅当中。 一名年轻人站在房间当中。 周围是几名押着他的士兵。 但男子却一点都不紧张。 嚣张的叫嚣把他放回去。 还毫不客气的想要坐在椅子上。 但被几名士兵押着没有得逞。 就和自己家一样。 咚咚咚。 胡须花白的傅友德上场。 听到声音男子立马转身。 看到是傅友德之后立马惊喜的喊叫一声。 “祖父!” 喊了一声之后抱怨的说道。 “您能不能跟他们说一声啊!我正玩的好好的,他们就把我带来了。” 傅友德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坐到主座上。 “祖父,他们还等着我呢?快让我回去……” 傅青还在大声的叫着。 看着自己的这个孙子,傅友德还是面无表情。 傅青是三儿子傅忠的第四个儿子。 自傅友德前来这里之后。 虽然没有跟家中的亲友细说。 但总有原先在新城的住户回家探亲。 被朱元璋驱逐之后。 傅友德一家人都迁往到了新城。 傅青也有了认识的伙伴。 听到祖父竟然在扶桑这么厉害。 那和土皇帝没什么区别啊。 顿时激动不已。 回到家之后将这个消息告知了父母。 想要让一家人都来这边。 祖父现在的身份。 说不定这个爵位以后能留给他们傅家。 想想以后自己也有可能成为土皇帝就激动不已。 扶桑离大明王朝那么远。 到时候不是想干啥就干啥。 但傅友德离开之时已经跟几个儿子交代过。 新城没有什么纷争。 希望他们能安分的成为普通人。 不要再卷入朝堂纷争当中去。 经过几年在大明的幽禁。 几个儿子也心灰意冷。 非常听傅友德的话。 所以傅青的提议遭到了傅忠的怒骂。 爹娘不赞同,不过傅青可不会这样放弃。 扶桑被统治之后。 扶桑与大明的商路也开放了。 新城就有不少的商队。 留下一封信后傅青就偷偷上船跑了过来。 哪曾想。 见到这个孙子,傅友德却没有任何开心。 告诫对方不要胡来之后就不管对方了。 看着瞥了不争气的孙子一眼。 傅友德沉声看向为首的士兵。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上次傅青就因为当街调戏人家姑娘被送来过。 朱高煦留下禁令。 若是扶桑女子不是自愿,所有人不得强迫。 傅友德自知自己一家人是被朱高煦所救。 自然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 当时也没有教训傅青。 只是提醒对方下不为例。 不然自己都保不了他。 当时在傅友德的面前傅青乖乖的点头认错。 现在又被抓到了这里。 看来是死性不改啊。 “死人了!” 成离淡淡的说道。 虽然傅友德是他的上司。 但他却一点都不担心得罪对方。 他可是朱高煦从系统当中获得的精锐。 只会对朱高煦言听计从。 上一次好在傅青只是口上调戏几句就被人家报官了。 看在傅友德的面子上,他命人送到这里让傅友德自己处理。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杀人了啊?” 傅友德喃喃说道。 面上古井无波。 “详细说来。” 成离也不客气。 “一个时辰前,傅青趁男子外出,翻入一家民户。” “与其中一名女子强迫发生关系。” “在行凶之时,有一女子上前阻拦,被傅青同党李让杀死。” “我们赶到……” 成离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下。 听着成离的诉说。 傅青不屑的将脑袋转到一边。 同时暗骂自己的几个跟班。 怎么还放跑了一个。 要不是对方将成离喊来。 自己还能多舒服一会呢。 虽然傅友德没有给他什么特权。 但他出门之后嚣张的到处说自己是傅友德的孙子。 被送来的士兵也不是都老实本分。 偷鸡摸狗之辈多的是。 见到这根大腿自然想着赶紧抱上来。 傅青无聊的打着哈欠。 对方那个老婆真是太漂亮了。 刘老三那个泥腿子怎么配享用这样的大美人。 而且对方的其他几个老婆也各个不凡。 可惜自己还没有来得及享受。 至于朱高煦的禁令? 呵呵! 也不看看现在扶桑是谁当家。 那个刘老三真是可笑。 回家之后竟然还想着拿刀砍自己。 也就是士兵将对方拦了下来。 不然谁打谁还不知道呢。 等会出去一定好好教训对方一番。 杀人就算了。 这里对男丁十分看重。 属于稀缺资源。 还是低调点吧。 成离将事情讲完。 傅友德转头看向自己的孙子。 淡淡的问道。 “你杀人了?” 话语当中没有丝毫的感情。 傅青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吊儿郎当的说道。 “爷爷,不过是一个扶桑女子而已。” “她们的男人都被咱们宰完了,竟然还敢拿棍子打我。” 话中充满了对对方的不屑。 在扶桑不缺的就是女子。 而且,扶桑人本来就比大明人低人一等。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深深的看了孙子两眼。 傅友德有些疑惑。 自己的几个儿子看着都很正常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脑残? “成将军,律法上是如何处置?” 第247章 为何不听劝? “斩!” 成离只有一个字,言简意赅。 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感情。 “成将军不用这么认真的。” 在成离开口之后。 傅青顿时脊背发凉。 他和对方并不太熟悉。 不是他面子高看不上成离。 而是多少次交流人家都不搭理他。 想着自己爷爷还是土皇帝呢,也就不再理会。 但刚刚的那道声音太吓人了。 好像真的要将他砍了似的。 僵硬的扯出一道笑容对对方说道。 傅青斜着眼睛瞥了对方一眼。 并没有任何话语。 之前将傅青交给傅友德处理已经给了对方面子了。 现在竟然又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情。 那就不能这样完事。 最后傅青一定会付出该有的代价。 此次前来他只是想要看看傅友德如何解决。 虽然这里交给傅友德处理。 但扶桑终究还是朱高煦的。 老实说死一个扶桑女子他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当初他们攻占这里的时候也并没有少杀。 但不一样的是。 不能随便杀人是朱高煦定下的规矩。 傅青无视这个规矩,那就是挑战朱高煦的威严。 “祖父,我错了,回去之后我就好好反省。” “大不了以后这些女人我节制点。” 看到傅友德不说话。 傅青也不知道对方是何想法。 生怕傅友德教训他,赶忙认错说道。 这要是被傅友德打一顿,疼不说。 这几天别想和小弟们出去玩女人了。 没错。 到现在他都不觉得会有多大的问题。 别说在这里。 在京城,天子脚下。 那些豪门大少随便弄死几个人还不是没人管? 虽然朱元璋设置了登闻鼓。 为的就是为平民做主。 有冤的都可以前去直面天子,述说冤情。 但心是好的。 落实到下面。 又有多少无助的百姓能赶到登闻鼓面前呢? 还没到午门就直接被强大势力扣下了。 当初对于这些大少,傅青也是十分羡慕的。 虽然他的身份也完全够的上这个档次。 但当时家中管的严。 再加上他胆小,远远的看到朱元璋都感觉对方会把他吃掉一样。 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放肆是真不敢的。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朱高煦根本不在这里。 随会特意为了一个不值钱的女子传信给朱高煦。 再加上傅友德撑腰。 他胆子也起来了。 现在他也只是担心傅友德生气之下让他几个月不能下床罢了。 傅友德默然不语。 但视线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孙子。 眼中闪过丝丝的挣扎。 内心早已做好了决定。 但想要开口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 “祖父?” 看傅友德不说话,傅青试探着喊道。 成离则是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他有充足的时间等傅友德做决定。 要是对方想要包庇他孙子的话,那就不要怪他翻脸了。 至于傅友德会不会将他拿下,威逼利诱。 呵! 这个根本不用担心。 虽然傅友德是这里指定的领导人物。 但他可以保证。 出了事底下的人没有人会听傅友德的命令。 可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傅青也没有刚刚的淡定了。 喋喋不休的说着下次注意之类的鬼话。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傅友德终于开口。 没有理会傅青,直接将目光转向成离。 目光当中一片清明。 不过说话声中带着的颤音还是暴露他内心的不淡定。 “那……那就……按照律法处置吧!” 听到祖父终于开口,傅青立马竖起耳朵听着。 希望不是要打自己军棍。 以前在家里惹祸之后。 祖父就会几十几十的军棍打。 将军营当中的恶习都带回家里。 每次他都要歇好久才能动弹。 但等听完傅友德的话后。 傅青整个人都懵逼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祖父。 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自己的亲爷爷啊! 吞咽一番口水。 僵硬的问道。 “祖……祖父,你在说什么?” 傅友德没有再多看对方一眼。 朝成离挥挥手。 示意对方拉下去解决。 成离点点头。 浅笑着命人将傅青往外面拖去。 暗中对傅友德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了。 他就担心坐了几年山大王,傅友德就忘本了。 这类人多的是。 不过傅友德明显能分的清轻重。 这也很好理解。 这可是从朱元璋手底下走来的。 那么多好兄弟都被朱元璋给拔掉了。 只有他们几个能一直保持初心。 最后朱元璋为了给朱允炆铺路。 实在没什么借口之后只能用莫须有的罪名将对方拿下。 几十年都忍过来。 最后更是遭受一波差点灭三族的经历。 只会更加小心翼翼了。 傅青仍然处于呆滞的状态。 被士兵拖着走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挣扎。 直到快要走出大厅。 才反应过来。 立马四肢扑腾起来。 开始对傅友德嚎啕大哭哀求起来。 “祖父,我可是您亲孙子啊!” “您不能杀我,我死了爹娘该有多伤心啊?” “祖父,我不敢了,您打我一顿吧!打我。” “活着可以将我送回新城当中,我再也不来这里玩了,祖父。” 傅青哭的稀里哗啦。 他确实没有挨到军棍。 而是直接要命啊。 看到对方的模样。 成离也十分贴心的让手下停下。 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但傅友德只是闭眼不语。 喊了一段时间,见没有回应 。 成离摊摊手。 “既然你爷爷已经不想和你说话,那我们走吧!” 就在这个时候。 傅青突然大喊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我只是杀了一个扶桑女人而已!” “你可是扶桑的掌控者,一句话就能救下我?为什么要这样?” 傅青心中异常的不甘。 终于。 傅友德转身了。 淡漠的看着自己的孙子。 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心疼与哀伤。 不过也只是一闪而逝。 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嘴角颤抖一下。 “咳咳!你问我为什么?” “咳咳!” “我是否告诉过你好好待在新城安稳度日?你为何要过来?” “我告诉你不要胡来?你为何不听劝,甚至闹出人命?” 他还有病在身。 只是吼了两句之后就控制不住的喘息起来。 第248章 大买卖 傅友德剧烈的喘息着。 捂着胸口悲痛的看着自己的孙子。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 以前常年在外。 没有疼爱就算了。 现在还要亲手将对方送上死路。 但是。 他答应过朱高煦的。 他要将扶桑给管理好。 尽快走上稳定。 现在自己就是表率。 自己的孙子都管不好,开了先例。 那之后还怎么管理? 要知道现在通商之后,可是有不少大明或者高丽商人前来的。 甚至还有不少定居的。 扶桑女子地位低下。要是他们也乱来。 最后随便找个人就解决。 这不是还和大明差不多吗? 之前他和朱高煦畅谈几晚。 对于朱高煦的想法也了解了一些。 这不是朱高煦想要的结果。 既然这样。 那就只好用自己孙子来立威了。 杀鸡儆猴。 这样的话也能让在扶桑的所有人知道知道自己的态度。 眼中一滴眼泪缓缓出现。 至于孙子。 错了就是错了。 而且。 这样弄一下。 也能给傅家其他人一个警告。 现在自己没办法回去。 之后自己死后也没办法控制他们的子昂发钱。 他只是告知他们一下。 绝对不要有其他的念头。 有雨兰在,傅家地位已经够了。 再嚣张的话还会再有灭族的风险。 保下傅青的性命自然是可以的。 一个女子朱高煦定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他拉不下这个脸。 之前受到朱高煦的恩情就算了。 现在还要因为这小事找对方? 丢人! 摆摆手。 厉声喝道。 “拖出去!咳咳咳!” “祖父,祖父!” 傅青大喊起来。 但此次却没机会了。 两人直接拖着离开。 等其他人离开之后。 成离朝傅友德拱拱手。 “将军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傅友德叹息一口气。 “正好你现在来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希望公子派新的管理员过来?” 片刻之后。 会客室当中。 成离诧异的说道。 傅友德点点头。 让侍女将面前的茶先推到一边。 缓缓气才小声说道。 “是啊!我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 “还是让朱高煦早做准备的好。” 经过刚刚对孙子的咆哮。 声音更加虚弱了。 成离自然看到对方的状态。 但之前还真没有想过这一茬。 倒是也没想着自己来接手这件事。 他当护卫队长还行。 统筹每个地方的安保就有些手忙脚乱了。 不过之前傅友德坐镇这里的时候。 还有不断的起义。 派一个将军最为合适。 现在已经到了稳定发展的时候。 他猜测之后应该会是派个文官来治理了。 “我已经将信写好,你派人直接传回大明便好。” 说着。 傅友德从怀中颤抖的掏出一封信。 放在桌子上往成离面前推去。 成离感慨一下。 随后收了起来。 简单交流几句之后就准备离开。 “那……傅将军还是照顾好自己身体吧!” 临走的时候成离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将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出门之后就找人查查最快回大明的船只是什么时候。 让属下尽快送回。 人的生命是最不敢保证的。 说不定朱高煦还没有收到信傅友德就已经没了。 …… “傅将军真是狠啊,连自己的孙子都直接砍了!” ““呵呵,你还想去玩玩隔壁的姑娘,现在看你还敢不敢了!连自己的亲孙子都弄死了,你觉得你能跑了?” “不敢了不敢了!不过话说回来,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嘛,死就死了,至于这样么?” “什么叫一个女人?你想想自己的老婆被人糟蹋你能忍吗?” “能忍啊!我老婆多的是,少一个不打紧的。” “滚!” 城门口,围着一群人。 对着城门上方挂着的几具尸体指指点点。 能听懂汉话的扶桑女子一个个激动的奔走相告。 这表示着她们也能受到保护。 有属于自己的权力了。 虽然少的可怜。 但足够了。 就算扶桑人当政的时候她们也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保护。 甚至有些人直接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虽然大明男子到来之后一个个都如同饿狼一般想要抢回家里。 但一切都是为了自保罢了。 并不是说她们不知道礼义廉耻。 被人随意的糟蹋自然不愿意。 躺在病床上的傅友德仿佛也听到了城外激动的喊叫声。 眼角一滴眼泪缓缓滑落。 落到床单之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朱高煦。 老夫无愧于你。 …… “现在我们有多少人手?” 一处山林当中。 数百帐篷隐藏在此处。 迎接朱高煦进入营帐。 石当刚刚命人给朱高煦准备好酒菜。 就听到朱高煦的发问。 “有九千多人!” 石当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手底下有多少人他这个领队当然清楚无比。 “只不过有些人手还的带着伤势,暂时没有办法战斗!” 朱高煦点点头。 这个也是合理的。 毕竟抓俘虏,也不是过家家。 有损伤在所难免。 来之前人手就是万人左右。 现在还是差不多。 没多少损伤就好。 不算朱棣人。 现在光他自己的人手就有三万余人了。 现在扶桑还驻留着六千多人的精锐。 还有跟着马三宝离开的也不在少数,足足两千五百人。 新城当中留着三千人管理城池。 南方还散乱的派出去一千人寻人。 还有一些分布在澳洲、交趾、高丽各地。 这些地方都派人前去管理。 还有一部分镇守在海津周围的山林当中。 保护秘密基地当中的人才。 剩下的人就都带来这里抓人了。 这三万人当中有一半是系统的奖励的。 而剩下的一半都是新城当中的青年。 随着新城的名气越来越大。 现在小小一个城市当中已经有了二十多万的人口。 这个人口数量在北方绝对是第一人口大城。 出一万多士兵还是非常简单的。 “哦,行吧!” “那明天早上,除了伤员,再留下五十人照顾。” “剩下的都一起出动,跟我走一趟。” 一边吃着饭一边跟石当说着话。 石当嘿嘿一笑。 “公子,这是又有大买卖啊?” 全部人员全部出动,这还是头一次。 第249章 那就打 朱高煦头都不抬的说道。 “十三万人!” “乖乖,那我们这是发财了啊!” 石当惊叹的说道。 这人要是打散了,抓都抓不过来吧? “到时候我们俩一人带一队。” “分头抓人!” “尽量躲着燕军。” “不过也不用太刻意,发现也没什么事,打出我们新城的旗号就行。” 朱高煦随意的吩咐道。 现在朱棣差不多已经猜到。 那就不用隐蔽了。 而且他也已经有了说辞。 十三万的人啊! 随便一抓最少也有几千人吧? 从窥天机当中他可是看到这次耿炳文可是大败的。 到时候抓上的人筛选一番最后肯定还要放一些不合适带走的。 没有发现就算了,直接放了。 被朱棣发现的话,就将这些淘汰的俘虏交给朱棣。 不过被发现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自己从窥天机当中也能看到耿炳文大部队溃逃的方向。 到时候躲着朱棣他们的军队就好了。 战场那么大,总能找到投机的地方。 跟石当简单说了一下之后。 两人将第二天各自要带的部队分配了一下。 这次出来的时候朱高煦并没有带骑兵。 毕竟是悄悄抓人。 骑兵的目标太大了。 不然的话使用骑兵将被打散的军队赶到自己埋伏的地点。 这样抓捕的效率会更高一些。 朱高煦也没有小气。 当天晚上让所有人都吃了顿好的。 像这样的食物在新城都能吃的到。 有着专门送粮草的部队。 这支军队也从来没有什么挨饿的时候。 但现在讲究的就是一个氛围。 以往的时候训练十分严谨的。 像这样所有人一起狂欢的时候少的可怜。 朱高煦也就是知道没人会注意他们这支军队,所以才肆无忌惮的。 第二天快要临近中午的时候众人才一起修整。 当从朱高煦嘴里得知继续抓人后。 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 按照昨天商量好的。 石当带着分给自己的人离开。 朱高煦也带着五千人左右一起出发。 在半途两者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 两人都是要去真定。 但抓人的地方并不在一起。 部队打散之后士兵四散开来。 哪个方向都有。 朱高煦按照窥天机当中看到被打散最严重的地点挑选了两个。 告知了石当一个后。 自己准备前往滹沱河东。 按照看到的。 朱棣的队伍将对方冲散之后。 耿炳文会带着数万兵马逃到这边。 到时候自己往前面一堵。 耿炳文的部队就真的无路可逃了。 到时候可能数万人全部拦截不可能。 但堵住一半人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朱高煦行进路程并不着急。 按照看到的。 第二天下午时分对方才会溃败到那里。 那自己就不能太着急。 自己这么大的部队。 一旦接近对方马上就会发现。 到时候可能还没有和朱棣打起来。 就要先跑到这边将自己给剿灭了。 而太晚也不行。 中间他还要留下时间布置。 抓到人之后能快速的转移。 他要的是卡点。 正好在对方被朱棣赶到那里前一两个时辰赶到就行。 看着身后一个个精神抖擞,身穿精美盔甲的兵将。 朱高煦骄傲的想道。 想必也只有自己的队伍能穿戴起这样的装备了吧? 没办法。 新城钱太多了。 而且工业起来之后,生产力也大大提升。 一人一件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们普通士兵穿着的盔甲比大明朝普通将领的都要好。 这打起来可真的就是欺负人了。 …… 真定城外。 一座座营帐嚣张的在对面驻扎下来。 张玉朱能等人明摆着对城内的耿炳文进行挑衅。 听到探子的来报。 耿炳文琢磨起来。 “不能打啊,将军,对方明目张胆的驻扎在那里,显然就是要引我们出去,定然有诈!” 房间当中。 看到耿炳文听到消息后沉默下来。 立马有人提议。 随着第一人开口,其他人也开始商谈起来。 “这话说的,就算对面有咱又能如何?对方总共加起来才四万多人!我们可是有十三万人,是对方三倍有余,有什么可怕的。” “什么时候战场是看人数来定了?要是这样的话打都不用打了,战场人一比人,少的一方直接投降就行了。” “就是,当初金朝只有几万余人,还不是将大宋打的哭爹喊娘?” 几人说着说着就争吵了起来。 像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想法。 但听到宋金战争耿炳文就有些不满了。 怎么还骂人呢? 对方将他们比做宋朝,他是非常不满的。 宋金,宋人多,金人少。 现在自己人多,朱棣人少。 时不时在内涵自己? 忍不住瞪了说话的男子一眼。 但对方正处于争吵的紧张时刻。 走神一下输了怎么办? 所以根本就没有看到。 等到众人吵的差不多的时候。 耿炳文淡淡的说道。 “好了!” 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同时住嘴。 看看自己带着的这些人。 有些人根本就没有上过战场。 许多都是被家里人再过来的。 想想带着这些人和朱棣干,他就有些头疼。 只能凭借自己高超的军事才能了。 耿炳文想道。 “此次要打,对方已经到了我们脸上,哪有躲在城里不出去的道理。” 之前他还准备稳步发展。 慢慢布置将朱棣围死。 但后来听到部下张保回来。 说是雄县和鄚州已经全部被朱棣攻克。 而朱棣马上就会过来打他。 之前两地就是分兵才被朱棣逐个击破。 想到这里,马上将南北两营合营一处。 不给朱棣任何机会。 本来可以再等等。 等到觉得万无一失再动手。 但偏偏朱允炆的信件不停送达。 他们刚到达这里就收到朱允炆催促开战的命令。 再拖延时间让朱允炆产生不满就不好了。 所以此次他准备直接开战。 朱棣百战百胜。 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何况还有对方三倍的兵力。 战场兵力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但两个同样等级的武将,自然是兵力多更占优势。 他觉得自己和朱棣差不多。 那这次不赢就怪了。 “打!” 第250章 你很勇啊! 等朱高煦带人赶到的时候。 已经听到远远传来的喊杀声。 其中火枪的声音也是不绝于耳。 对于最后的结果朱高煦没有丝毫的怀疑。 历史上朱棣都能打赢。 现在有了新的装备。 实力提升了好几倍。 基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等到达差不多的地方之后。 朱高煦将手下的部队又分成了五个小队。 周围总共有五个村庄。 俘虏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绕回真定城。 这里就是必经之路。 朱高煦要最大程度的将逃兵抓获。 那分散开是最好的。 每支队伍一千人左右。 他也不用担心被冲破什么的。 他们可是提前埋伏的。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再加上对方早已被打的没有心气。 形不成有效的战斗力。 让人分开之后。 朱高煦也带着自己的副手前往了选定的村庄当中。 村庄并没有多大。 总共也就三四平方公里。 村庄的屋子也并不是太多,十分分散。 众人是在下午时分抵达的。 看到他们这群队伍百姓纷纷躲回家中。 朱高煦在村口等待片刻。 看向杨勇说道。 “下令吧!” 杨勇是朱高煦的副手。 但吩咐还是杨勇来干。 毕竟他一直带着属下。 调配什么的也熟悉。 随后在村口杨勇再总结演讲一番。 第一点最重要的就是进去之后不许伤害百姓。 愿意的就让对方跟着他们先转移到安全地方。 战事结束之后再回来。 不愿意的就老实待在家中。 不要出现什么幺蛾子。 还安排了一下每一个小队的任务。 等到对方安排好之后。 朱高煦带着众人轻声进村。 没有意思的杂乱。 训练的他们的时候基本规矩已经定下。 没有几人敢随便犯错。 杨勇派人四处敲门。 朱高煦也自顾自的走到一处农家门口。 敲敲门。 门从里面反锁。 牛汉抱着自己的孙子瑟瑟发抖。 让儿子儿媳们都不要说话。 之前他就听说附近要发生战争。 他们村庄有不少后生也参与进去了。 但他没想到竟然还能波及到他们的村庄。 朱高煦继续敲门。 他知道里面有人。 周围的士兵也都找房间敲门。 一个个耐心的劝说着里面。 但没有一个破门而入的。 朱高煦自然知道他们担心什么。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表示自己等人并没有恶意。 可能对方也是怕惹恼朱高煦,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开门。 朱高煦也不客气,直接走进对方家中。 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兵。 可能害怕朱高煦发生什么意外。 不过看到朱高煦挥挥手后也没有跟着进门。 院子并不是很大。 就是几间茅草屋子。 此时众人都躲在一个房间当中。 人口倒是不少。 五六个大人还有五六个孩子。 都担忧的不敢与朱高煦对视。 朱高煦也没有问对方分别是老人的什么人。 直截了当的将现在的形势和对方说了一遍。 “当然,也不是白占用你们的房屋。” “等事情结束之后,用粮食来赔偿你们。” “知道土豆吧!到时候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当然,就算他没有来。 乱兵到了之后这个村庄也不会有好下场。 再加上之后朱棣的军队还要来一波。 朱棣的军队强是强。 但对方的军队纪律性还真不敢保证。 话虽如此。 但毕竟是自己打扰了对方。 朱高煦自然觉得应该赔偿一下。 这次将耿炳文打残。 这里应该会成为燕王的地盘。 兑现承诺还是很方便的。 新城好东西确实多。 但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最重要的肯定还是粮食。 杨勇自然是知道土豆的。 去年他们也已经开始种植。 不过他不相信的是朱高煦竟然还给他们做出承诺。 这怎么可能? 但不管是不是真假。 现在离开是非常必要的。 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往哪里跑。 跑着遇到乱兵更没办法。 但随后朱高煦将自己的想法说一声。 听到朱高煦已经给他们安顿好了地方。 还有专人保护转移。 而且还是只离开两三天就能回来。 立马就答应下来。 也不担心被朱高煦骗了。 不管如何,最后能活下来就好。 等朱高煦安抚好一家之后。 村里的其他人差不多也说通。 最后还留下几十人不愿意离开的。 有年龄大不愿意躲出去的。 他们对这个很忌讳。 在外面死了之后是不允许运回村庄的。 既然不敢保证出去躲会不会死。 那还不如一直待在村里。 死也要死在这里。 避免连个埋的地方都没有。 虽然士兵已经已经解释不会逃离太远,生命有能得到保证。 但有些人就是不相信。 没办法,朱高煦也只能让他们自己待着了。 随后就是村里人迅速的转移。 个个大包小包的。 最后还是杨勇担心时间来不及快速催促才让人转移。 还派了一百人跟着保护。 等人离开之后。 朱高煦他们就躲在屋子里边等候。 很快村子就来了第一个逃到此处的。 穿过村子往后面跑去。 朱高煦也并没有理会。 几个人不值得。 要是为了几个人让后面更多的军队发现不对劲不往这里跑那不是因小失大? 很多士兵进村之后都是没有丝毫理会。 继续跑。 但也有不少或是跑累了想吃点东西、喝点水。 或是被人家打败,气不过,想拿老百姓撒撒气。 暴躁的闯入房间当中。 但很快就没了声响。 朱高煦正和杨勇几人待在房间当中烤着土豆。 外面奔逃的士兵他并没有理会。 大肆抓人怕被看出什么。 但这些人钻进屋子就不用担心了。 正想着这群傻瓜不说赶紧跑呢。 就听到院子里扑腾一声。 这是有人翻进来了。 还不等他们起身。 屋子就被一脚踢开。 “有吃的吗?快给老子拿出来!” 一个黑脸大喊叫嚣着走了进来。 身上兵服脏兮兮的,帽子都歪歪斜斜的。 但进来之后看到朱高煦几人一身戎装,周围还摆着几把武器之后。 整个人都有些懵逼了。 朱高煦等人也是一愣。 歪歪头。 小老弟,你很勇啊? 第251章 我不是故意的 吴二牛沉默了。 沉默的彻彻底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跑了那么久。 在所有逃兵当中也是名列前茅。 结果好不容易跑的脱离了危险。 想着神经紧绷那么久,进来好好放松放松。 要是有娘们就更好了。 谁曾想娘们没有看到,看到了几个和自己一样的壮汉。 惊恐万分。 朱棣这么强的吗? 竟然连他们逃跑的方向都算好了。 让人直接来这里埋伏。 房间安静下来。 “吃吗?” 听到正对面男子举着一串土豆往自己这边伸来。 咽咽口水。 但姓名和饿肚子还是分的清的。 转身,闭门。 一气呵成。 “对不起,打扰了!” 哦吼! 还挺有礼貌。 朱高煦微微一愣。 但,进来了不吃点就走是不是看不起自己。 朝身边的一名士兵撇撇头。 士兵了然。 立马起身。 拿起手边的长刀快速出门。 房间门正对着墙壁。 门一开就看到对方正往墙上爬想要跑出去。 但里面连个支撑点都没有。 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跑出去。 听到开门的吱呀一声。 身体一僵。 没时间跑出去了。 现在背对着对方反而更快死。 脸上一阵凶狠。 既然这样。 “这是你们逼我的!” 吴二牛转身凶恶的看向追出来的士兵。 “我跟你拼了!” “哎,我家公子……” 话刚说到一半。 就看到壮汉手提兵器朝自己砍来。 干嘛呢? 干嘛呢这是? 不就是请你进去坐一会聊聊天嘛。 这么激动干啥? 更何况。 之后还有滔天造化送给你呢? 没必要上来就拼命吧? 但对方的攻击异常凌厉。 根本就是拼命的路数。 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解释。 急忙应对起来。 乒乒乒! 一阵兵戈碰撞声响起。 看到对方差劲的狠。 里面的几个人还一直坐着看戏。 并没有出来帮忙的打算。 吴二牛攻击的更加凶狠。 将这个先杀人。 自己就能多一条活路。 “哎,你先等一下!” “杀!” 中间士兵喊了一下。 吴二牛狞笑一声。 哼。 肯定看自己这么强,怕了。 但是晚了! 死吧死吧。 不过看来今天是没有玩女人的机会了。 杀完得赶紧跑了。 耽误很长时间的话再被追上就不好了。 从战斗当中感受到对方躲躲闪闪的,更有可能是一个新兵。 那后面的几个说不定也是。 这样的话自己就好解决了。 至于投降做俘虏。 他可不愿意。 燕王没前途。 不到最后一刻他可不准备投降。 对面的士兵郁闷的抵挡着对方的攻击。 之前还想着随便玩玩对方投降就算了。 没想到对方越打越激烈。 更过分的是还吼他。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收到过这样的委屈。 他决定不再留手了。 没错,之前他根本没有出全力。 毕竟他们缺男丁。 还想着抓回去呢。 但自己的善良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变本加厉。 不可饶恕。 全力而出。 右手长刀再一次将对方的兵器抵挡。 左手化作一道残影。 啪! 一个鼻窦结结实实落在对方的脸上。 “哇呀呀呀,找死!” 吴二牛愤怒了。 自己竟然失手。 让一个新兵蛋子给打了。 一时之间失了理智。 然后…… 倒在了血泊当中。 士兵懵逼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刀。 再看看死的不能再死的吴二牛。 这! 怎么死的? 委屈的转头看向朱高煦。 “我不是故意的。” 朱高煦叹口气。 招招手。 “回来吃土豆吧?” 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将自己玩死。 好好的投降不就好了。 还算小聪明投暗器。 跟在自己面前的士兵还能是庸手? 这不是找死吗? 士兵哦了一声。 随后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可惜了。 正感叹之间。 空气当中土豆的香气从鼻子底下穿过。 深吸一口气。 屁颠屁颠回到自己的原味。 吃饭吃饭。 与此同时。 村庄外面一二里地的地方。 一支队伍聚集在这里。 远处看去,大概有七八百的队伍。 “人回来了吗?” 走在中间的乌庭开口问道。 他是耿炳文手下一名将军手底下的一支队伍。 手中差不多有两千五百人。 刚刚还没有开始战斗。 就看到友军朝他们奔跑过来。 而友军背后则是大量骑兵追击。 旗帜显示还是朱棣带兵。 骑兵队伍浩浩荡荡,激起一阵烟尘。 本来他们就心中恐惧。 只是靠着主将维持秩序才勉强维持下去。 但谁能想到还没有开始战斗。 整个队伍就直接被友军冲散了。 到自己和其他队伍脱离,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过。 身后跟着不知道多少骑兵追杀。 跑他还是会的。 只能带着手底下的部队四处乱窜。 等跑到这里之后手底下已经只剩下七八百人了。 至于其他人跑到哪里…… 他也不知道。 旁边士兵立马开口问道。 “还没有回来,不过看时间应该快了。” 正在这时。 前方一名士兵小跑过来。 “乌偏将,前面有一个小山村,过了村庄是一片复杂的地势。” “而过了那里没多久就是真定。” 他们也是刚刚抵达真定。 乌庭还没有了解周围的地势。 现在绕了一大圈根本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确定了真定的方向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都打起精神,加快速度。” “过了前面那个村庄随便休息。” 乌庭高声喊道。 复杂地势好啊! 这样的话后面的追兵想要追到自己就难了。 只要逃回真定。 自己守着等待朱高煦再发兵支援就好。 此时的士兵已经跑不动了。 一个个气喘吁吁的。 听到这话顿时受不了了。 更有几个直接坐在了地上不走了。 这话他们已经听过好几遍了。 乌庭脸色阴沉起来。 这些垃圾。 但自己一个人逃。 别说逃回去面子上难看,会受到朱允炆的惩罚。 光自己一个人也很难逃出去啊。 想了想后说道。 “你们听清楚,前面可是有村庄。” “追兵还有一段距离,进去之后允许你们干任何事情。” “但记住,一旦察觉追兵快要赶上来,我们立马离开!” 暂时,他也只能使用这个理由激发逃跑的斗志了。 第252章 要回家 果然。 乌庭话音刚落。 在场的士兵同时抬起了脑袋。 有不可置信。 有不知所措。 还有兴奋。 看着众人不同的神色。 乌庭暗自点点头。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震惊。 他们可是大明军队。 他一个偏将这样说话明显是有问题的。 但他管不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众人打起精神跑出去。 他知道现场有许多人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自己这样的做法会让他们感受到不满。 但这群人都是老实人。 就算不满还能怎么样? 将自己打死? 反而是那些地痞流氓来当兵的。 他们的态度很重要。 现在不想走的也是这批人。 而老实人一个个都是他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群地痞流氓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刻听到乌庭的话顿时精神起来。 “当真?” 刘麻子舔舔嘴唇激动的问道。 “瞧你的德行!” 乌庭笑骂一句。 这个家伙在他手下还有点威望。 对方发问,立马说道。 “放心。” “而且,已经有人汇报。” “一过村子就是漫山别野,那时候骑兵怎么抓我们。” “只要你们听我命令,我说走的时候立马走,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乌庭斜着眼说道。 刘麻子眼睛发亮。 “听您的听您的!” 嘴里的口水已经在不停的分泌。 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纷纷表态。 有几个人就够了。 至于他们人,乌庭根本不用在意他们的意见。 “那好,加快速度,跑的越快,留给我们的时间越多。” 乌庭不停激励着对方。 自己也率先动了起来。 刚刚还要死要活的众人立马一跃而起。 紧紧跟在身后。 相对老实的士兵。 虽然对乌庭所说的话有些不满。 但现在可是逃命状态。 除了跟着大部队也没有其他选择。 至于等着投降。 可能看到情况不对乌庭就会先杀了他们。 想想,自己也是无奈之举。 大不了进去之后自己克制,不跟着一起胡来就够了。 一行人快速的移动。 路上遇到其他被打散的逃兵。 看到这里队伍大半路也穿插了进来。 等走到橙村子中间后。 看看跟着的众士卒,早已压抑不住内心的躁动。 乌庭转身。 “那就开始吧!记住我说走马上走。若是有人跟不上队伍我们可不会等你!” 看到士兵答应后,乌庭挥挥手。 他并没有想到这里藏着军队。 也没有对没见到一个村民感到怀疑。 军队过来村民躲到家里怒视很正常的吗? …… 朱高煦刚和属下几人吃了一顿饱饭。 后听到院落外面散乱的脚步声。 听这个动静人绝对不在少数。 眼睛一亮。 “干活了,干活了!” 对着几人说道。 而与此同时。 外面也传来砸门声。 但只是砸了几声就被更大的声音掩盖。 “抱头蹲地,缴枪不杀!” “站好!蹲那里。” “别跑,再跑我可要开枪了!” 啪! “饶命啊!” “这里怎么会有军队?” “乌庭你个狗东西,是不是早已投降燕军,故意将我们引进这里?” “怪不得想让我们快点进来!恨啊!” 场面一阵混乱。 朱高煦等人对视一眼。 随后拿着枪支登上墙壁。 虽然是要抓人。 但不杀点人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所以朱高煦也并没有要求手下不准用枪。 放眼望去。 一处处宅院墙壁上方都站满了朱高煦的手下。 乌庭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村子的中心。 就在他下令自由行动后,直接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所有墙壁之上都站满了敌军。 将他们团团包围在中间。 乌庭心中一冷。 完了这! 但这还不算。 随后手下不服管教的几名士兵暴躁的看着他。 别说这些人了。 乌庭要是发生这情况。 都要怀疑自己了。 看到士兵都怀疑的看着自己。 乌庭连忙解释。 但还不等他说完。 暴躁的士兵就欺身而上。 想要先将他宰掉。 乌庭的亲卫连忙将他护住。 朱高煦的人还在虎视眈眈。 他们就直接内讧了。 后山一处山洞当中。 刘老汉坐立不安的扭动着身体。 一会起身一会坐下。 等了片刻还是忍受不了了。 偷偷对身边的好友说道。 “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是想要侵占我们家的东西啊!我还有三张棉被没有拿呢。” 说完之后,心中的猜疑越发浓烈。 “什么狗屁敌军过来 我看他们就是想要将我们家搬空。” “世上那还有让村民出来躲躲的 他们会在意我们的死活?”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几人的注意。 也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当初离开的时候这些士兵还不允许他们带东西。 只说是尽快离开。 肯定有问题。 看看外面的五十新城士兵。 还特意派人看守他们。 之后还想要干什么? 会不会将他们卖掉? 越想越惊恐。 马上想要逃离这里。 但外面的五十人个个手持武器。这怎么逃啊! 绝望的想道。 “不行!”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就在这时。 刘老汉激动起来。 不顾好友的阻拦直接往山下走去。 但刚走了几步就被士兵拦住。 “下面快要打仗了,你不知道吗?回去老实待着。” “待个屁,真当我是傻子吗?你们不就是想要霸占我们的资产吗?” “告诉你,不可能,我现在就要回去!” 刘老汉不听劝阻。 执意要离开。 士兵都无语了。 老子能看上你那点东西。 再说了。 想要抢东西还需要把你们支开? 想多了吧你? 刘老汉身后的村民有心跟着一起闹。 但恐惧新城士兵的威严。 只是呆坐在原地不敢动弹。 怔怔的看着刘老汉的情况。 不会被恼羞成怒直接杀死吧? 刘老汉还在挣扎这要离开。 一众士兵一时也不知道要放他下去找死还是强制捆绑。 捆绑的话自己也不是土匪啊。 但放对方离开。 想来其他人也都会相继提出下山。 一村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去。 那能活几个就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 山下传来呐喊惨叫声。 刘老汉侧耳倾听,手下的动作也停止下来。 第253章 还有一个 “你们是要造反吗?” “听我说,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先跑出这个村庄。” 乌庭不停的在人群当中喊叫着。, 好在敢对他动手的人并没有几个。 有着亲卫的保护。 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但现在最重要的明显不是这个啊。 四处都是敌军。 连多少人都不知道。 想要逃出去难于登天了。 “哼,造反?你竟然还反咬一口,兄弟们,先将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杀掉。” 顿时人群又是一阵激昂。 这副场面正好发生在朱高煦他们房门的斜对面。 站在墙壁之上的朱高煦看的一阵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一个小头头竟然连手底下的士兵都管不住的吗? 看看周围。 差不多已经稳定下来。 并没有死多少人。 本来就没有了心气。 周围还都是敌人。 除了刚开始有些慌乱。 四处乱窜的时候被朱高煦的手下打死几十个。 剩下的全部老实的投降。 即使没有投降的也都相互挤到一起。 警惕的看着四方不敢动弹。 村外还准备跟在乌庭他们后面进来的士兵。 看到突然出现的一群家伙,立马躲得村庄远远的。 绕路继续跑。 一边跑还一边看村庄当中有没有人追出来。 场内的动静越来越小。 乌庭眼见事不可为。 眼珠子一转。 既然这样,那就将计就计。 “兄弟们,我将明军引过来了,友军,友军啊!” 说着将武器直接扔到地上了。 身边保护的亲卫都有些懵逼了。 转头看向乌庭。 这是闹几啊? 看到周围看着自己的眼睛。 “兄弟们,明军不行了,十三万竟然打不过燕王的四万余人,再打下去我们都要死,跟我投降燕王啊!” 这句话是对周围的亲卫说的。 中亲卫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听话的不再战斗。 他们一向以乌庭马首是瞻。 而且。 看看周围的情况。 不投降,只剩下死了。 现在乌庭原来一直是燕王这边的。 那更好了。 不用死。 至于其他人更是早早的投降。 只剩下几十个凶悍的士兵手持长刀直指乌庭。 “果然是你这个家伙,竟然卖我们兄弟。” 身边的兄弟也都愤怒的看向乌庭。 “兄弟们!” 领头人大喊一声,高高举起手中的兵器。 乌庭眉头一皱。 这群白痴是最难缠的。 难道到了现在都要取自己的狗命? “跟我一同投降!” 领头人大喊一声。 直接将手中的兵器扔到地上。 “是!” 后面的兄弟们也一同扔掉武器。 相比于其他人,他们更惜命。 当然不会跟新城士兵死磕。 乌庭:“……” 都要张口破口大骂了。 那么热血沸腾的。 他还以为对方要鱼死网破了。 就这? 垃圾果然是垃圾! 还不要脸! “我们投降,我们早已对燕王崇拜已久,只是碍于乌庭这个小人的威压一直没有机会前来投靠。” “是呀是呀!” 领头的壮汉一开口,身后的小弟立马应声起来。 乌庭脸色一变。 随后脸上堆起笑意。 强颜欢笑的对几人说道。 “原来你们早就有这等心思加入我们燕军啊!你看这事闹的。”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身在敌营,只能靠压制你们来获得耿炳文的信任,哎,我也不容易啊!” 领头人王宽一愣。 真的假的?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 活命重要。 有人配合更好。 叹一口气。 “哎,倒是没有想到大人这么谨慎,应该的,都是为了王爷的大爷。” 身后的小弟。 “是啊是啊!” 场内只有几人进行对话。 周围墙壁之上的新城士兵也能将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此刻也都迷惑起来。 是不是啊? 朱棣安插进去的卧底那么多,他们也不确定。 再加上这段时间确实有不少将领临阵倒戈。 卧底也层出不穷的。 还真难辨别。 看到场面控制下来。 朱高煦也走了出来。 快要接近对方的时候。 听到这些对话也是感觉一阵好笑。 还真是人才啊。 “你们不去说小品可惜了!” 鼓着掌缓缓走到人群当中。 乌庭看着戴着面罩的男子。 这应该就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了。 不过对方是谁他也不清楚。 马上开口。 “这位将军,我是燕王的人啊!” 朱高煦淡淡的看着对方。 要不是自己在窥天机当中看到对方的模样,还真的有些不确定了。 画面当中这个家伙闯入村庄当中可是没干好事啊。 整个村庄的男子都被杀光。 女子被一个个士兵拖入房间当中。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场面已经一片狼藉。 村庄当中活着的可能不足一手之数。 而这些人还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一批。 到最后也没有被朱棣追上。 而这一切都是来自乌庭的命令。 有些士兵看不下去土匪行为。 想要上前阻止。 但被兴头上的同僚一刀枭首。 而这个同僚朱高煦也非常面熟。 正是面前和乌庭对峙的王宽。 而发生这种事乌庭根本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甚至还加入其中。 很难想象这等人竟然是明朝的将领。 王宽也舔着笑容看着朱高煦。 但看着两张脸朱高煦越看越恶心。 摆摆手。 朝跟来的两个士兵说道。 “将他们两人拖出来!” 士兵没有犹豫,直接上前。 乌庭身边的亲卫见情况不对,立马上前阻拦。 当十多支枪支对准他们的面门之后顿时不敢动弹。 乌庭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 不止是他,王宽心中也紧迫万分。 但吞咽了一番口水之后还是老实的跟着上前。 “这位将军!” 被士兵押到朱高煦面前跪下。 乌庭试探着喊道。 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 朱高煦直接下令。 “杀!” “等……” 乌庭大喊起来。 但刚喊了一个字。 脑袋哗啦落地。 亲卫看到立马又是一阵躁动。 甚至有人直接动手。 砰砰砰。 几声枪响。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立马变成一具具尸体。 吓得众人顿时不敢胡来。 但还没完。 朱高煦指着王宽。 “还有一个!” 士兵提着王宽脑袋后面的头发就要行刑。 第254章 这是军队? “别杀我,别杀我?” “我已经投降了,为什么要杀我?难道你要将我们全部杀死吗?” 王宽挣扎着想要摆脱身后士兵的钳制。 但没有任何效果。 之后急中生智,直接朝着朱高煦怒吼起来。 别说,还真有效果。 之前安静待着的众士兵也恐惧的盯着朱高煦。 身体不断的发颤。 要是都要死,那为什么不拼死一搏呢? 说不准还能逃的出去。 本来准备收工回家的朱高煦不由得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王宽。 嗤笑一声。 “你倒是有点小聪明。” 环视一周俘虏的士兵。 就算这些人反抗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 他可是要抓活人的。 这群人被杀也是他的损失。 直起身说道。 “不用担心,我今日只杀这两人,至于你们,只要乖乖听话,不会动你们一根指头。” “而且……” 神秘的一笑。 “说不定还会送你们一场泼天的富贵。” 众人一阵不解。 什么富贵? 不过还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杀他们就好。 “别信他的鬼话!” “他就是想着将我们两个最强的斩杀,随后你们一盘散沙才最好动手。” 王宽脸色一沉。 连忙继续大喊起来。 朱高煦嘴角微微一撇。 淡定的说道。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肯定疑惑我为啥要杀你吧?” “为啥?” 终于,王宽被朱高煦的话给吸引到,好奇的问道。 他和这里所有人一样,只是一个普通小兵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朱高煦非要盯着他。 杀乌庭很正常嘛! 但杀自己是为了什么?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着朱高煦。 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朱高煦冷漠的说道。 “没记错的话在快要进村子的时候是乌庭说着进来之后随便你们折腾的是吧?” “你们也是百姓,就没想过自己家人被杀害之后的痛苦?身为大明军队不想着保护百姓,反而比土匪马贼更加一等,你觉得你们该死不死!” 朱高煦话语当中的厌恶感满满,所有人都听的出来。 王宽一愣。 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是个好人? 随后立马解释起来。 “这是乌庭的命令,不关我事啊!” “不关你事?我得到的消息你好像是反应最强烈的那一个吧?” 王宽心如死灰,连这个都能查出来吗? 再想想对方在这里拦截住他们。 队伍里面一定有奸细! 该死的家伙啊! 身边听到朱高煦杀王宽的理由。 大明一众士兵羞愧的低下脑袋。 虽然他们不准备掺和进来。 但当初也没有阻止乌庭的行为。 实在有辱军队这两个字。 朱高煦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深深的插入他们的胸口。 在众人身上看了一眼。 朱高煦点点头。 还有廉耻心,不错。 在朱元璋手中军队还没有腐烂。 要是到了明朝末期。 那士兵可能就真的是烂透了。 而像乌庭这样的事情现在也少的很。 自己也是提前知道这里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所以亲自等在这里的。 “他们呢?他们也一样?凭什么光杀我一人?要杀他们全部得死。” 眼见事不可为,王宽直接指着刚刚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好兄弟怒吼。 大家都是一种人。 凭什么只死自己一个。 要死大家一起死。 兄弟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置信的盯着乌庭。 朱高煦讽刺的一笑。 “你不说倒是忘了,来人,将他们全部拿下。” 朱高煦根据系统提供的恐惧值。 在人群中挑选了十多名出来,让士兵上去扣押。 刚刚有几十个站在王宽身后。 当然,并不是站在王宽身后就一定和他是一种人。 而且,这么多人,全部杀掉。 朱高煦也有些舍不得。 那就抓代表。 心里有鬼的肯定更加担心朱高煦拿下他们。 嗯……自然也有天生胆小的人。 但战场上每天死那么多人。 朱高煦也懒得纠结这个。 士兵马上将朱高煦所指的十多人拖拽出来。 齐刷刷跪倒一排。 而这次明军的士兵没有任何动静。 了解情况就好解决。 他们当中许多人也不喜乌庭这样的行为。 而且,也有许多本身就想投靠燕军的人。 此刻被抓正好如意。 “怎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朱高煦又转向王宽,打趣的问道。 王宽面色苍白,但看到自己的兄弟们跟自己一道。 脸上也露出淡淡欣慰的笑容。 好兄弟就是要一辈子。 听到朱高煦的问话后。 “燕王竟然手段这么强,还派人特意在这边堵截我们的道路,此次耿炳文栽了也不奇怪……” “哎,等等,谁跟你说我们是燕王的手下了?” 朱高煦直接打断,疑惑的问道。 “啊?你们不是?” 王宽也疑惑起来。 难以置信的看着朱高煦。 不是燕王的军队为什么要抓他们? 四周刚刚放下心来的士兵也再次提了起来。 怔怔的看着朱高煦他们。 看穿着装备好像确实不是燕军。 此刻有点欲哭无泪。 抓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朱高煦笑而不语。 手掌从半空中落下。 咔嚓咔嚓。 人头落地。 一炷香后。 所有人都被一根绳子捆住双手。 跟着朱高煦等人往后方撤退。 也不知道他们要被带到哪里去。 让石当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将工作做好。 朱高煦带领上几十人回去。 四处晃悠。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就在山洞当中的众人焦急不安之时。 一名士兵上前说道。 “我们……可以走了?” 一名村民不可置信的问道。 “走吧?战斗结束了。” 众人仔细听听。 还真的没有动静了。 随后起身,警惕的往家中走去。 一步三回头。 生怕对方背后放枪一样。 等回到家中之后,还有点发懵。 这样就没了? 还以为自己这次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还真的只是上去躲了躲就把他们放回来了。 那这些人图什么啊? 不会是真的关心他们的生命安全吧? 不会吧不会吧? 但看看杂乱的街道。 家中虽然有些乱却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可能……还是真的。 没记错的话,这是新城的军队! 第255章 我们降了吧? 而在朱高煦这边抓俘虏的时候,其他几处也并没有闲着。 石当所在的村庄三面环山。 村庄坐落在山脚底下。 从敌军撤下来的方向过来之后。 只有正北面一条小路可以通过。 当然,翻越山丘肯定也是可以离开的。 但这样一来的话就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了。 现在俘虏还怕跑的慢了呢! 怎么可能多此一举。 所以。 没有太多思考。 将村民撤离到山的背后之后。 石当直接让人埋伏到村庄边上的山后面。 和朱高煦那边一样的情况。 等了没有多久,就有零零散散的士兵出现。 不过没有往山上跑的。 快速经过村子往后面跑去。 也有起坏心思的。 但进入发现村子里面之后根本没人之后。 也只是抢点粮食就快速离开。 石当耐心的等待着。 手中拿着一个望远镜。 时刻关注着来的方向。 顺便看了看待在自己下边不远处的村民。 倒是安静的很。 没有胡闹。 这样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望远镜之中出现源源不断的人群。 中间还夹杂着几十匹战马。 “来了,都打起精神。” 石当兴奋的放下望远镜。 让身边的士兵立马将这个消息给传出去。 舔舔嘴唇。 几十匹战马跟着。 这人肯定不简单。 随便抓个人都能抓到主要人物。 自己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继续举起望远镜观察起来。 对方离村庄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很好。 对方已经进入村庄当中。 招招手。 让身后一大半的士兵跟上自己。 等着军队全部进入村庄之后。 带人从山的背面绕过。 来到军队进入的入口。 从路边野草底下将一座座木头架子搬出来。 将这个山谷围堵的严严实实。 拍拍双手上的灰土。 嘿嘿。 接下来就是关门打狗了。 在他们刚刚完工之后就听到山谷当中传来的一阵阵火枪声。 立马让手下找好固定掩体严阵以待。 他的任务就是不放走一个敌人。 耿炳文带着手下走入村庄当中。 “你去四周看看,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的感觉慌慌的,连忙让人探查情况。 自己也跳下马。 站在原地往四周看了看。 脸色更加凝重。 不应该啊。 即使是怕他们军队乱来。 但所有住户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 迈开脚步直接走入最近的宅院。 吱呀一声。 院门打开。 耿炳文眉毛一挑。 大门竟然只是虚掩着,没有关。 踏入进去。 屋内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耿炳文没有犹豫,直接推开屋子的房门。 屋子内整整齐齐的。 但是一个人都没有。 看看院子里刚刚熄灭,还带着温度的柴火。 耿炳文紧紧皱起了眉头。 人呢? 但随后就是直接出门。 不管如何,还是赶紧先离开这个村庄吧。 蹦蹦蹦。 “敌袭敌袭!” 就在他刚刚出门的一刻。 几声枪响之后。 整个村庄乱作一团。 这下不用探查情况的手下回来汇报了。 耿炳文脸色铁青的盯着正面山坡之上一道道的身影。 枪声就是从上面传来的。 而在枪响之后。 村庄边沿的士兵也倒下了几个。 战马更是吓得长鸣起来。 耿炳文僵硬的环视四周。 三面的山坡之上竟然都出现了人影。 只剩下来路。 心下一沉。 这下要完蛋了。 耿炳文脸色难看到极点。 现在三面都被围上。 而且人家都处于山顶,占据地理优势。 再加上,手中还拿着火枪。 这让自己等人怎么冲出去。 看看不远处的战马。 之前还想着就算朱棣追上来自己也能凭借战马跑掉。 但这个地势即使战马也没多大作用。 该死不死。 竟然被堵到了这里。 看看周围的士兵。 一个个脸色惊恐。 耳边时不时还有枪声响起。 吓得这群家伙左顾右盼。 “跟着我,原路返回。” 沉默一阵。 耿炳文立马做出决定。 前方只有一条小路。 被三面层层把控制下。 自己等人绝对逃不出去。 虽然后面也有着朱棣追杀。 但一时半会应该过不来。 自己一定要尽快退出这块绝地。 赶紧转移方向,绕着跑路。 手下听到命令。 立马慌不择路的转身。 耿炳文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军纪之类的。 手底下的士兵明显已经被吓破胆。 想要他们有战斗力根本不可能。 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出去。 混在人群中跟着往外走。 但刚走了没多久。 来处也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击声。 勒马。 耿炳文紧紧的盯着前方。 微微一叹。 看来猜对了。 之前他就担忧三面堵住,后面应该也会有人困住他们。 但为了不打击士兵信心,再加上心中还抱着一丝丝幻想。 想着回来试试。 结果还是这样了。 前方的士兵面面相觑。 看着远处坚不可破的真滴。 无助的往后方耿炳文看去。 刚刚就在他们要出去之时。 外面一串子弹扫射过来。 好在并没有打在他们身上。 好像并不打算杀他们,只是想着震慑而已。 石当抬手让手下停止射击。 嘿嘿一笑。 这下吓坏了吧? 直接张开大嗓门朝里面喊道。 “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们也看到了。” “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不然,我们手里的火枪,你们觉得你们能冲出来吗?” “投降不杀,我时间有限,半个时辰,愿意投降的放下武器,自己走出来。” “不愿意投降的……” “或是冲出来被我们火枪打死,或是我们进去用火枪将你们打死,现在计时开始。” 说完,不管里面之人什么反应。 高声让手下将枪架好,开始耐心等待。 时间都是估摸好的。 后面明军和燕军追兵一时半会也过不来这里。 耿炳文看到手下目光。 骑马缓缓走到前面。 刚站定就听到外面石当的喊话声。 拉着缰绳的手都忍不住紧了紧。 心中纠结万分。 朱允炆将他派往这里。 自己真的要就此交代在这里了吗? 视线忍不住在手下脸庞划过。 一个个脸色惨白。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声音响起。 “耿……耿将军……我们降了吧!” 第256章 让你装 啪! “将军!” 王吉捂着自己的脸,委屈的看着耿炳文。 除了委屈,更多的是不忿。 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跑出去。 四面都是敌人。 而且,等不了多久其他追着的燕军也会包围过来,根本没有其他的逃路啊! 耿炳文冷漠的看着自己的副将。 “住嘴!”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完了。 但朱允炆对他不薄。 他也不允许自己干出投降这种事的。 心中其实已经下定决心。 “跟我冲出去!” “只要跟紧我,我们就还有机会。” 朝四面的手下喊道。 但视线转到其他身上之后心下却是一沉。 每个人都低着脑袋默不作声。 已经被打的没有心气了。 之前就听说燕王无敌。 耿炳文没有来之前朱棣就带着自己的人横扫四方裁,无人可挡。 之后也就是耿炳文同样是身经百战的老将。 所以才暂时有点信心。 但今日就连耿炳文都不是朱棣的一合之敌。 他们还有战斗下去的必要吗? 一个个士兵露出怀疑的神色。 面对耿炳文的话并没有作答。 有些人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的队长。 想要看看他们是什么答复。 各个队长也是眼神闪动。 他们已经不想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 他们并不是耿炳文的直系部队。 没必要陪着耿炳文一起去送死吧? “怎么?现在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耿炳文沉声问道。 手中的长枪已经紧紧攥起。 手掌之上青筋暴起。 若是不行只能杀鸡儆猴了。 “耿将军,不是我等不愿意冲出去,只是现在……” 转头看看对面石当的阻挡。 除了枪口他们连人都看不到几个。 这还怎么打? “想要冲出去,兄弟们可能都会折损在这里啊!” 吴宏沉声说道。 他只是被朱允炆调到这里的。 之前根本没有打过仗。 现在看到危及到了自己的生命。 当然不愿意出去送命。 其他人也都希冀的看着耿炳文。 显然是和吴宏同样的心思。 耿炳文看看周围围着的队长们。 从众人的表情他可以看的出来。 除了自己带来的亲卫大部分已经没有了作战的念头。 这样可不行。 不能再让他们想下去了。 现在他们对朱允炆还存有忌惮。 那就只能快刀斩乱麻。 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所有人调动起来。 想到这里。 手腕一转。 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吴宏的身体。 “将军……” 吴宏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低下脑袋看看自己的胸口。 口中涌出一连串的血沫。 虽然对耿炳文有过防备。 但对方出手后还是没有来的及反应。 耿炳文冷漠的看着吴宏。 不等对方气息断绝,猛地将长枪抽回。 吴宏直接从马上摔落在地。 怒目圆睁。 死的不能再死了。 “现在听我命令,所有人都给我往外面冲。” 说着,气势十足的将手中还带着血迹的长枪高高举起。 众士兵心中一凛。 各个小队长也停止了刚刚的叫嚣。 耿炳文是朝廷派下来的最大官员。 现场根本没有一个人能与他抗衡。 见到其他人没有反应。 生怕自己身为出头鸟像吴宏一样被耿炳文一样干掉。 就连吴宏平时的几个好友都默不作声。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 一群人连忙高声喊道。 耿炳文暗中点头。 这还像回事。 只要所有人听着自己命令快速将前方打开一条路。 说不定自己还能跑。 士兵们已经转头快速接近村口。 而就在这个时候。 “嘭!”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几百米远的半山腰当中。 石当将手中冒烟的火枪收起。 嘴角不屑的撇了撇。 装什么装? 刚刚他传了消息。 让手下在村口坚守后。 自己一个人悄摸摸的摸到了附近。 想要看看这群人什么反应。 顺着山坡上的渠道正好摸到耿炳文不远的距离。 靠近第一时间就将目光落在耿炳文身上。 太好认了。 众人在中间。 骑着一个高头大马。 二五八万的样子。 之后还亲眼看到对方直接将一个家伙给砍了脑袋。 别说,当时他都愣了一下。 主要是太突兀了。 二话不说。 连个给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随后他就看见刚刚还准备摆烂的军队瞬间就打起了一些精神。 耿炳文想要冲出去的话也听的一清二楚。 这他当然不能忍。 这些可都是精壮男子。 在外面自己布置的火枪。 这群人若是冲,人墙往前顶说不得还真的能抗出去。 但到时候人可能都要死上大半。 自己是来抓人的。 可不是来杀人的。 对耿炳文恼怒起来。 你说你个玩意。 老实投降不就行了。 这个地步了还硬撑什么。 同时对耿炳文的手下也有些无语。 他自然看出这些人之前是准备投降的。 你说你们都要投降了。 还需要怕耿炳文干什么啊? 上去弄死他不就行了? 这不比你们送死强? 还得我出手。 随后就将长枪拿出来。 瞄准了耿炳文。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面前的男子就是耿炳文,还以为只是一个小头头。 感觉差不多之后。 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看到对方脑袋开花。 咧嘴一笑。 立马快速的转移阵地。 双拳难敌四手。 对方的亲卫要是发疯追上来砍自己。 兄弟们还离得远。 自己不一定能跑出去。 趁着别人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甩开膀子就往山上跑。 心中暗乐。 没了头头。 看你们还有勇气往外冲不? 画面陷入静止。 刚准备往村口走的众士兵,听到枪声立马转头。 随后就看到刚刚还威风凛凛的耿炳文已经成为了枪下亡魂。 连脑袋都被打的稀碎。 顿时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王吉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瞪大双眼看着马背上的无头尸体。 半晌之后,一阵尖叫。 “将军!!” 转头看到半山腰奔跑的石当目瞪欲裂。 大喊一声。 “杀了他!为将军报仇!” “杀了他!噗~” 喊了一声,气急攻心。 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 亲卫立马追击石当。 但也只有几十人。 其他小队长对视一眼。 各有打算。 第257章 军心散了 “你们什么意思?” “为何不一起前往追击?” 王吉豁然转身。 眼神危险的盯着周围的队长。 同时双手慢慢放置在身后别武器的地方。 他也感受到周围氛围的一丝丝不对劲。 “王副将,这……耿将军已经死了,我看我们是不是……” 沉默半晌之后。 一人缓缓开口。 即使没有全部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什么意思。 见到有人带头。 眼神闪烁的看着王吉。 想要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王吉目光一凝。 手中已经有了动作。 但刚刚动一小下。 刚刚说话的杜河冷笑一声。 “怎么?王副将是准备学耿炳文一般要将我枭首吗?” 不等王吉回答就继续说道。 “那你也要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之前耿炳文在的时候,他还需要装装孙子。 不止是耿炳文威望大,也是因为对方有那个将他斩杀的机会。 但王吉嘛! 就算实力比他强。 但也强的有限。 想要当着自己这么多兄弟面将他拿下,那根本是痴心妄想。 而且,耿炳文也只是占了一个出其不意。 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才能偷袭成功。 现在自己已经防备好了王吉。 对方想要成功更是难上加难。 其他众人也都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着两人。 而骑着的战马也在缓缓移动。 王吉脸色一阵变幻。 视线不经意的扫视四周一圈。 暗暗叫苦的同时也是恐惧万分。 这些人怎么敢的。 竟然缓缓将自己包围在了最中间。 自己的亲卫大部分都被派了出去追石当。 现在真要发生冲突,自己绝对会死。 瞥了一眼躺在旁边的耿炳文。 耿将军尸骨未寒。 难道自己马上也要一并下去了吗? 虽然知道自己危已,但还是强装镇定。 淡漠的看着杜河。 “你是什么意思?” 问话的时候。 手掌背在身后。 对自己的亲卫做出听他口令的动作。 现在几个队长都在自己面前。 只要瞬间将他们砍死。 那局势还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什么……” 杜河冷笑一声。 但还不等说完。 面前出现一柄大刀。 朝着自己面门直接砍来。 乒乓两声。 杜河抽出大刀抵挡在了自己面前。 “呵!早就防着你呢!” “啊!” “啊!” 杜河躲过去了。 但剩下的几个队长却并不都是这么好运。 还在好好的看戏。 谁知道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但也只是两三个落马而已。 其他队长早就做出了防备。 死的三人也怨不得别人。 自己废物罢了。 “姓王的,你什么意思?” “我这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碍着你了?” “你若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今日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了!” 在自己的手下反应过来,抵挡在自己面前之后。 众人同时空出手来。 怒视着王吉。 但手中的兵器一个都没有收起。 凶神恶煞的准备一拥而上将王吉解决。 王吉头都没有转一下。 专心致志的对付着杜河。 但两击过后。 杜河的士兵也跟着顶了上来。 失去机会,王吉也只能暂时罢手。 杜河气喘吁吁的盯着王吉。 但只是冷笑。 并没有多说什么。 王吉竟然敢同时对所有队长下手。 结果已经出来了。 王吉挺着胸膛。 沉声看向几个队长。 “耿将军死后你们立马就转变态度。” “你们是要叛变吗?” 直到此刻,王吉都不知道变通。 依然目光严肃的看着众人。 众人不语。 只是盯着王吉的目光更加凶狠。 多说无用。 今天这个局面只有投降才能有活路。 …… 石当不急不缓的吊着身后的士兵。 他可是一流巅峰高手,想要逃跑还没人能追上。 逃跑的同时还能回头看看下方的情形。 没多久就看到下面竟然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脚步放缓了一些。 对身后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努努嘴。 “诺!你们那个头头好像出了点情况,被自己人包围了,你们不下去看看情况?” 追着他的小伙子忍不住余光朝左后方看了看。 看来果然如此。 又看看一直追不上的石当。 最后还是咬牙喊道。 “回去!” 随后一行人不再理会石当。 匆匆返回。 没人追着之后。 石当绕了个小圈。 回到村口的位置。 站定之后。 拿着个小喇叭模样的东西朝里面喊道。 “里面的人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一个个走出村庄。” “在离我们十步之远的地方放下武器。” “立刻!马上!” “给你们一柱香时间!” “一柱香过后,我们将杀入村庄。” “到时候……杀无赦!” 潇洒的将喇叭一扔。 石当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耐心的等待。 与此同时。 王吉的手下刚刚回到王吉身后。 看到人多起来。 众人也不再敢随便动手。 这些都是耿炳文的亲卫。 战斗力比他们高了不止一筹。 正当众人沉默,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 外面就响起了石当的声音。 王吉眼睛一亮。 随后认真的看向众人。 “我也知道大家并不想死。” “但你们想想,若是投降了朱棣,陛下会饶过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们?” “燕王终究会失败,到时候我们等待的将是陛下新一轮的清算。” “现在就是个机会。” “只要我们不出去,他们就会进来。” “等他们进来,没有了地形优势,我们还是可以出去的。” 耐心的给众人分析着形势。 “谁说燕王终究会失败,几个月时间里,燕王一场都没有败过,就算耿将军也……” 有人不服气的说道。 王吉脸色一沉。 “即使没有败过又能如何。” “明军几十上百万,而燕王只是一束小火苗,终究会被扑灭的。” 但就算他如此说。 众人还是不买账。 已经有人直接转身往外面走去。 身后还跟着自己的士兵。 有的士兵看自己的队长没有动。 三三两两结伴往外面走去。 时间不多了! 而见此情景。 众位队长也有了借口。 “王副将,你看,军心已经散了,我们也不要再坚持了!” 说着摇头往后方退去。 第258章 我的汉子们啊 “王吉,你疯了吗?” “你要干什么?” 就在众人往外走的时候。 王吉却突然朝着众人无差别的攻击。 看到王吉动手,耿炳文的亲卫只是愣了一秒就跟着出手。 众位队长一边抵挡着王吉的攻击,一边连忙大喊。 王吉冷哼一声。 “既然你们想着投降,那我们就是敌人,与其送你们出去整装之后再攻击我们,不如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有停下。 手下虽然也不想死,但他们是耿炳文的亲卫。 耿炳文一死,他们哪有活下去的道理。 只能跟着王吉一起冲杀。 “你tm想死别拉着我们,你自己瞅瞅,除了投降兄弟们还有其他的活路吗?” “我等难道是贪生怕死之辈吗?还不是为了跟着我们的兄弟?” 有人愤怒的朝着王吉怒骂。 “你看看身后跟着你的兄弟,你愿意他们跟着你一起送死?” 王吉手中的动作一顿。 转头看看跟着自己的兄弟。 一个个神情冷漠。 对于对方的挑拨并没有丝毫的反应。 重新将脑袋转回来。 看着对自己大吼的男子。 “可笑,你是会为兄弟着想的那种人?”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就不必多装了吧?” 对面之人淡淡的扫视一眼王吉。 确实没有必要多装了。 看向左右几人。 “哥几个,看来今天不先解决掉这个家伙是不行了。” “正好,我们可以将其拿下送给外面的大人。” 此话刚刚出口,立马有人回应。 “是极!” 随后一齐上前,与王吉刀兵相象。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没有插入进去。 他们并不想背叛大明。 到现在是没有办法了。 不想和王吉共存亡。 但也不想这时候和对方站在对立面。 终究还是共事过一段时间的。 若是异族前来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王吉被小人害死。 但外面很大可能是燕王的军队。 燕王的话,当然是不一样的。 “杀!” 即使面对数倍的敌人,王吉依然不怂,大喊一声直接带人冲杀。 今天他就没打算能活着离开这里。 顿时双方冲杀在一起。 数百米外。 一个个士兵已经扔掉武器从石当让人让开的通道走了出来。 正等着其他人一起出来。 就发现了村里面发生的变故。 石当豁然起身。 怒骂一声。 “狗东西,闹什么玩意!” 他本来就是为了抓活人,不然耗这么多时间等在这里惹昂对方主动投降干什么? 杀进去砍瓜切菜不是更爽吗? 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打道回府了。 没想到里面自己闹开了。 那个心疼啊! 留下一部分人让等待着。 随后拿出一个哨子吹响。 马上带着一部分人进村。 而在听到哨子声后。 山头上三面都有一半人数跑了下来。 虽然里面的争斗很有可能是真的。 但万一是对方想出来勾引他们上套的计谋呢? 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石当凶神恶煞的带着人往里面走。 路上遇到准备投降的也不躲避一下。 就当没看到一样从旁边穿过。 直指战斗中心。 村庄边缘就那么大点地方。 参与战斗的也就几百人。 但村庄都是泥土地。 还是激起一阵尘埃。 石当抬起手挥挥面前的灰尘。 徐科是一个小队长。 让手下解决王吉,自己在一旁看着。 眼尖的看到石当竟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眼睛一亮。 随后趁其他同僚还没有看到的时候,快速下马。 屁颠屁颠的跑到石当的旁边。 点头哈腰的说道。 “这位将军不要着急,小的徐科,马上就带人将王吉首级取下送给大人!” 说着还谄媚的笑了笑。 石当厌恶的看了一眼。 直接一脚踹到了一边。 “滚你妈的!” 将对方踢开之后。 赶忙上前。 内心着急不已。 咱的精壮汉子啊! 两秒之中又死了两个。 跃上大马。 手中长枪瞄准奋勇的王吉。 此时的王吉被多人围杀。 早已鲜血淋漓。 石当看的清楚。 就是这个人搅事。 让自己少抓了几十人。 像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可能收归。 当然是快刀斩乱麻将其送走为好。 砰! 一声枪响。 王吉瞬间愣在原地。 呆愣的看着自己的胸口上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但还不等他多看两秒。 刚刚交战的敌人趁此机会从脑迪正中心劈下。 嘭! 盔甲狠狠的碰撞在地面。 激荡起一阵烟尘。 所有人都怔神一秒。 而在这个空档。 石当直接跃上战马。 朝四面大喊一声。 “想要活命的,立马退出战圈放下武器,等待接收!” 话音刚落。 几支长枪从下方戳了过来。 石当轻轻一跃躲了开来。 随后抽出腰间的长鞭。 pia pia pia 几声脆响。 几人双腿瞬间被打断。 跪倒在地。 但口中仍然在大喊。 “为将军报仇!” 刚刚他们看的一清二楚。 就是这个卑鄙的家伙将耿炳文枪杀当地。 现在又是这个家伙回来带走了王吉。 当声音喊过之后。 此次出手的已经没有多少人。 想着投降的已经退出几米远。 老实的将兵器扔在地上。 而王吉刚刚带着的人。 只是站在身后不知所措,脚步没有丝毫移动。 只有二十多人眼眶发红,不顾一切的追杀石当。 不过这个时候新城士兵也走了上来。 “打腿,不要伤人性命!” 石当淡淡的说道。 只要家伙事还能用就行。 他就不信强行将这些人绑过去。 这些人还能扛住不掉进温柔乡。 当然这些人也不用筛选了。 看他们这情况,放回去应该也会找到大明军队,继续为朱允炆效力。 既然这样就全部送到扶桑了。 片刻之后。 石当满意的看着满地乱爬的俘虏。 欣慰的点点头。 这样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不屑的看了一眼被踢了一脚仍然谄媚的守在跟前的徐科。 差点又少了一二百人。 真是废物。 而且对方的那张笑脸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一脚踢过去。 “笑你爹呢你笑,滚一边蹲着去!” 徐科脸色一僵。 随后老实的和其他几个队长站到一起。 等候收押。 “撤!” 石当挥挥手,立马带人离开。 第259章 无事献殷勤 “爹!爹!” 朱棣正骑马搜寻追击逃散的敌人。 突然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 转头疑惑的看着朱高煦。 “老二,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当初可是让朱高煦守城的。 朱高煦嘿嘿一笑。 拉着缰绳和朱棣并驾齐驱。 朱棣挥挥手让其他人继续追赶。 自己则是缓缓前行,等上朱高煦一起。 “这不是担心爹你吗?所以带了些人过来!” 属于自己那边村庄忙完之后。 朱高煦想着其他几路别出什么意外。 直接找了过来。 半路正好就遇到了朱棣。 这样更好。 就是担心朱棣探查到他的虚实。 现在自己跟在旁边也有个解释的。 朱棣往朱高煦身后看了看。 随后淡淡的问道。 “人呢?” 朱高煦毫不慌张。 恭维的看着自己的老子。 “爹,我没想到你这么强!” “我刚带人到了附近,就看到明军慌不择路的四处逃散。” “然后我就直接让手下去帮爹您抓俘虏去了!” 朱棣斜眼看了他一眼。 “是吗?这次你小子派出多少人来?” 他这是真好奇。 现在只知道新城发展迅速,人口也快速增长。 但暗中到底有多少军队他也拿不准。 朱高煦将脑袋扭到一边。 没有正面回答。 “爹,您放心吧,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人手是足够的!” 朱棣嘴角抽了抽。 谁关心你安不安全了。 一想到这里就想起朱高煦已经成为宗师的事。 为什么就不是自己呢? 既然已经是宗师了,那定然不会让人给轻易宰掉。 深深的看了朱高煦一眼,随后转头继续赶路。 这个狗东西。 不愿意说的话,那是问不出来的。 那就不耽误这个时间了。 朱高煦耸耸肩,随后跟了上去。 “喂,你干啥呢?” 既然朱高煦跟老款上来,朱棣也不再着急。 缓慢的跟着军队前进的方向行走。 至于耿炳文当然想要抓到手。 但这不是容易的事。 十多万的人混在一起。 冲散之后,根本注意不到谁往那边逃。 能抓到算是运气好。 抓不到也实属正常。 交给手下去干就行。 就在前进之时,看到朱高煦突然对着路边的一名十几岁的士兵问话。 十多岁就算得上青壮力了。 朱棣队伍当中这样的士兵多的是。 听到朱高煦的疑问,朱棣也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黑乎乎的少年此刻正撅着屁股蹲在一个坑边,手里还不停的鼓捣着什么。 听到身后的声音,少年身体也是一震。 转头看到是朱高煦和朱棣后,更是吓得立马站了起来。 “王……王……王爷,二……公子。” 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 朱高煦直接跳下马。 往坑里瞅了瞅。 只见坑里一个黑乎乎的铁架子。 果然没看错。 朱高煦指着坑里被炸的残破不堪的自行车问道。 “你还会修自行车?” 朱棣也停下马,俯视着两人。 看到战场上出现自行车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自从这玩意出现之后,很快就在燕地流行起来。 看着方便。 朱棣还特意购买了几百辆。 就是为了充当急行军。 这可比战马便宜多了。 看眼前的这个,应该是被炮弹给打中,暂时不能骑了。 看到朱高煦问话。 少年脸色微微一红。 搓着手小声说道。 “我就是试试。” “可以的话可以骑回家给爹用,不行的话就算了。” 说了两句后,才想起站在面前的是朱棣。 连忙又说道。 “我没有侵吞战利品,只是看扔在这里没人管,所以……” 偷偷看了朱棣一眼。 他这才上了战场没多久。 别说杀人了,连追人都追不上。 现在连一点功劳都没有,还想着捡点破烂,没想到正好遇到朱棣了。 朱棣没有任何表示。 对于这点小事也不放在心上。 朱高煦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想着多拖一拖朱棣的脚步,给石当他们拖点时间罢了。 只要朱棣没过去。 燕军遇到新城士兵,只要新城士兵报自己名字就能混过去。 但朱棣就没有那么好打发了。 不过既然下来了。 琢磨着看向自行车。 现在的自行车根本就不成熟。 只是一个铁架子。 基本可以说是没有刹车。 嗯……可以脚刹。 遇到紧急情况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快速跳车。 当然,这对于士兵来说基本不算问题。 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抗造。 受点伤不算什么。 也不知道前往澳洲的船只有没有回到新城的。 澳洲不仅有大量的铁矿之类。 橡胶也是不缺的。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完善了。 而且,等橡胶回来之后。 也可以开始建造汽车了。 系统早已经奖励了汽车的建造图纸。 人才自己早已有。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对于其他方面的练手,经验也变得十分丰富。 只是一直没有材料没有办法开工而已。 沉默片刻,看朱棣有些不耐才开口说道。 “没事,你继续忙。本公子只是看到自己的东西在战场上都能起到很好的作用感到欣慰而已。” 小伙一愣,随后僵硬的点点头。 朱棣不由的扭头看向朱高煦。 眼神异常怪异。 有病吧? 这时候停下来抒情? 朱高煦没有理会朱棣的神色。 面不改色的说道。 “爹,我们走吧,你一直站在这里,人家小伙也不好意思。” 说完,直接跳上马。 朱棣幽幽的看着这个混账。 马镫上的脚已经痒痒开了。 但还不等他出脚。 手下跑到了面前。 “王爷,前面出现一支不明队伍……” 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朱高煦之后,继续说道。 “说是听二公子之命,帮助燕王杀敌!” 朱棣刚准备点头。 又一名手下来到马前。 “王爷,前面出现一支不明队伍,大概有千余人……” 朱棣看向朱高煦。 好小子。 这次派出不少人啊。 朱高煦面不改色。 其他几个地方离此地还有不少的距离。 在朱棣过去的时间内应该有充足时间进行转移了。 “带本王前去看看!” 瞥了朱高煦一眼。 朱棣开口说道。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要干什么。 无事献殷勤! 第260章 小心眼 朱高煦正要一起跟上去。 一个新城士兵跑了过来,在朱高煦耳边耳语几句。 等朱高煦挥挥手让人推到一边的时候,朱棣也看了过来。 “老二,什么事?” 朱棣好奇的问了一句。 正好,朱高煦也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朱棣。 这样的话也好给石当那边多一点时间。 “爹,我那边将抓的人快要过来了,要不你先去接收一下?” “是吗?” 朱棣斜着眼睛问了一句。 他总感觉朱高煦在策划着什么。 “不用了,我让朱能去接收一下,我还是先去前方看看吧!” 既然不知道朱高煦打着什么算盘。 那不搭理对方不就好了。 “还是跟着过去看看为好,耽误不了多长时间,顺路呗!” 淡淡的看着朱高煦,这小子想干什么? 最后被朱高煦烦着不行,只好答应了先过那边接收俘虏。 随后只能拐路先前往了那边。 “王爷,这就是此次抓到的所有俘虏。” 两名新城士兵看了朱高煦一眼之后,指着身后的两百人朝朱棣说道。 朱高煦暗暗点头。 只留下两百人回来。 此次收获非常大啊! 但朱棣却皱起了眉头。 不满的回头看向朱高煦。 “你就抓了这么点人?” 朱高煦立马解释道。 “爹,我总共也没有多少人啊!而且,我分了五支队伍,这只是其中一支而已。” 朱棣看看新城士兵,也只有一百多人而已。 能抓到两百人也不错了。 朱高煦偷偷看了一眼朱棣。 他自然不会让所有新城士兵都跟着出来。 看朱棣没有怀疑之会也松了一口气。 一支队伍若是偷个五六百人。 五支队伍也有三千人左右。 耿炳文总共可是有十几万人的。 丢这么点人朱棣应该不会发现吧? “呦,竟然误打误撞杀了个大鱼。” 让手下先撤退之后,石当又回到自己的原位。 用一根小棍扒拉扒拉耿炳文的尸体。 他也是收押俘虏之后,从俘虏口中得知耿炳文身份的。 也没想到竟竟然让自己给遇到了。 既然这样的话。 那就不能离开了。 就近让手下找个偏僻的地方赶紧筛选。 这样的大人物死在这里,朱棣肯定会过来。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村口方向就传来一阵骚动。 起身后看到朱高煦带着朱棣几个手下往这边走来。 朱棣左顾右盼的看着石当守在村口的士兵。 吧唧吧唧嘴。 朱高煦这个狗东西就是有钱。 就连普通士兵身上的装备都那么好。 羡慕的看看朱高煦。 你说将这装备给你爹多好? 朱高煦也感受到了朱棣灼灼的目光。 但他目不斜视。 不等朱棣开口,就主动发问。 “这边抓到的俘虏呢?交接一下,送给我爹!” “公子,王爷,为了清扫战场,让村民尽快回来居住,我先将俘虏转移到别处了,等会就带您前去。” 石当笑着说道。 “村民呢?” 听到村民两个字,朱棣才反应过来,进来之后竟然没有发现村庄有一个村民。 石当和朱高煦对视一眼。 他们巴不得朱棣好奇,多问一些问题呢。 也好给筛选多点时间。 石当赶紧将准备说的话咽了下去。 还准备先用那个话题吸引一下朱棣的目光呢。 既然这样,那就先往后靠靠。 谄媚一笑。 “王爷真是爱民如子啊,一进来就想到了村民的安危。” “不过您不用担心,在战斗之前,我们已经将村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朱棣斜着眼看了一眼石当。 当初就是这个家伙屁股上踢了自己一脚的是吧? 现在变得这么狗腿子。 自从那次战斗之后就基本上没机会见到这个家伙。 既然现在遇到了…… 对石当和煦的招招手。 “你先不用解释,来,离我近一点。” 石当脸色一僵。 看朱棣的眼神就知道不对劲。 心中暗骂。 老东西。 那么长时间了,还记得。 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 但心中这样,嘴上可不敢说出来。 眼珠子一转。 直接往山上跑。 “公子,村庄清理的差不多了。我先到山上将村民喊下来,这么长时间,他们也该担心了。” “还有,之前好像不小心砍了个叫耿炳文的,就在那边,你们自己先过去看。” 往尸体方向指了指,头也不回的往山上爬。 朱棣收回抬起的右脚。 那一脚过了就过了,但石当后来竟然还敢将自家的高手都教训了一遍。 那就不能算完。 但刚刚想追上去就听到耿炳文三个字。 脚步一顿。 面色也微微一愣。 耿炳文? 死了? 真的假的? 一时间也没心情去找石当了。 马上招呼几个跟着的亲卫和朱高煦一起跑到石当所指的方向。 朱高煦面色不变。 笑了笑跟了上去。 耿炳文会到这边早已经知道。 没有听到后面声音跟来,石当松了一口气。 脚步也缓和下来。 一边往村民所在地走着,一边嘀咕小心眼之类的。 果然,村民一个个翘首以盼。 下面早已没了动静。 他们早已着急回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遭到破坏的地方。 身上连钱都没有多少。 东西坏了可能连买都买不起。 虽然石当说了坏的东西会进行赔偿。 但这可是兵啊! 哪个兵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不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就是好的了。 只是石当没有命令他们也不敢回去。 惹怒了兵爷可是要丢掉性命的。 等到石当过来之后,虽然想问。 但还是将嘴巴憋住。 小心翼翼的看着石当。 适当走到哪里视线就移到哪里。 石当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 直接大嗓门吼了起来。 “都集合了,集合了!” “现在敌人已经被我们解决掉,可以回自己家!” “年轻人,扶着老人。” “还有,下去后,回家清点一下家里什么东西被破坏了,半个时辰之后在村口集合,我们统一补偿。” “有疑问的可以来找我!” “真的可以有补贴?” 有人不可置信的问道。 石当回头。 看到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 骄傲的回答。 “当然,我们可是新城的士兵!” 第261章 是个人才 朱高煦和朱棣无语的站在尸体旁边。 两人同时对着尸体皱起了眉头。 这石当是什么恶趣味啊? 只见尸体横放在地上。 只是脑袋…… 石当那是爆头的。 整张脸都被打的稀碎。 但石当硬是能将一些碎肉给拼凑上去。 模糊间还真能看出脸上的大致模样。 朱棣是见过耿炳文的。 应该没错了。 就是耿炳文。 只是…… 倒吸一口冷气。 拍拍朱高熙的肩膀。 感叹的说道。 “你这个手下……是个人才。” “不拘小节,为了让咱们认出耿炳文,竟然不辞辛苦将脸给拼凑好了,唉,辛苦。” 朱高煦一头黑线。 埋汰谁呢? 脑海中想想石当趴在地上将脸上的碎肉一块块捡起来的画面。 就是一阵恶心。 肚子里不停的翻滚。 不过还真别说。 像朱棣说的那样。 石当还真是个人才。 都碎成那样了,还能完美的拼上去。 有恒心,有毅力。 要是送到现代就好了。 让他玩玩拼图。 保证有天赋。 让人将耿炳文尸体抬走之后。 山上的百姓也一个个走了回来。 朱棣刚准备让朱高煦去将俘虏带来。 就看到回到屋子里的百姓又一个个出来在村口集合。 而在村口,朱高煦的手下正耐心的将铜板,银块送到村民手中。 朱棣疑惑的看向朱高煦。 “这是?” 朱棣有些看不懂面前的情况了。 朱高煦对其解释了一番。 “将人家的东西弄坏当然要赔了,有些村民就因为这个活不下去的……” 朱高煦还在喋喋不休的解释。 但朱棣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朱高煦竟然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是啊! 即使战争过后,都有很多人死去。 有许多人不是因为受伤不治。 而是被活活饿死的啊! 想想自己的军队。 也经过不少村庄,但从未和朱高煦这样细心。 在相信朱高煦的部队战斗的时候还特意将村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脸上更是带上羞愧。 他们不是没有做过转移村民的事。 但那是为了坚壁清野。 和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们根本没有在意过村民的死活。 说着说着,朱高煦也看到朱棣的脸色。 立马说道。 “爹啊!不论是您成功,还是朱允炆成功,只要一但发生战争,最后苦了的都是百姓啊!” 朱棣瞥了一眼朱高煦。 倒是教训起你老子来了。 不过现在完全没心思教训朱高煦。 他说的没错。 捏捏拳头。 现在可能没有办法顾及。 但等自己成为皇帝之后,一定会让大明百姓生活富足的。 又想到了二哥,三哥。 当初他们是被朱元璋一同送到凤阳老家的。 就是为了让他们体验百姓疾苦。 但一到封地。 老二老三都变了。 根本不拿百姓当人。 想到这里。 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即使他成功也不会迷失其中。 朱棣的脸色一阵变幻。 但却没有任何话语。 朱高煦看了一阵之后,走到百姓面前。 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石当的身影。 猜测,朱棣走之前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多了多了,我们家只是被踢坏了一扇门。” “不多,我们到来之后耽误了你们许多时间,赔点东西是应该的,您拿着去吧!” 桌子前方,一名老者受宠若惊的推辞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铜块。 但工作人员耐心的解释后,还是颤颤巍巍的收了下来。 脸上带着微微的欣喜。 一旁拿了补贴的村民也没有走远。 每看到一人领了钱之后就跟着议论几句。 “这新城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这是军队?” 有人第一次听到新城,忍不住跟旁边的同伴打听起来。 “好像土豆就是那边传来的,我听过这个名字。” “哎,我知道,我有亲戚就在那边,之前还来信说那边生活质量非常高,城主也非常好,还让我过去呢。” “那你怎么没有过去啊!” “嗐!别说了,现在我都后悔了。之前有点不太相信,离了家死在外边怎么办?但看这伙部队这么好,说不定还是真的,等我写信仔细问问我那个亲戚,没什么问题的话我马上搬过去。” 朱高煦就站在一边,将几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嘴角的笑意逐渐荡漾开来。 这次过后,想必新城的人口又会迎来一次新的突破。 口碑打出去了。 朱棣手下来自四面八方。 自己等人的行为被他们看在眼里。 四处奔跑的时候就传开了。 过了一阵。 后山的小路上一支队伍出现。 刚出现朱高煦就看见了。 俘虏送过来了。 村民看到又有士兵走来。 刚想着回屋躲躲。 就听到新城士兵的安抚。 这时候朱棣也回神。 跟着朱高煦迎了上去。 等人下来之后。 果然没有石当的身影。 一名小将来到朱高煦面前。 “公子,俘虏总共捕获二百一十九人,都已带到。” 朱高煦转头看向朱棣。 “爹,带回去吧!” 朱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耿炳文就带着这么点人? 不应该啊! 有疑惑就直接问。 “爹,那不是还死了一堆吗?” 朱高煦毫不心虚的说道。 “那才死了多少人,耿炳文再落魄,跟着的人也不会这点啊!” 朱棣还是有些怀疑。 “报告,我们人手太少,只抓了这么点人,还有数百人,即使我们埋伏好,但根本抓不过来,都跑到山里面去了。” 这时,小将立马解释起来。 朱高煦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朝朱棣努努嘴。 朱棣眉头舒张开来。 倒是忘了,朱高煦根本没有多少人。 将朱棣应付过去之后。 让朱棣先忙。 朱高煦告辞一声,直接带人离开。 等到把俘虏打包送走之后。 准备回新城歇息一段时间。 现在耿炳文一死。 朱允炆想要有下一步动作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而且马上就要到了冬天。 南边的士兵不适应这边的天气。 想来几个月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大的战争了。 之后就是朱棣对附近的整合了。 傅雨兰应该也到了生娃的时候。 自己回去看看。 朱棣也没有反对,挥挥手就放朱高煦离开了。 第262章 温存 “夫君!” “夫君,我好想你啊!” “夫君,你可终于回来了。” 朱高煦一进门就想起老婆们争相表达的思念之情。 朱高煦默默的将身上的盔甲自己脱下来放在一边。 黑着一张脸看着几个老婆。 光听到他们娇媚的声音,却不见一个上来拥抱自己的。 一个个坐在凳子上打着麻将,头都不带转一下的。 但口中还是不停的表达着思念。 自己的六个媳妇加上朱高燧的老婆冯小曼和柳如意正好两桌子。 冯小曼看了朱高煦一眼,随意的问了问。 “我家朱高燧呢?” 问完之后也是马不停蹄的摸牌。 脸上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 燕军的强大他们都看在眼里。 根本没有多么担心。 朱高煦看看陆青叶怀中的儿子。 只有这个娃睁着葡萄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 还是自己的儿子好啊! 朱高煦感慨一声。 随后沉默片刻。 自己的老婆没有办法骗了。 倒是老三的…… 想到这里。 马上接上冯小曼的话。 怔怔的站在原地。 嘴巴干涩的说道。 “老三,老三……他……” 随后眼眸低沉下来,一句不说。 冯小曼摸牌的手一僵。 脑袋僵硬的转到朱高煦身上。 张张嘴,但就是说不出什么。 自己的七个老婆也终于转过脑袋看向朱高煦。 不可置信的一句话不敢多说。 每个人心中都是一咯噔,不会吧! “老三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一个大喘气之后,朱高煦可惜的说道。 话音刚落。 就感受一道恶狠狠的目光瞪向自己。 冯小曼气急。 早知道自己这个二哥不着调,没想到是这么个玩意。 朱高煦的老婆们也都白了朱高煦一眼。 不就是没有第一时间搭理你吗? 可吓死个人。 都当爹的人了,还和一个孩子一样。 没看将三弟家的媳妇吓成什么样子吗? 脸都一下子变得煞白煞白的。 朱高煦朝众人一乐。 随后将自家儿子从陆青叶怀中抱了起来。 大儿子名叫朱瞻墨。 现在一岁多已经可以喊人了。 只是对于朱高煦有些不太熟而已。 朱高煦也不在意。 不停的逗弄着。 反正小家伙也没有闹腾,认生之类的。 经过朱高煦这么一论。 在场的几人也没有了继续玩下去的闲情。 一同围到了朱高煦的身前。 对于朱高煦的安危当然也是有担心的。 但朱高煦的能力他们也一清二楚。 担心也并没有多么强烈。 知道朱高煦是在开玩笑之后。 冯小曼也放下了心。 看到人家一家子,告辞一番之后就先离开了。 见此情形,柳如意当然是跟着一同离去。 张依依帮助朱高炽所以留在了北平。 但她什么也不会。 想着这边有趣,再加上安全。 临走的时候朱高燧就让她一同跟着嫂嫂们前来了。 “夫君,这段时间辛苦了!” 等到冯小曼一走,汤月明立马含情脉脉的看着朱高煦。 他爷爷就是将军。 她最清楚在外打仗有多么辛苦。 看着老婆们露出心疼的模样之后。 朱高煦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有老婆就是好啊。 一边抱着儿子晃悠一边拉着老婆们找地方坐下。 随后老婆们问了问进来的情况。 朱高煦耐心的跟她们解释了一下。 听到朱高煦的打仗就和玩一样之后,众位老婆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孩子差不多也快要生了吧!” 讲完之后,朱高煦将将傅雨兰拉到怀中,小心翼翼的摸着对方的肚子问道。 傅雨兰柔和的点点头。 也跟着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还是第一次怀孕,当然宝贝的很。 朱高煦这一动作立马引起其他几人的不满。 “夫君,两位姐姐都有孩子了,我们几个还相闲着呢!” “就是,夫君一直在外,不知道的还以为夫君不行呢,怎么几年才有两个孩子。” 听到蓝颖小声抱怨之后。 任果也跟着生猛的说道。 孙若离接人也目光灼灼的看着朱高煦。 之前还需要保持富家小姐的姿态。 但现在已经嫁给朱高煦。 再加上看到陆青叶每天抱着儿子在她们面前晃悠。 当然眼红的不行。 有孩子就算了。 朱瞻墨还长得那么可爱。 和朱高煦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爱的紧。 朱瞻基尴尬的一笑。 自己确实有些太能跑了。 看着众位老婆幽怨的眼神,忍不住摸摸鼻子。 “哈!放心,本夫君此次回来有几个月的时间休息,保管让你们都心想事成。” 低头看看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娃果然精致。 得到这个保证之后,各个老婆都不再闹腾。 温存了一下午之后。 朱高煦带着儿子和陆青叶回到陆青叶的房间。 回来第一天当然是来陆青叶这里了。 不论是按娶回来的时间顺序还是地位都应该的。 众人也都没有什么意见。 即使朱高煦说没有小妾这一说法。 但家里还是有个长幼之分的。 都默认陆青叶为大妇。 躺在床上。 小两口温存片刻。 让下人将朱瞻墨抱出去之后。 两人迫不及待的翻滚在一起。 朱高煦几个月没有释放精力了。 而陆青叶尝过滋味后又何尝不想念朱高煦。 瞬间就火热的战斗在一起。 “夫君,我还想要个孩子呢!” 搂着朱高煦的脖子,陆青叶娇声说道。 不就是二胎嘛! 满足她! 朱高煦将脑袋低伏。 辛勤的耕耘起来。 “陆姐姐,你今天漂亮许多啊,果然被夫君滋润过果然不一样,不像我……” 任果故意茶里茶气的说道。 相处这么长时间,几人也已经相处成为好姐妹。 听到这话,其她几人也跟着打趣起来。 陆青叶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以往的话还有点不好意思。 到了现在已经嫁为人妇。 和姐妹们开点黄腔不是很正常的吗? “看把你们给馋的,放心,今晚夫君不就过去找你们去了吗?” 笑意盈盈的朝几人说道。 朱高煦还在睡着。 迷迷糊糊就听到门外几人的交谈。 这女人嫁人之后就是不一样。 之前陆青叶上个床都羞羞答答的。 完事穿衣服都要背着人的一个小姑娘现在也能面不改色的应对一切了。 第263章 名垂千史 应天府皇宫当中。 朱允炆坐在首位沉默不语。 下面站立的两队官员也都静默不做声。 桌面之上摆放着前线传来的状况。 朱允炆的脸色已经黑成一片。 十三万人啊。 就这样轻轻松松就被朱元璋给解决了。 当初准备让李景隆带兵。 但最后还是听取百官的意见派出了经验更为丰富的耿炳文。 结果就交给自己这样一份答卷? 眼神如狼一般的盯着下方的官员。 他们真的是忠心于我吗? 还没开战就出现一堆的叛徒。 说不准这些人里面就有朱棣的人。 只不过大多数人看到朱允炆面色不好,现在都低下了脑袋。 脾气硬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硬点的基本上没有活过朱元璋那个年代。 朱允炆冷笑一声。 视线在所有人身上停留片刻。 四叔! 狠狠捏捏拳头。 就在视线游离之时。 正好与一双虎目对上。 李景隆仰着脑袋不屑的看着默不作声的众人。 当初陛下都准备让他带兵了。 就是这群老梆子不懂事。 说什么他年轻,没上过几次战场之类的。 肯定打不过朱元璋。 现在呢? 嘴角不经意的一撇。 垃圾。 耿炳文虽然南征北战能力确实不错。 但自己老爹也不差啊。 甚至比耿炳文更为优秀。 自己常跟在父亲旁边,耳濡目染之下定然一点都不差。 而且小时候他可是和朱棣在一起上过学,玩过。 燕王小时候干过的坏事自己哪一次不是跟着。 对方能干的,自己也能干。 自己是不弱于朱棣的。 这些人不相信自己的能力简直是有眼无珠。 年轻? 朱棣同样年轻,还不是将耿炳文这个老将斩杀在燕地? 心中正在嘀咕时。 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身为二流巅峰高手对于目光还是非常敏感的。 抬头看到朱允炆正在看着自己。 立马挺起胸膛。 陛下。 不用怕。 还有我李景隆。 消灭朱棣那娃还不是轻轻松松。 之前在大本堂的时候两人就平分秋色。 现在自己手中的兵马是朱棣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岂不是手到擒来。 肯定的对朱允炆点点头。 朱允炆欣慰的跟着点了点头。 心中的愤怒减轻不少。 是啊,自己还有曹国公。 文有黄子澄齐泰等人辅佐,武有李景隆等武将之后。 自己的大名定然会欣欣向荣。 朱棣也只是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浪花而已。 想到这里就不由的对下面的大臣更加恼怒。 你说说当初若是自己派李景隆前往。 哪还有这么多事? 将信件扔到下面。 “你们自己好好看看。” 愤怒的说道。 众官员好奇的捡起来传递起来。 他们许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也只是看到朱允炆面色有些不对而已。 即使知道消息的,此刻也跟着一并假装看到。 有很多大臣自家就有着情报机构。 比朱允炆收到消息更加快了一步。 但在朱允炆面前当然不能表现出来。 哪有臣子比君王能力更强的。 众人拿着信件传递,看完之后小声的议论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朱棣会这么强。 连耿炳文都不是一合之敌。 “看完了吗?这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等到看的差不多之后,朱允炆沉声问道。 “当初朕和黄卿家提议曹国公挂帅前往。” “你们是如何说的。” “最后朕听取了你们的意见,你们就是这样给的我交代!” 最后还是忍不住狠狠拍了拍桌子。 “现在耿炳文连自己脑袋都找不回来!” 指着众人还准备说些什么。 但从小接受儒家思想。 连一句骂人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一个人将脸憋的通红。 这个时候朱允炆想起自己的皇爷爷。 当初看皇爷爷指着众人骂的时候是多么爽快。 但现在 轮到自己的时候却是什么也骂不出来。 李景隆更加骄傲的挺挺胸膛。 嘴里还忍不住得意的哼了一声。 只是声音太小,没有多少人听到过。 旁边的徐增寿瞥了他一眼。 这玩意干啥,和个二愣子一样。 不过也吧唧吧唧嘴。 自己姐夫是真厉害。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大喊几声庆祝庆祝了。 从小他就对朱棣这个姐夫崇拜至极。 在草原上来去自如,大丈夫当如实。 要不是大哥不允许,再加上家里老幼难以搬离。 在战场刚开始他都想着自己搬到燕地一同和姐夫参战了。 想想将朱允炆拉下马,心里就激动的不行。 众大臣对视一眼,诺诺不语。 他们也没有想到耿炳文输的这么惨。 十三万人。 最后竟然只有三四万人逃了回去。 太惨了! 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 耿炳文确实是最强的了。 就算当初选的李景隆也不一定会胜利的好吧! 耿炳文失败只能说明朱棣强,并不能说明耿炳文也强。 只是当初确实是他们提议耿炳文上战场的。 现在耿炳文败了,他们也无话可说。 “哼!这下让曹国公带兵应该没人反对了吧?” 朱允炆冷声说道。 “陛下圣明!” 众人齐声说道。 现在当然是朱允炆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现在除了耿炳文,朝中确实也没有什么大将了。 只有李景隆能看一看了。 只是希望对方不要堕了他老爹的威名啊! “既然这样,曹国公!” 朱允炆大手一挥,看向李景隆。 满眼的爱意。 自己的宝贝疙瘩啊! “臣在!” 李景隆强忍着喜意上前一步。 “朕给你五十万兵马,将朱棣尽快拿下,你可能办到?” 朱允炆大气的说道。 现在经过与朱棣的一场战斗。 其他王爷也都蠢蠢欲动起来。 他已经不想拖下去了。 准备将能集结的兵力全部掏出来,将朱棣碾压在尘埃之中。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是一惊。 怔怔的看着朱允炆。 乖乖,五十万! 李景隆也是一愣。 不可置信的看向朱允炆。 自己没有听错吧! 五十万? 随后就是大喜。 卧槽! 这下自己要腾飞了。 整个历史上都没有几个人带领过这样的大军团作战吧。 爹! 你看看。 孩儿要名垂千史了啊! 第264章 徐家兄弟的选择 “陛下,这五十万人是不是有些太过于……” 愣神片刻。 最后还是户部尚书站了出来。 打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是朱允炆挥挥手就能完成的。 最重要的是有那个能力支撑起这场战斗。 这么多人,他们户部还不得破产? 哪能供应的起。 光粮草就准备不齐全吧! 现在明朝才刚刚成立没多长时间。 一直穷的要死。 还想着只要休养生息一些年就能富裕起来。 哪曾想朱允炆这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个人,动起钱来也是这么大手大脚的。 哭丧着脸看着朱允炆。 “陛下,户部已经没有足够的钱粮了,燕王只有几万人,要不……” 讲到这里就不再多说。 但该表达的意思已经都表达出来了。 李景隆不满的转头看向这个老头子。 这不是扫兴吗? 但还不等他说话,户部尚书却转身看向了他。 “想来以曹国公的实力也用不着那么多的兵力吧!” 李景隆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 这…… 这该怎么说? 他当然觉得自己的实力能打过朱棣。 但他也很想尝尝一下带领五十万人作战的场景啊。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朱允炆显然不会让自己的大宝贝为难。 “王尚书!” 声音已经加重了几分。 王钝话语一收。 委屈的看着朱允炆。 这么多人打死他他也掏不出来啊! 看着王钝的脸色,朱允炆也有些不忍。 头疼的说道。 “让各地派人,至于粮草,让他们自己负责……” 越说声音越小。 不过众人都已经听见。 朱允炆说完之后,看众人没有反应之后。 继续说道。 “好了,曹国公,回去准备准备吧!” “陛下不可!” 齐泰站了出来。 他是兵部尚书。 当然要提醒一下朱允炆。 “陛下,寒冬将至。” “我们的军队大部分都在燕地的南方。” “燕地寒冷,那里的士兵早已习惯了冬季的寒冷。” “但我们的士兵根本人手不了。” “冒然出击的话只会白白损兵折将。” “不若明年开春之后再出兵。” “而正好也可以给各方一些准备的时间。” 众位官员也纷纷开口。 虽然担心给朱棣喘息的时间,但此刻出兵确实对他们不利。 也就答应下来。 再次商讨一番之后,直接退朝。 李景隆满意的回家。 “给我上酒!” 一进门就朝着下人高兴的吆喝。 “老爷,这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一名窈窕的女子,看李景隆笑意盈盈的,马上上前问道。 李景隆将自己的小妾抓到怀中。 对方的嫩臀软软的压在自己的大腿上。 本来就兴奋的李景隆变得更加激动。 上下其手。 两只眼睛舒服的眯了起来。 “哈哈哈,之前那群老家伙不让我领军,现在呢?无话可说了吧?还不是要求到我的头上?” 而这个时候,下人也正好将酒带了上来。 说完之后,李景隆顺势将酒举起。 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 小妾也娇媚的迎合起来。 “真的吗?老爷太棒了!” “奴家早知道老爷威猛,那群官员,真是有眼无珠。” 当着官员的面,一个小妾当然不敢这样说话。 但现在不是只有李景隆一个人吗? 当然是夫君怎么高兴怎么来。 李景隆哈哈大笑起来。 伸出手将对方的下巴捏了起来。 “不错!” 说着粗暴的啃了上去。 越啃越兴奋。 随后将对方身体翻转。 将对方衣裙拉起。 熟练的转身。 开始了战斗。 至于侍女。 连忙羞涩的低下脑袋。 这样的场景她们早已见过很多次。 求饶声不久响了起来。 …… 徐增寿跟着大哥回到家中。 但一路之上二人却都没有交流。 徐耀祖一直坚守着自己的本职,对朱允炆忠心耿耿。 身为新一代的魏国公。 他一定不能背叛朱允炆,让徐家蒙羞。 但对于徐增寿的心思他也一清二楚。 在此之前,徐增寿没少劝阻过他。 当初朱棣刚刚起势。 拿着大姐说事,徐增寿就提过。 但徐耀祖快刀斩乱麻的直接与徐妙云斩断了关系。 见到大哥这样坚决。 徐增寿也只能无奈的放弃劝说。 但就算这样,朱允炆也没有减少对他们徐家的警惕。 慢慢的将他们的权利全部收回。 甚至魏国公府外面还有不少的探子。 时刻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对此,徐增寿是不屑一顾的。 正好。 小爷也没有在意过你们。 但对于大哥忠心耿耿却换来这样的待遇还是有些不满的。 随后也和徐耀祖争吵过几次。 最后两人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进门,周围没人之后。 徐增寿就开始了冷嘲热讽。 “呵,就这样的君主,将军,真的能治理好大明吗?” 对于李景隆的能力他一清二楚。 不过是在权贵子弟当中显着一些罢了。 真放出去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也不看看这一代的勋贵之后都是什么德行。 现在勋贵当中能拿的出手的只有自己的大哥徐耀祖。 但朱允炆却因为怀疑将徐耀祖圈禁在这里。 “住口!” 徐耀祖怒目而视。 但声音也不敢太大,压着嗓子喊道。 徐增寿耸耸肩。 “难道我说的有错?” “不止我,大臣们哪个不知道黄子澄李景隆庸碌至极,只有朱允炆他当个宝贝。” “你竟然敢直呼陛下名讳。” 徐耀祖怒视着徐增寿。 但对于徐增寿的其它话却没有办法反驳。 他确实不理解朱允炆的脑回路。 但既然身为臣子,就要有臣子的觉悟。 他死也不会当叛徒的。 徐增寿冷哼一声,没有作答。 他才不认朱允炆呢!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已。 只有自己的姐夫朱棣才配成为帝王。 见对方不说话。 徐耀祖盯着他。 “最近你和一些奇怪的人接触,别以为没有人发现,我劝你还是小心一些,堕了父亲的名声不说,难道你就不担心将徐家带入深渊吗?” 看到徐耀祖认真的眼神。 徐增寿沉默片刻。 “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之后直接转身回自己院落! 第265章 老二不会想当皇帝吧? “王爷,这下应该能休息一段时间了吧?” 将朱棣的盔甲亲自卸下。 徐妙云温柔的对朱棣说道。 回到久违耳朵家中。 朱棣也感觉一阵放松。 卸甲之后先是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就算喝茶的时候,脊梁都挺的直直的。 一看就精神抖擞。 等到喝了两杯之后,朱棣才看向徐妙云。 即使已经奔四的人。 但徐妙云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老态。 朱棣知道。 除了家中富裕,徐妙云可以更好的保养之外。 最重要的还是朱高煦送来的许多丹药和瓶瓶罐罐。 自家老婆站在跟前都香喷喷的。 朱棣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闻惯了军营糙汉子的汗臭味。 现在再闻到老婆的香味,顿时就感觉来到天堂一般。 赞叹的说道。 “妙云,你好香啊!” 徐妙云一愣,随后脸色微微一红。 “别老不正经!” 都老夫老妻了。 实在没想到朱棣突然来这么一句。 两人年轻的时候都没有怎么夸过自己。 看到徐妙云娇俏的模样,朱棣也是微微一愣神。 但只是一瞬间就立马回神。 正色说道。 “想来近来是不会有事了。” “现如今朝廷刚刚遭到一场大败,再加上冬季来临。朝廷聪明的话,应该不会冒然攻击。” 朱棣巴不得对方能打过来呢。 本身自己这边的军队就适应寒冷。 这两年燕地经济增长之后,棉衣这些更不是什么大事。 战力根本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到那朝廷的军队就不一样了。 对方敢来他就敢打。 “不过还是要警惕一些,说不得……” 说到这里,朱棣脑海忍不住浮现黄子澄的模样。 这个人的路数有些捉摸不定。 还是保险一点吧! “那就好!” 徐妙云点点头。 高兴的说道。 每次上战场朱棣都要冲在前面。 每次回来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徐妙云就担心哪天对方就不在了。 虽然老三已经预言过朱棣必然会成为帝王。 但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两人温存片刻。 朱棣继续回到书房和姚广孝等人开会。 即使战争结束。 还有一大堆需要处理的事情。 除了对于接下来等到规划。 对于朱高煦那套补贴百姓的行为也觉得这是应该的。 现在燕地很多地方都在自己的占领之下。 有很多百姓经过战争之后流离失所。 之前还想着成为皇帝之后再整合各地。 但经过朱高煦这样一下之后,重新思考了一下。 自己现在又不缺钱粮。 趁着这段时间明军不来,可以派人下发一下。 名声打出去之后。 就算将来明军再次打回来。 有了对比之后,这些群众也会站到自己这边。 当他将这个情况和几人说了一遍之后。 立马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现在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粮,豪气! 在此期间,朱棣活该特意夸奖了一下朱高炽。 走的时候将后勤全部交给了朱高炽处理。 对方没有丝毫的差错。 自己队伍的战力和朱高炽每次准时出现的钱粮脱不了干系。 等到将新的计划安排下去,走在回屋里的路上之时。 朱棣却突然的一愣。 想起一件事。 老二到底要干什么? 私藏精兵! 就算派兵帮自己还偷偷摸摸的,不想让自己得知他的力量。 而且……还特意在村民之前展示新城士兵的与众不同。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最后浑身一震。 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会吧! 难道老二也对这个皇位起了心思? 眸子一沉。 他最担心这种事。 虽然他是朱允炆逼得成为皇帝的。 但老实说,内心当中,可能自己对这个皇位也是有一丝丝的念想的。 而自己还算是好的。 古往今来。 为了皇位有多少手足相残的皇帝。 之前对于朱高煦,他只觉得对方对于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但现在发现不对后,对于朱高煦他越发捏不准了。 说不定是老二藏得很深呢。 心中有些纠结和无措。 对于兄弟相争这件事他是非常反感的。 但话说回来。 老二某些方面确实比自己的胖胖更加优秀。 而且话说回来,相比老大,自己也更加喜欢老二一些。 虽然朱高煦很多时候让他恨不得抽一顿。 但他觉得男娃就应该这样。 朱高炽太安静了。 老二更像自己小时候。 但另一方面。 老大才是长子。 将来自己夺了皇位按规矩来说也是给老大啊。 越想脑袋越是一团乱麻。 眉头紧紧皱起。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听到开门声,徐妙云抬头望去。 只见刚刚还一阵放松的朱棣现在却阴沉着一张脸。 关心的问道。 “王爷,怎么了?” 她还以为又起了战事。 朱棣缓缓抬头。 无助的看向徐妙云。 “妙云,你说,若是老二想要跟老大争这个皇位该怎么办?” “哈?” 徐妙云直接被这个问题给问懵逼了。 她还以为怎么了,结果就等来这样一个问题。 想想老二那疲懒的样子。 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耐得住性子批奏章的人。 怪异的看着朱棣。 “王爷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随后朱棣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 也将自己的猜测对徐妙云分析了一遍。 徐妙云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些原因。 对于朱高煦在不在意那个皇位她还是十分清楚的。 但朱高煦为啥要遮遮掩掩,这个她就真不清楚了。 不过,现在她这个当娘的还在。 在她眼里。 朱高煦还一直是个孩子。 想来自己问的话对方也不会说骗自己吧! 拍拍朱棣的肩膀。 “王爷不要乱猜了。” “正好这些天不见孙儿,我也有些想了,不若过一段时间我们去新城瞧瞧?” “我也亲自问问老二到底要干什么?” 朱棣怔怔的说道。 “有用吗?” 毕竟儿大不由娘。 朱高煦也有了自己的家庭。 会不会跟爹娘说知心话他也拿不准。 “放心吧!我了解老二的为人。” “到时候也将老大一家子带上。” “将这个问题解开,不要让有心人钻了兄弟的空子!” 徐妙云柔声说道。 “那好!” 朱棣答应下来。 第266章 你当二哥是您呢啊 “呃……爹,你这么看着我干啥啊?” 朱高煦郁闷的问道。 回到家里刚陪了老婆们没多长时间。 朱棣夫妻俩就闲着没事干跑来了。 跑来就算了。 来了之后二话不说。 坐在椅子上就盯着自己不放。 见朱棣这个模样,朱高煦的老婆们自然也不敢胡闹。 噤若寒蝉的站在朱高煦的身旁。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行了,王爷,多大点事,直接问就好了。” 徐妙云手中晃悠着两个大胖小子。 没好气的对朱棣说道。 一来这里就释放气势。 就凭这能将朱高煦吓住? 说话的时候脑袋都没有抬一下。 宠溺的放在两个孩子身上。 一个是朱高煦的孩子。 一个是朱高炽的娃。 毫无意外。 名字就叫朱瞻基。 虽然朱高炽一直很忙碌。 但一直在北平待着。 再加上身体变得强劲。 张依依很快就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徐妙云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都欢喜的紧。 不过目光看向朱瞻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一丝丝的喜意。 一来朱瞻基常在自己身边,没有朱瞻墨那么远。 二来,不得不说。 朱瞻墨确实长的非常漂亮。 继承了他爹娘的所有优点。 绝对是她见过最讨喜的孩子。 在路上遇到一个可爱的娃都忍不住想要上前抱抱。 更别说这是自己的亲孙子了。 更是爱不释手。 当然朱瞻基也是不错的。 在徐妙云看着两个娃的时候。 朱高煦一边无奈的瞅着朱棣,一边也打量着朱瞻基。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 果然,浑身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才几个月就学会对着所有人一个劲的乐。 怪不得朱棣对这个大孙子喜欢的紧呢。 “是啊,爹,有什么事您直说就好!” 听到徐妙云开口,朱高炽也跟着说道。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老爹直接拽到了这边。 之后问朱棣发生了什么朱棣也不说。 想着好不容易休息一段时间。 新城又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随后就带着老婆孩子过来了。 张依依站在后方。 眼睛往朱棣方向看看,又瞅瞅朱高煦。 眼珠子转了转。 差不多看出一点点的苗头。 整个人也紧张了起来。 她知道夫君三兄弟关系好。 但要是出现问题当然是想着往自己家捞好处了。 人之常情! 不为自己,也得为儿子朱瞻基想想嘛! 现在局势已经好转。 甚至他们还处于优势。 也是时候多谋划谋划了。 但现在朱棣等人都在场,也不好和朱高炽说什么。 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安静的站在一旁。 两人的话朱棣都听到了。 想了想后,沉声问道。 “老二,你是不是也想做这个皇位?” 朱高煦一愣。 朱高煦的老婆们也同时转身看向朱高煦。 咦~ 夫君还有这样的想法? 她们怎么不知道。 朱高煦一脸懵逼。 这是从哪论的? 但还不等他说话。 一旁又一道声音响起。 “哇,二哥,你竟然还想着当皇帝?爹可还活着呢!” 朱高燧一惊一乍的说道。 但刚说了一句就被自己的媳妇给拽回去了。 朱高煦一头的黑线。 头疼的对朱棣解释一下。 他根本看不上什么皇位好不好…… 只是刚刚张嘴就听到朱棣已经自言自语继续说了起来。 “爹知道,相比于你大哥,你确实长的帅,武艺高强,文采斐然……” 朱高炽:“……” 张依依眸子沉了沉。 果然如此吗? “停停停,爹!谁跟你说我想当皇帝了 每天累死累活的,狗都不当好不好!” 眼看朱高炽马上就要羞愧的钻到地底下去。 朱高煦连忙打断朱棣说道。 “……但长幼有序……啊?你不想当?” 朱棣一愣,疑惑的问道。 “那你私藏军队干什么?” “难道不是想着将来造反吗?” 朱高煦摊摊手。 “您多想了,我不是早说了吗?大明之外还有许多的国家,我的部队都出去了 并没有隐藏!” 这时候朱高燧又插话了。 “哈,我就说嘛,二哥根本就不是那种勤奋的人。还私藏军队?笑死我了,爹,你以为二哥和您一样呢啊!” 朱棣幽幽的看着他。 朱高燧立马被自己老婆拉到拐角。 朱棣松口气。 不是就好。 担心了好久。 “你没有骗我吧?” 朱棣认真的盯着朱高煦的眼睛。 朱高煦也是成人了。 他就怕对方现在是跟自己虚以委蛇,等以后悄悄下手。 自己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朱棣怀疑的目光,朱高煦无奈的叹口气。 这就是他不喜欢皇家的原因。 之前还好好的一家子。 现在还没有成功呢,就开始这一套了。 当然他也没有怨朱棣。 毕竟这种事情密度太高了。 没有多少人面对皇位可以忍住这个诱惑的。 “行了!王爷,老二是啥样子,我们还不清楚吗?快收回你那套哈!” 见场面有些严肃,徐妙云连忙说道。 但朱高煦显然不能这样过去。 既然提出来了就要打消所有人的念头。 不然一家子都要散了。 别说张依依。 看自己的老婆们听到这个话题不依然眼睛闪烁吗。 就连朱高燧的老婆冯小曼都识趣的默不作声。 只有朱高燧还傻呵呵的。 既然这样。 那就只能再使用那一招了。 “哈哈哈,没有就好,倒是我……” 沉默一会,朱棣也觉得氛围有些太沉闷了,马上生硬的缓冲一下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朱高燧激动的叫喊了起来,直接打断他的话语。 “哈哈哈,有了有了!” 朱高燧兴奋的手舞足蹈着。 所有人目光同时移到他们夫妻俩身上。 有了? 朱高燧在众人的目光下一个滑铲来到朱棣的面前。 抱着大腿激动的说道。 “爹,我看到侄儿了,穿着皇袍,好威风啊!” 朱高煦看着众人的表情。 立马说道。 “老三,你又看到了?” “爹,你看,这孩子都坐上皇位了,肯定没我什么事嘛。” 朱棣也瞬间想明白过来。 看看朱高燧。 老三也不像是那种会演戏的。 看来是真的了。 那就好! 第267章 帮谁? 宁王府当中。 宁王朱权神情游移不定。 之前朱棣和朱允炆交战的时候他还想着看看情况。 一方面是大明王朝正统的君王。 一边是自己的亲兄弟,而且还有不知道真假的朱元璋遗诏。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站队。 不过之前对于朱棣他还是不抱任何信心的。 一个王爷即使能力再大也只是一个王爷而已。 在朝廷面前只是以卵击石。 史上还没有过造反成功过的王爷。 但他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朱棣竟然凶猛的将耿炳文的脑袋给摘下来了。 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他都惊了一跳。 四哥牛逼啊! 但平复心情之后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现在他要怎么办?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但他还想着手中的权力能再大一点。 站队的话有三条路。 第一条路。 朱允炆,但这个瞬间就被他排除了。 朱允炆针对的可不止朱棣。 这只是朱棣挡在前面,还没有轮到他。 等将朱棣消灭之后,又该如何处理他? 第二条路就是和朱棣合作。 有了这一场战斗,朱棣也有了和朱允炆掰手腕的能力。 而且,听到一些留言。 朱棣还没有完全出手。 有许多暗招没有动用。 不过即使没有暗招凭朱棣现在的能力也足够他下押了。 第三就是他自己。 要知道他和朱棣一样,也是九塞王之一。 手中更是掌握着带甲兵八万和战车六千。 所有塞王当中也只有朱棣能稳压他一头了。 但那是以前。 现在不一样了。 朱棣的燕地几年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止物资富裕。 就连士兵也比他们这边强壮了不少。 战斗起来不用猜也知道结果。 想了许久之后。 朱权还是无奈的放弃。 干不过。 既然这样。 就先和朱棣交好关系。 到时候成功之后,什么摄政王之类的不像。 共天下应该也是不可能的。 但让对方给他换个富饶的封地还是没多大问题的吧。 这里太贫瘠了。 他的儿子孙子们以后总不能一直镇守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吧? “来人!” 朝着门外喊道,等人进来之后交代了几声。 几天之后。 一支队伍毫不遮掩的进入燕地。 与此同时。 湘王府。 由于朱允炆还没得及对湘王下手,朱棣就率先发难。 所以朱柏还能安稳点看着前方传来的情报。 朱柏看着手中的信件无奈的摇摇头。 本自同根生! 为何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 他的眼中一阵悲痛。 除了悲痛之外,更多的还是茫然。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父皇真的给了四哥密诏? 他对朱元璋非常崇拜。 若是没有这份密诏的存在。 即使知道朱允炆想要将他囚禁。 他也要先帮朱允炆将朱棣压下去。 但现在朱允炆和朱棣同样说是得到朱元璋的意思,他就不知道怎么做了。 “罢了罢了,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吧!” 沉思片刻之后,朱柏苦笑着摇头。 帮哪边也不知道。 除了湘王宁王。 其他王爷也一个个开始了小动作。 不过他们知道根本比不了朱棣和朱允炆。 根本没想着替自己争皇位。 要不就是偷偷派人前往燕地找朱棣商议。 要不就是按兵不动。 等待最后的结果。 反正两方都是亲戚。 最后不论谁成功。 总不能将他们斩杀吧! 名声可是很重要的。 至于站队朱允炆的。 一个没有。 朱允炆削藩的打算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谁还想跟他玩。 …… 朱高燧说完,众人议论一阵之后众人也都缓和了不少。 “爹,之前的兵我都派往了扶桑,现在扶桑那边差不多已经快要到手。” “您肯定疑惑老傅干什么去了,就是被我派到那边去了,这下您放心了吧!” 为了让他们打消疑虑,不要影响一家人的感情,朱高煦还将扶桑的情况也说了一下。 不过并没有多说。 而且,即使现在不说。 新城这么多人。 暗口现在好多了许多的商船。 朱棣等人待在这里一段时间也能发现点什么。 “不过,爹啊!这边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不插手。” “但扶桑那边可就是我都地盘了哈!” 朱高煦斜着眼看着朱棣。 大大咧咧的。 理所应当的说道。 “扶桑?那块小地方啊!” “你愿意你去玩!” 朱棣摆摆手。 现在对于朱高煦而言已经差不多完全相信。 这样就好。 摸摸鼻子。 看来还真是自己多心了。 “就怕你们误会,我兵都不敢多派出来进入内地,没想到还是被您猜疑了。” 朱高煦故作委屈的小声嘀咕着。 朱棣也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这些士兵躲着自己是这个原因啊。 当时候就狠狠瞪了朱高煦一眼。 “怎么 老子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不过心情已经畅通无阻。 “得得得!是我多嘴了!” 朱高煦无奈的摆手。 见事情解决之后其他人也长松一口气。 尤其是张依依。 看着朱高煦的面孔再次柔和下来。 兄弟是兄弟。 但有些事情是不能让步的。 尤其是成为皇族。 有时候让一步可能就是家毁人亡的结果。 “好了好了!事情说开之后,那以后大家就不要再提了。” “本来就没什么事,偏闹这么一出。” 徐妙云瞪了朱棣一眼。 但她也知道。 这个话题是必须要摊开说一下的。 不然憋在心里,相互猜想更加麻烦。 “好了,别呆着了,也到了吃饭的时间里。” “正好,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一起吃一顿。” 徐妙云笑着对几人说道。 “娘说的是!” 几个媳妇马上跟着应和起来。 “对了,老二,这新城是不是有家青叶楼的酒楼十分出名?” “在北平都听过了,既高档又便宜,服务还好。” “爹娘此次来,正好去看看怎么样?” 饶有兴趣的看着朱高煦问道。 这名字一看就是朱高煦开的。 名字都是用的老婆的。 “那行!” 朱高煦立马应了一声。 也让他们瞅瞅自己新城的与众不同。 开开眼界。 随后一家十几口人浩浩荡荡一同出发。 第268章 电 “这里环境确实不错哈,你小子倒是会享受。” 坐在酒楼的包厢当中。 朱棣微眯着眼睛看向朱高煦。 屁股底下坐着不知什么制作成的椅子。 软绵绵的。 一坐下去整个臀部都陷进去。 周围的布置也都非常豪华。 一张大桌子上面还有玻璃转盘,方便了不少。 窗口也是透明的玻璃,将外面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若是不想被打扰,还有窗帘可以拉上。 这张桌子上只有朱棣夫妇还有朱高煦三个兄弟。 他们的老婆身份有点不方便。 单独在另一个房间。 人也不在少数。 除了朱高煦的几个老婆,朱高炽也有不少的小妾。 可能不喜欢被人看到。 一进门朱棣就让朱高燧将窗帘拉上。 但就算拉上室内也没有多么阴暗。 朱棣几人都愣神的看着天花板。 满眼好奇的看着上方亮闪闪的东西。 半晌之后,朱棣才喃喃问向朱高煦。 “老……老二,这是什么玩意?” 听到之后,徐妙云也将脑袋低回来,疑惑的看着朱高煦。 “不是吧,二哥,你们这么有闲情?竟然将萤火虫装回来营造氛围?” 还不等朱高煦开口,朱高燧就说了起来。 神情还有些得意洋洋。 不就是萤火虫吗? 好像谁没有见过似的。 爹娘有些太大惊小怪了吧! 朱棣等人翻翻白眼都没有理会他。 这上面的亮度怎么可能是萤火虫发出来的。 朱高炽也神情激动的看着朱高煦。 “老二,别卖关子了,快,这是什么东西?” 朱高煦嘴角上扬。 这当然是电灯泡了。 既然有了物理学家。 当然是要将电给弄出来了。 电绝对是近代最伟大的发明。 “爹,娘,这是灯!只要通上电就可以照明……” 随后朱高煦将其中的原理简单说了一下。 只是可惜现在还没有将其在新城完全铺开。 不然晚上所有灯光齐亮。 立刻就会成为整个大明朝最靓的仔。 这才是真正的不夜城。 之前还有些不明白,只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而且朱高煦一般也不拿出什么无用的东西。 但现在一听,朱高炽几人还是被电的功能给惊呆了。 深吸一口气。 朱棣紧紧的盯着朱高煦。 “老二,你看燕地能不能也使用这个叫电的东西?” 说完之后,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朱高煦等待答案。 朱高炽和徐妙云也放下筷子,紧张的看着朱高煦。 即使有许多东西朱高煦还没有说。 但他们也感受到了电带来的价值。 朱高煦摇摇头。 “现在还没有时间!” 要布置当然是要将新城先给发展起来了。 等以后再慢慢往外延伸。 不过…… 不怀好意的看着朱棣。 “爹,你也知道,这个不是提一嘴就能办好的,其中人力就算了,但这个钱…… 朱棣暗骂一声狗东西。 新城富裕的都要流油了。 还能缺钱。 现在北平确实富裕了不少。 但之前为了推翻朱允炆。 所有钱都被用到武装军队上了。 示意了一下朱高炽之后,闭上眼睛不再作答。 朱高炽面色也是一苦。 老爹这明显是想让他空手套白狼了啊! 但他一个当大哥的,怎么好意思坑朱高煦啊。 张张嘴最后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行了,等老二新城完成之后,将燕地也发展起来,到时候需要多少钱直接问你大哥要!” 徐妙云没好气的看着朱棣。 几十岁的人了,还想着贪儿子的那小便宜。 她考虑的很多。 夺取皇位基本上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那到时候全国都在朱棣的掌控范围之内。 到时候燕地通电之后,其他各地岂能不一同发展? 那么大的地盘。 花费也定然不再少数。 再者说了。 之后的皇位没有疑问就要交给老大了。 而老二也说了准备往海外发展。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一直补贴皇帝。 即使朱高煦愿意,朱高煦的那些老婆们难道就没有不满的情绪。 还不如现在就说好。 到时候该怎么样酒怎么样。 这样一说。 都是兄弟。 朱高煦也不好狮子大开口。 也不会白白打工。 是最好的选择。 朱高炽立马点头。 “那就听娘的!” 他也是聪明人,徐妙云一说,马上也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那行吧!” 朱棣吧唧吧唧嘴可惜的说道。 虽然他也明白。 但就是觉得可惜没有从朱高煦手里挖点东西。 斜着眼看了眼朱高煦。 这小子是真抠。 朱高煦假装没有看到朱棣的眼神。 埋头吃起了菜。 虽然是一家人。 但世界那么大。 他可没时间一直在这里耗着。 现在有了徐妙云的保障。 那之后就好办了。 随便派两个专业人士。 问朱棣要点人培训一番入门之后就能简单建造起来。 毕竟台子已经搭好。 之后大多数就剩下苦力劳作了。 将事情解决之后。 朱棣也松了一口气。 同时暗想。 以后可要时常来朱高煦的这个新城转转了。 一段时间不来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好东西也是层出不穷。 还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芜。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得到了土豆这样的好东西。 第二次来的时候城市已经完全建立,繁华程度超过了北方所有城市。 自己又得到了精盐和水泥这样的宝贝。 这是第三次来。 刚来就被城市的规模给震撼了。 其他的先不说。 进城后那家家户户的玻璃差点就闪瞎了他的眼。 一路上还看到七八层高的高楼。 当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能支撑的住吗? 什么材料建造的。 不会刮两场大风就没了吧? 这些都憋在心里准备问问朱高煦怎么回事。 但中间被一群事情耽搁了。 来到这里准备吃饭的时候问。 结果一个电又将他震的稀碎。 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了。 自己是不是土包子? 在众人吃喝的时候。 几艘船只靠岸。 船只不大,都是一些往来的商船。 但船只刚刚停下。 一名士兵慌忙的跳了下来。 头也不回的往新城前往。 在海上遇到风暴耽搁了许久。 要尽快将消息传回。 也不知道傅将军能不能抗住了。 第269章 布政使之子 在另一个房间当中。 其他女子也都相互交流着。 除了朱高煦的六个老婆之外。 朱高炽那边除了张依依之外,还带着两个最疼爱的小妾。 身为燕王世子。 女人定然不会少。 而且,自从朱棣开始起事之后。 送来的女人那就太多了。 有些还能拒绝。 但有些有些难办。 都是各官员送来的。 就算朱棣现在无敌也有用得着他们的帮忙。 当然,女子嘛,坐在一起。 除了说各家夫君就是说孩子了。 正好现场就有两个娃。 被众多女子随意的摆弄。 “雨兰!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其他人逗弄孩子的时候,陆青叶发现傅雨兰脸色有些难看。 小心拉了拉其衣袖,小声的问道。 傅雨兰摇摇头。 “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何胸口闷的慌,应该是累了吧!姐姐不要担心,前段时间也这样过,夫君还特意找了找大夫,并没有什么问题。” “要是不舒服你就先回去休息一下。” 看对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陆青叶担心的说道。 傅雨兰本就是江南女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现在脸色又憔悴了几分,显得更加弱不禁风。 本想着拒绝,但不知道为何,心中就是想着快点回到府邸当中。 难道真的是太累了? 想了想后也就答应下来。 “那就有劳姐姐跟夫君说一声了。” 现在朱高煦还在和朱棣等人是商量事情。 虽然朱高煦说是一视同仁。 但她也不知道燕王燕王妃怎么看她。 可能和普通的小妾没有什么区别吧。 那这样就不好前去骚扰了。 “那我去送雨兰姐姐回去吧,姐姐你离开不合适!” 另一边的蓝颖听了很久。 这时候立马开口说道。 陆青叶想了想。 自己离开确实不合适。 “那你二人小心点,有什么事马上派人来告知我们。” “放心吧,新城当中不会有事的!” 蓝颖宽慰的说道。 别说新城就是他们的地盘。 就算不是。 现在新城当中执法队可是不少。 杀了一些人之后,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胡来了。 随后傅雨兰二人和其她人告罪一声后就直接离开了。 不论是张依依还是冯小曼都和几人相处了很长时间。 关心一番,让傅雨兰好好休息就告别了。 …… “城主不在?” 士兵杨开来到城主府门口后,得到这样一个消息。 马上着急的问道。 “还没有回来吗?” 还不等任老爹回答,紧接着问道。 “夫人们呢?夫人们也不在?” 看杨开面色着急,任老爹马上回答。 “城主和夫人们都陪着燕王出去了,应该是去了青叶楼,有要事吗?。” 本来以为朱高煦还在应付明军,听到此刻就在城中马上眼睛一亮。 任老爹说完之后,紧接着说道。 “那我去!” 还不等任老爹说完,杨开就匆匆离去。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 任老爹眉头皱了皱。 这是又有什么事呢? 看着还挺着急的。 算了。 这不是自己考虑的。 想想后,回到了城主府当中。 虽然女儿已经成为了朱高煦的女人。 但他也闲不下来。 一直干着城主府大管家的差事。 将城主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穷苦人家出身。 也没想着什么位高权重的。 只觉得能多干点事报答朱高煦的恩情就好。 与此同时。 新城城门口。 一群公子哥带着十多人走了进来。 “啧啧啧,这就是新城啊,果然和我们北平不一样。” “那老头子也是的,啥也不说就将我困在家里边几个月,可憋坏老子了。” 郭阳抱怨的说道。 身后的其余公子哥也是一阵应和。 侍卫瞅了瞅郭阳。 满脸的担忧。 之前明军和燕军两方态度暧昧。 冲突已经肉眼可见的不可避免。 自家老爷可是北平布政使的布政使大人。 在北平的权柄绝对排得上前几。 但权利高是真的。 危险也一点不小。 他可是朝廷的人。 平时就和朱棣不和。 现在身处朱棣的地盘。 那一旦打起来那就是处于风口浪尖啊。 而自家公子又是个爱惹麻烦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 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 只能将郭阳给扣在府中。 等着战事结束。 直到战事开始,老爷郭姿突然倒戈。 众人才明白郭姿只是表面上与朱棣水火不容,实则背地里早已成为朱棣的党羽同盟。 朱高炽押送粮草辎重当中就有不少郭姿的身影。 现在朱棣打了一场大胜仗。 郭家那真是喜不胜收啊。 本来只是一搏。 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现在局势已经开始明朗。 朱棣还没用全力,明军就已经损兵折将。 这样下去。 等将来朱棣称帝后,他们郭家那就是从龙之功。 但就算这样。 郭姿也不放心儿子单独出来。 谁知道燕地有没有大明的刺客。 说不定陛下就愤怒他倒戈,派人暗杀他们一家子呢。 但关在房间也不是个事,就将手下最强的护卫卢青安排到身边。 看着郭阳带着几个小弟不当一回事的模样。 不由的担心起来。 想了想,还是上前提醒一下。 “公子,进入新城之后还是收敛一番的好,这里是朱高煦的地盘,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正跟小弟吹牛的郭阳不满的看着卢青。 这不是灭自己威风嘛! 以后小弟还怎么看自己? 再者说了。 他爹现在刚刚帮助燕王取得了胜利。 自己来玩玩怎么了? 也不想想,燕王是如何成功的。 没有自家老爹的帮助,他燕王能不能斗过朱允炆还不好说呢。 扫兴的对卢青挥挥手。 “该干什么本公子知道,还用的着你提醒?” “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公子只是听说新城有意思,带兄弟们来玩一玩而已。” “记住,我爹只是让你来保护我不要让明军刺杀就好,剩下的用不着你多管。” 一边说着,一边嘻嘻哈哈的带着手下继续往前。 不得不说,新城确实比北平好玩许多。 这大街上是真热闹的。 大小媳妇真多。 不像北平,都躲在家里边面都不露一下。 想着,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第270章 二公子会保护我们的 “小如,那你陪娘在这这里摆摊,大哥就先去工作了!” 将东西从箩筐里拿出来摆好,李大牛咧着嘴笑了笑。 李如点点头。 “那大哥你去忙!” 小如也是甜甜的一笑。 自己和娘两个女人在这里摆摊一点都不担心。 这在以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面容姣好。 出来摆摊除了能招惹混混啥用处都没有。 要不是家中有三个哥哥,可能现在早已不知道被抓到哪里了。 但就算如此。 也不敢随便露面。 混混的话家中哥哥多还能应付一下。 但要是命不好,遇到贵族公子哥,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曾经有了朋友就是因为被一个贵族公子哥看上,不得已被抢回了家。 不过对方父母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她们得到了不少的金银。 也不知道那个朋友现在如何了。 但不管怎么样,小如反正是不愿意冒这个险的。 敢当街抢人的公子哥,哪会有好人。 最大的可能就是玩腻了,随后随手一扔,就不管死活了。 还好来到了这里。 当初被二哥劝说的时候,一家人思考了一晚上。 但最后还是没有说通,只有三哥想要跟着二哥出来见识一下。 等到一个月后。 二哥,三哥两个人同时劝说之后。 一家人才终于搬过来。 生在北平府当中,虽然不像农村人一样动不动就被劫掠,被杀害。 但并不是说就活的多么好。 府里的公子哥们一点不比猛兽伤害少。 好在她们选对了。 跟着来到这边之后。 不止家中富裕起来。 连她都能肆意的走在大街上,不用担心任何危险。 看看远处的执法队。 嘴角微微翘起。 这里实在是太幸福了。 不止男子,连女子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像自己和母亲,通过二哥从外地商人手中接手一些水果,就能安静的出售。 身边还有同样的男男女女。 或是一些吃食。 或是蔬菜之类的。 大家闲着的时候相互聊聊天可比藏在家里有意思多了。 而且若不是自己年纪已经大了,还可以和男孩子一样进学堂读读书。 想起小妹每天回到家高兴的和爹娘炫耀又学会了几个字就羡慕的不行。 当然,这还不是让她最高兴的。 最令人兴奋的还是每年年前的二十六,全城会举办一次大型的活动——相亲角。 这个消息还是今年刚刚公布的。 消息现在还张贴在广场的告示栏当中。 公子下令所有女子不得十六岁之前成婚。 下面还有解释,不过她没有读过书,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听人说好像早成婚生子的话会对女子身体造成伤害。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限制。 当然,除了限制之外,城主府还特意为她们着想,构思了不少的举措。 例如腊月二十六的相亲角就是其中之一。、 到时候全城没有成婚的青年男女都可以参加,在里面寻找自己的姻缘。 想到这里就兴奋的不行。 之前她已经进行了报名。 而且还通过了。 相亲角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报名的。 若是有过什么恶劣迹象等都不允许参加的。 自己马上就要十八了。 到时候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像这个告示当初引起了不小的轩然大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哪有这样干的。 但由于这是朱高煦发布的。 最后还是没有人发出反对。 一边美滋滋的等着客人卖水果,一边幻想自己的如意郎君到底是什么样子。 视线不经意的一瞥。 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视线当中。 浑身一震,整个人都晃了晃。 脸色苍白的看着往自己这边走来的几个人。 郭阳! 他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其实是她和朋友两个人待在一起的。 只是跑出家玩了玩就正好被郭阳和他的兄弟们堵在半路上。 她们两个小姑娘长得都非常漂亮。 当时郭阳一边好多个人。 将两人围在中间。 嬉笑打趣个不停。 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淫荡。 当时两个小姑娘都吓坏了。 好在她们正好处于桥梁之上。 小如一下一狠。 推开面前的男子,拉着朋友就准备直接从桥上跳下去。 但就要往下跳的时候,她却怎么也拉不动朋友。 朋友一个劲的朝她摇头。 她心下一沉。 知道对方是怕死。 但死和生不如死之间她知道如何选择。 强拉了两下朋友但一直没有拉动。 “贱人!” 众人已经反应过来。 没有时间了。 小如咬咬牙,一个人跳了下去。 水中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别看从上面看清澈无比,但跳入水中的那股味道能将人给呛死。 而且,她不会游泳。 她只能不停的乱扑腾。 等她感觉快要死去的时候,终于被冲到了一块岩石之上。 晃着沉闷的脑袋回到家里。 看到二哥就是嚎啕大哭。 等二哥听说事情经过后。 脸色立马阴沉下去。 随后让三哥带着她和小妹躲到一处山村当中躲了几个月。 等她再次回到家中的时候。 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好友了。 而对方的父母,听说得到银子,在城里其他地方置办了一处更好的院落。 自己这边。 爹走路开始变得蹒跚了许多。 而三个哥哥身形也消瘦了许多。 但众人什么都没有多说。 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随后就离开北平来到了这处当初偏僻落后,现在却繁荣强盛的圣地。 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没想到又看见这个家伙了。 郭阳绝对是她最大的心魔。 当初若不是自己跑得快…… 但只是片刻就直起了腰。 不怕! 这是新城! 这里是二公子的地盘,他会保护她们的。 而且,自己的大哥就是执法队。 现在就在附近。 自己的二哥和三哥还都是新城的士兵。 二哥非常厉害。 手下可是有一百多人呢! 这里已经不是北平了。 郭阳和几个兄弟笑着在街上游荡。 目光时不时在路上的女人身上打量。 啧啧称奇。 新城的小媳妇怎么比北平多好几倍啊? 心中不禁痒痒起来。 好久没有玩过游戏了。 虽然家中女人多的是。 但哪有抢来的舒坦? 目光一顿。 缓步向前。 “本公子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第271章 是要硬来喽? 小如目不转睛的盯着郭阳。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对方还能记得她。 心中只是慌乱一下就恢复了平静。 郭阳看着对方水盈盈的大眼睛。 虽然不是绝世容颜。 但小家碧玉的,眼中充满无辜与单。 这不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嘛! 舔舔嘴唇。 要是嫁过人那就最好了。 不过,越看对方的眼睛越觉得熟悉。 再次发问。 “喂,小妞,本公子问你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哈哈,郭少还是这一套,你说几个月不出来,兄弟我还以为你能换点花样呢!” “就是就是,郭少,换个招式呗!” 郭阳话音刚落,几人就立马起哄开来。 郭阳眉头皱了皱。 这次他真不是借口,真觉得对方面熟面熟的。 算了。 管他认不认识。 正好今天遇到她。 这妹子面孔还可以,那就他了。 嘴角微微一扬。 “你……” “我们确实见过!” 盯着郭阳的面孔,小如沉声说道。 但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颤抖。 眼中闪过微微的恐惧。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着点点的后怕。 “哦!看来我们俩还真是有缘分啊!不知道姑娘是在哪见过本公子啊,本公子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郭阳愣了愣,还真见过啊。 但随后就是一乐。 那这下就更好办了。 “哈哈,大少可以啊,这小娘们看来是看上你了,竟然还真的应下来了。 “那是,也不看看本公子长得多英俊。” 郭阳立马得意洋洋的说道。 虽然他知道小姑娘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但能在兄弟面前出风头当然开心。 “公子,我们不要多生事端!” 陆青皱了皱眉。 上前低声说道。 顺便对郭阳使了使眼色。 周围已经有许多人将视线转移到这边。 看他们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若是在北平发生这种情况。 大姑娘小媳妇早已经跑的远远地了。 怎么可能若无其事的待在原地看戏。 “没听到吗?本公子这是遇到熟人了,什么生事端,滚一边去。” 厌恶的看了卢青一眼,郭阳呵斥道。 卢青张张嘴。 自家公子什么德行自己能不知道。 现在还没发生冲突。 但等一会发生冲突的话就晚了。 不过郭阳来新城根本没有跟老爷说过。 现在想要请求郭姿的意见也来不及了。 人家毕竟是公子。 只能老实的退下站到一边。 不过跟前众人的神情还是让他心里慌慌的,总感觉有些不妥。 没错。 看到郭阳等人站到小如身边之后。 不管买东西的还是卖东西的。 都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 自从杀鸡儆猴几次,新城早已没有这样的场面了。 从郭阳几人的穿着,再看看他们说话方式,一看就不是好人。 小如家两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的,被欺负了怎么办? 看情况不对他们必须帮帮这个场子。 至于怕不怕得罪这些公子哥背后的人物? 呵呵! 二公子都处理了多少了。 根本不用怕! 之前没有机会。 现在有能力教训这群最可恶的家伙当然不会留手。 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中心的几人。 一看情况不对就直接上手。 就是不知道这几个家伙够不够他们练手的。 李母拉了拉李如的胳膊。 但什么也没有多说。 周围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怕的。 感激的朝四周的人点点头,随后等着小如开口。 小如恨恨的看着郭阳。 “记得!怎么不记得。” “郭阳,当初你将小慧抓走的时候,我不想受辱,跳水逃走,差点死在水里,你说我怎么会忘记?” 说到后面声音大了起来。 已经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小如,什么情况,给大叔说说,大叔给你做主。” 就在这时,旁边卖猪的老陈站出来吼道。 他儿子可是城主府第一红人石当的副手。 威风的很! 眼前几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没看把孩子给委屈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陈叔……” 小如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刷刷刷的往下掉。 自从那次事情过后,时常被噩梦吓醒。 现在终于敢面对郭阳了。 “是啊,孩子,不要怕,说出来。” “小慧?落水?” 郭阳没有理会周围嘈嘈杂杂,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眼中一阵疑惑。 对于这段事情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好像是有人跳水过,但什么小慧这之类的…… “郭少,你看是不是指的是曾经您送给我的那个叫吴慧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姑娘就是当初跑了的那个贱人,回去哈可惜了好久呢!” “不过还是郭少大方,就算只有一个也没有忘记兄弟几个,哈哈哈!” 一个小弟想了起来,旁若无人的说道。 小如迅速转头。 没错,就是吴慧。 但听到这些人的污言秽语,拳头早已捏的紧紧的。 心中又是一阵内疚。 当初为什么没有拉动小慧呢? 竟然受到这样的凌辱。 内心还抱着一丝期待。 “那小慧呢?” 语气略显急切。 起先说话的公子哥嘿嘿一笑。 “不得不说,那个女子还挺烈的,我也就多玩了一段时间,随后嘛!嘿嘿嘿,胡二少,问你呢?那女的呢?” “啊?问我?” “不问你问谁,当初我不是送给你了吗?” “我也不记得了啊,可能是丢了吧!” 被问的男子发现了身边众人的眼神,心虚的说道。 他觉得要是说一句已经被玩死扔到沟里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 郭阳不耐烦的挥挥手。 对小如说道。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那今天我们就再续前缘。” 笑着已经将爪子伸向小如。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张大手牢牢的抓住他的胳膊。 “我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要强抢民女啊!滚回北平作威作福去,别在我们新城撒野!……好家伙,你这是想要硬来喽?” 老陈粗声粗气的说道。 但刚说完一句,就被卢青将手踢开。 老陈眼神凶狠的盯着卢青。 他知道打不过对方。 但这里可不止是他一个人。 刚看情况不对。 所有男子全部站了出来。 虎视眈眈的盯着郭阳。 第272章 能打过吗? 郭阳还没有发现身后事情的不对劲。 目光灼灼的盯着娇俏的小如。 但身后的卢青就不一样了。 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他能打是能打。 不过旁边围着的绝不在少数。 自己真能保护得了公子? 郭阳还看不清形势,调笑的说道。 “既然我们如此有缘分,那就跟本少爷回去吧! 俗话说得好。 千年修的同床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现在咱们两个都见两次了,也比得上渡了吧? 啥时候来一次共枕眠啊?” “是啊,要不今晚吧,我看了一下黄历。今晚就是好日子。” “呦,你什么时候学会看黄历了,帮我看看呗?我也想看看以后我老婆在哪里,是在这里呢?还是在这里呢?……” 郭阳刚刚说完。 身边的小弟就起哄的大笑起来。 站在最后的王成嚣张的左右摆头。 看看这边,朝一名闺女身上瞅了瞅,随后又那边看看,接着盯住下一个女子。 但刚看了两下之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调笑声就此停止。 为什么这群女子都没什么反应。, 和北平完全不一样啊。 自己想要的惊慌失措,往男人后面一直钻为什么没有发生? 还有,身边其他人的眼神为什么让自己感到心里发毛。 是哪里出现差错了吗? 立马将脑袋低了下来。 没别的, 害怕! 低下脑袋之后还觉得有些不妥。 脚步往另一边移了移。 准备和郭阳等人拉开距离。 他有点预感。 等会可能会出现流血事件。 自己可是正经人。 谁和郭阳是一伙人啊。 但刚刚移动个两步就被一个壮汉给自己推了回来。 人都没有看到。 只听到一声闷声喊道。 “干什么,回去!” 王成怒骂一声。 干什么? 佛家还讲一个回头是岸呢。 现在啥也没干,想走还不行了? 郁闷的回到原位。 嘴里一直念叨着:别打起来,别打起来。 正在此时。 卢青也爬到郭阳耳边。 小声说道。 “少爷,情况有些不对,别忘了,这里是新城,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一直关注着郭阳的王成将这话听的一清二楚。 立马应和着说道。 “是啊 ,郭少,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还忍不住上前拉了拉郭阳的衣袖。 郭阳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委屈巴巴的……嗯……小东西。 “你tm的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一脚将王成给踢到一边,嫌弃的说道。 说完之后,郭阳又转向卢青。 嚣张的说道。 “还有你?你tm什么时候这么虚了,当初在北平跟本大少爷当街抢人的时候都没有虚,怎么到了这里怕成这个模样。” “以往燕王都只管自己的事情,更别说他儿子了。” “还有,现在情形已经不一样了,不是我爹,他朱棣能和朱允炆打成平手?” 还不等众人说话,紧接着就自己给出了自己答案。 “早已经被朱允炆给打成狗了。” “公子!” 卢青怒声一喝。 脸色铁青的看着郭阳。 这话都随便说? 找死不成。 即使郭家心中认为自己非常重要。 但怎么敢当面说出来的。 这等言论想必很快就传到朱棣的耳朵当中了。 到时候除了自家老爷亲自上门道歉,还有其他办法? “反了你天了!” 愣神片刻。 郭阳直接一脚踢了上去。 “本少爷你都敢呵斥,是不是忘了谁是主子谁是奴仆了?” 卢青脸色一怔。 随后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自己难道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郭家! 结果就这样被一个废物随便呵斥。 想了想,站到一边,不再多说。 “走吧,不要让本少爷亲自动手!” 看周围没人打扰后,郭阳淫笑的看向小如。 脑海中谁知道已经积攒了多少令人作呕的想法。 小如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但身边的众人早已经按耐不住了。 刚刚虽然老陈被卢青打了一下。 但新城是和谐社会。 和其余各地可完全不同。 不过随后郭阳几人的对话众人就听出不对劲来了。 原来是惯犯啊! 很多人已经想要动手了。 但也有认出他爹是布政使大人的,默不作声的站到一边。 对呀。 曾经朱棣都不管他们,更别说现在了。 想来朱棣也不会现在为了他们得罪能帮助自己起事的功臣。 他们刚来新城没有多长时间,对朱高煦还没有充分的信任。 只是觉得朱棣都为了大计不敢得罪。 更别说朱高煦这个当儿子的了。 “你动手试试看!” 老陈挺着胸膛重新站到郭阳和小如的中间。 “呦,还敢来啊,卢青,扔出去!” “还有其他人,敢阻拦的双腿也不必留着了。” 卢青面色一苦。 但现在一家子还是郭家养着呢,只能听话。 往前踏出一步。 没想到与此同时。 数十个精壮汉子站了出来,并让妇女儿童退后。 卢青心中一个咯噔,这么多人自己真的能打过吗? “你们要干什么,知不知道我爹是布政使,你们想死不成。” 没想到这里的人还挺勇的。 敢一下站出这么多人! “把你爹叫来,我看看这个屎和其他屎有什么不一样的!”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子粗声说道。 “放肆!” 郭阳怒声呵斥。 刁民! 竟然敢这样戏弄他、 “给我打!” “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郭阳说完之后,立马十名执法队走了进来。 看到是执法队。 其他人也立马让开了道路。 “大哥!” 看着为首的男子,小如控制不住的喊道。 顿时扑到大哥怀中哭了起来。 之前强撑着。 但现在看到大哥之后还是有些委屈。 郭阳眯起了眼睛。 看看李大牛。 “原来你们是想讨好这个家伙啊,来说说干啥的。” 斜眼看了眼四周的众人。 随后盯住李大牛。 “嘿,我看上你家妹子了,你看着办……” 怕对方不明白,继续说道。 “我爹是布政使哦!” 李大牛安慰妹子一番。 随后看向郭阳。 眼神同样犀利。 他刚好巡逻到这边,就看到围着一群人。 本来就是维持秩序的。 立马过来看看。 没想到还和自己妹子有关。 又仔细看了看对方。 眼神一眯! 郭阳! 第273章 别看了 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就是这个家伙。 当初自己差点就见不到自己小妹了。 小妹不知道。 但自己一清二楚。 几个月后小慧的尸体被从沟里打捞出来了。 只是担心妹子害怕,所以一直隐瞒着没有说。 不过他也知道。 就算现在成为小队长,也拿这等公子哥没有丝毫办法。 低头看看自己的妹子。 “怎么回事?” 小如哭泣着将事情说了一遍。 李大牛眼睛一亮。 这样啊。 随后看向郭阳。 “你!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当街调戏妇女,跟我们走一趟吧!’ 随后朝身后的执法队挥挥手。 卢青立马摆出攻击的架势。 “拿下,若有人敢反抗,直接打残!” 李大牛洪声说道。 他并没有公报私仇。 这都是新城律法当中的内容。 卢青神情一僵。 这十人可和刚刚的乌合之众不同。 而且还手中拿着兵器。 立马老实起来。 别直接丢了性命。 郭阳还想着骂两句的。 但看到卢青二话不说直接投降,只能将肚子里的话给咽下去。 心中不断怒骂卢青。 吃干饭的家伙。 李大牛可惜的摇摇头。 还想着对方不配合自己教训一番呢,没想到一点反应都没有。 “乡亲们都给我坐镇哈,是这个小子先调戏姑娘的!” ‘大牛,放心去吧,到时候我们都给你作证,二公子是不会偏袒任何人的!’ “去吧去吧!” 百姓立马跟着点头。 李大牛狠狠拽了一把郭阳:“走吧!” …… 蓝颖搀扶着傅雨兰往城主府方向走着。 石当远远的跟着。 在蓝颖二人离开的时候。 朱高煦也看到了。 随后不经意的做了个手势。 让石当跟着。 除了保护也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雨兰看着神情有些难看。 众人走着。 突然被前面的情况吸引到了。 看看周围围着满满的人。 就连傅雨兰都 好奇的望去。 自从从酒楼出来之后心中的烦躁就少了许多。 就在几人经过之时。 李大牛正好带着郭阳走了出来。 但就算被抓住之后郭阳还是有些不服。 只是刚刚听到小如喊这个家伙大哥。 其他的不知道。 这个还是有些了解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现在对方为了妹妹折腾自己一番。 到时候自己就算报复回来,收到的伤害不还是恢复不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等自己爹一到。 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但刚走出人群就看到两个绝色美人。 色心大起。 哪还记得被李大牛拉着。 朝对面的小娘子努努嘴。 “小娘子,有相公了没?当然了,有了更好!嘿嘿嘿!” 傅雨兰愣了。 蓝颖愣了。 跟在不远处卷着一块大饼吃大饼的石当也愣了。 手中的大饼滑落都不知道。 周围跟着的百姓愣了。 押人的李大牛也愣了。 还有说不尽的愤怒。 城主夫人都敢说? 这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只是片刻,随后就是惊喜。 这不死也得扒成皮了吧? 就算是他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蓝颖目光一凝。 朝李大牛示意了一下。 “什么人?” 李大牛双手抱拳,眼睛看都不敢看蓝颖一眼。 恭敬的说道。 “夫人,当街调戏小姑娘,正准备押入大牢!” 夫人? 郭阳一愣。 什么夫人? 但随后身体一僵。 不会是朱高煦的老婆吧! 脑门瞬间冷唰唰下落。 这下老爹非得抽死自己吧! 不,还有改错的机会。 立马附身说道。 “原来是夫人,对不起,刚刚是小人口急了,还有,我爹是布政使。” 说完之后,心虚的看了眼蓝颖。 就算朱高煦也得看看自己老爹的面子吧? 希望今天这件事就此打住。 淡淡的看了一眼郭阳。 一看对方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看向李大牛。 “有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李大牛摇摇头。 “那倒没有!” “不过这小子作恶多端,在北平的时候就伤了不少女子的性命,小如的朋友就是遭其毒手。” “刚刚若不是众位乡亲阻拦和我们执法队来得及时,可能现在乃小如已经被抓去了。” “是啊!是啊,刚刚还踢了老陈一脚。” “不止踢了一脚,还抓了一把老陈裆部呢,你说以后老陈不能生儿子那可咋办啊?” “就是,我还看到打掉老陈一颗门牙呢!” 老陈:“……” 这群狗娘养的东西。 但随后就是跟着应和。 “是啊,过分至极。” 蓝颖翻翻白眼。 她猜也能猜出点什么。 但她对这样的人也十分厌恶。 没有多说什么。 问问李大牛。 “准备怎么处置!” “当然是割掉作案工具喽!” 石当从后面晃晃悠悠上前。 所有人一愣。 看到众人的事情,石当立马说道。 “残杀少女,哼,噶了!” 说完之后看看蓝颖。 “二位夫人有事就先去忙,其他兄弟跟着你们,这里交给我了。” “不用担心得罪什么狗屁的布政使。” “他要是不服气,我连他一块给噶了!” “在新城,公子说啥就是啥!任何人也改变不了!” “那就交给你了。” 看了一眼石当猴,蓝颖搀扶着傅雨兰转身就走。 “大人,真的……” 李大牛在裆处轻轻一划。 小心翼翼的问道。 “划!出了问题我负责。” 石当豪迈的说道。 “好嘞。” 李大牛激动的说道。 双手为什么控制不住的颤抖。 啊~ 原来是要处理这个狗东西啊! “等等,干什么去,就在这里,多久没这种事情发生,有人不知道我们新城的行情,就在这里划!” 看到李大牛押着人要走。 石当拦住说道。 “啊?” 李大牛一愣。 随后更加兴奋。 还不等郭阳反应过来。 迅速的将对方裤子一把拉了下来。 “李大牛,你要干什么,我媳妇还在呢,你就不能等一等?” “你个缺心眼的家伙!娘子,你别看了行不,矜持点!我很受伤哎!” 李大牛尴尬的摸摸头。 太兴奋了。 只是提前捂着妹妹眼睛跟众人解释的话也没人信。 “干嘛~” 屁屁一阵凉爽! 郭阳惊怒交加! 第274章 装啥装? “我爹是郭姿!” “郭姿你们知道吗?北平布政使!” “滚开,给我滚开。” 看着拿着刀坏笑的李大牛,郭阳终于慌了。 一边喊叫一边挣扎着想要脱离士兵的禁锢。 看样子这群人好像不是在吓唬自己。 但他们怎么敢的? 李大牛看了眼石当,见对方不为所动之后也精神了起来。 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厌恶的看了眼郭阳。 “管你爹是什么屎,只要进了新城就要遵守新城的法律。” “绑好了,不要让他乱动。” “唰,很快啊!一下就过去了,郭大少你忍一忍。” 知道可以放开手大干之后,李大牛激动的浑身颤抖。 甚至还有兴趣调侃一波郭阳。 在北平的时候哪有这个机会? 只有新城才能有他们大展身手的平台。 “大牛,你磨蹭什么,不行我上。” “对对,你手那么大,把握不住,让叔来。” 众人一阵兴奋,都想亲手来惩戒恶少,出一口恶气。 周围的小媳妇也一个个兴致勃勃的观看,时不时还指指点点两下,发出一阵嗤笑。 郭阳脸都气的一片发紫。 你们还要不要脸! 更加气愤的是,对于自己的硬件设施,自身清楚,周围的笑声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难以承受的侮辱。 不过现在不是气这个的时候,相比于面子还是生命更加重要。 “贱民,刁民,你们敢!” “就算朱棣在这也得给我爹一个面子。” “卢青,你还等什么?” 喊了一声之后又恶狠狠的看向其它同伴。 “我被废了,别说他们会放过你们,就算放过,我爹呢?你们能扛得住我爹的怒火?” 被抓住的大少心底一冷,确实。 他们作恶一点不比郭阳少,若是被朱高煦抓在手里想着挖黑料为民做主,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老爹大部分都在郭姿的手下工作。 郭阳被废,说不得郭姿迁怒他们的老爹。 想到这,一个个挣扎起来。 “放开郭少!” “你们这群刁民是在找死。” 他们也不是傻子。 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也是一股不俗的势力。 燕王还真敢得罪这么多官员? 虽然不满郭阳故意找茬,可到了现在卢青也不敢默不作声了。 本想着就算抓入大牢,没两天老爷也能将少爷捞出来。 可现在少爷当场就要被切掉牛子,这就不能等了。 环视一周,十多个卫兵。 剩下全是百姓。 大致一看,卫兵实力确实强。 可自己身为郭姿的第一保镖实力也不差劲。 就算打不过,也能带着少爷与其僵持一阵。 只要不让少爷现在被切掉就行,之后的事情就交给老爷了。 脑海快速思考。 正好几个大少在吵闹,吸引了几个兵卫的注意力。 卢青低头默默找寻出手的机会。 第一步先要将大少抢回到自己手中。 好机会! 就是现在。 在押着郭阳的两个士兵离去一人压制其余几个大少之时,卢青眼睛一亮! 蓦然抬头! 寒光四射! 双臂一抖,压着自己的胳膊瞬间被震开。 后面的卫兵不注意之下被震的噌噌噌后退几步。 卢青不屑的瞥了一眼。 小小二流实力也敢押着自己。 刚刚不过是不想起冲突罢了。 双脚点地,一个腾跃踩上一个士兵肩头。 郭阳在最前方,离他有十多米的距离。 他必须穿过几人过去。 身法飘逸,刷刷跨过两人。 嚣张的说道。 “我等给朱高煦一个面子,没有反抗就束手就擒,没想到你等竟得寸进尺,那就不要怪我不客……” 脚尖在铺子前一个桌上一点,离少爷只剩下两步之遥。 不远处的石当眯眯眼,朝身边的士兵努努嘴。 士兵了然,点点头。 双手一甩,一杆长枪出现,不做犹豫。 砰! “……客气了,啊!” 凌空的卢青惨叫一声。 啪的落在郭阳脚边,双腿抽搐两下,没有了动静。 鲜血从身子底下缓缓流出。 石当悠悠上前,来到尸体旁边。 嫌弃的踢了踢。 “装nm呢!” “拖下去扔了,顺便将这里清洗干净。” 朝手下吩咐一声后,在郭阳脸上拍了拍。 “再喊啊!” 郭阳此时完全吓傻了,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利索,话都不说一句直接开枪。 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至于其他几个少爷也被吓得不轻,一个个脸色苍白,一声不吭。 刚刚的嚣张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成吞吞口水,脖子使劲缩,恨不得全部缩到肚子里。 想了想,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 将自己的胳膊塞在刚刚押解自己的卫兵手中。 低声说道。 “哥,你抓稳点,怎么那么不小心,一下就松开了。” 卫兵默默的看了他两眼:“……” “站好喽,桀桀桀!” 周围群众反倒没什么反应,他们之前没少见这样的场景。 只是这段时间没有了而已。 李大牛嘿嘿笑了两声,在石当让开之后。 手起刀落!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响彻天空。 两个卫兵体贴的松手。 郭阳痛苦的捂着裆部躺在地上打滚。 一边喊叫一边痛哭。 远方离开没多久的傅雨兰也听到后方的声响,摇摇头没有理会。 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急匆匆的身影。 从傅雨兰身边走过后微微一愣,又迅速返回。 在护卫警惕的目光下朝傅雨兰拱拱手。 “夫人!小的是傅将军手下。” 他见过傅雨兰的模样,傅雨兰却不认识他。 不介绍一下其余兄弟大刀可不长眼。 听到是傅友德的人之后,护卫果然减少了一些敌意。 “我爷爷……” 听到是爷爷的手下,傅雨兰心中一个咯噔。 杨开脸色带着焦急,再加上今日一整天心神不宁,傅雨兰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傅将军重病缠身,可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特让小的回来汇报公子,希望尽快命人前去接手……” 杨开没有拖泥带水,抿抿嘴,沉声直接汇报。 听闻此言,傅雨兰身体一个踉跄,好在蓝颖陪着,见状不对,及时扶住。 傅雨兰神情呆滞。 果然如此吗? 第275章 不就二两肉吗? “玉兰,你先不要着急,说不定傅将军只是普通的一次风寒,我们先回去,等夫君回来再议。” 见傅雨兰脸色苍白,神情呆滞,蓝颖赶忙安慰。 傅雨兰摇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若真是普通风寒,祖父哪会专门派人回来告知夫君。 显然是病的极重。 而且,不得不相信,上了年纪的老人可能真的对于某些事情会提前有些预感。 祖父既然直接放夫君派人去结合接手…… 傅雨兰心头闪过一丝恐惧。 不过也知道蓝颖是在关心自己,强忍着扯出一道无力的笑容。 看的蓝颖一阵心疼。 朱高煦不在家的时候,只有几个女人相互排遣寂寞,关系还是非常不错的。 “快去告知一声二公子字。”蓝颖吩咐一声手下后,扶着傅雨兰往城主府的方向走:“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一下。” 按理说应该她们前去寻朱高煦。 可朱高煦并没有多少架子,平时也十分宠爱她们。 知道朱高煦对她们好,即使如此平常时候几个女子也没有恃宠而骄。 可如今傅雨兰状态真的差劲,蓝颖也顾不得什么合不合适了。 想来朱高煦也不会在意。 护卫应了一声连忙转身。 杨开脸上有些忧愁,歉意的看向傅雨兰。 随后转身追上护卫,他是传信人,当然要向朱高煦当面汇报。 至于傅雨兰…… 他必须告知一声。 不说傅雨兰是傅将军的亲孙女,得知实情理所当然。 更重要的一点,他是一路跟着傅友德投靠朱高煦的。 华夏自古讲究一个落叶归根,他也不希望傅友德客死他乡。 听说朱高煦对老婆特别好,说不得见不得傅雨兰伤心,心软之下能尽快将傅友德接回大明。 他大多数时候跟着傅友德,就算进入新城后也一直在基地呆着,也没多见过朱高煦,并不敢保证朱高煦会不会让傅友德回来,只能出此下策。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初傅友德与朱高煦交谈的条件之一就是死后可以被运回大明。 完全用不着他杨开多此一举。 急忙的跟在护卫身后,余光扫视周围的环境,嘴巴忍不住张的老大。 几年没有回来,新城变化好大。 他甚至看不出曾经的丝毫痕迹。 路上还看到一群围观的人,只听到里面一阵哭喊。 可现在要事在身,即使好奇也不敢停留,只能匆匆而过。 “别哇哇哇了,多大点事,不就掉二两肉吗?爷当初屁股上起码被削掉一半,爷还不是没有掉一滴眼泪吗?” 石当娃娃鼻孔,嫌弃的踢了脚趴在地上的郭阳。 听闻此言,郭阳哭的更伤心了。 不就?不就? 好一个不就! 那能一样吗? 那能一样吗?啊? “走吧!” 石当高高在上俯视一眼:“记住,这里是新城,二公子的地盘。” “下次再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各大少噤若寒蝉。 这都算好运的吗? “大人,这几人如何处理。” 就当石当要离开,几个大少松口气之时,李大牛指着几人疑惑的问道。 他只是城管小队长,主谋都被废了,剩下几个人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话音刚落。 唰的一声,很快啊~ 几个大少同时转头,怒目而视李大牛。 就你长了张嘴是吧? 感受到几人的视线,李大牛不为所动。 还是那句话,这里是新城。 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各打三十大板。” 石当随意的摆摆手,挤出人群离开。 这些人还没来得及犯啥大错。 他也懒得查之前他们干过啥坏事。 新城法律只在新城生效。 可几个大少脸色煞白。 三十大板,他们能扛得住吗? “好嘞。” 李大牛笑着点点头:“带回去!” 三十大板! 斜眼看了眼这群年轻人。 一个个油头粉面,瘦骨嶙峋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没三十大板就直接没命! 但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情,反正事情是石当命令的。 况且,他还巴不得弄死几个,这些大少一看就没有好东西,死了也是为民除害。 “是。” 手下兴致勃勃的一起动手,重新押解众人回衙门。 …… “二公子,有人求见。” 酒楼当中,一个下人进门汇报。 一屋子都是亲人,朱高煦爷没有避着众人。 “何人?” “傅夫人身边的护卫还有扶桑那边的。” 瞥了眼朱棣,反正对方知道扶桑是自己的,朱高煦直接回答:“进来吧!” “见过二公子。” 一进门杨开恭敬行礼。 等朱高煦发问之后,缓缓将事情讲了一遍。 朱高煦皱皱眉,怪不得今日傅雨兰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此刻他对于某些玄奇的事情也有些说不清楚,例如血脉之间的感应。 “爹,那我就先回去了,看看雨兰。” 了解使其能够之后,朱高煦对朱棣说了一声。 媳妇最伤心的时候当然要陪在身边。 而且,傅友德的事情也需要解决一下了。 “去吧!” 朱棣叹口气并没有多少不满。 对于傅友德他还是十分尊敬的。 傅友德算是他爹那一辈的人物了,他见了也得喊一声叔叔。 上一辈跟着朱元璋的人本就没有几个,这时候这个叔叔也扛不住了。 又朝几个女人交待一声,让其好好照顾爹娘,在新城多转转后,带着几人匆忙离开。 回去抱着傅雨兰好一番安慰。 可傅雨兰一直愁眉不展,最后决定亲自前去扶桑带着傅友德回来。 由于马上进入冬季,海路可能变得难走。 两人利索的收拾一番,三天之后就要出发。 再加上大明这边冬季开战的可能很小。 朱高煦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当然,还是告知了石当一声。 若有突发变故,全力配合朱棣。 离去之前还有一件事。 寻找一位适合接手傅友德的人员。 这件事也并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是管理一个小国家,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了的。 自己这边学堂虽然早已建立,但相对时间还短,学子没有相关经验。 况且这一次不是需要武将,更需要的是一个具有统治管理能力的文官。 召回一堆属下很久朱高煦才终于确定了一个人选。 “去北平!袁家!” 第276章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老爷,二公子求见。” 袁府,袁珙悠闲的侧躺在炕沿边上。 炕上一张小桌,上方还摆着一些美酒香肉。 拿着小酒杯慵懒的抿了两口,迷迷糊糊的问道。 “哪个二公子啊?” “老爷,朱高煦!” 手下说的再为详细了一些。 本身二公子已经成为朱高煦的代名词。 在北平只要说二公子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朱高煦,没想到老爷竟然不知道,还专门问了嘴。 “嗯?” 袁珙手臂一顿,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将酒杯甩在桌子上,坐直了身体。 “快请,我收拾收拾,马上就到。” 等下人离去之后,一边招呼丫鬟整理衣服,一边喃喃自语。 “他来干什么?” 说来有趣。 即使两人都在朱棣这边的阵营。 可竟然连一面都没有见过。 一来袁珙懒散惯了,平时没什么大事都在家里潇洒养老。 他被姚广孝介绍到朱棣手下,二人都以相术出名,可相对而言,姚广孝更为有野心,胆子更大,袁珙则较为懒散,怎样活的潇洒怎么来。 闲着无聊就出门转转观观人生百态,倒也活得舒坦。 二来朱高煦大多数还是在自己的新城活跃,即使前来也是完成朱棣交代的事情,朱棣手底下的官员也只是见过姚广孝朱能等几个常跟在朱棣身边的能臣。 但不管见没见过,对于朱高煦这个名字袁珙还是听过的。 况且,北平短时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一直有朱高煦的影子存在。 对于朱高煦他也是十分好奇的很。 现在对方上门,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还是十分期待的。 收拾一番,来到南大厅之时,朱高煦已经坐在一旁。 “二公子见谅,老夫来晚……” 刚进门,只看见一道人影,袁珙就熟练的先表达一番歉意。 每次客人前来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他都在躺着,让人等的久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微笑,拱手,道歉。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一边说一边靠近朱高煦。 可还不等说完,看到朱高煦脸部的瞬间整个人懵逼下来。 随后迷茫震惊,再迷茫…… 犹豫两秒,膝盖一弯。 “公子,天子也。” 远远看见一个老人歪歪扭扭的走了进来。 朱高煦起身微笑。 这就是堪比袁天罡的大明第一相术大师? 当初被姚广孝介绍给朱棣时,朱棣有心考验,特意找了九名与自己身形,相貌相似的人饮酒召见袁珙。 没想到袁珙进门只是扫了一眼就直接跪倒在朱棣面前。 事后更是明言朱棣有太平天子之相。 把朱棣那个美的啊! 而正好当时事情发生在朱高燧‘请神’两天之后,朱棣更为相信他。 随后赏金万两,给其安置府邸,令其成为真正的宠臣。 平时也不用干什么,有需要的时候帮朱棣面个相就行。 对于这类人朱高煦还是十分好奇的。 可他的笑容才刚刚升起就被袁珙的举动吓到了。 “公子,天子也。” “也……也你奶奶个腿!” “话可不能乱说嗷!” 朱高煦恨不得脱下鞋上去给其两个鼻窦。 前几天刚和朱棣说了没兴趣皇位,今天这个老家伙就来了这么一句。 脸色马上阴沉下来,也懒得搀扶对方了,低沉的喝了一声。 “袁珙,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乱说。” “大哥是我手足兄弟,即使靖难成功,父王的皇位也是要传给大哥的。” 他倒是没什么,也没人能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可毕竟是一家人。 平时张依依这个大嫂也和自己媳妇们玩的不错。 被这些空穴来风的消息影响了关系那就不值得了。 袁珙跪倒在地,听完朱高煦所说,脑海浮现朱高炽的模样也是一愣。 脑海中再次迷茫起来。 朱高炽镇守北平,经常出入,他还是见过的。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遇到好像朱高炽也是天子之相啊。 面前又遇到一个是怎么回事? 而且没记错的话朱瞻基小小年纪身上就带着一股紫气,帝王之象无疑啊。 咋这么快又遇到一个,是不是太多了。 脑中一片混沌。 忍不住微微抬头又看了朱高煦一眼。 嘶! 没看错,还真的是天子之相。 眼珠子快速转动。 难道和朱棣与朱允炆关系一般? 等朱瞻基上台之后朱高煦会造反。 唉,这么一想好像很合理啊! 又抬头小心翼翼看了眼朱高煦面相。 也不对劲啊! 对方面相并没有朱棣那般的坎坷,反倒一片顺当。 总不能是朱瞻基觉得当皇帝没意思最后送给这个叔叔的吧! 小老头又迷茫了…… 朱高煦脸色又黑了黑。 “袁大人,想看本王起来看,一会偷看一眼是怎么回事?” 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家伙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神了。 想到一直跪着确实有些不太合适,蹒跚起身。 只是眼睛却一直没有从朱高煦脸上移开。 朱高煦赶忙后退两步。 这个老东西眼神太tm不对劲了。 眼神带着三分欣赏,三分好奇,四分……迷恋。 实在让人受不了。 若不是朱高煦退后两步,他都感觉对方要趴在自己脸上了。 “怪哉怪哉。” 感受到到朱高煦的嫌弃,老头子摇摇头并没有在意。 整理整理衣服,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二公子请用茶,不知今日找老夫是为了何事啊?” 朱高煦脸皮微微抖动。 你再这样看我,我可就捅瞎你眼睛了哦! 他竟然从对方眼中看到和自家老婆相同的神情。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得劲! 深吸一口气,直接说明来意。 “袁大人,多年之前本公子一不小心将周围的扶桑拿到了手中,之前一直靠士兵镇压,现如今已经没有了大的暴乱,可还少一个文臣治理。” “无奈手下没有合适的大才,所以想着前来找袁大人帮个忙。” 哎? 不小心? 袁珙歪歪头,怪异的看了朱高煦一眼。、 那你可真是不小心啊。 嗯! 眼神微微一动。 神情激动起来。 这就说的通了。 朱高煦确实是天子之命,却不是大明天子。 原来是应在扶桑了啊! 松口气,看来自己的面相之术没有退步,之前还有些纠结。 “二公子的意思是想让老夫前去治理?” 第277章 真龙在上 想明白之后,袁珙留恋的表情终于收回。 坐直身体,摸摸胡须,正常了不少。 既然是求自己办事的,那就得装一装了。 不过还有一点疑问。 扶桑难道比大明还要强盛,朱高煦的面相明显要比朱高炽好了不少。 看来资料有误啊! 不过对于朱高煦来找自己还是十分满意的。 当初由姚广孝介绍到燕王府邸之后,他也是被朱棣授予重任的。 可没过两个月就被朱棣一句‘先生不适为官’给打发了。 真当他想着躺平啊,身为大明男儿且满腹经纶,谁没有一番抱负。 只是被朱棣无情打击了而已。 平时对于自己朱棣也十分尊敬,只是一求到想要一官半职朱棣就装傻充愣,不给他丝毫表现的机会。 当初那次不过只是小失误而已,就不能让自己重新表现一番吗? 对此,袁珙还是十分不平的。 尤其是当初的好友成为燕王手下第一谋士。 嫉妒倒是犯不上,但羡慕多多少少还有一些的。 可现在朱高煦来了。 虽然不是朱棣,但朱高煦的才名在燕地毫不夸张可能比朱棣都强。 对方能看上自己,一点也不掉价。 满意的朝朱高煦暗暗点头,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都说二公子文武双全,果然名不虚传。 “不是,大人年事已高,我哪敢让您前去受苦。” “听说贵公子袁忠学富五车,在地方治理方面也天赋异禀,希望先生割爱。” 朱高煦笑着说道。 袁珙的大名他又不是没有听过。 当初朱棣刚到燕地手下无多少人的时候,都能放着袁珙不用,对方的能力显而易见。 术业有专攻,您老还是老老实实找个地方摆摊算命吧,也能挣不少钱。 这方面的事情就别碰了。 反倒是对方的儿子袁忠。 从小被袁珙培养长大,袁珙的实力也差不多全部掌握。 青出于蓝算不上,但放到大街上也是一个神算子。 而且除了相术方面,由于跟着老父亲。 朱棣没重用袁珙,为了补偿,没少培养袁忠。 官场的事情袁忠可比他老爹强不少。 在经过这些年的经验,也算是良才。 送去扶桑让人带上几年,完全有能力接手。 至于这几年……反正是扶桑,送给对方练手又如何。 不怕你搞得乌烟瘴气,就怕你弄得一团糟还一点成长都没有。 扶桑就是朱高煦的人才培养基地。 等将袁忠送去,再派遣一些刚毕业的学子,锻炼三五年。 到时候其他大陆有了消息之后,也有了人才可以送去。 朱高煦就是这么大气,扶桑随便你们玩! 不够还有高句丽,南边还有澳洲。 朱高煦送去的扶桑人还都在北边活动,而在南边可还有土着存在的。 即使不多,那也有几十上百万。 至于那边的文明落后的不是一批。 大明士兵上去完全就是碾压。 交趾等可以留给朱棣,就不抢了。 天下之大,有的忙。 啊? 不是找我? 刚端起茶杯悠闲的抿了一口,袁珙就呆愣在原地。 话说老夫年纪也不大啊,还能发挥发挥作用的。 你看看我呗! “二公子,虽然老夫年迈,可若是国家需要,老夫还是能发挥发挥余热的。” 袁珙还想着争取一下。 虽然不是大明,可观察朱高煦的面相,扶桑国力应该也不算差。 若是自己能成为扶桑第一谋士,听起来也和姚广孝差不了多少。 再看了一眼朱高煦棱角分明的面孔……甚至更胜一筹! “不必了,扶桑那么远,哪敢让您奔波,我爹也不会让我胡闹啊,若是袁忠愿意的话,让其跟我走就行,不愿离开大明那我再找其他人。” 朱高煦连忙摆手。 话说袁珙五十左右的年纪也不算太老。 也就是刚过壮年。 可朱高煦担心的是这个吗? 他担心的是袁珙那惊人的治理天赋啊! 毕竟扶桑还是有不少他建立的新厂子。 即使是送去锻炼那也得有个限度。 “公子要不再考虑考虑?” 袁珙满脸的渴望:“实在不行,我去求求燕王。” “哎,老大人不必如此。” “眼前靖难还未结束,父王也需要您。” 朱高煦根本不沾边。 询问一番吴无果之后,袁珙只能无奈放弃。 连忙让人将儿子喊来。 他是不行了,可儿子若能跟着朱高煦那也成就不可限量啊! 这个好处可不能拱手让人。 心中虽然惆怅,不过也有些慰藉。 终究这块肉是落在自己家里了。 两人等待的期间又闲聊了一阵,等半个多时辰之后一个道装男子昂首走了进来,手中还举着一根旗帜。 旗上写着八个大字:“铁口直断,断事如见。” “爹,你找我?” 一进门就大嗓门看向袁珙。 朱高煦微微一愣,疑惑的看向袁珙:“这是?” 袁珙讪讪一笑。 “犬子无事之时,就喜欢上大街……嗯……” 哦! 个人爱好嘛! 听了几个字朱高煦也就不再多问。 有些怪癖没问题,能力有就行。 “还不快去换下这身衣服?” 袁珙怒喝一声。 朱高煦摆摆手:“无妨!” 说完饶有兴趣的看着袁忠说道。 “你这还差点意思,等明天我送你一副墨镜,往脸上一戴,那就完美了!” 有些懒散的袁忠听到声音后随便看了一眼。 之前将心神全部放在老爹身上,也没有注意旁边之人。 可一看之下整个人都呆了。 眼神一亮,手中的旗杆直接扔到一边。 二话不说。 扑通一声! 跪倒在地。 屁股撅的老高,恨不得整个脑袋埋到地底。 “真龙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朱高煦眨巴眨巴眼睛。 这家父子俩有病吧! 可还没完。 这个家伙比他老爹更加干脆。 咚!咚!咚! 三声闷响。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知道了,是个好头。 “请大人允许小的追随左右。” 抬起头,袁忠目光灼灼的盯着朱高煦。 坐在椅子上的袁珙微微一愣。 心口绞痛! 老夫刚刚为何就没这么潇洒呢! 说不得动情之下朱高煦就收留他了呢! 第一谋士啊~ 就这样飞了,呜呜呜~ 第278章 我不想去 没有多思考,朱高煦转身就要走。 这两个狗东西,影响自家感情。 “哎,二公子,您这是干啥去,这就是小儿啊?” 看着朱高煦越过袁忠出门,袁珙爷顾不得可惜了,赶忙上前叫住。 “忠儿,还不快跟上二公子,二公子大老远跑来就是找你办事的,可要好好干哈!” 怕朱高煦反悔,袁珙踢踢儿子使个眼色。 机会是靠自己抓来的,何况现在朱高煦已经送上门来。 袁忠眼睛一亮,那不是更加美滋滋? 面子也不要了。 在朱高煦快要跨出门的那一刻一把抱住其没有来得及跨出的右腿。 “二公子,您不能丢下我啊!” 声音那叫一个委屈,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朱高煦身体一颤,眼睛闪过一丝惊恐。 md! 恶心死老子了。 “你先放开。” 转头先呵斥一声。 本来也没准备真的走,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才,哪能放过。 现在被对方这么缠着,更不能走嘞。 “好嘞!” 朱高煦话音刚落,袁忠一个后空翻直接跳了起来。 整整歪歪扭扭的帽子,平平褶皱的道袍。 咧着嘴笑笑。 “从今往后我袁忠就是二公子的人了,有事尽管吩咐。” 朱高煦也懒得计较对方的措辞了。 直接说明来意。 “扶桑缺一个负责人,你去不?” 直接了断,毫不拖泥带水。 扶桑? 袁忠歪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个弹丸之地有什么好玩的? 可看着朱高煦完美的脸庞,还是坚定的回答:“去!” 这个完美和外人看到的完美并不是一个意思 他一个大男人也没兴趣关注朱高煦长得多英俊。 可此刻朱高煦的脸颊在他眼中竟散发着淡淡的柔和金光。 这种情况他也只在朱棣和朱高炽脸上见到过。 更加奇特的是,朱高煦的浓度甚至更胜朱棣。 至于朱高炽,此刻也只是一层淡淡薄膜而已,不细看都发现不了。 对于自己的相术他还是十分自信的,不管如何,先跟着朱高煦。 “嗯!” 淡淡的点点头,朱高煦已经准备离开,没什么可交代的了。 “两日之后前来城主府,第三天我们就前往扶桑。” 啊?这么快? 袁忠微微一愣。 可立马就点头应下。 快就快吧,他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行,到时候你若还有一些觉得不错的好友,也可以全部带过去。” 交代完后,朱高煦出门离去。 至于挖朱棣墙角用不用告知一声? 一家人,客气啥? 等朱高煦走后。 父子俩站在大厅对视一眼。 沉默两秒。 “忠儿,你觉得朱高煦这面相……” “放尊重点,叫二公子。” 袁珙话还没有说完,袁忠就不乐意了。 “……” 袁珙一噎,幽幽的看向自家儿子。 好好好,这么舔是吧? 养了你二十多年老夫竟然才知道你是这种人。 深吸一口气。 “你觉得二公子这面相……有没有一些不对劲?” 还不等对方开口,继续说道:“仿佛有天子之气,可是又有点不太相像,也不知道爹是不是老了,不知这么感觉比燕王面相都要强一些。” “可扶桑那弹丸之地,就算全部拿下也不应该有此变化啊?” 说着,袁珙自己陷入了沉思。 “爹啊,别想那么多,反正不管如何,既然咱俩都看出二公子更为不凡,那只要跟着就行,总有知道真相的一天。” “将来说不得我袁家父子也有载入史册,名垂千古的那一天。” “嗯!” 听闻此言,袁珙也是高兴的摸摸胡须。 对啊,想那么多干啥。 自己两人看不出来更好,说明朱高煦未来达到的高度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拍拍儿子的肩膀。 “那之后你就好好帮二公子治理扶桑。” “嗯?爹你不去吗?” 听出不对,袁忠疑惑的问道。 他以为朱高煦是将他们父子俩人一起邀请的。 “……”袁珙手指微微一颤,僵硬的扯出一个微笑:“你去就好,爹年纪大了,不想去。” 真的假的? 怀疑的看了一眼老爹,这也不像是老爹的性格啊。 当初被燕王辞退后可是在家憋闷了三个多月呢! 平时时不时就坐在椅子上羡慕的说姚广孝又干啥啥啥了。 不过看了老爹脸色一眼后,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 “这建筑排布的有些意思,纵横交错,干净整洁。” 既然来了新城,朱棣夫妻俩当然要多看多玩。 就连街道巷子两人也逛的乐此不疲。 新奇的玩意太多了。 可能随便一个巷子里就有两人从未吃过的美食。 “是啊,我都想住在这边了。” 徐妙云赞同的点点头,怀中抱着自己可爱的大孙子。 看着周围来往民众脸上的笑容,脸上也不由荡漾起微笑。 没有战乱,没有饥饿,和整个大明各地相比说是天堂也不为过。 每条街道的卫兵也将整个城市管理的井然有序。 “燕王,燕王妃?” 就在这时,巷子中一个院子里走出一个端着脸盆的妇人。 看到朱棣两人后忍不住出声,急忙行礼。 被喊声惊到,朱棣两人疑惑转头。 看到夫人后,徐妙云感觉有些熟悉。 仔细一想,惊讶的开口:“玉儿?” 玉儿是马皇后旁边的贴身侍女,而徐妙云嫁给朱棣之后没少去看望马皇后,对于玉儿自然十分熟悉。 经过徐妙云的提醒,朱棣也终于认了出来。 并不是他和玉儿不熟。 主要是玉儿的变化太大了。 曾经的玉儿身着身着官服,腰间别着珍贵玉佩,迎面走来,英气逼人。 可此时的玉儿,身着淡蓝色百姓服饰,手捧脸盆,和农家妇人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虽然颜值还如同曾经一般明艳动人,可气质变化太大了。 再加上,朱棣也没想到玉儿竟然躲在这里。 当初前去应天见朱元璋的时候就没看到二虎的身影,问父皇的时候也没有告知。 没想到是来投奔朱高煦了…… 闲着无事,见到故人,徐妙云自然有一堆话要说。 在玉儿踌躇的表情下,几人进入到玉儿的家中。 第279章 去干大事 一进院门,正对面摆放着一盆盆艳丽的花朵。 两面的墙壁之上各挂着几面透明的玻璃,整个院子光亮无比。 来都来了,玉儿也不扭捏,带着三人走入左边的屋子。 邀请两人坐在沙发上之后,赶忙端来两杯茶水。 随后拘束的站在一边。 虽然朱高煦宣扬新城之内不必要太多的礼节。 可毕竟伺候皇家那么久,怎么可能一下就改变。 “不用紧张,就当是多年不见的故人,我们坐下聊。” “谢谢燕王妃。” 犹豫两秒,见徐妙云坚持,玉儿也没有多坚持。 朱棣则是惊讶的打量起屋子。 他惊讶的不是屋子的高级,而是惊讶这种屋子在住户当中竟然也有。 在此之前他从未进过民户住所。 一直以为朱高煦为了更好享受,所以在城主府弄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再想想和玉儿院子一般大整齐的住户,难不成新城当中都是这种形式的房间。 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发问。 “其他住户家中也是这种布置?每一家都是这么大的空间?” 燕王发话,玉儿自然不敢不应。 “其余房屋不知道,不过外表和我们院子差不多的屋子应该都是这种格局。” 这段时间居住,也了解这片屋子都是朱高煦为特殊人群准备的,什么什么员工房。 只要为城主府办事都有可能分到一处。 而当初是统一介绍的,所以布局可以说一模一样。 “至于其余的屋子,可能相较要差一些,不过也比其余地区要好上太多,起码冬暖夏凉没有多大问题。” 知道朱棣想要了解什么,玉儿直接说道。 回答完后,继续解答第二个问题。 “也并不是每一户都是这么大,像这片区域,是官府分配的,并不出售,很多地方和这里院子差不多大,是对民户出售的,只是很多民户没那么多钱,通常会几家拼凑到一起购买一处院子,倒也不会太过拥挤。” 毕竟是陪过马皇后的人,即使没了工作,平常溜达的时候也会多注意周边。 朱棣看看房间外头,不禁点点头。 院子里总共有四间屋子。 左右各两间,一间大一些,一间小一些。 可就算小的房间也有六七十平方米。 暗暗咂舌,朱高煦这个狗东西确实有一套。 “嗯,今年前来新城的百姓变得更多,城主府准备在最南边再建造几亩地新院子,听说这次建造的屋子更加多样化……” 聊一会之后,玉儿也放松了不少。 和平常与邻居闲聊一般说道。 可他没注意此刻朱棣脸色却黑了下来。 百姓变得多了。 咱多的。 还不是从燕地其余地方跑来的。 其余省份离得远,也没多少人前来的。 想到自己的百姓快速流逝就是一阵阵心疼。 不行,战乱结束后必须马上问朱高煦要一些泥瓦匠,将整个北平也按这种条件更新一番。 “二虎呢?” 坐了好久,只见两个女人聊天,抱着孙子无事可干的朱棣忍不住发问。 听到二虎两个字,玉儿脸上也泛起思念。 摇摇头,惆怅的说道。 “二公子吩咐二虎前去一个叫欧洲的地方了。” 语气当中并没有迈埋怨,若不是朱高煦帮助,她们可能刚出京城就被解决掉了。 这也并没有什么隐瞒的。 新城当中离去的人不在少数。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远处还有一个欧洲的地方。 可到底有多远就不清楚了。 “欧洲?” 朱棣微微一愣,背也不由的直了起来。 欧洲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就直接问。 “我也不知道,听二公子说很远很远,就算开船也需要几年的时间。” 这么远? 朱棣瞪大了眼睛。 更加惊奇的是,那么远的地方朱高煦是怎么发现的? 只是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岂不是说,世界还有许多敌人? 摩拳擦掌,好啊,好啊! 不会孤单了! 有心多问玉儿一些相关信息,可玉儿所知也有限。 朱棣只能无奈摇头。 看来只能找机会找朱高煦聊一聊了。 …… 另一头。 朱高煦也没有消停。 听到朱高煦要前往扶桑后,几个老婆都争抢着要一同前往。 马上就要冬季了。 朱高煦一旦出海,最少也要开春才能回来。 这么长的时间,她们可舍不得。 可孩子还小,坐船也不合适。 哪曾想朱高煦刚说出这个问题。 陆青叶悠悠开口。 “看娘的表情很喜欢墨儿,不若……” 朱高煦微微一愣。 好你个陆青叶,儿子都不要了。 不过仔细一想,还真是个不错的想法。 既然如此,娃就交给朱棣夫妇了。 省的两人成为空巢老人。 朱高煦不由为自己的孝顺暗暗点赞。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 船只早已准备好,几人也没有提早告知。 反正孩子这几日本身就是朱棣带着。 两个都留下后,招呼不打一声直接上船。 这次出行带上三五百个护卫就够了。 现在的扶桑都是朱高煦的人,也不用担心出现什么变故。 等众人来到码头,袁忠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袁忠身后情形时,朱高煦忍不住挑挑眉。 招招手将袁忠唤到身边。 诧异的指指对方身后的一百多人。 “这是……” “这是我在北平认识的同僚,听到为二公子办事,我一喊就都来了。” 朱高煦脸部微微颤抖:“呃……他们没有工作?” “有啊,已经上交辞呈了。” “上面同意了?” “还没。” 朱高煦挑挑眉,正是用人的时候,朱棣知道不会气炸吧。 算了!管那么多干啥? 一家人。 跟着谁不一样。 大手一挥,上船! 听到朱高煦发话,一群年轻人带着激动的心情爬上船只。 据袁忠所说要干一件大事,本不信,哪曾想袁忠说前来看看就知道了。 结果一来,好家伙,这么多人,看来真的是要干大事。 可要干什么?不知道,袁忠没说。 其余人:是啊,这么多同僚,肯定是大事,跟着干就行。 最主要是朱高煦这些年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看到果然是朱高煦那就跟着抢功劳就行。 第280章 人生啊 朱高煦这是要干啥? 望着手中多出的孩童朱棣疑惑的看向前来送孩子的城主府下人。 下人恭敬的回答。 “燕王殿下,城主外出有事,所有夫人也一并带着去了,所以暂且将孩子交到您的手中。” “若燕王殿下没有吩咐,小的就先回去了。” “等等等等!” 朱棣愣了两秒,及时将想要逃跑的下人拦下。 “他干啥去了?” “这……二公子去扶桑了。” “扶桑?” 这个时间段又去扶桑了。 咱知道你老丈人有事。 但爹的事你就不管了? 战事之前你能回来吗? 再者,你这是去看傅友德吗? 带着老婆去,是玩去了吧? 咱还没有去过扶桑呢,你倒是跑的勤快。 去就去,还把两个孩子给扔下了。 与徐妙云对视一眼,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娃往城主府赶去。 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匆匆赶到城主府却没有了朱高煦的身影。 盯向跟来的下人:“朱高煦呢?” 下人一脸苦笑,踌躇开口:“城主已经坐船走了。” 他早就想脱身了,可朱棣一直让其跟着他也没办法拒绝。 “那你为何不说?” 朱棣气恼的问道。 早说他直接去码头说不得还能堵住。 “呃,小的该死,并不知道燕王前来城主府干什么?” 这句话鬼都不信。 可他能有啥办法,总不能说是朱高煦故意让其拖延时间吧? 就算送孩子给朱棣也是朱高煦走后一个时辰才起身的。 “滚!” 朱棣没好气的骂了一声,下人头都不回,转身就走。 “这个孽子啊!” 朱棣沉默两秒,咬牙切齿的说道。 与徐妙云对视一眼。 “照顾两天送老大那边!” 至于这几天无事干那就好好陪陪孙子。 朱高炽那边,反正张依依要带孩子,带几个不是带。 …… 海面之上。 感受到多出的情绪值,朱高煦也了解到朱棣接到孩子了。 现在自己已经出海,对方是没办法追击了。 有了情绪值的反馈,朱高煦不由多看了两眼。 不愧是朱棣,即使现在扶桑贡献的情绪值源源不断的刷新,可朱棣的情绪值还是那么的显眼。 而且朱高煦还发现,好像相同的情况下朱棣的贡献值比以往更加多一些。 他猜测可能是对方离皇位越来越近,所以身上的气运也更加浓郁。 “二哥!过来坐啊!”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旁边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 回头! 只见朱高燧拽着一张椅子从船舱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杯朱高煦专门为航海备下的果汁。 朱高煦眉毛挑了挑。 “你怎么在这?” “嘿嘿,前两日小曼从嫂子们口中得知你们要出海,所以我夫妻俩早早就上船了。” 说罢,将折叠椅往船板上一放,舒服的躺了上去。 “我就不得不说一下二哥你了,太不够意思了,出来玩都不跟我说一声?” 朱高煦瞥了对方一眼,懒得搭理。 可朱高燧能混到船上,得意的不停跟朱高煦说话。 “之前就听士兵们讲,往折叠椅上一躺,吸着果汁,万里无云,迎面就是汹涌的大海,简直是人生一大美事,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二哥,你站着不累了,过来躺着啊!” 朱高煦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寒风,抬头望望阴沉的天气。 看向朱高燧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煞笔!” 谁家深秋跑来船上晒太阳。 冻死你个狗的! 紧紧棉衣,缩着脖子赶忙回到船舱当中。 “哎?怎么还骂人呢?” 朱高燧不满的说道,幽怨的吸口果汁:“阿嚏~” 好像是有丢丢冷…… 船舱另一头。 朱高煦设置的船员食堂当中。 此刻并不到开饭的时间,可食堂却人头攒动。 只见袁忠坐在中间,周围围着一圈一圈的年轻人,激动的手舞足蹈。 “袁忠,这次到底要干什么?竟然还开着战船,我这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 “我猜是海路攻向应天,一举拿下建文帝。” “快拉倒吧,虽然我们这里有上千人,可南边有几十万的大军,咱们去打不是找死吗?” “怎么不可能,当初二公子带着几千人的队伍就穿插漠北,搅的残元一团乱糟。”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年轻人们吵吵嚷嚷,得不出结论后又看向袁忠。 在众人争吵的时候,袁忠坐在最中心的位置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众人争论。 心中暗骂一声,想啥呢! 真的进攻应天派你们一群文人干啥? 等众人吵完后才大声说道。 “小了,小了,格局小了。” 等将众人胃口全部吊起来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们是要去灭国。” “灭国?” 众人惊呼。 “自然,不知道众位听过扶桑没有?” 扶桑? 有人疑惑,有人思考,有人不确定。 “是倭寇吗?” 袁忠点点头。 这下众人立马就明白了。 扶桑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可对于倭寇他们却十分熟悉。 东南沿海这时候虽然倭寇还不多,但大明这么强,压得周围国家俯首称臣。 只有倭寇这个国家不时挑衅两下,那就显得非常突兀了。 “难道我们这次是登岛杀倭寇吗?” 明白之后,众人顿时激动起来。 也差不多哇,朱高煦说那边还未完全清理。 等自己这批人过去正好解决完最后的尾端,也算是他们将倭寇给灭国的。 袁忠默默点头。 “自然,不过战斗的事情交给战士们,我们要做的是解决战后之事,让扶桑永无抬头之日。” “利用一切办法让扶桑人以被大明统治而感到荣幸。” 袁忠很会说话,说的众人一阵颤抖。 这可是教化一国啊! 等几年过后,史书记载。 在袁忠带领下,我陈立毅然决然跨上扶桑土地,即使环境恶劣,我依然不为所动,为汉文化的推动付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越想越感觉来的值啊! 想要打垮一个国家可能困难,但想要磨灭一个民族只能说更加艰难。 而他们即将要做的就是这样伟大的事业。 果然跟着二公子有肉吃。 第281章 我不信 踏踏踏! 大晚上,朱高煦被船舱走道当中杂乱的脚步声惊醒。 本身在船只上摇摇晃晃的就难以入睡,被这样打扰一下更没有睡意。 想着看看发生什么事,起身穿衣走向门外。 只见几个下人蹑手蹑脚的来回穿梭。 可船只根本没有隔音,稍微有点声响就听的清清楚楚。 也是因为这朱高煦晚上也没有和几个老婆休息。 自己倒还好,是有大毅力的。 可几个老婆就不一定了。 何况面对自己这样的美人。 她们真的能控制住吗? 我不信! “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当初特意带的大夫急匆匆从走道深处赶来,神情还有些着急,朱高煦连忙拉住。 大夫本想喝斥一声,见到是朱高煦后立马刹车,脸上即将浮现的怒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二公子,三公子病了,喊我过去。” “那你快去。” 听闻此言,朱高煦立马松手。 跟在对方背后。 刚一开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面几个下人手忙脚乱的忙活。 透过缝隙朱高煦看到了靠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的朱高燧。 此时刚刚进入的大夫正在给他把脉。 朱高煦暗骂一声,真nm服了。 这不纯纯脑子有泡吗? 挤开人群上前。 “三公子是受了风寒……” 果然,大夫直接说出了病因。 让下人又去重新备药,见朱高煦前来后大夫拱拱手退到一边。 看到朱高煦,朱高燧也有些丢人的喊了一声:“二哥!” 朱高煦黑着一张脸,看看周围的几人。 这家伙,病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还有,冯小曼干啥去了。 今日听朱高燧说两人一起来的。 思绪一转,不会是还在和自己的几个老婆们去打麻将了吧? 上船之后,闲着无事,也没办法和朱高煦折腾,几个老婆说了一声后就相伴找地方自个玩去了。 船上本就没几个女子,冯小曼和她们待在一起很正常。 而且,朱高燧那么好面子。 自己都不告诉,完全有可能连老婆也瞒着。 可总该有个身边人守着吧? 朱高煦上前直接问道:“小曼呢?” 可没想到朱高燧眼睛闪烁,支支吾吾就是不开口。 “冯夫人也中了风寒,我就是刚刚从那边赶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大夫回应朱高煦。 “???” 朱高煦疑惑的转头:“小曼怎么也病倒了?” “那个……”朱高燧面色有些潮红:“我觉得躺床板上舒坦,有好东西当然想着跟人分享,二哥没兴趣,我就找小曼一起喽!然后就睡着了……” 朱高煦无语的拍拍脑袋。 忘了! 那个贵也不是个吉米货! tm的,就不会看天气吗? 他站船板上一小会都感觉冷飕飕的,这两货竟然还睡着了。 真人才啊! “小曼那边?” 无奈的叹口气继续问道。 “咳咳,呃……嫂嫂们已经过去了。” 朱高煦点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那边……我就服了,刚坐一天船你就趴这了,你是真没有脑子啊!” 本想着维持一下哥哥温柔贴心的模样,可刚开口就憋不住讽刺起来。 “呃……二哥,我脑袋疼,需要休息一下,你要不先回去吧?” 朱高燧马上将脑袋转到里边,捂着被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朱高煦在对方屁股上踹了一脚转身就走。 自己有治病的药,先给冯小曼送过去,生病确实难受。 至于朱高燧这边,先让这个蠢货消停两天吧! 也不用担心对方严重。 先不说其本身就是一流高手,恢复比常人要快不少,就算真出现问题,再喂对方一粒药也不晚。 结果第一天晚上还半死不活的朱高燧,第二日一早朱高煦还没有起床就生龙活虎的蹦跶到朱高煦的房间将其吵醒。 这次也不说去晒太阳了。 可总归要找点事情做。 硬拉着朱高煦和一群卫兵打起扑克。 想想确实无事可干,朱高煦也就没有推脱。 再回到朱棣这边。 抱着两个孙子在新城玩了几天。 见识到新城的繁华恨不得马上回到北平建设一番。 只是他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允炆还没有解决掉,根本没有那个人力与财力去大搞建设。 只能按下心思,好好陪了徐妙云几天。 可这个时候前几日的麻烦才找了上来。 新城之外,十多个官员阴沉着脸赶来,身后还跟着数十护卫。 为首之人正是被李大牛所废的郭阳口中的老爹郭姿。 “郭大人,我们这么找上门真的不会有事吗?听说朱高煦在这边一手遮天。” 落后一个身位,王成的老爹王奔犹豫的问道。 “哼,一个小儿而已,当初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帮朱棣守下北平是为了跟着他享福的,结果现在战事还没有完呢,他就敢拿我们开刀!” “正好现在朱棣就在新城,我倒要去问问,他朱棣到底是何态度,我儿子的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当真以为没有我们,他朱棣能守得住北平?” “你别忘了,你儿子也好不了多少,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郭姿冷哼一声,不满的挥挥衣袖。 出发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没想到来到门口了这个王奔竟然开始打退堂鼓了。 暗骂一声,马上一连串的反驳。 可不能让对方影响了其他人。 要知道,对于朱棣这个暴脾气他也是慌得很。 若不是人多点他也不敢来这边胡来。 儿子废了是没面子,可他儿子多的是,没必要因为一个无用的儿子将自己性命也补上。 可现在不一样,朱高煦一下就得罪了十多官员。 这些官员还都是当初反叛到朱棣这边的官员。 众人合力之下朱棣还真的能将他们全部处理? 这让其他投靠之人怎么看? 朱棣是不是找借口开始清理他们了? 眼神闪烁,事情已经跟几人说的明明白白。 这次儿子们只是一个借口。 主要的目的还是出来秀秀自己的肌肉。 展现展现他们投降派的实力。 让其他人看看即使他们投降也不是好欺负的。 若是操作的好,到时候朱棣得到天下之后他们甚至可能分到更多的蛋糕。 第282章 找上门 “就是,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世人都嘲笑我们怕死才投降朱棣,但事实真的如此吗?还不是看中燕王殿下的贤明吗?此次郭公子无故丢失至宝,燕王岂能不为我等主持公道?” 其中一位官员激情的喊道。 只是他刚说完,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默默的看着他! 提这事干啥呢? 当初到底为何反叛所有人心知肚明。 整个北平都被人家朱棣控制在手中了。 是! 更外面有着朱允炆几十万大军包围。 可他们出不去啊! 战事一旦发生,朱棣第一个解决的就是他们。 不投降也没办法啊。 朱允炆总不能飞进来将他们救出去。 本来大家都装不知道,偏偏你提这件事。 可愣了两秒后,众人舔着脸开始应和。 “对对对,忘恩负义。” “就是,朱棣辜负了我等!必须给一个交代。” 郭姿摸摸胡须,很好,人心可用。 斜着眼看向王奔。 “王大人忍得下这口气?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欺负?甚至往后一直低人一等?” “自然不是!” “王大人羞于与我等为伍?” “自然没有!” 王奔额头冒汗,可不敢应和。 即使是北平一个小地方党派都是好几个。 像他们自发的就归到投降派。 若是被几人排斥,用不了多久他就成孤家寡人了。 “那王大人总不能是突然想起家中小妾快要生了,着急回去吧?” 郭姿面无表情的发问。 “郭大人说笑了。” 王奔讪笑一声。 “那就不要多说。” “可……” “嗯?” “好吧!” 王奔缩缩脑袋不再说话。 可脑海中却想着儿子回去后惊恐的眼神。 并且告诫他最好不要前来找新城闹事,新城之人完全不同,朱高煦更是嚣张跋扈,不是他们能碰的。 摇摇头,来都来了,总不能再得罪郭姿吧? 更何况还有其他官员。 一行人来到新城西城门。 大摇大摆的进城,直奔李家女子所在摊位的街道。 找朱棣要说话是定然要找的。 可在此之前李家几个造成儿子被废的刁民也没必要活着了。 郭阳的事情他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 若不是李家兄妹儿子也不会发生这种惨事。 尤其是李如,乖乖跟着走不就啥事也没有了吗? 一行人来到目的地。 站在街口扫视一番,在手下指了指拐角一个女子后,郭姿挥挥手:“将其带走!” 听到高命令,跟在身后的几十个家丁一拥而上。 推开路上挡路的人群,粗鲁的来到李如摊位面前。 其实在远处传来骚动之时,李如就赶忙起身。 贵族老爷的嚣张跋扈她一清二楚,当初大哥将郭阳的菜许坤割掉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完。 这几日神情恍惚,就算走在路上也小心翼翼的。 生怕路上窜出来一个陌生人就抹掉她的脖子。 晚上也紧张的不敢睡,睡前门窗都要检查一遍,担心睡着就再也起不来。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普通民众,更是一个不满二十的小姑娘。 害怕在所难免。 可现在看到对方明目张胆来抓人,惊慌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新城有自己的律法,城管也不会允许对方胡来的。 怕就怕对方暗中胡来,即使到时候城主府会给自己一个交代拿下这群人,但到时候自己都死了…… 她可是很怕死的! 眼见对方扑来。 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张开嗓门就开始大喊。 “大哥,救我,大哥!” 声音尖锐刺耳,附近的两个街道都有她的余音回荡。 其实不用喊也没事。 周围的百姓可不会惯着这群家丁。 在对方刚刚抵达街道的时候,这条街上所有人就盯上他们了。 尤其是老陈,杀猪刀一抓,直接挡在李如面前。 凶恶的瞪着迎来的护卫。 “还真敢来这边闹事,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手中杀猪刀直指众人,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家丁被迫停下脚步,犹豫的看向身后 而这时,后边的十多位官员在家丁的拥护下也走到跟前。 此次出动,他们每人都带着几个家丁。 加起来足足有八十多人。 看着还挺唬人。 另一道街,李大牛耳朵动了动,刚准备想好像是小如的声音,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疑惑的开口。 “大牛哥,是不是小如的声音啊!” 听闻此言,李大牛想都不想,直接奔跑起来。 “你就是李如吧?” 郭姿冷冷的看着李如,眼神阴毒,就这贱婢让自己丢了大脸。 一想到往后儿子被废成为北平众人的笑料就恨得牙痒痒。 毕竟是当过大官的,小如被吓得缩缩脖子。 见此,老陈直接挡在小如前面。 一点都不怂,挺着大鼻孔俯视郭姿:“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郭姿脸色变得越发冰冷,默默的注视了老陈两秒。 手掌一抬。 “拿下,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是!” 有了郭姿发话,家丁一个个将武器抽出来。 “你们敢!” “快叫城管!” “退后,刀剑无眼,小心。” 见对方竟然动兵器,围观人群瞬间慌乱起来。 平时闹事倒是不怕。 可几十人一起动刀,根本不是他们能拦得住的。 聪明的立马跑去喊城管。 在新城就没有城管解决不了的事。 虽然不敢靠近,可众人并没多少害怕。 甚至看向家丁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新城可是有规定,除了城主府兵卫管理人员,任何人不准械斗。 “住手!” 被震慑之后,老陈也不敢上前战斗了。 打一架倒是没啥,即使受了重伤养几个月也就好了。 可对方真敢杀人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城管就在跟前,对方必然带不走小如。 自己现在动手那就完全是傻缺了。 死了也是白死。 可看到小如被拖出去还是差点控制不住动手。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大牛刚靠近就看到妹子被人粗鲁的拖动,顿时怒气上涌。 抽出长枪一边大喊一声,一边将家丁抓在妹子胳膊上的手挑开。 可即使再生气也没有失去理智。 先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他留手不代表郭姿会罢手。 “杀!” 郭姿冷冷的喊道。 不过一二贱民而已,杀就杀了。 至于朱棣那边,自有自己的说辞。 第283章 喊人 “杀!” 一口令下,家丁的武器纷纷往李大牛身上招呼。 双拳难敌四手,即使李大牛武艺高强,还需要保护妹妹的情况下也挡不住十多人一起出手。 更何况家丁也不是虚的。 只是抵挡了两招,李大牛就扛不住了。 “啊!” “大哥~” 惨叫一声,李大牛捂着肚子上几个窟窿不断后退。 “你们敢,住手!” 见此情形,等着事态发展的邻居也忍不住了。 看到周围有什么东西,统统扔进去阻挡家丁,给李大牛一个喘息的机会。 奈何手中没有兵器,无武力傍身的情况下,赤手空拳也不敢靠近。 “大胆!” 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九名城管挤开人群靠近。 见怒喝一声后,家丁仍然没有停手。 又见自己的队长被打的连连后退,武杨也不再多管。 “动手,出了事都推到我头上。” 他可是和李大牛从小长到大的。 再加上当初也是在李大牛的介绍下他们一家才搬到这边。 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大牛出事。 不管今日敌人是何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都不予理会。 “是!” 得到命令,城管不带一点犹豫。 长枪同时刺出。 “啊!”“啊!”“啊!” 鲜血飞溅,瞬间七八人倒地。 听到身旁的声响,家丁立马转身,双方没有多言,乒乒乓乓打斗起来。 吓得周围群众纷纷后退,立马空出一个数百平方米的场地。 只是就算如此也一个个舍不得离开。 场内战斗越发焦灼,虽然城管人员要少许多,可装备那可是天差地别。 他们一捅对方一个窟窿,对方即使击中,只要不是致命地方,被盔甲一挡,也只是轻伤罢了。 所以整个场面就是城管将家丁压着打。 短短几分钟又是十多人倒地。 忍着疼痛安抚妹子一番,李大牛大喊一声:“住手!” 有事城主府自然会给他们家做主。 听到声音,城管立马停手,只是长枪横立,仍然警惕的对着对面。 而一直被打的无还手之力的家丁此刻也不敢上前,围着郭姿等待对方发话。 郭姿脸色有些难看。 本想着将这边解决掉去找朱棣。 没想到这群废物连十个城管都拿不下。 出师不利啊! 与此同时,四面传来整齐的跑步声。 一分钟过后。 三支十人武装队伍将郭姿等人围在中间。 这一下家丁更加不敢动手了。 “怎么回事?” 一个中年男子看看地上数具尸体,还有十多个咿咿呀呀的家丁,阴沉着脸问道。 看向郭姿,见那边不说话后,又看向了李大牛。 可李大牛虽然有些猜测,也不确定,询问的看向李如。 李如脸色苍白,结巴的说道。, “他们……是郭阳他们的……一来就要带我走……” 何冰目光一凝。 这边就这么大,前几日布政使儿子被废的事情他们自然知道。 “我们走!” 就在这时,见事不可为,郭姿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就要离开。 “站住。” 可何冰哪能让其离去。 身为城管哪能让凶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即使现在一下判定不了对方的罪名,可带回去的权力还是有的。 “你敢拦我?” 郭姿脚步一顿,豁然转身,目光凌厉的看向何冰。 何冰不为所动。 “没人能在新城为所欲为。” “来了我新城就要守我新城的规矩。” 另一位小队长也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我等是谁?我看谁敢抓我?” 郭姿嚣张的站在原地。 “动手。” 何冰嘴唇微微一动,不留丝毫情面。 “好好好。”郭姿冷着脸点点头:“无知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我等有个闪失,你等谁来负责。” 郭姿也是个狠人,即使手无缚鸡之力,也抢过一把长刀,凶恶的面对着城管。 他就赌对方不敢硬来。 果然,何冰皱皱眉,一时不知如何解决。 李大牛捂着伤口上前小声嘀咕:“我已经派人去找石当大人了。” 何冰默默点头。 二公子不在的时候,他们都归石当管理。 看石当如何处理吧,他们身份还是不够。 也不敢胡乱做决定,给二公子惹来祸事。 随后双方也只能对峙下来。 即使无法抓捕,何冰也围的水泄不通不让对方离开。 不过郭姿派一人离开的时候他们也没有阻拦。 解决问题先找各自的靠山。 他懂! 不然之后来来回回,也不知道闹到啥时候。 几个城管分别去寻找石当的身影,顺便还有人去通知了一声城主府。 二公子不在,当然是找越多人越好。 郭姿来头太大,不得不认真。 而另外一边,郭姿派出的小厮也在街道上窜了起来。 他们找的当然是朱棣。 来之前就打听到朱棣现在在哪个方位,所以还是很好寻找的。 郭姿当然还是希望扬着脑袋带众人去找朱棣的。 可现如今被朱高煦的人堵住。 没有朱棣,还真的无法脱身。 此时的朱棣正在二虎的院子当中。 新城没个熟人,徐妙云只能带着娃来这边串门。 朱棣也只能陪着。 明日就要回北平了,像这样悠闲的生活也要结束了。 看着趴在身边逗弄孙子的三岁小男孩。 不愧是二虎和玉儿的孩子。 满眼的聪明劲。 而且得知他是燕王之后,竟然一点都不怕。 一口一个爷爷的喊着。 那叫一个甜蜜。 看的朱棣也是一阵欢喜。 “小的求见燕王。” 正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声喊叫。 朱棣皱皱眉。。 一边谈话的徐妙云两人也停止看了过来。 “你们继续聊,我出去看看。” 朱棣摆摆手,将孩子递过去后出门。 “王爷救命啊,我家老爷被朱高煦的人堵了。” 刚出来,一个瘦小男子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道。 朱棣脸色一黑。 怎么说话呢? 好像地痞流氓一样。 堵个屁? 这是来喊大哥来了对吧! 可更加困惑的是,这又怎么了? 这些天一直跟着徐妙云串门,都不知道郭姿的事情。 “怎么回事?” 阴沉着脸问道:“算了,路上说,你先带我前去看看。” 踢了对方一脚后,心情不美丽的说道。 第284章 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 “石首领,大事不好了,布政事他们招上门来了,现在围着一群人在小石街要将李如抓走,几个小队长正在与其对峙,不知道如何处理。” 城主府旁边的一处数百平方米院落当中。 石当正抱着一棵树苗往地面的坑里面塞。 顺便教训着几个家丁。 “你说说你们,我不打理你们就不管了吗?” “整个院子里光秃秃的,别人进门还以为咱家穷成啥样了。” “金银玉雕没有了,花花草草不能种一点吗?还得我亲自来。”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 当初老像是石当说平时事情那么多,别假装在这边偷懒的。 结果现在他闲下来没事干,更加上没人陪它说话,反而拿这件事给他们下人絮絮叨叨起来了。 拍拍手:“嘿嘿,咱老石也是个闲情雅淡的人儿,为什么就没有闺女看上咱呢?” 正站在树边臭美,手下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石当眼睛一亮。 “真的?” 想到自己这么兴奋有些不合适。 马上收敛笑容,一拳狠狠的砸在刚刚立起的小树之上。 “敢在我新城沙耶,活得不耐烦了。” “别说是一个北平布政使,就算燕王敢在这胡闹,我也要用皮鞋狠狠的踢他屁股。” “老爷,慎言啊!” 家丁立马哭丧着脸哀求,都来不得顾及刚刚种下就被无情摧毁的小树。 这憨批咱啥话都敢说。 燕王可是城主的亲爹啊。 就算你说陛下也比燕王好啊! 要不是对方是他老爷,他必然将臭袜子塞他嘴里。 “看你没出息的样子,我又不是没有踢过。” 石当一边挑选趁手武器,一边不屑的瞥了家丁一眼。 现在想想还是回味无穷啊,好多年没有朝那个高贵的臀部下手了。 别说,还有点怀念。 只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往后可能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哎…… “带路!” 挑选了一个狼牙棒,在手中掂了掂。 满意的看向手下。 本就闲着无事,正好他们找上门来,那就谢谢您嘞! 现代这里情绪再次高涨。 “这……” 手下间石当手捧狼牙棒咧着嘴不停傻笑。 暗暗想刀。 等会不会一棒一个把对方捶死吧? 偷偷回头看了石当一眼。 别的人可能会讲点道理,可自家首领……愣起来还真的有可能。 那样的话……可太棒了! “哎!这边!这边!” 狗腿子的马上带路。 刚出门迎面就遇到两队人同时走出。 一个是唐月,一个是任老爹。 “嘿,你们也听说布政事那老小子来了?” 石当兴奋的打着招呼。 要说他是新城军事掌权者的话,那唐月就是经济第一大佬。 再加上任老爹。 别看纠眯蹙眼的,平时也常常双手揣在袖子里,见谁也点头哈腰,笑眯嘻嘻的,可他身为城主府大管家,才能真正代表城主府白夜的意思。 现在三人聚在一起,可以说是朱高煦除外的新城最高层。 “是啊,城主不在,咱自然要替其看管好新城。” 任老爹还是没出息的模样,一说话就脸红。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唐月朝两人点点头打个招呼。 若是平时这种事她根本懒得看。 可这次不一样。 说是布政事,可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又不在布政事身上。 最主要面对的还是朱棣。 说来对方也算是朱棣的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即使不对,也应该朱棣来处理,他们只是象征性的说两句。 “过去之后不要闹得太僵,听说燕王殿下也到了,即使对方有错,也给燕王一个面子,让其自己处理,若事情不可为,我们再……” 路上,唐月清冷的对两人说道。 “理应如此。” 任老爹立马应和。 “放心,我老石石啥人你还不放心?我有分寸。” 见唐月看向自己,石当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嗯!” 唐月点点头不再多言。 石当咧咧嘴,实在憋得不行,就想找人说说话。 可唐月太冷了,没有自找没趣。 拉着任老爹嘀嘀咕咕的东扯西扯。 正好任老爹还是个老好人的性格。 即使耳朵嗡嗡嗡的,想要将石当拍死。 可还是说不出让对方闪一边的话。 这下可让石当给舒服了。 由于知道现在局面被手下控制住,他们也没有多着急。 像往常一样溜溜达达的抵达小石街。 “让开,石首领来了。” “往旁边站一站,给石首领让个路。” “唐掌柜的也到了,好久没见唐掌柜了,还是像以往一样美丽。” “啊?那就是唐掌柜吗?一直听你们说却从来没有见过。” 边缘围着的人群,看到石当等人走来立马对前边提醒。 由于新城刚发展的时候唐月做过一段时间掌柜,后来退居幕后之后,没见过的人也一直尊敬的喊其唐掌柜。 听到后边的声音,人群一阵骚动。 赶忙自发的让开一处通道。 任老爹并没有因为没听到自己的名字而感到恼怒,甚至还特意落后半步,跟在两人身后。 虽然身份可能要高一些,可他自觉对于新城的贡献远远不如前面的两人,根本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 随着人群的骚乱,一直静静等候的郭姿也往发出动静的地方看去。 只见人群往两边退开,一条一米多宽的道路出现。 看到为首的唐月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女子。 面容皎洁,成熟大气之中又带着少女的水嫩。 看着像二十岁,再看又像三十岁,再看又变成了风韵犹存的四十岁熟女。 眼睛一亮,极品啊。 虽然此刻还被扣押着,可脑海已经想着如何将其搞到手回去玩弄一番了。 更何况看起来这还是新城手握大权的高层,那就更加有味道了。 正想着这是何人之时,对方身后窜出一道身影。 郭姿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喊护卫,眼中一张厚重又奇丑无比的巴掌越变越大。 啪的一声! 郭姿整个身体都甩飞出去二米远。 还没从懵逼状态出来,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嚣张的声音。 “就tm你叫郭姿啊?” 第285章 止血 唐月脚步一顿,眼神呆滞的看看身后,再看看前方汉子的背影。 这就是你说的明白? 他虽然也有武道在身,可哪能跟石当相比。 对方出手的时候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止他,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也被石当这一巴掌给干沉没了。 兄弟,你是真牛逼啊! 布政使也是说打就打。 在他们认知当中,布政史就是地方最厉害的那波人了。 现在被人随随便便干倒,一时都忘记欢呼了。 “贼子,你敢对郭大人动手?” “好你个汉子,就算朱高煦来了也保不下你。” “袭击布政史大人,杀头大罪。” “……” 呆滞片刻之后,众官员纷纷对石当破口大骂。 石当咧嘴一笑,狼牙棒往肩膀上一扛,悠哉游哉的掏掏耳朵。 上前两步,张着大嗓门看向这群乌合之众。 “大声点,我没听见。” “刚刚是谁喊的,来,到我跟前喊!” 说着还晃晃手中的狼牙棒。 此话一出,官员瞬间鸦雀无声。 即使脸色憋得通红,却紧闭双嘴一声不吭。 相互看看。 ‘你继续喊啊,不饿能被他气势压住,事后不怕被人笑话?’ ‘你咋不喊,你先喊,你喊我就跟着喊。’ ‘你……你胆小如鼠。’ ‘彼此彼此。’ 众人都是相同的心理,等第一人开口,他们就敢跟着造气势。 石当再厉害还能一下都打中他们所有人? 定然是教训第一人。 等石当教训完他们立马收嘴。 时候也能说一句他们反抗过。 可令他们失望的是,所有人都是人精,石当话音刚落,每个人都整整齐齐的住嘴。 生怕比别人多落下一个音节。 也对,郭姿郭大人都二话不说直接撂倒了。 那定然也敢真的对他们下手。 先苟一下吧。 朱棣马上就到。 此时的郭姿正侧躺在地上哇哇哇的吐血,却没有一人注意。 当然,注意到也不敢上前。 “咋不说了?” 石当嚣张的再次向前两步。 见众人还是不说话,举着狼牙棒温柔的挑起最近一个官员的下巴。 温柔的问道。 “刚刚是不是你在喊?有什么诉求就说,我们新城最讲道理了。” 王奔都快哭出来了。 眼睛向下惊恐的看着脖子上的狼牙棒,双腿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么多官员,为什么偏偏就挑到我了? 我就说不要来不要来,你们偏来,这下好了? 生死大事面前,不能自己先乱。 淡定,淡定。 王奔不停的默默提醒着自己。 深吸一口气,疑惑的看着石当,尽量控制着语气不让自己发抖。 “将军有所不知,其实我是个哑巴,刚刚将军定然是听错了,我又不能说话,何来叫嚣之事。” “将军可不能乱说。” “他是哑巴?真的假的?我没注意,刚刚你们注意到他有没有喊话了吗?” 人群中还真的有人疑惑的对周围人发问。 周围之人看了她一眼,不作回答,悄悄远离几步。 听说蠢是会传染的。 石当脸色一黑,看着理直气壮的王奔,啪的脑门上就是一巴掌。 “你tm当我是傻子呢?” “没用的玩意,滚一边去。” 一脚将其踹开又走向下一人。 唐月扶额。 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只能任由石当自己解决,她则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而此时的郭姿还躺在地上哇哇吐着鲜血。 石当十分有耐心,十二个官员他都挨个一个个闻讯。 每个人被问到都摇头不承认刚刚自己说话了。 “呸,一群怂逼!” 石当嫌弃的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欺软怕硬的东西。 失望的摇摇头,一点男子的血性也没有。 也对,若是有血性的话也不会战事还没发生就投降朱棣了。 走两步拍拍地上无人问津的小老头。 “得了,先别吐了,等会再吐。” 说着揪着郭姿的后领将其提溜起来。 见对方嘴里仍止不住的吐血,皱皱眉头。 对手下说道。 “谁有办法让其先止血,我有事问问。” “我有办法让他不吐血。” 一个年轻城卫举手自告奋勇。 石当并没有什么意外。 朱高煦有部分士兵专门学医,城管会一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你来?” 石当招招手,将老头扔给小年轻。 小年轻庄重的接过,像模像样的让郭姿平躺在地上。 刺啦一声将自己的裤脚扯下一截。 石当暗自点头。 瞅瞅,这就叫专业!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小年轻将撕下的裤脚往郭姿嘴里一塞,见鲜血不再流出后。 默默点头,很好,没有缝隙。 起身,立正。 “报告,已经止血。” 石当瞪大了眼睛,瞅瞅呜呜呜叫唤的郭姿,再看看满脸求赞的小年轻。 差点直接脑溢血。 上去呱呱呱就是两个鼻窦。 “你tm这是止血吗?” 小年轻委屈的揉揉脑门。 “石将军,他不吐血了啊!” “我看不到不吐血?我看不到不吐血?我tm是要问话,你把他嘴堵上他专门说话?” 与此同时,郭姿艰难的将破布从嘴里拔出来。 趴在大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造孽啊! 差点直接被破布给憋死! 嘤嘤嘤~ 欺负银! 燕王殿下啊,你在哪? 老夫想你了! “算了,算了,来你们几个说吧!” 郭姿支愣不起来,石当只能将目光看向其余几人。 “我来复盘一下。” “前些日子郭姿之子当街强抢民女,甚至之后调戏城主夫人,被城卫拿下之后斩掉祸根。” “结果他爹不乐意了,咱可是布政使,哪能受得了这等委屈,直接上门要将民女李如拿下泄愤,遭城卫阻拦之后,仗着自己身份公然袭击公职人员。” “至于你等,也为了给儿子报仇,所以指使家丁一同动手?有没有问题?” 石当朗声一句一句认真问道。 “这……” 官员缩回脑袋。 这不能认下啊。 可也不敢反驳,被这二愣子来一下怎么办? 低下脑袋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又是一阵骚动。 “见过燕王殿下!” 随着声音响起。 众位官员眼睛都亮了起来。 精神也仿佛瞬间回来了。 第286章 大人高义啊 “燕王殿下,您为我等做主啊!” 王奔反应最为灵敏。 刚看到人群中朱棣晃动的脑袋。 狠狠瞪了朱棣一眼。 一个滑铲就抱住了朱棣的大腿。 声泪俱下的控诉着石当的野蛮。 “燕王殿下,前几日小儿在新城游玩,却无故遭人陷害,糊掉家中已经奄奄一息。郭大人的公子更惨,直接被挖掉了小雀儿。” “小儿若真是干了什么坏事就算了,可细问之下却得知,只不过是路上与一女子调笑两句却遭此毒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儿至始至终都没有丝毫过分之举,球燕王细查。” “况且,就算有问题,自有官府断绝,新城处于海津管辖范围,没有海津县令的口令,这些人就敢私自动手,甚至还发布什么新城法律,他们是要造反吗?” 越说王奔越有底气,声音也变得越发激昂。 就算这里是朱高煦的地盘又如何。 别忘了上头还有一个老大朱高炽呢! 朱高炽能忍受眼皮子底下有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 “燕王殿下,请给我等一个交代。” 听完王奔的话之后,其余官员一想。 对啊。 再加上朱棣在场,想来石当也不敢当着面胡来。 一个个硬气起来。 围着朱棣行礼。 “望燕王殿下拿下奸贼,还我等一个公道。” “哎,我tm,你们几个变脸还挺快……” 石当眼睛一瞪,王奔立马利索的膝盖一转,躲到朱棣后面。 “求……呕,求燕王给我等做主,哇……” “不是,哥们,吐的这么厉害,咱就先消停点啊?” 听到身后断续的声音,石当无语的看向郭姿。 郭姿愤愤的看了其一眼。 满嘴鲜血,踉跄的跪倒在朱棣面前。 怎一个惨字了得。 朱棣都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惊讶的问道:“郭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还不请大夫前来?” 说完怒斥身后的随从一声,赶忙将郭姿扶起来。 郭姿老泪横流。 张张嘴,哇哇哇又是一大口鲜血。 见郭姿这情况,王奔立马替对方叫冤。 “燕王殿下,郭大人苦啊!郭阳被废,郭大人本想来调查一番真实情况。没想到刁民丝毫不配合,甚至对我等大打出手。” “尤其是这个汉子,仗着二狗女子背后撑腰,为所欲为,上来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郭大人一个大鼻窦,谁知道这个大鼻窦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啊!” “呜呜呜~” 听着听着,郭阳自个儿先被王奔给感动了。 我苦啊! “胡说,你们哪是来了解情况的,上来二话不说就直接抓人,说我们是刁民,你们就不是吗?” 老陈愤怒的喊道。 “我们是带她们前往衙门问话?” “是的,我可以作证。” 王奔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官员昂首挺胸走了出来。 和刚刚低眉顺眼形成鲜明的对比。 扬着脑袋对朱棣微微拱手,义正言辞的说道。 “燕王殿下,本官是海津县令,下辖之地发生此等恶劣之事,身为父母官,本官不惧二公子威名,亲自前来拿人,就想要一个清白,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好!” 王奔带头鼓起掌。 “李县令的精神值得我等学习,想想本官有些羞愧,刚刚被兼任所迫,竟然生出胆怯之心。” “王大人不可这样说,此刻您冒着危险开口,不就说明您不惧任何邪恶势力吗?刚刚不过是暂缓之际罢了!” 几个官员一唱一和,反倒是将自己说服了。 朱棣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过大热就是太刚直了,结果受了这样的委屈。” 收到郭姿的眼神,王奔立马说道。 郭姿点点头,孺子可教。 “本官……的骄傲……不允许本官低头。” 擦擦嘴角的血迹,郭姿昂扬着骄傲的脑袋。 “好!” 王奔再次叫好。 见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不满的看向群众。 “蒋欣,蒋欣在哪里?” “这等贤臣才是我大明需要的啊!” 可民众也不是傻子,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几人表演。 “行了行了。” 朱棣有些头疼,连忙叫停。 “事实到底如何,本王还不清楚,若真如各位大人所说,本王定会给二等一个交代。” “燕王英明。” 王奔点头。 现在战事还没有结束,想来朱棣也不想这个时候燕地内乱。 就算问题在于他们。 相信燕王也会压下去,胡乱抓几个人顶罪。 说白了,还是认为现在的朱棣离不开他们。 “见过燕王殿下。” 此时唐月也不能置之不理了,上前朝朱棣行礼。 朱棣点点头回应。 对于唐月他还是见过的,只是基本没有说过话。 “此时与这几位大人所说完全不同……” 唐月认真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至于王奔等人一句话没说,只是含笑看着唐月。 他们相信朱棣会做出合适的选择。 如同他们猜想的一样,朱棣听完之后还真的有些犯难。 他还真的暂时不想动这群人。 表面只有这几人。 可真要抛弃几人,那就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投降燕地的官员不在少数,这个节点得罪郭姿,其余人难免多生心思。 燕地本就人才匮乏,没有这些人的支持,内部瞬间就会乱成一团。 到时候外面大军一来。 外敌内患,那就更难了。 “哼!事实到底如何,将人带到县衙一问,便知真假。” 大夫已经抵达。 稍微处理一番后,郭姿也能正常说话。 见朱棣不回应,冷笑一声,为其搭建一个台阶。 “新城自有自己的运行规则,海津无权干涉。” 唐月淡淡的开口。 真让对方带人走,那还能活着回来? 海津县令本就是他们的人,最后还不是他们说啥就是啥? “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真要造反不成?” “你们可将燕王放在眼里,可将大公子放在眼里?” 郭姿直接将祸水引到朱棣与朱高炽身上。 听闻此言,朱棣皱皱眉头。 他不喜欢朱高炽与朱高燧暗生矛盾。 “我看你这小子是没被揍舒服。” 见这家伙道貌岸然的模样,石当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 第287章 新城是二公子的新城 “你待如何?还要继续行凶吗?” “真是目无王法,来人,将其拿下。” 海津县令偷偷瞥了一眼皱眉的朱棣,镶嵌横跨一步,挡在郭姿面前。 整个人在朱棣到来之后都变得高大了几分。 看向石当的眼睛充满了不屑与蔑视。 “哼,赵大人不必如此,我倒要看看在燕王面前此汉子是否敢继续放肆。” “我郭姿只有一句话,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我绝不向邪恶势力低头。” 郭姿嫌弃的将赵县令推到一边。 这会就显到你了,刚刚朱棣没来之前被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最过分的是现在明明自己表现的时候却来抢镜头。 小赵你这觉悟还得练一练啊! 吼了一声后,斜眼看向石当。 “本大人就在这站着不动,让燕王看看你等是如何行凶的?” 石当眉头微微一皱,看向朱棣。 眉毛挑动。 你管不管? 朱棣脸色也并不好看。 一是因为郭姿故意将两个儿子搞到对立面。 二是因为,小郭子啊?你能不能别那么嚣张。 这家伙当初可是连我都想要打的,等会惹怒对方我也拦不住啊。 其实他最担忧的就是这一点,若郭姿真的被石当杀掉,他还真能让朱高煦将石当交出来?想都不用想。 可现在还不想失去郭姿。 “郭大人,你先 不要激动,事实到底如何,本王亲自来查,定不会让诸位白白蒙冤。” 琢磨一番之后,朱棣开口阻拦。 先让这群人回北平,和新城的人分开。 等事后随便敷衍敷衍,给郭姿一些补偿与面子。 这么闹下去,甚至会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可郭姿仗着现在朱棣在场,却不会轻易松手。 刚刚说完,仔细一想。 是啊,朱高煦那么强,可在朱高炽面前还不是弟弟? 嫡长子天生就压力一头啊! 既然现在得罪了朱高煦,那就得罪到底。 “燕王殿下,本官儿子的事情暂且不提,本官也相信燕王殿下,可……新城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知道,来了之后才真正被震撼了一把,燕王境内竟然还有独立的势力。” “不受燕地官府管辖,甚至还有私人军队,难免有人有别样的心思。” 说着,眼睛往旁边的城卫身上扫视一眼。 “燕王殿下,二公子此举是否有些逾越了?” 收到郭姿进攻的信号,其余官员也马上配合起来。 “是啊,燕王,这些人还制定自己的律法,就算官府来人也拒不配合,这是要造反吗?” 朱棣脸色一绿,这听着怎么好像是在说他啊! 眼神淡淡的扫视一眼王奔,行,记住你了。 王奔收到朱棣的眼神后,神情一慌,也明白过来正好与朱棣的经历碰上了。 你说你父子俩咋一个德行啊! 又一想。 朱高煦不会真的有此打算吧? 听说对方在军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能力也十分出众。 可偏偏因为朱高炽是嫡长子所以…… 至于留言兄弟几个关系十分要好。 这句话听听就好。 皇家有几个在意兄弟感情的。 权力的诱惑没几人能抵抗吧? “燕王,新城必须收回,由海津县衙一同管理。” 郭姿拱手说道。 赵县令眼睛一亮。 高兴的脸都绽放开来。 新城的现状一看就明白,那比海津可都要富多了,若真划分到他管辖之下,大方向不敢从朱高煦手中抢夺,可稍微扒拉两下也够他一辈子用了。 “闭嘴,新城当初可是你们不要的地盘,是公子一手建立起来的,你们有什么脸收回去。” 石当直接破口大骂。 唐月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可最为激动的却是周围的群众。 “不行,不能收回去,新城是二公子的新城。” “收回去外面不会又回到之前的日子吧?” “我们不同意。” 虽然没接受过多少教育,可他们也不是笨蛋。 新城一旦收回,官场复杂,随便安置一个官员过俩监管。 过不了多久官官相护的情况会再次出现,除了二公子没人能为他们说话。 就连只是倾听的任老爹都控制不住情绪。 坚定的上前一步,正视郭姿。 一字一句的说道。 “二公子走前将城主府交给老夫打理,老夫只说一遍,城主府不允许任何外来人员进入。” “希望大人收回这话,不管是政治施压还是军事镇压,我新城都不会拱手让人。” 声音很低,语气却十分强硬。 对于新城的实力他知道的不少。 新城有这个能力说这样的话。 此时的朱棣一脸尴尬色。 甚至还有一些愤怒。 朱高煦你就是这样管理属下的。 本王还在这呢? 就敢明着威胁,是不是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大胆,你的意思是还敢反抗?” 郭姿瞥了一眼朱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向任老爹的眼神不由轻视了一番。 哪来的蠢老头。 你本身是为了自保,可会不会想到更得罪了朱棣呢? 没有一个帝王会坐视手下有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 即使父子也不行。 他也没想到,朱高煦这边的人这么嚣张。 这下朱棣讲可不得不将你们的气焰按下去了。 “我也是一句话,有种自己来拿!” 清冷的声音响起,唐月也款款上前。 在郭姿脸上扫视一番后,冷冷的转开目光。 对方心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可现在不是朱棣信不信任他们的问题啊。 如今新城的实力朱棣想要按下去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这些官员到现在还是看不清形势啊! 那就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吧,新城不是你们能觊觎的。 随便敲打敲打其余人,最好不要来新城闹事,省的往后一直麻烦。 唯一抱歉的就是需要委屈委屈朱棣了。 此次可能对方威望要降低不少! 可这跟他们新城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反正朱棣和朱高煦是父子关系。 就算朱棣威望掉了,也是被朱高煦捡到。 都是一家子,也不亏! 对燕王有信心的也不会因此心生二心。 “好好好,请燕王殿下允我等拿下这等贼子。” 郭姿冷哼一声,看向朱棣。 第288章 全部抓回去 我tm真想一脚踢死你! 朱棣幽幽的看着眼前的老货。 我都说了回去解决回去解决。 你偏要! 同时也有些责怪唐月他们。 你们用得着明着说出来吗? 这不是让我骑虎难下吗? 别人都这么嚣张,不将他放眼里了,他抓不抓。 不抓的话面子肯定是要丢定了。 可抓的话他怕这群人还真敢反了他。 而且对于新城的实力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强。 但tm光医疗兵就那么多了。 他不相信朱高煦还真的只培养医疗兵。 也就是之前朱高煦认真的说他看不上皇位。 不然他相信朱高炽根本不是能打啊,即使加上他朱棣。 好在这个问题不用他回答,有人替他决定了。 “抓你奶奶,跟你好好说话是不是让你产生你真的牛逼的错觉?” “我告诉你,我可不管你是什么幺蛾子的布政使,你再敢多说一句拿走我新城的坏话,老子弄死你!谁来也不好使。” 石当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冲一把抓向郭姿。 砰! 朱棣将其拦住,脸色难看的盯着石当。 “石当你想干什么?敢在咱面前动手?” 在朱棣开口的时候,藏在暗处的两个黑影也在人群中若隐若现。 石当咧咧嘴:“哪敢啊?” “只是我新城有新城的规矩,二公子走前就说了,不管任何人,都不允许在新城乱来,当初可是燕王亲口将这片区域交给二公子打理,现在想要反悔不成?” 他少说了一句朱高煦的叮嘱:‘就算朱棣来也得按新城规矩来。’ 可想想还是给朱棣留点面子吧。 也就忍着没说。 “本王既然说了,定不会反悔,可事关本王的官员,那就不能由你们胡来,之前本王就说了,定会明查,你着什么急?还不退下?” 朱棣怒火中烧的看着石当。 将人杀了,你来帮助本王管理北平吗? 战斗不是单纯扛着兵器上去刚就行。 后勤,政务……哪方面不需要人才。 处决了郭姿,其他人呢? 到时候少多少专心给本王办事的人? 但凡现在得到天下。 天下人才多的是,杀掉一批马上就能再来一批,咱还用畏手畏脚吗? 但凡现在你能给我找出合适的人才,我转头就走。 “燕王殿下,小女子多言,并不用细察,现场都是见证之人,问问就好。” 唐月淡淡开口。 “狂妄至极,敢对燕王动手,将此汉子拿下,我看谁敢动手。” 郭姿气急败坏,直接对下属挥手。 顺便环视了一遍新城城卫,冷笑威胁。 “你们可要想好了,若是敢包庇此汉子,那就是造反,到时燕王大军将新城一围,你们的家眷也会受到牵连。” 朱棣眼睛一瞪,不可置信的转头。 老铁,你在说啥? 你可别乱说话啊! 我围啥? 朱高煦不带人围我让我退位就是好的吧? 眼神一凝。 “郭大人,何时需要你来替本王做决定?” 冷冷的眼神扫过来,郭姿脸色一变,诺诺说道:“本官只是替燕王着想。” “此人对燕王动手,不将其拿下,无意服众。” “是啊,燕王殿下,二公子这些年有些太过嚣张了,就连手下都敢对您不敬。” 哪里都少不了王奔,见缝插针,配合挑拨。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故意制造矛盾。 朱棣内心还真有些不太舒服。 跟贤明不贤明无关。 成熟的帝王对于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最为敏感。 就算朱元璋当初不也因为蓝玉与其义子的一番行为心生不满吗? 更何况现在石当还当着这么多人面落他面子。 不好好教训一番,心里也不解气。 这样想着,也没有阻拦手下拿人。 杀掉石当是不可能的,朱高煦那边也不好交代。 可带回去让其长长见识也是避免不了的。 让其懂一下什么叫敬畏之心。 而且,他考虑的更多一点。 他并不知道石当对朱高煦有着绝对的忠心。 若是石当想办法解决朱高煦,独揽大权呢? 回去也得好好调查一番。 “放开石将军。” “不许动他,想抓石将军,先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可让朱棣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竟然玩砸了。 郭姿手下一上前,城卫完全当其威胁当成耳旁风。 默不作声的将武器对准这边。 就连周围的百姓也一拥而上,将家丁推开,不让他们靠近石当。 在他们心中。 不止朱高煦。 唐月与石当也是石当的守护神。 再结合刚刚的话语。 石当被带走,下一步是不是就调来新的官员管理。 他们岂不是又要回到之前的生活?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 反正不能让石当被带走。 “你们这群刁民,都要造反吗?” 郭姿怒声喝道。 他也没想到这里的民众反应那么大。 其余地方哪个不是官员一说话就吓得低下脑袋了? “若你们真要带走石将军,那我就跟着造反了,就算皇帝来了也不能带走石将军。” 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 “对,我也是,你们敢带走石将军,我就跟你们拼命。” 随着一道神鬼你响起,场内众人立马娇笑起来。 声势之大,连朱棣都吓了一跳。 同时,对于石当更加复杂,这么大的威望吗? “让开,用不着挡在我的面前,我看谁敢拿下我?” 石当无语的将前方的百姓扒拉开。 刚想着动手,就被自己人挡住了。 听到石当的声音,人群让开一道通道。 可眼神仍然义愤填膺的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杀了那个为首的胖子,就是他挑拨燕王与二公子的关系。这个人坏透了,儿子强抢民女,他也仗着自己官位胡乱抓人,他才是坏人!” “对,杀了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人群再次骚乱起来。 就连朱棣都感觉有些压不住浪潮。 他此次出来并没有多少人。 这么多人若是真要动手,就连他都不可能逃出去。 郭姿脸色一片苍白,他就是对方手中的胖子。 可相对于恐惧,更多的却是愤怒! 何时连这群泥腿子都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了? 伸出手指颤抖的说道。 “目无王法,全部抓回去。” 朱棣脸色一变。 哥! 消停点吧你,不看现在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了吗? 第289章 场面失控 “郭大人,我觉得别说了,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王奔偷偷拉拉郭姿的衣袖,小声说道。 “哼,一城之地,难道还真的敢与燕王作对不成……” 可随着周围动静安静下来,郭姿声音也不由的降低。 氛围 ,安静的好像有点可怕啊! 一点汗珠从额头缓缓滑落。 不能吧! 正想着。 “杀了他!” 场内猛地爆发一声高喊。 随后一群人全部扑了上来。 朱棣都被这声吓了一跳。 在两位暗卫的护送下赶忙退了出去。 现在连他都不敢呵斥了。 现在对方还有理智,眼中只有郭姿这个罪魁祸首。 若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给他来两下就难受了。 虽然这个可能低的可怜。 再怎么说他也是朱高煦的亲老子。 可还是气得有些颤抖。 可能郭姿真的有问题,可他堂堂燕王殿下站在这里,百姓就没有一点顾忌吗? 由此可见,他朱棣在新城这边真的没什么威望。 别说朱高煦了,连石当唐月几人都比不上。 “啊~救命!燕王救命!” 场内闹闹哄哄的。 郭姿的声音淹没在人海当中。 朱棣站在远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让你乱说话,还将老子都给牵连进去。 百姓这边,不仅将郭姿按住,就连其他官员都没有放过。 本来还有些不敢,只是想着小小教训一下,可人太多了。 人一多,胆子就上来了。 望郭姿身上招呼的时候是一点都不留情。 打完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心中的激情还没有完全释放。 可你挤我我挤你,就连伸手的机会也没有。 焦急之下,视线落在准备撤退的其他几人身上。 眼神一动。 打一个官员也是打,打一群也是打。 这群家伙也不是好人,刚刚还跟着叫嚣。 这个心思一出,瞬间就控制不住了。 桀桀桀一笑,人群中伸出自己的魔爪。 只是瞬间几个官员也消失在人海当中。 好在朱高煦在他们心中地位不可撼动,朱棣沾光,再加上这些年朱棣治理之下虽然比不上朱高煦这边,可也没传出什么恶事,众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 朱棣喊住手喊破嗓子了,可根本没人听话。 想自己出手拉开,可又怕伤着百姓更加激怒对方。 又想找石当几个领头的,可人太多了,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身影。 身边又没有自己的军队,无法控制场面。 整个街道都乱成一团。 甚至他还看到远处还有不少人赶来这边,同伴一招呼,人都没看到,就激动的挤入人群。 不知过了多久。 “死了,别打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立马安静下来。 自发的让开位置,让本身处于外围的朱棣与石当几人处于中心。 至于刚刚打斗的位置只留下几具熟悉的尸体。 看着地上凌乱的尸体,朱棣嘴角忍不住抖动。 太残暴了。 缓缓上前两步,稍微一看。 共有六具,毫无意外,都是官员的尸体。 最惨的就是郭姿,若不是对方的衣着,就连朱棣都看不出来了,整个脸都稀巴烂了。 此时百姓释放之后也都畏惧的看着场内的朱棣。 不知道朱棣会如何处理他们。 至于将朱棣也趁机拿下的想法想都不敢想。 只凭一点,对方是城主朱高煦的老爹,就不能动手。 但凡对方没有这个身份,朱高煦手臂一呼,他们也敢将朱高煦推上帝位。 心中不由的也有些紧张。 此次是真的打死了高官,只能看朱棣如何处置了。 幽幽的看向朱棣,希望对方法不责众,不要砍头。 盯着地上的几具尸体看了几秒,朱棣缓缓抬头。 还有几人呢? 还活着吗?躲哪去了? 转动脖子,想找找其他官员的身影。 可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心神微微一紧。 这些百姓都盯着自己干嘛? 还一句话不说,脸色严肃的吓人! 脑海中一个想法猛地浮现。 不会是想着趁机将自己也拿下,让朱高煦直接成为燕王吧? 嘶! 看他们刚刚对朱高煦与新城拥护的疯狂程度,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呼吸微微一滞。 何解? 给旁边两个暗卫递个眼神。 ‘能带我出去不?’ ‘啊,这……’ ‘行了,本王知道了。’ 朱棣深深的叹口气。 别说对方本就人多,光一个石当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除非他是宗师境界…… “还不退下。” 就在此时,唐月再次开口。 走到朱棣面前拱拱手。 “让燕王殿下受惊了,只是这位郭大人太过跋扈,惹起众怒,我等也没有办法。” 看着面前漂亮的女子。 朱棣暗生闷气。 你们若是想管能管不住?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他又没有权力问责唐月。 不见旁边还有一群家伙对他‘虎视眈眈’吗? 可让他说出自己识人不明又说不出来。 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怎么了?怎么了?” 就在这时,救场的人终于来了。 徐妙云焦急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朱棣暗暗松口气。 有个给他递台阶的! 随着声音,徐妙云在玉儿的陪同下来到朱棣面前。 身为马皇后身边最大的女官,玉儿也是有功夫在身的,所以也不担心有人对徐妙云不利。 “燕王妃,是这样的……”、 唐月也是眼睛一亮。 朱棣一直沉默,她正愁不知道如何解决。 正好这个时候徐妙云来了。 徐妙云耐心的听着。 刚刚正陪着玉儿聊天,哪曾想,朱棣还没多久,整个巷子都沸腾了。 就算在屋子里也挡不住外面的热情。 隐隐约约还听到‘杀官’之类的话。 赶忙出门查看。 出来后却发现人群都往一个方向跑。 来不及多想,跟着人群就过来查看。 可一走就是三条街道。 更加着急了。 什么大事,隔那么远都往这边赶。 可到来之后却发现场面异常诡异。 一群人挤成一堆,却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听完唐月解释,又看看地上的尸体。 “此等奸臣不适当官,该杀!” 话音刚落,朱棣马上开口。 “既然王妃开口,那此事就此作罢!” 这样一来,燕王妃有了贤明,自己也有了台阶。 可没有对谁谁谁低头…… 第290章 宁王来人 “你说咱们往哪跑啊?” 巷子深处,一处大门背后,两个猥琐的老头一脸苦涩。 “只能等人散去,在出去了。” “那些人最生气的还是郭大人,气消完了,应该就忘记外面了。” 王奔揉揉仍然疼痛的脸腮,打的是真疼啊。 看看与自己同样鼻青脸肿的同僚之后,心里好受了不少。 同时也暗暗庆幸自己跑得快。 若不是被人打倒在地,毫不犹豫放下面子从别人胯下钻出来,现在已经被活活打死了吧? 到现在都忘不了逃跑时人群中郭姿凄厉的惨叫。 更加让他们不解的是,朱高煦这边的人是不是太嚣张了? “汪汪汪……” 就在这时,狗叫声在旁边响起。 两人躲在一块大的木板后面,透过缝隙看到一条巴掌大的小黑狗。 脸上带了一丝恼怒,厌恶的挥挥手:“去去去!” 可此举带来的反应是,小黑狗叫的更欢了。 偷偷看周围没人,王奔伸出腿烦躁的一脚踢了过去。 “儿~” 小黑狗惨叫一声,夹着尾巴消失在巷子当中。 踢了一脚后,王奔心中的郁气也消散不少。 “两位大人真的好兴致!” 正在王奔因为踢了一条狗暗暗得意之时,侧边围墙之上一道声音响起。 王奔心头一颤,对于这个声音异常的熟悉。 苦着一张脸:“石将军,饶命啊!” 石当不屑的撇撇嘴。 就这。 “滚出新城,往后不得踏入新城一步,还有,若让我听到你中伤新城的话,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到。” 说完之后,石当转身就走。 刚刚将人群散开。 在朱棣的要求下,答应不会追究另外几人。 而此事也就此作罢。 朱棣脸色阴沉的吃下这个哑巴亏。 “啊?” 王奔还想着解释,听清石当的话后微微一愣。 等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石当的身影。 可现在让他出去他也不敢啊,外面还有那么多百姓晃悠。 正在他不知所措之时,朱棣派人来招他们回去。 一番安抚之后,第二天一行人匆匆回到北平。 至于朱高煦的两个孩子只有交给朱高炽。 在此之前,朱棣还真的有了丝毫犹豫。 想起这些官员所说关于朱高炽的事情。 可在徐妙云一个鼻窦下来后瞬间就清醒了。 这群该死的奸臣! 等手头人才富裕之后再找你们算账。 而在朱棣回程路上之时。 张依依一脸愁容的来找到朱高炽。、 见朱高炽趴在地上和三个孩童傻乐,气不打一处来。 上前揪着对方耳朵提溜到一边。 “你还有心情搁着乐!” 朱高炽一脸意犹未尽,眼神还忍不住打量远处的三个孩童。 “怎么了啊?” “还问我怎么了,外面的传言你是听不到吗?” 张依依瞪大眼睛,气呼呼的问道。 “什么?” “还什么,你的世子之位如同虚设!” 见朱高炽懵逼的眼神,张依依着急的说道。 前几日小石街的事情闹得很大。 郭姿几人的话也不免散播了出去。 其中朱高煦有可能顶下朱高炽的声音更高。 还真有啥都不懂的百姓认真交谈起来。 一致认为朱高煦才更有资格接手朱棣。 张依依听在耳中当然不高兴。 虽然老二一家子确实不像那种人。 可万一呢。 万一手下自作主张呢? 再看看眼前这个不争气的玩意,眼睛还紧紧盯着那边的三个小孩。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压低声音怒喝一声。 “哦!哦!哦!” 朱高炽神情一震,马上点头。 见老婆有些危险的眼光后,才淡笑的摆摆手。 “唉,别太在意,难免有些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挑拨我与二弟的关系。” 张依依眉头一皱。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新城那么大,朱允炆的人总有办法混进来。 可是……若战事结束之后,朱高炽真的被废又该如何。 “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家好,可你根本不用担心。” 朱高炽呵呵的拍着她的手。 之前朱棣当面问完朱高煦之后。 等朱高炽晚上回去,朱高煦就拉着对方去了一趟自己的基地。 并且告知了朱高煦一些海外的情况。 得知外面的世界精彩程度不比大明差后,朱高炽也明白朱高煦是真的对大明没兴趣。 他也明白朱高煦的用意。 虽然兄弟间相互信任,可周围的情况有时候总会让人逼不得已。 这时候说明白对彼此都好,也不用将来造成不可挽回的结局。 “这样说来,岂不是我们两家不不干涉?” 听完朱高炽的解释之后,张依依也不由带了几分喜色。 和朱高煦老婆们相处那么久,闹得不愉快也有点遗憾。 可为了儿子,她还不得不提前打算。 现在有了这个保障,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早跟你说了,别想些有的没的。” 朱高炽乐呵呵的说了一声后,继续陪三个娃玩去。 过几天他也要回北平了。 到那时候就真的忙到回家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时候多放松放松。 ‘还不是因为老二的能力有点强的可怕吗?’ 看着朱高炽的背影,张依依心中嘀咕。 若是传言老三的话她一点都不担心。 可放到老二身上,治理地方比丈夫强,新城就是案例,统兵还有些天赋,还未成年就在草原绕了一圈平安归来。 武功还是顶尖,听旁人所说,朱高煦可能是天下第一高手。 而更重要的是,朱棣还对这个儿子最为喜欢。 若不是朱高炽是自己丈夫,她都觉得朱高煦最适合接管这个天下。 不过现在啥事也没了,人家有更大的野心。, 想要的是整个世界。 那就还是好兄弟。 …… 另一边,朱棣刚刚回到北平。 几个风尘仆仆的人找上门来。 得到消息的瞬间朱棣惊喜的直接跳了起来。 之前还想着人才不够用呢! 还没忧愁多久,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早知道如此,当初在新城直接快刀斩乱麻,让人看看自己仍然是铁血藩王。 可惜,迟了几天啊! 不过就算这样也很满意了。 大手一挥。 “请宁王使者。” 第291章 再借点人 “贤侄,你爹没有来吗?” “十七弟也真是的,都不说亲自来看看四哥。” 朱棣亲自出门,热情的将朱权派来的人邀进府内。 身后跟着姚广孝等文臣武将,给足了对方面子。 见十七弟没来,略微有些失望。 朱盘烨恭敬的行礼。 “父王身体有恙,不适合舟车劳顿,所以派我前来与四叔交涉。” 其实朱权是怕来了之后就被朱棣扣押。 以他对朱棣的了解,朱棣还真有可能这样干。 而将儿子派来就不一样了。 朱棣即使想将宁王的军队全部握在手中,也要想想宁王是想要儿子还是鱼死网破。 不敢随意铤而走险。 当然,这些连朱盘烨都没有告知。 “先请进。” 姚广孝也没有闲着,对一位更像是领头的老者邀请。 朱盘烨现如今才十四岁,从其单纯的眼神来看根本不像是主事的,更像是一个跟来玩的。 由于信中已经得知了宁王派人前来的目的。 所以众人此刻都表现的十分热情。 朱棣更是亲热的拉着只见过一面的侄儿,不停的询问朱权的状况。 时不时回想一下曾经与十七弟如何如何投缘。 在他们谈感情的时候,姚广孝等一群文官也没有闲着,和宁王的使者商量着联手的条件。 朱权总不能无私的帮助朱棣,大宁苦寒,总是要谋取点好处的。 两方争执不断,尽量为己方争取着更多的好处。 中途朱棣将姚广孝拉到暗处私聊一阵。 让其想办法让宁王送更多的文官过来借用一段时间。 至于其他的可以先放置放置。 若是之前的话对于十七弟手中的朵颜三卫还有些垂涎,也可以说是担忧,毕竟当时候宁王躲在一边瞅着叔侄两人打,也没有表态会帮哪一边。 朱棣还想过若是宁王也跟着朱允炆包围他又该如何处理。 可现在有了朱高煦的帮助,不止兵力增多,装备也提升了几个档次。 此时再看朵颜三卫,也就是那样。 反倒是管理人才是真的缺。 当然,若是到时候能将这些人才留在自己手中,那就更好了。 可这也是最难谈判的一点。 士兵都不愿意交到别人手中,担心时间一长被对方完全掌控。 更别说心眼更多的文臣了。 若朱棣给的比他们多,到时候借出去还真的能回去吗? 为此朱棣也是下了狠心。 从朱高煦那边得到的好东西一股脑全部拿出来交换。 就不相信没有朱权心动的玩意。 谈判不是简单的事情,经过十多天的时间,双方才达成一致。 而刚刚答应,朱棣松口气的同时,姚广孝就苦着一张脸上门。 “燕王,人还是不够!” 朱棣微微一愣。 “怎么不够?不是算好的吗?” 姚广孝嘴角微微泛起苦涩。 “这……前段时间,有百多人跟着二公子下海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朱棣有些微恼:“还有,老二是怎么和他们勾搭上的?” 姚广孝也有些无语。 “我也是刚刚知道,在此之前他们一直处于请假的状态,下面没上报,我也没注意。” “这段时间事需要处理的事情变多,我才发现不对劲,仔细一查,原来十多天这些人都跑了。” “至于二公子怎么勾搭的……二公子找上袁忠,然后袁忠……” “别说了!”朱棣气急败坏的喊道:“这个逆子,怎么老给本王找事?” “还有其他官员,擅离职守,就不怕本王治他们的罪吗?” “呃……” 姚广孝没有说话。 治什么罪! 二公子都做保证了,您还能拿他们怎么办? 头疼一阵,朱棣疲惫的揉揉头。 “宁王那边的人还没走吧?继续借点人。” “恐怕有些困难,大宁也需要官员打理,不可能全部借给我们!” “能借多少借多少。” 咬咬牙,眼睛一亮。 “当初老二好像说让属下配合我们,新城好像有不少人才,那就都接过来用一用。” “新城弹丸之地,留一两人看着就行了。”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将回来没多久的朱高炽喊来,让其再往新城走一趟。 求人的事他不干! 随后又让人与宁王那边一阵交谈。 终于定下来之后,朱盘烨找上门。 目光灼灼的看向朱棣。 “四叔,既然事情已经商定,那我可以去找找二哥吗?” 朱棣愣了愣,片刻后才想起对方说的是朱高煦。 “朱高煦啊,那不巧了,前段时间正好出海了。” “啊!” 朱盘烨有些失望。 他只是十四岁的少年,对于大英雄之类的也最为崇拜。 早已听说朱高煦的威名,对方还是自己的堂兄。 之前刚来北平就想着去看看那个人真实模样。 可被几个大人大事为重给劝下来了。 没想到现在忙完却得到对方不在家的消息。 “不过,新城那个地方倒是美丽的很,贤侄既然来了,那就去玩几天。” “正好,允熥也在那边,你去了也能找他玩一玩。” 朱棣和善的说道。 朱盘烨一怔! 朱允熥也在新城? 这个倒是没有注意。 他们家离得偏远。 也只是听说朱允炆登基的事情,对于朱允熥倒是没有多少消息。 当然,也没有心情去关心。 “也好!” 朱棣开口,他也不好拒绝。 装着成熟点点头。 “对了,贤侄你……不是纨绔吧?” “啊?四叔说的什么话?” “哈哈哈,没啥,不是就好!只是你记住,进入新城后不要太嚣张,低调一些,不然四叔也救不了你。” 朱棣幽幽的开口,是对朱盘烨说,也是在提醒宁王的人。 新城那边一群狗脾气的家伙,他相信就算是朱盘烨犯了错,也会毫不犹豫拧下脑袋。 好不容易有个帮手,他可不想还没开始就被终结在新城。 既然新城他管不了,那就约束好宁王这边。 “好的!” 听到这话,朱盘烨反而提起了兴趣。 新城那个地方这么牛逼的吗?连燕王也管不了? 偶像不愧是偶像。 啥时候自己能把老爹镇压下去啊! 想想有一天老爹朱权跟别人说别去招惹朱盘烨的人哦,惹了老夫也救不了你,就是一阵激动。 “听到了吗,去了新城老实点,犯了错我也救不了你们。” 出了门,朱盘烨再次告诫一番手下。 第292章 灭根 “傅友德见过二公子。” “恭迎二公子!” 大船靠岸,朱高煦刚带着老婆下船,就见岸边一老人带着精兵单膝跪地。 此时的傅友德头发花白,暮气沉沉。 声音也不像以往那样洪亮。 “祖父!” 见到傅友德的瞬间,傅雨兰就控制不住,眼泪刷刷刷的往下流。 心疼的扑到傅友德怀中。 傅友德欣慰的拍打着她的肩膀,视线则落在朱高煦身上。 他没想到朱高煦会亲自前来,甚至还带来孙女让他见最后一面。 之前有快船传来消息后,即使带病他也强撑着出来迎接。 若不是朱高煦,他们家早没了,他一直记在心中。 “傅将军快起。” 朱高煦赶忙上前双手将其扶起。 “老夫没时间帮助二公子打理扶桑了。” 傅友德颤颤巍巍的起身,有些遗憾的说道。 盯着老人浑浊的眼睛,朱高煦也有些伤感。 傅友德算是为他们朱家付出了一辈子了。 “老爷子说啥呢,此次我就是来带您回去的,雨兰生下一个胖乎乎的小子,您可要回去好好看看。” 话虽如此,可从对方的眼睛朱高煦也知道对方命不久矣了。 “我……我能回家了?” 傅友德颤抖的问道,滚烫的热泪缓缓流下。 当初可是说好帮朱高煦管理这边管理到死的那一刻的。 朱高煦点点头。 其实现在回去和死去送回遗体也没多大区别了。 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坚持到回去的时候。 近几个月天气变冷进入寒冬,肯定是无法启程了。 况且对方的身体和当初的朱元璋一样,寿命尽了。 “好!好!好!我回去看看。” 傅友德喃喃自语。 ”祖父!“ 傅雨兰抱着有些呆滞的傅友德哭泣。 傅友德又是好一阵安抚。 回程的路上,傅友德对朱高煦讲述这段时间扶桑的变化。 可说着说着,脑袋一歪。 直接失去了知觉。 无论朱高煦如何喊叫都没有了动静。 只是眼睛微眯,显然还没有断了生机。 ”瘫痪了!“ 朱高煦微微叹口气。 一行人赶忙往城主府赶去。 路上不断派人寻找天下最好的大夫。 不过也只是做给傅雨兰看着罢了,朱高煦知道没希望了。 他是有灵药,但傅友德此刻是身体功能不行了,他的药没办法解救。 “扶桑儿郎,随我杀,将这群魔鬼赶出我们的家园。” “杀!杀!听说此处马车当中有大人物,杀了他我们还有希望。” 就在马车当中慌乱之际,外面也传来一阵喊杀声。 本身就因为一个尽职尽责老将军逝去的伤感,外面的叫喊让其变得更为烦躁。 对几个老婆使个眼色,让她们多安慰一下傅雨兰。 一个人跳出马车。 只是片刻,袭击的人已经全部被拿下。 地上留下十多具尸体,还有四五十人全被活捉带到面前。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十一二的半大小子,甚至还有看起来不足十多岁的。 也对,成年男子都快被掏空了。 想聚集起来这么多也困难。 满身戾气的来到俘虏面前。 俯视着小八嘎,冷着脸问道。 “就这点人也该来找死?” 小八嘎听不懂朱高煦在说什么,怒视着咕叽咕叽一大堆。 朱高煦倒是懂的扶桑语,小八嘎满嘴喷粪。 冷笑一声,只能无能狂怒罢了。 “像这种事情发生的多吗?” 朱高煦随便对一个士兵问道。 “之前安静了一段时间,可这两个月各地孩童起义的倒是层出不穷,不过都是几十个人,战斗力也可以忽略不计,倒是没造成多大危害。” 士兵没多做思考,直接回道。 朱高煦默默的看着叫嚷的几十个孩童。 眼神一冷,之前还想着年纪小点放你们一马。 可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必要。 看来等男丁都死完才能消停了。 “杀了吧!” 淡淡的开口。 正好憋闷的很,就当你们撞在枪口上。 “之后见到日本男丁,不管多大,直接杀!婴儿也不例外。” “只要不是我汉人血脉,全部杀光。 士兵震撼的看着朱高煦,头皮发麻的点点头:“是!” 朱高煦点点头,冷酷的转身。 本来还纠结会不会太过残酷,可想想反过来后,对方也是丝毫不留情。 对方做的恶魔,自己为何做不得。 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声音继续响起。 “让有老婆的人看住他们的老婆,若是扶桑女子心生异心,或者教导孩童方面出现不当言论,也一并斩杀!” 大不了到时候拿下高丽,再补偿他们一些。 “是!” 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随后就是一连串的惨叫。 回到城主府。 傅友德确实瘫痪了,除了两只眼睛其余地方都没有了知觉。 而城外却更加热闹。 各地又是一番清洗。 有些妇人看着儿子丈夫都被杀,有心拼命,可终究有心无力。 动不动就屠城,让她们只能苟且活着。 对此,朱高煦一点都没有心疼。 反正几年之内,是不可能让她们归心了。 世界那么大,有的是人。 这个国家是他最为厌恶的,没有之一。 即使全部毁灭也没什么值得同情。 可能看着妇孺儿童被杀还有些不忍。 但只要他不看就没事。 甚至只让系统给的士兵动手。 这群士兵心理素质强大,很难受到影响。 城主府当中待了两月。 朱高煦基本上啥都没干。 最大的贡献就是让几个老婆都怀上了孩子。 等天气刚刚转暖一些,朱高煦就带着傅友德回家。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缓冲,傅雨兰也不像当初那么悲伤。 再加上伤心之时朱高煦的关心呵护,怀上第二个孩子心情也稍微好转一些。 只是再出城主府,空气当中充满了血腥。 跟着袁忠前来的年轻官员更是吓坏了。 对于朱高煦的观感更是降了一大截。 他们实在接受不了这么残暴的君主。 这可是屠国啊,根子上的屠灭。 其实来之前朱高煦也没想到这么一遭。 别人不愿意也就一同带回去。 好在袁忠倒是没多少反常。 只是警告他们回去不要乱说就行。 不然对自己翩翩公子的形象有影响。 第293章 那就让你感受一下 “二哥,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要将事情做的那么绝?” 船只上面,朱高燧犹豫着找上朱高煦。 本想着带老婆来这边玩一段时间。 可到来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出过城主府。 只因城主府之外,不管拿地都是一片哀嚎。 他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期间不仅他问过为何如此残忍,就连朱高煦的其余老婆也心生不忍,开口问过。 而不管谁问,朱高煦只是一句话:想杀便杀了! 这随随便便的一句话,扶桑本就不多的人口又是锐减三成。 也是前来的百名官员不愿留下为朱高煦办事的愿意。 这次单单返程的就有一百多人。 只有不到十人留了下来。 问几次朱高煦都是同样的答案后,朱高燧也不再多问。 甚至几次见面朱高煦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他心中,二哥有时候心是狠,可也不至于屠国吧,连孩童也不放过。 朱高煦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朱高燧后,就看到朱高燧慌乱的将视线挪开。\/ 看了对方两眼,朱高煦摸摸下巴。 根其他人没办法解释,可这小子确实还有个法子! 对方这几天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除了他,连几个老婆靠近自己时都有些小心翼翼。 反倒是当初留下的几个扶桑女子,变得越发的讨好。 这次回之前顺便将之前找的几个小妾全部带了回来。 别的不说,虽然和其余老婆一样都很漂亮,但那个软软的性子是真的没法比。 ‘都怪我不好,是我太着急了,才使得夫君三秒……对不起,请夫君责罚。’ 这类前世听说的类似话语还真的都是。 当然,这个案例他是没有听说过的。 收回思绪,斜眼看向朱高燧。 既然你想知道,那你就去感受一番吧! 起身拍拍朱高燧的肩膀。 刚放下瞬间就感受到朱高燧肩膀一颤。 有些好笑的开口。 “你回去吧,今晚你就知道了。” 朱高燧不敢看朱高煦的眼睛。 迷迷糊糊哦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等出了房间才疑惑的站在原地。 啥意思? 有心想回去再问问朱高煦,可想想后还是决定明日再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每次二哥说话都有点自己听不懂的含义。 既然二哥说晚上就知道了,那就先等一等。 满脸思绪的回家,连与小曼嘿呦嘿呦的心情都没有。 坐在椅子上,耐心的等待。 一直不睡,看的朱高煦一阵着急。 直接上窥天机。 坐在椅子上的朱高煦一惊。 “来了!” “又来了!” 难道二哥说的就是这吗? 可二哥怎么知道的? 他可是好久没有触发这窥视未来的能力了。 “什么来了?一惊一乍的。” 冯小曼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问道。 可朱高燧好不容易抓到这种机会,哪里能错过。 嘘! 中指在嘴边朝冯小曼示意。 同时往床边靠近。 走了两步,往床上一倒,倒头就睡。 呼呼呼呼! 冯小曼:“……” 久违的梦境再次出现在眼前。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放过我的孩子啊!” “你们这群畜生……”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 还没有拨开云雾,朱高燧就被耳边凄厉的惨叫给吓一跳。 满耳朵都是嘈杂的求饶声。 而在求饶声中还夹杂着几句嘀嘀咕咕的淫笑。 朱高燧微微一愣。 若是之前还不清楚,可现在刚刚离开。 没听错的话……扶桑语? 虽然他没有学会,可还是能听出来一些的。 至于求饶的声音,他可是非常熟悉,这不就是汉话吗? 就在他惊异之时,浓雾逐渐散开。 在他一米之处的前方一个背着小绿包的家伙背对着他。 手持一杆怪异的长枪,长枪上还插着一把刀子。 这是什么武器? 刀子上还有一个肉团,这又是何物? 视线游转。 周围还有不少背着小绿包的家伙,肆意的屠杀着一些奔跑的人。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 “嘎嘎嘎,嘎嘎嘎!” 他的视线又被正前方吸引。 走动两步才发现一名妇人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小绿包面前喃喃自语。 小绿包则是叉着腰肆无忌惮的大笑。 朱高燧视线落在妇人血流不止的肚子上,又看看枪尖之上的异物。 瞳孔微缩! 不……不会吧? “%¥##……*533” 小绿包扯着嗓子朝周围一喊。 朱高燧也不知道他说了啥,周围的小绿包都一脸兴奋的围了上来。 几人用着朱高燧耳熟的扶桑语兴奋的对着异物指指点点。 随后在朱高燧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这群禽兽竟然使用长枪将妇人受伤的肚子扒拉开,随后嘻嘻哈哈的将异物想要塞回去。 而对上痴呆的妇人,见此竟丝毫不嫌弃脏兮兮的东西,反而疯了一般哭喊着要将异物塞到肚子里。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回来了,不怕,妈妈保护你,妈妈在呢!” “哈哈哈!” 见此情况,围着的几人更加猖狂的大笑起来。 朱高燧看的目瞪欲裂。 这……这是我大明之人? “你们滚开!” 伸手想要将几人推开。 可他忘了,他只是在梦境当中,以外来视角观看罢了,根本阻止不了丝毫。 这可是他们汉人啊! 为何会收到这等侮辱? 他放声大喊,可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可事情还没有完,在他惊恐的目光下。 眼前几人又用肮脏的双手将小肉团抢来。 嬉笑着递到妇人嘴边。 立马有人站到妇人背后。 他们……他们竟然是要让妇人将肉团吞下。 “放手!我看你们谁敢!” “放手啊!我让你们放手。” 朱高燧无力的大喊。 可肉团还是在视野中被强硬的塞到妇人嘴里。 “别走,我要杀了他们。”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背传来一阵吸力,朱高燧知道眼前的一切马上就要消失。 着急的大喊起来。 可不管他怎么挣扎,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 但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扶桑人,是扶桑人!” 朱高燧愤怒的大喊。 第293章 返航 没有理会朱高燧的叫喊,梦境变化。 他置身于一个大的坑洞当中。 环视周围,一个个目光呆滞,瘦骨嶙峋的人群。 还不等朱高燧回神,一片灰土从上方扬下。 呆滞的看着周围一切,朱高燧不明白身边之人为什么一动不动。 你们可是要被活埋了啊! 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凡哭两声他也能看到一丝人的影子啊! “#%¥@……*#@¥” 上方又传来一阵嘀嘀咕咕。 朱高燧被坑洞与头顶的灰尘挡着,看不到坑外的场景。 可这个语言…… 又是扶桑,还是扶桑! 随着脚下的尘土逐渐变多,朱高燧仿佛感觉自己也被活埋一般。 尘土慢慢覆盖到他们的额头。 而从始至终,朱高燧惊恐的发现……周围人还是没发出丝毫声音。 尘土继续挥洒,逐渐盖过朱高燧的头顶。 等完全没了视线,朱高燧眨眨眼,等睁开眼又看到另一个场景。 “没人了!没人了!都没了!” 朱高煦面前蹲坐着一个脏兮兮的老者。 此时对方哭喊着捶打着地面,满脸的死意。 仔细一看,对方已经没有了双腿。 什么没了? 朱高燧忍着刚刚仍未散去的悲痛,疑惑的想道。 腿没了吗? 可看老者的眼神又不像如此。 盯着老者双眼,见老者怔怔的看着前方。 好奇的转身看看到底有什么。 可一转身,气血直逼脑门。 只见身后遍地的尸体。 他不是没见过尸体,可面前的尸体却太过惊骇了。 密密麻麻,一个押着一个。 身后竟然没有一片空地。 倒吸一口气! 这是死了多少人啊! 就在此时,感觉脚底有些异样,低头一看。 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好像是婴儿的脑袋,而且是半个。 “没了,都没了,整整一城的人啊……” 老者呆呆的说完,脑袋一低,没有了丝毫气息。 朱高燧呆滞的站在原地两秒。 僵硬的抬腿。 不知疲惫的在城中游荡着。 整个城市一片硝烟,可城市当中却没有了一道人声。 不管屋子里,墙壁上,植被上…… 除了尸体还是尸体。 男人的、女人的、孩童的,婴儿的…… 整个城市俨然成为一座空城。 朱高燧神情恍然的飘荡着。 飘着飘着,又进入新的梦境。 …… “返航,给我返航。” 深夜,一道凄厉的喊叫在整个船舱响起。 所有人同时惊醒,仓皇的问旁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为遭殃的还是冯小曼。 朱高燧睡下没多久就躺在其身边眯住眼睛。 刚刚睡着,就在耳边,就在耳边,一道吓死人的声音响起。 一个不慎,直接被吓得滚到地上。 快速爬起,冯小曼刚准备骂一句朱高燧发什么神经。 抬头就对上朱高燧发红的眼睛。 滚到嘴边的话一口咽了下去。 “夫君,怎么了?” 小心翼翼的问道。 朱高燧的眼神太可怕了,就像要吃人一般。 “返航,我们要返航,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朱高燧呆愣两秒,被冯小曼的喊声惊醒。 怒吼着就要冲出去。 冯小曼真的被朱高燧模样吓坏了。 叫喊着拉住朱高燧的衣袖:“夫君,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可朱高燧就和疯了一般,好像没有感受到冯小曼的叫喊,只是嘀咕着出门。 冯小曼力量有限,被拖着出门。 此时听到动静,众人纷纷出来观看。 看到朱高燧的第一眼都被吓了一跳。 这是受到什么打击了。 而朱高煦也在人群当中。 见此,赶忙走到朱高燧旁边:“老三!” 他也没想到朱高燧一下就被打击到了。 可能是本身就要去寻找朱高煦,也可能是朱高煦用了内力喊叫。 听到朱高煦的声音,朱高燧脑袋一晃,神情逐渐回去清明。 含泪看了朱高煦几秒。 “二哥,我们回去,我们回去,我要杀光他们,屠掉扶桑,一个也不能留!” 经过几个片段他已经知道梦里被屠杀的都是他们汉人。 虽然不知道哪个朝代,可都是同脉同源。 更难受的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族人被屠杀,连出手的能力都没有。 再想想那些恶魔的嘴脸,相比之下,朱高煦灭国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算屠了整个扶桑,有梦里死的人多吗? 太惨了啊! “三公子,你为何……” 有年轻官员愤愤的开口。 他们还以为大半夜干啥呢? 没想到是走半路朱高燧要回去将人家扶桑仅剩的女子也要砍杀。 多大的仇怨啊。 “你闭嘴!” 可还没说完,就被朱高燧打断。 朱高燧眼中闪着凶光:“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哀求的看向朱高煦:“二哥,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我心里有一股火,快要炸掉了,我难受啊,我难受啊,二哥!” 朱高煦默默的摸着朱高燧的额头。 “又梦到未来了?你看到什么了?” 听闻此言,围观的众人都是好奇的看来。 朱高燧能看穿未来的事情这些年各地流传,他们也知道。 尤其是见朱高燧此时失态的模样,又多了一份好奇。 “我……我看到扶桑,扶桑这群倭寇竟然在我们土地上肆虐横行。” “我看到他们有许多怪异的铁壳子,里面可能装着大炮,一炮下去,我们的平民瞬间倒下一大片。” “我看到天上有一群大鸟,他们扔下一群什么东西,百姓的房屋瞬间塌陷。” “我看到我们的百姓被他们活活掩埋,好多好多的人,好多好多。” “我看到他们将孕妇肚子中的婴儿挑出,强逼着妇人将亲子吞下……呜呜呜,太惨了。” 朱高燧每说一句,周围听着的人脸色就是一沉。 有的不可置信,有的愤怒交加。 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朱高燧真的有此能力。 可熟悉的人都是脸色苍白,几个女子更是听的阵阵呕吐。 都怀着孕,朱高煦让她们先回去后,朝朱高燧招招手。 “你跟我来!” 见一众观众也都求知欲十足。 朝他们点点头,往食堂走去。 “你们也跟来吧!” 第294章 那就都来吧! 朱高煦坐在主位上,让其余人不要客气,随便找个座位坐下。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大家也知道朱高煦并没有多么难相处。 行礼后找个位置坐下,视线跟着朱高燧移动。 “我也做过类似的梦!” 沉默两秒,朱高煦缓缓对朱高燧说道。 朱高燧一惊,愤怒都暂时先憋着:“二哥,你……” 脑海中回想起朱高煦白日对自己说的话,不会他的梦跟二哥有关吧,每次能梦到未来之事的时候二哥都在旁边。 “没错,我和三弟你一样,有时也能梦到相同的画面。” “而且,每次都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能看到,我猜想可能是你体内的能量外泄,正好我们血脉相同,我能接受点?” 不等朱高燧发出疑问,朱高煦就截胡,将理由借用过来。 唉? 朱高燧微微一愣。 二哥是沾了自己的福气。 “由于每次你都告知了父王,我也就没有往外说这个功能!” “上次前来扶桑我就梦到扶桑会对我们汉人造成伤害,也就将他们男人全部抓起。” “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们。” “就在这次带着你们一同前来,下船的前一晚,我又梦到了,这次梦到的事情和三弟你所说一模一样。” “我实在控制不住,遇到扶桑孩童的时候也想起我们那些还没来的及长大的同胞,既然你撞上门,那我就以牙还牙,让他们也尝尝亡族灭种的滋味。” “只是我还是心软了,实在不忍心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手。” 朱高煦苦笑一声。 “是啊,二哥,你还是太心软了,若是我,定要灭掉整个扶桑。” 朱高燧咬牙切齿的说道。 士兵与官员怪异的看着朱高燧。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这都只剩下女人了,还心软。 可若是真像朱高燧讲的那样,倒也有些道理。 “可二公子,三公子,这毕竟只是个梦啊,只因为一个梦就大肆屠杀,是不是?” 一名官员犹豫的开口。 “这不是梦!这是未来真实发生的事!” 朱高燧立马就不满了。 跳起来大声说道。 官员缩缩脖子,显然不太相信。 可慑于朱高燧淫威,也不敢多反驳。 不过心里认定,必然是朱高燧为了洗刷朱高煦身上的污点,故意来骗他们的。 朱高煦眼睛眯了眯。 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 很多人看来都不怎么相信。 对了,刚刚骗朱高燧的时候好像说是因为能量逸散?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 眼睛一亮,那就让你们都感受一番吧! 身为华夏人,你们也应该记住这份耻辱! 即使处于不同时空! 不过自己的几个老婆有孕在身,此次就不用波及在内了。 “好了,此时也走了大半,返航也迟了,再者,剩下一群女子,就放她们一条生路吧!” 朱高煦劝慰着朱高燧。 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缓冲,朱高燧情绪也稳定不少。 尤其是想到朱高煦将扶桑男丁都解决了。 往后也可以说没有扶桑整个国家了。 心里也好受了不少。 朱高煦劝慰一阵后,本就困乏的众人也都散去。 只是三三两两,离去之时仍然嘀嘀咕咕说着些什么。 大部分都是小声偷说,甚至眼神还时不时偷瞥一下朱高煦。 朱高煦冷笑,等明天看你们还相不相信。 就这样一晚过去。 第二日朱高煦刚出甲板,就看到几个官员愤懑的指指点点。 看到他出来的瞬间马上就当无事发生。 朱高煦也没上前询问。 陪陪老婆们,时间匆匆很快来到晚上。 “也不知道同时席卷几百人,能不能扛住。” 技能发动。 整个船上大部分人都打起瞌睡。 迷迷糊糊间倒头就睡。 除了老婆们,开船的人朱高煦自然也不敢动手。 出点事,这茫茫大海,就算他也没办法跑掉。 咚!咚! 朱高煦甚至清晰听到头部与船板碰撞的声音。 嗯!是个好头。 不过这次包括的人太多。 刚一发动,朱高煦就感觉到一些疲惫。 设定成与昨日给予朱高燧一样的场景后,摆个舒服的姿势进入梦乡。 …… “啊~,我刀呢,我的刀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返航啊,我要返航。” “这群孽畜,竟然如此欺我汉人,奇耻大辱啊!” 朱高煦是被吵声惊醒的。 睁开眼,东南西北不管那边都是同样的愤怒叫喊。 揉揉发疼的眉心。 下次不能这么玩了。 难受! 可对比之下,此时最为难受的却是船上的其余成员。 不管士兵还是官员此刻都怒吼着恨不得杀回扶桑。 朱高燧说的时候他们不太相信。 可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有多惨。 而且……太真实了。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他们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被杀孩童惊恐的眼神,感受到刀子从婴儿身上抽出时咕咚咕咚流血的声音。 当时他们仿佛身处地狱,身周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恐怖。 若是意志稍微脆弱,极有可能当场崩溃。 这不,当场就有几个官员发疯,胡乱的拍打周围的一切。 士兵倒是没什么问题,虽然同样觉得接受不了,可比文人见识的场面要多不少。 只是一个个同样满脸戾气。 朱高煦刚刚坐起身子。 房门就传来砰砰砰的响声。 听门口的脚步声来的人还不少。 不等朱高煦开门,直接在门口凄厉的大喊起来。 “二公子,请求返航,不将扶桑彻底绝种,咱心里不好受啊!” “请二公子允许返航!” 有了一人起头,剩下之人立马同时喊道。 朱高煦无奈的起头。 昨日不是说了就剩下一些女子不足为虑了吗? 你们记住这份耻辱就好。 可想归想,还是打开了房门。 刚打开门,就呆立在原地。 要不要这么夸张? 只见早上还一表人才,人模狗样的众人此刻一个个披头散发,眼冒红光。 一排排明亮的獠牙吊在外面。 猛地看去还真的有些吓人。 “二公子,扶桑禽兽不如,万万不能再留啊,一人也不行。” “所剩女子全部铲除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啊!” 第295章 我等是读圣贤书的 吸溜!吸溜! 朱高煦悠闲的翘着二郎腿,手中的茶杯还冒着热气腾腾的烟雾。 前方则是一群着急的年轻人。 就在众人要忍不住的时候。 朱高煦将茶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道。 “哎呀呀,返航不是说说的,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回到大明了,再返回去最少也得耽误几个月的时间。” “这大明朱允炆还在对我爹虎视眈眈呢,你们说哪个重要?” “再说了,做人留一线嘛!这不是你们对我说的吗?” 起身站到一名年轻官员旁边。 “对,就是你,我还记得你偷偷跟旁边的那个家伙说我往后若是坐上皇位,爷定然是一个昏君,你叫陈凯来着,对吧?” 陈凯脸色一变,赶忙低下脑袋。 当初朱高煦进入扶桑就大肆屠杀,毫无人性,他还真的和同伴吐槽过。 而且同伴想要留在扶桑还是自己劝其不要为朱高煦这个心黑的家伙效力的。 没想到朱高煦竟然都听到了…… 现在还故意提出来羞辱自己。 脸色憋得通红,犹豫两秒还是直接跪倒在地。 “是我错了,还请二公子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属下知道燕王需要二公子,可还有小船,请二公子允许属下独自前去。” “此次定然将扶桑鸡犬不留。” 陈凯咬牙切齿的说道。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他也能和朱高煦两兄弟一样看到那种惨无人道的场景。 但他明显的感觉到身处其中的真实感。 他还想到前段时间被杀时苦苦求饶的小可怜,将来会成为那样的恶魔。 即使他知道未来发生的一切和现在的扶桑根本不是一批人。 可他咽不下一口气。 而且,就算不使未来的场景重现,他也要将它们全部捏死。 朱高煦淡淡看了一眼没有理会,又走到下一个人面前,指指对方的额头。 “还有你,上厕所的时候跟隔壁侧友说本公子必遭天谴,你还记不记得?” “是属下该死,即使真的遭天谴,也是小的来,小的愿意接受天谴,求二公子成全。” 朱高煦冷哼一声,继续下一个。 “你……” “二公子,属下可从未说过二公子坏话。” 这是一个十七八的士兵,还不等朱高煦说完就赶忙解释。 朱高煦眯起眼睛。 “那是你不知道,还真能憋得住,可晚上睡着后做梦都一晚上骂本公子五十多次又该如何解释?” 士兵脸色一绿,疑惑的看向旁边同宿舍的舍友。 得到舍友点头后,脸更绿了。 朱高煦一一指出,在场所有人竟然都说过他的坏话。 不过朱高煦也没有太过追究。 毕竟当时若是自己不了解情况,见到有人屠城也有些受不了。 只要现在这群家伙一致认为该那样干那就够了。 那群畜生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至于返回去的话就不要说了。” “一群女子而已,正好给我汉人传宗接代,我汉人还是太少了。” 汉人少? 一群人怪异的看向朱高煦,不少了吧? 看穿几人的眼神,朱高煦稍微解释了两句。 “当然少,世界那么大,汉人才几个,稍微分一分,每个大陆才几个人?” “本公子要的是世界各地都是汉人的足迹。” “那就使劲生,若不是她们还有些作用,此刻的扶桑都沉了。 哇! 虽然不知道朱高煦在说什么。 但众人还是一致火热的眼神看向朱高煦。 听起来就很带感。 至于世界到底多大根本不清楚。 有心想要问一下,可朱高煦已经跳过这个话题。 既然这些妇人还有用,众人虽然不满可也只能作罢。 不过现在得知误会朱高煦之后,又有些后悔了。 陈凯率先跪倒在地。 “之前是属下误会了二公子,赌气原路返回,现如今虽然无法杀掉那群人,可之前答应二公子治理扶桑的事情还没有完成,请二公子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我一定会将扶桑治理成二公子想要的模样。” 其余人也一个个跟着跪下,有些汗颜。 这段时间吃朱高煦的,朱高煦的,还跟着朱高煦出来免费旅游一次。 到头来却根本不给人家办事,有点说不过去。 “不必了!” 朱高煦抬手阻止。 “二公子,我等真的有心悔过啊!” 见朱高煦拒绝,众人直接急了,哀求的看向朱高煦。 同时暗骂自己该死。 二公子一向温文尔雅,此次大开杀戒定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自己为啥就昏了头直接怀疑二公子的人品呢? “诸位误会了。” 朱高煦笑着先让众人起来。 “本公子的意思是不需要前往扶桑了,可其余地方还有需要大家的地方啊!” 听到这话,众人半信半疑的站起。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前往高丽走一趟?” 之前带袁忠前往扶桑的时候,就没有想带多少人。 袁忠勾搭上一百多号人他也没有想到。 可来都来了,那就带着走一趟。 他又不嫌弃人多。 现在又想。 总不能再送回去吧! 哪有这样的道理。 更何况,这群家伙也热衷于在自己手下发光发热。 属实是郎有情妾有意。 “高丽?那不是不征之国吗?高丽每年还对我朝进行朝贡呢!” 众人疑惑的目光转向朱高煦。 朱高煦直接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汉子脑门上来一个爆栗。 汉子委屈的捂着脑袋赶忙钻入人群,得离朱高煦远一些。 “什么不征之国,朝贡再多又能有多少,直接纳入我们的版图不是更好吗?” “香?” 见朱高煦看来,说话之人立马小鸡啄米般点起小脑袋。 “对对对,香香香!” 即使他不知道香是什么意思。 “再说了,那边的美女……桀桀桀!” 朱高煦怪笑的对众人挤挤眼。 “二公子将我等当做何人了!” 又是陈凯。 听到朱高煦说话后微微一愣。 大袖一挥,大义凛然的说道。 “就是就是!本官可是读圣贤书的,请二公子不要羞辱我等!” “我虽然没什么文化,可也是有自己的节操的。” 朱高煦面部一僵。 倒是我不要脸喽? 第296章 土鸡瓦狗 “一句话,就说去不去,不去本公子再去找其他人!” 一群家伙还在极力证明着自己。 朱高煦黑着一张脸,可没有闲情看这群家伙装模作样,直接问道。 “去去去!” 之前还在叽叽喳喳的众人,听到朱高煦有意换人之后赶忙说道。 说完之后,与身边之人对视两眼,感觉自己有些太过于迫切了,咳嗽一声,淡然的说道。 “不为别的,只要是二公子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俺也一样!” 其余众人纷纷表态。 挺着胸膛,每人都是一副鞠躬尽瘁的忠臣模样。 朱高煦嘴角撇了撇。 可别装了! 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 但凡看到一个漂亮的就想将其拉回自己家。 “不过暂时还没有机会上位,你们先跟着到新城在,之后有前往高丽的商船你们就跟着前去。” “抵达高丽之后自然有人与你们联系,若是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将高丽掌握在手中更好,到时候军队进去后也容易整合清理……” 朱高煦缓缓给众人讲解大致情况。 等拿下之后澳洲那边差不多扶桑开路也完成了,可以送抓到的男丁到那边开矿。 反正不是自己人,不用顾忌太多。 不过也不能像扶桑那样往死里弄。 可持续发展不是更好吗? 扶桑开路将危险地带趟一遍,高丽人只前去挖取资源。 死亡率也没有扶桑那么高的离谱。 嗯……自己毕竟还是心软。 到时候可以一年给他们放半个月假,可以回家看看老婆……很有可能是别人的孩子。 起码有个念想不是。 “全凭二公子吩咐。” 众人恭敬的行礼,没有任何反对。 嗯! 朱高煦点点头。 让众人先回去。 一晚上没睡好,到现在自己讲话的时候还一个个哈欠连天。 “二公子告辞!” 等众人走后朱高煦又前去找自己的老婆们。 几个怀孕的没办法。 可不是还有从扶桑带回来的吗? 只要她们不再提起扶桑两个字,不要有不该有的念想。 毕竟是管鲍之交,后半辈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几个女人倒是都没有异心。 只是有点吓坏了的感觉。 当初挑选的时候就是暗战没有亲人,对扶桑没有归属感来挑选的。 正好省了朱高煦清理门户。 …… 新城。 每条街道都是人挤人,热闹非凡。 众人期待的相亲角终于开始了。 在这个开春的季节,万物复苏,动物们也到了…… 呸呸呸! 只是因为冬季太冷而已。 等天气一转暖,城东直接架起一个红色高架,这就是相亲角的舞台。 “允熥哥,快来快来,开始了。” 一处二层精致小楼下面,一个男子焦急的呼喊。 听到下方的声音,朱允熥立马放下手中的小说,转身来到窗边。 朝朱盘朱盘烨挥挥手,赶忙下楼。 “快点吧,咱俩可都是报了名的,想想就觉得有趣。” 等朱允熥下来后,朱盘烨拉着他的衣袖跑了起来。 他已经来了新城几个月了。 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进城后城内一切对自己的震撼。 他听过新城的繁华,更听说过新城是天下第一城的传言。 可对此更多的却是感觉夸大其词。 再漂亮不也是比应天好一些吗? 可是亲眼见到之后,别说他,身后的一群使者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一进城,两边明晃晃的玻璃闪的他们睁不开眼。 想想当时一名手下惊呼的上前抚摸着玻璃不肯放手就是一阵好笑。 除了玻璃之外在,整个城中都是没有铺满水泥与地板,整整齐齐,没有一处凸起。 再往前走,整齐有序的商铺,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而且都是自己没有见过的。 各位大人也一阵阵惊呼,眼睛都看不过来。 他从前也是去过皇城的。 毫不客气的说,就算皇城也远远比不上新城的繁华。 更别说他们大宁了。 那边真是苦寒之地,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别说像这样的繁华了。 这次是真的开了眼了。 得知朱高煦不在,他准备先去看看朱允熥,毕竟是皇孙。 在城主府一个叫马三的带领下找到朱允熥的住所。 得知有人前来,朱允熥立马下楼迎接。 这是他第一次见皇孙。 之前去皇城的时候朱允熥也一直在太子府不出门,也没有机会见面。 小时候可能是见过的,可他忘记了。 这位堂兄比自己要大个七八岁,可一直保持着少年的心态。 见到他也十分热情。 两人甚至能玩到一起。 听到他们来新城玩一玩,一点都没有架子,亲自带他们去有趣的地方。 当然,此刻的朱允熥也没那个资格有架子。 之后的几天里,各位大人都是瞪着眼走下来的。 各种各样有趣的新事物,大家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只是使者还有自己的事情,不能久留。 不过朱盘烨年纪还小,还有些意犹未尽,就直接留了下来。 因为与朱允熥投缘,直接住在了一起。 而朱允熥正好孤独,没人陪伴,欣然答应。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马三也发现这个公子哥没什么坏心眼,也就不再跟着,任由对方在新城自己活动。 之前听到竟然还有相亲角这样的东西,两人更是好奇的不行。 直接报了名。 当然,若是找老婆的话,朱盘烨根本不用担心。 他完全就是觉得好玩有趣。 可他不知道,朱允熥是真的急。 按照之前的身份他也是不用担心这些的。 可来了新城之后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 而他也不想再束缚在皇孙的身份当中,只想傻逼的活着。 所以到现在都是孤家寡人。 也没个大人来帮他操办,只能自己来试试了。 两人带着不同的激动,挤着人群往城东赶去。 与此同时,天气转暖,大明战神李景隆也被朱允炆招到了宫中。 “爱卿,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李景隆挺挺自己鼓起来的大肚子。 “陛下放心,在我眼中,燕军,土鸡瓦狗罢了。” 第297章 相亲 “大哥,别打扮了,等会过去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 李如略感好笑的在门外大声喊着。 她没想到这个大哥比她这个女孩子打扮时间都长。 过了几分钟,李大牛红着脸打开房门。 见妹子打趣的眼神,赶忙解释起来。 “我不是在打扮,就是收拾收拾屋子。” 李如捂嘴轻笑。 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不好意思。 “好好好,收拾屋子,别让嫂子来了无处落脚。” “瞎说什么呢,我只是过去看看,若不是你非让我去,我都不会报名。” 李大牛嘴硬的反驳。 “行行行,随你怎么说。” 拉着大哥的胳膊,李如敷衍的说道。 若你真不愿意,我能强迫得了你? 还不是你心里也想? 不知道有什么害羞的。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都没觉得不敢说。 当初郭家的事情解决后,一家人又恢复从前的生活。 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反而李如变得更加开朗。 新城果然是不一样的。 无事之后就一直想着找一个优秀的新城士兵当丈夫。 就像二哥,三哥那样的。 新城的军人哪个小姑娘不想抢回家。 那可真的是骄傲啊。 只是等啊等,早就报好了名,没想到几个月之后才正式开始。 一路上遇到熟人都是含笑点头。 这次活动整个城市都热闹了起来。 基本上没有成家的男子女子都报上了名。 听说搭建的台子就是因为人数太多所以又扩建了七个。 现在城东那边整整八个大台子,占地几千平方米。 路上除了年轻人,还有许多成家的。 这样的活动虽然不能参加,可看看热闹是一定的。 事后也有个谈资。 “若是二哥,三哥也能来就好了,你说说你们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都不知道成婚。” “呃……大哥也是……没合适的啊,前两年咱们家连饭都吃不上,也就是这两年来到新城生活才变好。” 李大牛挠挠脑袋,也有些惆怅。 同时也想起当初二弟三弟要带着众人来此,那时候一家子的彷徨,谁也想不到,只是瞬间全家的命运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是啊,不过现在生活好起来,你们也是时候想了,大哥你都二十七了,好在新城城主府还送给我们一个这样的惊喜。” “听说老二老三,到时候军队会统一前来相亲,小妹你也别担心。” “真的?什么时候!” 李如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只是听说,还不确定。” 李大牛刚说完,路上行人也都看了过来。 被这么多人看着,李大牛连忙摆手。 生怕到时候消息错误,欺骗了这些人。 “大哥,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见着李大牛跑了一阵之后,李如着急的问道。 不只是因为二哥三哥有机会讨到媳妇,更因为自己啊! 想想到时候一个军队的兵哥哥往上面一站,心脏就激动的砰砰乱跳。 美人!美人! 额的,都是额的。 “小妹,别激动。” 见李如兴奋的都要跳起来,李大牛赶忙低声拉住。 “是我们方队长提了一嘴。” “听说此次由于人数太多,所以相亲活动也要维持将近一个月时间。” “上头想到很多士兵还没有成家,可外面还有事情没办法全部回来,所以想着小队小队分批回来,至于是哪一天就不知道了。” “方队长只说到时候我们维持秩序的时候,遇到有士兵进城直接带到城东。” 一边走路,李大牛一边对小妹小声嘀咕。 李如欣喜的点点头。 那就不能着急了。 要等自己的兵哥哥! 两人跟着人群,挤挤攘攘的十几分钟才来到城东相亲广场。 到来之后,整个广场人山人海。 不过台子搭建的非常方便。 八个方向,每个方向一个,站在中心正好可以看到台子上的人头。 声音也稍微可以听到一些,可八个台子的声音又相互不会影响。 因为人数多,所以报名参加的人也分到了自己的号码。 哪个时间点在哪个台登场,时间有波动,可到了第二天,前一天没有登场的也做不得数。 兄妹俩都是今天的顺序,得前往后面登记一下,准备上台。 可到了这个时候,李如将大哥推走,自己则不打算上台了。 她上台的话是介绍自己,有兴趣的男子可以上来询问,碰对眼就牵手成功。 不过现在知道了士兵会前来的消息,那她就不上台了。 等兵哥哥登台后,她在台下感觉哪个不错可以请求上去交涉。 打发走大哥之后,踮起脚四处观看,看看哪个台子热闹。 看了两圈后,瞎选了一个台子就往前挤去。 只因为每个台子都是十分的热闹。 挤到半中间,挤不动了。 试了试能看到和听到台上,也就没有继续。 此时的台子上有七个女子排成一排,挨个说着自己的大致信息,并且讲了讲想要的另一半的条件。 在七人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老妪。 听完姑娘们的要求后,在人群中挑选躁动的大小伙。 老妪小嘴叭叭叭的,听的李如都是一阵惊叹。 厉害! 上方的姑娘有害羞的,有大胆提问的,还有探头探脑在人群中自己打量的。 整个场内都充斥着兴奋的气息。 李如的脸色也憋得通红。 看到帅气男子上场的时候,也大着胆子呐喊一声。 甚至兴奋的想吹吹口哨,可没敢…… “允熥哥,快来这边,这边的漂亮。” 另一边,朱盘烨拉着朱允熥在人群中穿梭。 小脸上洋溢着张狂的笑容。 大宁哪有这样有趣的东西。 他见过的美女不在少数,可看到台上的小姐姐,即使长得不是多么好看。 可他就是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我!我!我!” 看到确实漂亮都还大胆的举手。 可一次都没有被红娘挑中过。 很正常。 一看就是半大小子。 只当他是出来瞎起哄的。 而且,台上姑娘最小都得十八岁。 也没人愿意找个比自己小的。 “气死我了,一个搭理我的都没有。” 见身边几人都被挑上去,偏偏落下自己,朱盘烨气呼呼的对朱允熥吐槽。 第298章 傅友德离世 “唉,你们这是干啥,咋一个个着急忙慌的?” 下了船,朱高煦带着老婆们回城主府。 至于带回来的官员,让他们等待前往高丽的船只就好。 万一朱棣还在新城,到时候将这些人要回去怎么办? 保险一点的好。 可还不等进城,就见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进城。 看样子也不像是逃荒之类的。 况且,之前也不是没有难民前来新城,可像这种大规模的朱高煦还真的没有见过。 光他能看到的就不下一百个。 难道是与朝廷就要开战了? 知道他这边安全,提前过来躲藏? 没有多想,直接拉着一个就近的男子询问一番。 祝光正陪着三五好友行色匆匆前往新城。 正说笑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疑惑回头,一张帅脸摆在了面前。 确认不认识对方,正准备问问对方是谁,就听到对方的问题。 上下打量一番朱高煦,祝光怀疑的语气问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那你们是来干啥的?” 说完之后,余光瞥向朱高煦旁边的女子。 眼睛瞪的一亮。 都说新城这边不止有热闹的相亲,秦钟美人更是无数。 诚不欺我啊! 这不还没进城就见到十多个绝世美人吗? 立马换了一个表情,风度翩翩,沐浴和风的对朱高煦说道。 “兄弟,你们也是来参加相亲的吧?” “不止这几位……是兄弟的……” 刚问完就忍不住暴露真实想法。 指着傅雨兰几人问道。 既然这里碰到了,那还进去相亲干嘛。 省的跟里面抢。 “嗯……他们都是我老婆!” 默默的看了对方两眼,朱高煦直接说道。 同时心里恍然大悟。 原来是相亲啊! 差点忘了这一茬。 不过动静闹得是不是有点大? 怎么外地还有这么多人前来? “啊!这这这……这些都是兄台的娘子?” 暗喜的祝光顿时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着朱高煦。 脑袋上也感觉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一直以为这些是朱高煦的朋友之类,一同前来相亲的。 再看看十多个美女。 怎么可能? 你娶这么多老婆,你受得了吗? “兄弟别跟我开玩笑啊!” 有些尴尬的对朱高煦笑了笑。 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随便!” 朱高煦摆摆手,也没有多加理会。 朝后面马车招招手,一行人进城往城主府走去。 在路上的同时让手下前往傅家通知一声。 没多久朱高煦就来到了城主府。 此刻城主府前方不像往常那般人多,应该是都去看热闹去了。 见到马车停下,正准备出门的任老爹微微一愣。 等朱高煦从后方出来后,才赶忙下台阶迎接。 朱高煦回来之前也没有通知,他们也不知道朱高煦啥时候回来。 “公子,您回来了!” “嗯!” 朱高煦笑着点点头,身后的任果上前带着笑意缠住老爹。 她恨不得立马将自己怀孕的事情跟老爹分享一下。 朱高煦简单说了两句后招手让马车直接进院子。 马车停下后,跳上马车,掀开车帘。 “傅将军,回家了!” 说着,名人将已经无法动弹的傅友德命人搬了下来。 傅友德还没有死去! 可想要救活也没有办法。 好在嘴巴还能动! 这几个月一直吊着,可能也是想亲眼回来看看吧! “祖父,我们回来了!” 傅雨兰握着傅友德的手,伤感的喊道。 傅友德呆滞的望着天空,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爹~~” 没过多久,一大家子人慌忙走进城主府。 正是傅家之人。 傅让得到消息就赶忙召集傅家所有人前来,生怕耽搁一秒。 走上前,见到身经百战的老爹这副模样,也不由悲从心来。 惊呼一声,直接扑到地上。 人来的太多,傅雨兰朝几人点点头,也退让到一边。 朱高煦更是让人不要上去打扰一家子。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 “让儿,你们来了?” 之前一直一动不动的傅友德竟然开口了。 朱高煦停下脚步,站在一边安静等待。 不出意外,应该是回光返照。 傅友德强撑着回家看看家人,心愿了了也是该走的时候了。 “爹,我来了,您回来了!” 傅让瞬间泪流满面。 而此时傅友德竟然奇迹般的抬起了伤痕累累的手,气色也变得红润了不少。 “回来了啊!回来了啊!” 一遍抚摸着傅让的脑袋,一遍眼珠子四转,一个个扫视自己的后人。 嘴角微微翘起。 好在临走的时候家族还好好的存在。 可想到被自己杀死的大孙子还是叹息一口气。 “让儿,爹对不起……” “爹,是他咎由自取,您别说了!” 还不等傅友德说完,傅让赶忙含泪打断。 儿子死掉,他当然伤心,可凶手是他老爹,他又能如何。 现在老爹要走了,即使有再大的委屈也不能多说。 两人都没有提那个名字,却都知道是在说谁。 傅友德沉默两秒,缓缓点头:“嗯!” “你等要记住,傅家什么也不是,以后也不要想着要求雨兰去做什么,安心的当一个普通人知道吗?” “爹,我知道了!” 傅让点头。 “好!那就好!” “雨兰呢?” 听到喊自己名字,傅雨兰连忙上前。 等其蹲下后,傅友德欣慰的点点头:“祖父是看不到你的孩儿出事了,不过跟了二公子,祖父也不担心你受到什么委屈,只是未来只管当好二公子的妻子,不要想着为傅家获得什么,若是有能力,让他们凭借自己的本事去争取。” 虽然他知道朱高煦和其余人有些不一样。 可女人多了总会出现争权夺利的问题。 现在是没什么事,可将来朱高煦没了呢! 但凡有一个妃子有了其他心思,那所有女人都避免不了卷入其中。 他可不愿意傅家也跟着进入皇位的争夺。 傅雨兰自然连连答应。 朱高煦站在一边,瞥了眼傅友德。 你倒是想的远! “嗯,那我就休息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傅友德缓缓闭上了眼睛。 也算得上是寿终正寝吧! 第299章 全城哀悼 “接下来请这位小伙子先介绍一下自己。” “小伙子从哪里来啊,看着不像是我们燕地的啊!” 台上的红娘侃侃而谈,亲热的拉着一个一米八的小伙子说道。 说完之后示意一番,让助手递给小伙子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经过这些天的围观,小伙子也知道这个叫做话筒的东西能将他的声音变得更大。 稍微好奇的打量一眼后,捧到嘴边。 “大家好,我叫杨博源,来自鲁地,在此之前一直跟着老爹经商,前些天听到这边有活动,感觉有趣就过来试一试。” “身高一米79,如今20岁,还从未娶妻,也没有妾室。” “……” “好了,有看中小伙子的吗,有看中的话,上来试一试。” “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的,家中也听起来挺有钱的,看这身板,也十分硬朗……” 红娘招呼着台下的众人举手。 可喊了几声之后也没有姑娘感兴趣。 “看来姑娘们还是不愿意嫁到外地啊,小伙子,只能遗憾了,也不要气馁,长得这么好看,也不怕找不到心动的。” 红娘劝慰的说道。 小伙子也没有什么窘迫,感谢的对红娘点点头。 之前就注意到了,只要是外地来的男子,台下的姑娘一个愿意的也没有。 而且就连北平的男子也不行,只能限制在新城当中。 可他觉得自己颜值这么顶,即使知道希望不大,还是想着来试一试。 果然,高估自己颜值了。 …… “那外面再来看看这几个姑娘。” “来,这位穿黑衣服的姑娘你先来介绍一下。” 红娘拉着最左边的姑娘开口。 姑娘有些害羞,可还是大声的介绍起来。 “大家伙,俺叫燕韵,今年十八,来自晋地,跟着爹娘逃难逃到了北平,姐姐嫁到了新城,听姐姐说这边有相亲活动,俺就想着过来看看。” “姐姐自从嫁到新城,不仅不怕饿着,孩子也能跟着上学堂,也不用担心被坏人抓去。” “俺一直向往前来新城,可家中没钱,没办法在新城定居,所以只能……” 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俺想嫁给新城的男子,俺想和姐姐一样幸福。” 眼睛亮闪闪的,即使衣着破旧,仍能看出几分姿色。 奇怪的口音更是凸显几分可爱。 “我,选我,干娘,选我。” “你看你那德行,能配得上人家吗?要我说还是我最合适。” “兄弟,听哥的,这么漂亮,你把握不住,让哥来。” 还不等红娘开口,底下的男子就是一阵恶狼嚎叫。 “看来小韵很受欢迎啊,来,自己来看,看重哪个小郎君,告诉干娘,就算他不上来干娘也把他抢上来。” 红娘将燕韵往前拽了拽,打趣的说道。 “我我我我!” 看着台下争先恐后的男子,燕韵紧张的脸蛋微微发红。 这让下方的男子更加躁动了。 若不是有城卫镇守,可能现在已经跳上去抢人了。 “他,就那个白净的小公子。” 含羞,燕韵指着人群中一人偷偷爬到红娘耳边。 红娘撇撇嘴,故意大声说道。 “唉,大声点嘛,有啥不好意思的,就那个小哥哥是吧?” “等什么?还不上来,哎呦?” 红娘对男子招招手,男子立马利索的爬上来。 “一个哪够,再多看几个,来,干娘给你选。” 说着又喊上几人。 等人到齐,刚准备让他们自我介绍一番。 助手上前在其耳旁小声嘀咕几句。 红娘皱皱眉,让助手离开后,严肃的看向燕韵。 “小姑娘,你确定信息正确吧?” “来到台上可是不能说谎的。” 为了保障相亲众人的安全问题,对于每个人都是有调查的。 每个人必须说实情。 到时候出了问题也是双方自己的选择。 燕韵神情一慌:“干娘……” 下方众人微微一愣,也是小声嘀咕起来。 这小姑娘有问题? 不然红娘为啥叫停? 红娘认真的看着小姑娘:“小姑娘你今年有十八吗?” 燕韵低下头:“没……对,对不起。” “你这孩子,新城规定,十八岁之下不能参加。” “可我,可我明年就十八了,我担心错过这次就没机会了。”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说道。 “那也不行,不过你放心,每一年我们新城都是要举办的,规矩就是规矩。” 红娘不为所动。 对于朱高煦的命令还没有人敢不听。 台下众人身体一顿。 就这? 还以为啥事? 不就是瞒报年龄吗? “没事,干娘,我不在意,让我上。” 下方立马有人吵吵嚷嚷起来。 可干娘不予理会,直接让燕韵下台。 燕韵点点头离去。 可也没想着自己寻找。 没有新城官府的保障,被人骗了怎么办? 就在活动要继续办下去的时候。 城中几道钟声响起。 就在众人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数百城卫愤愤涌入。 上台直接躲过话筒。 “傅将军离世,全城默哀三日,所有活动全部取消,三日后继续。” 说完,直接驱散人群。 “怎么回事?死就死呗,关我们什么事?好不容易过来,连个住的抵港都没有,本公子跑这么远就是来看一个死人?” 人群中立马有外地人发出抗议。 只是刚说完就被愤怒的人群围殴,围殴完后还举报给了城卫。 当天就被驱逐新城,永远不得进入。 对于傅友德新城百姓耳熟能详。 这些年虽然没有说士兵的具体去处,可朱高煦一直宣传傅友德与各兵士在外征战才有新城百信如今的生活。 而且这话也没有说错。 单单从扶桑带回来的财富就数不胜数。 况且,就算朱高煦不宣扬,身为大明的老将军,傅友德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 知道其事迹的百姓自然对其感恩戴德,不允许其他人对其侮辱。 而被赶出去的某公子,出城后又被热心群众追出去狠狠打了一顿。 之后活动取消,全城开始哀悼傅友德。 甚至许多人自发前往傅家跪地恭送。 几日后傅友德出殡街道上更是围满人群。 若是傅友德看到也会欣慰吧! 第300章 出师不利 “此次终于轮到我李景隆大展神威了!” 前往北方的马匹之上,李景隆得意的扬着脑袋。 “是啊,耿炳文老了,那群官员那么信任他,最后怎么样?还不是得老爷亲自出马?” 身后跟着的是李景隆的家将,也是讽刺的说道。 这次他们可是五十万大军,从来没想到解决不了朱棣那点人。 也不由的自负起来。 “之前就想着纵横沙场,告诉众人我李景隆并不是一个依靠父辈蒙阴的废物,如今这个机会终于到了,都说虎父无犬子,我不会比我爹差的。” “老爷必定会名扬天下。” 嘉奖也是毫不吝啬的夸奖着。 “嗯!” 李景隆淡淡的点头:“还有多久抵达河间?” “老爷,前军刚刚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抵达,开始扎营安寨。” “快马加鞭,我要半个月夺回德州。两月之内将北平拿下。” 李景隆意气风发的说道。 想起出征之时朱允炆亲自饯行就不由得心情大好。 当初耿炳文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十分自信的。 虽然没有战斗过,可这么多年来各处练兵,再加上家学渊源,用兵之道已经炉火纯青。 “我看老爷还是保守了,北平才有几个人?我想用不了一个月老爷就拿拿下。” “说不得听到老爷带着五十万前来,朱棣直接就害怕的投降了。” 家将哈哈大笑起来。 “唉,不可小瞧朱棣,本事没多少,可朱棣的骨头还是挺硬的。” 李景隆装模作样的压压手,故作谦虚的说道。 不过这话也并不是瞎说。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他还和朱棣混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两人年纪都小。 由于李文忠是朱元璋的外甥,也算的上是皇家亲戚,身为李文忠的儿子,李景隆也在大学堂待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整个学堂里最属朱棣能闹腾。 可不管哪次犯了过,从没有服过软。 朱元璋教训完,第二天该咋还是咋。 可等朱棣前往燕地就藩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 对于他来说对于朱棣的印象还较为深刻。 可朱棣的小弟那时候可不止他一个,哪能每一个都记住。 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一翘。 当初迫于你皇子的压力不得不跟你这个大傻子玩,惹了祸回家还得跟着被老爹打。 谁能知道,等再次相见,你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 “报!” 就在他想着等着朱棣成为阶下囚,两人相见又是何等场景之时,远处一匹快马奔来。 到了面前,一个小兵狼狈的滚下马慌乱的汇报。 李景隆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 然而还不等小兵开口,视野之内更多的乱兵朝这边赶来。 “李将军,大事不好,河间遭到朱棣偷袭。” “在我们扎营之时,不知燕军从哪冒了出来,霎那间前军乱成一团。” 朝后面望了一眼,小兵快速的讲前方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景隆咬咬牙。 朱棣怎么敢的? 要知道单单前军他就有三万余人。 他本以为此刻的朱棣只会躲在城里等他们大军压境。 没想到敢半路埋伏。 “你们是猪吗?安营扎寨的时候不知道先探查一番吗?” 脸色憋得通红,没好气的一脚踢向小兵。 被朱棣埋伏一波倒是没感觉什么。 他可是有整整五十万大军。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朱棣淹死。 但……丢人啊! 太丢人了! 刚来就被朱棣来了一个下马威。 这是骄傲的他不允许发生的。 “回将军,探查了啊,当时确实周围没有人,可就在放松的时候,燕军就好像从地里蹦出来一样,我们根本连反应的机会也没有。” 爬了起来,重新跪好,小兵惶恐的说道。 “废物!” 再次一脚将其踢开,李景隆暗骂一声。 随后对身边之人传令。 “准备作战,喝令乱兵停下。” 另一边,石当嘿嘿的摸着下巴。 又是千余号人。 “石将军,我们还追吗?” “追什么追,找死不成?抓一些就够了,走了。” 摆摆手,昂首挺胸下了高坡。 之前朱棣前去新城借人。 走之前朱高煦就告知全部配合,所以新城也没有为难。 还真的派了一些人给朱棣。 顺便将一些刚刚毕业的学生也打包给了朱棣。 能力可能不够,但总能帮着干点事。 朱棣一想,也就全部要了。 而除了文官,石当顺便将自己的兵也拉了出来。 这次不用藏,当着朱棣的面直接拉出来两千人。 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全副武装。 得知李景隆的路线之后,石当直接率先在河间挖地道埋伏下来。 听到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得知明军已经开始安置。 信号一响,所有人从地道爬了出来,瞬间将所有明军包围在中间。 随后不管打的准不准。 砰砰砰,枪声四起。 看到同伴瞬间倒在血泊当中,再加上枪声密集,众人也听不到长官的命令,顿时乱作一团。 只能四散乱逃。 而适当早已命人在周围做好准备,等士兵没有了战斗意志之后,枪也不打了。 抢了人就跑。 就一会功夫收获斐然。 缺人啊! 扶桑那边男人短缺太厉害,短时间根本没办法补齐。 只能加班加点。 等李景隆派人前来查看后,这边已经跑的没了影。 听到汇报,李景隆咬牙暗骂。 “朱棣,走着瞧!” “等你落在我的手中……” 而此时对方口中的朱棣已经在前往大宁的路上。 宁王与朱棣联手的消息朝廷自然已经收到。 所以半路上李景隆直接分兵,让其北上先去解决宁王。 到时候来个合围将朱棣包饺子。 可朱高煦这边一直有人藏在明军当中。 刚刚启程就将消息传到了朱棣手中。 朱棣哪能让李景隆的计划得逞。 让朱高炽带着人守北平,自己带着一小部分人马直接前去拦截北上的明军。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看不上李景隆。 小时候那个家伙就自大的不得了,常没出息的把我爹是李景隆挂在嘴边。 反正他是看不上。 也不相信他能拿得下北平。 第301章 再见朱允熥 “打起来了,朝廷又派人攻打燕地来了,听说这一次整整五十万大军。” “真的吗?那北平能守得住吗?” 北平,百姓一个个忧心忡忡的出门。 在今日朱高炽全城戒严。 消息也在民间传开。 虽然对于朱棣父子有很大的信心。 可对方可是有五十多万人啊,是燕军的好几倍。 心中不免也有些胆战心惊。 没过多久,徐妙云在护卫的保护下亲自在城中安抚起众人。 朱棣不在城中,她和朱高炽就肩负起保护城池的责任。 而新城当中,傅友德刚刚下葬,朝廷大军前来的消息也跟着传到。 顿时所有人都没有了心思。 见此情况,朱高煦也只能先推迟到后边。 老爹老娘在前边扛着,他在后边相亲说出去也不好听。 况且,新城众人虽然听朱高煦的。 可心中也一直认为新城与北平唇亡齿寒。 北平被攻陷他们也逃不了。 一个个也如临大敌。 出门的时候也认真观察身边之人,想要找出暗中的间谍,为新城出一份力。 朱允熥所在的住所。 “允熥哥,战事起了,我也该回大宁了。” 朱盘烨可惜的告别。 新城是真的好玩。 可如今朝廷分兵要去拿他爹,他心中担心的紧。 “那,盘烨你小心一些。” 朱允熥忧心忡忡的告诫。 内心当中对于朱允炆还有一些恐惧。 当初被吕氏和朱允炆拿捏了十多年,此刻想到还是有些无法释怀。 虽然朱允炆一直都是旁观者,可他相比于吕氏却更加害怕这个大哥。 只因对方一般不开口,只要开口,所有的命令他必须听取。 “放心,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孙,朱允炆娘俩动用手段将你拉下马,惹得皇爷爷不喜,实在可恶,现在刚登基就暴露狼子野心,要将叔叔伯伯全部赶尽杀绝,我父和燕王定然会为你报仇的,而且我相信,其他的王叔也定然会参与进来。” “之前燕王一个人就将耿炳文大军打的狼狈不堪,现在又加上我爹……哼哼,朱允炆他做不了多久。” 朱盘烨嚣张的说道。 对于自己老爹和燕王也是信心十足。 他常在大宁,经常要面对残元势力。 别看他只有十多岁,可跟着叔叔伯伯他是真的杀过人的。 对于自家的朵颜三卫也是充满了自豪。 朱允熥赶忙捂住了朱盘烨的嘴。 “不要再提我的身份了,现在我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讨个老婆混完这辈子也不错。” 他可不想再次参与到皇权争霸当中去。 而且,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看你胆小的。” “不过,你是真的逊啊,相亲的时候上去竟然没有一个女子看得上你。” 相处了许久,朱盘烨也就没有顾及朱允熥的身份,故意打趣的说道。 朱允熥微微有些脸红,也是窘迫的很。 想他有皇家血脉,长得自然也是不错的。 可上台之后听到他一不当兵,二没有正式工作,所有女子都对他不屑一顾。 “哥,要不你跟我去宁王府,去了那里我给你挑两漂亮的。” 朱盘烨提议道。 实在是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发现新城这边的女子都看不上朱允熥这种小受类型的。 再加上朱允熥不会暴露自己曾经的身份,想要讨到媳妇还是很难的。 毕竟是自己皇家子弟,现在却落魄至此,他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咋还跑到大宁去啊?我新城是没有中意的女子吗?”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门口一道声音响起。 朱盘烨回头。 眼中浮现一道疑惑,试探的问道。 “二哥?” 朱允炆在这边没几个朋友, 再加上这些天听说朱高煦回来。 不难猜出来者是谁。 当然,最主要的是那无人可比的颜值。 心中暗惊! 传言朱高煦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现在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可以啊,还挺聪明!” 朱高煦笑了笑,直接走进去毫不客气的坐下。 “见过二哥。” 听到朱高煦应答之后,朱盘烨囧的那个的应答下来。 这可是他的偶像啊! 之前来新城这边起先也是为了朱高煦。 前段时间听到朱高煦回来,本想着前去求见。 可朱高煦忙着亲自操办傅友德将军的事情,正好错过一直没有见到。 没想到现在朱高煦亲自到这边了。 “不知二哥到这边来?” 之前就喊朱高煦二哥,此时朱允熥也懒得改。 只是多长时间不见,有些拘束。 可以说来到新城之后朱高煦给他扔了一个房子就没有管过。 “我这不是听到盘烨来了吗?来看看,顺便看看允熥你这段时间怎么样?” “我常年在外也没时间过问。” 其实是他真忘了! 可肯定不能当面这样说啊! “二哥挂念了在,只是这收入来源,二哥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份差事。” 朱允熥一点都没有皇家的傲气。 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 而且也没有听朱盘烨的意见。 他觉得新城这边的氛围就很好。 前往宁王府又避免不了寄人篱下。 况且……安全问题他也不敢保证。 “这个,没问题,你看,倒是二哥忘了。” “有什么需要你去找马三就行,有什么合适的工作他最清楚。” “现在我们新城工作多的是,而且也没有多累,你稍微学一段时间就能掌握。” 朱高煦拍拍脑袋,歉意的说道。 倒是忘了这孩子还得自食其力。 “谢谢二哥!” 朱允熥点点头。 他也十分清楚新城的一些特殊工作。 轻轻松松就能挣到养活自己的钱。 也没必要要求太过于高。 “行,有什么问题直接找马三就行,好歹也是咱朱家的人,多少不得给你安排好?” 朱高煦一点都不摆架子,还故意挤眉弄眼说道。 让对方放松放松。 “好的,已经够了。” 朱允熥满意的点点头。 之前刚来朱高煦就送了他一套大院子,设施之类都齐全。 现在得到工作。 那找媳妇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也没有想着什么什么高官厚禄之类的。 他知道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 第302章 冲锋枪 “盘烨,你是要回大宁了吗?那一起吧?我也正好要前往北平。” 由于宁王的人在北平,朱盘烨也是需要先去北平的。 “真的吗?当然可以。” 朱盘烨兴奋的答应下来。 这下路上二人就有更多话可以说了。 他可以问问这段时间二哥出海是干啥去了,定然又是大事。 当初知道朱高煦可以到处乱跑的时候,他可羡慕坏了。 随后两人跟朱允熥告别一番后,来到城门口。 城门已经有三千多人静静等候。 人不是太多,可朱盘烨看到众人的装备之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帅了吧! 看着最近一个士兵身穿一身紧身黑衣,头戴一顶黑色的帽子将整个面部全部罩住,手中还拿着一把奇怪的枪具就忍不住上前摸一摸。 在他们到来之前士兵周围也围满了百姓。 一个个兴奋的对着士兵露出花痴的表情。 朱高煦得意的大声喊了一声。 “出发!” 冲锋枪扶桑杀人后得到的负面情绪点换取的。 只是数量有限,只有一百套。 其余众人手中还是拿着燧发枪。 不过搭配上专门定制的套装也是帅的一批。 路过的人见到士兵整齐的步伐哪个不惊呼一声。 跟在朱高煦的身后,朱盘烨还是忍不住开口。 “二哥,他们手中拿的是什么玩意?” 看着像是火枪,可从长短来看又有些不像。 朱高煦骑着马与其并行。 “要不你试着看看?” “可以吗?” 朱盘烨顿时期待的问道。 朱高煦没有答话,朝身后的士兵招招手。 “借我用用。” 对方戴着头盔,也看不清面容。 不过朱高煦问要也不敢不给,连忙从脖子上解下来举到朱高煦面前。 朱高煦点点头,朝朱盘烨示意一番。 “看好了。” 说着,将冲锋枪夹在腋下,枪头一转,朝着路边百米多处的一棵大树哒哒哒一梭子。 木屑飞舞,整棵树上面布满了十多个孔眼。 再看朱盘烨,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颤抖着双手,咽口水说道:“这……这也太强了吧?” 想想这枪若是在自己身上来一梭子。 我了个乖乖! 这朱允炆还这么大? 别说明军了,他们朵颜三卫遇到这支队伍也只是个渣渣。 呆滞片刻,眼神火热的看向朱高煦。 “二哥,这叫什么名字?” “冲锋枪,小玩意。” 朱盘烨肺腑两句,啥叫小玩意。 “二哥,这冲锋枪还有吗?我们宁王府想要买一些,你看看!” 老爹也一定会想要这等大杀器的,所以他没有请示直接自己做出决定。 “不管多少钱!” 朱高煦缓缓摇头。 “没有,我也只是一百把,你看看我队伍的其他人,手中还不是拿着燧发枪,等以后建造出来更多可以商量。” 他相信往后肯定可以刷出冲锋枪的生产线,可以先答应下来。 “行行行,生产出来二哥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卖给我们宁王府。” 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朱高煦手中的冲锋枪拿在手中把玩。 眼睛捧着枪口,傻逼一样眯着眼往里面看。 给朱高煦吓出一身冷汗。 一把夺了过来。 “md!你脑子出问题了?” 见朱高煦爆了粗口,朱盘烨赶忙解释起来。 “二哥,别着急,我玩过燧发枪,只要不碰那个开关不就好了?” “我只是想看看这枪口咋弄的,一下发射专门多子弹都没有炸膛。” 朱高煦无语的将冲锋枪扔到士兵手中。 瞥了一眼朱盘烨:“万一呢?” 同时暗暗嫌弃。 别说冲锋枪了,咱的燧发枪都改进的没有炸膛情况了。 小老弟,落后了! 瞅瞅空落落的双手,朱盘烨有些意犹未尽。 可朱高煦已经转过头去,也不好意思问要。 与身后的士兵对视两眼…… 小年轻,不懂事啊! 叹口气,也只能就此作罢。 此时的朱高煦在想,不知道车具啥时候能建造成功。 下次出行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由于马匹数量有限。 此刻就他们几人骑着马,剩下的士兵都是步行。 速度要慢了不少。 若是有大卡车的话,来个几车就全部拉到战场了。 而且,抓人的时候也方便,敲晕往车上一扔,回来之后再走流程,多方便。 经过这两年扶桑源源不断的积攒,前些天正好得到了两张车具图纸与生产线。 现在正在新城研究人员手中。 只是时间有限,暂时无法研究出来。 两张图纸分别是小轿车和运输车。 朱高煦毫不犹豫让人先将运输车多造出来一些。 不止与朝廷作战方便。 到时候还可以向南发展,中东那边才真的是资源无数。 只是这么多年路途遥远,一直没有办法前去。 现在有了运输车,也不用动不动一走就是几年。 至于小轿车,等运输车建造够后,到时候天下应该也已经拿下大明朝了。 到时候可以慢慢放出小轿车。 不止百姓生活能得到改善。 大明也会更加注重科技的发展。 就像之前船只建设。 得知朱高煦的船队后,朱棣不也开始建造了吗? 起码比下西洋提前了不少年。 这也是巨大的进步。 看着朱高煦在沉思,朱盘烨也不敢打扰。 只是想着见到父王之后,一定要将冲锋枪的事情汇报一下。 事关重大! 另外一边。 通往大宁的永平城外。 武定侯郭英指挥着数万军队不断的攻城。 永平城只守不攻。 几千士兵躲在成千阿哥之上等待燕王与宁王的救援。 县令心中暗暗叫苦,宁王好端端参加这等事干嘛。 害的他也跟着倒霉。 可投降朱允炆也不敢。 现在被夹在燕王宁王中间。 若是李景隆和耿炳文一样再次失利呢! 到时候他可逃不了。 朱棣还不得找他算账? 好在手下已经传来消息。 朱棣让其守好城池不要外出就行,救援马上就到。 “怎么样?还有多长时间能攻下来?” 站在军队最后方,郭英找来军官问话。 现在李景隆遭到偷袭的事情还没有传到他的耳中。 所以表情还看不出来焦急。 “将军,太阳落山之前必定拿下!” 第303章 乱战 “加快速度!” 郭英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今早刚刚进行攻城。 不过城内守卫不多,花费一天时间足够了。 人多就是这么硬气。 况且,永平城城墙并不是多高,也并不是难攻之地。 “是!” “大人,朝廷又开始进攻了!” 属下匆匆赶到,县令张力也不敢耽搁,马上被保护着上了城楼。 看着黑压压一片,比刚刚攻城更为庞大的队伍,心中也是着急的很。 燕王的! 您咋还不来! 再等一会我们可就没了! 不过心中还是相信朱棣一定会及时赶到。 永平县虽然不大,可处于燕王与宁王中心地带。 若是被朝廷扎下一根钉子。 阻断两人的勾结,两王爷不好受。 “守住,守住,援军马上就到。” 一轮弓箭射完,张力马上招呼躲避的城卫起身,不让敌军攻上城来。 只是城卫个个脸色凝重,并没有多大的自信。 这么多人,能守住吗? 远方,郭英看着已经有士兵登上墙头,满意的点点头。 提前对副官说道。 “进城之后,好好休整一番,静待敌军前来。” 说实话,对于宁王的朵颜三卫心中还是有些打怵的。 毕竟是边塞常跟鞑子交手的精兵,可不是他们能碰的。 好在永平城地理位置特殊,两王定然会想办法夺回去。 到时候自己这边人多,再加上成为守城乙方,交战起来就容易不少, 另一边还有李景隆等人进攻北平。 时间拖下去,对于他们是有利的。 燕军毕竟人少,分身乏力,总有一处会先崩溃。 可就在他准备让人进城之时。 后方一阵骚动。 随后数千精骑竟然直接捅入他们的大军。 “冲,将军队冲散。” 朱棣骑马冲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五千骏马。 临近之前,人手一把燧发枪,明军瞬间倒下一大片。 距离靠近后,朱棣一声怒吼,抽出锋利的长剑。 脸上寒光闪过,一颗敌军脑袋落地。 身后的汉子们也一个个亢奋的奔驰。 没过一地,身后都是成片尸体倒下。 郭英大惊失色。 “拦住,将他们拦住,不要让其打散!” 大声呼喊。 可此次他根本没有带骑兵,清一色步兵,又在这开阔地带。 如何能挡得住朱棣的钢铁洪流。 让他更加气愤的是。 朱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将最精锐的部队全部带来。 北平不要了吗?北平不要了吗? 若是有可能,他真的想抓着朱棣的衣领质问一番。 可朱棣太快了,瞬间就打穿他三分之一的后军。 “停止攻城,撤退,撤退!” 招呼一声,赶忙让人掩护逃离。 重新整军。 之前没想到朱棣会来,也没有相应措施。 现在只能抱头鼠窜。 可只要给他时间,重新整军,即使朱棣有一万骑兵想必也不敢直接冲阵。 所幸这次带的人多,有足够逃离的时间。 几个时辰之后,一支支军队重新集结。 郭英脸色阴沉。 好几个朱棣。 既然来了,就不要想着走了。 等李景隆将北平全部拿下看你还能不能坐的住。 吩咐手下大将将返回北平的路全部封锁,耐心的等待朱棣召急。 朱棣带的都是骑兵,平原作战自然强,可他们守在城镇的必经之路。 朱棣的军队大大受限。 想要回去得掉一块大肉。 冷笑一声,默默脸上的疤痕。 这是乱军之中不慎从马上落下划伤的。 好在其他部位没什么问题,不影响作战。 可他此刻等待的朱棣,在永平城盘旋样子很后,赶忙离开。 被堵到城里就麻烦了。 骑兵只有在平原才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出城后留下一部分在永平城周围晃悠。 避免郭英继续围城。 自己则是带着另外一部分骑兵朝北边赶去。 大宁府也被朝廷给围了。 这也是之前郭英不担心宁王派兵前来的原因。 此时的大宁府已经打的热火朝天。 不愧是天下最强的军队之一。 宁王带着万余人就敢跟吴杰硬刚。 吴杰是大明安陆侯,手中也带着五万兵马。 可宁王一点都不怂。 连城都不守。 直接带着人在野外纠缠。 主要也是从北平换到的新装备给了他莫大的自信。 不过他本身也是能打的。 交战两天,双方竟然不分胜负,就此僵持下来。 气得吴杰每日对阵破口大骂。 可他又拿宁王没有办法。 相比于朱棣来说,宁王才是真真正的智勇双全。 若不是朱棣是当前藩王中唯一的嫡子,宁王争夺皇位的机会也不遑多让。 当然,这是朱高煦不存在的情况下。 此时,朱棣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老二,你这是……” 北平,看到朱高煦刚带来的三千精兵,朱高炽才真的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看不出什么深浅,可一看就很厉害…… 更加重要的是,之前石当带兵从北平离开的时候他也是知道的。 而且朱高煦还有几千的医疗兵分到了朱棣的手中。 怎么现在又冒出这么多军队? “这是什么这是,这不是听说耿炳文要来攻城,我来帮你们来了吗?” 朱高煦挥挥手,慵懒的说道。 “老爹也真是的,啥也不管就直接走了。” “就算你们能守住,北平得死多少人啊?” 一边应付着这边,一边已经将军队掌控权全部送给一边目露精光的姚广孝。 朱棣将北平交给朱高炽,让其辅助。 此刻自然也跟着来了。 朱高煦也懒得指挥,随便扔给了姚广孝处理。 反正他的军队有冲锋枪在手,再加上守城的时候居高临下。 不管交给谁,守城都没什么大问题。 等姚广孝激动的离开之后,又去燕王府看看母亲徐妙云。 顺便瞅瞅自己俩儿子。 这边忙起来,也没人有时间照顾。 正好派人送到新城交给他们各自娘亲照顾。 那边在北平后方。 朝廷派兵前往得绕过北平。 而一旦大部队转移北平也能收到消息。 可派少点人的话,也打不下来。 现在单单新城的城卫就有两千人。 战力虽然不如新城士兵,可也是一股不俗的势力。 更别说,新城底下还藏着更多玩意…… 第304章 求求你了 朱棣不在北平的消息很快到达李景隆的耳中。 虽然不知道之前偷袭的军队到底是哪一支。 可现在朱棣不在绝对是拿下北平最好的时机。 没有多做犹豫,几十万大军进逼北平,在北平九门修筑堡垒准备进攻。 与此同时,分出一小部分部队前往通州。 之前通州被朱棣拿下,得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等了两天之后,手下传回消息。 不知何时通州已经人去楼空。 李景隆也没有多加理会。 这样正好。 省的攻打北平的时候通州有人骚扰。 并且,在通州与北平之间建设九营。 防止朱棣返回来援。 一切做足准备之后,大军压境,全面扑向北平。 而在李景隆攻城前几天,朱高煦等人也早已做好准备。 现如今不是冬季,朱高炽也没办法冰封围墙。 可有朱高煦的加入,北平现如今也到不了那等地步。 甚至朱高煦让娘亲好好休息,不用太过于奔波。 像历史发展,徐妙云早逝也不是没可能跟朱棣奔波太久,劳累过度有关。 要知道那时北平只有一万老弱病残。 徐妙云想要发动全城百姓保卫北平到底有何艰难。 但凡有一点不利于徐妙云身体的因素朱高煦现在都要提早掐灭。 想的是这样。 可徐妙云又如何能坐的住。 丈夫儿子都上了战场,她一个人在家中等消息更加焦急。 而且她可是将门之女,临危不乱,沉着冷静,跟在将士身边将士守城也越发出力。 燕王妃都亲自上城了,他们怎么可能躲在后面。 “那有劳二公子镇守丽正门了!” 顾成客气的对朱高煦说道。 北平九门,每一门都需要信得过的大将镇守。 但凡一处被突破,整个北平九都危险了。 朱高煦身为朱棣的二儿子,本身又能征善战,自然可以镇守一门。 “没问题。” 朱高煦点点头答应下来。 顾成和姚广孝一样,都是朱棣留下来辅助朱高炽的。 现如今朱高炽没有完全成长起来。 所有事情差不多都是姚广孝与顾成负责。 这可是在帮自己家夺天下。 朱高煦自然会老实接受对方的安排。 之后就连朱高燧都被安排到了张掖门。 由此可见此刻北平是真的缺人才了。 “二哥,将你的士兵分我一些呗!” 等顾成安排完后。 不知什么时候李景隆就会命人攻城,各个守门大将各自离开。 半路上,朱高煦被朱高燧拦下。 朱高煦一点都不犹豫,淡淡的说道。 “不借!” 他带来的三千士兵带来的同时就已经分出去了一千。 虽然朱棣这些年多积攒了一些兵力。 可燕地本就这么大。 加上资金有限,不像朱高煦那般富有。 满打满算也只有几万人。 现如今朱棣带出去一万,其中包括五千精骑兵。 剩下只剩下不到两万人守在城中。 分下来一个城门不到两千人。 朱高煦手中握着两千人,另外一千人都交给了朱高燧。 加上其他燕军补充,朱高燧此刻也有两千人手。 自然是不可能问他再要普通兵的。 对方的目光显然是盯上那一把冲锋枪。 哪曾想,朱高燧连脸都不要了。 扑通一声,往地上一跪。 抱着朱高煦大腿可怜巴巴的喊道。 “哥~” “你也不想弟弟第一次带部队就被人打上来牺牲吧!” “给我一些,不多,就借五十个好不好。” 周围守城的士兵忍不住回头看怎么回事。 看到燕王的三公子不要面皮的趴在地上,立马又将脑袋转回去。 没看到,没看到。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这么不要脸是吧! 还不多要,五十个都占了一半了。 “不行四十也行。” 朱高燧见二哥不说话,试探的开口。 朱高煦给朱盘烨示范的时候,他也跟着一旁。 当时没有说什么,可也感到深深的震撼。 这些天一直窥伺着呢。 想想若是自己驾着那玩意在城墙上嘟嘟嘟嘟嘟…… 想想就爽! 朱高煦斜视着朱高燧。 “三十,只要三十。” “二哥,我还没儿子啊,你也不忍心我一个失误就这样没了吧?” “只要给我三十人,那我保证任何人上不了围墙。” 朱高燧咬牙说道。 “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亲爱的二哥,你说!” 朱高燧眼睛一亮,仰着头眼睛亮闪闪的。 只要能让我玩那个家伙,啥都行。 招招手,让对方将耳朵凑过来,朱高煦小声说道。 “等父王这边得到皇位之后,你得为我办一件事。” “啥?” “上次我说高丽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 “二哥的意思是……” “到时候高丽拿到手中需要一个人前去帮我镇守,只是二哥我走不开,而且身边也没个信任的人。” 朝朱高燧眨眨眼。 “正好到时候三弟闲的慌,不如去帮二哥镇守一些年?” 朱高燧脸马上耷拉下来。 张大嘴巴看向了朱高煦,不可置信的问道。 “二哥你要流放我?” 这话也没错。 在他们的印象当中高丽、吕宋等国都是落后苦寒之地。 谁家吃多了去那些地方啊! 朱高煦额头浮现几道黑线。 一个爆栗锤在朱高燧脑门上。 “流放个屁!想啥呢?” “你就说去不去。” 朱高燧吃痛的揉着脑袋,可还是坚定的摇摇头。 “不去,打死也不去。” “你不想当土皇帝吗?在这边有大哥,你没机会,不想着去那边享受享受?” 朱高煦循循善诱。 “不想,一点都不想……难道二哥你想?” 连忙摇头后,朱高燧诧异的看向朱高煦。 “我……我也不想。” 朱高煦暗骂一声,回头看看四周。 这个狗东西。 不过按照朱高燧的脾性还真的有可能。 历史上对方也是一直帮助二哥抢夺,反倒自己没什么欲望。 那时候朱高煦完全认为对方脑子有问题。 朱瞻基是皇帝你也是王爷,朱高煦坐上皇位你也是王爷。 冒着杀头的罪造反你图啥? “不去就不给你玩。” 生气的说了一句之后又温和的说道。 “老三啊,哥也是为你好。” 第305章 该我了 “你自己想想,现在咱哥仨自然感情没得说。” “可等朱瞻基登基呢?到时候大哥一没,咱哥俩手中这么多兵?朱瞻基那小子真的能坐的住?你想想他会不会和现在的朱允炆一样……” “他敢!” 朱高燧怒喝一声。 转念一想。 “不对啊,二哥,我又没有兵权,只有你有啊!就算朱瞻基长大变了,他也是动你,弄我他图啥啊?” 朱高煦一噎。 幽幽的看着朱高燧,身体也往后退了两步。 “好你个朱高燧,有好处的时候就一口一个二哥的叫着我,现在一说对我不利的事,马上就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怎么?二哥的事不是你的事?” 朱高燧讪讪的一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二哥,我觉得这种事根本不可能。朱瞻基那孩子我看的眉清目秀,乖巧可爱,定然不是那种狠辣之人。” 朱高煦默默的看着自己亲爱的三弟。 好好好。 你是没尝过瓦罐鸡,所以说话可以这么不负责是吗? 不过说真的,现在朱高煦还真的不担心之后的事情发生。 先不说自己往后不在大明发展,最多也就是一个新城当作基地。 就算朱瞻基长大之后,想要动手,那也得有动手的能力啊。 他朱高煦完全有自信到时候发展到让朱瞻基动手的念头也没有。 可他总不能一直罩着朱高燧吧? 自己分出去一片地盘不好吗? 兄弟三人各自发展各自。 天下这么大,互不干扰多好。 “听我的,等靖难过后,你就出去玩几年,到时候觉得不满意跟哥说,你可以随便回来,别说没给你机会。” “当土皇帝多好,非要受人钳制是吧?” 淡淡的叹口气。 朱高燧委屈的开口。 “可是,二哥,那边很穷的啊!” “穷啥?你知道个屁?别说其他玩意,光人参就够你饱餐一顿了。到时候二哥帮你打通商路,没多久你就可以发展的和新城一样好。” “真的?” 朱高燧半信半疑。 见朱高煦默默看着他,只能点头。 “那好吧,不过到时候不好我可回来了!” 其实他是没什么大志向的。 只觉得当个闲散王爷,每天玩玩乐乐就挺好。 可也知道二哥不会害他,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三十人,二哥,你看。” 虽然被朱高煦打断,可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目的。 “得得得,你先去布置,等会我让人过去。” “不过你记住,弹药可没有多少啊,你悠着点用。” 朱高煦没好气的说道,随后又提醒朱高燧两句。 当初奖励冲锋枪之时配套的子弹也是有限的。 之前获得的子弹生产线,型号不一样,也不能生产。 用完可就没有了。 不过估计守城还是够用的。 “我知道了,二哥。” 朱高燧兴致勃勃的答应下来,至于有没有认真听就不知道了。 将人送走后,朱高煦也来到自己的丽正门。 手下士兵有三分之一在此。 由于不知道李景隆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所以剩余的人都在后方休息。 等战事一开可以精神饱满投入战场当中。 往城墙下方走去,在营长当中喊来一百尖子军。 分出三十让他们前去找朱高燧。 别说,还真的有些担心朱高燧出事。 有这些士兵也能尽量保障朱高燧的安全。 冲锋枪可 不像燧发枪需要前摇,不管近战远战都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想了想后又分出二十多个尖子军。 没多久,二十人来到朱高炽与徐妙韵身边。 两人带着一部分兵马,哪里出现问题赶忙带人顶上。 危险不如朱高煦他们,但以防万一。 这尖子军不仅装备优良,其他方面也是最为优秀的一批。 朱高炽与徐妙云一人分到十份,推辞一番无果后也全部收下。 得知这是特殊兵种后,分出几人保护重要的官员。 等这边等待几天后,李景隆也终于发动了攻击。 先是一轮火箭。 随后就开始强攻。 他们人多! 几门全部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敌军。 冲锋枪子弹有限,想要用枪全部杀死敌军根本不可能。 朱高煦省着用,起先全部用燧发枪防守。 在城墙之上,也有充足的时间开枪。 瞬间,整个北平就乱成一团。 北平百姓听着城外的惨叫厮杀,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那边不要堵了,让开!” 朱高煦的军队素质很高,可对方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根本堵不过来。 而一旦出现缺口,朱高煦也不浪费士兵的性命。 先登的敌军也是最强的一批,与他们肉搏,损伤比根本不值。 所以看到十多人涌上来之后,朱高煦直接让士兵退后。 而上来的敌军见此也等着后续源源不断的敌军爬上来。 爬上来的人越多,他们拿下城墙的机会也越多。 “李将军,丽正门已经有士兵率先登上城墙,而且不知为何丽水门守军姜然不再防守,我们呢已经攻上去数百人,说不定今日就能进城。” 远远的看着城墙上的黑点,副手激动的说道。 李景隆挑挑眉,他也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视线也盯紧那片城墙。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哒! 远处仿佛响起什么奇怪的声音,只是离得太远,并没有听清楚。 可眼睛却瞪得老大。 视线当中城墙上的士兵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个个如同纸片一般纷纷落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李景隆背部奔的紧直,匆忙问道。 那可是几百人啊,几秒就都没了。 副官也有些哑然,瞪着眼不知道如何回答。 拱拱手立马骑马走向前方查看什么情况。 朱高煦这边:“停手!” 一声命令,手持冲锋枪的士兵纷纷收枪,开始在后方补充弹药。 之前退后的士兵立马围上重新将缺口补上。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不就利益最大化了吗? 敌人在下方的时候其实用燧发枪与冲锋枪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宝贝当然要用在刀刃上。 另一边,听到冲锋枪的响声后,朱高燧也激动起来。 “该我了!该我了!” 第306章 围城 “快快快,准备好,等会放上来一批,我也试试威力。” 宝贝的抚摸着手中的玩具,朱高燧一脸迫不及待的说道。 自从拿到手中,分发下去后,还特意夺过来一把自己用。 早已经等不及想要玩一玩了。 可尖子军一直说不到时候,等人多冲上来压不住的时候再使用。 想着二哥那边还没有听到动静,也只能按下心中的激动。 现在朱高煦那边一响,终于按捺不住了。 手下无语的瞥了眼朱高燧。 不过看到前方确实有些压制的艰难,眼看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冲上来。 只能点点头。 随着朱高燧一声命令。 “全部退后,放他们上来。” 士兵纷纷避开。 躲到一边好奇的打量朱高燧。 不知道这是啥宝贝。 这么多敌军三公子都能自信压下去。 而此时城墙上的明军微微一愣。 唉? 咋上面一下子安静了? 石头呢?枪子呢?木头呢? 没东西打他们还一时有些不习惯。 直到下方有人催促才缓过神来。 老子管他呢,第一个登上围墙就有大赏。 不管了,冲! 狰狞的跳上城墙。 嗯? 摸摸手中的长刀。 自己有那么凶悍吗? 你看看对方都吓成啥模样了。 既然如此,气势更不能弱了。 大喊一声:杀! 杀!杀! 大喊几声,身子确实一点都没有动。 安静的等待后面的兄弟逐渐变多。 十多米远,朱高燧几十人手持冲锋枪挑眉看着这边的动静。 见对方自个儿大喊,像看傻子一样看了过去。 算了,算了,让对方嚣张一会,等人多。 …… “开火!” 感觉差不多之后,朱高燧脸色憋得通红。 哒哒哒哒哒哒! 火花从腋下冒出。 整张脸都由于过于兴奋变得扭曲。 血花飞溅。 一连串惨叫声响起。 血花飞溅。 只是瞬间城墙边上众人就倒下一大片。 更恐怖的是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密密麻麻子弹穿过自己身体。 身后更有人惊恐之下直接跳下城墙。 “爽!爽!爽!” 朱高燧激动的大叫着,手中的哒哒哒声丝毫没有停止。 见城墙边已经没敌人,一名尖子军忍不住上前。 “三公子,子弹有限,还是节约一些的好。” 听闻此言,朱高燧冷静下来。 巴咂巴咂嘴! 真是爽了! 可时间太短了! 感觉刚来就没了! 上前两步往远处一看。 若是朝着下边嘟嘟嘟嘟嘟的不用顾忌的打多好。 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胡闹的时候,说不得少一颗子弹就被人冲上来了。 只能压着欲望罢手。 大宁野外。 双方也已经战成一团。 大宁的军队与明军早已打散,各处都是战场。 朱棣带着骑兵到达,等待了几天,提前出发的步兵才个跟了上来。 可此时整个战场乱成一团。 也找不到敌军的主帅在哪处营地藏着。 没办法直捣黄龙。 通往大宁府的道路也被明军把守,想要汇兵一处也没有办法。 甚至已经无法联系到宁军。 这次更是连偷袭的机会都没有。 相比于郭英,吴杰要谨慎的多。 与朱权交战的同时,后军一直处于戒备状态,防止意外的发生。 见此情况,朱棣咬咬牙,只能硬攻。 朱权不能不救。 将后边的问题解决,自己才能放心应对李景隆。 将手下大将张玉、朱能、李彬、徐忠、房宽全部招来。 吩咐一番后直接硬刚。 准备横穿明军,将明军队伍分割。 当然,这样也是非常危险的。 一个不慎,整个队伍就会全部陷入包围圈当中。 想要出来就难了。 可朱棣相信自己的军队,下令十分大胆。 而朱棣这边刚有动作,吴杰也收到后军的消息。 没有丝毫慌乱。 指挥早已待命的吴军部上前围剿。 短短几天时间之内大宁府外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大人,燕军手中出现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器,里面瞬间就能射出数十子弹,我军登上围墙的士兵根本无法抵挡。” 北平城外,有一些从城墙坠落逃过一劫的士兵。 等李景隆找上来后,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玩意。 只是磕磕巴巴的讲述着,明显被吓坏了。 李景隆皱皱眉,北平这是又有了啥玩意。 城内的奸细也没有传出消息啊! 等手下汇报今日的伤亡之后,只能无奈的下布命令。 “撤军!” 搞不懂对方到底使用什么武器,心头也是惶惶的。 等过两日城内之人传出消息之后再做打算。 明军撤退。 城墙之上,朱高煦也立马让人撤下休息,受伤严重之人也必须马上医治。 好在有医疗兵存在,存活率也提高不少。 为了保持士兵的战力。 朱高煦更是将伙食提升了几个档次。 所有费用全部从新城里拿! 没办法,咱就是有钱又有粮。 之后的几日,李景隆时不时发动几次攻城,只是动静都不怎么大。 直到一封信件从城内传到李景隆手中。 看完后递给瞿能等手下将领。 “原来是叫冲锋枪的东西,是从新城弄来的。” 李景隆脸色有些难看。 新城这几年怎么净生产一些奇怪的玩意? 这次更是造出这种大杀器。 “好在数量有限,各位也不用太过担心。” “据线人汇报,满打满算城内都没有百数。” 众将默默的看着李景隆。 什么叫我们不用担心。 只有你一个人担心好不好。 当初说着不用管,硬冲。 可是只有你一个人不同意的。 但李景隆毕竟是主将。 还能怎么滴! 当作没听到呗! 李景隆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 再次意气风发。 “明日全面攻城。” “三日之内活捉燕王家眷。” 众人齐应。 几十万围几万人,谁先打进去首功就是谁的。 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动手。 第二日,全军整备,一道命令发出。 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兵多。 源源不断的补兵,累也要累死燕军。 如同众人所想。 大军压境之下。 没有冲锋枪的其他几门根本压不住。 没多长时间,东直门最先受不住。 得到消息,朱高炽立马带人前往堵上。 第307章 运输车 一个月时间匆匆而过。 这段时间不论是北平还是大宁每日都征战声不断。 可燕军还是在数倍敌力的包围下挺了过来。 就在这日,新城地底,众人兴奋的爬出地面。 “二公子得知想必会十分开心吧,要尽快将第一批送往北平。” “虽然少一些,可三辆大车说不定也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二公子当初说的是只要研究出一辆就马上派人通知他。” “只是我们谁会开车啊,如何送到北平呢?” “……” 此话一出,剩下几人同时一愣。 笑容也不由收敛起来。 是啊,之前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沉默良久,一个中年男子开口。 “这……就不管我们的事了吧! 我们只管研究,其余事情交给城主府,让城主府想办法。” 这一决议马上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唐主管,你看,运输车已经成功研制出来,有劳您想办法交给二公子了。” 第二天,被推选出一人来找到唐月。 如今朱高煦和石当都不在。 只能找唐月。 就在他以为唐月不满时,唐月却轻飘飘来一句。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我等会派人前往。” 这下反倒是研究人员有些着急了,忍不住提醒一下唐月。 “唐主管,那个,我们没有会开车之人啊!” 唐月放下手中的工作,淡淡那看了其一眼。 “这个不用担心。” “你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便好。” 研究人员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既然唐月已经这么说了,也只能带着满脑袋的疑惑回家。 而在对方离开之后。 唐月回到座位之上,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小册子。 上面写着“驾驶指南”四个字。 翻开页面。 上面清晰的画着大车的每一个零部件。 还标注着每一步的使用方法。 只是看起来容易,毕竟还没有系统的学习过, 之前也没有这个条件。 朝门外喊了一声。 让下人将马三喊过来。 “找几个机灵一些的小伙。” 马三掌控着新城的一应小事。 新城哪个地方有什么人才,对方最为清楚。 “是!” 马三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之后就退下。 琢磨一番,脑海已经有了人选,派人前去喊人。 没一会,带着三个年轻人来到唐月的面前。 各个都是十七八岁。 “这个叫顾鸣,手脚最为灵活,什么东西也是一学就会,前两个月跟上我,我看其机灵,有心培养一番。” “这个左叶……” 马三一一介绍。 唐月没说要干啥,那他就找来最好的。 三人激动的站在一边。 紧张的低下脑袋,没想到有一天能有机会接触新城的这等大人物。 “很好。” 唐月起身。 走到三人面前。 将手册扔到三人手中。 “你们先把这个看一遍。” 三人好奇的接过。 当着唐月的面直接看了起来。 册子上大量的图片,并没有多少字。 对于他们这种没怎么读过书的看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不到一个时辰。 顾鸣率先抬头,眼睛偷偷瞅了瞅唐月。 唐月武力在身,自然捕捉到对方的余光。 “看完了?” “看完了!” 顾鸣立马回应,不敢有丝毫犹豫。 对此,唐月并没有多余的反应,点点头后,等其余两人。 差不多之后,直接带着三人出门。 前往新城东面的校场之后,三辆崭新的大车已经摆在面前。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运上来的。 不会是抬上来的吧? 唐月忍不住心中打出一个疑问。 算了,不关自己的事。 这样更方便了。 直接指着最先看完的顾鸣上前,又指了指运输车。 “你,上去,试试手!” “我?” 顾鸣微微一愣。 见唐月古井无波的表情后,立马点头。 “哦哦哦!” 小跑着来到最边上的大车位置。 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又小跑回来。 “唐主管,那个,没有叫我的师傅吗?” 像之前前往新城每个工厂上班,有不认识的机器,都是师傅指导的。 “你不是已经看过说明书了吗?” 唐月视线看来,疑惑的问道。 顾鸣微微一愣。 是看过了啊! 可谁看过一遍就会啊? 而且看这大车崭新的模样,也不敢随便试啊,弄坏怎么办? “可……我觉得每个人看着有些不放心。” 最终,顾鸣还是大着胆子开口。 唐月微微一皱眉。 “之前挑选的时候就是特意挑选你们学的快的,上手也容易一些。” “只要你觉得有把握就可以上去。” “那……坏了怎么办?” 顾鸣咽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唐月。 “无妨,公子之前已经说了,此次建造的时候材料极好,轻易不会摔坏,你只管随便摆弄,只要一天之内能驾驶就好。” “而且生命安全也不用担心,车内自有保护措施,出现损伤新城也会给你们补偿。\" 唐月一字一顿的说道。 三人同时眼睛一亮。 这么好? 那就放心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被挑选第一时间驾驶这玩意。 要知道之前的机器第一使用者现在大部分都成了老师傅。 这岂不是说过不了多久他们也能混个师傅当当? 想到这里便是一阵开心。 至于危险。 这有啥的,反正有补贴。 “那我就试试。” 顾鸣兴致勃勃的爬上大车。 说明书上的图片清晰在脑海浮现。 跟着说明书步骤一步步使用。 随后…… 嘭! 大车顶在一棵大树上。 几秒后顾鸣狼狈的从车里掉了出来。 不过看其情况并没有受什么伤。 耷拉着脑袋来到唐月面前。 第一次就失利,等着唐月训斥。 可唐月不为所动,轻轻说道:“继续。” “你们俩也去另外两车试试,离得远一些。” 安排一番之后,唐月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微亮就来到校场。 看到三人疲惫的神情,细细一问才知道练了一晚上。 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三人都很珍惜。 询问一番,得知三人都能凑活着驾驶之后。 “回去休息几个时辰,午时准时前来这里。” “将大车送往北平,交给二公子。” “保证完成任务!” 三人神采奕奕的回应。 第308章 给我玩玩 嘭! “左叶,你看着点路,别还没有到新城这大车就散架喽!” 拉开车门,顾鸣跳下大车,跟另一边下车的李林走到左叶旁边。 左叶讪讪一笑,慌忙打着方向盘后退。 “哥,还是有些不太熟练,还是您厉害,第二遍就玩的贼溜了。” “别贫了!” 顾鸣翻翻白眼,不过心中也不由有些暗暗得意。 一路上,另外两人时不时就陷坑了,或者撞到树上,只有他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主要还是这路也有些难走,在新城校场我们练的还没有问题,一上路就不行了,若是这路上也能都铺上水泥就好了。” 李林有些郁闷的说道。 “你倒是想的美,那得花多少钱?” 顾鸣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三人闲谈一阵之后,再次上路。 晚上就看到了北平的轮廓。 不过此刻北平东面也已经被围上。 三人躲得远远的,也不知道如何送到城内。 “二公子,新城来信,三辆运输车已经送到城外,只是明军围城,进不来。” 当三人抵达城外的瞬间,朱高煦已经收到了消息。 眼睛一亮。 “是吗?这么快就造好三辆了?速度还是很快的嘛!” 琢磨一番。 “在哪个方位?” 属下汇报后,朱高煦了然。 若是接应的话得走过瞿能父子的营帐。 这段时间接触过,瞿能父子还是很能打的。 攻城的时候十分凶猛,之前差点被攻进来。 手指敲打着桌面,看看天色。 “去找朱高燧,将那三十个兄弟先要回来,还有我娘那边,一百个兄弟我有大用。” 没一会,一百人来到朱高煦面前。 朱高煦吩咐一阵之后,一行人退下去好好休息。 到了半夜,趁着夜色百人通过吊篮来到城下。 明军离得较远,并没有发现身着黑衣的众人。 “跟我来,不要发出动静。” 朱高煦招呼一声,悄悄的前往三辆大车的地方。 顾鸣等人躲藏在一座山包之后,并没有进入明军的视野。 夜晚要注意脚下再加上躲避明军,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朱高煦等人才走到顾鸣几人躲藏之地。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白。 用不了多久天色就会大亮。 “二公子!” 见到朱高煦竟然亲自前来,顾鸣三人连连行礼。 “好啦,别客气,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进城。” 三人微微一愣。 “直接进?” “直接进!” 朱高煦语气坚定。 “可我们驾驶技术……若被明军堵住……” 顾鸣犹豫着说道。 “直线往前走会不会?” 朱高煦问了问。 “额……会!” “那就行,加到最大油门,沿着一根线冲到城门下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 朱棣摆摆手随意的说道。 不等三人再说什么,招招手。 “上车!” 一百人不作犹豫。 分别爬上三辆大车。等众人全部上车,朱高煦想了想。 “你们三人谁的车技最差?” 实在是很久没有开过,手痒的不行。 “我!” 三人对视一眼后,李林尴尬的自动举手。 “行,那你坐副驾去。” 朱高煦没有客气,直接将对方撵走,坐到了主驾。 打开窗户朝另外辆车大喊。 “左右分开,相距我一车的距离,稍微靠后,跟着我跑就行。” “有敌军围上不要慌乱,车上的兄弟帮你们清扫,听到了没有?” 另外两人立马应和。 一切准备,等天色完全亮了之后,朱高煦发动了大车。 天色太晚的话,开车有些不方便。 而且,这个时候敌军应该都在生火做饭,也是最好冲的时候。 呜~呜~呜~ 瞿能正坐着吃饭,突然听到外面响起怪异的声音。 身在战场,自然敏感的很。 立马打开营帐出门一看。 谁知刚刚开门,就看到不知什么玩意从面前一闪而逝。 整个人都懵逼了。 刚刚……跑过去个什么东西。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远处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都督,燕军,那是燕军,从后方突然杀出,外面死了不少兄弟。” 车内,朱高煦还有闲情将脑袋探出窗口。 还有时间朝后方的人员大喊一声。 “节省一些,人少的时候就不要开枪,等快要被包围之后再扫射。” “岂有此理,目中无人。” 瞿能狠狠的将碗甩到地上。 将他们的大军当成什么了? 摆设吗? 竟敢如此辱我! “将那三个奇怪东西围住,不准放跑任何一人,嚣张至极!” 手下纷纷行动,跳上马赶到前方传消息。 不过车的速度太快了,还不等他们消息到达,朱高煦就跑的没有影了。 前方的营帐发现不对劲,连挖坑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在命令之下肉体围上。 可等大车车上伸出数十支枪支后,只能惨叫一声倒下一片。 “没想到还挺顺利的。” 朱高煦淡淡的说道。 李林没有敢接话,紧张的盯着前方冲来的士兵。 或者半路直接倒下或者被大车顶飞到一边。 大车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伸头迅速看了眼身后,另外两车也都牢牢跟着。 只是歪歪扭扭的一会就偏离航线。 好像是挺轻松的。 视线落在方向盘上。 不愧是二公子,第一次接触就开的这么溜。 “开城门!” 等朱高煦来到城门之下,敌军早已甩得没了踪影。 大喊一声,直接让上面之人开门。 等众人进城之后,才看到姗姗来迟的瞿能。 带着几千骑兵阴沉的看着城墙。 气煞我也! 同时也有些后怕。 若是刚刚出营帐的时候对方开枪,那他可一下就没了。 不得不说,也真是命大啊! 要知道刚刚车可是离他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啊! “哥,我亲爱的哥哥,这又是什么东西啊!” 朱高煦刚刚跳下车,就看到朱高燧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没啥,车!” 朱高燧一脸的不相信。 “哥,你别骗我哈,虽然都有轮子,但车我还是见过的,这大盒子怎么看都不像。” “车是用来干嘛的?” 朱高煦淡淡的问道。 “拉东西的呗!” “那你看看我这车是干啥的。” “还真是车?” 朱高燧看着士兵一个个从车上跳下来不可思议的问道。 “给我玩玩啊,哥!” 第309章 三方碰头 “二哥!二哥!” 没过一会,朱高燧脑袋从车里面探出来,又扯着嗓子喊叫。 “这个怎么玩?” 朱高煦扶额,没好气的说道。 “你的城不守了吗?” “现在明军定然十分愤怒,你还不回去。” “哦哦哦!” “等有时间再玩!” 听闻此言,朱高燧也顾不得玩这个了,打开车门,连滚带爬的下车,朝朱高煦说声后立马跑走了。 之后的几天里,一边守城,朱高煦一边让手下的众人学习开车。 等差不多之后,每天晚上出城呜呜呜的溜达一圈。 点一把火就走。 外面之人追又追不上。 不过也没玩几天。 这轮胎毕竟是个弱点。 朱高煦担心哪天对方发现后,洒点钉子直接给围了。 可也不是说车就没用了。 不管是运送伤者前往内城还是运送一些物资武器之类也方便了不少。 尤其是运兵。 某城门快要受不住的时候,一个小心。 一个大车百来人虽然拥挤一些,可就几分钟的时间。 可比从某城门跑到另一个城门节省不少时间。 多次有效抵挡敌军不让其进入。 瞿能所在的东直门。 父子俩都要被气坏了。 多次手下攻上城墙。 骑兵已经做好准备。 只要登城之人打开城门,他们就可以长驱直入,瞬间将外城搅的天翻地覆。 内城防守薄弱,到时候可就真的是囊中之物。 可每次都准备冲锋了,刚刚还被他们压得死死的城墙,瞬间又涌上一大堆有生力量。 援军来的也太快了。 虽然人不是太多。 可短时间能爬上城墙的他们人也没有多少。 稍微多一些就扛不住了。 另一边,李景隆也有些着急了。 这都多长时间了。 京城也传来不断催促的信件。 可这骨头是真的难啃啊! 视线转到大宁野外。 朱棣想尽办法终于与宁王朱权相遇。 “十七弟,好久不见,没想到却是这种情况下相遇。” 朱棣脑袋上缠着绷带,见到朱权咧着嘴忍不住的开心。 朱权见到朱棣自然开心,只是见到朱棣的伤势皱皱眉头。 指着伤势:“这是?” 营帐当中,朱棣拿起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嗐,不小心被绊下马,差点就没了,还好老子,命大。” 朱权叹口气:“四哥,别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往毯子上一躺,朱棣疲惫的摆摆手。 “那可不成,我燕军为何所向披靡,不就是因为我顶在最前面吗?” “我都不怕死,他们还会不卖命?” 对于朱权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一个主帅的表率对士兵的影响可是极大的。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可不是瞎说的。 “坐镇有方也是一样的。 朱权摇摇头。 但凡出点事,整个军队不就完全没了吗? 可想想朱棣的性子,还是没有说多余的话。 整个四哥从小就不听话。 连老爹和大哥都管不住。 “盘烨还好吗?” 想起自己的儿子,朱权忍不住开口问了问。 “不知道啊,我走之前还在新城那边逗留。” “好!” 听闻此言,朱权也没有多问。 寒暄一会,两人开始商讨如何对付吴杰的大军。 “怎么回事?” 几个时辰后,吴杰从梦中惊醒。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马上喊人进来。 “报,吴将军,不好了,我们后方又出现一支队伍。” 酒钢刚刚,朱棣与朱权带人想要偷袭朱权。 没想到刚打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明军后方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朱棣微微一愣。 这么多的火器,除了朱高煦的人也没有其他人有这个钱有这个能力装备了吧! 心中一动,朱高煦的火器他可是见识过的。 他也只有最先版本的,到如今朱高煦手下手中的武器可比他们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若是有了这些人的帮助,与他们的士兵相互配合,那战力不是杠杠的。 别看朱高煦士兵少,可每一人的装备看的他都眼馋。 与朱权说了一阵后,两人直接拉起大队兵马想要与朱高煦的军队碰头。 几个时辰后,一座山头之上,石当咬牙牢牢压制下方爬上的军队。 “md!朱棣怎么还没影子,刚刚听到他们上我才忍不住出手的,结果现在直接丢下我了。” “那个狗der不会跑了吧?” “额……石大人,还是礼貌一些的好。” 见石当口无遮拦,属下赶忙提醒。 “我礼貌个屁,再不来我们都要被包饺子了。” 现在有火枪压制能挡一会。 可等天一亮,对方发起中攻,这里连个躲藏的地方没有。 几万人冲上来他们只能等死。 就在他发牢骚之时。 远处营地当中瞬间火光闪耀,喊杀声响成一片。 朱棣与朱权分成两路在明军营帐当中穿插。 本来是想着先和石当碰头。 可吴杰可能也看出石当部队的精锐。 竟然派出大量人马围剿。 眼见事不可为。 朱棣十分果断。 人不救了。 直接带着几千部队就冲入吴杰营地。 压力压来,吴杰立马将大军回撤,抵抗朱棣的骑兵。 之前试探石当后,感觉人少根本无法压上去,直接派了一大半的军队。 可石当也不是傻子。 察觉到那边的动静,再加上压力骤减。 芜湖一声。 单凭借两千人竟然还有反打的趋势。 当然,也只是吓唬而已。 还真的不敢下山。 这些人,一旦下山,没有了地理优势,瞬间就会被扑灭。 “挡住他们,挡住,援军马上就到。” 前军,朱棣的军队太凶猛了。 得知时间的宝贵,兵贵神速。 两王带着军队不计伤亡,趁着对方军队没来得及回援,先将前军完全打乱。 吴杰焦急的大喊。 可一切都是徒劳。 没多久就看到了燕军的身影。 知道无力回天。 马上带人开始撤退。 一路向南方的郭英赶去。 为了躲避后方敌军的追杀,特意绕了一下路。 半个月之后才与郭英碰面。 双方整合军队。 手中仍然有着十多万军队。 不过知道已经压不住朱棣。 商量一番之后,传信李景隆。 或是原地阻拦朱棣前往北平还是合军一处。 第310章 第一功臣 “废物!废物!” 李景隆拿着信件,咬牙怒声呵斥。 营帐内其余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缓缓低头。 “吴杰,郭英两人竟然废物至此,被朱棣朱权万人打的狼狈不堪。” 众人对视一眼,随后同时松口气。 嗐! 原来不是说他们啊! 这些天基本上李景隆每天都盯着城墙说几句,他们被说的都耳朵起茧了。 没想到这次还有高手。 吴杰两人比他们还拉。 “招他们前来,只要能将北平拿下,我就不信朱棣不回来。” 怒骂一阵之后,李景隆说道。 等人离开之后,又缓和了不少。 “各位,这么多天,北平还没有拿下,应天已经传来众多的不满了。” 李景隆脸色阴沉。 瞿能想了想,起身为难的说道。 “不是我等不出力,主要是对方手中所谓的冲锋枪威力太过于大,虽然只有少数,可也不是可以轻易忽视的。” “若我看,不如全部军队都压上去,同时发动,他冲锋枪数量有限,总不能九门全部顾及到。” 说完之后,瞿能紧紧盯着李景隆。 之前他也提过这个意见。 可李景隆为何一直没有答应。 现在拖了这么长时间,只好再次提一遍。 李景隆打量着瞿能,心中却略微有些不悦。 起先他想着展示一番自己的军事才能。 在其余人还没有打开城门之前,自己率先轻轻松松打开一门。 这不更显得自己这个主帅的与众不同吗? 可后来发现每一次快要拿下时,北平援军就会立马填补上来。 他也知道他们各自为战根本不是办法。 就在他准备商议约定时间同时全部兵力压上之时,瞿能率先找上门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这个意见。 当时李景隆就不高兴了。 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 我不知道如何行事吗? 到时候赢了岂不是你成了最大的功臣? 心下一转,立马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首功必须是自己的。 当场就反驳了对方的意见。 此刻对方再次提起。 神色一冷。 可为了顾及颜面,还是假笑的说道。 “瞿能啊,我也知道同时压上是最为有效的办法。” “可你想过外城当中就没有陷阱吗?” “若是我们压上的同时,敌军瞬间退回内城,在外城设下陷阱,到时候可就是全军覆没啊。” “本帅自然也是深思熟虑的,分开作战,一方若是打开城门,迅速开启其他城门,不仅我们能少死不少兄弟,对方有埋伏的话其他部队也能即使反应过来。” 瞿能脸色涨的通红。 这根本不是理由好吧! “李将军,等我们拿下攻城之后,可以等待您的指示。” “不妥,不妥,你觉得功劳就在面前,各位将军会耐得住性子吗?定然是争抢着第一个进城。” “若是外城布满了炸药呢,一拥而入,我们瞬间就损失惨重啊!” 李景隆摇摇头说道。 反正他必须是第一个攻进外城的。 要知率先进城,也有了第一时间围上内城的优势。 可以说谁先进城朱棣的家眷就是谁的。 “李帅多虑了。” 瞿能沉声说道。 李景隆瞥了对方一眼。 反正就是不接受你的建议。 抬抬手。 “好了,一切照常,等郭英与吴杰两路汇合之后我们再做打算。” 反正他是不着急。 即使被偷袭几次,可都是小败而已。 无伤大雅。 朱棣加上大宁所有的军队,也不过十万左右。 五十万对十万,优势在我! “哼……” 瞿能气得坐了下来,谁让人家是主将。 李景隆不屑的撇撇嘴,能奈我何? …… “那小弟就不随四哥南下了,祝四哥一路顺风。” 大宁府,朱权严肃的对朱棣说道。 朱棣出门,在朱权肩膀上狠狠一拍。 “放心,你四哥打仗还没有输过。” “你的大宁军也不要担心,等战事过后还你。” 将吴杰击败之后,朱棣简单休息一晚上,就要匆匆离开。 虽然对朱高煦有信心,可李景隆几十万的大军,还是有些心中忐忑。 必须马上回家。 而在昨天晚上,朱权也将大宁军交给了朱棣。 只是大宁府战斗需要善后,自己无法跟随离开。 “十七弟自然相信四哥。” 朱权抿抿嘴唇,无奈的笑了笑。 对于朱棣那么了解,他真的担心兵马一去不回。 可昨晚四哥一直索要,再加上联盟已成,朱棣没了他也要跟着没,只能捏着鼻子将兵马交出去。 “行了,看你那模样,放心,四哥还不屑于抢你的军队。” 见朱权的模样,朱棣甩甩手没好气的说道。 当然,若是按之前的性子说不得还真就骗了。 可现在有了朱高煦的装备,朱权的军队也就是那样。 也没有了太多窥视的想法。 招呼一声,来到校场。 将几个大将喊来。 随后将得到的大宁军队分给几人。 设立五军,分别由张玉、朱能、李彬、徐忠、房宽统领。 整备一番,直奔北平。 路上没看到任何明军阻拦设伏。 与郭英,吴杰先后脚来到北平城外。 只是朱棣躲在丛林当中,不敢靠近。 骑兵游走一下还行,一旦被找到地方就麻烦了。 此时手中加上石当的军队有八万左右。 石当过来之后将手中的兵权也全部交给朱棣。 站在高地之上,望着北平的方向,朱棣松口气。 还没有被攻破。 虽然早知道结果,可真的看到才能放下心来。 随后将所有骑兵都凑到一起。 有两万多。 北平密林众多。 李景隆战线营地又拉的十分远。 倒是给了他们袭扰的机会。 琢磨一番之后,朱棣开始派人带着不同部队开始对明军开始袭扰。 把石当眼热的啊! 好多好多精壮的男人! 可惜他手中的兵现在不由自己掌控。 想抓也没有办法。 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流着口水。 而在战场范围内,一处山村当中。 一个少年狼狈的趴在地上。 视线往上,几个士兵狞笑的用脚狠狠的踹着地上少年英俊的面孔。 “再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第311章 好好好,你不是 有些担心大宁府。 即使城外现在战乱,朱盘烨也毫不犹豫的出北平城。 别看他年纪小,可也是有武力在身的。 虽然算不得高手,可也能勉强够得上三流高手的门槛。 这也是最为崇拜朱高煦的原因。 只比他年长几岁,就成为了宗师境的高手。 羡慕的很! 回家的时候朱高炽大哥还有些担心,不同意。 可那时候朱高煦忙的不行,根本没时间注意他。 实在太过于担心家中,他就出来了。 心中更是想着,自己和朱高煦一样年仅十多岁就能和父亲并肩作战。 说不得自己也和朱高煦一样是个军事天才,只是之前没有机会展露。 出城的时候也没有带人。 人多点说不得更加引人注目。 按他的实力只要不遇上大部队就没什么问题。 我要打十个! 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些自信的。 可没想到刚出城就迷糊了。 他不认识路。 兜兜转转一个多月竟然还在北平附近。 好不容易找到个村子。 刚休息没多久,一支小队就闯入了村庄。 从窗户上一眼就看出是明军。 这群人进入村庄后,肆无忌惮的开始抓人。 只要看到女子就兴奋的扑上去。 对此他没有丝毫的意外。 不只是明军,任何军队都是。 战争最苦的就是百姓。 压抑那么久,只要遇到村庄没有了束缚,心中的恶魔就开始苏醒。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个村庄,倒是便宜我们哥几个了。” “是啊,还以为周围的人都躲到北平城里了。” “不是这里太过于偏僻,没有收到消息。就是不愿意离开的,不管了,憋死老子了。” 几道声音响起后,就是一阵打砸声。 随后就是女子的惨叫。 朱盘烨吓得不敢出声。 他是要打十个,可外面最少也有二三十人啊! 别说救人了,自己会不会被发现都不知道。 女子被抓,村里的男人自然忍不了。 可毕竟是村户。 除了留下几声惨叫啥也干不了。 由于是在深山当中,村中总共也就十多户人家。 被杀了几人,剩下的人立马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不过事情并没有结束。 等玩够之后,这些人将从北平得到的怒火全部发泄在这群普通人身上。 狞笑着开始一家家打开门,开门之后二话不说一刀捅死。 从缝隙看到另一个屋子的老者被拖到院子一刀捅死,明军露出爽快的笑容,朝这边继续赶来后。 朱盘烨越发紧张。 心中直呼,吾命不久矣。 这个村庄很小,除了一条出山的道路,其余地方都是一个个难爬的山崖。 就算杀掉外面此人也没办法跑掉。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猫着腰偷偷来到门口。 在对方开门的瞬间,一刀劈下。 啊! 在对方惨叫声响起的瞬间,转身就往小路逃跑。 可明军反应也很快。 一听到惨叫,纷纷从房间中出来。 看到逃跑的朱盘烨,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提着兵器就追了上来。 反正衣服和他们不一样,先打杀了再说。 山路难走,没多久朱盘烨就被追上。 无奈之下,只能边反击边逃脱。 见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半大小子,明军也没有在意。 可一交手,几个兄弟大意之下竟然折在对方手中。 变得小心的同时更加愤怒。 而这时没几个人的村子也被杀干净。 剩下的人也全部围了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 朱盘烨正站在石头上从上而下阻拦敌军靠近。 可一名士兵趁朱盘烨不注意,一把扑了过来,抱着朱盘烨双腿就滚下山坡。 朱盘烨还没从眩晕中缓过神来,就被人踩在脚下。 可能是朱盘烨杀了几个兄弟的缘故。 几人并没有直接杀掉朱盘烨。 将其制服之后一个个开始了羞辱。 而踢着踢着,一块令牌从朱盘烨怀中掉落。 其中一名士兵拿起观察一番,递给另外几人。 “宁王的令牌?” 几人都不认识,等交到总旗卫士手中后。 打量一番,卫视略带疑问的看向朱盘烨。 揪着朱盘烨的后颈将其提起,在其脸上瞅瞅。 啥也看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此刻的朱盘烨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 听到宁王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颤。 可听到卫士的问话后,还是硬挺着叫喊。 “爷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吴越,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与此同时,身体开始扭动起来。 “小子还挺狂,我宰了你!” 一名士兵生气的提起刀子就要将其了解。 可刀子在中途却被卫士拦住。 眯着眼睛看向朱盘烨,卫士缓缓说道。 “你好像在故意寻死啊!” 沉思两秒,试探的问道。 “你不会是宁王儿子朱盘烨吧?” 朱盘烨身体微微一僵,立马摇头。 “我不是!别瞎说!我真的不是。” 见朱盘烨的反应,卫士顿时兴奋起来。 还真的是。 那不是发达了吗? 好在当初千户聊天的时候听到宁王与燕王勾结的时候派出自己的儿子,还得知朱盘烨一直在北平没有回去。 正常人能得到宁王令牌? 再加上北平附近,十多岁的年纪。 想着试探一下。 可朱盘烨的反应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舔舔嘴唇,高兴的对周围几人说道。 “这个人不能杀,还得保护着不能让其死去。” “不知道上头得知我们拿下宁王的公子,会是何等反应。” 其余人听到是朱盘烨后,一个个也喜上眉梢。 这可是大功啊! 到时候说不得有了这个把柄,宁王就能不战而退。 即使为了大局考虑,宁王无动于衷,到时候朱盘烨在手,他们也少不了好处。 只是多少的问题啊。 没想到出来一趟竟然捡到宝了。 “我说了,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朱盘烨。” 毕竟年纪还小,听到几人的淫笑,朱盘烨顿时慌了。 若是因为他,影响了四叔和爹的盘算,那他可真的是罪人了。 到时候可能一家子都被他害死。 “好好好,小宝贝,你不是朱盘烨。” “来人,照顾好这个小兄弟。” 卫士心情大好,顺着朱盘烨说道。 第312章 滚一边去 蜿蜒的山路之上,石当带着一百多人累的直吐舌头。 “md,不走了,先休息一会。” 望着高耸的山峰,石当实在受不了了。 屁股随便往地上一坐,哼哧哼哧就喝起水。 喝完之后靠后一躺,靠着山坡摆成一个大字型。 转头看看跟着自己的一百个兄弟。 将军权交给朱棣就算了。 最后只让自己当个小小的百户。 而这百个人还都不是之前的手下。 带来的精锐都被瓜分了,一个没留。 更过分的是。 刚成为百户,就接手一个任务。 明军战线拉的十分长。 可燕地这边山地很多。 许多营地都是在山中。 军队与军队之间都隔着一些距离。 朱棣将手下分成数个小部队钻入山中, 绕到背后,先将分散的明军先清除一遍。 而石当就被分到最难的地形。 一路上除了山都是山。 就算他体力充沛,此刻也有些受不了了。 “也不知道敌军多少人,我们这点人就算袭扰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我觉得还没遇到敌人就得累个半死……” 一边传来小声的嘀咕。 石当余光扫了扫。 怎么就给自己分了大宁军了。 就算燕军也没有这么拉啊。 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好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想想还得管教这群玩意,就是一阵心累。 若是新城士兵还会这样? 让打哪里就打哪里。 就算三四个人,说偷袭一支军队也敢跟着自己。 休息一阵后,几人还在不满的发着牢骚。 石当起身。 “别唠了,起来走了,别管有没有用,我让你们打,你们跟着我打就行。” 又不是只有他们一支队伍。 每支队伍起点作用,对于最后的大战就可能发生质的变化。 “走走走,走了走了。” 士兵叹息一口气,歪歪斜斜的起身。 石当歪歪脑袋。 你们也别那么听话啊。 刺头一下,我好好教训你们一番,让你们感受到这个百户不好惹,之后不是更好听话吗? 可等了一阵,这群兵吐槽是吐槽,可还是十分听话的。 也没有给他大展神威的机会。 只能无奈的放弃。 又是一天。 穿过一片树林。 石当走在最前方。 只要在绕过一座山应该就到了目的地了。 刚转过一个弯,迎面就遇到一支奇怪的队伍。 “快吃,不要逼我哈!” 朱盘烨身上被捆的严严实实,整个身体被几个士兵一起扛在箭头。 卫士手拿着一块饼子,脸色阴沉的看着朱盘烨。 这小子拒不配合,一口饭都不吃,这可不行,只能自己亲自出手。 见朱盘烨紧闭双嘴,将脑袋倔强的移到一边。 也管不不了了。 眼神示意一番就要让手下将朱盘烨嘴巴掰开。 “什么人?” 正在此时,抽刀声响起。 听到侧边的动静,卫士也利索的转头。 然后就与石当来个对视。 双方静默几秒。 随后招呼不打,噼里啪啦就打了起来。 从衣服就能看出对方是敌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哎呦,我去!” 朱盘烨还没有准备好,就直接被人扔到地上。 瞬间感觉屁股变成了八瓣。 性命面前,扛着他的士兵立马将武器抽出来,立马动手。 这条小路并不算宽阔。 正好处于拐弯处。 相互也看不到多少个人。 再加上周围都是高坡,摔下去也得落个半死。 往后跑也跑不了多远。 所以现在除了闷头往前砍也没有办法。 “我tm!” 石当忍不住暗骂一声。 他走在最前面。 迎面就是几把大刀。 可道路太窄,根本没有给他施展的空间。 所有人都只能举刀落下举刀落下。 身边除了石壁就是同伴,他想玩个其他动作都没有办法。 退后蓄力更是不可能。 兄弟们一个个顶在后面就知道冲。 唯一的区别就是对砍的时候他力气大能砍赢对方。 可这也不是办法。 心头急转,正好砍杀一个敌方。 趁对方还没有倒下的瞬间,一头扎在对方胸间。 双脚蹬地,使用最大的力气往前退去。 敌军没办法躲避,还真的被尸体顶了一个踉跄。 随后石头一拌,一排人同时往后倒去。 感受到身体的倾斜,石当心中一喜。 将敌人扑倒,着急瞬间跃起,踩着敌人也能有个挥舞的空间。 可这个念头刚刚起来。 背后一重。 啊~ 怎么回事? 几道喊声响起。 石当脚尖刚刚离地,就被身后之人压回地面。 随着明军一边倒落地。 你们tm连站都站不住吗? 石当忍不住暗骂一声。 快速想要将身上的人推开。 可看了一眼,明军那边一个不慎滚下山崖的士兵之后,还是没有敢乱动。 说不得翻个身自己这边也滚下去几个。 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快爬起来!” “快爬起来!” “压死我了,快挪开。” 石当没想到自己说完,身后立马响起嘈嘈杂杂差不多的喊声。 脸色一黑。 这群拖后腿的家伙。 不会全部摔倒了吧? 造孽啊! 正在这时,前方扑到的敌军还能拿起兵器,朝着石当迎面砍来。 石当不敢大意。 兵器被压在身子底下。 迅速捡起刚刚被杀掉敌军的刀往头上一顶。 挡住瞬间,一个翻转,将敌人脖子抹掉。 骂骂咧咧的从士兵身下钻出来。 见头就是砍。 许多明军双腿被压着,还没有起身就丢了脑袋。 正砍的兴起。 一道哭声响起。 “好汉,饶命。我不是明军,手下留情啊!” 听起来年纪不大,适当视线下移。 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着一颗脑袋的家伙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手中长刀一顿。 被捆着?那可能真不是敌军。 不过敌人还没有解决,没时间追究。 脚一踢。 将包裹往墙壁面滚了滚。 踩着对方身体直接跳到另一面。 哎呀呀,继续收割脑袋。 “我槽!” 隐约听到身后的一声怒喝。 回头瞥了一眼,回头收拾你小子。 之后就有些费劲了。 后面被压倒的敌军在石当跳过来的时候也已经爬了起来。 知道跑不掉,再看看石当只有一个人后。 咬咬牙呦砍了上来。 第313章 刺头高手 “兄弟,救救我!” 朱盘烨扭动着身体,呼喊着蹲在那边看尸体的石当。 小心为上,还要检查一遍是否全部死干净。 等石当检查完之后,没有立马解开朱盘烨。 上前踢了一脚。 “嘿,哪家的小孩,他们为啥抓你?” “我爹是宁王朱权,我是朱盘烨。” 朱盘烨没有任何隐瞒。 虽然他不认识石当等人服装属于哪支人马。 可现如今只要和明军作对的那必然是友军! “真的假的?” 石当疑问,可心中已经信了八成。 之前正好与朱盘烨错过,没有见面。 可还是听过的。 观其面相和朱高煦父子们也有些相像。 “额,还真的是殿下!” 还不等朱盘烨回答,身后的士兵一个个惊呼起来。 本身没有多注意。 而且平时也不是所有人有机会见朱盘烨。 再加上他们还不是精兵。 第一时间还真的没有认出来。 可毕竟都在大宁府。 远远的还是见过的。 朱盘烨一说马上就认了出来。 没有理会石当就上前开始解绳子。 造孽啊! 自家殿下怎么被明军活捉了? 好在被他们遇到了。 话说,这下是不是要飞黄腾达了? “你们是大宁军?” 看着几人解着自己的绳子,朱盘烨好奇的问道。 看衣服也不像啊! “为何不是身着我大宁府的军服?” “殿下有所不知,王爷已经命我等全部由燕王带领。 我等被分在石当百夫长手下,为了爬山方便就换了一套。” 听到百夫长三个字,石当又不禁翻翻白眼。 “哦哦!” 朱盘烨半知半解的点点头。 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还活着就行。 “殿下,您受伤了。” 贴心的士兵好不容易有个接触朱盘烨的机会,一个个上前呵护关心。 朱盘烨摆摆手,随后看向石当。 “不知石百夫长接下来准备前往哪里?” 对于他来说,此刻大宁士兵和石当都是陌生人。 想着石当官位大一些,还是对其问道。 石当青筋跳动,非得加个百夫长是吧? 不过也没有摆脸色。 “当然是骚扰明军,怎么?你小子也有兴趣?” 说了一半,见朱盘烨眼睛唰的亮了起来,撇撇嘴问道。 “当然,正好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就跟着众位了。” 此时身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 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看向石当神采奕奕的说道。 “听说之前你们二公子就是和我一样这个年纪,独自前往草原,取得了傲人的战绩。” “看来这次是为我朱盘烨准备的战场了。” “二哥能做到的,我朱盘烨也能。” 越说越起劲。 朱盘烨目光灼灼的看着远方。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领一百兄弟九江明军打的节节败退的场景。 之前父王一直不给自己带兵的机会。 没想到在这里给了自己机会。 虽然暂时人有些少,可等自己打出名堂,立马就能带领千军万马。 石当不屑的挥挥手。 “可拉倒吧你!就你还和我家二公子比。” “我家二公子像你这个年纪已经成为二流高手了。” “再说了,当初二公子带着数千人驰骋草原,你却被按着差点死,要不是我救了你,我都准备去大宁吃席去了。” “你不懂。” 朱盘烨羞恼的说道。 “我不是没兵吗?被一群人抓住可以理解。 谁还不是一步步爬起来的,就连二哥当初不是从一无所知到文韬武略吗?” “还真不是!”石当毫不留情的打击:“二公子生来就啥都会,第一次掌兵,都没学过,就打的敌人哇哇叫,你说气不气。” “……” 朱盘烨还有些不服气。 “别想打击我,反正我相信我凭借这一百人不久就能让父王,让天下人刮目相看。” “呵……” 石当刚准备嘲讽两句,脸色忽然一变。 “等等,什么一百人,这是我的兵好不好!” 被朱棣耍到百夫长就算了,这下连百夫长不会都被抢走吧? “石百夫长不要着急,咱俩谁当都一样。” “有我在,我大宁的士兵不是更好掌控吗?” “殿下,真的吗?” “太好了,有殿下在我们定然能让明军好好喝一壶。” 朱盘烨刚说完,士兵马上就起哄舔了上来。 有了朱盘烨一句话,回到大宁还不得直接起飞。 现在就是表忠心的时候。 况且,听说殿下之前常跟着王爷学习兵书,想必也是有点东西的。 最少也比这个不认识的汉子强吧! 石当 鼻子都要气歪了。 还真的在自己眼底下将兵拐走了。 左手抬起,掐着朱盘烨的脖子。 “来来来,找个宽敞的地方,让我看看你tm有几斤几两,连我的人都敢动。” “放开二公子。” 之前还压着脾气将就石当,现如今根本面子都不给了。 一个个叫嚣起来。 石当眼神凌厉。 好好好! 不立个威还真当自己是个混子了。 同时心中也暗自嘀咕。 朱棣是不是故意给自己弄了些这玩意。 大宁军不少拆分到燕军当中。 可也没听说拆分的这么彻底,连个百夫长都不带自己兵。 唯独自己。 仔细想想。 朱棣不会还在对之前两人的矛盾耿耿于怀吧? 应该……朱棣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哇! 一边琢磨一边带着一群人走到一处宽阔地带。 将朱盘烨像小鸡崽一样往地上一扔,朝后方几十人勾勾手指。 “不服气的站出来,我要打十个。” 话音刚落,战斗后剩下的九十多人同时往前一步。 石当嘴唇一抖,犹豫两秒后还是犹豫的开口。 “……最多二十个一起。” 几人叫嚣起来。 “用不着,我等还没有那么卑劣,一个个来吧,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说着率先站出一人。 与石当对视两秒,两人瞬间冲向对方。 砰砰砰! “下一个。” 撂倒后,石当嚣张的说道。 一阵打斗。 石当眉头也舒展开来。 虽然这些人态度有点问题。 可实力是真的没得说。 通通都是二流高手的实力。 应该是朱棣特意挑出的高手。 那刺头些也正常。 不然这实力也不会待在普通军队中。 第314章 追击 “朱棣到了吗?” 营帐当中,李景隆冷笑一声。 “是,这几天我们驻守在凌阳镇、水渠镇等多处都遭到朱棣的突袭。” “对方占据骑兵的优势,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影了。” 郭英脸色阴郁的回答一声。 他和吴杰刚与李景隆会合,后脚就听到朱棣的消息。 只是北平周围地形复杂。 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朱棣藏在哪里。 而每次他们一攻城朱棣就开始在背后骚扰。 李景隆也同样为此烦躁。 还想着两人抵达后形势好一些。 可更加不敢放开攻城了。 至于瞿能等几位大将,现在已经不想和李景隆说什么了。 一次次战机从对方手中流逝。 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他们这么多人,粮草消耗也成了最大的问题。 可朱棣浸淫北平多年。 对北平路线最为熟悉。 他们已经被抢走多少粮草。 见几位将军看着自己的眼神,李景隆心中更为恼怒。 “派人前去探查朱棣主营所在,其余部队分出一部分继续攻城。” “等找到朱棣的主力,将其围死。” 李景隆淡淡的说道。 可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作答。 朱棣部队对燕地熟悉,就算被发现,还不等围上对方就能及时逃走。 这话根本就是没用的废话。 有心想要提醒李景隆一句。 可这些天也了解了李景隆的性子。 你越说啥他越不会采取。 最后只能无奈的低头。 “就这样!” 说完之后,不予理会众人,李景隆直接离开。 其实他此时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也知道此时最好的是付出一切代价先将北平拿下。 到时候朱棣也没那个心思躲躲藏藏。 只能与自己进行决战。 而决战的话是他最想看到的。 攻城拿不下,可决战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干。 他现在四十万多人。 与朱棣硬碰硬。 朱棣拿什么打? 就是可恨朱棣像沟渠里的老鼠,太能躲了。 一直不敢与霸气侧漏的他正面交锋。 这就很难受! 之后还是一边攻城,一边寻找与防备朱棣。 朱棣这边,看李景隆无法拿下新城之后,也不着急了。 时不时对明军轮番骚扰。 反正让明军的神经时刻紧绷着,消磨着对方的战意。 等待最后时机的到来。 …… 【叮,获得啤酒生产线,生产原材料十吨。】 北平城墙上,朱高煦刚把一个士兵捅下去。 系统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朱高煦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些天由于冲锋枪的缘故,李景隆等人对他恨之入骨,情绪值噌噌噌的往上涨。 朱高煦一直期待获得啥好玩意呢! 现在听到声音有些诧异,可也没有失望。 虽然不是什么战略性物资。 可这种玩意平时喝着也带劲。 看看周围浴血奋战的兄弟。 突发奇想,说不得还能提升战士的战意呢! 念头一起,就打算真的这么做。 只是北平的话有些不太方便。 不过没关系,不是太大的问题…… 和士兵将一波敌军打退之后。 朱高煦下了城墙让手下将自己的御用司机顾鸣招来。 “车技练的怎么样了?” “完全没有问题。” 没有多寒暄,朱高煦直接询问,而对方也给了满意的答复。z和谐天来回跑,就算不特意训练,顾鸣也成了老手了。 “嗯,跟我走一趟,给兄弟们拉一些好东西回来。” “现在?” “现在!” 朱高煦点头。 等车来到面前之后。 问询一番,得知东直门现在较为轻松后。 与顾鸣一人开着一车前往。 至于剩下一个车,留在北平,当作备用。 等到敌军刚刚退下休息,东直门打开,朱高煦与顾鸣旁若无人的开车出来。 朱棣应该是要打长久战。 等到明军疲惫后才开始大决战。 而啤酒制造有生产线,有材料,短时间内就能造出不少。 那就趁着这个机会跑一趟。 至于北平这边不用太过担心。 之前无法拿下,现在朱棣在外面虎视眈眈,那就更难拿下了。 …… 郭英被调到了攻打东直门。 久攻一日后,刚准备埋锅造饭。 远远的就看着两个移动的黑点。 由于这几天大车一直没有出城,他还是刚刚到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找来士兵一问,才知道竟然是城中的士兵。 顿时火冒三丈。 太不将我放眼里了吧! 大白天,在我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骑兵呢?骑兵,上去将其给我抓来。” “大人,我们追不上!” “那是你们废物,牵我马来。” 朱高煦等人从城出来后,特意绕了绕,没有经过明军的营帐。 说是北平周围,可营帐离得却在几里之外。 若不是特意查看,一个车出来还真注意不到。 “二公子,那边好像有人追来了。”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青年,指着侧边说道。 对方是朱高煦手下燧发枪打的最准的小伙,汤泊。 不止是朱高煦车上,顾鸣车上也配了一个。 就是为了有人追上来的时候开枪打掉对方。 朱高煦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由于大宗师的实力,他的实力要好上不少。 清晰的看着数十匹战马朝这个方向飞奔而来。 双方路线呈60度角。 只是朱高煦等人速度要快。 两者根本没有碰头的机会。 可朱高煦看了看对方的人数。 “速度放慢一些。” 如果对方之后没有其他骑兵的话。 那这些兵就只能留下了。 满打满算三十多人。 就算追上。 朱高煦他们躲在车里面,对方骑着马也杀不了。 想要弓箭对射自己这边也有燧发枪,不等对方靠近就没了。 而对方若是近战。 那不好意思,朱高煦近战无敌。 三十多人还是没问题的。 感受到朱高煦速度降低,跟在后面的顾鸣虽然不知道原因,可也跟着缓慢了下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铁皮盒子,郭英念头涌现。 “废物就是废物,什么叫追不上?” “哼哼,你们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这个东西到底是何物,缴获之后定要好好研究一番,若是能为我所用…… 第315章 陪你们玩玩 “大人,车后面没人。” 手下在耳边大声吼道。 郭英点点头,他也看见了。 之前离得远,出门之前手下说这个叫车的玩意最少也拉几十人。 想了想后,他决定若是人太多的话就不用套靠近了。 毕竟从身边人听到对方手中还有冲锋枪那种玩意。 若是人太多的话,他们连近身都不可能。 好在车斗子并没有遮挡。 他们现在离得近了也能看到情况。 “从后面追上去。” 郭英大声对手下吩咐。 从侧面的话说不得从窗口伸出枪支,到时候他们在马上根本没办法躲避。 只能先从后面跟上,然后找机会将其堵住。 “明白!” 手下同时应和,调整马匹的方位。 “公子,对方躲在后面,有些难打中。” 汤泊将脑袋探出车窗看了看,坐回来对朱高煦汇报。 “不打紧,先不用理会,等会他们自己就出来了。” 朱高煦一手把着方向盘,悠哉悠哉的说道。 想要逼停他们,对方必然要走到前面,或者从侧面将他们开车的人打死。 他不着急。 可车不会累,马会累。 时间一长,对方自然会着急上前。 “喊一声顾鸣,让其与我们并排而行。” 朱高煦淡淡的开口。 两者夹在一起,更方便应对对方的攻击。 而且,出点意外,自己也能及时看到。 汤泊点点头,脑袋再次伸出去,朝着后面张开嗓子大喊一声。 “他们在说什么。” 风有些大,郭英没有完全听清,忍不住看向周围其他人。 “大人,好像是要并排而行。” 话音刚落,前方两个车并行前进。 显然并没有听错。 郭英冷哼一声。 “无用的把戏。” “你们几个,想办法堵到他们前面,将车逼停。” 郭英指指身边几个士兵,命令道。 被指着的几人面色一变。 这是要他们去死啊! 别说能不能躲过冲锋枪冲到对方前面。 就算真的跑到前面,马儿横着将车逼停。 到时候车的冲撞力落到他们身上,那还有活路吗? “还不照办?” 见身边几人没有动静,郭英怒喝一声。 几人咬咬牙,还是没有敢违抗郭英的命令。 上前被撞飞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可若不是不听命令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驾!” 带着悲愤,纵马向前。 “这是要自杀式逼停啊!” 从后视镜见到几人不顾性命的追上来,朱高煦感慨一声。 “汤泊,靠近之后就开枪。” “是,呃~咕咚!” 点点头,汤泊一阵反胃。 肚子里食物就要吐出来之时,赶忙又咽了回去。 看的朱高煦一阵嫌弃。 可也不好说什么。 也没有塑料袋,朝窗外吐,风那么大,到时候吹回来落在他身上怎么办? 只能迁就。 同时有些感慨这路也太难走了。 就算他体质强大,屁股也感觉被磕的生疼。 基本上两步一个小坑,三步一个土包。 汤泊第一次乘车,能吐出来的瞬间及时咽回去就不错了。 哒哒哒哒哒哒! 郭英脸色一黑。 从别人口中得知冲锋枪威力巨大,可没想到这么大。 他派出去五人。 从两个车三头穿插过去。 可只看到一阵火花闪过,四人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有中间通过的一人,可能是对方担心打打到同类,没有开枪,被冲了过去。 恐惧的同时,也不由的骂朱高煦一句蠢货。 并排行走,这不是给自己机会吗? “坐在车上不要下去!” 见敌人到了前面,朱高煦对汤泊交代一声。 随后刺啦一声,踩下刹车。 冲力太大,将马儿撞飞的同时,他们也会受损。 所以之前就告知了顾鸣,若对方堵在前面,立马停车。 嘭! 马匹撞在朱高煦所在的车辆。 不过朱高煦及时降速,并没有多大的冲力。 对方的马匹飞出两米远,正好挡在朱高煦车辆前面。 从挡风玻璃上看到,马匹上的士兵被压在下面,颤抖两下后没有了动静。 摔死了! 往后背一靠,将车门一开,朱高煦不慌不忙的等待后面的敌军追上来。 至于另一车,溜达一阵,在朱高煦车辆前方十多米处停了下来。 郭英见一车被堵,另一车也停下后,脸上出现一丝喜色。 招招手招呼众人小心靠近。 不过还算谨慎,就算靠近也紧贴着车边。 慢慢往车门这边靠近。 朱高煦从后视镜看的有趣。 手刹一方,倒挡。 呜呜呜! 猫在马头后面的郭英吓得一激灵。 “将你们马杀掉,扔到车后面。” 沉思两秒后,郭英想到了一个主意。 虽然马匹也很珍贵。 可显然不如这两个车珍贵啊。 为了得到车,付出一些很值得。 “大人,这……” 马儿在骑兵的心中比老婆都重要,听到让他们杀马,士兵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听从命令,快点。” 郭英急促的喊道。 儿~~ 一阵惨叫响起,马匹倒在车轮后面。 此刻骑马有些不方便。 郭英默默按按手,示意几人跟上自己。 握着长枪轻轻落地。 背靠车箱缓缓靠近。 却不知道有后视镜这种东西。 一群人小心翼翼的模样被朱高煦清晰的看在眼中。 接近车门,郭英使出全身力气。 弯腰,出枪,躲避,一气呵成。 以自己的速度应该能在杀死对方后完美的躲开冲锋枪的子弹。 可就在他刺出准备滚到一边的时候……没滚动。 朱高煦坐在车座上,一手握着长枪的把手,笑意盈盈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人。 “这力道也不行啊,老兄。” 郭英没有犹豫。 在朱高煦说话之间已经做出下一步反应。 双脚蹬地, 手掌在长枪尾部一挺。 一次杀不了你,那就再来一次。 可一推之下还是没有推动。 “走你!”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后背一痛,直接被踢的趴在地上。 朱高煦从座位上起身。 落地直接踩在郭英的脑袋上。 嚣张的看着围上来的几十人。 “那就陪你们玩玩。” “一起上吧!” 至于另一车,两人都没有多少武艺。 所以朱高煦要求躲在车里持枪自保即可。 第316章 好福气 “朱高煦?” 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郭英扭头一看。 顿时全身紧绷起来。 虽然没有见过朱高煦,可朱高煦的辨识度还是很高的。 “哈,有点眼力见啊!” 朱高煦微微一笑,一脚将对方踢回明军当中。 毫不在意会不会放虎归山。 “大人!” 士兵连忙将郭英抱住,警惕的看向朱高煦。 “你怎么会在这里?” 郭英惊恐的看着朱高煦,失声喊道。 还以为只是一群小卡密,没想到朱高煦亲自开车出来。 可此刻他就算面对数百人都不想见到朱高煦啊! 传言朱高煦已经进入传说中的宗师境界。 可通过刚刚瞬间的交手。 他知道这并不是传言。 他一个一流高手在朱高煦手中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别废话了,不是追我吗?来吧,e baby!” “大人,闹他?” 手下手持武器,询问的目光看向郭英。 郭英暗骂一声,闹个屁啊! 别说朱高煦的实力根本无法揣测。 对方车上可还有两个冲锋枪守着呢。 余光看看自己这边的人。 三十来个。 而且只有他一个一流高手。 人数太少,无法结阵。 冷兵器的话这不纯纯给朱高煦送人头吗? 这些士兵武艺境界低,并不知道宗师的含金量。 眼神一阵变化。 手掌扬起,往下一挥,恶狠狠的说道。 “杀了他!” “接枪。” 朱高煦一乐,将脚下的长枪也一脚踢了过来。 一把将长枪握住,郭英噌噌噌后退几步。 好在手下已经一拥而上。 这朱高煦就这样赤手空拳干嘛? 站定之后,郭英看着手中空无一物的朱高煦发出一道疑问。 啪! 郭英瞳孔一缩。 这tm还打个屁啊! 眼睁睁的看着朱高煦一巴掌就把铁制长刀拍断了。 别说他,所有士兵都被这一下给打懵逼了。 这还是人吗? 不作犹豫,刚刚倒退的时候就来到马匹跟前。 现在见情况不对,话都不多说一句。 转身,上马,驾! 一气呵成! 心中暗暗庆幸。 幸好让士兵顶在前面,给自己留出了逃跑的机会。 只是有些对不住兄弟们了。 “呃……” 听到马蹄声,士兵们回头一看,脑瓜子嗡嗡的。 哥! 你跑了我们怎么办? 对视一眼,转身撒丫子就要上马逃跑。 不止因为上司先跑,还因为真的被朱高煦一巴掌给吓坏了。 这打脑门上声音肯定很脆吧? 这就跑了? 朱高煦也没想到郭英这么干净利索。 可华夏有句老话,来都来了。 “枪!” 朝座位上的汤泊招招手。 “哦哦!” 汤泊从震惊当中回神,立马将手中冲锋枪扔给朱高煦。 他也被刚刚朱高煦的行为镇住了。 一把握住冲锋枪。 朝着郭英的背影就是一阵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还没上马的士兵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 扑通! 朱高煦收枪。 远处的郭英从马上掉落。 “去,把他拖过来。” 朱高煦指指颤抖的士兵,随意的说道。 士兵们吞吞口水,视线在朱高煦手中枪上停留两秒。 不敢迟疑,忍着恐惧,十多人同时前去将郭英拖拽过来。 至于剩下的人。 有五六个随同郭英被扫射下来。 还有十多个趁乱逃跑了。 分散着跑,朱高煦主要是逮住郭英,也没办法全部留下。 郭英还没有死。 身上十多个小孔,嘴角不断的涌出鲜血。 不过被拖到朱高煦面前的时候已经无法说话了。 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朱高煦,时不时吐出两口血沫。 “还说跟你们玩一玩,你说你干嘛呢这是?白让我故意慢点开车等你了。” 朱高煦失望的说道。 本就命不久矣的郭英听到这话,顿时气得双腿直蹬。 随后,没了! “你们……” “饶命啊,我们投降。” “对,我等投降。” 见朱高煦看来,剩下十多人立马跪在地下。 十多个人也是人啊。 朱高煦可不会浪费。 找机会送到扶桑! 扶桑女人命好啊! 看这些小伙,一个个精壮的跟牛犊子一样。 “想出国留学不?” “哈?” 众人一阵迷糊。 这是暗语吗? “很好,看你们一脸期待的表情就知道你们乐意,起来吧。” 欣慰的拍拍旁边士兵的肩膀,和蔼的说道。 “你们到车后面,不会闹出幺蛾子吧。跳车,偷袭之类的?” 让众人一个个上车,朱高煦疑惑的问道。 “不会,当然不会。” 士兵立马表态。 之前朱高煦说啥他们没听懂,可这下可是明明白白的。 “那就好,老实点,同意了就坐好,等过段时间送你们场造化。” “要是想跳车,我耗点时间也要追上碾死你。” 朱高煦咧咧嘴,微笑的说道。 众人却想起刚刚落马血肉模糊的兄弟,赶忙摇头。 “大人多虑, 我可乖了,说不跑就不跑。” “就是就是,谁跑谁是小狗。” “嗯,孺子可教,合该你们抱美人。” 朱高煦点点头,没有多看郭英一眼,上车继续回新城。 不过俘虏全部留在自己车上。 说不准哪个想不开就想偷袭呢。 放在另外两人后边不放心。 自己这边对方小动作可以及时反应。 …… “我等还要回营吗?” 路上,从朱高煦那边跑出来的众人商量起来。 “还回啥,武定侯都死了,回去我等还能有命。” “反正没人知道我们逃出来,家人那边不用担心,我看还不如找个地方躲几年。” “我觉得合理,也不知道要大多长时间,现在回去就算不死也要再次抓回去当兵,我看朝廷……节节败退,好像不行了,兄弟们回去不是送死吗?” 商量一阵后,逃出来的十多人决定找个山直接落草,等战事结束后再说。 不过要走远一些。 在北平周围落草那才是找死。 没两天就被路过的军队给噶了。 …… 半夜,车辆来到新城门下。 “何人!” 听到车辆动静,城墙上立马有人发问。 “我!” 朱高煦回应一声,不等对方开口。 直接下车。 噌噌噌,就和飞一样。 踩着城墙就跑了上去。 看的下方一干人等目瞪口呆。 第317章 不至于,兄弟 “见过城主。” 城墙上守卫见一黑影跑上来也是吓了一跳。 不过看到朱高煦的模样后,赶忙行礼。 “嗯,让下面的两辆车进城,告诉他们停好车之后可以回家休息休息。” “找马三过来,车后面的俘虏带走。” 说完,朱高煦直接跃下墙头,消失在黑夜当中。 “城主实力太恐怖了吧,这几十米的城墙轻飘飘就上来了。” “我也被吓了一跳,这该不会是神人了吧?” “行了,先开城门,放人进来吧,你去找找马大人。” 朱高煦走后,城卫小声嘀咕起来。 下方的顾鸣等了没多久前面的城门就打开。 不过听说朱高煦已经率先离开后微微一愣。 这里只有他会开车啊! 还能怎么办? 与城卫商量一阵后,将车开回去,又转头出来送另一辆。 交代完后,朱高煦快速奔到城主府。 随着人数变多,老婆们也全部搬到了这边。 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见老婆,朱高煦也是想念的紧。 不过现在已经半夜,城主府已经全部睡下。 没有惊醒众人,朱高煦直接从墙上跳入。 刚落地就看到身边出现一道黑影。 “公子!” 石让恭敬的喊道。 朱高煦点点头。 “没事,你退下吧!” 之前将石让保护自己的老婆们。 果然尽职尽责。 刚进入院子就发现了。 没有回应,等朱高煦迈步的时候身边的黑影已经消失。 朱高煦来到陆青叶的房间。 嗯,同样从窗户上跳了进去。 天气转暖,窗户大开着,也不会发出什么动静。 床上躺着两个人。 嘿嘿,不是众位老爷希望看到的…… 虽然朱高煦动静很小,可床上的陆青叶与蓝颖还是一同被惊醒。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 蓝颖清冷的声音响起。 “夫君?” 朱高煦也不掩饰,上前往两人中间一趟。 抱着蓝颖笑道。 “还是小娘子聪明。” 朱高煦回来,蓝颖也高兴的很。 “石让就在外面,其余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进来啊?” “战事结束了吗?夫君怎么回来了?” 调笑一阵后,陆青叶打着哈欠疑惑发问。 “怎么,没事,想老婆还不能回家了啊?” 朱高煦故意板着脸问道。 “哈哈,看夫君说的,这不是关心关心嘛!” 三人并没有聊太长时间。 两人都有孕在身,聊两句就哈切连连。 朱高煦也就让其休息了。 早上,还不等两人醒来。 朱高煦直接招呼马三跟他一同前往基地。 现如今新城靠东基本上都重兵把守。 随着朱高煦的奖励越来越多,这边基本都是厂子。 让马三先去招人。 自己则是进入一处没有使用的厂间。 空荡荡的,就是为了机器到达的时候能快速运转起来。 朱高煦将系统当中的奖励掏出,瞬间布满了整个厂间。 随后又到了旁边的空房间,将材料全部放出。 放置一切后,工人也全部招来。 一百人。 朱高煦将运转说明书递给马三让其进行处理。 机器和材料都准备好,员工只需要干些体力活就好,并没有多大的难度。 在众人上手的时候,朱高煦顺便去看看其他的厂子。 每个厂子都几万平方米的场地,走起来也是需要耗费不少时间的。 造车这些也全部搬到了地面。 这些天又造出了三辆大车。 朱高煦对负责人说一声,让其联系顾鸣。 让其过来,尽快让别人上手学会。 转了一圈就到了傍晚。 朱高煦再次回到马三所在的厂间。 短短一天时间,已经生产了数千罐啤酒。 系统还贴心的用易拉罐包装。 这还是今日耽搁了不少时间,员工也有些不太熟练。 之后的速度只会变得更快。 生产机器有限,基本上一天生产一万罐就差不多了。 运输起来也要方便不少。 马三安排的井井有条。 周围小推车穿插自如,将生产的啤酒全部运到旁边的仓库。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上前拉开尝尝味道。 不错,和前世的一模一样。 让马三派人送往城主府一些后,悠哉悠哉的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幽怨的媳妇们。 “夫君,你这是跑哪玩去了?” 唐月明幽怨的上前。 早上刚刚醒来就听到朱高煦回来了。 兴致勃勃的挺着大肚子寻找。 可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朱高煦的身影。 得知朱高煦出府后,只能无奈的等待。 可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心中的激动都快消耗没了。 “哎哎,让娘子们久等了,惩罚夫君晚上不要上床。” 朱高煦上前打趣的说道。 心中想着真这样也好。 老婆那么多,该先陪哪个。 “净瞎说。” 唐月明在朱高煦肩膀上轻轻一捶,恼怒的开口。 宝贝还来不及,哪有往外推的啊! 虽然怀着孩子,想干啥也干不了。 可夫君长得这么好看。 晚上抱着也养眼啊! 尤其是早上起来第一眼看到这么帅一个玩意。 整天心情也是美滋滋的啊! 接下来的几天朱高煦一边陪着老婆们,一边等待着啤酒的生产。 考驾照的同学。 有了顾鸣的教导,学起来也非常快。 而且,由于人数不是太多, 也不用一个个轮流学习。 教练也是个好教练。 为了尽快完成朱高煦的任务。 加班加点的训练。 朱高煦待了七天的时间,手下汇报五辆大车已经被装的满满的。 “喊顾鸣前来,要出发了。” 朱高煦命令一声下人。 他准备先去朱棣那边送送物资。 相对于城内朱棣这边要好送一些。 至于朱棣在哪里,李景隆不知道。 可新城自然能接收到消息。 “你这是咋了?” 等顾鸣到了跟前,朱高煦吓了一跳。 只因此刻的顾鸣一脸苍白,嘴唇都白的吓人,没丝毫血气。 一副被榨干,命不久矣的模样。 “这些天训练了五人,晚上没有休息好。” 顾鸣干巴巴的开口,一句话都要大喘气一阵。 真的,不至于,兄弟,我再晚喊你一天,说不定都见不着你了。 “呃,你先好好休息一阵,这次你就不用跟着了。” 想了想,朱高煦还是体贴的说道。 第318章 卧倒 “那哪行?呼~誓死追随二公子。” 顾鸣瞬间就急了, 跟二公子一块出去的机会,多难得啊! 用的好了,往后用车的事情可不得全交给他负责。 眼看大车数量变得越来越多,这个关节眼上可不能掉链子啊! “你的心我看到了,不过……” 朱高煦心中暗赞,不愧是我新城好公民啊! 伸手在对方肩膀上再次一拍。 啪! 朱高煦手僵立在半空。 “二公子,咳咳,我没事。” 顾鸣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慌忙说道。 “……” 朱高煦盯着对方,沉默不语。 老兄,虚成这样,就不用硬扛了吧! 我可是一点力都没使,手掌只是轻飘飘的一落啊! 沉默两秒,转身就走。 “回去吧,回去吧,你还年轻。” 说完将李林招来。 对让身后还跟着五个青年。 都是此次训练好的司机。 朱高煦选了两个较差一些的。 让他们分别跟着自己和李林,剩下三人小心点驾驶。 车已经被开到城门口。 百姓好奇的围观着,可也不敢上前查看。 朱高煦到达之后,朝车厢看了看。 满满当当的。 随后让跟着自己的小青年武艺坐在驾驶位上。 坐上之后,武艺手有些颤抖。 本身就不熟练,现在又坐了一个朱高煦。 更加紧张了。 “二公子,我开的有些不好。” 事先就做好铺垫。 朱高煦舒服的往后背一靠。 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你若开的好,我就不在这个车上了。” “别多想,走起。” 见朱高煦这样说,小老弟也只好放手刹,踩油门。 随着第一辆车启动,剩下四辆车也赶忙跟上。 “咳咳咳!” 尾气喷出,围观的百姓连忙后退。 不过对于大车上的几个年轻人却羡慕的很。 这么大一个家伙,想想就觉得好玩。 不过数量有限,他们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朱高煦盯了一阵子。 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看到障碍物小伙子还知道躲。 闲着无事,想要睡一觉。 可坑坑洼洼的路面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能盯着路面前方发呆。 至于武艺,起先还有些紧张,可开一阵,见朱高煦并没有盯着自己后,心思全部投入到驾驶当中,慢慢的也忘了。 等到一行五人来到朱棣等人营帐的时候,正好傍晚时分。 朱高煦的兵分布在六个山中的村子里。 相隔并不远。 一旦出事,探子马上就能带回休息。 及时救援或者撤退。 “停下,什么人?” 朱高煦等人刚刚下车,还没靠近村子,就被藏在草丛当中的士兵喊住。 朱高煦往远处看了看。 山腰处还藏着不少人啊。 “我,朱高煦。” 喊话的是一个黑壮的三十多岁汉子。 朱高煦直接说明来意。 “给你们送点物资,车开不进去,让人出来搬一下。” 前往村子的路只有两人宽,车是别想了。 而此刻离朱棣所在的村庄还有两三里的距离。 五车东西朱高煦可搬不进去。 “二公子!” 汉子从山坡走下,眼神在大车上疑惑的看了两眼,才来到朱高煦的面前。 朱高煦他自然是认识的。 “这个,我得请示一下王爷。” “快去。” 朱高煦也没有为难。 在外征战嘛,按程序来。 汉子没有离开,朝山上喊了一嗓子。 “二狗,去汇报一声王爷。” 话音刚落,草丛中爬起一个小伙,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请二公子多多担待。” 汉子讨好的对朱高煦说道。 视线则又不由的往车上看去。 一是好奇这大铁壳子啥玩意。 刚刚在山上可是清楚看到这玩意自己跑过来了。 二是想提前看看朱高煦送的物资是什么。 若是冲锋枪就好了。 之前远远的也看到北平城墙上的火力。 嘎嘎嘎嘎,贼猛。 记得当时连燕王都看的直流哈喇着。 回到营帐听说还骂了二公子一天。 有好东西不交出来。 “我亲爱的老二啊,给你爹送什么玩意来了?” 等了没多久,朱棣竟然亲自出来。 远远的就一脸兴奋的对朱高煦说道。 身后还跟着千余人,瞬间荡起一片尘土。 朱高煦无语的看着老爹。 收收你的模样。 刚准备开口解释一番。 没想到朱棣奔来后,看都不看朱高煦一眼,直接往大车上面爬。 “唉?这是什么玩意?” 朱棣捧着一打易拉罐,疑惑的跳下车来到朱高煦面前。 质问道。 “我的冲锋枪呢?” “什么冲锋枪?” “你不是说送物资吗?” “这就是物资啊!” “不是冲锋枪你来这里干什么玩意啊?” 朱棣瞪着眼看向朱高煦,一脸的不满。 “算了,不跟你计较,说说吧,这是什么玩意?” 晃晃手中的易拉罐,里面还有液体的声音。 哎? 上面还有个拉环? 还不等朱高煦回应,大拇指扣动。 刺啦一声。 突突突突! 眼见手中玩意冒出一堆白沫,还发出呲呲呲的响声。 朱棣脑海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火药。 奶奶的。 这个逆子,将火药打包成这模样干啥,害死人啊。 脑海只来得及一个反应。 ”卧倒!“ 大喊一声,手中易拉罐一扔,随后就要扑向朱高煦。 可朱高煦现在是啥实力啊,在朱棣扑来的瞬间就躲了开来。 朱棣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也没时间拉朱高煦了。 一下滚到地上。 一秒、两秒…… 嗯? 怎么没炸? 等了几秒后,朱棣好奇的抬头。 正好对上朱高煦一张贱兮兮的笑脸。 ”爹,反应速度可以啊!“ 朱棣看看远处咕咚咕咚往出漏水的易拉罐,看看朱高煦。 md! 不是炸药啊。 起身见士兵被他一嗓子都趴在地上,黑着脸喊了一声。 “还不起来!” 喊完之后,不善的看向朱高煦。 “逆……老二啊,这是啥玩意。” 见朱棣危险的眼神,朱高煦也没有卖关子。 “啤酒,我们新城刚刚生产出来的。” “见兄弟们这么拼命,生产出来第一时间就带来犒劳犒劳。” “就在车上,现在车进不去,让士兵们自己动手往里边搬吧。” 第319章 自个尝尝 “啤酒?你说这个是酒?” 朱棣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随后眼神不善的看向朱高煦。 “你不知道战场上不能喝酒的吗?” “平时胡闹就算了,怎么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轻重?” 没有让手下听朱高煦的,朱棣神情颇为严肃。 “安啦,安啦。没事的。” 朱高煦摆摆手。 “这个浓度并不是太大,不会有影响的,少喝一些平时也更加精神。” “看到这易拉罐了吧,一人也就一两口。” “我没带多少,每个士兵连两罐也分不到,就是想着给大家解解渴,尝尝味道,犒劳犒劳。” 朱高煦有些不以为意。 这啤酒才几度。 喝一罐就和没喝一样。 也就是生产出新奇事物想要和大家分享一下。、 毕竟是战斗,时间长了士兵总会出现烦闷与不满的感觉。 这时候拿出来,让大家知道燕王还想着他们。 有好东西都拿出来一同享用。 将会更加拥戴朱棣。 也就是系统没有饮料汽水的制造方法,不然效果更好,甜滋滋的,而且也不用朱棣阻拦。 “真的假的?” 朱棣皱着眉头疑惑发问。 “来来来,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二话不说在,呼告须直接爬上货车。 撅着屁股拆下几罐。 跳下车刺啦一声拉开一罐递到朱棣面前。 “诺,自个儿尝尝。” 说完又递给站在朱棣身后的张玉一眼。 “来,叔,你也来一罐。” 此时朱棣半信半疑的也将啤酒递到嘴边。 见朱高煦确实不像在捉弄他之后,仰头闷了一口。 “嗯?这是酒?” 味道根本不一样好不好。 白酒的醇厚浓烈一点都没有体现。 不过尝起来还真不错。 相对于白酒,这个口味要更加清爽和轻盈。 喝到嘴里还有一些独有的泡沫。 淡淡拿到麦香当中苦中带甜,具有其独特的风味。 更加重要的是,果真如白夜所说一样,浓度要较低一些,没有什么刺激感。 朱高煦淡淡的发问:“怎么样?” 朱棣吧唧吧唧嘴,又喝了一口。 等全部喝完之后,斜眼看着朱高煦没有回应。 抬起手朝后面招招手:“来人,搬货。” “手脚麻利一些。” 想了想后又说道。 “路上不要给我偷喝,我可是有数的,一旦发现,军法处置。” 士兵纷纷涌了上来。 跳到车上就是一阵卸货。 不过一个个变得更加好奇了,到底什么滋味。 竟然让朱棣连军法处置都说出来了。 “二公子,这口味还真不错,比酒淡了一些,喝的不过瘾,不过却是让人越喝越想喝,不过也算是各有千秋。” “这下还真的带来好东西了。” 朱棣没有表态,张玉却是一点都不吝啬,有啥说啥。 “别夸了,再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顺手又从旁边路过的士兵怀里拿过一瓶打开,朱棣忍不住打断。 就见不得朱高煦那得意洋洋的模样。 “爹,省着点喝,士兵那么多,好歹到时候也要一人分一罐吧,别带时候不够了。” “啥,这么好的东西还要分下去?” 张玉着急的开口。 他还想着到时候这么做,他身为朱棣身边的大将,到时候朱棣还不得赏他上千罐。 回去想怎么喝怎么喝? 可现在朱高煦一说,那怎么行? 到时候一人一罐,朱棣手中还能留下多少,那他还能分到? “不行不行,这等玩意肯定要分给有功之人,要我说,我们兄弟几个谁杀的人多就赏赐给谁。” “再说了,一人一罐,士兵也尝不出个什么滋味,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燕王殿下,您说是不是?” 他和朱高煦并不是太熟,反正现在到了朱棣手中,那就想办法让朱棣接受自己的建议。 这老兄有些太贪了啊。 朱高煦暗暗的摇摇头。 随后解释说道。 “爹,就是因为稀少,分到士兵手中才能让其感受到温暖。” “况且,这些百姓还不都是爱戴您,即使面对大军包围都紧紧跟随吗?” “这时候就因为一点这小玩意您就舍不得了?” 朱棣眸子一瞪。 ”你当你爹是啥人了,咱自个不知道,用你来教?” 他作为掌权者,自然知道同甘共苦才能更好得到士兵的支持。 朱高煦撇撇嘴。 “知道就行,看您刚刚双眼放光,恨不得将啤酒全部抱回自己怀里的眼神,我还以为您老了呢?” “不行就让我大哥提前上位吧!” 朱棣气呼呼的上前就是一脚。 md! 有这么说自己老子的吗? 不过黑乎乎的脸颊不由的也是一红。 若不是朱高煦提醒,还真的准备自己独吞。 张玉在一旁还想说些什么。 可东西是朱高煦带来的,人家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还真的没有话语权。 “行了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正好做好饭,来了就休息一晚。” 朱棣摆摆手,招呼朱高煦。 朱高煦自然也是这样打算的,点点头答应下来。 “对了,你这玩意啥东西,等会怎么处理?” 刚走两步,朱棣回头指着货车对朱高煦问道。 “没事,扔这就行,丢不了,让人看着,别被人砸掉就行。” “这是我新城新研发的车,啤酒就是靠他运输过来的。” 朱棣点带你投,并没有多问什么。 他没见朱高煦驾驶,还以为朱高煦的人推来之后已经走了。 并没想到只靠几人就能将这么多东西运过来。 走在半路,朱棣一顿,看向紧跟着的张玉。 “对了,派人让朱能他们几个带一些人过来,按照名额将在这些啤酒分一下。” “你也回去带一些人过来搬运。” “快一些,等会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张玉也是在隔壁村庄扎营,如今只是找朱棣商量事情,后来听到朱高煦来了就跟了上来。 “是。” 说完立马招招手,让几人分别去通知。 士兵速度还是很快的。 等朱高煦等人来到朱棣营地的时候,其余几个营地的将领都已经过来了。 正闹哄哄的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好玩意。 见到朱棣回来后马上围了上来。 第320章 我宣布个事 李景隆营帐当中。 “郭英干什么呢,这些天东直门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吃着饭,李景隆突然想到什么。 “招招手,去东城门,让郭英来见我一趟。” 对站在营帐外面的士兵喊了一声后,生气的喝了一口酒。 朱棣等人的行踪还没有找到。 “是!” 营帐外响起一阵离去的脚步声。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脚步声响起。 “报,大人,郭都督,丢……丢了!” 营帐内刚刚躺下的李景隆呼吸一滞。 猛地坐了起来。 “啥?啥玩意?” “还不滚进来?” 手下颤颤巍巍的进来。 李景隆怒喝一声:“怎么回事?” “大人,七天之前,发现新城的当中有车出来,郭都督带着手下追击,然后酒没有回来。” 咽咽口水,手下颤抖的回答。 “什么?” 李景隆生气的将桌子上的酒坛全部打翻。 “郭英废物至极,追个人都能把自己追丢?” “还有,为何丢失之后到现在都没有人上报?” 怒气瞬间爆棚,门外等候的几人吓得一个激灵。 “将吴虎、赵明他们给我抓来。” 最后一句话落下,门外之人身体更是一颤。 对视一眼,这下如何是好。 “将军,各位大人已经……已经等候在门外了。” 士兵吞吞吐吐的开口。 也不知道几位大人事后会不会把气发在自己身上。 “嗯?” 李景隆轻哼一声,果然看到门口有几道黑影。 “还不滚进来?” 吴虎几人颤颤巍巍的进门,弓着腰拱手。 “李大人。” “哼,说说吧,郭英失踪为何不上报?” 李景隆将面前的椅子狠狠的摆正,一屁股坐了上去。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先开口。 “怎么,一个个哑巴了?” 看着众人的小动作,李景隆肚子里憋的一阵火大。 顺手将桌子上的碗筷扔到几人身上。 吴虎叹口气,还得他上。 心虚的看向李景隆。 “我等想着郭大人可能迷路了,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迷路,迷你大爷,谁家将军迷路迷七天?” 听完吴虎的解释,里玲珑更加生气了。 抓住皮鞭上前就是一人一鞭子。 “嘶!” “哼!” “啊~” 被打之后几人发出不同的闷哼。 李景隆一愣。 在最后一人身上又多打了两鞭子。 “你tm再敢给我发出这种怪声?” 果然,两鞭子下去之后舒坦了不少。 被打的人一个个低下头。 之前担心主将丢掉,被李景隆惩罚。 再想想李景隆那么强大,应该不会出事。 几人商量一阵之后决定先隐瞒下来。 先自个出去找一找。 说不得马上就找回来。 可这一找就是七天。 到现在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反倒是先被李景隆传唤来了。 “看来郭英应该是死外面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李景隆坐回床铺之上,暗骂一声。 这么多天都没回来。 不是被抓走就是没了性命。 不用抱其他希望了。 竟给自己出岔子。 “来人,将他们拖出去,一人五十大板。” 沉默片刻,直接喊道。 吴虎几人惊恐的抬头。 五十大板! 这不得躺大半个月? “大人饶命啊!” “知情不报,该死。拖下去。” 李景隆毫不留情,挥挥手不再多看一眼。 而两秒过后。 十多亲卫进门,将吴虎几人全部拖了下去。 等几人离开之后,李景隆还是气闷的不行。 “喊李辉过来,让其先去东直门接手郭英的部队。” 想了想后,让自己的侄子前去统兵。 “是。” …… “王爷,听说二公子给我等带了好东西,还是酒?” 看着来来往往从身边经过的运输工。 房宽搓搓手,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都看到还问什么问,还有一些没有带回来,等全部带回来之后再给你们登记。” 朱棣瞪了瞪,没有过多理会。 他的营地在另外五人营地的正中间,每个村子到这边都没有多远。 招呼一声之后带着朱高煦前往自己的营帐。 朱高煦看到士兵一个个坐在门口等着开饭,眼神却是一直追随着搬运的啤酒。 “听说我们也能有机会尝尝那玩意,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快算了吧,从哪听到的消息,我们只是个士兵,能看两眼就不错了,你还想喝?” 一处营帐门口,两个士兵小声的嘀咕着。 “真的,小胡告诉我的,当时他就在燕王与二公子不远处,亲耳听到二公子说的。” “你可别骗我哈,要是到时候我没分到,我踢烂你的屁股。” 陈克眼睛一亮的同时,幽幽的盯着自己的室友。 “这……” “哼,不确定就不要乱说,到时候又让我白白高兴一场。” 陈克嘴角一撇。 那玩意看着就好看,怎么可能有他们的份。 慵懒的往地上一躺,抚摸着饥肠辘辘的肚皮。 怎么饭还没有做好? “开饭了,开饭了。” 等了并不知多长时间,耳边传来一阵呼喊。 陈克双眼猛的张开,一跃而起,朝着大锅赶去。 可等其到达后却被远处的身影吸引了。 周围都是跑动的同伴,不过见到朱棣的身影之后脚步都放缓了不少。 往日朱棣都是在营帐之内吃饭的,为何今日出现在这里? 带着一个个好奇的目光,井然有序的排队。 可等了一阵之后,发现队伍竟然丝毫没有前进。 朱棣站在伙夫旁边,安静的等待。 是他告诉伙夫暂时先不要开饭的。 在他背后堆放着一排排的啤酒。 由于人数很多,走了一趟啤酒都被运了进来。 刚刚已经都分发给几个手下。 并且警告一定要让士兵最少人手分到一罐。 放在手里也不是办法,想着正好要开饭。 朱棣准备趁着打饭的时候发下去。 等待片刻。 见场内士兵差不多有了七七八八之后。 上前一步。 “咳咳咳!” “大家安静一下。” 士兵见排队后,一直不开饭,早已埋怨起来。 现在听到朱棣开口,立马看过来,想要看看到底要干什么? “所有目光向我看齐。” “我宣布个事啊……” 第321章 好东西啊 “由于体恤大家作战艰难,本王从新城购置一些不错的饮品。” “虽然数量不是太多,可人手一份还是足够的,希望大家不要嫌少。并且,之后如果大家表现不错,我也会时常购买一些给大家解解渴。” “之后按照打饭的顺序,大家盛好饭之后可以过来没人领取一罐。” 朱棣挺着脑袋在上面激昂的讲话。 后方的阴影处朱高煦不屑的看着朱棣的背影。 别说买,就算你给过我一毛钱,现在我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踢。 更过分的是,还答应下之后还有。 算了。 毕竟是自己亲爹。 只能宠着。 不过之后的话,就只能让你真的购买了。 白嫖? 呵呵! “燕王万岁!” “燕王万岁!” 士兵纷纷呼喊起来。 “好了,饭菜快冷了,本王就说这么多。” 朱棣按按手,转身就走。 心中暗暗高兴。 看咱的士兵多么爱戴咱。 “还真有我们的份?” 陈克眼神微微一动,忍不住诧异。 跟着队伍缓缓向前。 等啤酒到了手中后一阵仍有些奇怪。 摸索着手中的玩意,这是啥啊? 端着饭菜来到一个队的兄弟旁。 饭菜往桌子上一放。 见旁边之人已经打开,一股清新之气从旁边传到他鼻子里。 脖子伸长,脑袋往那边挤了挤。 “小莫,怎么样,什么味道?” “啊~舒坦。” 咕咚咕咚两口,小莫将易拉罐往桌子上一摆。 “听出来了没有。” “嗯……听出来了,肯定很美味。” “当然美味,比美酒都好喝。” 小莫晃晃脑袋,眯着眼睛说道。 “哦!” 吞咽一口口水,陈克扒拉两口饭菜。 看他们样子好像都很享受,那定然是真的不错。 往衣袖里藏了藏。 回去给狗子藏藏。 狗子还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吧! 他并不是北平的人。 只是附近一个小村子当中的农户。 虽然老婆病死,可带着狗子躲在山里,凑合着也能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燕军到来。 一句明军即将过来,就强制带着他们去了北平。 到了北平之后父子俩连一个完整的房间都没有了。 每日住在一个帐篷当中,吃饭也只是统一分发的一些稀粥。 之后没有办法,孩子根本吃不饱,只能在号召之下参军。 说实话,对于燕军,他是充满不满的。 若不是朱棣,他们还在小山村过着自己的日子呢。 哪像现在不知道啥时候就丢了性命。 甚至他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狗子了。 除了训练就是各地奔波。 也不知道狗子现在怎么样了? 正这样想着。 周围又飘来一阵香气。 摸摸怀里的啤酒,还是舍不得拆开。 转头看看小莫。 “小莫,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骗你干啥?” 小莫吃口饭,喝口啤酒。 “那……那你让我尝一口?我看看?” “你自己不是也有吗?” 小莫皱皱眉头,将放置在靠右的啤酒挪到左边。 远离一些陈克。 “我……我就舔一下,看看味道。” 陈克舔舔嘴唇,略带哀求的说道。 舔…… 小莫微微一怔。 这句话真把他给整不会了。 再说了,你舔一下能尝出什么味道。 咕咚咕咚。 拿起来全部喝完。 晃了晃看向陈克。 “没了!” 有那大病似的,自己没有吗? 可空罐举到半空却看到陈克仍然盯着罐子。 ……不会吧! 仰头,举到脑袋上等待片刻。 两滴液体滴落。 “真没了!” 陈克暗骂一声。 md! 我还不舔了呢! 巴拉巴拉吃起饭来。 …… 朱高煦陪着朱棣在营帐中吃饭。 听到周围士兵开怀的声音。 虽然只有一罐,可也能让众人喝出很高的兴致。 剩下的一些被朱棣给分给了其他将领。 官位高的分的多一些。 不过为了均匀,最多的也只分到了五罐。 啪! 又喝完一份后,朱棣随手一扔。 “嗝~” “老二啊。明早你就回去,快点赶下一趟,这玩意喝起来是真的不错。 看着脸上略带红晕的朱棣,朱高煦摇摇头说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虽然度数不是很高,可也不能多喝啊!” “再说了,我也没有了。” “怎么可能会没有,你还想骗我?” 朱棣一脸的不满。 “有也拉不来了,你刚刚不是说买吗?那就花钱吧,我也不问你多要,一罐只需要三枚铜板,怎么样,友情价吧?” 朱棣脸色一黑。 一巴掌拍在朱高煦脑门上。 “你倒跟你老子做起生意来了。” “记住,后天一早准时将东西送来。” 显然是不打算给钱了。 朱高煦撇撇嘴。 “老爹,亲兄弟明算账,即使你是我老爹也不行啊。” “我也是成家的人了,现在还有七个老婆要养,孩子也都十来个了,总不能一直给你喂饭吧。” “最后大明又没我的份不是?” 朱高煦一副认真的模样。 朱棣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在便宜一些。” 三个铜板确实不算多。 可他管理着整个北平呢。 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该省的地方就得省。 他又不像朱高煦那样财大气粗。 “哎,行吧,行吧,那就给你两铜板吧,不能在少了,已经是成本价了。” 朱高煦叹口气,无奈的说道。 不过心中倒是没什么感觉。 反正材料这些都是免费得来的。 “嘿嘿,好儿子啊!” “打小爹就看好你,不止文治武功,就连心胸也和本王很像,大气!” 不停拍打朱高煦的肩膀,朱棣一脸的欣慰。 朱高煦翻翻白眼,懒得理会。 休息了一个晚上,朱高煦在朱棣热情的护送下来到停车处。 “记住快点来哈!” 朱棣一遍一遍的交代。 几个司机在朱高煦到来之前已经将车调整方位。 朱高煦一边拉门坐进去,一边无奈的挥挥手。 “知道了,走了走了。” 朱棣皱皱眉,朱高煦的士兵怎么还没来。 这么大铁壳子得不少人才能退回去吧? 正想着,铁壳子发出一道闷声。 呜嘟嘟嘟~ 噗! 刚刚还停在面前的大车瞬间没了影子。 朱棣呆呆的望着激荡起来的尘土。 “卧槽,好东西啊!” 第322章 潜入 “呼,呼~,兄弟,慢一些,慢一些啊!” 朱盘烨满头大汗,跟在最后面气喘吁吁的喊叫。 前些天跟家里人跟石当动了动手。 当时有二十多人站出来想试试手。 可无一例外全部被石当狠狠揍了一顿。 由于处于战场当中,众人并没有动兵器。 赤手空拳感受了一番彼此的威力。 刺头们瞬间老实了。 不过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影响。 朱盘烨也没有幸免。 解决了那些人之后,对于想要剥夺自己百夫长的朱盘烨也没有手下留情。 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扒下朱盘烨的裤子。 狠狠的踹了十多脚。 而这一次大宁兵终于老实了。 着有朱盘烨羞愤的两天没说话。 可这还是要跟着石当的。 不然之后保不准又遇到什么危险。 可真的跟着众人行走才知道自己差的远了。 每次爬一会山就累的腰酸背痛。 可这些天宁军已经全部老老实实的听石当的话。 他喊上一百遍累也没人敢搭理一下。 不过就算如此,朱盘烨也会乐此不疲的喊叫。 别的先不说,喊出来起码不用憋在心里上不来气。 “你再吵吵自个滚回去。” “马上就要到达大石村了,说不得那片草丛当中就藏着斥候,要是被发现我扒了你的屁,就算你爹是朱权也没用。” 石当一点都不客气,脸色阴沉的说道。 其实此刻一百人的动静即使朱盘烨不喊,若真的有人一下就发现了。 石当怒喝的原因是。 这些天这娃吱吱呀呀的太烦了,而且还有些不知所畏。 此刻还好,等遇到交战的时候胡来可没人有心情看着他。 竟然直呼王爷名讳,好大的胆子! 士兵神色不善的看着石当。 石当回头:“看什么?” 众人立马低头。 说就说吧! 又掉不了肉。 士兵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啊?抱歉抱歉。” 朱盘烨微微一愣,随后赶忙捂住嘴巴。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是知道的。 沙沙沙。 就在此时。 不远处一阵动静引起众人的注意。 回头看去。 只见远方十多米处一道身影一闪而逝。 唉? 还真的有暗哨在这里藏着? 石当微微一愣。 随后面色一变。 “追上去,留下他。” “仔细搜寻看看还有没有其余暗哨。” 喊了一声,不等众人反应,率先朝之前逃离的人追去。 大石村敌人并不是太多。 一般村子都不会驻扎太多。 可他带来的人太少啊。 满打满算才一百人。 偷袭之下都是精英还能快速解决。 可一旦正面对抗,即使他们能胜利,也要死不少人。 在他石当的心中,优势不是太大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正面打。 尽量捡便宜或者偷袭。 只是几个瞬间就看到奔跑之人的背影。 从其衣着来看,果然是明军的暗哨。 之前应该是趴在石头后面。 看到他们想要马上回去汇报。 可这片区域山石较多,树木并没有多少。 再加上石当等人处于半山坡,地势较高。 对方离去的时候很难看不到。 而之后进入大石村基本上就一条路。 想要绕过众人提前回去,基本是不可能的。 见脚下有颗圆润的石头。 石当脚尖一点,石头弹到半空。 以极快的速度奔向暗哨。 “哼!” 暗哨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几步,随后趴在地上。 石当的力道还是很强的。 对方爬了两下竟然没有爬起来,只觉脊梁骨像是断掉一般。 见对方已经跑不掉,石当悠哉悠哉的靠近。 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手下也都跟了过来。 最前面的是比他人小了半个脑袋的朱盘烨。 刚刚还累的气喘吁吁的模样,现在倒是精神的连其余人都追不上他。 看到地上挣扎的明军。 眼睛一亮。 快速穿过石当。 上前就在敌人脑袋上一踩。 “说,大石村有多少明军?” “滚你丫的,别把他给踩死喽。” 石当上前一脚踢开,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是想着帮你打听吗?” 朱盘烨从地上爬起来,委屈巴巴的说道。 不过也没有其他动作,老实的站在一边。 “小子,大石村有多少明军啊!” 石当拽着敌军后领将其提了起来。 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此时脸色苍白,后背的衣物上也渗出大量的鲜血。 看其模样应该是命不久矣。 石当摇摇头。 他也没想到是个小伙子,身子这么脆弱。 一块石子就将脊梁骨打断了。 这也是赶忙将朱盘烨踢开的原因。 说不定真被对方踩着脑袋就踩断了最后一口气。 “我……我不说。” 少年嘴巴微张,血沫立马从嘴角涌出。 可眼神坚定,恶狠狠的瞪着石当,还是很硬气的。 默默的看了两眼少年。 石当并没有多说是, 将其放置在地上,让其靠着大树。 说不说没有太大的影响。 反正都是妖前去偷袭的。 只要不让暗哨提前回去报信就好。 至于这个少年。 淡淡的瞥了一眼。 显然活不成了。 还是个孩子,就不为难了。 “大人,我等检查了一遍,周围没有其他的暗哨。” “就你一个来放哨的啊?” 石当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可少年已经没了气息。 耸耸肩。 “没有就算了,之后小心一些,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石当吩咐一声后,招招手带着众人离去。 大石村距离他们的位置没有多远。 午时来到一处山脚下,已经看到村子中升起的炊烟。 担心惊扰明军,石当等人没有靠近。 让手下原地等待。石当一个人潜入到村庄当中。 暗中隐藏着不少的暗哨。 不过进入村子村子的路可以说是只要你敢走他哪个方向都可以进去。 再加上石当实力高强。 一个人潜入,避开暗哨还是很轻松的。 想了想后,目光盯向较外围的一名暗哨。 对方藏在一个只能容纳一人的洞穴当中。 石当找上的时候对方已经快睡着了。 利索的一把扭断对方脖子。 细细簌簌。 几分钟之后,适当已经穿上一身明军的衣服。 第323章 斩首 “夫君这么快就回来了?” 朱高煦的老婆们知道有车这个玩意。 可不知道车的速度到底多快。 前一天朱高煦刚说前往给朱棣送点货。 第二天下午就回来了。 忍不住有些惊讶。 “车的速度还是不错的。” 回家先洗把脸,精神一下后朱高煦笑着说道。 随后想到什么。 “现如今大车有些不好玩。” “等过段时间生产一些小轿车,相信你们也会喜欢的。” 至于现在定然是不会侧重于对方的。 别说战事需要,就算有充足时间造出来。 老婆们还一个个挺着大肚子呢,也不方便。 但凡有点磕磕碰碰出点意外就不好了。 “爹,车车,车车。” 几个女人点点头,倒是没有多么大的兴趣。 反倒是朱瞻墨张着双手不停对朱高煦喊道。 这个已经学会说话了,小一点的也能晃晃悠悠走路。 看自己儿子可爱的模样,朱高煦也是一阵喜欢。 从青叶手中抱过来,宠溺的说道。 “好,爹爹带小墨去坐车车好不好?” 不等对方答应抱着就往门外走去。 回来之后,懒得走路,直接就让开到了自家大门口。 青叶等人带着儿子出来的时候被其看到了。 那就带着儿子好好玩一玩。 “呀,夫君刚刚回来,还是休息一阵再说嘛!” 傅雨兰好笑的看着父子俩,抱着孩子赶忙追了上去。 虽然有下人,可即使怀着孕也想时刻跟自己孩子亲热的。 好在她也习武,身体素质倒是不错。 “没事!” 朱高煦摆摆手,已经出了门。 他身体素质强大,即使颠簸了一路,一下车所有负面感觉都消失了。 几位老婆摇摇头,不过也跟着走了出去。 几个司机在附近吃饭。 还没来得及开车走。 朱高煦将李林招来。 问起要上钥匙。 抱着儿子就上了副驾驶。 见几个老婆站在大门口。 想了想,指指车厢:“上车!带你们在我们新城转一转。” 新城道路都是水泥,也不怕几个女子扛不住。 傅雨兰几人对视一眼,见竹噶徐偶十分有兴致,也就配合着爬上后车厢。 “雨兰,你到副驾驶。” 傅雨兰还抱着孩子,虽然孩子不能说话,可大眼睛咕噜咕噜转着。 朱高煦也就让其陪着坐在前面。 傅雨兰有心跟几个姐妹一起,可想想抱着孩子确实有些不方便。 也就来到副驾驶。 这时候,朱瞻墨已经好奇的把玩着方向盘,对于一些小按钮也好奇的很。 等人全部上来之后。 朱高煦提醒一声,随后车缓缓发动,在新城街道上慢悠悠的移动。 怀中的儿子乐呵呵的指着周围移动的建筑,朱高煦也跟着傻乐。 见到父子俩人开心,另一个小家伙也跟着咧开嘴。 只是车斗子里的老婆们就有些不好受了。 没有遮挡,一路上都被民众好奇的打量。 可多转几圈后,习惯也就不再不好意思。 反倒是第一次乘坐交通工具游览新城,还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几个女子对着两边的行人建筑微笑的交谈着一些。 再加上天气转暖,在路上行走动不动就大汗淋漓。 现在站在上面,微风吹过,好一阵清爽。 朱高煦溜达了半个时辰,才带着意犹未尽的儿子下车。 和老婆孩子吃完饭往床上一滚呼呼大睡起来。 至于给朱棣运货。 那也得等几天之后了。 到时候让顾鸣直接带人去,自己懒得去。 …… “你是谁的手下,怎么一个人大中午瞎晃悠?” 石当钻进村子后,直接大摇大摆的晃悠起来。 路上遇到人或者相互点个头,或者谁都不理谁。 反正也没有怀疑他的。 而他也嚣张的一个个查看每个院子大概有多少的士兵。 等再次伸头查看院子时,与一名正在往外走的瘦高男子对视到一块。 石当微微一愣。 “兄弟,我肚子疼,院子里的厕所被其他人占了,出来找一找。” 兄弟? 千夫长眼睛一眯。 不知道这是我住的地方吗? 细细看了石当两眼。 这个人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 心中一颤。 不会被燕军混进来了吧? 能混进来的定然是高手,着急一个人说不得还解决不了。 只是沉吟一秒,直接大喊。 “来……” “tm的,喊什么喊?” 还不等对方开口,石当快速捂住对方的嘴巴,推着对方进入院子当中。 低声在对方耳边说道。 可刚进院子,千夫长一脚踢了过来。 石当知道不能留了。 毫不客气的直接扭断对方的脖子。 等弄死之后,蹲在地上细细查看一番。 好像还是个头头? 算你今天倒霉。 门口一个士兵不安排的吗? 将对方的尸体找个隐蔽的地方一扔。 随后继续在村子里溜达起来。 差不多六百到八百人之间。 比之前预想的要多一些。 不过还好。 盘算着,石当又偷偷找个偏僻的地方出了村子。 等晚上众人休息的时候再动手。 出去后交代一声,一行人等到夜幕降临。 几个高手解决掉暗哨,其余人跟着进入。 此时明军大部分都已入睡。 除了几十个暗中找他们千夫长干嘛去的士兵。 石当等人进入后可以说是无一合之敌。 许多人连兵器都没拿就直接没了。 在房间当中,士兵无法结阵。 石当带领的高手也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武力。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拿下大石村。 其中一大半都是见人直接投降,被石当收缴兵器后关押到一起。 之后的半个月当中,朱高煦一直没有出门。 不过还时刻关注着北平的动向。 还是和之前一样,李景隆想办法攻城,朱棣在旁边时不时进行骚扰。 中间还运过两次货物。 朱棣的士兵越战越勇。 而明军一直被骚扰,睡觉都睡不好,战意越发的低迷。 不过朱棣也不能再拖。 北平一直被围城。 粮食还好说,可很多本身住在城外的百姓还需要回家种粮,一个个着急的不行。 感觉朱棣快要进行决战后,朱高煦告别温柔乡。 带着一些手下和货物赶往北平。 第324章 决战 这些天的时间里,新城又制造了四台大车。 带着十辆大车一字行驶在道路上。 也是有点规模了。 “哪个城门容易进入北平?” 朱高煦慵懒的斜靠在副驾驶上,眼睛都懒得睁开。 旁边的正是顾鸣。 一边把控方向盘,一边说道。 “我问了问,还是东直门。” “听说李景隆将其不知道哪里找到的侄子安排掌控,不过能力好像有些不足。” “这段时间朱能大人时常进行骚扰,对方将精力全部放在防守上头,连攻城的次数都比其他几门少了不少。” “想必我们若是从东直门进的话,对方也没那个能力将我们留下。” “只是……到时候若是城门开的不及时……” 上一次就是他带队给朱棣送货的。 临走之前朱高煦也让其顺便问一问北平的情况。 这些都是从朱棣手下口中得知的。 “嗯……” 朱高煦点点头。 开城门是需要时间的。 到时候到了城下没开城门被堵住就完了。 他倒是没事。 能跳进去,可其他手下和货物就都要喂给李景隆了。 “等快到达后,你们停车等一会。” “我先想办法进入新城,感觉差不多并且没人攻城之时,你们直接来,我给你们开城。” 朱高煦淡淡的说道。 “好!” 应答一声之后,顾鸣安心的开车。 …… “兄弟,你看那边城墙上是不是有个人在走啊?” 东直门旁边的朝阳门上,一名士兵揉揉眼睛,拍拍身边的中年男子。 “你是累坏了吧?怎么可能有人在城墙上走?” 中年男子一脸的无语,目不斜视,牢牢看向敌军方向。 每时每刻都要站好自己的岗。 “不是,真有,你看!” 士兵来你上带上了一丝惊恐。 耐不住兄弟的嘀咕,中年男子余光一瞥。 唉? 还真有! 这时,脑海响起一件事。 又转头细细看了两眼。 随后对兄弟说道。 “没事,是二公子。” 另一边,朱高煦闲庭信步的走在城墙上。 爬上墙头后,众士兵一个个瞪大眼睛。 可看清是朱高煦之后也就放心了。 差点吓死。 朱高煦从墙头跳下,对最近的一名士兵问道。 “王平呢?” 王平是东直门的负责将领,想要开城门得去找对方说一声。 得到答案之后晃晃悠悠的下楼梯。 刚走没多久,就被朱高燧给拦住了。 “二哥啊,你这是干啥去了,守城守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朱高燧一脸的幽怨。 当初有些疲惫,想要找二哥唠一唠。 可过去却听说出城了! 出城? 闹着玩呢吧! 直到后来直到朱高煦真的开个车就出去了,眼睛瞪的老大。 哥啊,这么硬的吗? 可还没震惊两秒又是一阵羡慕。 若是自己也能开着车旁若无人前往明军营帐转一圈,且毫发无损的回来那该多吊啊! 想想到时候全城百姓看自己的眼神。 可惜,二哥不教自己开车。 刚刚一听到有人虎头巴脑的爬城墙,就知道是自己那个匪夷所思的二哥回来了。 马上过来查看。 问完之后还忍不住追问。 “车呢?没带回来?” 朱高煦看了他一眼,一边寻找王平,一遍说道。 “别急,一会就来了,顺便给你们带点好东西。” “啥好东西?” 朱高燧眼睛瞪的亮了起来。 二哥口中的好东西,那一定不会差。 “啤酒,这次拉了十车,够你喝的了。” “只是明军围城,只能送这一次。” 一次次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自由运输,是谁也受不了。 此次过后对方定然严加防范。 就没机会进出城了。 不过,按他的猜测。 围城也围不了几天了。 朱棣应该就这些天就要大决战了。 “豁!啤酒?” 朱高燧震惊的瞪起眼睛。 不管如何先拍一波马屁。 “一听名字就是好东西!” 朱高煦懒得理会。 想要打发离开,可对方一直紧紧的跟在身后。 两人一同找到王平,将此事说了说。 两个公子同时出面,王平自然没什么问题。 只是要求必须十息之内全部进城,省的突发变故。 说好之后就在城墙耐心等待。 半个时辰过后,视野当中终于出现一条黑线。 “准备开城门。” 朱高煦吩咐一声。 等车到来后打开城门,停也不用停,节省时间。 明军营帐也发现了车辆。 可李辉想想自己的上一任。 最后还是没有贸然追击。 等顾鸣等人到达后,长驱直入,十辆车一个跟着一个进入后,城门关下都没有见明军一个身影。 “二哥,这就是啤酒啊?” 车一停下,朱高燧就跳下城墙。 不客气的拿下几个。 顺便给围上来的兄弟们都分了一个。 拉环一拉,咕咚咕咚喝了几个。 眼神一喜。 “二哥,不错啊!” 高兴的像一个白痴。 “好喝,比酒都好喝。” “是啊是啊!” 几个士兵也跟着喜笑颜开。 朱高煦指挥着司机。 “每个城门送一车过去。” “告诉守城统领,如何分配由他们决定,不过每个士兵必须喝上。” 至于剩下的一车,朱高煦直接让顾鸣拉到内城。 给大哥母亲他们也都尝尝。 等众人走开之后,朱高煦才拍拍朱高燧的肩膀。 “正好,你跟着李林回去吧,还要分配一下。” 说完,直接跳上了顾鸣的车,前往内城而去。 这次拉的啤酒多。 守在新城的士兵相较朱棣那边也少许多。 若是平均下来,每个人都能分到不少。 不过这个就看各个统领够不够大气了。 回到燕王府,朱高炽和徐妙云都不在。 问了问才知道这些天两人一直在城里奔波,并没有时间回来。 朱高煦将东西留到燕王府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张掖门。 没有任何吝啬。 自己一个没留。 全部分给手下之人。 不过为了防止有人酒量是真的不行。 准备每日晚餐之时跟着晚饭分发。 当作下饭使用。 而就如同朱高煦所想。 刚回到新城的第三天。 朱棣率大部出现,将李景隆派出的陈晖所率的一万多侦察部队全部冲散。 二者决定在郑村坝展开决战。 第325章 垫后 “啪!” 李景隆恶狠狠的打砸着营帐当中所看到的一切。 一万多侦察部队啊,悄无声息就被朱棣给解决了。 只跑回来寥寥数人。 目光阴沉的看向单膝跪在一旁的陈晖。 “你是吃干饭的吗?” 陈晖双臂缠满了绷带,脑袋上也都是伤口。 此刻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心中也是自责的很。 本来想着朱棣并没有多少人。 侦察部队双方只是略微交战。 可打着打着,双方都有意放手。 最后在几座山峰之间所有侦察部队全部投入进入。 而一旦开战。 山中混乱一片。 就连陈晖都不知道场内的情况。 只带着一些人同样斩杀着朱棣的侦察部队。 可三天之后,部队却莫名其妙的开始溃败。 整个战线开始往推移。 可此时双方小队已经纠缠到一块。 想要立马退出来完全不可能。 等陈晖完全退出来后,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多少人。 可以说是败的莫名其妙。 心中更是苦闷,朱棣往常都是一看到他们大部队就躲着走。 今日是这么敢硬刚的? 之后就是带着残部逃离。 逃跑过程中差点被围住。 好在并没有多少人,凭借自己高超的战力还是闯出来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朱棣直接占领了郑村坝一带。 随后直接嚣张的陈兵。 这是赤裸裸的挑战明军啊。 李景隆也感到气愤的很。 怎么敢的? 瞿能等人皱了皱眉。 不满的看向李景隆。 但凡出现什么事情只知道无能狂怒。 平时还嫉贤妒能、小肚鸡肠。 这样的人到底是如何当上主将的。 陛下糊涂啊! “哼,既然你要找死,那就满足你。” 李景隆恨恨的说道。 “之前像个缩头乌龟一般东躲西藏,如今敢现身正合我意。” “下去,自己去领罚。” 淡淡的看了眼陈晖,李景隆不屑的说道。 随后看向另外几人。 “各位,那我们商讨一番接下来如何拿下朱棣……” 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接下来营帐当中响起一连串的交谈。 可大部分时间都是李景隆在说,其余人就算提议最后也被李景隆置若罔闻。 李景隆一个人讲的唾沫横飞,对于自己的规划胸有成竹。 其他人则是一个个脸色难看,时刻都要憋不住骂娘的冲动。 …… “看来,老爹要动手了。” 城主府当中,朱高煦一家子坐在一起。 朱高煦淡淡的开口。 今早一开始。 各个城门的敌军都停止了攻城。 并且全部处于防守状态。 显然是要将重心放在朱棣的身上。 防止北平当中的人出来闹事。 “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徐妙云蹙起眉头,有些担忧的开口。 现如今明军虽然战斗良久,身心疲惫。 可人数还在那里摆着呢。 按他的想法是。 再拖一段时间。 等明军粮草耗尽之后再发动总攻,到时候更加容易。 明军可是五十万大军的。 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粮草。 拖的时间越长,对方越加为难。 不像他们北平,早已经做好准备。 战争开始的时候就储存了大量的粮食。 “没事,再多的军队没有一个合适的将领也是白搭。” “我们要相信李景隆!” 听到朱高煦的打趣,徐妙云的眉头也是一松。 嘴角不由的扬起一丝微笑。 之前听王爷说起过这个李景隆。 狂妄自大,盲目自信……脑子有些问题。 而这些天对方的行为也证实了这一点。 此刻听朱高煦说起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就想起朱棣的评价。 “那我们得帮帮场子啊!” 朱高燧在一旁兴冲冲的说道。 “二哥,用车开路,我们直接冲出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急不可耐的看着朱高煦。 “着什么急,肯定是要上的,不过得看时候。” “正好趁着这些天让兄弟们都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朱高煦说道。 朱高燧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心中太兴奋了。 对于他来说。 朱棣根本就没有输的可能。 毕竟她可是亲眼看到将来的结果的。 尽快将李景隆击败,自己也能尽快前往应天去看看到时候朱允炆的表情。 竟然敢逼着自己老爹吃屎。 不可饶恕! 李景隆这边。 得到消息之后就开始拔营。 留下一部分军队防范北平之后,全部向着郑村坝挺进。 可他低估了朱棣的胆子。 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前锋军队。 “跟我杀过去。” 带着骑兵部队,直接冲向对方的营寨。 短短一天之内连破七营。 其余几路人马也跟在后面快速挺进。 收拾着朱棣攻伐之后留下的战场。 随后几路兵马与朱棣呈合围之势将李景隆部队围在中间。 李景隆的亲卫还未开始行动就被这消息震惊的头皮发麻。 这,这朱棣是打了激素了吧? 几十万人的部队,这么轻轻松松就凿穿了? 白天还信心满满将朱棣斩杀在郑村坝。 可仅仅几个时辰情形就发生了巨大的逆转。 攻守异形了! 夜色时分,走出营帐。 只见士兵一个个意志低迷。 显然被朱棣给打怕了。 沉思片刻, 此次却没有再胡乱骂人。 转了一圈之后默默回到营帐当中。 将亲卫喊来。 做出了一个机智的决定。 打包回家! 趁着夜色,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情况下。 带着几千人的部队偷偷南下。 士兵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 这能干过朱棣就奇了怪了。 现如今朱棣的部队已经将他们围在中间。 前有朱棣,后有朱高煦。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而其余将领此刻还一个个面色严肃的检查着营帐,防止朱棣的夜袭。 “回去通知其余将领,迅速撤退。” “前往德州重整军队,之后再杀回来。” 等走出几里之外,李景隆派人回去通知。 总得有人垫后吧! 众将得知李景隆率先离开,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他娘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随后赶忙整军撤退。 可刚刚拔营,朱棣的部队竟然趁着夜色袭杀而来。 士兵慌乱,此刻应对已经来不及。 只能断尾求生,咬牙放弃一部分物资。 快速离开。 心中将李景隆祖宗八辈都骂了一遍。 第326章 乘车追击 朱棣也没想到仅仅一天就将对方打的没有了心气。 当晚修整一番后就做出决定。 趁着对方士气最低迷的时候。 一鼓作气。 晚上直接将对方打垮。 联系乌鲁郡撞击后,子时时分在夜色下围拢。 除了探子,朱棣仍然走在最前方。 对于自己的武力非常自信。 可等待片刻,却得到对方正在拔营,趁夜逃离的消息。 说实话,当时他都懵了。 这才刚打一天,对方咋就直接走了。 可接下来就是大喜。 拔营的时候,是最散乱的时刻。 那不是正好吗? 一时也顾不了太多。 直接带着兵马,快速追击。 能杀多少人算多少人。 瞬间各地都传来厮杀喊叫声。 显然其他五军也得到了消息。 见这边战斗后,也直接放手。 试探都懒得试探,全员压进。 “二哥,块气力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朱高煦正舒服的睡着大觉,被朱高燧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蹬的直接跳起来,拉开房门。 朱高燧直接进来拉着朱高煦就走。 “二哥,快整军追击,再等一会,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朱高煦也知道事情紧迫,一边往城墙赶去,一百脸疑惑的发问。 “怎么回事?” “还嗐,李景隆还真是胆小,竟然趁着夜色直接撤军,而爹那边正好准备晚上偷袭,二者碰到一起,爹看机会难得,直接扑上去,咬住对方尾巴。” “现在都不知道追到哪里了。” 朱高燧双眼红彤彤的,兴奋的不得了。 说完之后。 “二哥,你的车,快开出来,拉着兄弟们,一会就追上敌军了。” “不然,靠我们跑着去说不得连一个人都看不到。” 搓搓双手,目光灼灼的看着朱高煦。 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到时候坐在车上,手持冲锋枪,定然比城墙上时更爽。 “滚一边去!” 朱高煦脚步一顿,翻翻白眼,没好气的对朱高燧骂了一声。 “咋了,二哥?” 朱高燧微微一愣,追上,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是大晚上?这车能开吗?人还没看到,就翻沟里去了。” 朱高煦头都不回的说道。 这时候的路白天走都小心翼翼的。 大晚上走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即使有着灯光那也不好使。 “哦哦,倒是忘了!” 朱高燧眉头一皱,有些可惜的说道。 “此次只带骑兵,带其他兵也是白带。” 朱高煦说道。 双方交战都不知道过去多长的时间了。 现在肯定跑的远远的了。 “嗯,大哥也是这样说的。” “现在已经派人前去追去了。” 朱高煦默默的看了眼朱高燧。 脚步一顿。 人都出去了,那你来找我干啥? 朱高燧讪讪一笑。 看出朱高煦的疑问。 “我这不是想着开车更快一些吗?” “没想到不行。” 朱高煦沉思片刻。 “也不是不行。” “跟我来吧!” 手下大部分都是新手。 派出去不放心。 可对于自己的车技还是了解的。 那就自己开一个,其他人按兵不动。 就算翻车了。 到时候他和朱高燧的实力也不会有多少大碍。 跳不跳车先不说。 起码这皮经过这么多年的捶打也要比别人厚不少。 不会受伤的。 “二哥,干啥去啊?” “我们现在骑马还是有可能追上去的。” “开车。” 朱高煦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朱高燧疑问的问道。 “不是晚上危险吗?” “这次我开车,其他人歇着。” “而且也只要你跟着上车就行。” 朱高煦一边往停车的地方移动,一边说道。 “嗯?二哥,你的车技比其他人更好?” 朱高燧眼睛一亮,快步跟上。 朱高煦摇摇头:“不是,主要是我能接受翻车的风险,他们不能。” “你能不?” 说完,转头看向朱高燧。 朱高燧愣神片刻。 呆呆的点头:“能……吧!” “那就好!” 两人花费了几分钟来到车库。 没想到顾鸣等人已经等在原地。 一人不少。 见到朱高煦立马起身。 “二公子,我们要去追击吗?” 得到李景隆逃跑的消息,他们马上自发的集结。 想到能跟着朱高煦和士兵一样立功就是热血澎湃。 没想到他们也有上战场的一天。 而且,还没有多大的危险。 “不用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朱高煦从顾鸣手中要来一把钥匙之后,淡淡的说道。 不用我们? 其余司机都没想到朱高煦会这样说。 “你们刚刚熟练没多久,晚上出行不安全。” 朱高煦见几人有些不解,还解释了一番。 “二公子,我等不怕。” 顾鸣立马着急的表态。 朱高煦已经打开车门进去。 听到这话,脖子伸出来。 “呃……我是心疼我的车,翻了之后掉沟里损失就大了。” 众人一噎。 啊这。 好像有点道理。 羞愧的低下脑袋。 “行了,二哥,回来再说,我们快点去找明军愉快的玩耍吧!” 朱高燧已经坐在副驾驶上。 见朱高煦还在磨磨蹭蹭,忍不住开始催促。 朱高煦点点头。 再次让众人回去之后,发动车子。 两人开车来到城墙上。 还顺手一人要了一把冲锋枪。 城墙上还有许多人防守。 骑兵有限。 之前大部分都已经被朱棣给带出去。 这次出去追击的其实也就三五百人。 冲锋枪的话并没有带出去。 晚上看不见,打着自己人就不好了。 而且,对方现在是丧家之犬。 冷兵器也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二哥,这冲锋枪子弹都快没有了,你就不能再生产一些?” 朱高燧闲着无事,抱怨的说道。 这些天基本上都没有用过冲锋枪。 “暂时没有!” 朱高煦目不斜视。 这又不是他说了算的。 系统不给,他也没办法。 而新城当中,这些年自然也着手培养能自发研究的专家。 有了现成的子弹机床,研究起来似然省了许多步骤。 可其中的原理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研究透的。 还需要继续学习。 当然,若是系统能给一部完整的教程那就更棒了。 只是一直没有到来。 “哦!” 见朱高煦开车,朱高燧也就不再打扰。 兴奋的开始四顾查看起来。 第327章 撞上去 “哥!二哥哥……呕,我要下车,呕!” 朱高燧之前在北平也被人来着坐车绕过两圈。 可那时候北平地面能和现在一样吗? 没走多远就开始惨叫起来。 一边要求朱高煦将其放下,一边恶心的趴在窗户上呕吐。 走过的路上都留下他的印记。 朱高煦轻松的安慰着。 “没事,等习惯了就好了。” “对了,你晚上吃的多不多?” “没多……吃!” “嗯……那就更好了,等会吐的实在没东西你就不想吐了。” 朱高煦淡定的拍拍朱高煦的后背。 到时候可就是吐酸水了。 可更难受。 不过心中却莫名的有些幸灾乐祸。 不是老早就期待上开车了吗? 那就让你体验个够! 朱高燧脸一绿。 哇哇的又是两口。 “二哥,不行了,放我下来吧,你去追吧,我受不了了。” 吐得实在吐不出东西,朱高燧又感觉到一阵头晕。 感觉随时都会倒头就睡,马上开口。 到时候就算遇到敌人,以他的状态可能连刀都提不动了吧! 朱高煦斜眼看了一眼。 脸色白白的,可能真的扛不住了。 犹豫的问道。 “真的不走了?” “我们快要追上了,应该。” “嗯……我想,要不你去车斗子里边站着?” “有风吹着,再加上视野开阔,应该会好受不少。” 话音刚落。 朱高燧抬起挠地,眼睛死死的盯着朱高煦。 半晌之后,带着哭腔问道。 “二哥,为啥不早早跟我说?” 早说的话,他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朱高煦摸摸脑袋。 “我寻思,让你坐在位置上舒服一点呢,后面可没有座位。” 朱高燧流下感动的眼泪。 “二哥,我可谢谢您啊!” 朱高煦牢牢握着方向盘。 道路确实难走的很。 一个不注意就磕碰到路面的石头了。 不握紧方向盘,很容易撞到一边。 “那你是准备走回去,还是去后面站着。” 朱高燧弱弱回应。 “站着。” 现在跑回去的力气也是没有了。 “行!” 朱高煦点点头,直接在路上停车。 库拉! 朱高燧拉开车门,直接滚了下去。 扶着车门才爬起来。 这得虚成啥样啊。 朱高煦忍不住摇摇头。 “上去了没有?” 一会后,朱高煦对后面问道。 “好了,二哥!” 后面传来一阵低语。 若不是朱高煦听力好,可能都听不见。 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想了想,发动车,快速走了起来。 “二哥,有人!” 走了没多久,朱高燧的声音响起。 这次尖锐了不少。 看来恢复的很快的。 同时,朱高煦也看到旁边路面上有几道人影。 而听到车响。 路面上半躺着的几人也看了过来。 几人都是受伤的燕军,已经没办法追敌人了。 朱高煦的车他们都见过。 而且车是从后方开来的,倒也不担心是敌人。 朱高煦停下闻讯片刻。 听到军队刚刚经过没多久,招呼一声。 让他们等待救援后,开车继续追去。 此时上方的朱高燧在车斗里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着。 暗暗怨愤朱高煦。 刚刚定然是故意看自己笑话,没告诉自己。 同时也暗恼自己为什么那么笨,竟然一直没想起后面能站人。 虽然晃荡并没有减少。 可活动的空间较大啊。 身子能跟着晃动的节奏调整。 所有的不适都能甩开。 “来,碰一个。前些天燕王分下来啤酒我没喝,就等着这一刻呢。” “我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来来来,喝,爽!” 走了没多久,朱高煦又遇到一行人。 勾肩搭背的往回走。 身上都带着一些或大或小的伤口。 手中拿着啤酒,倒是潇洒的很。 见到朱高煦还感谢了一番。 朱高煦点带你投,得知敌人就在前方。 不过只是一小部分。 李景隆的各个部下都是分开走的。 此刻前方也不知道咬住的是谁的尾巴。 开了没多久,朱高煦终于听到一阵阵喊杀声。 又往前开了一会。 星星火光出现在视线当中。 朱高煦大灯照射下。 整个战场都亮了起来。 明军逃跑的身影被照的清清楚楚。 本就惊慌失措的众人此刻发现身影显现之后更加惊恐。 回头一看也看到了追来敌人的人数。 密密麻麻的。 这还能跑得了? 许多人兵器一扔,直接蹲在了地下。 这样看来,朱高煦的灯光也不一定是坏事。 黑漆漆一片的时候,他们想投降也不敢。 许多燕军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听到动静就上前直接砍。 战场很混乱。 能跑他们就不敢有侥幸心理。 现在还算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这是谁的部队?” 朱高煦开车来到一名明军俘虏面前,脑袋从窗户探出来问道。 “问你话呢,说话。” 见男子不说话,押着他的燕军上去就是两耳光。 这下俘虏老实了。 “盛庸!” 朱高煦微微一惊。 竟然是盛庸。 这家伙倒是个厉害的。 之前以参将的身份跟着耿炳文,耿炳文离去之后到了李景隆的麾下。 这些天围城的时候除了瞿能父子,就属这个人对北平的压力最大。 当初好几次差点冲入北平城中。 只是这次还没有给对方发挥的平台,就直接撤退了。 “二哥,是盛庸,我们快去抓住他。” 后面的朱高燧眼睛一亮,着急的说道。 朱高煦点点头,若是有能力当然要将其抓住。 没有耽误时间,继续往前追击。 路途上,有些战力强的燕军。 朱高燧直接招呼跳上车。 朱高煦也没有多说什么。 祈祷别翻车吧! 中途遇到许多交战的双方。 而朱高煦都没有理会。 开着车直接从中间穿过,目标只有盛庸。 车上的士兵看到离得近的在车上朝下面捅两刀子。 也有人忍不住跳下去加入战场。 可也有人听到追盛庸,跳上车跟随。 反正朱高煦回头看了几眼。 后面的人数一直挤得满满的,并没有减少。 终于,又追了一炷香时间。 朱高煦看到了数百匹骏马奔驰。 “二哥,撞上去!” “啊哎呀呀呀呀呀!” 第328章 拉一把 朱高煦翻翻白眼。 就你能嚎! 不过盛庸很大可能还真的在前方的队伍当中。 加大油门,呜呜的朝前方开去。 此时前方队伍当中。 盛庸一脸阴沉。 李景隆等撤出后才通知他们。 本来就走的匆忙。 之后朱棣派人追击。 还想着原地作战一番。 可李景隆一声全员撤退,保全有生力量又将他的念头全部掐灭。z和i能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逃窜。 可以说任何的才能都没有施展的空间。 同时也有些可惜身后的兄弟。 向他们还有机会撤离。 但后面的兄弟可就全成为阻挡朱棣追击的炮灰了。 这是闹的什么事啊! 说实话,他都没有不明白李景隆的脑回路。 正想着! 背后刺眼的光亮照到这边。 几秒过后,一阵呜呜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盛庸回头一看。 大惊! 对于朱高煦的大车自然熟悉。 更别说失踪的郭英就是栽到这玩意上面。 可转眼就是一喜。 好像只有一辆车跟来。 最多也不过拉着百十来号人。 眼神一冷。 之前听李景隆的命令只能快速撤离。 现在对方追上来,无处可逃可就怨不得自己了。 刚准备说些什么。 远处熟悉的哒哒哒声响起。 瞬间,盛庸面色大变。 “散开!” 这些天北平没有了冲锋枪的声音。 他们分析得出结论应该是弹药有限,北平已经没有使用的能力。 可此刻在听到这声音魂都要吓出来了。 跑又跑不过大车。 冲锋马匹的强度又碰不过大车。 想要靠近杀人,对方又在车里面,也无法接近。 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扛着子弹冲出一条血路,给后面兄弟上前斩杀的机会。 除此之外只能分开跑。 不过情急之下,已经喊了闪开,想明白之后已经来不及反攻了。 片刻就有数十人从马上落下。 咬咬牙,看重新集结也有些不可能。 武器举国头顶。 “朝不同方向躲避,逃跑。” “行了,节省点吧,剩下的交给其他部队,我们先追击盛庸。” 在盛庸大喊的时候,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朱高煦喊了一声朱高燧后朝着目标进发。 等对方逃入小路那就不好追了。 有些地方马匹能走,车却过不去。 在对方没来的及调整方位,钻入山林之前,朱高煦连着绕过数人,瞄准盛庸马匹的屁股直接顶了上去。 中途有士兵想要阻拦。 可朱高煦将速度开的很快,马匹侧身一碰就飞了出去。 刺啦! 感觉快要撞到马匹,朱高煦急刹油门,将冲击减少一些。 若是能活捉盛庸为自己效力就更好了。 嘭! 盛庸急速骑行,听到声音越变越大。 忍不住回头一看。 正好看到后面的车追击到了他的马匹。 脑海刚刚暗呼一声糟糕。 脚蹬马匹,准备快速跃起。 可念头刚起。 一股巨力传来。 直接从半空飞落。 原地滚了几圈之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神逐渐变得模糊。 耳边好像还听到手下焦急的喊叫。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就当他意志快要消散之际。 眼前模糊的出现一只鞋子。 …… “呜呼~二哥还准头!” 在盛庸飞起的瞬间,朱高燧立马惊呼起来。 还准备若是盛庸躲开,那自己补上几梭子的。 看来现在是用不着了。 朱高煦将车绕着盛庸周围绕着圈。 见到有靠近的马匹立马撞飞。 不敢停下。 现如今,还有许多盛庸的亲卫飞蛾扑火的上前营救。 他倒没什么问题。 可在车斗子里的兄弟可是没有掩体。 一旦停车,那可就是敌军的活靶子。 朱高燧也不停的朝周围用枪扫射。 空出一片中心地带。 感觉没人敢靠近之后,朱高煦才刺啦一声刹车在盛庸面前。 让朱高燧在上面继续镇压着。 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地面有一滩盛庸的鲜血。 一脚跳进去,朱高煦嫌弃的在旁边泥土当中擦了擦。 觉得干净一些后,缓缓来到盛庸面前。 蹲下看了看。 眼睛还在眨动。 气息也还微微喘息。 没死? 朱高煦吧唧吧唧嘴。 命还挺大。 那算你命好,之后就给我朱高煦卖命吧! 带着嫌弃将一枚弹药塞到盛庸的嘴里。 大明老一辈将领没了之后,将领的含金量直接下降了几个档次。 盛庸算是最强的那一批了。 就这样死去有些可惜。 盛庸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可就在这时,嘴巴微微一动,好像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 随后就感觉腹中一阵滚烫。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两个字,舒坦! 胸腔当中也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可他知道这是好事。 起码是有知觉的,不像刚刚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感觉。 之后又过了几秒,疼痛缓缓减轻。 “怎么样?好多了没?” 就在他享受这一奇异感觉之时。 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抬头看去,正好与朱高煦笑嘻嘻的眼神对上。 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这是被俘虏了。 想想自己这一次的经历。 完全就是闹笑话啊。 啥也没干就被逮住了。 “好了就起来聊聊。” “你是投降还是要死撑到底?” 朱高煦没有拐弯抹角,直白的问道。 虽然缺人,可他也懒得耗费太多的功夫让其弃暗投明。 若是不愿那就让对方好好睡觉就好。 圣咏神情有些呆滞。 看着朱高煦没有回应。 “看来是不愿意啊,埋了……” 就在朱高煦有些不耐烦,起身之时。 对方也跟着悲伤的回应:“我投降。” “啊,投降?” 本来已经不做打算的朱高煦微微一愣。 挠挠脑袋:“那你上车吧。” 招招手示意对方起身。 而盛庸还真的老实爬了起来。 眼中一片悲凉。 他已经对李景隆心灰意冷了。 投降还能活着。 之前从未想过背叛的想法。 可刚刚死亡来临的时候。 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虽然不知道朱高煦是如何将自己救回来的。 可即将死去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了。 耷拉着脑袋跟在朱高煦身后。 看看车后面,默默的上去。 朱高燧见状一乐。 朝着靠后的士兵说道。 “没点眼力见,拉一把啊!” 第329章 半路杀出 听了朱高燧的话,还真有人尴尬的伸出手。 盛庸愣了愣。 看看已经挤不下的车斗子。 没人拉也很难挤进去。 也就没有拒绝。 伸出手,对方一拉。 直接爬到人群当中。 只是神情低落,一直没有说话。 而燕军也没有放松警惕。 武器绝不会允许盛庸带上来。 而且,等对方上来后几个高手瞬间将对方围到中间。 但凡对方有丝毫不妥的举动。 轻轻松松就能镇压。 “你们呢?盛庸已经投降?” “是要继续为朱允炆小明,还是一起投降。” 想了想,前往其他几路找敌人不一定能找得到。 朱高煦将目光看向远处围着的敌人,大声吆喝。 这其中许多都是盛庸的亲卫。 之前见盛庸身死已经辛巳。 或是上前报仇或是准备离去自寻活路。 可转眼之间,被撞飞十多米远的盛庸再次站了起来。 一个个有些不知所措了。 朱高煦见这些人一个个不说话,既不离开也不说话。 想了想朝车内喊道。 “盛庸,你说句话!” 盛庸神情一怔。 视线往远处看了看。 车灯亮着,一些士兵无措的面容清晰的展现在他面前。 沉默两秒。 还真的大声劝阻起来。 “兄弟们,李景隆无才无德,将兄弟们的性命当作儿戏,就算回去朝廷也必败,不若投了燕军,重找一条活路。” “相信我的,下马,放下兵器。” 盛庸的威信还是很重的。 话音刚落。 周围士兵瞬间投降一大半。 剩下的看看投降的同伴。 也连忙下马放下武器。 朱高煦乐了起来。 指着车上众人说道。 “去,有谁会骑马?上去骑着。” “再回去通知一些同伴过来,将马都带回去。” 说完,又看向投降的众人。 “至于你们,老实的跟在车后面。” “跟我走,之后自不会亏待你们。” “放心在,不想跟着也可以不跟,路上也可以随时逃跑。” “不过之后被其他人遇到,你们能不能活救不知道了。” 朱高煦不在意的说道。 投降之中还真有人眼睛亮了亮。 不过想到朝廷几次派兵都被打的节节败退。 也不知道趁机逃离到底是好是坏。 就像朱高煦说的,下次再遇到燕军还有投降的机会吗? 想着看看同伴的反应。 结果一个个老实的都没有动弹。 也就熄灭离去的心思。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让车上的人下来,一边守着战马,一边等待其他援军过来。 自己则是开车,让盛庸的手下全部跟着。 此次出来的目的已经达成。 那就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速度特意降了不少,能让后面的人跟上。 中途遇到燕军一个个好奇的看来。 经过朱高燧的解释后继续向前追击。 …… 大石村,石当带着人休整。 之前将大石村人偷袭解决之后一直等待着下一个目标。 可还不等他们打探到下一处。 周边的情况好像就有些不太对劲。 一个传信的还没有进村就喊着全部人员向后撤离。 等看到已经变成大宁军的时候已经晚了。 石当自然毫不犹豫将其拿下。 问了问。 对方也说不出个了然。 只知道白天的时候朱棣连破七营。 晚上他们就得到这个命令,前往告知各部。 石当眼睛闪了闪。 有些不可置信的想道。 李景隆不会是要跑吧? 他是个胆子大的。 只是猜测,就决定去看看。 招呼手下马上起身。 百多人的队伍就开始转移到前往德州的必经之路。 身处敌军后方,百人却不见丝毫惊慌。 反倒双眼放光,想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得知可能是李景隆开始溃败,朱盘烨也兴奋的蹦跶起来。 若是能亲手抓住李景隆。 嘿嘿…… 用绳子将俘虏先关押在院子当中,武器收缴,留下十五人看押。 “呃,朱盘烨,你跟着他们留下。” 没多想,石当直接指着朱盘烨说道。 已经收拾东西兴冲冲准备跟着走的朱盘烨,听到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为啥?我也要跟着。” 想要阻拦自己抓住李景隆的功劳,不可能。 “为啥,你是宁王的儿子,这几个留下的也听你话。” “再说了,我们这次前去有些危险,你这身份跟着也有些不方便,我们可没时间照顾你,到时候出点意外我可不好跟你老子交代。” 石当一口一个老子,对宁王根本没有多少尊敬。 “不行, 我就要跟着去,我要把李景隆脑袋砍下来,放心,就算我出事,我爹也不会找你麻烦的。” 朱盘烨一脸的不满,气呼呼的说道。 爱去不去。 石当可不在意对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看看带着的一百号人,大声说道。 “你们可听好了,是他自己要去的,到时候出了事跟我也没关系哈。” “走喽!” 说完,招招手,就率先沿着小路出发。 朱盘烨默不作声想要跟在身后。 可这时候大宁军立马拦了下来。 担忧的说道。 “殿下,您就在这主持大局吧!” 留下的十多人也立马开口。 “是啊,我等也需要殿下在此坐镇啊。” 说话倒是好听。 朱盘烨幽幽的看着众人。 可看官俘虏需要屁的指挥。 而这里没有他爹管着这些人也不敢违逆他。 最后在他的要求下还是跟在石当的身后。 不过此次是追击敌人,众人有心照顾等待他也不可能。 即使路上疲惫不堪,石当也没有让人等待。 而朱盘烨也没有叫苦。 还真的跟着跑了一晚上。 并且,老天眷顾。 还真的让他们堵到了人。 虽然不是李景隆。 可也是一条大鱼。 而这边。 吴杰带着数百人从朱能手底下逃脱。 眼看再过一条河就要进入德州城。 没想到半山腰当中突然杀出几十人的队伍。 石当也是刚刚从小路绕出。 迎面就撞上敌人。 双方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随后怒吼一声,直接碰撞在一起。 手中武器乱飞,只是瞬间就打的不可开交。 朱盘烨跟在最后,气喘吁吁的伸出脑袋。 没来得及休息,扛着大刀哇呀呀呀就追着为首的吴杰杀了上去。 第330章 猪脑 见吴杰正带人围攻石当,眼睛一亮。 找准机会,朝着对方后背就是一刀。 “吃我一刀!” 怒吼一声,将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啊~ 一声惨叫。 刚刚还专心攻击石当的吴杰,仿佛后背长了眼睛一般。 在朱盘烨靠近的瞬间,后脚一蹬,直接将对方踢开。 啪唧。 朱盘烨脑袋直接磕进一处泥坑当中。 手下看到立马拽着后腿将其拖拽出来。 石当没好气的说道。 “你tm的找他干嘛?都是一流高手你上来不是找死呢吗?” 不过神情并没有多么紧张。 虽说他们的人数要少上不少。 可一个个都是精锐。 现如今还处于优势。 对方急于逃命,再加上之前可能已经与其他人进行交战,许多人都带着伤势,看起来疲惫不堪。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方越发会处于劣势。 至于朱盘烨, 之前已经说过自己完全不负任何责任。 提醒一句就不错了。 被打死就能怪赌坊愚蠢了。 呼呼呼~ 被手下护在中间,朱盘烨大口喘着粗气。 手掌不停揉着胸口。 真疼啊! 只是随意的一脚他就感觉浑身散架。 在手下的护卫下往前站了站。 可努力了一阵竟然因为疼痛无法站起。 这时才知道之前石当教训他也没有认真对待。 伸伸手,在两个手下的搀扶下才爬了起来。 有些尴尬的看着远处以一敌五的石当。 之前说着不拖后腿,没想到只是个笑话。 刚出场就被打的没有 战斗力。 不由的有些失落。 好歹年纪轻轻就是三流高手了。 这么不堪的吗? “你们快去帮忙,不用管我。” 生怕自己会耽搁更多,往一边石头后面一躲,招呼两人马上上去战斗。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有再犹豫。 只是战斗的时候一直注意着这边。 朱盘烨侧躺着,羡慕的看着大杀四方的手下。 早知道就不上去找死了。 还能欺负欺负其他的弱者。 现在只能干看着了。 好在不用担心敌人趁机来要杀他。 自顾不暇,都被这边打的节节败退。 “还不投降,你们能打的赢我吗?” 五人围攻,石当也不敢大意。 右手在腰间一摸。 别在裤腰的绳子甩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随后狠狠挥动。 五个人竟然丝毫不得近身。 吴杰脸色阴沉。 此刻也有了一些着急。 心中暗骂,为啥这个地方会出现敌军。 而且还是一流巅峰的高手。 他只是二流高手。 与他围攻石当的有两名一品,两名二流。 根本不是对手。 他甚至能感觉的出来此刻石当只是在戏耍他们而已。 余光在看看其他的手下。 脸上更是阴沉的要滴水。 除了石当之外,还有几个一流高手。 他们队伍当中根本没有能抗衡的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时间越长他们越危险。 想到这里,吴杰眼神一狠。 朝着四个手下递一个眼神。 四人都是与其一同征战的兄弟。 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暗暗点头。 随后四人同时挥动手中的武器。 用尽全部的力气。 瞄准石当。 兵器竟然直接脱手而出。 说实话,石当都是一惊。 兵器都直接扔的吗? 是否成功,在此一击, 兵器离手之后,吴杰死死的盯着兵器的动向。 看看石当是否能应对这一击。 石当显然是这里的为首之人。 将石当斩杀的话他们还有机会胜利。 若是石当躲开……有兵器在手都打不过,现在兵器都扔出去就更不用说了。 在几人紧张的视线下,石当临危不乱。 手中的长鞭被其玩出花。 两米多长的长鞭环绕身周。 叮!叮! 两把侧面而来的长刀直接被绳索甩开。 跳起躲开吴杰正面扔来的长剑。 双脚夹住一把剑旋转一周。 横着身子使长枪正好贴着肚皮穿过。 不过长枪过于锋利,还是在肚皮上划过一道伤痕。 一整套丝滑的连招竟然只是让其受到轻伤。 五人面色大变,真的没有希望了。 这时候,石当也有些恼怒。 打的好好的,直接抛兵器,这还是打架吗? 若不是他反应快,此刻都被捅成筛子了。 眼神危险在五人身上一一扫视。 “既然你们不想活,那就不要怪我……唉?”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五人的行为直接震惊掉下巴。 只见吴杰几人见一击不中,毫不犹豫。 利索的同时蹲在地上。 “我们投降!” 之前几人想的就是,若是无法解决石当,那就不多做反抗了。 石当怒火都上来了。 瞬间被眼前这一幕给憋回去了。 呆呆的看着几人。 “你们……这变脸速度,差点闪断我的腰!” 吴杰几人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可还是强忍着重复一遍。 “我等投降。” 随后不等石当开口,自发的朝周围交战的士兵喊道。 “住手,都住手,我等投降了。” 吧唧吧唧嘴,石当招招手让人上前将五人全部绑了起来。 明军看到几个长官同时投降,也没有了战斗的心气。 默默的放下手中的兵器。 “算你们投降的快。” 石当郁闷的说道。 看看扣押的几百士兵。 也知道此刻在追击其他人也没人手。 招手带着手下押送这些人回大石村。 “对了,你是个什么官?” 走到半路,石当才想起问吴杰。 吴杰憋闷呢度看着石当。 你没听说我我的名字? 沉默两秒还是自报家门。 “安陆侯吴杰!” 现在瞒着也没用。 “啊?还是个侯爷?” 石当惊讶的问道,视线在吴杰身上多看了两眼。 “那你们怎么这么狼狈?” “是不是李景隆败退了?” 其余人听到问话也都看了过来。 若真是和他们猜测的一般,李景隆打败那颗太好了。 说明他们又能有一段平静的生活了。 这几个月各地奔跑,精神也有些疲惫。 “李景隆连夜撤离,我等离去之时正好遇到燕王带人突袭,结果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了溃败。” 说到这里的时候,吴杰有些郁闷。 憋了许长时间的心里话现在也终于敢说出来了。 咬牙切齿的低头暗骂。 “李景隆简直就是个猪脑!” 第331章 高丽 “跟上,跟上!” 朱高煦开着车在前面跑。 车上的朱高燧不停的吆喝着身后跟着的明军。 明军一个个神情低迷,可还是小跑着一直跟在身后。 起先盛庸还有些担心自己的伤势跟不上。 可不知怎么的约炮反而越加精神了。 他不知道这是朱高煦丹药残余药力一直发挥着作用。 朱高煦没有前往北平,而是一路向东。 中途遇到敌军后也顺手让盛庸他们劝降。 跑了一段时间,感觉身后众人体力已经达到极限。 朱高煦在一处平坦之地停下。 “原地休息。” 喊完之后将盛庸叫到一边。 盛庸的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什么其他心思。 见盛庸被叫去直接往地上一躺疲惫的呼呼大睡起来。 至于吃的……等睡着就感觉不到饿了。 看朱高煦两手空空也不是能给他他们提供粮草的样子。 “二公子。” 跟在朱高煦兄弟俩后面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恭敬的行礼。 中途只剩下兄弟两个, 他也不是没想过带着手下将他们反手拿下。 而且,手下的兄弟也偷偷给他递过眼神。 可犹豫一番之后,他还是没有动手。 一来朱高煦毕竟救过他的命,人家相信他,两个人就带着他们回城,他后边偷袭有点不太好。 二来,他不想回去继续跟着李景隆受气。 至于带着兄弟们躲藏起来也不可能。 不管最后朱棣胜利还是朱允炆胜利,都会清理掉他们这群玩意。 也就是多苟延残喘几年罢了。 反倒是朱高煦这边。 俘虏他们之后,戴罪立功,凭借自己的能力说不定还能重新站起来。 只是……家人有些…… “这好像不是前往北平的路,不知道接下来二公子需要我等做什么?” 恭敬行礼之后,不等朱高煦开口,盛庸就率先疑惑的问道。 “嗐,这不是给你找份新工作吗?” 朱高煦摆摆手说道。 他本来也是想要说这件事的。 “你看我爹想要将朱允炆拉下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们多几个让人也没什么大的作用。” “杀了你们吧,我也不是嗜杀之人,可留下你们当俘虏,一直白吃白喝也不是白发。” 盛庸歪歪头,这哥们想说啥呢。 “你还年轻,正是为国家发光发热的时候,现在高丽需要你前去帮帮忙。” 朱高煦认真的拍拍盛庸的肩膀,指了指身旁的朱高燧。 扶桑现在男人应该够用了。 接下来该给高丽换换血了。 现如今高丽那边工作开展的还不错。 差不多到了完全拿下的时候了。 到时候这些士兵就是第一批的移民。 “现如今没人知道你们投降,家人的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你们先过去待一段时间,等安稳之后可以想着将家人也迁移过去。” “意思是往后我们就不是大明人了吗?” 盛庸脸色一变,吞吞吐吐的问道。 “当然不是。” 朱高煦摇摇头,将朱高燧拉到面前。 “我大明边上不需要附属之国,你们此次前去就是为我大明开疆扩土。” “也就是现在大明内乱,我三弟走不开,等这边战事结束之后,我三弟会在你们的拥立下成为高丽新的国王。” “到时候论功行赏,说不得三弟也能封你个开国将领是不是。” “高丽虽然地盘小,可到时候朝廷还是相对独立的存在,并不会受大明的约束。” “你若战功更加显赫,成为开国第一将领,那不比在大明这边当个阶下囚舒服?” 朱高燧可怜兮兮的站在一边听着。 他真的不想去那个地方当什么破国王啊。 可朱高煦硬要塞给他,愁啊愁。 盛庸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眼睛也越发变得明亮。 若是真的话,那也不错啊! “回家的事情也不要着急,到时候我爹成了大明皇帝,我三弟掌管高丽,双方有没有仇怨。 你回家探亲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想到傅友德,又加了一句。 “就算你死了,想要埋在家乡,也能把你拉回来埋在你老家。” 呃…… 说实话,盛庸心动了。 小心翼翼的看向朱高煦。 “那我试试?” “试试呗!” 朱高煦嘴一撇。 “不过你得抓紧时间赶过去了。” “除了你我还派了一些其他人过去,可能还不等你过去就将事情解决了,你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这下反倒是盛庸着急了。 “那还等什么,二公子,咱快走啊!” 说完又不放心的说道。 “我等投降的事情确定不会传到陛下耳中?” 只要朱允炆没得到消息,就可能不会随便处置他的家人。 “放心,你们兄弟们这不是整整齐齐都投降了么?” “路上其余见到的也被我爹俘虏了。” 朱高煦给对方喂了定心丸。 见盛庸动心,让其回去告知一声自己的手下。 别到时候再出什么幺蛾子。 …… 高丽。 开京。 一处宫殿当中。 李芳硕可怜巴巴的坐在上方的宝座上。 恐惧的看向站在一旁之人。 “袁大人,我真的不会死吗?” “五哥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袁忠眯着眼睛,安慰道。 “王子放心,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伤你性命。” “现如今你的母亲被杀,父亲还被贼子软禁在宫中,你若是不争气,这个国家就真的李芳远掌握了。” “要记住当初可是国王亲口指定您是下一任国王的,只要你不死,李芳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二人必须死一个,没得选择。” 之前高丽王子之乱,李芳硕差点被李芳远杀死。 关键时刻,朱高煦所派之人暗中将其救下。 等袁忠到来之后就交给袁忠负责。 他们人手不够,反正就是先让高丽乱下去。 李芳硕失踪之后,李芳远将自己的父亲软禁,顺便将二哥推上位。 不过不论兵权政权都是掌控在他的手中。 之后得知李芳硕的行踪后开始找机会继续杀害。 只是有着军队保护只能暗杀。 这段时间李芳硕都被杀怕了。 终究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第332章 印信 在袁忠来之前。 李芳硕被朱高煦的人保护了一段时间。 随后因为国王李成桂被李芳远废掉。 许多各地的官员或是忠君,或是有些别的心思。 都自发前来拥护李芳硕。 并且在旧都开京建立势力。 而高丽的开国李芳远居功志伟,手下拥护的能臣更多。 再加上李芳远更加是文武双全。 交战几次,虽然无法解决这股势力,可一直打着胜仗。 并且,自从李芳硕活着出现之后,他也不装了。 直接将二哥拉下马,自己成为了高丽的国王。 现如今虽然各地都民声沸腾,叛乱无数。 可最多的也就是李芳硕。 还被打的四处乱窜。 根本不足为惧。 直到李芳硕占领了开京。 之后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多次攻城竟然无功而返。 派出的刺客竟然也多次失败。 坐镇汉城的李芳远也有些坐不住了。 这次准备亲自出马。 将最后的麻烦扑灭。 袁忠站在朝堂高处,放眼朝着下方看了看。 除了一些重要的朝鲜大臣。 一大半几乎都是从北平带来的伙伴。 来到高丽之后,他们就获得一个新的身份。 再加上救出李芳硕这一重大功绩,新城士兵轻松就将这些官员想办法安插进来。 在经过这段时间的运转。 纷纷到了高层。 “王子不用担心,李芳远倒行逆施,各地义士得知王子就在开京,已经纷纷在赶来的路上。” “只要我们扛过一段时间,李芳远必定败走。” 袁忠淡淡的开口。 心中则是想道。 谁胜谁败跟他并没有多少关系。 新城的士兵现在大部分都不在此地。 已经分散开前往了高丽各地参与各地反王。 现在局势大乱。 就等着某一方失败兴起。 若是李芳远胜利,就打着为李芳硕报仇的名义。 若李芳硕胜利……不可能。 这群土鸡瓦狗,没有明军的支持,根本不是李芳远的一合之敌。 “是啊,王子,一切都在掌握当中。” “等将国王救出来,天下就能太平了,而您就是高丽的救世主。” 文臣武将立马应和。 也是心潮澎湃。 “啊这……行吧。” 李芳硕啥也不懂。 看大家自信满满也不由的多了几分信心。 “那国师之后多安排一些护卫在我宫殿之外,我怕……” 李芳硕低声对袁忠说道。 袁忠点头:“放心,王子的性命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对方活得时间越长,高丽内乱时间就越长,各地也越乱,到时候他们招兵起事也越方便。 …… 应天。 朱允炆已经收到前方的战报。 “陛下,李景隆胸无点墨,五十万大军轻松被燕军击破。请陛下将其召回定罪。” 黄子澄跨步上前,脸色阴沉的说道。 “请陛下将其召回定罪。” 其余官员也跟着喊道。 他们看了传回的战报也觉得李景隆不堪大用。 许多次失败的毫无理由。 “这……” 朱允炆一脸的为难。 对于李景隆还是十分相信的。 心中也觉得除了李景隆朝中也拿不出其他厉害的大将。 将其真的换掉也没有合适顶替的人员。 沉默片刻之后,帮李景隆解释道。 “曹国公年纪较轻,定然无法服众。” “此次失败定然是权柄不够,无法掌控全军。” “罪不在他。” “陛下!” 黄子澄直接急了。 他的人也在军队当中。 还什么权柄不够。 明明是李景隆仗着自己的身份嫉贤妒能罢了。 “好了,爱卿,朕啥都明白。” “既然将军队交给曹国公,朕就相信他,众爱卿也该谅解谅解,再给曹国公一次机会。”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 “来人,将朕的黄钺弓矢赏赐给曹国公,授予其专征伐之权。” 等太监退下之后,看着面色难看的众臣。 “安啦,曹国公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唉,国家大事,陛下岂可儿戏。李景隆他根本没有通病之能啊。” 齐泰摇摇头,心力交瘁的说道。 朱允炆笑了笑。 “爱卿多虑了!” “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见朱允炆铁了心要用李景隆,众人也没有办法。 不过此时兵部尚书想道。 “陛下,高丽属于藩属之国,不弱让其出力。” “燕军腹背受敌,定会难受。” 朱允炆微微一愣,随后大喜。 “朕倒是忘了这一茬。” 说实话,不是对方说他还没真没在意。 “只是这些年高丽内乱,李家朝堂掌控了高丽,想要其对付燕王可能有些困难。” “唉,现如今李家高丽仍在内乱,听说李芳远能征善战,不若陛下赐下国王印信,给予李芳远正统,令其快速整合高丽。” “对方投桃报李,之后也定然会忠心替我大明朝廷卖命。” 听闻此言,朱允炆不由点头。 对于高丽内乱的事情也有些了解。 之前是由于朱棣的事情没时间插手。 现在降下旨意。 大明可一直是高丽的宗主国。 对方的民众对于大明也言听计从。 有了这份诏书李芳远定然对自己感恩戴德。 只是略微思考就应答下来。 随后商议一番。 派出礼部官员。 草拟一份诏书,直接带着印信北上。 不过对于李景隆并没有要求按兵不动。 能帮上忙就帮,帮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 李景隆几十万大军。 优势还在这边。 对于李景隆。 他信! 信件传到李景隆手中。 甚至还得了黄钺弓矢,他哭死! 陛下如此待我,我定然涌泉相报。 之前朱棣占了城池优势。 这一次定然不会让对方好受。 在德州耐心整军。 消除士兵心中对于燕军的恐惧心理。 时机一到。 定然再次挥军北上。 另一边,朱棣大胜一场。 单单俘虏就有数万之人。 还有盛庸和吴杰两个将领。 只是朱高煦传信,对外公布两人都已经被斩杀当场。 朱棣不知对方要干什么。 可十车啤酒拉到北平后,还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连着三天犒赏三军。 至于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个狗东西。 回来就没见过影子。 心中暗骂一声。 不过得知对方安全之后也并没有追问。 第333章 不需要你 明军需要重新整兵,粮草之类的也需要从南方运送。 短期之内应该是没有大的战事了。 所以当天朱高煦直接带着人回到了新城。 中途得知石当的战利品之后,也直接让对方送到新城。 反正都是送,那就一同送过去。 加起来也有大几百人呢。 朱高煦回家,朱高燧也跟了上来。 之前前往北平的时候,害怕有危险,老婆一直留在了新城。 现在也是想念的紧。 等回到新城之后,朱高煦还是将两个手下交给马三。 让其带着先去新城拿点信物,到了高丽之后也好展开。 两人则是开着车迫不及待的回到城主府。 “小曼?小曼?” 刚在城主府下车,朱高燧就忍不住直接大喊起来。 除了思念更多的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愉悦之情。 冯小曼正抱着朱瞻墨逗弄。 心中羡慕的想。 啥时候自己也能有娃啊! 三兄弟现在都有后,就他和朱高燧还孤苦伶仃的。 视线又在朱高煦老婆身上游转一番。 瞧瞧人家。 二胎都有了。 正幽怨的时候,好像听到朱高燧的呼喊。 眉毛微微一挑. “哎?有没有听到我家夫君的声音?” 见家人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 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听错。 直接将孩子往地上一放,迫不及待的出门。 不止朱高燧像她,她也像朱高燧啊! 刚出房间就看到朱高煦两兄弟缓缓从大门走了进来。 有心想要上去和朱高燧亲热一番,可看到朱高煦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扭捏着上前。 “二哥。” 行行礼之后双眼放光的看向朱高燧。 “夫君~你回来了。” 这次一定要生个娃。 夫君出门在外也有个陪自己解闷的不是。 与冯小曼的视线对视一番。 朱高燧浑身一颤。 这个眼神有点可怕啊! 不过开心是真的开心。 “是啊,能多陪你一段时间了。” 朱高煦的老婆们此时也都走了出来。 关心朱高煦一番之后。 问问近来的情况。 得知明军大败之后也是放松了不少。 果然,夫君是必胜的。 朱高煦看着老婆们一个个大起的肚子。 还有一两个月应该就要生产了。 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战事之前陪在身边。 上前拉着手关心一番,询问询问身体的问题。 朱高燧夫妻俩也不打扰两人。 利索的回到新城当中自己的小院。 一阵亲热后才出来吃饭。 等到晚上躺在被子里。 “什么?” 冯小曼惊讶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视线在朱高燧苦闷的脸上看了两眼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二哥非得让我去高丽当什么国王,你说我们一家人都在应天不好吗?人多点也热闹。” 冯小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然后看傻子一般看向朱高燧。 你这是什么表情。 这还不好吗? “这么好的喜事你怎么还那么不乐意的样子。” 冯小曼不由低声发问。 “现在我们还能关系接近,都为了父王得到天下努力。” “可真的得到天下呢,到时候大家身份可就都变了。” “到时候哪有你的地位,之前我还想着等战事结束之后就和你老老实实的蹲在应天脚下,摆在世子面前让其看着。” “没想到我也有当国母的一天。” 说着说着,冯小曼自己先乐了起来。 每个人都是有虚荣心的。 之前没有那个能力。 现在直接掌控一国,傻子才不乐意。 视线在朱高燧脸上一瞥。 哦! 这里就有一个。 “二哥也跟我说过,可我,我不想一个人躲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离爹娘都那么远。” “嗐,你想这么多干啥。” “之后总要离开的。” 冯小曼解释说道。 “二哥之前不是也将扶桑腾开吗,而且也有向其余各地探索的趋向,显然也有出去发展的打算。” “人家离去的时候还想着给你安托好,你嗐不乐意了。” 想了想继续说道。 “况且,你希望我们的儿子也一直碌碌无为,当个无所事事的王爷吗?” “你若成为高丽的国王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儿子喜欢的话也能跟二哥一样朝着其余各地发展啊。” “在明朝可能有这样的权力吗?” 朱高燧仔细一想。 好像是这样啊。 “嗯嗯,我之前也说了都听二哥的。” “前几日二哥嗐抓了两个大将,说是先送过去为我开路。” “是吗?” 冯小曼精光一闪。 “那我们不如现在就跟过去?” “不行,我爹还没有胜利,我还要亲眼看到我爹登基呢。” 本还想着不行的话自己先去玩一玩,看看自己的新家,听到这话冯小曼也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也想亲眼看着朱棣登基。 到时候场面定然十分宏大。 “那我们明日先去感谢二哥一番。” 对于冯小曼的提议,朱高燧觉得有些没有必要。 那可是自己的亲二哥。 可在老婆的要求下还是无奈的点点头。 随后就开始了给高丽生产王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朱高煦给老婆们一人打造一把舒适的摇椅。 暖和的时候躺成一排吸收点阳光。 这段时间内朱棣那边也一直没有传来消息。 不过却从应天收到一张信封。 这些年探子潜伏,朱允炆一直都没有搜查出来。 将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朱高煦眼神微微一眯。 印信? 这不正好吗? 得想办法拿到自己的手中。 到时候将印信交到李芳硕手中。 岂不是更快召集大量民众? 思考一番。 将朱高燧招来。 朱高燧一进门就将信件递给对方。 “你们夫妻俩闲着也是闲着,出去玩玩。” “顺便将这个玩意抢来送到袁忠手里。” 朱高燧有些为难:“爹还需要我。” “不,爹用不着你!有没有你都一样。” 对方刚说完,朱高煦就毫不留情直接打断。 朱高燧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这是对我能力的质疑。 “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 “过去之后你们夫妻俩可以先看看情况,想玩就多玩一段时间,不想玩的话马上回来。” “又不是现在就让你过去上位。” 猜到朱高燧的顾忌,朱高煦直接说道。 第334章 仁川港口 “三哥,多谢您带我一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新城东面的码头上。 朱盘烨精神抖擞的说着。 前面朱高燧耷拉着脑袋随便点点头。 最后还是无奈答应下朱高煦。 冯小曼开心的走在最前面。 这次去的地方才是自己真正的地盘。 到时候站稳脚跟。 将老爹老娘全部接来。 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家族之前多次感慨怎么就嫁给了朱高燧看。 虽然都是朱棣的儿子。 但不管是朱高炽还是朱高煦将来都有争一争的能力。 可朱高燧…… 哎,虎了吧唧的,到时候别拖累冯家就是好的。 冯小曼自然也知道家族的惆怅。 可现在高丽被二哥送给他们。 到时候谁不说一声她嫁的好? “不用紧张,去了就当玩就行,万事都有盛将军他们呢?” 朱高燧不想说话,她看向朱盘烨交谈了起来。 两人都对前途充满了希望。 朱盘烨发现处处是机遇。 刚在北平外面失利,马上就又得知高丽这边的情况。 了解到朱高燧要前往之后,立马前去寻找朱高煦。 朱高煦挥挥手随便。 然后其屁颠屁颠就跟上来了。 一路上见到同伴就想多说两句。 恨不得直接飞到高丽。 心中更是可惜为什么没有早点来北平见朱高煦。 从同伴口中可是得知之前朱高煦前往扶桑就是按着灭国去的。 此时扶桑已经全部握在朱高煦手中。 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 “殿下,我等已经调查到消息。” 朱高燧刚刚上船,一名士兵带着一个中年商人上船。 朱高燧挥挥手让士兵退下,随后看向这个商人。 朱盘烨等人也伸长脑袋看了过来。 他们此次主要的目的就是将大明的使者拦住,夺下其手中的印信。 “小的黄天信。见过殿下。” 黄天信慌忙的对着朱高燧行礼。 在大明商人的地位本就极其低下。 此为还是一句话就能断他们财路的朱高煦的亲兄弟。 说话时当然更加小心翼翼。 “嗯,说说吧!” 朱高燧一边往船头方向走,一边随意的说道。 “殿下,五日前,使者从应天出发,通过水路前往高丽。” “乘坐的是福州刘家的商船,有船只回报。” “昨日在津口停留三个时辰,随后向着瞧烟岛方向驶去。” 应天前往高丽船只比陆路更加方便。 而且这边还在打仗,风险也较高。 朱高燧等人猜测对方也是乘船,所以直接来到这边。 “昨日已经离去了?” 朱高煦皱皱眉头。 若是在津口直接堵住的话,倒是省的自己前往高丽了。 烦人。 “哎,你们这些人就不能早点汇报吗?” 有些埋怨的看向黄天信。 黄天信低下脑袋。 你也没早说啊。 来往的船只那么多。 想要打听使者所乘船只哪有那么容易。 更别说大明使者还在刻意隐藏行踪。 也就是这几年朱高煦把控大明所有海路。 战船呜呜呜的来回跑。 把他们吓得不敢胡来。 所以才能赶紧合力找出来。 福州刘家可是大家族。 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打听的。 不过为了讨好朱高煦,得罪一下刘家也没什么。 有证据就好。 “行啦行啦,没你事了。” “快点启航,说不定我们还能中途追上呢。” 朱高燧挥挥手,让对方下了船。 二哥建造的船只明显比其他船只要快不少,追上对方不是没有可能。 “启航!” 招呼一声。 船只立刻动了起来。 此次跟随之人并没有多少。 除了他们夫妻俩和朱盘烨只跟着五十人。 到达高丽后自然有人与他们对接,不用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而海上的话。 现在除了朱高煦的军队,就他们这个配置也没几家能比得上。 更何况战船活力十足。 等船只远去之后。 低眉顺眼的黄天信抬头咧咧嘴。 这个刘家压在他们头顶几十年了。 现在站在朱允炆那边,可是真正得罪了朱高煦了。 他可知道在海上朱高煦是独一无二的霸主,没有任何人有反抗的能力。 说不得过不了多久刘家就被完全封锁无法出海。 到时候空出来的商机可就都落到他们的头上了。 可喜可贺啊。 等会必须跟几个老友喝几杯。 朱高燧这边,船只一启动。 马上让人摆好摇椅。 去年时间不对,还因此受了寒。 现在天气暖洋洋的。 可不能错过。 顺手还将朱盘烨一起拉下来躺着。 至于媳妇,已经不敢了…… “三哥啊,要是早点遇到你们就好了,快意恩仇,来去自如,还有这么好喝的玩意,太棒了!” 吸口果汁,朱盘烨眯着眼睛,吧唧着嘴说道。 啤酒也带了一些上船。 不过他不喜欢那个味道。 还是这些五颜六色甜滋滋的东西好喝。 “哼!舒服个屁,我可不想来这鬼地方,想想往后就在高丽定居,就是样子很烦闷。” 朱高煦叹口气,无奈的说道。 “啊?三哥不喜欢?那不如让我来?” 朱盘烨起身。 朱高燧微微一愣,坐起来看看白痴样的朱盘烨。 随后又躺了下来。 “也就是你年纪小,要不然就你现在就搁海里喂鱼去了。” 朱高燧撇撇嘴说道。 我不想要是不想要。 这话是你能说的? 朱盘烨一阵疑惑:“咋了?” 守在两边的士兵斜眼看了看。 我都听出来了。 你是没脑子吗? 好歹是一个国家。 是你能窥视的吗? 朱高燧不予理会。 美滋滋的晒着太阳。 多好的天气啊。 多凉爽的微风啊! 见得不到答案,朱盘烨也不再多问。 安静的躺在一边。 另一边。 提前几天走的盛庸二人带着千余兄弟从仁川港口下船。 刚下船一个瘦黑的男子就迎了上来。 “请问诸位是?” 盛庸沉默两秒,直接说道。 “朱高煦让我等前来寻找袁忠。” 朱高煦只说来了就有人对接。 他也不知道是谁,瞎试试。 “哦,二公子派来的,等会!” 瘦黑男子打量盛庸几眼,点头说道。 “诸位先跟我前往宿舍休息。” 说完转身就走。 盛庸摸摸下巴,倒也没有拒绝。 招招手让兄弟们全部下船跟上。 第335章 请接受检查 中途瘦黑男子介绍了一下姓名。 白梨。 盛庸与吴杰跟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小声的嘀咕着。 在李景隆手下的时候。 两人其实并没有多少接触。 只是彼此见过几面而已,连熟人都算不上。 这些天在船只上的相处。 两人官位都是最大。 也对彼此有了些了解。 再加上都是被俘虏而来,更拉近两人的关系。 之后还要共同谋事,也成为不错的朋友。 相互也多了些认可。 起码比之前跟着李景隆混强了不少。 朱高煦给予他们最大的权力就是完全放手。 只要上了高丽的土地。 带着自己的固定手下。 随便找一个方向招兵买马。 加入反王行列。 先将李芳远拉下来。 “这里好像都被二公子的人掌控了!” 看看四周镇守的士兵,盛庸忍不住开口。 “嗯,只有一二百人在此守着,我们千余人手持武器下船,对方竟然丝毫不变神色。” 吴杰也跟着点点头。 若是高丽的士兵。 遇到这么一批人凶神恶煞的下船。 即使不赶紧跑也会严阵以待的盯着他们。 可这些士兵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显然相信他们不会胡乱。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里的所有人全部都听朱高煦的话。 跟着白梨走了一段时间。 来到一处三层楼的建筑。 整整齐齐十多排,看的倒是干净。 “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每个房间可以住六个人,随便挑选房间。” “之后我会派人将目前高丽的局势送到两位大人手中,两位大人有了想法之后可自行带人离去。” “吃饭这些事情也不用管,每到饭点在最后一处楼层可自行打饭……” 将两人带到楼层面前后。 白梨详细的给两人讲解。 “不用带我们见袁忠吗?” 吴杰忍不住开口问道。 来之前朱高煦可是交代他们先见袁忠的面的。 “袁大人暂时没有时间,而且,现在见面也没有什么作用。” “两位大人先前往各地缓缓发展势力,等袁大人需要的时候自会联系你们。” 白梨清晰的给两人解释。 “二位还有问题吗?” 袁忠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缓缓摇头。 不见面更好。 他们想怎么来怎么来。 白梨交代完后,就离开了。 两人招呼让谁属下安排士兵的住宿问题后。 相伴走入最近的楼层。 发现有些楼层外还挂着一个牌子。 上面写着‘满’。 除了他们还有人在这居住? 两人都有些好奇。 不过连日坐船,还真的有些疲惫。 还是先找到房间再说。 来到第二处楼层。 推开一处房间。 六张上下床。 上面铺着整洁的被褥。 床底还有洗漱用品。 两人对视一眼。 嗬! 条件这么好的吗? 上前摸了摸。 被单还挺柔软。 吴杰咧咧嘴。 “不说,谁知道我们这是出来打仗啊!” “他娘的,殿下就是有钱啊。” 盛庸跟着感慨。 不论是看到的战船。 还是船上的伙食都让他开了眼。 可见到这边的临时宿舍还是忍不住说道。 “呜呜呜,从小到大我从没有睡过这么软,这么香,这么干净的床,没想到此次被抓却享受到了。等有机会,我一定带我娘来一次。” 一处楼层当中。 一个黑乎乎的小伙子双眼通红的在床上打滚。 鼻子不停的嗅着被单散发的清香。 “黑驴,你身上脏兮兮的,都将床单弄脏了,这个床是你的了,不许碰我们的床。” 另一名士兵进来之后也是眼睛一亮。 随后嫌弃的看向黑驴。 黑驴从兴奋中缓过神来。 起身皱皱眉。 “好像我稀罕你们的床似的,不碰就不碰,你们也不要碰我的。” 说完,视线往下一移,看到自己床上多了几道黑影。 也是略微有些心疼。 怎么就冲动了呢。 “哎,这楼上还有洗澡的地方。 门外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房间内的几人同时出门查看。 之前还想着如何不弄脏床单,这些有洗澡的地方不就没问题了。 他们都是贫苦之人,家中基本上都是几口人挤在一起。 床上也都是十年八年的旧被褥。 跟别说这独特的香味了。 不知道要在这边住几天。 可不管如何都舍不得糟蹋了这等好东西。 心中甚至想着。 若是一辈子都能住在这里该有多好。 房间舒坦不说。 更重要的是还有免费的食物啊! 几人出门,在楼道深处看到围着一群人。 黑驴个子不高。 踮起脚尖往房间当中看了看。 只见四个大池子紧紧挨在一起。 每个池子中都装满了干净透明的清水。 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雾气。 这这这……这简直是天堂啊。 观看几秒。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汉子嗷呜一声就直接脱下衣服。 扑通扑通光着屁股一个个下饺子般跳了进去。 “舒坦!” “爽!” “娘,孩儿不孝,不回大明去了。” 黑驴瞪大眼睛。 不至于吧! 不过看哥几个玩的欢快,也忍不住动了心思。 看看四周,都是大老爷们。 衣服往地上一甩。 学着兄弟们嗷呜一声跳了进去。 跑了半个时辰,皮都泡浮肿才恋恋不舍的出来。 这里的水太神奇了。 这么长时间里面的温度一直保持着没有变化。 捡起地上的衣物,闻闻已经有了臭味。 两根手指嫌弃着提起。 仿佛怕玷污了自己刚刚洗干净的玉体。 走到宿舍门口往旁边架子上一扔才进门。 往软乎乎,香喷喷的床上一躺。 “娘,孩儿不孝,也不想回去了。” …… “三公子,前方遇到三支船只,极有可能就是刘家的船只。” 朱高燧一如既往的晒着太阳。 听到手下的声音立马跳了起来。 “哪呢,哪呢?” 不等对方回应已经看到远处三个巴掌大的玩意。 兴奋的尖叫一嗓子。 随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快速跑回船舱。 几分钟过后,手持异物再次出现 。 蓝色的头,白色的尾,正是街道上常见的喇叭。 往船头一跳。 叉着腰,将喇叭举到嘴边。 “咳咳,前面的船只,前面的船只,请尽快停下接受检查,请尽快停下接受检查。” 第336章 死样 “再警告一遍,快速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就要开火了。” 喊了两声对方竟然开的更快了,完全不将自己的话当作一回事。 朱高燧怒了,让手下加快速度继续喊道。 “行了,快下来吧,掉下去有你好受的。” 听到动静,冯小曼出来。 看到朱高燧站在把手上,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朱高燧等了几秒,见对方缓缓停船,才跳了下来。 “二哥这玩意还真的好使!” 随手将喇叭挂到士兵脖子上。 对面船只。 刘明远无奈的喊手下将船只停下。 别看他们有三只船。 可朱高煦战船到底有多强他一清二楚。 别说开火了。 他们连对方一撞都扛不住。 除了停船别无他法。 “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家丁来到刘明远旁边,趾高气扬的问道。 声音有些尖。 一听就是太监。 “洪大人,您别急。” “燕军时常检查货物,不允许一些火器等违禁品送往他国,应该只是上来检查一番。” 刘明远安抚着对方。 为了安全起见。 他们特意让使者都做家丁打扮。 没想到真被他们遇到了。 还好早有防备。 不一会,战船缓缓停在他们旁边。 而看到船头的朱高燧。 洪公公直接变了脸色。 站在刘明远后面低声说道。 “是燕王三子!” 像他们这种人记忆力都是极好的。 每天发生了什么事,以往遇到什么人都会记在心中。 对于朱高燧自然更是记忆深刻。 刘明远脸色一凝。 咬牙说道:“不用怕,站在众人身后不要出声。” 说完,带着笑容上前两步。 假笑道:“不知大人所为何事?” “我等所带货物绝对没什么问题。 见这艘船只上只有四五十人,朱高燧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后面还跟着十多人。 剩下的人人手一杆长枪,站在战船边沿,居高临下的瞄着刘家众人。 刘明远额头微微渗出冷汗。 一声令下。 他们一半的人瞬间就得丧失战斗力。 虽然手下都是走南闯北的凶猛汉子。 可在热武器面前啥都不是。 朱高燧缓缓来到刘明远面前。 淡淡的问道。 “刘家的人?” “小的刘明远,见过大人。” 即使知道了对方是朱高燧,刘明远也假装不认识。 “我得到消息,建文有人藏匿在你们船上。” 躲在最后面的洪公公神色一慌。 消息泄露了! 顿时将头埋得更低。 “大人冤枉啊!” 刘明远立马哭诉起来。 “小的一直对燕王忠心耿耿,哪敢私藏敌军。” “定然是其他同行眼馋我家赚钱,想要置我于死地啊!” 刘明远很聪明。 他们这么快被发现除了遍布近海的其他商家,就连朱高煦都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 快速反咬对方一口。 可心中还是有些慌的。 老爹大哥你们可害苦我也。 一旦被查出来,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是吗?” 朱高燧不相信,挥挥手让跟来的几个手下进入船舱搜查。 刘明远一直跟在身边哭诉自己冤枉那个。 听的心烦,朱高燧直接让对方滚到一边。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 一名明军捧着一个包裹跑到朱高燧面前。 “殿下,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刘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都锁到箱子当中了,这些人是怎么翻出来的? 朱高燧用刀尖微微挑起。 一身宦官的衣服暴露在众人视野当中。 随后又是几人出来。 都是明朝官员的服饰。 朱高燧挑挑眉,心平气和的看向刘明远。 “人呢?怎么回事?” 刘明远冷汗直冒。 “殿下?不知您是哪位殿下?” 假装刚刚知道,可见朱高燧冷冷的看着他,立马又解释起来。 “殿下,我真不知道为何这些东西会出现在我们船上啊,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 声音那叫一个委屈。 “找到人了吗?” 朱高煦见几人出来冷冷问道。 无一例外,燕军全都摇摇头。 “殿下,您看到了,小的真的没有藏人啊。” 刘明远继续叫冤。 朱高燧烦躁的挥挥手让士兵将其拿下拖到一边。 人能藏到哪呢? 沉思片刻,见家丁眼神有些怪异。 神情一震。 上前走到挨着最近的家丁面前。 朝着对方脸上就是一耳光。 “嘶!” 受害者脸上一片通红,可强忍着痛苦不敢喊叫。 甩甩手,朱高燧来到下一人面前。 啪! “嘶!” 第三人面前。 啪! “嘶” …… 啪! “啊~” 这次巴掌落下,一道销魂的声音响起。 朱高燧微微一愣。 在对方胸口擂了一拳。 “嗯~哼~” 朱高燧打了一个动静。 转头看向刘明远。 这死动静,你确定是你的家丁? 刘明远脸色灰败。 完了! 洪公公捂着胸口退后两步。 娇嫩的伸出葱花玉指,指着朱高燧怒喝。 “大胆!” 显然已经暴露,那就没有什么好装的了。 “朱高燧你想要干什么?” 呵! 朱高燧不屑的甩甩头。 老子爹都造反了。 你还能吓唬住我。 “印信呢,交出来!” “不给,老奴死也不会交出去。” 洪公公像个汉子,即使现在都硬气的很。 “还……还,不给~,我……哼,我还学不来。” 朱高燧嘴翘翘,学着对方语气说道。 “不给我有什么用,你们上去给我搜身。” “你……你……” 洪公公鼻子都气歪了。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见到两人围了上来,立马抱住了胸膛。 “你们,你们别碰我~呀!” 两个汉子寒气一阵上涌。 快速将洪公公双臂掰开。 掏了掏。 真从对方身上掏出几个小玩意。 朱高燧瞥了一眼。 重要的几个信件都在。 冷笑一声。 “也不知道藏个好点的地方。” 至于周围的家丁一个个看着也不敢动手。 一是刘明远一直没有吭声。 二是上面有枪。 让手下将东西收起。 朱高燧慢悠悠来到刘明远跟前。 亲热的拍拍刘明远肩膀。 “来,老刘,解释解释吧!” 刘明远抬头,满脸死灰。 咽咽口水缓声说道。 “小的该死,可我刘家其余人等并不知情。” 第337章 偷袭 “谁问你了?” 朱高煦上去就是一脚。 刘明远虽然愤怒,可还是强忍着不敢生气。 只是低垂着脑袋上阴毒的眼神闪过。 刘家在福州那是横着走的。 想欺负谁欺负谁。 可现在面对的是朱高燧。 对方可真就是一句话就能要他性命的。 其实现在他是不需要将所有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的。 朱棣和朱允炆交战。 他们家处在朱允炆的后方。 朱棣一时间也打不过去。 可像他们这样的大家族习惯了保险。 万一呢。 万一之后朱棣真的打倒应天。 到时候他们家就全完了。 而且现在朱棣准能胜利的声音已经甚嚣尘上。 当初自己是不太想冒这个险送使臣的。 可老爹和大哥一致赞同。 最后却由自己来运送。 心中自然是有埋怨的。 可谁让他们是大家族呢! 被朱高燧踢的坐在一边,迅速的重新跪倒在朱高燧的面前。 “是小的猪油蒙了心,在爹和大哥的反对下运送时辰,求殿下责罚。” 刘明远悲苦的继续哀求。 “刘明远,你什么意思?” “你这么多人,杀了他啊!” 洪公公尖着嗓子,挣扎着大喊。 对刘明远有些恨铁不成钢。 现在朱高燧只带着十多人在船上。 他们可是有四五十人。 先将朱高燧拿下,其余人还敢动手。 至于船上没下来的人。 别忘了,他们可也还有两个船只呢。 这刘明远气死个人。 刘明远苦笑一声,没有回应。 “求殿下饶命!” 洪公公见刘明远这个窝囊样直接气得脑瓜子直疼。 “动手!” 怒喝一声,洪公公也不装了。 双臂一甩,两个控制它的士兵双手一滑竟然直接被对方挣脱。 于此同时,家丁群中,十名男子从后腰之间分别摸出两把短刀。 挤开人群直奔朱高燧。 “还是个高手?” 朱高燧躲开洪公公的致命一击。 挣脱两人后洪公公就朝着朱高燧袭来。 感慨一声,朱高燧也认真起来。 之前还真没发现这死太监还是个隐藏的一流高手。 不过他也早已进入一流境界。 舔舔嘴唇,一点都不胆怯。 放手甩出一个巴掌。 砰! 二人对掌,同时后退数步。 脚刹之后,忍着身体的不适,洪公公再次纠缠上朱高燧。 上面还有枪支瞄着。 只有和朱高燧紧贴在一起,上方之人才顾忌朱高燧不敢开枪。 眼神往刘明远身上瞥了一眼。 暗暗生恼。 这个家伙不给力啊! “杀!” “啊!” 洪公公带来的宫中侍卫此刻也窜入人群。 和朱高燧带着的人混在一起。 找准机会就要跳到朱高燧船只上近战。 可几十支枪摆着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刘明远的家丁蠢蠢欲动。 等了几秒后终于有人忍不住。 提刀就上。 可他们人多,且加上本就站在一起。 上方之人一见他们有动作。 不管那边,直接横扫过去。 瞬间十多人倒在血泊当中。 “不准动,都蹲好!” “再动一下开枪打死。” “你,说你呢,眼睛别往这边瞟,再瞟我开枪了哦!” 吓得蹲在地上之人立马又将眼睛埋了下去。 宫中侍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可跟着朱高燧的人也不是庸人。 再加上宫中高手施展不开,所以战船上的人也没有着急。 至于另外两只船只上的人隔得不远,这边的动静看的一清二楚。 可没有刘明远的命令,即使着急也按兵不动。 砰砰砰! 又是几招过后。 朱高燧有些郁闷。 这个家伙有两把刷子。 每次打过去东北对方轻轻松松就化解。 不过对方也奈何不得朱高燧。 对方的功夫以防守为主,朱高燧以狂暴为主。 一攻一守就此僵持下来。 这时,蹲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刘明远陷入纠结当中。 朱高燧军队强悍,武器精良。 就算三个船只一起动手也定然拿不下。 可不动手就要死啊! 硬刚没办法了。 若现在自己偷袭一下下呢? 朱高燧就在自己旁边。 正与洪公公交战无暇他顾。 对于洪公公他也是有些惊讶的。 本以为这个娘们只知道捏着个兰花指唧唧歪歪,没想到战力这么高。 这可是真的给了他个惊喜。 心中的念头越发强盛了。 毕竟能活着谁也不想死啊! 那就拼一下。 不敢露出太多心思,耐心的等待动手的机会。 听着上方传来的议论打趣之声。 嘴角微不可察的冷笑一下。 等会我将朱高燧抓在手里的时候希望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等待机会的过程当中,不由的思维发散,多想起来。 若真的将朱高燧拿下。 将其送到朱允炆手中,他们刘家不是更上一层楼。 而且,到时候说不得朱棣投鼠忌器。 凭借这个机会朱允炆甚至可能大局逆转。 那到时候他们刘家就是大明的第一功臣。 嘴角微微上扬,越想越觉得可行。 就是现在! 看到两人双手纠缠在一起。 刘明远不再忍耐。 腿上力量爆发。 炮弹一般直击朱高燧。 在海上混的风生水起。 自身没有点武力怎么能行。 比不上朱高燧。 可也有二流巅峰的实力。 往常的话当然不敢与一流高手叫板。 可现在不是有洪公公呢吗? 两指并拢。 瞄准朱高燧的腰间。 相信一击之下朱高燧瞬间泄力。 与此同时,朝着三船大喊一声。 “杀!” 感受到旁边传来的风声。 洪公公与朱高燧同时看来。 洪公公脸色大喜。 这家伙,原来之前冤枉他了。 这个时机找的好啊! 手上发力,牢牢的控制住朱高燧,不让其逃脱。 朱高燧已经没办法躲避,时间也来不及。 可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甚至还朝着刘明远咧嘴笑了笑。 刘明远恼羞成怒。 欺人太甚! 竟然小瞧于我。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中浮现。 砰! 噗! 两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只觉腿上一麻。 一股不可抗力促使刘明远身体往侧边滚去。 战船上面。 冯小曼吹吹冒烟的火枪。 酷酷的说道。 “当我们是瞎子啊,还能让你给偷袭喽?” 身边之人自是一片喝彩。 今日之事在他们眼中完全就当看个乐子。 第338章 新鞋 “集合,集合!” 楼层下面响起长官的喊话。 整个楼层瞬间骚动起来。 黑驴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起床了,起床了!” 光着屁股推推还在深睡的其他室友。 喊了两声不再理会,直接跑到门口捡起自己的衣服开始穿起来。 床单那么干净,这些天一直舍不得将臭烘烘的衣服拿到屋子里。 可让他们一群大男人洗衣服,谁都懒得动弹。 不止是他们。 所有楼层的士兵都将衣服堆在楼道里面。 一上楼就是一股臭味。 可不管是哪个宿舍。 那都干净的可怕! 就算有些人不爱干净,其他室友也忍受不了。 直接将其扔出去。 穿戴好之后, 室友也都迷糊的起来穿衣服。 “啊,又该吃饭了吗?” “也不知道今日的早餐是什么?黑米粥还是小米饭。” “不知道有没有包子,我喜欢包子。” “我也喜欢吃包子,昨天我吃了五个。” “不过每日饭菜都不一样,昨日刚吃了,今天应该没有了。” “是啊,真可惜。” 室友们一边穿衣服一边懒散的谈论着。 黑驴翻翻白眼。 不过也回想起昨日的包子。 里面肉是真多。 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下面集合的口令再次响起。 几人不再贫嘴,立马跑了下去。 不过这次显然不是为了吃早饭。 来到宽敞地带,见许多人已经在自己队伍站好等待。 黑驴有些失落。 不会是要离开了吧! 猜的没错。 等了没多长时间。 吴杰两名长官站到前面。 “一休整就休整了三天的时间,也是我们该离去的时候了。” “啊?大人,我们不能在留几天吗?” 人群当中,有人不舍的问道。 随后众人纷纷吵嚷起来。 吴杰脸色一沉。 “安静!” “谁说的,站出来。” 这可是军队,怎能没有一点的纪律性。 意思怒吼,众人瞬间从几日的温柔乡当中回过神来。 看着杀气腾腾的吴杰,变得一声不吭。 “站出来!” 吴杰再次怒吼一声。 没一会,一名士兵低着头出列。 躲着不出来也没有办法,吴杰总能将他揪出来。 最后可能受的惩罚更重。 “领二十大板!” “谢将军。” 汉子行礼,在两名士兵押解下离开。 等人安静后,吴杰才再次开口。 “知道大家喜欢这里的环境,可大家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不要忘记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说实话,吴杰自己都舍不得离开了。 这里的饭菜是真的好吃。 摸摸老腰。 还有那个澡堂子,真舒坦啊! 担心众人忘记,又直白的说了一遍。 “我们是俘虏。” 声音加大几分。 “若不是二公子饶了我们一命,就连这三天的享受你们都不会有。” “而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二公子将我们大老远送到这边就是让我们享受来了吗?” 顿了顿。 “我们只是俘虏啊,你们好意思这样享受下去吗?” 众人都微微有些脸红,是啊! 可也有人眼神微动。 之前甘于被送到这边是慑于朱高煦的战力。 可现在在高丽,朱高煦也管不到他们了啊。 为什么不直接反了,在这边自立为王呢。 可老大不开口,他们也不敢胡乱开口。 只能默默的听着。 在吴杰停歇的时候,盛庸接着说道。 “大家打起精神。” “现如今单单一个休息的地方就这么好,想想等我们真的完成二公子的任务,二公子还能委屈了我们不成?” “这样,到时候我请求二公子,给大家一人送一间这样的房子,到时候大家将自己的亲人也都接过来享受。” “接下来好好作战,谁的功劳最大,得到的也就越多。” 众人眼睛一亮,是啊! 提起众人的士气,盛庸喊道。 “快速,吃饭,吃完饭,大家行动。” 不久之后,盛庸和吴杰一人带着一半的人朝着两个方向赶路。 众人离去之时都依依不舍的看着宿舍。 黑驴狠狠的攥着拳头。 总有一天要将娘接来享受更好的生活。 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 …… 将对手打退。 知道短时间之内拿不下对方。 朱高燧也懒得玩耍了。 招招手。 从后面又跳上来十多个士兵。 合力将洪公公耗的精疲力竭。 而之前听到刘明远命令的另外两只船。 刚刚准备跳过来动手,刘明远的腿就被打断了。 立马静悄悄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随后一番商量后,转头就要走。 另外一只船看到这情况也赶忙掉头。 可燕军怎么可能轻松放他们离开。 来了还想走? 几门大炮直接亮出来。 轰轰轰轰轰! 几发炮弹炸出去。 两只船只还没有跑多远就直接被轰沉了。 那边的动静朱高燧没有任何理会。 他相信二哥给的船员自己就能解决。 狠狠的一脚踢在洪公公的膝盖上。 有了帮手后轻松多了。 另外的十个侍卫。 其中六个已经被援军砍成肉饼。 剩下的四个人被刀架在脖子上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力。 膝盖一软,洪公公半跪在地上。 可神情凌厉。 竟然还不就范。 披头散发的朝着四面乱挥,败亡已经是迟早的问题。 见没有了威胁,朱高燧交给手下,不予理会。 来到缓缓攀爬的刘明远面前。 得知必死无疑,担心被虐待,刘明远正艰难的往船边攀爬。 跳河淹死也比落在朱高燧手中受罪的强! “你该怎么谢我,要不是我你就被他给偷袭了。” 冯小曼也跳到了朱高燧旁边。 一脸得意的问道。 “还真是谢谢娘子,要不你背对着这个家伙,让他偷袭你,我救你一下?” 朱高燧嘿嘿的笑着。 冯小曼拍拍手:“这个主意不错。” 趴在地上的刘明远胸口一疼。 造孽啊! 我都快死了,你们还要如此玩弄于我。 “这个老东西,不老实。” 朱高燧淡淡的看了眼刘明远。 也没有了什么兴致。 左脚微微抬起。 随后用力一踹。 啪! 刘明远的脑袋瞬间如同西瓜一般炸开。 “呦,着急了,还得洗鞋。” 朱高燧拍拍脑袋,一脸的懊恼。 冯小曼翻翻白眼,嫌弃的捂捂鼻子。 “洗什么洗,快扔了。” 随后朝后边一喊。 “给朱高燧准备一双senshai!\" 第339章 没脑子 “别玩了,快点解决。” 换好鞋后,见洪公公还挺立着。 朱高燧摆摆手,跳上战船。 “是!” 得令之后,手下快速散开。 随后战船上持枪的士兵啪啪啪开枪。 洪公公受伤严重,想要躲避也没有那个精力。 身上瞬间出现数十窟窿。 瞪着眼睛缓缓倒地。 杀掉之后,剩下的士兵纷纷跃上战船。 刘明远的手下看着自家人被杀,从头到尾没敢吭一声。 见到朱高燧等人全部离开之后缓缓松口气。 战船之上。 手下看向朱高燧。 指着逐渐远离的船只。 “殿下,这些人……就这样放了?” 朱高燧玩世不恭的说道。 “谁说放了?” “你们不是有炮吗?将船只击沉,他们若是能活那就算他们命大了。” 手下点点头,立马下去。 片刻后。 轰轰轰! 几声巨响。 红光映射在极爱的那个恐惧的眼神当中。 随后,整个船只缓缓沉入海底。 “哎?我们是不是能回新城了?” 准备回船舱,朱高燧突然停下脚步,眼睛期待的看向冯小曼。 二哥只说让他拦截人,不要让印信到了李芳远手中。 现在已经完成了啊! “再有几个时辰我们就到高丽了!” 冯小曼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夫君。 就不能有点志向吗? “哦哦!这样啊,那就登岛看看哇!” 朱高燧有些无奈的摇头。 …… 新城这边。 汤月明终于要生产了。 这些年新城的产业产业也有效发展起来。 卫生问题还是很值得保障的。 朱高煦消息一出,全城的产婆都争着抢着报名。 最后经过层层筛选才挑出几名老手。 这些天一直呆在城主府包吃包喝。 随时待命。 几日之后,汤月明又给朱高煦生下一个男娃。 而没隔多少天,其余几个女子也紧跟着一个个产子。 全程都洋溢在喜悦的氛围当中。 只要生下一个儿子,朱高煦直接在城里开着大车洒钱。 有钱就是任性。 这样的城主谁不爱戴? 恨不得朱高煦天天生儿子。 之后的时间里朱高煦也当了几天好夫君。 老婆们一起怀孕是什么感受。 基本连家都不出了。 老婆们都在不同的房间静养。 看完这个立马还得看下一个。 七个来回跑,少了哪个都不太好。 除了老婆们之外。 还得带着两个稍大的。 这时候才知道小孩子是啥都好奇。 看到啥也要问两句。 之后直接将柳如意给找过来。 让其照看着。 自从之前离开后,一直在外游历,从没有回来。 现在双方大战,在那里的百信也难以生活。 外面不好混,只好回来。 刚回来就被朱高煦塞了两个孩子。 而她这些年一直在外,也累。 有了孩子的陪伴也觉得有些意思。 每天带着在外面玩。 …… “你们这这么高级?” 进入宿舍当中,朱高燧忍不住看向白梨。 港口很多。 不过之前得到朱高煦的信息,知道这边有人接应。 朱高燧就绕了点路。 在白梨的带领下也见识到了现代化的宿舍。 顿时感到诧异。 “全是按照二公子的要求建设的。” 白梨笑着站在一边。 吴杰两人只是个将领,用不着多舔。 可朱高燧不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整个高丽就都是朱高燧负责了。 他管控着海岸的一切事宜。 可不得在朱高燧面前好好表现。 到时候别一纸调令将其撤离就好。 “吴杰与盛庸两位前些天刚刚离开,一人前往东边,一人前往西边……” 一边带领朱高燧前往休息的地方,一边细细的汇报。 朱高燧与冯小曼耐心的听着。 对于吴杰两人他们知道。 之前朱高煦已经告知过。 现在听白梨的诉说后。 也觉得暂时不用理会。 “殿下现在这边等待几日。” “袁大人马上就来亲自迎接。” “之前并不知道殿下到来,望殿下谅解。” 白梨恭敬的说道。 “嗯!” 朱高燧点点头。 有心说着不用袁忠前来的。 可想想后,袁忠不来他也不知道带着五十人接下来去哪里。 两天之后, 袁忠出现在朱高煦的面前。 除了对方还有李芳硕和反抗李芳远的一些臣子。 不过这些人并不知道朱高燧是谁。 照袁忠的说法是朱允炆派来的使臣。 得知朱允炆为他们证明之后,李芳硕一行人激动的双手颤抖。 对于他们来说大明就是爸爸。 爸爸说谁是国王,谁才是最有资格的国王。 这叫正统! 朱高燧并没有将信件给他们,将信物送出后,口述了一下朱允炆的意思。 反正就是李芳远倒行逆施,囚父杀兄,天理不容。 此话一出,李芳硕团队更加自信了。 等打发他们之后,袁忠才来见朱高燧。 两人详聊一晚后。 决定朱高燧暂时不进入开京,现如今李芳远围城。 万一呢? 告诉朱高燧几个朱高煦早先安插进来的人手。 现如今他们已经成长为各地的反王。 朱高燧可以跟着他们先玩玩。 朱高燧瞬间有了兴致。 不知道有没有和讨伐董卓一般那样的大戏。 若是有的话那就更好玩了。 袁忠等人是瞒着开京其余人偷出来的。 只见了一面就赶忙离去。 回去之后,一道消息就传遍整个高丽。 大明皇帝承认了他李芳硕才是高丽正统。 李芳远才是乱臣贼子。 随后明朝的信物也在众人视野出现。 这个消息可靠性更高。 各地的藩王纷纷前往开京。 欲助李芳硕重夺王位。 前往开京路上的李芳远头发都快要竖起来。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朱允炆现在自身难保,与李芳硕那个废物相比,我李芳远才更加值得投资。” 李芳远气愤的喊道,有些不明白朱允炆的思路。 大明对高丽民间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朱允炆信物一到,对他的统治还真的影响。 “定然是出现了一些意外,大明皇帝但凡有些脑子不可能投资李芳硕。” 就在这时,一名大臣幽幽开口。 “国王,你想想大明皇帝削藩的一系列操作。” 李芳远一惊。 豁! 好像真是个没脑子的。 第340章 忠诚 “国王,天朝力挺李芳硕,我们该当如何?” 一名官员上前一步,愁苦的问道。 王位之上,李芳远静坐不语。 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过后,不服气的说道。 “李芳硕软弱无能,不配当我李氏国王。” 扫了一眼下方众人,沉声说道。 “这个高丽王位只能我来坐。” “可大明皇帝……” 有官员缓缓开口。 对于大明他们还是害怕的。 惹得对方不高兴派大军过来他们能扛得住吗? “那又如何,现在朱允炆自顾不暇,被朱棣欺负的狼狈不堪,有何资格来决定我高丽国王的选定。” 还不等对方说完,李芳远蹭的起身,愤愤不平的说道。 朱允炆若是帮他,自然大明再上,听他的又如何,不会对自己造成损失。 可现在对方是要置他于死地,那还扔他个球。 我不当这个儿子了! 见李芳远发怒,众人都有些战战兢兢。 李氏夺得天下一大半的功劳都得归功于李芳远。 对方的地位就和大唐的李世民差不多。 杀伐果断,有勇有谋。 众人是真的怵他。 可想着与庞大的大明作对,又有些不甘。 俯视着众人的表情,李芳远也知道大家的担忧。 想想后,语气软了下去。 “大明不一定是朱允炆的大明,他连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 “既然他弃掉我们,那我们就对燕王示好。” “等将来燕王夺得皇位之后,我们还是大明最友好的藩属国。” 其实说这话李芳远是有些憋屈的。 面对大明国民竟然连丝毫的反抗意识都没有。 他何不想高丽能摆脱大明的掌控。 可单凭自己一人又能改变什么。 细细想想,其实也不怪大臣。 朱明的强大早已深入人心。 这里也属他最有话语权。 想当初父王登基,将儿子送往大明当质子表忠心的时候送的就是他李芳远。 待了几年的时间。 他知道高丽与大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两者相比,就如同那萤火虫与太阳相比。 大明随便派出一个大将就能横扫他们高丽。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要强大起来。 他是一个有野心的帝王。 甚至想着有一天能与大明身份置换。 当当宗主国的感受。 可国民不争气啊! 回来之后从国民口中聊起大明的感受就一目了然。 众人没有丝毫进取之心,反而变得更加自卑了。 一口一个父国父国的。 他还不能生气。 还记得曾经暴怒呵斥一位大臣。 第二日大臣就上报他的父亲。 因为以下犯上被他老子教训了一顿。 可能也是他这种大胆的性格,遭到老爹的不喜。 竟然选取李芳硕那个没用的家伙当世子。 “国王圣明!” “这个办法好啊,而且听到来难民的消息,燕王获得皇位的可能还是极大的。” “是啊是啊,我们又能当大明最乖巧的孩子了。” 官员听到李芳远的话,顿时精神了起来。 一边对李芳远猛地点头,一边跟周围的官员嘀咕起来。 却没有看到李芳远的脸色此刻一片铁青。 你们能不能有些出息。 给我们高丽国丢脸。 强忍着上去一个鼻窦的冲动。 按按手,让众人停下讨论。 儒雅随和的说道。 “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李芳硕解决,将国内其他反对势力扑灭。” 可李芳远说完,底下众人又沉默了。 挑挑眉,李芳远伸头。 “诸位是有什么问题吗?” 良久之后,一名老头缓缓走了出来。 “国王,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太急。”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与燕王取得联系,送上我们的友善。” “是啊,是啊!” 老者说完,其余大臣又是一阵应和。 若是朱棣不想跟他们玩,现在又得罪了朱允炆。 那不是天塌了吗? “要不,我们再派人去大明走一趟,跟大明皇帝说明来历,希望对方认可我们的正统性?我们可以每年多上供一些。” 也有官员小声嘀咕。 李芳远暗骂一声。 等什么等? 现在对方还没有集结到一起,是最好打败的时候,兵贵神速不知道吗? 还有那个上供的。 腰杆子呢能不能硬一些。 可还不等他开口,竟然有许多应和的声音。 “是啊,反正之前也上供,多加一些并没有什么的,李芳硕那边穷,肯定拿不出好东西,只要我们给的东西多,大明皇帝定然会支持我们。” “那不一定,朱允炆脑子有些……” “嗯……” “行啦行啦。” 李芳远有些头疼,什么跟什么啊!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 只能这种说道。 “战机不能延误,越拖李芳硕那边人越多,我们一定要尽快拿下。” 见大臣着急,赶忙又补了一句。 “可朴大人说的也在理,与燕王取得联系可不容缓,我们可以现在就派人去向燕王示好。两不耽误。” “若是燕王拒绝,我们再退兵从长计议。” 心中冷笑,到时候打开还能停下,做梦。 不管如何,他是拿定了。 而且,他相信朱棣也不可能拒绝。 无奈的看着下面的大臣,软弱无能,真是可悲。 可他还没有办法。 这么多人单凭自己的淫威也不可能镇的住。 说不得啥时候反弹给你一击。 还是要商量着来的。 “那……那我说的,大明皇帝那边呢?” 角落又响起一道声音。 李芳远暗恼。 瞻前顾后的,能成什么大事。 不耐的说道。 “随便派人去看看,成不成事无所谓。” 这下,之前的老头又不满了。 “若是燕王与大明皇帝同时答应,我们又该站在哪边?” 李芳远真的有些心烦了。 现在两人内部都争斗的那么厉害,谁管你啊? “谁也不站,等结局定了,谁得到天下,我们去结交谁,现在就先示好一下。” 众人又是一阵絮絮叨。 一阵过后,看众人脸色恢复了红润。 李芳远问道。 “现在我们攻打开京,还有疑问吗?” “没有!” 声音很大,震耳欲聋。 李芳远满意的伸出拳头放在肩膀上方。 “高丽民主义人米动国,玩忒!” “忠!诚!” “忠!诚!” “忠!诚!” 第341章 就他? “这都乱成啥样子了!” 路上,朱高燧忍不住开口。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难民。 巴拉巴拉的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对方脸上的哀求还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不过见多了之后,朱高燧也并不感觉心中有多少的波动。 让手下护卫在周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他来到高丽已经经过许多城镇。 基本每个城镇都有大量的难民移动。 有的往东,有的往西,还有往南,往北的。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往那个地方跑。 “毕竟认知有限,只知道家乡没了,跟着别人乱跑,岂不知整个高丽现在都乱成一片,到哪都是一样。” 冯小曼跟在一边,淡淡的说道。 她也是见过世面的。 有些恻隐之心,可还不至于看到都上前可怜一番。 当然,外族人这一点还是起到很大的作用。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我山槐大王正在招兵买马,不知这位公子是否要加入?” 一名矮小的黑脸汉子带着一部分走了过来。 可并没有展现多少的敌意。 甚至还带着点恭敬的说道。 朱高燧听不懂,没有回应。 金大勇愣了愣,看看朱高燧等人的打扮。 又用汉语问了一遍。 这些年外来的汉人在高丽扎根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甚至许多高官都是汉人身份。 而他们受到大明的影响,有些问话的基本都会汉语。 心中嘀咕,也不知道是那个地方出来的公子哥。 从对方装扮与手下的气势来看定然不简单。 现在各地大王兴起,他们也是其中的一支。 而招兵的话钱粮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这时一些富家大族就成了他们拉拢的对象。 远远看到朱高燧像有钱公子哥,他上来试一试。 山槐大王? 朱高燧微微一愣。 看了冯小曼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 看来没记错。 之前袁忠告知,有一个二哥的手下就叫了个这外号。 “三哥,是二哥的人。” 朱盘烨也惊喜的趴在朱高燧耳边低语。 将其扒拉开。 朱高燧走到金大勇面前。 “行,带路吧!” “好,啊?” 金大勇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微微一愣。 这……这就答应了? 他还说要耗费一些口舌呢! 对方这么干脆,反倒让他有些犹豫了。 “不知公子是哪家的公子啊?” “我不是公子,我是老爷,自己做生意,手头有点钱,你别问那么多,带我去见你们首领就好。” 朱高燧气场一开。 金大勇身体一颤。 这一看就是大家族。 自己掌管着一百人都没有培养出这样的气场。 细细思考一番,还真的有可能本身就是富一代。 “好,公子请。” 伸手示意一番,请朱高燧走在最前方。 自己好像身份确实不太够。 眼睛往朱高燧后边跟着的军队身上一瞟。 再看看自己这边士兵,有的只是手中拿着一把农具。 真打起来这一百人不得被横推。 不过对于朱高燧的五十人也没有多担心。 人毕竟还是太少了。 等到了自己的大本营。 有任何别的心思都没用。 况且。 这些大家族养的家丁。 可能只是外表装备的好看点。 实际战力也就比自己胡乱组起来的农民军强一些吧! “三哥,这是军队?这不就是难民吗?” 走在前面,朱盘烨对朱高燧小声嘀咕。 有些看不上跟在后边的高丽军。 朱高燧也差不多相同的感受。 “现在各地都是这大王那大王的,各地流民除了参军也没多少其他的去向。” “正经的军队谁跟他们混啊!” 撇撇嘴,不再评价。 “三哥,你这是要留在这个山槐大王这里了吗?” 又走了一阵,朱盘烨扭捏着问道。 朱高燧转头:“啥意思?” 眼睛眯了眯。 “你想要干什么?” 朱盘烨戳戳双手。 “哥,你是我亲哥……” “直接说想要干啥?” 朱高燧摆摆手,心烦的说道。 “呃……我想自己出去玩一玩。” “哥,等有一天我们兄弟俩驰骋在高丽土地上,到时候我当你身边第一大将军。” 朱盘烨兴奋的说道。 朱高燧看着这个傻孩子。 “行啊,去吧,小心一点,我等你的好消息。” 兴致勃勃的朱高燧瞬间卡壳。 亲热的挽着朱高燧的胳膊。 “可我毕竟还没有成年,我一个人出去三哥也不放心。” “没事,我放心,我烨弟天下无敌,没人能伤得了你的性命。” 朱盘烨面部一僵。 “三哥,别这样嘛~” “我手底下没兵兵马,不如你借我一些?” 朱高燧摸摸下巴。 这个场景为什么那么熟悉呢? 哦,对了,当初自己就是这样对二哥的。 别的不说,还挺好使。 心里成就感满满。 为什么求我? 还不是因为我厉害? 想当年二哥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我也不多,这样,你先跟着我去见那个山槐大王。” “等见面之后我让他借你一些兵马。” 朱高燧大方的说道。 “多的没有,千儿八百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朝后面的金大勇招招手。 “嘿,大勇,你们山槐大王手下有多少兵马?” 金大勇还以为对方看看他们值不值得投资,直接说道。 “山槐大王手下十八大将,兵马足足有三万余人。” 反正这种事稍稍一打听就知道个大概。 也不担心是敌人特意来打探情报的。 话在回到之前。 现在是要带着去见大王的。 到时候发现不对劲。 这些人一个都走不了。 朱高燧回头肯定的点点头。 “千儿八百绝对没问题。” “二位公子是有什么事吗?” 金大勇好奇的上前问道。 “哦,没啥,我这兄弟有心想趁此机会出去干一番大事业,可是手中无兵,想着到时候问你们山槐大王手中借一些兵。” 朱高燧也没有隐瞒,直接实话实说。 金大勇微微有些发懵。 啥情况。 还没说支持多少物资,就想着借兵? 看看朱盘烨这个十多岁的半大小子。 就他? “哎!哎!哎!你那是什么眼神?” 见金大勇斜着眼,朱盘烨顿时就不满了。 “没啥,公子误会了,没别的意思。” 第342章 山槐大王 见朱盘烨有些恼怒,金大勇默默的退到后边。 心里琢磨。 不知道之后见到首领,听到这两人的要求首领会不会迁怒自己。 “三哥啊,我不要这些兵,你看看一个个瘦骨嶙峋的,我真怕走着走着腰就断了。” “要不你看看能不能借我有些你的这些……不多用,十几二十个就够用了。” 在他看来,就这十多个人就能撵着这些’难民‘跑了。 原来是看上自己的护卫了。 朱高燧在朱盘烨身上打量两眼。 想得美! 不过看看身后的所谓军队,也不由认可了朱盘烨的描述。 虽然没有什么走着走着腰断那么夸张,可整个肚皮就剩下一个骨头架子,看着也吓人。 “我也人不够,这样,到时候让山槐大王多给你几千兵马。” 商量一番之后,朱盘烨只能失落的退后。 有了朱高燧的护卫,用不了多久凭借这些人他就能拉起一支队伍。 可要上难民有啥用,他连饭都喂不起,跟别人抢?嗯,那副德行可能连农户都抢不过哇! 可待在朱高燧身边也展现不了自己带兵的才能。 必须出去。 看来只能勉强要一些了。 不过对于朱高燧能不能要到兵也有些怀疑。 之前在新城这些人自然听朱高煦的。 可现在出来那么久,习惯了自由的气息。 还真的会听从朱高煦的话吗? 别到时候他们几十个人都被扣押住。 想到此处,偷偷的对朱高燧提醒了两句。 而朱高燧听到之后,只是淡淡一笑。 “多虑了。” 看来这个家伙还是不知道二哥真正的统治力啊! 别说高丽就在大明旁边。 就算跑出十万八千里。 得罪朱高煦之后也能给你追回来弄死。 他相信二哥能做到。 而其余外派的人员也全相信朱高煦有这个能力。 朱盘烨还是接触二哥的时间太少啊。 又走了一天的时间,众人才来到一处山寨。 朱高燧四处打量着破旧的山寨。 这几万人就挤在这破地方啊? 不过守卫力量看着还不错。 寨门有七八米高,每隔几米就站着几个守卫。 上方还有几个炮台。 这应该是从新城带来的。 金大勇已经走到了最前方,开始与守门将领开始交涉。 看到朱高燧等人只有五十来人,守门将领也没有当一回事。 直接挥手让其全部进去。 金大勇带着朱高燧等人向内部走去。 里面还别有一番天地。 最前方是几处校场。 路上看到一群难民嘿嘿哈喝的拿着个破兵器在那晃荡。 再往后走,就是这些士兵的家眷了。 和外界的百姓生活并没有两样。 虽说是山寨,可里面还是很大的。 “公子先在这边休息,我马上汇报首领。” “不过首领什么时候见面,我就不清楚了。” 将朱高煦等人带到一处破旧屋子后,金大勇缓声说道。 周围还有一些人围着观看。 眼神在装备上不停的打量。 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 “对了,公子叫什么名字,上报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转身即将离去之时,金大勇才想起还不知道朱高燧的名字。 之前打听的时候,对方都不作答。 “你就说我们是新城来的就好。” 朱高燧慢慢的说道。 金大勇嘟囔两句。 新城? 也没听过啊! 那是哪嘎达的城市啊? 算了,就这样告知首领就好。 等他走后。 朱高燧等人观察了一下环境。 屋子破败的很。 甚至进门还闻到一股霉味。 看了看池的水也是浑浊的很。 不过也正常。 这个乱世,能活下去就是好的。 另一边,金大勇来到一处宅子。 让门卫传报一声后片刻见到了自己的上司。 他是没有资格直接见山槐大王的。 “大人,有一个公子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军队,小的看其穿着像是富家子弟,只是问起对方来历的时候,对方却不作多言,只说他们是来自新城的人。” 李国川是金大勇的上一级。 手下有两千多人。 他们山寨当中三万多人,除了山槐大王有五千人马之外。 剩下的军队分别由十八将领掌控。 平均下来每个人能分到一到两千人。 李国川算是其中较强的将领。 手下更是有二十多个小头头。 金大勇就是其中之一。 李国川正趴在桌子上勾勾画画。 晚上还要开会,本来准备让朱高燧先等着,过两天有时间的时候再说。 可听到高新城两个字的时候护士你很一颤。 惊喜的抬头,再问一遍。 “你说新城?” “是啊,他们说是来自新城。” 金大勇看出李国川对新城两个字十分在意,立马又多说了两句。 “来者是一对二十左右的夫妻,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少年,队伍以三人为主,总共有五十人左右。” “不过他们五十人装备倒是出奇的好,外面穿着的盔甲都闪着亮光……哎,大人,您干啥去?” 说着说着,金大勇就见李国川直接出了门,立马喊了一声。 “跟上!” 李国川说了一句,直接往首领处找去。 当初他们从新城过来之后就全部散开了。 他和一些兄弟跟着陈君,也就是现在的山槐大王。 在此处开始招兵买马。 经过这么长时间,发展成一个小势力。 除了他之外,其余十八个将领之中有九个都是从新城来的。 还有一些兄弟则是跟在他们手底下相互照应。 没想到今日突然听到新城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高煦亲自前来。 但不管如何,都不能怠慢。 既然找到这里,还说出新城两个字,那显然是高层,他们的上司。 他得找陈君一同前来相见。 这样才能显示他们的重视。 来到山寨最高之处。 走进一处大型宅院。 顺便路上还让手下招呼一下其他的兄弟。 他们总共有一百人来到这边。 这么多年神奇的一个都没有死去。 听到新城来人定然非常激动。 传话之人先走一步。 等李国川走到半路的时候,就见到陈君匆忙迎来。 “新城来人呢?” 上前拉着李国川就着急的问道。 李国川看向金大勇。 金大勇微微一惊。 连首领都这么重视? 第343章 摩托车 【获得摩托车建造技艺:五份,可转移】 朱高煦再次获得奖励。 看看情绪值,大多数都是李芳远那边贡献的。 朱允炆这边也时不时给一些零花钱。 反倒是扶桑那边的供给缓缓减少。 一来是扶桑本地的女子快要习惯了新的生活。 二则是澳洲那边的活人不停减少。 人少了贡献的也就少了。 这个技艺应该是特意给工匠师傅准备的。 现如今所有材料都不缺。 将这些送出去,工匠师傅不需要学习马上就能精通。 孩子交给柳如意后,亲自前往后方的基地。 在车间随便挑选了五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 润物细无声的将摩托车技艺送到他们身上。 随后独立划分一个厂子就给他们研究。 相对于汽车,其实朱高燧对于摩托车更加喜爱。 再加上这个时代道路问题。 很多地方汽车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还是摩托车更方便,更加带劲。 甚至可以取代战马。 之前的自行车虽然速度够,可只能送送信什么的。 摩托车就不一样了。 都是铁皮壳子,跑起来力道也足。 和马匹硬碰硬一下摩托车的胜率更大。 而且,摩托车还有其他许多马匹比不了的优点。 不用休息,不用吃饭。 更重要的是可以直接在摩托车上装备枪支武器之类的。 除了越野能力稍差一些。 可也是看型号。 军用摩托车的话可能要更加好。 所以一得到朱高煦就忍不住想要建造出来。 甚至之后的两天时间一直盯着这边。 就想着建造出来后自己先玩一玩。 “之后长时间从辽省拉取石油回来,快速提取汽油。” 朱高煦将马三招来,叮嘱对方一些事情。 辽省距离大明中心处于偏远地带,大部分地区现在都荒无人烟。 再加上离得并不是多远。 朱高煦不用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辽王,也就是朱高煦的十五叔,现在还在应天喝茶呢。 战事一起,朱允炆担心朱植帮助朱棣。 一张圣旨调回去了。 派专人前去勘察一番之后,朱高煦已经找到多处油井。 新城也早已开始进行提炼。 不过之前用不着也没有多大的关注。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车越来越多,摩托也开始制造。 往后还有其他车型。 耗油量可是大大增加,现在的速度肯定跟不上。 “放心,公子,前些天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朱高煦点点头,这个马三真不错。 自己没说就能体会到。 看来是锻炼出来了。 随后二人又交谈一阵现在新城的企业。 这边重工并不是太多。 拿下扶桑之后,大部分都在那边开始建造。 省的往后和朱瞻基那娃闹翻之后往外倒腾。 至于会不会闹翻。 这个是必然的答案。 哪个皇帝希望自己身边一直趴着一只老虎。 就像朱高煦想的,只要朱高炽在,那就没有问题,可朱高炽总有离去的时候。 长大之后的朱瞻基定然也会有相同的想法,二叔是没问题的,可二叔一死,二叔的孩子呢。 到时候自己的孩子能打的赢朱高煦留下的财产吗? “公子,燕王来新城了,现在在城主府!” 朱高煦想着除了现在战事用得到的东西,其余的都先转移出去一部分。 将来心情好的话,这便留下一些给老爹。 两人正商量着转移事项,石当进门汇报。 回来之后,石当又老实的跟在朱高煦后边,充当护卫。 朱高煦实力高强用不着保护,可他无聊啊。 不跟着朱高煦也没什么意思。 老婆也没个老婆。 本来在外面溜达,收到城主府下人带来的消息,马上前来告知朱高煦。 “他又来干什么?” 挑挑眉,朱高煦嘟囔着说道。 “就说我有事,一时间回不去。” 老爹来了,除了要东西,朱高煦也想不到还能有啥事。 挥挥手,懒得回去了。 “呃……王妃也来了。” 石当挠挠头,提醒一句。 “我娘也来了?那回去瞅瞅!” 爹和娘能一样吗? 老娘千里迢迢过来看自己,自己晾到一边就有些不合适了。 话说,李景隆要准备多长时间啊。 再不打就冬天了。 到时候明军更受不了。 你说说你直接干,老爹不就没时间过这边来了吗? 没用的家伙。 暗暗埋怨两句。 带着石当前往城主府。 还没有进府就看到了朱棣。 此刻对方正趴在大车上一阵抚摸。 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情人。 嘴里嘀嘀咕咕的重复着一句话。 “好东西啊,好东西啊!” 站在远处,朱高煦都没脸上前了。 丢人啊! “老二,你回来了,快过来,将钥匙给我!” 朱棣余光看到朱高煦,立马高兴的伸手招了招。 在其身后还跟着十多个士兵。 都是好奇的围着大车打转。 朱高煦甚至还看到了朱能趴在车底研究。 时不时还啧啧两声。 其余将领倒是没有看到。 应该是没有带来,在镇守北平。 旁边顾鸣几人老实的照看着,一句话都插不上。 揉揉眉心,朱高煦商洽两步。 可能见其走的太慢,朱棣直接跑过来抓着胳膊提溜到车旁边。 “年纪轻轻的,就不能利索一些。” “快将钥匙给我,我试试,你的手下说钥匙都在你的手中。” “我问了问,这车竟然不用推就能一直跑,有这好东西竟然不说早点告诉你老子。” 说完之后,感觉有些失了平常的稳重。 咳咳一声,失态了。 “老四,钥匙呢?” 短短一会,就说了三次。 朱高煦在兜里掏了掏。 甩给朱棣。 “你会玩吗?” 眼神则赞许的看向顾鸣几人。 他们是司机,哪能没有自己的钥匙。 只不过不知道没有朱高煦的命令,不知道该不该听朱棣的,所以隐瞒了。 “下去忙你们的吧,没你们事了。” “对了,这些天,顾鸣,你自己挑人,在培养一部分司机,新车到建车的地方跟马三提取。” 朱棣在一边听的眼睛一亮。 又有一连串新的? 双手忍不住搓了搓。 这次必须带回去一些。 不过想要带回去,还得自己这边学会。 马上喊道。 “我不会,可这不是能学吗?这几个也别走了,正好教教我们。” 第344章 家底够 顾鸣等人没有回应,看向朱高煦。 他们只听朱高煦的话。 听到动静,朱棣带的人立马围了上来。 趴在车底的朱能也一骨碌爬了起来。 “还有俺,还有俺。” 看着众人眼巴巴的眼神,朱高煦摆摆手。 “那就一并教了吧!” “顾鸣,你跟他们说个时间,回去挑选好人之后,和他们一同训练。” “是!” 顾鸣忍者激动领命。 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妈妈,我出息了。 连朱能这等大将都得跟着我学。 更高兴的是。 朱高煦现在已经默认他才是车队的领头人。 啥事也让他负责。 他是车头。 现在七八个手下。 马上就是几十个。 再过几年就是几百个。 随后几千个,几万个。 他也要成为大总管了。 对于车辆行业他自信的很,定然会快速发展起来。 想想就激动。 “那老二你来带我。” 朱棣想了想,直接说道。 好歹是堂堂燕王,哪能跟着顾鸣混。 学的快就算了,可学的慢呢。 到时候不是有损自己的威名。 被学完之后传出一道流言。 燕王连车都学不会,哈哈哈。 想想就不得劲。 对于其他东西他自信的很。 可这大车接触都没接触过,真闹出笑话也说不定。 “爹,我有事!” 朱高煦微微一愣,委婉的拒绝。 这哪敢答应。 又不是自己老婆。 到时候教的急了,自己可是会憋不住骂人的。 别人还好,还能对着朱棣这张老脸骂? “怎么?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教教你爹开车都不愿意了?” 朱棣脸色一沉,阴阳怪气的说道。 “……” 朱高煦瞪大了眼睛。 你都啥时候成这副小媳妇模样了,老四? 可朱棣都这样说了,他还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拒绝? 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下来。 “行吧!” “王爷,你看我,要不也跟着你们学?” 这时朱能也将脑袋凑上来。 他也有和朱棣一样的担忧。 到时候属下比自己学的快面子往哪搁? 跟着朱高煦就没有这样的问题了。 再笨也只有朱棣父子俩知道,他们笑话就笑话。 而且,真学的慢也可以对外说:朱高煦完全将心思放在王爷身上了,没太多时间教他。 “你跟着干啥,老实的跟着那个,对,那个顾鸣,去吧!” 朱棣斜眼瞪了一眼,将其打发之后。 拿着钥匙开始笨拙的对着车门一阵捣鼓。 “老二,快上车。” 开门之后,朱棣坐在驾驶位迫不及待的对朱高煦喊道。 朱高煦无奈的叹口气。 “爹,我刚回家,还没去看看娘呢!” “那你还不滚去看,站在这里干什么?” 朱棣骂骂咧咧的下车,拉着朱高煦就进府。 “……” “还有你们,找个地方自己休息,跟着人家安排好好学。” “走的时候必须学会,我们一人开……” 看了朱高煦一眼,朱棣立马改口:“快点学会,将来也有个一技之长,就算打完仗,也能谋个生路,养家糊口。” 我糊个屁口啊! 望着朱棣父子俩离去的背影,朱能暗骂一声。 不过朱棣的意思他明白。 想到走到的时候一人开一辆就是一阵兴奋。 他们来了二十多人。 一人一辆那不发达啊? 至于能不能说服朱高煦要上,那是王爷的事。 “小兄弟,我们啥时候开始啊?” 热切的上前拉着顾鸣的手问道。 其他人也围上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几个司机。 对于新事物谁不想来两手,更别说之后有可能完全成为自己的。 燕王要带回北平,到时候北平就他们会开。 不就和完全是自己的差不多吗? “呃,那个,明早……” “明早?” 话还没有说完,朱能一声尖叫。 “浪费那时间干什么?” 顾鸣嘴角抽了抽,立马改口。 “那就傍晚时分。” “我们还需要挑选一些学员,而且傍晚的时候太阳落山,也不是太晒。” 其实朱能是想着现在就开始的。 可人家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吧好吧,那大家先回去休息会。” “嗯,傍晚时分大家在这里集合,我们开车带大家一起去校场,那边空间大,学起来也方便。” 说好之后,双方离开。 “娘,您怎么来了?想儿子的话儿子拖家带口去北平看您啊,您说路途颠簸,你受什么罪啊!” 一进门就看到徐妙云在房间内踱步。 在其前方摆着六个摇篮,每个篮子里面各有一个婴儿。 六个都在一个月内出生,看的一般大。 朱高煦笑着上前跟老娘打了声招呼。 徐妙云回头看了一眼,就转身继续看着自己的乖孙子。 你说朱高煦这家伙生的娃咋就一个比一个好看呢。 每个都和瓷娃娃一样。 当初还想着朱瞻墨就是自己见过最可爱的宝宝。 没想到这么快就打破了。 这里的娃哪一个都不差。 “还拖家带口,说都不说一声就跑回来了。” 话中带着丝丝埋怨。 朱高煦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朱棣也跟在后边进来,听到朱高煦的话不屑的翻翻白眼。 真nm能说。 眼睛一转。 “是啊,我都跟你娘说别来了,路上颠簸,可你娘说六个孙儿差不多同时出生非要来瞅瞅。” “你说要是有一辆车,哪还用得着这么辛苦?” “……” 朱高煦看都不看一眼,转身来到老娘身边。 抱起傅雨兰的女儿送到老娘怀中。 “娘,看这个,这个是雨兰生的。叫朱瞻宁。” 虽然每个孩子都很漂亮。 可其余五人竟然全部生的都是儿子。 只有这个是女儿。 朱高煦自然宝贝的很。 算上之前陆青叶和傅雨兰,现在共有八个孩子。 也唯独这一个宝贝丫头。 更别说这个女儿眼睛不灵不灵的。 是真的直击朱高煦这个老父亲的心啊。 “好看!” 徐妙云也跟着点头,眼睛都要高兴的眯起来了。 朱棣伸头看了看。 “嗯,确实比你们小时候好看多了。” 有心想要抱一抱,可也不好意思跟老婆抢。 目光转到其他几个小子身上。 “老二,你这家底是不愁了,起码一人一辆大车是能安排上了。” “……” 朱高煦翻翻白眼,埋汰谁呢? 第345章 朱棣开车 “好了,老二,看也看了,我们走吧!” 待了一阵,朱棣有些坐不住了,淡淡的朝朱高煦喊道。 “干嘛去?” 徐妙云好奇的问道。 “没啥,跟老二去开车出去转转。” 没好意思说跟着朱高煦学车。 老子让儿子教,他不要面子的吗? “这样啊,那我也跟着去看看。” 徐妙云兴致大起。 虽然之前在北平就得知这么个玩意。 可一直忙的空不出手,还没有体验过呢。 朱棣一愣,这哪能行。 “妙云,你不是要看孙子吗?” “再说了,舟车劳顿,刚来这边,你还是好好休息,等过两天我们再看。” 朱棣略显着急的说道。 徐妙云看了朱棣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行行行,那我就先不去了,你们父子俩溜达溜达。” 随后转身没有多说什么。 “老二,走起。” 朱棣瞬间心情大好,大迈步出门。 此时徐妙云回头,与朱高煦对视一眼。 尽在不言中。 朱高煦摊摊手,马上跟着出去。 上车之后,朱棣让到副驾驶。 “找一个没人宽敞的地方。” 这里人这么多,让人围观他朱棣练车? “昂!” 朱高煦也没有故意打趣,直接开到一处水泥空地。 这里平时没人来。 等车一停,朱棣就将朱高煦拉下车,让其坐到副驾驶。 兴奋的坐在驾驶位。 指着摇杆问道。 “老二,这个是干啥的?” 随后的时间里就是不停的发问。 “老二,这个红色按钮……” “老二,这个转盘……” “老二……” 在一片老二声中,大车终于歪歪扭扭的行动起来。 “爹,往右拐一下,对对,方向盘打一圈。” “这样吗?” “爹,倒车的时候记得看后视镜,用不着将脑袋伸出去。” “哦哦,懂了。” “爹,减速,你太快了。” “我没注意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 “爹,稳住,不要扭动,这不是战马,不需要你跟着摇摆。” “好好好,习惯了。” …… “不是告诉你转方向盘了吗?你干啥呢?”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次注意。” …… “不是,你耳朵有问题吗,听不到我让你刹车?” “呃,那个……你骂我?” “…… 对不起!” 傍晚时分。 朱棣朱高煦从不同方向回府。 路上朱棣正好遇到准备前往校场的朱能等人。 看到朱棣车还特意停下来打个招呼。 朱能站在车上喊了一嗓子。 “王爷,练的怎么样?” 朱棣脸色阴沉的瞥了一眼:“滚犊子。” 随后转头直接离去。 留下朱能懵逼的脸颊:“咋了?咋了这是,我不就问了一句吗?” 驾驶位的顾鸣饱含深意的看了眼朱棣的背影。 又从后视镜看了看朱能晃动的脑袋。 可能马上你就明白了。 要知道这个情绪到了是根本控制不住的。 之前他也是个脾气非常好的人。 可直到轮到他教车。 看到学员笨拙的模样那是真气不打一处来。 憋都憋不住。 即使等会教这些士兵。 他都觉得自己把控不住。 脾气上来就完全忘记对方的身份了。 “老二,你爹呢?” 城主府,见朱高煦独自回来,徐妙云忍不住喊住问道。 朱高煦有些心虚的朝后面指了指。 “在后面,马上就回来。” 说完,不等徐妙云多问,直接钻回后院。 “奇奇怪怪的。” 徐妙云摇摇头。 不一会,朱棣也进门了。 “王爷,练的怎么样?” 不提还好,一提朱棣的脸瞬间冷下来了。 “哼!” 冷哼一声,也转身回屋。 徐妙云懵逼的站在原地。 父子俩这是咋了。 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晚上,徐妙云和朱棣睡在一起。 二者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异样。 可一等徐妙云想问问白天练车的事。 朱棣就冷哼一声将身子扭过去。 徐妙云好笑的看着朱棣的背影。 还和个孩子一样。 与此同时。 昏暗的街道上。 一群人黑着脸回到自己的住所。 谁都不跟谁说话。 第二日一早。 朱棣早早的起床找上了朱能。 “啥时候去练车啊?” 朱能正捧着碗吃饭。 微微一愣:“王爷你不是跟着公子学习吗?” 朱棣面不改色。 “老二有事,我也不好一直打扰,跟你们一起吧。” “哦,这样啊,那王爷你吃了吗,我们吃了就走。” 朱能偷偷看了朱棣一眼。 想想昨天的情况,差不多已经猜到什么。 小心翼翼的对朱棣问道。 “不用……吃!” 说了一半,朱棣立马改口。 那个狗东西敢骂自己。 气了一晚上,就连早上都气得没有吃饭。 现在还真的有些饿了。 随后捧着一大碗干了起来。 仿佛要把心中的 委屈全部咽下去。 一路上,燕军士兵个个萎靡不振。 昨晚被骂惨了。 可他们还没有反驳的余地。 朱棣走在最前方,看到众人的表情后,心情瞬间恢复不少。 气也顺了! 尤其是经过昨天一天,今天再上手有了巨大的进步。 在小伙伴之中一骑绝尘。 得到顾鸣的吹捧后。 直接在小弟面前站起来了。 一白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有降下去。 朱高煦这边。 睡到快中午才醒来。 从下人手中得知朱棣跟着朱能他们出去,也是缓了口气。 也好。 省的麻烦自己。 洗漱一番。 刚出门就被徐妙云喊过去。 “老二啊,这段时间怎么没有啤酒往北平送了啊?” 徐妙云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朱高煦:“爹让您问的?” 见徐妙云笑而不语后,朱高煦就明白了。 好你个朱老四,知道自己说话不好使,直接让老婆上? 朱高煦委屈的看着老娘。 “不是我不送啊。” “之前跟爹说好,三文钱一瓶,已经便宜的不能再便宜了,当初爹也答应的好好的,可之后又送了两次,爹就开始推脱说下一次。” “到现在都没有结账,儿子我也是小本生意啊,爹不结账,我哪来的钱购买材料,哪有成本生产啤酒啊!” 徐妙云看着朱高煦认真表演。 虽然不知道朱高煦的具体财产,可这点东西哪有这么严重。 不过也感觉有些好笑。 王爷咋连这点东西都坑啊? 第346章 挑个能跑的 “可能是你爹暂时手头紧吧?” 徐妙云帮自家王爷开始找补。 朱高煦默默不语。 啥手头紧。 分明就是想白拿。 没想到之前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后悔了。 还不要脸的将徐妙云派过来询问。 徐妙云有些头疼。 自家王爷让自己过来显然是还想不花钱就让朱高煦继续运送。 可她好歹是当娘的,哪能占儿子便宜。 想了想后说道。 “再便宜点,到时候我直接给你拿银两。” “娘你总信得过吧?” 对于徐妙云朱高煦还真的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个价钱。 看着徐妙云的眼神,算了,老娘出面,卖个好。 “那就两文钱一罐吧。” 徐妙云点点头,没有多纠缠,若是朱棣此刻已经开始得寸进尺了。 要不说老娘好呢。 “对了,昨日你和你爹咋回事?” 聊完正经事之后,徐妙云忍不住发问。 朱高煦有些尴尬的摆摆手:“没啥没啥。” 说完一溜烟跑了。 出门继续去研究自己的摩托车。 …… “新城来的?” 陈君站在门口,对着朱高燧带来的守卫问道。 从衣服上就能看出都是自己人。 不过新城士兵那么多,他也不是全部认识,上前先打个招呼。 守卫点点头:“殿下已经等候多时?” 身为朱高燧身边的亲卫,自然也了解一些陈君的情况。 见到对方前来直接邀请入内。 “是哪位殿下?” 陈君点点头,一边带着手下进门,一遍试探的问道。 这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守卫回应:“三殿下。” 随后只让陈君三五人进入,其余人等全部拦在门外。 就在几个将领争抢之时,朱高燧直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见过三殿下!” “见过三殿下。” 陈君最先发现行李后,其余人也一同跟着行礼。 金大勇跟在最后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小子什么身份? 他并不知道陈君等人的真实身份,所以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 至于对方口中的殿下。 难道是某一反王的公子? 前来收编他们? 这还是很有可能的。 有不少部队自身实力不足,都合并到了一起。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他连进屋的资格都没有。 屋内。 寒暄一阵之后,陈君将现如今他们的情况说了一遍。 并说明所有兵马可以全部交由朱高燧掌控。 他们听命于朱高煦。 朱高燧又是朱高煦指定前来的。 交给对方当然理所当然。 不过朱高燧并没有接手。 他懒得多管。 反正到时候这高丽写着他的名字就好了。 出来一趟,该玩玩,该享受享受。 当个吉祥物就好。 被拒绝之后,陈君也松口气。 身为一个将军,谁不想带着士兵驰骋沙场。 有朱高燧压着不管做何事也感觉放不开。 对方不管刚刚好。 朱高燧也了解了一下山寨的大致情况。 除了三万余士兵之外,还有一万家眷。 都是手下高丽士兵的家人。 而三万士兵当中大部分都是刚刚收编的难民。 战力可以说是你敢打他们就敢跑。 能战之人只有不足一千。 不过这段时间陈君也在不断训练这些难民。 过不了多久起码能握住兵器。 听到这里,朱高燧有些失望。 说白了就是一些乌合之众。 “三殿下不必担心。” 陈君陈述道。 “他们刚刚参军,还没有接触过战场。” “等过段时间,我在周围找几个反王,跟他们练练。” “见见血,死上万儿八千人就没问题了。” 陈君说的轻轻松松。 反正是异族,也没有多少可惜的。 在大明为了练成一支强军都要牺牲不少士兵,更别说这里了。 能练成就练成,练废了也没关系。 这里遍地都是难民。 被打垮后重新招揽一些重头再来。 在大明还不好玩。 这边对于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练兵场。 朱高燧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平常锻炼再多都没用,还是要见血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本公子也跟着看看。” 朱高燧兴奋的问道。 见朱高燧好奇。 再加上本身大战也不远,进程要加快一些。 想了想陈君直接说道。 “那就明天。” “隔壁有一个叫覆海大王的,先将其拿下。” 陈君非常直接。 好像就是玩闹一般。 “三哥!” 此时,朱盘烨在旁边微微张嘴,对朱高燧做着口型。 朱高燧瞥了一眼,不过还是对陈君说道。 “那个陈君啊,我这小弟想要出去玩玩,你看你能不能先借给他一些兵马?” “这位是?” 陈君疑惑的问道。 能被朱高燧称为小弟的,身份定然也不简单。 “宁王的公子。” 朱高燧简单的回应。 “自然没有问题,公子想要多少直接说。” 陈君豪迈的说道。 士兵在其眼中就和货物一般,随便对方去折腾。 反正自己新城的士兵是不可能给对方的。 朱盘烨也兴奋了。 “我也不多要,刚刚听将军说手下有一千能战之士,将他们交给我就好。” 陈君继续潇洒的挥手。 “不可能!” “谢谢……哎?” 朱盘烨反应过来微微一愣。 不可能你说的那么豪迈干什么? 陈君斜眼看着这个家伙。 想啥呢,自己兄弟这么长时间才练出这点玩意,能给你霍霍了。 宁王是谁?不认识? 更别说只是宁王一个子嗣。 “呃……五百也行。” 沉默片刻后,朱盘烨退一步说道。 “国川,去,给公子挑选三千精锐。” 陈君看向李国川,一锤定音。 至于精锐。 李国川自然懂。 将那些高丽百夫长抽调一些送过去,让孩子玩玩。 “明白。” 李国川朗声应答。 朱盘烨眨眨眼。 这是被拒绝了吧? 惆怅的退后一步。 也行。 有点人就行。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就算是一群废物,在他的带领下也能成长为最为恐怖的军队。 朱高燧捂脸。 毕竟是自己的堂兄弟。 想了想:“三哥还是给你一些亲卫吧!” 朱盘烨大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来人,挑选两个马术好的,机灵的,跑得快的。” “就两个?” 朱盘烨忍不住问道。 “对啊,到时候能保障你的生命就行。” 第347章 酣畅淋漓 “小的马壮,次次马术比赛都是第一,俺现在就可以放话,没有外在因素干扰,之啊哟上马没人可以追的上俺。” “小的路迁,亲卫中跑的最快,身子灵活,视力良好,反应迅速,发现不对,瞬间就可撤离战场。” 没多久,两个人站在房间中央。 马壮人如其名,长得十分壮实,两米的个头,浑身肌肉爆炸。 路迁长得十分瘦小,只有一米五几的个子,不过两只眼睛乱转,一看就是个机灵的。 而且,别看对方长得矮,自身也有着二流高手的实力。 两人站在一起,还有种莫名的喜感。 朱高燧看的也有些乐,指指马壮,又指指朱高燧。 “你的主要责任就是保护他的安全,危险来临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带他上马离开,能做到吗?” 马壮直接行动,上前一步,不顾朱盘烨的挣扎,一把将其夹在咯吱窝里,甚至原地跳了两下。 自信的说得:“没问题。” 朱高燧也是看的眼神一阵乱跳。 朱盘烨的小身板在对方眼里简直就是一个玩物。 不理会苦哈哈回到原位的朱盘烨。 又指着路迁说道。 “你要在第一时间发现危险,察觉到不对就立即告知二人。” 路迁点点头:“殿下放心。” 朱高燧看着给亲爱弟弟配备的哼哈二将,满意的点点头。 拍着朱盘烨的肩膀说道。 “盘烨啊,放心出去玩。” 朱盘烨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三哥!” 见面之后没多久,李国川直接带着三千人送给朱高燧。 高丽难民见是个孩童,有些不太满意。 不过许多人家眷还在这边。 为了家人吃一口饭,也只能老实听话。 本来朱盘烨准备直接走的。 可第二日就听到陈君攻打隔壁林原县。 想了想决定看一下再走。 然后直接让他看傻眼了。 对方的覆海大王和陈君也是一丘之貉。 随便集结一些难民就敢自称大王。 这场大战看的真的是辣眼睛。 双方叫嚣一阵后,就直接开打。 “现在排兵布阵根本没用,这些人刚上场就全部乱套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将他们全部扔上战场,让他们先敢杀人。” 陈君对朱高燧说着。 另一边比这边的装备更差,有的直接拿着农具就冲上来了。 双方酣战两个时辰。 覆海那边丢下几百具尸体败退。 这边难民也丢下几十具。 可见到胜利之后,立马兴奋的原地蹦跳了起来。 “我们胜了,哈哈哈。”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战斗啊,对方也不弱,只是我们更强。” 听着场内的吆喝,朱盘烨眼睛都看直了。 打了这么长时间,双方加起来死了刚刚上百人。 你们敢说你们不是过家家闹着玩? 他算是看的清清楚楚。 双方都不敢打。 你碰一下,我碰一下,交战几十回合,甚至毫发无损。 有的直接抱着脑袋‘别打我’,喊上一嗓子还真的绕过去不打了。 md! 还真的开了眼了。 “嗷嗷嗷嗷!” 之际身后的三千士兵一个个脸色憋得通红开始嚎叫。 与有荣焉! 捂捂脸,没眼看。 “鸣金收兵!” 陈君倒是面色不变。 对这情况见多了。 高丽人的战斗真的没法说。 唯一的优点就是行军速度快。 当然,撤退速度也快。 “先适应适应,之后缓缓加强难度。” 可能担心朱高燧小看自己的能力,陈君还是解释了几句。 朱高燧无语的点点头。 这强度也太低了。 在大明,就算两个村打,那都比这个强烈,往死里招呼。 “我之前想着,每次交战必须拿回一个人头,三次无果后直接接受棍杖,又担心强度太甚,这些人都跑了。” 半路上,陈君跟在朱高燧身边小声说道。 朱高燧异样的看了眼陈君。 没看出来,还是个狠人啊。 不过这样也是能快速激发军队血性的偏门路子。 “自己看着办就行。” 朱高燧直接将问题又扔给对方。 看完这些人打架之后,朱盘烨直接告辞离开。 马匹稀缺,整个山寨当中也不到一百匹。 只要来了十多匹。 此刻正骑着马想想自己该前往何方。 走了半天后,还没有思考到那边。 “殿下,该造反了。” 听到高别人称呼朱盘烨,手下也跟着这样喊。 朱盘烨回神:“哦,那造吧!” 手下:“粮呢?我们没粮啊!” 朱盘烨微微一怔。 呦呵,出来的时候忘了问山寨要一些了。 不过立马就打起精神。 既然出来了,那就独立自主,哪还能依靠别人。 “周边有什么大户人家不?我们先去借一些。” …… “这也没什么难的嘛!” “朱能,你为什么还没学会,是不想吗?” 校场之上,已经能独自熟练开车的朱棣美滋滋的对着朱能问道。 朱能脸色黑成一片。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跟来的兄弟们都能上手了,只有自己还一塌糊涂。 此时更是遭到朱棣的无情耻笑。 耻辱啊! 耻辱啊! 不过谁让人家是王爷呢,打又不能打。 ……即使能打,自己也打不过。 只能闭口不言,双耳就当没有听到。 朱棣得意的开着自己的新车。 呜呜呜的回到城主府。 “妙云,走,哥带你出去转转。” 徐妙云翻个白眼,转身去抱自己孙子。 “哎,走呗,我的手艺没得说。” 朱棣继续纠缠。 徐妙云头疼的被拉上车。 朱棣一边开车,一边得意的讲着学到的东西。 说了一阵之后,才想起之前提到的事情。 “那个,妙云啊,啤酒的事情,老二那边。” 这几天全身心投入到练车当中,也没有多问。 “你也是好意思,连自己儿子都骗?” 说到这个,徐妙云顿时迈远起来。 朱棣讪讪的一笑。 “老二不是有钱嘛,损失不了。” “谈的怎么样,他同意了没有?快告诉我嘛!” 徐妙云无奈的摇摇头。 “我答应给他付银子。” “这怎么……” “不过每罐降到两文。” “嗯……也行吧!” 朱棣吧唧吧唧嘴。 能少一些就少一些。 第348章 给钱 “公子,让小的先试一试,第一次造出这玩意,万一出点什么问题那就遭了。” 基地当中,一个老头颤巍巍的拉着朱高煦。 一脸的着急。 朱高煦一手把着新造好的摩托。 一手扶着老头。 这身板还你试! 车都爬不上去。 “没事,我身体素质好,真的有问题也伤不到我!” 朱高煦一脸的自信。 事实也确实如此。 现在浑身上下硬的和石头一样,就算从山顶摔下去只是轻伤罢了。 “不行不行,还是让我先来。” “您能爬的上摩托吗?腿都提不起来吧?” 朱高煦一点都不留情。 不过也没有生气,对方也是怕伤了自己的娇贵身躯。 “那……那让我儿子上。” 老头很犟。 一边的他儿子:爹,谢谢你啊! 朱高煦摇摇头。 对于摩托车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趁着老头不注意,一拧油门直接窜了出去。 “哎哎哎哎,儿子呦,快跟上城主啊!” 身后传来老头着急的喊声。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 你儿子tm长得飞毛腿啊,追我? …… “王爷,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朱能一边将啤酒往车上塞,一遍不好意思的问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跟二殿下说一声的好。” “说个屁!” 朱棣朝地上吐口唾沫。 “老二那个家伙,你要跟说的话,定然又要跟我们要钱。” “反正现在他不在,车钥匙也在我们的手里面,直接开走就好了。” “而且,说不得老二本来就想要直接送给我呢,不然为啥让你们学车?” 朱棣义正言辞的说道。 朱能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自家王爷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你自己信吗? 不过……关自己什么事? 也就是闲着无聊随便唠唠而已。 拉回去还不是便宜了他们。 而且有什么事也是王爷帮忙扛着。 “你们快点,等会天黑我们路上不好走!” 朝着下属喊了几声,朱能也加快了一些速度。 反正自觉的准备开车回去,车里总不能空着吧。 朱棣一声令下众人直接开始往上搬运啤酒。 地点他们前些天就知道了。 朱能严重怀疑朱棣就等着这一天,所以让他们提前踩点。 至于厂子里看守的工人。 朱能瞥了眼拐角五花大绑的几个男子。 不这样不行。 对方一嗓子下去附近的士兵可不管是不是朱棣,是真的会动手的。 只能先委屈委屈他们了。 几个小时后。 几辆大车驶出工厂。 朱能坐在朱棣的副驾驶上。 也享受了一下让上司开车的滋味。 没办法。 到现在他都开的歪歪扭扭的。 方向感一塌糊涂。 动不动就撞墙。 如今可是还拉着东西呢,可不能让其胡来。 “滚下去,自己找地方。” 来到城门口,朱棣一脚将朱能踹下去,随后笑脸迎向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徐妙云。 “妙云,上车,我们回家。” 徐妙云打量一番众车,随后没好气的上车。 “一大早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去,就这点出息?” “刚刚离开的时候,媳妇们相送,还问我你干啥去了,我说不知道!” 徐妙云鼻子都气歪了。 要是让媳妇们知道了朱棣背着朱高煦不再去偷东西。 该怎么看自己。 不会以为她和朱棣是一伙的吧! “哎,妹子,说的什么话,老二本来就想要送给我。” “只是有些扭捏,不好意思当面跟我说,不然你觉得他会将车钥匙给我?” “啤酒也是,两文钱的东西,计较什么,我就是顺便拉了一些。” 朱棣发动油门,满不在乎的说道。 徐妙云听的一愣一愣的。 老四你变了。 现在胡说八道起来都不打草稿了。 听起来和真的一样。 不过现在都出城了,说再多都没用。 “允炆还是用李景隆带兵?” 徐妙云忍不住开口问道。 朱棣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拿着啤酒美滋滋喝了一口。 “呵呵,我也不懂朱允炆那家伙的脑回路。” 冷笑一声。 “谁都知道李景隆不堪大用,只有他当个宝!” “李文忠一代名将,不知道怎么生了个这玩意。” 话语当中充满了对于李景隆的不屑。 不过对于他来说算是好事。 正说着,突然看到旁边窗户上一道黑影窜了过去。 微微一愣。 哎! 啥玩意? “那好像是老二吧?” 细细看去,只见背影完全就是朱高煦。 瞪大眼睛疑惑的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也歪歪头:“还真是老二!” “他骑的那又是什么玩意?” 朱棣心中微动,忍不住嘟囔。 看看对方小巧的玩意,再看看自己这大铁皮壳子。 顿时觉得这大车不香了。 不过紧跟着就是心虚。 朱高煦咋还追上来了? 刚刚车里那个好像是老爹? 这时朱高煦也忍不住回头。 新城的大车时常前往北平,所以刚刚遇到他也没有多在意。 可经过的时候,余光好像看到了朱棣的身影。 紧捏刹车,直接停到众车前面。 不过还间隔着一定的距离。 这些二把手,刹不住车就闹出笑话了。 “还停下了!” 朱棣脸色有些慌,小声嘀咕。 “还不停车!” 徐妙云有些好笑的喊道。 再不停车就撞上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车停下,朱高煦一个拐弯就停到车门口。 见到还真是自己老爹,还有自己的娘。 开口问道。 “娘,你们怎么不说一声就直接走?” 朱棣暗自嘀咕一声。 就是想着躲着你呗! 没想到你还是追上了。 “事发突然,来不及告知。” 风轻云淡的看向朱高煦,不表现出一点破绽。 此时后面跟着的车见朱棣停下也都跟着停下。 朱高煦骚乱一样。 双眼眯了起来。 都是老爹的人。 再看看车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钱!” 手一张,直接怼到朱棣面前。 朱棣嘴角抽了抽:“什么钱?” “车!” 朱高煦懒得多说。 “我就是借着用一用,之后就换回来了。” 朱棣嘴硬的说道。 反正给钱是不可能的。 “那就按租赁的价格算。” 朱高煦一点都不松口。 直挺挺的站在朱棣面前。 第349章 哦吼! 我tm! 朱棣青筋暴起。 这小子掉钱眼里了吧! 磨磨牙:“回去就让人给你送来!” 至于给不给回去再说。 朱高煦不语。 “我现在也没带钱啊!” 朱棣愤愤的开口。 也是,随后朱高煦看向自己的老娘。 “若是老娘你能作证,就暂且让你开去。” 对于徐妙云还是了解的,对方不可能和朱棣同流合污。 嘶! 朱棣眼睛一跳。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牙花子疼! 徐妙云笑笑没有说话。 意思就是她不负责。 这一下朱棣怒了。 “你个孽障,今天我还就走了,你能如何。” 反正朱高煦一个人也拦不住他们。 没有新城士兵子啊,朱棣也硬气了一些。 “哦?” 朱高煦挑挑眉。 将摩托停好,从上面走了下来。 挪动车辆的前方。 两个胳膊一举,亮闪闪的肌肉将衣服撑的鼓鼓的。 又置于腰间一挺,胸前一握。 “你是忘了我是宗师级高手了是吧?” 见此情景,连同朱棣夫妇在内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怔神片刻,朱棣气急败坏的大喊。 “怎么滴,你还要打我不成。” “来来来,老子就坐这,我看看你敢不敢动手。” 双手一摊,死死的瞪着朱高煦。 同时心中有些悲哀。 啥时候他朱棣落到这个境地了。 竟然连儿子都打不过。 “爹您可别误会,我可没说打你,您再不要……咳咳,您再有错,也是我亲爹啊,真揍了您我可是要天打五雷轰的,即使我轻轻松松就能拿下您!” 朱棣鼻子都气歪了。 你啥意思? 老子非得被你给气死。 “老二,别胡闹了。” 徐妙云皱皱眉头说道。 这些话传出去别人该如何看朱高煦。 “哈哈,娘,我开个玩笑。” “不过嘛,我跟爹多亲啊……不过……” 眼神往其余几辆车上看戏的人看了看。 “你说打断他们的腿,这些车还能开到北平吗?” “我刀呢?我刀呢?” 听到朱高煦威胁的话语,朱棣直接翻找起来。 还好徐妙云及时拉住。 “王爷,镇定,镇定,您打不过他。” “……” “爹,不是我说,你说说,为了帮你我又是出人又是出钱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就算卖给你东西也不是太贵。” “儿子也只是要个成本价,就这您还不满意。” “别人都说败家儿子,放在咋俩身上正好相反,你迟早要将我的基业全部败外。” “娘,您来评评理,你说我容易吗?” “我新城当中还有多少人要养。” 徐妙云深深叹口气。 确实如此。 别说他们了,周围的士兵一个个也脸红的低下头。 王爷丢人啊! 朱棣被说的脸上青一片,红一片。 最后心虚的说道。 “我不是说没带钱吗?回去就给你。” “瞧瞧瞧瞧,又是这句话,别说我了,你问问他们信吗?” 朱高煦往士兵身上一指。 看到指自己,士兵立马转头看远处的风景。 别问我,我不知道! “瞅瞅,他们都觉得没眼看!” 朱高煦顺势说道。 刚刚转头的士兵齐刷刷又转了回来。 惊恐的看着朱高煦。 我没有! 别瞎说哦! 我告你诽谤啊! 朱棣嘴角抽了抽。 手中的方向盘都快要拧下来了。 “反正我今天是走定了,我看看你能不能打断他们的腿!” 朱棣自信的说道。 “不可啊~王爷~” 话音刚落,朱能就跑了过来。 额头冒汗,神色惊恐。 这是您一句话的事。 可到头来丢掉腿的可是兄弟们啊! 凑上来劝慰。 “王爷,没必要,这次就算能拉回去,下次呢,弄得尴尬,下次二殿下又不给我们送货,吃亏的还是我们。” “而且,钱是真的不多,我们库存还是有一些的。” “你的意思是我在无理取闹喽?” 朱棣眼神危险的问道。 朱能直接被问的哑口无言,啥跟啥啊这是? 徐妙云翻翻白眼。 默默下车。 “妙云,你去干啥?” “这个车坐的不舒服,我换一辆车。” 说完,在一个士兵受宠若惊的目光下,直接坐到其副驾驶。 朱棣:“……” “得得得,买买买!” 老婆都嫌弃了,朱棣只能心疼的说道。 “银子!” “……” 朱棣幽幽的看着朱高煦。 有心再说一下回去给,可知道朱高煦已经不相信了。 沉默片刻,只能朝徐妙云喊道。 “妙云啊~你先跟老二说,到时候我一定还。” 听到此话,徐妙云倒也没有拒绝。 朱棣敢跟儿子们胡闹,可对于她还是尊重的。 有她担保,说了给就一定会给。 心累的看向朱高煦。 “娘作证!” “好嘞!走吧!” 朱高煦也十分利索。 直接跨上摩托挪挪给众人让路。 朱棣生着闷气朝徐妙云喊道。 “妙云,过来啦!” “不用了,就这里吧!” 徐妙云摇摇头,柔声说道。 “娘,这是我们刚研发的摩托,要不我带您兜兜风?” 有了好东西当然要跟娘分享一下啊! 从城里溜达到城外,朱高煦已经测试出摩托车的质量。 完全没有问题。 想了想,徐妙云潇洒的跳下车。 好歹也是将门女子,身上功夫并不弱。 “那娘看看!” 来到朱高煦面前,打量了一下摩托车,饶有兴趣的发问。 “这个怎么弄?” 朱高煦拍拍自己的后座。 “娘坐后面就行。” 后方。 朱棣伸长脑袋从车窗探出。 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 最后受不住诱惑。 直接下车跟在徐妙云身后。 心中暗骂! 这个兔崽子! 不知道让你爹跟着玩一玩? 徐妙云柔和的点头,随后跨坐在摩托车后座。 本能的双手环住儿子的腰! 朱高煦招呼一声。 “娘,坐稳了。” 呜~呜呜~呜呜呜~ 摩托车瞬间窜了出去。 望着消失的背影,朱棣缓缓落下抬起的双手。 准备说一声带自己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失望的摇摇头。 刚准备转头回去。 消失的黑影又窜了回来。 “哦吼~哦吼~” 怔怔的望着从自己身边穿过并且嘲讽的吆喝声。 朱棣恨不得一脚将那个混账给踹下来。 第350章 怎么样 呦吼! 看起来就很爽! 朱棣也想跟着喊两嗓子。 可人家根本不给他机会。 “王爷,这玩意速度好快啊,比马匹都快,而且小巧,行动起来也方便。” 朱能凑过来,眼睛发亮的说道。 “滚一边去。” 朱棣不耐烦的将对方踢开。 他能不知道? 可朱高煦不跟他玩啊! “娘,怎么样?” 在一处山顶停下,朱高煦对后面的徐妙云问道。 溜达一圈,徐妙云眼神也清凉了不少。 拢拢吹起的秀发。 细细感受刚刚微风的洗涤。 好久没有这样畅快过了。 除了每日帮助朱棣处理事务,就是端着坐着。 这样跑一圈整个人都清爽了。 知道儿子也是特意想让自己放松放松。 欣慰的点点头。 “曾经爹在的时候,我也常跟着爹上马奔驰,那时候可真是无忧无虑啊。” 说的好好的,咋还感情上来了。 朱高煦可不乐意看着老娘这衰样。 古代的女子,就这点最郁闷。 嫁人之后,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尤其是身份高贵的女子,更是要注意,时不时都要紧绷着,活着多累啊。 拍拍摩托。 “既然娘喜欢,这摩托就送娘了。” “闲着没事就多出去骑着转转兜风,心情也能好一些。” 朱高煦知道老娘最后就是得心病死的。 而心病的诱因有多种。 憋闷在家中无法放松也是其中一点。 多出去转转身体也健康。 说完之后,想了想。 “娘也不要在意他人的看法,想如何就如何,想必在新城住了一段时间,娘也发现我新城女子的不同。” 徐妙云漠然。 确实。 新城的女子大胆,活泼,有朝气。 与外界的女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切都与朱高煦的政策有关。 不仅男女一同上学,女子还能为官。 潜移默化之间女子思想自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朱高煦叹口气。 想她娘曾经也是个个性鲜明的女子。 舞枪弄棒,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才是真正的文武双全。 可自从嫁人之后。 可能是顾及燕王的颜面,也可能是受到周围官家太太的影响。 武功也再也没有练过,每日端坐在那里,朱高煦看的都难受。 这是怎么坐的住的? 徐妙云眼神微动。 可最后轻笑一声,摇摇头。 身为王妃,岂能由着自己的性子? 朱高煦显然看出徐妙云的不适。 直接下车。 “来,娘,我教你!” 朱高煦将老娘的手放在车把上,不容拒绝的说道。 随后柔声慢慢介绍。 另一边,见两人在山顶停下。 停那干嘛呢? 朱棣忍不住跑来查看。 一到就听到朱高煦打断声音。 “这个是刹车,您若是想要停下,轻轻一踩就好了……” 朱棣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当初教我的时候就没见你这么低的声音。 劝不住朱高煦的热情,徐妙云只能耐心的学了起来。 好在相比于大车,摩托车要好上手不少。 听了一遍,徐妙云差不多就掌握了。 再加上徐妙云本就聪慧,不管学啥都是一遍就会。 小时候徐达还感慨过若是徐妙云是男子就好了。 在朱高煦鼓励的眼神下。 小心翼翼的慢慢从朱高煦旁边开过。 啪! 朱高煦正乐呵呵的看着,后脑勺就被来了一下。 “把你娘摔着怎么办?” 转头看到朱棣不善的瞪着自己。 朱高煦懒得搭理。 对于老娘还是很相信的。 朱棣更气了。 啪啪两巴掌! 你还不乐意听了。 不过视线却是一直盯着摩托。 朱高煦往旁边挪了挪。 你是担心娘吗? 我看你是公报私仇。 果然…… 还不到一分钟。 朱棣就着急的大喊起来。 “妙云,开快点啊,比蜗牛都慢!” 他看徐妙云慢吞吞的一点都不得劲。 朱高煦幽幽的声音响起。 “爹,慢点呗,娘刚上手,开快了危险。” “危险个啥,开这么慢有啥意思?你娘当初骑着马都杠杠的,现在骑个摩托就不行了?” 态度大变,直接吼道。 徐妙云听到朱棣的喊声,虽然气恼不过也觉得有些慢了。 慢慢拧动油门。 速度逐渐提了上来。 凉风扑在面孔之上。 徐妙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随后觉得不妥,又快速睁了开来。 可只是几秒,感觉整个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甚至嗓子眼有种与朱高煦一样喊出来的冲动。 只是几十年的教育将她的念头压制下去。 心中忍不住开始想。 刚刚朱高煦说送给她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少波动。 可现在再看,还真的想将这摩托带回去。 每日无事之时,出去转两圈,定然十分享受。 绕了一圈,意犹未尽的停在朱高煦面前。 “娘,酷!” 看着徐妙云一脚支撑摩托,一脚踏在脚踏板上,朱高煦忍不住伸出大拇指。 老娘本就长得英气,此时秀发吹到一边,姣好的面容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迷人的很。 “等过段时间,我给老娘送点其他装备,到时候就更酷了。” 摸着下巴,朱高煦认真的打量着老娘。 最基本的墨镜肯定要配备。 想到这里不由的脑海又多出一些其他画面。 等老婆们养完身体。 到时候一定要一人配一辆摩托。 墨镜一跨,站成一排。 ‘夫君~’ 想想就浑身颤抖。 还可以制作一套皮衣…… 没人的野外穿。 将其美丽的线条全部展现。 然后…… 摩托车垫子还是很软的,到时候爬上去肯定不勒人。 人生啊! “你先一边去。” 一把将挡在前面的朱高煦推开,朱棣来到徐妙云面前。 手摸着摩托,期待的看着徐妙云。 “妙云,好玩吗?” 徐妙云捂嘴轻笑,矜持的说道:“不错!” 爽这个字是说不出来的。 朱棣已经急不可耐。 吞吞口水:“要不我试试?” 徐妙云:“你会吗?” “你教……你带着我溜一圈,顺便教我。”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感受一番了。 徐妙云眼睛一亮,心动了。 随后老夫妻上车。 跑到起来,朱棣昂首挺胸。 爽啊! 正好徐妙云绕完一圈经过朱高煦。 朱棣转头对着朱高煦的脸来了一嗓子。 “哦吼~” 朱高煦:“……” 第351章 谁干的 好像谁不会似的! 经过朱高煦身边,朱棣嘴角一撇。 徐妙云被这突兀的一嗓子吓得手一抖。 恨不得直接将朱棣给扔下去。 是不是有病? 啊? 是不是有病? 溜达两圈,经过徐妙云的介绍,朱棣也学的差不多。 车一停就着急的将徐妙云赶了下去。 乐呵呵的骑着摩托就消失在了原地。 朱高煦一点都不担心对方跑掉。 反正已经送给徐妙云了。 “娘,你这衣裙有些不太合适,过段时间我给您设计一套。” 两人聊着,朱高煦见徐妙云每次抬腿上车都小心翼翼的,心中一动说道。 “行!” 徐妙云笑眯眯的应答。 儿子给的都是好东西。 定然不会和糊弄朱棣一样糊弄自己。 看着老娘开心朱高煦也心情大好。 此时再看徐妙云竟然有了十八岁花季少女的容颜。 果然,心境发生变化,整个容貌也会随着改变。 一炷香过后。 徐妙云犹豫的问道:“你爹不会骑着摩托跑了吧?” 朱高煦脸色一僵。 “应该不会吧,娘你在这里,总不能连您都丢下了吧?” 两人正猜测着朱棣敢撒谎去了。 远远只见一个小兵气喘吁吁的跑来。 “殿下,王爷喊您!” 朱高煦一脸不满:“他直接过来不就好了?” 小兵神情怪异,不过并没有回话。 吐槽一句后,朱高煦与徐妙云一同跟在小兵后面。 …… 随后就看到躺在地上惨兮兮的朱棣。 一看到来人,朱棣马上张开嗓子喊道。 “老二,药呢,快给我药!” 很好,嗓门很大。 看来是没什么大碍。 朱高煦与徐妙云同时松口气。 徐妙云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回事?” 朱棣别扭的开口。 “不小心掉坑里了。” 朱高煦腮帮子抖了抖。 还真有您的。 “我没药了,快把你的药送我一些。” 朱棣朝着朱高煦继续喊道。 也就是知道朱高煦有神药,不用担心受伤。 朱棣才拧到最高油门爽一把。 没想到着急了,还真的出事了。 现在躺在地上也觉得脸上无光。 只能使用大嗓门掩饰自己的尴尬。 但也不是说伤的就不重。 起码这个腿是暂时没有知觉了。 虽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朱高煦还是掏出一瓶药扔给朱棣。 朱棣吃下没多久伤势就恢复。 见王爷没事,朱能将倒在一旁的摩托车扶起。 双眼放光。 “王爷,您说我练车没天赋,是不是就是为摩托车而生的?要不我试试?” 眼中充满了期待。 是个男人基本就受不了摩托车飞驰的诱惑吧? “咳咳,老二已经将其送给本宫了。” 此时,徐妙云率先忍不住了。 缓缓开口。 自己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随便碰。 朱能一愣,随后立马退开。 “哦哦哦,哈哈哈。” 尴尬的摸着脑袋,不再多说一句。 “天色不早了,暂且将其置于车中,回去送到本宫寝宫。” 徐妙云淡淡的说道。 士兵立马动作起来。 “放啥啊,我骑回去不就好了?” 朱棣起身着急的喊道。 徐妙云转身就走。 “车呢?我开?” 朱棣一想,对喽。 都是有数的。 除了朱能一人一辆。 可交给朱能他也不放心。 只能作罢。 “还有,这是老二送给我的,王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碰它。” 徐妙云转身,多加了一句。 虽然有神药在手,可看到朱棣受伤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再加上朱棣那性子。 那一天玩的过火连吃神药的机会都没有,那就更完了。 所以直接剥夺其使用权。 在刚刚已经从摩托上将钥匙取下来攥在手中。 往后其就是自己的私人物品。 这…… 一下把朱棣给整不会了。 转头看向朱高煦。 再也没有了刚刚的争对。 “老二,你看,你娘都送了,不送爹一辆?” 朱高煦摇摇头:“只有这一辆。” 听到这话,朱棣瞬间就不乐意了。 嘴巴一瘪:“骗银!” 朱高煦瞬间汗毛倒竖。 叭叭叭的一连串吐出来。 “只是暂时没有,过不了多久就能造出来,不过不能白送,到时候还是花钱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也不问你多要,一辆摩托车要你二十两不贵吧?” 朱棣思索起来。 相当于马匹确实不算贵。 可他想的是给军队配备。 十人就是二百两,百人两千两,千人就是两万两。 这么一算的话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啊! 质量方面倒是没多大的问题。 之前摔了那么一个大跟头,摩托只是划了几道。 试探的看向朱高煦:“要不……再少点?” 朱高煦转身就走。 “二十两!就二十两!” 朱棣马上应答。 随后亲热的搂着朱高煦的肩膀。 “不过送货之前,提前送我一辆没问题吧?” 哪曾想朱高煦摇摇头。 “不是我不送,干买卖就不能讲人情。” “爹,你自己想,现在送你一辆,那朱能叔看到想不想也让我送一辆,其他叔叔看到会不会也一起来要?这事不能开口子。” “不会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朱棣暗骂一声,好声好气的严重。 朱高煦直接用事实说话。 “朱能叔叔,你想不想白问我要一辆?” 朱能想都没有想,毫不犹豫开口:“想。” 朱高煦朝着朱棣一摊手:“诺!” 狗日的。 朱棣神色不善的看着朱能。 你嘴怎么那么欠呢? 说实话他还真能给你一辆咋的? 见朱棣看自己,朱能马上缩缩脖子。 “行了,就这样。” “到时候拿钱来买就行。” “还有,记得把钱快点送来,不然就断货。” 说完之后,朱高煦摆摆手就走。 朱棣狠狠的踢了朱能一脚,气呼呼的上车。 上车后发现徐妙云又上了另外一辆车。 更气了! “愣着干嘛?还不回家?天都要黑了。” 看着呆愣的士兵,怒喝一声。 士兵不敢犹豫,低头快速上车。 顺便捎上朱能这个废物。 一行人紧赶慢赶。 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北平。 “听说了没有,咱们的朱能将军带着兄弟去新城练车,就他一个没有学会。” 下车回家的路上,朱能耳边传来百姓的讨论。 双眼一黑。 谁? 谁干的? 第352章 二次北上 朱能捂着脸马上钻回家中。 到底是谁? 他刚进城已经传开了。 不会开车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可别人都会就他一个不会就有些丢人了。 “老爷,这是怎么了?” 夫人开心的出来迎接。 结果丈夫只是闷闷不乐的点点头,饭也不吃就往自己卧室走。 “别说了,我想静静。” 朱能郁闷的说道。 其夫人想到什么,试探的看着朱能。 “夫君不会是因为两天前城内流传夫君练车的事情吧?” 朱能豁然转头。 “两天就有人知道了?” “夫人知道是谁传出的吗?” 若是让他知道谁让他这么丢脸,定然要扒了他的皮。 “哈!这不是前些天新城那边有人前来送东西,闲着无事聊天,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了。” 朱能夫人捂嘴轻笑。 当初听到跟丈夫有关的事情就多留意了一下下。 知道丈夫是个心眼小的,回来定然要生闷气。 还果然如此,不愧是跟燕王混的。 “原来是他们!” 朱能恶狠狠的咬牙。 也对。 除了他们,其他兄弟一个个都没时间回来,更别说传这等谣言。 “吃饭!” 吼了一声,转个方向。 既然知道是谁,那就好办。 总有再来送货的时候,到时候一并算账。 “话说,这件事真的假的?只有夫君学不会吗?” 夫人跟在身后,随口问道。 朱能脚步一顿,胸口一痛。 扎心了! 僵硬的说道。 “我不是学不会,只是没必要,像我们这等身份还需要自己开车吗?掉份。” 眼睛一亮:“对,就是这样。” 晚上,燕王府。 各文臣武将前来商议李景隆事宜。 “呦,朱能,怎么没开车来啊?” “哈哈哈,朱能兄弟,听说回来之前就你没有开车,怎么?是不喜欢吗?” 一众老兄弟在大门口刚看到朱能就亲热的上前挤眉弄眼。 朱能脸色一黑:“滚滚滚!” “别气啊,好好说说你是靠什么成为唯一一个学不会的呢?天赋吗?” 张玉眼睛眯起来,强忍着嘴角的笑意。 同时有些可惜,当初怎么没有哀求朱棣一同带着前去,不然更加好玩。 “快走吧,王爷等急了。” 朱能瞎应和两句,狼狈的快速跑到房间当中。 姚广孝等人已经坐好。 虽然众人都没有说话,可朱能好像从他们眼神当中看到了打趣。 好在朱棣没多久进来。 并没有让他太过难受。 “收到消息,李景隆已经开始准备北上,附近度水等几个城池的士兵已经开始挺近,想必李景隆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合围上来……” 朱棣开门见山,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现在士气正盛,再加上车辆的补充,行军速度加快……所以本王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扫视一眼,见众人都好奇的看着自己。 朱棣将地图往桌面上一摆。 手指在上方游动。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朝廷的大军。” “李景隆处于德州,可现在沧州属于我们的地盘。” “德州到沧州的中途并没有什么大县城,若是我们在其刚刚出城没多长时间,从沧州出发,绕开其余部队直奔李景隆的主军……” “殿下不可。” 姚广孝打断。 “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避开明军的眼目直达后方。” “曾经确实不可能。” 朱棣并没有恼怒,摆摆手笑意吟吟的看着姚广孝。 “可现在我们从老二那边购买……租赁了不少的车。” 朱棣细细讲了一遍。 若是曾经,还没有靠近李景隆就被前锋或者斥候发现,到时候将他们围在中间那就死路一条。 可现在他自信以车的速度能在斥候反应不及之前提前来到李景隆的附近。 更有一个好处是车的容量。 几十个车就能塞几千人送过去。 到时候几千精锐来到李景隆旁边那可真是致命的。 也不用像马匹一样中途休息。 轮流来开,直达目的地。 “那也太冒险了,李景隆队伍那么长,燕王又如何能正确找到李景隆所在的区域。” 还是人太少了。 只要第一次找错,被敌人发现。 对方很快就能将这几千的队伍困死。 就算车再能跑,人家路一封,你还能出来? “就算找到,燕王又知道李景隆所在的地方车可以抵达?” “就算可以抵达,能有信心将其解决?” 能一击必杀,解决掉李景隆定然没什么问题,到时候没有了主帅,其余部队就像一个个无头苍蝇,朱棣还是很大概率逃脱的。 可杀不了呢? 众人也是一阵应和。 朱棣可惜的摇摇头。 其实他也知道有很多问题。 只是想着好不容易拿到车,起码得发挥出其的威力。 脑海中早已浮现开着车穿过千军万马,来到李景隆面前将其拿下的画面。 此刻提出来也不过是幻想幻想罢了。 “如今我等处于优势,用不着冒险,正面交战敌人定不是我等的对手,取胜只是时间问题,不可急躁。” 姚广孝自信的说道。 其余人也赶忙点头。 以往出奇招是因为处于劣势或势均力敌。 现在稳稳的就能胜利,谁也不愿意多出什么幺蛾子。 “我看燕王还是将积攒的啤酒全部分发下去更好。” 姚广孝继续提议。 士兵热情一直没有消散和北平时不时分发一些福利也有很大的因素。 这段时间运来之后,朱棣一直积攒着。 就等战场的时候分发出来。 使大家更有动力。 现在听姚广孝一说也觉得是时候了。 大手一挥。 直接将库存的啤酒全部拿出。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积攒,每个人都能分到不少。 整个城市又是一片欢呼。 陈克抱着几十个易拉罐往家走。 今日莫名其妙的让他们全部集合领东西。 当时还懵逼了一下下。 这北平城市这么富有的吗? 动不动就发放福利。 而且每个士兵都有。 同时眉毛紧皱。 不会又要打仗了吧? 可白拿的东西当然要拿。 不管如何最后战争爆发他又脱不了身。 死前能享受一番也是不错的选择。 对于北平也没有了太多的怨气。 第353章 福利 “呦,老陈,又带回好东西来了?你们这当兵的还不错啊。” 陈克暂时住的地方在城内边沿。 周围住的都是一些因为战事从附近村庄引来的。 其中有他这样没办法干脆参军的。 可大多数都是带着妻儿只能平安等着战事结束回家的。 此刻看到陈克带着这么多东西回来,一个个露出羡慕的眼神。 陈克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不错啥?” “要命的差事罢了。” 不过心中却是忍不住有些小小的高兴。 看到众人的眼神,也是有些自豪感的。 起码有面子。 “狗子!狗子,出来拿东西了。” 远远的就朝着自己几根木头搭起来的破旧屋子里大喊。 看到周围忙碌的众人都看了过来。 腰杆挺得更直了。 只是等了一阵儿子的身影却并没有出现。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 邻居王大婶吆喝一声。 “别喊了,你儿子被两个当兵的带走了?” “当兵的?” 陈克眼神有些慌乱,迫不及待的问道:“他们为什么带走狗子,发生什么事了?” 周围有人疑惑。 “你不就是当兵的吗?你不知道士兵带走你儿子?” 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 本来都是差不多相当于难民。 自从陈克上次回来后动不动就拎几个罐子回来。 还是他们从没有尝过的东西。 瞬间心理就不平衡了。 现在见对方可能出事顿时有了看戏的心理。 “不知道,他们是在屋子里谈的,我也不知道为啥。” 王大婶还是厚道的,认真的对陈克回答。 “那你赶快去问问你的同僚啊,别是狗子那孩子犯了什么事。” 陈克眉头微微一皱,也有些着急起来。 快速回屋将啤酒一扔,就准备出门寻找。 往日家里啥也没有,不担心被人惦记。 可一有啤酒,狗子总会牢牢盯着,避免被人偷走。 但现在儿子都没了,陈克也不管太多了。 不过就在他刚刚出门准备问问自己的百夫长的时候,正好与准备进门的狗子撞了个满怀。 “爹,你这么着急,是准备干啥去啊?” 狗子从门外 站起,揉揉脑袋疑惑的问道。 上下打量,见儿子完好无损。 陈克关心的问道。 “那些士兵找你干啥?你没事吧?” 狗子一听老爹这是准备去寻自己,马上摇头。 “没事没事。” “对了,爹,正好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声。” 狗子略带兴奋的将陈克拉着进屋。 周围众人一脸的好奇。 不过见房门关上,只能嘀嘀咕咕的继续羡慕起陈克的啤酒。 “爹,燕王又给您们发啤酒了?” 一进门,狗子瞬间被桌上的啤酒吸引。 往常每次都只有几罐,这次竟然有三打。 “先别说那个,快说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惹事了?” 陈克瞪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没有啊。” 狗子挠挠头。 神秘兮兮的看向陈克。 “爹,您猜我看到谁了?” 陈克直接一个脑瓜崩。 “快说。” 狗子吃痛的惨叫一声。 赶忙说道。 “我见到燕王妃了。” “燕王妃?” 陈克惊呼一声。 儿子不是跟自己开玩笑吧?燕王妃见他干什么? 见老爹怀疑的目光。 狗子继续说道。 “真的。” “刚刚爹你刚走,就有两个士兵找来家中。” “说是燕王妃有请,我虽然疑惑,可看他们确实是燕军也不敢多问,只能跟在后面,之后跟着两个叔叔,又找上了十多个同龄人,有男有女,他们毫无例外全部都是士兵的孩子。” “之后我们就来到一处大宅子。大宅子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孩童,等了没多久,我们就被带到屋子里。” 陈克皱皱眉,心中一跳,这是要干嘛? “而当时屋子里只有燕王妃和四个漂亮的姐姐,当时听到是燕王妃之后我都吓了一跳。” “然后呢?” 陈克忍不住发问。 狗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铁片。 “当时燕王妃问了问我们有没有读过书,还给我们吃了一些好吃的东西,随后又问我们愿不愿意前往新城读书,若是愿意的话,后日早上凭借这个东西就可以到今日所去之地等候。” 狗子偷偷看了陈克一眼,将铁片塞到陈克手中。 “新城?” “嗯嗯!” “读书?” “嗯嗯!” 陈克表情却有些阴晴不定。 燕王妃要干什么? 真的和她所说一样是去读书? “燕王妃可温柔了,还跟我们说了说新城的趣事。” “说那边和我们一样的小朋友都在学堂当中。” 见陈克不说话,狗子继续说道。 陈克嘴角动了动,认真的看着儿子。 看来狗子很想去啊! 新城他也听说过。 周围的住户时常讨论,说那边简直就是天堂,只是没钱过去。 而且男女就和儿子说的一样,从小就都开始培养读书。 他自然也想儿子更好的发展。 可他担心的是燕王府的人只是打着读书的名义将儿子送到别处。 在战事之前,他一直在山中。 别说接触燕王了,平常连城里是哪个王爷都不知道。 对于未知还是很担心的。 “你想去?” “嗯嗯,我想读书,而且,我去了那边爹爹也不用时刻担心我。” 听到老爹问话,狗子立马回答。 当然,更多的是从刚刚几个小朋友口中得知新城的神奇。 也想跟着去见识一番。 陈克不语。 “老陈,老陈……” 正在这时,一个黑黝黝的汉子闯了进来。 看到陈克立马眼睛一亮,激动的上前。 “你家狗子被燕王妃喊去了吗?” 陈克起身。 来者是他一个队的杨立。 三十多岁的年纪,也是和他一样没有老婆只带着一个孩子。 不过对方是一个女儿,平时外出的时候比他更加担心家中的情况。 “你怎么知道?” 起身好奇的发问。 “还真是,你可走大运了。” 杨立激动的拍打着大腿。 就在陈克有些着急的时候,终于开口。 “你说你,每次一领完东西就往家跑。洪百户找大家的时候就你不在。” “陈百户说了,因为战场刀剑无眼,为了补偿士兵,不论是在职士兵还是牺牲的士兵,只要家中有子女,都可以选出一名,到时候城主府统一将其送到新城培养。” 杨立一脸的感激。 他们本身就有军饷在身的。 现在后代能给他们安妥下来,对于北平的拥护噌噌噌的上涨。 第354章 留学 “听说这事还是燕王妃提起的。” “今天刚有消息,就直接展开行动。” “只是由于士兵孩子数量太多,得一部分一部分运送,不过最后反正每个士兵都不会落下。” “唯一的遗憾就是每个士兵只有一个名额,不过对于咱们兄弟却是没有什么影响。” “燕王妃大贤啊!” 杨立一脸虔诚,滔滔不绝的讲述着。 陈克一愣,还有这事? 同时松了口气。 看来情况是真的。 之前以为王妃只找上他们几家孩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现在全部军队都有这待遇,那就不可能作假。 军队是北平的基础,不可能在这件事上作假。 心情马上就大好。 瞥了一眼儿子,压抑住心中的激动。 这样说,儿子也能读书了? 还是免费的? 对了,是免费不? “免费的吗?” 直接发问,之前也没细问儿子。 “当然是免费,不然有几个士兵有这钱供孩子读书。” 杨立一脸的骄傲。 “听说是叫什么义务教育,所有孩子的花费全部从燕王妃自己的私库当中拿。” 陈克吧唧吧唧嘴。 这等多少啊! 几万士兵,就算有些还没有成家,那上万孩童总是有的吧。 那得花多少钱。 就算燕王妃想要收买人心,那也值得敬佩。 瞥了一眼杨立,见其忍不住的兴奋。 “你家女儿这次也被选上了?” “哎!” 杨立大声应道。 仿佛就在等这句话。 “刚刚回家我还说女儿干啥去了,没一会女儿带着一个铁片回来。” “你说一个女孩,住在这个地方,平时我打仗也时刻担忧会不会有危险,现在不仅安全问题解决了,还能读书,哈哈哈。” “那,新城那边安全吗?” 陈克眯眼问道。 毕竟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常年的警惕心还是有些不放心孩子。 “是担心你家狗子吃苦吧?” 杨立老神在在的说道。 “我有一个大哥你知道吧?” 陈克点点头,对方大哥是朱能的亲卫,平时杨立常炫耀。 前几天还炫耀朱能带着他大哥去新城玩了。 “我大哥昨天从新城回来了。” 陈克找个地方坐下。 两父子带着好奇都坐在了他的对面,等待对方下文。 “有点渴,正好老陈你领回来啤酒,给兄弟开一个。” 老陈将一边的啤酒扒拉到身后,默不作声。 “小气死你!” 杨立笑骂一声。 不过并没有什么不满,别说老陈,他带回家的啤酒也攒着舍不得给别人喝。 “我大哥昨晚回来跟我说了,新城可是比传言的更加繁华。” “大哥在那边呆在着,每天都能吃到肉,而且,他看到所有百姓都吃着同样的美食。” “骗鬼呢!” 突兀的,陈克嗤笑一声。 还都吃肉,太夸张了。 “呵,你懂个屁,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 杨立仰着头,仿佛亲眼见过一样。 “那边的街道干净整洁,每天都有人打扫,一尘不染,房屋建设的非常漂亮,就算燕王府都比不上普通人家的房屋。” “吹过来!吹过了!收着点老杨。” 陈克赶忙打住,这都要吹上天了。 “你怎么还不相信?” “我信我信。” 见杨立有些急,陈克立马点头。 “那我儿子过去没问题吗,还有你女儿,小姑娘家家不会受到欺负吗?” 像他了解的,每个地方都十分排外。 有外人到了都会受到欺负。 “呵,这你就多虑了,我大哥练车完跟同僚闲逛。” “新城当中有十多个学校,每个学校光占地就有燕王府那么大。” “哇,燕王府那么大呢?” 狗子惊叹一声。 随后话音一转:“燕王府有多大呢?” 陈克一噎,他也不知道。 这不是的大哥跟自己说的吗? 瞪了一眼:“别打岔。” “可惜有卫兵不让他们进入学校查看,不过有次下学的时候可以看到许多女孩从里面走出,每一个都看着可开心。” “当时他们好奇怎么那么多女娃,还跟周围人问了问。” “人家说新城特别鼓励女娃娃读书,甚至学堂还专门建造了女子的宿舍,我看我家女儿过去就是在那里居住。” “有男子宿舍吗?” 狗子赶忙紧张的问道。 “当然有,听说那里六个人一个宿舍,到时候你能交不少朋友呢!” 杨立甩甩头。 狗子一脸的向往:“爹,我要去。” “去,当然去。” 陈克点头说道。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夸张,可听起来并不是坏事。 许多人想要都没这个机会。 只有他们当兵的才有这个待遇。 …… “妙云,受累了!” 晚上,徐妙云疲惫的回到王府。 单单今日就见了数百孩子。 之前在新城的时候已经与朱高煦说好。 她们想着拉拢士兵,朱高煦想着多点学生,往后能用多少用多少。 两人一拍即合。 朱高煦甚至还直接贴补了许多银子。 不论何时人才都是最重要的。 银子攥在手中也花不完。 新城孩童有限,现在徐妙云相当于白给,当然收下。 就算到时候学成之后有十分之一追随他,那也是不小的数字。 刚进门朱棣就上前温柔的说道。 都是为了他登上皇位。 让妙云跟着自己受苦了。 “没有,正好有点事可做。” 朱棣心情大好。 有了这件事情在,外出征战的士兵定会更为勇猛三分。 之前李景隆就节节败退。 这下又该如何抵挡? 搂着老婆美滋滋的吃个饭。 这次朱高煦倒是干了一件好事。 主动花钱。 两日过后。 狗子穿着一件新衣服。 也就是看起来不破的衣服。 在老爹的带领下来到之前遇到徐妙云的地方。 老爹刚到就和几个明军服装的大人交谈起来。 一个个都带着笑意,声音非常爽朗。 他的眼睛也好奇的四处打量。 周围的孩子有的躲在父亲身后,有的被跟来的母亲一个个告诫着什么。 不过相同的是,每个人都神采奕奕,对未来充满着向往。 “你,你叫陈野来着……对吧? 就在这时。 身后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第355章 路途 陈野是狗子的大名。 没有出村之前他连大名都没有。 怕小伙伴们笑话才自己起了个。 回头一看。 这不是前两日和自己同一批见燕王妃的那个女孩吗? 再看看其背后,还跟着三五人。 都是那次见过的。 不过大多数他都没有记住名字。 “张佳佳!” 摸摸脑袋,陈野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打了个招呼。 他记得这个名字。 因为张佳佳长得十分漂亮。 “大家都有些不熟悉,我们一起啊。” 张佳佳十分大方,笑着对其邀请。 陈野没有犹豫,快速的点头。 别说人家长得漂亮,就算不好看,多一个同伴也不错,他一个人有些手足无措。 “那好,等会听说新城专门派人用车来接我们,你跟我们站一起。” 陈野点点头。 朝其他小朋友身上看了看,竟然都以张佳佳马首是瞻。 同意之后,跟陈克说一声。 陈克一直注意着这边,点头答应之后又是一阵交代才略带不舍的防守。 没一会。 徐妙云赶到。 上前跟各位家长说了说安抚的话,众人心中的不舍也跟着消停不少。 跟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出息。 燕王妃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并没有什么不满的。 随后燕王妃又对着小孩一阵保证。 站在最前方。 看着下方七八岁到十二三不等的孩童。 大多都是穿的破旧。 脑海中又浮现当初在新城见到的孩童。 二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刻也不由的真情流露,希望对方在新城里学到有用的东西,逆天改命。 “娘,就是这些孩童?” 还不等徐妙云说完,在孩童羡慕的目光下,十几二十辆车缓缓过来。 朱高煦坐在最前方。 让其余人在稍远的地方等待,自己来到徐妙云跟前。 看着将近千余孩童,满意的点点头。 “是啊,这是前来相送的家长。” 徐妙云指着旁边默不作声的大人说道。 朱高煦明白老娘是啥意思。 “各位放心,该干啥干啥去,你们孩子交给本公子放一百个心。” 看其这大大咧咧的模样,这些人反而更加担忧了。 不过朱高煦可不管这些。 挥挥手,直接招呼孩童。 “来,排着队直接上车,从今天开始你们将开启新的生活。” 众孩童面面相觑,最后在新城士兵的引导下缓缓登车。 每个上面只引导坐50余人。 为了接这些孩童,朱高煦专门在车上安排一些固定好的板凳,数量都是定好的。 “你这,就不能认真一些?” 徐妙云对朱高煦翻翻白眼,忍不住低声吐槽。 随后不等朱高煦回应,就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来了?” 不过是一些孩童,在他看来,以朱高煦懒散的性格肯定是随便交给一个人。 “嘿嘿,这不是顺路吗?” “娘,爹之前答应的银两,你看看啥时候结一下。” 朱高煦随口说道。 不过真实情况却是在新城待着有点无聊。 老婆们刚刚恢复,也不能与其愉快的玩耍。 自己的摩托还在建造当中。 正好有这件事,出来耍耍。 同时也有些想李景隆了。 陈野跟着刚认识的小姐姐蹑手蹑脚的上车。 士兵还非常贴心的摆了个台阶。 个子小的也不用担心爬不上去。 上车之后,多排板凳整齐的摆放。 陈野上去之后找了个最边缘的位置。 站起来脑袋刚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 坐了一会就忍不住扭动起屁股。 “这就是车吗?之前只是远远的看到很厉害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上来。” “我也是,好激动,听说我们之前得到的物资全部是这边运来的。” 周围响起小朋友嘀嘀咕咕的声音。 陈野心中嘀咕,他也兴奋的不行。 只是没有人跟自己说话。 之前喊自己的小姐姐跟谁也关系不错,现在跟好几个小伙伴聊天。 “这有些零食,你们分一些。” 正在他不知道该干点啥的时候,两个士兵抬着一袋子东西扔了上来,和蔼的看着他们。 小朋友们都是一脸懵逼的模样,坐在位置上不知如何是好。 可士兵扔下东西之后,门一关就离开了。 正在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张佳佳直接站起来。 “新城那边的食品可好吃了,爹爹曾经带我吃过一些。” 说着,直接打开袋子给大家分发。 “这是你的。” 陈野手中也分到一个奇怪的袋子。 学着周围小朋友打开。 拿起里面的饼干好奇的一吃。 眼睛biu的就亮了起来。 真好吃。 “那我就先走了!” 徐妙云可能准备着就是顺便将钱送过去。 竟然当场就将银子给了朱高煦。 朱高煦让手下收起。 随后摆摆手直接上车。 在徐妙云和家长的期待下离去。 车一开启,感受到摇摇晃晃的感觉。 车内的孩童都忍不住站起来露着脑袋往外面看。 眼中都充满了好奇。 “这就是前往新城的孩童吗?” “不公平,凭什么我的孩子不能前去。” “你又不是当兵的,人家只允许士兵孩童前往,我看,就是担心士兵战死,想着给留个种,你若是想要孩子前去,可以当兵啊,我可不愿意去送死。” 朱高煦的车辆从北平街道上开过。 北平百姓早已得知这个消息。 听到今日第一批孩童就会送出去。 都围上来观看。 看到车中露出的小脑袋。 有不屑的,有可惜的,有羡慕的。 也有为了自家孩子能有点出息,直接转身前往报名的。 丢掉自己这条烂命,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他觉得值。 况且,当兵不一定就会丢掉性命。 “闲着也没事,不若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走出北平一段时间。 众人坐着也感觉难受。 有人试探着开口。 随后立马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 陈野缩在角落,默不作声。 他有些不适应这种谁也不认识的环境,没有安全感。 看着活泼的孩童不停介绍着自己。 他还特别关注了一下张佳佳。 原来对方是张玉大将军的女儿。 怪不得长得那么漂亮,还有种莫名的气质…… 第356章 相识 “来来来,都站好喽,排成两队。” 朱高煦叉着腰站在队伍最前方。 旁边摆放着一摞一摞的箱子。 望着看不到头的队伍,暗自点点头。 在自己的精心教导下。 几年之后,这些孩子就是我新城人了。 等到队伍安静下来之后,朱高煦嘴角含笑,温柔的招招手,开始吧。 随后站在一边,让开一条道路。 等到第一个孩童上前的时候,士兵拿出一个本:“姓名,身高。” 得到回应之后,从箱子当中拿出两件衣服。 若是有不知道自己身高的,就打量一番,估摸着来。 背后又是几个士兵,专门分发崭新的鞋子。 朱高煦悠哉悠哉的来到最后面坐下。 每一个孩子领完之后,来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刷刷存在感。 “好好努力!”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对一个女孩说完之后,对方竟然回了一句。 朱高煦扭头看了看。 好一个胆大且诚实的孩子。 陈野站在张佳佳后面,手中捧着自己新得到的衣物。 没想到这里还发衣服……免费的。 可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衣服上面,惊讶的看着前方的张佳佳。 好勇敢。 我就不敢这样说。 对方可是朱高煦啊! 新城最强的掌控者。 听说世上就没有对方办不成的事情。 他甚至看都不敢看一样。 不过余光瞥到,确实是真的好看。 就算他一个男孩,都觉得对方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你就是张佳佳吧?” 朱高煦眯着眼睛,笑着问道。 之前娘特意提过。 对方是张玉最小的闺女。 说是在家待着无聊,非得让张玉让她也来这边玩一玩。 新城有了什么好的东西,张玉都会从朱棣那边得到了解一些。 回家自然忍不住时常提起。 张佳佳听得多了自然也跟着向往。 尤其是那边的小姑娘可以自顾自的玩耍。 而且还不用学习什么三从四德之类的玩意。 由于是张玉最小的女儿,平时也疼爱的很。 最后受不了对方的哀求,还是送了出来。 只是让徐妙云说着多照顾照顾,不要出事。 徐妙云知道新城那边不会有问题,可对方提了一嘴还是跟朱高煦说了声。 “是呀,哥哥好。” 张佳佳眼睛弯了起来,甜甜的说道。 完全不害怕朱高煦的身份。 朱高煦也感觉有趣。 最多七八岁的小姑娘却从哪看都透露着一股机灵劲。 “怎么想着来我新城读书啊?” 小姑娘调皮的对朱高煦说道。 “爹爹说,哥哥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我忍不住好奇来看看,果然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哥哥,等我长大,能不能嫁给你啊!” 小姑娘一脸的花痴,甚至还小女儿一般脸色微微一红。 朱高煦感觉有些好笑。 几岁的娃娃,想这么多。 忍不住打趣:“你先回去断了奶吧!” “我娘子都能当你娘了。” 张佳佳有些恼怒。 “我早不吃了。” 不过听朱高煦后面的话也有些道理。 沉思片刻。 “那大哥哥的儿子长得也定然好看,我嫁给您儿子怎么样?” 朱高煦哈哈大笑。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不过看这小姑娘也越发觉得可爱。 想想自己女儿长这么大比其更加可爱就是一阵兴奋。 “好好好,我家墨儿快长大了,长大你就让你爹来我家提亲。” 对方竟然没有一点点不好意思,扬扬拳头:“好!” “那叔叔,我马上就长大了。” 朱高煦看的更乐了,这么快就改口了。 果然出来玩就是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有趣的人儿了。 陈野几个张佳佳刚刚收下的小弟,站在远处并没有离去,羡慕的等待着。 啥时候自己也能和偶像这样谈笑风生啊! 闲聊一阵之后,张佳佳满意的离开。 带着自己的小弟走进校园。 随后跟着学堂老师的指导。 开始登记各自的信息。 陈野带着自己的号牌,呆呆的寻找着自己的住处。 一切都感觉是做梦一样。 周围都是着急奔走的同伴。 校园当中都是平直干净的水泥地。 傻傻的跑了几处地方后,才在别人的帮助下找到自己的住处。 而帮助自己的人,听其介绍是学堂高年级的学生。 一个个热情的,让他都感觉到气血上涌。 带着领到的东西走到一处门口。 深吸一口气,缓缓敲门。 咚咚咚! “谁啊?” “应该是安排到我们这个宿舍的新生,一直就我们两个人,终于来新的伙伴了。” 里面传来对话的声音。 随后就是一阵脚步声。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你好,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吗?” 陈野回头。 是个比自己更低更黑的小伙。 可对方眼冒精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 咧咧嘴:“是啊!” 门开了。 来人微微一愣。 “两位都是这个宿舍的?” “应该是。” “我看看你们钥匙牌。” 开门之人一点都不客气在,直接伸手。 初来乍到,陈野也不敢多说,直接递了过去。 另一个小伙也赶忙跟着递上。 “没错,进来吧,欢迎。” 里面的男子立马笑着招呼,让开一条路。 陈野点点头。 屋内的两人都十分热情。 而且,两人都长得白白净净的。 再看看自己,有些自卑的低下脑袋。 “等会应该还要来两人,你们先收拾收拾。” “认识一下,我是张小虎,他是马小龙。” 陈野记下两人的名字,也介绍了一下自己。 没多久,另外两人也全部到达。 观其模样,应该家庭条件都不错,和张小虎两人一样都长得十分白净。 其中一个更是白白胖胖的,吃的真好。 都是半大小子。 而他还是其中最大的那一个。 羞愧的是,虽然是最大的那一个,可在场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读过书。 剩下三人分别叫孙若明、房义、冯藤。 不久之后,他才知道。 在场几人身份都不简单。 巧合之下几人竟然全部分到一个宿舍。 只有他一个是真正的泥腿子。 第357章 买 朱高煦等了一个多月时间,北平一直没有传来消息。 可等到消息的时候,北平那边已经快打完了。 朱棣自信十足,都没有通知朱高煦。 也没有等李景隆继续围城。 找准机会。 带着人直接横扫李景隆。 这段时间,士兵的子嗣一个个被送到新城。 后代有了安排,再加上之前战胜李景隆出现的自信心。 此次交战北平士兵如同一个个狼崽子。 那是往死里打。 李景隆还没有抵达战场。 半路上就收到了前方一个个战败的战报。 当时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直接回到之前的德州城归缩起来。 并且传讯其余几路兵马快速撤回。 而就在他刚刚撤回德州城的当天。 一支数万人的部队就兵临城下。 李景隆冷汗直冒,看这情况,只要晚一会撤退就再也撤不回来了。 见下方虎视眈眈。 立马动员城内所有士兵开始布置守城。 下面来人正是朱棣前军徐忠。 有着其他几支兵马将侧翼的明军抵住。 他直接长驱直入,见人杀人。 直接冲到了李景隆的眼皮子底下。 随后直接嚣张的安营扎寨,等待朱棣其余大军到来。 各路兵马已经传来消息,形势大好。 明军根本没有一支军队是一合之敌。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自己被包了饺子。 新城。 朱高煦得知朱棣已经围在德州脚下,立马安排人准备前往。 那这次就出动自己的机动部队了。 之前的部队留大部分都留在朱棣那边。 带回来的并没有多少。 再加上制造出的摩托车并不是太多,所以只准备带上三百人。 战斗力强不强不是问题。 关键是帅。 想必朱棣看到后,马上就会开始下单了吧! 还有北平其余的有钱人。 攒那么多钱干啥? 该花就花。 快到我碗里来。 “招呼兄弟们。” 对着手下喊了一声。 等他出门的时候三百辆崭新的摩托已经摆在门口,每个上面还坐着一个人。 黑衣黑裤黑鞋,头上还戴着一个黑色头盔。 手把上卡着一杆枪,这是特意最后追加设计的。 几百人整整齐齐往那一站,是真的帅。 路过的百姓都被吸引了眼球。 “公子。” 随着朱高煦抵达,一个手下将头盔递过来。 朱高煦接手直接扣在脑袋上。 这套制服是这段时间专门为了匹配摩托车设计的。 将每个士兵的精气神全部展露出来,气势十足。 “出发。” 骑上一个摩托车,朱高煦大喊一声,直接拐弯。 “是!” 高昂的应和声响起。 随后数百摩托同时拐弯。 驰骋在野外的道路上。 呜呜呜声音颤动。 听着声音就震耳欲聋。 “摩托车出售了!” “新店开业,只需三十两银子就可以骑回家。” 这一日,新城中心地带一个门店也开业,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崭新摩托,“ 相比于朱棣的批发自然还是贵一些的。 不过在新城住的稍微久一些的住户基齐都能买的起。 今日摩托出城的景象一个个都看在眼里。 得知竟然有地方进行售卖,店内马上站满了人。 仅仅一天的时间,店内的存货就销售一空。 “公子,这玩意真不错,之后您给我打造几千辆,开到哪杀到哪。” 朱高煦旁边,石当光着膀子吆喝。 他就喜欢这种凉风吹在皮肤上的感觉。 朱高煦嘴角微微一撇。 谁不想呢! 远远看去,钢铁洪流。 看着就胆颤。 每个摩托后面还捆着一个包裹。 里面装满了食物和备用的车油。 行军路上也不担心会饿着。 摩托也能及时补充。 别到时候冲到敌军面前了,一下突然熄了火,那就玩大了。 …… ”等房宽抵达之后,就开始攻城吧!“ 营帐当中,朱棣悠闲的说道。 知道此次战斗会轻松,没想到这么轻松。 一路没有任何停缓就打到这里了。 正想着,营帐外面传来一阵呜呜呜声。 对于这声音倒是很熟悉。 妙云每天在外面溜达,高兴的时候才让自己溜两圈。 听声音数量还很多。 没疑问。 朱高煦那兔崽子来了。 脸上一喜,这下拥有自己的小摩托了。 掀起帘帐出门。 看到朱高煦带着一支车队拍成一行,乐此不疲的围着营帐转来转去。 而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蹲在各自的营帐门口。 看着酷酷的摩托,眼睛都看直了。 朱棣撇撇嘴,看看你们丢人的模样。 缓缓上前。 “老二!” 朱高煦带着笑意停在朱棣面前。 摘下头盔,帅帅的一甩头。 朱棣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这么帅的吗? 还不让你爹来一下? 上前两步。 “下来!” 将朱高煦扯下来之后,还将头盔给夺了过来。 不戴头盔没有味道。 “你干嘛~” 正美滋滋准备发动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惊咦。 朱棣回头,只见朱能学着自己上前就要拽一个新城小伙下车。 可人家不给他面子。 此时朱能被一群人看着。 脸色也是微微一红,搓搓双手。 硬着脸皮开口。 “小兄弟,我试试。” “哎,朱能你连车都学不会,还想玩这玩意,让我来让我来。” 愣了几秒之后,徐忠也上前找上一个小伙。 为了不显得太过突兀,嘴上还调侃着朱能。 见此情况。 燕军瞬间骚动起来。 一个个舔着脸上前想着找看起来好说话的新城兄弟。 只是都带戴着头盔,也不知道哪个面善一些,好说话。 这玩意,看见的第一眼,他们就感觉到心底升起来的喜欢。 眼看场面就要乱起来。 朱棣大喊一声。 “退回去。” 听到朱棣的喊声,众人噤若寒蝉,赶忙退下。 “看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 “之后本王定会购买,着什么急?该干啥干啥去。” 说完,直接开着自己的小摩托呜呜呜的溜达前去。 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手下。 王爷您倒是提前玩上了! 朱高煦没有理会老爹。 看其可怜巴巴的,让他玩一会吧。 自己坐会朱棣的营帐,吃吃喝喝,不再理会。 直到傍晚,朱棣才恋恋不舍的回来。 “老二啊,新城有多少,现在就买。” 第358章 吓唬 李景隆有些着急了。 该来的援助没有等到。 反而城池被朱棣给围了。 众多被打散的部队只敢远远的看着,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之前还有人想着进城。 可刚刚露面就被朱棣派人再次打的乱跑,随后更是追击了一天一夜。 随后就知道没办法进入了。 而更加郁闷的是。 李景隆还被困在城池当中。 城中有士兵十几万人,朱棣只有几万人。 可就这他也不敢硬刚。 甚至于对守城也没有多大的自信。 休整几个月刚刚恢复过来的士气,短短几天时间就被再次打垮。 走在城墙上查看敌情。 一个个愁眉不展,萎靡不振。 到了现在,李景隆也有些着急了。 同时有些后悔当初没有不及损失杀入北平。 虽说到时候功劳不会大,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吃败仗。 暗暗咬牙。 都怪瞿能! 若不是你风头太盛,自以为是,自己又何苦走到这一步。 看到一个士兵斜靠在城墙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脸色阴沉的走到其面前。 “你就是这样守城的?” 士兵身体一颤,见是李景隆之后立马挺直了腰杆。 磕磕绊绊的解释。 “回……回将军,我之前脑袋受伤,有些不太舒服,站不稳。” 李景隆更加生气了。 总有许多的理由。 凭这些士兵自己又如何能取胜。 为何不将朱棣那样的精兵分给自己一些。 脸色一沉。 “我不想听你的理由,下去领二十军棍,再让我看到你懒散的模样,别怪我砍掉你的脑袋。” 随后带着十多个士兵继续前往城墙的其他部位。 被训之人脸色苍白,可也不敢跟李景隆犟嘴。 只能苦着脸自己去领罚。 “将军,你看那是什么?” 就在李景隆继续游走之时,身边传来亲卫的惊呼。 顺着手下的视线,李景隆看向了城墙下方。 眼睛一缩。 只见燕军营帐方向数十黑色异物快速接近。 这又是搞出什么玩意了。 心中再次忍不住问候了朱高煦的十八辈祖宗一遍。 毫无疑问,每次出现新奇的事物定然与朱高煦脱不了干系。 直接骂就是。 守城士兵也伸长脖子小心翼翼的向下查看,脚步后撤,一旦发现不对劲就马上躲起来, 完全是被朱高煦之前弄出来的不知名东西给吓怕了。 尤其是那个冲锋枪,根本连接近的机会也没有。 这要来个奇怪的跑,就算他们躲在城墙背后都有些担心防不住。 “镇定,怕什么?” 见士兵一个个惊恐的目光,李景隆忍不住大喊一声。 可自己额头也忍不住流下几滴冷汗。 找个朱高煦属实是有些太过于邪门了。 双手扶在城墙上,伸长脖子往下面瞅,希望能看出些什么门道。 可想想手下们的举动后,脑袋也忍不住往回缩了缩,尽量暴露的区域小一些。 不是我担心。 主要是我一个主将,如果被人一击毙命,整个军队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都是为了大明。 李景隆忍不住想道。 随着轰鸣声越来越大,他也终于看到远远奔来的玩意。 数百人身着一身黑衣,就连脑袋都遮挡的严严实实。 摩托车在城墙下当着城中士兵的面直接绕了两圈。 看的李景隆一愣一愣的。 这玩意看起来速度很快,未知的东西他也有些警惕的。 可这是要干嘛? 啥也不干,光来溜溜门? 正疑惑之时,摩托车幻化停了下来。 距离城墙几百米的距离,正好处于城墙内攻击不到的地方。 随后为首的男子从后面掏出一个玩意。 离得远,李景隆看的并不清楚。 好像是往嘴边放。 可刚刚放到嘴边,想到什么,对方又放下, 随后将脑袋上的帽子脱了下来。 李景隆脸色一凝。 观其轮廓,好像是朱棣。 紧接着,下方传来的男高音直接证实了他的猜测。 “喂喂喂,李景隆能听得到吗?李景隆能听的到吗?” 由于常年在北平居住,朱棣的话语还带着点北平特有的方言。 听起来不伦不类的。 李景隆更加迷惑。 朱棣这是要干什么? “在不在?不在的话讲李景隆喊出来。” 朱棣抱着喇叭朝上面继续大喊。 骑上自己心爱的小摩托,怎么不得来炫耀炫耀。 错过这次不知道过多长时间才能再骑。 今日玩过之后可要还给朱高煦了。 他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 就连朱能哀求想试一试,他都没有答应。 李景隆身后,亲卫都看着李景隆。 等待一会,见下面众人并没有拿着什么奇怪的武器,最多就是朱棣手中那个能放大声音的东西不认识。 想了想,李景隆直接露出整个脑袋。 “朱棣,你要干什么?” 虽然声音有些小,可朱棣还是听到了。 看到城墙上的人影。 咧咧嘴继续喊道。 “李景隆,你出来了。” “别废话,朱棣你要干什么?若是投降我可以与陛下汇报一声,念在亲情的份上,陛下可能还真的会饶你一命。” 虽然被打的惨不忍睹,可当着手下的面,李景隆说话还是挺硬气的。 甚至说话的时候话语当中还故意带着一丝轻松。 “李景隆,你还真敢想。” “既然你问,那我就告诉你吧。” “看到这玩意了吗?” 朱棣拍拍自己的新坐骑。 “这东西叫摩托,之后你逃跑的时候可要骑匹好马,不然根本跑不了。” “让你再感受感受速度。” 说着,戴头盔上车原地最快速度绕了两圈。 下车看向李景隆。 “你有吗?” 李景隆鼻子都气歪了。 这是来跟自己显摆吗? 不过看到摩托的速度还真的脸色变得难看。 这速度自己好像确实跑不过。 该死的朱高煦。 甚至感觉周围士兵的气势再次一降。 朱棣得意的撇撇嘴。 大声喊道。 “明军听着,之后可要跑的快一些了,跑的慢了可就让我们追上了。 吓唬一声,朱棣转身就走。 先给明军士兵一个他们必败的印象。 之后交战的时候也会多想许多。 直至转化为心中的惬意,不战而败。 第359章 进城 “朱高煦,我有一个想法,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当中时不时驾驶摩托去城池底下挑衅一番,对方即使着急也拿我们没办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明军定然更加心力交瘁,到时候就是我们攻城的最好时机。” 进入营帐,朱棣从桌子上拿了一块肉直接塞到自己的嘴里。 一边咀嚼一边对着朱高煦说话。 朱高煦翻翻白眼,看都懒得看其一眼。 找什么破借口。 我看你是觉得不过瘾吧。 点点头。 “也行,那之后我带着人天天去骚扰。” 朱高煦贴心的说道。 朱棣微微一僵。 “你既然来了,就好好休息,我去就行。” “那哪行,爹你坐镇全军,考虑的事情更多,哪能去干在这种累人的活计,您还是休息好严阵以待之后的战斗吧!” “虽然现在李景隆不足为惧,可爹您也不能小觑于他,还是要全力以赴啊!” 朱棣嘴角抽了抽,好你个朱高煦。 可想想后也只能无奈作罢。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干。 经常去玩也不现实。 无奈的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之后朱高煦还真的没事干就溜达两圈。 李景隆看了两天也就不再关注。 反正又飞不上来。 德州城一处宅院当中。 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走入其中。 “您也来了?” “呵,这话说的,你能来的,我就来不得?” “老哥别这么激动,我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 “咳咳,好了,都坐好吧!” 随着最上首男子开口,进来的众人都立马住嘴,默不作声的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又有几人进入。 感觉差不多之后,为首之人缓缓开口。 “德州城的情况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 顿了顿。 “燕军气势如虹,我军士气低迷,根本不是其对手,更重要的是……” “李景隆无德无能,不知使用何种手段取信于陛下。若是有丝毫机会,我等都不会想着投降,可现在……” “但凡有丝毫的机会,我等都不会坐在这里。” 下方之人一声不吭。 说再多也是叛徒,他们也不是来听这些废话的,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嗯……我这里有一封送到外面的书信,时间一到外面会为燕王打开城门,各位在上面按个手印吧。” “将来燕军攻入之后我们也好解释。” 见众人不愿听自己说话,为首之人也不磨叽。 直接让人递上几张纸。 能聚到这里,就说明都有某方面的意愿。 只是之前都是有些口风,交给一些手下当作马前卒。 今晚才是众人第一次相聚。 不过该说的之前手下也都汇报过,所以直接办正事就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一人起身按下之后其余众人也都紧跟着上前。 “好,我马上传信,燕王有消息之后我会立马想办法通知各位。” 事情很利索,按完手印之后为首之人直接送客。 其余人也没有太多交流。 出门看没人之后各自回家。 朱棣第二天就收到了城内的信件。 捧着信件陷入沉思。 “爹是怕有诈?” 朱高煦探头略微扫了一眼。 见朱棣不说话,试探的问道。 “嗯,毕竟在此之前从未与其有过接触,并不知道其为人如何。” 朱棣点头说道。 若是李景隆特意做的局。 到时候大军进入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可机会来了,就此放弃,也有些可惜。 “不行……老二你先嵌入进去打探打探,事不可为,我们就慢慢耗。” 沉思片刻后,朱棣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幽幽的看着老爹。 就算他在能打。 掉入成千上万的包围圈当中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其淹没吧? “算了算了,一看你就没那个本事。” 朱棣撇撇嘴转头。 不久已经做出了决定。 现如今德州城当中出现在投降之人还是很有可能的,值得冒险。 “让张玉前来一趟。” 随后就是一阵嘀咕嘀咕。 “回信了!” “明晚东城门子时开城门。” 德州城当中几人小声的嘀咕。 随后一天时间就此过去。 晚上张玉带着几千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东城门之下。 今晚夜色漆黑,小心一些上方也无法发现。 等了没多长时间,城门吱呀一声。 张玉眼睛一亮。 来了! 几道身影悄咪咪的出来。 “进城吧!” 来人说了一声就不再多言。 张玉点点头跟在身后。 不过眼神示意手下一番,还是让其小心一些。 虽然真的有埋伏他们也无力回天,不过能杀一些是一些。 随后事情竟然出乎意外的顺利。 张玉进城后,东城门之上的士兵竟然只有寥寥几人。 看到他们一点都不奇怪。 看来已经都换成了自己人。 张玉仔细检查一番之后,直接对朱棣发出信息。 随后几辆大车配着摩托快速进城。 等旁边城墙上的人发现不对劲已经晚了。 朱棣带着战马长驱直入。 直奔城主府。 “老爷,不好了,燕军打进来了。” 李景隆正在休息,老仆焦急的拍打着城门。 李景隆豁然惊醒。 双眼瞪得老大。 衣服都来不及穿就直接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 而这时外面也传来一阵骚乱。 时间紧迫,老仆也顾不得多少了,。 直接推门而入。 “老爷,快走吧,朱棣已经带着人直奔这边了。” 拽着李景隆就要出门。 李景隆脸色一凝。 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具体情况。 “城内出现奸细,直接为朱棣打开城门,朱棣大军已经长驱直入了,好在瞿能将军暂时将朱棣阻拦在长明街。” 李景隆直接气得破口大骂。 是谁? 不过脚下的动作一点都不停。 瞿能又能挡得住多时?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逃出城,不然终究会被朱棣困死。 不再犹豫。 立马将亲卫全部集合起来。 得知朱棣是从东城门进入。 带着五千亲卫直奔西门。 南门不敢前去。 知到他逃跑,朱棣更有可能往南边分布更多的兵力。 从西北绕绕路还是保险一些。 这等把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李景隆慌乱之中还带着一些冷笑。 第360章 退守 “不是,大哥,你说我们运气咋就这么背呢?” 朱盘烨趴在马壮背上。 马壮人高马大,即使背着一个人脚下的速度也一点都不慢。 “殿下,我当初就说那条路是汉城到开京的必经之路,若是遇到李芳远就不好了,可您当时就是不听取我的意见。” 路迁跟在身后半个身位。 有些不满的嘀咕道。 这个朱盘烨还真是没用啊。 记得当时自己说的时候对方还一脸的兴奋。 说是若遇到那正好,他朱盘烨瞬间就能将李芳远制服,一战定乾坤。 结果真遇到,五千人连李芳远的人都没有看到。 直接被人家的前军直接给打懵了。 若不是他机灵,发现不对劲,直接扔下五千人就跑,到时候连他们几个都跑不出来。 就这,朱盘烨还被人追上,后背给砍了一刀。 而他们五千多人可能杀敌都没上百。 此时听到朱盘烨的疑问。 恨不得上前将其脑袋捶烂。 你几千个农民,拿头跟人家正经军队碰啊! 也就是手下都是高丽军队。 若是大明军队。 这样被你玩完,你爹也保不住你的脑袋。 “不是,我也没想到会真的碰到李芳远啊!” 朱盘烨有些郁闷的说道。 之前只不过是吹嘘而已。 谁能想到刚离开朱高燧,还没准备去欺负一下小部队,就直接全军覆没了。 自己的将军梦啊! 看向背着自己的汉子。 “马壮,我们如何收拢被打散的军队。” 当时五千人瞬间分散,虽说被杀被抓不少,可还是逃出去许多的。 毕竟遇到的也不是骑兵,跑出去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马壮嘴角抽了抽,瓮声瓮气的开口。 “兄弟,你还想着收拢部队呢?” 不等朱盘烨回应,继续说道。 “就算他们能逃过一命,最后你觉得他们还会回来跟你吗?” 咋就没有一点数呢? 路迁更是直言不讳。 “哥们,这次回去之后咱该回哪回哪去,不要出来祸害别人了。 ”怎么跟本将军说话呢?“ 朱盘烨有些不满的说道。 路迁翻翻白眼。 可拉倒吧你。 跟着你我俩都不一定能活多久。 再说了,我们还想回去跟着三公子多挣点军功呢。 谁有时间跟你搁这边玩? 二人不顾朱盘烨挣扎,直接带着其准备去找朱高燧。 爱谁跟着谁跟着。 三天之后,饥肠辘辘的三人回到朱高燧旁边。 “呦,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到朱盘烨狼狈不堪的模样,朱高燧还有闲情打趣一番。 没办法。 高兴啊! 就在昨天,冯小曼也检查出来怀孕了。 朱高燧简直乐坏了。 这几天就陪着冯小曼溜达了。 反正陈君说的就是让他坐着等候最后的结局就好,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三哥……” 朱盘烨讪笑的看着朱高燧,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哥,我这是运气有些不好。” 可让他再说出什么借点兵马的话也说不出来。 之后唠了一会之后,告退下去。 想着过段时间伤养好之后自己出去找一些。 想必凭借自己的才能与武力,很快自己也能拉起一支队伍。 这些天带着队伍也了解了一些解决粮食的办法。 不得不说这边富人家还是挺多的。 稍微抢一两家就够几天吃的了。 …… 南门。 一支小将带着三千人收押抓捕从此门跑出来的明军。 可直到朱高煦骑着摩托从城中出来之后,都没有看到李景隆的身影。 朱高煦出来问了问。 得知基本都是一些散兵之后不禁愣了一愣。 倒是小看李景隆了。 还知道换个方向跑。 城中从乱兵当中已经知道李景隆听到高情况不对就带兵朝这边跑了。 没想到还是虚晃一枪。 想了想。 总不可能朝着背面跑。 那是朱棣的主力反向。 那就只能是西边了。 没有多耽误时间。 让人给朱棣传个消息之后,继续朝北边追击。 路上都是散乱的明军。 看到朱高煦追来的时候,拔腿就跑。 见朱高煦追上来之后,蹲地上就抱头。 朱高煦还怕李景隆穿着普通士兵服装掩人耳目。 只能停下来仔细检查。 而一旦跑远,之后散兵各个方向都有,朱高煦想要追也追不上,只能无奈的放弃,开始收拢俘虏。 有了摩托车的时候,起码追俘虏方便了不少。 而此时的德州城当中,朱棣还没有完全清理完明军的残余势力。 没有了李景隆的影响。 几个大将甚至变得更加勇猛。 就连朱棣都差点翻个跟头。 在城内遇到瞿能,二话没说直接压上。 看着对方节节败退。 心中还冷笑一番,名不副实。 谁知道追着追着。 迎面就来了一支骑兵。 要知道这可是城中啊。 根本不利于骑兵的战斗。 为此,朱棣也没想到对方会派出骑兵。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真的被对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可只是瞬间就将骑兵纠缠。 即使耗费很大的力气朱棣也狠狠将其咬住。 不过有了之前的一波冲击。 朱棣军队的冲势一滞。 虽然留下一半骑兵。 可对方目的可能就是牺牲一部分给自己脱困的时机。 等朱棣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出城消失在夜色当中。 想着城内其余各地许多地方还需要支援,只能放弃追击。 经过三天的时间,德州才缓缓平和下来。 这几天时间里,就是将四个城门控制,挨家挨户的在百姓屋中搜查。 朱高煦在外面也跟着追了几天。 追饿之后就从后面简单吃一些带着的粮食。 至于收押。 反正摩托很快。 一直溜达就行。 遇到人就让其原地等待。 随后对方跑不跑就不管了。 至于下一次遇到在收押一次就行了。 凭此拖延了明军逃跑的不少时间。 等最后跟上来的燕军能抓多少算多少。 许多明军可能跑的也不想跑了,最后直接主动往德州城主动靠近。 至于围在燕军周围的其他明军。 得知德州城迅速被攻克之后,想都不想直接后退。 最多就是分出一部分兵力,接应逃出来的小部队。 随后就是龟缩城中,静等朝廷消息。 第361章 伟大 又败了,又败了! 朱允炆双手有些颤抖。 “陛下,李景隆不堪大用,请将其召回啊!” 黄子澄跪在下方,脸上一片悲哀。 几十万人啊,全部都毁在李景隆的手中了。 早知如此,当初说啥都不会向朱允炆举荐其上场。 可现在说啥都晚了,最好的补救就是立马将其召回。 必须换将,不然李景隆非得葬送大明。 “陛下,您说曹国公会不会故意如此,听说其从前与燕王交好。” 除了黄子澄,练子宁也上书发出疑问。 仔细一想,其余众人也都小声议论起来。 这么一说还真的可能。 那可是几十万人啊,就这样轻轻松松被朱棣击败,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不会吧,当初李文忠跟着燕王玩的时候,不是说他一厢情愿,人家燕王都不想带他玩吗?” “这话说的,就不能是故意为此?燕王狼子野心,说不得早已开始布局。” 不过这话却没多少人赞同。 当时有太子朱标压着,给朱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造反,甚至连个想法也不敢有。 太子突然暴毙谁都不会想到。 再说了。 就算太子没了。 上头还有秦王晋王压着。 当时晋王可是九边之首,哪有朱棣的份。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如此造化弄人。 秦王晋王也跟着一一离去,天命如此,落在朱棣的头上。 “虽然不太可能提前布局,不过我相信燕王与李景隆必然还有所联系,身为李文忠的孩子,李景隆真的可能如此不堪吗?” 有人低头暗暗嘀咕。 还真的有可能,虎父犬子的案例多的是。 再加上李景隆打小就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模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把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朱允炆脸色难看的吼道。 曾经自己还是皇孙的时候,李景隆当着太子太傅。 也可以说是自己的师父。 可以说除了文官黄子澄,李景隆就是他最为相信之人。 仍记得当初授课时李景隆满腹经纶,对于天下大势说的头头是道。 不管是排兵布阵,还是兵法诡计,说起来那是如鱼得水,眼中充满精光。 当时小小年纪的他对于李景隆就产生了一丝丝的崇拜。 仍记得当时李景隆时常哀叹天不逢时,没有早生二十年,不然被定中原,驱除鞑虏定然油漆一份。 听闻此言,朱允炆也有些哀叹。 师傅苦啊! 那时就想着,若自己成为皇帝,若是有机会一定帮助师傅实现这个梦想。 登基之后还真的没有忘记。 正好这些年李景隆在外练兵,四处奔波,更是增添一份阅历。 可是刚刚登基就开始削藩,无法给李景隆前往北边开疆拓土的机会。 若是真的又一番作为,到时候自己也能在历史上描下浓重的一笔。 罢了。 先搁置一段时间,等削藩成功再说。 可一等就是等到耿炳文的大败。 当时有些慌乱了。 而黄子澄提出李景隆之后他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是啊! 朕还有李景隆。 本想着给对方留着更大的战场,没想到提前要用了。 随后直接上马。 李景隆就是他的希望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短短几个月李景隆就一败涂地。 之后收到李景隆的文书,才知道手下倚老卖老,根本不听他的命令。 这才对的嘛! 李卿家天下无敌。 随后特意赐下黄钺弓矢。 这一次李景隆认真了不少。 积极备战,收拢残兵。 自己后方也不敢拖后腿。 粮草物资都是安排的最为详细之人。 几个月养精蓄锐。 李景隆不鸣惊人,一鸣则已。 就在他稳坐皇宫等待好消息的时候。 李景隆又败了…… 更加烦躁的是下方众人的议论之声。 李景隆是奸细…… 可怎么可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 李景隆天下无敌,为何会节节败退? “请陛下将其召回,斩首示众。” 就在他彷徨之时。 下方练子宁大声喊道。 随后所有官员全部请命。 朱允炆嘴角颤抖,不知如何是好。 犹豫片刻后,缓缓说道。 “招李景隆回京,至于如何处置……往后再议……” 随后不等众人反对,直接结束朝会。 …… “二公子,你这好歹装一装啊,到时候别刚进去就把咱们抓住。” 山路之上。 石当看着朱高煦洁白的面孔,有些无语的说道。 “哦哦哦,倒是忘了。” 朱高煦一愣,赶忙在地上胡乱的抓了一把土。 正在这时,交叉之路突然出现几个明军。 朱高煦两人对视一眼。 瞅着对面大喊一声:“自己投降还是打到你投降?” 对面五人微微一僵,随后直接蹲在地上。 即使是五个人也没有战斗的欲望。 跑了三天多没想到还是没跑出去。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朝石当示意一番。 石当上前,居高临下的说道。 “你,你脱掉衣服。” 指着两个和他们二人身形相似的家伙,不容置疑的说道。 被点到的两人脸色一绿。 这荒郊野外的。 再看看石当壮硕的身体。 差点都快哭出来了。 兄弟用不着这么饥渴的吧? 况且,我们都几天没吃饭了。 现在也没力气了啊! “这……不太好吧……” “少废话。” 石当瞪着眼怒喝一声,顺便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两人吓得浑身颤抖,没想到出来打个仗,连完璧之身都保不住了。 世道艰辛啊! “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脱下外套,见两人还站在原地发愣,石当不满的吼道。 两人身体一颤,赶忙开始脱。 起码比死了好是不? 就在这时,蹲在最边上之人偷偷打量石当胸肌一眼。 忍者恐惧站起来。 “哥,我看我也行,要不我拖?” 石当瞥了一眼。 “你太瘦了。” 这衣服自己套不上。 没想到男子瞬间就急了。 “哥,你别看我瘦,可我有劲啊,而且我还会配合。” “你先听听我声音,啊~” “怎么样?” “……” 在场其余六人瞬间呆滞了。 石当、朱高煦不知这男子发什么疯。 其余四人则是感动的看着男子。 太伟大了! 第362章 遗憾啊 什么……什么玩意? 石当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想道。 “……要不我自己脱?” 见石当不说话,开口的汉子直接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余光瞟了一眼朱高煦。 眼睛又是一亮。 虽然朱高煦脸上又黑,可从轮廓还是能看出其却有几分姿色。 在军中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一个志同道合之辈,没想到被抓住反倒遇到了。 兴奋啊! 嘿嘿嘿! 被对方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再结合对方的动作。 石当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 肚子里一阵反胃。 上前就是两脚。 觉得有些不解气。 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对方脑袋就哐哐哐的砸。 恶心东西! “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等到对方声音逐渐变低之后,石当才把手。 他们是不杀俘虏的。 再打就打死了。 其余四人吞咽一口口水。 太残暴了。 “还愣着干啥,脱!” 石当起身,没好气的喊道。 被指的两人再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快速拖了个光溜溜。 可最后石当只将外套拿过来。 低头捡衣服的时候。 眼神不经意扫了扫两个铃铛。 眼神当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一下深深刺痛两人的心。 可想想现在的处境,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悲愤一声不吭。 接过石当递来的衣服。 朱高煦看看几人。 “往后退回去投降,若是想多走走路那就继续跑。” “不敢不敢。” 几人连忙摆手。 朱高煦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走。 反正用不了了多久,更多的人会被俘虏。 这几人逃出去最后还得被抓回来。 他们愿意折腾就折腾吧! 而看到朱高煦两人走远之后。 几人对视一眼,换个方向继续寻找大部队。 至于跑上几天回去投降…… 朱高煦两人走出不远之后就换上了夺来的服装。 当时追击几天之后,朱高煦一想,没记错的话这时候李景隆最大的可能应该是退往济南了。 而在济南还有一个最难啃的骨头。 铁铉。 硬打的话到时候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所以仔细一想之后,朱高煦直接与石当脱离队伍。 趁着现在明军溃兵,是最好混进城的时候。 到时候有机会的话,与朱棣里应外合,兵不血刃。 这时候几天过去了,路上还有大量的溃军。 又走了一日,朱高煦就混到一个百多人的队伍。 这些人都是被打散的不同队伍,所以也没人专门问朱高煦两人的情况。 “要我说,还不如直接投了朱棣,出来之后连人都没有接触到,就是一路跑了。” 中午,队伍躲在树林当中休息。 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吐槽。 朱高煦两人也跟着众人围成一圈。 听到这话不由看了过去。 说话之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汉。 此时正捧着一个干巴巴的饼子小口小口吃着。 经过半天的时间接触,朱高煦也认识了几个人。 这个汉字叫做莫江。 是队伍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人。 其余人立马小声嘀咕起来。 可让他们真的投降还是不敢。 朱高煦也感觉有趣。 话还真没有说错。 战斗的士兵基本已经被杀死或者抓住了。 剩下的这些都是跑的快的。 “哎,你干嘛呢?我都不够吃。” 正想着,旁边的石当啪的将一人手打掉。 李云讪讪的揉揉手。 “石兄弟,就给我一小半,我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声音当中甚至还带着点哀求。 朱高煦两人出门的时候特意备了不少粮食。 可这些人当时跑的时候混乱不堪,哪有时间准备太多粮食。 到现在已经快全都没有了。 莫江也只剩下半个饼子了。 早上的时候朱高煦就见其抱着饼子在啃,到现在再看丝毫没有减少。 他们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找到大部队,生怕啥时候吃完就饿死在路上。 甚至路上朱高煦不止一次暗示对方朝着济南方向前进。 不然不知道这些人啥时候才能逃出去。 看着李云可怜巴巴的模样。 不论是石当还是朱高煦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们也只是带够了自己吃的。 给李云分点也是够的。 可这里那么多人。 给了李云,其他人会不会也可怜巴巴的上来讨要。 一百多人两人哪里够给。 “山中有野味,自己去找去呗。” 石当冷笑的将食物收起,指着远处说道。 李云悲哀的说道。 “我现在没有力气。” 石当紧接着说道。 “有种等会你别跑,就在这等着燕军来。” “没力气个屁,没力气跑那么快?” 李云不语。 他并不是懒。 而是怕。 想要抓野味定然要脱离众人,这么多人听到动静野味早跑了。 可一旦脱离众人到时候迷路怎么办? 跟着众人起码这么多人也有个慰藉。 只剩下自己那就更加绝望了。 可实在饿的不行了啊。 想了想。 起身凶恶的瞪着石当。 “我说我饿了,别给脸不要脸,东西都交出来。” 听闻此言,周围坐着的人也都看过来。 若是有可能的话也想分一杯羹。 石当歪歪头:“你说啥?” “你耳朵聋了吗?食物交出来。” 见众人看着自己,李云又胆壮二分,声音更大的说道。 石当不语。 将背上的包裹放在地上。 默默起身。 朝着背靠的大树就是一拳。 哗! 大树颤动。 石当拳头离去之后,瞬间出现一个五厘米的凹槽。 “你再说一遍?” “……” 李云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脊背发凉。 对视上石当和蔼的眼神,嘴巴微张。 “对不起!” 嘴巴一咧,略带哭腔的笑了笑。 “我刚刚闹着玩呢。” 随手拔起地上的一团草。 “我最喜欢吃绿油油的小草了,健康,我吃这个就行。” 周围伸长脖子打量的众人立马老实的坐回原位。 有的直接闭上眼睛装睡。 发生啥了,我啥也没看到。 “嗯,纯天然无污染,确实该多吃点。” “也就是我有一包吃不完的粮食,不然也跟着你尝尝。” 石当拍拍自己鼓囊囊的包裹,遗憾的摇头。 “嗯~” 李云撕扯着草根。 悲愤的配合着石当点头。 我坚强,我不哭! 第362章 高丽使臣 “石当,别逗人家了。” 朱高煦缓缓开口。 李云看过来,感激的点点头。 认识之后,朱高煦就一直不怎么说话。 还以为是个冷酷的,没想到这么温柔。 “李云,你别介意……” 李云摇摇头,不会。 “……他之前不知道你爱吃草,至于他说想吃草,是故意逗你的,放心,没人抢你口粮。” “……” 李云神情一滞。 错了,他想错了。 这个家伙也不是个好东西。 委屈的回到莫江身边,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脑袋靠在莫江的肩膀上。 莫江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正准备收起自己舔了半天的饼。 手中一动。 “我的饼!” 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 望着瞬间少了一小半的饼子,心疼的都要哭出来了。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李云,正享受的咀嚼。 即使莫江离开致使其摔落在地都没有在意。 终于吃到了啊! 可此刻的莫江却悲愤交加。 上前抓着李云的脖子就是一阵摇晃。 “吐出来,该死的玩意,把我的饼吐出来啊。” 看的众人一阵心惊,再摇李云脖子就要被摇断了。 喉咙一动,李云将饼子吞下。 朝着莫江咧嘴一笑。 “嘿嘿,吃了。” 啪唧。 莫江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滴答滴答落地。 “我的饼啊~” 可谓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朱高煦看的目瞪口呆。 不是,至于吗? 尤其是此刻趴在地上傻乐的李云。 刚刚稍微一瞥朱高煦就看到莫江那块饼已经全部布满了口水。 只是看了一眼就连忙避开眼睛。 没想到就这还被抢。 再看看生无可恋的莫江。 嘴角抽了抽。 当兵难啊!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 莫江伤心的一天没有说话。 直到晚上睡觉都小心翼翼舔口剩下的一小块饼,随后紧紧抱在怀中才敢入睡。 与众人席地而睡不同,朱朱高煦还专门让石当带了个毯子。 虽然破旧,可舒服啊!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两然一人一边美滋滋的睡下。 …… “对了,老二呢,又回新城去了?” 这几日除了安抚德州百姓,还需要安置俘虏,处理德州一众事务,朱棣忙的不可开交。 今晚闲下来顿时想起,自从那晚袭城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朱高煦的身影。 “没有吧,我之前还看到朱高煦的摩托军队在城西休息。” 朱能摇头说道。 听到这里,朱棣顿时不满了。 “既然没有回去,也不说来帮帮我。” “去,将其喊来。” 想到自己睡觉都睡不好,朱高煦逍遥在外就是一阵不爽。 手下应答一声离去之后,朱棣又看向朱能几人。 “怎么样?找到李景隆的踪迹了没有。” 朱能拱手。 “王爷,正准备跟您汇报。” “根据俘虏的诉说,我等猜测李景隆应该是往济南城跑去了。” “济南城吗?那倒是应该不会错了。” 朱棣陷入思考。 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济南的军事地位极重要。 他的下一个目标也是济南。 若取得济南,进可南下攻打,退可画疆自守。 李景隆躲到那里正好。 那就前去将其拿下。 想了想,立马传信北平,希望姚广孝前来德州坐镇。 顺便恢复德州民生。 自己则是继续并发济南。 除此之外,周围的其他明军也该解决解决。 不过那些都是小拉米了。 交给手下就好。 不必浪费自己的时间。 正在这时。 “王爷,高丽使者求见。” 朱棣微微一愣。 高丽人来干啥? 想了想,让其进来。 高丽使者精通大明礼节,进门就朝着几人行礼。 疲惫的说明来意,并且将李芳远的信件交给朱棣。 到达北平朱棣不在,只能追到这里。 听到是对自己俯首称臣,朱棣满意的接过信件。 看了一会。 对方愿意低价售卖朱棣一些战马,还有许多珍宝。 并且还提到若朱棣有意,可以发一部诏文,承认其正统性。 甚至还有点双方结盟的意思。 可现在朱棣啥也不缺啊。 有了摩托之后战马的需求也不是太大了。 说实话,李芳远的示好对他可能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谁让对方推崇自己呢。 而且,谁也不会嫌弃财宝多。 打听到对方直接带着东西来的。 直接就答应下来。 不就一封手书嘛~ 更加重要的是。 李芳远这小子和他很像。 都是乱臣贼子,莫名的亲近感有没有。 呸呸呸! 只是觉得李芳远确实有点能力。 而且,对方处于他的背后。 若是与朱允炆联合起来,背后捅他虽然造不成多大的伤害,可也烦人。 现在处于中立也算不错。 一直将目光放在朱允炆身上,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朝鲜也在内乱。 李芳远自顾不暇。 这才迫切需要他的手术。 虽然相比朱允炆大明真正陛下的要差上不少。 可总比没有的好。 能拉一些人是一些人。 点头应下之后,随便赏赐了一些玩意将对方打发掉。 等对方离去之后,寻找朱高煦的人也前来上报。 “王爷,摩托军队确实在城中,可二殿下并不在队伍当中。\" 说完之后,头顶一直没有朱棣的回应。 心中暗想。 王爷不会生气了吧? 正担忧着。 上方响起朱棣急切的声音。 “那朱高煦的摩托呢?” “……好像被其他人带回来了……” “好啊好啊!” 朱棣欣慰的点头。 那就属于自己了。 听到这里,朱能不等几个老兄弟开口,也跟着快速问道。 “还有其余人没有回来吗?” “听说石当统领和二殿下一同混入明军队伍当中去了。” 士兵小声说道。 既然混入,那摩托肯定不可能带去啊。 不然多突兀。 “好好好,这是我的了。” 朱能大喜,忙不迭的开口。 张玉等人瞬间急了。 可问了一下并没人离去之后,顿时急眼了。 不敢对朱棣开口,盯上朱能。 “朱能,后面还有战事,你的技术就不要玩了,出点事之后谁来带兵。” “你把握不住,让我来。” “还是我来吧,从小我的妈妈就说我天赋异禀,学啥也快。” 士兵低头,不敢听几人争吵。 朝几人拱拱手后快速退出去。 第363章 哭累了吧 “需要我帮你找吗?” 朱高煦缓缓坐起,看着身边的黑影小声问道。 虽然睡觉,可因为强大的实力,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能听到。 在众人睡熟,李云一个人鬼鬼祟祟起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没想到竟然爬到石当身上去了。 倒不是要来个寝取。 朱高煦猜测应该是要偷吃的。 白天被石当震慑。 可到了晚上饥饿上来那就顾不得说明了。 李云身体一僵,摸索包裹的手也不由停了下来。 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惊慌,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可事情还没有完。 “公子你也醒了,我还想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刚刚还呼噜震天响的石当也直接坐了起来。 李云吓得后退几步。 警惕的看着两人。 朱高煦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以石当的实力若是发觉不了有人偷东西就奇了怪了。 更别说是肆无忌惮的趴在他身上偷了。 这李云胆子是真肥啊! “两位,误会,误会。” 咽咽口水,李云胆战心惊的开口。 虽然三人声音都很小,可睡在周围的几个人还是被惊醒了。 只不过见情况有些尴尬,所以躺在原地并没有动弹。 只是眼睛睁得老大,认真的偷听三人聊天。 由于夜色昏暗,也看不到其他人醒没醒。 “石当,在咱家乡,偷东西被抓住该怎么惩罚?” 白天除了跑,就是听同伴的唉声叹气。 在这样的环境下朱高煦也感觉无聊的很。 现在有人送上门来,故意开口问石当取取乐子。 石当心领神会。 嘴巴一咧,亮闪闪的两排牙齿在夜色当中是那么的突兀。 可看到李云眼中却是那么瘆人。 仿佛要被吞了一般。 再加上石当那阴森森的话。 “没什么,哪只手偷的,剁掉哪只手就好。” 朱高煦起身来到李云面前。 和蔼的摸摸对方受惊的小脑袋。 “那兄弟,你是准备用哪只手偷呢?” 温柔的将李云左手抬起,点了点又放下,提起李云的右手。 “这只呢?还是这只?” 说话很小声,可李云差点吓破胆。 快速从朱高煦手中抽回手,双眼瞪的老大,连滚带爬转身就要跑。 “你干什么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头顶出现一道身影。 正是从毯子上爬起来的石当。 直接一脚踩在李云的肩膀上。 “这……” 后面装睡的众人心底一寒。 翻个身再也不敢看。 可耳朵还是竖的高高的,接下来呢? 是不是真的要砍手?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实在是饿的不行了,不吃东西我真的要饿死了。” “我并没有恶意啊,放我一马。” “求求您了。” 见跑不掉,李云立马哭爹喊娘的磕起头。 朝着石当述说一阵之后,想起朱高煦应该是那个说话有用的。 又马上调转身子,朝朱高煦求饶起来。 “兄弟,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啊。” 一个二十多的汉子现在哭的稀里哗啦。 不止是现在面对死亡的恐惧。 更多的还是这些天的憋屈。 燕军一直跟在身后,说不得啥时候出来一刀就将他砍倒在地。 每时每刻神经都紧绷着,一直休息不好。 再想想可能连家都没办法回去,就更加崩溃了。 现在只是情绪憋不住,将几天的委屈爆发出来而已。 朱高煦与石当对视一眼。 兄弟,你这咋还哭上了呢? 一时间也没有了逗弄的心思。 “得得得,起来吧,起来吧,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朱高煦沉默两秒,缓缓说完,转身就躺回被窝。 也就是这个家伙偷东西的时候没有手拿武器,就像对方说的,并没有害人的心思。 不然朱高煦一巴掌就拍死了。 再加上年岁不大,朱高煦估计刚刚成年的模样。 一时也没有了惩戒的欲望。 “听见了没,滚吧。” 朱高煦都如此说了,石当自然不会反对。 嗤笑一声,一脚将李云踢倒在地。 “谢谢,谢谢。” 直到石当离开,李云还在原地不停的磕头。 感觉身子扛不住之后才躺回树底下。 实在饿得不行,还是和之前一样寻找杂草往嘴里塞。 可一边塞,眼泪一边刷刷刷的往下流。 苦啊! 我实在是太苦了! 草根也苦。 全部都苦! 若不是担心吵醒众人挨揍,早已抱着树腰哇哇大哭起来了。 到朱高煦再次睡着之前,都能听到对方低声啜泣。 哎! 可怜孩子啊! 不像我。 吃的饱饱的。 摸着棱角分明的肚皮,朱高煦慢慢睡着。 第二日。 “豁,你们晚上背着我俩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朱高煦睁开眼就看到周围每个人眼眶都红红的。 就连莫江那老头都一脸的疲惫。 显然没有睡好。 尤其是众人那红红的眼眶。 和李云一模一样。 朱高煦有些哑然。 李云那小子偷哭一晚上我知道,你们呢? 这是干啥了? 另一边的石当也睡眼朦胧的起身。 起来就吼了一嗓子。 “不是,兄弟们,你们这是哭了一晚上吗?” 众人面色一变。 随后默默转身不予理会。 若不是知道你厉害,定然上去撕烂你的嘴。 朱高煦见到众人表情就是一愣。 不会真的晚上哭去了吧? 为啥啊? 自己也没欺负他们啊? 凑到莫江身边。 “老莫,你们哭啥啊?” 莫江人老,怕事,好说话。 好奇的很,问他就对了。 莫江有些羞愧。 见朱高煦一直缠着他,偷偷看了其他人一眼,才小声嘀咕。 “没啥,兄弟们觉得太苦了,对未来没有希望。” 朱高煦神色有些异样。 原来是与李云产生共鸣了啊? 埋怨的瞪了一眼李云。 瞅瞅,就是因为你,哥哥们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李云接收到朱高煦的眼神。 脖子一缩,不知道咋了。 “咳咳咳,大家哭累了吧,那赶紧吃点东西补补,等会我们也好上路。” 朱高煦体贴的说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朱高煦身上。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胡话? 也就是打不过。 识趣的就当啥也没有听见。 第364章 太好了 悠闲的和石当吃完早饭,一抬头看到众人全部盯着这边。 时不时的咽着口水。 朱高煦疑惑的望着众人,一脸天真的问道。 “大家为啥不吃早饭,是不喜欢吗?” 不喜欢你妈妈个腿! 众人暗骂一声。 甚至有人在朱高煦看不到的地方呵tui一口。 老子有吃的话,还用你来提醒。 妈的! 也即是有石当那个大块头在。 不然就你这小白脸。 我一个打五个! “老莫,你咋也不吃?” 见众人都不说话,朱高煦将目光移向莫江。 莫江幽幽的看了朱高煦两眼。 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吃。” 随后含泪将剩下的小半块饼捧到嘴边。 肚子咕咕咕叫个不停。 咬一口,就轻轻咬一口。 内心的魔鬼不停的诱惑着他犯下大错。 而就在眼神迷离之际。 莫江瞬间想到家中的老婆,儿子还有可爱的孙子们。 张大的嘴巴瞬间闭上。 最后痛苦的在上面舔了一口。 感觉不过瘾,又舔了一口。 “叔,你这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别节省啊!” 朱高煦在一旁说的风凉话。 你说说,跟你们旁敲侧击说了多少次了。 只要投降燕军马上就能吃饱, 就要跑!就要跑! 不过也快了。 朱高煦估计再有一天的时间就能抵达目的地济南城。 看众人的状态应该都能坚持到那边。 除了李云。 想到李云,那孩子呢? 朱高煦转转头。 对方正虚弱的拔草往嘴里塞。 脸色苍白,就和被抽干血一样。 不错! 你看,就算没吃的了,吃草也能坚持到进城。 放心的又吃了一个软和的饼。 可不像他们的一样,咬都咬不动。 当然,莫江也除外。 对方的小半块饼经过几天的口水蕴养,现在都泡软了。 体积还变大了不少呢! “老莫,你也是有福之人啊,这粮食落到您手中还能越吃越多。” 石当也看到了莫江的泡馍,上前打趣一声。 朱高煦翻翻白眼。 没礼貌! 就不能和自己一样,尊老爱幼吗? 看把老头脸给气得多绿。 体贴的看向莫江。 “叔,你就当没听见。” “反正听见之后你也打不过,心里更气!” “滚!” 莫江青筋跳动,忍不住吐出一个字。 实在是受不了了。 “好嘞!” 朱高煦十分体贴。 自己饿的时候脾气也不好。 可以理解。 朱高煦两人吃过饭,其余人看两人吃过饭之后。 一行人再次上路。 至于小可怜李云,即使拖着身子也要紧紧跟着众人。 脱单之后死的快! 众人都是胡乱摸索的向前走。 朱高煦两人直接走在最前面。 后面的人不知道路也跟着两人走。 反正感觉是往前面走就行。 而朱高煦是真知道地图的。 直接找最快前往济南的路线。 再慢点这些人说不得都要饿死在路上了。 中途还遇到一些村庄。 不过里面的百姓都已经不在。 有的村子里布满尸体。 百多人只要看到村子就你追我赶跑进去搜查,看看有没有多余的粮食。 可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除了村庄,路上还遇到其他打散的明军。 看到他们人多自动跟上。 也遇到过一支五十人左右的队伍。 相同的情况,饿的都快要走不动了。 他们也在寻找前往济南的路。 混合后一同行进。 不过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出现问题了。 当时朱高煦两人正吃着饭。 周围的同伴都饿的很。 可有了之前石当的震慑还是不敢多说什么。 而其他的散兵更不敢多说了。 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五十多人的队伍。 先是一个小旗注意到朱高煦这边有不少吃的。 可朱高煦两人一看就生龙活虎,而他已经饿的不行了。 一个人也不敢上去抢。 然后就告诉了自己的百户。 他们当时是一起跑的。 三十多个人都相互认识,二十多人是后面加入的。 听到他的话,百户瞬间就心动了。 想了想五十多个人也有点底气。 和五十来人坐在远方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 “公子,那群人好像有些不怀好意。” 将一个鸡蛋塞到嘴里,石当朝朱高煦说了一声。 朱高煦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些人时不时偷偷看他们两人,发现不了就是傻子了。 可不管对方要干什么。 他们两人一点都不担心。 在场每一个能打的。 而石当说完没几秒,远处五十多人同时站起来朝这边走来。 路过闫慧身边的时候停下片刻。 闫慧是个百户。 朱高煦他们百人几乎都是跟着对方。 也不知道两人要说些什么。 见对方百户过来,身后带着五十多人,闫慧也有些头皮发麻。 这些人是要找事吗? 别看他带着一百人,可其中大部分都不认识,真的有麻烦到时候他可不确定有没有人听他的。 再看看人家五十多人步调一致。 心虚啊! 不等对方走近就赶忙起身。 “不知兄弟有什么事情?” 王谦搂着闫慧肩膀走到一边,笑着说道。 “兄弟,我看那两人好像有很多粮食的,怎么也不说给你们兄弟分一些?” “我可是看到连兄弟你都饿很久了。” 担心闫慧帮朱高煦,提前过来说道一声。 毕竟是跟着人家的。 若是能说通闫慧。 双方平分一下,总能分到两口。 可若是闫慧出头。 到时候五十打一百,他也怕! 闫慧松了口大气。 原来不是找我的啊! 顺着对方手指往石当身上一看。 身体忍不住一抖。 你说啥呢。 这一拳还不把我捶死,还分? 摇摇头,坚定的说道。 “我不抢兄弟的东西。” 王谦着急了。 “不是抢,只是借,你看看兄弟们都快饿死了,大家先分一些嘛!” 闫慧看了王谦一眼,想了想说道。 “反正我不干,你要去自己去。” 王谦微微一愣。 嗯? “你不管?” “随便!” 闫慧连忙摆头。 王谦大喜。 还怕担心对方阻拦,所以想着拉对方一起。 没想到对方根本没兴趣。 这不是更好吗? 眼神鄙视的瞅了眼闫慧。 自己都快饿死了。 还装啥君子? 第365章 拿来吧你 望着王谦离去的背影,闫慧脸颊潮红。 隐隐有些激动。 之前就看朱高煦与石当不爽了。 不给他们吃的就算了,每次还故意拿出来miamiamia啃着馋他们。 太过分了! 只是一百多人都鸦雀无声,他也不敢招惹。 到时候一声令下,只有自己一个人站起来,那不就玩大发了。 想想那棵被打的变形的树,就是一阵胆寒。 现在有人找上门。 简直要乐坏了。 我吃不到你也别想吃。 若是连王谦他们五十多个都打不过。 更开心啊! 丢人了吧! 就不能和我一样聪明点。 踢那钢板干啥呢? 完美! “嘿,兄弟。” 王谦大马金刀的坐在石当对面。 从身形来看,石当这个家伙比较凶猛,也即直接对其开口。 周围的小伙伴们在王谦带人靠近的时候,视线就一直跟着对方。 现在看到其跟石当说话。 瞬间就是一惊。 来了,来了! 强者与强者的碰撞要出现了吗? 而在他们只知道吃瓜的时候,有聪明的人眼睛却是一亮。 机会啊! 机会啊! “怎么了?” 石当淡淡的回应。 至于朱高煦,就当眼前没有人,继续吃着自己的食物。 余光瞥了一眼朱高煦,王谦的说话速度也快了两分。 我的食物啊,多拖延一秒就少一口。 “那个,兄弟们饿很长时间了,看你这里粮食很多,能不能借一些。” 语气强硬,眼神凶狠,说出来的话倒是十分客气。 石当嘴巴咧了咧。 伸手将背后的包裹打开。 一大包香喷喷的饼子躺在里面。 “是有很多。” “可啥时候找到大部队都不清楚,这点说不得都不够我吃呢!” 在包裹打开的瞬间,在场所有人一个个伸长脖子。 吞咽口水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谦更是眼睛放光。 “窄了,兄弟窄了,出门在外靠朋友,现在只是一点小小的饼子就舍不得了,若是这样,还有谁愿意跟你做朋友?” “是不是,兄弟们?” “是!” “是啊,拿出来,拿出来我们就是好朋友。” “哼,石当,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还不把食物拿出来?” 王谦一吆喝,立马一片应和声。 看规模这么大,这两天一同行动的兄弟们也憋不住了,一个个叫唤起来。 莫江更是上前一步,生气的指着石当。 谁知道这两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每次吃饼子都要被对方嘲笑两声。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老天开眼了。 直接跪在地上就开始大哭。 这一动静将众人都看傻了。 兄弟,打架呢! 你干嘛? 王谦无语的转头,再次看向石当。 “也懒得跟你多说,粮食全交出来,不然……哼哼,兄弟们的刀剑可不长眼。” 见到饼子,也没心情在这耗了,王谦直接本性暴露。 更加着急的是,朱高煦已经又吃了一个饼子。 这可都是他的啊! “嘚!你什么东西,敢跟我石哥这样说话。”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 一道微风拂过。 双方中间已经多了一个人。 李云怒目而视,一脸的愤怒。 喊完之后还回头对石当说了句。 “石哥,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们想抢你的饼子,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别说石当,朱高煦都懵了。 刚刚还趴在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瞬间就跑到中间了。 这么快的速度! 还敢说你快要饿死了? 果然,草木之间果然有充足的营养。 养人啊! “滚一边去。” 王谦被突然窜出来的玩意吓了一跳。 看清是一个瘦弱的男子之后,不耐烦的上前就是一脚。 刚刚摔了不到两秒的李云,叽里咕噜瞬间滚出三四米远。 “呃……” 石当眨巴眨巴眼睛。 闹啥呢这是? “拿来吧你!” 将障碍物清除之后,王谦伸手就要直接从石当手中夺包裹。 拽了拽,没拽动,抬头对上石当戏谑的眼神。 嗤笑一声。 “呦,还敢反抗?” 手中弯刀一个翻转。 朝着石当手臂就狠狠砍去。 看你松不松手。 可手臂刚刚扬起,啪的就被眼前汉子一把抓住。 “呦?你呦?又让你呦!” 石当一巴掌一巴掌的在王谦脑袋上拍打。 五六巴掌下去,王谦瞬间晕头转向。 摇摇脑袋,恼羞成怒的朝身后之人大喊。 “还不将粮食抢过来。” “石哥,我来帮你……啊!” 李云刚刚爬过来,瞬间又被人顺势一脚踢出去。 啪啪啪! 石当一步都不退。 上来之人,无一例外都送上一个大鼻窦。 不到一分钟,地上瞬间躺了十多人。 石当的一个巴掌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看着脚下咿咿呀呀的伙伴。 几十号人瞬间都不敢上前了。 本来就饿的不行,再受了重伤的话那就真走不出去了。 见众人围着不敢上前,石当撇撇嘴。 朝趴着的李云问道。 “喂,你小子没死吧?” 听到石当的话,本来一动不动的李云瞬间利索的爬了起来。 摸了一把满脸的鲜血,咧着剩下的几颗大牙,谄媚的看向石当。 “石哥,我没事,还能继续为您发光发热。” 朱高煦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见其搁那傻乐。 招招手。 “石当,给他两块饼。” 李云一喜。 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赌对了,自己终于能活下去了。 之前对方来找茬的瞬间就在心里考虑好了。 就算王谦他们抢上,到时候定然也没有自己的份,近期找不到城池定然是死路一条。 可若站在朱高煦他们这边呢? 只要胜利,就算自己啥也帮不上,说不得因为自己的态度石当也会可怜可怜自己。 而且,石当的那实力。 他觉得一般人还真的胜不了。 现在,爆发了全部的力气。 还真的赌对了! 颤巍巍的上前接过饼子,随后缓缓退到石当后面啃了起来。 现在不吃的话。 以他的体力。 马上就会被人抢走。 必须马上吃掉。 大不了之后再想办法舔石当。 远处看着的闫慧眼神一呆。 这就给了? 心中后悔的很。 早知道自己刚刚也上去了。 不就是被踢两脚吗? 第366章 听错了 “来来来,你过来。” 在李云旁边找个光滑的石头,石当一屁股坐了下去。 朝着不远处警惕他的王谦招招手。 王谦眼神一凝。 哪敢过去。 之前已经感受过石当的战力。 可现在手下们好像有些敢动弹了啊。 咬咬牙。 “一起上,谁杀了他到时候分他十张饼。” 人群顿时再次骚动起来。 犹豫一番之后,再与旁边之人对视几眼,恶狠狠的直扑而上。 相比于刚刚,这次直接是奔着杀人去的。 石当的实力不得不让他们全力以赴。 为了吃的,只能杀人。 都是当兵的,杀个人而已。 石当不屑的一笑。 乌合之众。 地上躺着的几人还在咿咿呀呀直叫。 只要再打残几个这群人瞬间就会再次退开。 噼里啪啦一阵,叮叮当当一会。 围上来的众人都不是一合之敌。 而这一次石当也没有留情。 鞭子挥舞,见人就甩。 有的一鞭之下就没有了行动能力。 趴在地上没有了生息。 可围着的众人此刻也有些上头了,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疯狂的朝着石当挥砍。 站在后面的王谦脸色却逐渐变得难看。 这么长时间,手下竟然连石当小手都都没有摸着一下。 每次不等接近就被一鞭子甩出去了。 得想想办法。 王谦着急的眼睛打转。 突然。 目光落在看戏的朱高煦身上。 而这个时候。 朱高煦感觉到身上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双方对视到一起。 王谦嘴角微微挑起。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 两人的关系好像十分亲近。 若是能将朱高煦拿下。 到时候威胁石当,是不是…… 嫌弃的打量朱高煦几眼。 一看就不能打! 大喜。 “兄弟们给我点时间。” 朝手下喊了一嗓子,目光饿狼般盯着朱高煦。 嘿嘿嘿,小宝贝,我来了。 舔舔嘴唇,一米长的刀子在手中甩了一个花。 手下看到他的动作,也顿时打了鸡血。 对啊。 还有一个废物。 拿下他不就行了。 这么多人,石当哪能保护得了朱高煦。 一时之间也不拼杀 ,只是想着先将石当挡住,不让其上前救援。 李云嘴里的饼子一停。 瞅瞅石当,再瞅瞅朱高煦,再瞅瞅手中的饼子。 只被踢了两脚就得到两个饼子。 若是再来一下呢…… 不过,暂时有了饼子,活命是没问题了,而且王谦手中有刀,丢掉性命就不好了。 王谦飞奔而来,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 转瞬李云就做出了决定。 交好石当找个大高手也是不错的选择。 咬咬牙。 大不了挨上一刀子。 只要避开要害就好。 提起放在一边的刀子。 大喝一声。 “嘚!小高,别怕,我来救你。” 朱高煦总不能在明军当中是说自己的真实姓名。 现在朱高煦的大名全国基本都没人不知道。 为了方便,朱高煦直接将自己的姓抛去,对外称高旭。 李云速度还是很快的。 起跳两步,踉跄的挡在王谦的面前。 王谦脸色一黑,刚准备将这个拦路的家伙砍翻,耳边又响起一道声音。 “小高,你叔我也来了。” 只见莫江也兴奋的跑了过来。 两人都从侧面过来,想挡在朱高煦面前。 结果狠狠的撞在一起。 李云与莫江同时暗骂一声,随后身体朝原路摔去。 王谦都有些看呆了。 这这这…… 这么离谱的吗? 可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 见朱高煦仍是不慌不忙的模样。 眉头微微一皱。 敢小觑于我。 愤愤的横刀攻去。 这个脑袋我要狠狠的削下来。 看你还小看我不。 还笑? 你还对我笑? 王谦越发生气。 当怒火来到最高点的时候,瞬间就不气了。 咕噜咕噜~ 李云还不等从地上爬起来。 就看到一个脑袋提溜提溜的朝自己滚来。 眼看马上就要撞到自己怀里,马上往后退了退。 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朱高煦。 只见王谦的刀已经到了朱高煦的手中。 而王谦的无头尸体直接被踢到了莫江的身上。 “呸呸呸!” 那边传来莫江的声音。, 李云看的清楚,王谦脖子上的血直接冒到了莫江的嘴里。 活该! 李云幸灾乐祸的想道。 好好的,跟自己抢什么生意啊! 不过也好,表态有了,还没有被砍。 说到被砍,视线又落在朱高煦的身上。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竟然连对方如何夺刀都没有看到。 太快了。 同时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出手了。 又堵对了。 立马爬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到朱高煦身边。 “小高你厉害啊,我还想着保护你,没想到是我多虑了。” 不过脸上却是乐的褶子都要出来了。 小小功劳,不值一提。 “是啊,是啊,小高牛逼。” 莫江也点头哈腰上前,笑眯眯的看着朱高煦。 无他。 只是想要两块饼! 刚刚朱高煦给李云的两块饼可羡慕死他了。 咧着嘴候在朱高煦旁边,等着对方的赏赐。 朱高煦瞥了一眼李云,又饶有兴趣的看着莫江。 没记错的话。 刚刚这个老头还躲在人群里要讨伐石当呢。 只是几分钟就瞬间转变立场了。 看了两眼之后,就当不知道两人的想法。 另一边,在王谦死亡的瞬间,手下一个个也慌了神。 有几个与王谦交好的大怒之下要来杀朱高煦。 可轻轻松松就被石当全部斩杀了。 至于剩下的人瞬间全部散去。 石当朝地上吐几口口水,意犹未尽的朝朱高煦这边走来。 过来之后亲热的搂住莫江。 巴掌在对方脑门上不停的盘着。 莫江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石当魔鬼的声音。 “老莫啊,没听错的话,刚刚人群当中你说忍我好久了,早就想弄死我了?” 莫江的笑容一僵! 讪笑一声。 “哥,哥……你听错了……” “不是我,我还阻拦他们上前来着。” 此刻的他真想打自己两个巴掌。 你说多什么嘴。 石当不就是嘴贱一点吗,还能骂死自己? 你看现在闹的。 有些尴尬不说,有可能还性命不保啊。 石当的手掌在他脑袋上游走,脸都吓得白了。 第367章 要不给我 “滚一边去吧,就你还敢来问我要东西。” 石当一脚将其踢到一边,懒得搭理。 这一下莫江哪敢多言,赶忙屁滚尿流的闪到一边。 至于李云,见石当看来,咧嘴笑了笑,石当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坐到朱高煦面前,指着不远的人群说道:“那些……” 朱高煦摇摇头:“不用管了。” 见老大被杀,剩下人也并没有跑远,只是藏在人群当中不敢露面。 朱高煦的目的是进入济南城,倒也没有赶尽杀绝。 在两人对话之时,刚刚参与之人一个个小心翼翼的看着,若是石当朝他们动身。 那啥都不想了。 转身就跑! 就算迷路死去也比现在被石当摘了的强。 闫慧站在一棵大树后面,整个身体都隐藏在黑暗当中, 看着远处闲情逸致的二人阴晴不定。 尤其看到朱高煦的时候,更加惊异。 没想到对方也有武艺在身。 想了想后,还是上前。 “二位,竟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不知之前是在哪位大人手下当兵?” 两人武功这么高,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士兵。 可抵达这里之后从没有亮出自己的身份。 而且衣服穿着也是普通士兵的模样。 这还真的有些好奇。 不由的上前问了一句。 当然,也有借着说话的机会上前交好的因素。 等对方一报名号,自己一夸,这不话题就来了吗? “瞎混呗,之前跟着盛庸将军。可后来盛庸将军失踪之后,我的走散随便跟了一个小百户。” “反正能保住性命就好,我二人也就停止该那儿,谁知道这又被打散了。” 石当眯眼看着闫慧。 想要看看对方是不是看出什么。 仔细打量一番,见对方眼中并没有怀疑与警惕,而且还带着不太显露的讨好,也就放心下来。 两人交谈几句之后,石当才解释了一下两人的身份。 “原来如此。” 闫慧恍然大悟。 怪不得战力那么强,原来是跟着盛庸将军的。 为何只是小兵也说得通了。 就现在大明军队的混乱,当啥都一个样。 最主要的是跑的快,能活下去就好。 交谈一阵之后,也回到原位。 并没有提粮食之类的事情。 石当战力那么强,对方不提他也不敢多言。 这两人能安静待着不仗着武功闹事就好。 如若对方真要闹事,滥杀无辜……哼哼,那他就躲得远远的。 不给对方欺负他的机会。 没过多久,营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带着疲惫睡去。 不得不说,经过刚刚的那场闹剧。 众人还变得精神了一些。 想来又能多坚持几日。 早上,还是朱高煦走在最前方带路。 “城池,城池啊~” “还有我明军的军队。” “啊数理化终于找到了……呜呜呜。” 临近中午时分,远处一座耸立的城池映入眼帘。 疲惫不堪的士兵惊呼一声,瞬间泪光闪闪。 差点就死路上喽。 万水千山,终于再回到了大明的怀抱。 “不知道这是哪个城池?” 看到城池的瞬间,众人立马跑动起来。 一点都看不出饿了几天的样子。 只要进了城池那就有饭吃了。 一边跑还一边猜测着,实在是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 朱高煦也没有例外。 混杂在人群当中,还装出一脸的兴奋。 听到身边之人的嘀嘀咕咕。 不由想到。 还能是哪啊! 老子特意带你们来的济南城。 不说感谢感谢我。 也就是心中乱想一阵,已经来到了城门口。 除了他们,其余方向也有士兵进城。 都是三五成群,衣衫褴褛。 显然也是和他们一样被打散之人。 城门口还特意有一处棚子。 专门登记他们这些散兵游将。 “姓名。” “高旭。” “之前是属于谁的麾下?” “我最先是跟着盛庸……” 朱高煦将之前石当的说辞又重新说了一遍。 可对方也完全没有多问的意思。 随笔记下之后就让人带着朱高煦到后面等待。 朱高煦讲述,自己后面跟着的百户已经死去,暂时不知道去哪。 对方也就让其等待安排。 等了一会,在一个人的带领下,两人被送到城内一处营地当中。 除了他们两个。 剩下的人竟然也都一并被带来。 想必是不会送回原先的队伍了。 朱高煦有些无语。 光看人数了,也不说筛查一下。 工作不到位啊。 若是所有人全部都是燕军混进来的,那又该如何? 路上,朱高煦看到一名男子正在数千人前方训话。 眼神一怔。 正是李景隆。 之前他在皇宫住过一段时间,见过李景隆的模样。 吧唧吧唧嘴,对方果然躲到这边了。 不过现在他不能动手。 这里都是人家的人。 就算他杀了。 到时候也飞不出去。 就在他盘算事情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几个太监走到李景隆身边。 也没听到到底说了什么,只见李景隆就此匆忙离去。 “跟上,跟上。” 前方带领之人不耐烦的吆喝一声。 朱高煦转身赶忙跟上。 接下来闫慧直接被降为小旗,朱高煦也被分到了闫慧手下。 十多人被打包分到一个百户的手下。 百户名叫武阳。 三十多岁,倒是长得高大威猛。 无恙只是简单看了他们一眼,交代一番每日的训练时间就让他们滚蛋了。 不过众人倒是高兴的很。 起码能吃上饭了。 而且,刚来他们就吃上了午饭。 朱高煦一支地位一同打上饭。 好歹是认识的,蹲在一起也有安全感。 朱高煦端着碗眉头紧皱。 这是人吃的吗? 没多少粥就算了,水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灰尘,菜叶子也只是脏兮兮的。 朱高煦严重怀疑这是路边捡的。 再看看周围几人,一个个吃的老香了。 李云注意到了朱高煦的神色。 “小高,你咋不吃啊,miamiamia。” 吃的叫哪个香甜。 朱高煦歪歪头。 “呃……我不饿。”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众人是真的爱吃。 还是因为饿的不行,见啥也是香的…… “那……要不给我……” 李云吞咽吞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给给给!” 第368章 济南城 “各位告辞。” “侯爷保重。” 济南城城墙下方。 李景隆一脸悲痛的对众人说道。 身后还跟着数百士兵和几个官差。 就在刚刚,宫中诏令,带其回京。 李景隆似然心中担忧,可也不敢违抗皇命。 也不知道结局如何。 就算济南官员前来相送也眼神凄凉。 艰难的扯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可走之前。 目光望了望城门内部。 眼神一冷。 该死的铁铉。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粮草官。 之前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对自己破口大骂。 称是他害死了大明的数万军队。 可笑,可笑之极。 若不是自己,大明说不得早已被朱棣拿下。 虽然自己也是败多胜……没有。 可起码还抵挡了朱棣大半年的时间。 不见耿炳文一触即溃,甚至可能朱棣也是因为收拢其溃兵,所以才强大起来。 对,耿炳文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话题回来。 看看相送的官员。 就算自己失势。 可只要自己没有完全倒下,那这些人就得乖乖来相送。 只有铁铉,看来是铁了心跟自己作对。 别说相送了,连个身影都没有看见。 暗骂一声。 不过是想踩着自己的尸体上位的小人而已。 真以为当众骂自己往后就能乘风直上? 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冷哼一声,转头跟着使臣离去。 若自己有机会再次势起,定然不会轻易饶了这铁铉。 转念一想。 朱允炆不会真的将自己斩首示众吧? 想到这里,脑门又是冷汗直冒。 不会的,不会的…… …… “你滚那边去,别靠近我。” 自进入济南城之中后,元尘等人一直住在营帐当中。 只是这营帐空间有限是,十个人住在一起,再加上一个个都是壮汉。 整个营帐当中都是一阵臭味。 朱高煦也是许久没有住过这样恶劣的环境了。 可更加恶心的是晚上的呼噜声,那是真的没有办法。 总不能因为嫌弃人家打呼噜,晚上一刀就将对方脖子抹掉吧? 现在石当就嫌弃的让李云往那边靠。 营帐当中都是通铺。 十个人滚在一起,晚上睡觉动不动就压住另一个人了。 可能是因为适当武力高强,有安全感。 这两天每天早上起来李云都将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蜷缩在石当的怀抱当中。 这一下可是将石当恶心坏了。 朱高煦是主子。 能直接睡在最边上,中间有他挡着,其余人也滚不过去。 可他就难受了。 既要小心翼翼避免挤着朱高煦,又要防备李云做梦的时候朦胧间咬住自己的奶头。 这两天根本睡不好。 烦躁的很。 李云委屈的看了适当两眼。 一脸被夫家抛弃的小媳妇模样。 “哦!” 委屈巴巴的往那边缩了缩。 石当青筋暴起,凶狠的说道。 “你别光哦,这两天你那天不是答应的好好的,结果第二天一早呢?” “我这次就放话,早上起来我若还看到你在我怀里窝着,我将你腿打断。” 李云脖子一缩。 小心翼翼的偷看石当两眼。 可这也由不得我啊。 睡着了我怎么知道自己跑哪了? 可在石当的杀人目光下还是不敢反驳一句。 至于其他人,一个个干着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多看一眼。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也放松了不少。 之前刚与石当分到一起的时候,还担心受到石当的欺负。 这在军营当中还是很常见的。 说白了,还是被当初石当以一敌百的英姿给吓坏了。 结果相处下来,发现石当还是很好说话的。 除了平时嘴贱一些。 另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朱高煦也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冷酷。 平时还将饭送给他们。 一个人默默的啃着干冷的饼子。 好人啊! 若是朱高煦得知众人的想法,定然忍不住翻白眼。 我就算出去偷着吃,也不吃这军营里面的食物。 叹口气。 燕军虽然也差,不过起码还能将就吃。 这里的饭闻都不想闻一下。 “听说李将军被陛下召回京中了。” 熄灯之后,宿舍当中开始讨论起来。 平常夜晚这群汉子熄灯之后也嘀嘀咕咕的。 当是朱高煦懒得掺和。 谁家男生宿舍晚上睡觉之前是讨论哪个男子更加健壮,哪个男子杀了多少人,咱讨论点女人啊。 不过今天的事情自己倒是有点兴趣。 李景隆被招回京城了? 没想到这么快。 “你们说,李将军打了这么大的败仗,会不会人头不保?” “这不是废话吗?” 由于担心被人听去,告他们一轮上司。 众人都是捂着被子小声嘀咕。 有离得远的,朱高煦有时都听不清楚。 心中暗想。 那可是想错了。 朱允炆对李景隆真是爱的深沉啊。 就算如此也是小惩一番,将其大将军的身份撸下来罢了。 听了众人一阵嘀咕后。 在石当的护送下缓缓睡去。 第二日。 “李云!!!” 一大早就被石当的尖叫惊醒。 “把你腿给我伸出来。” 将怀中的小宝贝一把扔出去时,石当就生气的大喊起来。 “石哥,我错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李云也是郁闷的很。 每天晚上不知怎的,只往一个方向滚。 “别多说了,腿伸出来。” 石当冷冷开口。 李云苦着脸转身,将屁股留给石当。 他知道石当只是说笑而已,可该受的惩罚还是得受的。 石当冷哼一声,熟练的一脚踹在李云的屁股上。 这才满意的转身。 洗漱一番后,在闫慧的带领下寻到百户。 随后跟着一同操练。 由于在军营当中。 朱高煦也没有机会出去打探情况。 只等着到时候朱棣攻城的时候,再找机会想办法。 倒也不是太过着急。 没有饼子之后,晚上饿了,两人就去高级将领房间中找点吃的。 他们房中是真不缺美食。 以他们的实力也没人能发现。 之后的日子里。 朱高煦两人也就跟着部队一同训练。 直到等待了二十多天。 才听到有所动静。 接连几日营帐当中都充满了惶恐的情绪。 吃不好,睡不好。 晚上的呼噜声也少了许多。 朱棣围城了…… 第369章 守城 “快,跟上,快点。” “耽误了时间,有你们好受的。” 大清早,天还没有亮。 武阳到朱高煦等人的营帐一一将他们喊醒。 看到不起的毫不客气的上前踹上一脚。 等到手下的大几十人全部集结之后,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就让他们开始往城墙方向跑。 一边跑一遍催促,好像赶命一样。 “我就说这两日眼镜男已经围城了吧?不然你看武百户为啥脸那么臭。” 将近一百人的队伍,武阳跑在最后面吆喝,也注意不到前方的情况。 李云管不住嘴巴,朝亲近的几人挤了挤。 一脸你看如此的模样。 朱高煦翻翻白眼,忍不住吐槽。 “别武百户脸黑了,等会可是拉着你去打燕军的,到时候脸黑的就是你了。” 听完朱高煦的打趣,李云面部一僵。 说这话打击我干啥。 我不知道吗? 不就是想着尽量放松一下吗? “哎,又要打了,小高你说,这次咱们还能活得下来吗?” 莫江唉声叹气的看着朱高煦。 脸上没有一点生气。 不止是他,周边奔跑的其余同伴一个个也面如土色。 朱高煦淡淡的扫了一眼。 经过朱棣的几次赶鸭子,此时已经没有了继续作对的心气。 一个个双眼呆滞,根本没想过有赢的可能。 “别这样说,什么咱们。” 见士气低落,朱高煦加油打气:“我们俩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到时候打不过也能及时投降,你应该问的是你们。” 莫江一愣。 说的好有道理。 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一般。 像他们这种,可能连投降两个字的喊不出来就被人家劈死了。 人家朱高煦和石当可是有武功在身的。 想哭! “也不要太过灰心,好在现在李景隆不在了,对于我们不是个好消息吗?” 朱高煦继续劝慰。 李景隆的操作有目共睹。 没有了李景隆其他有才能的将领才更好上位指挥不是。 可莫江听到这话却是没有丝毫起色。 现在他们连……大将都没有了啊! “石哥,到时候我和你走一起,你前往帮帮我,起码让我喊出救命两个字啊!” 李云可怜巴巴的看向石当。 闫慧也想像李云这样撒个娇。 有石当的帮衬他们的存活率也要提高不少。 只是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这样做。 再加上自认为比李云等人实力还是要强一些的。 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石当身上挪开。 到现在众人还以为朱高煦二人当中石当是最强的那一个。 朱高煦除了杀个人之外并没有其余的表现。 而石当是实打实的镇住百人小队的。 再加上朱高煦似然脸上常常乌漆嘛黑的。 可众人还是能一眼看出他年纪不大。 也就没有想对方是啥啥啥大高手。 在武阳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一处城墙之上。 众人脸色更加难看了,此处是北城墙,往后极有可能是战斗的主城墙。 战斗定然比其余几处更加激烈。 而存活的概率自然也会更低。 可上面命令他们镇守此处,他们也不敢有上面怨言。 朱高煦走到城墙边上向远处望了望。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燕军的几处营帐。 “都分开站好。” 后面响起武阳的喊声。 人群立马分散开来。 石当站在朱高煦一旁。 然后众人就开始在太阳底下暴晒。 之后武阳又安排了一番其余的事宜3. 都是接下来换岗,休息之类的。 说完之后就走到远处陪着另外一个百夫长去闲聊去了。 看起来倒是悠闲的很。 “公子,你爹来了。” 站了没多久下面就开始了攻城。 石当赶忙吆喝一声。 朱高煦翻翻白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骂我呢。 不过视线也落了下去。 先是大炮轰击。 朱高煦差点吓死。 一炮下来,就算他也扛不住啊。 md1! 还真的是朝这边开始进攻。 一时间啥也不想,和其他同伴一样缩着脑袋蹲下。 自己命还是不错的,不会被一炮轰死吧。 耳边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其中还夹杂着许多人的惨叫。 等朱高煦再次伸出脑袋的时候,下面已经开始登城。 “快作战。” 武阳小跑着过来,神情也带上了慌张。 努力的吆喝着众人行动。 朱高煦等人的旁边已经堆满了石头和木头。 都是为了防止地方冲上来准备的。 朱高煦两人也只能像模像样的扔扔。 好在虽然攻击北城门,他们这边却不是主要段。 也没有太大的压力。 最危险的还是中间地带。 交战没多久,朱高煦身后一队士兵经过。 这是前往中段进行支援的。 等众士兵过后,一个黑衣服的小胡子也走了上来。 “大家坚持住,只要我们万众一心,朱棣绝对攻不进来。” “我是铁铉,在此立誓,只要大家还在,我就一直陪着大家。” 这是怕大家担心他们再和之前的李景隆一样,看情况不对,就自己先跑了。 还是先要稳定人心。 铁铉一路经过,脸色却并不是多么好看。 大部分人听到他说话都没有丝毫面色变化,并没有多少自信。 该死的李景隆。 士兵成为这样跟地方脱不了干系。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守城。 有再多的怨念也只能暂且压下。 持续笑容,继续一个个的鼓励。 望着对方的背影,朱高煦暗暗摇头。 这也是个硬汉子。 本身也是有本事的。 只是最后的结局可惜了。 宁死不祥。 不过朱高煦只是看了看便转过脑袋。 对于此人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就算说破天对方也不能投降。 到最后还是会死的。 战斗了一小会,燕军就开始退兵了。 应该只是试探一番。 而朱高煦等人有了休息的时间后。 队伍当中大多数人直奔酒楼窑子。 为了让大家踊跃作战,银子已经发放。 大部分人都想着留在自己手中,死了的话不是白得了。 所以拿着的瞬间就要全部花完。 之前一直在军营操练没有机会,现在才真的放开。 而军官也知道打仗压抑,想着让士兵发泄发泄,所以去窑子也没人管。 只是规定时间回来就好。 第370章 审判李景隆 “哥,走吧,你说你攒钱有什么用,到时候一死这钱还不是便宜了别人?还不如现在潇洒潇洒。” 李云正拉着石当劝阻。 眼中甚至还带着打趣。 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没想到战力强悍的石当在听到去青楼的瞬间脸就红成一片,连忙推脱不去。 李云咧咧嘴,这家伙还是个雏。 多么好笑的事情。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师。 别看他年纪小,在这方面可是老道的很。 这么美妙的事情怎么能不带着对方享受享受。 说什么也要拉着石当去。 “小高呢,你不会也不去吧?” 有心交好朱高煦两人,闫慧也来到朱高煦身边打趣的问道。 朱高煦摇摇头。 “去,怎么不去。”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吃好,有这条件当然去好好吃一顿。 况且,在城中多转转,也能看看有什么机会。 若是能打听到铁铉家就好了。 现在士兵大多数都在城墙边上。 铁铉也带着许多自家手下做表率赶来。 现在的铁府定然空虚的很。 找到直接去绑架想必也容易的很。 “听到了没,石哥,小高都去,就你不去,不是扫兴吗?” 知道适当与朱高煦关系好,李云立马招呼。 “那就去。” 见朱高煦去,石当自然也要跟着。 一行十多人结伴往城中最繁华的地带赶去。 路上并没有因为战事变得清淡。 反而一个个大街小巷出来打探情况。 “燕军不会快要打进来了吧?” “哪能打进来,我们可是有十几万军队的。” “十几万有什么用,之前还几十万呢,还不是被打到了这里?” “我看啊,用不了多久,济南城也受不住。” 街道上众人都在讨论着一件事。 只不过一个个唉声叹气,对于明军都不怎么看好。 “你看看明军的样子,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将济南城交给他们,我们能放心吗?” “就是说……之前我还看一群人去青楼,这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事,能守住吗?哎。” 看到朱高煦几人,街道之人又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一个个眼神当中都充满了不信任。 就在朱高煦以为闫慧i等人要生气的时候。 却见几人大摇大摆的,甚至走起路来更加嚣张了。 走远之后,李云才不屑的说道。 “哼,爷就去青楼,有本事你们自己去守。” 石当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们听到他们的不屑都不觉得憋屈的吗?” 若是新城士兵被这样小瞧,定然气愤的很。 “嗐,这有什么憋屈的,这不就是事实吗?反正我们又打不过,爱说让他们说去呗。” “过几天,大家都是阶下囚,大哥不笑二哥。” “走,别搭理他们,咱玩女人去。” 还以为石当受不了百姓的侮辱,李云还给开解了一番。 朱高煦无语的看着几人。 看来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你们是真想的开啊! 不过,如此摆烂也好。 不敢拼不敢打,燕军不是更轻松吗? …… “宣曹国公。” 应天,李景隆缓缓进入大殿当中。 两面官员无不对其怒目而视。 不过对此李景隆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两天前他已经回家了。 只是朱允炆一直没有召见。 不过这段时间家里可不太太平。 时不时就有人上门呵斥一番。 甚至许多人直接往府里扔烂东西。 这两日李景隆门都没出。 净听门口脏乱不堪的怒骂了。 “臣,叩见陛下。” 李景隆缓缓的朝朱允炆行礼。 “臣对不起陛下去,请陛下责罚。” 不等众人开口就自动说道。 “李景隆,五十万大军在你手中毁于一旦,你是大明的罪人。” 刚刚说完,叶希贤上前一步,指着李景隆毫不客气的说道。 李景隆将脑袋低下。 现在说啥都没用。 一切都在朱允炆一句话当中。 只要朱允炆没有放弃他,那就还有可能。 听着叶希贤对着朱允炆倾述他的一系列精彩操作。 李景隆就当没有听见。 本身已经吓得不行了。 对于死,他也是怕的啊! 随后又听到几位大人对他的控诉。 除了黄子澄、练子宁之外,说的人太多了,他也没有记住有谁。 来之前还想着将说自己坏话的家伙全部记到小本本上,可来了之后脑袋一片空白,全忘了。 不过也不用记,在场应该没有不骂他的。 别说帮忙说话的,连个中立的也没有。 “请陛下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不知过了多久,练子宁上前请示。 轰! 一道雷霆在李景隆脑海响起。 来了! 来了! 脑门冷汗刷刷刷的往下流。 “请陛下斩首示众。” 更大的声音响起。 李景隆脸色惨白,置于腿上的双手也不由狠狠抓紧。 还能回得去吗? 百官请示完之后,整个朝堂顿时安静下来。 朱允炆默默的坐在上方,竟然不言不语。 “陛下!” 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练子宁再次出声提醒。 “哦哦!” 朱允炆仿佛刚刚回神。 见众人看着自己,再看看李景隆低垂的脑袋。 抿抿嘴。 “各位大人所言不假,李景隆死有余辜。” “可……孤也知道李卿家实在是尽力了。” “燕王当中因为朱高煦的汽车,冲锋枪等新型武器,我大明军队一时不慎,落败也是情理之中。” “要怪也是怪朱高煦那个妖孽。” “李卿家非战之罪啊!” “孤相信不论是哪位卿家遇到冲锋枪这等武器的第一时间都要慌了神。” 李景隆身体一颤,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朱允炆没有放弃他。 听到朱允炆之后的话更加感动。 陛下懂我啊! 是我能力不够吗? 不是,是朱高煦太过于邪门了。 而听闻此言的其余官员则是鼻子都要气歪了。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 冲锋枪只是少量,虽然会有点影响,可绝对不是战败的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还是在李景隆本身。 若李景隆在朱棣还没有回北平的时候快速将北平拿下,哪会有后面之事。 李景隆目光短视,为了争功故意延误最佳时机。 第371章 打嘴炮 “陛下,若不是李景隆阻拦,瞿节度使早已将北平拿下。” 黄子澄双眼冒火。 唾沫星子横飞。 之前还以为李景隆学了他爹的两分本事。 没想到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他在军中的手下早已将情况传给了他。 毫不客气的说,可有些朱允炆不知道的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锦衣卫解散。 朱允炆刚刚上位没有多少年。 现在手中掌握的权力少的可怜。 再加上现在朝堂上基本都以他黄子澄为首。 所以情报这方面也没啥问题。 “黄大人误会了。” “若说我能力有限我认了,可若是无故往我李景隆身上抹黑,我不认。” “大人带过兵吗?我比大人更加懂兵。” “那时瞿能父子入城,我也有过援助的想法,可若是城中有埋伏呢?” “到时候若是中计,岂不是损失更大?” “身为军中主将,定然要学会谋而后动,若是学耿炳文那般,没有了解燕军的基本情况就贸然行动,只会奔溃的更快。” “请陛下明察。” 这下李景隆立马抬起头。 既然朱允炆有意保自己,那就给朱允炆充足的保人条件。 现在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 说话的时候义愤填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顺便还踩了踩李景隆。 表示并不是自己无能。 耿炳文一个老将军都打成那逼样了。 他现在还能扛住已经比李景隆优秀太多了。 感动你姥姥! 黄子澄忍不住都想直接骂人了。 当时瞿能都快打到内城里边了。 你跟我说怕埋伏? 实在是没有援助,瞿能才又被多方打了出来。 这全部都是借口。 咬牙切齿的看向李景隆。 “那可有埋伏?” “燕军大部分都被带到大宁去了,城中哪还有多余的士兵进行埋伏?” 五十万人,没有了城墙的保护,一起打进北平,燕军那几万人哪还有活路? 李景隆悲愤的摇头。 “黄大人,我知道你对我不满,可也不能无理取闹。” “我已经说了,谋而后动,谁也说不准有没有埋伏,此次确实没有埋伏,但事先我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万一真的有呢?” “别说没兵的话,这谁敢保险?” “耿炳文打的时候想过燕王有那么多部队吗?可当燕军出来的时候还不是被打懵了?” “前车之鉴,我又怎么敢确定城中没有藏着其他的军队?” “战争不是儿戏,不是黄大人上嘴碰碰下嘴,就能百战百胜的。” 又将耿炳文拿出来鞭尸一番。 没办法,真的好用。 “你……” 黄子澄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家伙。 一口一个我不懂兵,一口一个我不懂兵。 可他还真的不懂,根本没办法反驳。 可李景隆并没有结束,反问道。 “在此之前,黄大人可会知道朱高煦能拿出冲锋枪这等玩意,可会想到朱高煦的运兵车?可会想到对方生产的那些啤酒?可会想到对方最后又掏出摩头车这等比战马更加强势的玩意?” “想不到啊,完全想不到,朱高煦的底牌层出不穷。” “若不是我小心翼翼,大人觉得就在外面大军全部出动之时在,朱高煦将这些玩意瞬间全部拿出来,我们会不会当时就败了,哪还有我大半年的抵抗?” 李景隆说的声泪俱下。 好像自己付出了许多一样。 朱允炆脸色阴沉,不由的暗暗点头。 是啊! 当时朱高煦居住在京城的时候就觉得那小子有点邪门。 不得不防。 也就是李景隆才能拖延这么长时间。 一直小心行动,没有给朱高煦机会。 最后还将朱高煦的底牌一个个逼出来。 之前骂李景隆的人也有一部分认真思考起来。 听起来好像有点东西。 “住口,还敢蒙蔽陛下,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不论是车还是摩托都数量有限,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还有,其余的就算了,啤酒那等玩意也能成为你的理由?荒谬至极。” 练子宁也坐不住了,接起黄子澄的话对李景隆讨伐。 “大人敢确定摩托等东西数量有限?你知道城中没有了?你看到的数量只是朱高煦想让你看到的,就在你以为快要胜利之时,对方又能拿出一大批,你信不信?” 练子宁一噎。 啥时候武将都有这样的嘴皮子了。 “再者,大人真的以为啤酒没有任何用处?” “想想饥渴之时,长官还想着自己,平时时不时发放关心一下士卒,你若是士兵,你会不会感动。” 不等对方开口,就自己解释起来。 “定然不会,因为没有当过兵,不会理解士兵的感受。” 练子宁:“……” 只见李景隆突的朝朱允炆跪下。 “陛下,臣打了败仗,死不足惜。” “可臣不愿意看着明军不了解战情,白白送命啊,若想打败燕军,定然先将对方掌握的东西拿到我们的手中。” “李卿家……” 朱允炆含情脉脉的看着李景隆。 不会是朕看重的大将。 深明大义,果然没有看错。 奈何天不逢时,恰好遇到朱高煦的新武器。 因此遭到了世人的谩骂,不解。 可即使如此,李景隆不为所动,置身名于外,到死都想着为自己取得胜利。 这就是自己想象中的李景隆啊。 深明大义,视死如归! 一个字! 好! “陛下~” 李景隆委屈的撅撅嘴,也双眼含泪的看着朱允炆。 “李卿家……” “陛下~” 百官:“……” 搁这搁这呢? “咳咳……” 齐泰实在看不下去了。 咳嗽一声打断两人的情感交流。 “陛下,李景隆妖言惑众,不可相信啊。” 黄子澄也反应过来。 悲呼一声,哭喊着说道。 “黄大人,您与我有仇吗?” “我已经说了,我确实该死,可不该是我的我不接受,难道就算我死您也要将全部的罪过抹黑到我身上吗?” “我死不瞑目啊!” 李景隆也来劲了。 直接朝着黄子澄开始大喊。 声泪俱下。 我见犹怜! 连朱允炆都有些听的感动了。 双眼泪水打转。 第372章 招揽高手 “李卿家,不用再说了,朕懂你。” 情到深处,朱允炆竟然直接从台上走了下来。 屈膝将李景隆搀扶起来。 君臣对视,又是一阵泪眼蒙蒙。 不过这以场景却把黄子澄几人给恶心坏了。 陛下糊涂啊! “各位大人,之前朕就说大家误会李卿家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啊。” 练子宁暗暗流泪。 果然你大爷。 咬牙切齿的看向李景隆。 奸臣! 李景隆连忙摆手,再次装模做样的一脸惶恐。 “陛下,不可啊,是卑职辜负了陛下的期望,该当斩首,给各位大人与百姓一个交代。” 说着,慌忙的再次跪倒在地。 这次是李景隆自己说的斩首示众。 可一个跟着喊的都没有。 黄子澄微微叹口气。 看来李景隆这条小命是保下来了。 朱允炆已经表露想法,说再多也没用了。 朱允炆略微有些不悦,语气温柔的说道。 “爱卿不准如此说,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你也不需要给大明百姓交代,我看啊,全是在给百官交代。” 百官:mmp! 行行行,你小子牛逼。 是我们陷害行了吧? 黄子澄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的摇摇头。 朱允炆扶起李景隆之后,缓缓登上皇位。 转身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威严。 “不过,虽然罪不在你,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五十万士兵还是要给我交代的。” “李景隆停旨,剥夺你大将军职位,处罚三年俸禄,你可服气?” 李景隆大喜。 前忍者不让自己笑出来。 “服气服气。” 百官顿时一阵小声嘀咕。 这算什么惩罚。 陛下竟如此宠幸这个家伙。 脸色都不太好看。 “各位大人可有意见?” 朱允炆缓声问道众人。 “这……” “嗯?” “没有。” 百官无奈的摇头。 你都这么明显了,我还敢多说什么。 “好,既然李景隆大将军职位被撸,各位大人可还有合适的将领人选?” 保下李景隆之后,朱允炆眉头再次皱起。 现在朱棣围城,济南危在旦夕。 而等济南落败之后,朱棣定会继续南下。 可现在他连一个主将都选不出来。 其实他的想法还是继续交给李景隆的。 相信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李景隆定然能挽回颓势。 可想想各位大人,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保下李景隆已经让各位大人有些不满了。 此刻若是还一意孤行重用,这个队伍离散也不远了。 可没想到这一问,众位大人却都沉默了。 不是对刚刚的事情耿耿于怀。 实在是现在大明能拿得出的将领真没几个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选谁。 朱允炆有些不高兴。 之前说着自己的大宝贝李景隆如何如何,现在让他们说出一个又都说不出来。 “陛下,正如李景隆所说,没有拿到新城那边的新型武器,我们无论如何都是打不赢的。” 见众人都不说话,齐泰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们现在差的是先进的装备,为何朱棣凭借几万部队屡屡取胜,还不是因为他总能拿出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单单一个冲锋枪就让士兵谈之色变,现在交战,对我们并不利。” 听完齐泰的话,朱允炆脸色阴沉。 “大人的意思是?” 虽然他没有说,可心中对于冲锋枪也是非常看重的。 瞬间就能发出数十子弹,恐怖的很。 这几日也一直发愁这个玩意。 齐泰想了想,凝声说道。 “陛下,不若先与朱棣求和?南北而治?” “大胆!” 齐泰刚刚说了一句,就被朱允炆怒声打断。 “陛下息怒。” 齐泰慌忙跪下。 朱允炆怒发冲冠,直接站了起来。 “你竟让我与其求和,并且割赔一半的土地?” 齐泰惶恐不安。 赶忙解释起来。 “陛下误会了。” “我只是说假意求和。” “现在朱棣手中怪异武器一堆,我们的士兵根本不敌,不若先假意求和,拖延朱棣进攻的步伐。” “之后派强者前往新城偷……借用资料,等资料到手,若是我们也能造出如冲锋枪这等强大的武器,到时候以我们士兵的数量,朱棣绝不会是对手。” “这是缓兵之策啊陛下。” 生怕还没说完就被盛怒的朱允炆拖出去砍了脑袋。 齐泰几乎一口气全部喊完。 “好计策啊陛下。” 就在这时,黄子澄眼睛一亮,激动的喊道。 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现在朱棣正是强盛之时,若是拿下济南城,对方长驱直入,他们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而求和不止能拖延时机。 更能降低燕军的士气。 之前燕军只是因为削藩逼不得已才走上现在这条路。 若是现在不用打仗就能得到一半的大明,他们还会如此拼命吗? 而大明根本没想着真的求和。 在燕军松懈的时候,暗中筹备。 到时候完全可以打朱棣一个措手不及。 朱允炆也冷静下来,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 确实有点道理。 现在的战事他都看着着急。 若是真的能将东西搞到手,确实更加好。 犹豫的问道。 “我们能找到建造资料吗?” “陛下放心,所有东西全部是由新城生产,而新城的士兵在我们与燕军交战的时候大部分也加入到燕军当中,此时空虚的很,派出一些高手潜入进去定然能顺利获得。” 朱允炆却没有那么放松。 那可是朱高煦的大本营啊。 就算没有士兵,朱高煦岂能不安排一些高手。 起码自己就知道对方有几个一流巅峰高手。 他们派出的人若是实力太低。 到时候完全就是送命去了。 他是有太子府留下的一流巅峰高手。 可那些还需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目光落在官员身上。 “各位大人手中可有能胜任的高手?” 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这…… 几位大人都没有回应。 有也不想说出来啊。 还准备暗中保护自己呢。 最后还是齐泰说道。 “民间高手那么多,不如陛下重金招揽一段时间?” 并不是家养,只让其去办一件事。 能少花一些钱。 第373章 冷幽 “那这件事就交给齐卿家来办了。” “银子可以支付的多一些,但时间一定要尽快。” “李卿家,这说和之事就交给你了,书信一份,定然要让燕王相信我等求和的真心。” 朱允炆将目光移向李景隆。 百官面色各异。 这刚刚撸下去,又想着让李景隆戴罪立功了? 若是真的能凭此信取信朱棣,虽然短时间内可能得到不了解之人的谩骂,可等胜利的时候,李景隆定会再次借此势起,到时候可能更加受朱允炆重用。 有羡慕的,有不忿的,也有将脑袋转到一边懒得多看的。 李景隆感谢一番,随后接下这个任务。 这件事说完,朱允炆蓦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前往高丽的使臣为何还没有消息?” 若是这时候高丽能捅捅朱棣的屁股,他们也能轻松不少。 “这……” 百官也有些疑惑。 练子宁上前。 “陛下,使臣可能出事了……” 随后将张家二子夜同样消失的事情说了一遍。 船只都没有返航,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为何一直没有上报?” 朱允炆面色不删档 看着练子宁。 当初这件事就是交给对方负责的, 结果出事后一直没有上报,等到自己问起才知道说。 练子宁低下头。 “陛下,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说不得印信已经送到高丽国王手中,只是使臣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及时返程。” 不过没有敢与朱允炆说现在海上已经是朱高煦的掌控。 当时是自己想着海上快些,藏在张家船只当中安全许多。 若这时说被朱高煦拦截了,那他得负主要的责任。 反正自己说了是猜测。 现在死不见尸,谁也说不准是发生了什么。 朱允炆暗生一阵闷气。 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能再多等一段时间了。 …… “将你们这最出名的鸡儿都喊出来。” 走到一处看着还不错的青楼。 闫慧直接朝着老鸨大喊。 见是士兵,众人虽然眼中充满了不屑,可也不敢得罪。 他们看不起这群泥腿子。 可这个时候济南被堵,还需要依靠士兵。 再加上现在是乱世。 若是惹得士兵不满,喝醉之下是真的敢砍他们。 反正不知道啥时候就突然没了,何不快意恩仇,让自己舒坦一下。 老鸨扭着腰肢上前。 “各位军爷上面请,姑娘们马上就到,保证让你们满意,青儿,紫儿,还不带各位军爷上楼。” 朝着不远处两个姑娘喊了一声。 姑娘马上娇笑的贴在闫慧身上。 拉着对方胳膊就上楼。 李云坏笑一声,立马招呼朱高煦等人跟上。 朱高煦十多人被带到一处大房间,十多人坐着根本没一点拥挤。 刚坐下没多久。 十多个漂亮小姐姐就款款排队走了进来。 一个个长得还真明媚动人。 进来之后一人找个位置坐下。 “上菜,有什么好吃的看着来。” 闫慧像是回到家,朝门外大喊一声。 随后直接抱着怀中的女子上下其手。 跟同伴说着一些浑话。 朱高煦还好,又不是没见过美人。 让其坐在腿上随便搭话。 女子身着一身紫衣,刚刚坐到腿上一股幽兰香气扑面而来。 朱高煦瞬间就想自己老婆们了。 现在娃都长大一些了。 回去就能大开杀戒。 瞥了眼身边女子。 虽然长得还算不错,可比起自己老婆可差远了。 将就着唠唠。 石当那边就好笑了。 怀中多个女子,顿时脸色通红,手足无措起来。 “哈!石哥你还真是个雏儿。” 李云无情的大笑。 可也没忘记自己的诺言,将石当的胳膊举起。 “来,我教你,一只手放在她的臀部上,一只手放在酥胸上,游走,对,游走。” 石当狠狠的瞪了一眼李云:“粗俗。” 可手中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止。 甚至还本着好学的精神,眼神时刻注意着老手的动作。 一时也玩的不亦乐乎。 粗犷的面容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十多年白活了啊! 没一会酒菜就上来了。 小伙伴们简单吃几口,主要还是将重心放在玩乐之上。 “军爷,别光顾着吃啊。” 夜莺郁闷的晃晃朱高煦的肩膀。 就算上前青楼,朱高煦都没有舍得洗脸。 夜莺起初也没有在意。 可坐到朱高煦怀抱中抬头一看,离得近看的也清楚。 这个小哥还是个大帅逼。 心中瞬间激动起来。 赚大了啊! 士兵一般都长得粗糙,壮大,基本上没好看的,可优点就是耐用,持久,能给他们带来身体上的愉悦。 而能来这的帅哥基本都是书生,可书生大多数都比较羸弱,每次嘿呦嘿呦两下就没了,多一声嘿呦姐妹们都感觉是赚了,优点可能就是长得好看,办事的时候看着这张脸心理上能产生愉悦。 二者一般不可兼得。 可现在竟然让自己遇上了。 夜莺舔舔嘴唇。 好看的小哥哥,请尽快来鞭打奴家吧! 可直到她屁股都做麻了,这个家伙都没有一点点动作。 手指是干嘛的呢? 夜莺暗骂一声。 心中劝慰自己,年纪看起来不大,可能是放不开。 说不得等会喝醉之后来的更加猛烈。 像这种假正经的人她见得多了。 可直到饭菜上来之后她真的傻眼了。 这个家伙,光顾着吃饭,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是,大哥,你来这光吃饭的吗? 看到姐妹们一个个潮红的面孔,身体也不由的发软。 可这个男子竟然一点都不帮她解压。 咬着银牙提醒对方一声。 结果朱高煦摆摆手。 “先不喝了。” 夜莺差点直接将朱高煦扔下二楼。 谁跟你说喝酒了,我说让你玩我! 奶奶的。 第一次见这么不解风情的。 正在朱高煦吃到一半的时候。 大厅当中响起一阵美妙的琴声。 紧随着就是一阵欢呼。 “冷幽姑娘!” “冷幽姑娘!” 声浪很大,屋内的众人也全部被吸引。 通过纱帐,只见一女子端坐在右边一处香阁当中,缓缓弹琴。 由于他们坐在侧边,所以看不到其容貌。 不过光从身形来看倒是不错。 第374章 晦气 “这个姑娘倒是很受宠啊!” 闫慧好奇的对身边之人问道。 其腿上的女子虽然有些不是滋味,可还是酸酸的说道。 “冷幽是我们楼里的花魁,自然受宠。” 花魁? 听到这两个字,小伙子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虽然花魁还看中才艺之类的,可面容也要是楼中数一数二的才有资格成为。 这几个小姐姐就这么好看了,花魁又该好看成啥样? 一个个伸长脖子,恨不得直接伸到冷幽的房间。 即使碰不了,看一眼也是大赚啊。 隔壁房间当中。 一名年轻人眼睛眯了起来。 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冷幽。 心中想到,果然是大美人啊。 放下手中的酒杯。 “让那位姑娘到这陪我。” 淡淡的朝旁边的小厮说道。 “福少爷,人家可是卖艺不卖身的,你就别多想了。” 旁边一个绿衣服年轻人笑着说道。 顺便拿起一杯酒再次倒入铁福杯中。 铁福不屑的撇撇嘴。 “这种见的多了,不过就是钱给的不到位罢了。” 随后看向小厮。 “还不快去。” 瞪小厮离开之后,之前的年轻人摇摇头:“福少爷,这个冷幽还真不一样,之前我们济南城最富有的王老爷出一千两只要其陪一晚,对方都没有答应。” “哦,这样岂不是更好。” 铁福眼睛闪烁,更加兴奋起来。 “这样征服起来才更加有趣。” 年轻人大笑一声。 “福少爷,此次怎么这么强硬,之前可是喊你出来玩玩都不敢的,不怕你爹了?” “赵宇,我啥时候不强硬了。” 铁福撇撇嘴。 最后在众人戏谑的眼神下,还是实话实说。 “这不是我爹上城墙去了吗?” “现在家都不怎么回,哪有时间管我。” 视线则是跟着小厮落到冷幽的身上。 远远的看到冷幽不停的摇头。 随后就看到小厮脸色难看的往回走。 “福少爷,你看,我就说没用吧。” “要说起来,你可能还不知道此女子的身份。” 说到这里,铁福还真的有些好奇了。 “什么身份。” 赵宇卖个关子,等铁福等不及后才缓缓开口。 “此女可是顾时的孙女。” “谁?” 铁福挑挑眉。 “顾时,滕国公顾时,顾时死后,不是胡惟庸案件爆发嘛,活的时候顾时可是胡惟庸党朋之首,结果死了倒是连累他的儿子。 太祖降罪顾敬,儿子斩首,女子发配教坊司。” “冷幽就是当时顾时最小的孙女,被送往教坊司的时候才五岁。” “直到太祖离去,才出来,不过也只能改名流落青楼当中。” “不过顾时当时好友不少,暗中也有人照顾着冷幽,只是众人不知道而已。” “那兄弟你知道是哪位大人吗?” “听说是盛庸,盛庸年幼之时,可能得到过顾时的帮助。” 对于顾时并不太了解,只是听说为人豪爽,认识的好友多些倒是不奇怪。 铁福暗中琢磨。 不过瞬间眼睛就是一亮。 现在盛庸都失踪了,死到哪里都不知道。 岂不是这个美娘子没人管了。 想到这里就是一阵火热。 这可是顾时的孙女啊。 美貌先放在一边,光这个身份就刺激的很啊。 此时小厮已经回来。 立马起身。 “倒是有点脾气,走,本公子亲自去请。” 舔舔嘴唇,迫不及待的起身。 赵宇也是一乐。 他怕冷幽身后还有其他人,所以想着让铁福上前先试探一番。 冷幽这样的大美人他自然也垂涎许久。 可又不敢妄动。 喊铁福这个大蠢货,对方又因为铁铉管得太严一直没有机会。 今日终于给喊出来了。 铁福玩完之后没问题,自己也能享受一番。 一边想着冷幽曼妙的身姿,一边紧紧跟在铁福身后。 朱高煦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众人对冷幽的评价。 队伍当中有个吴强的士兵是本地人。 当初就是跟着盛庸军队出去的。 对冷幽也知道一些。 只是并不知道对方是盛庸在照顾,只说是背后有人。 正听着,远处的琴声一断。 抬头望去,只见几人将冷幽给围了起来。 “那小子是谁啊,看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石当已经喝的醉了,指着几人的背影指指点点。 这一下可吓坏了怀中的女子。 “军爷,小点声,那可是铁铉铁大人的公子,让其听到就不好了。” 铁铉的儿子? 朱高煦瞬间就精神了。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自己还没来得及出去打听。 对方就直接摆在自己面前了。 只见远处一阵拉拉扯扯之后,冷幽就被几人强势拖回了一处房间。 底下众人怒骂声一阵,甚至想要直接上去救人。 可一听是铁铉的儿子之后就一声不吭了。 朱高煦看的目瞪口呆。 这么硬核吗? 直接就拖走了? “军爷别看了,我们也不赖嘛!” 几个士兵怒目而视。 这么个大美人被拖走,热血上涌,恨不得来个英雄救美。 可一想对方的身份也立马安静了。 被众女一招呼就继续玩自己的。 朱高煦视线看着那边。 只见青楼当中的打手在老鸨的招呼下立马追去,进入房间当中。 之后的事情朱高煦就不知道了。 里面房间很多,对话也听不清。 心中则是想着怎么将铁福搞到手。 之后也能从对方口中套出铁府的情况。 或者其他主要官员的亲人。 到时候也好操作一番。 就看铁铉如何选择了。 没一会,众人等不及之后一个个抱着美人进屋。 石当也迷迷糊糊的抱着女人就走。 “军爷……我们?” 屋子里众人走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朱高煦两人。 夜莺一脸期待的看着朱高煦。 “你先下去吧,我再吃会。” 朱高煦直接将夜莺撵走。 夜莺起身笑吟吟告退,一转身就开始骂骂咧咧。 有病吧你! 老娘都忍不住了,结果你就这样简简单单打发了? 是不是不行? 朱高煦悠哉悠哉的吃完饭,才慢慢开始寻找铁福的房间。 没想到老鸨和铁福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朱高煦没走多久就被门口争吵的双方吸引。 第375章 绑架 “本公子就在这,你不是说有人保她吗?去,将其身后的人叫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 铁福直接将老鸨挡在门外,嚣张的说道。 冷幽被扔在房间的地上,求助的看向外面之人。 “妈妈!” 老鸨也是脸色难看。 铁铉大人那么板正的一个人,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可面对对方的叫嚣还真的没有办法。 就像赵宇猜测的那样,背后确实是盛庸在保护冷幽。 但自从上次出去后,盛庸一直没有出现。 也没有死讯之类的消息传来,只说是消失。 虽然大多数人都猜测已经死在朱棣的刀下。 可老鸨一点都不敢赌。 当初对方离去的时候可是直接当着面对她说,只要冷幽出事,她也不用活了。 盛庸可是一点都不比铁铉弱,甚至更强。 到时候若是回来,见到人没了。 最后还不是怪罪到她的头上。 可是铁福是铁铉的儿子,她也不敢得罪啊。 被叫上来的打手也只是装个样子而已。 但凡今天敢动铁福一根指头。 不用第二天尸体就摆在大街上了。 铁铉自然不会纵容儿子,可现在不是不在家吗? 铁府还不是铁福说了算。 “妈妈若是不想走,不如一起进来?想必有您看着,冷幽姑娘也不会太过害怕。” 赵宇邪魅的一笑,朝着老鸨眨眨眼睛。 此话一出,一起来的男子都哈哈大笑,眼睛放肆的在冷幽身上打量。 冷幽躺在地上泣不成声。 除了哭啥也做不了。 没了盛庸的保护她只能任人宰割。 朱元璋的余威太盛了。 就算死去盛庸也不敢随便将其带离这个鬼地方。 还想着如此也不错,有盛庸的保护也能平静的度过一生。 没想到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盛庸没了,她的天也塌了。 “赵少,不要说笑了。” 老鸨尴尬的苦笑一声。 虽然以前也这样玩过。 可现在姑娘是冷幽,他不敢啊。 等盛庸回来,她就不只是死那么简单了。 扒皮抽筋,谁来也没用。 哀求的看向铁福。 “福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 “外面姑娘那么多,喜欢那个随便挑,今日的花销我全包了。” 冷幽也抿嘴带着哭腔哀求。 “福少爷,放过小女子吧,求求你了。” 铁福一脚将冷幽踢开。 面色不善的看着老鸨。 “本公子差你那么点钱吗?滚开,不然连你一起干。” 老鸨慌张的点头。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行,都依公子。我来就我来,只要少爷不要为难冷幽就好。” 铁福都被气笑了。 自己不过是说笑一阵,对方竟然打蛇随上棍。 “嘿嘿,福少,这个妈妈长得也不错,老是老了点,可更会玩耍不是,要不你就从了她吧。” 赵宇在一边打趣。 “滚一边去。” 铁福翻翻白眼。 随后看向老鸨。 “你不是说你得罪不起吗?本公子让你去喊人你怎么还不去?本公子看看谁能拦得住我。” 老鸨吞吞吐吐不知道如何说。 说出盛庸与一个青楼女子有关系,名声也不好。 见周围都是公子哥,没有其他路人。 靠近铁福小声道。 “福公子,实不相瞒,冷幽是盛庸大人交给我照看的。” “现在盛庸大人没有回城,也来不了。” “原来是那个死鬼。” 盛庸没有一点尊敬。 以往再厉害,现在还不是死了? “别打扰本公子好兴致,之后盛庸若是真回来,你让给他来找我。” 铁福一点都不在意。 若是强抢民女他当然不敢,他爹回来是真能打死他。 可现在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 他爹最多教训他一番,说他不学无术而已。 盛庸找上门又能如何。 “赵宇,兄弟我憋不住了,先进去爽一爽,这些人就麻烦你扔出去了。” 指着老鸨和一群打手,铁福看向赵宇。 赵宇嘿嘿一笑。 “这个自然是没问题,只是福少爷玩完,兄弟我能不能喝口汤啊。” 搓搓双手,色眯眯的直笑。 “这当然……” 铁福拍拍胸膛。 见过的漂亮女人多了。 只是这冷幽卖艺不卖身激发了他的征服欲罢了。 玩过一把后与其他的鸡儿没什么两样。 大气的一挥手。 “出门排队去。” “好嘞,给大少带上门。” 众人大喜。 随后推搡着将打手往远处挤。 朱高煦在楼道转弯看了一眼,随后进入一个房间。 从窗户上跳往铁福的房间。 此刻傍晚来临,这个房间又是青楼的背面。 小心些倒也没人能发现。 “嘿嘿,就喜欢你这惊恐的小模样,本公子来了。” 当朱高煦轻轻开窗跳进房间的时候,正看见铁福一边脱衣服,一边朝姑娘走去。 而冷幽只是一个劲的后退。 眼中充满了绝望。 只是看到铁福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的时候,眼中再次闪起光芒。 “叫啊,你怎么不喊,给本公子挣扎。” 见冷幽呆愣愣的,一点都没害怕的模样,顿时不满了。 他就是希望在对方不愿的情况下才兴奋,可这小娘子刚刚还怕的要死。 现在怎么傻了一样。 上前就要撕扯的将冷幽大哭。 配合着哭声才更有兴致。 身后的朱高煦有些无语。 这是什么怪毛病。 上前直接朝着铁福后颈一劈。 铁福顿时昏厥。 到了他这个境界,轻松就能控制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到铁福晕倒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屋内多了一人。 “多谢公子。” 冷幽淡定的起身,朝着朱高煦缓缓行礼。 虽然惊奇,虽然小脑袋充满了疑惑。 可还是表现的波澜不惊。 朱高煦歪歪头。 这个姑娘倒是有些奇特。 见到他也没有大喊大叫。 若不是看到其眼中掩盖的慌乱与发抖的双手。 还以为对方真的不怕呢! 之前进来的时候顺便从后面仓库顺了一个麻袋。 利索的将铁福直接装了进去。 拍拍手。 温和的朝冷幽一笑。 “你呢?是自己晕倒还是我帮你?”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军服还没有脱掉。 “算了,我还穿着这衣服。” “那你老实跟我走一趟吧。” 第376章 照看 “你不会喊吧?” 见对方不说话,朱高煦好奇的看着她。 “不会,不会。” 冷幽慌忙的摆手。 对方能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显然是高手。 而且,对方能放任她好生生站在这里。 显然有能轻松解决她的办法。 说不得还不等她开口,就直接毙命了。 “那行,这是你房间吗?” 朱高煦一点都不着急,拖着麻袋还在屋子里面溜达两圈。 看的冷幽一阵无语。 从哪来的这么大胆的家伙。 轻唇微动,柔声点头:“是我的房间。” “那你看看需要带些什么,我人性化吧,还给你收拾的时间。” 听不懂朱高煦人性化什么意思。 可还是嘴角微微抽动。 配合的说道。 “公子确实不错。” 想想盛庸不在,躲过今日也躲不过明日,跟着别人离开也是不错的选择。 再差也比留在这里任人凌辱的强。 而且……看看麻袋。 铁福都被带走了,自己留在这里岂不是找死。 听到朱高煦的话,还真的收拾起来。 爬到床上,从床铺底下翻找出一个盒子。 很纯粹。 除了银票啥也没有。 找个包袱往后背一背,站到朱高煦旁边。 “走吧!” “我们怎么离开。” 美眸看的朱高煦。 对方有本事进来,定然也有办法带着她离开。 朱高煦都被这姑娘的镇定给干懵逼了。 都不问一下自己是谁的吗? 让跟着走就走。 招招手。 “哦,来吧!” 说着将窗户一推,一手将麻袋往背上一甩,张开怀抱看着冷幽。 冷幽微微一愣。 这是要抱着自己下吗? 脸色微微一红。 稍微有些抵触。 可目光在朱高煦脸颊上打量两眼之后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不管在哪里,都是看脸的世界。 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定然不是个坏人。 而且,从对方抓铁福这个坏蛋也能说明。 话说回来对方还救了自己一次呢。 只是瞬间脸色恢复平静。 款款来到朱高煦面前。 朱高煦将其往自己怀中一揽,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了一段路。 回头朝跟在身后的女子问道。 “你知道附近有什么破旧没人住的宅院吗?” 这个小姑娘倒是安静的很,跟在后面像只小猫一样,走路的时候可能是怕别人注意,每次都是轻轻一点。 “啊?” 冷幽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朱高煦一喊立马回神。 思考两秒才快速说道。 “我不出院子,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 得,白问。 朱高煦摇摇头。 继续找黑暗的巷子行走。 现在天刚黑没多久。 就看哪个房间灯不亮着吧! 若是有人居住,这个时间点也不是睡觉的时候,不会熄灯。 况且天色变黑,在外忙碌的人家也该回家了。 路上只要看到没灯的人家,朱高煦就让冷幽在外面等着。 自己翻墙进去看看。 就算有人也发现不了他。 走了两个巷子,朱高煦就发现了一个无人宅院。 院子当中石桌上灰尘都落了两层,显然很久没人居住了。 朱高煦返回,将冷幽像刚刚那样抱着跳入院落当中。 开大门的话,邻家注意到门子的变动说不得会回来查看。 “你这几天有事吗?” 将麻袋扔到一处房间当中,朱高煦一边找绳子将其捆绑起来,一边对身后跟着的冷幽问道。 冷幽当时就懵逼了。 看看周围的环境,再看看晕厥的铁福。 自己有选择的权力吗? 低声开口:“有空。” “那就好,等会他就交给你照看了。” 朱高煦指着铁福说道。 军营他是不回去了。 可还要将石当给带出来啊! 得回去一趟。 冷幽感觉有些不妙。 “你绑架他干嘛!” 朱高煦酷酷的甩甩头。 “不该问的别问。” “我已经将他绑好了,嘴也堵住了,之后你只要守着就行,若是对方挣扎你就将其敲晕。” “别想着回去举报,回去之后你不仅再次落入魔爪,供人玩乐,我想杀你你觉得你能跑得了。” “听话点,过一段时间起码还能保证你轻松活完一辈子,做自己想做的事。” “懂了没?” 冷幽立马立正,小脑袋快速点头:“懂懂懂!” “很好。” 朱高煦非常满意。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我绑的还是很牢固的。你若是劳累,找个房间打扫一下,先休息。” 见对方答应下来,朱高煦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体贴的说道。 交代完之后。 原路返回回到之前的包间。 从包间出来假装上厕所,顺便看看青楼的情况。 不知道现在发现铁福失踪了没有。 结果刚出门就迎面碰到了之前跟在铁福身边的那伙人。 与朱高煦擦肩而过的时候赵宇还跟同伴嘀咕。 “不对劲啊!” “铁福那个家伙啥时候能坚持那么久了?” 另外一人小声说道。 “会不会是铁福早已完事,为了面子一直戴着不出来。” “那可不行,兄弟们这么多排队着呢,得去韩寒他。” 赵宇不满的说道。 朱高煦听的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铁福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发现的。 真是离谱。 上个厕所之后再次回到包间当中。 吃吃喝喝。 随后直接在桌子上趴着睡了起来。 没过多久。 整个青楼都躁动起来。 “快来人,福公子丢了。” “那个冷幽到底是什么身份?定然是其将铁福掳走了。” 这是赵宇的声音。 外面那么嘈杂。 朱高煦也假装醒来,出门查看。 听到动静,之前的同僚也都出来。 见朱高煦还在这边。 李云疑惑的靠过来。 指着远处争吵的众人问道。 “高旭,怎么回事?” 朱高煦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不过听她们讨论好像是你们说的那个铁福丢了。” “和其一同失踪的还有花魁冷幽。” “是吗?” 李云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小声对朱高煦嘀咕。 “活该。” “也不知道冷幽姑娘被其糟蹋了没有。” 朱高煦默默的看了李云一眼。 你关心这个干嘛? 就算没糟蹋跟你也没关系啊! 不久之后,其余同伴也一个个聚集到这里。 “对了,石哥呢?” 第377章 要听? 朱高煦也有些无语。 就是当没有过来。 楼里已经有官兵开始进入。 不允许所有人离去。 开始在各个房间当中搜查。 朱高煦和同伴老实的站在原地。 没一会光着身子的石当被赶出房间。 迷迷糊糊的走到众人面前。 醉醺醺的还打了个招呼。 “早啊!” 李云调笑一声。 “石哥,家伙事还可以啊。” “这么勇猛的家伙,不来青楼造福姐妹们,岂不是可惜了?” 虽然官兵翻找的动静很大。 可他们却一点都不在意。 只要他们没蓄谋谋害铁福。 这些官差也不敢随便招惹他们。 而他们自然没有动铁斧,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石当可能是真喝醉了。 听到李云的夸奖,还裸着身子挺挺腰。 一脸的得意。 “也不看看我是谁。” “对了,小夏呢,小夏,再来与我大战八百回合。” 这一吵嚷,直接让兄弟们憋不住乐了起来。 官差往这边瞥了一眼。 看是一群士兵。 也没有多说什么。 朱高煦看的丢人。 上前在其光滑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快滚去穿好你的衣服。” 石当怒不可遏。 转头怒喝:“谁敢踢本大爷。” 转头看到是朱高煦之后,酒立马醒了一半。 低头再一看,脸直接绿了下来。 讪讪的朝朱高煦一笑,赶紧去找自己的衣服。 后面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这阵大笑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赵宇正因为铁福丢掉心烦。 铁福是他喊出来的,到时候铁铉怪罪下来,他也跑不了。 本来就着急,听到还有人大笑,更是怒火中烧。 朝楼道中跑出来。 谁? 是谁? 视线落在四个士兵身上。 更加气愤。 几个泥腿子也敢在本公子着急的时候撒盐。 眼神阴冷。 戾气十足的走到朱高煦等人面前。 “铁福丢了,这群人竟然这么开心,铁福的失踪定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来人,将他们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李云等人的大笑瞬间戛然而止。 莫江年纪大,也不想多惹事。 立马认怂。 “这位公子,我等并无恶意,只是取笑同伴而已。” 见其这副模样,赵宇更加来劲。 “有什么话,带回去再说。” “慢着。” 闫慧脸色难看,上前阻拦。 “我等是武阳百夫长的手下。” “武阳是谁,不认识,谁来也不好使。” “带回去。” 赵宇眼神冒火。 实在找不到人就将这群家伙送到铁铉面前。 该死的。 好端端那么大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什么时候青楼成为你家的了,我等笑一下都不行,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朱高煦冷笑一声。 直接将上前羁押自己的两个官差扒拉到一边。 一点都不怂。 “哈哈哈,竟敢跟本公子这样说话,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大的笑话,赵宇忍不住大笑。 泥腿子果然是泥腿子。 就算不是我家又如何,在在这里本公子说啥就是啥。 朱高煦眼睛一亮。 “你是谁?” 之前对方一直跟在铁福身后一步,还以为只是个小卡米。 现在听地方说话,可能也不简单啊。 可能只是比铁铉差一些,可也是高官子弟。 那真是太好了。 绑几个不是绑。 等会就将这娃也绑走。 “来,你跟他说,我是谁。” 赵宇嚣张的晃晃脑袋,指着身边的跟班说道。 “赵公子的父亲可是我济南城宣慰使。” 朱高煦翻翻白眼。 又不是你爹,你骄傲个什么劲。 不过这赵宇身份还真的不错。 那……你是我的了。 “赵公子,窗户上有痕迹,歹人应该是从窗户带人离开了。” 听到这话,赵宇也顾不得理会朱高煦等人了。 伸出手指狠狠的点了点几人。 “我记住你们了。” 随后留下一些官差,让其继续搜查青楼当中。 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赶忙来到青楼后方,开始探查。 留一些人在青楼当中是必须的。 说不得窗户就是故意给他们看的,人还藏在青楼当中,等他们离去就找机会转移。 “这下怎么办?怎么就得罪了赵宇了呢?” 莫江唉声叹气。 眼神则一直在朱高煦身上游转。 显然认为是朱高煦将麻烦带给了他们。 可慑于朱高煦与石当的淫威,又不敢直接说出来。 朱高煦直接转身回屋,懒得搭理。 “你什么意思?” 石当可没那么好说话,二话不说,提着对方的脖子就提溜起来。 莫江瞬间面色涨红。 “咳咳咳……咳……石兄弟……我啥也没说啊……石,咳咳咳,兄弟。” 石当一把将其扔到一边。 “再搁这阴阳怪气,我直接弄死你。” 众人跟着朱高煦进屋,莫江揉着疼痛的身体也跟上。 “高旭,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还是先回去的好。” 进门之后,闫慧朝朱高煦说道。 “有了军队保护,赵宇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对于赵宇最后的一指还是有些担心的。 “是啊,我们先回去吧,到时候赵宇返回来将我们抓住,军队再捞我们就晚了。” 其余人也一阵应和。 朱高煦点点头。 “你们先回吧,我还有点事。” 闫慧脸色一凝。 能有啥事? 又劝了朱高煦两句,见朱高煦无动于衷后,也就不多管。 自己的小命要紧。 朱高煦找死他也管不着。 而李云眼珠转了转之后,竟然没有跟着离开。 就剩下三人之后,朱高煦看向李云。 “你不走?” “呃……那个,小高,石哥,你们准备还要干啥啊?” 李云小心翼翼的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沉默两秒,随后咧嘴一笑。 “你没看到刚刚赵宇指着说要报复我吗?既然如此,那就在其动手之前我们先动手。” “你们要杀他?” 李云低声惊呼。 这哥们太硬了吧。 就因为这就要干人家?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吞咽一口口水,看着朱高煦。 “小高啊……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朱高煦顿时乐了起来。 之前就觉得这个李云机灵。 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呲呲牙。 “你真的要听?” 第378章 又绑一个 慌了! 李云当时就慌了! 这两人果然也不是简单玩意。 可沉默片刻,还是轻轻点头。 既然知道两人不简单,那自己说不得还有一番造化。 朱高煦一脸的打趣。 “我说我们是燕王派来的卧底呢?” 李云瞳孔微缩。 虽然之前也有所猜测,可等朱高煦说出来之后还是吓了一跳。 后背发凉,冷汗刷刷往下流。 以两人的实力,再加上几天的相处没有防范,岂不是朱高煦想杀他们就能杀? 咬咬嘴唇。 “我跟你们。” 现在听到这消息不一起也没用了,敢说个不下一秒脑袋就没了。 况且,换个角度想,燕王百战百胜,说不得下一刻自己就成为俘虏了。 何不在此时就直接投降,说不得还能给自己谋一份前程。 再说了,太祖陛下的遗诏到底是啥现在谁也不知道,自己也算不得叛国。 说不得还真是中意朱棣,朱允炆才是乱臣贼子,自己这样还算是拨乱反正呢。 朱高煦点点头,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很好。” 李云挤出一道难看的笑容。 就在他想要继续说话的时候,朱高煦一声低喝。 “大胆,你敢背叛陛下。” 扑通! 李云瞬间双膝跪地。 心中暗暗叫苦。 完了完了。 原来是钓鱼执法。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之时,又是峰回路转。 “哈,跟你开个玩笑,看你胆子,既然跟着我,那得多练练啊!” 朱高煦摆手说道。 “……” 李云瞪大眼睛看着二人。 这……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我都差点吓尿了。 “二……二位,接下来我们干啥?” 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颤抖。 显然是真的吓坏了,还没有缓过来。 朱高煦亲热的上前搂住他的脖子。 “跟着走就行。” “放心,你今日做出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然后让石当跟上,三人来到冷幽窗户边。 直接跳了下去。 “哎呦!” 李云痛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前面两人有些无语。 “你这点功夫跳个屁啊,不会绕一下?” “我看你们俩看都没看,直接往下跳,还以为不高。” 李云额头冒汗,心虚的说道。 朱高煦翻翻白眼。 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行了,你先慢慢跟上,之后我俩来找你。” 朱高煦挥挥手,随后直接带着石当消失在夜色当中。 愣在原地,李云脸上出现一丝挣扎。 现在还有反悔,重新选择的机会。 回去举报,自己定然会脱身,可将来若是朱棣打进来,被人查到自己身上定然不是普通俘虏了。 而跟着朱高煦两人,现在又是在明军的地盘,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生不如死,可优点是成功之后立马就能翻身。 站在原地几分钟没有移动。 回头还是继续追上。 终于,人影动了。 一瘸一拐的朝着朱高煦离去的方向追去。 …… 朱高煦两人已经看到了官差的身影。 最前方一道身影吆喝大喊着,声音当中带着几分急躁。 正是刚刚离去的赵宇。 朱高煦两人完美的隐藏在黑暗当中,缓缓向赵宇靠近。 出来之后就没有了踪迹,附近的房间一间间搜索还没有找到人。 赵宇已经有些慌了。 昨晚天色一亮,铁福消失的事情就传出去了。 若是自己在这段时间内没有找到人,爹也不会放过他,给铁铉一个交代。 太慢了。 这群蠢货搜查的速度太慢了。 对方带着两个人,显然不可能悄无声息带着人离去。 再往远处走就是大街上了。 但凡出去,总会有人注意到。 而他已经派人去打听,从没人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人离去。 所以人一定还在附近。 可就附近的小巷就不计其数。 他们人手又不多。 一个个翻找谁知道找到什么时候。 憋闷的朝自己的小厮招招手。 等小厮过来之后,怒骂一声。 “还不回去多带点人来,找到猴年马月吗?” 小厮不敢说话,马上跑离。 骂了几句之后,赵宇有些尿急,找个墙角就准备脱裤子。 结果刚刚解开裤子。 后脑勺一疼,两眼一翻白就没了知觉。 而在对方快要倒下之时。 身后有人轻轻将其接住。 “md!这家伙尿了。” 黑暗当中,传来一道低声的暗骂。 “别在意这些细节,扛上走。” 朱高煦推搡一下。 边上那么多人呢。 吵吵嚷嚷像什么话。 石当翻翻白眼。 又不是你背。 想了想并没有背到背上。 直接将赵宇的双腿提了起来。 眼神看向朱高煦。 “去哪?” 朱高煦看了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跟我走,竟然不要发出声音。” 随后两人靠着墙角走了一段时间,随后翻过两道围墙。 除了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沙,也没有其余奇怪的声响。 其实官差搜查速度也快找到铁福藏身之地了。 就差两条街。 躲在院子里的冷幽已经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晚上安静的很,官差搜人的动静自然显得突出。 冷幽紧张的缩在角落当中。 脑袋当中控制不住的想着若是被抓住,自己又该遭到如何对待? 小声的在房间当中摸索。 看看有什么利器没有。 到时候若是被发现,那还不如一死了之。 同时也着急的想着,刚刚那人干啥去了。 把她们往这一丢,就不管了? 那他绑架铁福的意义又在哪里。 正想着,房间传来一阵低沉的敲门声。 冷幽面色一变。 自己没有听到院子里任何声音。 房门口怎么会有人? “谁?” 颤抖的问道。 “我,开门。” 朱高煦小声喊道。 听到熟悉的话,冷幽立马大喜。 倒是忘了这个家伙武功高强了。 赶忙起身打开门。 “你怎么才来?外面搜寻的人快到了。” 朱高煦没说话。 进屋直接将铁福拖出院子。 朝石当喊道。 “他们还需要搜寻一会才能找到这,你先去把李云带来。” 石当领命离去。 而隔壁。 很久没听到赵宇的怒骂。 官差有些觉得奇怪。 相互交流一番发现事情好像有些更加大条了。 “赵宇公子失踪了!” 第379章 耳熟 啥? 李云正往前走着,还担心等会找不到朱高煦他们。 结果前方就传来了赵宇也跟着消失的声音。 心中暗自嘀咕。 这两个是不是太牛了。 那么多人中这么快就得手了? 若不是听到喊的是失踪,他都怀疑朱高煦两人是硬抢的。 “走了。” 往前走是不行了,都是官差,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脑袋上方传来一道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石当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后边,在围墙上悠闲的坐着。 不是,哥。 你是鬼吧! 李云是真的想问一句。 可石当已经转身跳到了墙后面。 也来不及多说什么。 赶紧蹬着腿爬墙。 “哥,拉我一把!” 墙有些高,李云小声的朝对面嘀咕。 也不知道石当能不能听见。 但大声说话还怕招来官差查看。 好在石当听见了。 蹭的又进入李云的视线。 随后跳下来,将李云往怀中一抱,咻的整个人就跨过围墙跳到了对面。 “哥,你真厉害。” 石当怀中,李云一脸崇拜加羡慕的说道。 只是眼睛闪闪,配合这个场景实在有些让人多想。 “滚开。” 石当落地就吓得将对方推出去。 一脸警惕的看着李云。 “说,这几天每天晚上睡觉,你是不小心钻到我怀里还是故意的?” 李云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石当深深的看了李云一眼。 见对方眼神纯洁,顿时放心了不少。 提溜着对方的衣袖就走。 “没啥!” “快走吧,公子等着我们呢。” …… “把你小包背起来,等人一到我们就走,先换个安全的地方。” 朱高煦对呆愣的冷幽说道。 不知道刚刚躲藏的时候碰到了哪里。 小姑娘的脸上沾满了灰尘。 看着对方说话的时候既感觉好笑又觉得有些可爱。 “哦哦。” 冷幽呆萌的点点头。 死后转身去床上背自己的小宝宝。 背好之后站在朱高煦后面一声不吭。 主要是两人认识也没有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不久,石当两人从围墙翻了进来。 “公子!” 石当呼喊一声。 朱高煦轻嗯一声。 然后指着地上的两个公子哥,对着石当与李云说。 “一人一个,背上跟我走。” 石当没有问题。 看了眼赵宇之后,对李云说道。 “你背这个,我去扛铁斧。” 嘿嘿,赵宇身上一股尿骚味,交给李云好。 李云没有说话,瞪大眼睛看着朱高煦身后俏生生的冷幽。 想了想,指着冷幽说道。 “高旭,我背这个吧!” 朱高煦默默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云讪讪一笑,乖乖的上前将赵宇背到身后。 视线则是不停的偷瞄冷幽。 看情况既不像是同伙,也不像是被绑架而来的,这什么情况。 朱高煦等人刚走,拐入另一弯,后面就有官差进行搜查。 行走到大街上脚步也没有停下,不管别人的目光,再次钻入一个巷子当中。 左拐右拐才找个院子藏了起来。 之后搜查再次过来也不怕,后面都是住户。 到时候一转对方很难追的上。 “好了,将两人绑到椅子上叫醒吧。” 朱高煦朝后面的两人说道。 石当应了一声,可李云气喘吁吁的,进入院子就直接累趴下了。 哼哧哼哧的躺着就不起来了。 趴了一会,闻在自己身上。 朝着忙碌的石当问道。 “哥,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好像有一股怪味?” 石当撇撇嘴。 “你身上哪天不是臭烘烘的。” 李云继续嗅了嗅,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另一边。 冷幽进来之后就自觉的开始擦拭桌椅。 干净之后小心翼翼的请朱高煦坐下。 心中比李云更加奇怪。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啊? “醒来了,醒来了。” 将两人拖到椅子上,石当啪啪啪的就在铁福脸上甩几个巴掌。 冷幽与李云看的目瞪口呆。 这不疼吗? 嗯……想来是不疼的吧? 反正昏迷着。 “嗯……” 一声闷哼响起,死后铁福幽幽转醒。 看到朱高煦几人就直接大骂。 “你们是谁,放开本少爷。” “几个泥腿子,敢绑架我。” “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呃……”石当小声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你是谁,我们才绑架你呢?” 铁福一愣,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本少爷没有得罪你们,绑架我干啥,要钱我爹也没有啊。” “我上青楼都是从我娘屋里偷的钱。” 朱高煦都有点被整不会了。 不是咋还哭起穷来了。 “哼,不管你们是谁,我爹定会派人马上找我,等找到我你们全部得死。” 就在众人以为他勤俭持家的时候,对方语气又是一变。 骂过一阵之后,又将目光转向冷幽。 “是不是你这个贱人将这些人招来的……” 之后就开始破口大骂,怎么脏怎么来。 “还是有点不规矩啊,李云,先让他安静一会。” 李云早已经跃跃欲试,听到这话大喜。 “好嘞。” 上前两步,脱下自己的鞋拔子。 在铁福惊恐的目光下,啪啪啪朝着嘴巴就是打。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还敢不敢了,啪啪啪。” “呜呜呜。” “说话,敢不敢了?啪啪啪。” “呜呜呜。” “嘴还挺硬。啪啪啪。” 朱高煦扶额。 “行了,别玩了。” 李云讪讪的一笑。 然后意犹未尽的将目光转到赵宇身上。 “要不我将这个也弄醒?” 见朱高煦点头后,立马上手,拽着赵宇的头发就开始甩耳光。 只是可能赵宇睡的太熟了。 几下还没有反应。 这边铁福哭丧着脸,嘴巴肿起一大片。 “各位好汉,到底是什么人,绑我前来需要小弟干什么,尽管说。” 朱高煦眼神和善。 将椅子拖到铁福身边,重新坐下。 笑眯眯的说道。 “认识一下,在下朱高煦,见过铁福公子。” 李云虽然在打着赵宇,可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对话。 此刻忍不住插嘴。 “原来小高你的名字多了一个朱啊,倒是方便。” “只是……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冷幽站在朱高煦椅子身边。 歪歪脑袋,我也觉得耳熟的很。 第380章 集合 “朱大哥……你……你是朱高煦?” 起初铁福也没有反应过来。 只因朱高煦可是朱棣的亲儿子,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会大胆的两个人就进来济南城啊。 可说了几个字就觉得不对劲了。 朱高煦不就是个胆子大的吗? 朱高煦微微一笑。 “嗯哼,知道我为啥来找你来了吧?” “朱……小的见过殿下。” “冷幽见过殿下。” 这时,旁边的两人刚刚回神。 瞬间吓得一个冷颤。 竟然是朱高煦。 不过一惊之后,李云心中大喜起来。 竟然是朱高煦。 怪不得对方说能给自己一场造化。 人家是真的有那个能力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老子可是与朱高煦称兄道弟的人啊。 往后出去也能有个吹嘘的地方。 起身之后抽的赵宇更加欢快了。 冷幽则是偷偷打量起朱高煦的侧脸。 之前就听说过朱高煦的名声。 没想到自己还有见对方一面的机会,而且还有了交集。 说实话,心中是有一阵翻滚的。 英雄爱美人,美人也爱英雄啊。 朱高煦可是所有大明女子的梦中情人。 又偷偷看了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果真长得好看。 即使脸上的灰尘也遮挡不住对方的光芒。 “哥,别打了,别打了。” 赵宇焦急的大喊。 刚醒就看到一个人啪啪啪抽自己大嘴巴子。 愣神片刻就知道对方是想着弄醒自己。 可等了两秒,面前的汉子除了站那个打自己嘴巴子,就是一个劲的傻笑。 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大喊。 可不管他如何喊,这个家伙就像是傻了一般,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停停停,再打就要被你打死了。” 最后还是朱高煦及时叫停。 赵宇哭了。 不是疼哭的,是委屈啊。 这个汉子啥也不说,就是打他。 李云尴尬的住手,看着赵宇脸上红彤彤的手掌印。 还礼貌的说道:“对不起哈。” “行了,既然知道我找你们来干啥,那说说家中的情况吧。” 朱高煦又看向铁福。 铁福两人自然不肯老实。 可接下来在石当的照顾下,还是乖乖的将城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哪家有哪个公子哥小姐,哪家的地址都描述的一清二楚。 交代完之后,朱高煦捏捏两人后颈,两人又安稳的睡着了。 “李云,将他们绑好,晚上就交给你照看了。” “这里这么多房间,随便挑一个住。” 说完之后。 “那个小幽啊!” 冷幽眨眨眼睛,是在喊我吗? 与朱高煦对视一眼,确实在看自己。 “殿下随便吩咐。” “那个房间,你进去收拾收拾,等会我去休息。” 指着最大的房间,朱高煦随意的说道。 “好。” 冷幽点点头。 至于石当,已经自觉的找个房间开始自己收拾。 “那个……我住哪?” 冷幽忙完之后,来到朱高煦面前,扭捏的问道。 “你自己找啊!” 朱高煦莫名其妙的说道。 “不……不需要我侍寝吗?” 冷幽小声问道。 朱高煦微微一愣。 “我看你就是馋我身子。” 本就是一句开玩笑的话,没想到冷幽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对。” 朱高煦都被这一下整懵了。 姑娘这么勇的吗? 冷幽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再加上担心朱高煦误会。 赶忙解释。 “殿下不要嫌弃,我虽然在青楼当中待着,可至今仍未失身。” “我不敢求公子像对待其余姐姐一般对我好,只求能给我一个安身的地方。” 冷幽毫不遮掩的看着朱高煦。 她只是一个俘虏。 只要朱高煦抛下她,她瞬间就没有了对于未来的希望。 况且,未来的最好结局也不过是找个好人家嫁了。 而朱高煦不就是最好的人家吗? 对于自己的身份自己也清楚。 只是一个青楼女子而已。 大街上想要嫁给朱高煦的女子多的是,她也根本没有竞争的资格。 即使她什么也不想求,只希望朱高煦给她一个安全安的环境。 所以还是要试试。 朱高煦认真的看着她。 没想到小姑娘倒是十分直白。 想了想。 “叫我夫君吧!” 对于老婆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觉得适合就直接娶回家了。 这姑娘也是喜欢的紧,那就直接收下了哈。 “谢谢夫君。” 冷幽大喜,立马改口。 “那我去给夫君铺被褥。” 生怕朱高煦反悔,快速回屋收拾起来。 朱高煦紧紧跟在身后。 刚刚被挑起的欲火刚好消一消。 跟着冷幽回屋。 进屋的瞬间,将门关上。 直接从后面抱住冷幽。 冷幽身体一颤。 不过只是转念就放松下来。 虽然只是第一天相见。 可朱高煦的名声仿佛早已深交已久。 嘤咛一声便不做反抗。 朱高煦缓缓褪下对方的衣服,抱着其朝着床边走去。 对方是第一次。 做高难度的动作也有些不太合适。 只能先将其置于床上。 一阵捣鼓之后,双方都满意的抱在一起。 冷幽更加知道为啥那么多女子想要嫁给朱高煦了。 行武出身。 光这个体力就牛逼上天了。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 可在青楼待久了。 什么没见过。 哪个能比得上朱高煦的体力。 “睡吧!” 朱高煦轻声在其耳边说了一声,随后两人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冷幽醒来发现朱高煦已经不在。 忍着疼痛穿好衣服。 脸上还带着一丝甜蜜。 之前也幻想过嫁人后相夫教子的场景。 只是随着在青楼当中待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就啥也不敢想了。 能自保就不错了。 没想到就在昨日绝望之时,峰回路转。 还送了自己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洗漱一番,刚刚出门,就看到院子里又多了一个陌生人。 “方公子,你就老实在这待一段时间吧,等你爹考虑好了,就可以放你离开。” 这个方公子平时倒也没干什么坏事。 朱高煦也就没有太过折磨。 绑来之后就扔到一边。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 院子里的人口越来越多。 有男有女。 可无一例外都是十多岁到二十岁。 没别的意思。 单纯就是好管理。 不用和小孩一样哭喊,也不用担心老人来了病死。 第381章 鞭挞我 “开饭了,开饭了。” 冷幽朝着屋内一招呼。 十多人从周围的房间走了出来。 还没完,石当与李云还扯着五六个被捆着的家伙走了出来。 “今天吃什么啊?” 为首的女子皱皱鼻子,小声问道。 冷幽笑吟吟的说道:“和走天一样。” “啊,又是白菜?” 朱高煦这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冷幽也熟练的将一碗饭端过来。 朱高煦敲敲刚刚说话女子的额头。 “吃你的吧,就你话多,要记住你们是俘虏,没拿皮鞭抽你就是好的,还挑三拣四的。” “那哥哥你还是拿皮鞭打我吧,我都求你好几次了,不是你一直不答应吗?” 宋菲嘟嘟嘴,装模作样的揉揉脑袋。 不过对于朱高煦的敲打并没有丝毫不满,甚至看起来还享受的很。 周围的男子听到这话,立马端着碗蹲到角落里,显然平时已经习惯。 至于姑娘们,一个个大胆的很。 “就是,哥哥,你不想打她,打我啊,我是俘虏,快来狠狠的鞭挞我吧!” 朱高煦将脑袋埋的更低一些。 一群女流氓。 这几天已经又换了一个藏身地。 院子内的这些人都是被抓来的高官子弟。 若是个祸害,就和铁福一样,绳子一绑,随便扔个角落。 若是人还不错,那就简单照看着就行。 而这些公子小姐听到是朱高煦之后,也没有太过于反抗。 老老实实等着安排就行。 甚至这些天还混的关系亲近不少。 吃饭这些朱高煦晚上出去借一一些粮食,回来自己坐着吃。 几个女子更是恨不得每天缠着朱高煦。 当然,也有只能看着的。 被绑的几人当中还有两个女的。 委屈巴巴的看着朱高煦这副好皮囊,被姑娘们围到中间。 嫉妒的不行不行的。 我也要上去舔一口。 可朱高煦根本不待见两人,除了吃饭的时候带出来,其余时间都是在小黑屋里面。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给你们长辈写信,好好聊一聊吧。” 吃完饭之后,朱高煦将众人都喊着,就连铁福几人也没有让其回去。 “哥哥,我最后写,你说我爹真的给我带回去怎么办?我还想在哥哥身边多陪一段时间。” 话音刚落,宋菲立马摆头。 小手置于胸前,满眼小星星的看着朱高煦。 “想得美。” 朱高煦吐槽一声:“就算你爹答应我也不能放你啊,总要等到城破之后。” “真哒,那太好了,我这就写信,让我爹赶快弃暗投明。” 听到此话,宋菲瞬间又兴奋起来。 “纸呢,纸呢?” 之后就开始招呼起来。 “大家也别愣着啊,快点写啊。” 一会之后,又找上朱高煦。 “可我爹如果不相信你怎么办?不肯为了我放弃济南城怎么办?” 朱高煦认真的看着这个小姑娘。 你倒是为我着想。 不过早已经想好了。 “之前我已经给铁铉送过信,结果对方不予理会。” “既然如此,就将铁福的脑袋给送过去吧。” “反正这小子作恶多端,杀了也不可惜,就当是为济南城百信做主吧。” 说完,朝着另一边的石当招招手。 “石当,去,将铁福脑袋摘下来,晚上送到铁大人面前,顺便也让其余几位大人好好思量思量。我们是真的敢撕票。” “好嘞。” 石当起身,随便拿了把刀就朝铁福走去。 “拖进去杀,别吓坏了我们的朋友。” 朱高煦贴心的说道。 石当没有说话,点点头拖着铁福进了房间。 铁福一脸惊恐,脑袋不停的摇摆。 可没有任何作用。 旁边的几个被绑的小伙伴直接吓尿了。 另外几个公子哥也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着小屋发呆。 若不是这一场景。 他们都要忘记自己是俘虏了。 还好朱高煦暂时没有杀他们的打算。 不过看看手中的信件。 之前还能假装当个朋友。 可若是他们老爹坚定拥护大明呢? 到时候他们又该如何。 就连几个姑娘此刻也不敢随便开玩笑了。 再拿起信件的时候。 刷刷刷,想写的内容仿佛怎么写都写不完。 朱高煦看在眼里,满满的欣慰。 “啊!” 身后房间当中响起一道惨叫。 宋菲手一抖。 刺啦一声将纸都给划破了。 抬头,正好看到朱高煦看向自己。 颤抖的说道。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哎,叫什么殿下,叫我哥哥不就好了?” 宋菲哭丧着一张脸。 “不……不敢。” 朱高煦叹口气。 小姑娘胆子还是得练练啊。 “那公子,我先走了。” 没过多久,石当提着一个盒子从房间当中走了出来。 虽然众人看不到。 可都知道里面装着一个脑袋。 只是看了一眼就赶忙将脑袋转到一边。 怕晚上做噩梦。 朱高煦点点头。 “早去早回。” 说了一声之后,舒服的一躺。 冷幽自发站在后面开始揉肩。 揉着揉着,朱高煦就睡着了。 李云无聊的站在角落里。 视线则是一直在俘虏们身上游转。 朱高煦睡着。 那他就得站好这班岗。 别让朱高煦觉得他没有一点用处。 好不容易搭上朱高煦这辆快车,当然要好好把握。 又瞥了众人一眼。 他们若是有贼心就更好了。 自己能英勇的将他们拿下。 在这朱高煦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只是可惜。 可能慑于朱高煦的淫威,即使睡着也没人敢有别的心思。 当然,有也没有。 只要稍有异动,朱高煦就能察觉的到。 另一头,石当出门之后就直奔城墙。 路上见到人也没有丝毫慌张,神色不改。 路上还有许多官差。 这几日公子小姐丢失,闹得人心惶惶。 大家也猜测是燕军混进来了。 就连士兵也专门退下来一波和官差一起进行调查。 路上走了一段时间,石当看到一个街溜子。 上前踢了一脚。 见对方看过来之后。 盒子递过去,掏出十两银子。 “去,将这个盒子送到铁铉面前,十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若是让我知道你收了钱没办事,找机会弄死你。” 第382章 应邀 “一千两银子,这么多?” “唉,可惜我爹小时候没有好好培养我,不然我的天赋此刻也不会只能看着却啥也干不了了。” “是啊,都怪你爹。” 应天,城门口围拢着一大群的的人。 你挤我我挤你吵吵嚷嚷个不停。 远处一名黑衣男子,看的好奇。 忍不住快速挤了进去。 他是朱高煦派到应天这边的一个暗子。 应天每天有什么事都需要掌握。 平时飞檐走壁找资料都干,别说现在的公文了。 能被贴出来,肯定是大事。 上手。 黑玄轻轻一扒拉。 两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眼睛落在纸张上面。 粗略看了一遍,脸色有些不解。 齐泰要招揽高手? 而且还必须是一流以上的高手。 只要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听话就能每人拿到一千两的银子。 一千两啊,只需要一个月。 大明皇帝这是要干啥? 虽然是写着齐泰,可没有朱允炆的肯定就怪了。 观察周围的几人。 虽然每个人都讨论的热火朝天。 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报名。 黑玄琢磨琢磨,倒也没有着急。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一直耐心的等待着。 等到有人开始报名后。 第二天从暗中走出来。 也上前报个名。 他倒要瞧瞧朱允炆这是要干什么的。 朱高煦手下能人倍出。 单单一流高手就有三个在京城隐藏。 倒也不用担心自己进入齐府之后没人传递消息。 流程倒是也简单。 报名之后,身边站着的两个士兵立马分出一个将其带入城中。 来到一个院子,里面该有齐泰家专门派来的一流高手。 试验了一番黑玄的成色就让其耐心等待。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就是在一个独立的小屋当中耐心等待。 除了他之外,之前第一个报名的男子也住在隔壁。 男子已经有四十多岁。 应该不是京城人士,不然黑玄一定听说过对方。 两天的时间里双方也没有交流。 齐府的人直接供饭。 除了吃饭,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屋子里等待。 第三天。 直接又来了三人,无一例外都是一流高手。 对此,黑玄也没有什么意外的。 民间高手还是很多的。 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能蹦出一堆来。 不过,黑玄却变得更加好奇了。 单单现在招揽五名一流高手,朱允炆图谋甚大啊? 好在之后就没有招人了。 五人一到齐。 之前带他们前来的士兵刘壹再次出现。 “跟我来。” 没有过多交流,说了一句就直接带着人离开。 黑玄发现这是前往齐泰家的路。 为啥这么肯定? 齐家他们兄弟光顾好几次了。 虽然每次不敢太过靠近,可周围的逃跑路线这些都研究的明明白白。 哪里能藏人,哪里更适合甩掉尾巴。 万一有一天朱高煦命令下来让他们不顾一切斩杀朝中大臣。 到时候也能利索一点。 这时已经是傍晚。 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 可刘壹还是带着众人走一些偏僻的小巷子。 左拐右拐。 最后从齐府的一道偏门进入。 将他们扔到一个书房之后,刘壹直接退下。 之后就是五人大眼瞪小眼开始等待了。 反正就是谁都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一连串脚步声响起。 大门打开。 两排士兵一拥而入。 将众人围在中间后。 一名大臣在两个高手的护送下缓缓走到最前方,随后稳稳落座。 “各位义士不要拘谨,都坐。” 淡淡的喝了一口茶,齐泰才客气的说道。 众人对视一眼,黑玄坐下后,其余人才跟着找个凳子坐下。 随后房间就陷入寂静。 你不说是吧,我也不说。 直到其中一个老头憋不住。 “不知道大人到底需要干什么?” “还有一千银两是否属实。” 看其穿着也并不富裕,这般着急倒也说的过去。 齐泰还是不语。 说实话,黑玄都想上去打几拳了。 装nm呢装! 等到众人都有些不耐烦之后,齐泰才老神在在的回应。 “一千两银子自然不是问题,一个月你们若是能完成任务,定然交付到你们手上。” “而且……就算没有活着回来,也不会亏待你们,说个信的过的人,到时候会将银两送到他们手中。” 齐泰说完,众人并没有喜悦。 反而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越这么说越说明任务难度有点大。 没理会几人的表情,齐泰说道。 “至于这个任务嘛……” 敲敲桌子。 “几位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事关重大,我说出来后你们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现在后悔,还可以让你等平安离去。” 众人不言显然在银子面前谁也舍不得就此离去。 当然,人家伺候了他们这么多天若是说个反悔了,会不会转脸就让他们留在这里了? “很好,既然几位都没有问题,那我就说说你们的任务。” “一个月之内,前往新城,从新城搜寻一些资料,随后返回。” “期间需要马匹,船只,我都会为你们准备好,能办到吗?” 众人一惊。 “大人,那朱高煦是宗师境界,而新城又是他的地盘,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 老者磕磕巴巴的说道。 习武之人,自然知道朱高煦一个宗师的含金量。 这可传说当中的境界啊。 当初传言刚出来的时候一个人也不信。 可随着后来的验证,已经没有任何人怀疑了。 别说偷什么资料,怎么偷了。 单单说到朱高煦三个字他已经开始退堂鼓了。 一千两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说不得到时候一个也回不来。 黑玄也是一阵异样。 没想到这次的目标是新城。 顿时有些乏味。 新城高手那么多。 即使没有他前来,这几人也别想随随便便得手。 不过,既然遇到了,那就参与一下。 也能避免波及到新城的普通民众。 “是啊,大人,我等根本不是朱高煦的一合之敌啊,这完全是找死。” 不是我等不愿意,大人为难我们了。” 其余几人也一脸苦相。 齐泰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瞅瞅你们几个的德行。 还没出发就这逼样了。 “够了!” 第383章 你完了 在齐泰喊声一落。 几人也知道两排士兵进来的作用了。 两排长枪齐刷刷的将他们围住。 五人瞬间就老实了。 手中没有武器,被夹在中间也没有出手的空间。 别说齐泰身边还站着两个大家伙。 “老实了?” 齐泰默默发问。 几人嘴角抽动,不语。 不是怂。 主要是身为客人,起码要懂礼貌。 不能让人家笑话。 见几人不说话。 齐泰挥挥手,士兵再次恢复原位。 这才和颜悦色的说道。 “我也并不是想着让几位送死。” “朱高煦现在跟着燕王作战,并不在新城当中。” “而新城当中的高手被朱高煦抽调许多前往了战场,现在的新城是最为空虚的时候……” 听到这里,几人眼睛都是一亮。 主要是朱高煦的名声太大了。 刚听到是与朱高煦作对就慌了神。 原来不需要跟朱高煦打啊。 那没事了。 再听到齐泰说此时新城空虚,更加松口气。 这下轻松许多啊。 心中的怨气顿时也消散不少。 随后齐泰又交代一番。 “……总之,你们想办法找到制作配方带回来就好。” “只要找到一个配方,额外奖励200两,配方越多,奖励越多。” 越说几个人眼睛越亮。 还有额外收获。 “大人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别说朱高煦不在了,就算朱高煦在 我死也要从对方手中夺回配方。” “为大明死是我的荣幸。” 当然,这句话大家都当放屁了。 若朱高煦现在真在新城,定然是不敢说这话的。 “很好。” 齐泰点头。 “那希望诸位一帆风顺。” “那个……” 就在这时,站在黑玄前方的瘦弱男子开口。 也是四十多岁,不过眼神阴翳,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壮士有话但说无妨。” 齐泰抬手说道。 “若是我有机会将朱高煦的孩子抓一个回来,不知道会有什么奖励。”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老者几人回头盯着男子。 你是怎么干的。 就不怕朱高煦将你碎尸万段吗? 现在偷东西还能说是朝廷的安排,到时候朱高煦也会从朝廷这边入手。 可偷人家娃就不一样了啊。 朱高煦挖地三尺也能将你给挖出来。 哥们胆子大啊。 要钱不要命。 可见阴翳男子气定神闲,显然是不在意。 后方的黑玄豁然抬头。 目光阴冷的看着阴翳男子的背影。 暗想:“刘琦是吧?我记住你了。” 不过为了担心被人发现,立马低下脑袋。 刘琦后背发凉。 疑惑的挠挠头。 秋天到了,天气转冷了啊。 齐泰也是默然了。 他没想到有人这么大胆。 沉默两秒之后:“和配方一样。带回一个奖励200两。” 顿了顿。 “不过,只要活的。” 还是要给自己留个后路的。 杀了朱高煦儿子除了惹恼朱高煦没有任何作用。 抓来的话还能以此为要挟。 再说了,朱允炆还不一定能胜呢。 到时候自己背上朱高煦儿子的命,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更有可能下油锅吧。 刘琦有这个胆子,他可没有。 当然,也就是他胆小的缘故。 若是黄子澄的话说不得更为兴奋。 就算自己不高兴,也要让对方更不高兴。 能让朱高煦这个家伙丧子之痛,他就舒坦。 “好了,你们需要马匹还是船只,想要单独行动还是独自行动都可以自行商议。” “商议好之后告知刘壹一声,他会为你们准备所需要的东西。” 说罢,直接带着屋内除五人之外的所有人离去。 安静几秒。 年纪最大的姜伯开口。 “大家是想独自行动还是单独行动。” 各有各的好处。 单独行动的话不容易团灭,也不用担心被别人拖累。 而一起行动的话,出了什么事也可以相互照应。 “我看还是一起行动吧就算此刻新城空虚,防守定然也不会那么简单,我们一起的话就算硬闯也能闯进去。” 瞅瞅刘琦,黑玄率先说道。 “那到时候奖励如何分配呢?” 赵峰疑问。 对方三十多岁,将近四十。 此刻发问,显然是有一起行动的想法。 “所有奖励全部平分,就像大人刚刚所说,需要的配方太多,啤酒,大车,冲锋枪,摩托车,甚至还有许多朱高煦隐藏的东西,足够大家分了。” 黑玄快速说道。 十分想要促成这次行动。 他准备刚出城门就带着兄弟们给这群人包饺子。 以京城安插的势力,足够了。 若是都分开走的话。 一是不知道对方的行程,二是他们分别追麻烦。 可能放炮几个。 “嗤,你们几个一起吧,我独自行动。” 刘琦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正好,我也不想与你为伍。” 赵峰淡淡的说道。 对方有可能找朱高煦子嗣的麻烦。 别到时候连累了他们。 分开走也好。 同样是一流高手,说话也不需要客气。 可这下黑玄就有些不满了。 他最想的还是禽兽将刘琦拿下。 敢将目光盯向小公子,不折磨而死都对不住自己。 可以说其余几人都能放过,就这个家伙不行。 “我还是觉得一起行动为好,这样也能将力量发挥到最大,若是有一个人不愿意,那不如全部各自行动。” 既然刘琦不愿意相伴。 那他也不跟着这几人混了。 不然哪有机会找刘琦。 反正所有手下必须盯着刘琦。 敢出城门就弄死他。 刘琦微微皱眉。 怎么感觉黑玄这个家伙很舍不得自己的样子。 “二位呢?什么意思?” 赵峰又看向另外两人。 姜伯有心说一起。 年纪大了,保险为上。 可想到刚刚刘琦的话。 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我随便!” “我也随便。” 最后一人张屠夫说道。 他的目的是为了拿钱。 只要能拿到钱。 怎么样都行? 赵峰看了看桀骜不驯的刘琦,又看看来回摇摆捉摸不透的黑玄。 “那要不你们二人单独行动,我们三人一起行动?” “姜伯,屠夫,你们怎么说?” “可以!” “可以!” 黑玄也没有问题。 不影响自己找兄弟们堵刘琦。 “我也可以。” 第384章 堵门 刘琦皱皱眉头。 不知道为何,自从说完单独行动之后突然感觉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对于这种潜意识的感觉,像他一般是十分在意的。 就凭这第六感,曾经不止一次救过自己的性命。 看着赵峰三人相互了解对方的情况。 犹豫一番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我也一起吧!” 跟着这些人起码安全一些。 有什么危险的事情也能找个垫背的。 虽然说完之后那股不祥的预感没有减轻丝毫,可也能给自己点心理安慰。 “嗯?” 赵峰三人同时皱眉。 为何脊背有些发凉? 只是感觉很淡,以为只是错觉。 赵峰不满的问道。 “刘琦,你怎么突然反悔了?” 他非常不喜这个家伙。 阴气森森的。 “我觉得黑玄说的有道理,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 当然不能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刘琦只能随便找个借口。 这下,黑玄也懵了。 我刚说独自行动你又加入是什么情况? 嘴角微动,举起小手手。 “那我也一起。” 赵峰转头。 “黑玄,你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对于黑玄则是没有对刘琦那样的嫌弃。 只是单纯的不解。 黑玄讪笑一声。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要不单独行动,要不一起,既然现在大家都一起,那我也自然加入。” 刘琦眼神再次看向黑玄。 那股感觉好像更加强烈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赞同,那就一起好了。” 姜伯出来打圆场。 赵峰虽然还是有些不想刘琦加入进来,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随后五人找上刘壹。 问对方讨要了一些装备,干粮,并让对方安排上马匹之后就回去休息了。 经过商量他们决定陆海并行。 先是骑马,快抵达战区后,转换为乘船。 只不过担心官府安排船只有问题所以打算自己找船。 前往北平的商家多的是。 他们五个汉子也并不会显得突兀。 再次回到见齐泰之前的府邸。 由于明日赶路,众人早早的就休息下。 都是高手,黑玄也不敢晚上出去报信。 相信只要一有动作。 马上就会惊醒几人。 不过也不担心。 刚刚回来的路上特意走在最后面。 在特定的地方做好了标记。 城中的兄弟发现定然会来找自己。 第二天一早。 早早吃完饭,五人就准备上路。 马匹之类的齐泰已经给他们配好。 还有代表齐泰的令牌。 安排的明明白白。 还没出门黑玄就发现一路上出现自己的众多兄弟一时间也放了心。 手背在身后。 做了几个只有自己人懂的手势。 随后跟着四人出城。 “驾!” 一出城五人就开始狂奔。 时间有限。 一个月时间既要来回赶路还要偷盗东西。 得抓紧时间。 可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应天城池的时野。 前方数十匹马迎面而来。 五人以为路过,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会。 直到被包围在中间。 对面一男子玩味的问道。 “诸位这是要干啥去啊?” 姜伯脸色阴沉。 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朝他们来的。 消息泄露了。 可消息怎么会泄露呢? 眼睛一瞪。 五人当中有卧底。 可还不等他开口。 黑玄就警惕的喊道。 “有卧底!” 姜伯心中慌的一批,可还是欣慰的看了一眼黑玄。 小伙子反应还是很快的嘛! 而其余几个人。 正准备先不顾一切杀回出去,先躲到应天城。 听到这话谁也不敢乱动了。 五个人在此之前互不相识。 谁知道会不会拼杀着后面队友给自己一刀。 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汉子,一边警惕的看着自家队友。 听到黑玄的话也缓过来了。 刚出城门就被堵住了。 那当然是有卧底啊。 此刻看谁都充满了不信任。 “几位是什么人,我们素不相识,不知道为何阻拦我等?” 抱着侥幸心理,姜伯缓缓的说道。 不过身影悄悄朝着黑玄靠近。 黑玄一眼就看出有卧底,脑瓜子没有问题。 而且,对方是第一个喊出的,那应该卧底也不是他。 跟对方站到一起最为安全。 “哈哈,那我不装了,我是来杀你们的。” 黑天咧咧嘴。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啥堵。 黑玄传递消息也有局限性。 也只知道召集弟兄们过来,具体发生了啥还不知情。 说完之后,黑天大喊一声。 “动手!” 蹭蹭蹭! 拔刀声音响起。 黑天带来的人按兵不动。 姜伯五兄弟却是一个个拔刀相向。 警惕的看着几人。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嘎嘎嘎,你们这是干啥?” 黑天有些乐不可支。 姜伯几人脸色憋的通红。 听到动手还以为卧底也要跟着动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还想着先防住内部。 没想到五人都是这样想的。 反而敌军一个个都没有出手。 这下更为难了。 都动手了,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卧底。 “黑玄,陪我杀出去。” 姜伯不愿坐以待毙。 朝着黑玄使了一个眼色。 黑玄微微一愣。 啊这。 立马回应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杀!” 姜伯怒喝一声。 朝着四面杀去。 不过视线一直防备着另外三人。 噗! 刚走两步。 一把长刀贯穿胸口。 低头一看。 嘴角出现一道苦涩。 就这样……没了? “黑玄,原来是你。” 耳边响起赵峰的惊呼。 不过姜伯已经无法怒骂了。 头一歪! 直接落马。 没想到唯一信任的才是真的卧底。 “其余两个杀了,那个活捉。” 淡淡的抽到。 黑玄指着刘琦说道。 “是!” 随后就是面对三人的圈踢。 张屠夫与赵峰被砍杀几刀后,落马身亡。 而刘琦在众人保护的情况下被活捉拿下。 随后黑玄将情况对众人述说一遍。 所有人看向刘琦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刘琦脸色煞白。 可此刻想要自杀已经来不及了。 之后,众人也没有走远。 找个隐蔽的地方直接对刘琦使用酷刑。 不为别的,只为泄愤。 每个人都挨个上手。 只要算得上酷刑,都来一遍。 直到刘琦被活活折磨死。 尸体胡乱一扔。 几人潇洒离去。 第385章 我呢? “大人,这里有百姓送给您的礼物。” 一名士兵单膝将东西送到铁铉面前。 铁铉神情有些疲惫。 这些天儿子丢失之后,一直没有休息好。 那些人抓着自己儿子就想命令自己打开城门,做梦! 现在是在他的地盘,等到搜出来定将这群软骨头碎尸万段。 朱棣一来就吓得自己乱了阵脚。 再加上朱棣这边一直攻打,为了济南百姓又不能离去。 两头为难,精神涣散。 听到这话,转头看来。 “是食物吗?分给守城的兄弟们吧!” 只是微微瞥了一眼,叹气说道。 虽然朱棣没有总攻。 可他们依然防的心累。 这些天百姓时不时也会送些吃食,点心。 若是平常,定然不会收百姓任何东西。 这与贪污受贿没什么区别。 可战时就不一样了。 知道百姓牵挂着他们。 战士们也能更加奋勇。 “大人,那男子特意指名要送给您。” “要不您先看看?” 士兵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只是那个男子带来的时候一脸苍白。 不停的叮嘱铁铉亲自打开。 神情恐怖,看的很着急。 “嗯?” 铁铉略微有些心烦。 这都什么时候来,怎么还在这些小事上周旋。 若全城百姓送来东西自己都要打开岂不是一天啥都不用干了? 可看看周围士兵,也不想破坏自己爱民如子的形象。 “既然百姓爱戴,那本官就看看是什么?” 说着,还是将盒子接了过来。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也没有卖关子。 缓缓打开盒子。 哗啦! 只是看了一眼就吓得直接扔飞了盒子。 里面竟是一个人头。 略微恼怒。 刁民,竟敢如此捉弄于我。 按理说在战场上每日见到的尸体人头不计其数,万不该被一个脑袋吓到。 可之前完全没有做准备。 带着里面装着食物的心情打开,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垮! 脑袋被扔到半空,正好经过之前送来东西的士兵身旁。 没有多想,士兵直接一把接住,抱在怀中。 甚至还认真的打量一眼尸体。 可就这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吞咽一番口水。 结结巴巴的看向铁铉,眼中充满了惊恐。 “何人戏耍与本官?” 脑袋的正脸朝着士兵,铁铉除了后脑勺啥也看不见。 愤怒的问道。 可见士兵的表情又有些奇怪。 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大……大人,是公子,公子啊!” 噗通一声,士兵跪倒在地,号啕大哭。 对于铁福自然没有什么感情。 甚至心中也盼着这恶少出事。 可现在当着人家爹的面,还是自己的上司。 当然是怎么伤感怎么来? “什么?” 铁铉瞳孔一缩,肩膀有些抖动。 不等士兵再次开口。 快速上前将脑袋抱起。 转圈一看。 嗝~ 儿子啊! 盯着脑袋。 眼眶泪水哗哗哗的流下。 脑袋一片空白。 什么仇什么怨啊。 只因为自己不开城门就将自己的儿子杀了? 脸色一阵变换。 牙关紧咬。 既然你们这样,那就更不能如你们意。 他不知道是哪家有意投降。 可总会查出来的。 双拳紧握。 攘外必先安内。 看来要清理一波内在的蛀虫了。 这下也顾不得谁杀的自己儿子了。 只要有人透露出一点点有投降开城门的心思。 那就直接杀。 事后自然能查出是谁。 “杨赤!” “在!” “带人回府给我查,只要是说过投降之类的事情都给我记记好。” “遵命。” 等对方带人离去之后,铁铉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无力的抱着自己儿子的脑袋回屋。 此刻看着脑袋没有一点点害怕,只有无尽的伤感。 …… “将这些信件送到各府当中。” 朱高煦将一摞信件塞到石当怀中。 里面都分别写着不同见面时间。 若是他们在意自己的儿女。 那定然会来面谈。 石当刚刚回来,还没有歇脚就又收到了任务。 可没有办法,现场除了朱高煦也就只有他有这个能力,送信的时候不被抓住。 无奈的点头。 出门之前视线落在大门角落。 李云见势不好,刚准备说些什么。 可不等他反应,石当已经怒气冲冲的上来就是一脚。 “要你何用!” 踢完就走! 李云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 这脾气发我身上干啥? 不过自己内心也有些着急。 自从投靠朱高煦之后,啥都干不了。 都快边缘化了。 这还怎么得了? 眼巴巴的来到朱高煦面前。 “公公子,我……” “看好你的门就行。” “巷子里有啥动静快速汇报。” 不用张嘴,朱高煦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可现在对方啥也不会,其余的也派不上用场。 镇守在门口。 吓唬这些少爷小姐就行。 驱赶走李云之后,宋菲小跑步来到朱高煦面前。 也不跟冷幽客气。 当着对方的面直接挽住朱高煦的胳膊。 “哥哥,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让我写我要嫁给你,爹爹知道女婿是你,定然会答应,你怎么狠心拒绝呢?” 小嘴巴一瘪,看的可怜巴巴的。 李云窝在门口都要哭出来了。 看看人家,美女傍身,一个个倒贴。 自己到现在都没有讨上老婆。 朱高煦摇摇头。 这姑娘确实可爱的很。 可就是年纪太小了。 有点不好下口。 再说了。 自己是绑票,可不是淫贼。 等人家老爹知道自己干了这等禽兽之事,可不得气死? 还有,宋菲这是大胆点,可其余几个女子也不坏好意,这段时间时常盯着自己的肉体。 若是对宋菲松口。 明天岂不是将剩下的也都吞下了? 那这才真的成了淫窝了。 扒拉开宋菲的小手。 “你爹这怎么看我?还是等你爹答应之后再说,到时候你爹若是同意,我就睡你!” “真哒?” 宋菲眼睛一亮。 “哥哥放心,我爹爹一定会答应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 朱高煦撇撇嘴,这有啥反悔的。 男人永远不会嫌弃自己老婆多。 点点头保证。 “我呢?我呢?” “还有我!” “我也是我也是。” 果然,朱高煦答应了一个,剩下的也坐不住了。 第386章 碰面 朱高煦当然不会厚此薄彼。 做出承诺,只要见面之后对方父母同意将女儿嫁给自己。 那就全部收下。 不过朱高煦猜测对方父母基本上都会答应。 一来,自己确实优秀。 二来,女儿嫁给朱高煦,之后的事情也能有个保障,别开了城门朱高煦就翻脸不认人。 “公子,我……” 就在这时。 远处看的几名青年当中,宋冰也走上前来。 还不等对方说完,朱高煦直接打断。 “你不行,我不需要男人。” 宋冰面皮一僵。 这是说啥了。 感受到身后几个同伴打趣的目光,赶忙解释。 “公子误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朱高煦戏谑的眼神,也知道对方是在故意逗自己。 拱拱手。 “到时候我能否前往新城学习一番?” 这段时间,没事干闲聊。 朱高煦对他们讲了许多新城不一样的东西。 宋冰心生向往。 朱高煦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我又管不住你们的腿,爱去哪去哪!” 宋冰有些不好意思,搓搓手说道。 “只是听说新城房屋昂贵,我担心前去之后没有落脚的地方。” 朱高煦摆摆手。 “这个你放心。” “新城现在已经动工开始建酒店,不外卖,专门为了迎接外来的客人。到时候你花些钱就能住进去。” 之前新城偏僻,没有酒楼之类的。 直到上一次的相亲活动。 许多外地人来了直接在城外简易搭个棚子居住。 将来新城越来越发达,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没有酒店是不行的。 所以朱高煦又画了几块地盘。 就用来搭建酒楼。 “如此就好!” 宋冰松口气。 “宋兄弟到时候同去?” “同去同去!” 众青年一个个兴致勃勃的商讨。 至于边上被捆绑的几人。 到现在都双目失神,没有从铁福被杀的画面中走出来。 一个个担惊受怕,下一个会不会是他? 傍晚时分,石当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铁铉开始大开杀戒了。 已经有十多名官员被抄家斩首。 原因是这些人都有意无意的提起过投降。 有的是跟好友暗示大明不行了,需要及时投新主。 有的是派人在城中散播一些不利的谣言。 反正死的一个也不冤枉。 不过这里被抓的人的父母一个个倒是都没有出事。 一来,这些人本就是强硬派或者中立的,不然朱高煦也不用派人专门绑架,不绑架人家也会主动寻来。 二来,这些人的子嗣和铁铉一样,都被朱高煦抓走了。这些天都着急的在城中四处巡察,铁铉也就暂且放其一马。 朱高煦听完之后也没有在意。 对自己并不会产生影响。 想了想。 目光落在赵宇身上。 感应到有人看自己。 赵宇抬头。 正好与思量的朱高煦来个对视。 浑身一抖,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将他的脑袋也送回去吧!场面更混乱一些也好。” 魔音响起,赵宇吓得大喊起来。 “不不不,别杀我!” “我爹一定会救我的,朱高煦,饶了我,我爹全听你的。” 朱高煦摇摇头。 人够了。 少一两个没什么大碍。 还不如杀了送回去。 到时候赵宇老爹定然与铁铉一伙。 之后若是宋冰几个老爹答应了自己。 那就装一个假脑袋,将盒子也送到宋家。 铁铉以为他们都有相同的敌人,对宋冰老爹他们也不会太过怀疑。 之后干啥事也方便了。 石当没有犹豫。 叹口气再次上班。 拖进屋子,长刀在脖子上一抹,娴熟。 盒子之前都已经准备好。 十多个,一人一个肯定够分。 装进去之后跟朱高煦打个招呼就走了。 有了前一次的基础,这次几个公子小姐没有那么害怕了。 只是说话声音不由自主还是降低了许多。 朱高煦简单的吃完饭就在宋菲几人羡慕的眼神下,抱着冷幽回屋了。 反正待在这里没事干。 每天除了吃喝晒太阳,就是晚上的小活动。 生活也是美滋滋的。 而这时,几个府邸也皱眉看着手中的信件。 心中纠结万分。 本来勾结燕军就是掉脑袋的事,更何况现在铁铉还查的那么严。 一旦被找到蛛丝马迹,整个家族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儿女现在还在贼人手中啊。 不答应的话马上就和铁铉一样脑袋都摆到面前了。 谁都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不久之后。 赵家公子赵宇脑袋被送回来的事情也传开了。 赵府哭声不断,众人更加心烦了。 最后,大部分人还是舍不得儿女,打算先去见一眼朱高煦。 不能眼睁睁看着子嗣死去。 而在城墙上的铁铉得知此事也知道麻烦了。 将手中的权力交给最信任的手下。 连夜赶回府邸。 随后就是召见城里有权有势的人。 城墙上不少将领都与这些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这些人乱了,那济南城就完了。 见面之后,话不多说。 直接阐述朱棣无道,即使投降也不会有好果子。 只要坚持,大明一定会胜利。 众人表面一片热忱。 不管铁铉说啥都点头应和。 誓与济南城共存亡。 铁铉也看不出谁真心谁假意。只能欣慰点头。 可转头,第二天开始。 一家家就偷偷抵达朱高煦指定的地方。 为了不被埋伏,见面地点是朱高煦专门挑选的。 每个官员见面地点,见面时间都是不一样的。 不过为了保证这些人不会被铁铉怀疑。 见面的地方也没有太过于偏远。 或是直接在酒楼包厢当中,或是直接蹲到人家后院花园当中见面。 最先见的就是宋冰的老爹。 对方是济南城的一名知事。 见面之后朱高煦观察四周没什么问题。 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 宋冰一阵犹豫后还是期期艾艾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朱高煦也告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听到是朱高煦后,对方一阵惊讶,不过神色也放松不少。 朱高煦都潜入进来了。 那这事十有八九无法阻拦。 两人商量一番之后。 第二日一早。 一个盒子被送到了宋家。 随即又是一阵哭喊声。 第387章 再次招揽 两行士兵驱赶围观的群众。 齐泰慌慌张张的跟在士兵后面。 “这个人我认识,这不是前几日揭榜的那个汉子吗?怎么死在这里了?” “这谁知道?当初我就想着一千两不是白拿的,还是安安稳稳干自己的为好,还是我有先见之明,没有掺合进去,不然现在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我了,这几人……啧啧啧,贪心啊!” “不是,老哥,人家最低也需要一流高手,你这去人家也不要啊!” “你就说我去没去,有没有贪图这富贵?” “额……没有。” 周围百姓被驱赶也没有离开,站在远处不停指指点点。 可齐泰现在也没心情和这些人多说什么。 穿过士兵打开的道路。 直接走到尸体面前。 见到四人的瞬间。 面色顿时一变。 真的是之前派出的手下。 之前有人来报,派出去的几人死在了城门不远。 他还有些不相信。 这五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岂能刚出城门就没了? 此刻走来,亲眼看到顿时身体一寒。 “大人,其中三人直接惨死,还有一个是在远处发现的,死之前遭过酷刑,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 手下在旁边汇报。 齐泰僵硬的点点头。 脑袋中混乱的思绪一个个理清。 那个叫黑玄的一定有问题。 在场只有他的尸体不在。 而且…… 目光在刘琦身上多停留几秒。 没猜错的话对方死的这么惨,完全是因为当初在齐府说的那番话被听去了。 而当时周边除了五人都是自己信任的人。 现在四个全死了。 最后活着的那一个定然是凶手。 脸色阴沉的可怕。 “刘壹!” 大喊一声。 刘壹赶忙上前。 “你是怎么找人的?找之前就没有好好探查他的身份?” 齐泰怒不可遏。 出师未捷啊! 丢脸啊! 直接在大门口就被人家宰了。 刘壹惶恐。 “大人,当时查的时候这黑玄身份并无问题。” “京城人士,父亲在外作战身死,母亲前两年病重不治身亡,他的一身武艺都是跟着父亲所学……” 刘琦快速将黑玄的身份说了一遍。 当时招人着急。 其余四个都是京城之外的。 没时间追根问底。 可黑玄是最好差的那一个。 倒也记得清楚。 此刻也担心齐泰问起其余四人。 这个他是真不清楚,说到底还是失职了所以此刻心虚的很。 “嗯?” 齐泰脸色大变。 “你说的可为真?” “自然为真!” 刘壹更加恭敬。 脑门都快栽到地上去了。 这一下齐泰更不好了。 既然身份都能安排的明明白白。 那对方已经在京城待了许久了。 根深蒂固啊! 咬牙切齿。 “回去给我查,对方的身份是谁保的,对方有多少人,为啥能轻松在城门口杀了我们的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眼中布满血丝。 更加担忧的是,还能去偷回材料吗? 现在消息泄露,新城当中定然做好防备。 更难了! 处理完一应事宜,带着疲惫回府。 陛下将这件事交给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搞砸了。 怎么对陛下交代啊? 苦涩的揉揉眉心。 “齐卿家!” 正神游天外。 一道喊声将其惊醒。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齐府大厅。 抬头一看。 顿时吓了一跳。 连忙行礼。 “陛下!” 冷汗直冒。 刚出事,陛下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命苦哇! 怪不得感觉今日府邸静悄悄呢。 走到这里都没有下人跟自己说话。 “爱卿,今日之事可要给朕一个解释?” 灯光没开。 前方椅子上朱允炆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齐泰惶恐不安。 从朱允炆的语气当中对方是真的不满了。 自从对方登基以来,几乎很难看到对方这副模样。 一般对谁都是和颜悦色。 “陛下,老臣,老臣没有想到燕军已经在京城渗透至深。” “朝中定然有官员与其勾结……” 随后齐泰将之前得知的消息与猜测都与朱允炆诉说一番。 越说朱允炆越是惊骇。 天子脚下,混入了燕军那么多高手。 那他还安全吗? 还有,朝中到底是何人在暴毙。 竟然能让暗子正大光明的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默不作声。 而在朱允炆沉思的时候,齐泰也不敢打扰。 他粗心大意确实是事实。 可最主要的原因是隐藏的这群人。 当初若不是自己小心,岂不是当场就没命了? “朕知道了!” “那取资料的事情?” 齐泰问道。 当初拖延的目的就是想着拿到资料快速发展。 可现在都暴露了。 “继续!” 朱允炆淡淡的回应。 “可燕军此刻已经知道……” “这个无妨,对方阻拦成功,定然想着和我们一样,觉得我们只能放弃,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继续扛着风险继续。” 齐泰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 “不过,此次不适合明面招揽,不然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那我们从哪寻高手?”齐泰微微一愣。 民间虽然高手多。 可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这些天暗中打听哪个地方有出名的高手,你派人去沟通。” 朱允炆想了想说道。 既然招揽不来,那就直接上门拜访。 又想想现在事急从权。 “若是不配合,可以用些适当手段。” 齐泰明白什么意思。 双拳难敌四手。 对方有妻儿老小就好说。 一抓。 想必对方不会不给他们办事。 只是事后可能有些怨气。 可他们在意吗? 就算再强,在军队面前依然啥都不是。 只要在大明境内,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臣明白!” 朱允炆点点头。 临走之时还不忘警告一番。 “这次将每个人底细打听清楚再用。” 齐泰汗颜。 “领命!” 不过对于朱允炆没有惩罚自己还是很感激的。 陛下贤明啊! 而从齐府出来之后。 在众多暗卫的保护下朱允炆匆匆回到宫中。 现在感觉除了宫里哪里都充满了危险。 下次可不能随随便便出来了。 同时,对于暗中勾结燕军的官员也要快速查清了。 回到宫中当晚。 连夜将徐辉祖喊到宫中。 第388章 变故 “大人,不好了,北城门失守了。” 铁铉刚刚装好一个信封,一名士兵匆匆进门,语速飞快,神情紧张。 眼前一黑,铁铉着急的起身,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这几日本身就负责的事情多,身体劳累休息不好,再加上儿子死去悲痛万分。 这时候突兀的听到这消息,直接扛不住了。 好在进门的士兵眼疾手快,在铁铉快要倒下之时及时搀扶住。 神色担忧的轻呼一声:“大人!” 眼中除了悲痛还有丝丝的心疼。 身为亲卫,铁铉的一言一行都看在他的眼里。 城中的一切几乎全部由铁铉一肩挑起,压力太大了。 昨日更是一晚上都没有睡觉。 揉揉沉重的脑袋,铁铉轻轻将士兵推开,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边朝着门外走去,一边快速的问道:“怎么回事?” 士兵马上追在身后,悲痛的喊道:“大人,城中出现了燕军的奸细,趁着夜色直接将燕军放入了城中……” “宋书名呢?不是让他加强戒备了吗?” 铁铉脸色阴沉的怒吼一声。 他知道城中不太平,在城门方面的防范自然严格。 守门之人也是挑选自己最相信的人,没想到还是出差错了。 “那个……就是宋大人开的门!” 士兵噎了一下,还是弱弱的说道。 铁铉脚下一绊,直接停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就是宋大人开的门,不仅如此,王大人,李大人当时也都带人一起反了。” 士兵再次重复一遍。 铁铉脸色一阵变化,这是他实在没有想到的。 这些安排的人都是这几天被元尘杀了儿女的官员。 同为受害者他实在不知道为何这些官员会与杀子之人走到一起。 燕军许给了他们什么? 嘴角颤抖的望着远方。 若是如此,北门还能守得住吗? 正在他准备抬脚继续前往北门之时,前方出现一阵骚乱。 随后整个夜晚被照的通明,一道道火光亮起。 随之而来的就是街道口逃亡的明军。 甚至根本没发现他站在这里,头都不回的转身就消失在了后方。 之后就是更加的混乱。 明军后面出现三五成群的燕军,兴奋的追着明军砍杀。 明军士气已崩,没有丝毫的反抗,一道惨叫就倒地不起。 铁铉直接愣在了原地。 额头渗出几道汗水。 怎么会这么快。 就算城内出现反贼,可城门口还有许多其他部队的明军啊! 就算开了城门,明军想要长驱直入直接杀进来也是很难的。 他现在居住的地方本就离北城门不远。 心中还想着只要自己能快速赶到,有了主心骨明军还有可能将燕军快速赶出去,在燕军大军之前重新关好城门。 可看这情况明军更像是抵抗都没有抵抗,直接就被冲散了啊! 难道是明军大军早已杀到? 不应该啊! 若是人数太多,守城门的其他将领早已发现不对劲了。 城墙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人,快走,燕军杀过来了。” 不等他思考,后方的士兵着急的拉着他朝着后方跑。 “杀!” 就在他们走到一处巷子当中时,迎面就遇到一支十人的燕军小队。 铁铉身后此刻跟着三十多人。 三十多人围着铁铉,一看就知道铁铉身份不对劲。 对面的十个燕军狞笑一声,快速靠近。 “是个大鱼,抓住他。” “大人,走!” 耳边一阵混乱。 手中长剑跟着身边之人一阵冲杀之后,跳入一处院子当中。 疲惫的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下喘息,此时再看,跟着自己逃进来的只剩下八人。 而且每一个都浑身是血,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 至于剩下的人,有些为了掩护他们摆脱追击,停留下来拦住燕军。 还有几人可能见事不可为,趁乱离去了。 也有可能是天色太黑走散了吧…… 铁铉一阵无言。 进入院子之后,八个手下来不及休息,分散开来,踢开一间间房间查看,避免出现骚动引起追兵的注意。 铁铉撕下一块布将右臂伤口包扎好,在刚刚的混战中即使有人护着还是被砍了一刀。 不过对方也被他斩杀原地了。 别看他是个文官,可手中也是有点东西的。 不过交战之后心中更是沉闷。 燕军的身体素质比明军强太多了。 身边三十多人可都是自己挑选的亲卫。 就算有担心更多明军抵达的慌乱,可对方仅凭十人就把他们打得狼狈不堪,也足以看出双方的差距。 默默的包扎着伤口。 又想起府中之人。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及时逃离。 只是虽然着急,此刻也没办法回去查看。 只能听天由命。 “大人,只有一个人。” 搜寻一番之后,八人回到院子。 东面屋子里被扔出一个二十来岁左右,光溜溜的男子。 此刻已经被捆成一团,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 见到头顶盯着自己的几人,眼中恐惧之情长藏也藏不住。 “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没有理会被抓的男子,又一名官兵小心翼翼的问道。 铁铉没有回应。 此刻城内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 只有北门出现问题,还是其余几门全部失守了? 想要跑出城也不知道怎么跑? 想了想后说道:“休息一阵,去东门看看情况。” 由于燕军在东门攻打力度较小,所以他将能力差一些但最为信任的堂兄安排在那边。 此刻也只能相信自家人了。 可若是东门也被拿下那就真的被困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又继续说道:“找点吃的,充饥后直接走。” 迟则生变,他也不敢耽误。 此次变故来的太快了,他根本没有太多的准备。 只要能逃出去,想办法快速收拢溃兵。 那就还有阻拦燕军南下的机会。 他能做的只有给予朱允炆更多的时间整顿兵马。 说着缓缓爬了起来。 “那此人?” 指着地上的青年,官兵眼中杀气侧漏。 沉吟两秒,铁铉开口:“杀了吧!” 这时候不允许出现丝毫的变故。 “呜呜呜。” 男子挣扎起来,铁铉不为所动。 第389章 求死 李云真是rl狗了。 点也太背了。 俘虏太听话了,也用不着他了。 不想看朱高煦那吃香的场面,特意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睡觉。 谁能知道睡得好好的半夜就被光着屁股提溜出来了。 尤其是看到铁铉的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远远见过铁铉的模样,倒也认识。 此刻竟然被铁铉抓住了,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可随着铁铉轻飘飘一句话,魂都要吓出去了。 顿时就躺不住了,着急的呜呜起来。 可铁铉根本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刀光照在脸上,李云紧张的闭上眼睛。 无命休矣。 刚刚做梦还梦到和朱高煦回到新城之后享受荣华富贵呢,没想到转眼就要成为刀下鬼了。 “没想到铁铉大人也会滥杀无辜。” “谁?” 院内众人瞬间警惕起来,李云则是惊喜的睁开眼睛。 这声音他熟悉啊! 朱高煦,你是我爹,亲爹啊! 呜呜呜! 身子扭动又发出几道闷哼。 朱高煦也没有隐藏,直接跳到院子当中。 悠哉悠哉的走到李云旁边。 见状,官兵缓缓退后将铁铉护在身后。 一个人手无寸铁的就敢跳进来,显然不简单,他们也不敢胡乱出手。 只是拥护者铁铉想要快速离开。 只是铁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一片平静。 认真的朝朱高煦这边审视一番,缓缓开口:“朱高煦?” 虽然夜色下看不清人影,但他所说之话却是异常肯定。 三个字一出,八个官兵瞬间变了脸色。 紧紧握着长刀,更是不敢多动一下。 人的名树的影。 他们显然也听过朱高煦的威名。 别说此刻只有八人,就算八十人也不够人家打的。 吞咽一番口水,想要投降,可想想铁铉,还是强忍着恐惧没有放下武器。 朱高煦伸伸手,一根短刀从袖口飞出。 精确的将捆住李云的绳索割开,若无其事的看向铁铉。 “铁大人倒是聪明,怎么知道是我的?” 铁铉的语气越发平静,仿佛在跟一个普通好友在交流:“也只有二公子有这样的胆量与自信了。” “这些天我派出不少人搜寻你的踪迹,没想到竟然藏在这里。” 苦笑一声,铁铉不由的摇摇头。 明军已经腐朽到这个程度了。 这间院子离他最近居住的院子并没有多远。 没想到就这都没人发现。 “公子,等我杀了他们。” 李云将嘴里的臭袜子取出扔到一边,恶狠狠的看着对面那个刚刚甩了自己两巴掌的军汉。 三十秒河东三十秒河东。 小子,你看小爷还是几分钟之前的小爷吗? 小爷也是有靠山的。 “行,那你去吧,小心点。” 朱高煦回答的非常利索。 这下反倒是李云有些尴尬了。 他只是说一声,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而已。 打十个……他也没那个能力啊。 好在朱高煦也只是说了声便没有理会他,他也讪笑一声,快速缩到一边恶狠狠的瞪着对面不多说一句。 “朱高煦,你父子二人倒行逆施,不得好死,今日既已落到你的手中,本官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刮随便。” 得知已经无路可逃之后,铁铉也认命了,淡淡的闭上眼睛,等待着屠刀落下。 “装啥呢?” 话不多说,朱高煦上去就是两个鼻窦。 这两个鼻窦直接将铁铉打醒了,怒不可遏的看着元尘,打人不打脸。 何必如此侮辱人? 两个清脆的响声过后,护着铁铉的八人才反应过来。 震撼的盯着已经打完回到原处的朱高煦。 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若是朱高煦想要杀他们,刚刚他们就一命呜呼了。 ”什么叫倒行逆施,朱允炆想要杀我们我们还不能反抗了呗?“ 捂着发烫的脸颊,铁铉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从容,声音也变得尖锐了一些。 “据我所知,陛下还没有削藩之前燕王已经有了反叛之心,更是暗中招兵买马,即使没有削藩之事,你父子二人也会造反,狼子野心,乱臣贼子。” “屁,那叫未雨绸缪。” 朱高煦不急不缓的反驳一句:“你说是不是?” 说完还用脚踢了一脚站在旁边的李云。 李云瞄了眼脸色阴沉的铁铉,咬咬牙说道:“那是当然,若不是公子与燕王聪明,此刻已经被那朱允炆残杀了。” “放肆,陛下名讳岂是你能喊的?” 朱高煦就算了,这等小人也配称呼陛下真名,铁铉直接怒喝一声。 李云缩缩脖子,可既然已经站队,再加上有朱高煦镇场子,那当然是朱高煦这么高兴怎么来啊! 梗着脖子说道:“我说的有问题吗?朱允炆杀血亲有错还不能说了?” “住口,陛下对与错不是你能评头论足的,将这个以下犯上的罪民给我杀了。” 见李云越说越放肆,铁铉怒不可遏的对手下发布命令。 只是八个士兵看看笑眯眯看着他们的朱高煦,还是没敢动手。 只是抿着嘴站在铁铉前方严阵以待。 见此情况,李云更加肆无忌惮了。 “不说朱允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不信你儿子在城中胡作非为你不知道?对外名声倒是好听,可你儿子杀了那么多人也没见你将其按律处置,依我看,你也只是那沽名钓誉之辈,也就是你儿子死的快,不然今日说不得开门之人就有你一个。” 铁铉脸色苍白,若是说其他的他还可以理直气壮的回应。 可说到他的儿子那他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他自然知道儿子的一些事情,可那毕竟是他儿子啊。 就算怒其不争可也不忍心下手啊! 虎毒尚且不食子! “没话说了吧?……” 李云还在喋喋不休。 铁铉深吸一口气,脸色红润了一些。 几秒钟后,心平气和的看着朱高煦。 叹息一口气。 “多说无益,杀了我吧!” 朱高煦默默注视他眼睛两秒,随后笑了笑:“如你所愿。” 老者除了儿子以外并没有什么污点,他也不忍再去折磨。 且,像铁铉这样的人,招降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那就安静送其离去吧! 第390章 四门破 铁铉死了。 朱高煦也懒得多折磨,还体贴的扔过去一把剑。 铁铉见事不可为,也没有丝毫犹豫,从朱高煦手中接过长剑。 “大人!” 身边的士兵一个个悲呼,铁铉不为所动,长剑架在脖子上轻轻一划。 扑通一声,身体倒下,再没有了气息。 “大人啊,我来陪你。” “大人慢走!” “兄弟们一起。” 见铁铉倒地不起,八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视死如归。 抽刀声不绝于耳,不过没有一人对准朱高煦。 他们知道即使拼命也伤不了朱高煦分毫,还不如给自己一个体面。 长刀一一架于自己脖颈,噗噗噗,几道鲜血飞溅,随后纷纷倒地。 “这些人倒是硬气。” 李云叹息一口气。 朱高煦也没有回应,不坚定之人要跑早就跑了,这些人都是铁铉的家兵,平日铁铉恩待有加,陪着死也是很正常的。 “公子,您咋知道我这边出事了?” 瞅两眼地上的尸体,李云立马屁颠颠追上已经出门的朱高煦。 刚刚差点就一命呜呼了,现在还有些后怕,对于朱高煦的及时出现更加感动的不行不行的。 朱高煦轻笑一声,没有理会。 “你还是回院子里找石当去吧,今晚上城内混乱,别不小心被人弄死。” 说了一句之后就消失在黑夜当中。 今晚让众人动手的事情李云并不知情,所以到现在李云还不知道燕军已经进城了。 至于为何能及时救下李云……完全是因为铁铉。 二人住的并不远,所以到了约定的时间之后,朱高煦就直接到铁铉的住处找铁铉去了。 可等他到达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 知道铁铉着急北门,他也就朝着那边试着找找。 结果半路就看到刚刚摆脱追击的铁铉。 离得较远别人可能看不清,但朱高煦的宗师境却一眼就发现了铁铉。 眼见铁铉等人逃到一处院子当中之后,他也就不紧不慢的跟了上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么巧,正好李云就偷偷躲在这个院子里,还被人家给捉住了,在李云被斩杀之前及时出手救了下来。 走在街道上,朱高煦朝着燕军主力找去。 也不知道打入北门的是谁? 周围房间当中的百姓瑟瑟发抖,一个个不敢开门。 可战乱不是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许多城墙下来的溃兵为了躲避,不少人看到漆黑的院子就直接翻进去躲起来了。 黑暗的院子当中留下多少尸体并没有人知情。 而燕军人数较小,此刻也顾不上逃到百姓家中的明军,目光主要还是放在仍在抵抗的明军身上。 城中并不是只有铁铉一个忠于朱允炆之人。 城破之后有不少将领快速收敛溃兵,在街巷当中与燕军激战着。 朱高煦终于找到一个熟悉之人。 准确来说的话是被人找到的。 对方是朱能手下的一名百户。 正带着几十个人将上百明军堵在一个巷子砍杀。 百户陈敬镇守在巷口冷冷的看着巷中众人的惨叫。 并目光四路,看看哪里还有明军部队。 正瞅着,就看到大街上一个美貌的年轻人闲庭信步的溜达着。 只是一眼就认出来人是谁了,没办法,辨识度太高了。 “二公子,您一个人多不安全啊,属下陈敬来护你。” 当时就立马讨好的上前行礼。 “你是谁的手下?” 朱高煦随意的问道:“我父王在哪边?” “属下是朱将军手下的百户,天黑之后,朱将军直接带着我们从北门杀入,至于王爷在哪里属下还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朱将军此刻在哪里,不若我带您前去?朱将军定然知道王爷的位置。” 说完之后期待的看着朱高煦。 心中激动的不行,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还能遇到朱高煦。 一定要表现好。 这些天新城的士兵和他们有接触,他们也听说了人家新城军队的待遇,只能说是羡慕的要流哈子了。 早就听说新城富裕,没想到富裕到那个程度了。 再想想自己的燕王,没法比啊! 只是无奈想要加入新城军队竟然还有许多的条件,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此刻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若是被朱高煦看中,从朱棣那边要来,那他就真的起飞了。 “见过二公子。” 此刻那几十个明军也都杀完人了,一个个围上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朱高煦。 心里激动万分,可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一声。 朱高煦望着巷子当中一堆堆的尸体,一阵可惜。 这都是人头啊,送到扶桑那得诞生多少个小宝宝? 结果就这样被无情斩杀了。 不过想想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城内的明军太多了,燕军人数不对等。 不杀一批,将对方杀怕,就算受降之后也会闹出不少乱子。 “走吧!” 挥挥手,让陈敬带路,他跟在身后。 没多久就在一处华丽的院落门口看到了杀的满身是血的朱能。 对方已经杀了不少时间,此刻正在院子里让人找点吃的补充能量。 见到朱高煦自然也是一阵高兴。 当时听到朱高煦带着石当两个人就混入了城中,他们都吓了一跳。 好在没事,不仅如此,还帮助他们迅速打开了城门。 两人一阵交谈,从对方口中朱高煦也知道了燕军的消息。 当时北门被破之后,没多久南门东门,西门相继打开。 燕军兵分四路长驱直入。 明军一路溃败。 可惜燕军人数太少了,无法吃下全部的明军,还是在南门关闭之前被数万军队逃了出去。 这时候朱棣正在南门镇守,并下令各处严守城门,不允许再逃出去一人。 而得知铁铉已经被杀之后,朱能一边可惜一边大喜。 喜的是铁铉是个硬骨头,被杀也能放心。 可惜的是不是被他所杀。 他抢过北门的突入就是想亲手抓住铁铉,没想到被人截胡了。 随后朱能命令手下继续搜查街道之后,和朱高煦一同前往南门。 路上还看到几个大卡车有序的在街道上行车,车上还有人员一一送给路边的燕军食物与水。 第391章 我刚回来 “黑子,快出来,有好事找你。” “这位大人,这黑子可是我们村最强的好手,以前一直以为没什么出息,可直到去年外乡有人欺负他们母子,她一个人就将二十多人全部拿下,而且还是赤手空拳,事后一点伤都没有受,才知道这小子天生神力,至于身份这块,那可是清白的很,他们母子已经在此居住十多年了,就是这黑子性格有点怪,平时也不喜欢说话,也就是我看他有一身力气,给其介绍了一份押镖的差事,也能给家中补贴点家用。” 黑玄刚回家没有两天,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并且响起了里正说话的声音。 听其说话的语气,对方所招待的客人身份还不一般。 “娘你先吃饭,我去看看李里正找我什么事?” 安抚了老娘一句,黑玄走出屋子。 至于眼前的老母亲,并不是他真的母亲。 对方的儿子两年前就被山贼杀死了。 加上这老人年纪大了,有点老年痴呆,黑玄按着对方儿子的面孔让专人装扮一番就混进来了。 不过这么长时间,黑玄估计对方已经发现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拆穿。 可能是一个人寂寞,就算知道不是他儿子也只能将黑玄当成儿子了吧! 就如黑玄猜想的一般,老太太确实早已感觉到亲儿子可能出事了。 只是黑玄到来之后对她照顾有加,并不像是什么恶人,她也只能当作不知道,只是有时候想问问自己亲儿子的情况又有些不敢。 端着碗从窗户上看到黑玄开门后两个人走进来,老太太抿抿嘴低下头。 “里正!” 开门之后,黑玄闷声喊了一声之后就不再说话。 毕竟认识了十多年,被害的小黑就是个沉闷的性子,他自然也只能装作不爱说话。 当然,小黑的这个身份也是特意让人找到的,毕竟说话越少越不容易暴露。 里正点点头:“小黑啊,正好你在家,这里有位大人找你办点事,这可是天大的妓院啊,可要好好把握。” 说完又看向跟在身后的中年男子,讨好的笑了笑,介绍道:“大人,这就是小黑。” 中年男子皮肤微黑,肩膀宽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一番小黑。 随后略带嫌弃的说道:“确定这小子能行?若是你敢骗我,不止银子别想要,你的皮也得小心了。” 里正缩缩脖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还是咬牙说道:“大人,没问题的,小黑,还不快给大人展示一番?” 朝中年男子笑了笑之后,又略带不满的看向黑玄。 黑玄瞥了一眼里正没有回话。 对于这个里正并不怎么感冒。 之前对方与此人的对话更是可笑,镖局的工作确实有对方的帮助,不过是对方的儿子欺负他被打之后喊来两个镖局之人,之后又被打之后,镖局里面有人看他有点门道,随后说和里正双方罢手后将他招进去的。 他只是求知的看着中年男子,不知道此人又是来干啥的? 里正有些恼怒,这小子真是有点目中无人,要不是有银子并且能交好县令都懒得来这破院子。 正准备呵斥一番,中年男子摆摆手:“有没有额能力,我试试就好了。” 话音刚落,出猝不及防的出手,一巴掌拍向黑玄的胸膛。 黑玄下意识就要抽出腰间的暗器杀人,可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现在的身份不合适,又赶忙转变手势,在对方巴掌落下之时一巴掌将其拍开。 乌巢一个踉跄,心下一凛,好大的力气,眼中越发火热,终于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不过单凭这点还不够,站稳之后,一个甩腿啪的朝着黑玄砸去。 黑玄还是一声不吭,再次伸出胳膊将其挡下。 随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双方交手数十回合,乌巢捂着腰退后几步。 “黑玄,你在干什么?快给大人道歉。” 见黑玄得罪了这个大人,里正一喜,可还是装模作样的呵斥一声。 “滚一边去。” 哪曾想,被打的狼狈不堪的乌巢竟然对着他怒喝一声,反而笑眯眯的看着黑玄不断点头:“不错不错。” “看你打斗之时毫无章法,只是单凭一股蛮力,没有学过武功?” 黑玄不语,只是警惕的看着他,和一个沉闷的农家汉子没有两样。 乌巢更是大喜,不错,身份清白,自己终于能有个交代了。 自那日几个高手全部死去之后,齐泰派出不少人暗中招揽民间的高手。 并且每个人在五日之内必须找到一个至少二流巅峰的高手。 乌巢心中忍不住大乐,没想到自己第二天就找到了。 虽然他实力低微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境界,不过必然不会低于二流巅峰。 心中一热:“你先离去吧!” 里正微微一愣,这就没我什么事了? 不过看乌巢的眼神,也不敢多问什么。 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出门之后幸灾乐祸的看了眼黑玄。 这些人找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希望你小子运气好点,呵! 等人走之后,乌巢一把将门关上,自来熟的朝着里屋走去。 走到门槛之上后居高临下的转头看向警惕的跟上来的黑玄。 “帮我干一件事,三百两银子。” 见黑玄不说话,自信的摸着破旧的大门:“你娘年纪也不小了,说不得明年就嗝屁了,临走之前你就不想让你娘享受一番?答应我,你们母子俩往后的生活不可想象!” 说是商量,可乌巢直接就是命令的语气。 不管黑玄答不答应,这件事没跑了。 这不是还有个老太太?总有办法让对方答应的。 黑玄眼神怪异。 不是,你这样说话不担心被人打死吗? 当然这只是他惊异的一部分,更加惊异的是对方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呢? “我去!” 为了印证心中猜想,黑玄直接点头。 “很好,话不多说,跟你母亲交代一声,现在就跟我走,之后可能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你做好准备。” “……” 这下黑玄是真的无语了。 不是,大哥,我刚回来,你咋又找到我头上了。 在京城就两个身份,还都被你们给挖出来了。 第392章 再次启程 黑玄简单的跟母亲告别一声,随后就默默的跟着乌巢出了门。 之后乌巢将其安排在一个巨大的宅院当中。 他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了七八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 几人都在相互熟悉,黑玄只是默默的听着。 众人看出他不爱说话,也就没有上前搭讪。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送进来一些人。 等到最后一天的时候,一股脑涌进来二三十人,黑玄估计是之前安排在其他地方的打手。 除去中介,加上他此刻共有四十多个打手。 差不多都是二流巅峰的高手,还有三个一流高手,最后面还混着四五个普通二流的高手。 这次更是大手笔啊,黑玄暗中惊叹。 十多个中介将几处大门关好。 随后其中之人站到中央:“安静。” 等场内安静之后,大声说道:“你们不用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是朝廷的人就好,此次将你们招来,只为一件事情,前往新城取几份图纸,答应你们的三百两现在已经送到你们家中,现在我做主,再给你们一个保证,只要能都带回来图纸,所有人不论死活再给你们家人五百两……” “新城,那不是朱高煦的地盘吗?来之前你们也没说啊?” “就是啊,那朱高煦我可不敢招惹,我不去了,银子还给你们。” “……” 还不等中央之人说完,场内瞬间嘈杂起来。 中央之人神色冷漠,不发一言,只是脖子微微一歪,门口等候的几人抽刀直奔叫嚣最大的男子。 男子战力高强,眼见奔自己前来,打退两人,跳出窗外就要离开。 可就在他跳出窗外的瞬间,一阵破空声响起,天空落下数百弓箭。 男子瞬间被射成了筛子。 随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士兵将整个院子包围起来。 场内瞬间鸦雀无声。 “既然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路,也不要想着半路逃走,在场的众位都是有家人的,此刻你们的家人都已经被我保护起来了,若是顺利还好,若是有人不规矩……” 中央之人冷笑一声。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瞬间变了脸色。 一个个怒视着中央之人,却又不敢多发一言。 角落当中黑玄哀叹一声,还真的又是去偷图纸。 之后又听了一阵之后,毫无意外所有人都答应了配合。 夜色之下,四十三人走在了前往新城的大路上。 这一次黑玄没有找人快速动手。 若是一出城就出事,家中的老太太肯定是没了。 虽然只相处了一年,可也是有点感情的。 既然如此,那就往新城走一趟,正好想兄弟们了。 在出城之前已经使用暗号给了城内的兄弟们,让其不必跟着。 出城之后,整个队伍就分成了三队。 这是出来之前得到的命令。 分成三路保险一点,少了全军覆没的风险。 每一路自然是一流高手带领。 黑玄一直表现的就是二流巅峰的战力,反正别人说啥他听着就是。 带领他们这支队伍的一流高手是个三十多岁名叫董莺莺的女人。 长得并不算多么好看,也不算难看。 站在那里和平常民妇没什么两样。 当时在屋子里有人离开的时候,他看见这个女子也一声不吭是要准备跟着一起走的。 只是看到那个刺猬之后扭头就回到了原位,就和啥事也没有发生一般,在那中央男子继续讲之后还配合着跟着点头。 一行十五人与另外两队分开之后就开始马不停蹄的朝北前进。 家人都在别人手中,每个人心情都不太好。 几日之后,众人来到一处破庙,吃了点东西休息的时候,董莺莺将众人喊到一起。 自出来之后,众人几乎都没有怎么说话都是闷头赶路。 一来是相互不太熟悉,不得不警惕,互相也只跟一两人说句话。 二来,家人还被扣着,自己生死未卜,也没什么心情多说话。 这还是出来之后的第一次团建活动。 围拢在火堆周围,董莺莺沉声开口。 “想必大家心中都有些不满,不过……不要忘记咱们的家人还在人家手中,所以有什么其他心思之人还是尽快收起的好,若是让我知道有谁拖后腿,别看我是个女子,可我敢保证,我所杀之人绝对不比你们当中任何人少……” “……只要我们能顺利完成任务,我们的家人都能保全,所以……既然我们是一个小队,那自然都该听我吩咐……” “我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若是出现危险,能救就救,只要有人活着带东西回去,那我们的家人都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第二件事,相互介绍自己一下吧,相互熟悉之后也可更更好的配合。” 众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反对。 当然,董莺莺一流的武力也是他们没有反对的重要因素。 之后的时间里,十五人开始一一的介绍自己。 轮到黑玄的时候,黑玄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小黑,二流巅峰,力气大,不会武功!” 之后就不再作答。 众人多看了他两眼,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后看向下一人。 在轮到一个十七八的男孩子的时候黑玄多看了两眼。 对方竟然是个二流高手,是跟着他老爹胡烈来的。 当时被人找上胡烈的时候,胡成开的门,当时胡烈不在家,那人试了试胡成,随后等胡烈回来之后,直接强行让胡烈将儿子也一同带上。 听到二人是父子后,在场是所有人都露出一丝怜悯的目光。 可不怜悯嘛,一死死两个。 没错,前往朱高煦的地盘可不是九死一生吗? 胡烈也是满脸的苦笑,家中还有老婆和两个孩子,总不能抛下他们不管吧? 反倒是胡成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担忧,反倒是满脸的新奇。 这些年一直和父亲窝在小山村当中,一直不知道外面竟然有这么多的高手。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找个人比划比划了。 年轻人,气盛很正常。 当晚众人相互了解了一些,之后的路上也尝试着更加熟悉,也算得上是想开了,在最后一程上相互留点美好。 第393章 放弃 “哥哥,我们是什么时候前往新城啊?” “就是,我爹爹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就等着您的消息呢!” “哥哥可不能骗我们啊,说是带我们一同前往新城,可不能趁我们不注意一个人跑掉啊!” 济南城已经过去了五六天。 不过直到现在城内的明军都没有清剿干净。 还有许多本身就是济南的军士,躲在民院当中真的很难揪出来。 这些天时不时就有小股的明军跳出来反抗。 不仅如此,毕竟铁铉在这边经营太长时间了,燕军没来之前济南的发展相较于其他地方要好上不少。 明军突然没了,百姓一时间也接受不了,对未来充满恐慌,也跟着开始闹事。 朱棣本就是造反的藩王,还想着挽回一些名声,总不能将这些人全部杀掉。 这几天也焦头烂额,一边抓城中的明军还一边想办法安抚百姓。 战后第二天就已经回去找人去了,不过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只能靠着当地的士绅维持一下。 可对于这些人他还也不太放心…… 朱高煦当天去见了一面朱棣看老爹没事之后就不管了,他也懒得操心这些事情。 这些天一直在城中等待着朱棣的善后之事,并看看接下来又作何打算。 本来好好的听着小曲,没想到之前抓住的小姑娘们一个个又找上门来了。 哥哥哥哥的闹哄哄的,只听得朱高煦脑瓜子疼。 既然城破,这些人自然已经放回去了,至于对方父母的安排自然是交给老爹朱棣来处理。 不是这些人突然前来他都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头疼的挥挥手,让吹曲的侍女们先行离开,无奈的从躺椅上起来。 “当初我说的是欢迎你们到新城,没说我带你们去啊,想去直接去就好了啊!” 越说朱高煦越觉得有理,整理整理衣服又慵懒的躺回到躺椅上,还惬意的眯上了眼睛。 “哥哥,你可不能这样啊,明明当时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跟着你一起走的。” “我知道了,哥哥,你是不是嫌我带着家人啊,那就我们走,我让我爹娘之后自己前往好不好。” 朱高煦抬抬眼皮看看说话之人。 真孝顺啊! “不管,反正我就要跟着哥哥一起去,哥哥不答应我就住在这边了……哎,不行,就算答应我也要住在这边,省的你跑掉。” “好办法,我也要这样,我们一起看着。” “我赞同,算我一个。” “这下看哥哥往哪跑。” 胳膊一软,朱高煦的胳膊被人一把抱住。 鼻子动了动,这个香味。 宋菲没跑了。 而且也只有对方会这么大胆,其她女子多少还注意点。 “哥哥,我住哪里呢?” 又一道声音传来,朱高煦这下坐不住了。 半坐起来没好气的对着说话之人喊道。 “米琪琪,你再喊我一声哥哥我打断你的腿。” “凭什么她们喊得,我就喊不得,哥哥你偏心。” 没想到来人反倒先委屈起来了。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外大喊一声:“李云,进来把他给我丢出去,你放这玩意进来干什么?” 说到这里就有些头疼。 只怪当初绑人的时候没有认真调查,结果绑了个gei回来。 几天的绑架生涯结果被对方给缠上了。 造孽啊! 刚刚进门就听到对方跟着这些女子哥哥哥哥的叫着,有心不搭理,可实在受不了了。 那么粗的嗓音混进一群娇滴滴的脆音当中,那就和大米饭中混进一根屎一样,就算是个瞎子也能闻到它散发出的味道。 门打开,李云不由分说的将米琪琪给驾着拖了出去。 “哥哥,哥哥,不要忘了我啊,走的时候带我一起。” 还好李云有点眼力劲,捂着对方的嘴巴公主抱抱了出去。 “闹心,不是,你们来就来,咋还喊上他一起?” 朱高煦无奈的看向几人。 “哥哥这话说的,他要跟着外面也总不好撵走吧?” 宋非一边说话一边又往朱高煦这边缩了缩。 看着其他人一阵咬牙,可惜让她们来她们又不敢。 “不说他了, 你们若是着急,可以现在就前往新城,我会命人给你们在新城安排好院落,若是不着急走,也可以在这边多停留一阵,院落照样给你们留着。” “至于跟我一起,那是不可能的,我短时间内不准备回新城,带你们一起更是不可能的,我还有自己的事情。” 朱高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事情给几人说清楚。 随后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身后没说话的念幽:“你也一样,现在就可以派人先将你送到新城,到时候青叶会给你安排。” 念幽心中一喜,虽然也不会带她一起,可是和别人不一样啊。 朱高煦的大老婆就是陆青叶。 让对方安排自己,这显然是认同了自己的身份啊。 要知道到现在外界知道的朱高煦有身份的老婆也就只有六人啊。 想到这里,贤惠的点点头:“都依夫君的。” 实际上嘴角的笑容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尤其是看向屋内的其他人之时,更是不由自主的挺挺胸膛。 也就是比你们多认识朱高煦两日而已,可我已经转正了。 你们还在努力。 宋菲嘴巴瞬间就撅了起来。 凭啥我就不行? 想想自己和念幽的区别,眼睛蓦然一亮。 晚上我就爬上哥哥的床。 不过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心虚的看看其她一同跟来的姑娘。 故作失落的说道。 “那好吧,明日我就前往新城,哥哥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我等你。” 起身不舍的放开朱高煦的胳膊:“那我就先回去了。” 随后看了其余几人一眼,也没有开口喊几人一同离开。 只是转头之时,几滴眼泪落下,还恰巧让几人全部看见。 随后飞快的跑出门外。 其余几个女子一个个叹息一口气:“那哥哥,我们就走了。” 无奈的 摇摇头,连宋菲这样的女子都放弃了,她们能有什么办法? 出门之后互相告别一声之后就满怀心事的离开了。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当她们在街道消失的瞬间,宋菲笑着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今晚哥哥是我的了!” 第394章 来一首…… “你怎么又回来了?” 朱高煦刚刚伸个懒腰,就看到宋菲来到了门口,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又朝对方身后瞅了瞅,见其他几个女子没有跟来之后放心不少。 女子白白净净的自然喜欢,可多了的话就有些头疼了。 “嘻嘻,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我之前来的时候已经跟爹娘说好与你一起了,正好念幽姐姐不是也要回新城嘛,那一起吧,我就不回去重新告别爹娘了。” 说着,亲热的上前挽住念幽的胳膊。 看着好像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似的。 “我不着急的,我过几天才离开,妹妹待着也无趣,还是和父母一起吧。” 不知道宋菲打着什么主意,念幽稍微有点防备。 哪曾想刚说完宋菲就急忙的说道:“我也不急的,我陪姐姐几天,姐姐啥时候说走咱们就走。” 一脸笑意的看着念幽,念幽抿抿嘴,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那就住下吧,反正这宅院当中有的是房间,不碍事的。” 见宋菲略带哀求的模样,朱高煦摆摆手也没有在意。 “好耶!” 宋菲高兴的呼喊一声,瞬间松开念幽的胳膊,抱着朱高煦的胳膊:“哥哥对我真好!” 目光灼灼的看着朱高煦。 双眼如炬,仿佛能穿透衣服看到朱高煦那诱人的身躯。 “喂喂喂,回神了。” 朱高煦伸手在发呆的宋菲脑门上敲了敲,实在受不了对方的眼神,就像恨不得将生吞了一般。 吸溜! 宋菲擦擦口水痴傻的一笑,随后立马回神低下头。 不急不急。 今晚这具美妙的躯体就是自己的喽! “哥哥……中午我们吃什么啊?还有,房间那么多,我可以自己挑一间吗?” …… 晚上来临。 念幽端着水伺候朱高煦吸塑完。 朱高煦已经告知不必如此,可念幽深知自己身份确实有些拿不出手,只能想着从某些方面来获得朱高煦的更多关注,所以每次都不听劝。 等朱高煦睡下之后,帮朱高煦将被子掖好之后才小心翼翼的上床。 这些天而让人一直睡在一起。 冰冷的床板和一个香香软软的身体,怎么选还用说吗? 翻个身子,朱高煦将念幽搂在怀中。 闻着秀发,温柔的开口:“其实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就算前往了新城也不必拘束,青叶她们还是很好相处的,既然已经承认你是我的老婆,那你也算是新城的一个主人,别总拿自己当一个下人。” 朱高煦知道念幽的心结。 毕竟在古代,青楼出身确实有点让人轻视,甚至根本没被当过人。 就算被赎走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晚上两天就像货物一样扔掉了,甚至直接死在深院的枯井当中也没有人在意。 自卑是难免的。 就算是恃宠而骄的那些人,还不是没有安全感? 念幽身体颤了颤,心中有些温暖。 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说道:“我怎么能与青叶姐姐相比,夫君放心,到了新城之后我一定会听话的,绝不与各位姐姐闹矛盾。” 这话是真心的。 本就是一个青楼女子,有一个好的归宿本就是极难之事,更别说自己运气还这么好,能被朱高煦收入房中。 心中做好打算,到了新城之后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朱高煦回去之后能隔段时间宠幸一次不要忘记她便好。 听到念幽没有听进去,朱高煦也就没有多劝,只是说道:“行吧行吧,不相信就算了,等到了新城之后你就知道了,咱们家和外面可不一样。” “你去待两个月就习惯了。” “嗯!” 念幽听话的轻哼一声,往朱高煦怀中又缩了缩。 闻着空气当中的幽香,朱高煦又是一阵蠢蠢欲动。 “马上就要分别了,不得好好让夫君疼爱疼爱?” “好!” 应答一声,念幽也没有羞涩,转身主动迎上了朱高煦。 对面的房间当中,天色一暗,吃完饭宋菲就回到房间当中等待,时刻注意着朱高煦屋内的动向。 她发现朱高煦屋子当中不需要侍女伺候之后更是一喜。 没过多长时间朱高煦就回到了房间当中,只是让宋菲气急的是,那念幽竟然还跟在身后。 你不回自己房间睡觉,你要干什么? 别碰我的东西啊! 可即使心中在急切也没有什么办法。 好在没几分钟,念幽又走了出来,随后端着热好的水进入房间当中。 “原来是伺候哥哥洗漱啊!” 宋菲喃喃自语,松口气,这是被哥哥当丫鬟使呢啊! 看来也没多爱嘛~ 一时也不着急了,等待着对方伺候完离开。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熄灯。 宋菲急了。 怎么还睡下了呢? 谁也不知道朱高煦突然有事就走了,宜早不宜迟。 今天必须把这件事给办了。 站在窗边脸色一阵变化。 跺跺脚。 “不就多一个人吗?” 鼓足勇气推开门来到朱高煦的门外。 刚准备伸手推门就听到里面传出来念幽的低吟。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只是瞬间宋菲就猜到了里面在干什么。 脸色羞红,瞬间退后几步。 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倾泻一空。 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第一次碰到这件事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哼,不要脸,这才刚睡下啊!” 低骂一声,狼狈不堪的跑回了自己屋子关好门。 可回到屋子之后又觉得有些后悔。 错过今晚,若是朱高煦明日就离开呢? 就算没离开,若是明晚那念幽也站着茅坑呢? 可让她再次起身又不敢。 急得只能原地团团转。 最后想到自己憋闷着,那念幽却躺着就享受了。 顿时更不好受了。 紧紧的咬着手帕:“那是我的!” 哼,既然我不开心…… 搞破坏是不敢的,可她得让朱高煦知道她的心意啊。 视线在屋子里巡视一周,最后落在拐角的琴架上。 眼睛一亮,还好有。 赶忙坐在琴的前方,摸了摸。 嘿嘿。 我给你们增加点情调总不能说我什么吧。 修长的两只手落于琴弦之上。 弹点什么呢? 只是一个呼吸宋菲就想好了。 ’那就来一首凤求凰吧!“ 第395章 助助兴 “这曲子倒是不错。” 屋内,朱高煦附耳念幽有趣的说道。 不仅没有被打扰到,反而还有加攻速的作用。 念幽只是闷哼一声,并不知道朱高煦乐趣所在。 反倒是宋菲越弹越起劲。 “何人在弹曲子,为什么这么悲凉?” 就在这时,屋子外面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 因为弹奏声音太大,宋菲并没有听到外面的交谈,直到三五个脑袋从窗户上探入。 大晚上,弹奏的忘情的宋菲抬头瞬间,差点被一波送走。 刚准备骂一声,看清来人之后脸色瞬间变化,停止弹琴,有些心虚的问道:“朱霖,大晚上的,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白天离去的众女,没想到晚上竟然又一同前来了。 朱高煦实力在那摆着,再加上这府邸本就是官员逃走之后的废宅,也就没有多此一举找护卫来开门,结果让这些人悄无声息的进到内院了。 倒是不担心危险什么的,只是宋菲此刻有些略显尴尬。 白天刚和几人说了回家,结果晚上就被众人看到她在这里。 连个躲藏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让大家以为她是个心机女吗? “应该和你一样,没想到宋姐姐倒是来的早!” 朱霖谈笑风生,竟然对宋菲早早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惊讶。 宋菲有些疑惑。 啥叫跟我一样? 正在她不解之时,其中一名叫李娟的女子开口:“姐姐也是被父母赶来的吧?” “啊?”宋菲呆愣片刻,可只是一秒就快速点头:“对对对,你们也是吗?” “可不是咋滴,回家之后我母亲就说东道西的,说遇到哥哥这样的男子可不得好好抓住,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父母商量一阵后,想着让我晚上来先生米煮成熟饭,到了新城之后也能有点底气,没想到……” “没想到半路上就碰到了各个姐妹,大家的父母竟然是同一个想法。既然已经碰到……” 几个女子听到这里俏脸都是微微一红。 “虽说我爹娘是因为朱高煦哥哥的身份,可我没有别的盘算哈,我是真的喜欢哥哥。” “说的我好像不是一样。” 由于是站在院子里,直到朱高煦能听到。 担心朱高煦觉得她们目的不纯,所以纷纷表态解释起来。 “呃……” 宋菲有些无语,原来是这样。 不过…… 她的爹娘也不会好到哪里。 只是相较于这些姑娘的父母她爹略胜一筹。 白天出门之前就给她讲清楚了。 当然,主要还是她争气。 她爹相信以她的性子不会注重这些有的没的,只要能和朱高煦勾搭在一起就好。 “诺,可惜哥哥已经睡下了,大家都没机会喽,白跑一趟,回去吧。” 摊摊手,宋菲一脸的无奈。 “朱高煦哥哥怎么这么早就休息下了。” 有女子不解的问道:“我们会不会吵到哥哥。” “还能怎么回事,念幽姐姐在房间中啊!” 宋菲一脸的惆怅:“走吧走吧。” “这样啊!”众人都是样子很叹息。 虽然不舍,但还是失望的往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朱霖突然想起来,有些不解的对宋菲问道:“不对啊,宋菲,哥哥和念幽姐姐在里面……” 停顿了一下,直接跳过敏感词,将接下来的疑问问出口:“你在这里弹琴干什么?” “啊?” 宋菲刚刚起身,出门后将门闭上,转头就迎上了朱霖的目光。 视线飘忽,抬头望着天空,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给哥哥助助兴。” “……” 此言一出,众女都惊呆了。 一个个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宋菲,一时间都忘记走路了。 盯着宋菲打量良久,最后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不是,宋姐姐,虽然咱们喜欢哥哥,但也没必要这么卑微吧?” “哎,这话我不敢沟通,什么叫卑微,宋姐姐这叫大气,可不像你们一个个小肚鸡肠的,朱高煦哥哥才不会喜欢你们这种爱吃醋的女人呢。” “就是就是,对了,宋菲,你弹奏的时候朱高煦哥哥有没有不满,她喜欢你弹奏吗?你说我若是一起效果会不会更好?” “呀,你们你们……” 宋菲此刻也有些震惊了,不是,你们还真的想要助兴啊。 “快说呀,宋菲,若是可以的话,我会琵琶,我现在就回家取。” “我会吹箫,算我一个。” “我……我会敲鼓,也算我一个吧。” “那个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众女却没有一个不满。 看着只穿着一件单衣,肌肉若隐若现的朱高煦纷纷喊了起来:“哥哥~哥哥~” 朱高煦头疼的压压手,让姑娘们先安静下来。 不是,其她的还好说,敲鼓的那个你认真的吗? 无奈的叹口气:“大家的喜欢我都知道,只是你们也明白,我朱高煦是一个专情的男人,我只要有青叶、月明……等等七个女人就够了,终究是无法满足大家所有的需求的。” 一口气将所有名字报了一遍,朱高煦没有一点点脸红。 谁说同时喜欢七个女人就不算专情了? “呜呜呜,哥哥,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个有些肥胖的女孩捂着脸就哭唧唧跑着回家了。 朱高煦不为所动,又看向其她的女子。 众女子面面相觑,对视一番后无奈的叹口气:“既然哥哥已经如此说了,那妹妹自然不便打扰,只是将来遇到之后还请不要装作不认识。” “自然。” 朱高煦温柔的点点头。 等众人一一离去之后,只剩下宋菲红着眼眶:“哥哥~” 哽咽一番之后:“那我也离开了。” “呃,你到时候跟念幽一起走吧。” “真哒?” 宋菲立马阴转晴,惊喜的问道:“哥哥不是说有七个老婆就够了吗?” “反正都七个了,多一个也不算什么。” 朱高煦随意的说道。 主要是这宋菲长得真不赖。 众女当中颜值有高有低,一个个挑选评判谁好看留下谁不好看自己走属实有些不礼貌。 那就只单独留下一个最漂亮的便可。 而且这宋菲的性格他也十分喜欢。 比普通大明女子多了一份跳脱。 第396章 有问题 “好啦,我们先在这里住一晚吧,明日一早再出发,为了避免多生事端,大家还是都别出去的好。” 一处叫做舞阳县的县城当中,一行十五人来到一处客栈当中。 董莺莺吩咐了一声之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一行人或者是两人一个房间,或是三人一个房间。 并不是钱不够。 出来的时候朝廷已经给了她们足够的银两。 只是每个人到底是什么想法谁都不清楚。 若是有人想玩点手段偷偷联系北方的人,那不仅他们完了,家人也全部得完蛋。 所以都是几人住一起,相互照应也相互监督。 野外住的时候倒是方便,只是住客栈的话每次都会重新安排一番,不可能让两个人时常待在一起。 就连胡成父子俩都被特意分开。 而今晚黑玄就是被分到了和胡成一个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胡成先洗漱了一番。 这些天一直在赶路,身上早已臭烘烘的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胡成正抱着长枪在房间当中比比划划。 这孩子走了一路活力都不减分毫。 一直在村子里住着,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大事。 这次听说是为官府办事缉拿反贼,比谁都要激动。 听说朱高煦的厉害之后,更是想着亲手将朱高煦缉拿归案。 其父亲胡烈多次怒喝不要多嘴,这孩子也不以为然。 就想着为民除害,当一个大英雄。 “那小孩,快去洗洗,脏兮兮的。” 黑玄搬了张凳子坐在窗边,皱皱鼻子,略带嫌弃的说道。 “哦!” 低头看看自己杂乱的衣服,胡成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多久一墙之隔的小房间就传来胡成细细簌簌的洗漱声。 黑玄摇摇头,这娃平时倒也挺听话的,就是太单纯了。 他们一路上遇到不少盗贼,也看到被追杀的百姓。 胡成每次都忍不住想上前帮忙,只是有董莺莺坐镇,呵斥着不要多管闲事,警告胡烈一番之后,他只能拦住儿子。 只要别人不招惹他们,他们也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一般情况下,他们一行十五人各个手持兵器,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招惹,就算遇到盗匪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过去。 只要还是将目光放在那些拖家带口,大包小包的弱势群体身上。 就在黑玄发呆之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从窗外翻转而入。 脚步落在地板之上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而黑玄也没有慌乱,朝着来人点点头,指了指隔壁屋子洗漱的胡成。 来者身着一身灰黑色长衣,两双眼睛眯成一条狭长的细线。 抿嘴点点头之后,示意的看着黑玄。 黑玄了然,从胸间掏出一块令牌。 只见令牌正面一个大字’黑’,背面又是一个字‘玄’。 来人见状立马拱手行礼,随后张嘴无声的做个口型:“属下黄十三。” 黄十三行礼之后更加好奇,黑玄这样的人物来这偏僻的小城干啥? 在新城的天网当中,就属黑紫二字身份最高。 而二字每个都包括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高手。 而黑紫之后,才是蓝青绿黄橙红从高到低,每支各十八人,代号就是从一排到十八。 由于每人管辖各地不同,所以他们并没有接触过。 只是黄十三好奇的是,黑玄怎么会出现在这等偏僻之地。 黄字排名靠后,所以他们负责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偏僻落后的小城市。 “这些人你不用管了,交给我。” 黑玄看了看胡成的方向,以微弱至极,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黄十三点头答应下来。 这些人一进城他的手下就看出不对劲,告知他了。 只是在中途他竟然又发现了新城独有的暗号,这才亲自来查看一番。 既然黑玄已经说了没有问题,那他就不管了。 黑紫二辈对他们有直接统领的权力。 为了不被发现,黄十三也没有久留,再次无声无息的从窗户跳了出去。 黑玄上前将窗户关好,重新坐回到凳子上。 “小黑哥,刚刚谁来房间了啊?” 一边擦拭着头发,胡成一边随意的问道。 黑玄却是一惊,这小子耳朵这么好?这都能听到? “没谁啊,我在窗户边上看了会就关上了。” 黑玄强装镇定,笑了笑说道。 “可我咋听到多了一道呼吸声啊?” 胡成略带一些疑惑的挠挠头,并没有怀疑黑玄。 黑玄心中一紧,深深的看了眼胡成。 你小子是狗鼻子吧?水声哗啦啦的那么大你都能听到呼吸声。 可再想想对方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二流高手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天下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天骄。 “可能是你听错了吧!” 黑玄胡乱的应和一声。 好在胡成并没有多问:“哦,这样啊!” 见其神色不像作伪,黑玄长长松口气。 蓦地又想起什么,偷偷的观察着胡成的一举一动。 之前经过一些城池的时候没少和当地的天网联系。 这胡成不会发现些什么吧? 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你这样一说,倒是前几天我多次发现有人悄悄和我们队伍当中的一些人有过接触。” 正在拿着一块点心吃的胡成听到这话瞬间精神起来了。 将剩下的半块点心扔下,眼睛发光的靠近过来。 看看紧闭的大门,激动却小声问道:“小黑哥,你也发现了?” 黑玄心中一个咯噔,这狗东西还真的察觉了? “之前我就感觉不对劲,每次进入到一个城市休息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像被什么人注视着一般,晚上休息下之后也会听到不知道哪个房间响起特意压制的脚步声。” 这下黑玄是真的惊为天人了,不是,你还能过滤出来压制的脚步声? 挑挑眉,继续听这小子说。 胡成也打开了话匣子。 “第一次还能说我可能多心了,可之后好几次听到就不对劲了,只是我跟我爹提起的时候,我爹却让我当作啥也没听到,这些天可把我憋坏了,没想到小黑哥你也能听到。” 第397章 抓住 “呃……” 黑玄有些无语。 不是,你有这么逆天的能力,为啥已经听到了咱们房间多出一道呼吸声。 却到现在都没有怀疑我呢? 现在他已经不觉得对方单纯了,这纯纯是脑子有点问题啊。 “除了你爹,你还知道谁怀疑队伍当中有了问题?” “那我不知道,我爹不让我多问,也就是小黑哥你先提起,我才忍不住说的,怎么样?要不我们悄悄将这个祸害揪出来?” 胡成有些跃跃欲试的舔舔嘴唇。 “啊这,你爹不是让你当作啥也没发生吗?” 黑玄面皮抖了抖,怪异的问道。 “嗐,我爹还不是怕我被人先盯上灭口啊,可是就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总不能啥也不干,前往新城之后再被人家一网打尽吧,就像董阿姨说的,到时候不仅我们,我娘,我弟弟,我妹妹都会出事。” “朝廷扣下你家人,你就没有怨恨?” “自然是有点的,可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将军在外,家小自然要留在皇帝手中,不然将军叛变怎么办?只要我们凯旋,迎接我们的就是荣华富贵啊!” “……” 行行行。 黑玄摆摆手,他不想和这小子说话了。 “还没说我们查找奸细的事情呢。” 可胡成没有那么好打发。 见黑玄翻个身子,又赶忙爬到黑玄床上,面对面在自顾自的说起来。 “虽然我实力相较于你们有点低微,可好在我的优势并不在武力,反而是你们没注意到的智谋,这些天的接触,我发现十五人当中也就属小黑哥你最为聪明,不仅如此,武力定然也名列前茅,赶路之时也只有你能跟上董阿姨的脚步。” “有我们二人联手,想必很快就能将其拿下。” 胡成一脸的真挚。 当然,这些话都是他瞎扯的。 队伍当中就属小黑话少,能看出个屁的聪慧,像今天这样说这么多话都是头一次。 不过此刻说些好听的话不算什么,主要是将小黑拉着和他一起。 话本中主角出山不都遇到一个高冷的帅哥男二吗?最后一番机遇之后拜倒在主角的光辉之下。 小黑哥,年纪不大,天生神力,长得还也算是俊俏,若是名字再取得好一些,这就是妥妥的男二了。 可不得抓到自己手中? 黑玄可顾不得胡成的意淫,伸出手按在对方脸上,直接给扒拉到一边。 “哪凉快哪待着去。” 智谋个毛线啊。 老子就躺在这里你都没看出来。 “咋了,小黑哥,你是不敢吗?” 见黑玄不予理会,胡成机智的用了一招激将法。 黑玄有些心累。 “对对对,你说的对,回你床上去,别挨着我,我怕传染到傻气。” 胡成微微一笑。 你看看。 平时不苟言笑的小黑哥面对我的时候却不再冷着一张脸。 甚至还开了一个娇俏的小玩笑。 这就是主角光环吧? 看到对方的迷之微笑,黑玄心下一紧,翻个身子赶忙闭上眼睛。 “小黑哥……” “呼呼呼~” 第二日一早,众人再次上路。 在此期间,小黑暗中观察了一下众人。 发现只有董莺莺神情有些莫名。 想了想。 猜测可能是胡烈已经将队伍当中出现问题的事情告知了一声董莺莺。 而对方也不清楚那个人是谁,现在也在偷偷排查。 他还看到胡成找上了自己的老子,两人在一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黑玄也不知道胡成有没有将昨晚的全部情况都告诉胡烈,胡烈到底是什么想法也不得而知。 只是接下来要更加小心一些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夜晚就出现了变故。 这次是在一处镇子当中。 众人赶了一天的路,回到客栈之后就睡下了。 可子时的时候,走道传来一道怒喝:“何大山,你要干什么去?” 众人都是高手,稍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被惊醒了,听到声音的片刻众人一同出了房间。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正背着一个小包袱站在走道当中。 脖子上还架着一把长剑,持剑之人正是董莺莺。 此刻董莺莺一脸寒霜,眼神凌厉的看着男人。 何大山眼见众人都走了出来,马上着急的说道:“我不想参与了,过来这个小镇就是燕王的地盘了,新城守卫众多,像董莺莺你这样的高手就不下双手之数,就算朱高煦不在城中,可还有一流巅峰高手,我们怎么可能成功,我只有一个老婆在朝廷手中,大丈夫何患无妻,我为什么要因为她丢掉性命?我不去了。” 越说这汉子越激动。 董莺莺冷着一张脸,怒声问道:“那暗中与你联系之人呢?说出他的下落。” 之前暗中得到胡烈的信息后之后,她就一直防备着众人,没想到还真的被她堵住了。 何大山是只有一个老婆,可她却有着一家十一口,又怎么可能割舍? “什么联系的人?我不知道啊,我真的就是不想干了,越靠近新城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什么不祥预感,不过是胆小怕死罢了。” “我就是怕死啊,我不想死啊,各位放我一条活路。” 店中还有其他的住客,只是听到走道的声音一个个不敢出门查看,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而何大山与董莺莺对话当中也没有透露他们的身份。 即使不干了,也不能砸锅,不然这些人眼看事情败露,绝对会将他大卸八块泄愤。 董莺莺脸上阴晴不定,最后缓缓说道。 “先出去再说。” 说完示意众人收拾东西,连夜出了小镇。 来到一处树林当中,何大山也不走了。 转身看向盯着自己的董莺莺:“还不能放我走吗?” 董莺莺沉默良久:“你确定没有接触什么人?” “没有,我敢对天发誓,我若敢害你们定让我不得好死。” 何大山立马表态。 这下董莺莺眉头皱的更深了,难道队伍当中还有敌人? 心中一沉,不经意的划过众人的脸颊,是谁呢? “既然这样,那你为何不白天离开,反而晚上偷偷走?” 何大山张张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第398章 棘手 “我不便解释,只是我真的对你们没有恶意,放我离开,我马上找个山林躲起来,不再出来,我只想找个老婆安心的过日子。” 何大山言语当中都多了一丝丝的哀求。 不过,众人都沉默的没有说话,脚步移动,缓缓将何大山包围在中间。 何大山脸色大变,可人数太多,不到最后一刻还是不敢直接翻脸。 只能苦笑一声:“何至于此啊!” “得饶人处且饶人,众位就非得取我性命吗?” “谁知道你出去之后会不会为了金银给新城报信出卖我们,为了大家的安全,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周无双娇喝一声,在外面混过的女子没有一个手软的。 何大山满脸的苦涩。 这就是他为啥要晚上偷偷走的原因。 若是当场提出退出,这些人也是不会放他离开的。 脑子快速转动,不做丝毫犹豫:“既然如此,那我不走了,我陪大家一起。” “抱歉,晚了。” 可是众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有了逃走的念头,那就不可能瞬间打消,为了之后事情顺利进行……董莺莺,我们杀了他吧?” 又是一名男子提议。 到了这个时候,当然是自己的利益最为重要,既然何大山是个变故,那就趁早解决,不留后患。 “滚开。” 话已至此,何大山也不做犹豫,双脚在地上一蹬,瞬间窜出人群。 逃跑本就是为了活命,既然说不通,那就只能搏一搏了。 董莺莺一直盯着何大山,对方一动,瞬间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朝着何大山就一剑刺来。 何大山没有丝毫防御,一心就要逃跑。 只是身子一扭,让刺往胸口的长剑从臂膀穿透过去。 闷哼一声,来不及在意伤口,噌噌噌快速逃跑。 若是停顿片刻那就真的走不了了。 除了董莺莺之外,现场还有三五人同时出手。 何大山无一例外,全部硬接下来。 当场就吐了一口鲜血。 踉跄的窜入草丛当中。 “追!” 一声怒喝响起,几道身影同时紧追上去。 剩下的几人或是反应有些慢,或是神色复杂,并不想出手。 董莺莺看了剩下的几人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跟着几人追了上去。 黑玄连同胡家父子都沉默的在原地等待。 没过多久,追上去的人走了回来。 其中两人身上还带着一些血迹。 众人都没有多说什么,结果如何显而易见。 董莺莺淡淡的开口:“先找个洞府休息一下。” 声音平静,仿佛啥都没有发生一样。 夜色当中,黑玄撇撇嘴,无声跟了上去。 还没有进入燕地就损失了一个好手。 众人心情都有点不太美丽。 董莺莺看在眼里,心头杂乱烦躁。 若是不将真的奸细找出来振奋人心,还没有开始偷东西就失败了。 可想要找出奸细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只能慢慢来。 想要找个商量的人更是不可能。 若是这些人知道还有叛徒,那啊更是相互猜疑,人心惶惶。 头疼! 黑玄找个干净的石头躺了下去。 不久之后就响起轻微的呼噜声。 众人瞥了一眼他所在的方向,都是一阵无语。 又是三天的时间过去。 众人终于来到新城之外。 可让董莺莺发愁的是,叛徒的调查还是没有丝毫的进展。 望着高大的城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进门了。 “董姑娘,怎么了?” 见董莺莺站着不动,有人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 思考一阵之后,董莺莺还是准备进城。 不过不是现在。 她准备在城外先等几日。 其他两支队伍想必不会比她们慢,此刻应该已经进城了,她准备看看情况,顺便再看看能不能等到抓住叛徒。 众人虽然不解可董莺莺是老大,一切得听从对方的吩咐,也就跟着答应下来。 此刻道路之上都是来往的行人。 一个个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都是往新城迁移的居民。 只是大部分百姓都是在城外先找个临时空地休整。 准备在新城找个好差事有钱之后再进去买房子。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展,现在新城周边已经自发形成几个大大小小的村落聚集地。 十多人一番打听之后,在临近新城最近的地方休整。 让众人相互监督,董莺莺则是一个人进城打听消息。 众人也没有意见。 董莺莺武功高强,进去探查也方便。 告别众人之后,董莺莺装作寻找工作的新户在城中闲逛起来。 可让她无语的时候,在经过一处酒楼的时候,她竟然看到另外两队的其中一队大摇大摆的在里面胡吃海喝。 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可每个小队都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得人家就是故意如此,董莺莺也就没有理会。 又溜达着探查起来。 不过别的不说,这新城当中的饭菜是真的香。 在街上溜达的时候那一家家的酒楼飘出的香味将她迷的不要不要的。 再加上那繁华的街道,看着董莺莺一阵新奇。 若不是家人的性命在别人的手中,她都想直接在这里住下了。 而通过一天的打探,她也收集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没猜错的话她们需要的资料并不在城主府当中,而是在城主府不远处的唐府当中。 唐府是新城大管事唐月的住所。 新城当中许多事宜都是经过唐月之手实行的。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董莺莺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总的来说,唐府当中的守卫定然是比不上有许多女眷的城主府的。 可对于她们来说,难度也就是减少了一丢丢而已。 再加上靠近城主府,一闹出动静,城主府的高手瞬间就会抵达。 更何况…… 董莺莺视线停留在刚刚从身边走过的城卫身上。 这些城卫十人一组,整齐有序,穿梭在各个街道当中,哪里出现事故瞬间就会到场。 就算她们真的能偷到资料,想逃出去也不是一件易事。 除此之外,她还得知,新城当中的四大一流巅峰高手除了石让之外此刻都不在城里边。 又多了一层活下去的希望。 回到住所,将城内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随后在几人不注意的时候将胡烈拉了出去。 第399章 反围 “我知道了!” 唐府当中,唐月挥挥手让汇报之人下去。 随后继续埋头查看城内文件,并没有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当作一回事。 不过是几个老鼠而已,还用不着他关心。 …… 黑玄正陪着胡成蹲在门口吃着饭,就见胡烈与董莺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胡烈朝这边看了一眼后,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露出破绽。 像往常一样朝着胡成招招手:“成儿,过来,爹找你有点事。” 胡成没有在意,将碗在地上,随后站起来就走向胡烈:“爹,怎么了?” 反倒是黑玄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意味深长的看着父子俩。 不过他也并没有慌乱,继续扒拉扒拉将剩下的饭快速吃完。 吃完后悠闲的端着一瓶水往旁边的柱子上一躺,静静的等待着靠近自己的几人。 “小黑,你为什么要背叛朝廷?” 在董莺莺使个眼色之后,立马有几人围了上来。 只是短时间内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没有着急动手。 一边盯着黑玄,一边询问的眼神看向董莺莺。 这时,站在侧边的胡烈开口了。 “小黑,刚刚大家在屋内等待的时候,你借着上厕所的机会与谁接触了?” 此时的胡烈没有了之前的憨厚模样,一脸怒容的看向黑玄,希望对方给个合理的解释。 还好没有进城,不然他们现在已经死在里面了。 他是真的在意被朝廷扣下的老婆孩子,也做好死的准备,可是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啊! “我先说一句哈,我可没有背叛朝廷。” “你还敢狡辩?” 还不等黑玄说完,胡烈怒火中烧的打断。 “哎,别着急嘛,我还没说完,我真的没背叛,因为我本就是新城的人,当时硬被朝廷的人给拉到你们当中,我也没办法啊。” 黑玄摊摊手,还是一副嚣张的模样。 欺人太甚,竟然一点都没把他们放在眼中。 在场众人都有些气愤。 现在你已经被包围了啊,给点面子好不好。 更让他们感觉离奇的是。 这内鬼还是朝廷的人给硬塞进来的,胸口有点疼。 不是大哥,你们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身份背景都不查的吗? 本来这任务就很难了,结果你们还又给加了一些难度。 众人一脸的悲哀。 看众人这模样,黑玄也差不多知道众人心中此刻是什么想法。 身为一个大好青年,还是忍不住安慰。 “大家也不要气馁,你们还算是好的了,上一批,也是官府的人找上我,然后刚出应天城门就没了,起码你们还多活了这么长时间,呵大家相处一段时间,也算是一件趣事了。”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更加难看,趣是你阿姨个棒槌。 至于上一批的事情,他们当中也有人听说过。 毕竟城门口多了几具尸体,不可能遮住。 由此也能看出新城的实力,应天都被人家当成自己家了。 再看看人家新城这边,官府是一个人进不来,以至于还需要他们这些江湖人士来办。 可他们没想到上一次的事情就有黑玄的参加。 “不是,小黑哥,你为何会是反贼的人。” 胡成瞪大眼睛,一脸复杂的问道。 你不是我的男二小弟吗? “这孩子,傻乎乎的,被卖了都不知道。” 黑玄摇摇头:“什么反贼反贼的,说的那么难听,太祖还说将皇位传给燕王呢,最后还不是朱允炆暗中操作夺得了皇位,这样说来你们才是反贼吧?” “那是你们在胡说八道,明明太祖将位置传给了当今圣上。” 胡成恼羞成怒的喊道。 “这个重要吗,真真假假,我也懒得管,反正谁能让我过好日子,我就跟谁,燕王能让天下人变得更加幸福,那燕王就是天命之子。” “今日董莺莺你也进城了,我问你,重新让你选择,你是愿意住在新城还是处于朱允炆统治之下?” 董莺莺抿抿嘴,没有答话。 “那也不行……” “成儿,别说了。” 就在胡成想反驳之时,胡烈将对方呵住。 “现在讲任何事情都没用,我只想要我家人活着,此刻你黑玄只能是我的敌人。” “敌人就敌人呗,我问问你们,你们为啥知道我已经被你们围住还这么放松吗?” 在场众人瞬间脸色大变,面色难看的退后几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因为被包围的并不是我!” 黑玄伸个懒腰。 今日暗中联系新城的人的时候就没怕被这些人发现。 在自己的地盘还怕什么。 “动手,拿下他。” 听到这话,众人也不再犹豫,瞬间一拥而上,能拿下黑玄他们还有一丝机会。 可他们没想到黑玄竟然是比董莺莺还强一些的一流高手。 只是一接触,瞬间吃了个大亏。 而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随后数十人手持兵器涌进来,为首之人正是李大牛。 进门先是一声吆喝。 “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要动。” “我看谁敢动,直接弄死。” 众人谁会听他话啊。 见这么多人进来,孙坚乱成一团。 一时间也顾不得任务什么的了。 门被堵住,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破窗而逃。 只是刚刚爬上窗户,十多根长枪贯穿他们的身体,随后顶着扔回到房间当中。 “不要乱跑,蹲下。” 见儿子也准备跟着往外跑,慌乱之中胡烈怒吼一声,直接抓住胡成的头发一把将其按在地上。 胡成一个重心不稳,整张脸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还不等他叫唤,胡烈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蹲在一边一声不吭。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十四人们瞬间死了一大半,只剩下六个人老老实实的蹲在原地。 其余人一个个身体上布满了窟窿。 鲜血蔓延,整个屋子都是血腥味。 胡成一时间都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太快了。 死的太快了。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比他强大的高手。 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直接没了。 第400章 还是我领导的好 瞥了一眼脸色苍白,忍不住颤抖的胡成。 黑玄将脚边的尸体给踢到一边。 “先送回城里吧!” “得嘞,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门外。” 李大牛憨厚的笑着说道。 他只是得到消息来配合黑玄,对方说啥就是啥。 董莺莺等人是什么身份他也懒得管,反正对新城不利那就不是好人。 “嗯,其他两支队伍怎么样了?” 伸手在旁边蹲着的一个汉子身上擦擦手上的血迹后,一边出门黑玄一遍问道。 “都派人去了,不会出问题。” 董莺莺等人听到这里就被捂着嘴捆绑起来,刚出门就被塞到车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车厢当中一片黑暗,被抓的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能听到好像有人在小声啜泣。 就连董莺莺此刻心中也是一片悲凉。 这还没京城就被直接拿下了。 之前规划如何偷盗,如何得到东西后甩开敌人活着离开都成了一个笑话。 同时一阵无力感传来,也是悲从心来。 听二人的对话,另外两支队伍也被发现了。 一旦得知了身份,新城想杀他们三十个人就和捏死蚂蚁那么简单,董莺莺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只是可惜自己的丈夫和娃了。 想到这里再听到身边的哭声也忍不住默默流下眼泪。 没记错的话她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这么脆弱过了。 一阵晃荡之后,车终于停了下来。 随后一行人被扔到一处阴暗潮湿的房间当中。 将他们身上的绳索解开关进房间后,看守之人就离开了。 仅剩的六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下来。 一个个面如死灰,一片悲凉。 陈兵叹息一口气,往旁边的铁板床上认命的一躺,双腿蜷缩在一起:“这下死定了。”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又是几个人被带了进来。 董莺莺抬头看去,正是白天遇到吃饭的那支队伍。 不过此刻已经只剩下四个人,且人人身上都带着血迹,脑袋更是耷拉的比他们更低。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自己死定了,可看到这行人的模样,六人心中都舒服了不少,原来还有比他们更衰的人啊! 众人被关到一个房间当中,押解之人离开之后,董莺莺问道:“就你们几人吗?吴书呢?跑掉了?” 吴书和她一样,是一流高手,现场并没有对手,不会跑掉了吧? 名叫林琳的女子抬抬眼皮:“当时被围,对方要求放下武器,吴书不从,带领我们往外冲,结果两声枪响,吴书的脑袋直接炸开,随后就是一阵屠杀,我们四个跑的慢,没来得及出门就被堵在里面了,剩下跑出去的都死了。” 说着说着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 董莺莺张张嘴,也不知道该不该劝慰一下。 她们队伍也不好受,还等着别人来安慰呢。 有了这女子带头,又是几人跟着哭了起来。 有男有女。 有的是对于家人无法幸免的悲哀,有的是面对死亡时的害怕。 “爹,我们还能出去吗?爹娘怎么办?” 胡成呆呆的发问。 “出去个屁,等死得了。” 陈兵没好气的翻个身,一脸的烦躁。 “陈兵,我知道你不舒服,可你最好别把怨气发在我儿子身上,反正也要死了,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送下去。” 本就觉得自己无能,没办法保全远在京城的妻儿,现在身边的儿子只是说句话就被人嫌弃,胡烈终于忍不住了。 语气低沉的吼道。 “来来来,好像小爷怕你似的,看看是你弄死我,还是我先弄死你。” 陈兵一个翻身跳了起来,也是一身戾气。 说着就要扑过来。 “好了,安静些,新城之人想杀死我们简简单单,既然将我们捉住,那短时间我们就不会死,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你们想死的话,那就是我多话了,你们打吧!” 董莺莺也有些上火,说了一句话之后还真的退到一边。 反倒是已经快要打起来的陈兵胡烈因为这句话却各自退后一步。 冷哼一声吼不再作答。 现场三女七男都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第三支队伍终于也被抓来了。 只是看到被带进来之人后,被抓的十人同时讶然的站了起来。 神色莫名的等着押解之人离开。 人刚走,陈兵就率先忍不住发问:“不是,你们怎么回事?” 不怪他疑问,其余九人也是一脸好奇。 只因第三队竟然被抓进来十五人,一个不少,而且身上干干净净,和他们形成了完美的对比。 十多人同时看向了为首的老者。 董莺莺也将目光移到了对方的身上,正是最后一名一流高手郝青岩。 郝青岩稍微有些别扭,不自然的说道:“对方太强了,我们正在的吃饭,结果悄无声息的就将我们包围了,你说能怎么办?” 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子马春补充了一句:“当时郝老爷子不等对方开口,利索的直接蹲在地上投降,我们见状,只能跟着一起投降。” “不是,别都推到我身上啊,好像是我逼得你们投降一样。” 郝青岩不满的说道。 “你一个一流高手带头的都投降了,我们当然是跟着你啊?不过不得不说,郝老爷子经验丰富啊,蹲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不是,我投降有问题吗?你看看他们死的就剩下十个人了,不是我的话,你们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我也没说不对啊,只是感慨老爷子你利索。” “哼,请将你眼中的鄙夷收起,也就是你们运气好,能让我当你们头领,这些天在新城打听到了俘虏的招牌动作,再看看其他两队,就是领队不好,才损失惨重。” 郝青岩理直气壮的说道。 陈兵等五人看向董莺莺。 确实,当时人家打进来的时候董莺莺也跟着慌了,结果队伍瞬间就乱了,当然,也有黑玄的原因,他们队伍多一个奸细显然比其他两队更难。 经过郝青岩两人的争吵,房间当中的恐慌竟然哈哎好了不少,起码不像刚刚那样死气沉沉。 第401章 机会 让城卫将人关起来,黑玄先去找唐月汇报了一下情况, 出门后则是先回家看看。 两三年没有回新城,新城的变化超乎他的想象,就连家的位置都发生了变化,还是从众位同僚口中才得知了自己家的位置。 这两年京城的事情太多了,其他的暗子还有机会回来看看,他这个主事的实在走不开。 也就是现在基本大势已经定下,大明朝已经成为秋后蚂蚱,这才能顺势回来瞅瞅。 走过几道街之后来到一处院落之外。 还记得当时走的时候他们家还在跟别户人家在搭伙过日子。 心中疲惫顿时清扫一空,能照顾好自己的家人那就够了。 现在天色已经昏暗,路上的行人基本上也回到了家中吃饭。 黑玄先是在门口站了片刻。 很好,房间当中没有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在外面两年,谁不担心啊? 推开门,只见两个小屁孩在院子里面蹲着不知道玩些什么。 厨房里面一道身影正在忙碌着,还顺便跟外面的两个孩子唠唠叨叨的说着有的没的。 黑玄嘴角扬起微笑。 “你是?娘,有人来了。” 先是四五岁的男孩先注意到他的存在。 妻子回头一看,随后快速走了出来。 在他面前站定,忍者激动问道:“回来了?” “嗯!” 黑玄有些委屈,连孩子都不认识他了:“待两天就走。” “那行吧,饭快做好了,你先和孩子们玩一玩,草儿,朵儿,这是你们爹爹。” 看到两个孩子怯生生的模样,黑玄不由分说上前就将两人抱在怀中。 起初两孩子还有些不适应,不过陪着玩一会之后一口一个爹将黑玄给乐的。 跟老婆孩子温存一番,半夜过后,老婆疲惫的睡下后,黑玄才起身出门。 “起来了,别睡了,别睡了。” 来到牢房当中,黑玄精神抖擞的直接当当当敲着铁门。 就算他不敲里面的人也没有心情睡觉。 云花花靠着门正在发呆,听到声音回头一看。 看到来人之后瞬间激动起来,利索的翻个身子趴在这边。 “你不是那个……那个……” 想了半天想不起名字:“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呃……” 看着对方期许的眼神,黑玄摸摸鼻子:“算是吧!” “那快点开门啊,大家快起来,我们有救了。” 为了担心被人发现,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面色潮红,手脚都跟着舞动起来。 “黑玄,你将我们抓起来想要干什么?” 董莺莺也看清了来人,没有理会自个儿傻乐的云花花,靠近铁门沉声问道。 “啊?你们在说什么?这不是你们当中的一个同伴吗,他逃出去了你们这么没说?” 董莺莺不搭理这个傻冒,等待着黑玄的回答。 愤怒自然是愤怒的,可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要活着就只能压着不满和黑玄细细谈谈。 “我倒是好奇,黑玄,在京城的那个是你的母亲吗?你真的不担心她的安危吗?” 这时候胡烈也走上前来了,望着黑暗当中的黑玄问道。 “虽然老太太跟我没多大的关系,不过毕竟是相处了两年,感情自然是有些的。” “你们以为自己为啥能活着来到新城,若不是顾及老太太,刚出京城你们就没了。” 黑玄也没有隐瞒,直白的说道。 “那你为何还要反水,就算现在抓住我们,那老太太还不是要死?” 董莺莺不解的问道,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谁说我抓住你们了?” 黑玄笑了笑,一本正经的问道。 “什么意思?” 董莺莺心跳加速,试探的问道。 牢内的其余人也打起了精神,靠近过来。 虽然董莺莺没有跟他们说黑玄是内奸的事情,可交谈这么长时间他们自然也听明白了。 都是眼神闪烁的看着黑玄。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黑玄点点头。 “想活着吗?” 众人没有吭声,只是安静的等待着黑玄的下文。 黑玄也没有卖关子。 “你们被抓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 “若是想活着,那就听我的,之后照计划继续潜入偷资料,资料已经给你们放好了,就在唐府的书房当中,明晚子时你们自己去拿,不会有人阻拦。” “需要我们干什么?” 董莺莺沉声问道。 “这个不着急,我会跟你们一同回京城,回去后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提醒一句,不要耍小手段,既然我能放心留你们的性命,自然有牵制你们的手段。” “太多的不说,稍微提上一嘴,你们不会觉得你们的家人在官府手中我们就没办法了吧?” 牢内有些小心思的人瞬间沉默下来。 他们还想着先稳住,等拿到资料到京城后直接出卖黑玄。 不过经过黑玄这么一提醒,他们才想起来相比官府,新城才更加可怕神秘。 “好了,就说这么多,谁退出?” “大人说的什么话,我早就想投靠燕军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这还真不是我拍马屁,你不信问他们,当时得知士兵包围之后老夫第一个就乖乖听话了。” 郝老头子第一个表态。 老脸上阿谀奉承挡都挡不住:“不仅如此,来到新城之后我就想着联系新城士兵了,只是这些人一直盯着,一直没有机会。” 众人一阵傻眼,不是,你一个一流高手谁能盯住你啊。 郝老头子一点都不在意众人的眼神。 年纪越大越怕死。 家中还有好几个孙儿呢,他可不想现在就死。 “好好好,老当益壮。” 刚刚见了家人,黑玄心情正好,还笑着给了郝老头子一个鼓励的眼神。 一阵过后,众人一个退出的也没有。 当然,有机会活着谁想死啊。 “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上是不是没有吃饱?等会给你们送些吃的,我们这牢饭都比你们平常吃的好。” “还有这牢房,这么多人挤一间睡都不能睡,等会我让人给你们多加几间。” 微笑着说了一些话之后,黑玄离开了牢房。 而没多久,十多人进来,将众人分开带到了其余的牢间。 第402章 别回来了 砰砰砰! 大半夜,唐府周围的百姓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阵密集的枪声吵醒。 “发生什么事了?” “这谁能知道,别去凑那个热闹。” 林江山就住在唐府对面的街道里面。 听到声音后起身就开始穿衣服。 黑暗当中老婆抓着他的胳膊让他不要去理会。 “没事,我就在院子口看看,现在城卫应该也到了,应该没多大事。” 说完后就不顾妻子的劝阻爬上院墙。 爬到墙上才看到街街巷巷当中都是跑动的城卫。 都好久没见过这么混乱的场景了。 林江山不由想到。 自从搬到新城之后连街头的打架都不多见,别说大闹唐府这样的大事了。 “快快快,有几个朝东面跑去了,快抓住他们,唐府的图纸丢了!” “不是,这些人是再怎么混进来的?” 来往的城卫一阵嘈杂。 林江山一阵讶然。 竟然有人从唐府将东西给偷走了? 这时候唐府门前已经被城卫给控制起来。 周末 百姓见此情况都出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林江山想了想之后,也走出了门。 ”狗日的,我不是让你别出去吗?” “回来!” 开门到底吱呀声惊动了屋子里的老婆,身后响起两声叫骂。 林江山没有理会,见隔壁也有脑袋探出来,对视一笑。 “老子数到三,你若还不回来,今晚就不要回屋了。” “嫂子这是咋了?” 邻居鹏飞明知故问道。 “别管她,城卫这么多,能有什么事,瞎操心。” “江山,回来!江山!你给我回来!” 林江山将大大门一关,将老婆的喊声就此隔绝。 “这次好像闹得有点大,我刚刚听到路过的城卫说贼人将我们的建造图纸偷走了不少。” 鹏飞靠近,一边朝着唐府大门走去,一边小声说道。 “我也听到了。” 林江山点点头。 “你说是哪里来的贼人?” “还能是哪里?朝廷呗,总不能是燕王吧?燕王想要的话,咱城主能不给?那是人家亲儿子。” “那可不一定,咱城主又当不了皇帝,还有世子呢。不过你说的有道理,现如今,除了燕王和朝廷,其他势力也没这个能力混入咱们新城。” “小点声,没看到周围都是城卫吗?你说这屁话干什么?” 听到邻居竟然讨论人家朱高煦的家事,林江山连忙呵斥一声。 “没事的!” 鹏飞轻声说了一句,不过声音也越发低微。 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了唐府的大门口。 空旷的地带上胡乱的躺着几具尸体。 身体底下的血迹流的到处都是。 城卫到来后迅速封锁现场,不准人靠近。 周围都是出来看戏的百姓,一个个对着中间的尸体指指点点,跟同伴小声嘀咕着。 正在大家讨论之时,唐府大门打开,数十人涌了出来。 唐月环视周围一圈,沉声说道。 “战船图纸,坦克图纸全部丢失了,绝不能让其落入朝廷手中,他们跑不了多远,给我全城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挖地三尺也要将他们给我找出来。” 说完之后,冷哼一声又回到了府中。 在唐月出门后,众人大气不敢出一下。 等唐月走之后众人瞬间哗然。 “不是,真被人偷走了?我还以为是瞎说,这下唐管事都出来亲证了。” “大哥,战船我知道,这坦克是啥啊?” “这个我知道,听说是咱新城正在研发的最强大的武器,传言一旦造出来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到时候直接就可以横推朝廷的大军。” “这么厉害?” “可不咋滴,三个月前就听说已经开始建造了,到现在都没有研制成功,从这就可以看出其强大,相比战船也不遑多让。” “那你说,若是朝廷得到了这图纸,不会打来新城吧?” “应该……不会吧,就算拿到图纸也是我们先开始的,理应我们先研制成功啊!” “可我们新城才多少工匠?朝廷多少工匠?” “这……”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林江山也有些忧心忡忡。 你说这图纸咋就能丢了呢? 他可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 “别板着一张脸。” 鹏飞趴到他耳朵边上。 “要我说,这贼人根本跑不出新城,现在城门关闭,他们只能先躲藏起来,你觉得百姓会掩护他们?” “回家睡觉吧,明天早上起来你就能看到他们的尸体了,咱新城城卫可不是吃素的。” 说完之后还贱兮兮的笑道:“说不得有贼人还趁你不注意钻到你家里去了,快回去看看吧,若是能拿下一个你可就发达了。” 听到这里,林江山猛然一惊,转身就走。 是啊,他家就在对面,贼人跑的也是他们的方向。 若是真被溜进去一个咋办? 那等高手真要避着他藏起来他也发现不了啊! 发不发达先不说,老婆孩子还在家呢! “瞧你急的,还真的想要那奖赏啊?” 身后的鹏飞笑着喊道。 林江山没有那么乐观。 城卫确实强,就算外面的燕军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可新城那么大,他们真能面面俱到照顾到? 真能的话今日的图纸就不会丢掉。 “娘子?” 进门之后,朝着屋子里边就大喊一声。 “叫丧呢?大晚上的?” 刚喊完,一个较为肥胖的妇人就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正是久等林江山不回来准备出去看看的杨凤。 看到妻子没事之后,林江山放心不少。 又到儿子房间查看一番,没什么事才长松一口气。 刚准备回屋睡觉,余光一瞥,正好看到了墙根的一摊血迹。 心头如遭雷击。 不会吧? 颤抖的将老婆推回屋子里。 犹豫一番,咬咬牙还是拿起一根棍子朝着墙角走去。 噔噔噔! 就在他快走过去时,角落里突然站起一道黑影。 林江山吓得退后几步。 暗暗叫苦。 倒霉倒霉倒霉,怎么还真的让自己遇到了。 心中早已将鹏飞骂了千百遍。 真是个乌鸦嘴。 闭眼正要挥棍而上,角落一道低沉声音响起。 “别冲动,自己人。” 第403章 没你我也能跑 夜幕降临,在跟着老爹吃了一顿美食之后,胡成等人就全部被放了出来。 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众人一时间都没有动弹。 只间隔一天时间就变了一个身份,谁都有些不太适应。 “走吧,别耽搁了,马上就到了子时了。” 最终还是董莺莺开口打破了沉默。 有了主心骨之后众人稍微有了点底气,都跟在董莺莺身后。 郝青岩身为一个一流高手,此时却缩在最中心的位置,将身体置于最安全的地方。 其余几人也是各有不同。 林琳则形影不离的跟在董莺莺旁边。 陈兵几人警惕的看着周边。 董莺莺看着有点好笑。 这时候小心上了? 新城的人若真的想杀你们还用这么复杂吗? 没有理会众人,脚步加快了几分,一个人走在最前方。 没多久,众人就来到了唐府的大门口。 “这怎么进去?” 胡烈凑到董莺莺面前低声问答。 董莺莺摇摇头,刚准备说些什么。 大门吱呀打开一道缝,一个脑袋伸了出来,瞅了一眼之后招招手:“你们来了?” “安静些,排好队,进去三人,剩下的在门口接应,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位置你们应该也收到了,见到火光之后立马就走,出门后不要犹豫,到时候跑的慢了死了可就不要怪我了。” 董莺莺等人点点头,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将标注的位置送到了他们手中。 只是看着前面侃侃而谈的男子,众人都是神情一阵怪异。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唐府当中出现了叛徒。 简单商量一番之后,董莺莺挑选了两人跟着自己。 “你们几个不要动,等人走出后再一起走。” 交代了一声之后,门房带着董莺莺进了屋子。 而董莺莺带着的两人正是胡成父子。 这两人和她走的近。 “行了,正常走路就好,没人管你,不要贼头贼脑的。” 见胡成的小脑袋一直四处打量,门房忍不住说道。 胡成尴尬的一笑,他并不是警惕。 而是被唐府当中的场景震惊了。 地面全部铺着整齐的瓷砖,进门不久就是一处小型健身区,之后是一大块一大块透明的玻璃窗户…… 他都看直眼了。 被门房说了一声之后胡成也就不敢乱打量。 “去吧!” 走到一半,门房突然站定不再向前。 董莺莺点点头,朝着目的地走去,胡成快速跟上。 三人很快找到了地点,随后开门,两份整齐的资料正好就在桌子上放着。 拿上就走,出奇的顺利。 就在三人快来到大门口的时候,东边一处房间突然着起了熊熊大火。 三人都是一愣,火光亮起,他们还以为是说有人点火把,原来是烧房子啊。 “走!” 董莺莺喝了一声,三人直接跑了起来。 “有贼人,走水了,快来人!” 身后响起下人的呼喊。 “拿到了,走!” 出了大门,董莺莺直接招呼。 胡成跟在后面脚步不停。 哪曾想,刚跑两步就被直接绊倒在地。 趁着月光一看,不知道地上什么时候多了一具尸体。 仔细看去,这不是前两日被打死的队友吗? “快走!” 在他愣神的时候,胡烈一把将其抓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身后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唐府周围几处屋子里听到声音立马有人利索的跳了起来。 “动手了?也不知道拿到没有。” 身后的枪声更加密集,叫喊声也响了起来。 胡成不敢停留片刻,紧紧的跟在父亲旁边。 刚出门还好,枪好像故意打偏一些,可跑出一段距离之后,他们当中有人中弹了。 众人这才想起门房所说的话,跑的慢了不小心被打死也怨不得人。 夜色之下,跑着跑着胡成就跟老爹跑散了,就在他准备闷头继续跑的时候,黑暗中响起一道声音。 “拿到了吗?图纸在谁手中?” 胡成微微一愣,这又是谁? 声音不太熟悉,对方又隐藏在暗中。 继续跑,没有回答。 “我是朝廷隐藏在这边的暗子,告诉我,拿到没有?” “昂,拿到了。” 胡成有些傻眼。 不是,咱又出来一个朝廷的人,问题是他们现在是新城的人了啊。 “那就好,从这里躲进去,等人离去之后,立即找到你们的人前往雀阳街第二条巷子,一直往里面走,最后一个房间有出去的通道。” 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的将胡成脑袋按着从狗洞塞了进去。 胡成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并没有多少武力,他一拳就能将对方干趴。 可此时的他有些懵逼,只能由着对方的意思。 而耽搁的这段时间,身后的追兵终于来了。 “我去引开他们,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一定要将图纸带回去。” 说完,转身就跑。 胡成都看傻眼了。 不是,你不来我也跑了啊,你这是图啥? 至于出去的路,黑玄已经告诉了他们其他更加安全的路。 抿抿嘴,缩在墙角,不管了,等会去说好的地点和爹汇合就行。 坐在墙角撕下衣服的一角,开始包扎伤口。 刚刚跑的时候被不小心打中胳膊一枪,现在还不停的冒血呢。 包扎好又休息了一阵,而这个时候这家院子的男主人也回来了。 胡成没有动弹,不想节外生枝。 想着等对方回到屋子里之后再走。 然后就等到了拿着棍子的男人。 像这样的就算受伤胡成一个打十个都没有问题。 可现在他是良民啊,若是打死此人黑玄还会放他走吗? 沉思片刻,举手弱弱的喊道。 “自己人。” 林江山愣了愣。 直接扯开嗓子大喊一声:“来人,这里有贼人!” 自己人个屁! 当我是傻子吗? 啊? 胡成意思见也有些傻眼。 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跑的话会不会被不知情的人直接乱枪打死。 不跑的话再被抓回去吗? “在哪里,抓住他。” “我先发现的,你们不要抢。” 城卫很快。 林江山一喊,门外瞬间闯入十多人,不由分说上前就将胡成按在了地上。 第404章 死期已到 “砰!” 黑玄进门直接在胡成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不是,你小子跑都不会跑吗?” “今晚被抓四个人,两个是躲在城中的老鼠,一个是你们里面跑的时候运气不好被打死了。” “就你一个被活捉的,你说你咋那么菜呢?” 黑玄恨铁不成钢的伸出手指在胡成脑袋上指指点点。 胡成脸色也臊的一批。 确实有些丢脸了。 “行了,收起你那表情。” “走吧,你们约好在哪聚集,一起过去吧!” 又打了一巴掌,黑玄起身说道。 此刻他已经换了一套普通的衣服。 “哦!” 胡成垂头丧气的跟在身后。 唯一庆幸的是到现在还活着。 …… “你tm谁啊?我儿子呢?” 来到安全之处,胡烈刚准备松口气,转身就看到抓着的竟然是林琳那个女人。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甩开,没好气的问道。 “我哪知道你儿子跑哪去了,反倒是问我想问问你,自己跑不就好了,半路上拽老娘干什么?嗓子都快喊破了,你都不放手,你就那么稀罕我?” 林琳也不甘示弱,气呼呼的质问道。 揉揉眉心,胡烈脑瓜子一阵疼。 他其实听到声音了,只是当时那么乱,他一直以为林琳跟在他们父子身后跑。 “先不说这些了,快点着他们汇合。” 胡烈烦躁的开口。 “刚刚跑的时候,我听到咱们里面好像有人中枪了,你说那个人不会是你儿子吧?毕竟你儿子的实力最低。” 路上,林琳忍不住问道。 “你说什么?” 胡烈转身,不由分说的就给了林琳一拳。 他自然也听到了惨叫,心中不担心是假的,所以想着赶紧汇合。 本来心中就慌慌的,谁知道这个女人竟挑些不想听的说。 一时没忍住直接就动手了。 “哎呀。” 林琳惨叫一声捂住脸颊。 “胡烈,你干什么?” “我只是猜测!” “谁让你猜测的,滚一边去。” “欺人太甚。” 林琳马上就要动手。 “那边是不是有动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交谈之声。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找个方向快速离开,各自前往汇合之地。 “真拿到了,真拿到了。” 一处还在建设的高楼当中,孙杨激动的看着董莺莺。 他没想到这些人还真的从老虎窝里将东西给掏出来了。 “好!你们现在就走,出去的路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 快速写好一张纸,绑在信鸽腿上放飞。 “我已经将消息传回京城,你们放心,只要能带回去,官府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我们还有人没有到。” “不管了,你们先走,迟则生变,剩下的人……我会记住他们的,这里也不安全,我们不能久待。” 孙杨快速说道,催促着董莺莺几人。 董莺莺一脸为难,到现在来到这里的只有七个人,一大半的人还没有回来。 若是真给官府办事,当然是先走为妙,自己的利益最重要。 可现在黑玄还没到啊! 有些犹豫的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我儿子呢?” 就在这时,胡烈气喘吁吁的到来,一来就四处打量,见没有胡成立马着急的问道。 “别急,可能是还没有赶到。” “别废话了,快走。” 孙杨有些着急。 若不是他实力不够,直接就拿着图纸自己先走了。 “等等,我儿子还没来。” “要等你等,走,别忘了你们的家人。” 孙杨脸色阴沉,将目光转向董莺莺。 这…… “爹~” 好在就在这时,黑玄带着胡成终于赶到。 胡烈长长松口气,上前查看一番胡成胳膊上的伤口:“你没事吧?” 瞅了眼场内的陌生人,胡成摇摇头:“我没事。” “若不是中途有个不认识的人突然出现,我就被抓走了,他说他是朝廷的暗子。” 孙杨瞥了眼胡成,这小子也是运气好。 “还是等等吧,想必其他人也快到了!” 郝青岩看了眼黑玄,转向孙杨提议道。 “最多半炷香!” 孙杨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两个最强的领队都这个意思,他也没有办法。 众人点点头,耐心等待。 好在半炷香的时间之内,其余人也全部都赶到。 在孙杨的带领下众人从暗道当中走了出去。 黑玄感慨一声。 新城再强大也顾及不到任何地方。 他们还真没发现新城当中隐藏着朝廷的这几个暗子。 甚至还在新城当中找到一条暗道。 “我就送到这里了,我还有任务,就不陪你们了,记住,就算死,也要护着东西送到京城。” 孙杨沉重的说道。 地道口,众人没有回答,全部看向了黑玄。 孙杨有些奇怪,你们都看他干啥? 已经出来,黑玄也不装了。 感慨一声:“你们也是真有本事,竟然能在新城眼皮子底下藏这么久,单单今晚就抓了三个。” “什么意思?” 孙杨凌然,忍不住退后两步。 又看向其余几人,神情一怔,好像想到了什么。 “你们……” 脸色潮红的指了指众人,还没有说完,口中吐出一口黑血,直接倒地不起。 死了! “走吧!” 黑玄淡淡的看了一眼。 这死士,活捉也问不出什么。 众人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纷纷跟在黑玄的身后。 而此刻,跟在身后的人竟然还有二十四人。 来之前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高的存活率。 可一行人的心情一点都没有放松。 还有京城的一遭呢。 众人沿着来时路快速赶往京城。 可就在来到开封的时候,还是出现问题了。 时间回到几天前,朱允炆得到得手的消息后,高兴的整晚没有睡着。 第二天起来之后还有些不放心,直接又召集了大量高手前往迎接。 胜利就在眼前,可不能在最后一程出现问题。 然后,在迎接的三十人在开封外的村庄碰头后。 看起来最为怂的郝青岩跳反了。 他竟然是齐泰特意安排进队伍的。 被黑玄盯着只能把装作老实人你说啥就是啥。 援兵一到,瞬间支愣起来。 跳反了! “黑玄,你的死期已到。” 第404章 太乱了 “嘎嘎嘎,黑玄你很嚣张啊,再给老夫嚣张看看?” “不会真以为老夫是个胆小如鼠的小老头吧?不过是迷惑你们的手段而已。” 郝青岩一脸的得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唯唯诺诺。 树林之外,五十多个高手相互对峙。 “这些天作威作福,是不是被真以为胜利就在眼前了?” 见黑玄不说话,黑青岩更加得瑟。 随后看向一脸懵逼的其余二十多人:“你们呢,还不过来?要陪着黑玄一起死吗?” “不管使用了什么手段,图纸确实已经到手,你们也算完成了任务,此时重归朝廷,你们的家人依然会完好无损的回到你们手中了。” “我知道之前你们投靠燕军也只是无奈之举,我们也一同相处这么久,给你们活命的机会,可若有人仍然执迷不悟,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二十多人瞬间蠢蠢欲动。 不过这些天的跟随,已经习惯了董莺莺的带头。 一时间都没有走过去,而是看向了董莺莺。 不过还是自发的稍微离黑玄远了一些,省的对方临死反扑。 在众人的注意下,董莺莺沉默两秒,却是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一下。 “怎么?还需要我请你们不成?我数三个数,若是没人迈脚,那就全部杀掉。” 郝青岩皱皱眉,厉声喝道。 但眼神却看向站在最边缘的黑玄身上。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为啥黑玄看起来并不是多么惊慌。 哎,他还哦朝我笑! 郝青岩眉头皱的更深,啥情况? 好在他的一声喝问之下,摇摆不定的众人终于行动起来了。 当场就有十几人退了出来,朝着郝青岩走去。 郝青岩指了指另一边:“站那边,都不许动,若有异样,格杀勿论。” 对于这些墙头草,小心为上,还是没敢让他们靠的太近。 也是这次前来的援军太少,只有三十多个。 若不然直接将这些人全部留下了。 可保险起见,这次只是为拿下黑玄,并且夺到图纸,还是没有节外生枝。 胡成看到那么多人离开,迈步就要离开,但左脚刚刚抬起,就被胡烈给一把拽住。 胡烈皱眉看了眼不为所动的董莺莺,缓缓对儿子摇摇头。 “董莺莺,看来你们几个是不想活了。” 郝青岩目光落在仅剩的七个人身上,一脸的冷笑。 转身看向身后的刀疤男:“杨兄,可以动手了,不过那个黑衣的小子需要活口。” “得好好盘问一下为何将图纸白白送到我们手中,太蹊跷了。” “嗯!” 杨老淡淡的点点头,眯着眼睛看向黑玄,寒光逼视。 “他交给我,剩下的人你们来处理。” 胸有成竹的说了一声之后,不紧不慢的走向黑玄。 扑哧! 形势转变之快,谁也没有注意到。 杨老不可置信的低头,只见肚子中间从后到前一把弯刀穿个透心凉。 额头冒下丝丝冷汗,反手朝着身后一刀。 可身后之人反应也快,得手之后没有犹豫,瞬间后退五六步之远。 啊! 杨老发出一声怒吼,死死的盯向偷袭之人。 “不是,咱还有奸细,新城的人是全部住在京城了吗?” 郝青岩也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喃喃说道。 “动手!” 反应过来之后,怒声喝道。 有奸细又如何,他们这么多人。 “你们去抓住董莺莺。” 说完,又看向林琳等人。 在场只有董莺莺和黑玄有威胁,林琳等人能拿下一个就算是帮大忙了。 可就在援军出手之时。 扑哧! 又是一声,其中一名援军倒在地上。 还有! 郝青岩简直要疯了。 慌乱的将杨老扶起来:“你没事吧?” 只着急的关心一句后又是怒吼一声:“愣着干啥,杀!” 话音刚落,扑哧! 听到熟悉的声音,郝青岩心头一片悲凉,尼玛的,还有? “我不行了,快派人前去开封求军队来。” 说完,本就奄奄一息的杨老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而周围的援军一个个站在原地都不再动弹。 和董莺莺众人一样,他们也是被临时组织起来的,而且相处的时间更短,可能相互也只是知道个名字。 现在还没打呢,队伍中就跳出三个贼人。 谁知道自己跟前的队友是不是狼? “六子,回去找人!” 将怀中的杨老扔下,郝青岩快速指派一人。 此人和他一样,本身就都是齐泰的人。 一名瘦弱的男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你去杀了他,顺便去官府告知一声,咱半途被新城的人追上了,需要军队支援。” 黑玄看向董莺莺。 董莺莺点点头,转身就走。 而听取郝青岩等人围住她的人,见状想要追上去。 可刚走两步。 啊!啊!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 原来林琳等十多人当中还有故意投降之人。 这时候直接露出獠牙,毫不客气的朝着队友砍去。 只是瞬间就有五六人人头落地。 “你们在干什么?” 郝青岩快要疯了,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嚣张。 “不好意思,相比于朝廷,我们还是更相信新城的手段,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陈兵摊摊手,无奈的说道。 而脚下正是两个刚刚被杀之人,其中就有爱哭鬼林琳。 当晚被抓住分房间的时候,黑玄就特意挑选几个人谈过一次话。 为的就是防止变故发生。 还真没发现郝青岩的身份。 站在一旁看戏的胡家父子一个个呆若木鸡,脸色苍白。 这情况都有点看不懂了。 不过好像还是新城的人掌握着主动权。 还好刚刚没有胡乱站队,不然现在倒在陈兵脚下的就是他们父子二人了。 黑玄也没有搭理这二人。 当时没找这两人就是因为胡烈太优柔寡断了,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有点拿不准其心中想法。 至于胡成,是个没脑子的。 “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不过我们是新城之人,杀掉郝青岩,你们的家人我们新城管了,之后也会送到新城让他们开始新的生活。” “你们敢!” 听到这话,郝青岩是真的急了。 第405章 都死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众江湖人士都有些手足无措。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不仅如此,还要提防着周围的人,别冷不丁给自己来一下。 甚至跑都不敢跑,跑了之后家人就没了。 所以此刻只能跟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变幻。 郝青岩心中一阵叫苦。 大人啊,你咋这么喜欢江湖人士呢? 咱家里是死的没人了吗? 额……别说,还真的死的没什么人了。 “那别动哈,你们先看着再说,等我解决了咱们在好好议论。” 几人都不吭声,黑玄随口说了一句,一刀朝着郝青岩劈来。 郝青岩无心恋战。 图纸的事情也先不说了。 无心恋战,转身就走。 陈兵那边不顾及几人的求饶,带着六人将队伍当中剩下的人全部斩杀。 “杀掉那几个。” 见有几人出头,帮助郝青岩迎战黑玄。 胡烈想了想,转身对儿子说道。 现在情况已经明朗。 也不知道事后黑玄怎么对待他们,只能先帮帮忙。 即使已经没多大的用。 “好。” 胡成也是傻不愣登的。 到现在都有些昏昏沉沉的,爹说啥跟着干就行。 而出手帮助郝青岩的自然是齐泰本身的人马。 但就算如此,也没有完全放开手,他们还需要提防身后之人。 此时暴怒的三人也没有犹豫,帮着黑玄一同杀人。 他们一个一流高手,两个二流巅峰。 都是从京城赶来的。 其中有一个就是黑玄手下的人。 由于京城错综复杂。 像黑玄这个等级的一共有四人。 不过即使不是一个队的,相互也很熟。 “别管我了,分开逃,回去给齐大人报信,新城之人还有阴谋,这图纸是他们故意给的。” 郝青岩口吐鲜血,苦笑着说道。 “紫玄,一个也不能放走。” 黑玄对着那名一流高手说道。 “放心,开封的兄弟们已经得到信,马上就会赶到,这些人一个都走不了。” 犹豫的援军听到这话更是不敢再动一下。 郝青岩也是脸色一变,还有? 在自己的地盘上,敌人来的速度比自己家还快,这怎么玩? 一时间也生出放弃的想法。 “黑玄,老夫栽了,这就投降,不要打了,放我一条生路。” 这时有两个手下已经跑出去。 黑玄看了一眼 见远处已经出现熟悉的面孔 也就没有多管。 “你刚刚不是说你是个硬气的汉子吗?怎么这么快就又认怂了?” 黑玄不屑的一笑,手下的攻击越发凌厉。 而没多久之前跑远的两人尸体就被带了回来。 十人不急不缓的推着一辆车走来。 没错,推着一辆车。 瞅了眼还在交战的两人,蓝一笑着打招呼:“黑玄,要不要我帮帮你。” 说完,指着身后的板车。 “路上遇到一处土匪窝,想到你可能用得上 就全部杀了带来了。” 这时众人才看到,这板车上竟然堆积着数十具尸体。 “嗯,用的到 我马上就好,你们先布置一下,冠朝廷军队可能马上就要到了。” 紫玄看不惯,也上前和其一道夹击郝青岩。 郝青岩眼见没有办法,也是拼了命了。 只是被两个高手围追堵截,再加上年纪也大了,没多久就扛不住了。 啪! 一个铁锤砸在他的背部。 一口鲜血喷射,再也无力站起来。 “尸体朝着开封的方向,逐渐朝着那边蔓延。” 见众人搬动尸体,黑玄擦擦手吩咐一声。 得弄出一起打不过朝着开封跑的场景。 吩咐一声之后先是来到胡家父子身边。 两人出了一次手后就被陈冰等人看住了。 “没看错的话,刚刚你小子准备前往对面的啊?” 黑玄走到胡成旁边,嬉笑着摸着对方的脑袋。 胡成头皮一阵发麻,可咽咽口水之后还是不敢反抗。 胡烈双指甲已经将手心掐的发白。 忍着动手的欲望,略带哀求的语气说道。 “成儿不懂事,刚刚是乱了心神,之后我们还一起杀了人。” 黑玄笑眯眯的点点头。 “嗯,我看到了。” “不过……我多次救了你们,总得报答我一下吧?” “有事尽管吩咐。” 胡烈此刻回答的十分快。 “那我就话不多说,情况有变,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黑玄吩咐了几句后再次说道。 “你儿子就先在我这边了。好好干!” “不要耍滑头,让我知道你又换了主子,别说胡成,你其他儿子也跑不了,相信我,我能给你揪出来。” 胡烈眼中闪过怒火,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我知道了。” 说着,拿出刀在自己身上咬牙砍了几刀。 瞬间鲜血淋漓。 最后看了眼儿子:“那我先去了。” 见黑玄点头后,拖着伤体朝着开封走去。 “你们两个出来。” 随后黑玄又在同伴的指认下,将队伍里面两个人拉了出来。 这都是齐泰府中的人。 刚刚杀郝青岩的时候竟然都忍着没有出手。 只是还是被发现了。 拉出来后没有丝毫犹豫,一人一刀直接崩了。 “行了,我们先走吧!” 完事之后,黑玄带着众人离开了原地。 而另一边,没多久董莺莺就将六子追上。 对方只是刚上二流。 轻轻松松就解决掉了对方。 随后跑着来到了开封。 找到府尹,只是一说,府尹周大人就知道情况不简单。 也不敢耽搁,立马带了五百士卒跟着董莺莺出城救人。 结果刚刚走了没多久,就见一处草丛当中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我在这儿,救救我~” 周大人立马让两人将人带来。 董莺莺一瞅。 “大人,他叫胡成,是我们的人,刚刚就是他们拼命掩护我逃出来的。” “图纸,图纸在这里!” 胡成鲜血淋漓,颤抖着将图纸递到周大人身边。 周大人一脸激动的夺到手中。 “好好好,有劳义士了,前面什么情况?” “死了,都死了,追击来的新城之人太强了,只有我假死随后藏了起来。直到各位到来。” 这时董莺莺才松口气。 之前她还不确定胡成到底站在哪一边,可现在对方按着自己的步骤来,那就放心了。 第406章 被自己人打的 “王树,你带一队人马前去看看还有没有存活的义士,若有,不顾一切都给本官救回来,他们可都是我大明 功臣啊!” “若是遇到新城的贼人,都给本官抓来。” 周兴兴奋的对一名手下说道,眼睛则一直没有从攥着的图纸上移开目光。 “至于本官,咱们现在就回城……” 生怕敌人杀来,交代一声就转马往回走。 是事故现场去也不去。 胡烈被人驾到马上。 心中都快要骂娘了。 虽然受的伤不像表面那么重,但也是真的用刀砍的啊,这一路颠簸怎么受得了。 看向周兴的背影更是满眼的讽刺。 口口声声说是功臣。 结果问完话之后就不再多看他一眼。 若不是后面还需要问话,想必直接就将自己丢在这野地里了吧! …… 王树带着一小队人马沿着血迹探查黑玄等人的踪迹。 一路上都是残破的尸体,皱了皱眉:“细细查看,看看有没有装死的!” 吩咐了一声之后就不再多管。 见没什么异样,没多久就带人返回了。 周兴回到府中之后让人将董莺莺两人安排下去之后,就将大部人马直接围住自己到达府衙。 除此之外,小院内更是十名高手形影不离的跟着他。 不仅自己,就连董莺莺两人门外都命人包围起来,一边保护一边监督。 随后快马加鞭给京城回信。 得到齐泰的指令之后,又是亲自将图纸运往京城。 中间黑玄等人又扮作追兵截杀一番。 周兴有惊无险的来到京城。 当晚休息都没有休息一下就被招进了皇宫。 “周大人,快将图纸拿出来。” 刚刚进入御书房,就见朱允炆激动的站起来。 周兴不敢怠慢,行礼之后将怀中完好无损的图纸交出。 “陛下,这贼人真是无法无天,就在下官前来京城的路上竟然遭到三次截杀,好在本官准备充分,誓死保护图纸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只是,这贼人有确实像传闻当中那般强大,仅仅不足一百人左右,就让我们五百士兵难以招架。” 周兴苦哈哈的诉说着路上的艰难。 至于截杀,确实有, 只不过当时出现露了一下面,见他们这么多人后就直接退去了。 不过跟陛下当然不能这么说。 不得体现自己的忠心坚韧? “好好好,辛苦爱卿了。” 朱允炆没多理会对方的诉苦,应付的摆摆手,眼睛则跟着图纸的路线移动。 齐泰等人也在御书房当中等候,在朱允炆的允许下也一个个将脑袋凑过来。 “爱卿啊,这是啥图纸啊,为啥我看不懂?” 看过一阵之后,朱允炆疑惑的问道。 “听董莺莺说这可能是叫坦克……” “坦克?” “从未听过的东西,来人,招咱大明的义士。” “下官这就人带两人来。” 周兴尴尬的笑了笑,马上说道。 来之前根本没想着带两人。 此刻朱允炆心情大好:“嗯!” 说完之后疑惑的抬头:“两个人?” 传回的消息说这次损失惨重,没想到只剩下了两个人。 “是啊,陛下,在新城盗图的时候就折损了将近一半,之后回京的路上又遇到新城武者的追杀。” “为了保险起见齐大人又派了三十多名好手援助。” “哪曾想正好与那群贼人碰到了一起,一番战斗下,双方都损失惨重,我方更是只有两人逃了出来。” “其中一人护着图纸假死躲在草丛当中,还有一人冒死传信给下官,下官当时不做犹豫,及时赶到,奈何贼人已经没了身影。” “当然,若不是齐大人关键一手,就算下官能及时赶到,这图纸也早已没了。” “齐大人未雨绸缪,神机妙算。” 给自己揽功的时候,周兴没忘记将大头扔给了齐泰。 齐泰收敛喜意,严肃的说道:“本官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罢了。” 只是有些可惜武者了。 经此一役是真的拿不出什么高手了。 这两天看来得小心一些了,别让人摸进来扭断他的脖子。 “齐大人深谋远虑,有你是我的福气。” 朱允炆握着齐泰的手,动情的说道。 “臣不敢。” 齐泰谦虚的拱拱手。 没多久,董莺莺和胡烈就都被带了上来。 只是看到两人之后,朱允炆都吓了一跳。 惊呼一声:“二位义士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在此情况下还死死护住图纸没有被夺取,真是我大明之幸啊!” 只见无论是董莺莺还是胡烈此刻都满身的伤痕,脸上更是布满了鞭痕,虽然身上穿着一件新衣服,可站在那里还是能感觉出两人浑身颤抖,都快要站不住了。 嘴上更是苍白的仿佛碰一下就碎的程度。 这还真不是两人装的。 胡烈都快委屈的哭了,往地上一跪:“陛下啊~” “臣这些伤不到一半是被贼人所伤,剩下的全部是周大人所致,那晚将我吊在空中愣是打了一晚上。” 董莺莺也是吧嗒一声跪倒在地,热泪盈眶:“俺也一样。” 朱允炆都傻眼了,疑惑的目光看向周兴:“这是……” 周兴理直气壮的拱拱手:“陛下,那么多人只有两人活下来,小心为上,下官自然要严审一番,看有没有什么隐情。” “查到什么了吗?” 朱允炆眼神一凝。 “没有。” 周兴依然理直气壮:“两人果然忠心皇室。” “……” 那是白打了啊? 朱允炆都替胡烈两人委屈了。 不过……周大人严密周到,是个有能力的啊! 不过下面两个惨兮兮的人也不能不表示,毕竟是给他办事的。 柔声说道:“让两位受委屈了。” 话音一冷,装模作样的喝道:“周兴,还不道歉。” 周兴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像男朋友在安慰自己的女朋友一样的口气。 “对不起喽!” 胡烈、董莺莺:“……” 人在屋檐下,不生气! 胡烈不断的告着自己。 好在当时,没有招出去,看了眼旁边的跪友。 不错,你也没让我失望。 董莺莺接到信息,给了个赞同的眼神。 第407章 乱象 安抚一阵后,担心两人扛不住死在大殿当中。 朱允炆还贴心的让人给他们一人搬了张椅子。 “好了,二位义士,战船不必多说,倒是这坦克到底是何物?” “陛下,其实我们也了解不多。” 胡烈拱拱手。 “只是从新城百姓口中得知,此物是新城正在全力研究之物。” “传说研究出来之后犹如钢铁洪流,就算是京城的高强也抵挡不住此物的前进。” “只是奈何新城只有一城之地,人才不足,在加上钢材不足,所以久久没有研制出来。” “哦?” 朱允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还以为技术不到位或者啥原因没造出来。 原来是这两个原因啊。 而他们朝廷不正好这两样东西最多吗? 天下工匠除了燕地,都是一句话就能赶来京城。 大明地广物博,更是要啥材料有啥材料。 这图纸不就是为他准备的吗? “齐大人,尽快将各地工匠集结,一定要在朱高煦之前将此物造出来。” 看着图纸上的庞然大物,朱允炆仿佛已经看到将来横推北平的画面了。 “是!” 齐泰欣然接受。 这可是肥差啊。 不过也理应自己来办,此次图纸争夺自己可是最大的功臣。 心中喜乐,嘴上却是为难的说道。 “只是听闻这钢铁之物需要高炉炼制,其中所需财金银不在少数,还有工匠前来京城后的衣食住行,这……” 朱允炆脸色一变。 这些年打仗连连败退,国库都要空了。 咬咬牙:“只能继续征税,苦苦百姓了。” 说完,像是对各位大人说,也像是在劝慰自己。 “只要能造出坦克,拿下燕王只是时间问题,新城制盐、粮食等手段多不胜数,将其制服拷打出东西,用不了多久我大明百姓家家富足。” “相较于朱高煦富与一城,朕带领全国百姓全部富足才是真正的有为之君。” “为了大明,百姓苦几年算不得什么。” 在场官员有些想说些什么。 可等齐泰几人高呼万岁后还是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胡烈和董莺莺听的一阵无语。 百姓凭什么为了你们苦一苦啊? 商讨了一整天之后,朱允炆才让众人离去。 刚刚准备回到房间休息,又有人传来消息。 “陛下,铁铉败了!” 听到此话,朱允炆一个激灵,手中的玉石扳指落于地面。 叮! 一声脆响,朱允炆惊醒。 “怎么会?济南固若金汤,之前更是装捷报频频,多次将燕军挡在北方,为何这么突兀就失手了?” 此刻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白日的惊喜。 神情慌乱,立马派人将刚刚离去的各位大人唤回来。 铁铉死了,还有谁能抵挡朱棣南下的脚步。 就算获得坦克图纸又能如何? 根本没有时间发展啊! 没多久黄子澄等人再次回到殿内。 看过消息后众人都是脸色铁青。 方孝孺顿了顿,开口说道。 “陛下,大将平安已经退守到东昌,还请陛下令其闭城不出,之后朝廷再派人与燕王议和,给工匠争取时间。” “就算是划江而治也不是不可以。” “方孝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一旦陛下做出这个决定,史书又该如何记载陛下?” 一半的官员都开始骚动。 朱允炆脸色也并不好看。 宋朝就是前车之鉴。 他若是真的做下这个决定,定会被直接订在耻辱柱上。 可方孝孺一脸悲凉。 “陛下,老臣也知道不该说这些话。” “可相较于亡国之君,这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只要之后能再次丢失的地盘打回来,您依然可以成为一代明君。” “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方孝孺,你放肆!” 黄子澄一脸怒容,直接指着方孝孺鼻子破口大骂。 “我大明皇朝岂会亡国……” “陛下,就算是死臣也必须要说!” 方孝孺直接痛哭起来。 “众为大人心中都明白,只是不想承认罢了,那朱棣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已经无法压制,现在不是装糊涂的时候了。” “难道各位还想着燕军到来之后转身投靠吗?” 此言一出,场内许多人都心虚的低下头。 跟谁混不是混。 只要保证他们家族鼎盛不就好了。 其中更是有许多元朝官员的家族。 反正都反了一次,再反一次又如何? 朱允炆将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中。 脸色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堪。 原来还真准备危机的时候将他给买了啊! “朕允了,朕这就拟旨意,方孝孺升为礼部尚书,全权负责求和一事。” “不管对方什么要求……” 朱允炆闭上眼睛。 这只是权宜之计。 一定能拿回来的,一定能的。 又是商讨一个晚上。 凌晨十分,朱允炆才一脸疲惫的回到寝宫。 和女人嬉戏的兴致都没有。 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相比于身体上的劳累,心中更是时时紧绷,无法放松。 接下来的时日。 大明朝各地都乱了起来。 有了朱允炆的旨意。 朝廷官员抓捕工匠的同时大肆搜刮钱财。 大明百姓民不聊生。 不止税钱涨到百姓无力承担的地步。 矿物开采总是要人的吧! 为了让人配合,看守官员动不动对百姓非打即骂。 而在这样残暴的统治下。 各地官员也召集起来。 朝廷这是要干什么? 各地匪寇数量大增。 已有天下大乱的迹象。 而在这样的条件下。 北边默默潜入大量不速之客。 在街道上大肆宣传燕地的生活。 宣扬燕王的美德。 在这样的言论下,拥立燕王南下的声音更加多了起来 甚至直接有地方百姓揭竿而起,杀官闭城,呼吁燕王到来。 短短十日时间,朱允炆模样大变。 当齐泰从外地回来见到朱允炆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脸色苍白,仿佛就剩下一个骨架,风一吹就全身散架。 “陛下,您辛苦了。” 二话不说,一个飞扑直接跪倒在地。一脸心疼的呼喊。 “老师,您说,大明还有救吗?朕能护得住大明吗?” 朱允炆一脸呆滞,面无表情的问道。 第408章 争执 “站住!谁敢再向前一步,就地斩首!” 数百士卒出现。 将想要上船的百姓团团包围起来。 “我要上去,我家已经没粮了,我们再不走就活不成了啊!” “兄弟们拼了,反正都是要死,谁跟我一起,我们不团结,老婆孩子都会活生生困在这里饿死。” 面对士卒长枪,众人稍微慌乱一阵后,立马群情激愤起来。 甚至挺着胸膛想要直接顶回去。 “住手!” 正在士卒有些不知所措之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论是愤怒的百姓还是煞气十足的士卒都瞬间安静下来。 只因喊话的两人,一个是南海县县令武心阳,一个是张家家主薛平。 身后的船只就是薛家所有。 喊声到来的同时,一个中年男子迈着四方步快速走来,士卒立马整齐的让开一条通道。 而这时,船上看到情况不对的薛平也从船上赶忙跳下来。 不等武心阳发问,率先疑惑的问道:“县令大人将我船只围住是什么意思?” 武心阳脸色难看,眼睛直逼薛平。 怒喝一声。 “为何?我还想问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什么啊!我正常运货做生意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县令的质问,薛平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族叔在朝廷吏部当官,一个小小的县令他还不需要放在眼里。 “做生意?那这些人呢?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拖家带口跟着你去做生意?” 武心阳差点被气笑,还真的有人睁着眼说瞎话。 “不行?” 薛平吊儿郎当的靠在船只上:“大家吃不饱饭,我大发善心,收留他们跟我不行?” 武心阳脸色阴沉,也不想跟薛平在这里胡诌了。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今日任何百姓都不准跟着你离开。” 说完,转身看向百姓:“我知道大家都快活不成了,但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大家静静等候两日,两日后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此人包藏祸心,大家千万不要相信他。” 狠狠的瞪一眼薛平:“来人,将薛平拿下,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乱。” 这下薛平坐不住了,身体站的笔直,大喝一声:“我看谁敢动手!” 说着,身后船只当中快速涌出二三十持刀的汉子。 毫不畏惧的将薛平护在身后。 武心阳沉声问道:“薛平你要造反吗?” 薛平摇摇头,轻笑一声:“武大人这话说的!” “武大人……就算真的要反又如何?这朝廷已经混了头,你看看这些人。” 指了指瘦的剩下皮包骨的众人。 “不造反,朝廷给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吗?” “我们薛家自然吃喝不愁,可这些百姓呢?我薛家素来爱护百姓,没有百姓的支持,就没有现在的薛家,看到如今百姓食不裹素,我们又如何能无动于衷。” “好在之前我薛家与朱高煦有过一段渊源,而新城此刻粮食充足,在我们的努力下,也终于联系到了新城,对方也心善的接受了我们。” “大人,我都是为了南海县的百姓啊!” “难道您就忍心看南海百姓活活饿死吗?” 见武心阳面色怪异没有说话,继续说道。 “大人口口声声说有解决的办法,可现如今周围府县都是和我们同样的情况,自身难保,谁会帮助我们。” 薛平说到激动之处,直接跪倒在地:“武大人素来廉政爱民,请给南海县百姓一个活命的机会!” “请给我等一个活命的机会!” 薛平说完之后,在场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痛哭哀求。 若不是平常武心阳口碑不错,他们早已拼命了。 能不死谁也不想死。 现在只想让武心阳生出怜悯之心,放他们一马。 “薛平,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哪曾想,平时爱民如子的武心阳今日却不为所动,眼神凌厉。 比刚刚更加愤怒,恨不得一口生吞了薛平。 他知道若不是自己早有准备。 今日被薛平这样一挑拨,被逼无奈之下,这些百姓还真的会将他斩杀当场。 怒其不争的看着在场的百姓 毫不客气的指着薛平。 “此人的话你们也敢相信,你们是脑子坏掉了吗?” “饿昏头就忘记了薛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别说施舍你们一粒米,不跑进你们家抢就谢天谢地了。” “现在他振臂一呼,你们纷纷响应,宁愿相信这种人也不相信我吗?” 武心阳越说越激动,手指更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痛心疾首啊! 跪在地上的百姓面面相觑。 一时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们自然不会忘记薛家的恶行。 可现在不是活不成了吗? 当时薛家说只要跟着他们,新城正是缺人的时候,他们只要到那边就有吃不完的粮食。 而且也不用担心路上的干粮。 走的时候啥也不用带,也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全部一视同仁,只要上船薛家就全部负责。 这就是黑暗中的一道光啊! 他们还要多想吗?还需要多想吗? 立马呼朋唤友聚集到一起。 短短两天时间,这里就站了两千余人。 见百姓有些松动,武心阳再次开口:“大家再相信我一次,两天,不,或许只需要一天,明天我给你们答案!” 薛平眼珠子快速转动。 这武心阳号召力太强了。 若真被对方说服,别说人带不走了,他想要离开也难了。 想到这里又是心生一计。 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有什么用?县令大人你告诉我有什么用?就算缓过一阵,之后呢?大明灭亡已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之后你敢保证不会再次加税?再者,燕军打回来之后又是一次动荡,为何我们不现在就投靠燕军,避开这次灾难呢?” 说完还不满意,看向武心阳旁边的数百军卒。 “还有你们,燕军打过来你们能挡得住吗?你们不管自己,也不管自己的家人吗?” “现在这个机会同样向你们开放,你们好好想一想!” 说完,薛平自信的朝武心阳挑挑眉。 第409章 反转 见众军士沉默下来,薛平笑得更加得意。 还不等武心阳说些什么。 一名军士大声吼道。 “是朝廷先不要我们的,我问心无愧。” 说完,朝薛平单膝跪下。 “求薛公子收留。” 薛平笑着点点头:“还好好,尽快回家将妻儿带上,别的不敢说,只要你们跟着我,吃喝不用担心。” 又继续对百姓说道。 “我知道,之前大家可能对我薛家有些误会,可此一时彼一时。” “这些年我和朱高煦交好,自然也是去过新城的,当时站在新城敞亮的街道上,谈笑风生,怡然自乐,我就想,若是我南海县百姓也能过上那样的生活该多好啊!”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薛公子,我也可以吗?我家人不多,只有一个老娘,并不会浪费您太多的粮食。” 又一个军汉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自无不可,我不是说了吗,一视同仁!” 薛平和蔼的说道。 有两人站出来后,更多的军汉激动起来。 这下武心阳反倒是沉默下来,不再多言一句。 薛平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就算你做过一百件,一千件,甚至一万件好事也没用。 薛平抬抬手,军汉的声音瞬间小了下来。 淡淡的看着还没有表态的其他军士:“你们呢?要跟着朝廷走到头吗?” 就在这时,武心阳终于缓缓开口。 “原来这件事除了你们学家,还有林家,谢家,任家的参与啊!” 薛平眉头微微皱起,见武心阳神情不太对,脸色也紧张起来。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武心阳摇摇头,看向刚刚说的最大声的几个军汉。 “这几个都是你的托吧?任家旁系任引,谢家谢庞、谢安,林家林轩……呵~” 冷笑一声后,不给薛平说话的机会。 又看向一直没有表态的其余将领。 “你们呢,也是同样的想法吗?” 众军士沉默不语。 见状,还是与武心阳相熟的平和开口。 “武县令,我等和薛平并无任何瓜葛,也不是他的人,只是我……现在朝廷无度,百姓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武心阳转身看向其余众人,见他们都是一脸为难的模样。 显然都在纠结。 武心阳不仅没有发怒,反倒长长松口气。 “这样我就放心了!” “???” 薛平眉头皱的老高:“武心阳,到这时候你还想干什么?” 这时候也懒得尊称了,直接大喝起武心阳的姓名。 武心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转身面向百姓。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我也不装了。” “跟大家说一件事,前几日有新城之人联系到我,想要借我南海县港口一用 从此进入大明后方。” “虽是大明官员,可如今朝廷奸臣当道,整个大明朝乌烟瘴气,这一切都与朱允炆脱不了干系。” “燕王手中的太祖遗诏变得越发可信,之前还有些怀疑,可大家想想,太祖真的会将皇位传给朱允炆这等志大才疏之辈吗?燕王才是真正的皇位继承人。” “所以,我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我们不是造反,是诛杀乱臣贼子。” 武心阳越说越激动。 治下百姓眼看就要乱起来,他比任何人都着急。 结果正好朱高煦派人前来。 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了下来。 不应下来也没办法,燕军的坚船利炮也不是他能挡得住的。 只是朱高煦传信,希望燕军抵达之时,南海郡放弃抵抗,迎接王师。 本来他还担心百姓无法接受,得知他投降后将他大卸八块。 没想到人人都有造反之心。 那还装啥啊? “所以,大家不必背井离乡,过不了多久,我们南海县将成为燕军管辖之地,新城允诺,不久后大量粮船也会抵达。” 此刻的薛平面色一阵苍白。 不是!真的假的! 就在他怀疑之时,武心阳话音一转。 声音更是高了几分。 眼神阴冷的指着薛平。 “你说新城之人联系的你,这些人也会送往新城。” “可据我所知,新城之人可并无此意啊!” “你将我南海百姓哄骗上船,到底运往哪里?到底是何居心?” 此言一出。 所有百姓都轰动起来。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双方都说他们和新城有了联系。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薛平咬咬牙,死死的盯着武心阳。 咋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忍下怒火,强装镇定。 “武心阳,你觉得有人信你吗?新城之人为何会与你一个大明官员联系?而我,曾与朱高煦相识,他派人前来寻我却非常合理。” “更何况,没记错的话,前几日,武大人才刚刚抓了三个新城的人吧?并且不允许任何人谈论新城的事情。” 这句话众百姓也跟着点点头。 只是转向武心阳给个解释。 毕竟相对于恶名满贯的薛家,还是比较信任武心阳。 武心阳呵呵一笑。 “正是抓住这三人,我才知道我大明与新城的区别啊,新城百姓早已满足温饱,我大明百姓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哪个更适合为君还需要我说吗?” “我忠于的是大明皇朝,不是朱允炆,谁能给百姓更好的生活,谁就更适合这个皇位。” “之后也是通过这几人的关系才收到朱高煦的来信。” “反倒是你……”武心阳不屑的瞅了眼薛平。 “传闻朱高煦嫉恶如仇,侠肝义胆,你这样的货色也配成为朱高煦的好友?” “是啊,有道理!” 现场竟然有许多人赞同的点点头。 这句话对薛平的杀伤力太大了。 没有这么看不起人的。 眼见事情已经快要控制不住。 直接大喝一声。 “武心阳拖延时间,阻碍我新城之事,谢安,杀了他!” 话音刚落,抽刀声响起。 “县令大人小心。” 谢安毫不犹豫落到,其余军士立马着急的大喊。 “嘭!” 好在武心阳民心所向,离得近的一名普通士卒在最后一刻将武心阳一把扑倒在地。 只是他胳膊上被划了一刀,瞬间血流不止。 第410章 学着我卖人? “拿下他,别让他跑了,还有薛家,林家等迅速带人前去将其控制住。” 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武心阳不顾身上的疼痛,快速呼喊起来。 周围的百姓也因为这个变故变得慌乱,再加上士卒和薛平手下的交手。 整个港口乱哄哄一片。 “快快快,上船,之后朝廷派人过来你们不仅走不了,之后还会因为叛国罪被问斩。” 这个时候薛平还不忘记拉人。 让手下抵住军汉攻击后,招呼着身边的百姓上船。 武心阳被人护着来到边上。 脸色难看到看着面前乱糟糟的一片。 他没想到参加的家族这么多。 他们当中有不少子弟在军队当中当个小头,此时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再加上武心阳等人还需要小心不伤到百姓,一时间竟然落入了下风。 另一头,薛平脸色不太好看:“你再说一遍?” 对面的男子咽咽口水:“薛公子,我就不走了,我还是先等等吧!” 薛平板着脸没有回应,就在男子不知所措之时。 薛平二话不说。 噗嗤一声,人头落地。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走了。” 周围又是一阵尖叫。 男子的家人妻儿抱着男子的尸体哭喊。 薛平这时候也不装了。 “不想死的都给我上船!” 一声怒吼,效果很好。 即使不愿意,百姓也只能在薛平看来之后缩着脖子上船。 这时候稍远一些的百姓也看出了薛平果然心怀不轨。 趁着薛家人还没过来,立马带着老婆孩子转头朝家的方向跑去。 薛平狞笑一声,现在天下大乱,朝廷哪还有机会多管这边。 那还装什么装,想要人直接抓就好。 说起这件事还要感谢朱高煦。 没想到还有这样快的来钱方式。 眼神一冷,看着周围吓得四窜的百姓,残酷的一笑。 “不顾在意,碰到就杀了。” 尤其是看向武心阳那边。 这个人必须抓到。 不然家族还得赶紧跑。 除此之外,还得问问对方新城来人这件事是否真实。 若是真的。 到时候和家族中人商量一番,看看是赶忙联系大明朝抵挡燕军登陆。 还是替代武心阳与新城联系。 将他们的大本营拱手让出。 “嘭!” 就在他缓缓朝着武心阳走去之时。 一阵巨响传来。 随后身子一个不稳,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怎么回事? 感觉到船只一阵晃动,薛平回头看去。 瞬间瞳孔微缩。 混乱之中,竟然没发现几条战船什么时候靠近的。 还不等他多说什么。 后面的船只迅速涌出一大堆人马。 朱高煦让人直接撞上停着的破船后,立马让人下船。 本来还想着在济南多待几天,结果听到有人在海面上偷偷贩卖人口,贩卖的是大明的人口。 当时他就怒了! 我自己都不够用,你们敢从我嘴边夺食。 随后就亲自赶来看看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大明军队大部分都被派到了北面抵挡朱棣。 也没想到朱高煦会开着战船从后方捅屁股。 结果刚来就看到这码头竟然已经打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朱高煦一点都不怂。 双方加起来才几百个人,顷刻间就能拿下。 所以直接让人下船将双方全部包围起来。 一杆杆黑洞洞的长枪顶在脑门上。 当事人双方瞬间就恢复了理智。 “全部蹲下,双手抱头,武器扔到一边。” 朱高煦大喝一声,缓缓走进争斗双方的中心。 就和到邻居家溜达一样随便:“说说吧,咋的了?”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大打出手?还正好在我来的时候闹这么一出,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一名有眼力见的新城兵下船的时候还贴心的将朱高煦的小板凳给搬了下来。 朱高煦见此也不拒绝,直接翘着二郎腿坐了下去。 “公子,下官武心阳。” 武心阳见状,不惊反喜,赶忙上前上报家门。 “那个给我写信的?安排妥当了没有?” 朱高煦瞅瞅现场,又问道:“不会就是因为有人反对,所以打起来了吧?” 武心阳摇摇头:“那倒不是,南海人民全都希望您王师抵达。” “现场只是和当地家族出现了些小摩擦。” 不抗拒他到来就行。 朱高煦慵懒的想道。 不然攻城杀人又是耽搁不少时间。 “那是?” 不过来都来了,也就随口问了一句。 “是这薛平,前两日已经带走了城中一千余人,而今日又用同样的手段诓骗本县百姓离开。” 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着朱高煦。 “而且,打着的还是新城二公子您的名号。” “二公子,我没那个意思,和武心阳一样,我早已归心新城 只是没想到县令也投靠了您,只能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被人围住,薛平也慌了神。 连朝廷大军也杀不了这杀神,哪是他能碰的? 在武心阳说完后,赶忙从人群中窜出来解释起来。 哦? 这下朱高煦是真来了精神。 原来就是你们偷我的子民啊!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薛平。 “你们在转移百姓?” “是,不过这些本就是准备送往新城的,由于联系不上新城之人,我等只能自作主张先送过去,不仅百姓 我薛家也有举家前往燕地的打算。” 薛平不敢犹豫,快速说道。 朱高煦淡淡的开口:“真的假的,听武心阳说已经送走了一批,那一批可也是送到了新城?若是我发现没有,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哄骗我啊?” 薛平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结巴的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两日前的百姓正好遇到风暴,翻了!” 朱高煦都要气笑了,你是真能瞎掰啊。 上前一脚将其踢倒。 “md,老子都觉得人少,你们倒好,一个个偷运大明百姓卖到其他国家,胆子太肥了吧?” “还有,我问你,澳洲那边传来消息,近期出现了不少船只,学着我们挖矿,说,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 薛平低着头,张张嘴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第411章 是您不要啊 没什么好说的,朱高煦直接让人将薛平等人拿下。 刚刚还嚣张到不行的薛平,此刻是一点反抗都不敢有。 “我也可以跟着二少爷您办事的,不止我薛家,其余家族都有相同的想法,可比这无信仰有用的多了啊!” 薛平立马开始跟朱高煦表着忠心。 而且这话还不是假的,之前他们就和朱高煦的手下有过接触。 不过不是在大明,而是在扶桑。 从一些渠道他们得知现如今的扶桑都是在朱高煦的手中。 不止如此,听说整个扶桑的人都被换了一批。 大海之上来往的船只就是运扶桑人的,朱高煦将这些人送到澳洲挖矿,更是赚取了不少的金银。 朱高煦是不是扶桑背后之人他们不知道,但赚钱这个是真的\/ 他们已经见过许多资源被运到了扶桑,除此之外,他们还专门派人前往澳洲探查。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所有沿海大家族都疯了。 那可都是一筐一筐的钱啊。 没想到海外竟然有这等宝地。 当时就坐不住了。 难道朱高煦能赚这钱,他们就不能赚了? 澳洲那么大,和朱高煦的人不碰到还是很容易的,朱高煦总不能将整个澳洲占住。 而和朱高煦面临的情况一样,想要开采资源首先得用人命进去探查哪里合适开采。 手下的人都是多年培养出来的,送死他们当然不愿意。 有人机灵一动,朱高煦能抓人他们也能啊! 像朱高煦一样派一些人前去管理不就好了。 立马有人行动起来。 哪里人多? 大明这不遍地是人吗? 再加上如今朱允炆因为北地之事忙的焦头烂额。 地方官员的奏折根本上不去,就算上去也没人多管。 还真让这些家族给探出一条路。 管的严就少抓点,管的松甚至说官商勾结,那一城的百姓那是随便抓,百姓连县城东出不了就空了。 像薛家这样的还是晚的。 之前那些更大家族动手的时候,他们怕上面调查,一直没有行动。 只是暗中偷抓几个人,卖给那些大家族赚一些小钱。 直到铁铉死亡,济南失守的消息传来,朝廷更加手忙脚乱, 再加上看到众大家族那么赚钱,一个个也眼红了。 马上商议几个小家族凑一起也跟着下海。 结果,这才刚刚干了一票,第二票就被朱高煦堵住了。 武心阳在他们眼中倒算不得什么。 听话还好,不听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现在即使被朱高煦的人围住,还是不死心,想着能不能跟上喝口汤。 朱高煦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你们tm还是第二批?” 朱高煦的巴掌在薛平的脑袋上啪啪啪的拍着。 老子那是扶桑的鬼子,你们直接拿自家人的命去填啊,真是好样的! 挥挥手,看向武心阳:“城中有多少个家族掺和了这样的事,都给我推平。” 薛平脸色直接变得苍白:“二公子何至于此,澳洲那么大,单凭你们新城也挖不完啊,有钱大家一起赚不好吗?大不了我替父兄做主,到时候赚的银子分您一成,就当是孝敬您的。” 一成已经很多了,再多的薛平也不敢随便应承。 “我倒是谢谢你哈!” 本来已经准备走了,听到这话朱高煦又绕回来将对方按在地上朝着脑袋就跺了几脚。 “这可是我大明的子民,没听我之前说的吗,我还嫌人少呢,你们卖出去我用啥,就算送到我扶桑也好啊!” 朱高煦直接承认了扶桑确实是他的地盘。 一旁的武心阳眼睛瞪得老大。 之前他也听过这种说法,只是扶桑再小,那也是一个国家,实在不敢想朱高煦一个王爷之子随便就拿下了。 直到现在…… 反倒是一直被踩着求饶的薛平却委屈起来了。 “我给扶桑送去了啊,之前我们听到扶桑好像有缺人的情况,抓了不少人前去售卖,结果扶桑当时一个叫石仁的管事拒绝了我们的要求。 并且警告往后若是我们再售卖人口,直接将我们脑袋拧下来扔到海里喂鱼,之后我们就不敢去了啊!” “二公子若是需要,我这就去办!” 朱高煦微微一愣。 他只是顺嘴一说,没想到这家伙海真的去过。 沉吟两秒,瞬间就怒了,脚下的动作越发凌厉。 “买卖人口就算了,还卖到了我们的手中,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这是对我的侮辱。” “呃……呃……” 薛平闷哼两声就没了动静。 武心阳往后不着痕迹的一退:“那个……他死了!” 同时看向朱高煦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太残暴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踩死了。 也不知道将这样的人引进来是好是坏。 不过现在说啥也晚了,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传言误人啊! 不是都说朱高煦是谦谦君子的吗? “好了,拿接下来城中的世家……” “交给本官来办就好,就不劳公子费心,舟车劳顿,我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住宿,您先去休息。” 看着朱高煦带来的士兵,武心阳充满了底气。 之前的我只能唯唯诺诺,现在我看谁敢动我。 “来人!” 朱高煦跟着他安排的人离去之后,武心阳大吼一声。 “在!” 手下一个个也是精神抖擞。 尤其是看到朱高煦船只上源源不断下来的粮食后,眼睛都要冒火了。 别的不说,反正他们南海县接下来应该是不用缺粮了。 而且…… 说是缺粮,可缺粮的只是普通百姓。 世家家中绝对还有众多存粮。 之前是因为忌惮不敢动手,可现在朱高煦给他们做主,不抢白不抢。 又够吃一段时间的了。 “将薛家,林家……等全部抄家,敢有反抗之人,格杀勿论。” 看了眼地上薛平的尸体。 反抗倒也好。 全部被杀了就好。 这么多年被你们欺负的都要哭了。 之前因为你们在朝堂有人,一直只能忍着,现在老子都跟着反了,还需要顾及啥? “是!” 士兵喊声一个比一个大。 得到命令之后转身就走,生怕这样的功劳被别人抢去。 不止武心阳,他们这些年也收了这些家族不少气。 尤其是安插在队伍当中的那些族人。 简直就是将他们当下人来使唤,而他们只能敢怒不敢言。 第412章 被厨子偷了 站在空落落的院落当中,朱高煦沉沉的叹口气。 说是给他安排了住宿的地方,结果还真的是只安排了住宿的地方。 院子当中别说下人之类的了,连饭都没有给他准备。 你就是这样迎接人的? 朱高煦想一把将武心阳给揪过来问个明白。 无奈之下只能让下人将船上带来的粮食拿了出来。 来之前就听说这边百姓已经快要活不下去了。 而新城那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再加上士兵数量不多,船只却不少,船空着也是空着,所以能拉多少就拉了多少。 来到这里之后听说几大家族卖人的事情,那就更加庆幸带的粮食多了。 想必朝廷很快就知道他在这边登陆的消息。 若是朝廷派人前来,那就先打打。 若是朝廷只是意思意思,主要还是防着朱棣,那他就不着急,先在南海县住下来,将暗中的世家给揪出来先解决掉。 朝廷那边老爹不喊就先不管了。 以朱棣现在拥有的实力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没多久,朱高煦的院落当中就传出了煮饭的香味。 这次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陈远的小伙子。 对方老爹是之前新城刚刚建立就搬进去的。 他老爹毫无意外的成为了新城的士兵。 由于陈远年纪较大,在新城的学校当中也就待了两年就出来了。 之后跟自己父亲一样都成为了新城的士兵。 不过虽然没读多少年书,这小子却机灵的很。 被提拔的速度也很快,没多久就被朱高煦看重当成了亲卫。 “公子,吃饭了。” 亲自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朱高煦的面前,陈远一屁股坐在朱高煦的对面。 之前刚刚跟上朱高煦的时候,心中还激动了几天,老爹老娘也不断告诉他好好表现,这可是祖上都要冒青烟的表现。 可又过了几天时间,朱高煦告诉他们几个放松一些,不要每天板着一张脸,多么无趣。 虽然只有十七岁,可陈远却十分会看人脸色。 他发现朱高煦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之后,直接就放开了,平时反正按着朱高煦的喜好来。 不会失了轻重又能表现出与其他人的不同。 而也是因为他会看眼色,所以出行这段时间只有他一个人能每时每刻跟着朱高煦身边。 “公子,事情已经办妥了。” 就在两人准备开吃时,武心阳出现在了门口。 放下碗筷,朱高煦朝着门口招招手,让其进来。 武心阳拱拱手,得到命令后这才进屋。 朱高煦直接指着院子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连顿饭都不给安排?还得我们自己做饭?” “可不,现在等我们做好饭之后,还要前来蹭饭。” 陈远咽了口饭,嘟囔着说道。 武心阳脸色一僵。 没有饭? 不会啊,他之前不是让厨子给朱高煦准备了大餐吗? 只是因为他刚刚一同跟着去处理那些家族,到了这时候踩赶过来想要陪朱高煦走一个。 尤其是那句蹭饭,更是让他臊得慌。 他们南海县是穷,可还没有穷到县令都得问人讨吃的的地步吧? 不对,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跟朱高煦解释。 “公子不要误会,当初得到您要到达的消息之后,我就已经命人在此等候了,由于不知道您到达的具体时间,所以命令他们一直不准离开,保证您一住进来就能吃上热腾腾的美食……” “可现在……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对了,厨子呢,公子你们进来之后这间宅院就没有人吗?” 武心阳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一是因为招待不周怕朱高煦发怒; 二则是心中瞎想,不会是已经铲除了那些家族,朱高煦用完了自己,所以故意将厨子藏起来,想要借此理由要自己的性命吧? 可……有必要吗? “你的厨子丢了问我们?” 陈远默默的开口:“我们进来别说人了,连一点粮食都没有,老鼠都饿死在你家厨房了。” 啊? 这不应该吧! 见陈远说的不像假的,武心阳也有些疑惑了。 那我厨子呢? “大人不要着急,我这就找人来问个明白,今日是我招待不周,明日定重新为您接风洗尘。” 说完之后,武心阳告辞一声立马出门调查起来。 刚刚杀林家满门的时候的没有现在紧张。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公子您觉得呢!” 陈远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淡淡的点点头:“随便,反正咱们饭也做好了,别管他了。” 而另一头,武心阳也从众多下人口中得知了他安排的厨子到底去了哪里。 知情人是家中的一个管事,厨子就是他安排过去的。 “老爷,李大厨已经死了。” “死了?”武心阳有点惊讶,立马问道:“怎么死的?做的饭菜不满意被朱高煦劈了?” “不是,老爷,是今天早上死的,昨日听说薛平要带人前往新城,早上就没有来报到,直接拖家带口到了码头了,结果好巧不巧,在您和薛平的交战中被薛平一刀给砍死了。” “……” 武心阳有些无语,不是,你死的太是时候了吧。 跑就跑呗,还吓得老爷我差点以为是朱高煦想要卸磨杀驴了。 “不是还有一个吗?” 蓦然,武心阳想起来当初安排了两个大厨,还有三个小徒弟。 “呃,房大厨在李大厨的招呼下也跟着一起跑去了码头。” “也死了?” “那倒没有,只是耽误了老爷让其办的事,担心老爷处罚,已经藏起来了。” 武心阳揉揉眉心,这都是闹得什么事啊! 继续问道:“那购买的食材呢?这个得解释解释吧?” 当初为了招待好朱高煦,让人买了不少食材。 想到陈远那句老鼠都饿死在厨房就是一阵羞恼。 “呃……反正已经要走了,大人您也追不上他,直接和三个徒弟还有房大厨将东西都分了……” “合理,非常合理。” 武心阳脸都黑了:“那你咱不早告诉我!” “我也是刚刚从手下人口中知道的。” 管事低着头说道。 武心阳无奈的挥挥手:“下去吧~” 第413章 正好一网打尽 “事情就是这样的!” 调查清楚之后,武心阳还特意来朱高煦这边解释一声。 朱高煦也没想到会这么戏剧化。 “好了,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武县令不用紧张的,忙碌一天,吃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点?” 武心阳看了眼早已空荡荡的桌子,嘴角抽了抽。 让我吃啥,吃桌板吗? “不了不了,家妻已经熬好粥等着我回去吃了。” 朱高煦也只是随口一说,本来就没有留对方的打算。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县令大人了,您去忙去吧,不用管我们。” “那……” 武心阳还准备问一问接下来的打算。 例如朝廷来人怎么办?要不要打周边的县城。 “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啦,安心的过日子就好,有事自然会去找你,对了,这次带的粮食多,你先以我的名义在城中发放一些,现在那些家族没了,你可别让我看到还有贪赃的情况啊!” 还没说完,朱高煦就直接打断。 武心阳有些心虚:“您放心。” 接下来可要跟手下说一声,让其不要耍些小聪明,这可是真会人头落地的。 至于其他事,既然朱高煦已经说了不用他管,那就不用多管。 第二日,朱高煦与陈远两人来到大街上。 见一切正常之后也就回到了城主府当中。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武心阳处理县城当中善后之事,一直没有多顾得上朱高煦这边。 等他前来寻找朱高煦的时候,宅院当中已经没有了朱高煦的身影。 可朱高煦带来的战船和士兵却待在武心阳的地盘上一直没有挪动。 留守的将官也没有告知武心阳朱高煦去了哪里。 …… 通往广州府的路上。 朱高煦一副商人模样,队伍当中只跟着包括陈远在内的十多名属下。 “公子,咱也没有请帖啊,到时候怎么进去?” 陈远吃这个瓜坐在陈远朱高煦旁边。 马车上,朱高煦直接将盖子给掀掉,舒服的晒着太阳:“要啥请帖,他们还能不认钱,咱有钱不就行了。” 朱允炆听到朱高煦南下之后还真的没有大动干戈,只是让周围的府县警惕朱高煦接下来的动作。 只要朱高煦不打他们,那他们就不准轻举妄动。 现在朱允炆着急将重武器造出来,在他看来朱高煦短时间内是打不到京城的。 既然朱高煦想要发展那就先让其慢慢发展。 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到时候再将朱高煦逐出去就行了。 而想要阻止朱高煦圈地圈的太快,当地士绅的权利也变得越发大了起来。 士绅帮忙组织护院护城,加上朝中族人的运作,没多长时间就将当地的县令府尹等架空起来,将整个城池握在手中。 朱高煦虎视眈眈卧在他们的地盘,还真的担心了几天,各城池也严阵以待的守了一段时间。 可几天过后,朱高煦的兵马在南海县一动不动…… 他们猜想朱高煦此次前来带的人并不是太多,此刻在南海县才开始招兵买马发展壮大。 虽然知道朱高煦总会出击,可现在不是没有动弹吗? 大家族又有了其他的想法。 朝廷不管,城池他们说了算。 那之前进行的活动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行动了。 上次从澳洲赚取的银两实在太震撼了,一旦开了口子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而且……小道消息,朱允炆也默许了他们买卖人口的行为。 因为图纸上需要的材料有很多在大明根本没有,而他们带回来的一次无意间被朱允炆发现,正是朝廷需要的。 本来只是谣言,各家族并不是太相信,可随着多次带回来的材料被一些人偷偷大量购买之后。 他们就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这就更加使得他们嚣张了。 闲着也是闲着,就算朱高煦带来之后,拿着赚取的钱或是上缴或是带着逃跑都行。 小打小闹大家族也不屑于玩了。 要玩就玩大的。 在木家的提议下,沿海各大家族决定组成一个商会,共同商议分配出海之事。 各大家族联手,不仅海上风波降低,船只合并,赚取银两的效率也会大大提升。 而这次发起的行动就是邀请周围有钱的财主和家族共同参与,并且划分出利益的分配。 当时身在南海县的朱高煦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由此可见各大家族的势力之大,已经完全不避人了。 当时想都没想,直接动身,正好聚在一起一网打尽。 “公子,距离黑水县还有十多公里的路,下来喝杯茶吧?” 路上遇到一个茶舍,朱高煦坐马车也感觉坐的哟有些累了。 朝陈远努努嘴:“那就下去喝一杯吧!” “是!” 陈远点点头,跳下马车,看了眼跟着的十多个兄弟,看向小儿:“来十二壶茶!” 听到这个数,小二立马笑着提醒:“客官,用不了这么多的……” 陈远摆摆手:“上就好了。” 自己家兄弟啥模样他能不清楚,茶当水喝就行,一壶可能都不够。 至于公子……也一样。 白开水倒是不贵,但他们有的是钱,有更好的为何还要喝白水? 在新城当兵工资本身就高,更别说他们这种亲卫了。 有时候朱高煦一高兴直接给你扔几十两银子你也没得说。 尤其是陈远,一个月得的钱可能是普通亲卫一年多的了。 就这几天在路上就遇到不少打劫的。 而打劫打到他们头上,最后结果不得而知。 最后反打劫抢的钱,朱高煦懒得装,最后大部分都扔到了陈远的怀中。 而陈远也不小气,跟兄弟出门在外,一般都是他来付钱。 将银子给了之后,十二人大大咧咧的占了两张桌子。 朱高煦和陈远一张,剩下的人一张。 临近中午,陈远也就不顺便给大家上了几盘肉。 虽然带着干粮,但干粮怎么能和现成的比。 在他们看来,这次出来就和游山玩水没什么区别。 既然是出来玩的,那当然要吃好喝好,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而在一行人吃喝之间,又是十多人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一身华贵,看着就有钱。 第414章 广州府 “爹,我们不去不行吗?我们若真如此,会遭报应的。” 一行共有十七人。 其中十二人是护院,剩下的华贵中年男子应该是主事的。 剩下的四个人,其中一个同样是中年,模样和主事之人有七八分相像,应该是兄弟两个。 剩下的三个都是二十岁左右的 年轻人。 模样同样和两个中年男子有几分相像,显然都是一大家子。 朱高煦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没有多看。 这家子坐下之后也就开始默默的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其中一个青年男子蓦然狠狠的拍打一下桌子,怒气的看着自己的老爹。 “坐下!” 冯富贵闷声呵斥一声,坐在座位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爹,那是人命啊,那是一条条的人命,你们怎么忍心的?” 冯小雨没有就此作罢,目瞪欲裂的看着冯富贵。 冯富贵沉默着喝了一口茶,没有理会儿子,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剩下的两个侄子:“快点吃,吃完我们继续赶路。” 冯小雨鼻子都要气歪了,转身又将希翼的目光看向冯高升:“二叔,你就不说句话吗?你常教导我们读圣贤书,现如今呢?你也要跟着爹去一起干那等龌龊事吗?” 茶舍当中还有其他人,好在冯小雨还没有失了智,说事情的时候还知道遮掩一番。 “住口!” 冯高升苦笑一声,羞愧的低下脑袋。 冯富贵则是生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脸色一片阴沉:“你若是不愿,现在就回去,现在物品最后再对你说一次,之后若是在听到你说这种话,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了你。” 说完之后,还起身朝在场的其余客人拱拱手:“在下教子无方,打扰各位了,还请见谅。” 冯小雨脸色憋得通红,双拳紧握。 冯高升将其拉到座位上,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雨,出来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怎么又开始闹?” “现在这事不是你爹能做得了主的,所有商人全部加入,只有我冯家不加入,到时候将根本没有我木家存活的余地。” 冯小雨沉默不语,这些事情他自然知道。 只有他们一家不参与自然会收到其余人的打压。 “那我们不做生意不就好了,就算穷死,也不能干这种事啊!” 冯小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冯高升叹口气:“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别忘记你爹当初生意失败之后是如何站起来的。” 冯小雨瞳孔微缩,缓缓吐出三个字:“张添寿?” “没错,张添寿不仅是咱们家的恩人,更是你爹幕后之人。” “你当你爹愿意掺和这等事吗?张家生为发起人之一,怎么可能放过我们,没有我们,他们也能直接接手咱们家的财产继续干这件事,可我们呢?我们不听命于张家,你知道背叛张家的后果吗?” 冯小雨再次被干沉默了。 他之前竟然不知道老爹只是人家扶持起来的空架子。 “所以,别再闹了,这里闹闹还好,你若到了府城还敢如此说话,咱们一家都要被你害死的。” “像咱们这样的小家族,只能人家让咱们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 “反抗的唯一结果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冯小雨知道二叔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再看向脸色难看的老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原来也是前往木家的。” 朱高煦淡淡的瞥了这边一眼。 虽然叔侄二人是在小声嘀咕,可这怎么可能防的住他的耳朵。 看来还有许多迫于无奈之人啊! 将壶中的茶水一口饮尽,朝着陈远等人招呼一声:“走吧!” 又经过一天的时间,众人才来到了广州府城。 和其余县城不同的是,因为这么多天各大家族前来,街道上人来人往倒是热闹的很。 再加上有钱人的消费,还带动了当地城市的经济发展。 因为要等的人很多,有些是其余府县前来的,路程时间要长一些。 所以定好的时间还有五天。 朱高煦等人进城之后先是找一家客栈耐心等待。 结果可能是来的人太多了,找了好几家竟然都已经满客。 朱高煦这才见识到南方商人的数量。 某些小商人也被呼朋唤友的拉来。 还有一些是自己想要跟着喝口汤的。 这下请帖是真的没什么用了。 前来的商户有一大半都没有请帖。 最后朱高煦等人在城西靠边才找到一处客栈。 还是那些大家族好,还没来已经有人给人家安排好房间了。 哪需要自己这样苦哈哈的寻找。 “掌柜的,开三间房。”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朱高煦看去,正是之前在茶舍遇到的冯高升。 倒是有缘的很。 冯高升喊完之后也注意到了左边的一行人。 对视一眼后,也是微微一笑:“倒是有缘,不知小哥是哪家等待公子?” 朱高煦一身华丽,气质不凡,第一眼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可比他们家的那三个小子像样多了。 尤其是冯小雨那孩子,出去混了两年竟然还带了点江湖人的气质。 出来之时,朱高煦特意装造将自己的容貌遮挡一番,这才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是啊,好巧,没想到竟然还住到了一间客栈。” 朱高煦也抿嘴和煦的笑了笑。 双方只是简单打个招呼就相互告别了。 陈远已经订好了房间。 朱高煦一间,剩下的十一人四间,总共五间。 朱高煦的房间依然是靠近街道的二楼。 回到屋子当中先是打开窗户。 向下望去,街头小贩努力的叫卖着。 可能是这些年有钱人太多,他们跟着得到好处之后,也变得越发有精神。 “杀人了!” 正看的好好的,下方一片混乱声响起。 随后对面的楼层当中一道身影一跃而下,直接窜入到人群当中。 身后一片怒喝声响起。 又是两道身影从之前的房间跳下,手中持刀,衣服上还有几道血迹。 “贼人,休要逃走。” “快来人,常家主被杀了,不要放走贼人!” 第415章 搅局人 “公子!看来这次各家族的会议没那么容易召开了。” 在朱高煦看着下方发生一切的时候,陈远敲门后也走了进来。 两人站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楼下混乱的场景。 杀人者并没有逃脱,刚跑没多久就被人堵住了。 点有点背,正好迎面就撞上了官差。 此刻已经被前后夹击,逃不出去了。 不过对方也并没有认命,手持长刀不停的朝着四周挥砍。 从其路数来看,也并不是什么高手。 若不是暗中还有人在相助,此刻早已被砍下脑袋。 而两人也是从被围之人的怒吼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大概是此人出门历练一番,回来之后发现兄长和妹子都不见了,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被人抓走了。 又是一番暗中调查之后查到了常家身上。 可越调查越心冷,兄长一家和妹子等竟然都被卖到其他国家了。 在大明朝被卖掉都没多大概率找回来,别说其他国家了。 当时就红温了,一路打听着常家的行踪,终于在今日将其手刃。 朱高煦也是有些疑惑,你说这常家家主出行好歹有那么多保镖跟着,怎么会被这人得手的。 摸着下巴,应该和暗中相助之人有关了。 虽然没有露头,可朱高煦还是感受到官差抓捕人之时的艰难。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时间许多人来不及逃避,被卷入其中。 而这些人当中每次官差就要得手的时候,都会暗中阻拦,给那人逃走的机会,而且看来还不在少数。 “不要让我活着,不然我定要让你们常家鸡犬不留,永不消停。” 祝秋一手颤抖着握着长刀抵挡着几人的夹击,一边阴狠的放着狠话。 找回哥哥妹妹没多大的希望了,那他就让整个常家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是一个木匠,谁知道只是出门到村子里给人打个家具,几天的工夫,家就被偷了,别说哥哥了,连那三岁的侄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常家倒行逆施,贩卖人口,如今还要与各大家族联手做生意,死了也是活该,这位大侠是在替天行道。” 人群中叫嚷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而百姓这段时间也听到过这些流言,再加上周围还真的有人在消失,还是有些相信的。 虽然不敢反抗,但偷偷给帮助他们的义士离去还是可以的。 一时间手忙脚乱的不经意遮挡官差的视线。 没错,帮助他们…… 身为普通人,他们当然是不想这个会议召开的,现在是抓的别人,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有搅局的人出现他们当然暗暗喝彩。 当然,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他们还不清楚。 但常家的为人他们却一清二楚,就算搞错,那也没事,常家活该! “快走!” 祝秋耳边传来一声小声的嘀咕,他知道这是组织中的人,也来不及看声音是谁发出的。 见百姓无意的阻挡了官差片刻,赶忙身子一滚,从众人脚底钻出,溜到一处小巷子当中就跑了起来。 胸口被砍了两刀,鲜血还在嘀嘀嘀的流个不停,不过他不敢耽搁,忍着疼痛继续逃跑。 不知道为啥,心中一直慌慌的,总感觉危险还没有解除。 “杀了人还敢走!” 一道声音响起,祝秋心中一惊,不作多想,朝着后面就是一仰。 寒光从眼前划过,祝秋落下两滴冷汗,差点! 还好自己谨慎。 虽然身上没多少功夫,可打造家具这么多年,养成了不管做啥都小心翼翼的习惯。 感受到不对劲之后,小眼睛一直就观察着八方,当出刀声在左边响起的瞬间就做出了躲避。 滚了两圈从地上爬起,蹲在地上捂着伤口,抬头看向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前方的汉子。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自己绝不是高手。 他只是无聊的时候瞎练练,连三流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不入流。 可眼前之人,单从气势就知道不简单。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只是他眼神镇定,倒是一点都不慌。 “不知前辈名讳……” “没错了,他就是林中!”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从墙头响起。 “林中,好久不见啊!” 祝秋抬头,朝着墙头抱抱拳:“严欢前辈!” 反而,林中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面色一变,转身就要走。 “林师弟,这是要去哪里?” 随着严欢的一声质问,拐角又走出四道身影,将林中团团围住。 林中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严欢:“师兄,好久不见,不知找师弟有什么事?” 眼神则是余光打量,看看有没有逃脱的机会。 可不能被师兄拿下,实在不行也先拖延时间,想必其他同僚很快就能赶到。 “你还有脸喊我师兄?” 严欢从墙上跳了下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微黑汉子,手中拿着一根粗壮的大棒。 眼神死死的盯着林中:“小虫是你杀的吧?” 虽然是疑问,可心中却早已确定,此刻眼中充满了杀意。 得知各家族为祸百姓之后,江湖当中不少绿林中人心怀大义,自发组织起来。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暗杀各大家族的族人,逼迫对方停手。 可各大家族手中有的是钱,雇佣了不少的武林高手,他们想得手也不是他们容易的。 而其中林中就是一个,他是于家雇佣的江湖人士。 而于家也是此次会议的发起人之一。 至于严欢口中的小虫,那是他和林中两人共同的小师弟。 当初师父去世的时候小虫才十三岁,本是一直跟着严欢在家中开个武馆糊口,可后来林中回来一次,小虫向往外面的生活,就求着林冲出去了。 谁曾想,待再次发现的时候,是小虫伤痕累累的躯体,当时爬回到武馆门口,只来得及说一句‘林师兄杀我!’然后就一命呜呼了。 本来严欢是不相信的,他们师兄弟一起十几年,小虫更是被他们当成儿子养大的,林中怎么会杀小虫。 可直到他知道了林中成为于家的走狗,并且杀了不少江湖上的义士。 “小虫怎么了?当时跟我出来几天,他就说不习惯,想要回家了,怎么?小虫死了?” 严欢冷笑一声,越发愤怒。 “林中,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黄巾会的人已经将情况的跟我说了!” 当时小虫就是因为黄巾会的帮助才留下一口气的,只是可惜伤的太重了还是咽气了。 “师兄相信一个外人都不相信我,我可是小虫的亲师兄啊,怎么会杀他?” 林中眼珠子一转,凝重的说道:“师兄你难道也入了黄巾会了?这黄巾会巧言令色,各处煽动江湖人士,可不是好人,你定然是被他们骗了!” 严欢怒视着中林中,咬牙切齿的说道:“若是这是小虫亲口告诉我的呢?他说是他敬爱的师兄亲手杀的他!” 没错,他是入了黄巾会了,不止是小虫的死,更是因为看不惯这个世道。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了。 林中神色一滞,没想到小虫还能活着回去报信,当初自己偷袭可是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啊! 见师兄已经有动手的冲动,而他的援军还没有到,只能换个思路。 一本正经的开口:“师兄,这怪不得我啊,于家也是给我一年一百两的俸禄啊,我们学武是干啥的,躲在那小镇子里有啥出息?” “当初我想着给小虫也介绍进去,吃香的喝辣的,谁知道这小子二话不说就拿刀砍我,我不还手就直接被砍死了啊。” “小虫无福享受这荣华富贵,有点可惜,但事情发生已经发生了,师兄,要不你来跟我混?咱们师兄跟着于家发达后,买个大宅子,娶几个小妾,岂不美哉?” “而且,这工作也不累,每天基本上跟着公子老爷吃喝玩乐,有人找茬打打架就行,师兄你看怎么样?” “畜生!” 严欢只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他没想到师弟就因为一百两竟然狠心的杀了一起生活十多年的小虫。 “严欢,不用等了,杀了他吧!” 另一边两个男子一脸狠色,磨刀霍霍! “哦,要杀谁啊?林中,我说你咱杀一个小卡拉米都这么长的时间,原来是掉别人的陷阱里了啊!” “别废话了,二少爷还等着呢,将他们杀了又能领不少的赏钱。” 几道嬉笑声响起,又有几个人走了出来。 一个有点不太好看的女子,身着一身道服,手中还拿着一把拂尘,倒是像模像样的。 一个有些壮硕的四十多岁男子,双肩宽大,脸上还有一道伤疤,看着要凶狠不少。 最后一个也是四十岁左右,一脸的邪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来了三个人,可面对场内七八个人却一点都不当回事。 这行人显然就是林中要等的人。 在他们看来对面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严欢和吴洋两人,只有这两人是二品巅峰的,剩下的人根本不足为虑。 而他们……三个二品巅峰,一个接近二品巅峰。 这阵容绝对算的上是豪华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那个于二少的重要程度了。 再加上这里可是城中,是他们的地盘,听到打斗声不了多久就有官差赶到,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走!” 可让他们疑惑的是,他们刚刚说完,那严欢别说打了,放狠话都不带放的,招呼一声就要带人离开。 祝秋捂着伤口赶忙跟在身后,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显然十八提前已经规划好的。 怎么回事? 刀疤脸白宝石神色一滞,皱皱眉头,老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来都来了,想走?没那么容易!” 不容他多想,林中怒喝一声已经出刀。 被堵了这么长时间,就这么放走心里可不会舒服,再说了,杀了这些人于家也是有奖励的。 他这样一喊,道姑马三姑,邪魅男子卢艺瞬间坐不住了,纷纷出手抢人头。 三个同伴都出手,白宝石也只能跟着。 “你们先走,我和吴洋挡一阵,大家各安天命。” 而这时候,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显然是白宝石等人来之前已经引起了官差的注意。 祝秋等人更不敢耽搁,翻墙就准备走。 祝秋胳膊上有伤,再加上本身武功就不太行,爬了两下竟然没有爬上去。 瞬间就着急起来了,这可真是要命的事情啊! “啊!” 就在这时,一道惨叫声响起,一具尸体从旁边落下,祝秋眼睛瞪得老大。 真是他们同行的一个小伙,可此时后背却插了五六支箭矢,死的不能再死了。 “罪过,罪过!” 祝秋默念几声,踩着对方的肩膀翻上了围墙。 虽然这个人死的时候正好靠着墙坐着呢! 再说了,他刚刚加入一天就得到了命令,和里面的人都不熟,更别说啥伤感之类的了。 当时说是能给大哥报仇,他就直接干了。 现在当然是保住性命要紧。 噗! 胳膊一疼。 祝秋翻个白眼,差点直接疼晕过去。 心中也不由庆幸,还好是射的胳膊,而且只中了一箭。 担心后边还有,忍着疼痛一骨碌滚下了墙。 抬头一看,已经没有了其他同僚的身影。 想了想,也立马踉跄的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也不知道两个大佬能挡住多长时间。 另一头,见众人跑掉之后,严欢硬扛着林中和马三姑一击瞬间退出几米,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头就跑,吴洋同样如此,几个跳跃消失再众人的眼中。 “追!” 林中还不甘心,立马就要追上去。 “等等!” 就在这时,白宝石眉头一皱,瞬间想起什么,将众人拦了下来。 “回去!于二少有危险。” 说着,朝着二少所在的酒楼赶去。 其余几人也是一愣,马上猜到黄巾会此次的目标是自家的二少爷。 对视一眼,纷纷跟在白宝石的身后。 剩下的一众官差还准备问问什么情况,见此,只能闭上自己的嘴巴。 看了一眼唯一的尸体:“带回去!” 随后一行人消失在了街口。 累,太累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祝秋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 现在还是白天,一出大街就会被人发现,连聚集地都回不去。 大夫更是不敢找! “你是……”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祝秋一个机灵,瞬间就要暴走。 可双手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刀都没力气握住。 抬头,与一道清秀的面孔对上。 “你是,刚刚杀了常传的那人?” 冯小雨蹲下身子好奇的问道。 又和爹生了一阵闷气,想着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没想到竟然让他遇到了祝秋。 之前祝秋杀人逃跑之后他也在现场,顺便还浑水摸鱼的帮了一下。 只是因为家族的原因,并没有太过明显,只是假装吓得慌不择路,撞到了一个官差。 祝秋抬抬眼皮,看到是个清秀的公子哥,不是抓他的人后,轻轻松口气。 只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呢? 总归还是要死的! 躺在地上双目望天,就这样吧! 也就没有回答冯小雨的话。 冯小雨抓抓头发,咋不回答? 不会死了吧? 越看越像! 竟然还是死不瞑目。 叹息一口气,伸手盖在祝秋的眼上:“安息吧!” 抬手后,见祝秋歪着头死死盯着自己,微微一愣:“唉?你没死啊?” 祝秋仍然不语,他此时就想让这小子住嘴,让自己安静一会。 可惜,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义士是何名讳?在下同样对姓常的没什么好感……” 冯小雨想起曾经常家抢了他们生意不算还上家里嘲笑就是一阵愤懑,竟然直接蹲在原地倾诉起来了。 祝秋只能用生无可恋来形容了,心中叹口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正想着,旁边的冯小雨一拍脑袋:“对了,官差说不得还在搜查你,我得赶紧将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准备等死的祝秋瞬间激动起来。 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会救他,一般人见这情况不是转身就走的吗? 可想想刚刚这傻子蹲这自顾自的说半天……那没事了,可能遇到了脑子不好的。 能活着谁想死,一时间求生的潜力爆发。 ”哥……哥哥……哥哥救我!” “放心。” 说着,冯小雨已经将祝秋扛在了肩头。 与父亲叔叔这样的商人不同,冯小雨是出去闯荡过的,身体素质不错,扛个人轻轻松松。 “只是,我也是有家人的,我也不能牵连到家里人,只能将你想办法安排到其他地方了。” “你要干什么?” 祝秋没有回应对方的话,反而惊恐的出声。 一时间说话都利索了。 冯小雨撕扯着祝秋的衣服,撕下一大块之后蒙到脸上,闷声闷气的说道:“我不是说怕连累家人吗?被人看到怎么办?只能蒙住脸了啊!” 听到这话祝秋顿时放心不少,他还以为遇到一个兔儿爷,想将他掳去品尝一番,还在路上就忍不住了。 放下心后,弱弱开口:“去东城土地庙附近。” 那里有接应的黄巾会成员,逃到那里就有救了。 “可以!” 冯小雨点点头:“只是现在大白天,想要到那里要绕不少路。” 第416章 蓝家大少 “又有人死了在,快来人啊,官差呢?” “看其穿着,非富即贵,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啧啧啧。” “刚刚还好好的,我还好奇谁家的公子哥,长得这么俊俏呢,谁知道转眼的功夫就趴在了桌子上,上前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扭断了脖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杀人者逃走没多久,对面茶楼又骚乱起来。 而此时官差都追人去了,谁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朱高煦定安有趣,摇摇头轻笑一声:“过去看看!” 没想到此次广州府之行会这么热闹。 平时闲着也没事干,正好去吃个瓜。 前来广州府也同样是这种心态,只要放个话,自然有人会帮他来办这件事。 但这样的话,他的人生该多么无趣? 还是自己前来玩玩合适。 陈远自无不可,抱着一杆长枪为朱高煦开路。, 这段时间街道i之上江湖人士变得越发多了起来。 一大半都是富人家雇佣的,毕竟这件事有些太丧良心了,生怕被人莫名其妙抹了脖子。 况且,大明越来越乱了,即使没有这件事,也得为自身安全考虑一下。 所以陈远持枪倒是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两人来到对面茶楼的时候,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只是一个个对着中间桌子上的尸体指指点点,并不敢靠近。 掌柜的站在尸体的旁边,脸色苍白,有些手足无措。 别人不知道被害者的身份,可他却一清二楚,因为他开的茶楼就是死者家中的一个铺子而已。 对方正是于家的二少爷于珍。 现在死在他的酒楼,他也脱不了干系。 之前死的常家家主也是在他的茶楼,只是常家只不过是一个小家族,也只是跟着喝汤的,他倒也没有在意,此刻城中像常家家主这样的人物多的是,死了也就死了。 可于家二少爷不一样啊,对方可是于家此次推出来的代表人物,结果还没有开始就死了。 而且他还知道一些内情。 此次于少爷露面就是为了将暗中的那些老鼠给一网打尽,身边藏了好几个高手。 没想到把自己给玩死了。 “让开!” 门外又传来一声大吼。 掌柜的神色有些慌张又有些松口气,有个主事的人来了。 赵承彦推开人群,第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尸体,桌角还有几滴鲜血滴答滴答的落着。 将手中的人头朝桌子上一扔,上前一阵查看,确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神色一变,阴狠的目光落在掌柜的身上:”怎么回事?“ 他是此次负责保护于珍的唯一一流高手。 连一流高手都出动了,可见于家对这件事的重视。 结果就这样没了? 赵承彦看看旁边血淋淋的人头,暗骂一声该死。 掌柜的缩缩脖子,颤抖的说道:“赵老,您刚刚出去追人之后,我得到消息了亲自带人来护着二少爷,可等我们到来的时候,二少爷已经出事了。” 掌柜的可以确定这是有人早已策划好的,从赵承彦追击敌人离开到他带人来,中间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 而就是这几个功夫的时间对方动手了。 赵承彦脸色阴晴不定。 人家给他银子就是让他保人的,这下有些难办了。 直接走的话,于家是不会放过他的,于家有的是钱,想要雇佣高手容易的多,就算没有一流高手,派一批二品也能搞死他。 没有必要得罪对方,可毕竟死了一个嫡系,回去也不好交代,给自己的俸禄……不会减半吧? “滚开,都给我滚开。” 外面又是几道呼喝,赵承彦看去,听出是白宝石等人回来了。 白宝石等人远远看到茶楼外面围着一群人就知道不好了。 对视一眼,立马加快了脚步。 凑近之后也顾不得什么伤不伤人了,直接拿着大刀开路,谁躲避不及被划伤那就怪不得他们了。 人群中立马响起一阵尖叫,纷纷往两边躲避。 “嗯?” 就在白宝石刚看到里面的赵承彦之后,还没有有来得及开口,就惊讶的歪头看向一边。 只因,有人竟然抓住了他的长刀。 “这么伤人有点不太好吧?” 陈远一手握着长枪,一手抓着长刀,神色冷漠,淡淡的开口。 白宝石眉毛挑了挑。 他挥刀的力气也不是太重,被人抓住也正常,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有人敢抓,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于家的人吗? 上下打量一眼陈远:“你是?” 陈远目不斜视:“只是一普通江湖人士罢了……” 嘭! 话还没有说完,肚子一疼,就被人一脚踢的滚到了一边。 白宝石看都没有看一眼,嘟囔一句:“没啥背景你说个屁啊!” 他现在烦的很,根本没时间搭理这种小人物。 带着三人走到赵承阳旁边,同样上前查看一番死去的于珍,脸色凝重的看向赵承彦。 语气略微有点不好:“怎么回事?” 啪! 刚问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怎么回事?你还有脸问我?”赵承彦一脸怒容:“你们还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保护二少爷的安全吗?就因为一个小毛贼就全部追去了?” 白宝石被这一巴掌干的脑袋嗡嗡的,下意识的说道:“是二少爷说杀常老爷的人不对劲,让林中去查看的,后来也是林中派人传来消息,二少爷立马让我等前去支援……” 说到一半,话语一顿,抬头看向赵承彦:“等等!” 羞恼的问道:“不是还有你吗?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二少爷会死在这里,我们还没有问你,你倒是先将黑锅扣在我们头上了。” “对啊,你不是保护二少吗?为什么二少会死在这里?” “你不会是跟那群人有联系吧?” 马三姑几人也跟着应和起来。 单凭一个他们没人敢和赵承彦顶嘴,可现在不是有四个人吗? 赵承彦这是在针对他们所有人。 这时候,陈远默默从地上爬了起来,尴尬的站到朱高煦的一边。 还想着装个逼,没想到被人一脚就踢飞了。 他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属实是有些丢人了。 “嗯,以后实力不够就不要这么嚣张。” 朱高煦淡然的点点头,随后开口道:“得像我这样来。” 说着,迈开大长腿直接粗鲁的插在赵承彦几人的中间。 仰着脑袋,一脸嚣张的直接打断几人的对话:“你们先等等?” 等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之后才缓缓开口,指着陈远的脸颊:“我这徒弟被你们打了,没人给我个解释吗?” 陈远心中一喜,公子竟然说他是徒弟? 要知道想要拜朱高煦为师的人多的数不胜数,不仅是朱高煦的身份,朱高煦的实力也是很多人眼馋的,可到现在朱高煦都没有收一个弟子。 虽然很大可能此时朱高煦只是在说笑,可……为啥没跟别人说笑呢? 反正自己就是不一样的! 可得意的时候也没有忘记了正事,擦擦自己嘴角的血迹,义愤填膺的看着白宝石,等着对方给个交代。” “你要什么交代?“ 赵承彦怒喝一声,早已控制不住暴躁的情绪,直接一巴掌拍向陈远的脑门。 若是以前的话还要顾及一下官府不敢当众杀人,可现在官府连话语权都没有了,杀死一个人不打紧。 “嗯?” 本以为轻轻松松就能拿下,没想到对方只是轻轻挥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朱高煦面带笑意,不急不缓的开口:“这位尊敬的老毕登,倒是有点力气哈!” 赵承彦面色一变:“一流巅峰?” 能轻松制服他的,也只有一流巅峰的强者了。 至于再往上的宗师境,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么多年来只有北方的朱高煦一人。 而此时的朱高煦经过化妆后已经成为一个三四十的中年人,赵承彦倒也没有将其往朱高煦身上想。 只是心中仍然震撼,天下总共都没有几个一流巅峰高手,怎么就让他遇到了。 不过就算一流巅峰又如何,现在他可是于家的人。 底气上来,朝着朱高煦就是一阵怒喝:“放手!!!” 朱高煦笑而不语,手中的力气又加大了两分。 两秒钟不到:“疼疼疼疼疼,求您高抬贵手。” 赵承彦脸色变化之快,让周围众人都是一阵无语。 看到对方闪烁的眼光,朱高煦扫了一眼。 嘴角含笑,倒是要看看你还要耍什么花样。 手一松,赵承彦瞬间退后两步。 赵承彦低头揉着手腕:“多谢……” 话锋一转,手在腰间一抹,一把铁爪持于手中,朝着朱高煦面门就是一抓,同时不忘招呼着林中几人。 “我怀疑他就是伤害二少的凶手,先将其拿下。” 别说早有准备,就算背对着赵承彦,对方的实力也根本不可能偷袭成功。 腰背朝着后面一弯,躲过对方的铁爪,一掌狠狠的拍到赵承彦的胸口。 当然,并没有用全力,不然一巴掌就能将对方拍死,而于家也知道他朱高煦已经进城了。 那他还怎么玩? 噔噔噔! 赵承彦退后几步卸力。 扑哧,一口鲜血憋不住吐了出来,而这个时候林中几人才刚刚准备动手。 赵承彦冷然瞥了眼朱高煦:“怪不得于珍会死的那么蹊跷,原来是你出手,那也就不稀奇了。” 现在他可是于家最吃香的武者,地位那是杠杠的,突然冒出来一个一流巅峰,如果于家招揽,那自己不是成别人小弟了吗? 而若是此人没兴趣投靠于家,那于家也懒得管对方死活,死了也就死了。 正好于珍死了需要一个交代,那就把这个人处理了吧! 他一个一流高手拿下一个一流巅峰,也能给自己扬名。 更何况,此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附近的几个一流巅峰在江湖上都很出名,特征也很明显,绝对不可能是此人。 朱高煦淡淡的一笑,倒也没有解释,任由对方像个小丑一样表演。 赵承彦咧嘴笑了笑,你太自大了。 都知道江湖人武功高强,可那是看跟什么人比,在军队面前多少武林高手都没用……朱高煦那个家伙除外。 当初他同样自视甚高,结果在于家派出一支军队后,一个照面兄弟们就都被拿下了,只有他们寥寥几个人逃走。 所以最于家一招揽,他就直接归附了,强大的背景,有吃有喝,想欺负就欺负谁,比以前活得更加潇洒,何乐而不为呢? 朝几个同伴使个眼色,将此贼人拿下。 “谁敢!” 可还不等他们动手,人群中整齐划一的探出十把长枪。 枪锋指着他们,站在朱高煦的身前。 刚刚朱高煦下楼的时候,他们就跟着出来了,只是一直隐在人群中没有出现。 此刻陈远一声招呼,姨妈站了出来。 “军队出来的人?” 赵承彦抬手,拦下准备动手的几个人,眼睛郑重的看着出来的十个人。 这些人的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在军队待过的。 那就不得不重视朱高煦了,现在根本没有这么年轻的退役军人,而朱高煦能指挥的动,说明朱高煦代表的身份也不一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时间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这段时间不止广州府,外界也有不少大家族想要分一杯羹,派了人前来。 若是得罪了这些人,于家也不好办。 朱高煦没有说话,上前一步,在赵承彦震惊的目光下反手就是一个大鼻窦:“你tm什么身份,也配打听我们的来历!” 赵承彦直接傻眼了,这出手的动作是不是太熟练了。 随后就是一阵羞恼,不知道打人不打脸的吗? 刚准备发怒,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他没资格问,那我袁家可有资格知道?不知道前辈是哪家的啊?” 紧接着几个公子哥走了进来。 不过看几人的身位,应该不是一伙的。 说话的正是这位二十多岁的青年。 “袁少爷。” 赵承彦喊了一声。 此次为了锻炼家中后辈,各大家族都将族中出色的年轻人派了出来,袁望是袁家的代言人。 而自家的少爷是,又瞅了眼尸体,已经中道崩殂了。 “福州蓝家!” 朱高煦张口就来,淡然的报出自己的名号。 正是蓝颖之前待的家族。 之前朱高煦到老丈人家搞了一波后,蓝家衰败不少,可随着燕王造反之后,蓝家又再次爬了起来,再加上本就是海商出身,同样赚到了人口红利。 “哦?没想到蓝家都来了,是晚辈失敬了。” 袁望饱含深意的看了眼朱高煦,他自然不可能对方一句话就相信,不过也不能不信,万一蓝家真的派人到了广州府呢? 蓝家有不少海上好手,侦察出的海路要比他们方便不少,若是能将蓝家拉上船,那可能减少不少的损失。 “这是我蓝家的大少蓝远,也是老夫的弟子。” 朱高煦淡淡点头,随后看向了旁边的陈远。 陈远神色一滞,不过反应极快,并没有让人看出他面色的变化。 立马上前一步:“袁少,叨扰了!” 袁望看着陈远,虽然听说过蓝家,可一直没有去过福州,倒是不太了解,半信半疑的发问:“蓝公子怎么这身打扮!” 陈远低头瞅了眼自己的护卫服装,理直气壮的说道:“本少得罪的人太多了,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出此下策。” 袁望了然:“我懂我懂!” 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的好。 这几天邀请的不少人都出事了。 “兄弟有这样的身手,为何刚刚我动手的时候,你却没有一点点的反应?” 白宝石有点怀疑的开口。 若真是自家的公子,能看着被人打? “聒噪!” 朱高煦反手又是一个大鼻窦:“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跳出来了,谁知道你们广州府都乱成这个样子了,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小小二流武者都敢直接动手。” 白宝石砸碎几张桌子,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朱高煦敢怒不敢言。 这时候想起于家二少爷的好了,二少爷若是活着,哪能受这样的委屈,直接就赶上去了。 反倒是刚刚嚣张跋扈的赵承彦不说话了。 一来,朱高煦这个一流巅峰有主了,不会跟他抢老大的位置。 二来,蓝家他也听说过,之前还算不得什么,可燕王造反之后,蓝家不知道为何得到了许多大人物的照拂,现在发展的比于家都要好,那就不招惹了。 “这位前辈倒是性情中人。” 袁望瞅了眼委屈巴巴的白宝石,并没有多做理会。 又不是自己的人。 朝陈远拱拱手:“蓝少远道而来,袁望理应尽点地主之谊,正好几个兄弟都在,不如我们喝几杯?” 至于于珍的事,并没有多提一句。 有啥事自然有于家自己解决,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陈远余光瞅了眼朱高煦,随后笑着摇摇头:“算了,刚刚被一脚踢的胸口疼,现在还没有缓过来,还是先不喝酒了。” “再者,袁公子一摊子事,还是先忙您自己的吧,等您忙完,我伤势好点,再一起喝酒也不迟。” 第417章 上乘功法 “少爷,您受伤了,先吃颗药吧!” 朱高煦打断两人的说话,将一颗丹药掏出来送给陈远。 陈远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直接吞到了嘴里边。 袁望本来没有当一回事,可就是瞥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担心自己看错,还看了看周围的几人。 加他们一个个震撼的目光,也确定了自己确实没有看错。 咽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看着陈远:“蓝少,这是新城二公子手中的青源丹?” 随着朱高煦名气越发强大,朱高煦在医术方面的天赋也显现出来,对方手中的青源丹也随之出名。 传闻此丹药有起死回生之效。 若是别的人说这话大家肯定不相信,可朱高煦那可是宗师境界的高手啊,说句陆地神仙也不为过,有点灵药有什么奇怪的。 而这么些年,朱高煦手中的奖励不时降临,其中青源丹更是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扔着也是扔着,索性全部给几个老婆分下去。 至于她们怎么使用就随便了。 起初几个人还遮遮掩掩的,这样的好东西一直舍不得使用,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朱高煦给的她们药丸越来越多,也就不攒了。 平时也会送给一些交好的人,也有些丹药流转到市场上。 而经过亲身体验,世人越发确定青源丹的奇效。 众位大人物还好,将此归纳到朱高煦对药物精通之上,再加上宗师境界的神秘,拿出这东西不稀奇。 可有些地方相信鬼神的百姓直接将朱高煦给神化了。 只是这药丸虽然珍贵,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和新城当中的高层接触,可新城偏安一隅,不是谁都能搭上线的。 陈远嚼了两口,语气有些不太在乎,淡淡道:“哦?袁兄弟听说过这玩意?\" 袁望深吸一口气,竟然真的是! 青源丹有个特点,那就是整个丹药都呈青绿色,拿在手中会散发淡淡的清香。 再加上大名的药物还是很少被制作成这种丹药的模样,所以倒是很好认的。 眼巴巴的看着陈远:“不知蓝公子是如何得到这东西的?” 陈远机灵的很,瞅了瞅四周,小声问道:“袁兄弟岂不是忘了,我家堂妹可是那新城之主朱高煦的爱妻。” “就算有点小矛盾,但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岂能真的不照顾一下?” 偷偷看了一眼朱高煦,见朱高煦神色不变这才继续说道。 “你以为福州那些大人物为何照顾我蓝家,还不是因为想通过我们和新城搭上线,到时候燕王打过来之后能保住一条命吗?” 说着,脸上还适时的露出一丝得意和不屑。 当然这话也并不全都是胡说。 跟着朱高煦那么长时间,有些事情他也是了解的。 虽然当初蓝颖和自家老爹有些不愉快,可在蓝家多次派人前往新城讨好之后还是松了松口,再加上除了父亲,小时候和堂兄蓝晨等人关系确实不错,一来二往就算没有释怀,可多多少少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至于后面的话,那就是他的猜测了,不然那些大人为何照顾蓝家,肯定是蓝家给了什么保证! 在他看来,蓝家参与了人口买卖这件事已经惹恼了朱高煦,那随便说说也没什么。 此刻看朱高煦的神情,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哦?原来如此!” 袁望搓搓手,之前他就猜到了一些。 那些大人哪个不是一个比一个聪明,燕王继承正统已经是大势所趋,可不得及时找好退路。 此刻听到陈远这样说,基本上已经相信了陈远的身份。 毕竟青源丹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就算他们袁家也没有得到过。 此时自然眼热的很,说了两句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蓝少,你看你手中还有多余的丹药吗?说实话,本少想要求一颗。” ”我也是,我卢家也想要。” “蓝少,我也可以的。” 袁望刚说完,几个大少立马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谁不想要这样的神物? “不是,你们这么下头的吗?咱们才刚认识好不好?你们既然知道青源丹,自然知道青源丹的效果,就这样张口硬要啊?下头男!” 陈远微微一愣,眨眨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袁望几人有些尴尬,轻咳几声。 “蓝少误会了,我们自然是花钱买的,您放心,银子不会少的,绝对会让您满意。” 陈远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卖,我也没多少。” 他还是第一次吃呢。 短短几秒钟别说刚刚的那一脚了,就算是曾经的伤口都开始愈合了,此刻感觉身上痒痒的,恨不得跳进水里边泡一泡。 若不是担心露馅,刚刚朱高煦递过来他直接就装兜里了。 不就是被踢了一脚吗? 这算什么伤? 袁望嘴角抽了抽,刚刚就只是受了一丢丢伤,都直接拿出来一颗吞掉,这显然不是缺药丸的主啊! 可人家说了不卖那也没有办法。 此刻站在一旁的赵承彦几人直接傻眼了,连青源丹这样的东西都是当糖果来吃,这蓝远在蓝家也不是普通人物啊! 这样就解释的通为啥手下竟然有军中之人了,那福州的军方说不得都和蓝家玩到一块去了。 白宝石更是心慌慌的,刚刚自己还踹了对方一脚,虽然对方还回来了,可谁知道这件事算不算完,只能祈求对方忘记了自己这个小瘪三。 “那有些可惜了,既然公子舟车劳顿,那就先回去休息休息,不知蓝少住在哪里,有时间袁望来找你喝酒。” 袁望有些失望,可面上却看不出丝毫,依然和气的开口。 “我就在对面。” 陈远随手指了指对面。 “这怎么行?”袁望立马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不悦,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侍卫:“立马给蓝少安排一个宅院,对面的屋子怎么配得上蓝少的身份。” “蓝少,您看如何?” 陈远想了想平时朱高煦的样子,慵懒的摆摆手:“算了算了,本少此次出来本来就是想着随便玩一玩,住哪里都一样。” “那……屋子先给你备好,之后会派人将地址送到你的住处,若是啥时候想住,直接住过去就好。” 袁望也是个八面玲珑之人,都是一家大少,却拿得起放得下,与陈远对话的时候一直有意无意的放低姿态。 “行!随你。” 陈远摆摆手。 “既然说完了,那个孩儿,你过来。” 指了指人群当中的白宝石。 白宝石瞬间脸色大变,求助的看着赵承彦,可赵承彦一声不吭,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 不见连袁少都恭恭敬敬的吗,他更算不得啥了。 此刻能自保就行。 “你聋了吗,没听到本少爷在喊你?刚刚不是要砍我吗?来来来,我看你怎么那么牛逼呢?” 此时陈远是真的放开了,指着白宝石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把一个纨绔子弟活灵活现的演绎出来。 “蓝……蓝少,之前是小的有眼无珠,再次给您赔罪了。” 白宝石脸色苍白,期期艾艾的走了出来,先是送上一波歉意。 “蓝少,毕竟是于家的人,这于家和我袁家也有两分渊源,不如看在兄弟面子上,饶他一命?” 袁望想了想还是出声说了一声,几大家族现在同气连枝,出事还是要相互照拂的。 来的时候于二少已经死了,想管也没办法管,可现在有人欺负于家的人,总不能看着。 于家落了面子,自然也会对他们袁家心生不满。 “饶了他?早知道你们这边这么混乱,本少爷不用等着晚上偷偷让人弄死他了,刚刚直接就拍死了,给你面子,你的意思是本少被白打了呗!” 白宝石冷汗刷刷刷的流,原来对方竟然有晚上偷偷弄死自己的打算。 瞅了眼站在一旁的陈远,有这样的高手在,若真的那样,自己还真的没有活路。 这公子也是有点小心眼,就是一脚,竟然因为初来乍到一直憋到晚上敲闷棍! 不过,既然现在说出来,那就还有挽救的机会。 也顾不得什么高手的风范了,立马哀求的看向陈远:“蓝少,我知道错了,小的当时真的不知道您的身份,若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爷不敢碰你一下啊!” 袁望也在一旁帮腔:“绕过自然是不可能绕过的,不如这样,这人就在这里,蓝少想要如何处理尽管动手,教他懂懂规矩,只要留下性命便可。” 毕竟是白宝石先动手的,总要付出点代价,就算于家在此可能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也行,本少爷也是好说话的,你们几个一人上去给他一个耳光让他长长记性。” 指着旁边的十个手下意气风发的说道。 心中一阵畅快。 原来当大少的感觉这么爽啊,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这么玩过。 白宝石一脸的为难,脸色阴沉:“蓝少有点过分了,不管打哪里我都没什么意见,可打人不打脸,更何况十个人轮流打,往后我白宝石在江湖上怎么混?” 倒也是个硬气的,朱高煦眉毛一挑。 “那你往后用不着在江湖上混了,老夫这就一巴掌拍死你。” 手刚刚抬起,对面的白宝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觉得跪着的话,各位大人打起来更加方便,求打!” “……” 众人都被白宝石这一操作闪到了腰。 陈远更是不由的赞叹:“是个能屈能伸的汉子,未来定然会有一番成就。” 白宝石眼睛噔的一亮,都忘记了接下来的耳光,立马舔着脸就要抱陈远的大腿。 “既然蓝少如此看好我,不如让我追随大少,……” 陈远抬抬头,无语的打断:“我带不了你。” 还贴心的给了解释:“本少爷一路横推,谁不得给个面子,不可能有下跪道歉的时候,和你的路子不一样,没有给你合适发展的土壤,你还是另择其主吧!” 白宝石笑容僵住。 什么叫路子不同? 我又不是只会磕头道歉。 “行了,别废话了,行刑!” 还不等白宝石反应,一个嬉笑的汉子站到了他的面前。 啪! 一个大鼻窦。 白宝石的脸蛋瞬间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可还没完,第二个人又来到了面前。 啪! 啪! 啪! 四个人轮流打完之后,白宝石弱小无助的躺在地上,像一个被糟蹋的少女,生无可恋的望着天空。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命是保住了。 晚上朱高煦应该不会到他房间找他了。 “好了,没事了,本少就先走了。” 陈远跟几个人打个招呼,随后带着人朝着对面的酒楼走去。 袁望几人连连告辞。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袁望的脸色有些凝重。 这几个士兵的出手雷厉风行,显然不是普通士卒,不知道蓝家是如何搞到的! 淡淡的扫视了一眼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赵承彦众人:“将你们公子的尸体带回去吧!” 赵承彦几人拱拱手,立马扛着尸体出门。 “既然无事,那我等也先告辞了。” 人群中官差头头出来打个招呼。 有袁望在场他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所以刚刚到达之后也就没有站出来,一直在人群中等待着袁望的命令。 好在无事发生。 白宝石被打根本不算事,不过是以江湖汉子而已,之前他们抓过不少这样的人物,只要两家大少没有翻脸那就好。 袁望随意的摆摆手,带人直接离开。 这两天抵达的人不少,他们还要帮着安排。 况且还有暗中的黄巾会需要处理,他们也是很忙的。 而且,会议还没开始,于家就死了一个负责人,接下来的于家定然会想办法打击一下黄巾会,不然会遭人耻笑。 还有黄家新的负责人性格如何,能不能与他们几个合得来开,都需要碰一下头接触接触。 “演的倒是不错啊,回到新城之后给你颁一个小金人奖项,再接再厉!” 回到房间,朱高煦毫不吝啬的给了陈远一句鼓励。 陈远嘿嘿一笑:“都是公子教的好。” “嗯,之后的时间你就当蓝家的公子哥吧,本少爷委屈委屈给你当个大保镖,让你也好好玩玩。” 陈远故作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看看这,多不好意思,还是公子大气。” 见朱高煦玩的开心,试探的开口:“那之后,我叫您师父?” 这是朱高煦刚刚介绍的几个新身份。 “嗯!” 见到朱高煦点头之后,陈远嘴角控制不住的咧了起来。 喊习惯之后,那除了朱高煦往后特意强调不用喊师父,那他就假装无法改口一直喊师父就对了。 外人看来他不就是朱高煦真正的弟子了吗? 赚麻了啊! 朱高煦瞥了陈远一眼,仿佛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 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对方还是有点天赋的。 只是小时候家中穷,没有好好培养。 既然喊一声师父,那就也不客气。 “给你了!” 伸手在胸口一摸。 一本泛黄的古籍掏了出来。 这是系统奖励的上乘功法,他也用不上。 陈远微微一愣。 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书籍。 这这这…… 瞪大了眼睛。 公子真的承认了他是徒弟了吗? 不然为何会传下武功秘籍? 一时间激动的差点昏厥过去。 不过平时胆子不小,现在却有些畏畏缩缩了,也不敢问朱高煦是否真的承认了他的身份。 犹豫一阵:“谢谢师父。” 真真假假,只要心中敬重就行。 “有什么地方不懂的,可以来问问我,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 “谢谢师父。” 陈远再次感谢,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退下吧!” 抱着书籍出门,陈远恨不得将功法塞到自己肚子里,这样就丢不了了。 上乘功法整个天下都没有几部,而且大部分都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甚至有些是祖上传下来的,到了后辈手中已经不知道功法的珍贵,说不得此刻正掂着桌角呢! 而他就是喊了一声师父就得到这样的宝贝。 到现在都感觉做梦一般。 看了看书籍的封面,还是一门枪法。 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 “老陈,这是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出门就被对面开着门闲谈的两个同僚看到。 陈远一个激灵,书记往怀里缩了缩,淡定的开口:“啥也没,我肚子疼。” “是因为刚刚被踢了一脚吗?我来看看,没事吧?不过虽然挨了一脚,但刚刚让你小子玩疯了,可把哥几个给馋的。” 其中一人关心的上前,就在陈远准备感谢之时,对方一个闪身,趁他不备直接将他的双手扒拉开。 嬉笑一声:“我看看老陈你藏得什么宝贝。” 平时几人就被关系不错,此刻见陈远鬼鬼祟祟的,是真的好奇,所以趁着假装关心的时候,直接将书籍夺到了手中。 嘴里还招呼:“老黑,快来看这是什么。” 等两人终于看到手中书籍封皮后,顿时沉默了。 几秒过后,震撼的看着陈远:“功法?” 陈远双手抱胸:“昂!公子给我的,你们还抢了!” 第418章 交头 “不是,兄弟,我不会死在你的背上吧?” 某处,祝秋趴在冯小雨的背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到现在他已经确定对方是个好人了,可他是真的有些遭不住了。 绕了几圈又回到了原地,而他在对方背上一颠一颠的,他感觉自己的胆子都要跟着颠出来了。 冯小雨扶着墙,气喘吁吁的说着:“我有什么办法,不是,你不是只杀了一个常家主吗?怎么好像整座城的官差都行动起来了,那姓常的有那么大的面子?” “路上全是官差,说不得一转头就被人看到了,你知道我躲他们有多辛苦吗?” “要不你放下我,不用管我了?到时候可能连你一同连累。” 沉默两秒,祝秋小声说道。 一来他真的关心冯小雨,毕竟两人只是萍水相逢,没必要牵连对方。 二来,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担心自己最后是被晃死的,那就太悲催了。 而且自己最大的伤口就在胸口,对方背着一跑,那骨头和肉摩擦起来是真的遭罪。 还不如扔下慢慢等死呢! “不行,若是没看到就算了,既然让我冯小雨遇到,那就说明是上天想要让我救你一命,而且,你们这样的壮士我也不会装作视而不见。” 跑路的过程中,祝秋已经将自身的情况和为什么杀常家的原因都详细说了一遍。 对于祝秋的遭遇冯小雨是同情的,而对于黄巾会的大志更是心生向往。 黄巾会,名字取自汉朝张角,为百姓争取一条活路,想想就激动的不行。 “唉……” 祝秋轻轻叹口气,知道劝不了这孩子,只能无奈的闭上嘴巴。 早知道刚刚就不跟他说那么多了。 不过能活着谁也不想死,想了想还是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跟你说说今日的事情吧。” 冯小雨眼观八方,等休息够了之后再次起身:“你说!” “其实,我杀常家主只是附带的,黄巾会今日的目的是那于家的二少爷于珍。” “嗯?” 冯小雨脚步一顿,好奇的将耳朵竖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听的更加清楚。 “常家终究是个小角色,就算杀掉也不会影响那些人的进程,所以我们将目标定在了最为高调的于珍身上。” “可能对方也是故意如此,想要将我们勾引出来一网打尽,但不管如何,这个机会不能放过。” “成老提议,将于成身边的高手引开,然后暗杀,而护着于珍的高手中可是有一个一流高手赵承彦,我们当中最高的也才二流巅峰……” “成老以身入局,决定自己去引开赵承彦,虽然可能会身死,但只要能让各大家族看到我们的决心,那就够了。” “只要会议不停,我们就会不死不休,直到将他们杀怕!” 祝秋呼呼喘着粗气,想到成老那决然的目光就是一阵心痛。 张了张嘴:“看现在的情况,我们应该是得手了,于珍看来已经没了,就是不知道成老……” 抿抿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这可是广州城,成老更是低了一个境界,很难活着回来了。 不过这也是当初计划的,成老本就没有活着回来。 按对方所说,他一个糟老头子换一个家族大少那也值了。 而且这还是第一步,接下来各路侠士会展开对各大家族主事人的疯狂捕杀,直到将各大家族杀到胆寒。 冯小雨听的心潮澎湃,这才是他向往的江湖啊! 舍身取义的成老,志同道合的黄巾会,不畏生死的大侠。 只是可惜……自己老爹他们在这些人眼中也是那蛀虫,不,小蛀虫。 有些扭捏:“可有些家族也是迫于无奈,总不能所有人都杀吧?” 祝秋轻笑一声:“兄弟你多虑了,我们杀人也是要调查一番的,除了几个主事的大家族,那些小卡拉米只有行为太过于恶劣我们才会出手。” “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们的组织当中可有不少像你这样的家族少爷,许多资料都是通过他们的手得到的。” 冯小雨眸子变大,这个他还真没想到。 “他们不怕家族遭到灭门之灾吗?” “自然担心,毕竟黄巾会的兄弟来自四面八方,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大家族当中派来的卧底,所以这些公子哥都是和兄弟你一样,每次出现都会遮挡一番,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冯小雨点点头,看来跟自己一样的聪明人还是很多的。 摸着下巴,那这样的话,是不是自己也能参与一波,他是真的心动。 只是父亲等人此刻都在广州城当中还是有点让他犹豫。 一时间埋头走路倒也没有说些什么。 就这样晃悠着,直到晃悠到了晚上。 “兄弟我先歇一歇。” 冯小雨疲惫的将祝秋轻轻放在靠墙的一处,疲惫的说了意思躺在旁边。 祝秋瞅了眼搁着不远的小巷,嘴角抽了抽。 折腾了这么半天,两人只是穿过了一条街。 早知道这样,等到天黑,官差松懈下来再走不好吗? 嘶! 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走!” 冯小雨再次变得生龙活虎,探头往外面瞅了瞅,见基本上没人之后,拉了拉裹在脸上的破布,扛着祝秋就跑了起来。 祝秋那个酸爽啊! 经过躲躲藏藏,两人终于来到了祝秋所说的土地庙。 “然后呢?” 望着空落落的四周,冯小雨小声的问询着祝秋。 “等等!” 祝秋从冯小雨背上下来,对着黑暗当中:“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冯小雨立马着急的问询:“怎么了?哪儿疼?哪儿疼?” 祝秋翻个白眼,将其脑袋扒拉到一边:“没跟你说,这是我们的暗号!” “原来果真是黄巾会的兄弟,是我怠慢了。” 黑暗中出现一道人影,只是有些看不清面容。 祝秋松口气:“有人就好,兄弟,组织现在在哪?” 由于担心被官差围剿,黄巾会没有固定的场所,平时都是通过面前男子这样的中转站来通知下一个集结点。 男子没有走出黑影,缓缓摇头:“没有联络点了,今日于家疯了,四处搜查,不少兄弟都被揪出来抓住了,各位渠帅也暂时不敢露头。” 祝秋傻眼了,那我的伤怎么办? 不过还是没有直接问出来,只是激动的看向对方:“那……于珍呢?” “看来你也是参与人员,放心,于珍没了,只是成老也回不来了。” 组内人员驳杂,所以行动的时候只有几个人知道。 见祝秋一来就问这件事,而且还带着伤,也就猜到了。 “这样就好。” 祝秋点点头,目的达成了就好。 他也没有问对方的身份,黄巾会那么多人,许多根本连面都没有见过,再说了,说不得哪一天人直接就没了,也就没有多问。 “这是伤药,你先简单敷一敷,暂时我是帮不上忙,你们也赶忙找个地方躲躲吧,接下来于家可能还要折腾两天,我还要等其他兄弟前来联系,就不陪你们了。” “各安天命吧!” 听到这话,祝秋也只能无奈的点头,没想到白折腾了半天。 又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在冯小雨的搀扶下离开。 等到了一处无人之地之后,祝秋认命的停下脚步,真挚的看着冯小雨。 “今日多谢冯兄弟了,你快回去吧!” 冯小雨脚步没有动:“你怎么办?” “我去找个药铺,看看能不能折腾一下。” 祝秋咬咬嘴唇。 “那不行,你这情况,没走两步不被抓住也累死了。” 冯小雨摇头,沉思片刻后还是咬牙说道:“你去我住的酒楼吧,那里较为偏僻,人流不是很大,而且我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也不怕被发现。” 祝秋摇摇头:“那不行,被发现,你也完了,你不是说你爹他们都在吗?到时候连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行了。” 冯小雨有些烦躁,直接将祝秋扛在了肩头。 “大不了到时候被抓住,你就说你趁我不注意偷偷翻进去的,我并不知情。” “还有,别出声,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说着,不由分说的朝着住所赶去。 等到夜半,街道上没有人,灯熄之后,冯小雨才扛着祝秋翻窗。 祝秋又是一阵折腾,差点疼的直接喊出声,等回到屋子里之后汗水已经打湿了衣服。 冯小雨将其往床上一扔:“等着!” 小声嘀咕一声又从窗口翻了出去。 将蒙在头上的破布一扔,看看身上沾染着血迹的长衫,直接去偷了一件新的。 又到别处买了两斤桔子来掩盖身上的血腥味。 掌柜的还没有睡下,打个招呼上楼松口气开自己的房门。 还好没被看出什么。 “回来了?去哪鬼混去了?” 就在他开门的时候,后面吱呀一声,房门开启,与老爹对视一眼。 冯小雨强扯出一丝笑容:“爹,我没去哪儿,就在外面转了转。” 冯富贵鼻子抽动,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 这臭小子。 想到自己曾经去青楼回家怕老婆发现,也是买一袋橘子去去味,没想到这小子和自己一个想法。 算了算了,想玩就玩玩,别去脑子一热干什么冲动事就好。 “天色不早了,早点睡。” 说完,又闭上了房门。 冯小雨深吸一口气,见父亲鼻子耸动,还以为被发现了。 拍拍胸口,进门。 床上立刻出现一道亮晶晶的眼睛:“我将药敷好了,有点效果但不多……” “放心,我帮你想办法。” 冯小雨做个小声点的手势。 “今天累坏了,先睡吧,你往旁边挪一挪。” 说着,也顾不得血味,毫不在意的和祝秋并排排躺下。 祝秋都怔住了,不是大哥,你这么自来熟的吗? 心脏也太大了吧? 不过他也是个心脏大的。 多活一天是一天,闭上眼睛,先好好睡一觉。 第二日,天还没亮,祝秋就被冯小雨给推醒了。 “快起,快起,等会若是我爹来我房间,看到咱俩就有些不好解释了。” “趁着他们还没醒,我们先将下现场收拾一下。” 祝秋本来还没睡醒,听到这话瞬间就瞪大了眼眸:“不是,兄弟,你这说话怎么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就好像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虽然收留杀人犯确实见不得人,可……话不要说的那么暧昧好不好? “空气当中都是味,我爹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了。” 祝秋起身:“哥,你要再这样说话我可走了哈,实在受不了你了,有什么味?有什么味?你直接说血腥味不好吗?” “咋了你是?” 冯小雨反倒有些不解了:“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算了,别废话了,我先喊人打水,咱俩先洗漱一下。” 祝秋嘴角抽了抽:“是你和我分别洗漱一下。 “毛病!”冯小雨怪异的看了眼祝秋,骂了一声没有再多言。 出门喊人带水上来,床单也赶忙翻转,将血迹遮挡在下方。 好在等老爹几人起床的时候,他们已经将现场收拾干净。 “你就先在这里藏着,我之后给你带吃的。” 将祝秋塞到床底之后,冯小雨小声的告诫一声之后才出门。 刚准备下楼就和一个男子撞上。 对此人他有点印象,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倒显得人模狗样的,点头打个招呼。 没想到来人却是瞪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扫兴!” 冯小雨有些不解,我咋不记得我得罪过此人? 既然已经被知道了他蓝家大少的身份,那陈远也不装了,直接换了一身绸缎,打扮起来也是一个花花大少。 至于为何对冯小雨不满。 早上起的早,而冯小雨两人就在他的隔壁,就算对方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到了。 起初听到冯小雨的对话还以为是有什么奸情,还担心被发现,结果没多久就出现了第二道男子的声音,当时就懵逼了。 玩的这么花的吗? 可又听就不对劲了,竟然只是受了伤,出于某种原因担心被人发现。 顿时就啥心情都没有了。 “呦,小伙子很精神啊!” 朱高煦正和几个手下一起吃着饭,看到陈远下来,立马忍不住打趣一声。 陈远微微一笑,见周围没什么外人:“不如公子长得帅,我只是凑合凑合,可能是你拿我和他们几个对比,所以感觉我长得可以吧!” 嘻笑着将几个兄弟都损了一句。 其他几个直接不乐意了。 昨日听到陈远竟然得到朱高煦赏赐的功法就眼红的不行了,现在见他这么风光更是羡慕的憋不住了。 立马你一嘴我一嘴开始故意说陈远人模狗样。 不过也没有太过分,毕竟都是兄弟,吐槽一下心中舒畅就可以了。 冯小雨也找到父亲那边一桌。 “多吃点。” 刚坐下,冯富贵用筷子就给他碗里夹了几筷子韭菜。 冯小雨微微一愣:“爹你不是知道吗?我不爱吃韭菜。” “往后就爱吃了,我儿长大了啊!” 想想曾经儿子对女子毫不感兴趣,只喜欢打打杀杀就感觉头疼。 “啊这……” 冯小雨呆呆的看了看碗里的韭菜,还是扒拉到一边没有吃。 冯富贵嘲笑一声,有你抢着吃的一天。 “等会跟我去拜访一番张家。” “我不想去。” 冯小雨抬头。 本来就不待见这些大家族,现在送上门唯唯诺诺是真的做不到,更别说上面还有祝秋在等着自己哺乳呢! “必须去。” 冯富贵脸色阴沉:“你也得帮家族分担一些,别老想着在外面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听到这话冯小雨就有些不乐意了:“不是不三不四的朋友。” “再说了,我不行,不是还有两个堂弟吗?到时候将家族交给两个弟弟打理不就好了,二叔,爹这是在防着你啊!” 冯高升唉声叹气的放下筷子,也就是他们家能这样开玩笑了,放在别人呢家中,两个兄弟真得被这个孩子搞得有了隔阂。 “你爹在说你,别勾搭我,还有大哥,既然孩子不愿意去,那就别去了,小雨冒冒失失的,别到时候再得罪了张家。” 冯富贵鼻子都要气歪了,这孩子是心真大。 可就像二弟说的一样,不愿意去也没用。 而且,这些年两个侄儿子一直跟着他做事,反而是儿子常年在外溜达。 可以说两个侄儿子和他亲儿子没有什么区别。 这次也不是非得冯小雨跟着,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啊。 这么多年,啥也没干个啥,别到时候连个谋生的手段都没有。 “我回房间吃。” 正好给了冯小雨溜走的机会。 抓了几个馒头,端了一碟小菜就往楼上跑。 望着他的背影,冯富贵两人也只能无奈的收回眼神。 “公子,等会我们干啥去啊?” 吃饱饭之后,陈远也询问的看向朱高煦。 “啥也不干,就在广州城玩几天,先去勾栏听个曲,那袁望不是说有时间找你喝酒吗?那咱们就等他喊就行。” “这么好?” 几个手下一阵欢呼,跟着公子就是享受啊! “那好,跟着本少爷去玩妹子!” 陈远也是豪迈的吼了一嗓子,远处的食客都被吸引了目光。 陈远不为所动,公子哥不就是这种二百五的模样吗? 第419章 在座的都是弟弟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包厢中,朱高煦的手指在大腿上跟着音乐的节奏敲打。 虽然不会唱,但跟着瞎哼还是可以的。 “喝,来接着喝。” 十多个手下也是完全放开了,一手搂着一个女子嘻笑着喝酒。 朱高煦也没有多说什么,男人嘛,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大部分都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理解。 “你小子放开点,这么没见过世面,真丢人!” 瞅了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陈远,朱高煦没好气的说道。 陈远梗梗脖子,有些不太服气:“公子,你不也是放不开?” 在场只有他们两个身边没有女子相伴。 朱高煦喝着小酒,嗤笑一声:“你能和我一样吗?我是吃过好的,所以才无法下咽,此刻可以骄傲的说一声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你呢?碰过女人吗?人家坐个大腿都吓得你直接跳起来。” 刚刚众女进来的时候,陈远眼睛都直了,可等到上手的时候却满脸拘束,有些不知所措,将众人给笑坏了。 “我……我也是因为看不上,这里的女子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陈远还在嘴硬。 朱高煦毫不犹豫的直接打断:“你可拉倒吧,刚刚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胸里边了,搁这装啥呢,你说你好歹是蓝家大少,结果就这,别人看到还以为你身上有什么问题呢!哪个大少是自己坐着,让下人在旁边玩女人的。” “蓝少,没想到这么巧,你也在这?” 正说着,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几人看去,朱高煦升起笑意。 没想到袁望正好来了这,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只不过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一批。 看来这袁望在他们小圈子里很受欢迎啊。 见陈远呆着,朱高煦使了个眼色,陈远立马回神,后背朝椅子上一靠,慵懒的点点头:“是有点巧,没想到袁少一个大忙人也来这地方玩。” 袁望笑了笑:“来了一个朋友,那朋友就好这一口,我来替他接风洗尘。” 扫视场内一眼,眉头挑了挑:“蓝少怎么不玩,是不喜欢吗?” 陈远神色淡定,鼻孔上扬,轻轻吐出四个字:“庸脂俗粉!” 本以为广州城美女无数,没想到让我有些失望了,老鸨子说这是楼内最能打的姑娘了,结果一个个的……哎,一言难尽。“ 众位姑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是,你这有点侮辱人了。 不仅侮辱人,还侮辱我们的工作。 身为坤坤我们再怎么也配不上一言难尽四个字吧? 再说了,没记错的话刚刚陪你的时候你满脸通红,说话结巴,根本不是看不上的样子啊? 可谁让人家是顾客呢,有什么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 袁望看了一眼众女,摇摇头:”确实算不上什么绝色。” “蓝公子来了我广州城,就找这样的货色吗?来人,让浮云等人上来,今日不照顾好蓝公子有你们好受的。” “哎呀呀,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蓝公子莫怪,我这就去安排。” 袁望话音刚落,老鸨子就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脸讨好的看着陈远。 这也不怪她,近段时间公子哥来的那么多,谁知道哪个厉害哪个不厉害。 再加上楼里的姑娘有限,最漂亮的当然是留给那些相熟的大公子带来的人。 其余其他人来玩,不管什么人,都说一句给他们安排楼里最好的姑娘,让他们高兴高兴就得了。 而且她背后也是有人的,不怕别人闹事。 陈远直接傻眼了,还真的送来更加漂亮的了。 咽咽口水,那就看看? 没别的意思,我就想看看这楼里最漂亮的姑娘到底长得有多么迷人。 见陈远又呆呆的不说话,朱高煦暗自摇头,还是玩的少了。 抬起眼睛,瞪了老鸨子一眼:“那还等什么,还不将头牌请过来,别说少爷了,就连老夫我都看不上这几个。 旁边的姑娘心里哇凉哇凉的。 这个还真的没有办法反驳,自从朱高煦进来之后从没有正眼看过她们。 之前她们还以为是年纪大了,有点力不从心,没想到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 “去吧,安排。” 见老鸨子看向自己,袁望淡淡的挥手:“不止湘云,浮云,流云她们都喊来。” 点到名字的这几个都是楼里最漂亮的姑娘,本来他是打算安排给自己的好友的。 可他哪有什么真正的好友啊,谁厉害谁就是他的好朋友。 蓝家显然更值得他讨好。“ ”哎,好嘞。“ 老鸨子震惊的看着陈远等人,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就连袁望都要这么客气。 没过多久,几个莺莺燕燕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陈远呼吸急促,确实比场内的那几个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见袁望盯着自己,为了不让对方看出自己失态,立马脸红脖子粗的激动的喊了起来:“就她们,就她们了。” 几个士兵看看怀里的女子,也顿时感觉不太香了。 往旁边一推:“你们走吧!” 此刻新来的女子有十多个,陈远一个人也顾及不过来,还不得他们来帮忙分担分担? 反正是出来玩,有好的为什么要选择差的呢? “爷,您这有点翻脸不认人了啊,刚刚不是还说要让享受极致的快乐吗?” “别看她们长得漂亮一些,可没有奴家会照顾人呢,您别赶我走啊!” 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管真假,走的时候都要摆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朱高煦撇撇嘴,笑道尔。 不过这种被人记挂的心情没几个男人能扛得住,其中几个手下还真的有些犹豫了。 “下去,下去,本少只要更好的。” 陈远催促着将几人撵走,随着新的一批美女进场,往那一坐,各个汉子都紧张的呼吸急促起来。 以前休息的时候爷不过是随便找个窑子得劲得劲,是女人就行……说的太绝对了,放宽一些,有口子就行。 还从未享受过这样的美食。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不客气了。 看了朱高煦一眼,见朱高煦并没有什么不满之后,立马将旁边的女子拉到怀中上下其手。 陈远毕竟是个新手,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进行,见袁望还待在门口:“你不是有什么好友吗?快去招待去吧。” 袁望本准备留下陪陈远一起玩玩增进感情的,可对方已经拒绝后,也就没有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就不打扰蓝少玩耍了,祝蓝少玩的开心。” “去吧去吧。” 陈远强装镇定的挥挥手,此刻那女人的小手已经摸到他的衣服里边去了。 冰冰凉凉的,快要受不了了。 只有浮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陈远身后有些不知所措。 本来被分给这样一个中年人就有些不满,看看姐妹们可都是一个个精壮的小伙。 能被陈远挑出来的,颜值这块也是很能打的,小姐儿们最喜欢这种既有长相又有力道的男人了。 可朱高煦化妆之后算不得丑也和帅是沾不上边了。 就算如此,浮云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但朱高煦身上散发的一股莫名的气息总让她有点不敢靠近。 玩过那么多男人还是第一次遇到靠近都不敢靠近的。 “这位爷,您看我坐哪儿呢?” 浮云小心翼翼的征求朱高煦的意见,生怕一句话不对就被对方一刀给砍死了。 “这话说的,来。” 说实话,朱高煦也有些馋了。 漂亮的女人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 更何况这个女人确实算得上九分以上。 大明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朱高煦出门在外,再加上习武的原因,火气还是很高的。 想了想,出来玩,也不需要忍什么,玩就对了。 而且,这些妹子经验丰富,他也想试试能玩出什么花样。 浮云嫣然一笑,脾气不是太暴就行。 就在这时,陈远又有话说了。 “咳咳。”掩饰的咳嗽一声,随后尴尬的问道:“师父,那个,我马上就要和黄鑫成婚了,你们回去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吧?” 朱高煦手中一顿,略带诧异的问道:“你啥时候和黄鑫凑到一起了?我咋不知道?” 对于黄鑫他有点印象,对方是跟在傅雨兰身边的一个丫鬟,只是:“不是,你见过人家吗?” 陈远才跟在自己身边多长时间? 而且黄鑫一直跟在傅雨兰身边,平常又不会单独出门,他咋都没想到两人会搅合在一起。 “真的假的,不愧是少爷,咋没有跟我们说过啊。” “黄鑫少爷都能搞到手,可以啊,闷声发大财啊。” “少爷这相貌,也可以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了,不酸不酸。” 几个兄弟立马也跟着起哄。 只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嘴里也是一口一个少爷的。 外人听起来也是感觉这个少爷和下人关系处的好而已。 湘云坐在陈远的怀中,望着陈远棱角分明的面孔,怪不得一直感觉畏畏缩缩的,原来是家中有个厉害的。 眼珠子一转。 也不知道这黄鑫是哪家的千金,连蓝少爷这样的人都惧怕。 她们进来的时候已经得知了陈远蓝家大少的身份,可只知道是福州那边大户,到底有多厉害也只是模模糊糊的,不太了解。 静静的等待着几人说话,并没有多嘴一句。 “那个……是我娘帮我说的,出来之前找师父不是见过黄姑娘一面吗?回家之后就跟我娘提了一嘴,当时也没有当回事。” “结果前两天我娘突然来了消息说是已经帮我上门提亲,而且……竟然真的成了。” 说着说着,越发得意起来:“想必是当初的那次见面,对方也看上了我英俊的面孔,一见钟情了吧!” “……” 众人一瞬间都沉默下来了。 你是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的。 本来想笑骂几句,可还有几个女人在,只能暗暗腹诽几句这狗东西命是真的好。 朱高煦也认真的盯着陈远看了一眼,不愧是跟着我混的,不卑不亢的。 再看看这脸,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帅哥了。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的走了狗屎运,黄鑫确实不错,回去喝你喜酒。” “那……” 陈远扫了眼旁边媚眼如丝的大美人,求助的看向朱高煦。 “无妨。”朱高煦淡淡的摆摆手:“放你的心吧,这件事我肯定会告诉黄鑫的。” “那就好……哎?” 起初陈远没有反应过来,说完才懵逼的看着朱高煦。 大家都是男人,不是应该相互帮助的吗? 朱高煦怒其不争的一巴掌拍在陈远的脑门上:“都是有老婆的人了,你和他们几个单身狗混在一起干什么?” 士兵们面面相觑,你是公子,你说的有道理! 吃饭吃饭,将头埋在旁边的馒头当中。 “这……”陈远也有些窘迫,忍不住舔舔嘴唇。 有点舍不得,可为了婚礼的顺利进行,还是忍住兽欲艰难的说道:“那,那我就不要了。”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快刀斩乱麻。 “姑娘,你为何坐在我的腿上,还不快快让开,让我家娘子知道还以为我蓝远是什么i啊半身思考的动物呢!” 面无表情的对着湘云说着极其冷漠的话。 湘云:“……” 不是,脸色变得这么快的吗? 再说了,你的手不是还在我屁股上放着呢吗? 还捏? 呸! 口是心非的男人。 暗暗唾了一口,毫不犹豫的起身。 朱高煦随便指了一个士兵:“去他那吧,李洋,今日便宜你了。” 李洋嘿嘿一笑:“没事没事,两个正好,我身体好。” 湘云是见过当场面的,面色看不出任何变化,笑着扭动着屁股坐在了李洋另一半的大腿上。 陈远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东西到了别人的怀中,心中空落落的。 不过想想马上就能娶妻,心中马上得意起来。 见众人都高兴的喝着小酒,总归是有些不高兴的。 偷偷看了眼朱高煦,小声的喊了一句:“师父……” “嗯?”朱高煦疑问的轻哼一声。 “我看您坐着的这张椅子有点坏了,您先起来,我给您换一张舒服点的。 朱高煦感受了一番:”没坏吧?” 可这时候陈远已经搬着一张漂亮的椅子来到了他的身后:“师父,我给您换。” 既然如此,朱高煦也就随他去了,倒要看看这家伙要干什么。 刚站起身,就听到了陈远贱兮兮的笑声:“不是本少爷说,在座的都是弟弟。” “你看看本少爷,年少有为,还娶到了那么漂亮的姑娘,再看看你们,混了这么多年,一个个还是孑然一身,丢人!出去别说跟本少爷混的。” 其余兄弟一个个黑着一张脸,看把你给得瑟的。 众青楼女子却是有些不解。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可是蓝家的大少,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些护卫怎么可能和你比? “师父坐!” 说完之后,陈远立马将椅子挪到朱高煦的屁股底下,邀请朱高煦坐下。 还好他聪明。 朱高煦嘴角含笑,这家伙果然有点乐子。 “行了,自个儿吃饱饭……喝酒去吧!还打算看着不成?” 陈远的脸瞬间耷拉下去。 气愤的喝着闷酒。 耳朵边上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让他心里痒痒的。 “行了,别影响陈远了。” 朱高煦淡淡的说道。 陈远激动的抬头,还是师傅好。 还没开口就听到朱高煦的下一句:“咱们回房间里边玩吧,让大少爷一个人在这喝酒。” 说着,抱着女人离开了原地。 湘云临走之时忍不住看了陈远一眼。 这个少爷脾气倒是不错。 若是别的少爷自己不能玩,别的下人哪敢乱动,可此时这大少除了边喝酒边怒骂几句,倒是并没有说些什么。 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可惜了,自己错过了享用的机会。 恋恋不舍的跟着李洋离去。 迁就吧,起码有一把子力气。 “在哪个屋子里?” “就是这间。” “给我砸开。” 砰! 朱高煦正想品尝一下野味的滋味,门外就传来几道声音。 还不等他疑惑,门就被从外面一脚给踢开。 朱高煦揉揉眉头,没想到被他碰到了这种事情。 果然没主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好拿的,谁都能说是他们家的。 整理整理衣服,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淡定的看着来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浮云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也被这一声撞门吓得一个激灵。 心中有些不满,早已扛不住了,谁知道这个关键时刻被人打断了。 可这种事情见多了,几个大少争女人,不是她能插手的。 不管偏向谁都不对,只能看谁背景更强了,谁厉害她听谁的。 蓝晨推开大门,看了眼从床上坐起来的浮云,眼睛顿时一亮:“你就是浮云,不愧是万香楼最漂亮的三个女人之一。 根本没有理会朱高煦的问话,这是根本没有将朱高煦放在眼里啊。 朱高煦也一点都不急,坐在椅子上耐心的等待着对方的答话。 而这时,又是几道脚步声响起,陈远等人训练有素,听到朱高煦这边有动静,瞬间停下腰间的动作赶了过来。 纷纷持着兵器将蓝晨几人包围在中间。 第420章 真假蓝少 ”倒是有点背景,但你不会以为本公子就没点能耐了吧,我看看你能奈我何?“ “你个老家伙抢什么姑娘,回家看孙子去吧!” 蓝晨见此竟然也一点都不慌,挥挥手,身后跟着的护卫也一个个抽出了长刀。 身后同样站着一个和朱高煦此刻装扮年纪差不多的壮汉,朱高煦在对方进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对方是个一流高手。 吴林盯着朱高煦,他也感受到了朱高煦实力的深不可测,虽然看不出多少,但应该是比他强上一点的。 所以直接站在了蓝晨的身前。 只是心中对这个大少爷有些无奈。 这个少爷最大的癖好就是女人,不管到了哪个城市第一时间绝对是打听城内最好的妓院,而到了妓院之后第一时间打听的就是最漂亮的女人。 这次同样也是一样,到了广州府还没有半个时辰就打听到了这边。 尤其是听说万香楼浮云,湘云,流云都是头牌之后更加迫不及待了。 等到打听到目标在哪里之后,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吴林也习惯了,对方根本不怕得罪什么人,不过想想对方的家族势力倒也摇摇头,觉得也不需要怕得罪什么人。 蓝家自从搭上北面的线之后,势力是噌噌噌的暴涨,就连他们这些投靠的武者都跟着获得了好处。 就连他的实力都是蓝家赏下一颗青源丹,身上伤势一扫而空,这才爬了上来。 所以对于蓝家他还是很有归属感的。 ”不用说,先揍一顿再说。“ 朱高煦摸摸脸颊,也是样子很无语,确实装扮的太过于成熟了。 不过,再怎么样,也不是你小子能取笑的吧? 懒得和这小子争论,挥挥手随后下了一道命令。 “嗷!” 手下喊了一嗓子,刚准备动手。 “等等!” 陈远连忙喊住。 看了一眼朱高煦,哥你是不是忘记现在你这只是个保镖,我才是大少。 不准备玩了吗? 看到陈远的眼神,朱高煦也是一愣。 习惯了,倒是忘记还有这一茬了。 “远啊,你来了,坐。” “嗯!”陈远淡定的坐在朱高煦旁边。 还能继续玩,真好,看来真的是公子忘记了。 吴洋等人面面相觑,差点直接干起来。 对面也是样子很懵逼,还以为要直接打了。 原来是一个老毕登乱发命令。 蓝晨都被气笑了,想着擒贼先擒王,对方话音一落,他就直接跳到了众人身后,没想到只是虚晃一枪。 正准备说些什么。 “不用说,先揍一顿再说。” 陈远将朱高煦的话重新阐述一遍。 爽啊! 别说,自己的手都痒痒了。 “嗷!” 这下吴洋等人终于能放开打了,直接持枪上去就是乱戳。 有的人还光着大腿,听到朱高煦这边有声音,裤子都没穿就跑过来了。 蓝晨的人也一点都不虚,对视一眼,也是整齐的向前一步,手中亮出同样的长枪。 “干!” 声音整齐,竟然也有点气势。 朱高煦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人也是上过战场的。 怪不得这个年轻人这么嚣张了。 “哎呦,还有点样子。” 陈远也看了出来,顿时兴奋的起来了。 人数也就多个两倍,还能凑合着打打,看看这群人是个什么水平。 要不是还得维持公子哥的身份,此刻也冲上去了。 军队对军队,他们不输任何人。 在他们心中新城的军队可是世界上最强的军队,而他们这些人还是新城当中最出色的一批,不能横推的话就有些丢人了。 双方起争执之后,屋子外面已经围满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楼下青楼的打手也在召集着赶来,还有人跑去找老鸨子。 老鸨子正在陪着袁望招待客户,由于青楼很大,离得有点距离,还没有来得及注意到这边。 “这两方看架势都是军队出来的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少?” “不管是哪家的大少,可肯定不是我们广州府的,广州府有李光富将军坐镇,各大家族的手还伸不进去。” “我知道其中一个是福州蓝家的人,刚刚我听到了。” 众人议论纷纷的看着热闹。 其中还有刚刚陪着朱高煦等人的小姐姐,因为男人跑了,只能跟着出来看戏。 也跟着周围的人看着戏。 “原来是蓝家啊,那就怪不得了。” 其中有人听说过蓝家的名头,立马惊呼出声。 顿时,周围蓝家的话题越发多了起来。 打斗声太大,蓝晨听不到外面众人的声音,只能听到一个个蓝家蓝家怎么样。 嘴角微微挑起,我们蓝家就是厉害,声名远播。 浮云缩在床上有些无助,不是,能不能等我出去你们再打啊,伤到我怎么办? 噗! 一个蓝晨的人被一枪挑飞,正好落在她的床上,离她的脚趾头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看着血肉模糊的男人摆在自己的面前,浮云吓得差点直接喊出声来。 只是她不敢,只能在往里面缩了缩。 她不是没有见过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大少,可是像这样的大场面她是真的没有见过啊。 又看了一眼哇哇哇在自己床上吐血的汉子。 他娘的,这都闹出人命了啊! 这都没人管一下的吗? 可怜巴巴的缩缩小脚丫子,妈妈,你怎么还不来。 “住手!” 一声大喝响起。 老鸨子终于带着打手上来。 将众人隔开,朝着屋内再次大喊一声:“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谁都不准在我万香楼闹事。” 她万香楼背后可是韦家,就算袁家也得礼让三分。 今日却被两个外来户给砸了场子了。 她个子不高,一边喊一边朝着里面走。 等看到面前的场景之后瞬间震惊的啥也不敢说了,低头立马说道:“快去喊官差前来,还有袁公子,就说他的朋友出事了。” 只见此时的房间当中已经不成样子了,总共就那么点地方,三十多个人大打出手,短时间内就血肉横飞,满地鲜血,甚至已经有好几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她都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不就是一个姑娘嘛,不至于吧? 口中再次大喊着,语气当中也带了几丝哀求,可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客人有些已经看不下去,赶忙转身离开,那些大姑娘更是吓得哇哇大吐,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朱高煦和陈远面不改色,稳稳的坐在椅子上。 蓝晨和吴林之前也为了不落下风,坐在朱高煦和陈远的对面,同样一副小场面的样子。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感觉不对劲了。 死的怎么都是他们的人啊? 蓝晨面色变化,也知道遇到个铁板了。 可不怕,他是蓝家的人,脸色阴沉的敲打着桌子:“你知道我是蓝家的人吗?” 朱高煦没有动,吴林也不敢去帮助手下的人。 脸色同样也不好看,以往都是蓝晨欺负人,还没有这么大动干戈过。 朱高煦和陈远同时一愣,对视一眼,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tm算是真李逵遇到假李逵了吗? 见两人神色一变,蓝晨又感觉自己硬起来了。 “听说过就好,将人给我,磕头赔礼道歉,我蓝家也就不找你们的麻烦了。 ”呃……那个等等。”经过朱高煦的眼神示意,陈远直接打断:“先问一下哈,你是哪个蓝家。” 心里嘀咕,不会碰巧还真的是公子老丈人的那个娘家吧? 蓝晨冷笑一声:“还有谁敢说她们是蓝家?” 他们家起来之后,其他蓝家哪个介绍自己的时候不得加个地名? “那你听好了,福州蓝家,怕了没有?” 陈远看向朱高煦,还真是你老丈人家。 朱高煦都有些无语,没想到这都能碰到。 还有,你们不好好在福州待着,跑这边凑什么热闹。 “对了,你们是哪一家的,我看看是谁敢和我们蓝家碰?” “还不让你的人住手?” 这时蓝晨已经放松了不少,话语当中都带上了命令的语气。 他早就想喊停了,他的人一直在挨打。 可这时候还不好叫停,对方的人打的太凶了,蓦然叫停会吃大亏的。 陈远看出了朱高煦的意思,不慌不忙道:“不急,你不是说不敢和你们碰吗?那我就碰一下。” “蓝少,这是怎么回事?” “住手,都给我停手。” 袁望严肃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数十个官差,将双方都围在了中间。 蓝晨的人率先停手,没办法,他们是吃亏的一方,这时候当然是最快停止最好。 朱高煦的人也先暂且停手,默默的退到陈远的身后。 十个人无一受伤,身上却沾满了鲜血。 对方就没有那么好受了,官差探查了一下,短短的时间内直接被戳死了五个,剩下的人人带伤,惨不忍睹。 好在是停下来了,蓝晨松口气,就怕遇到个狠的,不管官差就要弄死他。 他蓝家不怕任何人,可若是被这样乱拳打死那就不值得了。 这时想起刚刚进来哪个年轻人说的话,转身斜视着袁望:“你认出我来了?” 按理说他刚刚到广州府,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不应该认出他啊。 袁望皱眉看着现场,事情是越来越多了,都是些大家族的子弟,一个个出门都老天第一,老子第二,谁都不服谁。 听到蓝晨的问话,疑惑的抬头:“这位公子,你是?” 看了眼对方身后的人,这么多人保护,来历显然也不简单。 蓝晨嘴一僵,不认识你刚刚跟我打招呼。 就在他心中吐槽的时候,只见袁望上前一步先来到陈远身前:“蓝少,虽然我们交好,可今天的事情有些闹大了,总要给我们个解释吧?” 随后才看向蓝晨:“还有这位公子,我是袁家袁望哪个,二位在城中大打出手,甚至出了人命,还请给我们广州府的百姓一个解释。” 蓝晨挑眉看向陈远,原来这个蓝少是喊对方啊,他也和自己一样姓蓝? 不过也没听说过还有除自己家外的其他蓝家大族啊。 对于袁望之后的话则是发出一声嗤笑。 装模作样,谁不知道现在官府就是听你们几大家族的话啊! 现在你们还将皇帝放在眼里吗? 当然,他们蓝家在福州同样如此,甚至已经想着在福州自立为王了。 “别和本少说些没用的,我可是福州蓝家的人,老子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此人今日完了,我说的。” 嚣张到了极点,对袁望都是趾高气扬的态度。 袁望皱皱眉头,对方的语气非常令人不喜。 现在蓝家这么膨胀了吗? 但这可是广州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握着。 但此时先顾不得教训这小子,而是疑惑的看向陈远。 “福州蓝家?蓝少,这是怎么回事?” 皱眉看着两人,身体也不由的后撤两步,不可能两个人都是蓝家的人来这内讧吧? 那只有一个可能,有一个人是假的。 看看陈远,再看看蓝晨,一时间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只知道蓝家家主的名字,剩下家中还有什么成员是真的没注意。 陈远也不退让,眼神犀利:“哦,你是蓝家,那你解释解释我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什么人我哪知道?” 蓝晨不耐烦的说道。 可说完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时也理解了袁望为啥那种表情。 心中大怒,面前的这小子是在冒充他们蓝家吗?胆大至极! 一甩头,怒瞪着蓝远,可还不等他爆发,陈远已经率先发难。 “不知道?不知道你也敢冒充我蓝家之人?” 狠狠的拍一下桌子,直接站了起来,气势磅礴:“真是好大的胆子!” 朱高煦嘴角抽搐的看着跳上桌子的陈远,是真的让你玩疯了。 “我tm。”蓝晨直接破防了:“吴伯,给我弄死他!” 吴林脚步不动,警惕的盯着朱高煦,他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小声说道:“少爷,对方很强,我可能打不过他。” 蓝晨差点破口大骂,骂不过也打不过,那还玩个屁。 “两位,不知谁才是真正的蓝少?” 袁望打断两人的大骂,挥挥手让官差将双方分开。 说实话,他觉得哪个都不像是大少爷。 陈远嚣张有了,可一个大少怎么可能和手下处的像兄弟一样,也太亲民了吧? 蓝晨也不想,蓝家会派一个这样没脑子的大少爷来广州府商量事情?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蓝晨更像一些,像暴发户的德行。 可也不能根据自己的猜想来办事,猜错的话可就直接得罪了对方了。 “我堂妹好歹是那朱高煦的妻子之一,也是礼仪之家,怎么会有这样的族人,若不是给袁望你面子,我早已将这个抹黑我蓝家的贼人给碎尸万段了。” 什么叫你堂妹? 那明明是我的堂妹。 蓝晨肺都要气炸了。 可陈远的话还没有停:“还有,我手下这才是真正的士兵,你不知道从哪随便找几个人就敢装作军方的人,咱大明的军队这么不经打吗?” 场内沉默了。 大明的军队还真的不能打,不然也不会被燕军打的节节败退。 不过那是看跟谁比,燕军的强大有目共睹,而欺负起其他人,大明军队还是能打一点点的。 蓝晨有点闷气,脸色憋得通红,狠狠的瞪了一眼手下。 都是你们这群人。 还说是以前跟过傅友德,结果就这? 被十个人打的找不到北? “好你个伶牙利嘴的小贼,身份总有揭开的一天,你就等着我蓝家的报复吧,不仅是你,你们的家人一个都别想活着。” 蓝晨阴狠的放着狠话。 眼神死死的盯着陈远,恨不得活活撕掉对方。 陈远嗤笑一声:“装的像模像样的,别到时候自己先藏起来了。” 不骄不躁,尽显大家风范。 而这个时候,床上的浮云缓缓下床。 刚刚竟然不争气的吓得腿软了,到现在才缓过来。 这时情况太过于混乱了,只想着赶紧离开。 下地后,感觉裤子一凉。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刚刚竟然给吓尿了。 窘迫的收回脚,再次钻回到了床上。 一旦起身的话众人就都发现她吓尿了。 真死和社死她还是选择了后方。 毕竟现在情况基本已经稳定,死的概率不高,可社死的话后半辈子可就一直是别人的笑柄了。 她的小动作并没有多少人注意。 袁望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不过这件事还是很好查的,找个从福州来的人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真假。 “既然两位都说是蓝家的人,那就先跟我们走一趟吧,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出来了。” “你这是要扣押我?” “我可是蓝家的大少,你有什么资格拿我?” 陈远和蓝晨同时不满意的喊了起来。 一个笑眯眯的盯着他,一个指着他2的鼻子破口大骂。 袁望顿时脸色黑了下来。 一个个的,真当他好欺负吗? “够了!” “首先,两位不要忘了这里是广州府,不是你们嚣张的地方,其次,我只是邀请你们到府中一叙,若是调查清楚,也能不给歹人逃离的机会。” “我尊重二位,也希望二位尊重一下我袁家。” 第421章 三方对话 陈远请示的看了眼朱高煦,需不需要打出去? 朱高煦摇摇头,眼神安抚对方不必紧张。 跨前一步,阴恻恻的说道:“老夫这么多年自由惯了,还真不习惯受到任何人的束缚,今日若是不跟你走呢?你又待如何?” 说罢,吴洋十人整齐上前一步,目光逼视,大有一言不合就继续动手的想法。 蓝晨微微一愣,震惊的看着这群人。 这也太嚣张了吧! 此地有袁望那个的人,有官差,有青楼的打手,这群人依然不给袁望面子,这样一对比,反倒是自己这个真的蓝家大少落了下乘,他刚刚还真的有打算息事宁人,先委屈一下的。 不过现在不行了,这不是给蓝家丢份吗? “俺也……” 刚准备说个俺也一样,可仔细一想,这样还是比不过朱高煦。 既然都是保镖来说话,那就让吴林来撑撑气势。 接收到蓝晨的挤眉弄眼后,吴林艳光闪烁,瞬间明白了自己大少的意思,只是……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 不过,既然是少爷的吩咐。 挺挺胸膛,直视着袁望哪个:“我们也一样。” 蓝晨差点绝倒,你这还不如我说呢,说话说的软绵绵的。 袁望面皮抽动,一时间也有些僵住了。 总不能真的强行拿下吧,到时候打起来出了事谁负责? 揉揉眉心,转头低声对人吩咐了一句:“去打听打听蓝家有什么人物!” “是。” 三个手下应了一声后消失在人群中。 袁望调整一下心情,和颜悦色的迎向二人:“两位兄弟误会了,我并没有扣留的意思,既然两位不愿意,那我们就在这里喝喝酒,初来乍到,不会不给兄弟我这个面子吧?” 同时让身后的高手紧紧跟着自己,避免某人身份暴露之后对自己痛下杀手。 他这是拖延时间,让手下有时间来调查两人的真假。 他们的眼线遍布整个广州府,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出来。 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则是一片冰寒,别让他知道谁是冒牌的,不然绝对会让对方生不如死。 挥挥手,让手下先退了出去。 只不过都没有离去太远,而是将整个房间包围起来,一旦出现变故,瞬间就会一拥而上。 吩咐完之后,来回盯着两个大少大的眼睛。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两人竟然都是丝毫不慌。 陈远甩甩袖子,一屁股坐在了位置上:“既然袁少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眼神还戏谑的扫了眼自己的同僚。 好啊,我完不成你们也玩不成。 而且还是到嘴边的肉飞走了,这要比我更加难受吧? 又瞅了眼像鹌鹑一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浮云。 当然,没有取消公子的意思。 至于袁望那个的打算,他一清二楚。 只是他们官差又不是军队,散乱无章,再多又能如何,又留不下他们几个,那就先好好吃喝一番。 “本少爷也随便,可说好了,女人不能少!” 蓝晨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也是大声嚷嚷一声。 那就先给个面子。 毕竟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至于蓝家真正的带队人是他的老爹,此刻还不知道抵达广州府了没有。 “那小弟先敬二位一杯。” 袁望举杯。 “不急,那个女人呢,还不给本少喊上来?” 蓝晨已经着急的不行,他一刻都离不了女人。 而且他是真的不慌。 他本身就是真的蓝家大少,等会袁望不仅不会针对他,说不得还得给他赔礼道歉。 “是我考虑不周了,姑娘们都上来吧。” 老鸨子大喊一声,五六个绝色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只是此时地面依然一片狼藉,碎肉满地都是,血腥味更是还没有散去。 湘云走在最前面,刚进门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其余几个姑娘也不遑多让,扶着墙就是一阵干呕。 “过来!” 蓝晨不为所动,招招手让几人上前。 吴洋委屈的看向陈远:“少爷,那是我的女人。” 陈远嘴角抽了抽:“别闹!” 屁的女人! 三个公子倒是见过世面的,根本不在意现在所处的环境,甚至还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湘云几人对视一眼,擦擦嘴角,虽然害怕但还是无奈的走到蓝晨面前。 蓝晨一把将湘云拽到怀里,略微有些不满:“谁让你擦掉的?” “???” 湘云微微有些不解。 “你刚刚看到这些碎肉为何恶心的吐,是因为它们在地上蠕动了吗?” 随着蓝晨的话音落下,湘云又忍不住看了地上一眼,喉咙蠕动,又是一阵翻滚。 “好机会!” 就在这时,蓝晨兴奋的直接亲上了她的小嘴。 湘云只感觉嘴中一阵吸力,然后肚子里的东西不受控制的直接翻涌而上。 她瞪大了美眸,实在没想到对方有这种操作。 得逞之后,蓝晨得意的一笑,将湘云放开,得瑟的朝众人扬扬头。 咀嚼两下,仿佛在品尝什么美食:“别说,美人就是美人,连吐出来的东西都是香甜可口。 朱高煦一行人:”……” 袁望一行人:’……” 其余的小姐姐:“……” 变态见多了,但这样的变态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吴林抬头望天,有些不忍直视,自己的少爷又犯病了。 蓝晨当初是成过婚的,后来蓝家衰败之后,女方有点背景,有点瞧不上他了,每天阴阳怪气,甚至还直接吐口水。 后来蓝家又起来之后,蓝晨弄死了这个老婆,可吸收口水的癖好却一直留了下来,甚至变本加厉,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袁望脸色纠结,还想着随便唠几句,结果刚坐下就给自己上了个大的。 这还这么跟你唠? “我tm实在受不了这恶心玩意了。” 朱高煦多年古井无波的心态也是受到了影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玩意。 大吼一声,上前摁着蓝晨的脑袋就在桌子上砰砰砰几下。 吴林眨眨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完事了。 蓝晨额头带血:“啊呀呀呀呀,你找死。” 吴林也是后知后觉,抽刀杀意凌然的看着朱高煦:“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被他恶心到了,心里不舒服。” 朱高煦撇撇嘴。 “你……”吴林怒不可遏,若不是对方眼神中没有杀意,他早就动手了,当然,打不过也是此刻没有着急动手抵达原因之一。 袁望有些头疼,这个理由还真的没有什么毛病。 别说朱高煦了,他都想上去给两脚了,没有这么恶心人的。 干笑一声:“前辈倒也是性情中人。” 随后这才开始安抚蓝晨:“蓝少……还是先谈正事吧……这些小怪癖等会兄弟我送你几个美人,回家之后任由你处置。” “我就这样被打了?”蓝晨怒吼着看向吴林。 吴林摸摸鼻子:“少爷,先谈正事。” 没有袁望地头蛇的帮助,他可拿不下朱高煦。 “哼!”蓝晨冷哼一声,也知道形势不如人,狠狠的瞪了眼朱高煦:“走着瞧。” 等等就能揭开对方的真面目,到时候有对方好受的。 至于湘云,还在一旁干呕着. 本来已经没事了,可后来又被蓝晨的操作给恶心到了,而且她还是当事人之一。 “那个床上的,本少见只有你临危不乱,你下来陪本少。” 扫视一眼,见只有浮云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没有干呕,蓝晨招招手呼喊。 “啊?我?”浮云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自己又被盯上了。 此时有些欲哭无泪,她的裤子还没有干呢! 期期艾艾的不敢下床。 “怎么了?当本少说话耳旁风呢?还需要本少过去请你吗?” “不,不是”浮云连忙摆头。 裤子很薄,一站起来那一大滩水迹谁都能看的出来,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承认。 结结巴巴的说道:“不是奴家不愿意,只是刚刚奴家被吓的失了禁,此刻裤子还没有干,担心身上污秽脏了公子的身。” 众人都是一阵怪异的看了过来。 浮云脸色微微一红,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这下是真社死了。 可事情还没有完,紧接着就听到蓝晨兴奋的声音:“真的,那太好了,本少爷就喜欢那个味道,还不过来。” “啊?”浮云眼神颤动,不是,你有病吧! 众人即使有准备,也被这话给惊到了。 袁望拳头都感觉硬了,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说道:“蓝公子,还是说些能听的话吧。” 随后眉毛一竖,将气全撒在那些姑娘的身上:“本公子给你们五息时间,立刻调整好状态,将嘴角的污秽清理干净,之后若是谁再敢表现出异样,那就不用在万象楼干了。” 众姑娘纷纷变了脸色。 这句不用在万象楼干可不是要放她们离开的意思。 赶忙一个个出门,先用污水将肚子里残留的东西先吐了出去,漱漱口赶忙回到屋内。 此刻几个公子已经闲谈起来。 “听说蓝家和新城那边取得了联系,不知道是真是假?” 袁望的这句话是在问蓝晨,毕竟朱高煦这边他是亲眼见过青源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 这也是陈远有种种不合理的地方他也没有着急动手的原因。 “自然,我那堂妹可是朱高煦最喜欢的老婆,当时我们蓝家去了新城之后那个妹夫还专门接见了我们,并且许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新城求助。” 朱高煦眸光闪动,他哪有时间见这些小卡拉米。 是真能吹啊! “那这样说来,蓝家手中也是有青源丹的了?” 袁望眼神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蓝晨。 “当然,堂姐当时送了我爹一瓶。”冷笑一声:“反倒是自己的亲爹,之恶能在旁边看着,说起来大伯也是有眼无珠,当初还想着对朱高煦动手,结果现在只能退下家主之位,惶惶终日。” “我家就不一样了,我姐姐当初可是和堂妹从小玩到大的,两人关系好到就和亲姐妹一样。” 蓝晨话里话外都表现着他们和新城的亲近。 因为他知道所有人都是看在朱高煦的面子上才扶持他们家。 当初谁也没想到燕王能将朝廷军队击败。 “原来如此!” 袁望点点头,看了眼陈远,又继续看着蓝晨道:“那个……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之前只是听说过青源丹的名头,倒是还从未见过,不知蓝少能不能让小弟我开开眼见?” 蓝晨脑袋仰的更高了。 这种情况他见的太多了,谁不羡慕他们蓝家的这个渠道。 但是青源丹是谁都能见到的吗? 淡淡的扫视袁望一眼:“不是小兄弟不给你看,只是这青源丹的价值你比我更加清楚,我蓝家也并没有多少,我也只是分到了一颗,只是之前受了点伤已经用完了。” 袁望可惜的摇摇头,这样啊。 可是陈远这些人为啥有那么多? “你是说这个吗?” 就在这时,朱高煦蓦然出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摆在陈远面前:“少爷,你让我带着的东西。” 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几个女子也好奇的打量着瓷瓶。 青源丹的名头他们也听说过,只是从未想过有机会相见,此刻屏住呼吸,若是这是真的,那她们出去也有个吹的。 袁望眼睛瞪的老大,目不转睛的看着瓷瓶。 陈远很上道,打开瓷瓶随意的扫了扫:“就剩下十多颗了呀,可得省着点用了。” 又看向蓝晨,眼神带着笑意:“连个青源丹都拿不出来,也敢说自己是蓝家的人?” “像这玩意我平时都是随便吃的,昨日肚子疼就吃了一颗。” 袁望呼吸急促,这么多? 昨日亲眼见过,所以现在也没有怀疑,再说了,打开塞子的那一刻香味逸散而出,整个人都感觉精神了不少,也不可能是假的。 此时他也有些头皮发麻了,蓝家在新城那边地位这么高了吗?一个普通的少爷都能带这么多出来? 而且,昨日陈远还真的就是肚子疼就吃了一颗,暴殄天物啊! “哼,这肯定是假的。”蓝晨有些坐不住了,竟然就这样比下去了。 虽然和新城那边的关系大部分都是被吹出来的,可南边应该没人和新城有关系了吧?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丹药流出? 就在这时—— 袁望派出去的小厮回来了一个。 袁望都是一愣,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吗? 手下快速开口:“少爷,蓝家众人现在都在我袁家与老爷叙旧,进城还是老爷亲自去迎接的。” 这话一出,袁望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瞬间退后几步。 警惕的看着两人。 一直以为其中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没想到竟然都是假的。 一时间心中怒火中烧,这是都来玩他吗? “二位到底是何人?为何戏弄于我?” 说话的时候主要针对的是蓝晨。 陈远等人既然能拿出青源丹这玩意,就算不是蓝家的人,显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一时间还真的不好翻脸。 在他生气的时候,外面等候的官差再次出现围了上来。 “什么意思?” 蓝晨忍不住生气的站立起来:“本少爷还需要骗你,现在在你们家的是我爹,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袁望一愣,转身又看向报信的手下:“蓝家来的人有哪些,蓝家的少爷是叫蓝远还是蓝晨?” 手下低下头:“属下还没有查出来,出门得到这个消息就赶忙回来汇报了。” 袁望脸色一黑:“滚下去再查。” 又看向陈远。 还不等袁望发问,陈远就率先将答案回答出来:“我是听到广州府热闹偷偷带人出来的,我爹可能还不知道我现在在这里。” 这话可没有骗人,他爹还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袁望叹口气:“是小弟应激了,来继续喝酒,你们几个,还不给两位公子斟酒?” 看向几个女子怒斥一声。 “蓝少……蓝远你怎么放不开的吗?” 本想还蓝少,可想想两个都姓蓝,袁望也就直呼陈远的名字。 陈远摇头晃脑:“我也想啊,只是我爹给说了一门亲事,马上就要成亲了,对方娘家势力有些大,若是被知道了……” “我懂我懂。”袁望配合的点点头。 可点完头就察觉出了问题:“还有比蓝家更加强大的家族?” “露出马脚了吧?想要嫁入我蓝家的女子多的是,我蓝家一声令下哪个家族不是眼巴巴的爬上来,还需要看别人的眼色?” 蓝晨大笑着讽刺一声。 陈远一点都不慌,嗤笑一声:“坐井观天,请你不要给我蓝家抹黑,在新城面前我蓝家可啥都不是。” 袁望一惊:“难道兄弟的未婚妻是新城当中的小姐?” 陈远微微一笑,啥也没有说。 默认了! 袁望琢磨,这样就说得通了。 这样想来,蓝颖比她们想象的更加在意蓝家啊。 竟然直接给蓝家和新城牵线搭桥,若真的有了亲事,往后蓝家也是进入新城那些大家族的圈子当中了。 这时已经有点相信陈远是真的蓝家人吗? “不可能,新城根本看不上我们外面的人,我爹已经帮我求过堂妹,人家根本不屑于联姻。” 第422章 烟雾弹 蓝晨有点破防了。 想想当初老爹带着自己去求堂妹的时候,堂妹的眼神就是一阵难受。 当时蓝颖啥也没说就让他们出来了。 毕竟接见他们也只是看在和自家妹妹关系不错的份上。 “切……那你是小看我蓝家了。” 陈远夹着起一块肉扔到嘴里,头都没有抬一下。 “你……”蓝晨嘴角颤抖。 一会说高看蓝家一会说小看蓝家,反正啥话都被你说了是吧? “看,师父就是因为青源丹帮助恢复旧疾,这才跨入到一流巅峰的。” 陈远指了指朱高煦。 吴林眼神凝重。 果然是一流巅峰,怪不得给自己一种危险的感觉。 只是…… 低头和蓝晨对视一眼,这剧本不是他们的吗? 蓝晨眼神中充满了不解,搞得他都有点相信对方才是真的蓝家大少了。 这才是他向往的蓝家啊! 难道这行人是蓝家的敌人,特意打听到他们的情况来这里杀他吗? 为什么对他们蓝家的事情这么清楚。 这可就误会陈远了。 陈远完全是话到嘴边有啥说啥,没想到还被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不知蓝远兄弟父亲给你许配的是哪家的小姐?” 折腾了几次,袁望也不敢胡乱猜测两人的真假了,及时打断两人即将开始的新一轮辩证,好奇的看着陈远。 “也没啥,傅家!” 陈远随口说道。 苏鑫是傅雨兰的人,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 “傅家?” 这下袁望是真的坐不住了。 新城的顶尖家族就那么几个,傅家,汤家是最耳熟能详的两个。 朱高煦有两个老婆就是这两个家族的。 其中汤家是汤月明嫁过去之后生活好起来之后从这边迁移过去的,不过也只是一部分。 而傅家那可是举家迁移了,而且傅友德早已跟在朱高煦身边,关系定然是不同的。 虽然傅家极为低调,在新城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职位,可众人都默认傅家就是新城现在的第一家族。 袁望太吃惊了,若是这样的话,可得好好交好面前的男子了。 往后说不得也得凭借其搭上新城的线。 “也不怕吹破牛皮!” 蓝晨都被陈远的话惊到了,当初他爹前去也不过是想要帮着说和几个新城新起的势力,比如新城二管家马三。 现如今新城大管家依然是唐月,城主府内部则是任老爹,对外交接的话就属马三了。 对方是朱高煦刚到新城之后就开始跟随的老人,之后各路亲戚投靠,倒也有了点家族的样子。 只是和其余几个底蕴丰厚的家族有不小的差距。 “低调低调,别乱说哈,此事还不一定成呢,只是订婚,送了彩礼,定了婚期而已。” 陈远压压手掌,一副不要多说的样子,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了。 众兄弟都知道对方这是又想到自身真的快要成婚的事情了。 同时也羡慕,自己老娘在家怎么不给自己琢磨一个呢! “……”袁望则是一阵无语,都进行到这一步了,还不一定成吗?你是故意显摆呢吧?” 可他还不能说什么,略带讨好的说道:“那到时候大哥成婚的时候可不要忘了小弟啊,到时候小弟一定送上一份大礼。” 陈远越说越顺口:“那你可说话算话哈,再跟你提一嘴,到时候我可是要在新城成婚的,傅家的要求就是这,家中族人不多,不忍外嫁,而且新城发展势头太大了,希望我等也过去居住,答应成婚后给我们送一套院子。” 袁望的眼睛更亮了,这不是更好,这样就有机会去新城看看了:“没事,为了兄弟,多远也得去,到时候一定要通知小弟。” 说不得到时候还能认识不少大人物。 蓝晨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 若不是他知道此人是假冒的,都要忍不住上去跟着一起舔了。 心中想着,我蓝家啥时候真的这样就好了。 别看蓝家现在这么风光,可那都是谎言搭建起来的,燕军一旦南下眼前的一切瞬间将成为泡沫。 这也是他们着急敛财的原因,趁现在大家都捧着他们,到时候就算朱高煦不认他们,他们也能带着钱跑到其他国家发展。 “没问题,我蓝家有的是船,到时候将所有兄弟们一同带上船,乘船前往新城。” 袁望越说越兴奋,已经忘记了他是在等消息到来了。 哐哐哐!哐哐哐! “围起来,一个人都不准离开。” “蹲下,全部给我蹲下。” “袁家主,先找到我儿!” 就在二人聊的尽兴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房间当中的人被京东纷纷停止了交谈。 正抱着小妞亲嘴的蓝晨也停下了动作,他听到了自家老爹的声音。 “起开起开。” 又摸了一把湘云的屁股后才把对方推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远:“你等着,我爹来了,你完了。” 随后跑到窗边,招手大喊:“爹,我在这儿呢,这儿。” 袁望也起身,他已经看到自家老爹的身影了。 可能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没多久,一行十多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袁家的家主袁飞,袁望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其余几个见过面的族长,其中就有于珍的老爹,只是对方脸色看起来很差。 也对,刚刚死了个儿子,脸色能好看就怪了。 “晨儿,你没事吧?” 站在袁飞旁边的中年男子走到蓝晨旁边问道。 袁望微微一愣,不是,原来你才是真的。 那刚刚那个叫蓝远的跟我说的事都是假的了呗? 可他们说的信誓旦旦的,又不像作假啊! 懵逼的看向袁飞:“爹,有什么事儿子解决就好,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袁飞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屋内,随后视线落在陈远身上:“这次可能抓到个大鱼,我担心你摆不平。” 不等袁望再问,转头看向旁边一人:“是他吗?” 旁边的小胡子上下打量陈远两眼,摇摇头:“应该不是,和朱高煦样貌完全不同。” “有没有可能是伪装?” “不会,朱高煦有一米八,此人虽坐着,可我估计也就是一米七,样貌还能改变,可身高的差距可是硬伤。” “一米七五,本少一米七五,谁跟你说的一米七。” 陈远直接跳脚了,五厘米就这样被抹去,这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是不能忍的事情。 可小胡子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 “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啥朱高煦?怎么还和朱高煦有关系?” 见老爹两人自顾自的说着,袁望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袁飞松口气,缓缓道来:“没什么事了,可能是爹想多了。” “前段时间不是朱高煦带人登陆了吗?刚刚听到你这边的情况还以为朱高煦到了,结果……” 可惜的摇摇头:“白跑一趟,若是真的能将朱高煦拿下,那我们真的要起飞了。” 朱高煦默默的看着几人说话。 不用失望,你们是真的要起飞了。 耳朵动了动,他是真没想到对方直接请来了军队。 “既然无事,那我倒要问问了,这位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袁飞转身看向陈远。 他已经得知,陈远竟然能拿出十多个青源丹,显然也不简单。 “爹,就是此人假装我蓝家之人\/。” 蓝玄上前一步:“这位公子,我蓝家需要一个交代。” “什么阿猫阿狗也要交代。” 陈远冷笑一声:”既然被你们发现,那我也不装了,我就是朱高煦。“ 朱高煦也顺势上前一步,指着小胡子笑道:“你确定你见过我家公子?真是可笑,真人就在面前却不知。” “还有你,蓝颖那丫头的叔伯是吧?当初去蓝家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你的身影?在这,什么时候你蓝家和我新城关系这么好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众人都是一惊,忍不住退后几步,真的是朱高煦本人吗? 传言朱高煦宗师实力神秘莫测,离得太近可不行。 蓝玄缓缓一笑:“不用再装了,当时朱高煦到蓝家的时候,本人还真的在场,你没见过,只能说你们不是真的朱高煦。” “不得不说,我还真佩服你们胆胆量,假装我蓝家就算了,连朱高煦都敢假扮,不怕将来被清算吗?” “什么假扮,我就是朱高煦!” 陈远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我也是见过朱高煦的,当初我在京城待过。” 朱高煦也是无语了,看来是真的认识他,只不过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远看了朱高煦一眼:“既然被戳穿了,那就没意思了,算了,我不玩了。” “公子还没有说你们的身份。” “我不想说,不行啊?” 陈远拽的和个二五八万一般。 “大胆!” 在袁飞的示意下,立马有三人站了出来。 这是现场唯有的三个一流高手。 至于一流巅峰那是一个都没有。 江湖上一流高手虽然相对很少,但每个省府还是有几十个的,可想要抵达一流巅峰就难了。 朱高煦向前一步:“想要拿下我家公子?那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况且,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我家公子只是来交个朋友,若是在这边出事,你们可做好了准备?” 袁飞一脸为难:“那你直接说哪个家族不就行了?” “我家公子不想说,没有任何人可以强求。” 朱高煦一脸坚定,倒真的像个忠心护主的。 “放肆!” 袁飞一声怒喝。 三大高手立马接收到命令,动手最快的就是赵承彦。 昨日被这行人侮辱一顿,不找回场子心里难受。 “给我死!” 有两个帮手在旁边,他是一点都不怂。 大开大合,身体都出现了残影。 “这……先不和你们玩了。” 现在几个家族没有齐全,朱高煦也担心弄死两个剩下的得到消息都藏了起来。 见要打起来,立马在地上扔了个小玩意。 “这是什么?” 还不等众人疑问,一股烟雾冒出,覆盖了整个房间。 冲在最前面的赵承彦瞬间啥也看不到了。 “走吧!” 朱高煦招呼一声。 趁着场内一片混乱,带着首先自若的离去。 这还是第一次使用烟雾弹,众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对未知的东西生出本能的恐惧,都在朝着外面跑。 “咳咳咳!” “咳咳咳!” 袁飞等人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烟雾一起就赶紧脱离现场。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不会有毒吧?” 有人担心的发问。 “应该不会吧,那几个人当时也在烟雾当中,有毒的话他们也活不了,我估计就是简单的烟雾,屏蔽视线,好让他们逃离。” 等烟雾消失过后,袁飞脸色难看的望着房间,已经没有了陈远等人的身影。 “可恶!” “家主,赵承彦死了!” 就在几人四处打量的时候,白宝石惊恐的走到于家家主旁边。 众人一惊,立马看去。 只见屋子中央,赵承彦安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手下将其尸体翻转过来,眉心出现一个窟窿。 “火枪!” 探查一番之后,有人开口说道。 “我刚刚好像是听到了一声枪响,只是场面有些混乱,并没有太过于注意,没想到真是。” “赵大侠也是可惜了,一个一流高手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人群当中立马嘈杂起来。 议论声不绝于耳。 几个姑娘现在已经全部逃离了现场,今天可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啊! 就连浮云也裹着被子趁着混乱跑到了另一个房间,只是尿裤子这件事情已经说出去,想必明天就能传遍整个万香楼了。 看来今年的花魁是落不到自己头上了。 “刚刚有谁看到他们有人带着火枪?” 袁飞皱着眉头。 不是可惜一个一流高手,反正也不是他的人。 令他奇怪的是,刚刚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有火枪呢? 火枪那么大,若是有人带着他们不可能注意不到啊! “我也没看到!” “这群人古怪的很,连刚刚的烟雾我等也都没有见过,这小壳子当中是如何装上这么多的烟雾的!” 众人都是满头的雾水。 过了半晌,袁望咽咽口水,艰难的问道:“爹,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新城来的人,虽然不是朱高煦本人,也一定有些关系,也只有新城的人才能弄出这种奇怪的玩意。”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显然,他们心中也已经有了这个猜想。 脸色最为难看的就是蓝家的人了。 若真是新城的人,回去不可能不汇报,这样的话蓝颖就知道了他们借着对方的名头胡来,有了嫌隙就不好了。 “爹,就算是新城的人,也不一定是敌对的,虽然新城不允许到他们那边买卖人口,可新城也不是铁板一块啊,孩儿不相信那么多银子摆在买年前的时候会有人不心动。” “这两日对方和孩儿交流的还不错,不如孩儿去探探口风,若是真的和此人交上朋友,那我们不是赚了吗?” “而且,此人随手就能拿出那么多的青源丹,在新城的地位也定然不低,刚刚诉说的时候也不像是假话,可能对方还真的和傅家的小姐定亲了。” 袁飞忍不住点点头:“有道理。” 若是真能拿下朱高煦的话,那定然是一定要拿下的,到时候整个大明的局势都会跟着他们家族改变,可若是拿不下,那就打好关系,见不到朱高煦,有新城的人在也行。 “不愧是我儿,就按你说的来。” “放心,爹,都交给我吧,至于这些人倒是不用跟着我,只让林老跟着我就好,不然对方躲起来也难办,到时候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望儿你的安全。” “没事的爹,对方刚刚的手段,若是想要杀我我早已经死了,对方可能真的是来随便玩玩的。” 袁望一点都不担心,就像他所说的,刚刚那一枪若是打向他,他根本躲不掉。 可能正好赵承彦和对方有仇,那才直接弄死吧! 又说了一阵之后,众人才散去。 只是蓝家一直有些闷闷不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高煦等人已经回到了酒店。 “公子,我们需要换一个地方吗?” 陈远开口问道。 “没事,我烟雾弹多的是,再加上咱们的身手,啥时候想走就能走。” 朱高煦一点都没有当回事:“行了看,玩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挥挥手就让一行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当中去了。 而过了没多长时间,袁望也带着一个老头来到了客栈下面。 打听到陈远的房间之后,直接上去敲门。 陈远打开门,还以为是哪个兄弟呢,看到是袁望之后也是微微一愣。 看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的护卫服装:“呃……没想到你们都追到这里了,本少还没有伪装好呢!” 说着砰的一下关上门。 “等……” 袁望还没有回神,就吃了个闭门羹。 正准备继续敲门,这时候林老耳朵微微一动,阻止了袁望的行为。 朝袁望指了指旁边的屋子。 袁望有些不解。 林老低声说道:“里面的人可能跟昨日杀于珍的人有关系,我听他们的对话有点不对劲。” 第423章 招揽 “大哥,你这伤什么时候好啊?”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不用担心,我再休息一天就差不多能自己走动了,到时候我再到土地庙找一找组织,不会带给你太多麻烦的。”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喝的药太贵了,我手中没什么钱,我爹也不给我,若是时间太长的话我还得想办法再去找一些钱。” 屋子当中。 两个大男人躺在一起。 祝秋是因为身体不允许,只能躺着说话,而冯小雨则是因为趴在一起说话更加方便一些。 没有外人在场,两人也没有察觉出他们的姿势有些不太对劲。 “这样啊,只是我也没多少钱,明天我就去问一问接头人,看看几个渠帅有没有消息,就算没有也能要积分药材。” “咚咚咚!” 外面响起敲门声,两人交谈瞬间戛然而止。 “肯定是我爹来找我,你先藏起来,我去开门。” 冯小雨直接跳了起来,小声的交代。 祝秋也不犹豫,熟练的身体一翻,双手撑地,随后悄无声息的钻到了床的底下。 见对方已经藏好,冯小雨又整理一番床上的杂物,这才打开门。 “哎,你们是谁呀?” 本以为是老爹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是两个陌生人。 只露着一个小缝,身体挡住两人的视线,警惕的问道。 “我们是谁?小子,将人交出来。” 袁望冷笑一声,推搡着冯小雨,想要进入房间当中。 冯小面色一变,心脏瞬间砰砰砰跳动起来。 敌人来到面前,这时候才是真的后怕起来,完了,这下自己的老爹他们是真的被自己牵连了。 强撑着僵硬的一笑:“什么人?” 挡着门口没让两人进入:“你们上来二话不说就要进入我的房间,在这样的话我可要报官了。” 袁望懒得多说什么,淡淡的喊道:“林老。” 林老了然,直接准备拿下眼前看不清形势的小子。 与此同时,冯小雨大脑也是快速运转。 不行,不能拖累父亲。 祝秋不能暴露,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别怪我杀人灭口了。 眼中凶光暴露,一拳朝着袁望的面门砸去。 同时余光朝着四周发散,看看有没有什么尖锐好杀人的东西。 可就是这一发散,正好看到那老头子伸手朝着自己肩膀抓来。 冯小雨心中一凛,竟然还是个高手。 也对,一个老头子敢随便上门要人,手里没点东西那就怪了。 可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后腰往后一弯。 先避其锋芒,等我拿下这小子再对付这老头,真当我这些年在外面是白混的吗? 可身子弯下去之后却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感觉无论朝哪个方向都避不开抓来的手呢? 一时间也顾不得先拿下袁望了,专心的对付着这个恐怖的老头。 “我去你md。” 可袁望也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主,没好气的一脚踢到冯小雨的腹部,冯小雨挨了一脚,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疼疼疼疼! 他感觉自己的苦胆已经被踢碎了。 扑哧一下,捂着肚子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这个时候林老的手终于到了,直接抓着冯小雨的头发将其提了起来。 “一个不入流的武者也敢对我动手,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像摆弄玩具一样,林老将冯小雨提着在自己面前晃荡两下。 疼的冯小雨龇牙咧嘴的叫了起来。 而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床下的祝秋更是只听到一声惨叫就没有然后了。 袁望两人不紧不慢的走到屋子当中。 祝秋已经看到两人的双腿。 只能屏住呼吸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真不能出去,他听到这些人应该是来找他的。 一旦他出去,冯小雨一家子勾搭反贼的事情就跑不了了,只要他们找不到自己,那就还有机会。 只是,他也知道,既然这些人找到这里,他就很难藏得了。 可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他也没想到冯小雨只是给父亲开个门就开出了个惊喜,根本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你还不自己出来吗?” 袁望站在屋子中央,语气缓和的对着空气问话。 房间当中静悄悄的。 袁望也不急,他不相信对方已经被堵住还能从他们手中逃脱。 和个死狗一般被提着的冯小雨还有些不死心,苦笑一声:“二位这是何意,我已经说了,我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二位不分青红皂白进门就将我打一顿,不知道我如何得罪了二位。” 袁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吗?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空气当中的药物是怎么回事?我看你也没有受伤啊?” “呃……”冯小雨耸耸鼻子,确实有很重的药味。 这也是为啥刚刚开门只露一条缝的原因,就算真是他爹亲自来他也不准备让进门,就怕被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声的嘀咕:“其实是我某方面不行,晚上还要去青楼玩,所以熬药补了补。” “嗤~” 三人都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朱高煦靠着门望着里边:“这个小兄弟倒是有点意思,死到临头还能如此淡定的胡说八道,心脏倒是够大的。” “前辈!” 袁望眼睛一亮。 这伙人果然没走,看来真的是有恃无恐。 “你们怎么在这?” 朱高煦也不客气,进门直接坐到了床的上方。 袁望有心提醒一下,贼人就躲在床底下,可想想朱高煦的实力,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 “前辈,我等对陈公子并没有恶意,此次前来只是想着对刚刚的事情赔礼道歉,望前辈谅解,我袁家愿意跟任何人成为朋友。” 毛贼只是小事,先不急。 至于朱高煦也没有自我介绍过,所以他只能一口一个前辈。 按路上的时候林老所说,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喊一声前辈也没什么。 被随手扔到一边冯小雨心中直打鼓。 完了完了,又来一个,看来今天真要折在这里了。 躺在地上,正好和躲在床底下的祝秋来个对视。 轻微幅度的摇摇头,先不要动,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上面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前辈,这屋子当中藏着一个杀害于二少的凶手,待我让人将其拿下之后,我们再找个地方详谈。” 袁望笑着请示朱高煦一番。 “咋啦咋啦这是?” 陈远就在隔壁,听到动静也赶忙赶了过来:“呦,袁少,你这是还不死心,竟然跑到我的地盘来抓人了?” 看到陈远进门,袁望刚准备打个招呼,听到这话额头瞬间浮现三道黑线,什么叫你的地盘? 你住在这里,整个客栈就是你的了吗? “陈公子说笑了,此人是贼人,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我等对你也没有恶意,我爹更是取消了对你们的追杀。” “呵,谁信啊,若不是本少爷有手段,刚刚就被你们给一网打尽了,现在留不下我们,就想着做朋友了?” “给你三分钟,现在就滚出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胡乱闯进来,我直接让我爹开着军队将他们家族推平。” 陈远是一句话不停,反正怎么牛逼怎么来。 “二位,请吧!” 朱高煦也伸手直视着二人,本来就对在这二人没什么好感,若不是嫌麻烦,再加上闲着没事想看看这群大家族想要怎么瓜分人口红利,早就一巴掌将其拍死了。 “这……” 袁望脸色阴沉,从小到大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羞辱。 转头看向林老。 林老微微摇头。 袁望只能将心中的怒气压下,深吸一口气,抱歉的说道:“今日是本公子孟浪了,我这就走。” “可我袁家对尔等真的没有恶意,五天之后会议召开,若是公子有时间的话,还请前来一叙。” 说完,朝着林老使个眼色。 林老点点头,弯腰直接将挣扎的祝秋从床底拖了出来,另一手重新提起冯小雨,带着人一声不吭就要离开。 “本公子不是说了吗?这个酒楼当中都是本公子的人,谁也不能随便带走,你是没听到吗?” 陈远再次开口。 祝秋和冯小雨同时充满希望的望了过来。 现在陈远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虽然不认识陈远,可从语气当中可以听出双方有些不对付,落到这些人手中总比落到袁家手中好。 袁望脚步一顿,死死的看着陈远:“陈公子,你要知道,此人和杀害于珍的凶手有关,现在大会就要召开,于家是其中主事人之一,也就是说此人得罪了所有家族,你真的要保他?” 陈远撇撇嘴:“那我不管,之前你们不是针对我吗?那我也针对你们一下不过分吧?”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反正你们别想在我这里讨到好,还有你说的那几个大家族,等我爹来了之后一个也别想跑,敢对本少爷动手,哼!” 反正一副故意恶心你们的举动。 袁望沉默下来。 默默的盯着陈远的眼睛。 他不知道对方真的只是为了报复他们,还是因为和这黄巾会有什么关系。 既然猜不出,那就直接问:“陈公子不会也是黄巾会的人吧?” 陈远眨巴眨巴眼睛:“什么黄巾会?” 袁望一直注视着陈远的眼睛,也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顿时松口气。 “不是就好,既然如此……” 看了眼林老手中的两人:“不过是两个小毛贼而已,就给陈公子一个面子,林老,我们走。” 下楼之后,还在思考。 姓陈?新城那边有姓陈的高层吗?怎么没有听说过? “林老,你说我们要不要直接问李将军借些军队,将这些人全部一网打尽?” 他也有些犹豫。 对方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实在让他有些不爽,可对方那有恃无恐的模样又让他有些投鼠忌器。 不等林老回答,自己就摇摇头。 还是保险点吧。 “新城那边有姓陈的大势力吗?” 又转头重新问了一个问题。 林老没有跟他们袁家的时候,各地都去过,见的世面多,消息也灵通。 林老认真的思考起来。 虽然他没有去过新城,但混江湖的总能从同伴嘴里听到那边的消息。 思考半晌,缓缓摇头:“陈姓大家族还真的没有,不过燕王有两个一流巅峰的供奉,其中有个就姓陈。 而且听说此人和新城几个一流巅峰的关系还都不错。 几年前双方还交手几次,后来随着越打投缘,就成为了好朋友。 尤其是新城最为出名的石当,可能还与对方直接拜了把子。 对方的小儿子更是被石当收为了弟子。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此人?” 袁望神色一震,想到了陈远的身手。 虽然对方算不得强大,那也是二流高手啊。 一个十几岁不到二十的二流高手,天下还真的没有多少,这样说来还真的可能。 而他不知道的是,陈远就是因为天赋独特这才能有机会追随朱高煦的。 可以说是新城年轻一辈天赋前三的存在了。 “他还说他爹带军队,是干爹吧?这石当不就是新城的第一大将吗?” “而且听说朱高煦对石当照顾有加,说是第一亲信也不为过,这样也就解解释的通为啥手中的青源丹比蓝家都要多了。” “而石当因为长相到现在依然无后,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将感情全部寄托在这个结义兄弟的儿子身上倒也很合理。”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还需要多收集一些材料,回去之后我也和各大家族商量一番,看看大家如何表态。” 袁望越分析越觉得像。 只不过吃了之前的教训,也不敢肯定了。 “嗯,不管如何,现在动手肯定是不合适的,我有种感觉,对方的那个护卫一巴掌就能干死我,甚至我都不敢与其对视一眼,绝对是一流巅峰的实力。” “一个一流巅峰的老爹,一个一流巅峰的干爹,还有个一流巅峰的师父,恐怖如斯啊!” 袁望打个寒颤。 现在有关新城的资料太少,还需要多方打听一下。 “好了,说说吧,这个黄巾会是什么东西?” 等人走后,朱高煦看向地上的两个小年轻。 年纪和陈元等人差不多,比朱高煦的话要小上几岁,眼中还透着一丝清澈。 “多谢公子出手。” 两人先是对陈远道谢一声,随后就不说话了。 道谢是应该的,毕竟救了他们的命。 可黄巾会的事情就不知道能不能说了。 毕竟这个公子也是一身华贵服装,说不得也是参加会议的人,那也就是他们的目标,若是乱说话,到时候暴露了他们的组织怎么办? “怎么?有什么疑问吗?” 朱高煦淡淡的开口。 祝秋沉默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前辈对于几大家族开启会议是什么想法?” 毕竟有些大家族还是有好人的,他们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见两人眼中有些犹豫,陈远直接大大咧咧的开口:“能是什么看法,一群畜生而已,草菅人命,人人得而诛之。” 在此之前,陈远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自然厌恶这种不讲百姓当人的大家族。 祝秋两人浑身一震,看陈远生气的模样,看来感情不像是假的。 “那就好。” 祝秋眼冒精光:“不瞒公子,我等黄巾会也是同样的看法,朝廷腐败,这些大家族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赚钱门路,竟然将人口当成货物一般售卖,也不怕遭到天打雷劈……” 朱高煦摸摸鼻子。 好像是从他这里开头的。 可那能一样吗? 鬼子又不是人。 直接打断:“说重点。” “哦哦哦。”祝秋缩缩脖子:“天下还是好人多啊,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江湖上众前辈对百姓的遭遇感到心痛,自发的组织起来暗杀各大家族,就是为了阻拦各大家族更加疯狂的举动。” “随着人数越来越多,为了更好的推进计划,组织也就并建立了起来,为了纪念当初张角大人为民开路的大义,我们将组织的名称定为黄巾会,并将几位领头人定为渠帅,带领大家一起反抗。” “其中大部分渠帅都是二流巅峰的高手,不过也有特例,我听说还有一个只有三流实力的渠帅,不过对方是统领天才,传言周围几个县都是在他的带领下造反的 ,镇守广州府的李将军也是被其搞得焦头烂额,处处灭火。” 说起这个的时候,祝秋骄傲的挺挺胸膛,显然为有这样一个领头人而感到骄傲。 朱高煦也跟着诧异一番,本以为只是有几人的小组织,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外面有人牵制军队,里面还有江湖人士穿插。 “哥,你要加入我们吗?以这位前辈的实力,说不得也能成为一位渠帅。” 瞅了眼朱高煦,祝秋向陈远抛出了橄榄枝。 组织当中对于跟随袁望的林老也是有记录的,而朱高煦能压制林老显然更强。 而刚刚的一切表明陈远的背景极为强大,若是能站到他们这边,那他们的胜算不是更大? 第424章 袁望被刺 “公子,小心。” 袁望正带着林老朝着家的方向走着,在经过一处点心店的时候还进去买了两块。 结果出门没多久就被林老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只感觉一道身影闪过,整个人摔倒了一边。 林老抱着他在地上翻滚两圈,袁望只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 “好胆!”林老怒喝一声,已经从地上快速爬了起来。 袁望也是一身伤痛,可不敢耽搁,以恶搞翻身也站了起来。 这才看到墙上几根羽箭穿透了墙面。 刚刚若不是林老反应快他已经中招了。 同时也是一阵恼怒,这群老鼠。 昨日刚刚杀了于珍,今日就敢露面,真当他们几大家族是泥捏的吗? “计划失败,走!“ 远处几道人影简单说了几句话,转身就走。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有了前车之鉴,袁望也不敢让林老随便离开自己的身边。 于珍尸体还没冷呢,他可不想有同样的下场。 可这次的官差来的很快。 自昨日死人之后,整个衙门的人都被调动起来,几大家族也派出了自家不少好手在街上巡视。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追了上去。 ”不用多管,我们回去。“ 袁望淡淡望了一眼消失的人群。 只要让他们的人咬住对方昂尾巴,对方就很难有机会逃脱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追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而对方也会越来越疲惫。 可就在这时。 一道破空声传来。 袁望后脑勺一凉,死亡的气息布满整个大脑。 ”竟然还有人!” 林老严肃的声音传来,袁望这才睁开眼睛,好在自己没有死。 转头这才发现,原来就在千钧一发之时,林老直接用手掌将射来的箭矢抓在了手中。 鲜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流着,林老看都没有看一眼,警惕的打量着周围:“是谁,出来吧!” 眼神冷厉,汗毛炸起。 袁望抿抿嘴,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打扰抓林老。 他知道此刻别让林老分心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暗暗恼怒,这些人有病吧! 从来没见过这种自杀式的刺杀。 “袁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严欢的身影出现,身后还跟着两个蒙着面的人。 “你们真是疯了,之前引走官差的那些人,就这样被你们卖了?” 林老l冷声问道。 “这是老三自己的选择,只要能将袁望斩杀当场,付出再多代价都是值得的,我就看看你们怕不怕。” 严欢淡淡的一笑,眼中有些悲哀。 对方势大,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使用人命来填了。 “我拦住林山,你们二人快速斩杀袁望,不要给对方拖延的时间。” 回答一句之后,严欢抽刀直扑林山。 现在附近的官差都被老三引走了,他们要在官差回来之前得手。 本来他们准备躲几天的。 可竟然看到袁望带着一个人就出来了,那就不能忍了。 这里属于城边,官差密度不是很大。 若是等袁望回到内城,想要再找这样的机会就很难了。 两个躲在一起的高手一拍即合,立马动手。 “跑!” 林老快速吐出一个字,反手一锤将严欢的刀挡开。 双拳难敌四手,他应对袁望,很难分心照顾袁望。 只要袁望等到官差到来,那就没事了。 根本不用他提醒,在严欢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袁望扭头就走。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杀!” 两个蒙面人对视一眼,纷纷追了上去。 袁望狼狈不堪的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跑去。 路上行人见到这场景纷纷避让,可袁望还专门往这群人旁边躲避。 后面两人顾及伤及无辜,他可没有这个顾忌,只想着如何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小心扑到一个铺子上之后,快速爬起来,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其中一个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手中的长枪朝着袁望就戳来。 袁望恐慌的后退,在长枪刺来之时,及时的身子一扭,长枪将将避开心脏的位置。 噗! 鲜血喷出。 黑衣人嘴角出现一道狞笑,只是脑中有些疑惑,咋没有刺中心脏? 不过没关系,不就是一拧的动作吗?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脑袋僵直的低下,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剪刀。 而这时,一阵疼痛感袭来。 嘴角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袁望。 袁望得意的回之一笑:“不才,小弟也是三流武者。” 脸色苍白的将身上之人推开。 好在他偷袭成功了,虽然受了不小的伤。 可若是刚刚与两人交战的话,他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同为三流,但他养尊处优,两人都是身经百战,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眼前的一切只能说,对方轻敌了。 “小五!” 一道凄厉的声音响起。 另一个蒙面人赶到了。 袁望也很利索,一把将身上的尸体推开,将肚子上的长枪拔出来握在手中,好在伤的不深。 “我要杀了你。” 蒙面人手中大刀飞舞。 袁望狼狈的使用长枪抵挡。 每一个动作都震的伤口一阵剧痛,双手都快握不住长枪了。 但他知道不能倒下,咬牙也得扛住,援军马上就到。 噗噗噗! 胳膊上又是几道伤口,好在他躲得快,及时躲避了要害。 噔噔! 身上实在没有了力气,一个不慎,被一脚踢在了肚子上。 顿时忍不住往后倒退几步,最后脱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手中的长枪也终于握不住滚到了一边。 死来! 黑衣人大喊一声,长刀迎面扑来。 “我命休矣!” 袁望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 “少爷在这里。” 终于,期待的声音传来了。 噗噗噗噗噗! 袁望只听到一连串的弓箭声,随后脑子一黑就陷入了昏迷。 “少爷呢,少爷怎么样?” 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 十多人围在了袁望的周围。 至于蒙面人,身上插着十多支箭矢,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袁望腿上也扎着两根。 当时情况太过于紧急,这些人也顾不得什么了,纷纷出手。 有两根偏离航道也在所难免。 而袁望也是因为这最后的一下给疼过去的。 “没死,没死,快找大夫。” 有人在袁望鼻子上探了探,马上大声喊道。 心中也是松口气,若是真的死了,到时候追究下来,原因是他们那一支箭矢射死的那就玩完了。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马抱着人朝着药铺赶去。 而半路上也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林山。 对方衣衫凌乱,显然也是遭受了一番恶战。 “你们几个,带几个人朝那个方向追去,对方受的伤不比我轻,跑不了多远。” 几人领命之后立马追去,而林老没有让人带着袁望去药铺,而是朝着袁家赶去。 现在危机还没有解除,家中安全一些,而且,袁家的大夫不比外面的差。 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这是在广州府,对方担心来的人太多走不掉,不然死的一定是自己。 一时间也有些心有余悸,正好受着伤,这几天还是不要单独出来跑了。 瞅了眼昏迷不醒的袁望。 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来。 胸口的那一枪差一点就穿透胸口了。 “我儿没事吧?” 刚走到袁家门口就看到了着急等候的袁家家主。 对方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 林老气喘吁吁的回答:“老夫已经帮其保住了性命,能不能救活就不知道了。” 他现在都受着伤,跑了这么长时间也有些累了。 “有劳林老了,您也快回去休息,望儿就交给我了。” 对于林山他还是很客气的,他知道若不是林老儿子半路就死了。 只是看着儿子苍白的面孔,还是急得不行。 立马让人抬回了屋子当中。 一番折腾,等从袁望屋子里出来之后,袁飞站在院子里眼神阴狠。 “黄巾会,真是找死,发出消息,再给我招揽各路壮士,银子不要小气,我要黄巾会的人都给我死。” 立马有人下去办事。 而当天城中也贴出告示,只要有人提供黄巾会的消息,事成之后可以得到十两的银子。 …… “你招揽我?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朱高煦挑挑眉,忍不住好笑的问道。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针对各大家族的,那就是兄弟,只要我们拧成一股劲,就连各大家族都得避让。” 祝秋一脸的严肃。 “这样啊,不瞒这位小兄弟,我等其实是来自新城,本以为前来那安防会受到排斥,没想到遇到小兄弟这样亲切的人物,竟然愿意接纳我等,我等实在是感动。” “唉,兄弟你这话说的,不管你来自哪里,只要我们志同道合,那就都是……”说着说着,祝秋神色一震,歪头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你来自哪里?” “哥,他说他们来自新城。” 冯小雨小声提醒。 祝秋呆滞的看着朱高煦笑眯眯的脸颊。 沉默两秒。 “哥,你是我亲哥,能不能带我进入新城啊?哥你是不知道,我一家子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早已对新城心生向往,只是一直没有人介绍,等我找到大哥妹子,您能带我进新城吗?” “……” 朱高煦嘴角抽了抽,他是实在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下。 面皮都不要了是吧? 冯小雨呆呆的看着祝秋,你tm,你tm,反应也太快了吧? “爹,你是我亲爹,我也要进新城。” 他曾经是去过新城的,也在里面住了几天,只是没有住的地方,那酒店太贵了,几天就没钱跑出来了。 但就是那几天却让他一直记在了心中,这次回来之后也是想让家人跟着自己一起过去。 就算当个普通百姓也比在这边当个小老板强。 只是老爹和二叔都放不下这边的产业,一直没有同意。 朱高煦的视线从祝秋身上转移到冯小雨身上。 怪不得你们两个能玩到一起呢! “哎哎哎,行了哈,认识你们是谁吗?哥和爹都喊上了。” 陈远无语的甲肮两人给扒拉开。 “这不是激动了吗?” 两人讪笑的搓搓手,只是看向陈远的眼神依然火热无比。 “哥,你如何能带上我们,让我们追随你如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俺也一样。” 冯小雨依然不遑多让。 一个投缘,身份背景强大的大腿,谁不想抱啊! 最主要的是同样看不惯几个大家族,跟谁混不是混呢,只要目的达成就行。 “边去,你们两个能干个啥?” 陈远没好气的问道。 “我能打架,三流高手,横扫天下!” 冯小雨激动的举起手。 砰! 陈远轻轻一脚就将对方踢得爬到地上:“你扫个屁的天下,扫院子还差不多。” 冯小雨从地上爬起来也有些尴尬。 他没想到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公子哥,轻轻松松就把你拿下了。 他只是看到一道残影,刚准备防御,结果就中招了。 “哈!没想到公子还挺强!扫地也行,我在家常常扫地,扫的那叫一个干净。” 反正说啥他也要跟着去新城。 正好现在袁家已经知道他有问题,有了新城作为后台,他们家也能多条活路。 “对了,我爹他们还在外面呢,袁家不会直接抓他们吧?” 冯小雨想到这里,直接吓得跳了起来,转身就要出门。 这个酒楼当中有朱高煦罩着,袁望给个面子,外面可没有。 “公子,袁望那边出事了,也是够倒霉的,刚出门没多久就被人给堵了。” 出门的时候和进门的吴洋撞到了一起。 听到吴洋的话之后也是微微一愣。 “你说啥,袁望出事了?” 吴洋居高临下的瞥了眼冯小雨,你谁啊你。 一把将其扒拉开,先是走到朱高煦面前,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转个身面对陈远。 “死了没有?” 陈远顿时眼睛大亮,好奇的问道。 吴洋摇摇头:“那倒是不知道了,当时是被人扛着离开的,生死不知,不过就算没死那也是半死,我看那血流的哗啦啦的。” 吴洋语气当中有些幸灾乐祸。 “那我们黄巾会的人呢?没人出事吧?” 吴洋淡淡的扫视一眼,同样没有回答。 不是,这两个家伙什么东西,公子还没有说话呢,你俩插什么嘴呢? 朱高煦抬抬下巴,示意吴洋说说看。 吴洋有些不太乐意,但还是说道:“听说死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二流的高手,被人追上后身上捅满了窟窿。” “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祝秋嘴角颤抖,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 吴洋摇摇头。 “好吧,多谢。” 祝秋脑子有些混乱,又死了一个高手。 而且除了高手还有两个小兄弟也跟着死了。 “死不死跟我们关系不大,反正过上几天他们都得死。” 陈远哈哈大笑一声,倒是没有在意。 吴洋撇撇嘴:“可不是,我也只是觉得有趣所以说一声罢了。” 朱高煦点点头,同样如此:“就当个乐子继就行,等各地的家族都到了之后再说,就是不知道这次能来多少人。” “就是这几天城内可能要更加乱了,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个家族不大杀一番是镇不住场子的。” 而这个时候准备出门的冯小雨也停下了脚步。 现在袁望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哪有时间顾得上他们。 还不如找机会多和新城的人交流交流感情。 …… 袁家,袁飞终于等到了消息。 “我儿怎么样?” 几个大夫从房间当中出来:“公子伤的有些重,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造化个屁!” 袁飞生气的上去就是几脚:“要你们这些大夫有什么用,几个人都喊不醒我儿子。” 袁飞双眼通红,脾气也有些狂躁。 “怎么办,怎么办!” 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在院子当中转了几圈之后蓦然一愣:“对,青源丹,青源丹可以救我儿子的命。” 他瞬间想到了今日刚刚见过的陈远,对方手中可是有不少的青源丹。 若是能求来一个,儿子绝对有救。 想到这里立马前去寻找林老。 林老刚刚睡下,还没有眯着就听到砰砰砰的砸门声。 当时气的直接跳起来破口大骂。 好在忍住了,打开门:“家主?有什么事情吗?” 袁飞面目深沉:“今日你们去找陈远找到了吗?他们还在原地吗?对我们是什么态度?” 林老微微一愣。 见袁飞有些着急,也不敢犹豫:“在在在,还在,他们并没有逃走。” “只是对于我们的态度,好像有些不满,当时我们二人是被对方赶出来的……” 林老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当时也没有敢动手。 怕被打。 袁飞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 可现在只知道陈远手中有青源丹。 想了想:“你跟我再走一趟,我想办法求一颗青源丹,我儿不能出事。” 林老嘴巴张了张。 我可还带着伤呢啊? 再说了,我去了有什么用,不过是带个路,你随便找个人不行吗? 当然,这些话是不敢说的。 叹息一口气:”好,马上就来。” 毕竟是个打工人,加加班怎么了? 第425章 新城又来人了 “陈少,您看这……只要愿意拿出一颗青源丹,我袁家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袁飞带着林山找上了朱高煦等人。 陈远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袁家主,不是我不想给啊,只是我手中也没有多少啊,出门的时候我爹可是告诉过我的,不要胡乱的使用。” 一边说着,瓷瓶在手中快速翻转,丹药的声音哗啦啦的。 袁飞面皮抽动,有种直接将对方一巴掌抽死的冲动。 “我儿之前和陈公子相谈甚欢,是真将公子当成朋友的,还望公子能伸出援手。” 为了儿子,袁飞强忍着怒气,一遍遍相求着。 只是在朱高煦的示意下,陈远一直不松口。 就算现在救活,过几天不还是要死吗?这不是浪费东西吗? 临近傍晚袁飞才带人无可奈何的离去。 而在对方前脚刚刚出门,朱高煦的声音响起:“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先出去一趟。” 交代一声之后,直接从窗口翻出去。 陈远瞅了眼旁边窗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印记,了然的没有多问。 转过几个弯,朱高煦敲响了一处远门。 没有等多久,刚刚敲响两秒,里面的人就将门打开。 没有多问一句,直接放朱高煦走了进去。 “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是跟谁前来的?” 里面总共有两个人,见到朱高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坐在正中央的男子方脸,一身正气,站在朱高煦身后帮其开门的应该是下属。 站的方位也很讲究,正好将朱高煦离去的路堵死。 蓝六问完之后就注视着朱高煦的眼睛,等待着朱高煦的回答。 新城渗透力很强,这边也有他们的人。 只是因为人数不够,所以只有他们两个坐镇,而且丁羽还是个编外人员。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终于发现朱高煦一行人的不对劲,一看就是新城那边来的人。 所以找了个机会就直接街头了。 果然,朱高煦跟着留下的标记找到了这里,那就说明确实是自己人。 只是不知道是跟着谁的,隶属于哪支队伍。 朱高煦倒也没有隐瞒:“你看看我是谁!” 说着,手掌在脸上一抹,等手放下的时候,直接变了一个模样。 蓝六眨巴眨巴眼,随后直接单膝跪地:“公子,您亲自来了?” 话语当中有些颤抖,显然是激动的不行。 朱高煦抵达海南县的消息他是知道,也才错过这次朱高煦会不会带人来这边凑凑热闹。 只是看到陈远之后就失望了,个子气质完全不符。 没想到朱高煦是化成了一个中年男子。 也对,这么有趣的事情公子怎么可能不来呢? 丁羽也急忙的跟着下跪。 他的激动不比蓝六少。 “公子,您上坐。” 蓝六哪还敢自己坐着啊,直接搀扶着朱高煦坐到了上方。 朱高煦淡淡请嗯一声,热茶已经奉上。 “公子,您看现在广州城的局势……” 蓝六已经有了准备,可现在既然朱高煦到场,那一切自然是按照朱高煦的意思来了。 朱高煦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先坐!” “先说说我没有到之前你们有什么打算?” 刚来就说正事,显然蓝六两人也有各自的想法,那不妨先听一听。 “我等确实有些想法。” 蓝六停顿片刻,缓缓道来。 像他们这出来之后还是有很大的自主权的:“这边已经快要乱了起来,我们想着加上一把火。” “现在朝廷管不到这边,大部分权力都握在大家族的手中,只要解决掉这些大家族就能让广州城骚乱起来,京城不得不派人来解决。”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朱棣快速拿下大明。 虽然这些小事对整个局面造不成多大的影响,可若是各地都发生这样的事呢,朱允炆焦头烂额,对朝廷势力掌控越低,他们不就越好下手吗? “而且,属下发现这里有个叫做黄巾会的势力,不仅对这些大家族恨之入骨,还对我们新城心生向往,恨不得广州府马上得到燕军的统辖,之后就进行了多次接触,虽然整个势力建成没多长时间,可拥有的势力却是不小。”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们也为他们提供了不少的资料,甚至也跟着一起行动过,只是他们还不知道我们二人是新城的人,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 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掌握整个广州府的消息,这么多年暗中也收集了不少的东西,绝对不是那些江湖人士比得了的。 “我们想着趁这些大家族组织会议的时候将他们杀掉,随后直接在广州府自立。” 朱高煦了然的点点头,虽然出发点不一样,可目的倒是碰到了一起,都是准备当天动手,一网打尽。 只是。 “是谁提出自立的建议的,你觉得他们自立之后,等燕军抵达之后还甘愿放弃得到的一切吗?” 他不否认真的有那种仁人志士,可这时候也是野心家最容易迈向成功的机会。 说不得替天行道只是他们的借口,只不过是有个口号调动百姓,听从他的命令罢了。 “这……应该不会吧,连朝廷的军队都挡不住燕军的话,凭他们这些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挡住,只要是有点脑子,就没有胆量这样做。” 蓝六也有些不太确定。 他见过的几个渠帅都是闻名一方的江湖前辈,名气也不错,可名气这玩意哈哎真的信不得,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来广州府的这么多年他也只是打听各方势力,没有关注这些江湖人士,若是早调查的话,也能打听出点什么。 “你在黄巾会当中什么身份?” 朱高煦摆摆手,开口问道。 广州府这边渗透不深,可毕竟管辖地那么大,蓝六实力算不得多强,可也是二流巅峰的实力。 手下还管着广州府底下十多个县城的十几个人员,只是实力都不算高。 “属下不才,混了个十大渠帅之一。” 黄巾会当中高手无数,二流巅峰也不在少数,但只有对黄巾会有所贡献,这才能混上一个位置,而蓝六则是因为庞大的消息网被其余人认可的。 而渠帅在黄巾会当中也是最大的统治者,毕竟都是一方高手,谁也不会服谁,所以有什么事情都是一起商量。 而且,虽然都是渠帅,可遇到的话聚一聚,平时也都是各自干各自的,除非遇到特别大的事情。 例如外面带着流民的那位渠帅蓝六除了名字之外连面都没有见过,平时交好的渠帅也就只有两个。 就算商定会议当天一起动手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 他也是从交好的渠帅手中得知的。 感觉可行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朱高煦揉揉眉心,有些无语的问道:“那有没有可能这是各大家族挖的坑呢?他们有人混到了渠帅的位置,然后一一传下,传到你们的耳中,到时候变成你们被一网打尽。” “这个不能把!”蓝六摇摇头:“每个事情都是其中三四个渠帅一起定下,然后才传出的,骗局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你看着办就行,手下县当中的兄弟就不要参与了。” “我明白。”蓝六点点头:“本身属下也没有让他们参与的打算。” 心中也开始打鼓,看来之后的两天时间还是好好查一查内部的问题吧,别真的出现什么问题。 之前没觉得是因为黄巾会起来的太快了,都是各方不满大家族的势力自发走到一起,最后组成的,他并不觉得大家族会未雨绸缪,提前布置。 可若是有些野心家,与大家族接触,得到什么许诺之后叛变呢? “你看着处理就好。” 朱高煦点点头,并不再多问。 他有自己的打算,并不准备和这群人混到一起。 “公子前来是为?” 说完自己的事情,蓝六也好奇的问了一嘴。 “这个就不用多管了,我有自保的能力,你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说完之后,右手在胸间摸了摸:“这个给你。” 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半空飞出,蓝六立马伸手接住:“这是?” 看了一眼之后,蓝六有些疑惑的问道。 “小手枪,你可以看作小型燧发枪。” 朱高煦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用拉绳,小巧便捷,给你防身用。” 朱高煦又讲解了一下使用的方法。 这是新城按照图纸刚刚研发出来的东西,之前射杀赵承彦就是使用的这玩意,这次出来的时候将第一批全部带出来了,手中多的是,送蓝六一把以防突发事故。 蓝六眼珠子瞪得老大,还有这种好东西? 丁羽眼馋的看着蓝六抓着那小玩意在手中翻转,随后眼巴巴的看着朱高煦。 让他直接问要是不敢的, 可眼中的意思却很明显。 朱高煦也没有小气,随手又是扔出一把。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自己看着办就好,这几天也不必来找我。” 说完,起身出了院子,一眨眼就没有了身影。 蓝六和丁羽对视一眼,又喜滋滋的把玩起手中的小手枪。 “先收起来,我先去找其余两位渠帅打听打听,这个计划是从谁口中出来的。” 给丁羽交代一声之后,蓝六也匆匆的出了门。 没多久之后,一处偏僻的院落当中,对着黑暗当中放哨的人点点头,蓝六推门而入。 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怒骂。 “该死的袁家,就刚刚有四五个兄弟没有了消息。” “别让我抓住他,不然将其筋给抽出来。” “好了,儿子差点死了,发疯也正常,人家势大,我们除了躲起来也没有什么办法,等到古渠帅进城之后再说。” 古渠帅就是在外面带着流民的渠帅,在会议召开的前一天,对方将会带一批好手混作商户分批进城,到时候才是他们反扑的时候。 “蓝兄弟你来了?” 看到蓝六推门而入,祝虎和李凝转头望来。 蓝六笑着打个招呼,这才坐下:“两位兄弟可知道会议当天杀人的决定最初是哪位渠帅传出来的吗?” 祝虎微微一愣:“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担心这是各大家族的阴谋,到时候别挖个大坑将我们给骗过去。” “这不重要吧,反正到时候古渠帅就进城了,就算有埋伏,在军队面前算得了什么?” 蓝六无奈的瞥了一眼祝虎。 那算什么军队,不就是流民吗? “那若是姓卢的也跟着进城呢?” 姓卢的自然是指的当前广州府军队的最高指挥者。 古渠帅在广州府各地制造混乱,卢将军此刻正带人在外面对他们围追堵截,这才给了他们这群人在广州府内部大闹的机会,一旦姓卢的回来,他们都得将脑袋缩回去。 这也是众人对古渠帅最为尊重的原因,将姓卢的拖在外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祝虎两人都是微微一愣:“现在各地混乱,官府督促的紧,卢俊会放下那边的事情回来吗?” 军队现在还没有脱离朱允炆的掌控,卢俊自然会认真完成朝廷交代的一切。 蓝六摇摇头:“别忘了几大家族在朝廷都是有人的,若他们要求卢俊回防,事后帮其脱罪呢?” 就算卢俊没有和几大家族走到一起,可不管如何都要受到这些人的束缚。 之前也是这些家族为了方便在广州府办事,特意将卢俊挤到外面去的,只是没想到江湖人士起来,有些压不住场子了。 “二位还是先告诉我,这个决定是哪几个渠帅定的行不?” 李凝挠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华渠帅告知我的,当时我觉得不错,就直接来找两位渠帅了。” “行,那你明日去打听打听最初是谁提出来的,到时候我查一查。” 短时间都查一遍肯定不可能,但找到起初的那人,只查一个人的背景将容易不少。 “没有问题。” 毕竟是事关自己小命的事情,三人都不敢放松,李凝拍着胸膛进行保证。 而且,蓝渠帅就是干这种事的,最后调查的事情交给他也放心。 “嗯!” 又是一阵絮絮叨叨之后,众人才散去。 …… 袁飞无奈的回到府邸当中。 看着院子当中十多个黄巾会份子的脑袋,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杀再多人,儿子醒不过来也发愁啊! 就在这时:“老爷,有消息传来……” 一个小厮快速上前,在袁飞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袁飞一个激动,惊讶的看着小厮:“真的假的?” 小厮低眉顺眼:“老爷,应该做不得假,听说是宋家搭上的这根线,他们本以为对方不会有回应,毕竟之前不仅不搭理我们,甚至还警告过我们。” “可谁知这次只是刚刚露出一丝苗头,对方就答应了,现在已经在广州府不远,大概明日就到达,宋家想的是让我们几个家族都亲自去迎接一番。” “没有带什么军队吧?” 袁飞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听说只带了十多个人。” “那定然要去迎接的啊!” 袁飞立马激动起来。 十多人能翻起什么大浪,看来是真的来商量事情的。 就和朱高煦一行人一样,就是因为只有十多人他才没有着急动手。 心中更加雀跃的是,说不得自家儿子这次真的有救了。 “知道是新城的哪一位吗?” 没错,他得到的消息就是此次新城竟然有人前来。 虽然是扶桑那边的人。 不过他们都自认为新城的总部已经搬到了扶桑那边,身份可能更加高贵。 “听说好像跟傅家有些关系。” “傅家?” 袁飞微微一愣,不由的又想到陈远一行人。 神色一阵变化:“这傅家是自己来的,还是新城上头的人都有这个意思?‘ 这句话不得不问,毕竟之前新城那边可是拒绝和他们进行合作的,这突然转变了想法总要问清楚的啊! 小厮干咳一声,小声嘀咕:”我估计是傅家自己的决定,而且还不想被新城的其余人发现,此次前来也十分低调,直到抵达到广州府外之后,宋家才得到了消息。“ ”这样啊!“ 袁飞点点头,虽说不至于失望,但还是有些忧心忡忡:“不知道这些人手中有没有青源丹。” 现在再大的事情也得排在儿子的性命后面。 “你先回去吧,通知一下,明日一早,全部前往城门口迎接贵客。” “还有,防守力量记得安排好,不要让黄巾会那些老鼠给钻了空子。” …… 第二日一早,城门口几大家族齐聚。 等到视线当中出现风尘仆仆的十多人,在宋家的带头下,众人立马迎了上去。 毕竟是宋家搭上的线,还得宋家排头。 “傅少,您看看,怎么到现在才告知我等,若是知道您抵达的时间,我等直接派人去港口等您。” 宋扬上前就是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不得不如此。 此时海上几乎都是新城的领地。 就算求不到更优的海上路线,遇到新城的船队也能求求关系放他们一马。 傅高高傲的扬扬下巴,望着各大家族卑躬屈膝,成就感满满。 也不知道家中那群人嗯怎么想的,明明能做人上人,偏偏缩在新城那个角落里面混吃等死。 第426章 傅高被堵 “原来是傅家的公子,老夫见过公子。” 人群身后,本来还不知道什么事情,只是看这些家族都跟来也跟着过来的蓝玄也赶忙将脑袋给凑了上来。 “你是?” 傅高间这胖子竟然将宋扬挤开来到自己的面前,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是蓝家的人,朱高煦的夫人蓝颖是我侄女。” 说到蓝颖的时候骄傲的挺挺胸膛。 说起来,他的地位相比面前这小子也不遑多让。 好歹他还是长辈。 虽说对方的傅家在前些年根本不是他们蓝家能比的,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都不过是朱高煦老婆们的娘家。 而蓝颖和傅雨兰的地位还是一样的。 “蓝家?你们和新城还有联系?” 傅高警惕的看着蓝玄。 他离开新城的时候还没有听说过这边蓝家和新城搭上线。 若是蓝家是新城的人安插在这边的人,那他今天的行为可就有取死之道了。 要知道新城可是明令禁止不允许贩卖人口的。 除了兵败俘虏的人之外,剩下的都是在大明这边活不下去的百姓,得到他们的同意后这才统一带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若是被得知是强行掳去的,革职都是轻的,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此次扶桑那边派出的队伍也不是只有他一支,只是他选择了广州府而已,跟宋扬搭上线之后还想着偷偷赚一笔大的。 可没想到赶来就遇到蓝家的人了。 顿时脸色也难看下来。 蓝玄只是看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此刻的所思所想。 毕竟他也是背着新城的人干这买卖。 “傅少放心,这广州府的油水那么多,我蓝家可不会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傅高看了眼宋扬,见对方点点头后也放心下来。 也对,都来到这里了,谁不是同样的打算。 只是,面子上还要装一装的。 “什么利益不利益的,我们新城只是觉得大明人口负担太重,想要给他们一个新的生活罢了。” “到时候各位大人找一些难以维持生计的百姓交给我就好。” 带回去的人越多,奖赏也越多。 他其实也想参与一下将人贩卖到澳洲的买卖,只是这些话稍后再慢慢谈,不急。 “应该的,应该的,若是天下多谢公子这仁义之君,百姓也不至于如此受苦。” 宋扬立马配合的应声,不就是说些好话吗? “公子舟车劳顿,我们早已备好了酒席,不若先回去?站在这里也不是事?” 几个家族的人纷纷上前搭话。 “可以。” 对于这些人的态度,傅高十分满意。 心中越发对家中的老顽固嗤笑。 在外面风风光光的多好,就是不会享受。 随后一行人邀请着傅高朝着最好的酒楼赶去。 路两边都是护卫,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今天这等贵客前来一定不能出事。 好在可能是黄巾会没有收到相关的消息,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 袁飞一直跟在傅高的旁边,介绍着周围的情况。 早想着问问对方有没有青源丹了,只是毕竟刚刚见面,有些太突兀了,只能压着着急先和对方交好关系。 没多久众人就开始推杯换盏。 傅高美滋滋的喝着酒,一左一右还各有一个美娇娘,爽快到了极点。 到了扶桑倒是玩过,不过那边的女子一个个干巴巴低眉顺眼的,哪有大明女子这样的风情。 “对了,傅少,还要问您一件事情,近段时间除了您还有一行来路不明的人员,之前我儿前去试探了一番,送回了消息,那行人可能也是新城那边的少爷,不知道您认识不认识?” 喝着喝着,袁飞想到什么,凑上前试探的问道。 袁望昏迷不醒,可当时林山也是跟着去的,回来之后已经将袁望的猜测告诉他了。 傅高笑容一僵:“还有新城的人到了?” 他可不愿意被新城的人看到他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还不确定,只能说有很大的概率是,对方也一直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们有顾忌也没有敢随便动手。” “对方叫什么名字?” 傅高认真的问道,新城里面有点背景的年轻人他基本上都认识。 “可能是陈远!” “什么叫可能?‘ ”公子勿怪,此人一直隐藏着爽身粉,之前还假扮蓝家的人,后来被戳穿之后才告知了这个名字,我等也不确定是真是假。” 宋扬也帮着解释起来。 当初他也是在现场的。 “那你们说这些人有没有可能是看我新城名声大,故意装作我新城之人?” 傅高希翼的看着宋扬。 宋扬摇摇头,刚准备说些什么,袁飞已经抢先接上话:“我觉得不太可能,当时那陈远可是直接拿出了一瓶的青源丹,少说也有十多颗,这可是老夫亲眼所见,而且看起来就是真的,当时吞了一颗伤势瞬间就好转了,想必只有新城之人才能一下拿出这么多的青源丹了吧?” 说完之后,袁飞一眨不眨的盯着傅高,想要看看对方听到青源丹之后的反应。 傅高皱了皱眉,:“十多颗,那看来还真的有可能,本少东没有那么多。” 袁飞眼睛一亮,瞬间激动起来,真的有! 有就好,有机会买来。 不过现在不是提这的时候,还是要私下里找机会亲自求取的。 傅高沉思起来。 陈远? 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啊! 他当然没有听过,在他离去的时候,陈远还是个不起眼的士兵,等他走后才被朱高煦给带到了身边。 见傅高有些迷茫,袁飞适时的提个醒:“我儿猜测对方会不会是石当的弟子,听说石当不是将燕王其中一个供奉的儿子收为义子了吗?” “有这回事?老袁,你之前也没说啊!” “嘶,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像,那小子不是还叫嚣让他爹带兵来铲除我们吗?那石当可不就是朱高煦那边军方的最强者?干爹也是爹嘛,对不对?” “不止呢,那小子手中的那个冒烟的东西之前我们可都没有听说过,可能只有最为亲近之人才能在东西研发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得手吧?” 袁飞说完之后,各个家族立马议论纷纷的讨论起来。 言语当中都是赞同这个说法,只有傅高皱起了眉头:“不可能,石当的弟子我见过,对方叫陈洪,绝不是什么陈远。” “呃……那有没有可能陈远是对方的化名呢?”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最后蓝玄小心翼翼的问道。 傅高摇摇头:“应该不可能,陈洪做事十分低调,平时都在刻苦习武,不可能如此招摇。”: 几个家主对视一眼,松口气。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个。 这不是很好理解的事情吗? 蓝玄开口:“恕我直言,敢问傅少,你在新城的时候和现在是一个作态吗?” 傅高微微一愣:“好像有点道理。” “这是很正常的,正是因为在家中被人看着,心中早已憋坏了,这才在出来之后瞬间原形毕露。” “这还猜什么,对方不是还在那里住的吗?啥时候傅少去远远看一眼认不认识不就好了?” “我现在就去。” 傅高直接坐不住了。 不顾众人的劝阻,直接就走,眼看众人要跟来,立马摆手:“众位不需要客气,我就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 说完,带着十多个人出了门。 这些人都是他在扶桑当差的时候亲自挑选的。 只是大部分都是大明军队的俘虏。 毕竟新城过去的人不多,总需要再招揽一些人来对当地进行管理。 他对这些人有恩,再加上都是挑选的一些臭味相投的,倒也不用担心这些人回去之后高密。 傅高都这样说了,其他人有只能坐回位置上等候,袁飞也只是派了一个人去给傅高带路。 没多久,傅高带着十多人走在了大街上。 可他们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的墙头上缓缓露出两个脑袋。 两人望着傅高的背影窃窃私语。 “这就是新城来的人吗?” “应该是了,当时离得太远没有看清,不过看这架势没错了。” “新城怎么会和这些大家族混在一起,难道他们也想着分一杯羹?” “那就不清楚了 我们早已经说过,传言就是传言,不能完全相信,之前你们说新城简直就是百姓的圣地,我就说不可能吧,你们还不信,现在在看呢?” 另外一人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当时是亲眼看到各大家族迎接这些人进城的,而且暗子也说是新城的人没跑了。 “本来这些大家族就难搞了,现在新城又插一脚,但不管是谁,都不能在我们广州城胡乱非为,既然如此,就给这新城之人上上一课。” “别冲动,还是回去跟渠帅汇报一声,看渠帅怎么说。” 两人嘀咕几句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原地。 而这个时候,蓝六和另外两个渠帅又回到了一个院子当中。 “华渠帅说最开始是从古渠帅他们几人商量出来的。” 听到是古渠帅之后,蓝六和李凝都同时松口气。 这下问题不大了。 古渠帅绝对是所有渠帅当中问题最小的那一个。 因为各大家族事情还没有起来的时候,古渠帅已经不满压迫开始造反了。 也是他们黄巾会最后想办法才将对方拉到同一阵营的。 “那就没事了。” 蓝六摆摆手。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 可心中还是想着事后再去调查一下古渠帅,毕竟以防万一嘛。 就在仨人交流着近段时间的事情时候,敲门声响起。 门口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渠帅,厉声两人回来了,说是有事情汇报。” 祝虎喊了一声“让他们进来吧!” 这里是他的地盘。 这些也都是他的手下,自然是他来做主。 蓝六两人见有正事也停下不再交谈。 没多久两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正是刚刚监视傅高的两人。 “什么事?” 祝虎直接问道。 厉声脸色难看,语气当中还带着点愤怒:“渠帅,新城的人也来了。” 听到这话,房间当中的三个渠帅倒是全部一点反应都没有。 厉声两人一愣,是没听清我说什么吗? “他们和那些大家族的人站到了一起。” “先不要着急。” 祝虎呵呵一笑。 看向了蓝六,不愧是专门掌管情报的渠帅,消息是真的快。 在厉声两人还没来之前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了,而且知道的更为详细。 “他们算是新城的人,可也不算新城的人。” “???什么意思。”厉声都听懵了。 “你们所说之人是叫傅高,对方只是傅家的一个旁系子弟,不知道因何缘故抵达了扶桑,随后接到了一些任务抵达了广州府,至于是什么任务现在不清楚。” “可对方和宋扬有旧,可能也想着挣个零花钱,这才和各大家族走到了一起,只能说是他个人的想法,和新城完全无关,甚至他本人都不敢让新城发现他在干这些事,我说的对不对?蓝渠帅?” 祝虎一口气说完,求证的看着蓝六。 蓝六笑着微微点头。 在傅高还没有进城的时候他就讲对方查的一干二净了。 当时还想着谁那么大胆敢装新城的人。 可丁羽传回信之后就明白了。 不过是个派出来的小队长罢了,也不知道怎么敢以新城的名头行事的。 至于对方傅家的身份,在他看来啥都不是。 只是没想到竟然又是傅家。 之前有个傅家子弟在扶桑出事,被傅家老爷子亲自斩杀,这件事当时传回新城之后可是轰动一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之后傅家又整顿了一番。 没想到老爷子死后,又有人不甘心当下的生活跳出来了。 不过祝虎说的来广州府的目的不清,这个倒不是查不出来,只是他没跟祝虎说罢了。 扶桑那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一些人过来招揽人才。 蓝六都遇到好几批了。 只是他们都优先级高,他们知道对方的目的,对方小队却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要是知道的话,给傅高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那……现在那个傅高带着人上了街,我们需要劫杀给他们一个教训吗?” 厉声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渠帅已经调查的这么清楚了。 同时也微微松口气。 还好不是新城亲自下场。 祝虎微微一笑,看向蓝六“蓝渠帅,你说呢?” 这个蓝渠帅的消息每次都是那么准时。 这也是他和李凝两个人愿意交好蓝六的原因。 因为蓝六他们多次避免了损失。 虽然渠帅目的都一样 但每个人的脾性都是不同的,平时自然也有分歧。 就算只有十人都各自有各自的小团体。 而他们两个渠帅手下战力能拍在前五和蓝六脱不了干系。 反倒是蓝六专门搞情报,整体战力在十个渠帅当中是垫底的存在。 “不用理会。”蓝六摇摇头。 “虽然是编外人员,可毕竟是跟新城的人训练过的,而且那傅高挑着的都是一些好手,短时间内也拿不下,惹来官差的话要损失不少人手。” 士兵最重要的不是个人身手,而是配合转度。 十多人已经能成为一个小方阵了。 绝对能护住傅高等待还手的到来。 “既然蓝渠帅都说了,那我等也不管了。” 祝虎很信任蓝六。 不,应该说是很信任蓝六的判断。 既然蓝六说不能去那就不去了。 戳戳手:“不知道蓝渠帅手中又有了那些名单,我去派人再杀上一波。” “是啊,还有我。” 李凝也赶忙说道:“这段时间经过我们的斩杀,不少家族都退却了,还没有走到广州府就退走了,显然我们的行动是有效果的。” 蓝六也不藏着掖着。 “刚刚还真的收到一个,湖广刘家,刘家家主的亲弟弟昨日进城了,刘家这么多年敛财无数,背后还有吏部的人,本身就是贩卖儿童获得财务,此次前来的目的一目了然,现在就在春江楼住着,带着二十名左右的护卫,有一个二流高手。” 蓝六将收到的消息缓缓到来。 “此人算是好下手的一个,就交给二位了。” 他手下能打的除了自己就剩下丁羽了,这件事自然要交给能干的人。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祝虎狞笑一声。 他最厌恶这种欺凌百姓的人渣。 “不过蓝渠帅真是好手段,昨日刚刚进城,今日就将背景都查出来了。” 蓝六笑而不语。 本地虽然只有两个人。 可新城的暗卫兄弟们遍布各地。 他早已传信让其余行省的兄弟将各地出门的家族名单传了过来。 调查的快也很正常。 “好了,忙你们的事情去吧,我们在商讨一下接下来的事宜。” 挥挥手,祝虎将厉声两人打发下去。 …… 而这一边,傅高被人堵住了。 “不知道这位新城来的公子和袁家等走在一起是为何?难道也是想参与到贩卖人口这等有损阴德的事件当中吗?” 看着面前出现的几道人影,傅高挑了挑眉。 不是你们谁啊,堵住我的路就问这个问题。 停下脚步,戏谑的问道:“你们又是何人?” 第427章 不准入内 “公子不用问这个,只要告诉我们新城到底是何意就好!” 严欢脸色冷峻,语气生硬的盯着傅高。 祝虎等人知道了傅高的情况,可渠帅与渠帅之间消息也不会及时送达。 看到傅高脱离后,马渠帅立马将严欢等人派了出来。 “不知道你们想要知道什么答案呢?” 傅高挖挖耳朵,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 严欢脸色一沉,他大概已经猜到答案了。 可没有必要他也不想和新城的人交恶。 在新城的眼中,他们和土鸡瓦狗没有任何区别。 “若是拜访好友,那我等自然没话说,可若是想要参与到伤害我广州城百姓的事情当中,那……” 严欢沉默下来。 “那又如何?” 傅高一点都不慌,嗤笑一声问道。 严欢认真的抬起头“那……就算新城势大,我一个老骨头拼死还是能斩杀几个人的。” “哈哈哈,笑话,老东西,别在这里招笑了,我就告诉你,我就是要参与进去,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傻子才不要呢,你又能奈我何?” 傅高对自己的手下十分自信。 别看面前是一个二流巅峰高手,可他却一点都没有放在眼里。 刺啦! 跟在严欢身后的人纷纷拔刀,对傅高怒目而视。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啦。” 严欢眸子一沉,还想着能谈谈,没想到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那就杀吧。 “杀!” 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 傅高这边的人虽然垃圾,可战力是真的不容小觑。 尤其是攻击时整齐有序。 刚交手严欢这边就瞬间被打乱了。 明明人手差不多,他们的实力还高不少。 可打起来却是完全处于下风。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是同时跟三四个人在交手一般。 这就是兵阵的神奇之处。 严欢也神情严肃。 本来平时一巴掌就能拍死的人,现在却连近身都近不了。 每当要击中一人的时候,旁边总会突兀的冒出一杆长枪,无奈之下只能错身躲避,而躲避之后自然错过了杀人的机会。 见形势有些不妙,严欢也非常果断。 “走!” 怒喝一声,立马掩护众人离开。 现在和傅高打就打不过了,等会官差到来就更别说了。 趁现在刚刚打起来赶紧跑。 “走?莫名其妙堵住本少,打两下就想走?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给我杀,一个都不准放走。” “啊!”“啊!” 话音刚落,就是两道惨叫声响起。 没有了交战之心,傅高的人顺势就是一阵猛冲。 “不要管 赶紧走。” “走啊,我来给你们断后。” 严欢眼眶充血。 他也没想到一个照面都扛不住。 之前一直接触官差和江湖人士,最多也就是遇到几个退下的大明士兵。 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外面的军队。 一下就知道差距了。 “你断后?你凭什么断后?” 傅高狞笑一声。 爽啊! 噗噗噗!为了保护手下离去,严欢身上瞬间就出现几个窟窿。 不过看到手下身影消失,也是欣慰的一笑。 视线当中出现官差的身影。 没想到这次来的这么快。 忍着伤痛狠狠的瞪了一眼傅高。 他还不想就这么不甘心的死去。 一个跳跃来到墙头。 二话不说就走。 噗! 后背又是一疼。 但现在可不能被围住。 到时候可就真的死翘翘了。 好在他实力高强,在官差包围上来之前就逃了出去。 只是身上受着重伤,不停的吐着鲜血。 “追!” 官差看了一眼傅高,立马喊道。 虽然不认识傅高,可他不是瞎子,傅高的衣着打扮显然是一个大少。 那就好办了,这段时间敌人的目标都是这些大家族的人,瞬间就明白了哪方是自己人。 傅高看了眼远去的严欢,并没有说什么。 看了一眼唯一受伤的手下:“废物,这次回去之前没有立功 下次就不要跟着我出来了。” 手下脸色一白。 那严欢那么强大,他能有什么办法。 可这是傅高 他可不敢顶嘴。 在没有跟傅高之前,他只是被分配了一个扶桑丑娘们的普通人,跟了傅高之后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他可不想回到之前那一日复一日的无趣生活。 低着头:“是。” 一旁跟着的袁家下人暗暗咂舌。 这都会被训斥吗?对方那可是二流巅峰高手,受伤不是难免的吗? 像他们袁家这几天可死了不少人了,连大少爷到现在都在昏迷不醒。 这傅家大少只是手下受个伤就不满了。 不愧是大城市出来的。 要求就是严。 不像他们袁家,那林山保护不周都没有说什么,到现在还安然无恙的在家里睡大觉呢。 “傅少,前面不远就是陈远等人休息的酒楼。” “那倒是正好。” 傅高微微一笑,“你们两个去跟着那些官差追拿那贼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随后就到。” 随手指了两个人吩咐道。 其中就有那个受伤的手下。 等两人离去时候,傅高这才不急不缓的继续进发。 而这个时候,朱高煦的房间当中,陈远也在汇报着什么。 “老洋说今早城门口来了一小队人马,听说是我们新城的人,是宋家家主邀请来的。” “而且,对方好像叫傅高,是傅家的人 ” 朱高煦认真的听着,捧着茶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傅家?” 他也没想到傅家又插了一脚。 之前傅友德亲自斩杀一个孙子还没有让这些人长教训吗? 至于傅高这个名字他听都没有听过。 傅雨兰的家人到现在都没有几个有印象的。 想来是后来到新城的旁系吧! “不必理会,到时候会议当天一便清理门户便可。” 朱高煦淡然的摇摇头。 “倒是扶桑那边,多年不去,好像出了点问题,怎么什么人都能派出来做事了?” 有一个蛀虫就有第二个。 虽然扶桑那边没太多关注,可也不能任由这些人胡作非非。 “这次回去之后先去扶桑看看吧,多长时间不回去,有些人真以为那是他们的地盘了。” 他倒也不是责怪石仁等人。 毕竟新城的人数相对扶桑的地盘来说还是太少,总有些照顾不到的地方。 “真的?那我有机会继续跟着师父前往吗?” 陈远眼睛一亮,立马开口问道。 他可还从没有去过大明之外的其他国家,心中也是好奇的很。 不知道相对大明外面又是什么情形 朱高煦打趣一句:“你不是回去成婚吗?不成了?婚都订了,你准备等人家等你多长时间?” 听到这话,陈远挠挠头。 一来是对于婚姻确实期待。 可他也知道跟着朱高煦的时间越长往后的成就越高。 再者,他是真的想去扶桑玩玩,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个应该是不急的,毕竟当初我娘去说的时候也没有保证我啥时候回去。” “哈哈,行了,跟你瞎说呢。” 朱高煦摆摆手“这件事完了之后先回家一趟,别说你 我都想老婆了。” 提到老婆两个字,又想起了前两天的浮云。 该死的蓝晨,搅了我的好事。 时后的话倒也没有当时的冲动了。 还是自家的老婆香,几天而已,回去再说。 “回去正好你成个婚,之后再去扶桑。” “那就好。” 陈远立马欣喜的点点头。 同时对于回家的事情越发期待。 现在自己是朱高煦唯一的弟子,回去之后迎娶黄鑫也是倍有面子。 而在两人不远处的几个房间当中。 祝秋伤势还没有好,可一直躲在屋子里也是憋闷的很,连个新鲜空气都呼吸不上。 “要呼吸新鲜空气还不简单。” 冯小雨轻笑一声,将窗户打开一道缝:“吸吧,想吸多少吸多少。” 父亲回来之后没什么事他也放心了。 而且袁家也没有为难他们,可能是袁望到现在都没醒,也没人提这件事。 所以他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不少。 心中还盼望着那袁望永远都不要醒来才好。 祝秋无语的看了眼冯小雨,我是这个意思吗? 他是想表达一下寂寞啊。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挪动着受伤的身体,搬个椅子拖到窗户边上。 在此过程中,冯小雨只是看着,也没有说是搭把手。 祝秋也不敢露出太多脑袋,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手缓缓推动窗户,漏一个正好能吹上风的程度。 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直接落在了他的窗口。 两人对视一眼,对方又迅速跳走。 祝秋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严前辈。” 他和对方不熟,只是跟着混过两天,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只是让他想不到那么厉害的前辈此刻竟然满身的伤势,相比自己也是不遑多让。 消失的人影又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严欢一脸的诧异,虚弱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严前辈先别说了,有人在追杀你吗?快进来!” 见严欢又返回来,祝秋不由分说一把将其拽了进来。 严欢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进入到了屋里。 只是这个时候在往外跑被发现那也不行,只能说是老实的待着。 警惕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冯小雨。 他见过祝秋的面,可印象中没有冯小雨的模样。 “哦,前辈,这位兄弟是好人,当初就是他救的我,若不是他我早已死在外面了。” “而且,冯小雨也想要加入我们黄巾会,只是当时太乱了,我一直没找找到大家,第二天再去碰头的地方已经没人了,只能一直躲在这里。” 冯小雨笑着朝严欢点点头。 对方在他眼中那可是一等一的大高手。 恨不得直接下跪拜师。 “原来如此。” 听闻此言 ,严欢也暂且放心,顺便还解释了一下当时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办法,那天之后,几大家族就和疯了一样,我们同样损失惨重,龟缩等待时机也是无奈之举,看到小兄弟你活着也就放心了。” 说完之后,无奈的叹口气:“只是你们不该将我救下,我身后还有追兵,没多久就能追上来,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锁定我的位置,到时候你们也跑不了。” “这个前辈用不着担心,这间酒楼住着一行人,他们可是新城那边的人,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这里抓人。” “而且,我觉得他们对我们还是很友善的,之前我们被发现也是他们出面保下的。” 祝秋说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对于新城的人还是很感激的。 也是因为新城的人,所以觉得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就一直没有离开。 “新城的人?” 听到这话,严欢却是瞬间变了脸色。 追他的人不就是新城的人吗? 这不是直接跳到狼窝里了吗? 一脸苦涩的看着两个年轻人。 “那你们知道后面追杀我的是谁吗?” 外面已经响起嘈杂的声音,只是还没有找到这处房间。 “谁啊?” 见严欢脸色有些不对劲,两个年轻人立马好奇的问道。 “追我的就是新城的人啊,不过可能和你们遇到的不是一队,他们是今日刚刚到的。”此刻严欢已经想好骂娘了。 只是这件事也怪不得两人,他们又不知道。 而且也是为了救他。 “不能吧,我看新城的人对我们还是很友善的啊!” 祝秋疑惑的摸摸后脑勺。 他可是将黄巾会的事情都和朱高煦等人说过,对方也没有什么反应啊。 “我也不知道 可今天我是亲眼看到他们和各大家族的人走在一起的,而且刚刚我们怕误会还亲自问了问。可惜……” 严欢摇摇头。 “可惜什么?” “可惜当时那个叫傅高的亲口承认了,并且对我们进行了围杀,我差点就拍不出来了,至于老夫的弟子好友也不知道最后能活下来几个。” 想到这里,严欢又是一阵哀叹。 “啊这,是不是新城那边也有各自的派别啊,我们这边的陈远公子看起来和各大家族也不对付啊,之前差点直接动手,只是好像陈远等人想办法逃走了,袁家人间拿不下这才交好的。” 冯小雨猜测的问道。 “可能真是如此吧!” 严欢点点头,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也不知道两支队伍哪个要强一些。” 冯小雨喃喃自语。 若是陈远强,那他们自然不会有太大的事,可若是傅高强,那就完犊子了。 只是到现在依然没有想着让严欢赶紧离开。 反正说啥也晚了。 而且他还想办法让其中一个兄弟返回了老家。 就算真出事也能留下一个种。 “这边有血迹!” 就在这个时候,窗户边上出现两道蹲下的黑影。 说话的声音也伴随着响起。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安静下来。 双拳紧握,等待着接下来发生地事情。 祝秋则是注意着旁边的动静。 不知道新城那边的人到底是真的对他们有好感,好是不喜欢袁望,故意帮他们脱险。 若是后者的话,他们今天就有点难走了。 眼神示意严欢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的发展。 “人应该就在这间酒楼,围起来,派人进去搜查。” 等傅高等人抵达的时候酒楼已经被围了起来。 官差正在一间一间的搜人。 “公子,那个陈远也正好就在面前的这个酒楼当中。” 袁家的家丁立马上前提醒。 “老大,用不用我们上去看看。” 身后的士兵小声问道。 “不必。” 傅高抬头 视线正好和楼上的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一个中年人,一个身着华丽的年轻人。 在这偏远的酒楼,有几个大少。 歪歪头,对袁家家丁示意一番:“你们说的新城人就是那个吗?” 顺着傅高的视线,家丁也看到了anzai站在窗口往下看的朱高煦和陈远。 点点头:“没错,就是他们。” 听到这话,傅高冷笑一声:“你们被骗了,他们不是新城的人,我从未见过他们。” 可说到一半又有些疑惑。 那青源丹又是怎么回事? 谁能一下拿出那么多啊。 “等等,可能是装伪过,我也有些不确定。” 还不等袁家家丁有所反应又立马保留了一手。 “那傅公子要上去看看吗?” 听到家丁的话,傅高也有些犹豫了。 不去的话,心中有根刺,总是放不开。 可去的话,若是被看到自己跟几大家族混在一起,再加上今日进城那么高调 有些不太好解释。 想了想,还是准备上去瞅一眼。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 终究有和对方碰面的时候。 招呼一声,正在他们准备进门的时候。 砰砰! 两道身影从楼里面飞了出来。 “不是说任何人不准前来打扰吗?袁望回去没有告诉你们?” “这次只是给你们个教训,再有下次,直接砍了你们脑袋。” 一个嚣张的士兵站在门口破口大骂起来。 官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听到和袁家少爷有关,一时间也不敢胡乱动手了。 纷纷退到了外边。 傅高看了眼袁家的家丁。 对方苦笑一声:“对方太强 我们想要拿下需要废很大的劲,暂时也只能由着他们。” 说到这里也是有些憋屈,这可是他们的地盘。 他们家少爷都没有对方这么嚣张。 第428章 正好拿捏 “没事,让我来。” 傅高晃晃脑袋,朝着跟前的几人摆摆手:“我去亲自说说,顺便看看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虽然话说的很硬气,可脚步却还是有些犹豫。 只能祈求对方不是新城的人吧。招招手,让所有手下全部跟了上去。 到时候若是说不妥那就想点其他办法吧。 想到这里眼神一厉。 若是一直在新城待着的话他是啥也不干的,他知道新城的强大。 可这不是在扶桑那边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吗? 这段时间当中为了获得一些利益,他可没少干这种勾当。 而随着次数的增多,也越发放开了胆子。 手下的十多个士兵立马开路,护送着他向前走去。 “什么人?没听到是吗?他们不准进,你们就特殊?” 黄晓正在堵着官差,看到又有一群人前,立马喝问一声。 这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楼上,朱高煦等人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那个应该就是此次来的傅家人傅高。” 陈远指着下方的傅高对朱高煦说道。 朱高煦眼神在傅高脸上打量一阵,确定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对方。 “你下去应付一番去吧。” 朱高煦摆摆手,倒是懒得去搭理。 只是这傅高之后的几天里也活不了了。 这等人物随便弄死就行。 陈远咧嘴一笑:“那师傅,我下去了。” 一直待在这里也没啥意思,和这群人玩玩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情啊。 说了一声之后,快速出门,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这个傅高唠一唠了。 没想到刚走了一个蓝家,马上又来个傅家。 倒是有趣的很。 祝秋三人一直注意着楼下的动静。 看到陈远带着人下去之后。 对视一眼,也立马跟了上去。 不过跟上去的只有冯小雨,剩下两个人还带着伤势。 走个路都疼得死,等会不小心打起来两人只有死翘翘的份。 “这位大哥,你们是有矛盾吗?我听说你们都是新城那边的人,怎么现在看起来针锋相对的?” 冯小雨也是自来熟 小跑着跟上一个士兵,好奇的发问。 “边待着去,跟你有个毛的关系,再说了,这些人是来抓你们的吧,你们也不跑,不担心被抓走?” 那士兵回头一看是冯小雨,不耐烦的说道。 对方的事情他们已经全部知道。 黄巾会,倒是有点能耐,可在军队面前全部都是土鸡瓦狗。 不过这份救苦救难的心性还是值得肯定的,这也是乐意说两句话的原因。 “嘿嘿,你们家公子不是说这里是他罩的吗?我们是相信你们。” “再说了,离开这里没有你们的庇护,我们瞬间就死了,跑不跑都是一样的。” 冯小雨故作一副讨好的模样。 他就喜欢别人这种酷酷的模样,这叫做高手的气质。 不论是严欢还是这些兵哥哥,都是他养仰慕的对象。 “行了行了!” 士兵挥挥手,打断冯小雨的吹捧:“说再好也没有用,我们新城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更何况我们小队,你这样的……” 上下打量两眼:“啧啧啧!” 啥都没有说可好像啥也说了。 冯小雨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也没那么不堪吧? 虽说是个战五渣,可好歹是练过几招的。 普通两三人可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再想想对方的身份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人家有说这话的资格。 “小雨,你干嘛去,回来。” 正走着,旁边房间探出一个脑袋。 正是他的老爹冯富贵,此时正压着嗓子在对他招手。 冯富贵是真的无语。 下方的混乱他自然听到了。 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一直躲在屋子里没有出来。 若是外面两个大家族大打出手还好。 可万一是有人要拿他的狗头呢? 毕竟他也是参与会议的商户之一。 这些日子死了那么多人。 要不是上头不让他走他早就跑回家里去了。 可无奈逼得紧,只能躲在客栈当中尽量不出门。 谁知道透过门缝正准备看戏呢。 就看到自己儿子竟然也跟着这群人混了下去。 这个逆子。 你凑个屁的热闹啊? 赶忙出声呼喊一声。 不过看向陈远等人的背影还是充满了讶然。 儿子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一些。 这些人竟然都是新城来的。 之前想过这群人不简单,可没有想到是这么不简单。 同时也有些幽怨,儿子知道却没有跟他提过。 不过,儿子是怎么跟这群人勾搭在一起的。 可就算如此还是喊了回来。 他也想抱新城的大腿。 可没听到刚刚儿子说下面找茬的也是新城之人吗? 人家内部的事情真处理不妥,到时候他们这些旁边追随的小弟可要遭殃了。 “爹?” 停下脚步,冯小雨还没有说什么就被冯富贵一把拽进了屋子里边。 脑袋一疼,一个爆栗赏了下来。 “他们是什么人,你是个什么东西,好好看戏不就得了,凑上去找死呢?” 一进门,冯富贵就没好气的骂了一嗓子。 冯小雨揉揉脑袋。 问题是他已经参与进去了啊。 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老爹说一声,有个心理准备。 心虚的看了冯富贵一眼:“爹,那个,其实我摊上大事了。” 不等冯富贵问就叭叭叭的将之前救祝秋的事情给简单说了一遍。 “后来,是陈远,也就是这个公子出手保下了我们,我觉得他们对黄巾会印象不错 当时也是故意保护我们的。” “甚至我有些怀疑黄巾会就是他们的人操控起来的。” 此时冯富贵的脸色已经黑成一片。 恶狠狠的瞪着冯小雨,恨不得直接将对方生吞到肚子里。 没想到儿子竟然惹下了这样的大祸。 甚至若不是正好和朱高煦等人住在一个酒楼,此刻他们一家人都可能已经曝尸荒野了。 “你……你这个逆子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乱来,不让你乱来吗?结果就这?” 冯富贵急得直接破口大骂。 “你知道因为自己随意的一个举动 我们全家都要跟着你一起陪葬吗?” “我倒好,生了你一个儿子,我倒认了,你不懂事把我坑死就坑死了,你二叔他们呢?到时候一个也走不出广州府。” 虽然很生气 可声音还是压的很低,避免惊扰到外人。 冯小雨此刻也低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 有心说一句他送回去一个堂弟,留了个根,但他怕被自己老爹打死。 同时,他也知道此次是自己鲁莽了。 “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过这些人都是好汉,他们是为百姓在争取生存的机会,我不忍心他们惨死当场,而且,爹,我们真的要和几大家族站在一块吗?” “到时候我们和杀人也没什么区别,我们是让百姓妻离子散的帮凶。” 冯小雨低吼一声,有些心痛。 冯富贵无奈的揉揉眉心。 好像谁愿意似的,这可是害人啊。 可有些事情根本由不得自己。 默默的站在原地没有答话。 而这个时候,下方陈远也带着人和傅高来了个碰面。 双方注视着对方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傅高认真的看着陈远的面孔,竟然没有丝毫的伪装痕迹。 可他在新城待了那么长时间,确定没有见过陈远这个人啊。 沉默片刻,还是主动开口,相对于面对袁飞等大家族的族长,现在的语气倒是客气了不少。 “新城傅家傅高。” 陈远眉毛一挑,嘴角微微浮现一道笑意。 “新城陈远。” 傅高脸色一凝:“兄弟确实是新城的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别说见你了,你的名字我听都没有听过。” “要知道冒充我新城之人可是没有什么好场场的。” 语气当中带着一点威胁,只不过这只是给自己打打气,不要太过心虚。 陈远摇摇头,指着旁边的桌子:“先坐,你有许多疑问,我也有许多问题想问你。” 说着,率先拉着一张凳子坐了过去。 见状,傅高也跟在了身后。 只是偷偷给了手下一个眼神,让他们保护好自己。 他可是知道,对面这群人非常生猛,还是小心点的好。 坐下之后,掌柜的立马让小二上了两壶茶。 至于他,他不敢,此刻正躲在角落里等着这群人赶紧完事离开。 心中也是暗暗叫苦,你说这些大人物来这偏僻的角落干啥。 几乎每天要闹一次。 小二小心翼翼的将茶壶摆在两人中间,颤抖的倒好茶之后,缓缓退后几步。 “二位,请慢用。” 陈远和傅高一左一右,身后各自站着十多个护卫。 倒还是像模像样的。 虽然还没有开大,但气势压迫已经展开。 混在里面的袁家家丁都感觉自己要出不上气了。 赶忙退到一边。 “现在可以说了吧?” 从始至终傅高的视线一直没有挪开过陈远的身上。 见陈远喝了一口茶之后才不紧不慢的问道。 此刻才真正的有点家族大少的气派。 “当然。”陈远点点头。 “傅高,你不认识我,我可是认识你的。” “两年前你们一家三十多人北上投靠傅家,你爷爷是傅友德傅将军的一个堂兄,说是什么傅家大少,说白了你不过是一个旁系子弟而已。” 陈远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将对方的底细给扒了个干净。 “也就是你们傅家人不多,投靠到我们新城那边的更不多,这才给了你们点地位,没想到你小子现在混的可以啊,在广州府这边走路都带上风了。” 本来还一本正经的 随着清点陈远直接吊儿郎当的靠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他对傅高确实不了解,但傅高这一脉当时进入新城的事情队伍当中正好有人知道。 傅高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 他身后的十多个护卫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大部分都是大明移民到扶桑那边的。 对于新城那边的情况并不是太过于了解。 只知道傅高是傅友德的后代。 在此之前,傅友德可是在扶桑最高的掌权者,扶桑也是被对方杀到稳定下来的。 在新城居住过的人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当时知道傅高的身份后,暗中也猜测是不是傅高来镀金来了。 毕竟傅友德在扶桑是有过大政绩的,总不能人死灯灭吧。 安排一个族人上去也是很合理的。 没想到这亲戚都跑那么远了。 不过也只是怪异一下下罢了,心中却并没有其余的想法。 人家再差也是姓傅而他们,没有跟傅高之前只是个普通人。 现在的一切都是傅高给的,当然拥护。 傅高杀气腾腾的看着陈远,咬牙切齿的问道:“没想到陈远你对我这么了解,那我就更好奇了,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下傅高已经确认陈远确实是新城的人了。 不然不会对他的情况这么熟悉。 “我?” 陈远咧嘴笑了笑:“我也只是个小人物,说起来,傅高你去扶桑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小人物,后来被人看中收为弟子,这才算是出头,被派到了这边。” 原来是这样。 傅高这下明白了。 怪不得自己不认识,原来是后期腾飞的。 新城的政策他明白,只要有能力提拔起来也是飞快的。 这些年不是寒门子弟乘风而起,在新城重要职位上占了一席之地。 只是相对于那些人可能陈远跳的更高吧。 “你师父是谁,新城可没多少人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的青源丹。” 傅高沉声问道。 之前他和袁飞说他也没有几颗,事实上就连这都是他吹牛了事实上,他手中只有一颗。 这还是他当初参军出门的时候老娘到傅雨兰那边帮他求来的。 后来到了扶桑那边一直没有大的伤势,所以也就攒了下来。 陈远歪歪脑袋。 原来对方也是知道了自己一瓶青源丹的事情这才忌惮啊,怪不得。 神秘的一笑。 “谁说新城没多少人能拿出一瓶的,例如新城几位夫人,石当前辈,唐月前辈,还有燕王等人说不得手中都有不少。” 傅高已经不想听陈远的废话了,可他是真好奇陈远的身份。 “几位夫人不可能,他们从不收弟子。” 陈远干咳一声,看了身后的几个好兄弟一眼。 “算了,既然你问起,我也不装了。” “我师父其实不是什么大人物,主要是我认识其他人,这青源丹也是通过她的手得到的。” “谁?” 傅高瞬间打起了精神,终于要说了。 袁家家丁也竖起了耳朵。 陈远挤挤眼睛看向傅高:“你认识黄鑫吗?” 黄鑫? 傅高眨眨眼睛。 这个他还真认识。 这不就是傅雨兰身边的大丫鬟吗? 而且还是唯一的丫鬟。 虽说是丫鬟的身份,可地位却高的不得了。 就算他们想要见傅雨兰都要提前见黄鑫。 比一般家的小姐都吃香。 不只是黄鑫,其余几位夫人身边的丫鬟同样如此。 每个夫人身边的丫鬟都是经过朱高煦认真挑选按照每个夫人的性子送过去的,而且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负责生活中的杂事,让夫人们轻松些。 可以说结识了这些丫鬟,也就算是向着夫人靠近一步,而向着夫人靠近一步,那就可能在朱高煦那里插上一句话。 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呆呆的看着陈远:“认识啊,怎么了?” 紧紧的盯着陈远的眼睛,浑身都紧绷起来,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只见陈远嘿嘿一笑,嘴角是控制不住的笑意。 “小弟不才,和黄鑫走到了一起,现在已经订婚,等过段时间就要成婚了,傅高兄弟是不是也为我感到开心啊?” 虽然是在跟傅高说话,可眼睛却一直朝着旁边的兄弟们瞥。 眼神当中充满了得瑟。 又被自己爽到了。 身后的兄弟们一个个咬牙切齿的看着陈远。 要不是有外人在,现在就将你打成猪头了。 不就是有个老婆吗,每天得瑟个什么劲? 好像谁找不上似的,我们只是不想找罢了。 “啊?” 傅高直接傻眼了,还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不要啊! 不是凭什么? 你何德何能啊。 几位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那可都是一等一的角色,再加上和各位夫人亲如姐妹,打她们主意的人不在少数。 说实话,当时傅高的老爹老娘没少去傅雨兰那边说道。 本来他们只是旁系,若是能与傅雨兰更进一步,那不是地位更加稳固了吗? 奈何每次一说那边就拒绝,根本不给你留余地。 不止黄鑫,其余几位夫人身边的丫鬟傅高的老娘都帮他去说和过,只是没有一家同意的。 也就是攀不上高枝,在新城傅家也不参与任何事宜,无奈之下他傅高才跑到了扶桑那边发展。 却没想到竟被这个玩意给得手了。 “傅高你这个眼神看我干什么?我长的这么俊俏,被黄鑫看上不是很正常吗?你不会以为能看上你这磕碜的模样吧?” 陈远有些不满的扫视一周,就差直接叉着腰跳上桌子了。 身后的兄弟,拳头又硬了。 傅高欲哭无泪:“是是是,看不上我。” 陈远有了这层背景,确实不错,但对于他来说那就不能简单不错两个字就概括了。 他们傅家可完全依靠傅雨兰撑着啊。 也就是说现在陈远正好能拿捏他。 第429章 不会有毒吧? “不止这样,我陈远年纪轻轻不足而是就成为了二流高手,在整个大明年轻一代也是顶尖的天骄。” “黄鑫这样好的姑娘也只有我陈远能配得上了。” “我知道有些人羡慕的不行,可羡慕有什么用,你们谁能比得过我优秀呢?” 陈远故作唉声叹气的说道,若是手中有个扇子 双手背在身后那感觉一下就起来了。 众兄弟: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傅高眯起了眼睛。 这是故意点我呢是吧? 看来这小子知道的事情很多啊,连当初自己求取黄鑫失败的事情都知道一些。 不然不可能这么针对自己。 看到自己兄弟要忍不住揍自己了,陈远这才恋恋不舍的停口。 “行了 你的问题我也问完了,该我问你了。” 不给对方说话的时间,陈远直接问道:“先说说你吧,你来这边干什么?怎么和这些大家族的人混在一起,我今天早上好像还听说你进城排面很大啊。” “可以啊,小高,在外面这么威风的啊!” “你怎么说话呢?注意你的态度。” 袁家家丁上千一步裙。 之前还以为这是个什么人物。 没想到只是个低贱的。 找个丫鬟都能沾沾那么长的时间。 现在看到对方在傅高面前说话这么放肆瞬间就坐不住了。 傅高可是他们的贵客,可不得好好表现一番。 傅高只是旁系的话他自然听到了。 可哪个大家族不是一大堆人? 旁系怎么了? 只要是大家族,在外面也是横着走的。 “快你滚nm的吧!” 傅高哪还敢听对方再说,直接烦躁的将对方踢到一边。 “兄弟误会了,我们可没有大张旗鼓,主要是各大家族太客气了,听到是我们新城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谁都想上前交好一番。” “毕竟将来燕王打到这边已经是有目共睹的,而我们城主在燕王成功路上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谁不想上前交好。” “你看兄弟你们不也是如此?他们只是猜测你们是新城来的,就直接不敢得罪了,这就是我们新城的强大之处。” “至于我来这的目的,自然是有上头交代的任务,这个就不便跟你说了,说出去兄弟我也是要受到处分的。” 没多久傅高就调整好了心态,谈笑风生 一点都没有干坏事的心虚样子。 陈远撇撇嘴,你可真能说。 嘴角邪魅的一笑。 “是吗?我怎么听说兄弟你们前来是为了和这些大家族一样做贩卖人口的买卖啊?好像是宋家给你们牵头搭线的吧?” 声音淡淡的,可听在傅高的耳中却是一声炸响。 对方这是要干什么? 问责吗? 眼中闪过一道狠光。 要不要按照之前的想法,将这群人全部留在这里? 事后再想办法将自己撇开? 不行? 只是想了一下,他就瞬间放弃这个念头。 从刚刚双方释放的气息来看。 都是十多人,自己这边却要差许多。 对方都是精锐,想要拿下很困难。 更别说还有一个高手没出现。 袁飞说过一个中年男子有一流的实力。 可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发现对方。 那就不能乱来。 干笑一声:“陈远兄弟你说笑了,我们新城可是不允许干这等腌臜之事的,我傅高不仅自己不会干,也不会让自己的兄弟们跟着干。” “真的假的?” 陈远持怀疑的态度。 起身来到傅高的旁边。 “兄弟你也别紧张嘛!”手掌放在傅高的肩膀上拍了拍:“就算真的又怎么样?人为财死嘛?在我看来,白花花的银子放在眼前没有人能不心动,你如此,我同样也如此。” 轻声问道:“你说呢?” 在他手掌落在傅高肩膀之上时,傅高的护卫神色一紧,想要动手,可见傅高没有丝毫反应之后,还是按住了性子,只是身体却一直紧绷着。 傅高神色一动,并不觉得对方的行为有什么不礼貌的。 难道此人也是? 不过保险点好,万一是诈自己呢? 舔舔嘴唇,苦着一张脸:“陈远兄弟你这不是说笑呢吗?” “新城明令禁止的事情,我们怎么能做呢?” 说完之后,还装模作样的劝阻一下:“难道兄弟你有这样的想法?” “万万不可啊,你说兄弟你都和黄鑫订婚了,那地位不是蹭蹭蹭往上冒?你说你沾这些干嘛?这不是毁了自己吗?” 陈远摇摇头:“地位是地位,财富是财富,娶到黄鑫确实身份上涨,可钱才有多少?” “我一个啥也不会的武夫能赚多少钱?” “按你这样说,朝廷的驸马也就一个都不会出事了。” 这个傅高可以理解。 人的野心总是无止境的。 得到这个,立马就会想要另一个。 他不也是一样? “看来傅高你还是不相信我啊!”陈远淡淡的叹口气:“防备心这么重!” 傅高不语,这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怎么可能瞎应和。 “那我就说的直白点,我此次前来广州府也是为了想要掺和一下人口的利润。” “说实话,我心中也是有些不满的,你说这个想法最初可是从我们新城开始的,凭什么让这些外人获取利润?” “这里面的利润那么大,我们自己拿在手中不好吗?” “那个,陈远兄弟,我先打断一下哈,黄鑫知道你要干什么吗?” 傅高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怎么可能让她知道,她知道了不就是夫人知道了吗?我可没有那么傻。” “没想到公子也是同道中人,太好了,我家老爷知道了一定会很欢迎的。” 这时候,从地上爬起来的袁家家丁忍不住插嘴。 “傅少,还等什么,大家一起赚钱不好吗?我看陈公子也是真心实意的。” “就像陈公子所说,谁看到这银子不迷糊?” 傅高脸色一绿,就你话多。 可想了想:“本来我是没那个心思的,不过既然陈远兄弟有兴趣,那兄弟就陪你玩一玩。” “这不就对了,这可真是好消息,我这就回去告诉老爷。” 袁家家丁说完之后,请示的看向傅高。 傅高摆摆手:“一起吧!” 又看向陈远:“陈远兄弟一起吧?” 陈远摇摇头:“我还有事 就先不去了,傅兄弟先去看看。” “现在有外人在,不便商量,等有时间,傅兄弟来找我,你我兄弟二人好好商量一番,都是新城之人,我们联手才能在里面赚取更大的利益。” 傅高神色一动,深深的看了眼陈远。 若是对方真有心捞钱的话,两人联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前来的商户那么多,自然是谁话语权越高谁获取的利润越多。 到时候他们绑在一起也能多争取一些。 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等候的袁家家丁。 “好!” 陈远点点头:“还有,回去说一声,往后不要来我这里抓人,不管是谁,只要来了我的地盘就是我的人。” 外面等候的官差都听到了这句话。 不过没有一个人回应。 等人都散去之后,掌柜的才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公子,您看要不要我将闲杂人等都赶出去,不要扰了您的亲近。”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陈远的来头强的可怕。 可能就算是杀了人都没人敢管一下。 万一这里住的客户得罪了这位爷咋办? “没事,让他们住着吧,我不嫌吵。” 陈远摆摆手,一点都不在意。 “哎哎” 掌柜的苦着一张脸。 可陈远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不用他提醒。 虽然从始至终房间内的客户都没有出来看一眼。 可这边的对话他们都偷听到了。 反正往后只有一件事,不能招惹这群人。 不过也有个好处,那就是生命安全得到保障了。 想必今日的事情传出去,也没人敢在酒楼闹事了吧。 没有理会众人的心思。 完事之后,陈远十多人也回到了朱高煦的房间。 简单汇报了一下。 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陈远就见到十个摩拳擦掌的大喊。 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 “羡慕你是吧?你天赋出众是吧?你长的帅是吧?” “别说了,打他。” “md,老子早就受不了这个家伙了,你们是不知道,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跟我们两个人得瑟一下,我们两个还打不过他 这下总算是惹了众怒了吧?” “就是,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他破坏了。” 随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陈远虽然是十多人当中武力最好的,可这也扛不住这么多人一起打啊。 没多久就变得鼻青脸肿了。 其余客户自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只是看到是那群狠人的房间后一个个就装作没听到。 小二听到楼上的动静,想要上来查看,走到一半就又返回去。 朱高煦无聊的待在房间当中。 想找妹子了。 你说前段时间还叽叽喳喳一堆女孩子,转眼就一个人了。 又是想老婆们的一天。 而这个时候,念幽等人也终于来到了新城。 “这就是朱高煦哥哥建立的城池吗?怪不得那么多人趋之若鹜,果然不一般。” 宋菲欣喜的挽着念幽的胳膊。 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四周的一切。 还没有进城就感觉到新城的不同了。 外面的路竟然没有一丁点的颠婆。 “这是水泥路,整个大明可能也只有我新城铺了这么长的路了。” 护送他们的护卫忍不住骄傲的说道。 而且这还是城外,进了城内只会让她们更加看不过眼。 别说外人了,就是他们一段时间不回,城内都是大变样。 念幽紧张的挽着宋菲的胳膊。 心中同样惊奇,不过更多的是彷徨,不知道朱高煦的其余妻子该如何看待她。 一个青楼女子也能入朱高煦家的大门,可能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吧? 不过这个彷徨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 刚走到门口他们就被一辆新奇的车给吸引视线。 正在他们两人好奇的时候。 车门一开,一个宫装女子竟然朝她们舞动着手臂。 “你就是念幽吧?夫君已经跟我们传信说过你的事情了 快上来吧!” 说话之人正是陆青叶,朱高煦的老婆当中也只有她这么活泼。 本就是江湖女子,也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此时一只腿搭在车里面,一个腿耷拉在外面晃悠着。 这一形象直接唐念幽瞪大了眼睛。 听到是对自己说话,立马上前软软的问道:“您是?” “陆青叶,往后你可要喊姐姐了。” 一句话,念幽瞬间红了脸。 不过心中也是松口气,看来这位姐姐还是很好说话的。 “好啦,快上车吧,她们几个还等着呢,本来准备一起来的,我想着开车快一些,就没让她们来。” “正好你们初来乍到,也让你们感受感受我们新城的新款车辆,之前没见过吧!” 嬉笑者直接跳下车,扶着念幽的屁股就让对方坐了上去。 心中感慨,夫君还真是会挑,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这屁股是真软。 念幽也臊红了脸,没想到这个女子如此大胆,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如此动作。 不过初来乍到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除此之外,眼睛也被车内的场景吸引了。 没见过的零部件倒是其次,最主要是车内还坐着一个小孩。 正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好奇。 宋菲还在下方,见到陆青叶一直招呼着念幽,有些失落。 看来朱高煦没有说她的情况。 不过失落也没有太久,毕竟朱高煦可是亲口说的让自己一起来的,往后总归是有机会的,比其她姐妹好多了。 “你是?” 将念幽送上去之后,陆青叶看向宋菲。 同样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神情看着却有些低落。 “我是跟着念幽姐姐一起来的,往后也会住在新城。” “哦,一起的啊,那之后你先和念幽住一起吧,上车。” 说完又看向护送之人:“进了新城就不会有危险了,你们是直接回去,还是进城看看家人,随便哈。” “是!” 交代一声后陆青叶也回到驾驶位上。 前面只有两个位置。 陆青叶坐到驾驶位上,念幽和宋菲只能挤在副驾驶上。 好在两人都很瘦,倒也不是太拥挤。 至于之前坐在副驾驶上的小孩,现在已经到了念幽的怀中。 陆青叶刚上车,小孩开口问道:“娘,我喊她们几娘啊?” 陆青叶算了算,指了指念幽:“嗯……,喊她七娘。” “那位是阿姨。” 然后又给两人介绍小孩:“我儿子,朱瞻墨。” 朱瞻墨也十分听话:“七娘,阿姨。” 念幽大囧,没想到刚来就认了个儿子。 “哎!” 宋菲则是有些酸溜溜的,自己啥时候能成为八娘啊? 陆青叶直接撸起袖子开车,不拘小节。 之前几年还装装样子,毕竟为人妻为人母了。 可后来在朱高煦的放纵下越发释放天性。 直接怎么舒服怎么来! 而且,她也是朱高煦众多老婆当中唯一学会开车的。 并且对此劳此不疲,没事就带着儿子出来溜达一圈。 这个时代能玩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她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当了母亲,出去打架是不可能了,只能开车来消遣一下时光。 “那个是超市,平时需要什么到这里买就行,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像这样大的超市总共有五家,东南西北还有城中心各一家……” 陆青叶开的很慢,一路上还给两个女子介绍着城内的建筑。 念幽两人脑袋趴在窗口就没有转过眼珠子。 这才是真的大开眼界了。 和这里一对比,之前待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一个贫民窑。 只有朱瞻墨难受了,坐在别人怀中嘞的慌。 可连个腾挪的空间也没有。 幽怨的看着自己老娘,我说我不出来,偏要把我带上。 你说你自个出来溜达不就行了? “娘,要不我去后面车厢?” 后面车厢那么宽敞,可比这里舒服多了。 陆青叶美眸一瞪:“这都快回家了,老实坐着。” ”对了,喝水吗?” 说完儿子后,又想起什么。 嘴上问着,手已经伸到脚边拿出两瓶饮料递到念幽两人怀中。 念幽两人回神,看着手中黑乎乎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这能喝吗? 陆青叶转头:“这个叫可乐,是我们新城刚刚研发出来的一种饮品,很好喝的。” “之前的啤酒知道吧,夫君说那是特意给男人喝的,而为了我们才特意研发出了这种饮品。” 陆青叶脸上是满满的幸福感。 “是的,这个可好喝了。” 朱瞻墨也眼睛一亮,配合的说道。 这东西绝对是他喝过最好喝的水。 既然两人都这样说了,那念幽也没有什么怀疑。 在小孩的指导下将瓶盖缓缓拧开。 说实话,手有点疼。 差点就拧不动了。 “谢谢姐姐!” 只是当瓶盖拧开的一瞬间,笑容立马僵住了。 一串串泡沫争先恐后的往上冒着。 转头和宋菲对视一眼。 这玩意不会有毒吧? 不至于吧? 若不是对朱高煦相信,这陆青叶看起来笑容和煦。 她们真的要怀疑她们不想朱高煦再娶妻,所以半路要把她们送走了。 第430章 入城主府 “喝呀,二位妹妹不要客气,来了我们新城那就是自家人了。” “实不相瞒,我还没有嫁进来来的时候也是彷徨的不行,干啥都小心翼翼,可时间长了,你就发现完全不是想的那样。” “夫君待我们很好,还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婆婆那边的话基本也不来,所以我们还是很放松的。” “基本上有啥想吃的直接说就好,还有什么想玩的,夫君是不会多管的,你看我现在,在外面你们敢相信一个女子能来着这玩意溜达?” 还以为两人刚来有些放不开,陆青叶特意提醒了一下。 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喝口茶都需要避着点人,她还以为这两人也同样是如此。 不过没事,慢慢就习惯了,之前孙若离没来之前不也是规规矩矩的,老是怕这怕那的吗? 现在还不是一样跟着她们几个打起麻将来哐哐哐的? 只是不像他一样大呼小叫罢了。 “是啊,七娘,还有这位姐姐,我在家想喝都喝不到呢。” 念幽尴尬的一笑:“那倒不是,只是我第一次见这样的饮品有些好奇罢了。” “这位……小朋友,为啥说喝不到呢?要不我的给你?” 还是不好意思自称七娘。 “要喊我宝贝儿子哦 我的其他娘亲都是这样喊我的。” 朱瞻墨认真的叮嘱一句,倒是自来熟的很。 不自来熟也不正常啊,每隔一段时间他老爹就送回来一个媳妇让他认一遍,那么多娘亲逗着,也不可能沉闷着。 “啊这……” 念幽张张嘴 还是有些喊不出口。 实在是太过于突兀了。 “别搭理他,这饮品不能多喝,多喝对身体不好,这小孩子一碰到个好玩的东西就舍不得放手,我是看他太能喝这才不让他喝的。” “你们二人喝就好。” 陆青叶揉揉儿子的脑袋,转头对两个女人说道。 现在整个新城当中都没有几辆车。 可能说除了陆青叶的这一辆城内也没有了。 剩下的都被送到朱棣那边了。 就这一辆还是朱高煦留下来让他们应付突发情况或者拿来玩的。 所以也不用担心不注意撞车之类的。 道路很宽敞,百姓看到车进城也自动让开道路。 “嗯,甜滋滋的。” 念幽喝了一口,甜滋滋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还有,对方说的啤酒又是什么东西,之前怎么没有听过呢,也是酒吗? 看到念幽可爱的模样,陆青叶直接上手在对方脸蛋上摸了一把。 “好光滑。” 这么长时间一直和众美女混在一起,早已养成了一个大流氓。 平时对朱高煦的其他老婆也是动手动脚的。 一点也不在意。 反倒是念幽被这突来的一下给吓得缩缩脖子。 这个姐姐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你们的皮肤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好,不像我,常年在外跑,粗糙的不行。” 陆青叶有些羡慕的说道。 “娘是女侠,女侠在外救济世人,是大好人。” 朱瞻墨在一旁骄傲的说道。 顺便还蹭了蹭陆青叶的胳膊。 念幽看了眼陆青叶的皮肤。 “姐姐这皮肤也不差啊,我怎么感觉比我都要好上不少?” 对比一下自己的肤色,她是真的有些疑惑。 “这是夫君青源丹维持,这才显得不是太差,你见过其余几位就感觉到落差了。” “那肌肤吹弹可破,每次见到我都忍不住上去抱着亲上两嘴,白里透红,可稀罕死人了。” “小墨也喜欢几位娘亲。” 朱瞻墨刷了一波自己的存在感。 青源丹的事情念幽和宋菲自然清楚。 在外面的人都疯了,若是有机会得到一颗青源丹,真的是有人倾家荡产也愿意。 那可是多了一条命啊。 只是念幽有些不解:“这不是救命的东西吗?还能养颜?” “当然能!” 陆青叶肯定的说道。 “青源丹可不止疗伤这一个功能,那些吃过丹药的人连十多年的伤疤都能恢复如初,这不是对肤质的改善吗?” “夫君手中很多,他有一天突发奇想若是将这丹药让正常人吃下,会有什么效果。” “反正有益无害,我们就试了试,结果没多久就发现肤质一天变得比一天好,之后我们就将其当做美颜丹来用了。” 念幽听的一愣一愣的。 乖乖! 外面一颗难求的丹药这里却被当做养颜来用。 “我这里还有几瓶,回府之后送你一些,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能和其她几人一样亮眼了。” “当然,现在也很亮眼,我的意思是变得更加漂亮,国色天香!” 陆青叶赶忙又找补了一句。 宋菲在一旁听的一阵激动。 我也想要啊! 只是……委屈的瘪瘪嘴,朱高煦还没有正式收下她。 她现在还是个半成品老婆。 “那就多谢姐姐了。” 能让自己变得更加漂亮,哪个女人不喜欢。 虽然不好意思一来就要别人的东西,可还是忍不住一口应了下来。 给旁边嘟着嘴的宋菲一个眼神。 拿到之后分你一些。 这段时间两人一起赶路,平时也只有两人闲聊,关系倒是好上不少。 “谢什么谢,朱高煦这些玩意多的是,等他回来之后再要一些就好了,新城就是不缺钱。” 陆青叶说的十分大气。 而听在念幽和宋菲耳中却是一阵咋舌。 有没有钱先不说,你个女子不喊夫君,喊朱高煦合适吗? 只是毕竟刚刚见面,也不好意思多问。 陆青叶却是根本没有往这处想。 还没有嫁给朱高煦的时候她就一直喊朱高煦完整的名字,成婚之后有时候习惯就脱口而出了。 而且朱高煦也不在意。 不过就算如此,所有老婆当中也只有她这么称呼了。 其她人还是感觉喊夫君更加亲热一些。 几人闲聊着,刺啦一声。 “到了!” 随着陆青叶的刹车,念幽两人往前一歪,等坐直身体后已经看到一处很大的宅院。 门口莺莺燕燕站着十多个女子。 两边远处还有百姓好奇的张望过来,想要看看新城几个主母同时出来在等待什么。 见状,念幽却是吓坏了。 让几个主母亲自到大门口迎接自己,这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此时没有得意,只有惊恐好不好。 双腿僵直,已经感觉走不动道了。 “下车吧,她们已经等很久了。” 陆青叶一把将儿子抱在怀中跳下车之后扔到了地上,又朝着车内的两人喊道。 念幽面部一僵。 之前还想着有没有可能这些姐姐还有其他人迎接,并不是为了等自己。 可随着陆青叶这句话一出,瞬间没什么怀疑了。 “让几位姐姐一起到门口迎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结结巴巴的转头看向陆青叶。 “这有什么不好的,不用太那么在意礼节,她们都只是好奇夫君又带回来一个多么漂亮的姐妹,这才忍不住提前出来看看,之前几个妹妹也都是同样的待遇,你也不需要太多的压力。” 陆青叶瞬间想到了什么,耐心的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 念幽喃喃两句,可多年的教育还是让她有些心慌慌的。 宋菲倒是没有紧张,反倒有些兴奋。 可人家毕竟是来迎接念幽的,她也不好喧宾夺主,只能等着念幽先下车。 “安啦,还是我来帮你吧,这车确实太高了,像你们这样的娇弱女子下的时候也困难。” 说了一句,陆青叶绕过车头,随后伸手抱住念幽的臀部。 一把将其从车上抱着跳了下来。 “……” 念幽呆愣的看着陆青叶,这位姐姐还有这样好的武艺? 她再不胖也有百斤左右啊。 结果对方轻轻松松就将自己送下来了。 宋菲见状,也赶忙跟在身后跳下来站在念幽侧后一点的位置。 “这位又是谁?好漂亮啊!” “我猜是我们城主的七夫人,之前我就想着城主已经很久没有娶妻了,不应该啊,现在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可能,我就在这里站,城主会舍近求远,不要我,从外面带人进来?” “你……洗洗睡吧!” “这么漂亮,一定是我们城主的娘子了。” “你可拉倒吧,上次燕王世子妃来做客,你们看人家漂亮,一个个不问清楚就在那喊城主夫人,恭喜城主再娶娇妻,结果当时那个尴尬啊!” “那不是我们觉得所有美人都只配城主拥有吗?这是对城主的爱戴。” “那你知道世子有多尴尬吗?这次可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先看看情况。” 念幽一下车,周围的百姓立马窃窃私语起来。 现在温饱解决了,没事的时候自然喜欢凑热闹。 现在城主府门口这么大的阵仗,一个个都跟周围的同伴猜测起来。 更加重要的是每次朱高煦娶老婆的时候整个新城都会热闹一番,他们最喜欢这种场景了。 “小女子念幽见过几位姐姐。” 下车之后,让人久等也不好。 念幽赶忙上前来到傅雨兰等人身前,弯膝行礼一番。 “妹妹不用客气,来了都是一家人,我们家可没有这些规矩,平常见面也简单打个招呼就行,这么行礼反而显得有些生分。” 傅雨兰一把将其扶起,和颜悦色的说道。 也没有什么小妾进门先来个下马威的桥段。 念幽受宠若惊:“是!” “好了,妹妹先和我们回去说吧,房间也早已安排好了,就是不知道夫君什么时候回来。” 傅雨兰拉着念幽的手进屋,还忍不住诽诽了朱高煦一句。 朱高煦的几个老婆当中。 陆青叶喜欢玩闹,不喜欢约束;任果说话细声细语的,小时候的生活养成了自卑的性子,其她几位又淡雅平和,不喜欢麻烦。 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以傅雨兰为主的。 当时傅友德等人出事之后就是她维持着傅家的一切,有些经验,再加上大家族出身,言语谈吐都不是问题。 虽然没有明说 可大家公认对方就是几个小姐妹的领头人。 而且其余几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争?争什么? 要啥有啥,朱高煦能给的都给了他们了。 也没有什么皇位要继承。 在几个女子的亲热声中,念幽晕晕乎乎的回到了城主府当中。 随后又是一阵相互介绍。 更是看到了朱高煦的几个孩子。 等到晚上的时候已经全部熟悉。 随后被人带到了属于自己的小院。 和其她人一样,念幽也被分了一个丫鬟。 而且只有一个。 同样是经过朱高煦那边认证审核过的。 可能早就知道老婆还会增嫁,所以多出来的丫鬟一直没有辞退,就等着老婆上位之后送过来。 平时也不需要做什么,就是给老婆们找个伴。 毕竟院子还是很大的。 念幽看看分给自己的小院。 北面三间主卧,西面还有两间不知道干啥的房间。 东面应该是厨房,还有一间空着的屋子。 说实话,若是一个人住的话,确实有些空落落的。 “念幽姐,这房间好气派啊,竟然都是琉璃。” 宋菲也跟着念幽住到了一起。 进院子之后就忍不住欢呼。 进城之后在车上已经看到了周边的房屋。 可毕竟离得远,现在走到面前,甚至触摸一番后才真的感觉到了震撼。 透过玻璃他清晰的看到屋子里面的布局。 可以说……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脑海中只有四个字:干净整洁。 “这都是我们城主亲自让人设计的,冬暖夏凉,也就只有我们新城才有了。” 侍女黄怡跟在旁边简单的介绍着。 “那边那个屋子是卫生间,也是特意设置的,夫人去试试就知道新奇之处了,我这去带夫人看看。” 黄怡热情的开始带路。 念幽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哪有人进门之后先去带你看厕所的? 可黄怡却完全不这样想。 这种卫生间在整个新城都没有多少,夫人刚来,当然是将最好的东西展现给对方了啊。 人家已经进去,念幽也只能款款跟在身后。 之前跟几位姐姐闲聊的时候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这些丫鬟和外面的可不一样。 并不是卖身,属于她们的了。 人家还是有自主选择权的。 若是不满意现在的条件直接就可以独自离开。 不过这可是城主府,虽然有这个权利,可几乎没有什么人在意。 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好不容易混到这个工作,受点打骂怎么了? 好在新城的几位夫人也没有苛刻的。 念幽同样是来自底层,好是保持着对每一个人的尊重。 没多久,三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念幽面色怪异,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她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厕所还真被玩出花来了。 尤其是那个奇奇怪怪叫做马桶的玩意,还能这么搞? 不用桶,太阳晒晒就能自动热水用来洗澡? 还有进屋之后那光滑的地板,闪着光的瓷砖墙壁,一个厕所比大部分人的家都气派。 “还有那边是厨房,平时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们也能自己学着做一下。” “平时无趣的很,城主收集了不少的菜谱,其余几个夫人闲着无聊也会拿出来看看,随后跟着学一学。” “有时候几位夫人也会聚在一起比拼一下各自的厨艺。” 黄怡又指着东面的厨房介绍。 还带着进去转了一圈。 念幽呆呆的跟着对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溜达。 心中也越发震撼。 之前只知道新城发达,不是外界能比的,可没想到这么发达。 这都不是一个世界了吧? 割裂感太强了。 “除了这个小院 我们城主府还有许多其他的院子,例如图书院、游戏院、澡堂院……” 抿抿嘴,看了眼念幽,黄怡还专门详细介绍了一下。 “澡堂院就是大池子多人洗澡的地方,不过只有几位夫人和城主本人能进去。” 念幽微微一怔,瞬间想到了什么。 这不还是游戏院吗? 还是朱高煦会玩! 不过……还有点期待的。 “今日天色不早了,夫人也累了,您先休息,我就在这个房间,有事喊我就行。” “还有您有什么家人的话,也可以全部接来,主卧是一体的,里面除了客厅还有三间卧室,这位姑娘自然也能住下。。” 念幽了然。 宋菲则是忍不住快速拉着念幽进了屋。 一进屋,宋菲直接坐在了面前的大沙发上。 弹跳两下。 “念幽姐姐,好软啊!” 心中则是羡慕的不行。 啥时候自己也能有这样一处单独的院子。 到时候将爹娘全部接来。 念幽浅浅一笑,也是满意的很。 推开几间卧室门看了看 都是松软的大床,漂亮的柜子,洁白的墙壁。 在这样的环境下居住,心情也能跟着愉愉悦不少。 天色已晚,已经想要试试那淋浴了。 “宋菲,我先去洗洗。” 说了一声,来到卫生间按照黄怡教的流程开始洗漱。 温和的水打在光滑的皮肤上一阵舒坦。 今天的感觉还不错! 想想几个温和的姐姐,又想想那几个朱高煦可爱的孩子。 此刻的念幽对未来充满希望。 就是不知道朱高煦啥时候回来。 自己也想要一个孩子了。 第431章 开始 这些天当中广州城当中越发混乱了。 随着人数的涌入,时不时就发生当街杀人的场景。 百姓也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即使官府压着,也有大部分给黄巾会人员给予照顾。 有许多家族走到一半就原路返回了。 可还是有许多家族或是无法抗拒,或是放不下这口肥肉还是派人前来了。 傅高也被几个公子哥在广州府当中随意玩耍,手下的高手足以保护自身的高手。 袁飞也上门求取过丹药。 只是傅高本身就一颗,怎么可能送给对方。 即使如此,袁飞也不敢翻脸。 好在两天之后袁望自己悠悠转醒,只是不能下地罢了。 “傅少,听说您和那位陈少相识,不妨引荐我们认识一番?” 当时袁家家丁回去已经将对话告知了袁飞,之后城内众人也知道了陈远的身份。 不仅如此,还知道傅高只不过是傅家的一个旁系而已,在那边根本上不得牌面。 而陈远这个能迎娶黄鑫的人身份显然要更高一些。 起初这些人还有些嗤笑,可只有几个大家族的家主才知道跟在傅雨兰身边的丫鬟到底有何种能力。 之后告诫下去之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此刻当然想着能交好一番。 只是陈远在酒楼当中也不出来,他们连个交好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从傅高这边探探口风。 傅高淡淡的扫了几眼盯着自己看的年轻人,这些都是那些家族的少爷们。 他自然明白这些少爷的打算。 心中冷笑一声。 “陈远兄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而且毕竟要迎娶的是傅夫人身边的丫鬟,也不好在外面乱来,还是不要多想了。” 嘭! 话音刚落,楼上发生一声爆炸。 烟雾弥散。 傅高烦躁的摇摇头,又来,能不能让人好好享受一番? 数道人影喊杀着冲杀进来。 “几位果然在这里,给我杀,杀一个就赚一个。” 噗噗噗! 喊话之人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人砍杀当场。 在座的公子哥一个个已经养成面不改色的心态,这些天遇到不少这样的场景了。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可能是斩杀多少老爷公子爷阻挡不了会议的开始后,那黄巾会的人爷蛰伏下来了。 而没有了黄巾会,还有许多的义士。 他们也没有什么规划,只是看到有大家族的人聚在一起,就要上来杀人。 大部分还都是一些弱鸡。 上前就被斩杀了。 和预想的一样,没多久,酒楼当中就留下一堆的尸体。 站在高处望着下人拖着尸体往外拉,傅高嗤笑一声。 无畏的挣扎。 “听说昨天朝廷派人下来了,不知道什么情况?” 等场内再次干净之后,傅高慵懒的躺在椅子上,随口问道。 对于朝廷的人他倒是没多少担心的,这些大家族自然会保护他的安全。 他只是担心这会议还会不会自然召开。 就怕各大家族顾及朝廷的存在,只能往后拖。 “放心,这次派来的人也是我们的人,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有一个公子哥同样一副慵懒的姿态。 “那史家真是找死,之前我们邀请对方不参与就算了,人各有志,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找关系上奏了朝廷,还好朝中大臣帮我们掩盖下去,陛下爷不相信这边这么乱,派人下来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现如今的生活他们可太喜欢了。 随着多次战败,朱允炆现在的掌控力已经快没有了,这边的大家族早已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也就是怕名声不好,这才面子上还维持着尊敬。 不过心中,早已没有了朱允炆的位置。 甚至他们还想着若一直维持现在的局面,朱允炆半死不活,燕王站在北边对峙,南奔分立才是最好的。 太赚钱了。 国家稳定的话肯定不允许他们干这种事的。 “那就行!” 傅高长松口气。 他可没有太多的时间,他们是有规定的时间去完成任务的。 这次结束下次来人还能不能是自己可不一定。 “喝,继续喝!” 有了陈远的加入,他觉得此次能赚一波更大的,心情也跟着激动不少。 这两天也想着将陈远喊出来一起交流,只是对方一直推托,他也没有办法。 好在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候两人统一战线。 “这群老鼠,终于不敢折腾了,好在是压下去了,不然这会议说不定都开不了了。” 一处宅院当中,几大家主也凑在一起。 本俩想着交给后辈锻炼锻炼,可没想到局面太乱了,他们只能再次出来掌控。 听到袁飞的华安,其余几人也叹口气。 这段时间那些人是真的狠,死的老爷公子不在少数,甚至有些小家族还为此联合起来对他们进行过是呀,只是他们的体量还是太小了,直接被袁家宋家等快刀斩乱麻弄死在暗处,没有翻出一点水花。 谁有几大家族也知道得加大力度了,手中的银子是唰拉拉的花,有了银子官差也给力,小家族死的越来越少,再加上会议马上召开,这才忍住没有吭声。 “这次前来的和我们一样的大家族可不在少数啊!” “毕竟他们还有所限制,不像我们广州府大家族这样团结,他们可不敢随便动治下的人,可不眼馋我们的人?” “哈哈哈,是极是极。” 说到团结一致的时候,这几人还骄傲的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这史家,孤芳自赏就算了,还打算破坏我们的计划,不报这个仇的话总归心中有些不太舒服。” “不急,等会议过后有的是时间处理他们。” 又是商量一阵后,几人才一一散去。 会议召开的日子终于到来。; 各大家族直接将广州府最大的酒楼妙音楼包了下来。 周围建筑当中的所有人全部驱逐。 官差包的里三层外三层。 前来的家族见到这副场景也是松口气。 可正商议着呢,直接让人打进来直接全部给弄死。 这么多官差,不管战力怎么说,可样子倒是看着很唬人。 冯家也跟着人群朝着妙音楼走去。 只是他们一点牌面都没有,都是跟着张家张添寿来充个门面。 而张家在袁家等面前不过也只是个弟弟而已。 “张老板,请!” 张家还是挺有头面的,来到门口立马有小厮迎上来,前面带着上楼。 当然,整个队伍也只认识张添寿而已。 张添寿身后除了冯家还有几个小老板,只是小厮一眼都没有多看。 冯富贵一直低着脑袋,对于这种事情他也不想露面。 第432章 黄巾会商议 “陈公子,陈公子,这边。” 朱高煦缓缓跟在陈远的身后。 陈远昂首挺胸,眼中露着一丝对周围人的不屑。 还没有走到楼下,小厮赶忙讨好的迎了上来。 对于这些重要的客户他们都是记得一清二楚的,当然不能给他们和其余人一样的情绪价值。 对方声音起之后,周围许多人都看看过来。 有许多人都没有见过陈远的样貌。 不过陈远和傅高的名声这两天早已经传遍了。 也是几个家族在故意造势。 有许多外地家族迫于黄巾会压力不敢前来。 听到连新城的人都给面子来坐镇了,那说啥也要来捧个场。 有些人还想上前打个招呼。 可还不等他们动作就被傅高截胡了。 说实话,傅高当然不喜欢陈远。 没有陈远的话这里他身份就是最高的,这个家伙抢了他的风头。 可现在还不能得罪对方,只能和气的追了上来。 陈远也给面子的停下脚步等了两秒。 “陈兄弟,没想到这么巧,我刚到就看到你了,一同进去吧!” 傅高和颜悦色的笑着说道,亲热的和一家人一样。 “自然,我们这关系!” 陈远也眯着眼睛应付两声。 小厮立马将双方带着往楼中走去。 “两位公子,由于上面人数较多,这些护卫有些不便上去,您看……” 走到门口之后,小厮为难的看着两人。 这些公子哥脾气大的很,动不动就不愿意将怒气发泄在他们身上。 其他人还好,慑于几大家族的威严不敢乱来。 可这两位是真的厉害! 他怕惹对方不高兴招来一顿毒打。 到时候家主也不会多说什么,顶多让两人给个面子就过去了。 好在陈远还是很好说话的。 他早已看到其她人的手下也都挡在了门外。 也可以理解。 一来是这楼就算再大,那也是有限的,每人都带个十来个护卫那也是拥挤的很的,而且别说有的人怕死,手下的护卫就跟着几十个,厉不厉害不说,反正看着人多也唬人。 二来,这些护卫来历不明,几大家族也怕其中掺和着一些其他身份的人来捣乱。为了会议正常召开,那就都别上去。 “我懂,那带一人上去可以的吧?” 陈远平淡的点点头,随口问道。 其她兄弟不上去就算了,朱高煦可是自己的大老板,那当然不能不带。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小厮松口气,有些贵族当然要有点独特性的。 知道他们怕自己出事,所以各大家族也放宽了一些条件,对于一些特定人群是可以让他们带一个高手进去的。 陈远点点头,让其余人先在远处等着,然后招呼着朱高煦上楼。 旁边的傅高也并没有为难,今日主要还是多捞一些银子。 没必要多生事端。 随便挑了一个手下就跟在了朱高煦的身后。 他的手下并没有什么太厉害的高手,带谁都一样。 等二人上去之后,其余人这才跟着进楼。 冯富贵跟在老板身后,同样没有带任何人,别说手下了,连他的弟弟和儿子侄儿等人都没有带上。 他们还没资格参与进来。 张天寿有些得意的朝四周看看。 还好自己机智。 当初就猜到了这种情形。 不能带手下也没关系,自己的这些小老板都是受邀之人,本身就能进入。 此刻跟在自己身后十多个,排面。 又在一声吆喝当中,这才跟着上楼。 此次的会议召开是在二楼,等朱高煦上来之后已经坐满了不少人。 为了显得宽敞,场内没用的东西已经全部清除,里面还有一些小包间也全部拆除掉。 全部摆满了整齐的桌椅。 只是这桌椅的安排也是有讲究的。 最前面的相隔较远,桌子也大。 后面的桌子则是挤在一起,将将坐下人。 “二位,你们的座位都在前方,请跟我来。” 陈远和傅高高刚刚上楼 立马有漂亮的姑娘迎上前来。 一人一个搀扶住两人的胳膊。 再看看其她人都是随便一个小厮指指位置就行了。 朱高煦撇撇嘴,这就是对特殊人群的特殊待遇。 在姑娘的带领下,两个人直接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除了第一排,最前面还有五张面向众人的桌子。 不用猜 这是组织此次会议的五大家族的位置。 朱高煦他们这一排的位置有十二张,此时已经坐下了三五人。 朱高煦他们的位置在最左边。 带着他们都小姑娘将人送到之后并没有离开,直到陈远坐下之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陈远的腿上。 虽然这是正经会议。 可现在不是还没有开始嘛! 在等人的期间可不得展现一下他们的待客之道? 陈远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羞恼的瞪着小姑娘:“你干嘛?” 他之前还想着这小姑娘一直不走干嘛呢。 没想到刚坐下趁他一个不备就坐下来了。 他都没反应的过来。 小姑娘也是委屈啊。 咋了? 咋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朱高煦听到陈远的惊呼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就和被糟蹋了一样,没那么夸张吧? “奴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已经有管事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小姑娘立马恐慌的看向陈远。 被管事知道她招待不周的话回去可是要被打死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 管事已经来到了跟前。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姑娘后,转身讨好的看向陈远。 陈远反应过来也知道自己太激动了。 看看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模样,伸手直接在凑上来的管事脸上来了一个巴掌。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还有脸问我?不知道我娘子是谁吗?你们安排一个女子过来是要害死我吗?你这个管事是怎么当的?” 先将责任推到这管事身上,小姑娘受到责罚也少一些。 管事眼中闪过一道阴厉,不知道我是宋家的人吗? 岂有此理! 可再多的怒火也不敢跟陈远发作:“是,是小的没有考虑周全,这就带她离开。” 这时,远处一个公子哥笑着走了过来:“陈少不要生气,是我们招待不周 我亲自给你赔罪。” 陈远挑挑眉:“你是?” “在下于适。” 于适心情极好,本来今天的事情是没有他的份的。 谁知道那个二哥那么倒霉,刚出门就被杀了,随后于家内部又是一阵推选,他上岗了。 今日就是交好一些各地的年轻公子哥,说不得往后就能多个路子派上用场。 陈远等人刚刚上楼他就注意到了。 刚准备上前就发现了这里的情况,正好,立马赶来看看。 “哦,于家的啊,那算了。” 陈远摆摆手。 本来就没想着现在找事,只是看那小姑娘可怜,将责任都推到管事身上。 “好了,回去自领十鞭子,先下去吧。” 于适淡淡的扫了眼管家,随意的说道。 虽然陈远说没事了,可他也要给对方一个面子。 反正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 一切能让陈远满意就好。 管家一愣,不过也习惯了这些大家族的事情,没有多问,告退。 虽然他是宋家的,可现在几个家族联手,城内都是几个公子哥在统一调配。 于适的话他不得不听。 等人走后,于适也不走了,直接坐在陈远的旁边。 其余客人有其余几个公子哥照顾,他交好陈远一个人就够了。 瞅了一眼坐在陈远另一边已经吃上的朱高煦。 “陈兄弟对家中下人倒是好啊!” 场内护卫哪一个不是老实的站在自家主子身后,只有朱高煦进门之后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和陈远挤在了一起。 陈远呵呵一笑:“这是我师父!” “原来如此!” 于适点点头。 他自然知道对方是师徒的关系。 只是之前以为只是随口的一个称呼,毕竟哪个世家子弟不是一大堆的师傅,只要他们愿意,上赶着给他们当师傅的一大堆。 不过,显然目前的两人是正常的师徒,关系好的很。 两人没说几句,傅高也带着分给自己的小姑娘坐在了陈远旁边的桌子上。三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不只是他们,周围早到的老爷们也一个个无事的聊着。 中途其余几家的少爷也前来和陈远他们打个招呼。 只是有了于适的存在后他们有点多余了。 毕竟还有许多其余的客人也需要招待,所以并没有多留。 而在城内的各处角落当中,此时也出现三五成群的人影。 正是躲了几天的黄巾会。 此时在一个个小头领的指示下也骚动了起来。 “古渠帅,好久不见!” 一处破庙当中。 十个渠帅也终于第一次见面了。 蓝六站在较为边缘的位置。 上下打量一番这个古渠帅。 一米九左右的黑脸大汉,坐在最上方的位置却不怒自威,杀气凛然。 众人都感受到对方和他们一样只有i二流巅峰的实力。 可每个人都清楚的很,一对一的话在场没人是古渠帅的对手。 视线从古渠帅身上转移,蓝六目光又在其余几位渠帅身上停留。 十位渠帅当中他见过六个,三个根本没有见过,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其中从祝虎口中听过的华渠帅是一副书生模样。 只是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一个好惹的。 剩下一个是个戴帽子的男子,别说蓝六,在场的其余渠帅也没有和对方有太多的接触。 不过蓝六却是知道对方的身份。 正是史之人。 因为蓝六到了广州城后关注最多的就是这些大家族所以这史渠帅刚刚冒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只是因为史家名声一向很好。 再加上对方也对黄巾会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不像是各大家族派过来的,他也就没有拆穿对方的身份。 不过对方对外称自己姓石,可能也是不想让他们想到史家身上,可能是顾及什么。 “我此次进城也很难,而且,听说那卢俊也进城了,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话,可能我们此次的行动有些不好办了。” 简单打个招呼之后,古渠帅皱眉看向众人。 “不会吧,若卢俊进城,我们却没有得到丝毫消息,会不会对方已经布置好,就等我们出手呢?那这样的话我们会不会自寻死路啊?” “应该不会吧?古渠帅不是说只是可能吗?况且,就算他带人进城又如何?我们就看着会议正常召开吗?” 十多人又是一阵争吵。 “蓝渠帅,你怎么看?” 李凝李渠帅看向蓝六:“你有得到什么消息吗?” 这话一出,场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蓝六的位置,就连古渠帅也不例外。 虽然有几个人没有见过蓝六。 可蓝六的厉害他们都听过的。 手中一大半的消息起初都是从蓝六这边传出来的。 例如前两天的新城来人。 当时渠帅还慌了一阵。 后来才从祝虎李凝两人口中得知傅高代表不了新城 甚至新城若是知道会自己出手,这才放心不少。 “哈哈,我还真有点消息。”蓝六也没有隐瞒。 “那卢俊确实带人进城了,而且就在昨日。”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蓝六缓缓开口。 “什么?” 几人顿时又叽叽喳喳骚乱了起来。 “不过来的人不多,只有十多人,是混在史家的队伍当中进城的,别说你们了,可能五大家族也只有最高层的几人知道他在哪里。” “不可能!” 还不等其余人震惊,石渠帅率先坐不住了。 他们史家不仅对外和各大家族划清界限,暗中更是派他一直与黄巾会这些人接头,怎么会帮助卢俊进城? “蓝渠帅,你是不是搞错了,那史家一直待人和善,此次各大家族召开会议,对方也是唯一没有参与进去的大族,我反正是不敢相信。” 这时祝虎也反应过来了,马上疑惑的看着蓝六。 虽然对这个兄弟的能力很是相信。 可他之前就是在广州府的人,对史家还是很了解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谁不得其余几个家族明面上出现,史家才是暗中的那个,那个大家族不都是这样?” 华渠帅不屑的撇撇嘴。 他是周围县城的一个农户,平时没少受到这些大家族的欺负,而且空有一身本领还不敢随便使用,内心早已积攒了几十年的火气。 看这些世家大族是一个比一个不爽。 “没有明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石渠帅再次开口,脸色阴沉的看着蓝六。 在此之前双方并没有多少交集,此刻听起来语气也有些生冷。 显然是生气了。 众渠帅也听出了一些不对劲。 就是不知道这石渠帅为何翻脸这么快。 他们不知道,蓝六确实知道的一清二楚。 神秘的一笑,并不受石渠帅语气的影响。 “我知道史渠帅着急了,只是慢慢等我说完呗!” 石渠帅眼睛一凝。 其余人没有听出来,可他却听出来了。 这蓝六说的是史而不是石。 对方知道他的身份了? “史家确实没有掺和疙瘩家族的事情,可史家那么大一家子总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顾及的到。” “城门口每日进出什么人各方都在注意,而这个时候表面置身事外的史家却很少有人关注,卢俊就是想这个方面,这才想办法混到史家的粮草车队里进城的。” “他们武艺高强,史家押车的人也很难发现。” 听到这话,石渠帅才松口气,只是脸色仍然不好看。 没想到是自家给放进来的。 而其余几个渠帅也神色不好看,他们都注意那袁家几家了,真没想到史家那边。 结果真被那卢俊给钻了空子。 “也是我们大意了!” 古渠帅沉沉叹口气。 “那也没事,不是才进来十多个人吗?造不成什么影响!” 武渠帅的声音响起。 本来还以为军队直接进来了,现在一听,不就是多几个人吗? “不一样的。”蓝六摇摇头:“将领是核心的,就算军队没有进入,但官差在卢俊手中稍微整合一下战力就能提升不少,这是心境上的转变。” “确实如此。” 几位渠帅跟着点点头。 这也是为啥古渠帅进城他们更有自信的原因。 古渠帅大局观更强,各个方面调度也不会乱。 除此之外,黄巾会成员都知道古渠帅是十个渠帅当中最强的。 听到古渠帅坐镇,精气神也提起来了。 “那我们还干吗?” 武渠帅是个急性子。 听到这样一说,立马着急的问道。 “干当然是要干的,古渠帅在外挡住了卢俊那么长时间还不是没事,不仅如此,还将对方耍的团团转,对方有卢俊,我们还有古渠帅呢,只是接下来的安排要更为小心一些。” 古渠帅有些心虚,什么叫耍的团团转,分明是对方将他撵的四处跑。 可这话可不能现在说,那不是打击士气吗? 面不改色的点点头:“言之有理!” “除了卢俊的事情,还有那新城的事情,现在除了一个傅高又出了一个陈远,蓝渠帅知道这陈远又是什么心态吗?” 华渠帅看向蓝六。 严欢就是他的手下。 前两日派出去杀傅高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后来得知傅高算不得啥之后真是追悔莫及。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后悔的时候了,已经知道傅高算不上什么,可还有一个陈远。 若是杀死对方之后,新城那边会不会找麻烦? 蓝六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城主那一边吗? 第433章 说出身份 见大家都看着等自己回答,蓝六轻咳一声。 “我个人觉得哈,这个是不用担心的,对方对我们并没有什么敌意。” 朱高煦前来的事情他也不方便和这些人说,只能简单说一声敷衍一声。 “蓝兄弟和这行人认识?对方前来广州府到底是干什么?我听说他们和那傅高还交好,傅高显然是和袁家等站在一起的啊!” 华渠帅没有太多的心眼,直接开口问了起来。 蓝六淡淡的扫了一眼,你听不出来我不想说吗? 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有人喊华渠帅,华渠帅打了个招呼走了出去。 几人则继续规划,没多久华渠帅又一脸喜意的走了进来,先是看了眼蓝六,得瑟的甩甩脑袋:“我也不用你说了,现在我得到确切消息了,陈远那行人确实对我们没有恶意,而且可能还倾向于我们这边\/。” 众人一愣,祝虎更是直接问道:“你从哪得到的消息,咋出去了一趟就知道了?” 华渠帅和祝虎的关系是最好的,听闻咧嘴一笑:“我之前不是派出去一行人马吗?严欢你知道吧?” 祝虎点点头:“知道啊,你不是说生死不知吗,对方是你的左膀右臂,之前你还叹息许久。” “嗯,他现在回来了。\/” 华渠帅高兴的点点头。 他是真的高兴,手下加上严欢也只有两个二流巅峰,而且二人的实力就算相较于他也不差,只是因为他江湖上混的久,兄弟朋友不少,这才将其推到了渠帅的位置。 就算严欢两人也是因为他爽快大方,江湖豪气这才愿意追随他。 一旦出事一个那可是极大的损失,好在现在活着回来了。 “没死?” 祝虎是真的好奇了,那么多人追捕,他还以为对方活不了了,同时,另一个疑惑又升起心头:“这和陈远那行人有什么关系?” 兄弟活着回来,华渠帅心情大好:“关系大着呢,严欢当时受伤快要被抓住的时候,就是躲在了陈远那行人所在的酒楼。” “原来是这样,陈远将其保下来了?” 又一位渠帅忍不住问道。 陈远酒楼不允许任何人前去骚扰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没想到之前的冲突还和他们的人有关。 “当时对方也没说是为我们出头,不过就是官差要抓严欢的时候,对方出的手,事后也没有和严欢有什么交流。” “不过不管怎么说,起码对我们没有敌意。” 华渠帅也有些疑惑。 此次除了严欢外,冯小雨和祝秋也都跟着回来了。 从他们口中得知陈远几人只是问了问他们黄巾会是个什么组织之后就不再多的搭理了。 几个渠帅为了详细打听一下陈远等人的情况,还又将严欢三人喊来问了问话。 一阵盘问之后,祝秋突然举了举手。 “你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古渠帅率先注意到,开口问道。 祝秋激动的缩缩脖子。 这可都是大高手,平时哪能见到,更别说面前问话的还是公认渠帅中最强的古渠帅。 咽咽口水,小声说道:“我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也只是猜测哈……” 怕给到错误的情报,还特意提醒了一下。 “没事,我们只有分别,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直接说就好。” 祝秋点点头,脑海中回想一遍朱高煦和陈远二人交谈对话的场景:“我觉得他们那行队伍当中好像不是那个叫陈远的为主,更像是那个高手才是领头之人一样。”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之前不是说这两人是师徒吗?尊师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说了那高手年纪大,经验也丰富,有什么事情这小子请示对方不是很正常的吗?” 还以为是发现了什么,没想到就这,一位渠帅略微有些不满。 “不是的,他们眼神不对劲,显然不只是师徒的关系,那陈远看向高手的目光中除了尊敬更多的是敬畏,对于这些我还是很敏感的,而且从那些护卫的谈论动作都能看出来一些。” “对于陈远这个世家大少他们没有丝毫的边界感,而对于那个高手的话却是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这很不正常啊。” “按理说那高手实力再强也和护卫一样都不过是下人罢了,而且一个公子哥需要对师父尊敬是应该的,但敬畏的话就不好说了,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我们就住在他们的旁边,我也注意到了,而且那个前辈是独自一个房间,而陈远这个大少却是和两个手下挤在一起,就算之前陈远是为了隐藏身份,可之后也没有换啊,而且,若是为了安全起见,不是和那位前辈住在一个房间才更加合适吗?” 这时候,冯小雨也忍不住上前插了一嘴。 进门之后基本上都是严欢和祝秋在应对这群人,他还没有加入黄巾会,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先安静的看看局势。 看到这些渠帅脾气看起来都不错,这才忍不住搭了一嘴。 “看来确是有些不对劲。” 听到两人这样说,其他区帅也觉得有问题了。 只有蓝六淡淡的瞥了眼这两个小子。 倒是有点小聪明。 当然不对劲了,再给那些护卫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朱高煦面前胡来啊,最多也就是陈远能上去正常的说话,不过心中的敬畏是再怎么也藏不住的。 自从之前蓝六说卢俊是搭着史家的车进入城中之后,石渠帅就一直注意着蓝六。 他们史家再怎么说也在广州府盘踞那么长时间,没想到消息还没有对方来的快,也不知道这个蓝六是什么来头。 而两个小子说完之后,其余渠帅都在疑惑,只有蓝六在沉思什么,显然没有意外的意思,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忍不住开口问道:“蓝渠帅,你早就知道这个消息?这支队伍是以那一流巅峰的高手为主对不对?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石当?还是新城的其余几位一流巅峰高手。” 他们知道新城的几名一流巅峰都是中年,和此次前来的那位倒也配得上。 蓝六笑着朝石渠帅摇摇头:“这个还真的不好开口,众位就不要为难我了。” “再者,我们不是知道他们对于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吗?那他们谁为主又他们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又不准备针对他们。” ”有道理,大家也不用乱猜了,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来就好。“ 石渠帅认真的看着蓝六的眼睛,最后也缓缓点头。 轻笑一声:“说真的,我是真的好奇蓝渠帅的身份了,什么事情都能知道,手段通天啊!” 他还是有些担心蓝六是其余几家的人。 毕竟他都能混进来,其余家族混进来一个也很正常。 所以还想着试探一下。 “石渠帅,既然我隐瞒了身份,自然有我的道理,就和石渠帅你一样,你暴露了之后会对身后的人造成影响,要不你先跟大家说说你的身份?” 史练笑容僵住,深深的看着蓝六的眼睛,对方果然知道他的身份了。 而且他的身份还真的不能公开,此次的事情能不能成还不清楚。 若是失败,暴露了他们史家的身份,其余几个家族定然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 虽然现在不参与时候对方也不会放过史家,可还可以破财,大不了将家族产业瓜分给这些人,可若是和黄巾会的人勾搭在一起事情传出去,那双方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反倒是……”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蓝六又开口了。 众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 蓝六神秘一笑,转身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路渠帅。 对方进来之后总共都没有说过几句话,一直处于倾听的状态。 “路渠帅,你要不要跟大家解释一下前日晚上和昨日晚上去了哪里?” 在座的都是老江湖,听到这话瞬间警惕起来。 在蓝六和路进两人之间打量起来,什么意思?这个路径有问题?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毕竟都是渠帅,冤枉了人的话心中有了隔阂就不好了。 李凝和路进关系不错,眉毛一拧,忍不住小声问道:“蓝六,你是不是搞错了。” 还有几位渠帅暗中将蓝六围在中间,也有可能是蓝六故意在挑拨离间。 路进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他的头上。 愤然起身,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狠狠的一拍桌子:“蓝渠帅,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本帅?本帅前日和昨日去干什么何时还需要向你交代了。” 这时候史练视线落在路进身上。 蓝六既然能将他的身份也查清楚,显然掌握的信息比在场所有人都多。 既然蓝六都这样说了,大家都相信了不少。 蓝六淡淡一笑:“并不是怀疑……我是确定了而已,路进你也不用装了。” 风轻云淡,一副掌握了所有证据的模样。 路进脸色阴沉一片,可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慌张。 “蓝渠帅若是有证据那就拿出来,若是没有你,就不要平白往老夫身上泼脏水,不然,几位兄弟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老头倒是嘴硬。”蓝六讽刺的一笑:“那我先说一下,前夜晚上,路进你有没有前往听水楼?若是没有看错的话,没多久之后,宋家公子哥也从后门带人进入了,你别说和你没有关系?” 众人见蓝六说的和真的一样,都将目光落在路进的身上。 路进心中一慌,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当时明明很小心翼翼,身后没人跟着的啊! “蓝渠帅倒是手段了得,没错,老夫是去等人,只是没想到来的人是宋家的人命,当时见情况不对,我转身就走了。” 他知道承认了之后这些渠帅就越发怀疑了,可他也没有办法。 这些人从他的手下一打听,马上就能对上他的行程。 毕竟和宋家交涉可只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手下可没人愿意跟着他隐瞒。 其中几个渠帅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个节骨眼去一个人见宋家的人,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有碰头的行为那就值得怀疑了。 古渠帅坐镇大堂,没有着急动手。 现在路进被这么多高手围着,想跑也跑不了,还是问清楚为好。 “路进,解释一下吧,不然兄弟们都不太放心。” 此时路进的心中自然是慌的,只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强装镇定的晃晃脑袋,没什么好说的:“当时有人来信,说是能帮助我们,让我前去听水楼商谈,我还以为又是哪个义士想要加入我们,我也就带人去了,可没想到没多久宋家公子就到了,当时我也微微一愣,对方说只要我投靠他们,金银富贵有的是,可我路进是什么人啊?你们都知道我的为人,这我就怒了,当时就一口给拒绝掉了,只是可惜那宋家公子身边还跟着两个高手,我也不敢靠近,拒绝之后转身就带着人走了。” “当时马兄弟就在楼下接应我,你们可以问问他。” 众人对视一眼,又将目光转向蓝六。 蓝六摇摇头:“前夜确实没有答应,可原因却不是因为路渠帅您的风骨,我没说错的话,是因为你们二人价格没有谈妥吧?问马英也没有用,对方当时在外面,里面的对话是啥也没听到。” 路进眼神一凛,诧异的看了眼蓝六。 不是,你们是鬼吧? 这都能知道? 而且还是几个高手坐镇的情况下打听到的! 蓝六没有解释,只是示意的看向路远,需要对方给个解释。 其余人也又将脑袋转了过来。 路进脸色更加阴沉,沉声问道:“你们这样让我如何自证清白?唯一的证人马英你们也不相信了,让我再怎么说?算了,我路进坦坦荡荡,你们若是不相信我,随意处置就好。” 可这时候蓝六怎么会就这样让对方混过去。 “前夜没有谈妥,昨晚路渠帅又出去了一趟,身边还只是带着一个马英,见面的地点同样还是听水楼,那我就奇怪了,你明知道对面是宋家的人了,你又去干什么?” 面对蓝六的逼问,路进闭上嘴不说话了。 心中也是真的慌了,这下怎么办? 这个狗东西,怎么将他的事情打探的明明白白。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对话除了我之外,只有宋家的人知道,你一定是宋家派来的,就为了做局将我套进去,之后再瓦解我们黄巾会的内部,真是好手段啊!” 沉默半晌,见几人已经准备动手,路进终于坐不住了。 不过跑是不敢的,十多个同境界的高手手跑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别说跑了,换一个陪葬都不可能。 那就只能临死之前将蓝六也给拖下水了。 “果然是个奸细,弄死他!” 祝虎意思,被人混到了高层,真出点事,瞬间就能起到连锁反应。 到时候所有人都得被这个家伙害死。 路进一脸怨恨的看着蓝六,竟然没有进行一点点的反抗。 眼前的荣华富贵瞬间烟消云散,昨日刚刚得手单单银两还没有来得及花出去。 他不甘心啊! 噗! 肚子上瞬间多了几个窟窿,可他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大声的喊道。 “怪不得你能知道卢俊进城的消息,怪不得每次有什么事情你第一个就能知道,原来你就是几大家族安排的人,你就是几大家族安排的人,众位兄弟,哥哥我确实贪心了,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可这个蓝渠帅也有问题,你们可一定不能被他所骗啊!” 反正临死的时候也不能让蓝六好受,直接将对方架在了烧烤架上。 蓝六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淡定淡定看到路进被这些人一刀一刀给剁掉。 冯小雨和祝秋呆呆的站在一边,吭都不敢吭一声。 没想到还能看这样一出好戏,真的是大开眼界啊。 随后又将目光转到蓝六身上,显然事情还没有就此了结,虽然路进是在保护,可对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蓝六若是不给一个解释的话,定然是不能完好无损的离开了。 “蓝渠帅,你也说说吧!” 古渠帅依然是一副古井无波的面孔。 刚刚几位渠帅动手的时候他也一动不动。 旁边的史练早就想开口问了。 只是担心蓝六将他的身份说出去,这才一直憋着没有开口。 这时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蓝六淡淡的一笑。 饶有趣味的看着古渠帅。 若是说在场的所有渠帅当中有几个是真心为民做主的他不太清楚,可这个古渠帅到底如何他可是了如指掌。 一切都只是对方起事的手段罢了。 不过想要拿下各大家族这件事也是真的。 现在大家的目标一样,他也懒得戳穿。 在几个渠帅身上扫了一圈之后,淡定的开口。 “既然大家问起来,那我只能如实相告了。” “我能快速掌握广州府当中的消息,自然是因为我们新城早已在广州府当中安插好了人,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以我们新城的能力,大家觉得能不能办到?” 第434章 乱起 “你是新城的人?” 蓝六说完之后,房间当中先是一阵沉默。 刚刚还在谈论新城的事情,现在面前就站着一个,也是怪异的很。 再者,他们也没想到新城的人都混到他们的队伍当中了。 半晌过后,古渠帅挑挑眉,难以置信的问道。 “没错啊,我两年前就来到这边了,所以对这些大家族的事情都较为熟悉,手中也有点人脉,不过都是情报人员,规模也不敢太大,战斗力倒是不强,之前遇到你们这些人,觉得有点意思,然后就一起加入进来了。” “我们新城最终的目的是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些大家族将此地搞得乌烟瘴气,显然与我们背道而驰,所以其实我们是一路人。” 蓝六快速介绍了一番自己的情况,随后又继续道。 “刚刚你们不是问我说陈远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那我直接告诉你们得了,他们其实就是从新城过来办事的,因为发生了这些事,我手下没什么高强的战力,所以请求他们留下先帮帮我,至于傅高那群人,现在已经算不得我们新城的人了,你们谁想杀直接杀了就行,不用顾及新城会不会前来寻找麻烦。” 一连串的话语出来,众人纷纷面面相觑。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真的假的啊? “你有什么办法证明自己是新城的人?” 沉默两秒,祝虎沉声问道,之前只知道这个兄弟不简单,没想到掩藏的这么深。 “我本身就是新城的人,这还需要有什么证明的。” 蓝六摊摊手,一脸无辜的问道。 众人却只是盯着他不语。 意思显而易见。 现在新城的人一个个冒出来,他们怎么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总不能别人说啥就是啥吧。 见众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蓝六也头疼的揉揉眉心。 “我倒是有能作证的东西,问题是你们认识吗?” 说着,拿出一个小令牌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这是他的腰牌。 通体蓝色,上面还有一个六的数字。 几个渠帅看了一眼果然一个个都是满头雾水。 蓝六嗤笑一声,他们这种身份的暗卫每个城市就几个,这些人可能见都没有见过,甚至连他们这群人存不存在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从当中看出些什么。 渠帅的目光都看向古渠帅,这下怎么办? 古渠帅也低眉,眼神闪烁。 眼中更是时不时流出一道凶光。 他的目的可是占领广州府一地,在此称王称霸,将来说不定等两方打的两败俱伤的时候,他来摘个桃子,也能坐一坐皇帝的宝座。 结果现在新城的人又来插一杠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将手插到这边了,根本不给他啊发育的机会。 现在就是在想要不要先将眼前的蓝六给弄死,他可不想将这边的几大家族弄死之后,最后新城的人给入主了。 可纠结一阵后,还是无奈的放弃。 若是这些渠帅都是他的人的话,他免不得要铤而走险一番。 可现在大家一盘散沙,其中还有几个与蓝六交好,若是强势斩杀的话也没办法给这些人个交代。 最重要的是,还没有拿下几大家族,他们几个渠帅倒先内讧了,这不是让人笑话吗?更别提往后的雄图大业了。 “你还有其他的身份证明吗?” 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蓝六,心中则是已经先暂且放下小九九,先将几大家族和卢俊铲除掉再说。 时候是将新城的小队全部消灭还是先交好耐心的等待燕军南下,到时候视情况而定。 蓝六依然是放松的状态,刚刚他也感觉出一点点的杀气,可此时就当啥也没发生一样。 “我想想哈!” 琢磨一番之后,手腕在腰间掏了掏,一个小型铁具出现在手中。 正是朱高煦送给他的小手枪。 拿到后感觉放在腰间出手的时候最为方便,之后特意在腰间缝了一个下裤兜。 史练差不多已经相信了蓝六的话,此时忍不住将脑袋凑上来疑惑的问道。 眼神则是在小手枪上游转,好精致的玩意,就是以前从未见过。 蓝六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玩意和火枪一样。” “火枪?” 众人都是一阵疑惑。 冯小雨和祝秋二人眼巴巴的看着蓝六。 刚刚听到对方和陈远他们是一伙的时候就想凑上前去打个招呼交好一番了,只是眼前都是大佬,人家没有发话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现在还没有被赶出去就是好的了。 可能是一连串的事情太多,场内的人还真的忘了这两个小卡拉米。 “没错,让开,给你们示范一下。” 蓝六一手拿枪,一手将挡在面前的众人都扒拉到一边。 众人脸上一阵疑惑,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至于对方手中的玩意,这和火枪根本不搭边好不好。 而这个时候蓝六已经做好了准备,眼睛看向几米外的尸体。 对方此刻歪着脑袋靠着墙,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蓝六冷笑一声,临死都要攀咬我一下,就当是报仇了。 想着,指头微微弯曲。 嘭! 站在两边的人同时吓了一跳。 离得最近的史练更是吓得直接跳到了一边。 而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路进脑袋瞬间炸开了花。 血肉横飞,墙壁上都落满了血液。 蓝六嘴角微微一翘,没想到第一次使用这玩意,自己就打的那么准,自己果然天赋异禀。 “怎么样,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这种武器整个大明可能只有我新城能造的出来了吧?” 众人都没有说话,都被刚刚的那一枪给吓住了,到现在都没有回神。 半刻后,僵硬的转动脑袋,目光灼灼的看着蓝六手中的小手枪。 巴掌大的玩意,藏在衣袖中发现都很难,这才是真正的杀人利器啊,而且这威力。 又扫了一眼那边已经炸开的脑袋…… 吞吞口水。 我也想要。 祝虎和蓝六关系好,率先凑到跟前,不好意思的搓着双手:“蓝渠帅,你这玩意还有吗?给老哥一个呗,就当是老哥欠你一个人情,或者花钱买都行啊!” 祝虎整个人都要贴到蓝六的身上了。 想想等自己和一个高手对决时,趁对方一个不注意,小手枪一掏,砰的一声,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没了,想想就爽啊。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就说我的身份还有问题吗?”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除了新城哪里还能造出这等好玩意呢?蓝兄弟倒是隐瞒的我等好苦。” 华渠帅也赶忙迎合起来。 说完之后也是眼巴巴的看着蓝六,他也眼馋小手枪这玩意啊! 这哪能和蓝六说的和燧发枪差不多啊,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根本没有任何的对比性。 “对极对极,蓝兄弟,谁再怀疑蓝兄弟身份就是和我过不去,手中还有这玩意吗?你看哥哥也老了,想要来一个防防身。” 又是一名渠帅将脑袋凑了上来。 太香了! 再者,就像蓝六说的,除了新城之外其余地方也造不出这等玩意。 这几年出现的稀奇古怪的玩意都出自新城。 例如那传说中不知疲惫的座驾摩托车,他们可同样向往好久了。 “多谢几位兄弟的信任。”蓝六满意的拱拱手。 之前他们得到任务出来行动的时候上头就说好一切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来,情况紧急时暴露新城的身份也没什么,只要能确保工作正常进行下去就行。 所以蓝六也没有什么负担。 “只是这小手枪是我新城刚刚研制出来的,现在还没有大批制造,兄弟我手中这也是第一手,还是此次前来的同僚带来,我厚着脸皮求来了一个,所以,是真的没办法送给大家。” “现在我们是一体,有了小手枪之后定然能战力大涨,若是可以的话我当然不会小气,像现在是真的没有。” 蓝六摊摊双手,心中一阵得意,这还是城主送给他的。 你们就羡慕去吧。 “这样啊!” 众人吧唧吧唧嘴,都是一脸的可惜。 “那我能摸一摸吗?” 祝虎没出息的小声问道。 蓝六洒然一笑:‘随意。“ 小手枪当中此刻就剩下一颗子弹,剩下的都在自己身上装着。 对方就算抢了去,没有子弹也只是一个铁疙瘩。 更别说现在这么多人盯着,也不怕对方干那种没品的事。 祝虎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翻转,嘴里不停的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眼中更加羡慕。 冯小雨和祝秋也想挤到前面去瞅一瞅,只是这些渠帅都已经不顾形象的围住了祝虎,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好了,大家先说正事吧,等会还要行动,你们几个,将尸体顺便拖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古渠帅终于开口。 先招呼了大家一声,又看向冯小雨两人指了指旁边路进的尸体。 冯小雨两人脑袋瞬间耷拉下来。 啥也没看到还得了个搬运尸体的工作。 不过今天能听到这么多有用的消息也值了,赶忙应了一声拖着尸体就出了门。 严欢虽然是二流巅峰高手,可他不是渠帅,那留在现场也不是很合适,也跟在祝秋两人身后出了门,顺便还贴心的将门给关上。 古渠帅扫了眼蓝六,心中更是一沉。 新城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种利器都能造的出来。 说实话,刚刚他都想上去瞅一眼了,只是这些渠帅闹闹哄哄的,为了维持威严他只能镇定的坐在上位。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一系列事情的安排。 路进死后,众人莫名其妙对身边人都多了一份信任。 得知蓝六身份之后,他们也对自己做的事情多了一份自信,他们不相信新城的人会没有后手。 所以接下来商讨的时候进展更加快了几分,交流的时候也热闹了不少。 没过多久,城内各地的黄巾会全部动作了起来。 在各自渠帅的带领下耐心的等待事情的进展。 至于路进原本的手下,正好古渠帅进城的时候没有带多少人,所以直接划到了对方的手下。 得知自己的渠帅背叛之后,这群人除了愤怒倒也没有闹腾。 他们都是为了杀贵族而来,路进叛变也是死有因得。 而且古渠帅的名头他们都是听说过的,若是其它渠帅过去可能还有些不服气,压不住,古渠帅的话问题不大。 简单一会之后就磨合成功了。 而朱高煦这边,会议也终于开始了。 五大家族的老头子坐在最上方,两旁都是精壮的护卫。 不准带护卫当然是对于其他家族的人限制,整个场内不可能没有护卫镇守,出了事也能快速解决。 五大家族显然是以袁家为首,此刻也是袁飞在上方讲话。 朱高煦扫视了一眼场内。 吧唧吧唧嘴,这前来的商户是真不在少数,这都有几百家了吧? 当然,其中还有一些和冯家一样的小家族,只是为了前来镇场子,连个座位都没有。 本地的家族基本上都来了,其余各地来的商家也不在少数。 其中还有三个能和袁家等这样的大家族平起平坐的。 蓝家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蓝晨就坐在陈远的旁边,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与陈远交好一下。 也不知道新城那边知道他们蓝家的一切后会作何反应。 袁飞缓缓的将情况说了一遍。 每个家族出多少人,还有如何去澳洲那边轮换,毕竟澳洲的条件不好,每个家族的核心人员也不多,一直待在那边也没人愿意,所以需要轮岗,各大家族都出一些人前去镇守澳洲,监督被抓过去的民户。 除此之外,还需要根据每个家族的投入来分割最后得到的利润,其中包括起始资金,前往澳洲的合适路线,加派的人手,或是有没有在澳洲发现何地有更加丰富的矿脉资源,其中,本身大家族的影响也会折算进去,例如傅高承诺若是海上遇到新城的人,他呢嗯想办法保障,那自然会再多一些利润。 这些都不是短时间能商量出来的。 还有那些小家族,虽然是来凑个数,可此时分配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心动了,积极的参与到讨论当中,只想着这些大家族吃肉的时候能让他们也喝口汤,就是这口汤也能让他们起飞发达了。 到中午的时候,美食直接送了上来,吃完后继续唠。 朱高煦都多年年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 心中则是想着,也不知道黄巾会的那些人什么时候到场。 饭后又是一阵叽叽呱呱,朱高煦则坐在原地闭目养神。 不知过来多长时间,一个护卫匆匆上前在几大家族跟前耳语几句。 随后袁飞点点头,小声嘀咕几句,随后立马让人下去处理。 朱高煦精神一震,知道事情开始了。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又是连续几个人进来汇报,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几个家族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几大家族脸色也难看下来,几人凑在一起耳语几句。 众人也没有多问,只是耐心的等待。 直到一个护卫不顾几大家族封禁跑了进来。 来到一个富商旁边,凄厉的声音响起:“老爷,我们家被屠了,夫人公子都被杀了啊!” 这道声音场内所有人全部听到了耳朵当中。 顿时就有许多人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他们当中有许多人都是广州府本地的,老婆孩子都在家中,若是因为自己来参加这个会议家中被屠怎么办? 还有像冯富贵这样的人。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侄子儿子兄弟等其余家人可都在酒楼当中等着呢,会不会也跟着出事。 “袁家主,抱歉,家中还有点事情,我们先回去了。” “我也有点事,先走了。|” 几个家主不做犹豫,直接就告辞想要离开。 “坐下!” 袁飞淡淡的回应一声。 声音冰冷,想要离开的人瞬间停下脚步。 此刻袁飞神色也不太好看,不止这些人,就连他们几大家族的住宅都被黄巾会的人冲进去了。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当时进去的黄巾会都折损进里面了。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短短几天的时间,黄巾会的队伍已经发展的这么庞大了。 五大家族都派了人去,竟然还有多余的人手去找其他中小家族的麻烦。 心中暗骂,卢俊是干什么吃的。 还没有开始动手的吗? 再等下去的话,在场的这些人都要跑回去了。 深吸一口气:“大家不要慌,我们早已做好了准备,没多久的时间这些人都会被杀,翻不起什么大浪的,大家稍安勿躁。” 众人犹豫不决。 问题是谁知道会不会就这么一回家里人就被杀了。 可就这样离开的话,不是不给几大家族面子吗? 事后肯定会遭到报复。 “求袁家主为我妻儿做主啊!” 家中被屠的中年男子泪眼婆娑的看着袁飞。 反正家里已经没了,这个时候回去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讨好一下几大家族,先将自己的后路稳定下来,之后重新找几个老婆就好了,只要有钱那什么都会有的。 “大家听我说,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说不得路上还会遭到那群人的埋伏,我们要相信袁家等几大家族,他们会给我们交代的。” 第435章 看着恶心 众人诧异的看着这个老头。 这么冷血的吗? 家人死了只是嚎了一嗓子,之后就不管了? 面上更是看不出丝毫的难过。 更多的是惊惧,想来现在几大家族让他回去他都不会回去了。 这里这么多高手才能更好的保护他不是吗? 可像他这样自私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的人还是很关心家中人的安危的,不顾及袁家等难看的脸色也想要回去看看。 “袁家主,不是我等故意推脱,只是家中老小的安危实在放心不下啊,这次出门的时候护卫也带了许多,家中正是空虚的时候,若是被歹人冲进去,那结果只有一个,您放心,我将家人安排到安全的位置后马上就回来。” “是啊,袁家主,我的宅院就在不远的地方,您给我半刻钟的时间。” 其余众人虽然没有说话,可也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袁飞。 袁飞面不改色,给你半刻钟的时间,另一个也要半刻钟,还有一刻钟的还有一个时辰的,那今天这会议还能开的下去吗? 明天呢?若是明天这些人又来捣乱呢?继续往后推? “我已经说了,现在就算回去也已经晚了,而且,不妨告诉你们,卢俊将军早已经进城,早已带人埋伏在城内各地,有他的安排,马上就能将这群人全部拿下,你们用不着太过于担心。 看了眼死了全家的哪个老头:”至于厉护,只能说他家正好倒霉,被那黄巾会的人钻了空子。“ “对对对,黄巾会贼人那么多,总会出一些纰漏,照顾不到也没有办法,只能说我们家正好倒霉没挑中了,不过大家听我说一句,只有前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的道理,这次只有听袁家主的安排,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之后大家才能安心办事不是?” 厉护及时的站出来对着几人回劝起来。 说到一半的时候眼睛还朝着袁飞示意一番,一脸讨好的模样,狗腿子做到这样也是人才了。 袁飞淡淡的扫视着对方,心中却是一冷。 对于家人都能这么绝情,真是个冷血之人。 他袁飞也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情,可儿子受伤的时候同样和平常家庭一样的父亲一样悲痛欲绝,着急万分。 而厉护,死了儿子就和路边死了一条陌生的狗并无区别。 这样的人谁也不敢留在身边。 朱高煦远远看着厉护那张笑脸,差点直接恶心的吐了,这个时候都能笑出来,甚至的大体的帮助袁家安抚众人,也是离大谱了。 “这老男人的笑脸看着我都想上去甩两个耳光了。” 陈远也在一旁小声的嘀咕,实在受不了那家伙的小人模样。 朱高煦抿抿嘴角:“心动不如行动,想打就上去打啊,别忘记你现在可是新城来的贵少。” 显然,朱高煦也想上去给两脚了。 陈远眼睛一亮:“有道理。” 说罢,起身直接朝着厉护的方向走去。 “让一让,让一让。” 遇到堵路的人直接把拉到一边。 “陈公子这是要干啥去啊?” 半路有人不解的发问。“ 陈远只是咧着嘴朝其笑了笑,也没有多做解释。 来到厉护面前,在对方懵逼的眼神下。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啪啪啪! 又是来回几个大鼻窦。 打完之后,陈远一阵爽快,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原位。 这一操作直接看呆了众人。 尤其是厉护,脸颊通红,双眼无神,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到脸上的疼痛传来后,才想起。 自己说话说的好好的,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大手就和自己的脸颊来了个亲密的姐粗。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不是,干嘛啊? 恼怒的看向离去的背影。 刚刚想要骂出来的脏话立马又咽回了肚子里。 对法是陈远,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不过,心中自然是极为委屈的。 眼巴巴的看着袁飞:“袁家主,你看看他。” 我都帮你说话了,你能就这样不管我吗?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再说了,这可是你们几大家族共同支起来的场子,就任由别人在这里肆无忌惮的伤人吗? 甚至连个解释都不给。 袁飞嘴角抽了抽。 能不能不要用那么幽怨的眼神看着我,瘆得慌。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说一下的,毕竟袁家也有袁家的面子,哪能任由陈远这样胡闹。 眼神看去,陈远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陈远,你为何要平白无故的打厉护。” 厉护也捂着脸看向陈远。 陈远将一颗豆子扔在嘴里,风轻云淡的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打了。” 一脸嚣张跋扈的模样,显然没有将众人都看在眼里。 袁飞等几位家主瞬间脸色难看下来。 你是新城来的,给你们个面子很正常,可若是想要骑在我们的头上拉屎,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你还不给我丹药救我儿子。 袁飞平静的看着陈远:“陈公子,这样有些不好吧?国有国法,若是你不给个交代,我们也很难办啊,到时候闹出不愉快就不好了。” 其实他不想这样,之后的会议有陈远的加入的话,他们的后台也能更硬一些。 可当初他们的想法只是想借新城的势而已,可不是给家里请个祖宗。 若是陈远一直是这样的态度,那只能忍痛扔掉了。 他们都是在广州府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的老住户,哪能容忍陈远喝五到六? “不就是一个小商户吗?需要给什么交代,再说了,当事人都没有问题,你袁家出头干什么?是想要给我新城一个下马威吗?那个老小子,我看你不爽,打你两巴掌,你觉得有问题吗?” 说着,陈远眼神冷然的看向厉护。 厉护吓得赶忙直接将脑袋低下。 心中暗暗叫苦,这不是威胁吗? 自己哪敢多说什么。 “你看看,袁家主,人家都没有说什么意见,我和他是闹着玩呢,你说是不是?厉护?” 厉护见陈远追着自己不防,余光偷偷瞥了眼袁飞,袁飞面无表情的一句话都没有。 厉护心中一沉,暗暗着急,心中不停催促:“袁家主,你说句话啊!” 没有几大家族给自己做主,那他啥也不敢做。 见陈远虎视眈眈的瞪着自己,只能无奈的露出一丝笑容。 “是是是是,我没有问题,陈公子打我是给我面子,现场这么多人,陈公子怎么没打他们呢?” 陈远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说话方式,手又痒痒了。 不过朱高煦更快。 此时厉护就站在朱高煦不远的位置。 和陈远一样,朱高煦也是二话不说,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右腿一踢一拉,厉护就没有了身影。 远处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响起。 望着厉护飞出去的身影,袁飞是直接怒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手一招,场内的几个高手暗中走动,将朱高煦两人直接围在了中间。 今天本就事情乱,黄巾会的情况还没有安抚下来,也不想过多和陈远拉扯。 本想着既然厉护自己没出息不敢招惹,那他们也用不着出头,只是想着事后如何将陈远这个小祖宗踢出去。 没想到对方这么放肆,一个护卫都敢当着他们的面案出手了。 林中此刻也在现场,在袁飞的暗示下,缓缓来到了朱高煦的身后。 躲在人群当中,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情况。 当时在陈远那里所受到的侮辱一直记着。 没想到还有机会报复回去。 此刻只想着双方能快速打起来。 几大家族将这两人留在这里。 至于事后新城追究的事情,那是几大家族头疼的事情,关他什么事? 反正他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之后大不了再钻到山里。 舔舔嘴唇,随时准备着动手。 心中也有些激动,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杀死一个一流巅峰的高手。 现场一流高手不下五个,再加上他们这么多二流的,还是很有机会的。 “干什么?他恶心到老夫了,不是,这等渣渣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妻儿刚死,尸骨还没有冷呢,就在这里舔你们的屁股了,我实在是看的难受。” 朱高煦摊摊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袁飞几人脸色都绿了。 太粗鄙了。 虽然确实是这个意思,但你就不能换个词吗? 都是大男人,想想都觉得恶心。 “我新城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就是看不惯这种小人缪杨,他还偏要凑到我跟前,这不是找打吗?” 其余商户都暗暗叫好。 也从朱高煦身上看到了新城的优越感。、 这就是背靠大势力的底气啊。 “说得好,不就是一个废物吗?我新城之人看他不顺眼就是杀了又如何?” 这时傅高也凑上前来。 在没有前往新城的时候,在老家他也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欺男霸女那都是家常便饭。 反倒是因为傅家倒台,在大明待不下去,投靠新城之后则是收敛了不少。 当初刚去新城他可没少挨打,心中的戾气早已积攒众多。 现在朱高煦的一嗓子,仿佛又让他回到了在家乡的日子。 这不就对了,哪里都一样,强者就是能肆无忌惮的欺负弱者,这才是正常的日子,想新城那种双手束缚的日子多么难熬啊! 再说了,现在他和陈远也算的上是一体了,当然要帮着出来说一说话了。 他不相信这些人真的敢动手。 想到可能光说一句话还显现不出他们新城的霸道,瞅了眼刚刚被人搀扶起来的厉护。 “啊打!” 上去就是一脚,然后厉护又飞出去了。 周围的家主都不忍心看了,太惨了。 “家主,他死了。” 下人跑过去探查一番厉护的鼻息,跑过来小声说道。 傅高再垃圾,也是跟着新城军队训练过一段时间的。 他的一脚根本不是厉护这种每天吃吃喝喝的肥腻老头能扛得住的。 袁飞眉毛竖立,深吸一口气。 “二位,我觉得我们几大家族对新城已经足够尊敬了,可二位的做法未免太过于过分了,这样草菅人命,我若是不处置,我广州府之人可都是不答应的。” 周围的商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个还真的没有。 别说陈远了,就算他们,若不是实力不允许,都想上去将厉护抽一顿了。 “二位爷不要担心,我也不会伤你们的性命,只是想邀请你等在袁府留一段时间,过段时间送往新城,新城之主想必也可以理解我们的做法。” 听到这话,傅高脸色一变,再也没有了刚刚的风轻云淡。 他猜到对方不敢杀他,可没想到对方来这么一招。 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回去后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新城也不会放过他的。 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先是看向了陈远,看看此人什么表情。 对方比他背景好像要强一些。 陈远面不改色,嗤笑一声:“别说你们能不能拿下我,就算拿下我那又如何,有我娘子的保护,我最多也只是掉层皮,一条小命还是能保得住的,只是不知道事后你们能不能扛住我的报复,你说说还有多长时间燕王能打到这边,我猜错用不了两年。” 陈远邪笑着看着袁飞:“这样一算,再过两年我们就会再次见面,你说是不是,袁家主。” 袁飞眼中出现一道寒光,这是在威胁他了。 此刻已经有了直接将两人斩杀当场的想法。 只是另外几个家主到底啥想法他也不清楚,若是他想要动手这几位却和他想法不一样那就遭了。 到时候他一个人的人拿不下陈远,而最后还只有他一个人得罪了陈远。 那就划不来了。 想要看看几人的打算。 眼神一个个接触,几人都是暗暗点头。 好像真的下定决心一般。 若是平时袁飞定然是不敢相信的,可现在几大家族同气连枝,一起想要吃下海上的利益,那还是能信一信的。 咬咬牙,决定就这样干了。 可就在他想要喊动手的时候。 朱高煦叹口气起身:“不就是一个小人物罢了,还真的要打起来不成,我们是来赚钱的,远儿,收敛一下脾气。” 众人一愣,好像你没有打一样。 陈远也目露怪异,不过还是谦逊的点点头:“是,师父。” 袁飞也暂时停下动作,想要看看这朱高煦到底要干啥? “至于这个叫厉护的……” 朱高煦起身,缓缓来到厉护的尸体旁边,蹲下看了看:“嗯,还没有死透。” “接下来还是先商量解决黄巾会的事情吧,这颗丹药就当是给他赔罪了。” 说着直接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随后若无其事的将丹药往厉护嘴里一塞。 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揉揉眼睛。 不是,那不是清源丹吗? 大哥,你将这宝药喂给一个死人干什么?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而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厉护一阵咳嗽,吐出两口血沫之后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起死回生是不可能的,此人也是运气好,还没有完全死去。 朱高煦试了试,还真的活过来了。 反正对他来说丹药多的都吃不完,扔两颗也没什么。 见到厉护醒来,现场确实没有一个高兴的。 心疼啊,太心疼了! 他厉护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吃到清源丹这种东西?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也愿意挨一顿毒打啊。 要知道清源丹可不止是救人,就连曾经的旧伤也可以一并恢复的。 他们都年纪大了,谁身上没有点小病小痛的,这顿打是挨的真值得啊。 为什么刚刚打的不是他们啊! 一个个心中悲痛的大呼。 五大家族也一个个面色怪异。 不是大哥,知道你们家有钱,可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吧! 可馋死我们了。 再说了,你就不能变通一下吗? 厉护死就死了,你将丹药赔给我们也没人会追究你了啊。 你赔给他干什么啊! 他不配啊!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现在都想着直接扑过去将厉护的嘴巴掰开将丹药掏出来了。 当然,脸色最为难看的就要数袁飞了。 当初他儿子重伤垂危,他放下身段前去求丹的时候对方还说啥库存不多,不会随便出售呢! 结果现在随随便便就扔出来一个,还不带犹豫的。 和扔垃圾也没什么区别。 这不是打他的老脸吗? “不是,兄弟,你这么豪横的吗?” 傅高也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是知道陈远有不少清源丹的。 可也不能这么造啊! 再想想自己只有可怜巴巴的一颗丹药…… 果然,这个兄弟是有点东西的。 软饭还真被对方吃明白了。 再次难受当初为什么没有大丫鬟看上自己,不然现在自己也是手握数十颗丹药的土豪了。 啥时候缺钱花的话随便卖出去一颗就够了。 偷偷瞅了眼陈远。 不就是长得比自己好看一些,身体比自己精壮一些,武功比自己高强一些吗? 那些大丫鬟都是群肤浅的女人。 看不到自己的好处。 心中酸酸的。 眼神则是又看向陈远的手中。 这么多丹药,有没有办法搞到手中一些啊? 脑中快速琢磨起来怎么就骗到手了。 第436章 刺杀 “不过是个小玩意,这下好了,那这件事算解决了吧?” 朱高煦淡淡的回到原位,还用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 身后留下一群呆若木鸡的傻子。 朱高煦嘴角微微一挑,这种人前显圣的感觉真的是玩一次爽一次啊。 “哎呦!” 这时候,吃下丹药的厉护揉着脑袋爬了起来。 脸上沾满了血液,再加上刚刚死而复生,看的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太怪异了。 厉护还有点不太清醒,感觉脸上有些痒痒的,随手摸了一把:“我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一个人表演。 而这时,感觉手上黏糊糊的,厉护低头一看,一声尖叫:“血!” 又摸了一把脸,血,一堆一堆的血。 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之前没有连贯的记忆。 脑袋一抽,差点直接吓晕过去,随后就是一阵尖叫:“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说着,直接往地上一躺,精气神瞬间一扫而空。 众人看的一阵无语,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也亲眼见到了清源丹的厉害。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可以生白骨活血肉。 当时厉护的惨状他们可都看在眼里了,没想到这都能救回来。 厉护还在地上哇哇大叫,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老厉,你没有死,刚刚你吃了一颗清源丹,快起来吧!” 厉护当然不相信了。 他算个屁,还能吃的上清源丹? 就当耳旁风,任由话从耳边飘走。 可躺着躺着还是感觉不对劲。 唉? 为啥身上不疼呢? 而且,从未有过的轻松感遍布全身,他都几十年没有这种感受了。 脑海中不由浮现家中的美娇娘,心中一阵激荡。 回来了,感觉回来了。 不对,家中的美娇娘已经没有了,那就将目标换成青楼的小姑娘。 嘿嘿嘿! 随后一愣,难道自己真的吃了清源丹? 也不犹豫在,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众人一言难尽的表情下在自己的血泊中蹦蹦跳跳几下。 溅起一阵一阵的血花。 厉护却完全没有注意,大笑一声:“好了,我真的好了,我现在感觉自己能睡十个娘们。” 众人额头同时浮现一道黑线,知道你兴奋,不过没必要这么兴奋吧! 不过……效果这么好的吗? 脑袋转动,目光灼灼的看向陈远。 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够了,像什么样子,既然无事了,就老实坐下,不要再说些无用之言。” 对方的快乐直接撞在了恼怒的袁飞眼中。 直接开口怒斥一声。 正高兴着呢,厉护就听到袁飞的怒喝。 脑子一抽,差点直接反骂回去。 还好张嘴的瞬间,眼睛马上清澈下来。 吃了颗丹药,差点飘了。 “是!” 像做错事的小朋友一样马上道歉,锁着脑袋钻到人群当中。 他还要问问这清源丹到底是怎么来的。 来的莫名其妙的。 而训斥对方一番之后,袁飞又走到朱高煦面前。 “怎么样?还有问题吗?” 陈远翘着二郎腿,一脸的得瑟。 现在朱高煦是他的护卫,朱高煦装了个大的,最后有一半都会分到他的头上,这些人只会以为他确实有点资本。 尤其是跟前的傅高一口一个陈兄的,那叫的一个舒坦。 袁飞深吸一口气,忍住开口直接要丹药的冲动:“既然是一场闹剧,那就先过去吧,现在主要的是将会议办完,大家都等不及了。” “太好了,没想到说的竟然是真的,这下我就放心了。” “真的,已经有一个渠帅被杀?” “当然是真的,当时卢俊将军可是直接将对方脑袋挂在了旗帜上,随后又去抓其余人去了。” “我还想着是袁家主为了让我们安心故意说的,原来卢俊大人真的进城了。” 袁飞和陈远刚刚说完,周围就响起了众人的骚动。 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家丁已经回来,将外面的消息传了回来。 听到卢俊已经拿到一个渠帅的人头,袁飞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和其余几个家主对视一眼,眼中的笑意掩盖也掩盖不住。 “先不用着急,等他们心情平复之后再开始。” 白家家主和其余四个家族凑在一起小声说道。 此刻所有人都很激动,就算召开会议也没什么心情谈论。 还不如多等一会。 而且,他们也想知道今日能拿下多少渠帅。 之前他们可是从没有这样的战果。 不愧是卢俊,虽然和他们道不同,不过实力是真的有实力。 此次安排的人都是各家族临时找来的,没想到就这样还是被对对方玩出花来,这么快就斩杀一人。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 通过路径他们知道总共有十个渠帅i。 不过最重要的就是两个,一个是古渠帅,对方手中的力量最为强大,将对方杀死的话,对其余几大渠帅也是个巨大的打击,可以说将心气给打掉了。 而另外一个就是蓝六,据路进上报,黄巾会当中一大半的资料来源都是跟 对方有关,可以说蓝六就是黄巾会的眼睛,将这个眼睛戳瞎,就算这次无法全歼,之后瞎眼的黄巾会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先不急,这件事也不是一天能定下来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明日没有了那些驱虫的打扰,大家没有后顾之忧之后我们也好更好的开展,也能让大家看看我们的实力。” 五大家族,袁家,宋家,白家,于家,辛家,此刻说话的正是辛家的主事人。 五人都点点头。 今日发生的事情之前也有所准备,他们本就没有准备今日就将事情定下来,更重要的是将口袋打开,先将黄巾会包圆,之后也能安静不少。 几人来到窗边,可以看到远处的建筑都是一片骚乱。 甚至有些人想要朝着这边杀来,只是周围早已埋伏好官差。 还不等这些人靠近,就直接倒在了血泊当中。 这里可是重中之重,所以安排的人也是最多的,随后就是他们五大家族的宅院当中了。 至于剩下的地方则是卢俊来安排。 “螳臂当车!” 白家家主白耀冷笑一声,他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 “他们喜欢玩,就陪他阿门玩一玩,之前只是没有多加理会,还真将自己当个人物了。” 辛家家主辛吉也跟着冷笑。 只有于家一声不吭,他儿子可是死在里面了。 眼中更多的还是仇恨。 “看来又有人头了。” 袁飞轻笑一声,视线看向东边。 其余几人也转移目光,只见一个官差手提一个包袱,欣喜的朝这边奔来。 随后快速来到楼下。 “渠帅人头,渠帅人头,我拿到了,我拿到了,快让开。” 在楼下护卫羡慕的眼神下停都不停的跑上了二楼。 楼下护卫一个个露出羡慕的眼神。 每一个渠帅可是都有赏金的,虽然有高有低,但不管拿到哪一个,都足够他们普通家庭活几辈子了。 楼上的商户也一个个伸长脑袋,好奇是哪一位渠帅。 平时还是害怕的,可现在只有解气。 双方是对立的,只有对方死去,他们的性命才能得到保证。 来人刚上二楼就被人堵住,随后被迫打开了包袱。 人群一阵惊呼:“还真是渠帅,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不是吧,云家主,这脑袋都模糊成这样了,你还能看出来?” “轮廓还是能看出些的吧?还有,前几年我见过此人,前段时间我还可惜这等人物怎么就想不开从贼了呢,没想到几天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我们也前去看看?” 白耀提议。 四人自无不可:“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好友前来做客了,哈哈哈。” “让让让让,袁家主来了,不要挡着我领赏钱。” 缝隙当中看到袁飞几人的身影,严云双眼一亮,赶忙将脑袋双手抱起来,将周围的人挤开。 众人眉头微微一皱,没有点规矩,一个泥腿子也敢这样对他们说话。 只是对方是几大家族的功臣,他们也不好直接骂。 而这个时候,袁飞几人也走到了跟前。 “大人,这是人头。” 严云单膝跪地,将人头双手举到几人面前。 “嗯!” 袁飞点点头,一边往外掀包裹,一边问道:“此人是之前汇报的死去的渠帅,还是死的第二个。” 严云微微一愣,之前已经死了一个了吗? “应该是第二个,小人拿到人头就直接送来了,之前没有传出消息。” “很好。”袁飞满意的点点头,已经死掉两个渠帅了。 就是不知道之前死的那个人头啥时候送到,他们只知道死去一个,也不知道对方是哪一个。 而这时,包裹也打开了。 只看了一眼,宋佳直接惊呼出声:“不可能!” “怎么了?” 其余四位都是吓了一跳。 宋佳瞪着包裹中的脑袋,嘴角颤抖:“这是路进!” 昨晚他刚刚和对方见面,没想到现在又以这个方式见面了。 手下不知道这是暗子,不小心杀了? 还是说,路进的身份被发现,被渠帅们杀掉了。 若是第二种情况的话,这个前来送人头的人也定然是有问题的,刚想到这里。 “不好!” 话还没有说出口。 给我去死。” 一声怒喝想起,严云出手极快。 一道残影闪过,一把小刀穿透了宋佳的心脏。 第437章 无用 “畜牲!” 护卫几个家主的高手一声怒喝。 纷纷朝着严云乱刀砍来。 而终究还是晚了,严云离得宋佳太近了。 再加上出手太过突兀,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袁飞同样眉毛倒竖。 他们小心为上,还是听到他们谈论确实是渠帅的人头 没有问题之后才前来查看。 根本没想到有人会用一个渠帅的人头来刺杀他们。 而眼前这一切发生了。 而且渠帅的人头还是他们的人。 之前联系路进可是他们一起做的决定,自然也是知道路进的真实身份的。 “家主!” “爹!” “快来大夫,快喊来大夫。” 人群立马骚乱起来。 宋佳的儿子直接扑上前来抱着宋佳的尸体痛哭流涕。 宋佳的护卫一个个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被人潜入进来当着众人的面把家主弄死,这可是他们的失职。 不过现在贼人已经俯首,他们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只能干看着。 严云刺出一刀后浑身就被捅了几个透明窟窿。 不过就算这样,还没有直接死去。 嘴里咕咚咕咚冒着鲜血,还有心情咧着嘴朝着众人大笑。 “哈哈哈哈,活该,你们就是活该,都下来陪我们吧,现在只是这个老小子,接下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一个都跑不掉。” “爹,我先走一步。” 最后一声大喊 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双目瞪的老大,再也没有了气息。 林中站在人群中脸色一言难尽。 这竟然是师兄严欢的儿子。 多年没有回家,再加上此刻的严云脸上脏脏的,竟然没有认出来。 等到杀人后肆意大笑的时候,他感受到曾经师兄的气质,两道人影缓缓重合,这才认了出来。 心中冷笑一声,不愧是父子俩。 不过就算这样有什么用呢? 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一群白痴! 在严云倒地后,也没有人多管对方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处理宋佳的事情。 场内早已备好了大夫。 在宋佳倒下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一阵查看后缓缓摇头:“心脏破碎,已经无药可救。” “胡说,你个庸医,来人,将其拖出去杀了。” 宋家公子双目通红,愤怒的大喊。 宋佳没有了之后对他们宋家来说可是巨大的打击。 大夫期期艾艾的看向袁飞。 他是袁飞带来的,可不能让人这样宰了。 再说了,这宋佳本来就不行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我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你爹还能救回来吧? 袁飞眉头皱成一团。 瞅了眼歇斯底里的宋河:“限制,现在不是大喊大叫的时候。” 怒喝一句之后转身看向陈远:“不知陈远可否出售一枚青源丹,事后我五大家族定然会记住这个人情。” 事情都推动还需要宋家,现在还没开始就折了一个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只能将希望放在陈远身上了。 “对对对,还有青源丹。” 宋河一个回神,瞬间清醒起来。 激动的将老爹扔在地上,爬起来就来到陈远面前。 “陈兄弟,救救我爹,不管多少钱,只要能给我一颗青源丹我都要了。” 老爹死了之后不只是此次宋家会吃亏。 对他更大的影响当然是往后地位的一落千丈。 像他们这种世家大族那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内部争斗也是乱的很。 之前他爹能力出众,将其余人压的一声不吭,可他却没有这个能力,之后可当不了什么宋家的大少了。 甚至曾经他欺负过的同族也会一个个骑在他的脑袋上,这是他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陈远摇摇头:“不是大哥,这心脏都碎了,那能救活吗?” “我这青源丹是灵药不成 可死人就是死人,怎么可能起死回生?” 宋河不管,在他看来青源丹确实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那厉护不也同样被打死之后又活蹦乱跳的起来了吗?” 宋河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第一目标先是将老爹抢救回来,所以心中想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陈远摇摇头,无奈的撇撇嘴:“人家那是半死不活,可没有直接被嚼碎心脏。” 所有人的目光也再次投到厉护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的运气是真的好。 这时候厉护已经不敢多说什么了。 人家能给他一次青源丹,可不一定给他第二个,若是再多嘴被打死没人管那就真死了。 反正今天已经赚大了。 老婆孩子换一个灵药,不亏! 此时只想苟着回家继续享受几年。 他相信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多娶几个老婆的话还能生他七个八个的。 “不会的,我爹还有救,这样,不管能不能治,您卖我一颗,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宋河仿佛找到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不停的哀求陈远。 旁边的几个家主也忍不住上前对陈远求药。 “还请陈公子伸出援手,即使最后宋佳无法活过来,那也是他的造化。” 白耀上前拱手。 他们同样觉得这灵丹确实有可能救活宋家,只是陈远不愿意给罢了。 毕竟当时厉护活过来的场景太震撼了,再看现在,短短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都能吃东西了。 既然如此,那就帮宋家说句话。 宋河都快哭出来了。 “陈公子何至于如此偏心,给厉护那等小人物都不愿意卖我宋家一个面子的吗?” 声音幽怨,听的陈远都忍不住跟着流泪了。 可是大哥,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啊。 若是我说了算的话……嗯……也不给你。 “不过是一颗丹药罢了 远儿,救人一命……那个浮屠,对吧,给他们一颗算了,你觉得如何?” 就在这时,朱高煦终于开口。 “都听师傅的。” 陈远能有什么意见,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宋河直接喜极而泣,还真的被他求来了。 “谢谢陈公子,谢谢这位前辈。” “嗯!” 朱高煦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取出一颗青源丹:“话说在前头,这丹药确实已经救不活宋佳了,到时候可不能怪我等了。” “不怪不怪。” 宋河伸手就要拿在书中。 “哎?”朱高煦手一缩,躲过宋河的爪子:“宋公子是不是忘了还没有说用什么东西来交换?” 宋河都快哭了。 哥,再耽误下去我爹可真的死的透透的了。 “陈公子,还是先救人吧,之后宋家会给你们合适的价格的。” 白耀在旁边帮腔。 朱高煦摇摇头:“十万两,算你们便宜的了,要不要?要就利索点,不要就算了。” 这只是随口说的一个价格,本来他就没真的太过于在意。 反正到了最后这几个家族的钱财都是要到他手里的。 说完后看向了能做主的宋河。 宋河看了眼陈远。 见陈远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件事朱高煦能做得了主。 咬咬牙:“好!” 朱高煦也不拖延时间,直接将丹药扔给了对方,也不怕对方骗他。 这小子能不能拿出来不知道,可宋家一定能拿的出来。 “几位伯伯,那我先给父亲喂药。” 接到手中之后,说了一声,宋河立马蹲在了宋佳的面前。 只是抬起丹药的时候,一股清香四溢。 只是简单吸了一口,宋河整个人都陶醉了。 他感觉整个人都瞬间精神了不少。 当场就恨不得直接将丹药吞进嘴里。 再看看死的不能再死的老爹。 那陈远好像说过,老爹伤了心脏已经无药可救了,就算青源丹也不行。 那还要不要试试? 若是不行的话,这十万两可就打了水漂了。 可换作自己吃了,往后身体倍好,想来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吧? 短短一息时间,宋河就在脑海中天人交战数百回合。 “宋河,怎么还不喂下去?” 辛吉见宋河呆呆的愣在原地,有些疑惑的发问。 被打断了思路,宋河瞬间回神。 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不行。 虽然他馋的很,可还真的不能吃。 先不说朱高煦还要他十万两银子没有给,宋家那边也过不了关啊。 这些银子他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到时候肯定要宋家背书。 而且没有了父亲的庇护,自己更是有可能被宋家活活打死。 而到时候自己因为不孝的名声也绝不会有人给他求情。 “马上。” 一脸肉疼的扒开老爹的嘴,将丹药喂了进去。 心中不停哀求。 老爹醒醒啊,醒醒啊老爹去。 别人没救活,丹药还白花了。 而另一边,虽然担心宋佳,可袁飞几人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欲望。 凑到朱高煦身边。 “这位前辈,我袁家是真的需要这青源丹,您看能不能也给我们一个机会,钱财我等也多的是,你问宋家要十万两,我袁家直接出二十万两,您看如何?” 袁飞是真的想要,没有一个好的身体要再多钱也没用。 所以直接将价格翻了两倍。 二十万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但与自己的健康相比那真的是不值一提。 而且,之后若是儿子再受伤的话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有点保障。 “我辛家同样愿意出二十万两求取一颗丹药,还望前辈松松手。” 辛吉不甘示弱,同样上前说道。 “我白家也一样。” “我于家也是能拿的出来这二十万两两的。” 四个家族一前一后开口,只有躺在地上的宋家一声不吭。 当然,人家已经有了,也不需要吭了。 四个家族给足了面子,二十万两。 可并没有相互竞价。 一来就像之前所说他们现在是一体的。 二来,刚刚十万两朱高煦都愿意给宋家。现在他们可是翻倍,若是朱高煦愿意的话,直接就答应了,可若是对方不愿意的话,三十万两四十万两说不得都不够。 而且还有可能破坏四大家族之间的感情。 所以简单试探一句就行。 答应的话自然为好,不过是提一嘴的事情。 不答应的话那就当啥也没说过。 朱高煦摇摇头。“你们也看到了,老夫总共都没有剩下多少,之后我徒儿还有需要。” “若是单独只卖给你们一家的话,想必其余三家也不会满意,所以我决定谁也不卖。” 听到这话,几人都是一噎。 确实,不给谁谁心里都不舒服。 “再说了,之前是宋家主快噶了 情急之下我才拿出来一个 只是想着会议能开始,之后赚大钱,平时遇到都懒得搭理你们。” 袁飞有些尴尬。 他就是那个懒得被搭理的那个。 之前前去放低姿态求取都被对方直接挡在门外了。 四人对视一眼,随后摇摇头都不再多言。 “那个,我爹怎么还没醒?” 这个时候,宋河插了一句嘴。 语气有些颤抖,显然猜到了什么。 陈远嗤笑一声。 “醒个屁啊,不是跟你说了没用吗? 现在十万两银子就这样泡汤了。” 言语当中甚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宋河眼前一黑,脚步不稳,差点一头直接栽倒在地。 还好下人及时扶住。 随后宋河就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宋佳的尸体旁边。 抱着宋佳的尸体就是一阵号啕大哭。 “爹啊,你咋就说走就走了,我的丹……爹啊!” 哭的那叫一个悲惨。 几大家族的人也被喊的心烦,头疼的很。 “小河,有什么事情先回去再说,现在还是办正事要紧。” 这个时候,又一道声音响起。 正是宋河的一位族叔。 此次五大家族除了家主之外都来了不少人,宋家也不例外。 刚刚宋佳被杀时也一直照顾宋河的心情。 甚至购买药物的时候也跟着劝慰了几句,只是宋河根本听不进去。 他们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人家一个故意不想让家主活着的帽子扣下来他们就真的不用回宋家了。 可现在宋佳真的死了那就没事了。 宋家总要人出来主持大局的,不然平白让人笑话。 有了堂叔的劝慰。 宋河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哭的更凶了。 他已经想到回家后这些族叔怎么对他了。 当初他是大少爷的时候可没少给这些族叔好脸色。 那是直接当下人用的,平时也呼五喝六的。 要不是老爹确实有些手段,他早已被人扒皮了。 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爽。 “是啊,贤侄,还是将宋兄送回宋家吧!” 袁飞淡淡的开口,也没有了之前的热情。 之前他对这个小辈和颜悦色是因为宋家,现在宋河已经代表不了宋家,那就不用过多客气。 只是希望下一个宋家人站出来。 被袁飞这样一说,宋河却是不敢不给面子。 “是!” 收起眼泪,眼巴巴的站到族人旁边。 “宋河,你先将大哥送回族里,一切事宜交给族老顶多,这些天我跟着大哥学习了不少东西,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族叔宋明拍着宋河的肩膀缓缓开口。 宋河眸子一沉,现在就直接接手了吗? 哽咽着开口:“十三叔,这些天我帮着父亲处理了许多的事情,对其中的门道更加了解,还是我来吧,父亲由您往家中一送。” 虽然他能力不行 可还是想要争取一下族长的位置。 宋明眉毛一挑。 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 要不是你老爹给你镇场子,你啥也不是个啥。 现在宋佳已经死了,那他也不必给面子了。 “老爹死了,儿子亲自送往归宿这是规矩,你现在推三阻四的成何体统,逝者为大,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家主吗?” 被宋明这样一吼,宋河瞬间没有了主见。 主要还是被吓得。 没想到之前唯唯诺诺的族叔瞬间就变了脸。 “回去!” 见宋河被自己镇住,宋明一阵得意。 直接沉声命令起来。 宋河不语,几秒过后,还是嘴角抖了抖,缓缓开口:“好!”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其余商户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一个。 今天热闹也太多了。 还有许多人对之后的发展有点担心。 这么快就死了一个家主,袁家他们真的能压得住黄巾会吗? 之后不会再死几个吧? 至于地上的黄巾会取帅人头。 听几个大家族的对话。 这还是他们的自家人。 简直是人麻了啊。 那之前死的那个渠帅呢? 会不会也是自己人? 所有人脑海现在都是一团乱麻。 “好了,大家不必太过于忧虑,先坐,不久之后几位渠帅的人头就会摆在你们的面前。 我之后给大家发一些纸张,大家可以将自己关于出海的想法写一写,也可以写出自己家族的贡献优势,之后我们会酌情处理,让大家都能吃得上肉!” 招招手,让手下将早已准备好的纸张给端了上来。 主要是现在情况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和这些人怎么解释,只能给他们找点事情来做。 大家也都识趣的很。 拿到纸张时候就埋头思考起来。 至于思考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我就不写了,大致情况你们都清楚,看着给点利润就可以,你们看着来。” “对于海上的事情我插不上手,不过我可以保证之后燕军抵达这边后,我能想办法保住我们的产业。” 陈远面对送来的纸张摇摇头,直接给了几大家族一个最想要的答案。 傅高想了想,摊开双手:“那我也不写了。” 第438章 渠帅死 “这里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正常了。” 城东,严欢望着远处的宅院皱眉问道。 对面正是袁家的宅院。 他们一行人的目的就是趁袁家高手离去之后,将袁家杀个片甲不留。 你原家不是要害的百姓妻离子散吗?那就让你们享受一下同样的感受。 虽说他们这群人是为了替天行道反抗几大家族,可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之前混江湖那么久,斩草除根的事情不是没有做过,所以此次前来并没有多大的心理负担。 “当然有问题了!蓝渠帅不是说卢俊已经进城了吗?我不相信对方会没有安排。” “况且,几大家族那可都是一个个老狐狸,你觉得他们会随便离去不给家眷留下保障?” 华渠帅嘴角撇了撇,冷笑的说道。 “那你们先等着,我进去探探情况,随后来跟你们汇合。” 严欢开口提议。 他还不知道儿子已经死在了酒楼当中。 不过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此次出来的时候带了门中十多个弟子,三个儿子也带出来两个。 这些天死去的弟子不在少数。 也做好了儿子死去的准备。 就算他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只是有点可惜没有亲手杀了那林中。 “不必了,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华渠帅直接否定了对方的建议。 明知道有问题还头铁的冲进去,这不还白白送死吗? “我早已想到这个情况,出来的时候也早已命人做好了准备。” “吩咐下去,分散开来,从不同方位对攻击袁府。” 朝着严欢摆摆手之后,华渠帅对着旁边之人发布了一条命令。 没多久,躲在旁边街道的黄巾会众人都收到了消息。 祝秋和冯小雨两人也在其中。 刚刚商讨完之后,他们也一并跟着出来了。 由于祝秋本来就是跟着严欢的队伍,所以此次也跟着华渠帅一边行动。 此刻耿小雨怀中抱着一大桶的油,而祝秋手中则是拿着一个火折子。 正是出门的时候祝秋让他们带着的。 得到命令之后,二人不再犹豫,直接飞升而出,朝着袁府围墙跑去。 出了巷子也看到不同方位都有自己的兄弟们在一同奔跑。 “等你将油扔进去之后,我们点火转身就跑,不要有丝毫的犹豫,里面定然都是埋伏,可别被堵住,我们活生生烧死他们。。” 因为冯小雨是第一次跟着办事,祝秋还不放心的在一旁快速告诫。 “知道了。”冯小雨无奈的点点头。 和工作那么轻松 哪能记不住。又不用他打架,只是隔墙将油桶扔进去就好,又没有什么难度。 可还不等他们来到墙下,变故突生。 “啊!” “啊!” “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 两人脚步一顿,清晰的看到不远处的同伴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 冯小雨有些发愣。 敌人呢? 为什么他连敌人都没有看到。 “后面,小心你的后面。” 祝秋着急的喊声在耳边响起。 冯小雨回头一看,顿时吓得差点摔倒。 敌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后面,而且……还就在他们刚刚隐藏的那个地方。 这样一来,岂不是说。 他们刚刚一直就处于人家的视野之下? 顿时整个人就直接懵逼了。 欻欻欻! 又是几支羽箭。 这下两人没有那么好运了,纷纷中箭倒地。 冯小雨抱着的油桶咕噜噜的滚到了一边。 好在两人都没没有射到关键部位。 冯小雨大腿插了一根箭,疼得爬也爬不起来。 祝秋则是后背一左一右各一只羽箭。 旧伤还没有好又添新伤,直接原地哇哇大叫起来。 不过就算这样也没有忘记后面还有敌人。 只是小巷和袁家附院之间都是一片宽阔地带,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之前躲在巷子里对方没有动手可能也是怕他们随便一钻就溜走。 看了眼四周,祝秋咬牙大喊:“别趴着,再疼也忍着 跑!” 冯小雨双脸苍白,一是受伤太重,二是害怕了,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死静,真的面对的时候才感觉到了害怕。 “往哪跑?我们跑不掉了!” 嘴里喃喃自语,双目失神,已经要放弃了。 祝秋硬气许多,忍着后背的疼痛。 “进袁府!” 现在伏兵在外面,那院子里很可能没多少人埋伏。 说不得躲进去还有一线生机。 而若是还有袁家的家眷没有逃离,那说不得还能带走一个。 “好!” 冯小雨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这位好大哥说啥他跟着做啥,他还不想死。 “噗!” 刚刚强撑着站起来,冯小雨腿上又是一箭。 而且还是之前孩孩的另一条腿。 双腿一软,又爬到了递上去。 这次两个腿都受伤了,真的难走了。 祝秋斜视看了一眼。 随后还是咬牙直接将冯小雨抱了起来。 背上还插着两支箭,想背也不能背,再说了,背在身后冯小雨就是他的挡箭牌了。 好歹是救过他的性命的人,说啥他也不会这样干的。 冯小雨嘴唇发白。 想要说点什么,只是根本没有力气开口。 好在两人本离得围墙不远。 没走几步就来到了围墙下。 祝秋不做犹豫,一个助跳直接跳了进去。 只是刚刚落地,力气就全部耗尽,抱着冯小雨一同滚到了地上。 好在应该是担心出现变故,府内的人全部撤离的干干净净,两人躺了一会都没有人上前来补刀。 冯小雨翻个身,无措的看着两只腿。 额头已经渗出几滴汗水,太疼了。 双手张开想要碰碰箭羽,又不敢碰。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拔出来。 “这下是''遭老罪了。” 一旁响起祝秋有气无力的声音。冯小雨也是替这好兄弟心疼的很。 总共办了两件事,结果每次都弄的半死不活的。 此刻转头才看到祝秋身上又多了两道伤口,不过这次两根都是在胳膊上,应该是被箭羽擦到了。 “应该还能多活一小会,那个箭羽别拔,连肉拔出来你可能当场就疼死了。用刀将箭杆砍断,剩下的箭头出去找人处理,若是能出去的话。” 从祝秋的口中冯小雨并没有听出丝毫的哀怨。 第一次见面的狮虎对方也是这样,即使快要死的人了,却看不出任何的害怕。 想到这里,也是自嘲的一笑。 “行,那我们就多活一段时间,说不得就活下去了呢?” 外面。 在手下刚刚中箭的时候,华渠帅就坐不住了。任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敌人会从他们的后面出来。 “怎么回事?” “这些人可能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提前埋伏好了,真是好手段。” 严欢也脸色难看。 就刚刚那么一会,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两个弟子也被射成了筛子。 眼睁睁看着弟子死去当然痛心的很。 他们两人本来想着出事之后收尾,所以并没有出去,没想到竟然躲过一劫。 “不好,若是早已埋伏好的话,岂不是我们二人的位置也早已暴露?赶紧走!” 华渠帅也是反应快的。 马上拉着严欢就要离开。 “这位渠帅倒是聪明,只是这时候想要走是不是有些晚了?” 还不等他们起身,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随后在两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 一个人头直接从他们脚底伸了出来。 此刻他们二人在一处袁府对面的小院子当中。 为了看清对面的局势,两人踩在了一块胡乱堆积的木头上方。 上面还铺着不少的草料。 可谁能知道敌人竟然离得他们那么近。 草料堆距离他们都没有两米。 更加让他们两人皱眉的是。 对方躲在他们脚底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而他们也没有丝毫察觉。 也就是说对方最少也是和他们同样的高手。 “分头跑!” 知道中了埋伏,华渠帅非常果断,也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纠缠。 对严欢说了三个字就要离开。 “这位渠帅还是留下吧,你们走不掉了。” 人头站了起来。 是个一米六左右的汉子。 生的较为丑陋,尤其是现在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满脸很肉乱动,令人反胃的很。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 刷刷刷,四面围墙上都站满了官差,将他们所在的院子团团围住。 嘭的一声。 院门也被人从外面踢开,门口被十多人堵住。 严欢眼睛微眯,他认识踢门的这人额。 正是袁家的大管事徐晗。 徐晗进门后也认出了围住的两人。 嘴巴瞬间咧开。 “原来是华渠帅,久仰久仰!”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拱拱手。 与此同时,房屋当中出现一道目光。 瞥了一眼后又吓得赶忙将脑袋缩回屋子里。 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还想着看看什么情况。 没想到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这才是真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赶忙将大门堵住,蹲在了门口。 不行,这些官差可没一个好人,现在闯进自己家的院子,不能出声,不然自己老婆都要被祸害了。 不对啊! 自己也没有老婆啊! 想到什么,瞬间起身。 认命的往床上一躺。 爱咋咋地吧! 四十多岁了,连个老婆也讨不到。 死就死吧? 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射!” 徐晗打了个招呼,本还想着取笑两人几句。 谁知道两人都是果断之人,眼神一个交流,从不同方向突围。 见此情况,徐晗哪还会犹豫,瞬间发出命令。 数十道箭羽朝着两人射来。 院子空间就这么大,根本没有给他们腾挪的空间。 只是一瞬间两人就插满了箭羽。 华渠帅刚刚跃起,还没有转身就又落回了地面。 严欢则是本来就朝着徐晗杀来 想要吸引大部分的火力,给渠帅离去的机会。 结果正对面徐晗身后带着的官差一个不差,箭羽全部准准的插在他的胸口。 带着冲势,严欢想要临死也带走徐晗。 可是在踉跄的来到徐晗面前,只有一步之遥时,却还是撑不住了。 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徐晗的面前。 徐晗双眼微眯,神色都不带变一下的。 “这位壮士这是何意?想要投降求饶了吗?不过跪我也没用啊!我也做不了主啊!” 严欢双目喷火,怒视徐晗。 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对方。 只是现在油尽灯枯,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力气。 脑袋一垂,就此没有了动静。 “呵!功夫再强又能怎么样?一轮箭羽之下还不是待宰羔羊?”徐晗一脚将严欢的尸体踢倒,嗤笑一声,神色当中都是不屑一顾。 这种武夫他们向来是看不上的。 除了单打独斗强一些,没有任何用处,几个官差就直接搞定了。 “李用,去看看华渠帅死了没!” 口中的李用正是之前藏在华渠帅两人脚底的矮小汉子。 同样是二流巅峰的实力。 “是!” 李用听话的应了一声。 可惜的看了眼仰面朝天的严欢尸体。 个人战斗力再强又有什么用呢? 还是背靠大族好。 老老实实当个保镖不香吗? 摇摇头,来到华渠帅旁边。 先是低头瞅了眼。 这华渠帅本名华英,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前几年他还和对方切磋过。 虽然同为二流巅峰,可对方是真的强大,当时他感觉对方都已经摸到一流境界的边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对方依然没有突破。 再见却成为了反贼的一个小头头。 不过毕竟也只是点头之交,倒也没有多少的伤感。 提起手中的长枪朝着华英刺去。 说不得是装死呢,不得不防。 而这次还真的小心对了。 就在他的长枪即将刺中的时候,华英一个翻身。 迅速滚到一边后,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拳头朝着李用面门砸来。 现在华英受了重伤,身手也有些不太利索。 李用根本不屑一顾。 长枪横扫,击打在了华英的腰处。 接触的瞬间,华英整个人飞了出去。 立马有官差持刀上来对着他就是一阵乱砍。 “留活口!” 见华英没什么抵挡的力气之后,徐晗大喜,立马着急的大喊。 抓到一个活的渠帅和带个人头回去获得的奖励自然是不同的。 之前下死手是因为这种高手很难留下,担心出现什么变故。 再让跑掉的话就不美丽了。 可现在已经手拿把掐了,那自然是多争取一些。 “啊!” 因为他这一句话,所有官差都收了手。 毕竟袁家不是他们敢得罪的。 可他们收手,不代表华英也跟着收手。 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华英已经不准备活了。 而且,活着定然比死去更加受苦,还不如死去一了百了,省的被人折磨。 一个脑袋咕噜噜的滚落,剩下的官差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动手。 徐晗只是淡淡的看了眼无头尸体,并没有多在意。 死多少也跟他没有关系。 这些官差也不过是几大家族的狗而已。 “李用,上前将其拿下。” 知道这些官差想要活捉对方有些困难,徐晗直接将李用派出。 官差见状立马让开一条道路。 只是手中的长刀紧握,不给华英任何逃离的机会。 李用也不做犹豫。 现在的华英已经是待死的雄狮,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已经想好了,就先挑断华英的手筋脚筋,之后就想怎么拿捏怎么拿捏了 可还不等他动手,华英惨然一笑。 “没想到我这个老匹夫今日栽倒在了这里,倒是有些遗憾,不过也活够了。” 刀架在脖子上,不等李用靠近直接抹了脖子。 乒乒两声,长刀落地。 李用转头看向徐晗。 徐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没用的东西,不赶紧动手。” 叹口气,啧啧的看着徐晗的尸体:“倒是可惜了。” “将人头砍下来带走,还有其余的小喽啰,都给我铲除干净。” 立马有两个官差上前将华英脑袋割下来提到手中。 “火,着火了!” 就在徐晗高兴的时候。 手下指着袁府方向大喊起来。 徐晗豁然转路。 身体一震,还真的是袁家着火了。 暗骂一声:“该死的玩意,一群废物,为什么还有机会让人点火?” 说着,赶忙朝着袁府的方向赶去。 恨不得直接将派出去的手下一个个砍死。 走到一半,这才看到整个袁府上方都冒出了烟雾,这是多处都被点燃了啊! “去,都给我去,将里面的贼人全部给我斩杀。”怒吼一声,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而这个时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祝秋两人。 “哥,我怎么感觉有点热啊?” “你别说,我也有点。” “我们不会已经来到地狱了吧?听说里面就有火海这一项目!” 冯小雨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子也开始迷糊起来。 “可能吧!” 祝秋同样如此,都感觉要昏迷过去了。 蓦地,身体一颤。 眼睛瞬间就睁的老大。 “火,着火了,快起来,妈的,在躺,我们就要被烤熟了。” 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大惊失色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能看到的十多个房间当中都冒着浓烟,热气更是扑面而来。 就像他说的一样,再过几分钟他们两人真的要被烧过来的火给烫死了。 “啊!啥?哦!” 冯小雨迷迷瞪瞪的,连发三个语气助词。 第439章 地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找人,把他们杀掉啊,还有,快点灭火!” 来到府中,徐晗见众人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窜赶忙生气的大喊。 其中还有几个来来回回跑着寻找水源。 他们这些官差都没有来过袁府,再加上袁府这么大,想要找到水源也有些困难。 徐晗上前就是两脚,赶忙指了指有水的地方。 “老爷怪罪下来,我讨不到好 你们也别想好过。” 徐晗一边大骂一边带着几个人前去寻找府中的贼人。 这些人一直暗中点火,不将这些人找出来,火一直灭不了。 “哥,我们这样真的有用吗?” 倒塌的房屋底下,冯小雨虚弱的对着祝秋小声问道。 火气之后二人也准备忍着伤痛和其余同僚一起点屋子。 祝秋手中的火折子可是还没有扔呢。 就算没办法杀人,临死也要让袁家气急败坏一下。 可艰难爬起来之后,看着面前率先成为废墟的屋子,祝秋却打消了那个念头。 被人从后面捅了屁股,今日他们华渠帅这一支应该是已经失败了。 而且远处已经响起快点灭火的声音,他知道现在最多就是点两个火堆然后等死。 可若是能活着谁想死啊。 看到眼前有个机会马上带着冯小雨钻入了废墟当中。 进入之后先是躺在地上用身体打了两个滚,将全身都弄得乌漆麻黑。 废墟中还有一些没有完全烧尽的石头建筑,两人往地上一爬瞬间和整个废墟融为一体,站在远处真的很难看出来这边还躺着两个人。 “放心,现在袁府这么乱,他们第一时间肯定是救火和前去寻找我们,而寻找我们的话最主要就是那些完好的屋子当中,谁会想到我们会在已经烧干净的屋子里藏着啊!” 祝秋整张脸被灰尘涂抹的乌漆麻黑,只有说话的时候才会露出两颗大白眼。 “我们先在这里趴一段时间……之后……” 祝秋停顿片刻,可能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 “反正能多活一会就活一会,说不得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就像上一次,我不是都以为要死了吗?最后还不是遇到你?我是个逢凶化吉的人,最后说不得还真有奇迹,我们都活下去。” 祝秋是在给冯小雨打气,也是给自己打气。 现在身上的箭头还没有处理,两个人都是虚弱的眼皮都要耷拉上了。 若是不提起兴起,谁也不知道啥时候躺着躺着就没有了。 “嗯,听你的。” 冯小雨已经困的不行,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祝秋。 “你别睡着哈,咱们一直聊些东西,听到脚步声再闭嘴。” 担心冯小雨直接没了,祝秋连忙找了一些话题。 转移一下双方的注意力。 说不得晚上天黑之后还有机会跑走。 这一边被打的就剩下几个人,其余几地也同样不好受。 几个渠帅也是见识到了卢俊的厉害。 同一时间,祝虎渠帅也带着人前往白家宅院。 可还没有到达白家的时候,在一处街道楼顶上跳跃的时候,却发现了连着几个院子当中竟然躲着不少人。 其中还有许多下人服装的人临阵以待的守着屋子,怎么看这么怪异。 这若是一个大户人家,那还正常,今天城内那么乱,自保一下也没有问题。 可这院子一看就是普通民户住的啊,还是几个院子连在一起才放下的这群人。 祝虎顿时好奇起来。 看这些家丁的数量,这可不是个小家族啊。 招呼手下先在周围等了等,自己先探查探查情况。 反正白家宅院也跑不了,晚点去也没什么。 反倒是这里,若是被他遇到一大窝敌人家眷,那就真的赚了。 “你说那些官差啥时候能完事,躲在这里算什么?我们辛家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这不是老爷担心出现意外吗?我辛家是强 但若是所有渠帅全部将我辛家当成目标一拥而入,我们辛家也是挡不住的,再者,老爷不是说了吗?只要扛过今天一天就好了。” 听着下面几人的对话,祝虎脸色一阵变换。 他没想到还没遇到白家的人,倒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遇到了辛家躲藏在这里的家眷。 不过担心同时也生上心头,前去辛家的渠帅是谁来着? 既然这群人藏在了这里,那那位渠帅不就扑空了吗? 再多想想,那边不会已经是个坑,就等着他们往进跳呢吧? 一阵心烦意乱。 同时想到。 白家呢? 白家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情况? 纠结一番之后他改变了主意。 不去白家了。 既然发现这些人,那就把这些人先解决掉。 反正他们的目的是杀掉五大家族的家眷让对方痛心。 那不论是白家还是辛家都一样。 又听了几句对话。 缓缓退去。 随后在不远的街道中将兄弟们召集起来,重新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这些人对自己的渠帅还是很信服的,八十多人全部都没有意见。 然后在祝虎的带领下八十多人悄无声息的将几处宅院包围起来。 随着祝虎一声大喝,大门被一脚从外面踢开。 “杀!一个不留。” 祝虎也没有多余的话,此刻看到,屋内的人眼中凶光大冒,上前就厮杀。 “贼人找到我们了,快跑。” “怎么回事?是谁泄露了行踪,该死的。” “夫人,小姐快跑,黄巾会的人找到我们俩。” 由于官差都在辛家埋伏,这里跟着家眷的都是一些家丁下人,能打的根本没有几个。 看到祝虎出现之后瞬间惊慌失措的大喊起来,同时四处乱窜,想要找逃命的机会。 祝虎上去就砍翻两个。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是东西,这群见风使舵仗气欺人的下人也不是好东西。 一个个砍掉都不冤枉他们。 房间内也是一阵骚乱随后数十衣着华丽的人尖叫着跑了出来。 疯狂的从各处想要逃离院子。 祝虎的人早已等候多时,上去就是一阵乱砍。 这么些天被积压的怒气终于释放出来。 “啊!” 一个妇人后背被砍了一刀,顿时鲜血淋漓,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当中。 祝秋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之后便不再理会。 还有一些孩童,无一例外,不管如何惨叫求饶都是一刀的结果。 也有拼命反抗的。 可他们哪里是这些刀口上舔血之人的对手,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和其余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背部受伤被砍死,一个是胸口受伤被砍死。 没一会院子当中就堆满了尸体。 “检查一下还有没有装死的。” 祝虎冷冷的看着一切。 辛家敢做出这等事之前就应该想到有今天的报应。 “渠帅,抓到辛吉的老婆和小儿子了。” 隔壁院子当中前来一人汇报。 辛家人数众多,周围的四个院子里都是他们的人。 不过大部分都是家眷,没有啥战斗力。 祝虎的人没有费一兵一卒就全部给拿下了。 “去看看!” 祝虎抬腿来到了旁边的院子。 一进门就看到院子中心侧卧在地上的两人。 一个哭唧唧的美妇人,还有一个吓得双目无神的十多岁男孩。 周围的二十多个兄弟都在等着祝虎前来,一个个持刀威风凛凛的站在两边。 “渠帅!” “渠帅!” 听到这群汉子的喊声,美妇人这才抬起头,和祝虎来了个对视。 “求大人饶命啊,那辛吉所做之事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妇人能做的了主的?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事你们去找他们啊,欺负我们这些妇人孩子算什么本事?” 梨花带雨的,紧紧将儿子抱在怀中,委屈的说道。 “好一个跟你无关,他赚取的钱财你没有用吗?用的时候理所当然,当你要付出代价的时候却推脱的一干二净?好没有道理。” “再者,提醒你一句,并不是我祝虎欺负弱者,你辛家才是那个,若是有本事,你让辛吉出来和我单挑,只知道仗着人多势众去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 祝虎手指了指身后的兄弟:“你也别觉得委屈,你辛家做了什么你比我更加清楚,看看我的这些兄弟,有多少本来生活的好好的,被你辛家搞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众多黄巾会成员脸色冷漠。 他们的许多亲朋好友被人像猪狗一样卖掉,到现在都不知道身处何地,是否还活着。 “这……”美妇人喃喃道:“这不关我的事啊,这不关我的事啊。” 祝虎摇摇头,懒得理会对方的辩解。 “哼,我也不想听你说什么废话,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躲在这里?辛家现在什么情况?还有其余几家和你们一样吗?” 美妇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说了,你们会放我们母子二人一条生路吗?” 祝虎眼神冷厉。 “你真当我是什么善人不成?” 说完,嗤笑一声:“来人,将这小鬼吊起来,用尽一切手段给我折磨,啥时候这女人说了,啥时候停手。” “是!” 立马有人将孩子给拽了过来,不顾美妇人的喊叫开始施行。 还没有动手,这美妇人就扛不住了。 谁能腾忍心看着自己的娃在面前被折磨啊。 瞬间就将事情交代的明明白白。 “今早我们是从地道前来的,老爷说今天可能会出事,让我们先不要回家。” “而且,整个辛家周围现在外面全部都是官差,就等你们上钩呢!” “除了我们家之外,其余四大家族白家,袁家,于家,宋家都是如此,这是五大家族共同决定的,至于其他小家族自然参与不进来。” “不过有些家族有些聪明人,可能感觉到今天会出事,所以提前转移也是有可能的,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美妇人一脸苍白,双目无神,知道已经没办法活下去了,现在只能哀求这些人不要折磨自己的儿子。 祝虎眉头皱了起来。 这下真是麻烦了。 五大家族外面竟然都安排了人手。 还好自己这边提前遇到了这行人,若是现在抵达白家,岂不是已经没了? 顿时又是一阵后怕。 不过,其他几路人马就有些不好受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想到这里,又赶忙看向美妇人。 “地道在哪里,带我去!” 这里有通往辛家宅院的地道,说不得还能赶过去救一救。 “这……”美妇人有些犹豫,可看到儿子后还是含泪说道。 “就在那个房间的水缸之下。” 指了指东边第二个房间。 祝虎眼神示意一下,立马有人跑进去查看。 没多久就再次走了出来:“渠帅,确实有个地道。” 美妇人抬头希翼的看着祝虎:“能放了我儿子吗?” 她并没有说自己,现在儿子能活下去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祝虎看着这个梨花带雨的女人。不得不说,这些大家族的老爷们是真的会享受,这都步入中年了,依然风韵犹存。 不过再可怜也没有办法,该死。 “想活着就别想了,只能说给他点痛快,做了这么多坏事,能利索的死掉也是一件幸事,不是吗?” 美妇人微微一愣,随后眼神瞬间变得阴毒:“畜牲,你们都是畜牲,你们都将不得好死。” “我儿子才十二岁,他有没有干坏事……” 噗~ 低头一看,胸口已经被一枪捅了个窟窿。 而另一边,儿子也被人几枪捅死。 “不……” 美妇人只说了一个字,随后就躺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他不该死,百姓就该死吗?怪就怪他生在你们辛家吧!” 祝虎淡淡的扫视一眼两人都尸体,招招手:“跟我下地道。” 说完,率先进入屋子里跳了下去。 “渠帅,上面有声音!” 在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后,众人终于来到终点。 立马有人小声说道。 “嗯,我也听到了。”祝虎点点头,他比这些人实力强,要提前听到一会儿。 “你们先不要妄动,我先上去看看情况。” 交代一声之后,祝虎缓缓推开头顶的木板。 这是在一处井里边,祝虎钻出来之后往前跑了爬从井的侧边伸出了脑袋。 井里边还有一些积水,这个口子在井的侧壁,不注意到话没人能看到这里。 “再仔细找找,应该没几个人了。” “哈哈,我这次斩杀了两人,可是赚大了,若是再找到一个杀掉,说不得还能成为此次前几的优秀官差。” “切,不过是捡人头罢了,全靠运气。” “这个你别管,反正我是两个人头,可惜大人让我们留下来搜查,若是跟着他们继续去别处帮忙,说不得能赚更多。” “你可拉倒吧,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想立大功,现在得两个人头够你花的了,分到这里也是件好事,我们这么多人搜几个重伤的人,那不是轻轻松松,跟着他们再去杀人,万一直接没了呢?前面你拿的两个人头不也吹了?”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你是太贪心了。” 听着外面两人的对话,祝虎心情瞬间失落,看来战斗早已经结束。 按照两人所说。 在灭掉这边的黄巾会之后有几个漏网之鱼藏了起来,对方上官留下几个人搜查后,剩下的人都去了别处帮忙。 这样一来的话,看来前来这里的渠帅已经凶多吉少了。 若是还没有被拿下的话,官差绝不会留下几个人来抓捕,不杀死的话是不会离开的。 听到这里,又缩回了地道当中。 “渠帅,怎么样?” 黑暗中,有人小声问道。 祝虎闷声说道:“上面应该没多少人,只是我黄巾会有几个兄弟还没有逃出去,我们上去帮他们一把。” 说着,带人出了地道。 先是跳出来将两个还没有走远的官差给直接斩杀当场。 然后对着众兄弟吩咐一声,让他们前往辛府各处召集受伤的兄弟。 没多久,留在辛府的十多名敌人全部被斩杀。 而得到有援军抵达之后,躲在暗处的黄巾会成员也都走了出来。 祝虎清点了一下,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其中还有几个已经身受重伤,眼看活不成了。 只是简单说了两句话之后,其中一人脑袋一歪就死了过去。 “我们先离开。” 祝虎双拳紧握,咬牙说道。 现在这里还不算安全必须马上走。 而且,其他地方的队伍可能也出现了大问题,需要及时去帮忙,耽误不得。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地道。 “你们是哪个渠帅带领的。” 路上,祝虎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马渠帅。” 得到答案之后,祝虎伤心感慨的时候也忍不住松口气。 他真的担心听到李凝和蓝六的噩耗。 虽然渠帅志向一样,可大家都有亲疏远近,感情是不一样的。 这个马渠帅他也交流过几次 是个干瘦的汉子,没有出事的时候和老农民没有任何区别,日出而耕 日落而息,直到唯一的儿子失踪…… “你的这个仇我来帮你报,你安心走吧!” 祝虎喃喃自语。 黄巾会当中一大半的人都是被逼的聚集在一起的,像他这样自发前来的很少。 想到对方到死都没有找到儿子,祝虎也是不免一番感慨。 第440章 南海城人抵达 “报,杨渠帅的人头已经送到。” “报,华渠帅的人头送到。” “报,马渠帅的人头送到。” 捷报频频在酒楼当中响起。 三颗脑袋一排排直接摆在众人正对面的桌子上。 众人都是老江湖,一点都不觉得恶心。 反而心中长长的松口气。 看来这些人也不怎么样嘛? 这战斗才刚刚开始没多长时间吧? 三个渠帅已经被斩杀掉。 而且这还不包括已经投靠他们的那位渠帅算上的话死去的渠帅已经快要过半。 这次就连宋家家主死去的惨痛也减少了许多。 宋河并没有带着老爹离开,虽然现在宋家已经交给了他的叔叔宋扬负责。 可现在家中已经没人,黄巾会的人更是在外面一茬一茬的神出鬼没,他若是现在出去只会是自投罗网。 而宋扬见这小子没有跟自己争权之后也没有过多催促对方。 虽然他的权力也只是暂时的,克若是今日的事情被他办好,让长辈们看到他的能力,也不是不能转正。 起码比其他宋家人上位的机会多。 此刻看到三个人头摆在这里,眼睛眯了眯,率先站了出来。 “我觉得黄巾会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大家时间有限,我不如赶快开始,讲讲利益分配的事情?” 含完之后这才看向其他家主:“袁兄,还有几位,你们觉得如何!” 袁飞意味深长的看着宋扬。 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着急彰显自己了? 不过对于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笑眯眯的点点头:“我觉得宋扬说的有道理 不若现在就开始?” 他根本没有将宋扬放在眼里。 对方成为宋家族长之后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毕竟当金银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各大家族之间都会出现内部争斗的问题,到时候就看谁都本事大 能得到更多的东西了。 几大家主都是同样的想法,都一一进行了表态。 宋扬嘴角微微翘起,这就是成为家主之后飙升的话语权。 若是往常的话他说一句话有谁搭理他。 之后在五位家主的带领下众人又坐回了原位。 只是正中央的三个脑袋却一直没有撤去。 这是五大家族在炫耀自己的能力。 开始之前,袁飞还故作平淡的对门之人交代一声。 “再有人头,直接送进来摆到桌子上就行,一个人头罢了,不要打断我们的商谈。” “是!” 众人面面相觑。 这逼让你给装的。 一个人头算不得啥的话,你直接别让带上来不就好了? 只是这话只能憋在心里 说还是不敢说的。 “我们已经看过众位递上来的纸张,其中有出钱的,有出船只的,还有镖局出人护航的……” 袁飞在上面嘀嘀咕咕的念叨着。 朱高煦和陈远两个人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念叨着。 “师傅,这黄巾会也不行啊,之前闹的盛势那么大,还以为多厉害,结果一个照面就让人家砍了一条胳膊,不,两个胳膊都有了。” 朱高煦嗑着瓜子。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闹的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的武人,打的过一哄而上 打不过四散开跑,根本不可能将力量完全发挥出来,唯一的优点就是武功高,刺杀方便。” 手中的瓜子自然不是葵花子,这时候葵花还没有传入大明。 吃的还是西瓜子。 朱高煦噗一声吐到瓜子皮。 这西瓜子的口味相比葵花子的口味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现在说啥也没有,出海的人还没有将葵花的种子带回来。 而系统也没有进行葵花子种子的奖励。 只能这样迁就。 总好过啥也没有。 “此次我们通过各大家族的贡献先大致划分各位应得的利益,有什么问题可以等我说完之后进行商讨,之后再对大家应尽的义务进行归纳……” 上面又换成了白家家主白耀讲话。 这话一出众人立马竖起了耳朵。 就看自己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了。 随后白耀一一划分众人所得。 “天阳胡家三条上船,还有六万白银,应得……” 朱高煦也跟着认真听了一下。 念完之后五大家族完全占了大头。 加起来占所有利益的五成。 而剩下的所有人占其中的五成。 四成当中还有陈远、傅高和其余几个外界来的大家族的份额。 “各位有什么异议我们可以进行商讨,商业不就是和商量和谈判的过程吗?” 白耀抬抬手,镇压场内乱糟糟的场面。 傅高率先就坐不住了。 “我可是提供了最佳的海上航线,比你们自身的航线要还上不少,为何我却只有这点利润?” “傅少,其实这已经给您很大的让步了,您有航线不假,可也有其余家族的航线并不差,而除了航线之外你没有任何的金银投资,若是给您太多的话 大家也都会不满意,我们完全按照事实来,该给的会给,不会委屈任何一个好友,像之后场地总部的建设,这前期都是要耗费大量的金银的。” “这话说的有问题,我可还能特殊时候保下你们,你们敢保证海上遇到新城的人能走的脱?最后还不是需要我来从中周旋?” 说着,视线还往陈远那边凑了一眼。 他主要是不满意他比陈远得到的利润少那么多。 还说什么公平分配,那陈远可没有提供多少有用的价值,最后却得了那么多的利润。 还不是你们看不起我这个傅家大少? 他早已感觉到这群人得知他只是傅家边角料后热情就降下去了。 白耀和袁飞对视一眼。 直接发问。 “傅少,这些我等自然是已经算进去了的,我们可以将大家贡献的资源都盘点一下,之后你就会发现你并没有吃亏。” 至于陈远那边当然有刻意交好的成分。 但他知道这些人都顾及陈远的身份,不会拿这件事说事的。 就连傅高不也是小小点了一下,不敢当面说陈远拿的比他多吗? 随后又是一阵掰扯。 等到了将近傍晚,这群人还没有停下来。 至于朱高煦和陈远该吃吃该喝喝,将那些较为活跃的人群都记在了心中。 还有之前查到过的一些家族,今日也特意考察了一下,还真的本身就有那个打算。 那最后就一个都别想跑了。 噔噔噔。 楼下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 “几位,里面正在讲话,还是等一会吧?” “滚开 给我滚开!” 一阵推嚷声响起,随后十多个人涌入了房间。 “什么人?一点规矩都没有,出去。” 辛吉生在台上讲的兴起,突然被打断当然心生不满,直接开口喝问。 “家主!” 进入的十多人进门之后瞬间就绷不住了,直接挤了过来。 离得近了之后,辛吉才看清这是自己人。 这次出门带了二十多个护卫,十个和其余几大家族维持秩序,剩下的十个都在楼下等待应变突发情况。 此刻看到这些人耷拉着一个脑袋,神情恍惚,眼神悲痛,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喉咙涌动,眼神死死的看着十多人。 “反正什么事了?” 为首的大汉抬起脑袋 结结巴巴的开口:“老爷,我们……我们辛家……别屠了啊!” “什么?” 辛吉惊呼一声,双眼瞬间瞪的老大。 “你说什么?你再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直接跑下来,抓着大汉的衣领怒声指问去。 大汉咽咽口水,眼神惊恐。 “老爷,我们辛家被屠了啊,黄巾会的人不知怎么发现我们藏的地方 随后,夫人,小少爷,还有其余二老爷,三老爷,全部死于非命,一个不留。” “不可能!” 尖叫一声,辛吉精神恍惚,脑袋一晕,无力的后退几步。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恶贼,你竟然在这里胡说八道,看我不傻了你。” “说,你是不是投靠了黄巾会,故意在这妖言惑众。” 场内还有几个辛家之人,听到这话也一个个都疯了,更有人直接拿刀架在了汉子脖子上。 他们的家人可都跟在大部队当中啊,他们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大汉人都吓傻了。 已经感受到了脖子上冰凉的刀片。 这几个人眼神凶狠,仿佛一句话不对就要弄死他一样。 可他也是如实汇报啊,他能有什么什么办法? “怎么回事?” 袁飞让人赶忙将几人拉开,脸色阴沉的看着大汉发问。 没想到一下午没出事,一出事就是这样的大事。 五大家族都被屠杀了一个。 大汉赶忙解释:“这个我也不太了解,书我一直在一楼呆着,是相识的一位官差兄弟跟我说的 说是有几间院子当中都是尸体,他认出了辛府的几个管事,让我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当时,我还有点不相信,可对方说的言之凿凿 我就跟着去看了一眼……” 余光注意到辛吉一直盯着自己,头皮发麻的继续说道:“前去一看,这才发现果然是辛家家眷,我亲眼看到了夫人和少爷都死了。” “之前我都不知道夫人他们会躲在那个地方,我啥都不知情的啊!” 说完还赶忙推脱自己的关系。 噗~ 听完之后,辛吉终于死心。 真的没了,辛家真的没了。 这些人当然不知道他们的躲藏之处。 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可就这样,还是被那群黄巾会的贼人给找到了。 “啊~杀!给我杀!我要将你们全部杀掉!” 吐完鲜血之后,辛吉直接对天长啸。 显然被这一消息打击的不轻。 “嘿嘿,黄巾会的人倒是挺狠的,一个不留,都弄死了。” 角落里,陈远幸灾乐祸的说着。 朱高煦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闹剧:“毕竟都是刀口舔血的,不狠的话早已经死在外边了。” “师父,我感觉差不多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陈远摩拳擦掌的问道。 今天观察了一天也差不多了解那些人是被迫的,哪些人是有主观意愿的,杀起来也不怕杀错了。 就等着动手呢! 朱高煦摇摇头。 “就你们几个人还是太少了,还是等援军到了之后再说吧!” 前两日已经传信息回到南海县,让来上一百个精锐。 别看人少,可人人配一个小手枪,腰间别几个小手雷,这广州府的乌合之众还真的拦不住。 当然,和军队就没法比了,好在现在广州府的军队没有进城。 而这些人一时之间也不会离开。 差不多明天南海县的援军就到达了。到时候这群人一个都走不了。 袁飞几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劝慰。 一个硕大的辛家就这样一眨眼就没有了,还真的让人唏嘘。 同时心中也有些担忧,自己的家眷不会出事吧? 毕竟他们几家的家眷旁边都没有多少高手,若真的被发现那是真的没了。 广州城这么大,一家子隐藏起来本来是很难被找到的。 可辛家的惨剧就在眼前。 他们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被发现的。 若是所有人的行踪对方都有办法发现,那他们的家人此刻也不安全了。 一时间众人都忧心忡忡起来。 “爹,我先回去看看。” 于洋悄悄来到于家主面前。 于家主摇摇头:“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你一个人前去可能本来还没事,被人跟踪找到了他们。” “我们还是等卢俊的消息吧!执拗只要对方将几个渠帅铲除也就没什么事了。” “要不……今日就先这样?反正天色已经晚了,我们带上高手回去。” 于洋皱皱眉提议到位。 其他几个家主也注意到两人的耳语,对话也听了个清楚。 于家主倒也没有特意避着。 “各位看怎么样?” 其余几个对视一眼。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至于辛吉,此刻还卧在地上喃喃自语,其余辛家的人也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回去也没什么用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辛吉缓缓抬头:“我们去现场看看,我辛家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死在外面,正好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凶手,我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不愧是一个大家族的家主,心性是真的强,只是悲伤了一小会就振作起来。 目露凶光,他是真的想要杀人了。 随后也没有跟四个家主告别。 直接带着自己的手下匆匆离开了。 “那今日大家就先回去吧,明日我们再商量商量总部建造在哪里还有其余的事宜。” 袁飞也知道现在辛吉受到的打击击打,并没有对对方的无理在意。 若是他被屠了满门,现在比对方更加无理。 交代了一声之后全部散场离去。 小家族一个个交头接耳。 虽然没有说,可面上都带着幸灾乐祸,之前我们出事想要离开的时候一个个不允许。 现在你们出事倒是着急了? 也不怎么样啊! 这下不等卢俊来交代了? 一个个跟三五好友挤眉弄眼,这一下过后辛家可能也要从几个大家族当中退位了。 不知道明日会不会重新进行利益的分配。 若是那样的话就真的有好戏看来。 现在城内还不太稳定。 他们还是黄巾会特意照顾的猎物。 也不敢一个人离去。 都是三五个离得近的将护卫凑在一起一同出门。 “先回去吧!” 朱高煦慵懒的伸个懒腰,这边到底是有趣的多啊! 下楼之后找到了一直在下方等待的其余手下。 几大家族还特意将周边的几个茶楼全部包了下来,这些护卫都在周边等待休息。 一行人朝着住处走去。 路上也感受到今日城内的风声鹤唳。 相比往日街道之上要安静许多,连人都没有见到多少。 可能百姓也感受到今日来来往往的官差,知道有事情发生 一个个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又走了一段时间。 他们还看到被扔在路边的尸体。 不远处还能听到一些喊杀声。 看来对于黄巾会的围剿还没有结束。 朱高煦也没有特意去帮。 遇上说不得还有兴趣搭把手,没碰到也懒得前去查看。 至于那个卢俊,只是从袁飞等人嘴里听到过,还没有见过对方是个什么人。 蓝六那边也不用担心。 能被挑选出来担任一方暗卫头子,自然也是有点能力的。 像今天这种情况,对方一定不会将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等他们回到住处的时候,掌柜的讨好的赶忙出来迎接。 今日城内太乱了,他们也担心火烧到他们身上。 朱高煦实力那么强大,有他们在这边坐镇心里也能放心不少。 不仅如此,还给朱高煦十多人备好了免费的晚饭。 那叫一个贴心。 朱高煦也没有在意,该吃吃该喝喝。 到了晚上的时候,丁羽前来了。 也就是蓝六的那个副手。 同样是避着所有人前来见的朱高煦。 “城主,南海县的援军已经进城了 是我迎接的,您看什么时候见?” 朱高煦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到了?” “哎!” 丁羽应了一声。 这不是您亲自出口喊来的吗?谁不想在您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跑得快不是很正常,要是我我也这样! “行吧,不过不用着急,也不用见面了,你让他们好好休息,明日前往会议酒楼周边等待就行。” 第441章 最后的史家 第二日,会议继续正常召开。 就连昨日离去的辛吉也带人来了。 只是脸色并不好看,进来之后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一切都交给其余几个家族处理。 也没人敢现在去触及他的眉头,一个个就当没有看到,甚至还躲得远远的。 不过今日商量的时候几大家族也没有趁火打劫,辛家该得的东西依然照旧。 这样一来辛吉也放心了不少。 现在家都没了,再被踢出这个联盟,那可真的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只要依然还是五大巨头,那接下来有的是机会重新壮大。 而且,昨日回去之后家中的金银钱财都还在。 只是族中的人才死了不少,剩下各地的产业一时间都没有办法整合起来。 这个需要耗费他不少的时间,而且到时候圈子可能缩小许多,竞争力已经不强了。 现在众人都在商讨总部建立的地点。 这么多人,不可能内每次找个酒楼聚一聚,他们需要有自己的地方。 因为广州府的人在大多数,所以肯定是要建在广州府境内的。 只是广州府那么大,有的在袁家管辖的地盘上,有的离另一位家族离得近,所以也不是一时之间能定的下来的。 正在众人商量的时候。 下方一阵骚乱。 众人停止了交谈。 袁飞朝着楼下看了一眼,随后冷笑一声。 “有客人来了,大家先等一会。” 说完和其余几个家族耐心的等待。 没多长时间,一个两米多的大汉带着十多人上了楼。 刚刚出现,深处的袁飞一声怒喝。 “卢俊,你还有脸前来,事情就是你这样办的?” 众人同时看向壮汉。 这就是传闻中的卢俊? 朱高煦也打量着此人。 血气内敛,浑身充满了力量感,一个一流高手。 “说,你昨日倒地干什么去了,连我等都无法联系到你!” “你知不知道宋家主因此而死,辛家更是被贼人屠灭了整个家族。” 听到这话,辛吉也是眼睛通红的看着卢俊。 是啊。 要是此人早点到,早点将贼人杀死的话他们的亲人也就不会死去了。 卢俊微微一愣。 这才刚来 还不等他说话就把一切事情给扣到他的头上了? 眼神一凝,砰砰两声。 两个人头砸在了桌子上。 “干什么去了?我我帮你们宰人头去了。” “还有,别把什么事情都推到老子头上。我已经得知了昨日发生的事情。” “宋家那老头死了怪我?不是因为你们自己不小心吗?让我怎么办?一眨不眨的守着你们吗?一旦有危险及时出手?” “还有!你们家人出事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告诉你们只要待在家中我自然有办法拿下吗?结果你们告知都没有告知我一声,竟然暗中将家眷转移。” “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我连人都找不到,我怎么保护?” 几大家族脸色铁青。 这件事还真的是他们做的不地道。 但这不是这几日黄巾会闹的凶狠,他们担心卢俊压不下去吗? 可现在一个小小的武将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他们。 “住嘴。” 袁飞恼羞成怒的拍打着桌子,打断卢俊的发言。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等说话,你的职责不就是保境安民的吗?出了事不找你找谁?” “再者,你还敢说听你的就没有问题?若是我袁家真的听了你的,现在早已经被大火给烧死了。” 听到这里卢俊就有些不服气了。 “你这是胡搅蛮缠,若是当初府中有人,大火还能被几个小毛贼点起来?还没有烧起来就被扑灭了。” 几大家族都有些疑惑,今日的卢俊怎么看起来这么勇呢? 是不是吃错药了? 竟然敢直接回怼他们了? “额……我说句公道话哈,听了这么久,我觉得还真的不能怪这位将军。” 陈远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上前还浇了把油。 “先说宋家家主,这事肯定怪不着人家,人家在外面帮你们做事,你们不说帮忙,在家里做好自己的小娇妻,将自己照顾好不是本应该的吗?” “结果现在因为自己不小心出事了,最后却将一切都怪在出门在外养家的丈夫身上,没有道理。” “当时那人抱着人头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结果你们硬要凑上去,被护卫也是吃干饭的,一点点警惕意识都没有,一群吃干饭的。” 袁飞几人同时黑了脸色。 你个马后炮。 既然当时看出来,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卢俊咧咧嘴,满意的看着陈远。 “这个小兄弟说话我爱听。” 陈远还没有停嘴,继续说道。 “还有,大家都说的明明白白,你们躲在府中,卢俊护你们安全,你们自己耍小聪明,最后失误了就想找个人顶锅?” “就是就是!” 卢俊含笑说道。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替他说话的。 看来等会能留几个活口。 “就是个啥?” 就在卢俊如此想的时候,眼前的年轻人竟然又将矛头对准了他。 眼睛一瞪质问一声:“我说他们,不代表你就没错。” “你看看你怎么搞的?” “一个小小的流民这么长时间你都搞不定,你若是早点将那个古渠帅搞定,还有今天发生的一切?” “其余渠帅不都是傍着姓古的才敢这么胡来,这件事你得负很大的责任。” “还有,昨日都乱成一团了,大家伙都人心惶惶,你一个人躲哪去了?” 卢俊的笑容僵住。 说别人的话他自然跟着开心,可说自己的那就不行。 “不是,你tm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眼睛一瞪,伸腿就要将陈远踢到一边。 可就在他抬腿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朱高煦也出腿了。 双方小腿一个碰撞,卢俊瞬间噔噔噔后退几步。 “还是个高手!” 活动活动腿上的筋筋骨,卢俊淡淡的开口。 只是心中却没有脸上表现的这么风轻云淡。 这个人绝对比他要强上许多。 到现在腿上都一阵麻痛。 深深的看了一眼朱高煦,倒也没有再为难陈远。 冷哼一声。 “我可不是故意躲着不出现,十大渠帅不出去,我心中总是不太放心,昨日当然是去追捕了。” 说着,拍拍手掌。 立马有三人走了出来。 手中的都有一个托盘。 “诸位请看。” 说完将盖在托盘上的盖子一把掀开 三个水灵灵的人头摆在众人面前。 “嚯,这个是祝渠帅,我见过他!”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这是李渠帅 我也认识。” “嘶,竟然一下拿出三颗渠帅的脑袋,这卢俊果然是好手段。” “现在这里有三颗,昨日已经有四颗,岂不是说现在只剩下三个渠帅还活着?” 人群立马一阵骚乱。 朱高煦也跟着扫了一眼 虽然血肉模糊,可还是能看清其基本的轮廓,果然没有蓝六的人头。 昨日回去之后蓝六也没有来找他,连丁羽都联系不上对方,显然是被什么事情缠上了。 朱高煦还怀疑过会不会已经没了,现在一看,还有希望。 几大家族也有些惊讶。 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卢俊将七个渠帅拿下,能力还是有的。 “诸位别急,还有一份大礼送给大家。” 见众人震惊的模样,卢俊哈哈大笑两声。 “来人,将人带上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 一名中青年男子被押了上来。 三十岁左右,样貌算得上一身俊朗,致死此刻披头散发,身上布满伤口,显然是遭受过毒打了。 “贤侄,你这是?” 袁飞一眼认出了眼前的男子。 这不是史家的人吗? 之前他们和史家有往来的时候没少接触。 只是此刻的史练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采,成为了一个阶下囚。 “还贤侄呢?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石渠帅。” “什么?他就是石渠帅?” 众人惊呼一声。 石渠帅的样貌黄巾会当中都没人见过,别说她们这些人了。 所以此刻得知之后有些惊讶很正常。 “果然!” 袁飞眉头一皱。 当初就猜测史家会帮助黄巾会的人,可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将家中弟子都派了出去,还混成了一个渠帅。 “这个史家还真是想死不成,这是和在场所有人作对啊!” 白耀咬牙切齿的开口,眼神冷厉,早已经想要将史家推平了。 而且,将史家铲除之后,流出的财产,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眼热的很啊。 “嗯,早晚的事!” 袁飞点点头,眼神同样冰冷。 有几大家族联手,史家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是吗?” 卢俊冷笑一声。 不对劲! 袁飞心头一震。 这卢俊的语气太不对劲了。 想也没想,先躲到护卫身后。 可就在这时。 啊!啊! 两道惨叫声响起。 一股热血喷涌到袁飞的脸上,双眼瞬间被模糊了视线。 “呵呵 还真是不长记性啊!” 耳边响起卢俊戏谑的声音。 袁飞心中一沉,果然不对劲。 随后就是一阵刀兵相向的交战声。 一把抹掉眼前的血迹。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出现在角落当中。 而身前都是自己的护卫。 再看看前方的地上,白耀和于家主,宋家新任家主都倒在了血泊中。 就剩下辛吉一人和自己挤在一起,脸色惨白。 袁飞目瞪欲裂的看着卢俊:“卢俊,你想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佝偻着身躯的史练也站了起来。 手持匕首,一脸邪笑,舔舔匕首上的血迹:“世叔,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地上的三人正是被他所杀。 当时他是被捆着的状态,再加上身上多处伤口,并没有有人想到他会突然暴起。 结果三个家主都被他一刀封喉,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和史家勾结在了一起?” 袁飞震惊的看向卢俊。 卢俊微微一笑。 “正如你所说。” 听到答复,袁飞顿时尖叫起来:“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 “你不要忘记你的家眷还在京城 他们都会因为你的这一决定陪葬的。” 他们这一脉玩完了,可京城还有其余几脉,平时也是这些官员罩着他们,所以才能随便拿捏卢俊。 之前卢俊也真的因为这个处处让步,没想到这次却突然硬气起来了。 “这话说的,当我史家是吃干饭的吗?我史家早已帮卢俊将其家眷接出来了。” “现在天下大乱,豪杰并起,有了卢俊的加入,我史家资源投入,也不是不能争一争。” 袁飞一愣。 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史家,好一个史家啊!都说史家心忧天下,原来藏的是最深的,图谋甚大啊!” 史练摇摇头:“这二者并不冲突,我史家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百姓,朱家给不了百姓安定的生活,那就让我史家来。” “多的不敢说,可广州府我史家还是能养活的了的。” “你们这些人枉为世家大族,留下也是祸患,还不如一并消灭掉,只要在我史家境内,任何百姓都不允许被尔等像猪狗一般随便买卖。” 越说越气愤。 袁飞等人都沉默不语。 半晌之后。 “今日是我等大意了,饶我等一条性命,往后我等唯史家马首是瞻。” 对于卢俊这样的人,对方若是忠于朝廷,他们还能用族中官员压一压。 一旦对方什么也不在意,那杀他们简直轻轻松松。 要知道现在城外还有几千军队呢。 “那倒不用了,杀了你们这些蛀虫,我史家才更加好管理。” 史练淡淡的说一声。 又看向护着辛吉和袁飞的护卫。 “我知道你们有许多都是为了钱财,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没有趁机犯贱作科之人,现在出列,我放你们离开,不要白白丢掉性命。” “给你们半炷香时间,时间一过,没人离开,那就不用走了。” 此刻聚集在袁飞两人身边的高手有几十上百个。 这么一股力量想要解决也有点难度。 卢俊的士兵没几个进城。 那最好是让这些人主动离去。 其中许多人还真的心动了。 他们有的才投靠过来几天的时间,根本连出去跟着祸害人的机会都没来得及等到。 应该符合史练的要求。 再者,他们有一大半都是几个死去的家主招来的,现在主子都死了,他们拼死也没人给他们发工资了啊? 史家信誉还是挺好的,应该不会欺骗他们。 “大家不要相信他们,现在我们力量大,他们才几个人?把他们杀了,你们该得的一样都不会少。” “若是听他们的,我们分散开来,等他们杀了我们,你们能跑的远吗?” 同时心中也着急的很。 这上面这么大的动静,下面的官差和护卫怎么还不上来? 史练开口:“我史家大家都知道,说啥就是啥,我说了,只有这些天肆意欺压百姓的人我留下,剩下的人不过是正常的工作 现在工作没了,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卢俊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袁飞:“袁家主这是等什么呢?不会是等官差呢吧?不瞒你说,现在官差已经到了我卢俊的手中,你也不用在等了。” 袁飞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这才一天时间,卢俊是怎么将官差收入囊中的? 站在身旁的辛吉依然一言不发。 现在他已经心如死灰。 变故发生的太快了。 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却是被这个卢俊给摘了桃子。 “大人,我乃是蓝家之人,也不想掺和双方的事情,您看是不是能让我等先行离开。” 还不等护卫做出决定,蓝晨率先开口看向卢俊。 这双方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刀剑无眼。 还是先离开的好。 担心对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还特意提了一嘴。 “我妹妹是朱高煦的老婆,我们蓝家在福州也有些小权利。” 卢俊和史练对视一眼。 最后史练还是说道。 “让他走!” 蓝家在福州的势力比他们大多了。 手中同样也能调动的军队。 得知这边事情后打来的话,他们也难以招架。 还是先不要多生事端了。 他们也只能管的住广州府一地。 “那我等也先离去了,我等都是被逼着过来的。” “是啊是啊,大人放我们一马。” 听到蓝晨能离开,剩下的人也骚动起来。 “住口,”史练一声怒喝:“老实在一旁待着,等会我自会处理。” 这些人也不是谁都能走的,到时候免不了要杀上一批。 这个时候护在袁飞之前的人也开始慢慢躲到了一边。 袁飞的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知道不能在等了,越等手底下的人越犹豫,还不如趁着现在杀上一波,还有一线希望。 “等等!” 杀还没有喊出来,旁边倒是先响起一声大喊。 袁飞看去,见是朱高煦那边说话后,暂时先停止动作,看看对方想要干什么? 若是新城替自己出手的话,说不得马上就能反败为胜。 史练早就注意着朱高煦这边的动静,现场只有这两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注意到也难。 而朱高煦出声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蓝晨了。 对方顶着他们新城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 可不能让对方离开。 正好现在人都在,那就一并处理掉。 之前是没想到史家和卢俊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也就没有着急。 “说你呢,给我站住。” 见蓝晨还要自顾自的下楼,朱高煦再次喊了一声。 蓝晨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朝着自己喊话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想想对方和自己的冲突。 想了想还是没有理会,继续下楼。 第442章 清场 嘭! 咕噜咕噜! 一声枪响之后,蓝晨脑门一道血花喷出,随后整个人的身体栽下了一楼。 对方都护卫尖叫一声,瞬间跑了下去。 抱起来一看,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袁飞几人目光一滞,这正是当初见过的那个小玩意。 骚动的人群顿时全部安静下来。 谁也没想到朱高煦一言不合就开枪杀人。 甚至死去的蓝晨和对方也没有一句口角。 就连卢俊都不说还了。 凝重的看着朱高煦。 他听说过新城的一伙人手中有新型火枪,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史练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朱高煦。 他从蓝六那里见过,甚至还在手中把玩过。 说实话,真的精巧。 当时他还想从蓝六手中搞一把。 只是当时想要的太多了,一直没有搞到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 张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随后十多道身影出现在二楼的窗户口n更让大家冷汗直冒的是。 这些人手中一人一把小手枪。 而且黑洞洞的枪口正瞄着他们。 正是等在楼下的十多人,听到朱高煦的枪声片刻不停的就赶了上来。 路上还有人要阻拦。 直接开枪直接打死。 远处还有飞奔的人影。 正是昨日刚刚抵达的一百人。 因为古附近都是官差,所以离得较远。 现在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面对一排黑漆漆的枪口,史练也有些紧张。 吞吞口水,艰难的问道:“陈公子这是何意?我等本也没打算为难于你。” “而且,同为新城那边的人,蓝公子就这样被打死在这里也不好吧?” 到现在还是看着陈远 觉得朱高煦是因为对方都命令才开枪的。 陈远不语,缓缓起身站到一旁。 朱高煦也玩够了。 见众人都是一副惊恐的面容。 撇撇嘴,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手掌在脸上轻轻一抹。 苍老的面孔瞬间变为一个俊美的男子。 和煦的朝着众人微微一笑。 “重新认识一下,在下朱高煦。” “至于这个蓝晨,我新城的名头也是他随便能蹭的?” 其实不用他说。 在他伪装卸去的第一时间就被所有人给认出来了。 这辨识度实在太高了。 人群最后,冯富贵呆呆的看着朱高煦。 之前儿子就和他说过这行队伍来头很大,而且朱高煦才更像是主事人。 他一直没有在意。 可没想到是朱高煦亲自来了。 想到这里就是一阵后悔。 早知道当初结交一番。 现在也不用这么被动了。 从冯小雨口中听到过同样消息的人还有史练。 此刻也是一脸复杂。 当初中众渠帅都说不用太过在意。 可现在这情形能不在意吗? 有谁敢不在意。 脑海中又浮现当时的场景。 怪不得当时谈起来的时候蓝六表情那么怪异。 看来对方早就知道了。 傅高早已吓得双腿发抖。 他和蓝晨一样,都是打着新城的名头办事。 现在蓝晨死了,他能好到哪里去? 啪啪啪! 楼底下一连串脚步声响起。 来人脸色憋的通红:“不管是谁杀的我家公子,我都要他偿命!” 正是蓝晨的手下。 当时蓝晨摔下楼,他也没来得及看谁动的手,先去查看了蓝晨的情况。 见蓝晨身死之后又赶忙招呼自己的其他兄弟。 人马到齐之后这才冲了上来。 也没有见窗口多了几个人,进门就开始兴师问罪。 在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破门而入的十多个人。 心中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还是你们用完! 默默点个赞之后一脸可怜的看着这些人去。 陈远都是一愣,不是,这不是上来送死的吗? “是我干的!” 直接一口应了下来。 蓝晨手下微微一呆,竟然是新城的公子哥。 那还干不干? 脑子也一下清醒过来。 也对啊! 只有新城的人才能用枪打死他家少爷啊。 这时候反应过来也看到了窗口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新城士兵。 脸色一阵变化。 能屈能伸:“我记错了,我家少爷是不小心掉下楼摔死的,我这就走。” 可送上门来哪有想走就走的道理。 朱高煦弯弯手指:“都杀了!” “跑!” 蓝晨护卫惊呼一声。 可他们跑的哪有子弹快。 十多个手枪同时砰砰几声。 血花飞溅。 十个人一瞬间倒在地上。 血液流到地板上,迅速扩展成一摊。 这下在场的人是真的吓傻了。 一流高手也不例外,这子弹的速度根本避无可避。 而事情还没有完。 这十多人刚刚死去。 又是上百人从楼上涌了上来。 “不准动,都不准动!” 人人配备着一个手枪。 显然也都是新城来人。 众人哪敢动? 十把手枪的时候他们就不敢吱一声了 更别说现在一百多把。 就连起初爽朗的卢俊此刻也缩起了脑袋。 默默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此刻他的命运和在场所有人没有丝毫差距。 “城主,我们来晚了!” 其中一个小头头上前跟朱高煦汇报一声。 朱高煦摆摆手。 扫视一眼场内。 “我呢 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看场内有些人不爽,想杀点人,有什么不服气的地方可以跟我说,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缓缓走到最高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左右各站立着几个士兵。 俨然成了审判长。 “一个个来。”转头看向角落当中的傅高。 “傅高,你先来吧,我新城派你前来是让你作威作福的?” 傅高身体一抖。 还是来了。 也没有辩解,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起来。 “城主,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计姐姐是傅雨兰,我大爷爷为新城流过血,您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 朱高煦不屑一顾,指了指远处蓝晨的尸体:“他还是蓝颖的堂兄呢!” 很显然。求情没用。 我能杀一个就能杀第二个。 傅高哭的更大声了,腮帮子都跟着抖动,只是一遍遍的重复着一句话“饶命啊,饶命啊,饶命啊!” “杀了!” 手下也不拖泥带水。 抬手,砰的一声,子弹射出,直接打在了傅高的太阳穴。 朱高煦淡淡的看了一眼:“还有楼下的那几个人,都带上来。” 立马下去了十多名手下。 没过多久,跟着傅高从扶桑前来的人全部被扣押在地上。 看到朱高煦的第一眼,有几个直接就吓尿了。 他们也能认得出朱高煦的容貌。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杀你们,没什么要说的吧?” 几人连忙磕头:“有有有,城主听我们解释。” “嗯。”朱高煦点点头“没有就好。”几人一愣,哥哥你是不是听错了。 可脑子这个想法刚刚响起,就没有然后了。 又是十多具尸体留下。 “扔到楼下去,房间这么小,等会要放不下了。” 朱高煦甩甩手掌,嫌弃的说道。 众人却是一阵胆寒。 这话说的。 这是要杀多少人啊。 手下应了一声一起将地上的几十具尸体扛了起来。 走到窗户边二话不说直接扔了下去。 听到一阵阵肉体和地面碰撞的声音 场内众人脑海中都有了血肉模糊的画面。 脸色也更加苍白。 想想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朱高煦吧。 砰! 又是一道枪声。 这一下太过于突兀了,所有人都被吓了宇一个激灵。 赶忙朝着枪声看去,原来是于家的那个护卫林中。 林中低头看着胸口的窟窿。 赫赫两声倒在了地上。 其余人担心会不会得罪过朱高煦,他不用担心,他是真的得罪过。 知道自己下场一定不就好。 所以想着趁朱高煦不注意的时候暗中偷袭一下。 只要将朱高煦杀死。 没有朱高煦这座大山压着 其他人就算手中有手枪,一时间也杀不过来。而场内该收可是不在少数,朱高煦都没了,他们还怕什么。 为了活命当然是先将能威胁到他们的手枪先结局的掉漆。 说不得自己也能浑水摸鱼跑掉。 可脑子想是一回事,行动起来又是一回事。 脚步才刚刚挪动两步。 武器还没有握紧,然后就被人发现了。 然后眼中看到一个子弹越变越大,就没有然后。 “好了,继续,还想着将你留在靠后一些,没想到你赶着投胎。” 看到林中的尸体被人扔下去之后,朱高煦嗤笑一声。 随后一本正经的看着场内其余人:“再说一声哈,插队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情,大家都是文明人,往后也不要做这种没品的事。” 众人嘴角都是一抽。 您还挺幽默。 插个毛的队啊! “好了下一个,那个袁飞!” 被点到名的袁飞身体一僵,随后苦笑的出列。 恭敬的拱拱手。 “朱城主好,老夫好像没有得罪过城主吧?” “之前我儿更是和朱城主相谈甚欢,我们更是给了您最好的待遇,没有丝毫的怠慢。” 朱高煦不为所动:“倒是有点礼貌,但是没什么用。” “真是胆子肥了,不知道澳洲是我的地盘吗?还敢随便插手?” “还有,这大明的百姓是我朱家的百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随便售卖了?真当我朱家不行了吗?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今天是死定了,至于你的家人,他们的命运在你手中,是陪着你一起走,还是自愿前往澳洲挖矿,替你们恕罪?” 袁飞脸色一白。 挖矿看似是一条活路。 可他对那边情况了如指掌,在那里挖矿的人根本算不得人,每天除了干活就是挨打,简直是生不如死。 可直接让家人死他还不想。 抬头看看周围。 朱高煦身份出来之后,这些人一个个将脑袋都快缩到脖子里了,人的名树的影,想招呼大家一起反抗是不可能的了。 “我选择,让他们前去赎罪!”前去挖矿还有活命的机会。 现在死那就真的啥希望都没有了。 “好,你可以走了,自己走,还是我的人送你一程。” 袁飞苦笑一声:“不劳诸位动手了。” 说罢,走到窗户边上一跃而下。 吧唧! 落地之后,脑袋瞬间炸裂开来。 根本没眼看。 至于袁家带来的其他人,一声没有吭。 这是家主为他们争取来的活命的机会,那他们就不送死了也算不辜负家主的一片心意了不是吗? “辛吉……” 阎王再次开始点名。 辛吉倒是坦然的多。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也没有等朱高煦发问,直接朝着窗口走去。 他家人都没了,也不用等朱高煦多问。 自己和袁飞差不多,所以明知道必死,也没有想多耽误时间。 “唉唉唉,你干什么去?” 看着辛吉径直朝着窗口走去。 朱高煦不满的喊了一声。 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 辛吉充耳不闻,反正要死了,就算朱高煦又如何。 临跳之前,阴狠的回头:“朱高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嘿,我tm的。”朱高煦大怒:“给我拦下他,我还就偏让他一下死不了。” 听到这话,辛吉赶忙就要跳楼。 可窗口本就有新城士兵站着,听到朱高煦的命令瞬间出手。 辛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能快的过士兵。 脚步刚刚跨到半空。 后领一紧,又被人直接拽了回去。 等跪到朱高煦面前之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下……怎么办? 朱高煦狞笑一声:“老杂毛,刚刚骂我是吧,来,接着骂!” 手中一颗丹药飞出,落在拦下辛吉的士兵手中:“救人有功,赏你的!” 士兵都傻眼了,救救救……救人? 这么说倒是也没什么毛病! 随后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青源丹。” 其余士兵一个个投来羡慕的眼神。 运气真好。 为什么不是我站在那个窗口啊? “倒是硬气的很,我看看你有多硬气。”朱高煦一脚踩在辛吉的肩膀上。 “疼不疼?” 一枪打在辛吉的腿上,笑着问道。 辛吉不愧是硬骨头,一声都没有叫。 怨毒的看着朱高煦:“不过是一条命而已,堂堂朱高煦也不过如此罢了,就这点手段吗?” “额……” 朱高煦挑挑眉,还被小看了。 多年没干这种事,也不知道生疏没有。 又掏出一瓶丹药,塞给陈远。 “去,带到一边折磨去,快死的时候喂他一颗,用完找我,我有的是,不求饶道歉就一直喂。” 辛吉眼神一滞,瞬间傻眼了。 这谁能遭得住啊。 不就是一死吗? 可连死都死不了呢? 两个人过来已经抓住他的肩膀。 辛吉瞬间挣扎起来。 “错了错了!朱城主,我错了,我为刚刚不耻的行为为您道歉,但求一死,但求一死啊!” 瞬间眼神都清明了不少,再也没有了刚刚的硬气。 朱高煦嗤笑一声:“若是都像你这样骂本公子一顿,最后还骗一颗丹药再走,那本公子成啥了?” 看向陈远:“不过,既然道歉,那就体恤他一下,先来五颗,五颗期间没有骂就送他一程,再敢骂一句那就一直折磨吧!” 辛吉感觉自己整个骨头都颤抖起来。 五颗!五颗啊! 平时对于他来说灵丹妙药的青源丹直接变成了一个个恶鬼。 可两个士兵根本不理会他,跟着陈远来到了一边。 随后就是一道道惨叫声。 朱高煦看向众人。 “别理会他 就当没听到,我们继续。” 众人一阵噤若寒蝉。 这能当做没听到吗? 那惨叫都能传出二里地了。 心中在腹诽也不敢说出来。 此次见面才知道了朱高煦的凶狠。 “接下来一个……”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一个个点名。 点到的人除了死并没有任何其他路。 可就是这样,现场还是没有一个进行反抗的。 万一呢?万一呢对吧? 现场这么多人,朱高煦总不能全部都弄死吧? 说不得自己的名字根本不会被点到呢是吧。 在这样的心态下。 人数一个个减少,一个个减少。 等到场内的人数都不足朱高煦士兵的人数之后,众人想要反抗也没有了反抗的机会。 “好了,这次就这样吧,还是有许多人都没有什么问题的。” 众人精神恍惚的看看四周。 看到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众人都是一阵无言。 这叫许多人吗?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太狠了? 不过与此同时也能松口气了。 终于不用死了。 卢俊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他也害怕朱高煦将目光对准他。 毕竟她刚刚可是亲自开口说想要和史家联系,然后占领一地的话的。 没想到朱高煦根本没有在意。 “好了,说一说那几个渠帅的事情吧?” “还有我新城的蓝六,你应该知道吧?他现在人在哪里?” 这次问的是史练和卢俊两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 还是史练开口。 “不清楚,昨日告别之后蓝渠帅就消失了身影。” “我也没有找到,十个渠帅基本上都在这里了,史练也被我们抓住。” “当时还与姓古的碰了碰,只是对方太过于小心翼翼,还是被对方逃走了,只是受伤应该很重,只有那个蓝渠帅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身影。” 卢俊也跟着说道。 他没有说的是。 他还真的特意找过,只是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 第443章 再去要一些 “陛下真的无意与燕王作战,本是血亲,陛下也不想血脉相残。” “洪武也的遗诏到底为何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了,毕竟都是朱家的血脉,陛下仁义,既然燕王殿下想要,那北部全部划给燕王又如何,只望停止战争,给百姓休养生息的机会。” 朱允炆派来的使臣来到朱棣等人驻军的城市中。 房间当中并没有多少人,但能说得上话的几十个人全部都在。 朱能挖挖鼻孔,忍不住嗤笑一声:“担心民生疾苦,若他朱允炆真的担心百姓疾苦的话,就不会主动挑起战争,现在感觉打不过了,在这假惺惺的攀亲戚,真是打的好算盘,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位将军话说的有些不妥,战争也不是陛下挑起的,当初陛下削藩也没有向他要伤害诸位王爷的性命,不过是各位王爷舍不得手中的权力,拼命反抗发,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放屁!”朱能身体都站的笔直,生气的怒吼一声:“这封地和兵权可都是洪武爷和王爷的,他朱允炆有什么资格收回去?” “还请您注意您的言辞.” 明使对朱能怒目而视。 朱允炆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此人竟然当着他的面一口一个朱允炆的叫着。 天地君亲师,君可是还排在亲的前面的。 若是回去让人知道别人一口一个朱允炆,他屁都没有放一个的话,这是会被人给喷死的。 “都是敌人还介意什么,别说这屁话,有本事再干上几场。” 朱能则是甩甩手,一点都不在意。 现在燕军气势如虹,根本没有将明使放在眼里。 “你……”明使怒瞪着朱能。 可现在形势不如人。 朱允炆交给他的任务就是先稳住朱棣,给后方发展多一段时间。 生气反而乱了分寸。 转头不再理会朱能,而是看向朱棣:“燕王殿下,陛下是真的不忍叔侄相残的事情发生,就算某方胜利,百年之后又如何面见各位列祖列宗?怎么去见洪武爷?” 朱棣脑海中还真的浮现朱元璋严肃的面孔,身子也是一个激灵。 嘴巴张了张:“本王的遗诏是父皇给的,有什么不好见的,他朱允炆带着篡位,反而要更加担心吧?” 明使揉揉眉心。 又开始这个话题了。 问题是真真假假他也真的不知道。 就算遗诏是假的,那也是陛下和几位大人商量的结果,哪能让他知道。 “燕王殿下,这个真真假假谁都说不清楚,暂且先不论,现在陛下也不想追究此事,只想和燕王平分天下,和谐相处。” 朱棣眉毛挑了挑,什么叫朱允炆不想追究了。 不过想想朱高煦前段时间送来的信封。 “行!” 一口答应下来。 “燕王,这答应干啥啊,兄弟们此刻正准备着建功立业呢,咱们一口气打过去,直接将整个天下拿下不好吗?” 张玉出列,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别说这些老兄弟了,就连明使都微微愣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朱棣答应的这么爽快。 不应该啊,现在燕军这么强大,最好是一鼓作气的啊。 不知道时间会消磨一切锐气的吗? 现在带着连战的心态,士兵一个个血脉喷张,可休息一段时间,开始享受幸福的果实之后想要再次直愣起来就有点难了。 若是他是燕王的话,他肯定不会答应议和。 不过他可是朱允炆这边派来的,朱棣这样的想法当然对他有利。 立马拱拱手:“燕王大义。” “燕王殿下……” 张玉还要说些什么,被朱棣抬手阻止后只能又不甘的退了回去。 余光看了眼老神在在站在一旁的姚广孝。 难道燕王还有其余的打算? “想要议和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赔偿有些不够。” “这两年我燕军损损耗那么大,还有妻儿担惊受怕,更是有不少流民进入燕地,这都是我燕地在帮大明养人……” 朱棣眉毛一动,给姚广孝使个眼色,姚广孝收到消息,立马开口。 明使脸都绿了。 什么叫帮我们明朝养人。 需要你帮忙养吗? 就算死在路上也不愿意前往你们那边啊! 更别说现在还得支付金银了。 不过知道这也是对方想要金银的借口罢了。 朱允炆此次前来已经允诺了他不少的金银财物。 只要能稳住朱棣什么也好说。 “这都可以谈……” 明使和姚广孝开始谈论起之后的赔偿问题。 朱棣只是冷冷的坐在上方看着激烈争执的双方。 眼神越发失望。 这个侄儿太差劲了。 他朱棣虽然喜欢战斗,可对于史书也是看过不少的。 这是皇家必看的书籍,当时几乎一天一半的时间都在学习,不然就是父皇的一阵棍棒伺候。 其中最为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宋朝的史书。 一是感觉身为汉人对于宋朝皇帝的作为太过于荒唐软弱窝囊。 二是,宋朝是离明朝最近的汉人王朝。 他们明朝起初也是打着恢复宋王朝而起事的。 对于宋朝除了武将蒙尘,他最不喜的就是割地赔款。 软骨头,都是一群软骨头。 丢汉人王朝的脸面。 可没想到现在自己的侄儿竟然也忘了前车之鉴。 这赔款的事情一旦开始想要再要停下来就难了。 之后是不是一旦战败就赔款,一旦打不过就割地? 难道也想大明成为没有脊梁的宋朝吗? 若是此刻朱允炆跟他拼死一战的话他还要高看一眼。 成王败寇,没什么丢人的。 剩下的事情交给姚广孝等人,朱棣就回去处理其他事情去了。 直到第三日双方才定下最后的赔款数量和双方的分界线。 姚广孝将最后的情况对朱棣汇报一遍。 不过不管是朱棣还是朱允炆对其中的细节都没有太过于在意。 朱棣的想法是将来肯定是要将大明全部占领的,现在的得得失失并不重要。 他全都要! 而朱允炆不在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割地赔款已经发生,不管多少最后都回归成为他的污点。 只要图纸上的坦克能先新城一步制造成功,一点污点算不得什么,而失败的话最终结果都一样,多想也没用。 “王爷,我们为啥不直接打过去,现在按照我们的兵力,相信最多半年就能将整个大明全部拿到手。” 等将人送走之后,张玉终于忍不住问道。 朱棣淡淡的一笑:“天下这么大,就算拿下,造反的人也不会少,到时候还需要继续清剿。” “还不如现在先缓一缓,而且我们推进的太快了,现在身后还是一堆问题,还不如先打理一番后方。” “现在北方各境都受到了影响,粮食短缺,我燕地早已积攒了不少的粮食,正好前往各地赈灾,先将北边的民心收下。” “至于南方……”朱棣和姚广孝会心一笑:“在朱允炆朝廷的逼迫下,南边百姓对朝廷的不满只会日益严重,到时候我们南下的话也会容易许多。” “以我们产粮的速度,到时候又会积攒不少的粮食,到时候顺手就能接手南方的烂摊子,有了和朱允炆朝廷的对比,想必造反叛乱的人也会减少许多。” 说到这里,又想到了之前朱高煦送来的高产水稻种子,当时百姓都要疯了。 也是有这些东西的支撑,燕军才有发起战争的条件。 休息一段时间,燕军的战力不如现在是定然的,可也只是稍微差一点而已,可到时候明朝的军队是什么样子那就不好说了。 自己的战力会掉,但他相信明军的战斗力只会掉的更快。 听到朱棣的话后,张玉等人也长长松口气。 他们还以为燕王真就得了一半土地就满足了。 原来是想要消化掉吃掉肚子里的食物啊,那就好! 只要往后还有仗打就行。 拿下整个大明朝他们这些大将在历史上的地位定然会更上一个台阶。 怕就怕朱棣没有了心思,就算之后几十年双方会再次发生战争,那就跟他们这些老东西没什么关系了。 而且想了想现在也确实应该休养一下了。 他们在前方冲的厉害,可后面的问题还不小。 之前大明的不少军队被冲散,无法南下之后他们只能四处逃散,有不少残肢队伍就躲在了北边的一些小城中,为了活下去,少不得要骚扰百姓。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城市的官员还是忠于大明朝的,他们需要将这些人换下来,安上去忠于燕军的人。 燕军的人才毕竟在于少数,还要对其中大明的一些官员进行考核,看看能不能继续在位管理。 反正总的说下来,就算双方暂时停战,朱棣这边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片刻歇息不下来。 甚至朱棣还有更加大的野心。 没条件就算了,能让大明百姓活下去就行了。 可现在有了新城的打样,他顿时坐不住了。 若是整个大明都是新城那样的城市,百姓富足,人民向上。 那可就真的是远迈汉唐了。 虽然有些困难,但还是想要试一试。 心中也是想道。 若是当初父皇直接将皇位传给他的话可能还没有这样的机会。 父皇建国同样人才凋零,其中不少官员都启用的元朝遗老,而且这么多年过去,朝廷又多了不少世家势力。 若是父皇在的话还能压得住,可父皇一走,不管谁上位,都会受到这些人的节制,就算他朱棣也不例外。 若是他顺利继位,想要干点什么,也需要和其余大臣商量的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手下都是自己的班底,自己的威望还没人敢触碰,干什么事情也方便的很。 这就是开国皇帝的不同。 他这种情况和开国也没多少的区别了。 辞旧迎新,从他开始正合适。 随后又留下一些人镇守之外,朱棣带着班底回到了燕京。 士兵也只是少留了一些。 他相信朱允炆此刻也不敢乱开启战争。 等到对方敢打的时候……对方也不会有敢打的时候了,因为他对那些图纸的情况一清二楚,朱允炆根本不可能获得那样的利器。 回到燕京之后,大量政策开始下发施行。 其中最突出的就是朱高煦送来的那一支医疗队伍。 之前朱棣和朱高煦交流的时候曾经有一个新奇的想法,那就是医者下乡。 这次他直接就听取了建议。 每个医疗兵身后还配备着两个燕军,这两人一边充当护卫,一边当作学徒。 将来燕军也要建立自己的医疗兵。 现在的这些兵虽然好,可都是人家朱高煦借来的。 朱高煦当初说的就是只是借来一用,想要并入燕军是不可能的。 除了队伍之外,官府迅速下发一本手册,名字很简单《赤脚医生手册》。 这是朱高煦早已得到的奖励。 当初得到的时候就送给朱棣了。 毕竟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在整个大明传播。 等着朱棣起来之后就能展开了。 而直到这个时候朱棣才拿出来。 不是他忘记了。 主要是这东西也不能随便下发。 提前发布的话,他敢说有许多商人从中获利。 许多偏远的地方根本照顾不到。 这次也是直接让队伍下乡带着去传播的。 为了传播开来,他直接让人免费发放。 单单印制这些书籍也是要花不少钱的。 好在此时朱高煦不在新城,让燕王妃徐秒云前去新城走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够了。 徐秒云回来之后,朱棣也忍不住暗骂一声,tm的新城是真的有钱。 徐秒云此次前去也没说借钱的事情,只是讨论了一下想要派一些大夫下乡救治百姓后,朱高煦的老婆们就打开自己的小金库拿出一些来捐助。 可就是她们小金库的一部分就让朱棣那哈子给流下来了。 远远超过他需要的资源。 “妙云啊,看来往后你要多去那边走动走动了,朱高煦这个逆子,有这么多钱也不说给老子一些,每次问要还要打上借条,狗东西!” 徐秒云翻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要去你去。” 虽然没有直说,可谁都知道是去要钱去了。 要不是知道这次是造福百姓的事情,她说啥也拉不下脸去。 好在朱高煦的几个老婆都是机灵的,她还没有说,她们就全部说什么孝敬婆婆之类的兑都塞给了她。 现在朱棣竟然说还有下次…… 真想给这个家伙一脚。 自己好歹也是燕王妃,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老二可是没少给你产业的分成,你这未免有些太过于贪心了。” 徐妙云摇摇头,无语的说道。 朱棣叹口气:“我能有啥办法,你不知道打仗多么费钱,没有我们这么优厚的条件,士兵会对我们这么爱戴吗?” “反正还是注意点吧,现在老二的风头太盛了,反倒是老大有些不显眼了,最后你成功的话皇位总归是要传给老大的,其中有太多老二的身影也不好。” “还有其中一些产业,该割开的就割开,别老想着占老二的便宜。等我们百年之后,皇帝和王爷利益纠缠太多对谁都不好。” “我也想啊,那老二也不给我啊,他之前不是说要到外面发展吗?你说他怎么就舍不得放手呢?” 徐妙云鼻子都气歪了:“还不放手啊,老二现在除了新城其他地方可都没有伸手,之前也说的是大明给他留一个新城就好。” “你却倒好,抢了那么多东西都不满足,现在还想将老二的新城收入囊中,真的是……” 徐妙云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评价朱棣了。 朱棣也是尴尬的嘿嘿一笑:“这不是老二的好东西太多了吗?尤其是新城那里,既素按让我拿整个燕地来换我都愿意,你下次去可以深入了解一下,绝对会让你毛骨悚然。” “也就是我儿子,不然谁能放心这么一个城市就在枕头边。” “你说老二脑子里怎么那么多的想法,别的不说,就说这次的《赤脚医生手册》。” 脸色凝重起来:“当初拿到手之后我就觉得有些震撼,若是真的为实的话那绝对是一本神书。” “之后我特意将整个燕地算得上号的大夫都集中起来,让他们参悟实验,最后所有人得出一个结论,此书绝对是天书,甚至其中有许多我们根本没有听说过的东西,也没有办法进行验证。” 停顿一下,朱棣慎重的看着徐妙云:“当时我问过老二这东西怎么得来的,结果老二说其中有些是他们研究出来的,有些是之后的想法,还没有进行验证。” “看来老二这几年培养了不少的人才啊!” 徐妙云跟着感慨一声。 朱棣却是一脸怪异:“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在上面还看到上面细菌战防护之类的……” 说实话,当初朱棣看到那里的时候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什么东西那么厉害?朱高煦手中是否有那玩意?这是怎么进行实验的? 当时他整个脑袋都懵了。 至于核战那啊两个字眼,因为没有详细的介绍,他倒也没有深入思考。 “什么细菌战?” 徐妙云见朱棣神色的惊恐不像是装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朱棣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之后你去看看就行,原本就在我的书房。” 朱高煦给他的原本是简体字,看起来有一些麻烦,所以朱棣让人重新翻译了一本,并且将其中一些看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和对百姓现在没用的东西进行了一些删减这才下发出去。 “好,那我之后去看一看。” 徐妙云点点头,随后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手枪:“这是雨兰送给我的,说是可以防身,我一直在家待着,能出什么事,要不夫君你拿着?” 朱棣看了眼这小玩意:“啥东西?” 徐妙云没有说话,微微一笑,朝着院子里的树抬起手。 砰! 朱棣吓得一个激灵。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玩意竟然是枪。 防不胜防啊! 朱棣神色都变了。 有了这玩意,往后武人能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了。 “这又是老二那玩意造出来的?” 徐妙云点点头:“听说刚刚成功没多久,现在整个新城都没有多少,雨兰也只能带出来一件。” 新城安全,根本不用担心刺杀什么的,所以朱高煦也没有在新城下发这些手枪,不然时间一长,定然会乱起来。 所以按照后世,只有军队才能持有。 生产车间也只有他朱高煦能前去取货。 而傅雨兰手中的那一个还是朱高煦为了缓解众多老婆的好奇,带出来一把让她们随便看看的,随后就放在了书房,还是和子弹分开放的。 朱高煦的城主府现在基本上都是傅雨兰做主,就这还是和其余几位商量了一下才拿出来送给了徐妙云。 “妙云你糊涂啊!” 朱棣瞬间激动的拍打着大腿:“什么叫新城也不多,定然是她们不想给你罢了,说不得现在新城当中早已堆积如山了。 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新城简直就是给宝库啊,谁也不知道地底下还埋着多少的好玩意,你说你当时怎么就不多要一些啊,有了这小手枪装备,我燕军的战力又能提升一个档次了。” 徐妙云差点忍不住吐眼前的汉子一口唾沫。 什么叫我不多要一些? 真当乞讨的了,每次去新城都想要一些东西回来? 脑袋一甩:“要去你去,我丢不起这个人。” “我去就我去,这等宝物可不能一个人藏着,相信老二是个识大体的人,不会怪我的。” 朱棣还真的有心思去新城转上一圈。 “去吧, 去吧,新城那么严,我看看你怎么找到藏手枪的地方,别还没有找到,就被热恩捆起来送回北平,到时候丢脸可就丢大了。” 第444章 内讧 “他们敢!” 朱棣怒吼一声。 徐妙云也没有多说什么,鼻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呵! 朱棣脸色瞬间耷拉下来。 没错,那些人还真的敢。 朱棣甚至确定,只要朱高煦那家伙振臂一呼,说是要把他朱棣更拉下来也没有人会犹豫。 冷哼一声出了门,他不想和徐妙云说话了。 出去之后继续忙碌手头上的事情。 赤脚医生手册这本书在此之前他连北平都没有下发过。 他相信,那些商人有的是办法弄到外面高价卖出。 所以要不就不开始要不就一起出售。 就连朱高煦的新城那边也按照他的要求一直下发着没有公布。 不过人家新城本身就不缺大夫,再加上就u算没有成册,平时朱高煦也传授了不少需要注意的卫生问题,公不公布倒也没多少区别。 而朱棣这次就是要在附近看看手册分发下去的效果到底如何。 由于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此次只准备在北平周围的村庄看看情况。 当时打仗的时候这些百姓都躲进了北平城当中,后来随着明军败退,朱棣反扑之后,这些人已经全部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除此之外,村庄当中的人口还增长了不少。 随着新城那边的消息传开,北平也吃到了不少的红利。 不少外地的人前来北平居住。 由于进入北平城当中是非常困难的,所以不少人直接在周围的村庄落户。 经过一场战乱,周边都混乱成一片,甚至还自发多出了不少的村庄。 北平管理人员自然能察觉到。 只是朱棣告诉不必太过追究之后也就随他们去了。 其中还有不少明军的溃兵,担心成为俘虏,也就混在流民当中在此地定居下来。 反正只要他们不闹幺蛾子,朱棣也就不再理会。 当然主要是统计起来也困难。 而且统计出来如何安排也是个麻烦的事情。 还不如就这样让他们稳定下来。 对双方都好。 打仗的时候没有机会好好玩,这次朱棣还特意将自己的小摩托给骑了出来。 身边也只带着两个手下。 没多久他们就去了第一个目的地。 在村庄较远一些的地方他们就停下了。 摩托车还是太显眼了,别人一下就能认出他们的身份。 毕竟现在整个北平都没有几辆摩托车。 若是抛去新城的人的话,连一掌之数都没有。 “你们就在这里看着吧,我一个人进去看看情况。” 朱棣随便的交代了一声,随后整理整理自己借来的衣服。 带上这两人的目的也是为了看着摩托。 虽然基本上没人敢偷这玩意,即使偷上也不会开,开不走。 但这可是他心爱的小摩托,即使有点损伤也心疼的很。 “是!” 两个手下也暗喜的点头。 说实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接触摩托,就这还是王爷从新城的人手中帮他们借来的。。 出来的着急,只是简单的学会怎么骑,还没有认真的打量过,等朱棣走了之后也能肆无忌惮的探查探查。 交代一声之后,朱棣就晃晃悠悠的进了村子。 进了村子还准备找个人打听打听,可是却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有些疑惑的一直往深处走去。 走了半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听到说话的声音。 原来是派下来的医疗兵刚刚抵达,此刻正将众人集中起来普及知识。 朱棣心中一乐,来的还真是巧,正好听听这些人有没有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宣传。 想着,往前靠了靠。 此刻村里的人都在认真的听着场内三个人拿着小册子讲述,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身后多了一个外人。 而朱棣换了身衣服,再加上挤在村民的中间,中间讲述的三人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燕王体恤大家疾病在身却看不起医生,特意让我等印发这书籍,书籍之上记录着众多的常见疾病,许多草药在乡下就可以找到,大家若是实在没办法前往城市看大夫,也能先进行自救,不敢说真的能救成功,但绝对比坐在原地等死的强。” 见大家都有些无动于衷,讲述之人又开始说道:“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这些书籍都是免费的,燕王为照顾到全体百姓,苏哦有书籍全部免费,人手一本没有任何问题。” 说话之人是新城之人,之前没有前来北平的时候也干过类似的工作。 当时不少人前往新城,他就是负责的人之一,他们需要指导每个人清洁自身,而进城的大澡堂也是免费开放的。 和现在一样,当时那些人也是同样的情况,就害怕一切的好处都是为了骗他们花更多的钱。 “真的假的,你没有骗我们?” 果然,免费两个字一出,人群立马骚动起来。 “我家草根每次受了风寒都没钱去县里医治,再加上路程较远,每次都是硬扛着挺过来的,这个小册子身上有治疗风寒的方式吗?” “不仅风寒,还有一些皮肤病,眼疾等都有,册子就在这里放着,大家看看就明白了。” 说罢,两个跟着的军汉立马熟练的将桌子上的册子给分发下去。 新城之人继续道:“村中可有识字之人?” 一地一地分发册子倒不是太难的事情,更难的是如何让这些人能看懂册子。 要知道乡下之人可是没几个读过书的,有许多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来。 虽然册子上有鲜明的图案,但光看图案显然是来不了的。 “有有有!” 村长立马应了两声,随后三个男子被推了出来。 女子根本不可能有读书的机会。 新城之人点点头:“那你们村庄可还有大夫?平时小病小痛是找谁看?不需要多么厉害,有点经验就行。” 刚刚站出来的三个男子当中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者出声:“先生,我便是这村庄的大夫,只是平时也是简单看看,没多少的能力。” 新城之人摇摇头:“这个不重要,有点基础就行,这册子还是很好理解的。” 随后又坐下来找了几个病人,按照书籍上的方式一一对照着治疗一番,大致讲解一番救僵事情交给了三个读过书的人。 他们需要前往的村庄有许多,若是一一帮这些人查看,要耗费不少的精力与时间,只能大致介绍一下剩下的就需要百姓自己摸索了。 朱棣在暗中看的暗暗点头。 对待百姓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不错不错。 而且跟在身后的两个燕军世士兵也多次上手跟着一起讲解。 即使没经过系统的教学,这一番走下来也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对此,朱棣是十分满意的。 随后默默的退走。 找到自己的摩托之后又匆匆赶往了下一个村子。 一天时间走了四个村庄,傍晚时分才回到了燕王府。 一趟下来整个人都畅快了不少。 每一个村庄成效看起来都不错。 他每次前去肯定不可能正好碰到宣传之人,可进村之后却听到不少人在讨论册子的事情,其中有感慨,有激动,有感谢。 眼见为实,见到大家都是真的开心,朱棣自然也神清气爽。 这可都是自己的政绩啊! 与此同时,心中也不由感慨朱高煦士兵的优秀。 打仗强就算了。 脾气是真的好。 见到的几个每一个跟村民交流的时候都是十分的耐心,连百姓的排斥都减少了许多。 要知道在此之前,士兵过境,百姓几乎是能躲就躲。 就算他的燕军同样也是如此。 手下多了,有时候是真的难以管控。 摇摇头,好在没有出什么意外。 回到家中和徐妙云又商讨一番。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和各位大臣商讨各地人员的安排。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几个王爷前来相见,其中就有宁王。 当初起事的时候宁王也是没少帮忙,现在暂时稳定下来,前来想要些好处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其他的一些北方兄弟也不能将其拒之门外,也需要一番拉扯。 说实话,对于这些兄弟朱棣有几个甚至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怪就怪朱元璋那时候太能生了,再加上他们年纪相差太大,有些兄弟也就和他的儿子一般大,当初他前往就藩的时候,这些人还是小屁娃娃在大本堂念书呢,熟悉就怪了。 可名义上毕竟是兄弟,避而不见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就在他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事情还是找上门来了。 “王爷您快去看看吧,新城的人将张玉张指挥的府邸给堵了。” 朱棣刚刚开完会躺下想要休息一下,刚眯住眼睛就被人着急的喊了醒来。 “怎么回事?” 虽然有些恼怒,可朱棣还是快速问道。 新城虽说现在帮助他办事,可双方毕竟是相互独立的,现在新城的人直接堵了张玉的府邸,事情是真的闹大了。 现在张玉可是左指挥使。 手下数万士兵。 新城的人此次如此无礼,让张玉的手下如何看待。 甚至还有其余的将领。 相比于新城士兵,显然张玉才是自己人,帮哪个显而易见。 他现在只能祈祷事情还没有闹起来。 “这……小的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说张指挥手下有人和新城众人闹出矛盾,新城的人不满,想要找这个将领的麻烦,此人找上了张指挥……” 朱棣随便披上一件衣服。 剩下的不用听也知道。 肯定是张玉将此人包庇下来了啊! 毕竟是万人之上,手下还跟着那么多兄弟,哪能别人找上门就随随便便将手下交出去。 事后也会被人笑话。 而且,双方的矛盾早已存在。 即使没有放在台面上,可一方面装备精良,不仅战力强还爱民如子,走到哪里都收到百姓的爱戴,而另一方面,风头全被对方抢走不算,嘴后百姓却将所有赞扬都盖在另一方头上。 时间长了燕军自然会看新城的人不顺眼。 好像他们很差似的。 哟苏hi后你不招惹人麻烦也会自动找上来。 朱棣匆匆出门。 带了几十个人就朝着张玉家的方向赶去。 而这个时候张玉家门外已经乱成了一团。 新城的人来了数百人,而北平的军队足足有新城之人的数倍,此刻将张玉宅院的大门围堵的水泄不通。 双方正在对峙,还没有直接打起来。 远方百姓躲在安全地方朝着这边乱瞅。 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两支队伍他们都很熟悉,一个是北平本地的士兵,一个是前来帮忙的新城士兵。 可没想到这时候两个队伍会处于一触即发的境地。 双方没打起来除了各自克制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北平的某些士兵不知道如何是好。 维持北平道底稳定保护张玉是他们的职责,可对面之人帮助了他们许多,上前就打也不合适。 更何况有些将官也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如何引发的,说实话,他们才是理亏的那方,也没脸动这个手。 “再次警告你们一次,若是再不退去,我等将在不留手,统统抓入大牢当中。” 燕军当中,有人高声的嚷叫着。 “好啊,来啊,让我看看你们燕军是有多厉害,打明军的时候打不过,还需要我新城士兵前来,现在用完了,想杀就杀,真是好风光啊,也不想想,你们身上穿的盔甲是从哪里来的,手中拿的兵器是用什么钱造的?” 新城的人也不甘示弱,立马不服气的问道。 其中有几个人甚至想要杀入府邸当中,只是被身后的兄弟给及时拉住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再者我等兄弟不求回报,陪着你们下乡造福百姓,让北平越发安定,你们却杀死我们的人,你们此等做法不觉得让人寒心吗?” “别说了,将贾仁交出来。” “要我说,那张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等恶贼竟然藏入府中,这是根本不将我们新城士兵当一回事啊!” “住口,张指挥的名讳也是你能这么叫嚷的?”燕军也不高兴了。 尤其是听到对方说他们打不过明军的时候,那是真的伤了自尊心了。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心虚的低下脑袋。 “张指挥不是说了吗?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的,等事情查清楚定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第445章 冲府 “误会?有什么误会?这件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贾仁杀人是不是事实?当时三个人贾仁、吴川、薛帅他们三人一同办事,薛帅可是你们燕军的人,当时可是他亲口说的。” 李二牛面对这么多人一点都不怂,身后还有这么多兄弟跟着呢,也没有什么害怕的。 他是李如的哥哥,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成为新城士兵当中的一个千户。 由于新城其他队伍根本不没有来,朱棣也只是从新城借了一下医疗队,所以整个队伍当中只有两个千户。 所以说李二牛也是此次事情的负责人。 本来他还在外面听着朱棣的吩咐带着两个燕军的士兵宣传手册车,可就是回来休整的一天却被自己的手下找上门来。 其中一个叫吴川的士兵,没有在战场上死去,却是死在了帮助新城的路上。 吴川带着的两个燕军士兵就是贾仁和薛帅两人。 时间回到三天前…… 当时吴川带着两人下乡去忙活的时候,贾仁一直看不起吴川这个乡下小子。 吴川想着双方还是先将事情办好,也就没有多理会,就当没有听到就好。 好在另一个人薛帅还是个不错的人。 小伙子刚刚二十出头,成婚没多久,可能也是为了家庭,平时也挺上进的,有什么问题都会虚心请教。 本来这样凑合着将事情办完就好了。 反正只有十多天的相处时间,事情忙完之后各走一边,几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虽知道三天前事情还是发生了。 三人来到一处大树村的村庄。 这个村庄人口规模倒是不错,有几百户人家。 像往常一样三人都是先凭借着朱棣的身份将村长和里正找到,随后让人将所有人全部集中在村庄当中,耐心的讲解手册的情况。 期间喊人的时候贾仁没有了身影。 薛帅和吴川两人都发现了这个情况,只是两人都没有在意,毕竟平时的时候贾仁也是这个德行。 反正找个地方就像个老爷一样躺着,或是随便溜达着,从没有帮过什么忙。 而从薛帅口中,对方老爹原来是左指挥张玉的副手。 这次也是他老爹给他镀金所以让跟着前来的, 不然这样的二代也不会受苦受累来这穷乡僻壤。 平时被人奉承惯了,再加上新城的人始终压他们燕军一头,所以哪哪看吴川不顺眼。 可这次情况明显不一样。 直到一道哭喊声响起的时候,吴川和薛帅才反应过来。 连忙跟着已经到来的村民前往事发地。 入眼就看到了贾仁正拉扯着一个女子。 地上还跪着两个人哀求着,应该是女子的父母。 角落当中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身影被磕的头破血流。 不等吴川等人呼喊,村民就率先发怒质问了。 ”你在干什么?“ 整个村庄男人加起来有几百个人。 现在几乎全部到场。 地上的张志眼见有了帮手,立马哭喊着看向这边:“各位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啊,村长,帮帮我们。” “我看谁敢,都给我滚出去,我爹可是张玉副手贾德。” 贾仁头也不回的怒吼一声,余光看到吴川和薛帅赶来之后还随口命令一声:“你们两个,将他们赶出去,我一会就完事。” 他也不是没脑子的,若是其他村庄他定然是不敢的,人家都是一家人,他真的敢胡来的话,那些人不会袖手旁观的。 可这里不一样,看到这小美人之后他还专门打听过,这张志一家都是逃难逃过来的,在村庄当中总共才没有几个月。 再加上他老爹的身份,他相信没人会为这家出头的。 再说了,打仗还不是为了这些人? 享受享受怎么了? 之前不一向都是如此吗? 这么长时间他也憋坏了。 吴川脸色一沉,上前抓住贾仁的肩膀就是往后一扒拉:“你给我住手!” 贾仁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地上面。 而张水有趁此机会赶紧躲到了老爹的后面。 贾仁恼羞成怒的朝着吴川大喊一声:“你要干什么?” 吴川面无表情的看着贾仁,手中的长枪在地上刺啦滑了一道:“我要问问你要干什么?” “我不管你们平时是什么德行,我也管不着,可只要跟着我们新城的人做事,作奸犯科的事情一件都不允许发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之前吴川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官兵的作风,可以说和土匪也没什么区别,在普通百姓面前那就是一个个大爷。 但他们新城的士兵若是敢这样胡来那可是要杀头的。 也就是贾仁是燕军,不然就刚刚那一幕他都能直接一枪刺过去了,根本不会这么多废话,而且有人作证,还不会受到丝毫的处分。 可北平的人他还真的没有处置的权力。 “就你们事多是不是?不就是一个女人罢了,玩了就玩了,你还真的敢杀我不成?” 贾仁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扯着嗓子不服气的看着吴川。 “你若是想玩,大不了我玩完赏给你玩一玩。” 听到这话,张水吓得赶紧往自己老爹怀中缩了缩。 脸上梨花带雨,眼泪还没有擦干。 看的贾仁又是一阵食指大动,他没想到村里都有这样俊的女人,我见犹怜的,真让人想上去疼爱一番。 ”住口,还是那句话,你若再敢动,我杀了你。“ 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 和贾仁猜测的一样,他们还真的不敢乱动。 有些男人看不下去,可他们的老婆老娘都跟着,听到贾仁来历不简单之后,纷纷摇头,不让上手。 大叔村是在齐地,之前是齐王的管辖之地,刚成为燕王管辖之地没多长时间,不知道燕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里的村长也不敢乱来。 若是真的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找上门来,他们就真完了。 这么长时间的战乱都躲过去了,现在被弄死那可是真的委屈死了。 再说,这张家也不是他们的人,连个亲戚都没有,别说贾仁了,他们平时都没少欺负。 要不是贾仁他们来的快,村长都想要将张水强行嫁给他的傻儿子了。 没得说,这姑娘是真的俊。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来的三个士兵先自己起了矛盾了。 一个想要干坏事,一个死也不让对方干坏事,还有一个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听起来,那个持枪的士兵好像是新城的人,和另外两人不是一个单位。 “好好好,真是反了天了,真以为你们成为这天下的主子了,给你们两分薄面真的以为你们无敌了,我倒要看看你新城之人有什么本事插手我的事情。” 说着,直接抽刀,刀尖指向吴川。 薛帅眼看情况不对,赶忙上前劝阻:“两位,有话好好说,都是同僚,何必刀剑相向呢?” 他也有些为难的很,若是从道德出发的话,他肯定是站吴川这边的。 可他和贾仁又同属一个单位,真的这样干了之后,回去也就没地方呆了,同僚都会排斥他,更何况,贾仁身份高贵,他也不敢得罪。 只能祈祷二人都不要动手。 “是啊是啊,二位大人,有什么话商量着来,都是一家人,可不能动手啊!” 村长不敢上前,站在边上小声的劝阻着。 只是声音也就比苍蝇稍微大那么一点点,可能除了身周的两个村民其余人都没有听到。 主要是他也怕惹麻烦。 “滚一边去!” 贾仁却一点都不给薛帅面子,一脚将对方给踢到一边。 二话不说就要教训一下吴川。 可吴川虽然是个医疗兵,可手上的武艺却一点不比正式军队弱,眼见贾仁打来,神色丝毫不见慌张。 右脚往后一退,停留不到一秒,右膝盖往上一顶。 只是一击,贾仁就飞了出去。 捂着胸口单膝跪在地上,看着吴川的眼神充满怨恨。 吴川不为所动,居高临下的仰视着贾仁,淡淡开口。 “既然燕王让你们俩跟着我,那你们就应该听我的话,之前你不愿意跟着学,我也懒得多说,也就随你去了,可你实在有点太过于过分了,还有今天的事情还没有完,你是北平的士兵,我管不了你,可这件事回去之后我自会上报,就看北平如何处置你了。” 吴川说完之后又转向张家父女:“今天发生的事情自然会有人给你们一个交代……” 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若是北平不管的话,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好了,现在先干正事!” 说完就要带着大家回到广场继续刚刚的事宜。 可就在他抬起脚步临走之时,身前的几人却瞳孔瞪得老大,双眼当中充满了惊讶。 吴川脑袋歪了歪,不知道这些人怎么了。 “小心!” 几道着急的声音响起,吴川心下一惊,还没有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多年养成的习惯却让他赶忙朝一遍边闪躲着。 当他弯腰转头之时,也终于看到大家在惊讶什么。 原来是身后的贾仁竟然持刀直接朝着他的脑袋砍来。 吴川心头大怒,这贾仁胆子也太大了吧?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吗? 一旁传来薛帅着急的阻拦声。 可吴川已经没有多余的念头了。 他根本没想到贾仁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再加上对方是偷袭,根本没有机会反抗。 即使他进行了躲避,可对方的长刀没有砍中之后,势头不减的追着砍。 吴川只能匆忙抬脚踢向对方的胸口。 他感受到自己踢中了,可脑袋也感受到一阵剧痛。 然后整个人就此没有了知觉。 “贾仁,你为什么要杀人?” 薛帅整个人都傻眼了。 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贾仁。 别说吴川了,贾仁突兀的动手他都没有想到。 看到对方动手的事后二话不说就要持刀阻拦,可他离二人有点远,刚跳过来,吴川已经身首异处了。 “此人调戏我北平百姓,我看不惯,所以将其斩杀当场,有问题吗?” 贾仁淡然的擦拭着刀上的鲜血。 “ 啊,杀人了!” “杀人了!” 这时候,被吓傻的百姓才回过神,瞬间散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些人配着村长不知道该怎么办。 村长脸色难看,人在他这边出了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安静!” 说完之后,贾仁一声怒吼将现场的呼喊声全部压了下去。 “可……可……” 薛帅手脚冰冷,他知道贾仁的意思。 这是要将所有锅全部扣在死去的吴川身上啊! 脑子懵懵的,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薛帅,你要想好了,记住,你终究是北平的士兵,之后可还要在北平待着的啊!” 见薛帅结结巴巴的,贾仁眼神阴狠的看着薛帅。 “再者说了,一个普通士兵而已,新城还真的能找我们麻烦?新城也只是傍着二公子的名头而已,他们本身又有什么能力,可你要知道,二公子先是燕王的儿子,才是新城之主,你觉得二公子会为一个普通士兵闹吗?” 薛帅沉默不语,片刻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嘛!”贾仁立马喜笑颜开,伸手搭在薛帅的肩膀上:“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个土包子也想骑在我们头上,搞笑。” 说着,不屑的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这就是嚣张的下场。 “你们,有人下来查知道该这么说吧?” 贾仁又看向村长几人,言语当中的威胁味十足。 “小的,小的……” 村长瑟瑟发抖,都是官爷,他也不想牵扯进去啊! 贾仁继续‘好言相劝’:“老头,直接跟你说吧,之后调查的人也只是走个流程而已,毕竟这只是新城的死人而已,小爷我在北平军队当中有的是势力,到时候说不得下来查也是我的人,到时候你说错话,我能不能下去不知道,可你们嘛……呵呵……” 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村长立马吓得点头应答:“小的知道,小的知道,是此人调戏我大树村的闺女,两位官爷看不下去,怒而将其斩杀。” “很好。”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张水哀求的看着村庄众人。 其中还有许多和他们一样是刚刚来这里定居的,相处几个月好还有不少的朋友,可此刻竟然每一声出来帮说话。 可吴川毕竟是因为她的,她只能哭喊着替吴川伸冤。 贾仁邪笑着转头:“既然现在没有了阻拦之人,那小爷就好好宠幸你一番,薛帅,带他们出去帮我守着门。” 薛帅双拳紧握,咬咬牙:“贾仁,现在不是玩乐的时候,要不我们先将吴川的尸体带回去吧,也要有个交代不是。” “交代各屁,你找个山沟给扔了,回去之后我来说。” 应付一声,不顾及张水的哭喊,拖着就要进屋。 “贾仁,我还是觉得不妥,新城的人向来护短,发现有人莫名其妙死去,定然不会就这样算了,你还是回去跟你爹说一声吧!” 薛帅声音有大了两分,他实在有些不人心这样一各黄花大姑娘就这样被糟蹋了。 可家中还有妻儿等着自己,所以说话之时也是犹犹豫豫的。 “滚你妈的!” 贾仁一把将抱着他大腿哀求的张母推到一边。 张志抱着儿子双拳紧握,目瞪欲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拼命。 当兵的贾仁定然不是他能打得过的,而他一死,几岁的儿子也几乎没什么活路了。 “还有你,听不懂人话吗?给我出去。” 粗暴的将张水扛上肩头,贾仁再次对薛帅呵斥一声。 薛帅挣扎片刻,还是羞愧的低下脑袋。 “出去吧!” 村长无奈的叹口气,招呼着众人出门。 人群一片寂静,纵然有上百男丁,可此时却一个个都沉默不语。 人群缓缓退到了院子外面。 张志失神的望着众人,最后还是流着泪拉着妻子抱起儿子羞愧的出门。 可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一个十几岁小伙再也忍不了了。 “欺人太甚!” 一声怒吼之后,转头就拿起置于墙边的锄头,二话不说朝着贾仁劈砍而来。 “候齐,你要干什么?” 听到动静,村长赶忙怒吼一声。 不管能不能杀死贾仁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就差一步张志就要走出院子。 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帮他们一家子。 一个外人都能帮女儿出头,他却逃走了,说啥也说不过去啊! 将怀中的儿子往老婆怀中一塞,低语道:“赶紧走,不要回来。” 交代一声就回身扑了上去。 贾仁扛着一个女子,行动有所不便,可再怎么说也是当兵的人,候齐的动作在他砍来破绽百出。 侧身微微一躲,随后肩膀上的女子朝前方一扔,候齐怕伤到人,连忙收手,可这个时候贾仁已经一拳砸来。 候齐面门一疼,和张水一同滚落在地上。 就在贾仁想要动刀之时,终于,张志也赶到了。 眼见贾仁想要杀死候齐,想都没想,一个飞扑就将贾仁扑倒在地。 两人一阵翻滚,四只手都置于大刀上面。 虽然战斗不行,可手上的力气农户还是有一把子的。 反正不管贾仁如何踢打,张志都咬牙不松手。 “啊!” 一阵惨叫声响起,张志突然发现贾仁持刀的手已经松开。 原来是一边的候齐已经站了起来。 喘着粗气朝着贾仁就来历一锄头。 贾仁躲避不及,右腿被直接从中砸断,吃痛之下,这才松手。 “候齐,还不放手!” 这时,侯家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在村长的急促招呼下,众人赶忙将候齐和张志两人拉了起来控制在一边。 而在这段时间当中,贾仁的脸上被张志咬的坑坑洼洼。 让老婆儿子先离开的时候张志就没想着此次能活着,所以这次也是真的下死手了。 “爹,爹!” 张水心疼的抱着张志。 张志也不好受,身上被贾仁打的鼻青脸肿,若不是侯家的人拉着,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 “大人,您没事吧!” 将两两人控制住之后,村长小心翼翼上前府扶着贾仁问道。 贾仁已经疼的翻白眼了。 “刁民,刁民,都给我杀掉,薛帅,你是干什么吃的?还不给我杀了他们。” 说完之后,还阴狠的扫视着大树村的村民:“还有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此次前来齐地的可是我大哥,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你们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村长吓得一个激灵跪倒了地上:“大人饶命啊,候齐年纪小不懂事。” “这个之后再说,薛帅,去喊我大哥,干刚刚对我动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贾仁不予理会,刚刚虽然有些人将两人从他肾身上拉开,可其中不少人趁机踢了他几脚。 这几人也别想跑。 只是此刻他的腿疼的不能动弹,站都站不起来。 “好!” 在刚刚这些人动手的时候,薛帅已经退到了人群外面。 这时候应答一声赶忙就走。 他就怕这群人想不开,直接杀人灭口。 可他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现在周边的村庄都是他们的人。 这边的小队没了消息立马就会被人发现,这些人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些人不知道啊,薛帅生怕他们铤而走险。 果然,看到薛帅朝外面跑,立马有年轻人蠢蠢欲动,想要上前将其控制住。 虽然疼痛,可贾仁却注意到了众人的神情,大和一声:“你们想要干什么,可要想清楚了,我们两人失踪,立马就有人会找上门,你们确定要一个村庄和我们整个军队对抗吗?” 村长脸色变化,立马表达衷心:“大人误会了,我们没有恶意。” 眼睛撇到一边吴川的尸体。 你说说你多管什么闲事啊,不但害死了自己,还把我们卷进去了。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我们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着急了。 再说另一头,出了村庄之后,薛帅却没有前往喜贾仁大哥所在的方位,而是赶去了另一个方位。 他知道新城的一个百户就在那边。 还是先去跟对方说一声的好。 没多久,新城的百户林青来到了大叔村。 “薛帅,我大哥呢?” 见薛帅带着三个不认识的人前来,贾仁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林青没有理会对方,视线在院子当中打量。 在落在脑袋被劈成两半的吴川身上时,脸色瞬间大变。 “小儿,拿命来。” 林青不是个好脾气的,看到手下果然被打死,瞬间就怒了。 可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都是北平的士兵。 哪能看着林青将人打死。 连忙出刀抵挡。 只是交战之时,并没有使用全力,只是处于防守的状态。 “林青你先不要着急,有什么事上面自有交代,我先将消息告知你也只是想着让吴大哥不要死的不明不白,可你若是当面杀人,我也只能得罪了。” 薛帅也赶忙出声。 他到现在心中都犹豫的很,就算去喊林青的路上也都是懵逼的路上。 说实话到现在他已经后悔了。 “好好好,你们好人多是吧!” 有三人护着,林青想要杀人夜不容易。 咬牙切齿的看着三人,随后手中出现一支穿云箭。 一声“哧!” 薛帅三人也不敢耽搁,跟着马上喊人。 压着张家人的村民已经看傻眼了。 不是,这怎么又打起来了。 可随后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大场面。 没过多长时间,又是二十多人聚集到了这边。 其中新城的人和北平的人都有。 这几乎是周边的所有小队了。 来的时候双方还勾肩搭背,结果一进院子村庄瞬间就剑拔弩张。 村民已经吓得直接躲在了房间当中。 新城强大的就是配合,本来林青还是很有自信拿下双倍的对方的。 可还不等他们打起来,村子外面又出现数十人。 而这数十人全部都是北平的士兵,正是贾仁的哥哥贾义看到穿云箭前来看看什么情况。 “全部拿下。” 贾义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眉头微微一皱,最后还是挥挥手让人卸下新城之人的武器。 “我看谁敢!” 林青大喊一声,身后的兄弟立马也持枪正视贾义。 即使对方几十个人,他们只有七八人也一点都不怂。 只是想要带走贾仁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燕军也不想跟相处这么些天的好友直接动手,踌躇不前,犹犹豫豫。 “放下武器,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难道你们是要造反吗?” 贾义骑在大马上,冷冷的质问一声。 “呸!” 林青吐口唾沫:“我们新城士兵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放下武器,有种弄死我们,不然这件事没完。” 随后又转头看向贾仁:“还有你,敢杀我们的兄弟,你的命我们手下了,你是跑不掉的,” “大胆,事情还没有确定,你就敢当面威胁,新城士兵真的是越发跋扈了。” 贾义怒喝一声。 只是也不敢下令动手杀人。 现场这么多人,传出去的话他也完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吴川只是想要阻拦贾仁作恶,结果被直接偷袭而死,这可是你们自己的人说的。” “大哥,冤枉啊,明明是吴川想要欺凌女子,被我阻止后还想要动手,这才被我斩杀的。” 贾义抬抬手:“林兄你也看到了,各执一词,真相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准,还是回去审问一番再说。” “再说了,这薛帅虽是我北平之人,但谁也不知道他是否为卧底,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要回去问一问。” “就是。” 贾仁忍者疼痛狞笑一声:“你们有人证,我还有人证呢,村长,你来说,谁在说谎?” 临末,又加了一句:“我爹可是张指挥的副将,单凭这,我就不能给张指挥抹黑吧?” 村长瞬间汗流浃背,这都算是威胁了。 可他还就吃这一套,这里毕竟是燕军说了算,新城只能是客军,靠向哪一方根本不需要多想。 “没错,贾仁大人确实是救人的那个,而且之后还差点被其余两人杀死,好在我们赶忙出手相助。” “不可能!” 林青斩钉截铁的说道:“当事人呢,被欺辱的女子呢,让她出来,我倒要听听对方是怎么说的。” “还有那个叫候齐的小伙子,贾仁的腿就是对方看不惯才出手的,对方人呢,也让他们出来。” 薛帅现在也豁出去了,叫嚷着问道。 原来贾义刚进村子就让人将她们控制起来了,现在已经不知道被抓到了哪里。 而林青他们人少,根本顾及不过来。 “还是那句话,既然双方有争议,那就先带回去再说。” 贾义一直是一句话,只要人能带回去,他们有的是办法让这些人改口。 “走!” 打是不敢打的,反正人已经抓到手中,贾义立马转身就走。 “林百户,我们怎么办?” 等人走远之后,手下不甘的问道。 林青呼呼喘着粗气,沉默半晌才道:“给石大人或者千户传消息,这件事我职位不够,压不住。” 又看了一眼吴川的尸体,干着嗓子开口:“将吴川的尸体也带回去,我们新城的人不能就这样白白死掉。” 路上,啪! 贾义狠狠的甩了贾仁一个巴掌:“你干的好事。” 贾仁不服气的叫嚷一声:“大哥,分明是他多管闲事,我们哪次战乱不玩几个女人?偏偏他就要装那正人君子,甚至还说要杀了我,你说我能忍吗?” 脸上的疼痛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再疼能有腿上的疼? “怎么不能忍?新城的人是你想杀就杀的吗?转个身避开对方不行吗?现在事情还闹得这么大,净给父亲找事。” “这是什么事,不就是张叔一句话的事情吗?新城才几个人,回去将事情都安在吴川的身上不就好了?” “张家父女,嘿嘿,他们不是还有个儿子吗?将那小子抓到手中,两人还不是乖乖听我们的?” “哼!” 贾义冷哼一声,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显然同样没有当一回事。 回去之后,连贾德都没有告诉,就直接逼迫着张家父女画押了。 直到三天后。 一大半的新城医疗兵都被召回了北平。 两人才慌了起来。 随后贾仁躲到了张玉的府邸。 …… 李二牛站在张玉家的大门口。 没必要的话他们也不想这么干。 可找上衙门对方来一句事情已经结案,吴川确实死有应得。 不服,又想去燕王府,可不管如何,消息总是传不到朱棣的耳中。 所有的关系都就此中断,根本没人给他们传话。 曾经身为普通农户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直到今天联系到了石当,希望再次来了。 石当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也懒得上前和朱棣商量,反正事情也闹大了,这件事他们有理,既然见不到那就让朱棣来见。 燕王府他们自然是不敢围的,儿子的部队围了老子的家,说出去朱高煦脸书上也不好看,可张玉算个什么。 就这还敢保人? 此时的李二牛浑身都是自信,这是石当给他们的底气。 朱高煦不在,石当就是新城最大的牌面。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吱呀! 大门终于打开,以张玉为首的几个人快速走了出来。 张玉阴沉着一张脸:“李二牛,你们这是何意?” 脸色阴沉除了家中被围外,更多的还是对贾仁的不满,竟然捅下这么大的篓子。 若是北平的士兵还好,就算死了也是白死,没走两步就被自己的上司盖下去了。 可这新城的人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你招惹他们干啥啊?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兄弟不能白死,你们轻轻松松一句就将这件事揭过去了,让我等如何回去对吴川的贾仁交代,我们要见当事人张水,还有那个小伙子候齐。” “今天我话就放在这里了,不交人出来,发生任何后果都由你张玉一人承担。” 身后的数百士兵一个个目光灼灼,这就是他们新城,每一个兄弟都不能白白死去。 这就是归属感! 眼中锋芒毕露,只要李二牛一句话,他们就敢杀到张府当中。 张玉脸色很不好看,不用对方说,他都知道事情已经闹大了。 一大半的新城士兵都从各地赶回新城,燕王此刻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 可自己的好兄弟贾德苦苦哀求,他也不忍拒绝,对方可是救过他好几次的命。 “大胆,李二牛,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你这是要造反吗?就算朱高煦前来也没有这个胆子。” 贾德的一个侄子也跟在身后,听到这话一声怒斥。 结果话刚说完就被张玉踢到一边:“滚一边去。” 现在已经很难办了,你又将朱高煦给牵扯进来干什么? 新城的士兵瞬间严肃起来,萧杀之气瞬间升腾。 李二牛也是冷笑一声:“我等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而已,若是你觉得我们是造反,那就当是造反好了。” “既然说开了,那我就不妨说的更加明白一些,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将你们抓的肉放到我的面前,或是当庭对质,或是我们直接冲杀进张府,亲自将贾仁抓出来,亲自审问。” 他自然是不敢这样说话的。 这都是之前石当的吩咐,他们没一点怕的。 此言一出,场内所有人瞬间变了脸色。 燕军一个个神情惶恐,不知所措的看着张玉,真的要直接打起来? 张玉脸色阴沉的都要滴水了。 对方堵门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现在竟然真有杀人的想法了。 真打起来自然是不怕的,可到时候双方死了人连他也承担不下来。 “李二牛……” “好了,不要多说了,我也不想听,现在开始计时,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人没有出现在这里,我们立马动手,兄弟们,做好冲府的准备。” “是!” 不等张玉说话,李二牛直接打断,而身后的兄弟们也非常给力。 喊声震天,一个个摩拳擦掌。 张玉等人直接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这群人这么直接。 早知道如此也不用花费那么大的代价让人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了。 这下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善后了。 就连张玉后脑勺都冒出了冷汗。 狠狠的瞪了一眼贾德。 早知道对方说啥也不管了。 贾德也慌乱起来,这下这么办? 秀才遇到兵,人家可根本不会在意朱棣什么眼光看他们。 反正不是朱棣的兵,过几个月就回到新城去了。 吞吞口水:“要不……要不……我们将人交出去?” 张玉冷哼一声:“不必管他,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敢不敢冲。” 说实话,他也有些恼怒了,他好歹也是北平说得上号的人物。 今天不仅被人堵上门,更是要扬言要冲他的府邸。 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今天怂了之后,下半辈子可就抬不起头了。 “爹,之前我就不同意你的做法,这件事本就是贾仁的问题。”张辅沉声开口:“别说新城的人了,当时我若是在场,我直接就将贾仁脑袋剁下来了,爹你包庇他干什么?” “现在闹到这个地步,如何对燕王交代?” “听我的,现在道个歉,将贾仁交出去算了。” 张玉摇摇头,心烦的扒拉开:“你懂个屁!” 现在已经不是对错的问题了。 “爹,我和他们待过一段时间,他们是真敢冲杀的。” 见老爹这样说,张辅也着急了。 “应该不会,现在朱高煦可不在燕地。” 张玉犹豫一番后,还是摇摇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炷香的时间还是到来了。 李二牛活动活动筋骨,缓缓抬起脑袋。 在张玉等人的注视下:“既然如此……” “动手!”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根本不给对面任何解释的机会。 “住手!住手!” 怎么会? 张玉整个人都吓坏了,还真敢来啊! “住手,都给本王住手!”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朱棣的声音终于响起。 “先住手!” 李二牛耳朵边响起石当轻微的说话声。 立马抬手让人停手。 朱棣急匆匆的赶到双方中间。 肺都快被气炸了。 其实他早已经到场,可是想要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也就躲在远处没有出现。 直到了解了个事情的大概。 可还不等他出面,李二牛一声大吼直接就动手了。 差点给他吓得半死,晚一声双方就真的打起来了。 到时候想要叫停就有些困难了。 第446章 翻脸 “殿下!” “燕王殿下!” “见过殿下!” 参差不齐的声音响起,不管是燕军还是新城军见到朱棣的第一眼瞬间都安静下来。 新城的人本来就是为了将朱棣给逼出来,现在目的达到了那就先不闹了。 张玉却是面色惶恐。 没想到这么快朱棣就到了。 更见担忧的是,刚刚这些人冲府还正被朱棣给看到了。 想到这里就是一阵生气,不是,他们这么敢的? 他们这么敢的啊? 这里可是北平。 “还知道是我?” 朱棣心中已经要气炸了,冷冷的说道。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在北平都敢带兵乱来,你们是真不怕本王将你们全部留在这里吗?” “我们……” 面对朱棣的质问李二牛还是有些胆怵的,可现在代表的可是新城的脸面,即使害怕还是强梗着脖子开口。 ”让我来吧!“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掌。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二牛立马住口,有石当在场肯定是听人家的啊! ”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其余人可没有这样大的胆子。 看到石当出现之后,朱棣冷哼一声。 和几年前一样,石当依然是一副混不羁的模样,吊儿郎当的开口:“上门叫搞鬼,燕王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而已。” “想要公道不能去找本王吗?非要这场闹剧干什么?” 本来对于石当就没有什么好感,此刻朱棣更加生气。 这也算得上是多年的恩怨了,只是这两年因为帮忙的事情关系缓和了一些。 “找你?我们没人上去汇报过吗?结果呢?” 石当依然是不温不火的开口:“我们搞不懂你们这边的官场,随便找个人都推推嚷嚷的,最后有人应下帮忙上报,结果第二天就反悔不干,前去燕王府,结果连燕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门房瞎应付两句就将我们的人打发了,这个大门真是难进啊!” 朱棣有些头疼。 之前他也没想到手下官官相护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连他的门客当中都有人帮着遮掩。 要知道没有这些人的命令,一个小小的门房可是不敢做这个决定的。 “他们无法随便进入燕王府,你呢?你若是想去,没人敢拦着你吧?你直接去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 “呵,燕王不要忘记,我们才是受冤的一方,你们不说主动上门表示歉意,反而让我们自己找门路求着伸冤,我新城的人这么贱的吗?” 石当也是生气的很。 这些北平的人真是欺人太甚。 胡乱杀人就算了,最后还所有官员联合起来欺负他们新城的人,这么排外的吗? 听到这话,朱棣青筋瞬间暴起。 可更多的还是对自己人的不满,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找衙门衙门不管,找各位大人各位大人也不管,我们新城是外人,那我们只能自己来了,我们都不管,那吴川不是白死了吗?” “还让我亲自去找你,我新城滞留北平一千八百人,是不是被你们的人杀一个,我就上门一次,一千八百个人,我啥事情都不用干了,就一直帮我新城的 人伸冤呗?” 这话说的朱棣脸都黑下来了。 “这次的事情只是个例,哪里可能一千多人被杀,我北平也没有那么多杀人狂魔。” “是吗?” 石当确实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你们燕军什么德行你们自己清楚,平时烧杀抢掠的事情干的还少吗?也就是之前战乱我们的人没有时间多管,再加上我们有些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像吴川这样的好汉子我们多的是,是不是每次阻拦你们北平的人干禽兽之事都要防着偷袭被杀啊?” 石当的话一点都不留情,大嗓门发出的声音远处藏着的百姓都听到了。 朱棣浑身颤栗起来,都想直接上前撕烂他的嘴了。 可自家事情自家知道,对方说的还真的没错。 起初军队少的时候还能控制住,可之后增兵的速度太快了,基本上都有是个人就直接塞进去了,整个队伍良莠不齐,出现一些渣渣是很正常的。 只是当时战事紧张,也没时间去整顿。 结果现在被人当着面骂起来了。 “再者,像贾仁这样的人还少吗?凭着父辈遮掩,肆意欺凌民女,今日有个贾家大少爷,明日是不是出来个张家大少爷,到时候我们新城人阻拦,是不是要将我们也全部斩杀?” 张辅脸色通红。 他知道对方是在讽刺自己的老爹庇护贾仁,而自己不就是张家的那个大少爷吗? 可自己也不是那样的渣渣啊,跟着老爹也是招来无妄之灾了。 “张玉,你到底要干什么?” 被石当说的哑口无言,面子上也挂不住,朱棣直接转身朝着张玉怒声质问。 “燕王冤枉啊,是这些人在无理取闹,他们是在颠倒黑白,我儿才是那个救人之人,我们可是有人证在场的,大树村的村民都可以为我儿作证。” 还不等张玉开口,贾德赶忙跪在地上叫冤。 张玉神色变化,最后缓缓凑到朱棣面前小声说道:“燕王,是老臣糊涂了,可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若是传出去,对于我们的名声也不好,不如将错就错,先将事情压下来,时候再安抚一番石当?” 看着几人的小动作,石当笑而不语,只是直视着朱棣,看看对方到底是和反应。 朱棣鼻子都要气歪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张玉:“好啊,压下来,你压呗,你去将石当拿下。” 张玉缩缩脖子,他当然压不住石当。 可你不是燕王吗? 我是让你来! 朱棣不理会张玉心中的小九九,冷冷的看着贾德:“你说有冤是吧?那就按石当的意思来,将人全部带来,当面问,还有将贾仁也带来,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们没错的话,不敢一直将人压着不敢放出来见面。 此次也是给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一个交代而已,不然这些人以为他还真的太过于依靠新城士兵,不敢得罪。 “好的,我马上派人将他们带来。” 贾德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对亲信招招手。 “慢着。” 这时候,石当再次开口:“这玩意不会是去杀人灭口吧?” 不用石当说,朱棣也准备说这件事,随便指了指自己身后两个人:“你们跟着去!” 石当不放心:“林青,你带两个兄弟跟着他们走一趟,若是有人敢做小动作,不必多想,直接斩杀当场,不管是任何人。” 说着,还特意看了眼朱棣身后走出来的两人。 朱棣脸都绿了,这是怕他和贾德勾搭吗? 可能感受到了朱棣的怨气,石当还特意解释一句:“有备无患嘛!” 此刻脸色最为难看的就要属贾德了。 他还真的想要弄死几人。 之前回来之后已经扔到了府衙当中,想着画押成功也就没有多加理会。 早知道有今日这遭,当时就直接弄死了。 干笑一声,求救的看向张玉。 可张玉此刻也看出朱棣是真的想公事公办了,摇摇头没有说话。 几人人离开之后,场内安静了下来。 谁也不想说话。 有个机灵的还给朱棣搬来一张椅子。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一群人才能够从赶了过来。 随后三个伤痕累累的人被扔到了地上。 一个个面如死灰,不用看也知道经过了严刑拷打。 李二牛看了一眼之后神色阴沉:“姓贾的,这是怎么回事?” 贾德抬头望天,随便的应付两句:“能是怎么回事?被牢里的犯人教训了呗,老钟没有空余房间,进去的新人被欺负不是很正常的吗? 跪在地上的三人在对方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多说一句,一个个抵着个脑袋。 尤其是候齐,变化之大,让人咂舌。 几天前还是个孔武有力的小伙子,身上充满了活力。 再看现在,只是过了几天,仿佛一下瘦了几十斤的样子,整个人都虚弱的不行。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朝气。 这被打的不轻啊! ”好了,人已经带到了,问问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朱棣淡淡的开口,伸手打断两人的争吵。 现在吵这些没有意义。 “是是是!” 贾德笑着应声下来。 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提前交代好了。 这时林青来到石当两人身后耳语几句:“他们应该已经屈打成招了,我担心到时候啥也问不出来。” “不用怕,我有办法。” 石当无所谓的摆摆手,他自然有的是办法。 “好了,张志,抬起头来,跟本王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棣居高临下的问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张志身子一抖,惶恐的抬起脑袋,眼中一阵惊慌失措。 张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敢说。 又迅速低下脑袋。 朱棣皱皱眉:“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不管是谁,本王都给你做主了。” 张志脑袋埋的更低了,但还是一声不吭。 这时候贾德又开口了:“张志,王爷在跟你说话呢,还不回答,再不说,就没人帮你了,你难道要一直在牢里渡过?你不想想自己的妻儿吗?” 张志身体又是一阵颤抖。 双眼流下一行清泪。 是啊,还有自己的妻儿。 他没想到这群畜生竟然将老婆孩子都给找到了。 当时他让老婆孩子先离开,可一个妇人和一个小孩子能跑到哪里?还没有出村就被村长的等人扣押下来了,最后直接送给了这群人。 之后就是一阵威胁。 他只是一个小老百姓,哪里懂得那么多弯弯道道。 就像那些人说的:“别带着侥幸心理,就算我们到时候惹燕王不喜,但也只是不喜罢了,燕王还真的会因为一个外人将我们弄死不成?可到时有的是办法将你老婆孩子给弄死。” 就看张志敢不敢堵了。 他知道他惹不起这些人。 可…… 他一生老老实实。 实在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情啊 当时吴川是因为救他们而死,他怎么可能这时候再往对方身上抹黑。 咬咬嘴唇,最后还是决定一声不吭\/。 “我说,姓贾的,你是不是在威胁他啊?” 李二牛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质问。 贾德浅浅一笑:“这是什么话,我不是想让对方开口吗?王爷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他一直不说话是怎么回事?’ 朱棣没有理会这两人,只能将目标看向另外两人:”张水,候齐,你们两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水抬起好看的眸子,可看看身边的老爹之后还是抿抿嘴唇不敢多言。 虽然她是女子,可身上的伤势不比老爹少,披头散发的,脸上都是伤痕。 至于候齐,他是三人当中受伤最严重的。 到场之后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若不是眼睛还眨几下,还以为已经死去了。 贾德看了眼候齐。 这个家伙也是个有毛病的。 你说跟你又没什么关系,那么硬骨头干什么,最后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当时屈打成招的时候也是嘴硬的很,硬是不肯屈服,到现在都没有求饶。 好在已经被打个半死,只剩下半口气了,现在连说话也说不出来了。 虽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可都不说话对于他来说也是个好事。 “王爷,既然三人都不开口,那不如派人前去大树村调查一番?村民淳朴,想来是不会撒谎的。” 贾德开口,请示朱棣。 到时候下去调查的人基本上都是自己认识的,想来还是会给点自己面子的。 “不行,交给你们的人,到时候还不是你们说啥就是啥?” 对方刚说完,林青立马着急的喊道。 而且,还有可能,等他们散去这件事就这样再次打住了。 吴川可是他手底下的人,他可不想就这样草草了事。 见贾德事情办得不错,张玉瞅了眼朱棣,见朱棣面无表情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一句:“够了,你们新城还要怎么样?本来就是你们新城士兵闹出丑闻,最后我们还没有说什么你们倒是先反咬一口,之后还大胆的包围了我家,本大人想着给二公子一个面子,没想到你们得寸进尺,又要求带来当事人,现在当事人来了,你们又不满意了?石当,你到底要干什么?” 将自己给塑造成一个弱势大度的受害人。 “石当?” 这时候,沉默不语的张水猛然抬头,眼睛四处打量。 最后眼睛落在了石当的身上,眼泪瞬间控制不住刷刷刷的流下来。 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从地上连滚带爬的就滚到了石当的脚边。 抱着石当的大腿就嚎啕大哭起来:“石将军给我们做主啊,求石将军给我们做主啊!” “贾家将我娘和弟弟抓住了,求您帮帮我们,救救我们,一家子。” 此话一出,贾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刚刚燕王问你你为何不说?” 石当低头问道。 张水不停的摇头,嘴角含泪:“我不敢,我不敢啊,他们都是一起的,我不敢相信他们。” 听到这话,朱棣脸直接黑了。 她一个燕王竟然还不如石当值得相信。 这可是他的子民啊。 石当含笑看了眼朱棣,也是好奇的很,疑惑的问道。 “我就值得信任吗?” 这话也是在故意气朱棣。 说实话,闹出今天这种事他比任何人都要生气。 之前他可也是个农户,最不见得这种欺负小老百姓的官员了。, 朱棣的手下杀人之后还有这么多人帮助,这还没有拿下整个大明呢,就开始学会官官相护那一套了。 真是让人感觉恶心。 张水哭的稀里哗啦:“石将军有所不知,当时我们一家子逃亡路上曾经遇到过将军,当时将军不仅没有和其他军队一样趁机劫掠,反倒帮助我们指引去向,不仅如此,还留下了不少粮食,就是那个大家伙装运的,当时还让手下帮助受伤的人包扎,弟弟当时逃跑路上摔伤也是您让人包扎的,救命之恩,小女子不敢忘怀。” “原来是石将军,原来是石将军,小老儿该死,但我也没有办法,即使说出事情最后也没什么用,他们都是一起的,都是一起的啊,他们将我老婆孩子都抓住了,求石将军做主啊,新城小士兵惨啊,只是因为帮我们说了一句话,就被那个叫贾仁的偷袭而死。” 张志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跪在地上不停的对着石当磕头。 这时候所有燕地的官员都沉默了。 朱棣仍然一句话没有说,可身上的煞气已经逸散而出,张玉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忍不住往后面躲了躲。 张辅嘴角微微一瞥,冷笑的看着身边缩着脖子的一群人,活该! 石当此时充满了自信。 “不用着急,慢慢说。” “先将这个吃下去,林青,将这一颗喂给那个小兄弟。” 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颗丹药,给张志父女一人一颗之后,也没有忘记地上的候齐。 张家父女没有丝毫的犹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药,可还是一口吞了下去。 若是连石当都害他们,那他们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林青则是缓缓来到候齐身边,掰开对方的嘴给塞了一颗。 只是片刻,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候齐直接跳了起来。 能开口之后也不管什么,直接对着贾德的方向破口大骂。 “我就是不服,有种再来折磨我,我候齐从小就不怕疼……” 骂的口干舌燥之后才扑通一声跪在石当的面前。 “求石将军做主,小的早就对新城军心生向往,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加入,此次贾仁当着小人面斩杀新城军,小民自然知道谁是正义的一方,不能让吴川大人含冤而死。” 他虽然莽撞,可也是个聪明人。 这可是新城的大将军石当,若是有对方庇护,就连朱棣也得给个面子。 从小道消息他可是听说过,这石当以往可是揍过燕王的,这样都能好好的活到现在,足以见得对方的不简单。 石当微微点头,认真的打量一下这小伙子,也是个骨头硬的。 而且道德方面也不错,有气血。 “既然心声向往,那就来我新城吧,给你个选择,当兵还是进新城定居。” 他倒不是因为对方说话好听就收进去了。 而是打听到这小伙正的吓人,在牢里硬生生抗了所有刑具,还是不认错。 就这一点就是个人才。 候齐大喜,没想到还真被自己赌对了。 虽然救人的目的不是因为讨好新城。 可既然有好处当然要争取一下。 嘴巴咧的老大:“多谢石将军,小人要参军。” 当然是参军了。 现在各地都在战乱,想立功比任何时候都容易。 而且,他可是听说了,在新城可是以参军为荣的,小媳妇们最喜欢嫁的就是军人。 他现在还是个单身汉呢,到时候找老婆也容易些。 “行。” 石当一口应了下来:“不过,你这样的人才留在我们医疗队也是屈才了,我等会写封信,你回去找唐月。” 此话一出,新城的人都羡慕的看向候齐。 候齐还不懂有什么区别,兴奋的应了下来:“全凭将军安排。” “那我先讲一讲当时的事情,那时候三人召集我们倒村中心集合,然后……” 候齐口条很好,将当时的事情都给详细说了一遍。 等说完之后,石当看向朱棣那边:“不知道燕王还要说些什么。” 朱棣不语,淡淡的看向贾德。 贾德这时候已经冒汗了:“这些都是一面之词,和我儿说的并不一致,再者,说不得是新城的人许下了什么好处,刚刚不是还说让此人加入到了新城吗?” 声音越说越小。 石当抬抬眼皮:“这个就不说了,不是还有个叫薛帅的吗?人呢,将他也带出来。” 朱棣转头看向张玉:“薛帅呢,他不也是当事人吗?为何没有前来。” “这……” 贾德看了张玉一眼:“回来之后就生病了,现在还在修养。” 朱棣面色一沉,不会连自己人都处理了吧? “不管他在干什么,现在就带到我面前。” “是!现在就来。”贾德立马带头哈腰。 “不用了,你告知我他家地址,我的人去带过来。” 朱棣淡淡的说了一声。 不看贾德的脸色,直接让人去找人。 贾德求助的看向张玉,只是此刻张玉脑袋转到一边,不再多看一眼。 只因为此刻的他也有些慌了。 虽然朱棣不至于怪罪于他,可手下干出这等事也是丢人的很。 “看看,看看,我就说吧,早点说清楚,至于闹成现在这样吗?” 张辅还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他当时就不同意庇护贾仁,结果人微言轻,根本没人听他的话。 张玉咬牙看着这个逆子:“你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 “既然已经带人去了,那燕王,我们还是说说最后的处置情况吧,到时候这事情若真的是贾仁干的,您又该如何处理。” “还是等人带来再说吧,现在说啥都没有意义。” 张玉抬抬眼皮,还是忍不住插嘴一句。 一来是还想帮帮贾德,二来就是看不惯石当这些人。 不知道有什么得瑟的,小人得志! “切!老东西,最好闭上你的嘴巴,现在事情基本上已经明朗,你也跑不了,一个将领,庇护杀人凶手,不将其余士卒的性命当一回事,你的责任也不小。” 张玉鼻子都要气歪了。 没有礼貌! 朱棣依然面不改色:“自然不会让你们失望,我燕军也不是什么祸害都能待的。” 此话一出,贾德心中咯噔一声,朱棣这话显然已经相信了对方的话。 薛帅所住的地方并不远,没多久就被带来了这里。 淡淡的扫视一眼苦着一张脸的薛帅,朱棣没有犹豫,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字不差的告诉本王。” 薛帅期期艾艾的看着朱棣,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石当,眼珠子转了转:“燕王,属下已经不是燕军了。” 张玉顿时就怒了:“薛帅,你什么意思?” 这是觉得他们燕军丢人吗?连他们都不认了。 薛帅摇摇头:“张指挥误会了,因为当时我将消息送给了新城,回来之后就受到贾义的羁押,之后所有同僚都对我冷嘲热讽,最后警告我一番之后已经将我驱逐出了燕军。” 讲到这里,神色淡漠:“燕王,小的只是看不过去,前去给新城士兵报了一个信,结果受到了这等的待遇,我们不是兄弟部队?” 说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看向石当,裤摆一甩,直接跪倒在石当等人前面:“请大人看在小人转告信息的份上伸出援手,今日过后我也活不成了,贾家定然会对我赶尽杀绝,我倒是无所谓,一条贱命罢了,可我儿子才刚刚出生。” 利索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对于此人石当也了解一些。 当时若不是对方先将消息告诉了林青,等燕军到了现场先安排一番,将所有证据抹掉,他们只能当作啥事也没有发生一般,那时候吴川才是真的白死了。 庇护此人是他们应该做的。 大手一挥:“明日就带着家人前往新城,只能给你提供一处院子,剩下的着急想办法。” “多谢大人。” 薛帅立马兴奋的拜谢。 新城现在最难得的就是有自己的院落,只要找到住的地方,工作很容易找到的。 就算在里面要饭也比在外面舒服的多。 “还有什么要说的?” 挥挥手,让对方先站在一边,石当将目光落在朱棣的身上。 朱棣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贾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贾德惶恐的抹抹额头留下来的汗水,故作生气的骂道:“原来是那个小兔崽子骗我,燕王,我也是太过于相信自己的儿子了,没想到他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骂了几句,小心翼翼的看向朱棣:“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要受到因有的惩罚,请燕王处置。” 这时候张玉上前一步:“燕王,贾仁父子咋爱战场上立下不少战功,我相信此次也是有些冲动了,还请燕王从轻发落。” 还不等朱棣开口,石当冷笑一声:“净说些没用的。” 不顾张玉的冷眼,石当看向朱棣:“燕王,此人杀的是我新城的认,合该交给我新城的认处置。” 贾德面色大变,交给石当他们,儿子还有命吗? 赶紧求助的看向张玉,他现在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张玉显然也知道石当的意思:“燕王,贾仁是我燕军的人,即使犯错也该我燕军内部处理……” 朱棣瞪了一眼张玉,吓得张玉赶忙闭嘴。 深吸一口气,朱棣缓缓开口:“进去抓人吧,没有人敢阻拦你们。” 听到这话,贾德眼前一黑,儿子是没了。 石当也不客气,对后面挥挥手。 吴川的兄弟们立马摩拳擦掌的传进张玉的宅院。 这次燕军一个个低着脑袋,不敢阻拦一下。 张玉脸都绿了,今日过后,张家就真的成了别人的笑话了。 任由别人到自己家中搜人,这可能就是朱棣对他的惩罚吧! “让开,别挡路。” 进门的时候,林青故意将张辅给推了一个踉跄。 张辅差点都骂娘了,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还真的有关系,谁让我是张玉的儿子呢! 林青嗤笑一声,一下带了五十多个人进入张家。 谁也想进去抓贾仁,若不是李二牛即使喊住,可能现在几百个新城士兵都进了张家院子了。 “还有此人,包庇自己的儿子,严刑拷打,同样不能脱罪,燕王一并交给我们新城处理吧!” 得到贾仁之后石当还不满意,又将目光盯住贾德。 贾德瞬间就不悲伤了。 儿子死一个,他还有其他的儿子,可自己的命只有一条啊。 赶忙又看向张玉。 张玉此刻也忍不了了。 “大胆,我燕军的官员也是你能随便处置的?就算朱高煦来了都没有这样的胆量,这燕地是燕王的,可不是你们新城的。” 说完之后i张玉就后悔了。 主要是听到后面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声音气的不行。 一时没有管住自己的嘴。 这下是真的将朱高煦得罪了。 朱棣也不满的看了一眼张玉,说这些干什么? 石当冷笑一声:“好大的帽子,不过这里还由不得你做主,二公子吩咐我可以全权代表他的意思,你也可以代表得了燕王吗?” 朱棣神色一冷。 虽然张玉说话有些不过脑子,可石当未免也有些得寸进尺了。 贾仁不是已经给你们了吗? 还想要贾德? 贾德好歹手下也是有几千士兵的将领,怎么可能随便就交出去。 他燕王不要面子的吗? “他自然有我们处置,就不劳你挂念了。” 石当呵呵一笑,耸耸肩膀,当着朱棣的面直接阴狠的盯着贾德。 “好好好,那今日就给燕王一个面子。” “只是……贾德你给老子听好了,今日的事情不会就这样完,吴川既然是我新城的士兵,那光凭一个贾仁还不够,若不是你,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在北平有燕王护着,我不动手,但你最好不要走出北平,呵呵!”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朱棣眼中也有了一丝杀意。 这是真的碰到他的底线了。 和他老爹朱元璋一样,他非常不喜欢任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即使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一样。 朱高煦手上的力量那么多,他不想拿到手手中吗? 只是不能罢了。 每次拿到一个,立马朱高煦就能弄出新的玩意。 就像之前的盐,刚出现就迅速抓到自己手中,可后来又出现了水泥,水泥刚到手,又出现了燧发枪,燧发枪改进技术到手,对方现在又出现更为方便的小手枪。 若不是对方是自己的儿子,再加上现在朱允炆还没有拿下,他早已着急的不行了。 即使完全拿不过来,也要分一些,不能让朱高煦走的太快了。 可没想到今日发生的一切,倒是把矛盾提前了。 现在石当都敢不给他面子了。 这还只是朱高煦的一个手下。 “石当,你要干什么?是想造反吗?” 石当却是一点都不慌:“造反倒是不敢,我只是想拿到我新城应有的,若是我不这样说,事后你们会如何处置贾德呢?” “是不是稍微惩罚一下,打两个板子,这件事就揭过去了,对于你们来说这可能只是保护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可对于我们来说他就是仇人,我们报复有什么问题吗?若不是燕王你罩着,我现在就弄死他。” 石当身上的气息瞬间放开,燕军人人如临大敌,警惕的看着石当。 这时候,进去抓贾仁的人也出来了。 “爹,救我,救我啊,爹\/” “张伯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帮我求求情,我不想死啊!@” 此刻的贾仁鼻青脸肿,完全变了模样,说话都嘟嘟囔囔的。 显然是在里面已经被招呼过了。 不用太多,一人一拳也不轻。 “石将军。” 林青将人带到了石当的面前。 “嗯!” 石当淡淡的看了眼贾仁,眼中凶光闪烁。 和燕军一样,他也对燕军早已不满了。 他们是来帮忙的,可这些天不止一次听到这群人对新城士兵的嘲笑,高高在上的模样真是令人厌恶。 转头看向候齐:“你不是想加入新城吗?正好看看你的胆量如何,现在先见见血,正好你们两个也有仇,去,将他脑袋砍下来。” “就在这里?” 候齐没有丝毫怯场,舔舔嘴唇,目光灼灼的看着贾仁。 这几日的折磨他可忘不了,若不是石当到场,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现在不仅能加入新城过上好日子,还能手刃仇人,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就在这。” 石当肯定的说道。 “既然人都交给我们处理,那在哪里杀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我就要在这里杀,让那群欺负我新城的人看看这些后果是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扫视一眼周边,在每个人身上都看了一眼。 最后落在贾德身上:“还有你,好好看着,你儿子是我弄死的,有仇尽管来找我,相信我会让你满意的。” 贾德仇视的看着石当。 但现在心中却是一团乱麻。 对方根本不顾及燕王的存在,直接警告他不准出北平。 这样的话,他还真的不敢出了。 新城高手,手段那么多,他相信对方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杀!” 石当大喊一声。 “来嘞。” 候齐立马屁颠屁颠的上前一步。 来到林青旁边:“大哥,借你的刀一用。” 林青咬牙切齿的看着贾仁:“行,尽管去使,记住,不能便宜这小子,一刀砍下去太痛快了,你最好砍到一半,刀正好卡在对方脖子上,懂了吗?”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惊恐的看着林青。 杀人不过头点地,没必要这么狠吧? 贾仁现在是真的吓坏了。 着急的蠕动着想要爬向老爹的反向。 “燕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给我个机会。” “我贾家为燕王流过血啊!” 候齐这边尴尬的对林青摸摸头:“那个,大哥,我是第一次杀人,有些拿不准。” 林青眼睛一亮:“原来没杀过人啊,那正好,你就胡乱砍就行,手上的力气小些就行。” 最好多砍几次才能砍死。 “燕王,没必要如此折磨人吧?” “闭嘴,没你的事,现在是我新城办事。候齐,还不动手!” “好嘞!” 候齐也不耽搁了。 抱着林青的刀就来到了贾仁面前。 “不要……” 贾仁直接吓尿了。 可是候齐兴奋都快要跳起来了。 扑哧! 唉? 没砍死? 那再来一下! 啪! 一滩血迹飞起。 还没死? 再来? 虽然事第一次杀人,可候齐却没有一点的不适。 咔咔咔! 又是几道下去,贾仁终于死的不能再死了。 候齐吧唧吧唧嘴巴,满脸都是血液。 还没有玩够呢,怎么就死了? 第447章 家庭戏剧 “不是,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朱棣忍不住开口问道。 石当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还能干啥,回我新城啊,这边不欢迎我们, 我们还待着干啥?” 说的理直气壮,话语当中怨气满满。 朱棣眉头皱了起来。 “我这不是已经交给你们处理了吗?” 现如今燕军的医疗兵还没有完善起来,需要人家的帮助。 再者,往后还需要对方不少的帮助。 例如新城有了什么新东西肯定是先给人家自己人,到时候这些人不在自己旁边,自己怎么去要啊? 所以此刻是真的不想石当就这样离开了。 小问题小摩擦是有,但也是真的需要这些人。 这段时间双方的矛盾他也听到了一些,只是没有时间处理。 没好气的看了眼张玉等人。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们喝的啤酒,想要的大车还不都是人家带来的? 不知道你们怎么有脸看不起人家的? 不过是嫉妒心理罢了。 之前这些人不过是活不下去的泥腿子,而他们是高高在上的贵族。 结果人家有吃有喝,家中妻儿过的也幸福,心中难免有些不平衡。 总想在人家面前显示一下存在感。 “对啊,处理了啊,我也没说处理的不好,只是我们现在不想伺候了。” “就像小时候有个同村孩子,常常对你进行霸凌,欺负殴打你,最后对方父母拉着不情愿的对方来找你道歉,对方父母做的没问题,可像这个孩子你往后还会和他玩吗?” “我知道燕军早已对我们心生不满,今日吴川之死也只是其中一例而已,再者……” 石当横扫一遍在场所有燕军:“你们看不起我们,我们还看不起你们呢。” “队伍中鱼龙混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呢,看看周围的百姓被你们祸害了多少,结果最后一个管的人都没有\/。” “说实话,我们根本看不起你们这些垃圾,大家说,是不是?” 新城的士兵立马应和:“是!” 候齐脸色憋得通红,大声的跟着应和。 太爽了! 新城霸气。 还好自己混上来了。 燕军一个个低下脑袋。 虽然心中多有不服气,可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他们理亏,别说新城的人了,脸他们自己都感觉丢人,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张玉整张脸成了猪肝色,石当说话的啥时候一直看着他,明显是在针对他。 啪! 朱棣一拳将张家门口的石墩给拍烂。 吓得众人都是一个激灵。 朱棣看着石当离去的背影,也不再多加阻拦。 他实在没脸听对方的第二次打击了,若是再让石当给训斥一番,那就真的成别人的笑话了。 默默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不说,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王爷,这石当未免有些太过于狂妄了,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二公子手下的一个小将领,现在都要骑到我们头上了。” “再者,趁着二公子不在新城,肆意指挥手中的军队,权力也有些太大了,二公子掌控起来也困难的很,不若我们帮助二公子先铲除这个祸害?” 见朱棣不说话,张玉在身后缓缓开口。 他是真的气恼石当的所作所为,不过说的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朱棣再怎么样也是朱高煦的老子。 现在手下的人根本不给主子的爹面子,这是要逆天啊! 天地君亲师,朱高煦都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折朱棣的面子,石当一个下人倒是耀武扬威起来了。 在他看来新城再强那最终也是要到朱棣手中的,朱高煦的不就是朱棣的? 石当这种行为也算得上是犯上了。 “住口!” 谁曾想朱棣直接一声怒喝,吓得张玉一个激灵,赶忙闭上了嘴巴。 朱棣眼中充满了愤怒:“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军队当中最属你手下的问题最多,这样的队伍别说新城了,我都觉得丢人\/” “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三天时间,军队当中的败类杀的杀,退的退,给本王好好的整顿一番。几天之后本王派人前来查验,若是还是如此,那你就暂且先退下这个位置吧!” 张玉吓得一愣一愣的。 这还是朱棣对他最为严肃的一次。 朱棣冷哼一声,张玉跟他那么久,立下的战功不在少数,可就像石当说的一样,队伍太过于混乱了。 他可是要立志改变大明的,别的不说,起码要能和现在朱高煦的士兵看齐吧? 不然往后的路更加难走。 现在刚刚开始,改造起来相对要容易不少。 至于新城的人…… 只能等朱高煦回来之后再说了。 对于石当,他是真的说不通。 直接武力将对方拿下也不是办法。 先不说新城的战力,打起来他们真的占不到什么便宜。 就说目的,他们是为了继续和新城交好,这样一来的话即使是朱高煦也会有些芥蒂的。 对于这个二儿子这些年他也有些了解。 虽然哟依然孝顺,可对方却没有什么天地君亲师的观念,他若是真敢乱来,对方是真的会翻脸的。 而对方也不怕被天下人谩骂。 朱棣甚至怀疑,就算朱高煦那样做了,天下骂他的人也不会太多。 因为朱高煦是真的给百姓带来了不少的好处。 训斥一番张玉之后,郁郁寡欢的回到了自己的燕王府。 走到院子当中,看到悠哉游哉的姚广孝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我在外面受气,你倒是在这里享受的很,都浇上花了。” 姚广孝身着一身玄袍,他是真的喜欢黑色的衣服。 听到朱棣暴躁的声音,转身朗声一笑:“偷得浮生半日闲,忙碌了几天,想着放松放松,正好被燕王给看到了。” 姚广孝说话不急不缓,朱棣听在耳中心情不知觉的也平复不少。 “唉~行吧,是本王多嘴了。” 对于姚广孝他还是很客气的,可以说是和朋友一样吧,平时交流的时候也没有太过摆王爷的驾驶。 就算张玉等人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可能唯一能比得上的也就是丘福吧! 姚广孝呵呵一笑:“无碍,倒是王爷,可是在为新城士兵的事情烦恼?” 朱棣叹口气,微微点头:“先生也知道这件事了?” 姚广孝笑而不语。 城内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动静想不闹大都难,自然有手下汇报给了他消息。 而且,在之前他啊已经算到今日发生的事情了。 当时李二牛送上拜帖的时候,他也帮助贾德从中周旋了。 见姚广孝没有说话,朱棣心中憋离开许多话,根本忍不住了:“先生你不知道,那石当实在太过于嚣张跋扈了,也就是给老二一个面子,不然本王直接将其当场斩杀。” “还有贾德那群没出息的玩意,不怪人家骑在他脑袋上拉屎,是真的不争气啊,害得本王都跟着他丢脸。” 想到这里,朱棣眉头又是皱的老高。 想必明天这件事就传开了,也不知道燕地的百姓会如何看他。 现在许多百姓都是刚刚划分到他的领地,民心不稳,最担心出现这些负面问题了。 到时候有心人振臂一呼,真怕出事。 姚广孝慢悠悠的找个石头坐下,缓声说道:“王爷勿怪,其实今日发生的事情贫僧早已算到,而且前几日那贾德也派人来寻过贫僧,只是贫僧没有告知王爷。” 朱棣静静的看着姚广孝,没有急着回话。 石当都说了,李二牛想要见他都没有机会,而能将那些人挡在门外,燕王府当中姚广孝不可能不知情\/ 他同姚广孝来聊天也是想听听对方的解释。 姚广孝自然也知道朱棣的意思,不等朱棣发问就自动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而且,他也没准备瞒着。 这也是对朱棣好。 朱棣也找个光滑的石头坐下,等待着对方开口。 姚广孝整理了一下思绪。 “王爷可知道近段时间称帝的事情?” 朱棣挑了挑眉。 这个他知道。 现在他与朱允炆南北分立,手下不少人已经坐不住了。 再加上他们拥立朱棣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升官加爵吗? 现在也算得上是平稳了,心里自然也就痒痒起来了。 只是朱棣一直没有回应。 他并没有称帝的想法。 只有将整个天下拿下那才是正统的帝王。 现在称帝算怎么回事? 新的王朝还是延续的老爹朱元璋的明朝? 若是新的王朝,那不是说明他根本不是正统? 可若是延续明朝,那么他的朝代取什么国号? 也是明朝? 那不是和朱允炆搞混了吗? 所以他一直当众人的谈论当作说笑罢了。 “他们也不过是太过急躁,随便聊天而已,当不得一回事,有什么问题吗?:” 朱棣有些不解的的问道。 姚广孝沉沉的叹口气:“这件事虽然大家都知道暂时不需要考虑,可称帝是终究要发生的,那立太子的事情不知道王爷作何考虑?” 朱棣心下一沉,这件事还是摆到台面上了。 一时间也明白了许多:“朱高炽联系的他们?” 不由得他多想。 近段时间北平对于新城的议论越发多了起来,更是出现张玉等人这些直接排斥的情况。 姚广孝摇摇头:“世子并没有和这些人掺和到一起,世子除了处理公务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这些事情都是这些人自己的想法,可王爷,到了这时候不是世子能管的了的了,自然有人会帮其扫除障碍。” 听到朱高炽没有多余的想法后,朱棣长长松口气。 他也不想看到三兄弟就此反目。 随后就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真是闲的慌,不管啥时候,这些官员都是一个德行……” 虽然嘴上这样骂着,可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太子的事情确实牵连甚大,与所有官员都息息相关,他们不着急就怪了。 谁先站到太子身边,最后获得的也就越多。 静静的听完朱棣的怒骂,姚广孝嘴唇微动:“王爷也确实该考虑了。” “虽说王爷还在壮年,现在思考有些操之过急,可不论什么时候都需要看环境变动。” “现如今二公子太过于势大,而世子又帮助您处理中枢事务……” 姚广孝无奈的叹口气。 虽然朱高煦有不少的优势,可朱高炽也并不差多少,太过于平衡了。 再加上朱高煦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北平内部,想要结交也没有机会。 就算朱高煦真的能得到位置,最后也是唐月,石当那些新城的人才是近臣,他们都要往后靠靠了。 所以朱高炽才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大家都不着急就算了, 可一旦有一个人提前靠近朱高炽,那其他人还能坐的住吗? 晚上一步,家族说不准就跟着低上一等了。 这时候大家自然一致对外,先将朱高煦给赶出去了。 “我多次观察,二公子并没有就位的想法,那王爷就直接给各位大臣安个心也好,现在北平太过于依靠二公子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该割舍的燕往还是尽快割舍为好。” 这也是他没有提前汇报朱棣的原因。 朱棣脸都绿了。 他不知道吗? 之前他就和徐妙云商量过这种事。 只是说出来容易干起来难啊! 他是真的舍不得朱高煦的钱啊!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现在将人家踢出去他到哪里吸血去? 毫不夸张的说,这次能打下半个大明,一个小小的新城起码出了一半的金银。 心疼啊!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咬牙接受了。 也好,今早脱离也不错,省的到时候尾大不掉。 而且有朱高煦的参与对于未来的布置也犹犹豫豫的。 对方终究要脱离的,先提前适应一下吧! 反正以北平现在的实力,想要拿下南边还是很容易的。 只是等待时机罢了。 也不知道朱高煦要谋划什么。 对了,凭借这一点也可以问朱高煦多掏点东西。 这是应该的吧! 若是不顾及朱高煦,他们现在就能拿下南边。 现在浪费时间也可以说是为朱高煦办事了,拿点佣金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暗暗点头。 对了,朱高煦手中的那暗卫他也要好好培养一番了。 他手中虽然也有情报系统,可与朱高煦手中的力量相比那就差太多了。 在此之前许多南边的消息都是朱高煦传来的。 “本王知道了,这件事先救这样算了吧,还有那个贾德,你派人去查一查。” “我不管他儿子是真的那个德行还是为了做局,现在百姓都知道了我们和新城的矛盾,总归是要给百姓一个交代的,若是查出来什么,该杀就杀,该撤职就撤职,你看着吧!” “是!” 姚广孝拱手答应下来。 现在朱棣没有称帝,手下系统还没有完全运作起来,只能他姚广孝前去安排。 不过他知道,贾仁这件事还真的不是什么做局,完全就是对方自己的意思,然后张玉可能就顺水推舟将这件事完成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太子之位的事情没有了疑问,燕地各官员也暂时再次回到了铁板一块。 太子确定,兵力强大,北平心心向荣,就等着将朱允炆踢走,然后升官了。 只是对于贾德的事情,最后可能也只是稍微惩罚一下就过去了,毕竟他与张玉的感情是真的。 朱棣之前说的建立和朱高煦那样的子弟兵也同姚广孝商量过。 只是姚广孝并不看好,一个个将领都是早已经就跟着朱棣的,朱棣还是个念旧的,总不能说拿下就拿下。 而在这些人也仗着这个优势,平时也不太当一回事。 想要改变是很难的。 ”行了,你先忙你的去吧,本王累了,去休息休息。“: 朱棣是休息的时候被吵醒的,现在有感觉到一阵的疲惫,打着哈切回到了内院。 “一天天的,净是些麻烦事。” 姚广孝笑着摇摇头,也出了燕王府。 “石将军,我们就这样回新城?二公子知道了不会怪罪您吧?” 离开张府之后,李二牛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爽是爽了,可燕王是二公子的老爹,他担心到时候朱高煦会怪罪石当。 薛帅和候齐也担忧的看向石当。 他们是石当拉来的,若是到时候石当被朱高煦一把给撸下来,那他们进入新城的事情不会也就此搁置吧? 石当一点都没有当回事,毫不顾忌形象的挖挖鼻孔。 “这有什么?既然二公子离开的时候说使全由我做主,那就自然是相信我。” “再说了,二公子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他可不会拿这件事责罚我。” 他是跟着朱高煦最久的,自然也知道朱高煦的一些脾性。 说不得朱高煦还会为他叫好呢! 当初他们这些人可也是朱棣跑到新城求来的,可不是他们自己要来的。 “马上传消息,让各地的兄弟都会集合,我们马上回新城。” 有些新城兵被分派的地方较远,一直没有得到这边的消息,还需要去通知一声。 “好!” 李二牛点点头。 既然石当说没事,那就真的没事。 “还有你们两个,先回去准备吧,我们明日就会回去一波,只留下十多人等其余人回来,你们看是明日离开,还是几日后一同离开。” 石当又看向薛帅和候齐两人。 薛帅倒是无所谓,让人随便安排一下就好,这候齐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得也是个人物。 候齐赶忙回应:“我这就回去收拾,明日就跟着前往新城。” 早就对新城心生向往,当然想要提前去往。 而且,时间越长越容易多生事端。 早点住进去也能早点安心。 “我也一样。” 薛帅赶忙跟着回答,他也是同样的心理。 石当点点头:“行,去吧,明日直接找林青报道。” 暂时先跟着他吧,到时候他会找人给你们安排。 林青朝着两人笑笑。 告辞一声吼,两人赶忙往家赶去。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薛帅还好,就在北平城中,可大树村离得有些远,候齐也担心明天赶不上。 为了早点赶回家,还大气的花钱打了一辆车。 这钱他自然是没有的,不过现在已经顾不上了,答应回家之后让人给车夫,他相信爹娘得到这个消息也不会舍不得这个钱。 附近的车夫都在周边跑习惯了,都有各自的队伍,也不担心被人骗了,跟好友交代两声后就一口答应下来。 没办法,候齐给的太多了。 刚说好,候齐就看到了同样来赶车的张家人。 对方这次受了冤屈,官府对他们的补偿不在少数。 在加上一家人此次都受惊,心神疲惫,也就大气的打了一次车。 候齐跟着石当他们走了一段,耽误了不少时间,结果正好碰到了。 其实按理来说官府的赔偿也有候齐的份,毕竟身上的伤是真的,被屈打也是真的。 只是候齐得到石当的许诺之后一直不敢离开石当半步,也就没时间去领取补偿。 也可以说是忘了。 看到张家一家人之后还打了个招呼:“你们也是回大树村吗?那一起吧!” 马车很大,一个人坐有浪费。 而且此次双方都遭了罪,此时苦尽甘来,倒是亲切不少。 “多谢候齐你出手相助,不然我家此刻……” 见到候齐,张志也是微微一愣。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感谢,现在赶忙补上。 只是说着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谁知道这些天他遭到了什么折磨,那是真的疼啊。 他都感觉自己快要扛不住了。 几天的时间里,将老爹,老娘,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全部想了一遍,就等着到时候见面之后能及时诉苦。 擦擦眼泪:“此次倒是连累小兄弟了,这是我们得到的补偿,总共二十两,全部送给小兄弟了。”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候齐此次被打完全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可他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只能将银子送出。 张氏和张水等人都没有任何不快,饱含歉意的看着候齐。 说实话,他们在大树村也没多长时间,和候齐最多也只是见过几面,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伸出援手。 候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 尤其是张水也感激的盯着他。 说实话,当时除了看不惯贾仁欺负人之外,他暗恋张水也占了很大的原因。 张水长得那么漂亮,村中男人几乎没人不喜欢的,只是候齐长的不好看,再加上家中也没有什么钱,平时也不敢上前。 直到此次气血上涌。 将递到面前的银子退了回去:“张叔不用客气,都是邻居,帮衬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我也是因祸得福了,虽然被折磨了几天,可不是被新城的人看中了吗?” “这几天被打也值了,嘿嘿。” 他是真的高兴。 他相信,一旦放出话,只要被打几天就能入新城,那抢着的人多的是。 这时候,车夫也忍不住转头:“小兄弟能进入新城了?” 车夫是真的惊讶,现在想要进入新城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新城总共才那么大点地方,哪能谁都进去。 虽然北平这些年也好了不少,可相比于新城终究是差了一截。 新城的口碑可是人人皆知。 “哈哈哈,侥幸,侥幸。” 候齐现在是真的得瑟,当然这也值得得瑟,一时间也有些失态。 可马车上的众人却没有丝毫觉得有问题,若是他们能进入新城,指只会比候齐更加激动。 张志苦笑一声。 从始至终新城的人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能说这个富贵落不到他们的头上。 就在这时,眼睛一亮,看向自己的女儿,心中有了主意。 只是犹豫一番之后还是没有开口。 几人闲聊着回到大树村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不少。 车夫直接将车拉到大树村村东,候齐家中贫穷,住在村子的最边上。 此刻大家基本上都在家中吃饭,倒是没有注意到他回到家中。 路上张家人下了车,车夫在每个村子都有相熟的人,天色黑下去,也就不准备返回了。 将候齐放到对方家门口就告辞去找住处去了。 此时候齐家中一阵哀叹。 候齐家中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一个打自己两岁兄长和十一二的妹妹。 前两年他们还和大伯家一同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只是爷爷奶奶太过于偏心,最后父母没办法只能分家,屋子都没有分到,只能在村边上重新起了一间。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分出来之后他们家中虽然依然穷可是生活却是好过不少。 候齐和大哥候力都是个勤快的,再加上老爹年纪也不算大,三个青壮力也能养活了一家子。 去年战乱大哥还娶了一个媳妇,大嫂是因为战乱落难,虽然算不得好看,可也是个能干的。 一家人倒也非常和睦。 前几日候齐被带走之后一家人都着急的很,几乎没有睡一天的好觉。 就连吃饭的时候几个人都一声不吭。, 只有大嫂抱着几个月的侄儿小声的安抚着。 候齐进门的时候,几人都是微微一愣。 随后母亲王翠莲激动的直接跑过来:“儿子,你没事吧!” “二哥!” “二弟,你受苦了。” 候齐心中暖暖的。 进门的第一时间家人都是在关心着急,并没有劈头盖脑的责备。 饱含热泪:“爹,娘,大哥大嫂,巧儿,没事,我回来了。” 一个人都没有落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翠莲抹着眼泪,不停的说着。 这几天泪都要哭干了。 儿子得罪的可是北平来的大人物啊! “往后可不能那么冲动了。” 老爹候老二叹息一口气,许久才插上一句话。 候齐点点头:“爹,我知道了。不过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爹娘,赶紧收拾东西。” “怎么了?事情还没完?” 一家人顿时紧张起来。 还以为候齐是担心敌人前来报复。 “不是,不是,好事!” 候齐赶忙解释。 听到这话众人才松口气。 候老二眉头松了下来:“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弟饿坏了吧,先吃饭,我们边吃边说。” 候力招呼一声。 “嘿嘿,还真有点。” 候齐心情大好,还俏皮的跳了两下。 “什么?你说我们可以进新城生活了?” 吃饭到一半,候老二惊呼一声,控制不住情绪的问道。 候齐已经将今天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是啊,爹,明天就有队伍回新城,我们跟上队伍安全点,早点去早点安心。” “这……”兴奋过后,候老二又是一阵为难:“能进新城自然是好,只是你大哥……” 候老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候齐直接打断:“爹,这个您放心,大哥跟我们一起去就好,咱们一家一起。” “这个,可以吗?” 候力脸色激动的问道。 刚刚他不好意思发问,若是问出来被拒绝那兄弟间感情受到影响就不好了。 反正二弟进入新城有钱之后记挂着他的话也能接济一下。 可候齐开口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候齐胸膛挺得老高:“那当然,那位大人都活了,直接送我一处两百平的院子。” “你们知道那个和我同样加入新城的薛帅吗?对方也只是得到一个什么小宿舍,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小宿舍,可肯定比不过我们家。” 毕竟是年轻人,回家之后还是忍不住吹了起来。 “你们知道两百平米多大吗?” 这时候根本没有平方的意思。 “多大?” 几人立马好奇的问道。 候齐想了想:“这样说吧,比咱们家院子还稍微大一些,屋子也有五六间,我还特意问了问那些兄弟,他们说那边叫卧室,而且里面的布置比我们这可好多了。” “这么大?” 众人一阵惊呼。 他们村可是有人去过新城的,听说那边想要一间屋子都难上加难,没想到候齐的院子这么大。 虽然差不多,可村里的院子哪里能和新城的想比。 “所以说,大哥完全不用担心,院子足够我们一家住了。” “听那位新城的兄弟说,给我的院子应该有五间卧室,正房三间,南方两间,拐角还有厨房和厕所,一家人一点都不拥挤,到时候爹娘一间,小妹一间,大哥大嫂一间,我娶上媳妇一间。” “等我们的孩子长大,再重新买一个院子,听说再新城落户之后,再买院子也要方便不少,嘿嘿。” 还没有前往新城,候齐已经畅想起来。 其余几人也一个个面色通红,显然被未来的生活吸引了。 “那这边的地……” 候老二又开始担忧起来。 “爹,新城工作多的是,而且就连女子都能工作,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赚钱,根本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而且那边如果可以还可以申请土地。” 这个他没有细说,里面的弯弯道道很多,他一时也说不清楚,也是当时随便跟新城士兵聊了两句知道的。 随后一家人又商量了许多,一晚上都没有睡觉。 一来是需要收拾东西,哪个都舍不得扔掉,二来是激动的确实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几人都是一愣,这个时候谁来找他们? 对视一眼,最后候力打开院门。 “是你们……” 候齐几人也同时看到门外之人,正是刚刚分开的张志。 张志有些窘迫:“那个,叨扰大家了。” “张叔别客气,快进来坐。” 张志点点头。 进门之后,咬咬牙直接看向候齐:“那个,候齐,不知道你觉得我家女儿如何?” “啊?” 候齐一家子都愣了。 这么突然的吗? 张志也没有办法。 侯家明日就会离开,找媒婆说道也来不及了,只能自己前来。 有些落身份倒是其次,但女儿若是真的能嫁给候齐,那就真的值了。 候齐这小伙子是真的不错,再加上现在能进城,那可是真的成香饽饽了。 不着急一些就被别人抢去了。 而且他自信自己的女儿也不差,没落难之前也算的上是大家闺秀,只是跟着他吃苦了。 对于女儿他还是很尊重的,之前也不随便给女儿做主,下车后问问女儿的意见后,马上就找上门来了。 女儿能跟着过上好日子他也能放心一些。 至于他们三人,这大树村也不能待下去了,将女儿嫁出去他们也需要重新找个地方居住。 现在得罪了大树村村长,留下肯定不得安生。 “啊这!”候老二懵逼的看着候齐。 他也知道儿子进入新城一下变得吃香了,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直接半夜就找上门来了。 “自然是极好的。” 愣了一秒之后,候齐呼吸急促起来。 他早已对张水心生好感,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快。 爱情事业双丰收啊! “那将我家女儿许配给你如何?” 往常是需要媒婆上门的 现在只能从简了 他这个当爹的亲自当媒婆。 “行!” 侯齐丝毫不带犹豫的,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新城都不见得有比张水好的女子。 而且,这段时间也知道张家基本的道德还是挺符合自己的。 都是娶老婆,那现在找上也一样。 侯老二还没来得及插话,就见侯齐一口答应下来。 想了想还是将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 “那好 我家女儿就交给你了,明天让她跟你们一起走,婚期你们看着来就行。” 将女儿交给对方之后,张志就不管了。 不是不想管,是没办法管。 现在一家子重新找住的地方 等找到的时候这个好女婿说不得就没了。 还不如先让女儿跟着过去,起码有个名分。 到时候自己过去喝个喜酒就好。 候家人又是一愣。 这么着急的吗?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回去收拾。” 不等这几人说些什么,生怕他们反悔,张志转身就走。 他也就是有个提前知道的优势,占了先机。 不然有的好姑娘想要嫁给侯齐。 等张志走后候家人面面相觑 侯老二忍不住问道:“侯齐,你是不是太过于着急了 新城的好姑娘有的是 我们去往之后找个也不急。” 侯齐摇摇头:“都差不多,而且我也喜欢张水,就这样吧。” 他们候家也是本分人家,既然侯齐已经答应,侯老二也不能反悔。 只是发个牢骚而已。 “你看着办就好。” 而事情还没有完。 张家刚刚离开 又有敲门声响起。 原来是赶车的人找到借宿的地方也就跟主人家闲聊几句。 听到侯齐活着回来并且成为新城的人之后 主人家也坐不住了。 他们家也是有女儿的。 好不容易村里出来个厉害的,可不得抓紧了? 赶忙连夜赶了过来。 侯齐自然是拒绝的。 可这人哪会就此死心,又找到了侯齐的爷爷家,想要帮着说和一下。 然后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 都赶到候家来推销女儿。 侯齐的爷爷大伯更是激动的不行。 “小齐啊,之前我就觉得你最有出息,没想到还真的还让我说准了。” “你说说我和你爷爷年纪都这么大了,都能享上你的福,我们什么时候去新城啊?” 侯齐的奶奶眼睛布灵布灵的闪着,抓着侯齐的手不放。 根本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直接就提出要一同前往新城的打算。 侯齐的爷爷故意板着一张脸:“你个老太婆说什么呢?我们就在大树村待着就好 去给孩子们添什么乱?” 只是说话的时候小眼睛一直撇着侯齐,想要看看侯齐的表情。 侯齐奶奶没好气的说道:“说的什么话,侯齐可是我亲孙子,发达了不带上我享福,出去之后不怕被人笑话?侯齐你说是不是?” 侯齐一家黑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侯齐更是不想看这个奶奶一眼。 “等等 我爹可是说了,前两日想要问你们借一下钱,结果你们说已经分家,不关你们的事,还说我活该 现在就又认上孙子了?” 他也是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刚刚老爹也说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况。 他被抓走后,老爹四处借钱打点,其他邻人还多少看在往日情分借一些。 反倒是她的亲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一个子都没有借,反而还说了许多讽刺的话。 现在想跟着他去新城,门都没有。 侯齐的大伯呵斥一声:“侯齐,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没大没小!” 侯齐奶奶脸色阴沉:“小兔崽子,你什么意思,有了钱不认我这个奶奶了?” 第448章 记仇的候齐 “并不是我不认你,不是你先不认我们一家的吗?” 候齐没有被老太太唬住。 需要对方的时候对方翻脸不认人,现在自己起来了一个个想要瓜分好处了,倒是想的美。 还有大伯,相比于爷爷奶奶对方甚至更加过分,之前他们日子过得不好,大伯一家占了主要的原因。 打着求学的名义一直在家中吸血,问题是爷爷奶奶还真的听他的话。 然后家中的负担就直接压在了自己一家人的头上。 可问题是大伯根本不是求学啊,银两大部分都用在了吃喝之上。 这让候齐一家如何能忍受得了。 当然,分家的事情也不能侯齐的老爹侯老二开口。 最后反正老大不干,侯老二也学着慵懒下来,老爷子间没有办法,这才分的家。 当初分家的时候大伯可是直接放话,一旦分家往后考上举人之后获得的好处也跟候齐一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现在倒是又成为一家人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管什么时候外面都是一家人,反正我就要去新城。” 没理之后,老太太直接开始耍赖了。 反正她就要进入新城。 不说生活南京发生巨大的改变的,单单出来后就能觉得高人一等。 想想往后回村之后一个个羡慕的眼光就高兴的不行。 “要去你自己想办法去,我只带着我们一家前往,而且,那边也没有你住的地方。‘ 候齐仍然不为所动。 和这个奶奶的情分早已没有了。 还记得小时候家中的鸡蛋奶奶都给了大伯家的孩子,可一个都没有给过他们兄弟。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实在是亲近不下去。 周围的村人一个个在旁边看戏,其中有几个帮助候齐说话的,也有一些帮助老太太训斥候齐不孝顺的。 当然,更多的还是取笑的看着这场闹剧。 一来是老太太人缘并不好,这些人都喜欢看她的笑话。 二来,候齐平白得到这样大伯好处,虽然不说,可心中自然是嫉妒的很,见候齐有这些烦心事缠身自然心中也好受不少。 ”反正我不管,老太婆我就守在你们家门口了,你们啥时候走,我就跟着我,我就看看跟着你们去往新城之后你们会不会管我。“ 老太太往门口一坐,就赖着不走了。 ”不知道新城的人知道你发达之后就不认自己的祖母之后又是如何看待你呢?“ 此话一出,候齐一家脸色都难看下来。 候老二也担心的很,若是儿子因为这件事被辞退那可就真的白高兴了。 转头看向自己的老爹:“爹,你不劝一下娘的吗?候齐也是您的亲孙子,您就这样看着娘破坏他的前程吗?” 候老爷子脸一板:“什么叫破坏他的前程,你娘就是想跟着去看一眼就是破坏前程了,那你们跟着作甚?我倒是无所谓,可你娘含辛茹苦将你带大,你就是这样报答你娘的?让你带着享享福都推三阻四的。还给我们扣下这样大的帽子,候老二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候老二失神的望着自己的老爹。 可为了儿子的前程还是咬咬牙说道:“爹,您二老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一直记在心中,可我将您当父母,你们将我当过儿子吗?” “自小就老大啥也有,我啥都没有,老大六岁就送到了学堂,当时五岁的我却连玩的时间都没有,每日前去山上拾柴,老大迎亲的时候花了六十两银子,而我成亲的时候您老二说钱都花完了,最后还是翠莲不顾家中反对,白白跟了我,成婚之后老大终日不干实事,每天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吃肉,大嫂也每天无所事事,家中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和翠莲来干,同样的孙子,大哥的孩子您视作掌中宝,捧在手中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着,而我的儿子就像个奴婢一样伺候着大哥家的小少爷,我们夫妻二人不仅需要养你们二老,还需要养大哥一家子……” “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你大哥中了举人之后,你不也跟着沾光吗?” 候老爷子气的就要上前踹候老二。 候老大爷也是不满的吐槽起来:“老二,你说谁狐朋狗友呢?大哥的好友可都是文人贵客,你一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大人物。” “行行行。,我遇不到。”候老二躲开老爹的飞踢,点点头配合的说道。 “只是当时我们已经分家,你也管不着我,当初分家的时候我们更是没有分到一处房屋,就连土地都是族叔看不下去,你才给了我几亩下等田,我觉得我已经仁尽义至了,往后我们也会送一些钱给您二老养老,但想要跟着一起,不行!” 候老二说的也是斩钉截铁。 里面总共才五个房间。 爹娘以来肯定也要将大哥他们一家带进去,到时候能住的开? 而且娘和媳妇关系也不咋地,去了之后又是每天吵吵闹闹,他觉得他们一家子现在就挺好的,不想让外人打扰。 “就是,候老根,都是你儿子,真的有些偏心的没边了,现在二儿子发达了,你就不要挡人家路了呗,到时候回啊立之后念个旧情还能想不到你们?还有候老大,你也上进上进,别每天懒得不行,不是啃弟弟就是啃老。” 有人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说了两句。 候老大立马气愤的转身:“什么叫啃老,我这是在酝酿,我可是童生,你们谁家有童生啊?一旦我运势到了,立马就能有一飞冲天,你们不懂就不要乱说。” “不行,都是借口,他就是不孝,既然住不下,那老二一家就先别走了,让我老两口跟着去不是一样?” 侯齐异样的目光看着老太太。 不是,我不要自己爹娘,接你一个事儿精过去?我脑袋又没问题。 见老爹还想说些些什么,直接说道。 ”想要跟着不可能,你要是想闹就闹去吧,只是新城有点远,出了事可怨不得我们,到时候被新城的人撵出来,我也不会帮你们出回家的路费。“ 候齐也是真的生气了。 “你个畜生,像你这样不孝顺的人到哪都会人人厌恶,我就要跟着,我住不进去,你们也别想住进去享福。” 老太太有点发疯了,尖叫着大声嚷嚷起来。 这话听在别人耳中,不知道的还以为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老太太,你是说你这是图啥呢\/’ 周围的人有几个人出来劝说。 “别跟我说,这件事谁来都不好使,不带我去就是不孝,你候老二也不怕坏了名声。” 老太太尖牙利嘴,就差在地上直接撒泼打滚了。 “还是喊村长来吧,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对对对,喊村长过来。” 这个时代村庄的村长都是同族颇有威望的长辈,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那个,忘了说了,刚刚我看到有几个官差将村长给带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汉子开口。 “什么?”众人一阵惊呼:“为什么不早说?” “我准备说的啊,只是前来看戏一下给忘了。” 听到这个解释之后,众人都同时翻个白眼。 随后就是一阵惊慌失措。 “官差为什么要抓村长啊?” “什么时候走的,其他人就没有看到吗?怎么没人阻拦一下呢?” 一个村庄都是同姓之人,若是知道的话,定然不会让人随便将村长给抓走的。 “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村长一家子都已经被带出村子了,而且羁押的不止有官差,还有士卒,我哪敢阻拦啊,这不是正准备喊你们,结果给忘了吗?” 众人看着说话的候愣子一个个急得四处乱转。 若是其他人定然已经被唾沫星子给淹没了,可这候愣子大家都知道他脑子不好使,想要指责也没有下口处。 能骂他个啥? 一时间大多数人也没心思关心候齐家的事情了,着急的前往几个族老家中想看看什么情况。 候齐等人倒是松口气。 只要不在他家门口聚着就行。 而且侯齐也知道一些事情,村长肯定是被燕军带去审问吴川的事情去了。 虽然新城的人已经离去,但这件事显然还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军中还要处理一批的,而村长这个做伪证的人也需亚奥前去调查一番。 但不管最后结果到底为何,和他们一家反正是没多大的关系了。 明日他们就要前往新城,往后可能也只是看望亲戚好友才回来一趟,对方的死活也管不着你。 反正之前他们两家关系也没有多好。 又将家中一些无法带走的东西分给了这些年关系不错的邻家。 候齐一家一句不再跟老太太多说。 老太太在门口叫嚣着就让她叫嚣着就好,反正今天晚上他们也没准备睡觉,就当是一个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叫就行。 看着一件件东西被别人拿走,候老大率先急了。 虽然不贵, 可再少也是钱啊。 这本该是他们的啊! 别到时候没办法跟着候齐前往新城,还一件东西都拿不上,这不是亏大了吗? 赶忙开口:“侯齐,你这是干什么?有钱之后就看不上这些东西了吗?往后你们就不回大树村了吗?留下来让我们照看不是更好吗?回来之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至于照看之类的不过是说说罢了。 到时候这个破旧的小屋子还不是他们家的? 破是破了点,但聊胜于无啊! 在他看来,现在这些人搬走的不是候齐的东西,而是他侯老大的财产。 对于这个大伯,候齐同样是当作苍蝇一般,看都不看一眼。 甚至让自己爹娘大哥都不必多加理会。 别说理了,屋子也不让这几人进去。 既然如此,那侯齐直接就撕破脸了,早点断掉也好,不然往后麻烦麻烦的事情只会更多。 “小齐,真的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吗?你奶奶若是真的得到新城一闹,同僚会不会看不起你?” 毕竟刚刚进入新城,任何事情都要小心翼翼为好。 再者,就算不是初来乍到,在外界抛弃长辈也不是一件好听的事情,甚至还犯法。 “应该不会有事吧?” 侯齐也有些拿不准。 毕竟他对新城也了解不多。 只是他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奶奶一家对他不好,那他就算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他们好过。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传言说新城非常自由,和外界大为不同,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你敢无理取闹就直接有城管管束。 他只能想着到时候这些人帮他将爷爷奶奶大伯一家挡在门外了。 反正就算遭人诟病也值了。 起码没老太太跟着,回家之后他们一家子也能安生点。 “先去新城再说,他们想闹就闹吧,就像我说的,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们我是不会认的,就算是新城的人强迫也不行,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另投他出。” 候齐对老太太怨念极大。 有许多事情他根本没有跟爹娘说过。 还记得小时候老太太一不高兴就对他们兄弟俩拳打脚踢,那是一点都不手软。 而他们兄弟俩还不敢跟父母说,最后除了惹得老娘哭唧唧,啥用也没有,每次只能说身上的伤是两兄弟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候齐是个感恩的人,但也是个极为记仇的。 这些伤害她一直记在心中忘不掉,若不是对方是他的长辈,现在发达之后直接就上前将对方揍一顿了,现在对方还想着讨要好处,哼! 候力自然也知道自家弟弟为什么这么生气,叹口气拍拍候齐的肩膀。 “好,老二你说啥就是啥,我们爷三就算进不了新城,总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到时候大哥陪着你。” 他们兄弟二人关系极好,老婆又是个懂事的,听到候力这样说也只是坚定的点点头。 候齐是真的感动。 他孤家寡人一个,可大哥可是已经有妻儿了,拖家带口的还愿意跟着他胡来,也能证明两人的感情极深。 “大哥放心,当时石将军可是说过我有点才能的,就算被从新城赶出来,我定然能带着你们过上好日子。” 现在各地还没有稳定,机会多的是。 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他也准备出去闯荡闯荡。 “好!” 一家人非常团结。 门外的老太太鼻子都要气歪了。 “什么话,你看看他们说的什么话?” “你们老侯家造了什么孽啊,竟然生出这么个畜生!” 老头子也是一脸阴沉,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避人,和指着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娘,都怪你胡来,你说好好跟二弟说不就好了?现在家中带不走的东西都被分给了外人,我连一件都没有分到。” 候老大不满的抱怨起来。 听到这话,老太太顿时就不乐意了:“是我乱来吗?不是你们父子催着我来的吗?结果来了之后两个人屁都放不出来一个,现在人家硬气起来,你倒是将事情怪到我头上来了?” 老太太喜欢大儿子是喜欢大儿子,但也不是个好脾气的,顿时顿顿顿的张口,将矛头又对准了候老大。 侯老大悻悻的缩着脖子,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是个读书人,哪能跟这个乡野村吵起来?成何体统。 “行了,看你们父子俩那窝囊样,还不得依靠我老婆子。” 骂了一会之后老太太有些口干舌燥:“老头子,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们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大不了饿死在他们的家门口。” “还有老大,你们一家也先等等,过几天我和你爹过上好日子之后看看能不能将你们也接过去。” “现在朝廷南北分立,这边连科举都没有开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继续,你现在连考试都没有机会,暂时先不要乱花钱了。” 这些年家中一大半的钱都被候老大给花出去吃吃喝喝了,她担心他们一走老大一家就连吃饭都吃不起了。 “行,我这就回去简单收拾收拾。” 老头子也没有反对,哎了一声就回家去了。 候老大看在眼里,给老婆使了个眼色,让老婆在此等着,自己则是转身跟在老爹身后:“娘,我去帮老爹收拾一下。” 现在他们一家和爹娘一起住着,爹娘要是带太多东西走,他一家子怎么活?他得跟着看着点。 别听爹娘说的好听,到时候日子好起来就接他们进去生活,但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反正银子不能放手。 老太太气的在背后又是一声怒骂。 这么多年了,她能不知道儿子肚子里的那点小心思? 不过她是真的疼这个大儿子,只是骂了一句之后就坐在门口耐心的等候。 候齐一家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几人面面相觑。 候齐摊摊手:“不用管。” 还没过多长时间,天还没有亮,又是一户户人家找上门来。 只有一个目的,嫁女儿。 到了现在他们才反应过来。 侯齐可是还没有成婚呢? 这时候将自己女儿嫁过去不是正好吗? 说不得往后他们还能借着女儿的光进新城住上几天呢! “抱歉,我儿已经和张家张水定好了婚事……” 村民来的时候有多激动,出门的时候就有多失落。 还想着自己聪明能捷足先登,没想到张志那个玩意动作更快。 随后又是一些村人找上门来说亲。 在侯齐疲于应付推辞的时候,张玉府邸也是灯火通明,大半夜的不睡觉。 就在不久前,贾德也被带走了。 “爹,往后手中的军队可需要好好整顿一番了,不然这样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 张辅吊儿郎当的对着张玉说道。 正好借着这次的事情让老爹也长长记性。 不然你看看手中的那些士兵。 若不是装备相比大明军队要强不少,哪能压着人家打? 可以说是和土匪强盗并没有多少的差别。 除了有凶气啥也没有。 张玉摇摇头:“你不懂,我们此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目的?”张辅挑了挑眉,身体也坐直了起来。 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隐秘? 张玉淡淡的扫视张辅一眼,想了想还是将他是故意驱逐新城的想法说了一遍。 张辅听的一愣一愣的。 还有这些门门道道的? 他一心用在征战上,还没有发现此刻官员当中已经开始太子的争斗了。 “那意思是我们明军的颓废是故意装出来的?” 张辅一句话直接给张玉问的面色一僵。 这个还真的是问到伤疤上了。 明军还就是众人看到的那个德行,他也不过是在贾仁的事情发生后才看到机会直接接手的。 含糊的说了一句:“问题自然是有些问题的,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谁的部队当中能没有几个这样的人?” “是吗?” 张辅半信半疑。 他手中管理的军队不多,对于自己的手下他还是稍微管管的,至于其他的部队也只是从别人口中知道名声不太好。 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也拿不准。 “自然是的,你还是管好自己为好,别的事情不用多管,我自有安排。” 张辅点点头,随后又问:“那贾伯伯呢?爹还准备出手相助吗?” 不管心中怎么想?贾德毕竟救过张玉的命,平时和老爹关系也不错,一声伯伯还是应该喊的。 “自然,老贾最多就是个教子无方,想必也没人会为难。” 张辅异样的目光看着老爹。 这根本不是教子无方四个字就能混过去的吧? 但他也不能阻止老爹别去管,只能识趣的不再多问。 摇摇头出了书房。 此刻张家其余房间还有一些门客在商量什么事情,张辅最讨厌这种事情,也没有前去掺和。 穿过院子,回到后院休息。 路上还看到不少下人在忙碌的收拾。 可能是故意报复。 白日新城的人进府抓家啊人的时候基本是看到什么砸什么。 就连路边看到的假山都要上前推倒。 到现在院子里都是一片狼藉。 真是烦心事一大堆。 张辅头疼的摸摸脑袋。 你说好好的打仗不好吗? 偏要弄这些有的没的。 尤其是老爹这一次还得罪了朱高煦。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第449章 一家人出发 “两位老人家,这……” 同样是昨日的那个车夫,帮着候齐一家将东西收拾到马车上面。 可就在这个时候,候老爷子将背上的包袱扔到了车上面,随后和老婆子两个人自顾自的坐了上去。 说是马车,也不过是一匹老马后面拉着一块长木板。 上面简单的铺着一些干草,是用来垫屁股的。 老太太爬上车之后还扭动扭动屁股,嫌弃的说道:“这破车,一路上也不知道老太太我能不能受的住。” 侯齐从院子刚刚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眼底的厌恶溢于言表。 “老太太,马车上放了那么多东西,你们上去,我们一家可坐不下!” 老太太将怀中的行李又紧紧的抱了一下,嘴角撇了撇:“都是年轻人,你们走一段路又能累成什么样?” 见老太太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候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太太,我已经说过,若是有本事你们尽管前往新城,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也没资格阻拦你们,可这马车可是我们准备的,钱也交给了车夫,我们一家还需要坐车,你们自己去花钱找车去吧!” 昨日做好了据决定,那就利索点,干脆一点情面都不要留。 爷爷奶奶的模样他清清楚楚,那就是滚刀肉,你给点好脸色马上就会蹬鼻子上脸。 “我不管,我走不动了。” 老太太也是个厚脸皮的。 直接躺在车板上不动弹了。 候齐看了一眼,知道这老太太仗着他奶奶,知道他不敢动手。 他看向车夫:“老哥,你的这个车我们一家人可是包了的,之前说好不能再拉其他的客人,现在多了两个外人,你看……” 自己没办法动手,就交给有能力动手的人。 车夫一愣,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他昨晚也是跟着看了一场好戏,毕竟最先消息就是从他这边传出去的。 所以也知道这几个人的关系。 不是。 你们一家子闹事把我插进去干啥? 不过看看候齐的脸色,知道对方是认真的。 他也确实有这个义务去帮顾客摆平这个事。 脸色一板。 “老太太,我不管你们一家子有什么矛盾,我的这里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到时候我若动起手来出现什么闪失,就算报到官府也是你们的问题,我的马车你凭什么占有?” 老太太神色一变:“我就在这里,看看你敢不敢动手。” 车夫又请示的看向候齐。 侯齐见远处有邻人走来,又看看屋子里父母开始往外走。 怀中掏了掏,直接拿出二两银子放在车夫的手中:“这是我答应支付的车钱,甲肮中还有些东西,我去拿出来,这里你自己看着办。” 车夫看看手中的银子,这可比说好的多太多了。 也明白了候齐的意思。 对方这是要避一下嫌。 车夫驱逐闹事的人和孙子花钱让人打自己的长辈听起来可不一样。 候齐已经将门合拢起来,抬抬手让自己的父母先等一会再出去。 而车夫等到几个邻居靠近之后突然一声大喊。 “我再说一句,你们若再不从我车上下去,我可要动手了。” 说了一声之后,车夫直接上手拉扯。 “打人了,打人了!” 见车夫真的动手,老太太立马大声喊叫起来。 这里可是他们大树村,还能被外人给欺负了? 果然如此,听到喊声,几人立马喝叫一声:“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要干什么?” 车夫也一点都不怂,出门走动认识的人可不在少数,哪里会怕这些村民? 冷笑一声:“你们大树村的人是要欺负我这外人吗?这两个老家伙无缘无故霸占我的马车不让我离去,你们是要跟着他们强抢吗?” “我可提醒各位一句,我石头村可也不受i任人欺负的主。” 车夫说话十分硬气,石头村可是比大树村更大的村庄。 村中的人口自然也较多,自然是哪个村庄的青壮力更多哪个村庄更有优势。 前来的几人脚步一顿,求证的看向候齐的爷爷奶奶。 真的假的? 这样的话可就是他们大树村的人理亏了。 候老太太立马坐起来:“什么叫霸占,这马车可是我儿子出了钱租下来的。” 恰好这时,吱呀一声,候齐走了出来,疑惑的开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吵吵嚷嚷的。” 车夫也是个人才,马上抱怨的说道:“不是,小兄弟,当初你说的可是只有八个人的,现在又多了两个是怎么回事?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 不等侯齐开口,老太太立马抢言:“多加一些钱不就行了,不就是这个不孝子孙不想让我们上车吗?” 车夫马上板着一张脸:“不是,老太太,这不是加钱的问题,我的马只能拉固定的重量,人太多,累出毛病你来承担吗?” “而且,昨日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你说你们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这么不要脸皮,昨日还说要让这小兄弟不得安生,今日又来缠着上车?” 转头看向大树村的村民:“这件事你们确是要掺和是吗?若真的如此,那就衙门见。”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看向候齐。 “侯齐,要不你就带你奶奶去吧,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情,到时候送到衙门我们整个大树村东跟着丢人。” 若是让外人有了他们大树村都是这种滚刀肉的形象,往后还有哪家人家愿意将女儿嫁到他们村子。 侯齐若无其事的摊摊手。 “这个,各位,等我今日一出门,我也就不是大树村的人了,丢脸也不是我丢脸。” 听到这话,大树村的人眼睛瞪得老大。 不过仔细一想。 嘿! 别说,还真的有道理。 人家都去了新城那样的地方了,不想回来的话根本不用回来,大树村丢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侯齐,至于这样吗?再怎么说也是你爷爷奶奶,还有,大树村毕竟是你长大的地方昂,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其中一个男子不满的开口。 侯齐嗤笑一声。 心中当然是无法割舍的,但现在只能这样说,不狠心一些根本走不掉。 “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走之后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你们再说什么也影响不到我们一家子,不管你们说我们背信弃义,有了钱忘了祖都行。” 家中总共没几个人。 他们的亲戚就是爷爷奶这些人,之前也没多少来往,往后随便,嫂嫂更是流民,也没个家人在这边,也不用担心受到什么影响。 “这……” 几个人面色又是一变,想要道德绑架结果人家候齐根本没有道德。 无奈之下几人还是看向候齐爷爷娘娘:“你们还是下来吧,要不你们就做好不准备回大树村的准备,不然的话几位族老知道你们抹黑我大树村之后,你们呢两人往后在村中也不好过。” “而且,就算你们住进了新城,你们家老大可还在大树村的,往后他们也别想在大树村安生。” 听到这话,候齐爷爷奶奶也瞬间变了脸色。 对视一眼之后,还是咬牙切齿的下了车。 恶狠狠的瞪了候齐一眼:“算你小子有种。” 候齐奶奶放了句话之后,又看向候齐爷爷:“还不快去找辆马车前来,想要甩脱我们两个,没门。” 新城那么大,到时候他们进去找不到候齐家怎么办? 所以一定要一路跟着对方才能放心。 候齐摊摊手,表示无所谓。 “我要再提醒你们一句。” “之后我们可是跟着新城的军队一起前往新城,到时候你们能不能跟上就不知道了。” 他听说新城有专门物资的车辆,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使用。 老太太将脑袋一转,没有理会后期的冷嘲热讽。 没有等多久,张水一家也来了。 张志倒是没有多说些有的没的,只是不舍的将女儿推到候齐面前,交代几声好好待自己的女儿。 他心中自然是想跟着一起的,但他知道根本不可能。 现在在大树村已经待不下去了,只能带着老婆孩子先去找个安居的地方。 对于候齐他还是很放心的。 之前双方不熟的时候对方都能站出来帮他们家说话,心性定然不坏,女儿也是嫁了个好男人。 白月光到了自己手中,侯齐可谓是开心到了极点。 将准老丈人拉到一边。 “叔,您先委屈几年,等我进去努力努力,若是有机会的话,帮您也找一个住处。” 相比于一外来人口,新城的住户买房子要容易不少。 张志眼睛一亮:“好好好!” 不管能不能成,有这个心就不错。 不过心中也没有太过于依赖,终究还算是要看自己的。 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女儿遭到婆家的不喜。 候齐又将婚期说了之后,张志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走吧!” 淡淡的看了眼着急等待着急老头子的候老太太,候齐对车夫开口。 他可没义务等两人跟上。 从始至终候老二没有跟自己的爹娘多说一句话,全权交给自己的儿子处理。 就像侯齐说的一样,等他们离开之后,管这边的人如何说他们。 进了新城之后就是新的开始。 往日的朋友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就连自己的爹娘也是一样。 马车缓缓前行,朝着北平城外赶去。 而这时候老太太也终于等来了气喘吁吁的老头子。 是一辆牛车,还是他花大价钱租来的。 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 老头子已经有点后悔了。 到时候若是真的进不去京城那他们就亏大了。 只是现在连他也难以劝住自己的老婆了。 除此之外,他也还有些拿不准。 万一呢是吧? “对方刚刚离开,车上的人也比我们多,我能追上。” 老太太说了一句之后就催促起来。 另一边,张水坐上车之后候齐的母亲王翠莲就忍不住一直跟说这话。 没办法,这姑娘太好看了,根本不像是村子里的人。 之前虽然都是一个村子里,但是也没有说过两句话。 没想到这么突然就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了。 小姑娘白白净净的,说话也大大方方有礼有节,更让王翠莲心生喜爱。 聊了一阵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张水,你们张家之前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啊,婶婶听你说话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是不是以前也读过书啊?” 张水咬咬轻唇,还是实话实说:“不瞒婶婶,我张家之前确实有些资本,叔叔曾经是清水县的县令,父亲跟着叔叔干事,也做了个文书,只是后来燕军和明军打起来,清水县被贼人贡献,叔叔一家没有任何声响就被一把火烧死在县衙当中,随后整个清水县就乱了起来,没多久又是燕军进城,当时不少官员部分好坏都被砍了脑袋,父亲当心出事,带着我们赶忙出城。” “父亲连下人都不敢带,只有我们一家四口逃了出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连容貌都不能示人。可各地到处都是战乱,逃到哪里都一样,当时一起的流民也快要乱了起来,好在这个时候遇到了石将军,有了对方的指引我们才暂且躲到安全的地方,随后战乱结束之后,才来到大树村定居。” “对,我之前听到你们说过石将军救过你们的性命,原来是这么回事。” 候齐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当时他不能说话,可意识还是清醒的,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感慨一声:“也是有缘分的很,我们两人的恩人都是石将军,救了娘子的命还给了我一个机会。” 候齐也是个不害臊的,说着说着就直接称呼起娘子。 张水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闪了腰。 俏脸微微一红,不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候齐没见过几面,但是好感还是有的,在自己身处危险的时候有几个男人敢站出来。 夫君嫉恶如仇的性子她也是欢喜的紧。 更何况对方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优点,不然也不会被石当看得上。 自己现在也算得上是高攀了。 “嗯!” 轻轻点点头,应和一声。 王翠莲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知书达理还没有大小姐的脾气,他们侯家也算是赚了。 起码整个大树村也找不出比张水更加出色的了。 第450章 声名鹊起 “薛兄弟,还真是巧,没想到我们一起到了。” 石当等人暂时居住在北平北边的一处村庄边上,昨日和北平闹地不愉快之后就直接搬出来扎营了。 背靠一座山,周围倒是没有什么路人。 就算只待几天,大营门口还有几个士兵把守着,以防出现什么变故。 侯齐只是远远的看到,正准备上前,就看到另一条路过来的薛帅。 这里没其他人,所以双方几乎是同时看向了对方。 都是刚刚进入新城,进去之后人生地不熟的,有个说话的人也不错,所以候齐也就主动上前打个招呼。 薛帅大包小包的的,也是赶忙回应。 家中并没有什么人,除了老娘,就是妻儿了,此刻四人脸上都是憋不住的笑容。 前几日薛帅被劝退,更是多次被传回军中审问,一家子都以为天都要塌了。 他们一家子只剩下薛帅一个男丁了,薛帅一死,剩下老弱妇孺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谁知道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峰回路转,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候齐好弟,一同进入新城也算是缘分,往后可要多多走动。” 薛帅和候齐是同样的心思。 除此之外,候齐往后明显比她更有成就,往后有事也有个门道可以帮衬帮衬。 “应该的,应该的。” 双方的家人相互聊了几句,也热情了一些。 说着,候齐视线往身后看了一眼,随后赶忙说道:“薛兄弟,我们赶紧去报到吧!” 说完之后让车夫赶忙停到营门口。 而这个时候,身后又是一阵车声,正是侯老太太两人追上来了。 侯齐有些头疼,只能装作没有看到。 薛帅看了看候齐的表情,也没有多问。 两辆马车拉到营门口,就被士兵挡下来了。 “两位来了?” 守门的人昨日就在现场,也知道两人今日前来报到,热情的打个招呼。 寒暄几句之后,守卫笑了笑:“兄弟,你们进去就行,这马车就不方便了,到时候让你们试试大车的感觉,比这个可方便多了,小牛,你们几个帮两个兄弟拿一下东西。” “我来就行,都是些小玩意。” 候老二侯侯力立马惶恐的上前。 哪能让兵爷替他们干事。 “没事,都是兄弟,我来吧。” 小牛几人倒是没有客气,笑着直接将东西扛了起来。 这个升级后,候老太太两人的车也靠近过来,从车上爬下来之后,气喘吁吁的开口:“军爷,军爷,还有我们。” 护卫周海有些疑问的看向候齐和薛帅两人,有些不解:“这两位是……” 侯家两个大老爷们有些臊得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出去也感觉丢人。 候齐则是面不改色,有啥说啥,直接说道:“他们是我爷爷奶奶,之前已经分家了,前几日我被抓走候更是直接和我家断绝了关系,结果昨日回去看到有利可图又要跟着我们来,不答应就一直缠着。” 侯齐简单的将情况说了一遍,想要看看听到这话之后周海的神色。 周海了然的点点头,笑着说道:“这样啊,没事,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你不用管,进去找百夫长报道吧,这里我来解决。” 他在新城那么多年了,没少见这种死缠烂打要进入新城的人。 “好几个候齐,明明是你发达了就不想认我们了,嫌弃我们给你丢脸,现在倒是反咬一口,我真是瞎了心了,含辛茹苦将你养大。” 候老太太破口大骂。 反正现在不是在大树村,别人也不知道事情真相到底为何,她就是要搞臭侯齐的名声。 候齐张张嘴,还想跟周海解释一下,周海摆摆手:“听我的,我帮你来办,你去忙你的吧》” 见周海神情没有什么异样,候齐这才点点头带着一家人进去。 “哎?” 见状,老太太就要跟在身后一同进去。 周海则是长枪一横,直接挡住老太太,神色冷峻:“军营重地,闲人止步。” 老太太一个激灵,长枪在太阳下晒得闪闪发光,她还真的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弄死她。 可仍然不甘心的大叫:“我是她奶奶,亲奶奶,你们这是什么军队,连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生都要。” 周海冷笑一声,仰视着老太太:“这个不归我管,但你想要硬闯军营那就看看我的枪快不快了。” 虽然不知道老太太说的几分真几分假,可侯齐的品行则是经过几天捶打验证的。 再者,像候老太太这样的族人找到新城闹事的多的是。 他见得多了,一看老太太的面相就知道是个尖酸刻薄的。 “若是真如你所说,那你可以前往我新城报官验证,可你要记住,一旦发现你在诽谤,到时候想要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周海斜眼看了眼候老太太。 “我也没想走啊,我这次就是为了住进新城的啊!” 周海嘴角一抽:“我是说……到时候要不抓进大牢,要不领罚后才能离开。” 老太太脖子一缩,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时候身后的丈夫拉了拉她的袖子:“要不咱们回去吧!” 老太太神色变幻,还是有些不甘心。 这时候周海再次开口:“让让路,等会大车就要出来了,不要挡在这里。” 老太太愤愤的低骂一声,见周海又要动枪,直接抓按神就走。 车夫刚才送到之后已经离开。 这时候两人站在路边还在争论。 就在这时,呜呜呜几声。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下,几辆大车从军营当中开了出来。 他们两个一直待在村庄当中,从没有见过这种玩意。 看着这庞然大物顿时陷入呆滞。 “怪物,怪物。” 老头子没有见过世面,见到大车边叫边跑,黑乎乎的看着吓人,嘴里吓得喃喃起来。 “候齐!是候齐!” 就在这个时候,老太太也指着大车的车厢惊呼起来。 候齐等人刚刚报到之后就在林青的指挥下跟着第一批要走的人上了车。 第一次坐这个车,一家子都惊奇的很。 他正好站在车边上拉着车杆,也被老太太看在眼中。 他赶忙转头不想理会,低下了脑袋。 “带上我,带上我,还不快追,这肯定就是他们说的大车,我老婆子这辈子还没有坐过呢!” 反应过来之u后,老太婆大叫起来,然后疯了似的追着大车跑。 老头子也满眼都是震撼。 可看到坐在大车后面还有几个手持火枪的士兵之后还是赶忙拉住老婆:“别追了,你能追的上吗?我们还是回家吧!” 老太太目光呆呆的望着远去的大车。 随后直接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手中的包袱生气的不停砸着老头子的肩膀。 “呜呜呜,我要去新城,我要住好房子,我要过上好日子。” “……” …… 朱高煦这边又问了卢俊一些问题之后也就没有多在询问。 摆摆手。 “没你们的事了!” 说完直接带着手下离开哦。 这里的富商已经解决完,之后还要去蓝家走上一趟。 敢打着他的名义办事,不弄死对方也要扒一层皮。 等他们走后第二天时间整个广州府就热闹起来了。 尤其是浮云等人,那更是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什么? 当初那个差点和她睡觉的老头子就是朱高煦假扮的? 这样一想。 确实有些端倪。 怪不得之前对方胳膊上的皮肤那么嫩滑,原来是易容过的啊。 这下也对蓝晨恨的要死。 都怪对方打断了自己的好事。 要不是对方,自己现在说不得已经成为朱高煦的一个小妾了。 就算成不了,单单和朱高煦睡一觉这个优势就能让她身价起飞。 可惜现在到嘴的鸭子肉是没了。 “浮云,你这次可是出名了?” 正在浮云暗暗生恼的时候,几个好姐妹嬉笑着进门。 进门之后对着浮云就是一阵羡慕吹捧。 浮云整个人都懵了,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哎呀,姐姐,你还不知道呢?前段时间朱高煦前来,不是你上前陪伴的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说到这里我就生气的很,那个蓝晨真是坏了我的好事,要不是对方突然带人闯进门,我现在已经是朱高煦的人了。” 你也配? 几个姐妹暗暗翻个白眼。 不过嘴上还是好姐姐妹妹 一个个恭维起来。 现在蓝晨已经死去,他们也不担心被听到生气什么的。 “先不说这些了,你们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你们要恭喜我?” “姐姐你是不知道,现在附近的男人都疯了,都想前来瞧瞧能被朱高煦看上的女子到底是何等绝色呢,现在都想前来一睹姐姐的容颜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子眼中的羡慕都快流出来了。 当初她可是跟着一同进去的,只是看到那老头骨瘦如柴的才躲着没有上前 没想到这泼天的富贵落到浮云的头上了。 “是啊,妹妹,那朱高煦可是挑剔的很,到现在为止也没听说过对方对哪个青楼女子请来,对方都女人更是一等一的绝色,平常女子哪能入了朱高煦的烟,姐姐虽然没有睡了朱高煦,可当时那不是意外吗?朱高煦确实是对姐姐心动了的,单凭这一点姐姐就比所有青楼女子高出一个档次了。” 浮云眼睛越来越亮。 是啊! 虽然没有成功,可不只差一步了吗;自己的美貌可是朱高煦认证过的。 “不知道妈妈现在在哪里?” 她想要看看妈妈此刻的态度。 “妈妈此刻还没时间和姐姐说这件事,听说我们的东家此次也被朱高煦弄死了,妈妈正着急找新的靠山 现在下面正乱成一团,楼里也没个主事的人。” 几个姑娘又忍不住八卦起来。 聊了几句之后,浮云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顿时囧迫的看着众人,小声发问:“那我之前吓的失禁的事情……” 这几日她的这件事早已经传开 甚至当初许多的恩客都嫌弃的不来找她了。 此刻随着她名声大起来,这件事不会被更多人知晓吧? “嘿嘿,姐姐这话说的,哪有什么失禁啊,朱高煦这样的男子挑逗,有点反应不是很正常的吗?” 浮云听的目瞪口呆。 不是,还真有你们的,还可以这样理解。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不行啊! 传出去又能跟朱高煦牵扯点关系。 这不是更让那些男人心痒痒的? 一时间也心动起来。 现在妈妈也不在。 “你们说当时现场就那么几个人,知情的蓝晨几人已经死去,若是传出消息,我已经被朱高煦宠幸过会如何?” “姐姐你不要命了?朱高煦你都敢凑上前去,现在只是那些男子自己想入非非,可若是你搅动这件事,你说朱高煦会不会饶了你?” 浮云额头一冷。 顿时也后怕起来。 自己是被荣华富贵迷了眼了。 不看蓝晨才刚死吗? 自己是怎么敢动这个歪心思的。 “是我孟浪了!” 这时候外面的叫嚷声大了起来。 浮云忍不住打开窗户看了一眼。 顿时吓了一跳。 楼下都是激动的男子。 若不是有打手拦着,此刻都说不定有人冲上来了。 而也是她开了一下窗户也被下面的人看到了。 “快看快看,那个就是浮云姑娘。” “嘶,不愧是能被朱高煦看上的女子,果然长的帅国色天香。” 大家都是人云亦云。 浮云确实是好看,但身边的几个女子也不差 甚至更好。 但有了朱高煦的加成之后,放在这些男人眼里顿时就不一样了。 下面立马又是一阵骚乱。 “浮云姑娘!浮云姑娘!” 甚至还有疯狂的大喊。 浮云赶忙关上窗户。 露一脸给这些人轰动一下就行,给每个人看到自己的容颜,不是显得自己太廉价了吗? 咱现在可不一样了。 身后的姑娘一个个羡慕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她们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盛况。 “姐姐倒是个有福气的。” 面对几人酸溜溜的吹捧,浮云整个人都要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哪里哪里,这些臭男人只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第451章 二次上门蓝家 越省安庆县。 大街上百姓匆匆忙忙。 每个行人不管做什么都低着脑袋,生怕招惹到什么麻烦。 不为别的,只因为蓝家就在这个县城。 此刻的蓝家坐落在抓安庆县正中心的位置,占地数百公顷。 连安庆县的县衙都无法和其相比。 安庆县是蓝家的起点,现在蓝家的生意在整个越省都铺开了,一路绿灯,无人敢招惹。 之前朱高煦离开越省的时候让越省的府尹将蓝颖的老爹给抓了起来,蓝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后来蓝家的人重新联系上蓝颖之后也没有敢将这件事告诉蓝颖。 告知了又能如何,毕竟命令是朱高煦下的。 而且,就算不告知,他们顶着这个名头也能将想办的事情办了。 回来之后他们就从中周旋。 而现在的府尹也不是王勋了,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只知道牢中的蓝天和朱高煦有点关系随后在几个家族的暗示下没有多问什么就直接放出来了。 随后就是对蓝家的大力投资。 只是此刻蓝家的家主已经换成了蓝天的堂兄蓝湖,也就是蓝晨的老爹。 几年的变化,蓝家已经完全听了蓝湖的话。 再加上新城那边联系蓝颖也是蓝湖的主意。 蓝湖在蓝家的威信不言而喻,就算蓝天是蓝颖的亲爹,也不能夺下家主之位。 再者,蓝家清楚的知道,他们只需要一个新城的名头而已,只要能联系上蓝颖就好,蓝天和蓝湖并没有多少区别。 而且几年不见,就连蓝颖的亲大哥二哥蓝柏、蓝松现在都背叛了自己的父亲,站在蓝湖那一边。 好在这些年几个世家对蓝家投资不少,蓝家之前也只是个小家族,完全吃不下这么多东西。 就算蓝天吃不下大头,也比当初干的买卖赚钱多了,一时间怨气倒是少了不少。 可不少是不少,心中还是别扭的很的,毕竟现在的一切的都是因为她的女儿得到的,应该全都是他的才对。 只是现在争夺权力,不管对自己还是对整个蓝家啊都不是一件好事。 只能缓缓图之。 “一碗面!” 安庆县东街一处摊子,两个年轻人不拘小节的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正是从广州府赶来的朱高煦和陈远。 越省较远,现在可能还没有听到朱高煦南下的消息,倒也不用担心又是什么危险。 所以朱高煦此次只带着陈远前来。 前世的时候看乾隆南下的时候就羡慕的很,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说什么玩什么,赏荷花遇到一个夏雨荷大美女,喜欢就直接拿下来。 在自己的地盘巡视成就感满满。 虽然现在大明还不是自己的地盘,可朱高煦的兴致不比乾隆低。 遇到漂亮的姑娘也能再抱几个回去。 现在自己还年轻,可不能就这样碌碌无为下去,可不得多娶一些,生下百八十个儿子,长大后分派到世界的各个地方,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个世界的角落当中就都有自己的血脉存在了。 不过这个不需要强求,朱高煦寿命还悠久的很,几年娶一个老婆一辈子都得娶不少。 而他有灵丹在手,也不用担心力不从心的问题。 二人坐下之后,朱高煦也是个不拘小节的,看到桌子上油腻的都要发亮,虽然知道并不是脏,只是时间长了滞住的,可还是抓住陈远的胳膊。 随后在陈远不解的目光下左右摆动对方的衣袖,将自己面前的桌子又擦了一遍。 陈远:“……” “不是,师父,我也是个爱干净的,这有些不妥吧?” 现在饿着肚子,想换个干净的衣服可没有那么方便。 “哎,大男人不要那么讲究,再说了,以前也不是没见你在土里边打滚,现在装什么。” “好了吃饭!小儿,来两大碗面!” 陈远委屈的张张嘴巴,不是这能一样吗? 师父你咋不用自己的衣袖擦拭啊! 以往您也是在土坑里打过滚的啊!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 况且,朱高煦能将他带出来玩也是一件美事了,还要求那么多干啥? 擦就擦呗! 叹口气一板一眼的坐在朱高煦对面。 “好嘞!马上!” 小儿赶忙吆喝一声。 现在正是中午的时候,面摊上客人已经坐了一大半。 几乎都是周围的力夫,身上的衣服破旧,周边还散发着一股怪味。 只是朱高煦两人都没有太过介意。 吃惯了大餐大肉,还真的想品味一下这市井气息。 只是坐下之后他们就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了。 做完工的汉子也只有吃饭的时候能吹吹牛逼,和兄弟们边吃边唠两句。 可此刻摊位上的客人一个个埋头干饭,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哗啦啦的扒拉着面条,就像是饿死鬼一样。 而且吃完之后也不多待,匆匆就走。 几乎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两位公子,您二位的面上来了。” 小儿将热腾腾的面条摆在朱高煦面人面前。 朱高煦嗯了一声,随后转身端起面来到两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旁边。 “兄弟,你们这么着急干啥?” 来着就是想听你们吹牛的,结果一句话不说,这不是扫兴吗?还不如去正儿八经的酒楼听个小曲。 王伟碗都没有放下,只是抬眼看了眼朱高煦之后,呼哧呼哧喝了两口汤。 胳膊在嘴巴上一抹,急冲冲的起身:“没时间,小利,走了,别吃了,等会迟了管事又要扣钱了。” 说完之后,搭理也不搭理朱高煦一下,转身就加快脚步跑了。 我不要面子的吗? 朱高煦面色一僵,稍微有一点点尴尬。 我可是朱高煦。 现在是本来面貌示人,你不说夸我两句长得帅就算了,还不搭理我! 没眼光! “二位公子是刚刚来我安庆县吧,您有所不知,这些人是真的没有时间,公子不要生气。” 小二见朱高煦坐在空落落的桌子上发呆,赶忙上前解释了一句。 朱高煦眉毛挑了挑。 “为何?我见这些人甚至面都没有吃完就直接离开了,这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什么要紧事,只是干活而已,只是他们东家要求高,午时只给半炷香的时间用来吃饭,若是回去的晚了,扣钱还是轻的,若是正好遇到少爷,挨一顿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二狗子,好好干你的活,别多嘴。” 老板呵斥一声,小二讪笑一声后,赶忙去招呼其余客人。 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朱高煦吃饭都没滋没味的。 “师父,我吃好了,咱们直接去蓝家吗?” 陈远摸摸肚子,打个饱嗝说道。 像他们这种普通人家,还是吃面来的扎实,好吃又顶饱。 朱高煦将剩下的面全部吃完后也觉得没啥意思了:“走吧走吧。” 陈远自觉地将铜板放在桌子上。 两人告知了一声后,缓缓朝着蓝家的方向前往。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 让朱高煦郁闷的是,这次进城竟然没有一个人惊讶于他的面孔。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极大的侮辱。 更让他好奇的是,一路上竟然都没有见过几个女子,就算有女子,也是上了年纪的。 整个城市与其余地方相比要安静了不少。 不过朱高煦也懒得多问什么情况。 两人一路朝着蓝家走去。 曾经朱高煦来过一次,和石当来了之后直接将蓝颖接走,和强抢也没有什么区别,还顺手将蓝天给送到了大牢当中。 只是等他到达蓝家的时候,蓝家的大门关闭,门上灰尘都落了不少。 “师父,这蓝家是搬家了吧?” 拍了拍门,将手上沾染的灰尘擦干净,陈远四处打量的问道。 朱高煦拍拍脑袋:“倒是忘了这一茬了,都那么有钱了,换个更大更好的宅子不是很正常的吗?” “那我去问问别人现在蓝家的住址。” 正好这个时候,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说着话朝这边走来。 陈远招招手:“两位兄弟……” 时楼和白井正小声的吐槽着蓝家的恶行,猛地前方出现一个男子,顿时被吓了一跳。 随后看到朱高煦两人站在蓝家旧宅的门前,更是吓得面色一变。 随后对视一眼,转身就走。 陈远没想到对方走的这么利索,是他的笑容没有感染力吗? “等等,我只是想问问蓝家现在在哪居住。” 在身后赶忙将想要问的问题大声问了出来。 没想到听到这话两个人跑的更快了。 时楼暗暗叫苦,果然和蓝家有关系。 刚刚他们两人说蓝家的坏话都被对方听到了吗? 一旦对方告诉蓝家他们就完了。 还好刚刚自己及时转身,还捂着脸,对方应该没看到自己的面貌。 看到两人跑的更快了,陈远挠挠头,不是, 不就问个问题吗? 看看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不过就是两个书生。 几个跳跃就来到面人面前。 “你们两人未免有些不太礼貌了,我在问你们话呢!” 两人大惊失色,没想到一下就被对方堵住了。 眼看跑不了,时楼苦着一张脸:“兄台,我们啥也没说啊,放我们一马。” “是啊,我们也只是牢骚一下,绝对对蓝家没有恶意。” 朱高煦这时候闲庭信步的跟了上来。 “谁问你们说啥了,我是问你们蓝家在哪里?” 这时,白井神色一怔,目光忍不住在朱高煦脸上多停留片刻。 看到朱高煦看来之后,赶忙又低下脑袋。 只是此刻白井脑袋当中却是一团乱麻。 刚刚低下脑袋又一下抬了起来,惊呼一声:“你是朱高煦?” 朱高煦很享受这个过程,见白井震惊的小表情,微微一笑:“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井眼睛瞪得老大。 还真的是! 他之前就觉得像,试探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是。 见到偶像,对视激动的不能自已,连忙回应:“二公子的俊美天下皆知,刚刚惊鸿一瞥就看到二公子面孔不是人间之有,而等到二公子靠近之后,小人才确信,这个容貌整个天下除了二公子也没人配拥有了,最后,再加上之前见到的二公子画像为作证,我就更加确信了。” 朱高煦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如何夸奖,可还是忍不住想多听几句。 尤其是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 明明画像才是认出他最大的原因,可对方还是将他夸了一遍。 “你竟然是朱高煦。” 这时候时楼才从震撼当中回神。 目光灼灼的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皱皱眉头,这家伙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了。 这眼神用在我身上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时楼可能也觉得自己大呼小叫有些失礼了,拱拱手再次行礼。 “原来是二公子,时楼对您敬仰已久。” “行啦行啦,别说这些没用的,问你们蓝家现在在哪里住着?” 陈远打断两人的热情,再次将刚刚的问题问了一遍。 朱高煦淡淡的扫视一眼陈远。 你看,没眼力见不是。 让他们夸完再问也不迟啊! “啊这……” 刚刚还激动万分的时楼和白井对视一眼之后一眼的为难。 “不是,两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说个地方而已,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陈远催促起来。 “不是!” 时楼慌张的摆手。 他不是不想说,主要是不知道如何对朱高煦开口。 “让我来吧!” 这个时候白井上前一步。 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胆怯的看了看朱高煦之后,眼神还是坚定下来。 “二公子 小民斗胆问你一句。” 见此人这么认真,朱高煦也是正色的吐出两个字。 “说!” 他还是很好说话的。 “小民想问的事 二公子做事光明磊落,在新城的贤明更是传遍各地,在二公子的经营下,新城从一个不毛之地一跃成为大明第一经济大城,二公子如此受百姓爱戴,可为何到了我越省,却任由蓝家对我对我越省百姓如此祸害?” 眼睛直直的看着朱高煦,想要朱高煦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心理。 他知道这话已经有质问的味道。 可这些话憋在肚子里不吐不快。 虽然明面上越省还是在朱允炆朝廷的掌控下。 可他们都知道现在朱允炆在越省的声望根本比不上朱高煦。 尤其是现在越省各世家联合起来,更是将朝廷的权利阻挡在外。 蓝家在新城的支持下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越省的其他地方还稍好一些。 安庆县作为蓝家的大本营已经成为了蓝家的一言堂。 不知道多少个家庭被蓝家搞得家破人亡。 而县衙在蓝家的眼皮子底下更是举步维艰。 根本管都管不了。 之前他就恨不得直接跑到新城,抓着朱高煦衣领问问对方为何如此放任蓝家祸害他们安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没想到现在真的被他遇到了。 抓着衣领自然是不敢的,他也没有那个能力。 还不等他上手就被直接弄死了。 可质问一番还是可以的。 大不了就是一死。时楼看到好兄弟这么硬。 咬咬牙也顾不得什么了。 “白兄是真男人,我时楼也不是个软蛋。” “朱高煦,你知道这些年有你们撑腰我安庆县被蓝家搞得多么乌烟瘴气吗?” “想要进学堂读书还需要给蓝家一笔拜师礼,不然不能求学,苦工连休息的时间没有,漂亮的女子不敢出门上街,县令被挂在县衙羞辱后自杀……” 朱高煦越听眼睛瞪的越大,不是,他知道蓝家借着新城的名头胡作非为,没想到都嚣张到这个地步了? 县令都敢直接挂在县衙大门上了? 上头就没人管的吗? 不等他问,陈远已经帮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管?我们安庆县的情况根本到不了朝廷,到现在都没有县令前来上任,我们安庆县已经被遗忘,蓝家就是这安庆县的天!” 白井是越说越气,都差点指着朱高煦的鼻子直接骂了! 朱高煦淡淡的扫视一眼,随后脚下一动。 白井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好好说话!” 四个字一出,白井眼睛瞬间就清明了。 摸摸疼痛的膝盖。 干笑一声,站起身退后一步。 说的太过于激动,倒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同时有些后怕,若是此刻朱高煦一刀将他砍死都没人敢多说一句。 摸摸脸颊上的汗水,倒是不能这么鲁莽了。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朱高煦干咳一声。 神情冷漠。 “这蓝家从来都不是我新城的人,之前的蓝家家主可也是我送进大牢的,是个安庆县的百姓几乎都知道这件事情,我都懒得搭理,又怎么会让他在越省这么放肆?” “所以说,你们是被他骗了,可跟我没有丝毫关系,也跟我新城没有丝毫的关系,你若是再敢当着我面骂我,死了后可不要怨任何人!” 朱高煦眼神一冷,给了白井一个警告他都算脾气好的了,听对方骂了这么多句。 “什么?” 时楼愤怒的出声。 蓝家的事情新城竟然不知情? 若是早知如此,他们谁还会惧怕蓝家。 他们怕的是朱高煦南下啊! 若没有了朱高煦在背后支持蓝家,蓝家啥都不是。 “那为何蓝家还能得到青源丹?之前蓝湖带着不少青源丹从新城回来,并且还暗中散步消息,他们就是新城在越省的代言人,听您的命令提前整顿越省,等待您的南下。” 白井呆若木鸡的问道。 脸都变成猪肝色了。 岂不是一直是他们自己在吓自己? 面色古怪。 可那些大世家就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吗? 肯定还有他们不知情的事情。 朱高煦摇摇头。 “不过是手中青源丹太多,可能那时候家妻开心,见到族人前去赏了一些,这有什么稀奇的。” 朱高煦撇撇嘴。 不屑的看着这些人。 “主要还是你们没胆量!有点胆子的话直接上去将蓝家弄死,看看新城有没有人来做主不就行了?” “别啥事都往我们新城头上推!” 听到这话,白井两人脸色立马变得通红。 话是这样说。 “我们只是一介书生,蓝家禁卫森严,就算前去,也不过是白白送了性命罢了。” 时楼嘴硬的说了一句。 朱高煦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问你们一句话怎么这么难,告诉我,蓝家现在在哪!我去找他算算账,坏我新城名声。” “就在城中心,二位朝这个方向一直往前走,然后县衙旁边最大的院子就是。” 这下白井两人不敢多说什么了。 羞愧的赶忙指路。 朱高煦点点头:“行了 没你们事了,滚吧!” “陈远,我们走。” “走走走!” 时楼听到能离开,赶忙拽着白井的袖子就跑。 没想到他们骂了朱高煦一番之后还能活着离开。 真是命大! 等两人走后 朱高煦和陈远一前一后又原路返回。 原来正是他们刚刚吃面的方向。 跑了一阵之后,白井气喘吁吁的扶着墙。 “没想到我们命这么大,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 时楼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有丝毫的书生形象,长长的吐着气,净是后怕。 “是啊,看来朱高煦果然和传言一般,待人和善!” 白井依然是呆呆的模样。 知道心中的偶像形象没有破坏之后,更是高兴的不行。 “等等,听二公子的话是要去找蓝家的麻烦,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 正准备起身回家,白井突然停下脚步。 “这……”时楼也是一直心动:“受蓝家压迫这么久,定然要去看看蓝家的下场。” “不过我们两个多没意思,赶忙去呼唤同窗,让大家伙一同高兴高兴。” “正有此意!” 两人含笑对视一眼。 …… 蓝家,蓝湖在书房中翻着账本,时不时还持笔在本上勾上两笔。 “晨儿去了那么久,应该快要回来了吧?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算算日子,应该就是这两天,不过年轻人,多玩两天也正常。” 在蓝湖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小胡子,正是蓝家的大管家。 牛管家以往是蓝湖的大舅哥 ,在外面也有些自己的生意。 可等到蓝湖成为蓝家的组长后,牛管家直接放弃了自己的生意,以管家的身份帮助蓝湖管理生意。 里面滑出来的一点点钱财就比他做生意要强上不少。 而他做生意也有点手段,蓝湖对其也是越发信任。 “嗯,他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多族人看着,事情没办好我也有些难办,那蓝天可一直盯着我呢!” 他总共有三个儿子,蓝晨是三个儿子当中最为喜欢的那一个。 此次让对方前去也是想要让大家看看蓝晨的能力。 之后也好慢慢多掌管一些蓝家的生意。 等到自己年纪到了之后 也能顺理成章的接手蓝家。 “二少爷虽然平时有些顽劣,可跟着老爷也学了这么长时间,大事情上还是不会乱来的,想来用不了两天二少爷就有好消息带回来了。” 牛管家弓着腰,笑呵呵的说道。 对于当初的选择他也是越发满意。 新城这个招牌果然好用,蓝家都吃成大胖子了。 而他这个大管家也因此有了不少的人脉。 就算往后不当蓝家的大掌柜。 也能立马接手新的项目。 可是赚大了。 “不可不妨,三个儿子当中也只有晨儿机灵一些,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若是不尽快成长起来,蓝家又要回到蓝天那一脉去了。” 蓝湖放下手中的笔,揉揉眉心有些头疼的说道。 蓝天的两个儿子蓝柏蓝松。 蓝松是个纨绔大少,比自己另外两个儿子更加不堪。 可那蓝柏却有些能力。 这些年虽然表面上和他一条心。 可那也是知道争也争不过罢了。 自从蓝天入牢之后,他们手上的生意也都被拿走了。 可蓝天出来之后,这段时间父子两人暗中积蓄力量。 拉拢蓝家其他人,也有了自己的力量。 在加上对方是蓝颖的亲大哥,可要比自己家蓝晨有优势多了。 他不得不着急。 谁会嫌弃自己家的钱少是不? 他自然不想让对方再次掌权。 在两人商讨的时候,朱高煦两人也来到了蓝家所在的长风街。 长风街足足有十几米宽,倒是气派的很。 二人先是看到了安庆县的县衙。 和其余县城没有多大的区别。 可和蓝家放在一起之后就显得寒酸不少了。 门口一个差役都没有,整个县衙显得冷清不少。 朱高煦还停下脚步朝里面好奇的看了一眼,院子当中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 “想来也没人会来这里报案了吧?” 看了眼后,朱高煦不由的摇摇头,随后沿着蓝家的墙壁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现在蓝家做主安庆县,县衙还真的只是个摆设。 大部分事情都是蓝家弄出来的,就算有人前来报案他们又有谁敢处理? 之前可能会有,可敢处理的现在应该都已经没了吧? 不见连县令都风干了吗? 死了都没人管,别说普通百姓了。 “滚开,哪来的贱民敢挡本少爷的路?” 朱高煦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朱高煦其实早已听到马蹄声。 想着路这么宽也挡不住,也就没有理会。 谁知道就这还被盯上了。 后脑勺一道疾风闪过。 朱高煦很熟悉,鞭子的呼啸声。 石当就是玩鞭子的,对于这个声音他熟悉的很,不看也能猜的到。 他并没有躲避。 一个鞭子而已。 现如今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伤得了他的人。 右手一抬,看都没有看一眼,一把将绳子抓在了手中。 抓住后才不急不缓的缓缓转身。 “好胆!” 一道残影从身边闪过。 不用朱高煦招呼,陈远已经直接动手。 当街纵马伤人,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更何况二话不说就对朱高煦动手。 反正先弄死再说。 陈远就是这么干净利索。 只是…… 有这个心却没有这个能力。 半空的时候他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灵巧方便。 刀尖直指对朱高煦动手的年轻人。 脚尖在马头上一点,手腕翻转,阳光的照射下,匕首北面闪出刺眼的寒光。 可就在陈远得手,就要划破年轻人脖子的时候。 身侧一把长刀残影闪过。 陈远暗骂一声。 若是坚持划破年轻人的脖子,自己的这条手臂也要保不住了。 不值得。 及时收手。 脚尖又是在马头上一点,整个身体旋转三百六十度,躲过长刀的同事,身子后退。 轻飘飘的回到朱高煦身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从鞭子对朱高煦落下到陈远回到原位也只是过了不到一秒钟。 而见陈远失手后,朱高煦也没有闲着。 抓着鞭子的手一用力。 年轻人直接被拽落到了地上。 “哎呀!” 年轻人一声惨叫,身体疼痛的在地上打滚。 他感觉自己的腿都摔断了。 “少爷!” 几个身后同样骑马的护卫惊呼一声,赶忙下马将年轻人围在中间。 “疼死我了!” 蓝松抱着腿龇牙咧嘴的大叫。 “你们一群废物,就不能接住本少吗?回去每人领二十大板。” “是!” 几名护卫面面相觑,还是认命的低下脑袋。 训完几个手下之后,蓝松看向挡在面前的老者:“老宁,给我喂一颗青源丹。” 蓝颖可是他的亲妹妹,他手中要比别人多不少,所以用起来也没多么心疼。 大不了没有之后再去问妹妹要一些。 主要是腿摔断是真的疼,他受不了这种苦。 老宁上前喂了对方一颗丹药之后,蓝松交代一声“别让他们跑了!” 放了句狠话之后才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伤势恢复。 朱高煦听到青源丹三个字之后也不着急了。 看来眼前之人也是蓝家的人,倒是巧的很。 不过,前面就是蓝家,遇到也正常。 平常百姓没事也不敢来这边溜达。 站在原地上下打量蓝松几眼,不知道这是蓝家哪一位。 当初他到了蓝家之后也没见蓝家几个人。 除了蓝天外其余人更是没什么印象。 就算蓝颖的两个哥哥当时也没有见过。 所以此次遇到蓝松也没有认出来。 见朱高煦两人没有动手,老宁等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等待着蓝松的命令。 这蓝松可不是个老伺候的。 之他们也是欺负人。 当时是抢一个女子,蓝松的命令是让人将那家的丈夫按到地上不许动,他则是要当着丈夫的面侵犯人家的妻子。 像这种变态的玩法蓝松多的是。 可那个丈夫哪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不停的挣扎,因为拼着命的反抗,压着他的那人手上的力气大了一些,最后那个丈夫一不小心被弄死了。 而就是因为当家男人死了,妻子还没有说啥,蓝松先不满了。 然后怒而杀人,直接将那个失手的手下给一刀捅死了。 理由是让他没有了兴致。 多么可笑的理由。 可像这样的情况在蓝松身上却是屡见不鲜,这些护卫也都习惯了。 他们也想过不伺候蓝家,毕竟一句话不对就可能被蓝松弄死。 可蓝家给的太多了。 而且这个大少还傻的很,高兴的时候直接就将青源丹下发下去了。 可以说是风险大,收益也大。 这些人顿时就舍不得离开了。 蓝家也说教过蓝松的这种行为。 毕竟他们蓝家的其他人有些都没有使用过青源丹,给这些外人干什么? 只是这些丹药是凭借人家蓝松自己的能力从蓝颖那边要的,他们也管不着。 好在蓝松虽然参保,可只要听对方的话就行。 所以现在既然蓝松说看住别人这两个人跑掉。 那么他们只要看着就行,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只是老宁看着朱高煦的面孔,怎么看怎么感觉熟悉的很。 老感觉在哪见过一样,可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脑袋快速运转,一道身影在脑海越发清晰,就要想起来了。 “让开,让本少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我蓝家的地盘上这么嚣张,还敢将我从马上拉下来,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老宁一把被蓝松推到一边,脑海中逐渐清晰的身影顿时消散。 “你……” 看着朱高煦,蓝松说了一个字之后就陷入了沉思。 朱高煦静静的等待着对方说话,看来是将自己认出来了。 “……你这小白脸倒是长的俊俏,正好女人本少也玩腻了,这次就先不杀你了,老宁,将这个小白脸带回去,另一个不要直接弄死,先吊着半空吊上三天,别让他轻易死去!” 忍不住又看了朱高煦两眼。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容貌真的是长在他心趴上了。 之前兄弟们喊自己去试试男人,他还有些不屑。 男人有什么好的,腌臜之物,女人多想。 可直到看到朱高煦。 他知道是自己肤浅了,没想到男人当中也有这样的绝色。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男人之后会小心脏咚咚咚的跳,他知道这是心动的感觉。 朱高煦:“……” 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真是胆大包天。 别用那双恶心的眼睛看我。 蓝松的护卫立马上前就要动手。 既然蓝松说不能轻易让对方死去,那就一定要让陈远活过三天。 这个时候不仅不能让陈远跑掉,还要防备对方自尽当场。 没错,对方自尽之后,责任也在他们身上。 “等等!等等!” 蓝松没有认出来,可有人认出来了。 焦飞看清朱高煦的面孔之后瞬间大惊失色,赶忙拉住蓝松的胳膊。 往常的话他管都不管,看到朱高煦直接转身就跑。 可现在也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朱高煦和蓝家还真的关系不错。 虽然不知道为啥蓝松认不出朱高煦,可还是赶忙喊听。 不关你们关系如何,你把大老板给打了还能有个好? 蓝松眸子一沉,视线转移到焦飞抓着他的手。 “看来你这只手是不想要了。” 焦飞手一松,好在他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 “不是,少爷,他是朱高煦。” “什么猪高煦狗高煦的,不管是谁,今天本少是玩定……” 说着说着,蓝松面色一僵。 脑袋僵硬的转动:“谁?……” 这时再看向朱高煦,双腿一软,直接吓得跪倒在了地上。 而其余人早已听到焦飞所说的话,朱高煦三个字一出就赶忙停下动作。 仔细一看,瞬间惊魂失措,还真的是。 对于朱高煦的画像他们都是见过的。 只是画作之上和本人自然有一些差别,所以刚刚也没有细想。 老宁也是一惊,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为什么觉得眼熟。 天天看岂能不眼熟? 为了不踢到铁板,他家中又不少高手的画像 那些人不能惹记录的清清楚楚。 只是没想到一个大意竟然又着了道了。 此时脸色比吃了苍蝇都难看。 要不是前面还有个蓝松顶着,此刻早已经脚底抹油溜走了。 朱高煦含笑点点头。 “没想到大家都认识我,那我就不自我介绍了。” “倒是这位大少,刚刚不是还很嚣张的吗?怎么跪坐在地上了?地上凉快?” 蓝松此刻都要哭出来了。 艰难的一笑,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朱……朱高煦,你怎么在这里?” 朱高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故作惊讶:“什么朱高煦?我不是狗高煦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蓝松眼皮又是一耷拉。 手脚一片冰凉。 完了! “妹夫不要开玩笑了,我刚刚只是嘴贱瞎说一句,看在我妹妹蓝颖的份上还望妹夫不要介意,放我一马。” 蓝松哀求的看着朱高煦,直接将妹妹蓝颖搬了出来。 朱高煦没有理会对方的求饶,好奇的问道:“蓝柏还是蓝松?” 之前闲聊的时候知道蓝颖有两个哥哥,当时名字也记得,就是一直没有见过,更不知道两人的为人,反正从蓝颖嘴里听到的亲哥哥坏是坏了点 但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有自家人的滤镜,根本不能信。 “蓝松!” 蓝松没有隐瞒,点头哈腰的回应一声。 除了害怕朱高煦之外,更担心对方挑破他们一家的事情。 当初是打着新城的名头招摇撞骗的。 现在事主找上门来,只要对方一句话,蓝家所有的假象都被摆在世人的面前。 顷刻间就会破灭。 此刻也是哀求朱高煦给蓝颖一个面子,不要说出去。 只是朱高煦是什么人。 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 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听说你们蓝家是在给我新城办事?我看看你们是接了谁的指示?” 第452章 没羞没臊的 “你们蓝家打着我们新城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我这个新城的头头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说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啊?” 朱高煦站的笔直,阴影落在蓝松身上。 蓝松感觉整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脑袋缩在地上,若是此刻地上有一道裂缝,恨不得直接钻进去。 不是,这事你去问我大伯啊,问我干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整个人的脸上一片死灰。 打死他都想不到朱高煦会亲自前来这边啊! 他身后的护卫一个个目光呆滞,有些不知所措。 朱高煦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宁反应最大,眼神小心翼翼的看着朱高煦,又惊疑不定的看着蓝松,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不是,看情况有点不对。 他算是听出来了,原来蓝家也只是个空壳子啊! 只是顶着新城的名目在装纸老虎。 面色一沉,片刻不带停留的,转身就要走。 “你干啥去?” 朱高煦在审问蓝松,陈远却是一直注意着这几人。 见这老头想要偷偷溜走,赶忙出声喊住。 老宁嘴角泛出苦涩,想着没人管他就直接溜走了。 可现在既然被喊住,那就不能不告而别了。 一脸正气的看着陈远:“这位少侠,老夫只是路过而已,和蓝家没有丝毫的关系,此刻想起家中还有事,着急回家。” 陈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老头,没有给一点好脸色。 “你当我是瞎子吗?刚刚你还不听了这家伙的命令想要将我拿下吗?” 老宁依然面不改色,指了指几个小喽啰:“少侠看错了,这蓝家蓝松是命令的这几人,我只是恰好要从这条路离开,让您误以为我和他们是一起的,老宁一生都不会骗人,您信我。” 陈远都惊呆了。 他见过胡诌的,可没见过这么能胡诌的。 关键这老头说话的时候还一本正经的,就像说的是真的一样,也是个人才。 蓝松和一众小喽啰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宁。 想要骂上两句,可想到朱高煦还在旁边看着,自己还泥菩萨过江,暂时也不敢多加理会。 只能祈求自己不说话朱高煦暂且能将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 老宁在前面顶着拖延拖延时间也好。 现在他们就在蓝家大门不远处。 等会蓝家有人出来看到这边不对劲,自己就能解脱了。 有了更高身份的人出来对话朱高煦也不会盯着他了。 若是大伯蓝湖现在出来那就更好了。 这时候一群书生小跑着来到周围,气喘吁吁的看着这边,不过却但并没有靠近。 他们正是白井找来的同窗,听到白井的消息后手头的工作全部扔下来,就为了前来看看蓝家的好戏。 这些年蓝家嚣张跋扈,不仅是普通百姓,就连他们这群读书人都受到了波及。 而且被欺负的可能更加厉害。 因为士农工商,像蓝家这样的商人地位一直很低,往日的时候读书人对让他们根本不屑一顾,现在他们蓝家站起来了,自然想着羞辱一番这些读书人,要不然心中不痛快的很。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百姓,本来经过也不敢多看,只想着赶紧离开。 毕竟这里是是蓝家的大门口,躲避还来不及。 可经过白井等人的时候竟然听到说远处那个年轻人就是朱高煦,现在来蓝家找麻烦了。 顿时眼神灵动了不少。 只是因为往日被蓝家欺负怕了,就算这样也不敢靠近。 在相对于这群书生更远的地方站定。 他们只能看到蓝松跪在朱高煦旁边,还有风中的念念叨,并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但只是看到这一幕就让他们激动的不行。 难道朱高煦真的是来处置蓝家的? 不然为何蓝松会跪在朱高煦面前,一副认错的模样? 这时候,蓝家门卫听到这边的动静之后也有人前来查看,见到自家少爷跪在地上之后也是微微一愣。 不过看到老宁在旁边站着也不敢多说什么之后,顿时明白敌人是个惹不起的。 一时间也不敢靠近。 他们只是个下人们,蓝松都惹不起,他们上去送人头干什么? 扭头噔噔蹬的跑回了院子当中,这件事还是交给老爷处理吧。 “老爷,老爷,松少爷好像惹到了什么大人物,现在正在大门口跪着呢,您快去看看吧!” 知道事情着急,下人一进门就着急的大呼小叫起来。 一路上院子的人都听到了这几声。 不约而同的将脑袋探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真的是奇了怪了。 现在还有人敢前来他们蓝家撒野? 蓝家这几年好起来之后,前来投靠的亲戚不在少数,两年的熏陶,早已经膨胀的没边了。 现在就算朱允炆前来说不得他们都敢上前扒着朱允炆的脸说两句这里是他们蓝家的地盘。 现在听到蓝松被欺负更是直接炸了锅了。 蓝松的母亲更是直接厉声喝问:“是谁这么大大的胆子,敢让我儿下跪?” 人未至声先来。 蓝家之前本就是个海上贩子,蓝天娶得的老婆王文洁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这几年家族腾飞之后更是要起飞了。 对方虽然不是蓝颖的亲妈,可蓝颖亲妈是个软性子,拿不起事,自然便宜了王文洁。 蓝天儿女当中蓝松蓝柏都是王文洁的儿子。 只有蓝颖才是蓝兰的女儿。 蓝兰是正妻,所以两个儿子都在她的名下。 这些年没有生下爱一个儿子,也没有争权的欲望,王文洁就起飞了。 王文洁一身练武服,也是个练家子。 听到动静就直接跑来了。 样貌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点丑。 也是一个海商的女儿,最后对方看中蓝天就将女儿送给了蓝天,常跟着父亲跑,皮肤粗糙也是难免的。 蓝天为了利益也就收下了,没想到这王文洁还这么争气,在蓝兰之前就生下了两个儿子。 之后对于这个小妾蓝天也重视了不少。 而且,对方身上有武艺在身,也帮他躲过了几次致命的威胁。 “就在院门口呢,那边聚拢了不少人,小的见老宁站着不敢动手,知道事情重大,也不敢胡乱上前,只能赶忙回来汇报家主。” 门卫可不敢招惹这个姑奶奶,见对方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赶忙汇报一声。 随后也请示的看着王文洁,他还要去汇报一声家主蓝湖呢。 “大胆!” 好在听完之后王文洁就怒了,直接转身朝着门外杀去,身上宽大的服装猎猎作响。 门卫松口气,赶忙又朝着蓝湖的方向赶去。 路上遇到蓝湖身边的牛管家。 牛管家听到之后眉头却是皱了起来,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蓝家风头正盛,这时候有人敢直接上门找茬,定然是有着充足的自信,得赶忙告诉家主。 将门卫打发之后,进门将事情对蓝湖汇报起来。 “你说老宁都站在旁边不敢动手?” 放下手中的账本,蓝湖揉着眉心问道。 “听下人是这样说的,远远看去老宁甚至还对着那人点头哈腰。” 牛管家认真的回答。 “会是谁呢?” 蓝湖起身,一时间也想不到谁会有这样的威势。 “快去看看!” 而在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蓝家的年轻人都沸腾了。 在安平县早已经没什么玩的了,那些百姓一个个看到他们就低下脑袋,娇俏娘子能找到的都尝个鲜了,也没有上门成就感了。 此时有人打上门不是送上门的乐趣吗? 纷纷嬉笑着出门看戏。 镜头回到朱高煦这边。 “我真的和蓝家不熟,之前蓝家出钱让我帮着做两件事,现在事情办完,外面再无瓜葛,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从朱高煦的语气当中老宁也听出了来者不善,现在还是脱身要紧。 他孤家寡人的,一旦离开朱高煦的视线马上跑的远远的,去蓝家找不到他的地方。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你先等着!” 陈远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朱高煦也点点头:“这些年没少跟着蓝家得好处吧,只要是借着本公子的名声胡作非为,本公子都要你们给我吐出来,坏了我的名声还想跑,有这样的美食。” “蓝家往后是不会存在了,但你们也逃不了。” 朱高煦的这句话异常嚣张,但在场的众人却是没有丝毫的怀疑。 即使这是蓝家的地盘。 即使朱高煦一行只有两个人。 一群护卫吓得瑟瑟发抖。 “好大的口气,怎么滴,你是要弄死我蓝家不成,有种你动手,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没有这个能力。” 蓝心跟着几个兄弟姐妹刚刚赶到就听到朱高煦的最后一句话。 立马气笑了。 顿时忍不住上前冷嘲热讽。 “就是就是,什么小瘪三,也敢在我蓝家面前大放厥词,就算朱允炆来了也不敢说这话。” “松哥,我们来了,您想要如何折磨他,给兄弟们一个话。” 蓝家其他后辈跟着一个个叫嚣。 见蓝松跪着,还以为是人手带着不够被打了,马上上前要将其搀扶起来。 叫蓝顺的年轻人一边想着搀扶蓝松,给对方留个好印象,一边还瞪了老宁一眼。 一点做下人的觉悟都没有。 “快住嘴,怎么跟二公子说话呢?” 蓝松脸都吓得没有了血色。 不是,本来朱高煦现在就在气头上,求饶一番,说不得对方看在妹妹的份上还能饶我们一命,结果你们上来就是硬冲? 你们能冲的过吗? “别别别!” “别什么松哥,没事我们来了这么多人,你不要怕。” 蓝松是嫡系,他们这群公子小姐不过是蓝家发达之后投靠过来的,身份自然无法和蓝松相比。 “而且,你娘马上就赶到,叔母的脾性此人没有好果子吃的。” “tm的,住嘴。” 听到自己老娘都要前来,蓝松身子又是一紧,他娘可是个暴脾气,希望前来的时候带点脑子吧! 还有你们这几个,是 瞎了眼吗? 看不出来眼前的人是朱高煦吗? 平时的时候就知道吃吃喝喝,出了事不说i帮忙就算了,还净添事。 “放开我儿子!” 一声粗壮的声音响起。 蓝松松口气,是自己的老娘。 还好,没有一言不合就开打。 王文洁扛着一根铁棍就将人群挤开。 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有气势。 蓝家年轻一辈也胆怵王文洁的气势,赶忙躲到一边。; 王文洁别看名字文绉绉的,可她自从五岁就跟着老爹在海上生活,比男人还豪气。 嫁给蓝天之后也时常下海,见过的人不在少数, 多年江湖经历。 自然也没有二话不说就上前干。 相反,她的脑子确实比蓝天都好。 蓝天有之前的成就一大半都归功于王文洁。 来到场子中间。 蓝松胡闹归胡闹,但还是有点小聪明的,立马给老娘提供有用的信息:“妹夫,这是我娘,大娘在院子当中静养,要不我们先去看一看?” 王文洁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快速扫视两眼朱高煦的脸颊。 怪不得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朱高煦亲自来了。 那就怪不得了。 前几年朱高煦来的时候她躲起来没有见面。 因为她嫁给蓝天之后没少欺负蓝兰,对方一个女儿,也没有什么人给她撑腰,当时蓝颖带着朱高煦回来,她担心蓝颖借此报复,所以躲了起来。 好在当时蓝颖走的匆忙,根本没有想起他。 之后蓝天被抓进大牢,她虽然仍然不喜蓝兰,倒也没有再故意找茬。 虽然朱高煦夫妻俩走的时候啥啊也没说,但大案若是知道蓝兰出事之后定然会报复的。 而且,这些年,两个儿子也跟着蓝兰沾了光,她也迁就着对方了。 脑海快速运转,只是几秒就变了一张笑脸。 “原来是二公子到了,您看您,怎么不提前通知,不然的话我蓝家定然全部到码头去迎接您。” 笑得血盆大口,朱高煦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姑娘……不是,婶婶,你说话就说话,别笑啊! “若不是您,蓝家也没有现在,您可是我们的贵客,松儿,还跪着干嘛?快将二公子迎到蓝家啊,在外面站着像怎么回事,你这个孩子太不懂事了。” “还有,心儿吗,你去跟姐姐说一声,她的好女婿来历,也顺便前去找找夫君,让她赶忙回来。” 王心洁硬着头皮对朱高煦露出自信的一笑。 没办法。 她是知道蓝家的情况的,现在正主找上门来了,不慌是假的。 现在只能先回到府中,看看有什么办法挽回。 在大街上被有心人看去他们蓝家短短几日就能把跌落尘埃。 他们蓝家可没有多少底蕴,完全是水中泡沫,一捅就破。 就希望朱高煦能给个面子了,回到院子当中细细追究。 或者他们将一些利润送到朱高煦手中,双方一起挣钱。 朱高煦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心洁,一声不吭,看的王心洁心慌慌。 至于蓝松,只是低着个脑袋。 他娘在这里都不管用。 没有朱高煦的命令他看了不敢乱动。 说不定起身的片刻脑袋就飞出去了。 而最后的结果可能是蓝家连屁都不敢多说一句。 他只能白死。 王心洁假笑脸部都有些僵硬了。 你说你好歹说句话啊! “原来是姐夫,姐夫,我是蓝月,之前只是听闻你的名字,还从未见过,之前想着去新城找姐姐玩一玩,结果娘亲一直不同意,现在见到姐夫我实在太高兴了,没想到姐夫果然和传言当中一样俊俏。” 蓝月可不知道蓝家的底子,听到是朱高煦之后瞬间就软了,整个人直接贴到了朱高煦身上,热情的抱着朱高煦的胳膊。 她比自己的姐姐也差不了多少啊! 姐姐能被看上,自己为啥不行。 他现在就想着和蓝颖一样能一飞冲天。 到时候整个家族不是都得看自己的眼色,蒂尼昂出去也能甩着脑袋走路。 现在虽然啥也不缺,可毕竟不是自己做主,有种寄人篱下下的感觉。 其余几个小伙伴也一个个热情洋溢,和蓝松母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姐夫姐夫,听说你是天下第一高手,可以教我练习武术吗?” “当初姐姐在的时候就和我关系不错,这次姐姐没来吗?我老想姐姐了,能和姐夫一起去新城看看姐姐吗?” 他们都以为朱高煦真的是蓝家的靠山。 现在一个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凑上前想露个脸。 这一幕将蓝松吓得半死。 不是,躲还来不及,你们倒好,还将脸给凑上去了。 这是怕朱高煦杀人的时候记不住你们吗? 算了,多管这个闲事干啥! 正好,若是自己是必死的话,让这些人下来陪自己也是不错的选择。 跟着蓝家享受了这么长的时间,自己死,你们却逃过一劫,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舒服。 朱高煦依然不为所动,任由几个小姑娘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 陈远却看不下去了。 “哎哎,干啥呢?退!退!退!没羞没臊的,一个个都是大姑娘,现在趴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还要脸不,更别说这还是你们姐夫。” 说着,一把将两个女子给i甩到一边。 第453章 召回族人 陈远是毫不客气,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几个姑娘直接被粗鲁的推到了地上。 “哎呀!姐夫你看看他!” “你一个小小护卫,谁给你的胆子?姐夫,您要给我做主啊!” 两个蓝家的姑娘到现在还没有认清楚局面。 倒地之后娇俏的往那一躺,也不起来了,垂涎欲滴的看着朱高煦。 另一人摔倒后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朱高煦一边还 恶狠狠的瞪着陈远。 就像他说的,不过是一个个小小的护卫而已。 要不是朱高煦在这里看着,早就几个巴掌上去了。 “呵!” 陈远不屑的嗤笑一声,庸脂俗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师父能看上你这样的? “师父,要不我将她们扔到一边去?” “原来是二公子的高徒,有礼了。” 王心洁还是第一次听到朱高煦有徒弟的事情,顿时高看陈远一眼,马上放低姿态。 可蓝家的两个女子就怒了。 徒弟又如何,她们的姐姐可是朱高煦的枕边人。 未免有些太嚣张了吧,还要将她们丢到一边? “真是好大的胆子,姐夫面前你都敢如此放肆,说来我们也是你的长辈。” 王心洁嘴角抽动,蓝家的小辈真是没几个有脑子的,到现在都没发现现场的氛围不对劲吗? 脑子是长在屁股上了是吧! “还不快住口,陈小哥也是你们能v训斥的?还不滚回屋里去?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训斥一番之后又巴结的看着朱高煦:“二公子,您看,她们都被家里宠坏了,您别介意。” 几个小辈可不敢招惹王心洁,被这么一骂迅速闭麦。 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朱高煦之后瞬间退到一边。 心里酸酸的,这么好的皮囊结果便宜了别人。 就算身份不行,朱高煦的这容貌她们也愿意啊! 男人好色,女人可一点也不差。 天下第一美女是个男人都想要得到,男子同样也是如此。 只是现在只能看着了。 朱高煦没有理会王心洁,淡淡的看了陈远一眼:“那就扔走吧,看着也心烦。” “好嘞!” 陈远瞬间就兴奋起来。 “啊,你要干什么?” “我们已经躲开了,你放手!” 两道尖叫声响起,陈远一个闪身来到两个女子的身后,一人抓住一人的后领。 随后嘿嘿一笑,手上一用力。 两个女子瞬间腾空而起,立马惊吓的哇哇大叫起来。 陈远却没有听两人尖叫的想法,唰的一下就把人给扔了出去。 他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规矩。 这两个人刚刚看他的时候一脸的倨傲,嫌弃厌恶的眼神都流出来了。 她们看自己不爽,自己看她们还不爽呢! 蓝家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教训一番。 扔出去,最多也就是摔个残疾,也不用担心直接摔死。 之后慢慢算账。 “啊~啊~” 只说了一句话,蓝心就感觉自己飞上了天空。 眼前的景象快速变化。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死了要死了! 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她才不到二十啊! 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王心洁眼中闪过犹豫。 以她的武功自然是能将对方救下来的。 可这是朱高煦的人在动手啊,她若救下两个女子,惹得朱高煦不快怎么办? 没到最后一刻她也不想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啊! 想了想还是默默的站姿啊原地没有挪动脚步,不过是两个外人罢了。 没必要,死就死了吧! 唰! 唰! 唰! 两道风声响起,就在蓝心两人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时候,突然感觉肩膀一软,投入到一个怀抱当中。 一阵天旋地转,蓝心感觉双脚终于落地,心中一片后怕。 脸色苍白的抬抬头,终于看到了是谁救下自己。 快速扫了一眼对方之后看向站在后面的中年男子。 “家主……” 可怜巴巴的,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自信与盛气凌人! 蓝湖摆摆手,让她们先退到一边。 看到朱高煦的第一眼后也是瞳孔一缩。 随u后整理整理服装:“原来是二公子驾临,还请前往府邸一叙。” 面上没有看出丝毫的端倪,可心中此时已经开始打鼓了。 不知道朱高煦看到他们蓝家做的这么多事情之后是何反应。 现在想要隐瞒或者解释已经没必要了。 也不知道朱高煦已经单独在安平县周边晃荡多久了,该知道的对方应该也打听清楚了。 做了就是做了。 他们蓝家现在想要否认也不可能了。 还不如坦坦荡荡的,之后再慢慢商量。 他是抱着讨好的心思上前的。 可朱高煦却不想给他好脸色。 他知道此人就是正主了。 蓝家发展到现在的程度和此人脱不了干系。 朱高煦嘴角微微一挑,慵懒的问道:“你就是蓝湖了吧!” “是我,是我,没想到二公子还知道在下,我蓝家的贵婿前来,是我们怠慢了,还请二公子见谅。” 朱高煦没有回应对方进府坐一坐的想法。 而是若无其事的回想起来。 “哦,我之前认识一个叫蓝晨的,听对方说好像是你的儿子是吧?” 蓝湖笑容一僵。 为什么突然提起蓝晨了。 等等,蓝晨不是去了广州府吗? 朱高煦为什么会遇到? 朱高煦也去广州府了? 想到这里心中咯噔一声。 蓝晨到广州府是干啥他一清二楚,若是真的是在广州府遇到的,那朱高煦岂不是也知道了。 心中惶恐,深吸一口气,不管按如何,现在只能当作啥事也没有发生。 再次恭敬的行行礼,故作高兴的道:“正是犬子,没想到犬子和二公子倒是有缘的很,天下这般大,都能恰巧遇到。 之前遇到颖儿,成为了您的夫人,现在又恰巧遇到晨儿,二公子和我蓝家缘分不浅啊!” 说笑一阵,攀完关系之后,蓝湖再次开口:“得知二公子前来越省,那小子也没说跟着二公子一同回来,太不像话了,就算不一起,早点传回消息之后我们也能有所准备啊。” 蓝湖小心翼翼的看着朱高煦。 见朱高煦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蓝湖心中越发不安。 蓝晨那小子和朱高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他现在一头雾水,只能跟着说些好的。 “嘿嘿,你儿子去哪了?你儿子已经被我们给弄死了。” 这时候,陈远忍不住嘿嘿一笑,将脑袋给凑了上来。 那小表情还像模像样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将鞋拔子盖到对方那贱嗖嗖的小模样了。 嘿嘿i? 嘿嘿你老母啊! 蓝湖眸子一沉,心中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嘴角抽了抽:“小兄弟,还是不要说笑的好!” 说完之后正好对上陈远那闪动的眼眸。 心悸的感觉传来。 蓝湖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看出来了吧?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儿子确实被我们给弄死了,看来那些护卫还没有回来,你竟然没有得到消息?” 陈远一脸的认真。 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一般,并没有在意蓝湖的感受。 朱高煦也没有阻止。 恶人还需恶人磨! 蓝家欺负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了。 蓝湖沉默了。 嘴唇微微颤抖,双拳紧握,收到王心洁的目光后又缓缓松开双拳。 声音沉闷:“既然是二公子杀的,那说明晨儿确实有错在身,死了也就死了!” 他的心在滴血。 可还是咬着舌尖将这些话说出口。 连朱高煦他们到底为何杀自己儿子都不敢问。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原因了。 而没有猜错的话,朱高煦他们此次前来也是因为同一件事\/ 朱高煦诧异的多看了蓝湖一眼。 还以为对方要恼羞成怒了。 没想到这么能沉得住气。 不愧是能坐上家主的人,总归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既然对方这么好玩,那就暂且给对方一个面子:“那走吧,进屋再说。” 这句话一出,蓝湖一直紧绷着的心脏也放松了下来。 只要进屋就好。 进屋就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就怕现在二话不说当街就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好好好,我这就带路,您跟我来。” 王心洁也松口气,虽然危险还没有解除。 但看现在的这情况,氛围起码缓和了不少是吧! 见儿子要起身,赶忙给个眼神在。 现在朱高煦都忘了你了,你就别显眼了。 等朱高煦走之后再起身不行吗? 这么点时间都跪不下来吗? 收到老娘的白眼,刚刚伸腿的蓝松赶忙又将腿给缩了回来。 偷偷瞥了一眼朱高煦,见对方没有注意自己这边后给了老娘一个放心的眼神。 “师父,小心府邸当中有诈。” 陈远忍不住提醒! 他们二人此次前来气势汹汹。 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若是蓝家心一狠,想要直接将他们两个留下那怎么办呢! “小兄弟说笑了,蓝家能有今天,全凭二公子,我们蓝家怎么会恩将仇报呢!” 蓝湖实在听不了这话。 小心脏怦怦怦的直跳。 这小年轻能不能不要乱说话了。 若是现在军队就在旁边,那还说不得真的要赌一把,拿下朱高煦,不管对新城提什么条件或者让朱高煦给自家卖命都是起飞的节奏。 可军队在城外,还不等进城朱高煦就能将他杀个七八百次。 而府中的高手…… 其中一大半都是有钱之后雇佣的。 他们大部分还都是听到朱高煦的名头后才来效忠他们蓝家。 就想凭借他们蓝家看看能不能搭上朱高煦的顺风车。 到时候很有可能一声令下之后根本没人敢动手。 甚至还可能出现反水的情况,将他的人头摘下来送给朱高煦。 所以和朱高煦动手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朱高煦摆摆手:“无妨,就算有陷阱也没事,你师父我是宗师境的高手,我若是想走,谁也留不下我。” “也对!”陈远赞同的点点头,随后一个愣神:“那我呢?” 朱高煦拍拍他的肩膀:“师父会给你报仇的。” “至于你妻子黄鑫,你也不要担心,我会给她重新找一个好人家的,纳米可以放心走!” “不仅如此,毕竟你还是我唯一的弟子,到时候还会给你立一个衣冠冢,定期让人给你上两炷香。” 陈远:“……” 我谢谢你哈! “不会的,不会的!” 虽然知道朱高煦两人是在说笑,可蓝湖还是干笑解释一声。 “行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带路吧,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本公子也有些疲惫了。” 朱高煦还困乏的打个哈欠。 现在可不是和后世一样有那平整的大道。 不管是坐船还是坐马车都摇摇晃晃,颠簸的不行。 也就是现在武艺在身,不然这么长时间赶路根本吃不消。 就这还是路上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赶路的。 “是是是!要不您先沐浴一番,我也好将我大哥喊回来。” 蓝湖顺势问道。 他说的大哥自然是朱高煦的便宜岳父蓝天。 至于大哥这个称呼,平时根本不可能从他嘴里喊出来。 不过现在面对人家女婿 还是给点面子的好。 这个面子不是给蓝天的,是给朱高煦的。 至于为啥喊蓝天回来? 可不得喊对方回来吗。 朱高煦前来这可是大事。 蓝天好歹是蓝颖的亲爹。 不止蓝天,蓝兰也得派人去请来。 有两个坐镇,朱高煦说话也能稍微讲点情面。 另一方面。 出了问题总得有个顶大包的吧? 这个大包他不想顶! 那就让蓝天来吧! 朱高煦伸伸懒腰。 “也行!” “将你们蓝家能喊回来的人都喊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回到院子当中后,朱高煦一字一句的说道。 蓝湖神经一震,这是想要干什么? 心中一阵疑惑,嘴上则是快速应到:“是是是!” “你们还不跟上去伺候好二公子\/” 招来几个丫鬟严肃的说道。 等到朱高煦两人都被带下去之后,这才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徐晗。 虽然朱高煦并没有多说什么。 可他站在旁边还是受不了朱高煦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 总有一种看一眼就爆炸的错觉。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心虚,不敢与朱高煦进行对视。 “家主,他来干什么?” 蓝松乖巧的站在一边,从未有过的安静。 朱高煦被带下去洗漱之后他也能起来了。 之后跟着老娘进屋就忍不住问向蓝湖。 蓝湖无奈的揉揉眉心。 忍不住叹息一声:“应该是追究我们顶用新城名头的事,小陈也……” 说着,蓝湖脸上闪过悲伤。 知道儿子遭遇不测的时候他就差点忍不住对陈远动手。 对方杀了自己儿子就算了,还肆无忌惮的当着自己的面炫耀。 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他知道杀不了。 不仅如此,若是动了手,蓝家就真的没了。 只能忍着憋屈装作不在意。 可那是他亲儿子,死了之后怎么能无动于衷? “晨哥他难道真的被杀了?” 蓝松惊恐的问道。 感觉自己的脖子都一片冰凉。 当初蓝晨被派往广州城的时候他还争抢过那个名额。 只是家主是蓝湖,他没有机会。 结果蓝晨走了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应该不会有假,朱高煦没有必要把这件事捉弄我们。” 蓝松一脸的悲戚。 “不止晨儿,此次说不得我们也难逃此劫了。” 王心洁也是皱着眉头,在房间当中踱步。 “好了,我已经让人去喊你爹了,说不得看在蓝颖的面子上,朱高煦能对我们网开一面。” 蓝湖摇摇头,不想再多说什么。 “那其他蓝家族人,要不我也派人喊去?” 蓝松想了想 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蓝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你想干什么?” 蓝松摇摇头:“我能干什么,不是朱高煦说让将能来的蓝家人都喊来吗?若是到时候我们没做到,惹怒他就不好了。” 越说蓝松声音越低。 面对蓝湖逼人的目光,咽咽口水,控制不住的低下脑袋。 “你不必多管,我只会派人进去他们喊来。” “行,那我就不打扰家主办事了,我先退下了,我去请我娘,等姐夫沐浴休息好之后来见他。” 低着头告辞一声后,蓝松缓缓退出房间。 王心洁跟在儿子身后,进屋之后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家主,那我派人将族人都招回来?” 见蓝湖站在门口沉思,不说话。 也不下达命令,牛管事上前提醒一声。 蓝湖回神,脸色越发沉重:“我担心朱高煦是要将我蓝家一网打尽,不能全部召回。” “不过也不能不理会,万一朱高煦真的有其他事情呢,也怕他从这件事对我们发难。” “这样,你将小宝和小贝送出去,将蓝家的其余人全部召回。” 小宝和小贝是他的两个大孙子。 都是他大儿子的孩子。 至于蓝晨的孩子。 他担心蓝晨的事情朱高煦还没有结束,问起的时候不好解释。 真出了事能保住两个大孙子也行。 至于蓝家的其余人…… 只能各安天命了。 他一下也救不下太多人。 人太少朱高煦就看出端倪了。 当然是紧着自己亲昵的人送出去了。 “好的 老爷!” 牛管事像往常一般平静的应下。 “还有……” 第454章 那就一起死 夸啦! “什么?” 蓝天惊的将手中的酒杯摔到了桌子上都没有注意。 整个人直接从凳子上给弹跳了起来。 眼睛发红的盯着前来寻找自己的小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快点说:刚刚只是开玩笑而已。 蓝天实在不想从对方嘴里边听到朱高煦前来的消息。 呆呆的看着前方,脑海中又浮现朱高煦给他带来的一切。 在朱高煦抓他之前他不是没有做过牢。 可每次都是花点钱就出来了。 去做牢和去好友家住几天没有什么区别。 可上次不一样啊! 那是真的没人管他。 进去之后他才知道了牢房当中为什么那么的黑暗。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想要摸摸自己的屁股。 就是在那里面,他被动的开启了人生的另一扇大门。 之后就再也关不住了。 这个爱好慢慢还能习惯。 可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牢友的毒打。 一天打一次,人家可不认你是谁。 蓝天在外闯荡那么多年,除了手头有点武功之外更多的是心也狠。 可牢里面有几个好人啊? 他的仇家也不少。 看到他落魄之后,纷纷落井下石,花钱给里面的人天天教训他。 趴都爬不起来的那种。 直到蓝家好转,将他给救了出来。 虽然受了许多苦,但好歹是时来运转了。 可他没想到,这才潇洒没多长时间。 他还正要对蓝家家主发起挑战,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 那个恶魔又来了。 双手又忍不住颤抖。 得知自己出牢后朱高煦会不会再次将他送进去呢? “蓝兄?怎么了?蓝兄?” 旁边一同吃喝的邓觉伸手在蓝天眼前晃了晃,关心的问道。 刚刚蓝家小厮进门在蓝天耳边说了一句话之后,蓝天瞬间就失了神。 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恶魔。 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 难道是几大世家不管蓝家了? 说实话,对于蓝天他是羡慕的很的。 本身只是一个偷偷出海的见不得人的差事,结果就因为女儿嫁的好,短短几年时间就飞黄腾达。 都快赶得上国丈的待遇了。 好在他也跟着跟着沾了点光。 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 “没……没事!” 半晌之后,蓝天才回神说道,呆呆的摇摇头,眼神还是没有聚焦。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邓觉看着蓝天的眼睛。 不过他能摆的清自己的身份,不该问的也不问。 他能做的就是让蓝天开心起来。 毕竟,他邓觉,邓家家主,为了讨好蓝天都学会了当一。 这怎么能说不是莫大的牺牲呢!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他在吹枕边风,这些年邓家也跟着蓝家喝了不少汤。 金银那是哗哗哗的往回流。 “既然没事的话,那我们继续喝,双儿,单儿,还不伺候好蓝兄?” “蓝兄,我们四人玩的高兴比什么都强!” 说着还拉了拉自己的衣领,给蓝天一个你懂的眼神。 现在当着众人的面称呼一句蓝兄,等会自然是蓝天喜欢什么喊什么。 爸爸 娘子等称呼是信手拈来。 蓝天转头,看着邓觉脸上浓密的胡子。 男子气息杠杠的。 若是往日的话他自然顶不住这样的诱惑,可现在他是真的提不上一点的兴趣。 摆摆手,心烦的抓抓头发:“算了,今日算了。” “来嘛,蓝老爷,有什么不高兴的,我们玩玩不就都忘了吗?” “是呀,我们三人还解不开您的烦闷吗?” 单儿和双儿也在一旁娇声劝阻。 邓觉和蓝天都是她们的老顾客了。 第一次两个男人带着她们回屋之后她们也是按照正常流程办事。 结果一半的时候人家两个人玩起来了,直接将她们扔到了一边。 当时她们还有些气闷,你们在家玩不行吗?让我俩干看着好吗? 不过几次之后她们也就习惯了。 别说,四个人一起还真的增添了不少的欢乐。 再说,蓝天有的是钱,跟着对方玩完之后获得的奖赏都够其她姐妹摇动一个月的屁股了。 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蓝天的p友粉。 平常蓝天也有不少次烦心的时候,不过每一次都算不得什么。 现在蓝家的地位也没有什么能让蓝天感觉棘手的了。 这次也是一样,两个姑娘都没有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啊!蓝兄,小弟近日也学了一个新的手法,正想着今日试试呢,结果你说巧不巧,正好遇到蓝兄有烦心事,这不是老天想让我为蓝兄排忧解难吗?” 邓觉一本正经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喝酒的时候还故意洒出一些,落在自己性感的小胡子上。 他知道蓝天就喜欢这样有狂野气息的男子。 那么多竞争者,只有自己能上位混到蓝天身边,岂能没有些说道? 蓝天心情不见一点好转。 郁气憋在心中也难受得很,结果邓觉硬要往枪口上撞。 顿时再也忍不住,直接挥拳揍向邓觉的脸蛋。 “md!你还觉得我心烦是件好事了不成?该死的混账!” “怎么办怎么办?” 上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随后围着桌子走来走去。 两个女子看的瑟瑟发抖。 蓝天这又是发什么疯了。 对视一眼,都想让对方上去问问情况。 结果谁也不敢。 然后默默的闭上嘴巴。 还好有邓觉这个大男人在。 不管疼不疼,起码扛大。 不然今日遭殃的可能就是她们两个了。 她们两个小女子,可遭不住蓝天那沙包大的拳头。 至于蓝天会不会打她们两个? 呵呵! 平时在蓝天眼中,邓觉可比她们两个宝贝吃香的很。 现在还不是一言不合就开打? 还是不要抱侥幸心理了。 缩着脑袋,就当啥也没看到。 这下是劝都不敢劝一下了。 邓觉蜷缩着身体趴在地上。 心中前所未有的委屈。 不是,为啥啊! 刚刚还不是说要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对邓家好的吗? 果然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除了我自己。 “七爷,还是尽快回去吧,贵婿已经等候多时了,惹得对方不高兴我们蓝家都不好看。” 站在门口的小厮再次开口。 他是蓝湖的人,而且还算的上是亲信。 蓝湖就是怕蓝天这边出幺蛾子,才将他派来邀请。 蓝湖一方平时和蓝天一方有不少的摩擦。 他自然也和蓝天手下那些人不太对付。 所以语气当中也没有多少的尊敬。 “不行,我不能回去,朱高煦不会饶过我的。” 只是蓝天并没有多看小厮一眼,只是喃喃自语着。 朱高煦? 单儿,双儿两个人眼睛噔的就亮了起来。 她们没有听错吧? 等等! 刚刚那个小厮说贵婿! 蓝家不就是因为朱高煦的原因才起飞的吗? 这样说来还真的是朱高煦了。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你不去 我们想去啊! 多少人想要见朱高煦一面都没有那个机会呢! 期待的看着蓝天。 若是蓝天能带着她们一起回蓝家见朱高煦一面多好啊! 只是她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们在蓝天心中还没有那个地位。 与此同时,她们也有些不解。 朱高煦前来你这个当老丈人的不是应该高兴吗? 怎么现在一副惊恐的模样? 难道传说当中的那件事是真的? 她们知道蓝天之前是坐了很长时间的牢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敢羁押蓝天。 外面流传是因为得罪了朱高煦。 只是后来蓝家起飞之后也没人敢乱说了。 再加上蓝天可是朱高煦的老丈人,外人也不太相信朱高煦会将其弄进大牢里面。 所以对于这个流言他们也只是看着笑笑而已。 现在看这情况,还真的有可能。 小厮眼神一冷:“七老爷,还是回去的好,若是你不去整个蓝家都可能跟着你受累。” 出来的时候蓝湖已经给他下了命令。 就算用强也要将蓝天给带回去。 小厮也是头铁,既然跟了蓝湖,也不担心因此得罪蓝天。 “大胆 你个狗奴才,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慌不择路的蓝天顿时生气起来。 他曾经可是蓝家真正的家主。 结果现在一个下人都敢这样对自己说话了。 小厮不为所动,上前一步:“七老爷是准备自己走,还是小的来请你回去?” 蓝天在蓝家这一辈当中排行老七,叫七老爷没有什么毛病。 “你还敢动手不成?” 蓝天眸子沉下,脸色也严肃起来。 虽然平时这些人对自己没有那么尊敬,可像这样开口是绝对不敢的。 不用他动手,自有人会进行处理。 没有人愿意用一个对主子动手的手下。 再怎么说他蓝天也是蓝家的主人,而此人只是一个奴才罢了。 现在的一切只能说明一个事情。 事情很严重,蓝湖已经跟他撕破脸了。 那这样的话他就跟不能回去了。 蓝湖想要用他顶火,没门。 后退几步。 “搞笑,事情是蓝湖引起的,现在出事了,就想把我推出去顶包,没门。” “这些年他当家主当的舒服了,我可是啥都没有得到,朱高煦前来寻找麻烦你们自己去处理,我不管。” 蓝天讽刺的一笑,绝对不会妥协。 现在已经开始想办法如何逃离安平县了。 至于儿子孙子那边不准备带一个,自己一个人离开是最保险的。 被打成猪头的邓觉此刻一头雾水。 什么跟什么啊? 朱高煦来找什么麻烦? 你们不是跟他关系很好吗? 他是知道蓝天之前入狱的原因的,也知道朱高煦和蓝天有点矛盾。 可后来不是和好了吗?也是朱高煦下令将蓝天从牢里带出来的。 现在听情况怎么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那自己的菊花不是白卖了吗? 在蓝天身上倾注的心血也只是空中楼阁?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小厮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伸手就要抓蓝天。 “滚开!” 眼见对方的爪子要抓住自己的衣领,蓝天眼神瞬间瑞丽,没有了刚刚听到朱高煦三个字时候的窝囊。 啪! 一声。 蓝天手上还是有点门道的。 及时将小厮的手掌给拍到了一边。 小厮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再次出手。 转瞬,两人就交手数十招。 小厮手上也一点都不留情。 蓝天身上留下不少的伤口。 全程蓝天都是被压着打的。 他能坚持这么久最主要的还是为人狠辣。 和小厮交手之时那是招招朝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向走的。 每次小厮就要拿下时,总会被蓝天以命换命的打法逼着停手。 而时间一长,蓝天还是有些疲软了。 脚步忍不住蹭蹭蹭的后退。 桌子都被砸个稀巴烂。 不过好在是挡住了,能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趁着休息的空挡,大喊一声:“还不将他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门外又进来两个男子。 进门之后一言不合就奔着小厮动手。 他们是蓝天花大价钱雇佣的保镖。 都是二流实力。 刚刚听到屋内的动静就要前来。 只是双方动作太快了。 别看打了那么多招,但也只是过了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进门正好听到了蓝天的呵斥。 主子被人打了,当然不然忍。 手中的兵器飞舞。 两人都是一手长刀。 像他们这样的练武之人自然是会许多武器的。 只是长刀拿着方便。 有危险的时候还能及时帮助主子当道饿。 所以现在长刀已经成为他们这些保镖的标配了。 “弄死他,善后的事情我来解决。” 蓝天抹抹嘴角被打出来的鲜血,发狠的下发着命令。 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出门。 先走为妙。 “都给我滚开,不知道你们的钱两是谁给你们下发吗?现在是蓝家家主要缉拿蓝天,你们敢胡乱插手?” 小厮打不过两人,见蓝天想要离开,立马呵斥两个阻挡自己的保镖。 林森和王文对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就像小厮说的一样。 虽然他们跟着的是蓝天。 可那是在对方是蓝家人的基础上。 他们是想着背靠蓝家这个靠山。 如果现在阻挡不是得罪了蓝家吗? 可反手不管也不行啊。 蓝天才是朱高煦真正的老丈人。 得知自家老爹出了事蓝颖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 同时他们有些不解。 蓝家家主蓝湖为什么会对蓝天动手啊? 之前离得远,他们还不知道朱高煦已经来到了蓝家的事情。 小小的脑袋当中大大的问号。 动手也不是。 不动手也不是。 “还不停手,我不会伤害他的性命,只是带回府中而已,况且,此次可是朱高煦要见他,你们如此阻拦,出了事你们负的起这个责任吗?” “到时候朱高煦发怒,你们两个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见两人还有些犹豫,小厮又将朱高煦给抬了出来吓唬吓唬。 不过也不能说是吓唬吧。 朱高煦还真的有那个能力。 现如今朱高煦想要杀一个人。 只要放出消息将对方人头带来就能获得一颗青源丹,有的是人帮助他办事。 还是抢着办的那种。 而且这还只是青源丹带来的效果。 朱高煦的手段远不止如此。 果然,听到是朱高煦要见蓝天之后,两人再也没有动手的想法。 赶忙退到了一边。 长刀持于身前,防止对方是在骗他们放松,想着偷袭。 至于真相是朱高煦真的前来还是蓝湖想要独揽蓝家,将蓝天这个碍事的清楚,这些都是小事。 反正他们的工资是蓝家下发。 就算对方不提朱高煦,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识趣的让开路。 时间的问题而已。 而这个时候,蓝天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有来得及出门。 心中暗骂一声。 没用的东西。 这么点时间都没办法给自己争取。 脚下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减,头都不回的跑路。 只要能跑到码头还有逃离的希望。 到时候上不了船,也能跳下水逃离。 在海上混了这么长的时间。 水性还是非常不错的。 “哪里走!” 眼见对方就要出门,小厮大喝一声。 余光撇到刚刚和蓝天打斗时砸烂的桌子。 脚步移动到木板上方。 盯着蓝天的后背。 “走你!” 脚尖用力,木板瞬间急射而出。 擦! 邓觉刚刚想要起身,一个木板从脑袋上方穿过,吓得赶忙又爬到了地上。 地上出现一摊水迹,原来是直接被吓尿了。 邓觉摸摸自己的头皮。 他感觉刚刚若是趴的慢,此刻木板已经将他的脑门削掉了。 而蓝天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跑着跑着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刺痛。 木板穿风而过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身子一扭,想要凭直觉躲开身后的攻击。 只是木板太快了,小厮怕蓝天跑出去之后往巷子当中一钻也丢了身影,所以完全是含怒出手。 根本不打算给蓝天反应的时间。 哐! 巨大的声音响起。 噗! 蓝天一口老血喷出二丈远。 身子也因为惯性向前滚了五米远随后吧唧一声趴在了地上。 那个木板直接击在了他的后腰。 身体下半部分瞬间就没有了知觉。 双腿一软就趴下了。 想要爬起来继续跑。 只是挣扎了两下才发现双腿软塌塌的,就和瘫痪了一样,根本用不上力气。 目光一凛,恐慌布满整个大脑。 我不会废了吧? “跑啊!我看你往哪跑,老实回去见家主不就好了?” 小厮已经追了上来。 见蓝天像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心如死灰。 顿时冷笑一声。 这就是蓝家的大人物?还不是被自己踩在脚下。 伸脚轻轻踢了两下。 见蓝天确实没有反抗的能力之后这才放心。 弯腰抓着蓝天的后脖颈直接将对方给提了起来。 淡漠的目光扫了一眼蓝天,随后大踏步朝着蓝家赶去。 不痛!一点都不痛! 蓝天失神的低着脑袋,任由小厮提溜着他。 无他。 现在自己下半身没有了丝毫的知觉,若是真的废掉那该怎么办? “蓝家这是内乱了?咱蓝天被一个下人如此不留情面的提溜着?” “我看是,你们不知道,蓝家蓝天和蓝湖两房早已争斗许久,这次看来是蓝湖胜利了,直接下死手啊!” “好,不管是蓝家哪一个,只要死一个我就高兴,这些年我们安平县都被他们嚯嚯成什么样子了。要我看,蓝家人全部死掉才好!” 等林森和王文跟在小厮身后一同朝着蓝府方向离去之后,周围看戏的人才敢小声的嘀咕起来。 不过声音都很小,只有同伴才能听到的音量。 就怕被蓝家的狗腿子听到,之后汇报给蓝家后,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听说朱高煦也来蓝家了?要不去蓝府外面看看?” “上次朱高煦前来我安平县我都没有机会见一面对方就离开了,这次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还是别了吧,蓝家的那个脾气,我们躲还来不及,凑上去干什么?” “哎,之前朱高煦还没有来蓝家就那么嚣张,现在朱高煦直接现身蓝家,也不知道之后蓝家又会如何欺负我们。” 几人又是一阵闲聊。 只是聊着聊着也就没有了前去看戏的欲望。 这几年蓝家实在将他们欺负的太惨了。 靠近都不敢靠近。 青楼的老鸨子则是哀怨的看着蓝家人离开的方向。 她的店被人砸了都没人管一下。 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了。 得赶紧将朱高煦前来的消息汇报给自己的上头人群。 像她们这种产业背后都是有大人物撑腰的。 她身后的大人物就是此次支持蓝家的世家之一。 之前就听说上头有人前去新城送礼求见过朱高煦。 只是一直没有如愿。 现在自己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上传,那也是立了大功了。 也不招待客人了,赶忙回到房间准备笔墨纸砚。 只有一句话:“朱高煦已至安平县!” “不知道大人什么时候到。” 将纸张绑在鸽子腿上放飞之后,老鸨子喃喃自语。 “爹!您没事吧?放肆,还不快放开我爹!” 蓝柏刚走到蓝家大门口,就见到老爹蓝天被小厮提溜着在大街上晃悠。 顿时气血上涌。 双手一挥,四五个人瞬间将小厮包围在中间。 小厮见已经来到了蓝家大门口,带回蓝天的事情已经办妥,也就没有强求。 将蓝天拱手让出,拱拱手:“大少爷见谅,家主要求将七老爷带回,只是七老爷不配合,小的这才使用了一些手段。” 这时候许多蓝家在外的人也赶到了门口。 这些都是在安平县各产业管理的人员。 还有一些离得较远,或是在其他县,或是在府城,一时间也赶不回来。 说不得现在消息还没有送达。 蓝柏也是被人喊回来的。 将老爹抱在怀中查看一番。 见老爹双腿软塌塌的,眼中顿时冒出怒火。 “爹,吃药。” 深吸一口气,还是先将老爹救治起来为好。 没有耽搁,直接掏药。 好在他手中还有妹妹给的青源丹。 吃下之后蓝天瞬间好转。 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之前也没有受过这样重的伤,一时有些失神。 倒是忘记了青源丹还能救治身上的伤势。 “松儿,我要他死!” 伤势好了之后,蓝天顿时怨毒的看着将他带来的小厮。 蓝柏同样也不会放过此人。 他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谁的命令。 现在他蓝柏还活着呢。 蓝家也不是蓝柏一人只手遮天。 自己老爹像死狗一样被拖回来。 老爹的伤势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蓝湖这是在打他蓝柏的脸啊! 往后这件事将成为他的一个污点。 看看,看看,那就是蓝柏,就是他爹被自家的下人给打了个半死。 他已经想到对方如何在背后蛐蛐自己了。 “来人,将他四肢打断,扔出去喂狗!” 他从小被老娘老爹带在身边闯荡。 不止学到了老爹老娘的精明,狠辣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既然蓝湖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那就让对方好好开开眼。 “这些事之后再说,一个小人,却是该杀,可现在朱高煦就在院子当中,还是接待过后再说。” 门口有一些蓝家较大长辈的人员。 他们大部分都是站在蓝湖那边的。 这些年跟着蓝湖赚了不少钱。 家中更是又迎娶了不少的小妾。 新生儿也诞生了几个,活出了第二春。 现在自然是要帮着蓝湖说话的。 蓝柏面不改色。 就算朱高煦要弄死他们一家子,那这件事也不能不管。 就算要死也要将这个小厮弄死。 反正面对朱高煦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情。 那临死前给自己一个垫背的也不亏啊! “死!” 不顾及各位长辈的劝阻,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他的手下和王文两人可不一样。 这可都是自己花钱雇佣的。 自然也是听他的命令。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和蓝柏一样,他的手下也是雷厉风行的性格,得到命令后直接就动手了。 啊啊啊! 又是几声惨叫。 小厮顿时没了声响,已经疼晕过去了。 四肢全断,而且他可没有蓝天那样能有资格吃得上青源丹。 蓝柏满意的点点头。 这些手下有一大半都是曾经跟着自己出海的兄弟,自然对自己唯命是从。 而且他管理手下可是有一套的。 也不像自己老爹一样,亲自带着的手下也是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众人没眼看,纷纷扭转脑袋。 小厮已经被砸成了稀巴烂。 看着上气不接下气,应该是活不成了。也正常,被活生生的打断四肢 疼也要疼死了。 众人看着蓝柏,都没有多说什么。 其余的能力蓝柏可能相较于蓝湖要差一些。 可要说心狠整个蓝家没有一个人比得上蓝柏。 虽然是站在蓝湖那一边,可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的话他们也不想太过于招惹蓝柏。 毕竟只是死了一个小人物罢了。 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说实话蓝家本就是海商起家的。 亲戚当中或多或少都沾着点戾气。 就算没有杀过人,耳濡目染之下心态也会发生变化。 环境养人。 “怎么了,闹哄哄的!” 院子当中传出一道声音。 随后蓝湖带着一些人来到大门口。 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不用问也猜到了怎么回事。 瞥了一眼站在蓝柏旁边的蓝天气。 暗暗点头。 只要人带回来了就行。 至于小厮。 现在他们蓝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往上凑的武人。 给一些银两送到他们家中就打发了。 “既然已经到了,那就先进院子吧!” 给手下一个眼神。 立马有两个人出列,蹲下身子将小厮的尸体拖到一边 随后朝远处一扔。 只要尸体不在他们蓝家大门口印象他们的心情就好。 事后自然有人会将大街上的尸体收走。 而且还没有人敢来他们蓝家来问询。 他们蓝家就是安平县的天! 蓝湖也没有问罪蓝柏。 和颜悦色的看着蓝柏。 “柏儿,往后可不能这么急躁了,急躁是办不了什么大事的。” 也没有责问,语气平淡。 就真的像是一个长辈在对子侄辈的关心。 蓝柏猩红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这位族叔。 眼神冷冷的没有回应一声。 这个时候得到消息的王文洁也赶了出来。 关心的问了几句蓝天之后,及时的拉住了蓝柏。 “柏儿,不要动怒,还是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现在他们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蓝柏想了想之后还是默默的点点头。 随后看向蓝湖,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朱高煦现在在哪里?” 不是要见朱高煦吗?现在大家都站在这里干啥? “天色不早了,我已经给他安排好房间对方休息下了。” “我们蓝家在外的人还没有赶到,我提议明日再见对方也答应了。” 蓝湖也没有隐瞒蓝湖蓝柏。 有个人一同交流也不错。 “我们……” 蓝柏想要说些什么,可见周围这么多人还是没有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去好好商量一番,看看明日如何让朱高煦满意?” 目光冰冷的看着蓝湖,眼神当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也好,我也正有此意。” 蓝湖看了看四周之后也点点头。 等蓝柏先回到自己的小院之后,蓝湖又对着一群族人交代一番,这才回到了屋子书房当中。 而等了没多长时间。 蓝柏也终于赶到。 除了对方之外也只有一个蓝天。 蓝心和王心洁等也没有资格进入他的书房。 整个房间当中只有四个人。 蓝天、蓝湖、蓝柏和牛管家。 而蓝天父子显然是以蓝柏为主。 进屋之后,蓝柏没有说话,先肆无忌惮的在屋子当中四处打量起来。 没有察觉出什么问题知乎。 自顾自的坐到椅子上。 “不会被朱高煦听到吧?” “放心,周围的几个小院暗中都有我的人,就是朱高煦是宗师境界也不可能听到屋里的话,只要对方一靠近立马有人会发出动静。” 蓝湖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膛。 对于自己的布置还是很自信的。 “牛管事,上茶!” 平时话都几乎不会多说一句的双方,洗现在倒是和颜悦色的坐到了一起。 蓝柏两人也不着急。 看着牛管事送上茶杯之后安静的抿了几口。 随后房间当中就安静下来。 喝完之后,蓝湖还是不主动开口。 蓝柏嘴角不屑的一笑。 这时候了还端着那架子。 敲敲桌子。 “朱高煦这次可能来者不善,还记得之前我在扶桑得到的消息吗?整个扶桑差不多都被朱高煦屠杀殆尽了,那些人说的有头有尾的,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你觉得朱高煦让我们将所有蓝家在外的族人全部召回,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打算?” 蓝柏也懒得和蓝湖弯弯绕绕,直接将自己的担忧给问了出来。 蓝湖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我也有此担忧,这才拖着对方,想要把你们喊回来大家一同商量一番,事关我蓝家的生死存亡,大家最好能摒弃之前的恩怨。” 说着,又一脸歉意的看着蓝天:“之前请七弟回来也是因为事情太过于着急,还请七弟原谅。” 假模假样的拱拱手。 蓝天心中冷笑一声。 大家是什么德行都相互知道,用得着在这里假惺惺的吗? 不过现在他想要跑确实有些困难,只能先暂且放下此事。 “还是先走感情路线吧!对于我的话朱高煦没有什么好脸色,可不是还有蓝心吗?” “蓝心可是蓝颖那丫头的牵挂,之前朱高煦在蓝心面前就表现的得体温柔,显然对蓝颖还是极其宠爱的,若是蓝心能帮忙开口,那想来还是有点作用的那。” 虽然一个是他的老婆,一个是他的女儿。 可蓝天提起两人名字的时候却是一脸的冷漠。 是真的冷漠。 这些年蓝颖这个女儿是见不到的,而蓝心他也不愿意去见。 他将一切怨气都发泄在蓝心身上。 虽然不敢动手,可冷暴力也是他的一种态度。 蓝湖忍不住瞥了蓝天一眼。 你都知道朱高煦不待见你啊!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的。 一个好好的女婿能混成仇人。 “嗯……也是前往广州府的人没有带回消息 若是知道那边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也不知道是和晨儿一起被杀了还是担心受罚不回来,直接躲起来了。” 提起自己儿子蓝湖眼中又是一阵悲伤。 虽然蓝晨算不上出众。 可却是他最喜欢的儿子。 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还是很心疼的。 “我们就这样等着朱高煦最后的审判吗?” 蓝柏却是不满意二人讨论的内容。 他是一个狠人,可不会将自己的生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就算朱高煦要弄他他也要咬下对方的一口肉。 “不然呢?谁是朱高煦的对手,就算我们所有人加起来又能拿朱高煦如何?” 蓝湖脸色难看,若是可以他不想为儿子报仇吗? 可是根本没希望啊! 朱高煦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就有多少人想杀朱高煦。 结果呢? 现在朱高煦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 单单两个人就敢来他们蓝家,他不相信对方会如此自负。 “除了求饶,我们还能怎么办?” “招揽的那些武林高手见到朱高煦就秒怂,单凭我们这几个是朱高煦的对手?” “正面对抗打不过,我们下肚,朱高煦的青源丹包治百病,下毒对对方有用吗?” “暗中联系几大世家 拿下朱高煦送给陛下?几大世家讨好朱高煦还来不及,我们上去去找他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蓝湖一句句的发问。 在蓝湖他们没有前来的时候他已经都琢磨过一遍了。 根本没有办法拿下朱高煦啊! “那就出动军队!” 蓝柏缓缓吐出几个字。 “不行!”蓝湖还是摇头:“军队还是在几大世家手中,我们蓝家根基还是太浅了,现在根本无法掌握军队,几大世家根本不会让我们动用的。” “谁说要全部出动了?将我们蓝家能掌握的军队派过来不就好了。” “朱高煦再强也是个人,到时候我们直接让士兵朝着蓝家开跑,朱高煦若是咄咄逼人,那就与其同归于尽。” 蓝柏是真的发狠了。 蓝湖也是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蓝柏有什么好办法。 结果就这? 那最后不是还是全族人跟着送死吗? 那他们折腾个什么劲? 他是不想死才着急的啊! 他还是和这个从尸山中杀出来的侄儿想法不一样。 他只要能委曲求全活下去就行。 而蓝柏想着的是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只要你难受了我就高兴。 张张嘴:“我觉得还是不要如此极端的好!就算朱高煦要杀人也只是杀一些带头的,老婆孩子朱高煦心善之下可能还会留下。”“若是炮火洗礼一遍 那我们蓝家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我们都已经死了,她们活下来还有什么意思?任人欺负吗?还不如一起死!” 蓝柏眼神冰冷,却是与蓝湖不一样的看法。 蓝湖一怔。 说的确实没错。 这么多年蓝家所作所为。 就算朱高煦绕过妻儿,安平县其他人会绕过他们。 即使活下来后半辈子也不会好过。 可毕竟血脉传下去了啊! 无神的看着蓝柏。 他觉得他和蓝柏没什么商量的。 而且还得阻止对方这疯狂的想法。 好在蓝天还算是个正常人。 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儿子,也忍不住劝慰。 “儿子,有些没必要吧?” 第455章 那就享受享受 蓝天是真的怕死。 还不等蓝湖说什么就直接将儿子的想法给掐灭。 “若是那样还不如我们现在就发出消息让大家各自逃命,能逃出去几个算几个。” 蓝天的想法还是逃。 蓝柏无奈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老爹。 “逃,你能逃到哪里去,一旦我们现在离开,第二天几大世家就能将各个路口堵住,最多两天我们就会被抓回。” “他们见了朱高煦比狗见了主人都热情。” 对于几大世家蓝柏满眼的不屑。 怪不得世家持续的时间久呢,一个个见风使舵的家伙。 即便朱高煦在广州府对那些辛家人痛下杀手,但要想将其赶尽杀绝也是绝无可能之事。毕竟像辛家这种传承已久、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向来懂得未雨绸缪之理,绝不会把家族的命运寄托于一处。故而,他们会在全国各地广布分支,以确保家族血脉得以延续,基业能够长存。 反观蓝家则截然不同。由于其崛起速度过快,犹如彗星般划过天际,令人瞩目之余却缺乏长远的发展规划。这使得蓝家在短时间内迅速积累财富与权势后,便如暴富的土豪一般,瞬间吸引来众多攀附的土亲戚。这些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聚拢而来,妄图分一杯羹。 然而,蓝柏对此有着自己独特的看法。在他眼中,所谓的世家大族往往因顾虑过多而变得畏首畏尾,失去了应有的果敢与决断。真正的男子汉就应该如他这般,拥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魄,绝不轻易妥协退让。 可正是因为蓝柏持有如此激进的处世态度,蓝家众人对他心生忌惮,不敢贸然推举他担任蓝家家主一职。于是乎,一直以来,蓝柏始终被蓝湖压制,难以崭露头角。 此时,面对眼前的局势,蓝天依旧连连摇头,口中喃喃道:“不妥不妥……”仿佛心中已然另有盘算。 “是啊,我们也不要太紧张了,朱高煦也没说一定要拿我们怎么样,说不得是我们在自己吓唬自己了。” “蓝柏你也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托运大炮那么大的动静几大世家能注意不到吗?” 有了蓝天和自己统一战线,蓝湖赶忙也上前劝阻。 这小子也是有人的,若是偷偷的出去将军队调进来,他连哭都没处哭去。 蓝柏冷冷的看着两人:“我不希望事情脱离我的掌控,我就问你们,若是朱高煦镇真要将我们蓝家斩杀殆尽,我们该怎么办?就伸长脖子等着吗?” “到时候我们才是真的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蓝柏那原本就冰冷如霜的面庞此刻更是犹如被冰封一般,毫无表情,但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却仿佛一根根尖锐的冰刺,直直地扎进了另外两人的心窝,令他们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是......面对如此绝境,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乖乖等死吗?不,绝不甘心就此认命!然而,现实却是残酷得令人绝望,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的只有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一阵死寂过后,其中一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地说道:“依我看,不如定下一个时间,明日午时,如果我们还没能把消息传递出去,那就立刻让外面的人发动炮火,全面覆盖蓝家!就算死,也要拉那个朱高煦垫背!” 蓝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这个提议。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多半是难逃一死了,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拼尽全力与敌人同归于尽,好歹也算报了这血海深仇。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眼前这两个人会因为顾虑太多而不敢轻易应下此事,于是稍稍皱起眉头,沉思片刻之后,再次开口补充道: “今晚咱们可以各自安排送出一个子嗣,这样既能保证蓝家不至于断了香火,也算是为家族的未来留存一线生机。只要我们的后代能够存活下来,总有一天,蓝家必将重振旗鼓!”说完这番话,蓝柏满怀期望地看着面前的二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恳切之意,盼望着他们能够点头应允。 听到这话,蓝湖原本平静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波澜,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心动之色。毕竟,这关乎到蓝家的未来和传承,如果真能借此保住蓝家的根基,倒不失为一个可行之策。然而,与蓝湖不同的是,蓝天的反应却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他瞪大双眼,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显然,对于这个提议,他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盘算和考量。究竟最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呢?一切尚未可知……。 子嗣出有什么用? 得我出去啊! 可见两人都不说话,也没有反驳的底气。 “公子,您看这水温如何?” 另一个房间当中。 蓝潇与蓝婷身为蓝家人被送了进来。 虽然不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但也绝对说的上句漂亮。 当然两人立马就乐了,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朱高煦房间当中伺候朱高煦。 之前在家中也是嚣张跋扈的性子。 也就是在朱高煦面前不敢太过于放肆。 可遇到好处可不会轻易放手。 “公子,潇潇来吧!” 和之前同样的话,可语气已经天差地别。 送上门来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好啊,只是我看你好像不会擦拭啊?” “公子说笑了,这有什么难的,要不您教我?您让我擦拭哪里,我擦拭哪里?” 蓝潇立马跟着朱高煦打情骂俏起来 有用! 果然主动点有肉吃。 最好是能留下一个子嗣。 那就赚大了。 朱高煦也不排斥。 之前在广州府的时候就有这方面的心思了。 结果最后被蓝晨给打断了。 后来没有再遇到这种事情也就没有主动去寻求。 没想到从蓝晨那里失去的 现在以别的途径给偿还了。 蓝家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就是顺手的事。 一时间也不着急。 既然蓝家要拖那就拖呗。 正好看看蓝家想要干什么。 当然,这段时间里面能玩就玩,能享受就享受。 快乐了自己就好。 至于负责什么的? 那是多想了。 他朱高煦收老婆也是看什么性格的。 这两个人面相上就不是个好招惹的。 别看现在乖巧的像个小兔子一样,对朱高煦是唯命是从。 可一旦放回家中。 朱高煦敢断定这两人立马就能将家中搅和的鸡犬不宁 蓝婷两人也是争抢着表现。 这样岂不是说往后成为朱高煦的妃子之后对方要压自己一头了吗? 虽然不是说按这个来排位的。 可越能取悦朱高煦显然地位要更高啊。 说着就有上手的冲动。 两个女子眼神交锋,却不敢有大的动作,担心惹恼了朱高煦。 朱高煦也是看着一阵乐呵。 哪个男人不喜欢女子为自己争风吃醋呢。 不过争风吃醋是正常的,再过分就受不了了。 一晚上就这样过去。 “公子,不知此次前往新城之时,妾身可否带上我的双亲一同前行呢?他们二老啊,对于那新城可是心怀憧憬已久啦!”只见蓝潇轻启朱唇,娇声说道。她那如葱般纤细的小指,似有若无地在朱高煦宽厚坚实的胸膛之上轻轻画着圈圈,仿佛在诉说着内心深处的柔情蜜意。 尽管一整晚都未曾合眼,但此刻的蓝潇却丝毫不见困倦之意,反倒显得神采奕奕、精神焕发。那美丽动人的容颜在晨曦微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娇艳与妩媚。 无他。 朱高煦直接拿出来青源丹。 两人想吃多少吃多少。 她们当时都懵了。 青源丹还有这样的作用? 更加高兴的是,这么多的青源丹随便吃。 蓝家是得到了不少的青源丹。 可他们几个女儿终究要嫁人的,手中可从未分到一颗。 没想到现在轻轻松松就吃上了。 而且和吃糖豆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有心想要偷偷塞几颗藏到衣服当中。 可念头一起,蓝潇马上就消除了这个念头。 不行! 朱高煦的实力在那摆着,真要偷东西不可能逃得过朱高煦的眼神。 就算朱高煦不在意几个丹药,可终归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若是对方觉得自己爱占便宜,不带自己玩,那不就亏大了? 反正往后去到新城之后有的是机会得到。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拎得清的。 不过压不知道蓝家真正的底细,也不知道朱高煦此次前来是找麻烦的。 得手后马上就开始揽好处,提出将父母带上的想法。 想想就有面子。 蓝颖不是厉害吗?最后爹妈都带不过去,自己就不一样了,朱高煦宠自己,邀请父母一同前去居住。 传出去也好听啊。 前往新城之后也能借此压蓝颖一头。 她的心中早已开始畅想未来那充满甜蜜与温馨的幸福生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朱高煦那张白净而俊朗的面庞上,仿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两人日后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的美好场景。 不禁感叹上苍对自己竟是如此眷顾,竟然赐予了自己这样一个优秀出众且深情款款的男子。回想起父母曾经对自己所说的话,果真是所言不虚——自己打小便是个福泽深厚之人。想到此处,她的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得意之情。 然而,就在此时,站在一旁的蓝婷却又一次慌乱了起来。她暗自懊恼不已,心里暗暗思忖着:怎么回事?为何每一次都会让蓝潇那个可恶的家伙抢占先机呢!越想越是气愤难平,于是便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潇潇。但她显然并不甘心就此认输,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紧接着便娇声娇气地开口说道: “夫君大人,您可别忘了还有人家哦!人家可是家中爹娘膝下的四朵金花之一,而且还是唯一的宝贝闺女呢!从小到大,人家从未离开过爹娘身边半步,他们自然也是舍不得让我远嫁到他乡去受苦受累的呀。所以嘛,如果将来真有那么一天,您可一定要把我的双亲也一同接过来哟,好不好嘛?” 说话间,蓝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朱高煦,甚至连对他的称呼都瞬间变得亲昵无比。此刻的她,活脱脱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再加上那嗲声嗲气的语调,任哪个男人听了恐怕都会心生怜爱之意,浑身骨头都要酥软掉啦。 而此时的朱高煦,则悠然自得地倚靠在后墙之上,身子半坐于床沿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别急嘛,咱们这才相识不过短短一日而已,凡事都得循序渐进,急不得呀!况且呢,我反正还会在此地多逗留数日,时间充裕着呢,咱们可以从长计议、慢慢商议此事。”他面带微笑,语气平缓地说道。 接着又道:“你们一家在这边已然定居许久,想必你的爹娘对这片土地充满了深厚感情,他们定然舍不得轻易背井离乡,去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重新开始生活。所以啊,关于是否迁移这件事,你们可千万不能草率地替自己的父母做出决定哟。” 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婷,继续说道:“而且呢,小婷,我记得你不是还有三个兄弟么?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爹娘怎么可能舍得撇下那三个儿子,独自跟你远走他乡呢?依我之见,你们回家之后还是得多和家人好好商量商量才行呐。”说到此处,他微微摇了摇头。 最后,他轻轻拍了拍小婷的肩膀,宽慰道:“其实于我而言倒是没什么所谓啦,毕竟这新城地域辽阔,居住之所众多,完全能够容纳得下你们一家人。只是担心你父母会为此事感到纠结烦恼呀,小婷。” 感觉有些可笑。 想要去新城。 想的美。 不过闲来无事。 打趣打趣两人也是一番乐趣。 蓝婷眼睛大亮。 还真的有戏。 至于父母那边?好商量什么,这有什么不好解决的? 她早已有了想法。 “呀,夫君,直接让哥哥嫂嫂他们一同去居住不就好了?” 朱高煦忍不住惊讶的看着蓝婷。 “哦?他们愿意一同前去?” “当然愿意!” 蓝婷回答的没有片刻的犹豫。 别看现在他们在安平县想干啥干啥,是个土老爷,去了新城反倒要受到不少的限制。 看着是这边活着自在。 可人是要往长远来看的。 在这边待着一辈子也就是这么点成就了。 可若是前往新城那就不一样了,那才是真的打开新的天地。 朱高煦手中的盘子可几乎都在新城的。 家中之人若是前往,或许起初需要暂且适应一段时间,行事作风都得尽量保持低调。然而,只要自身能够迅速地融入其中并开始正常运作起来,那么很快便能稳稳地站住脚跟。如此一来,岂不是就拥有了与朱高煦手下其他高层结交示好的契机么? 再进一步设想,往后朱高煦究竟有无可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帝宝座呢?毕竟在朱棣膝下可是有着三位公子——朱高炽、朱高煦以及朱高燧。相较之下,朱高煦无疑是最为出类拔萃的那个。日后朱棣说不定当真会将这皇位传予他。 倘若朱高煦最终成功登基称帝,那时自家已然拥有一定的根基和势力,作为妻子的自己难道就不能够奋力一搏,争取一下那尊贵无比的皇后之位吗?若果真如此,自家老爹自然而然便成为了堂堂正正的国丈大人。待到彼时,自己再诞育两个麟儿,说不准自家儿子将来亦有机会君临天下呢! 当然啦,以上种种皆不过是她脑海中的胡乱遐想罢了,但却也并非全然毫无根据可言。且看如今局势,朱棣三子之中,朱高炽性格略显文弱;朱高燧则稍显平庸;唯有朱高煦,不仅勇猛善战,而且智谋过人,确实是最具帝王之气的一个啊!即便朱高煦本人并无争夺皇位之心......但只要她得以嫁入高家,成为其贤惠的内助,想必也定会竭尽全力协助夫君去谋取那无上荣光的皇位吧! 要知道现在新城的军队实力可是一点都不逊的。 越想蓝婷的眼神越发精神。 皇后的凤冠霞帔是真的好看。 没想到她也有穿上的几乎。 蓝潇也是同样的想法。 “夫君,咱们家呀,根本无需商量呢。其实早在先前,爹娘他们便已有前往新城定居的念头啦,只不过一直苦无门路罢了。如今夫君您亲自发出邀请,我那爹娘定然不会拒绝的哟!” 眼瞅着蓝婷更换称呼后收效甚佳,蓝潇亦是急忙跟着改口。毕竟嘛,如此称谓倒也并无不妥之处。要知道,她们现今可不就是朱高煦的妻子了么?无非还差一个正式的名分罢了。 “好好好,统统都去便是!”眼见这二人如哄骗孩童一般糊弄自己,朱高煦索性随口胡诌地应和着。哼,待到那时,不论尔等如何折腾,又能奈我何?故而啊,千万莫要轻信男子那张破嘴,否则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夫君当真是太好了!”闻听此言,二女心花怒放,将那情绪价值提供得满满当当。紧接着,她们不约而同地凑上前去,各自在朱高煦的面颊之上轻啄了一口。 “夫君呐,您说说看,妾身此番是否能够顺利怀上宝宝呀?”蓝潇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故作一副天真无邪、娇憨可爱的模样,满脸希冀地凝望着朱高煦。 一半是故作姿态的伪装,而另一半则确实怀揣着这份真切的期望。毕竟就在昨日,他们可是经历了漫长且繁忙的时光。说不定真能如心中所愿,成功怀上宝宝呢。 想到此处,蓝婷的心情愈发愉悦起来,不禁开口询问道:“夫君如此威猛强大,妾身认为定然不会有任何问题。况且,妾身最为喜爱小孩子啦,不知夫君觉得咱们未来的孩儿该取个怎样的名字才好呀?” 朱高煦闻听此言,不由得愣在了当场。哎呀呀,这也想得太远了些吧?难道还要把今后半辈子的事情统统谋划妥当不成?他暗自腹诽着。 然而面对蓝婷满心欢喜的期待,朱高煦随意打发道:“莫急莫急,既然爱妃如此钟爱孩子,那不妨咱们再加把劲,多多努力一番便是。”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一阵惊呼。尤其是蓝婷,那双美丽的眼眸瞪得浑圆,难以置信地问道:“夫君,难不成您还行?”需知她服用了丹药以增强体力,而朱高煦却始终未曾借助丹药之力,完全依靠自身的本事坚持至今。更令人惊奇的是,这都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朱高煦不仅毫无倦意,甚至连一丝困意都不曾显露出来。这家伙的精力怎会如此旺盛啊?简直超乎常人想象! “婷婷你这话就说的有问题了,夫君金枪不倒,你怎么能说还行两个字?你是在怀疑夫君的实力吗?不像我,在我看来夫君永远都是那么强,夫君,有什么都朝我来,我扛得住。” “只要夫君开心那我也会跟着开心。” 就在蓝潇夸赞朱高煦之时,他还不忘偷偷地给一旁的蓝婷使了几个眼色,暗示着她什么。要知道,这两个人日后可是不折不扣的竞争对手呢!每个人都心心念念着能够比对方更胜一筹,压倒对方一头。 此刻,朱高煦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仿佛有些不正常的女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烦闷和头疼之感。他暗自思忖道:“哎呀呀,我说你们俩啊,长得这么漂亮,干嘛还要动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呢?只要安安静静地做个花瓶不好吗?”想到这里,他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都别瞎折腾了,赶紧躺好,本公子带着你们一路高飞就是啦!”说完,便不再理会两人的窃窃私语和兴奋之情,埋头继续忙碌起自己手头的工作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已到了正午时分。当朱高煦终于完成了手中的事务,可以稍作歇息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二公子,您起床了吗?” 是蓝湖亲自前来了。 朱高煦这么大的身份他当然要亲自来请。 本来早上就来了,可听到里面的动静知道来的时间不对。 也就在门口耐心的等待着朱高煦完事。 虽然需要他在门口站着等,可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埋怨,反倒是兴奋的很。 还真的被这两个家伙给得手了。 之前得到的消息朱高煦可是一般都不在外面乱玩的。 玩过的最后无一例外不管女方身份如何,最后都会带回新城,给一个名分。 送她们进来的时候可没有抱什么希望。 也只是想着试一试而已。 也算得上这两人命好? 岂不是说他们蓝家要发达了? 朱高煦不到十个老婆,他们蓝家就有三个。 想不发达都难。 说出去谁不得给他们蓝家一个面子。 在他脑海当中朱高煦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能上了床最后成为他的女人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要是他知道现在广州府的浮云就不会这样想了。 浮云可是差点和朱高煦搞到了一起,说明朱高煦现在就是个荤素不忌的选手。 现在浮云已经成为广州府身价最高的青楼女子了。 而对方也借此端了起来。 送上上千两银子可以给你见一面的机会。 至于想要拿下? 呵! 你什么档次,和朱高煦看中相同的女人。 想要上床? 得继续加钱。 话回到蓝湖这边。 本想着等几分钟就完了。 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他腿都麻了,里面的动静还没有消停。 当时蓝湖就变了脸色。 这不是侮辱人吗? 痛! 太痛了。 转身就走。 等到中午,蓝湖才再次前来。 听到里面动静停下后,这才上前敲门。 听到外面的声音,朱高煦慵懒的伸个懒腰。 坐起一半身子。 随意将两人打发到一边。 “不早了,起吧!” “哎呀,夫君坏死了 。” 蓝婷故作小女儿姿态的模样。 缠着朱高煦又是吧唧几口。 朱高煦这些天一直没有享受这样的环境 一时间都舍不得起身了。 将衣服提起来先套上件单衣。 “来了!” 朝着外面先是告知一声,这才开始穿自己的裤子。 “好,不急,二公子慢慢来,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饭菜,担心公子饿,这才上门喊您一声。” 蓝湖立马回应。 他还巴不得朱高煦一辈子趴在女人肚皮上呢。 这样也不会提起他们蓝家的事情。 漂亮的女子他多的是。 一句话马上就有人会送到蓝家。 朱高煦若是愿意,待在房间当中他每天提供两名不同的女子前来都愿意。 根本不亏! 对于他们来说,漂亮女子就是最廉价的货物。 房间当中。 “夫君,虽然你只是离开一会,可就这我都舍不得离开你。” “我片刻都不想和你分开。” 朱高煦转头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一口:“我稍后就回来,你先放手,那老头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了,我去见见。” 早上蓝湖前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可是当时不是有事忙吗?也就没有搭理。 现在事情忙完,也该去处理处理了。 就是可惜这个温柔乡了。 他此刻只穿了一身单衣,正要拿着旁边的衣服套在身上。 “那好吧!我可以跟着夫君一同前往吗?” 蓝潇忍不住开口撒娇提议。 她已经忍不住想要出去显摆一下了。 朱高煦商量事情若是能带着她那就能无声的说明一切了。 朱高煦无语的拿着衣服。 像你这样恃宠而骄的在深宅大院当中绝对活不过两集。 也就是我现在无聊的很,愿意陪你们一同玩。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蓝潇不甘示弱。 也是来到朱高煦旁边,抱着朱高煦胳膊就是一阵摇晃。 房间当中都是她们自己人。 该见的都见到了,也没有什么好羞涩的。 朱高煦咽咽口水,又是一阵火热。 衣服懒得穿了。 “夫君,我想!” “已经中午了!” 朱高煦提醒一声。 可刚说完,蓝潇已经蹲下了身子。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 “那个蓝……蓝湖对吧?本公子暂时不饿,你先回去吧。” 蓝湖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脸的黑线仿佛要把整个面庞都覆盖住。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道:“md!到底还有没有个头啊!”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很久,而他却丝毫不敢有半句怨言。 与此同时,一股深深的自卑感从心底涌起。他不禁暗自思忖着:“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吗?为何自己与对方相比会如此不堪一击呢?仅仅只是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自己便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彻底歇菜了。” 想到这里,蓝湖的心情愈发沉重和失落,唯唯诺诺地应道:“好……好的!”然后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去,缓缓离开了这个令他感到无比挫败的地方。 蓝湖回到大厅当中。 早已等候多时的十多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看了看朱高煦的身后,眼睛当中都是一阵疑惑。 朱高煦人呢? 蓝湖摆摆手,不等众人发问就解答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朱高煦……又开始了……” 众人都是一阵无语。 “家主,什么叫又开始了?不会还是玩女人吧?” 蓝江忍不住开口发问。 惊讶的问道。 早上他们就等在这里了。 结果蓝湖空手而归,说是等了一个多时辰没有结束只能之后邀请。 然后他们又等到了中午才再去。 结果蓝湖回来说朱高煦还没有结束。 不是。 这还是人吗? 精力这么旺盛的吗? 不过众人等了这么长时间,倒是没有一个人会有怨言。 这是好事啊! 要说内心深处吧,其实最多也就是有那么一丝丝羡慕罢了,如果自己家里的宝贝闺女也能够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讨得朱高煦的欢心,那该有多好啊!然而,每当脑海中浮现出自家女儿的面容时,他却只能万般无奈地摇着头。 一想到女儿那副模样,他们就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埋怨起自己家中的那些个老婆来了。要知道,咱们蓝家可是有着优良的基因传承呐,家里头的男丁一个赛一个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可为何偏偏到了女儿这里就画风突变了呢?这实在是令人费解呀! 他们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腹诽着:“哼!都怪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婆娘!好好的蓝家基因,硬是被你们给破坏掉了。瞧瞧人家其他兄弟们的闺女,那都是随了她们的父亲,个个出落得如花似玉、娇艳动人。再瞅瞅咱家这个……哎!” 在场十多个人。 除了蓝家的男人外仅仅有三个女子。 她们都是在蓝家能说的上话的。 一个是蓝心,蓝颖的老娘,她虽然也信蓝,可不是安平县蓝家,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对方虽然自身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有一个女儿蓝颖就足有资格坐在了这里了。 一个是王心洁,对方可是蓝家最强的女子,蓝家的基本盘就是对方和蓝天打出来的,而这个基本盘对方还有五六层的心血,同样在蓝家地位不低,之前蓝天入狱,对方带着两个儿子都没有吃亏。 最后一个是蓝湖的女儿蓝静。对方已经二十多岁,面孔上斑斑点点,到现在都没有嫁出去。对方能力极强,蓝湖有什么事也会和这个女儿商量一番,不仅如此,对方手上的功夫也不弱,是蓝家小辈实力最强之人,有时候连蓝柏都不想招惹对方,打不过,斗不过,唯一的优势就是相对更加狠辣。这些年凭借蓝家气势,资源可劲的用,在加上各处寻找武林人士教导,二十八岁的蓝静已经是二流巅峰的高手。若不是她是个女儿身,现在已经是蓝家无可争议的下一任家主了。而这也造成对方越发看不上普通的男子,也就一直待在蓝家不出嫁了,不过生理需求还是有的,屋子当中养了不少的面首。玩的比几个兄弟更加花,其中有许多更是直接在街道上看人家好看给撸回来的。 此时三个女子听到他们的交流之后各有各的表情。 三人都年纪上来了,自然能听得懂三人在说什么。 蓝心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还是不习惯众人如此赤裸的讨论这些事情。 至于朱高煦和女子玩耍这些事倒是并没有太过于介意。 哪个好男儿不是三妻四妾,更别说朱高煦了,只要对方对自己女儿好就行。 王心洁惊讶的瞪着眼睛,忍不住瞥了眼坐在旁边的蓝天,眼中忍不住流露着遗憾。 蓝天顿时就炸毛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王心洁也是挺了挺腰,自己不行还不能让人看了?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每次一个哆嗦,打个喷嚏的功夫就结束了。 老娘都忍你很久了。 尤其是从牢里出来之后,有男人和没男人也没什么区别,老娘是属于活守寡了。 蓝静则是目光火热起来。 若是朱高煦能成为自己的面首就好了。 想想家中那几个废物就是一阵烦躁。 垃圾! 更是有一个玩了两天就死床上了,这不是坏自己的名声吗? “原来也是个好色之徒!” 蓝柏忍不住出声。 对于外界的传言他根本不屑于听。 未免太过于神话朱高煦了吧? 是!朱高煦成为宗师是不假。 可再怎么如何也是个人! 是人就有缺点。 也有被弄死的可能。 他对于朱高煦可没有太多的敬畏。 也不知道父亲这些人为什么要对朱高煦那么惊恐。 只要谋划的好,就算朱高煦也有可能折在自己手中。 此刻听到朱高煦因为平平无奇的两人就不工作了。 觉得以往有些太过于高看了。 男儿志在四方,被情感缠身,这样的对手也算不得啥嘛! “蓝柏,为父跟你说过多次,不要小瞧朱高煦。他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着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他的名声在燕地要比世子朱高炽都好,就凭他长得俊俏?就凭他武功高强?” “爹,我知道了。”蓝柏烦躁的摆摆手。 常常说,说的他都心烦了。 “不就是杀到草原吗?若是我手中有几万军队,我也能和他一样,不过是沾了燕王的光而已。” “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应该是他手底下工匠强吗?朱高煦狗屎运遇到这些良工巧匠,最后功劳倒是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蓝柏不是对朱高煦不服气。 他是对所有人都不服气。 他一直坚信自己才是最强的,只是缺少一个平台而已。 而现在蓝家起势,他也有了充足的平台,对自己更加自信。 而这些人不知道的是,这些年自己的发展可不仅如此。 蓝家现在在自己手中的产业只是自己展现出来的一小部分而已。 这也是之前他敢提议对朱高煦动手的底气所在。 “行行行,小心你祸从口出。” 蓝天脸色憋成猪肝色。 现在儿子打了,都不听他的话了。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连面子都不给自己,直接顶嘴。 真是……气死了! 瞪了一眼王心洁看看你教的好儿子,你还有脸嫌弃我? 蓝天的小动作蓝柏都看在眼中。 只是根本懒得理会。 这些年蓝柏都行踪他一清二楚。 知道父亲和男子乱搞之后他更是对这个老爹心生厌恶。 不是说不好,毕竟现在男男也算是风雅之事。 可问题是老爹他根本站不起来啊! 每次都是处于下风位,当个零。 成为被凌辱的那方。 这就有些丢人了。 每次对方不抽打他一番他还不满意。 不是,咋还养成受虐的倾向了呢。 现在高层圈子当中都知道他老爹这个笑话了。 尤其是那几个朋友,虽然没有当面说,可眼中每次看他的时候都是打趣。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些公子哥眼中的笑话。 关键是还没有办法。 在安平县他们蓝家是一霸,可出去就不一样了。 那些世家是觉得往后可能依靠蓝家,这才将他们蓝家高高捧起,不是说怕了他们蓝家。 摆摆手,懒得理会老爹。 “既然朱高煦还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朱高煦忙完之后你们再喊我。” 起身离开座位。 这些人愿意等他可不愿意。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并不比朱高煦差多少了。 而且,他还有更大的计划。 只是现场没有一个人值得他来分享这个计划。 “蓝柏……” 几个叔叔辈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蓝柏已经摆摆手直接离开了房间。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皱了皱眉头。 “蓝柏这个性子,可别给我蓝家惹出什么大祸啊!” 接下来还要见朱高煦。 若是之后见到朱高煦,蓝柏仍然是突刺无理,朱高煦能受得了? “这……” 其余人也有着同样的担忧。 “还是别管他了,我们也管不着他,若是之后惹恼了朱高煦,也是他的事情,我蓝家直接表态与他分割就成。” 只见那位中年人眉头紧蹙,用手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地说道:“哎呀,真是让人头疼啊!” 听到这话,王心洁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炸开了锅,怒目圆睁,大声喊道:“说什么呢!那可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亲儿子!” 此时,在场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到了王心洁身上。而蓝天则依旧沉默不语,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然而,王心洁却无法保持冷静,她指着那些人,气愤地质问道:“当着我的面,你们竟然直接说出要抛弃我儿子这样的话,难道不觉得过分吗?” 面对王心洁的质问,其中一人回应道:“哼,你要是有办法,就让他收敛一点,守点规矩。否则,难道要让我们整个蓝家陪着他一起走向灭亡吗?” 王心洁一时语塞,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虽然身为母亲,但对于蓝柏这个孩子,她确实难以掌控。蓝柏自幼便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和主见,根本不听从他人的劝告。 想到这里,王心洁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和焦虑。她深知放任蓝柏继续如此下去绝非良策,但又无计可施。于是,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蓝天,焦急地催促道:“夫君,你倒是说句话呀!” 可谁知,蓝天却宛如一尊雕塑般稳稳地坐在那里,不仅一言不发,甚至还不时地点头附和着其他人的意见。看到这一幕,王心洁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几乎快要压制不住了。 蓝天悠然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才缓缓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唉,岁月不饶人呐!想当年我也曾意气风发、壮志满怀,但如今却已垂垂老矣,再也找不回年轻时那股冲劲啦。尤其是经历那次牢狱之灾以后啊,我的心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了几十岁呢。” 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继续说道:“现如今呀,我唯一所想的便是在后半辈子能够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地尽情享受生活。今日在此所说的这番话嘛,其实也是向朱高煦表个态哟。您瞧,自从您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给……咳咳,之后总该不会再动我这把老骨头了吧?毕竟我一直都对您恭恭敬敬的,从不敢有丝毫忤逆之心呐!虽说此刻朱高煦并不在场,但过后通过在场诸位之口,想必也能将我的意思传达给他老人家知晓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心洁早已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她怒视着蓝天,咬牙切齿地骂道:“你……真是气死老娘了!” 然而此时,那位族叔却连忙出声打圆场道:“好啦好啦,莫要再为此事争执不休了。咱们还是赶紧商议一下有关朱高煦那边的事宜吧。依我之见,要不咱再挑选几位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送过去如何?之前送去的那些,瞧那朱高煦似乎还挺满意的呢。”说着,他便转头看向众人,等待大家发表意见。 这些年轻人啊,真是翅膀长硬了!如今居然已经完全不把长辈们放在眼里啦!尤其是那个家伙,他长期以来都是替蓝湖做事的,心里头对蓝柏根本就没有半点儿好感。要知道,如果此时此刻这里不是只有王心洁和蓝天在的话,恐怕他早就按捺不住性子,直接对着蓝柏冷嘲热讽起来了呢。毕竟,他向来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主儿,平日里跟那帮兄弟在一起的时候,可没少谈论有关蓝柏的事情。说得更直白一点儿,那简直就是在讲蓝柏的坏话呀!而这边厢,蓝心则静静地凝望着蓝柏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深深的担忧之情。虽说蓝柏并非她的亲生儿子,但小时候也是由她带大的,两人之间的亲昵程度就算比起蓝颖来或许稍稍逊色那么一丢丢,可实际上真要说起来,其实也相差无几呢。 毕竟这个年代儿子总归是不一样的。 曾经她也是将对方亲儿子养的。 谁让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呢? 现在想要劝阻一下,可双方也是很久没有说话了。 连话题都找不到。 也就没有上前去惹人嫌弃。 第456章 都在隐藏 “嗯,依我之见,此计可行啊!瞧瞧那蓝潇二人,不是成效显着么?就连朱高煦那样的人物,如今都被迷得连家门都不愿出啦,咱们不妨再尝试一番。”说话之人当即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然而,另一人却面露迟疑之色,质疑道:“这法子当真能成吗?想那朱高煦,位高权重,什么样的女子他寻不到?何须劳烦咱们在此替他张罗呢?说不定,他对那二女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这时,又有人插话进来:“话可不能这么说呀,也许正是因为咱们南方的女子生得水灵娇嫩、温婉可人,与别处不同,才让朱高煦动了心思呢。”见众人议论纷纷,先前提出异议者仍不甘心地反驳道:“就算如此,以朱高煦的身份地位,若真想纳美妾,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做,何必要这般遮遮掩掩?莫非是他在新城时担心自己的名声受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故而才要借咱们之手充当这个挡箭牌不成?”尽管此人说得有些牵强,但一时间竟也无人能够有力地驳斥他。 然而,随着话语不断地展开,他们越发觉得这种情况实在不大可能发生。其中一人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好好想想,朱高煦是什么身份地位啊!他若想要女子,哪还用得着去强抢呢?只要他稍稍挥一挥手,那些渴望嫁给他的女子恐怕都能从北平一直排到新城去了。而且这当中怎么会缺少容貌出众的美女呢?”就在众人热烈讨论的间隙,蓝心却显得格外局促不安。只见她拘谨地站起身来,因为这群男人们一直在谈论着送人给朱高煦做女人这样的话题,听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反正此时朱高煦尚未到来,那么她继续留在这儿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蓝心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各位先慢慢商议吧,我就先行告退了。”其实,其他几个人叫她过来无非就是想让她在朱高煦面前露露脸罢了。如今朱高煦根本抽不出时间过来,那蓝心想做什么自然也就由着她自己了。因此,当蓝心提出要走时,并没有任何人表示关注或者挽留,甚至连看都没人多看她一眼。仿佛她的存在与否对于这场讨论来说毫无影响一般,完全被大家忽略掉了。而对于这样的待遇,蓝心早就习以为常了。毕竟在蓝家,她向来都是被忽视的那个人。所以此刻,她只是轻轻地抿了抿嘴角,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埋怨之色,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这个地方。特别是对于自己的丈夫蓝天,蓝心更是从未有过任何指望。 在蓝颖尚未出嫁之时,蓝天对待她虽说不上关怀备至,但平日里偶尔还能与她说上几句话。然而,自从朱高煦强行带走蓝颖之后,蓝天的命运发生了巨大转折——他身陷囹圄。在此期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蓝颖竟然对身陷牢狱之灾的蓝天始终不离不弃,频繁前往探望。 本以为这份深情能够化解蓝天心中的怨恨,谁曾想,当蓝天重获自由走出牢房之后,却将自己所遭受的苦难一股脑儿地归咎于蓝心和蓝颖这对母女身上。此后,他每次提及蓝颖时,言语之中尽是冷嘲热讽,毫不掩饰内心的不满与愤恨。不仅如此,就连曾经作为正室夫人的蓝心,如今也遭到了蓝天的厌弃。往日里,只要回到家中,蓝天便径直走向王心洁所在的庭院,连一个正眼都不肯施舍给蓝心。甚至自出狱以来,夫妻二人从未一同用过餐。即便是此次受邀前来大厅相聚,也是因为蓝湖特意派人前去邀请,否则恐怕蓝天根本不会露面。 当蓝天踏入大厅那一刻起,他便如同以往那般,毫不犹豫地将头扭转到一旁,仿佛眼前的蓝心根本不存在一般,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过她一下。而蓝心心里其实非常清楚,正是朱高煦害得蓝天遭受牢狱之苦,起初她觉得蓝天心中有所埋怨实属人之常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状况丝毫不见改善,天长日久之下,蓝心终究还是难以承受这样冷漠无情的对待。 并非如此啊!此事分明就是朱高煦所为!在你潦倒失意的这些年里,我始终对你忠贞不渝、不离不弃。就连咱们的女儿邀我去新城居住,我都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然而,数年的艰辛付出,换回的竟然是你整日紧绷着脸,毫无半点温情可言!我的内心深处,自然而然就对蓝天产生了深深的埋怨之情。 此刻,我正缓缓行走在返回自家小院的道路之上。每迈出一步,蓝心那满含眷恋与不舍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投向蓝家院子中的一草一木。想当年,蓝颖离家之时曾热情地邀请过她一同前往。而后的数年间,蓝颖也曾屡次向母亲发出诚挚的邀请,请她到家中居住。只可惜,那些话语之中仅仅表达了希望母亲一人前去的意愿,对于蓝天,则是只字未提。那时的蓝心,一直秉持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传统观念。尽管蓝天对待自己算不上体贴入微,但毕竟夫妻名分尚在,身为一名恪守妇道的女子,若抛下夫君独自一人投奔女儿家居住,这成何体统呢? 因此,每一次的请求都遭到了无情的回绝。此后,蓝颖便再也未曾回过信件。然而,此时此刻,蓝心内心深处却萌生出一丝心动的念头。在这个家庭里,她仿佛已成为一个无关紧要、可有可无之人。唯有当遭遇意外事故时,家人才会恍然记起她的存在。不单是蓝天等人如此对待她,甚至连由她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两个亲生儿子——蓝松与蓝柏,如今也与她渐渐疏远起来。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蓝心暗自下定决心:待此番与朱高煦会面结束,定要向他请教一番,究竟有无可行之法能够前往新城投奔自己的爱女。曾经,受限于那个时代传统观念的束缚,她一直认为“嫁夫从夫”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但近些年来,每每阅读蓝颖寄来的书信,其中所描述的那些新奇事物总能令她眼前一亮。这就如同在她面前徐徐展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引领着她走进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自然而然地受到了这些新颖思想的深刻影响。尤其是听闻新城那里的女子们活得那般自由自在,心中不禁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向往。毕竟,谁不想让自己的下半生过得更加美好呢?只可惜,近期南北之间的联络异常艰难,想要实现这一愿望绝非易事啊! 信件的传递实在是太过艰难与不便了。要知道,蓝颖可是朱高煦的妻子,而朱高煦呢,则被视为大明王朝的敌人。如此一来,蓝颖此番前来此地,可谓是充满了危机与艰险。且不说她只是一名弱质女流,单就独自一人踏上前往新城的路途而言,那几乎就是天方夜谭之事。因此,双方已然许久都未曾有过任何联络了。 至于说蓝颖想要前往新城的方法或者途径,更是无从谈起。然而,此刻朱高煦的到来,却犹如黑暗中的一束曙光,给了她一丝希望。不过,蓝颖并不打算带上蓝家的任何人一同前行。毕竟这么多年来,她早已看清了蓝家的冷漠无情、自私自利。相较之下,反而是自己的娘家更让她有所牵挂。想到此处,她的脚步不禁微微一顿。 倘若真有那么一线可能的话,或许可以央求一下朱高煦,看能否允许她带个同伴一同返回。再说了,蓝家人之所以对朱高煦提心吊胆、谨小慎微,无非是因为他们心怀鬼胎。但自己则完全不同啊!怎么说自己都是朱高煦的丈母娘呀。况且这些年来,自己从未像蓝家那般在安平县胡作非为、坑害他人,自然也就问心无愧,心中毫无半点怯意。再者说了,之前自己也曾与朱高煦打过交道,知晓他并非那种性格乖戾之人。既然如此,那自己又何必畏首畏尾呢?身为长辈去主动找上朱高煦,似乎也并无不妥之处啊。朱高煦再强那放在自己眼里不也是女婿吗? “朱高煦究竟在哪个院子呢?”蓝心一边焦急地询问着,一边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丫鬟。那丫鬟不敢怠慢,赶忙恭恭敬敬地回应道:“回小姐的话,朱高煦公子此刻正在红叶院中。” 原来这红叶院乃是蓝家特意为朱高煦所安排的一处幽静小院。平日里,像她们这样的小丫鬟们在闲暇之余,总会聚到一块儿聊聊各种家长里短、奇闻异事。而朱高煦这位身份尊贵且风度翩翩的公子哥,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们口中时常谈论的热门话题之一。因此,对于朱高煦所居住的院子,这些丫鬟们自然是心知肚明。 听到丫鬟的回答后,蓝心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果断地下令道:“那就赶紧去红叶院!”话音未落,只见她轻盈地转动身子,改变了前行的方向,径直朝着红叶院走去。 “是,小姐!”那丫鬟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连忙高声应和了一句。要知道,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朱高煦这般英俊潇洒的人物,可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啊!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紧紧跟随在蓝心的身后。 没过多久,主仆二人便来到了红叶院的门外。此时的红叶院显得格外宁静祥和,院门紧闭,仿佛与世隔绝一般。然而,即便只是站在这院外,似乎都能感受到院内那独特的氛围。 “夫人,还是由奴婢前去敲门吧。”说话之人乃是丫鬟小莲,这小莲可是蓝心从娘家带过来的心腹之人。想当年,蓝心嫁入夫家之后,身边一直无人相伴,日子过得颇为孤寂。幸而有小莲陪伴左右,这么多年来,主仆二人朝夕相处、患难与共,彼此之间的情谊愈发深厚起来。 此时,只见小莲满脸欢喜地一路小跑着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奔去,那副模样就如同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般,让人忍俊不禁。而蓝心望着小莲这般天真无邪的举动,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但并未出言斥责于她。随后,蓝心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脚下步伐加快,紧紧地跟在了小莲身后。不过,出于谨慎考虑,她刻意与那扇门保持了一定距离,并没有靠得太近。 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实在是因为此前曾听闻家中下人蓝天等人私下议论,说是朱高煦此刻或许正在屋中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万一不小心撞见了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那可真是尴尬至极。而且如今已然过去了整整一天时间,蓝心想道:就算再怎么沉迷其中,也总该有个限度才是呀!更何况,她心中着实担忧朱高煦的身体状况,毕竟过度纵欲极有可能会导致他掏空身子,到时候苦的可就是自家闺女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宝贝女儿年纪轻轻便独守空闺不成?虽说朱高煦贵为姑爷,可在蓝心眼里,他终究还只是个尚未长大成人的孩子罢了。所以,作为长辈,适当地管教一下他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吧?想到此处,蓝心深吸一口气,对着前方正奋力敲门的小莲喊道:“咚咚咚……姑爷,请问您在里面吗?夫人有请呢!” 小莲一脸懵懂无知地站在房门前,心中充满了兴奋与好奇。她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然而,就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小莲突然意识到房间里似乎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动静。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双颊迅速泛起一抹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娇艳欲滴。作为府上的大丫鬟,小莲对于这种动静再熟悉不过了。每当夫人和老爷行房事之时,她总是会乖巧地守在门外伺候着,因此对于这些声响可谓是心知肚明。 此刻,小莲的小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她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一片混乱,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哎呀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下可好,居然打扰到朱高煦大人的好事啦!想到这里,小莲不禁感到一阵无措和尴尬。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朱高煦原本正沉浸在温柔乡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后,他的动作戛然而止。当听出敲门之人竟是自己的丈母娘时,朱高煦无奈地叹了口气,尽管心中有些懊恼,但也只能暂且停下手中的动作,暂时休战。 毕竟,蓝家就只有这么一个丈母娘,而且平日里相处还算融洽,朱高煦对她多少还是存有几分好感的。于是,他连忙对着身旁的两名女子轻声说道:“先起来吧!”随后便匆匆忙忙地开始穿起衣服来,生怕让丈母娘等得太久而心生不满。 “来啦!”只听得一声高喊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原来是那人手上的动作极快,就在应答的短短时间内,已然迅速地穿戴整齐,并快步走到门前将其一把推开。然而,由于太过匆忙,再加上清晨尚未洗漱,当朱高煦打开房门之时,他那俊朗的面庞之上还稍显几分凌乱之态。 而就在此时,伴随着房门开启的瞬间,一股热腾腾的气息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直直地扑向站在门口的小莲。可怜这小姑娘躲闪不及,首当其冲地被这股热气所笼罩。刹那间,她那张原本白皙粉嫩的小脸便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涨得通红,就连耳根处也泛起了一抹娇羞的红晕。 尽管朱高煦此刻并未刻意收拾打扮,但他那与生俱来的俊美面容和挺拔身姿依然令人眼前一亮。只见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时更透露出一种不经意的魅力。小莲望着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姑爷,一时间竟然语无伦次起来:“姑……姑爷……”说话时舌头仿佛打了结似的,显得有些结结巴巴、磕磕绊绊。 对于小莲这般羞涩的反应,朱高煦倒是显得颇为淡定。毕竟像这样的场景,他早已司空见惯。平日里不知有多少女子见到他时都会露出这般花痴模样,所以他对此自然不会感到奇怪。甚至有时候,就连他自己看到那些极为漂亮的女子时,也会情不自禁地大流口水呢。 朱高煦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娇俏可人的小莲,定格在了她身后那位气质高雅、风姿绰约的女子身上。这便是他许久未见的岳母大人了。时光仿佛对她格外宽容,数年光阴过去,岳母大人依旧如往昔那般美丽动人。 只见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身姿婀娜,步履轻盈。那张精致的面庞上,肌肤白皙如雪,柳眉弯弯,双眸明亮如星,高挺的鼻梁下,朱唇不点而红。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挽成了优雅的发髻,几缕发丝垂落在耳畔,更增添了几分温婉与妩媚。这般容貌与气质,实难让人相信她竟是蓝家这样大家族的当家主母。 岳母大人不仅外貌出众,其性格更是贤良淑德,端庄大气。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高贵典雅的韵味,令人不禁心生敬意。尽管已过而立之年,但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那份成熟的魅力愈发浓郁,宛如一坛陈酿老酒,越品越有滋味。 看着眼前的岳母大人,朱高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等风采,倒是与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曹孟德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啊!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他迅速摇头甩出了脑海。心中暗自告诫自己不可胡思乱想,如此亵渎岳母大人可真是罪过。 定了定神,朱高煦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微微躬身行礼道:“岳母大人,您来了!小婿一直挂念着您呢,原本还打算待忙完手头这些琐事之后,亲自前去向您请安问候,没想到您竟先来看望小婿了,实在是令小婿受宠若惊啊!”这番话语虽是玩笑之词,但其中所蕴含的尊敬与亲近之情却是毫不掩饰。毕竟对于朱高煦来说,蓝心乃是他的岳母,自然也就是一家人,无需像对待蓝家其他成员那般端着架子。 听到朱高煦这番热情洋溢又不失风趣的开场白,蓝心亦是展颜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之色。她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高煦啊,多日不见,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嘴甜会说话。看到你如今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依旧如同往昔那般,朱高煦对待自己仍旧保持着那份深深的敬重之情。而自己呢,则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身与蓝家众人存在着显着的差异。就在这一刻,内心的思绪如潮水般涌动,竟不由自主地轻声嘟囔起来:“你这个小家伙呀,怎么就不知道稍稍克制一下自己呢?如此年轻力壮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因为过度放纵而损害了身体啊!” 这么多年来,心中积攒的种种情感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归处。此时此刻,她已然完全将朱高煦视作自己亲生儿子一般去关怀备至了。毕竟她也是个有过经历的人,对于这种关切之语自然不会觉得难为情或者有所顾忌。 此时,在那间屋子里,柔软的被褥之中,只见蓝潇和蓝婷两人各自露出小小的脑袋,像两只好奇的小兔子似的,偷偷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窥视着屋子外面的情形。 只听蓝潇愤愤不平地抱怨道:“哼,那个可恶的蓝心,肯定是瞧见朱高煦对咱们姐妹俩格外垂青,生怕她自家女儿的地位会因此受到威胁,所以才故意跑过来搅扰咱们的好事儿!”一旁的蓝婷也随声附和道:“可不是嘛姐姐,平日里她总是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没想到骨子里竟然这般小心眼儿、心胸狭隘!咱们蓝家要是有更多的女子能够嫁到新城去,整个家族岂不是也能跟着沾光受益么?她却偏偏只顾着自家女儿独占全部好处,真是小气到了极点!难怪七叔这些年来连家都不愿意回呢!” 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心里暗暗嘀咕着。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已至正午时分。经过一番思索,两人心中其实也明白蓝心或许并没有他们所揣测的那些心思。然而此刻躺在那里百无聊赖,又实在按捺不住想要讥讽蓝心几句的冲动。要说起原因来,还得归咎于她们那老娘平日里出于嫉妒心理,老是在背后讲蓝心的坏话。久而久之,受其影响,这姐妹俩自然而然也就染上了这么个毛病——只要一瞧见蓝心,肚子里便会立刻涌现出一大堆不堪入耳的脏话,若不吐出来简直浑身都不得劲儿。 “我说姐姐呀,要不咱们暂且先放下彼此之间的争斗,携手前往新城,把其他女人统统打压下去再说。等到将那些竞争对手都收拾妥当了,咱俩再来好好争一争这个宠,您看如何?正所谓‘肉烂也要烂在自家锅里’嘛!”两人对着蓝心一通臭骂过后,蓝婷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率先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 蓝潇听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认真思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点头应道:“嗯……妹妹所言倒也不无道理!如此一来,既能避免我俩在此刻相互消耗精力,又能集中力量对付那些外来的威胁。待解决掉外部隐患之后,咱们再一决高下也不迟啊!” 刚刚来到新城,想要立刻站稳脚跟绝非易事。她们心中暗自思忖着,对于其他那几位女子是否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与世无争、从不争抢,实在难以轻信。毕竟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要想在这新城之中相安无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说不定此时此刻,朱高煦并不在此处,但新城内部却早已是暗流汹涌。那几位夫人想必都已开始暗暗发力,各自拓展自己的势力范围了。而她们这些新来之人,手头所掌握的力量无疑是最为微弱的。因此,当务之急便是要先行联手合作,共同抵御前期可能面临的种种压力与挑战。 就在此时,蓝婷再次提出建议道:“还有啊,那个蓝颖咱们暂时可不能轻举妄动。咱们最初必须得依靠她的力量才行。”原来,蓝婷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全因她觉得蓝潇头脑聪慧灵活,与自己可谓是棋逢对手,两人皆是深谙宫廷争斗之道的行家。也正因如此,她才会产生与之联手结盟的念头。倘若对方只是一个愚笨不堪之人,恐怕她连搭理都懒得搭理,更别提什么携手合作之事了。 确实如此,蓝潇不禁暗自思忖道,有蓝颖相助,咱们便能稳稳地立足于此。毕竟蓝颖可是咱们的亲姐姐,比起其他几人自然是要更为亲近几分。而且说不定对方也正需要咱们这两位得力援手去压制那其余的几位呢。想到此处,蓝潇恍然大悟,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赞同。 见蓝潇如此迅速地领会了自己的意图,蓝婷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同时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暗叹:这蓝潇倒还真是与自己一般聪颖,稍稍提点便即刻明白其中关窍。然而与此同时,一丝警觉亦悄然爬上心头,看来日后对待蓝婷可得多费些心思了,否则稍有不慎,恐怕便会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此人实乃劲敌一枚啊! 而另一边,蓝婷对于蓝潇亦是满心狐疑、毫无信任可言。冷哼一声后心想:哼,既是如此,待到时机成熟之际,定要抢先出手,以防夜长梦多。此时此刻,朱高煦恰好静静地伫立在门口处,将屋内二人的这番言语尽收耳底…… 尽管两人小心翼翼地躲在被子里压低声音交流着,但朱高煦那敏锐的听觉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字。此刻,他正与蓝心轻声细语地交谈着,然而内心早已被刚刚偷听到的对话逗得乐开了花。 “这两个家伙真是太有意思啦!”朱高煦心里暗暗想着,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说起来,他们俩还真够搞笑的呢。 就在这时,朱高煦心中突然一动。他想到自己那些留在新城的夫人们平日里似乎并没有太多有趣的事情可做,常常感到无聊至极。为此,她们已经不止一次地写信给他,央求他赶快回去带她们一块儿玩耍解闷儿。 如果把眼前这两个人送到新城去,或许能够给自己的夫人们找点乐子呢?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让自己的后宅变得热闹一些,也算是解决了夫人们无聊的问题。毕竟,即便是再好的女子,如果长时间生活在一起,难免会对彼此的某些方面产生些许不满。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性格、习惯等各方面都不尽相同,想要完全融合在一起并非易事啊。 他对于自己众多老婆之间相互争斗的情况深感烦恼,但却又一直强忍着内心的不满,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如果直接爆发出来,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家庭纷争。其中,青叶性格大大咧咧,总是风风火火地行事;而孙若离则恰恰相反,她生性清冷,对热闹喧嚣之事毫无兴趣。正因为如此,她们二人平日里的生活习惯可谓天差地别。 虽说平常一些小小的矛盾并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摩擦不断累积,终有一天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然而,如果此时能够巧妙地引入两个合适的“靶子”,让众妻妾把矛头一致对准同一个方向宣泄怒火,或许就能有效地化解这场潜在的危机。 此刻,他脑海中浮现出蓝潇和蓝婷这两个人选。仔细想来,这两人无疑是最佳之选。原本,他还曾打算如同对待蓝家其他成员一般,将她们俩一并处置掉。但如今转念一想,完全没必要这么做。毕竟,像这样有趣的“乐子人”实属罕见,而且一下子就让他碰到了两个!不过,凡事都得把握好分寸才行。要是太过精明,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导致家里的老婆们被成功挑拨离间。好在蓝潇和蓝婷这两人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愚笨,也不至于聪明过头。想必就连一向泼辣直爽的陆青叶等人也会对她们产生浓厚的兴趣吧?想到此处,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带着这两位佳人一同返回新城。至于之前对方提及关于其父母愚笨之事,暂且抛诸脑后吧。此刻,思绪悄然飘回至蓝心那里。只听得她关切地问道:“女婿啊,不知咱家颖儿现今状况如何呢?” 他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回答道:“岳母大人尽管放心,小婿对待自家娘子自然是慷慨大方,毫无保留。平日里在新城之中,可供闲逛游乐之处甚多,故而颖儿绝不会被困于家中而感到烦闷无趣。”接着,他稍稍皱起眉头,流露出一丝忧虑之色,继续说道:“只不过如今城外局势颇为动荡混乱,实难确保安全无虞,因此未敢轻易准许她们外出走动。所幸这座新城虽说规模不算太大,但各类设施一应俱全,与外界相较而言亦是相差无几。”说到此处,他不禁面露得色,言语间满是自豪之情。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子皆遵循着足不出户、谨守闺阁之礼的传统规范。与人交往之时,更需处处留意言行举止,不得有丝毫越矩之举。然而唯有在他所治理的新城之内,女子们方能稍许放宽束缚,展现出更为活泼灵动的一面。即便是像孙若离那般出身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来到新城后亦逐渐变得开朗豁达起来。以往那种文质彬彬、拘泥小节的气质渐渐淡去。遥想当初迎娶孙若离入门之际,她在新城之中行事总是显得畏手畏脚,难以完全放开自我。 干啥事儿都会让人觉得规矩太少啦!然而如今呢,却是连提都不再提起一次了。很明显啊,这女子其实内心深处也是喜爱自由自在的,只不过周围所处的环境一直压抑着她们,使得她们根本不敢有过多的想法,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而那座新城呀,则成为了开启她们心扉、打破这种固有思维的最佳之地。因为当身边所有人都在从事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在日复一日的耳闻目睹影响下,人们往往会自然而然地随之发生改变。 “如此甚好,先前颖儿虽说也曾寄信回来告知我她在这里生活得挺不错,但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老担忧她会不会只是为了不让我这个当娘的操心,所以才只跟我说些好话,隐瞒那些不好的情况。如今听了你这番话,我总算是能彻底放下心来了。”蓝心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眉眼之间更是不由自主地荡漾起了一抹如春花绽放般的笑意。 倒也并非仅仅因为朱高煦开口说了几句,蓝心便全然相信了他所言。实际上更多的则是通过观察对方对待自己时的那种态度,便能轻而易举地洞察到其中的端倪。要知道,她如今所拥有的地位,完全都是仰仗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得来的。像朱高煦这般高贵尊崇的身份之人,见到自己后居然还能始终如一、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丈母娘”,由此便可推断得出,自家女儿在这座新城之中必然过得相当顺遂如意。毕竟就连对待身为丈母娘的自己都能如此毕恭毕敬、礼遇有加,那么对于亲生女儿又怎会不加倍疼爱呵护呢? 正是由于对女儿那深厚无比、真挚浓烈的喜爱之情,所以才会顺带对自己也心怀敬意啊!“城外还是尽量别去了,如今四处战火纷飞,兵荒马乱的,那些山贼土匪更是如雨后春笋般成片涌现出来。你要是跟在身边倒还好些,万一你不在身旁护着,她一个弱质女流出个什么意外状况,你说说该如何是好呢?”对于朱高煦所讲的这番话语,她内心表示极度认同。然而,她并不知晓的是,其实那些土匪山贼大多只出没于南方一带而已。当下朱允炆已然无暇顾及各地的事务治理,正因如此,局势才变得愈发混乱不堪,老百姓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活路,被逼无奈之下只得想方设法另寻出路以维持生计。但新城这边却截然不同,在新城的周边区域,莫说是山贼土匪踪迹难觅,就连平日里常见的地痞流氓都极为罕见。即便是燕地其他地方,由于有朱棣率领的军队强力镇压,也并未引发太过严重的动乱事件,总体局面依然处于掌控之中。虽说此处不见山贼身影,但仍存在其他隐患。对新城心怀不满之人可谓比比皆是。其中一部分乃是朱允炆麾下的高手,而另一部分则是因朱高煦杀人过多而引来的仇家,他们伺机而动,妄图寻找机会展开报复行动。 更甚之,其中不乏朱棣手下官员们自主发起的一系列举动。朱允炆一方倒也属平常情况,毕竟不可能将其所派遣出的全部高手皆被朱高煦之人成功捕获,总归会存在一些侥幸逃脱、成为漏网之鱼者。此外,且不论朱高煦于江湖之中抑或战场之上,其亲手斩杀之人即便未达千数,少说亦有八百之多。如此一来,那些仇家亲属前赴后继地找上门来寻仇索命,亦是情理之中之事。而对于燕地的一众官员而言,部分乃是昔日大明朝廷的旧臣,至今仍心存怨念与愤恨;另有一部分则已然开始协助朱高炽及朱瞻基铺就前路。虽无朱高炽明确下达之指令,但他们久居官场,自作主张地认定此类事宜乃自身分内之举。这般情形之下,若是无法拿下朱高煦本人,这些人自然而然便会对朱高煦的家眷大作文章。此前,当陆青叶悠然自得地骑乘着摩托车于城外兜风之际,竟也曾遭遇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事件。所幸,对方严重低估了陆青叶的真实实力。最终结局以陆青叶绝地反击、当场将刺客击毙而告终。然而需知,此乃陆青叶,在朱高煦全力襄助之下,她已然登临二流巅峰境界,堪称名副其实的武林高手。若是其余几个老婆呢? 在这座新兴的城市里,女性高手可谓凤毛麟角。若是要做到每人都配备一名,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毕竟世事难料,如果真的遭遇什么不测,后果不堪设想啊!好在这新城之中,有趣好玩的地方不胜枚举。经过一番商议后,大家决定不再出城冒险,就在城内尽情游玩。因为只要待在新城,他们便可堪称无敌之师,绝对不会发生任何意想不到的状况。 这时,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哦,对了,颖儿还为本公子诞下了一个如花似玉、乖巧伶俐的小千金呢,不知岳母大人您可曾得知此讯?”听闻此言,女子连忙应道:“晓得,晓得啦,颖儿早就修书一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于我咯。”只见蓝心的面庞之上,笑容愈发灿烂如春花绽放。这些年来,她独自一人着实孤寂难耐,每每听到有关小孩子的只言片语,便会激动得难以自持。 然而,想到此处,蓝心不禁又长长地叹息一声:“只可惜呀,自从这孩子呱呱坠地至今,我连其一面都未曾得见呐!”细细想来,在这世上,唯有蓝颖与她最为亲近,而这个新诞生的婴孩,自然也就是她最为疼爱的孙辈了。别人家像蓝松、蓝柏那样的孩子,都还有各自的亲生母亲悉心照料着。 待到稍稍懂事之后,那些儿时结下的深厚情谊竟如同烟雾一般,在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更糟糕的是,他们或许心中已然滋生出怨恨之情,认为是自己夺走了他们母亲在家中的地位。这样的情形并非个例,她曾不止一次地偶然听到蓝松提及他这位娘亲时,言语之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不敬之意。昔日那个天真无邪、惹人怜爱的孩童形象早已荡然无存。 朱高煦默默地将目光投向蓝心,恰巧与对方那闪烁着光芒的眼眸相对视。难道说,对方已经产生了前往新城的念头不成?不妨先试探一下。于是,他轻声说道:“待此事了结之后,我也打算返回新城了。岳母大人,不知您是否愿意一同前往小住一段时日呢?”紧接着,他又补充道:“恰好颖儿也曾多次向我提及想念您,就连孩子们也整日嚷嚷着想要见到姥姥呢!”这番话绝非虚言,而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毕竟,他身边总共也就那么寥寥几位女子而已。陆青叶有着自己的师父柳如议陪伴左右;傅雨兰的整个娘家当初都随着傅友德一同迁往了新城,而且娘家就在城中,相距不过短短几步路程罢了;至于任果,其父亲乃是城主府的大管家。 汤家这一大家子可真是聪明至极,竟然想出了两头压宝的策略!于是乎,他们分成了两支队伍:其中一支坚定不移地效忠于朱允炆;而另外一支则选择在北平定居下来。不过呢,还有那么几个人对权力斗争毫无兴趣,索性就跑到新城去安安稳稳过日子啦。汤月明的双亲也紧紧跟随其后,一同在新城扎下根来。 再来说说孙若离的老爹,他本来就是北平城里的一名官员,地位可不低哟!由于北平和新城相距不远,所以当孙若离想家的时候,只要派个护卫护送一下,就能轻轻松松回家探望一番。相比之下,念幽可就惨多咯!她那可怜的父母惨遭杀害后,孤苦伶仃的她只能被迫送进青楼讨生活。至此以后,她便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在这人世间孤独漂泊着。好在后来遇到了蓝颖,两人相依为伴。然而,自蓝颖跟随自己以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却始终未曾回过娘家。她的身边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亲人的身影。每逢佳节之时,其他姐妹们尚能欢欢喜喜地回娘家探亲访友,热热闹闹地走亲串戚,唯独蓝颖只能形单影只、冷冷清清地独自度过。平日里,她自然而然会感到无比的孤单和思乡之情。 这一切都被朱高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可是蓝心一直执拗着不肯前去,朱高煦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倘若这次蓝心能够点头应允,想必蓝颖一定会欣喜若狂吧!当然啦,关于要过去住多少年这件事嘛,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具体情况还得视后续发展而定呢!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如果就这样放任蓝心独自一人居住在那边,恐怕她再也不会回来了。然而,蓝心对此似乎有些不情愿,但他坚信只要蓝心去到了新城,自己便会有诸多方法可以让她永远地留在此处。甚至,他不介意采取极端手段,比如直接派遣人手前往蓝家,将其满门屠戮殆尽。如此一来,即便蓝心会因家族的覆灭而陷入短暂的悲痛之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终究能够逐渐走出阴霾。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 “那就有劳了。”就在这时,蓝心出人意料地并未表示反对,反而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朱高煦见状,刚一说完话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道:“好嘞!不过,岳母您可能还需要稍等几日。”话音未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所不妥,不禁面色微红,尴尬地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说道:“哎呀呀,您瞧瞧我这记性,岳母大人亲自登门拜访,怎可让您一直站在门口呢?实在是太失礼了。岳母快快请进屋里坐下歇息,陈远,赶紧上茶来!”说罢,他转头朝着院门口望去,只见陈远不知何时早已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由于昨夜蓝潇和蓝婷将院子里的侍女们统统驱赶离去,以至于此刻院中竟无一人可供使唤,无奈之下,朱高煦也只好权且把陈远当作丫鬟一般差遣起来。 “啊?哦!好!师傅!我去看看。”陈远听到这话不禁愣了一下。说实话,他压根儿不知道该去哪儿沏茶呀!毕竟他也是初来乍到这蓝家没多久呢。不过稍作思考后,他便爽快地应承了下来,心里想着:“嗨,随便找个下人问问不就行了嘛。”要知道,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由于家境贫寒,根本就请不起丫鬟仆人啥的,凡事都得自己亲力亲为。因此,这会儿遇到这种情况,他一时之间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可以支使下人做事。 “那就坐坐吧!”蓝心此时也正打算跟朱高煦聊聊回娘家探亲的事儿,于是便没有拒绝他进屋的请求。朱高煦见状,赶忙转过身来,热情地伸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对方先进屋。然而,就在他刚踏进屋子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鼻的异味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直接冲入了他的鼻腔。 蓝心可是个经验丰富的人呐,对于这股异味她再熟悉不过了。稍稍联想一下刚才朱高煦在这里所做之事,她瞬间就明白了这异味的来源,当下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步。不仅如此,当她往屋子里定睛一看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屋内的床上,有两名女子此刻竟然还未穿戴整齐,只穿着贴身衣物,袒露着半边身子紧紧相拥而眠呢! 朱高煦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中暗自嘀咕道:“哎呀,真是在家中待得太习惯了,竟如此随意起来。”然而,他那俊朗的面庞上却是半分不好意思的神色都没有流露出来。毕竟,这些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他的脸皮早已练就成坚如磐石般厚实。只见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对着身后的人说道:“这边这个房间有些凌乱不堪呢,咱们还是移步到隔壁去吧!”言罢,他便当先迈步走向旁边的房间,并伸手轻轻一推,那扇房门便缓缓敞开了。 这座院子规模不大不小,恰到好处。正所谓麻雀虽小,但五脏六腑一应俱全。除去眼前这三间正房外,居然还有一间单独设立的厨房。走进屋内,可以看到房间中的布置显得十分整洁干净。想来也是,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每日都会有专门的下人前来清扫整理,自然不会出现脏乱差的情形。 朱高煦先是将房门大大方方地敞开,接着又快步走到窗边,抬手将窗户也一并打开,好让新鲜的空气能够自由流通进来。做完这一切后,他方才微笑着向站在门外的丈母娘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示意她入内就座。而且,朱高煦特意没有将房门关上,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与丈母娘交谈时紧闭门户,万一传扬出去,难免会惹人闲话非议。 此时,跟在后面一同前来的蓝心瞧见那大开的院门,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显然,对于朱高煦这番周到且有礼数的安排,她感到颇为称心如意。 和小莲缓缓地走进了屋子。只见一张古色古香的圆桌稳稳当当地摆放在房间的正中央,仿佛它一直就是这个房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堪称房间里的标准配置。 双方谁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径直走向那张圆桌,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拉开凳子,安安稳稳地坐了下去。而小莲呢,则静静地站立在蓝心的身后,宛如一个乖巧的侍女。然而,自从小莲的目光触及到朱高煦那一刻起,她的视线便像是被磁石吸引住一般,再也无法从朱高煦的身上挪开分毫。 她就这样痴痴地望着朱高煦,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位公子生得好生英俊,真可谓是人中之龙啊!只可惜,往后恐怕都难以再有这样近距离欣赏他的机会了……”想到此处,小莲不禁轻咬下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愁。至于夫人此番前往新城,是否会带上自己一同前行,以及老爷又是否会应允此事,这些问题在小莲的脑海中反复盘旋,让她一时间有些心神不宁。 不过,此刻的朱高煦和蓝心显然并未察觉到小莲的这点小心思。他们二人自顾自地交谈着,话题始终围绕着蓝颖展开。毕竟,除了蓝颖之外,或许他们之间暂时还真找不到其他更为合适的谈资了。就这样,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两人你来我往地聊着天,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终于,在经过一番畅所欲言之后,蓝心觉得时机已然成熟,于是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而后轻轻地开口说道:“其实,今日妾身前来拜访,还有一件关于娘家的要事想要与您商议......” “那个,高煦啊,不瞒你说,此次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提跟着前往新城的事情,一来呢,我确实想念女儿的紧,二来呢,老爷对我心生憎恶,我留在这里我不好受他也不好受,还不如离开对方的视线,对谁都好。” 毕竟他们已经做了整整二十年的夫妻,要说之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然而,事到如今,如果再继续留在这里僵持着,除了整日里互相怄气之外,根本就无法得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既然如此,又何必一直这般苦苦地为难自己呢?想到这里,她不再像往常那般忸忸怩怩、犹豫不决,而是十分干脆利落地向朱高煦袒露了自己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只见她目光坚定而坦诚地看着朱高煦,轻声说道:“只是这新城实在太过遥远了些,所以我想能不能从我的娘家带上两个人一同前去。”说到此处,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朱高煦脸上的表情变化,但见他并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或者反对之意后,才接着补充道:“请您放心,我的娘家可不似蓝家那般关系错综复杂。我只会带着我哥哥家中的一个外甥一起走。这个孩子自幼便失去了母亲,与我向来颇为亲近。”说罢,她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快速扫了一眼门外,像是生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听到她们之间的谈话一般,然后稍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并且,我可以保证,我们娘家的人绝对不会像蓝家那些人一样肆意妄为、胡作非为。对于蓝家的种种行径,他们其实也是相当不屑甚至感到不齿的。所以啊,从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好人。” 她之所以要如此详细地向朱高煦解释一番,就是担心他会把自己的娘家人和蓝家那帮乌合之众混为一谈。因此,她必须得赶紧趁此机会先一步澄清事实,以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好在朱高煦听完之后表现得十分大度豪爽,只见他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笑着说道:“哈哈,这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啦!我还当岳母大人那边有什么难办的大事儿呢!” 就这样,她竟然拉着自己唠嗑了如此之久!原本满心好奇究竟所为何事,闹腾了大半天才知晓居然不过是这般芝麻绿豆大的琐事罢了。然而,对于此等情况,他却并未感到丝毫诧异或者不满。毕竟,人一旦飞黄腾达起来,想要拉拢身边亲近之人实属再平常不过之事。又何来难为情之说呢?更何况,这位丈母娘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深知蓝家那帮人的品行不端,故而此次前来压根儿就未提及蓝家半分事宜,反倒将所有好处都妥妥地安在了自家娘家人身上。由此可见,其行事还是颇为知趣、懂得分寸的,绝不会胡乱给自己招惹些不三不四之人过来。说白了,仅仅就是希望能让兄长家中的孩子也顺带沾沾光而已。 见此情形,蓝心不禁满心感动,连忙诚挚地道谢道:“哎呀呀,实在是太好啦,真真是辛苦女婿您啦!”朱高煦则随意地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道:“嗨哟,岳母大人您这可就太见外啦!正巧蓝颖近来闲得发慌,多些亲人来走动走动也好热闹热闹嘛!”话虽如此,但朱高煦稍作停顿后,还是不忘郑重其事地提醒一句:“只不过啊,我可得事先给您提个醒儿,只要他们本本分分地过好小日子便足矣,万不可纵容他们瞎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否则届时要是搞得场面难堪不堪收拾,那我可就爱莫能助喽!”虽说心知肚明蓝心绝无那般念头,但朱高煦觉得该说的话还是得提前讲清楚才好,以防万一嘛。 希望对方能够将这番话语转达给家中的小辈们。只见蓝心一脸郑重地做出保证:“放心吧,这件事肯定没问题!”她此次打算带走的孩子乃是大哥的第三个儿子——蓝运。这孩子的母亲离世得早,而蓝心自己的女儿也早已远嫁他乡,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蓝运陪伴在她身边,相处的时光最为长久。并且,蓝运如今刚过十岁,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俊俏,性格更是古灵精怪、讨人喜爱。蓝心对他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着,同时也寻思着趁此机会给他谋求一份好前程。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蓝心这才起身向对方辞别离去。随后,她满心欢喜地直接领着人出了门,朝着她的娘家直奔而去。她的娘家位于距离安平县相隔两个县的昔阳县。原本呢,蓝心想先派人前去知会一声。然而,朱高煦却提出建议,让蓝心先行亲自赶过去。等到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他们一行人将会途经昔阳县,届时再顺道接上丈母娘亲一起离开就好了。其实啊,朱高煦心里有着另外一番盘算,他想要彻底清查整顿一番蓝家,但又担心蓝心在场会因为心软而下不了手,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把她提前支走。 蓝心静静地站在那里,秀眉微蹙,目光凝视着远方,显然正在深思熟虑着某个重要的决定。经过内心长时间的挣扎与权衡,她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毕竟这些年来,蓝家所获取的利益实在是过于丰厚了,如今到了应该吐出一部分的时候。 其实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蓝心也曾有过一瞬间想要替蓝家求情的念头。然而,当她回想起朱高煦那强硬而果断的脾气秉性时,便深知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无法改变局面,反而可能会引起对方更大的不满和反感。于是,她轻叹一口气,默默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心想还是不要再做这种惹人厌的事情了吧。 原本蓝心打算先去找蓝天告知一下此事,但就在这时,她看到蓝天从大厅走出来后,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了蓝静的院子里。一想到蓝静,蓝天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悦。虽然他对蓝静心有芥蒂,但不得不承认,蓝静挑选的那些面首确实有着非凡的魅力。每当蓝静外出或者忙于其他事务之时,蓝天总会趁机来到这里尽情享受一番。 此时此刻,蓝静正和蓝湖在房间内单独商议要事,这无疑给了蓝天一个绝佳的机会。蓝心得知这个情况后,并没有继续去寻找蓝天,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随后,她带着贴身丫鬟小莲转身走出家门,准备独自去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此次出行,蓝家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带上自家招募而来的护卫。反倒是怀揣着大量的银两,专程前往镖局,精挑细选地雇佣了好几位身手不凡的高手。要知道,此番同行的仅仅只是两位娇柔无力的弱女子啊!朱高煦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任由她们跟随那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就此离开。万一这些镖局里所谓的高手其实并非良善之辈,又或者在半道之上遭遇更为强大凶悍的强盗劫匪,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到那时,蓝颖岂不是会伤心欲绝、痛哭流涕吗? 于是乎,就在蓝心前脚刚踏出家门的时候,朱高煦便赶忙示意陈远速速前去联络当地的新城暗卫。话说这一方的暗卫组织并无响亮名号可言,只因他们所负责管辖的区域仅限于安平县及其周边的寥寥数个县城罢了。而且由于新城方面手中实在缺乏足够数量的顶尖高手可供派遣至此,因此这批暗卫的整体实力大致也只堪堪迈入二流水平。然而,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在此地扎根已久,与周遭的武林人士有着颇为频繁密切的往来交流,故而结交下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挚友。将保护蓝心姐妹俩的重任托付给这样一群经验丰富且人脉广阔的暗卫们,朱高煦心里多少还能踏实安稳一些。 待到蓝心渐行渐远消失于视线之中后,朱高煦自己也稍作整理装扮,而后悠然自得地陪伴着身旁两位女子——蓝婷和蓝潇一同享用起丰盛可口的饭菜来。此时此刻,站在一旁的陈远却是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时不时就偷偷抬眼打量一下正围坐在桌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蓝婷和蓝潇。 一时间,陈远实在难以揣度朱高煦内心究竟作何感想。若单从外貌而论,眼前这两人与新城的那几位师娘们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相差甚远。真不明白师傅为何会如此宠溺她们二人。瞧瞧,再瞧瞧!师傅居然还亲自给她们喂饭呢!陈远真是不忍直视啊!心里只觉一阵闹腾。 就在昨夜,蓝家也特意安排了一名女子送进了他的房间。毕竟,他身为朱高煦的得意弟子,身份地位自是随着师傅水涨船高。只要能跟他搭上几句话,对于蓝家而言,无疑都会有所助益。因此,蓝家丝毫不敢有半分怠慢之处。然而,陈远却是个意志极其坚定之人,对于这种殷勤讨好之事压根儿不为所动。二话不说,便将那女子直接撵出房门,转身离去。 此刻,当他亲眼目睹朱高煦毫无顾忌地纵情享乐时,说实话,心底深处难免泛起一丝酸涩之意,着实羡慕得紧呐。只不过,他与朱高煦终究不同。相较于朱高煦的随性洒脱,黄鑫则要更为好强一些。所以,即便心中有所向往,他亦是万万不敢效仿的。匆匆用过饭后,陈远便又如往常一般静静地守候在了门外。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蓝湖也获知了蓝心已然离开的消息。 “还不去追回来,这个时候离去干什么?”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蓝湖瞬间怒火中烧,整个人仿佛被点燃的炸药桶一般,暴跳如雷。对于蓝天,更是恨得咬牙切齿,那股恨意仿佛能化为实质,要将蓝天吞噬。 “我们最大的倚仗就是蓝心,你就这样让对方随便离去了吗?”蓝湖声嘶力竭地怒吼着,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爹,朱高煦此举有些不太对劲,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是不是准备对我们动手了?”蓝静脸色瞬间凝固,犹如被寒霜侵袭的花朵,失去了往日的娇艳与活力。她的神情无比紧张,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那模样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蓝天默默地摇摇头,没有说话。然而,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那惊恐如同黑夜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显然,他和蓝静想到一块儿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蓝柏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蓝心那个女人离开了。”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急切与慌乱,显然也是被蓝心离开的消息所惊动。之前还一口一个娘甜甜地喊着,现在是装也不装了,直接直呼蓝心的名讳,那态度的转变之快,令人咂舌。 “我知道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蓝湖头疼欲裂,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揉着眉心,似乎想要将那无尽的烦恼都揉散。 蓝柏目光冷厉如刀,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用了,我已经让二弟追去了,想必蓝心顾忌我们母子之情会跟着一同回来吧!”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凶狠之色,有些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隐藏在眼底的狠辣却让人不寒而栗。至于不愿意回来?那他自然还有其他的办法,只是这些办法太过残忍,他暂时还不想让众人知晓。 蓝静和蓝湖都无语地看着蓝柏,心里想着:说人家会顾忌母子之情,你看看你现在说的话像是顾忌的吗? “好了,人已经派出去了,我们着急也没有办法,还是说一下接下来的谋划吧!”蓝湖微微一愣,满脸疑惑地问道:“什么谋划?” 蓝柏皱了皱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说道:“家主,这个时候还不明显吗?” “朱高煦就是要将蓝心支出去,然后对我们蓝家大开杀戒了,这个时候你若是还执迷不悟,我蓝家就真的要遭受灭顶之灾了。”蓝柏的声音急切而沉重,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众人的心头。 本来就心慌意乱的蓝湖,此刻听到蓝柏也这样说,内心更是惶恐不安,召集起来。一时间,他也有些动摇了。要不要提前动手,将朱高煦拿下?可一旦失败,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族长,这个时候你还在犹豫吗?我觉得你并不适合成为一个合格的族长。”蓝柏还带了点激将的意味,那话语就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蓝湖的心上。 此刻,蓝湖的脑子当中一片混乱,一时间,他还真的陷入了迷茫之中。我蓝家究竟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身后的蓝静竟然站了出来。 “爹,这个时候了,要不我们拼一把?天下就在眼前,不拼一把我也不甘心,若是朱高煦被我们控制住,我们蓝家的名声传出去,再加上现在天下大乱,就连皇位我们也不是不能争一下的啊!”蓝静的声音坚定而决绝,那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 “什么?”蓝静刚刚说完,蓝湖直接瞪大了双眼,那眼睛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好大的胆子!他是畅想过蓝家的未来,可皇帝的位置?打死他都没有升起过这个念头啊! “果然,你才是蓝家隐藏的最深的那一个,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展现的力量只是自身的十分之一吧?甚至更少?”蓝柏却是没有丝毫的惊讶,目光灼灼地看着蓝静,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彼此彼此,蓝柏你也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的吧?”蓝静和蓝柏对视一眼,二人会心一笑。 这个时候,蓝湖直接被两人的对话给干蒙了。什么?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明明我才是蓝家的家主,可为什么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我只是你们眼中的一个小丑吗?蓝湖简直要疯了,连自己的女儿都有事情瞒着自己吗?这还是自己所熟知的蓝家吗? “你们……什么意思?”蓝湖舔舔干涩的嘴唇,艰难地问道,声音中带着颤抖和无助。 蓝柏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蓝湖,眼睛当中充满了不屑,仿佛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蓝家家主的?”他在心里暗暗嘲讽道。 “家主,你要知道,金银再多那也只是泡影,转眼间可能就不是你的了,只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蓝柏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蓝湖的鄙夷。 “这么多年的时间,各大世家广开门路,你却将所有精力浪费在赚钱上面,真是鼠目寸光。”蓝柏的话语当中讽刺意味满满,毫不留情地批判着蓝湖。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沉默的蓝静。 “若不是你这个女儿,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想要对付你对于我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蓝柏的语气嚣张至极,那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人愤怒。 蓝湖怔怔地望向自己的女儿,想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蓝柏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只是让他失望了,蓝静目光平静,淡淡开口。 “爹,您确实错了,哪个世家大族是只有钱的?权利才是一切,实力才是一切。”蓝静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她继续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对权力和实力的渴望。 “之前担心爹阻碍我的发展,所以并没有跟爹说,只是默默发展。”蓝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既然现在提起,那就全部告诉爹吧……” 第457章 镖局 “您好,请问前往平阳县大概需要耗费多少的银两啊?”顺风镖局门外,两个身形娇小的女子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们正是匆匆赶到此地的蓝心和她的贴身丫鬟小莲。 自从蓝心嫁入蓝天家中后,便几乎未曾踏出家门半步。对于外界的种种门道与规矩,她可谓知之甚少。而那小莲平日里也只是专心侍奉蓝心左右,对此类事务同样未作过多关注。此刻,二人立于门前,面面相觑,皆流露出些许茫然无措之色。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顺风镖局服饰的年轻男子恰巧从她们身旁经过。小莲见状,连忙快步向前,伸手将其拦下,并恭声询问道:“这位公子,烦请您告知一下,我们若要前往平阳县,所需花费的银两大致是多少呀?” 这名被唤住的男子名为岳高,他原本正打算出门去给心爱的小师妹购置一些精致的糕点呢,压根就没留意到门口角落里竟然还站着这么两个人。直至听到小莲的问话之声,他方才止住前行的步伐。紧接着,他微微眯起双眼,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两位女子来。然而,面对小莲的问题,他并未直接给出答案,反倒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不知二位此番是想要押送何物呢?” 虽说小莲对镖局相关之事确实不太熟悉,但她好歹也是出自蓝家这样的大家族,即便心中略有慌乱,却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大家闺秀风范和气度。只见她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回应道:“这个……暂时不便相告,还望公子能够先解答我等先前的疑问。” 只见那岳高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一男一女,心中暗自思忖道:“瞧这二人的穿着打扮,定然是非富即贵之人,想必此次出行定有要事在身。”于是他满脸堆笑地说道:“原来是二位想要出门办事,需寻些高手护驾周全呐。不知您二位觉得我这镖局如何呀?在下名叫岳高,在镖局里也算略有薄面,不过若想请动当家作主之人出面商谈,恐怕还得劳烦二位随我走一趟喽。” 言罢,他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二人身上的服饰,心中愈发笃定这单生意不容小觑。然而对于身旁那名叫小莲的女子略显无礼的态度,岳高倒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行走江湖多年,做他们这一行的,哪能不懂得以和为贵、笑脸迎人的道理呢?更何况顾客便是上帝,即便受点委屈也是在所难免之事。 只是想到原本计划今日去给心仪已久的小师妹购置她最爱吃的糕点,如今看来怕是要落空了,岳高不禁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哎,又白白错失了一次向小师妹大献殷勤的绝佳良机啊!想我如今年纪渐长,相识的人中唯有小师妹这么一位女子。可那些师兄弟们一个个也都对小师妹虎视眈眈,紧盯着这块香饽饽不肯松口,实在是令我倍感压力啊!”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岳高很快便收拾好心情,冲着二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而后转身在前头引路,并好心地提醒道:“二位这边请,家师此刻正在院内教授诸位师弟们习武练功呢。待见到家师后,具体事宜你们尽可以与他详谈。但有一点还望二位提前知悉,因近来各地局势动荡不安,匪患四起,所以此番雇佣镖师所需花费较以往可能会略微高出些许哦。” “这些情况我心里有数,小哥不必为此忧心忡忡啦!钱财方面绝对不成问题,咱们现在一心只盼着能够迅速出城去办那件十万火急的大事呢!”蓝心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对其中门道已然知晓。她心中明白,这顺风镖局规模不大,人员也并不众多。整个镖局所占面积大约也就只有五百平方米左右。除去供镖师们休憩安睡的卧房以及宽敞明亮的待客大厅之外,余下的空间基本上都被用作习武练功的场地了。 走进那片练武场,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训练器械摆放得整整齐齐,其中尤以沙袋和棍棒最为常见。因为习武之人在操练之时难免会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有些性子豪爽的男子更是忍耐不住燥热,索性脱去上衣赤膊上阵。考虑到同行的还有两位娇柔女子,岳高自然不便领着她们前往镖局后院。于是他只是将二人送至前厅后,便独自一人匆匆赶往后方禀报相关事宜。 此刻的镖局大厅里冷冷清清,甚至连个前来奉茶伺候的小厮都不见踪影。待到岳阳踏入后院时,一眼便瞧见自家那位乖巧可爱的小师妹正辛辛苦苦地蹲在角落里,卖力地清洗着师兄们换下的脏衣服。而其他几位师兄弟们则各自忙碌着手头上的活计:有的正在擦拭兵器,有的在整理行囊装备,还有的则聚在一起低声商讨着即将到来的押镖任务……至于师傅,则亲自带着两名刚刚入门不久的小师弟,耐心细致地指导着他们一些基本的招式动作。 见此情景,岳高并未急于上前向师傅禀报,而是先缓缓走到小师妹身旁,然后轻轻蹲下身子。 “小师妹呀!真是对不住啦,本来呢,师兄我满心欢喜地打算出去给你买那香甜可口的糕点来着。可谁曾想,就在我前脚刚要迈出大门的时候,突然就冒出来了两位娇俏的女子。哎呀呀,她们一见到我,便说是有重要的生意要与我们商谈呐。没办法,这生意找上门来,师兄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所以只好急匆匆地先赶回来啦。不过你放心哈,小师妹,等会儿忙完手头这点事儿,师兄肯定马上去给你把糕点买回来,绝对不会食言滴!”乔珊听到这话,停下了手中正在忙碌的活儿,满脸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岳高。 只见岳高站在那儿,一脸讨好的笑容,还时不时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那样子看起来既憨厚又有点傻气。乔珊心里不禁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师兄哟,怎么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有人上门谈生意,他不赶紧去找爹爹商量对策,反倒跑到我这儿来啰嗦一通,真是白白浪费时间。”想到这里,乔珊没好气儿地说道:“师兄,既然有人上门找咱们做生意,那你还不快去告诉爹爹一声?在这里磨蹭啥呢?”说完,她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其实对于那些糕点之类的东西,乔珊本身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只不过这帮师兄弟们一天到晚老是围着她团团转,一会儿送这个,一会儿又递那个的。即便她明确表示过自己并不需要,他们还是自顾自地认为她应该喜欢某些玩意儿。像今天这样,明明她对糕点毫无兴致,但岳高却硬要跑去买来讨她欢心,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而此时的岳高,被乔珊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起来。他红着脸,羞涩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嘴里嘟囔着:“嘿嘿,我这不也是担心冷落了你嘛……好嘞,那我这就去找师父汇报去。”说着,便转身一溜烟儿似的跑走了。 “这不是因为师兄觉得师妹你最为重要嘛!生怕惹得你不高兴,这不才急急忙忙地先跑过来向你解释一番呀。”乔珊听闻此言,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略带嗔怪地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你今天不过来的话,我压根儿就想不起你之前答应过要给我买糕点这件事儿。所以啊,你完全就是自己在那儿瞎操心啦!”说完,她没好气地冲着岳高挥挥手,催促道:“别磨蹭了,还不快赶紧去跟爹爹说一声,总不能让人家客人一直在门外干等着吧,那得多失礼啊!” “哦哦哦,好嘞好嘞!”岳高听到师妹的吩咐,连忙傻笑着站起身来,一边应和着,一边快步朝门口走去。他心里暗自欢喜,其实最喜欢看到师妹这般生气时可爱的小模样了,嘿嘿嘿…… 就在这时,只听岳高大喊了一嗓子:“师父,外面来了两位女子,说是希望咱们能派些人手护送她们一同前行,目的地是平阳县呢,您快去瞧瞧吧!”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来,早在岳高一进门的时候,其他师兄弟们的目光就已经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他身上,大家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路小跑直奔小师妹所在之处而去。原本众人还以为这家伙又是跑来纠缠小师妹的呢,谁曾想到居然真有正事儿。 此时,正在屋内擦拭着脸上汗水的乔刀听到呼喊声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毛巾,回应道:“知道了,这就出去看看。”说着,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其他师兄弟们见状,纷纷加快脚步紧紧地跟在了后面。要知道,顺风镖局总共有着十七号人物呢!而且呀,他们几乎每一次出去押送货物时,都会全体出动,仅仅只会留那么一两个人在家里看守门户而已。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啦,大家都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何事,因此便急匆匆地一同赶过去瞧个究竟。 这时,走在前面的岳高连忙回应道:“哎,我已经让她们在大厅里稍作等候了,咱们得赶紧点儿过去才行,可千万别把人家给晾在那儿太久,万一等得不耐烦离开了那可就不好了哟!”听到这话,旁边的几个兄弟忍不住嘻嘻哈哈地嗤笑起来,其中一人打趣着说道:“哟呵,没想到你还挺清楚状况的嘛!” 与此同时,在待客大厅内,小莲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所谓的待客大厅后,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抱怨道:“夫人您瞧瞧,这家镖局看起来真是够寒碜的呢!居然连一个专门负责招待客人的人都没有安排。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镖局来合作算了吧?”顺着小莲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整个待客大厅里空荡荡的,除了摆放着两条简陋的板凳之外,简直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再加上这屋子看上去也显得颇为陈旧破烂,实在很难让人对其产生信任感。然而,那位被称为夫人的女子却表现得十分淡定从容,她微笑着回答说:“只要这里的人靠谱就行啦,至于其他方面倒还算次要的,咱们先观察观察再说吧。” 蓝心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对此并不介意。要知道她们二人身为女子,行走江湖本就不易,眼下最为关键的便是寻找到一家值得信赖的镖局来护送她们前行。毕竟若是所托非人,遇到那种监守自盗之人可如何是好?而这家顺风镖局虽说规模算不上庞大,但其在这一带的声誉却是相当不错的。正因如此,蓝心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决定选择此处作为此次行程的合作伙伴。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只见乔刀领着他的一众弟子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方才踏入门口,正欲开口讲上两句场面话,然而目光触及到端坐在那里的蓝心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般呆住了,脸上满是惊愕之色。紧接着,他狠狠地瞪向紧跟在身旁的岳高,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随后,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恭敬敬地朝着蓝心行了一礼,并说道:“哎呀呀!未曾想到竟然会在此处遇见蓝家夫人您呐!小人乔刀拜见蓝夫人!”此时此刻,乔刀真是懊悔不已,只恨不能当场飞起一脚将岳高踹到一旁去。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连蓝天的妻子都认不出来,害得人家在这里白白等候了这般久。难道真的不想活命了不成?与此同时,乔刀的心中亦是充满了疑惑不解。想那蓝家可是名门望族、家业庞大,家中随随便便派遣出几位高手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这小小的顺风镖局给连根拔起。既然如此,又何必要费这番周折特地前来找寻他们帮忙押镖呢?实在令人费解啊!且不说别的,单论他乔刀自身的武功修为,至今也不过才堪堪迈入二流水平罢了。 除此之外,在场的还有四位水平仅能算作三流的弟子。而其余众人,则统统都属于那种根本不入流的角色。毕竟这里只是个小小的县城罢了,只要稍有那么一点实力,便能够从事保镖这一行当。 蓝心不禁幽幽地叹息一声。平日里,她极少踏出家门半步,却未曾料到,即便如此低调行事,竟还是被人给认了出来。此刻,她心中暗自祈祷着千万不要再横生什么枝节才好。 “乔镖主不必如此客套,我此次意欲前往平阳县,但听闻这一路上盗匪猖獗,所以特地来此雇请贵镖局相随护行一程,烦请开个价码吧。”说话间,蓝心的目光平静如水,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乔刀。 然而,此时的乔刀脸上却露出些许迟疑之色。稍稍思索片刻之后,他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询问道:“还望夫人海涵,在下斗胆想问一句,不知为何蓝家此番并未派遣高手前来护送,反而是找上了我们这样一家规模甚小的镖局呢?按说以蓝家的势力,应当不至于缺少这区区两名护卫人手吧?” 就在昨日,乔刀已然听说朱高煦亲临此地。照理来说,此时此刻的蓝心理应留在府中好生款待这位贵客、自家的闲婿才对。可如今,她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执意要离开此处赶赴平阳县。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蹊跷与古怪啊。他们顺风镖局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而已,乔刀实在是担忧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故而面对蓝心的请求,他着实不敢轻易应允下来。 只见蓝心轻咬嘴唇,秀眉微蹙,似是在斟酌该如何回答乔刀的问题。 “怎么?难道这个事情还需要向你禀报不成?”蓝心柳眉倒竖,美眸圆睁,极力想要装出一副生气愤怒的模样来震慑住眼前之人。然而她那娇柔的嗓音却显得绵软无力,毫无威慑力可言。这不仅没能让对方感到惧怕,反而令场面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此刻,乔刀心中着实犯难。看蓝心这般表现,绝对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但对方毕竟是蓝家的人啊,即便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他也不敢轻易地直接回绝于她。一时间,他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该如何委婉地表达拒绝之意。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名弟子惊慌失措、焦急万分的呼喊声:“什么人?你们究竟要干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屋内原本僵持的气氛。 岳高恰好就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听到声响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我去瞧瞧到底是什么状况!”话音未落,他便身形一闪,快速朝着门外奔去。 然而,尚未等岳高迈出房门,只听得一阵张狂至极、不可一世的叫嚣声骤然响起:“都给老子滚开!蓝家人在此办事,闲杂人等统统给我闪开!”伴随着这声怒吼,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屋外疾驰而入。 岳高眼疾手快,定睛一看,发现飞来之物竟然是自己的小师弟。他来不及多想,当即纵身一跃而起,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空中,稳稳地将小师弟接入怀中。 就在这时,只见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匆匆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接到蓝柏命令赶来的蓝松。此刻,由于朱高煦并不在场,蓝松又一次恢复到那种目空一切、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嚣张状态。对于他人的性命,他完全视若无睹,毫不在乎。 岳高急忙上前查看自己小师弟的状况,只见那小师弟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已变得苍白如纸,显然是受到了严重的内伤。看到这一幕,岳高不由得怒火中烧,冲着蓝松怒喝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旁的乔刀便迅速伸手将其拉到了身后,并低声警告道:“岳高,快住口!难道你不要命了不成?没看到对面站着的可是蓝家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吗?” 听到“蓝家”这两个字时,岳高心头猛地一颤,暗叫不好,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迭。他心里清楚,这次恐怕又是因为蓝心惹来了大麻烦。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和不满,连忙向蓝松赔礼道歉道:“小徒年轻气盛,行事鲁莽,还望蓝少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乔大连忙走上前去,顾不得其他,先深深地向蓝松鞠了一躬,满脸歉意地说道:“蓝公子,真是抱歉得很呐!我这徒儿不懂事,冲撞了您,还望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呀!”其实乔大心里清楚得很,这件事情压根儿就怪不得自己的徒弟,但无奈人家蓝家势力强大,自己又怎能与之抗衡?别说是蓝家闯进自家屋里头来闹事,就算是直接将人给弄死了,恐怕也没人胆敢吱声帮忙说句公道话。哪怕是那掌管一方治安的官府,多半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到蓝家那一边去,说不定还会跟着叫好称赞呢! 平日里,他们这顺风镖局甚少在城中停留。要么正在赶往接收任务的路上,要么正忙于执行任务之中。而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向来都是尽可能地避开蓝家行事。这么久以来,与蓝家一直相安无事,未曾发生过任何冲突。然而,令乔大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便自己如此小心翼翼,不想招惹是非,麻烦却偏偏主动找上了门来。此刻,他心中不禁对蓝心生出些许埋怨之意。暗自思忖道:“究竟是结下了怎样的深仇大恨啊,非要挑上咱们这小小的顺风镖局不可?你们蓝家内部那些明争暗斗之事,哪里是我们这种小镖局能够掺和得了的哟!”只可惜,纵然满心委屈、牢骚满腹,他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丝毫不敢表露出来。毕竟,无论是面对蓝心也好,还是眼前这位蓝松也罢,他都不得不低三下四、弯腰屈膝地极力讨好。 “小子,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是在对本少生气不成?”原本在朱高煦面前唯唯诺诺、如同一只受惊兔子般的蓝松,此刻到了外面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直接凶相毕露,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族中的那些大事,以他的身份地位压根就没有参与其中的资格,因此对于朱高煦如今对待他们蓝家究竟持何种态度,他可谓是一无所知。然而,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朱高煦那边却依旧毫无动静。与此同时,府内又有传言称蓝婷和蓝潇这两位妹妹已然成功攀附上了朱高煦这根高枝。如此一来,蓝松便想当然地认为自家老爹以及家族之主等人肯定早已将朱高煦给打点妥当了。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的他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本来还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被向来嫉恶如仇的朱高煦逮住把柄后会小命不保,未曾想到朱高煦也不过就是一介凡夫俗子罢了。仅仅只用区区两个女人便能将其轻易摆平。哼!真是可笑至极啊! 就在这时,一声娇喝突然传来:“松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原来是蓝心见到蓝松竟然打算为难岳高,于是赶忙开口出声阻止道。 只见她的眼眸之中隐隐闪烁着一丝痛心之色,仿佛回忆起往昔那个曾经无比乖巧可爱的孩子。她喃喃自语道:“想当年,那孩子小时候是多么的听话懂事啊,怎会变成如今这般令人厌恶的模样呢?” 就在这时,蓝心的呼喊声突然传来,瞬间打断了她的思绪。蓝松则嘻嘻一笑,脸上洋溢着调皮与关切之情,连忙说道:“娘亲!孩儿听闻您出门在外,心中担忧不已,害怕您遭遇什么不测,于是赶忙带上人手急匆匆地追了出来。后来在路上向行人打听,才知晓原来是这顺风镖局的人把您带到此处来的。孩儿一时心急如焚,顾不上许多便直接打上了门来。只要娘亲您安然无恙,孩儿也就放心啦。”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紧紧落在母亲身上,流露出满满的关切之意。 而此时的岳高,则站在一旁默默地承受着蓝松母亲的训斥。他的脸色犹如变色龙一般,时而发青,时而泛白,显然内心十分尴尬且恼怒。然而,好在乔刀反应迅速,及时跨步上前,将岳高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使得蓝松未能察觉到岳高那悲愤交加的目光。 其实岳高心里也很清楚,此时此刻若是自己冲动行事,不但无济于事,反而只会白白送死。毕竟论武艺,自己确实远远不及对方。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认命般地低下头去,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可意气用事,以免给顺风镖局以及自身招来更多的麻烦。 眼看着两位主角已经开始交谈起来,乔刀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暗自祈祷着,希望这场风波能够尽快平息下去,千万别再将矛头指向他们顺风镖局这边才好。 他微微眯起双眸,不着痕迹地向徒弟们递去一个眼色。那眼色仿佛一道无声的指令,瞬间传递到每个徒弟的心间。徒弟们接收到信号后,纷纷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于是乎,他们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静静地站在原地,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默默地聚焦在正在对话的蓝心和蓝松身上,生怕弄出一丝声响打破这份诡异的宁静。 尽管徒弟们努力保持安静,但他们的眼神却难以抑制地在蓝松身后那些护卫的身上来回游走。只见那些护卫个个身材魁梧、肌肉贲张,面容冷峻如霜,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难怪都说蓝家实力雄厚,光是看这些招揽来的高手就知道所言非虚。徒弟们心中暗自思忖着,以他们目前的身手,恐怕连其中任何一人都无法战胜。 面对蓝松的话语,蓝心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凝视着他,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其内心真实的想法。然而,蓝松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让人难以捉摸。蓝心不禁心生疑惑:“真的是这样吗?”她实在想不通对方究竟意欲何为。要知道,此次出行乃是朱高煦特意安排的,按理说蓝家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既然明知如此,为何还要派蓝松前来拦截自己呢?难道蓝家已经不再惧怕朱高煦的怒火?亦或是他们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盘算?无数个疑问在蓝心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令她一时之间也有些理不清头绪。 就在这时,蓝松突然做出了一个与他身份极不相称的举动——他竟然旁若无人地伸出手指,大大咧咧地挖起了鼻孔!那模样丝毫没有半点世家子弟应有的风度翩翩,反而显得粗俗不堪。 就在刚才,那些话毫无疑问纯粹就是他信口胡诌出来的。要知道,在这小小的安平县里杀个人对于他来说根本无需任何理由!别说是闯入一家镖局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就算是把整个县城闹得天翻地覆,恐怕也没有人能够奈何得了他。若不是因为蓝心开口询问,以他的性子,哪里会浪费口舌去给出一个所谓的答复呢。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家大哥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但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对大哥蓝柏言听计从的。这次大哥吩咐他来将蓝心接回蓝家,他便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疑问。尽管心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但只要是大哥决定要做的事,那就必然有着其深意所在,所以他压根儿懒得去过问其中的缘由。 只见蓝心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倔强与好奇。她心里暗自思忖着:“哼,我倒要瞧瞧这个蓝松究竟能有多嚣张跋扈,难不成真的胆敢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把我带回蓝家去么?”于是,她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蓝松,仿佛在用眼神向对方发出挑战一般。而此时的蓝松则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那颗脑袋更是像拨浪鼓似的左右摇晃着,整个人站在那里也是歪歪斜斜、毫无正形可言。 “娘你早说呀,我蓝家高手多的是,让爹派几个高手护送您回去也行啊,找这么些玩意干啥?他们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你看看一个个像鹌鹑一样,就这还武者呢?” 就在蓝柏说话之际,他那轻蔑而嘲讽的语气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了顺风镖局众人的心窝。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顺风镖局的不屑一顾:“哼,就算爹爹不肯给人手,我随意派出两个手下保护娘亲,也远比你们这群饭桶要强得多啊!”这番话语可谓是毫不留情,丝毫不给顺风镖局的人们留半点面子。 顺风镖局的众人听闻此言,顿时气得面红耳赤,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和挑衅!然而,尽管愤怒到了极点,他们却也只能强行忍耐着。毕竟,正如蓝柏所言,以他们目前的实力,确实不是蓝柏对手。与蓝柏硬拼的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而且,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着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顾,如果因为一时冲动而丢了性命,那家中老小该如何生活呢?想到这里,他们原本高昂的头颅渐渐低垂下去,一个个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了下来。 再说那蓝柏,见顺风镖局的人如此怯懦,更是得意洋洋起来。他越发觉得自己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甚至开始肆无忌惮地嘲笑起这些人的无能来。对于蓝柏来说,顺风镖局不过是一群任他揉捏的软柿子罢了。而那些顺风镖局的镖师们,则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份屈辱,心里暗暗祈祷着这场噩梦能够尽快结束。只要蓝柏等人离开此地,一切或许就能恢复平静…… “原来是蓝松少爷,没想到您竟然已经抵达此处了!”就在这时,只见又有十多个人匆匆忙忙地赶了进来。为首之人一见到是蓝松,连忙点头示意并打了个招呼。很显然,他们此番前来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便是将蓝心带回。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众人之间并未出现那种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紧张气氛。 蓝松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这群后来者,然后语气平静地说道:“诸位还是请回吧,我母亲安然无恙,由我亲自带着她回去即可。”接着,他转过头看向蓝心,缓声道:“娘,咱们回家去吧。若是您想要回娘家探望,孩儿会派遣一些高手护送您前往,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尽管蓝松对待蓝心的态度并不似其他人那般无礼,但同样也未曾表现出如同对待长辈般应有的敬重之情。 蓝心目光快速地环视了一下场中的状况后,心中暗自思忖道:眼下不回去又能如何呢?仅凭她们主仆二人在此孤立无援,根本无法脱身离去啊。看来也唯有先暂且返回,再找机会向朱高煦告知此间情形了。想到这里,蓝心不禁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好吧,那就走吧!”说罢,她挥挥手,示意身旁的小莲跟上自己。于是乎,在蓝松及其随从们的护卫之下,一行人便准备迈步出门而去。 然而,与此同时,蓝湖所派遣而来的那些人却并没有听从蓝松所言,率先带人离开此地。他们既没有去争抢蓝松的风头,亦未做出任何过激之举,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蓝松一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老实巴交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蓝松慢悠悠地走出镖局的大门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们即将踏出镖局之际,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只听得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传来,“爹,到底发生什么事啦?为何如此喧闹不堪?”娇柔的女声骤然响起,宛如黄莺出谷一般清脆悦耳。循声望去,只见乔珊神色匆匆地从镖局的后院一路小跑而来。而正在前行中的蓝松,一听到这熟悉的女子声音,便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张望。 刹那间,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当蓝松的目光触及到乔珊那清丽脱俗的面容时,他的双眼猛地一亮,嘴里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道:“想不到在这小小的安平县里,竟然还深藏着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此时,屋内的乔刀听到自家女儿的呼喊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对于蓝松的品行,他们父女俩可是心知肚明。他与身旁的几个徒弟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旋即心急火燎地夺门而出。 “快给本少爷抓住她!”蓝松色眯眯地盯着乔珊,一边伸出舌头舔舐着自己干裂的嘴唇,一边恶狠狠地发号施令。“都给本少爷听好了,千万不许伤到我的小美人儿,否则有你们好看的,定叫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身后传来蓝松那犹如恶魔般的低沉威胁之声,乔珊被吓得花容失色,浑身瑟瑟发抖,双腿更是像筛糠似的发软无力。平日里,为了避免与这个纨绔子弟碰面,她甚至连接触镖局大门的勇气都没有。 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没想到那可怕的厄运终究还是如鬼魅一般找上了门来。如今落入蓝松这个恶魔般人物的手中,她哪里还能有个好下场呢?心中一阵悲凉袭来,但她紧咬着牙关,强忍着恐惧和绝望,直直地站立在原地。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逃跑已经成了一种奢望,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缓缓地伸出颤抖的手,从怀中摸索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把匕首一直以来都是她平日里用以防身之物,然而此刻,它或许将发挥另一个更为重要的作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后,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只见她紧紧握住匕首柄,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脏位置猛刺而去。 要知道,那蓝家可是权势滔天、威震一方啊!从来都未曾有过任何一名女子被蓝松相中之后能够成功逃脱他魔掌的先例。与其遭受蓝松的凌辱与残害,倒不如就在当下自我了结,至少还能给自己留下一具清清白白的身躯。更何况,如果自己继续苟活于世,爹爹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拼命营救自己。而自己若是就此死去,也算是免去了老爹左右为难、拼死相救的苦楚。 “珊儿,不要啊!”乔大刚踏出房门,便瞧见乔珊手持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欲往自己身上刺去,刹那间心急如焚地高呼出声。乔珊听到兄长的呼喊,手中动作微微一滞,其实她又何尝想死呢?然而如今走投无路,除了以死寻求解脱,似乎已别无他法。但仅仅是犹豫片刻后,乔珊心一横,咬着牙再度狠狠刺向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酷而戏谑的声音骤然响起:“她若死了,你们所有人都得给她陪葬!”令人惊诧的是,说出这番话的并非乔大,而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蓝松。此人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容,显然对眼前这场生死较量充满了扭曲的兴趣。只见他饶有兴致地盯着乔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越是看到别人痛苦挣扎,他便能从中获得更多快感。 随着蓝松话音落下,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原来是在蓝松强大威压之下,早已守候在旁的护卫终于及时出手。那护卫身形如电,瞬间欺近乔珊身前,挥掌一击,精准无误地将乔珊手中的匕首击飞出去。失去匕首支撑的乔珊身体猛地前倾,随即重重扑倒在地。她的脸庞紧贴地面,扬起一阵尘土,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满是绝望与死寂,犹如灰烬一般毫无生气。此时此刻,乔珊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切都结束了! 见此情形,乔大先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起来。他深知哀求蓝松放过妹妹已然无望,因为此前已有太多无辜女子遭其毒手,如果求情有用的话,悲剧或许早就能够避免。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唯有一条血路可走,那便是奋起反抗、拼死一战!于是,乔大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回屋内,迅速抄起搁置在墙边的武器紧紧握于手中。他目光坚定,透露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之意。 他深知以自身目前的实力而言,想要从敌人手中救下女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就这般被强行带走,那更是绝无可能之事!就在此时,他瞧见师傅手提各种兵器走了出来,身后的一众徒弟们彼此对视一眼后,亦是毫不迟疑地纷纷拿起各自趁手的兵刃。而乔刀面对这些徒弟们如此果断决绝的举动,自然也不会跟他们有半分客套之意。毕竟此时此刻,人多确实能够汇聚成强大的力量。 既然徒弟们都心甘情愿与自己并肩作战、共赴生死,那么他又何必惺惺作态呢?于是乎,众人已然全都抱定了必死之心,做好了血战到底直至战死沙场的充分准备。只见岳高一马当先向前迈出一大步,稳稳地站到了乔刀身旁。其眼眸之中尽是凶狠毒辣之光,仿佛只要师傅一声令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率先冲杀上前去。因为对于岳高来说,一边是自幼将他抚养长大、犹如亲生父亲一般的恩师;另一边则是心中喜爱至极的小师妹。之前自己遭受屈辱也就罢了,正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然而,若是有人胆敢侮辱他心爱的师妹,那绝对是万万不可容忍之事! “哈哈哈,小美人儿,居然还妄想着自尽?这怎么可能呢?”蓝松满脸得意洋洋之态,不停地搓着双手,似乎对即将到手的猎物已是势在必得。 随后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散漫而又随意地扫向乔刀等人。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怎么?难道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妄图对本少爷动手吗?”说话间,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无比,一道道寒光在眼底闪烁不停,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蓝心终于忍不住出声呵斥道:“松儿,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放开!”她的声音清脆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蓝心心里很清楚,如果任由蓝松继续胡闹下去,恐怕会闯出大祸。毕竟眼前这一家人看起来朴实无华,实在是无辜得很。平日里蓝松在外头惹是生非,她就算有心管教也是鞭长莫及。但此时此刻,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混小子胡作非为。 然而,对于母亲的斥责,蓝松却是置若罔闻。只见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瞧过蓝心一下,口中懒洋洋地说道:“娘,您就别瞎操心啦!我不过是跟这位姑娘聊聊风花雪月之事罢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说这话时,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丝毫没有将旁人放在眼里。 看到蓝松如此冥顽不灵,蓝湖派来的那些人不禁眉头紧皱。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后说道:“蓝松大少!既然您这边还有要事处理,那么夫人就由我们先行护送回蓝府吧。”此人说话时语气严肃认真,显然是不想在此地久留,以免节外生枝。毕竟此次前来乃是奉了蓝湖之命,他们只想尽快完成任务,早些回去交差了事。 听到手下人的提议,蓝松顿时脸色一沉,怒喝道:“急什么急?不过就是收拾几个小角色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来人啊!给本少爷把他们的脑袋统统砍下来,然后挂到门口去示众!哼,居然敢藏着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让本少爷知道,简直就是罪该万死!”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立刻涌出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地朝着乔刀等人扑了过去。 “不要!不要!求求您放过我爹吧,我愿意跟您回去,千万不要伤害他老人家呀!爹、师兄,你们快点向蓝少求情啊!赶快啊!”乔珊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她那娇弱的身躯此刻正被两名孔武有力的中年女子紧紧抓住,丝毫动弹不得。 由于害怕蓝松迁怒于自己的父亲,这两名中年女子甚至还特意对乔珊加强了控制力度,使得她愈发难以挣脱束缚。然而,当乔珊听闻蓝松扬言要取其父亲性命时,内心瞬间焦急如焚,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如果就此命丧黄泉,或许对于乔珊来说反倒成了解脱,毕竟身后之事已非她所能掌控。但眼下自己尚未殒命,却不幸落入敌手遭人挟持,而与她相依为命的父亲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定然会想方设法将她救出虎口。如此一来,双方冲突势必加剧,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乔珊心如刀绞,但为了保住父亲的性命,她别无选择,唯有放下尊严,低声下气地哀求蓝松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一直试图劝阻蓝松的蓝心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语气骤然严厉起来:“松儿!我都已经说了让你回去,难道你没有听见吗?”面对母亲的斥责,蓝松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流露出一丝轻蔑之意,他斜睨了蓝心一眼,心中暗自思忖:哼,不过就是仗着生养我的恩情才敢这般对我大呼小叫,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重要人物了不成? “来人!赶紧给我把我娘带出去!”蓝心怒吼着,那张原本俏丽的脸蛋此刻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仿佛要滴出墨来一般,阴沉得吓人。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真的敢如此放肆! 就在这时,乔刀紧紧地握住乔珊的手,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地说道:“别怕,珊儿,就算是死,爹爹也会陪着你一起的,爹爹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不顾的!”说着,乔刀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通红一片,身体更是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要知道,乔珊可是他唯一的亲人啊!这孩子自小就失去了母亲,而他自己又常年漂泊在外,根本无暇照顾女儿,以至于乔珊从未真正享受过美好的生活。如今,蓝松居然妄图将他的宝贝女儿从他身边硬生生地抢走,这叫他如何能够答应?若是女儿不幸夭折,他觉得自己也绝无继续苟活于世的念头了。与其这般窝囊地活着,倒不如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轰轰烈烈地战死在此处! 与此同时,乔刀的那些徒弟们也纷纷挺身而出,一个个义愤填膺地喊道:“对啊,师妹,千万不要害怕,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全都在这里呢,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儿委屈的!” 其中一名弟子更是豪气干云地吼道:“哼,蓝家算什么东西?你们睁大眼睛瞧好了,就算是面对强大的蓝家,咱们师兄几个照样能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原来,乔刀的这些徒弟大多都是走投无路、濒临绝境之时才被乔刀好心收留的。对于师傅的救命之恩和多年来的悉心教导,他们始终铭记于心。此时此刻,眼见师傅遭遇危难,他们又怎会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呢? 乔珊感动得泪水如决堤般奔涌而出,她的眼眶瞬间被热泪填满,视线变得模糊不清。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她拼命地哭喊着,一边剧烈地摇着头,声音近乎嘶喊:“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啊!这样做大家都会没命的!爹,求求您快点向蓝松道歉吧!我真的是心甘情愿跟随他的呀,而且他长得也不算差啦,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好吧。爹,您就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可惜的是,无论她说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轻易相信这番言辞。 蓝松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女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许久未曾像今日这般如此畅快淋漓地玩耍了。眼看着蓝心一被其他人强行阻挡在了门外,无法进入屋内,蓝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而又邪恶的笑容。随后,他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一步步朝着乔珊走去。 当他走到乔珊身旁时,突然间伸出一只粗壮有力的手,毫不留情地抓住了乔珊的头发。然后用力一扯,硬生生地将乔珊的脸颊扭转过来,使其正对着自己。接着,他用那双充满淫邪之意的眼睛,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起乔珊那张精致而迷人的脸庞来。最后,他还挑衅似地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乔刀等人,嚣张至极地说道:“本少爷现在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小游戏,不妨就让你们一起来参与一下好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故意拖长尾音,紧接着继续说道:“你们不是一直想要对本少动手么?那就来吧!只不过……嘿嘿嘿!”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撕裂声响起,蓝松竟然猛地一把撕下了乔珊身上那件单薄外衣,致使她那白皙如雪的肌肤一下子暴露无遗。做完这一切之后,蓝松张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现在本少就要当着你们这群废物的面好好羞辱她一番,看看你们到底能够奈我何!你们不过就是一群毫无用处的乌合之众罢了!” 那疯子状若癫狂地大笑着,笑声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他一边笑,一边再次狠狠地撕扯着乔珊的衣服,仿佛要将其彻底撕碎。可怜的乔珊,满脸泪痕,委屈的泪水如决堤之水般不停地流淌下来。然而,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她却仍然强忍着悲伤,拼命地摇着头,生怕自己的父亲会因为担忧而急出病来。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声声怒喝传来:“放开她!” “畜生,我一定要杀了你!” “师妹,别怕,我们来救你了!”原来是乔珊的师兄们终于无法忍受这一幕,纷纷大吼着冲了过来。其中,乔刀更是一马当先,默不作声地冲在了最前面。 看到有人前来阻止,那蓝松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兴奋得浑身颤抖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我最喜欢看你们这些人明明想要杀了我,却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说罢,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手下喊道:“你们,都给本少爷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好事!” 话音未落,蓝松便不再理会其他人,而是直接将乔珊用力地按在墙上,那张狰狞扭曲的脸渐渐凑近乔珊,眼看就要行那不轨之事。见到此景,乔刀顿时目眦欲裂,双眼布满血丝,他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宝贝女儿遭受如此侮辱?怒吼一声:“贼子,纳命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蓝松扑去。 他心中的怒火如火山喷发一般不可遏制,杀意更是如同怒海狂涛般汹涌澎湃。然而,残酷的现实却无情地摆在面前——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只听得“噗”的一声轻响,一道人影犹如鬼魅般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猛地撞击在了自己身上。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地一脚踹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他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口中喷出的鲜血如喷泉一般高高溅起,染红了一大片地面。这一击让他遭受重创,身体瞬间变得无比虚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生命之火。 他艰难地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但那无力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就连想要爬起身来都是一种奢望。与此同时,周围的战斗场景同样惨烈至极。只见十多名弟子与敌人刚刚交上手,转眼间就有大半被对方残忍地斩杀在地。剩余的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像死狗似的瘫软在血泊之中,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 双方实力悬殊之大,简直令人绝望。或许对于蓝松来说,只需随意派出一名手下,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这群人全部横扫。更何况此刻对方还是一同出手,其威力更是势不可挡。 “爹!”看到父亲遭遇如此惨况,乔珊心急如焚,她焦急地大声呼喊着。可是,她的双手却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妇人紧紧抓住,任凭她如何拼命挣扎,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宛如晴天霹雳一般震耳欲聋。所有人都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循声望去。原来是有人开枪示警。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到那个开枪之人身上。 只见陈远手持一把手枪,朝着天空又开了一枪,然后快步走进场中。蓝松在看清来人之后,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显然,这个陈远的出现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那人身后紧紧地跟随着神色焦急万分的蓝心等数人。蓝心匆匆赶到现场后,目光迅速扫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暂时侥幸逃脱劫难的乔珊身旁。她美眸圆睁,满脸怒容地朝着那两名紧紧抓着乔珊不放的妇人呵斥道:“还不快给我松手!”其声音清脆而响亮,犹如冬日里的寒冰一般冷冽,令人不禁心生寒意。然而,那两名妇人却对蓝心的怒斥置若罔闻,她们甚至连头都未抬一下,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一旁的蓝松。 此时的蓝松正自顾自地理顺着身上略显凌乱的衣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望向陈远。只见他拱了拱手,语气亲切地说道:“陈兄啊,真没想到您会大驾光临此地呀!不知您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呢?”要知道这陈远可不是普通人,他乃是朱高煦的得意门徒,蓝松自然得想方设法去讨好巴结一番才行。 不过就在这时,跟随陈远一同前来的一名护卫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原来此人正是蓝柏暗中派遣而来负责处理此事的真正主事者。许多就连蓝松都被蒙在鼓里的内情,他却是心知肚明。而且对于蓝柏所精心策划的一系列阴谋诡计,他同样也是了如指掌。此刻当他在此处意外撞见陈远时,心中立刻意识到情况恐怕有些不妙了。毕竟他做梦也未曾料到,朱高煦居然会派出自己的爱徒陈远亲自出马保护蓝心。如此一来,他们原本的计划势必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和阻碍。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实际上,陈远仅仅只是向安平县的新城负责人传递了一个消息,并引领着对方前来寻觅蓝心罢了。谁能料到,竟会如此凑巧地撞见眼前这般场景。对于蓝松的事情,陈远多少也曾听闻过一些风声。如今碰上这种状况,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他原本就是打算安排蓝心离开城池的,没成想竟然被蓝松给拦截在了此处。倘若不讨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显然也是说不过去的。 此时此刻,除了陈远本人以及跟随而来的那位名叫胡三的负责人之外,再无其他旁人在场。其实呢,起初陈远本是计划让胡三邀约几位至交好友一起护送蓝心出行的。只可惜事发突然,走得太过匆忙,以至于尚未有机会召唤自己的那些好友们前来相助。原本他们是想要隐匿行踪,在暗地里默默守护着蓝心的安全。可万万没想到,人还未踏出城门一步,便被迫无奈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只见陈远面沉似水,目光冷冽地紧盯着蓝松,寒声质问道:“暂且休要追问我为何会现身于此!夫人此番前往平阳县乃是奉我师父之命行事,你竟敢公然将她阻拦下来,究竟意欲何为?”紧接着,他又伸手指向一旁的女子们,怒斥道:“再有这些女子,难道你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强抢民女之举不成?莫非你不清楚,像此等行径,在外头的新城可是要被当场执行枪决的大罪!” “啊这……” 听到朱高煦的名讳,蓝松还是条件反射的身子一颤:“陈兄弟,你看,我也不知道啊,大哥说怕娘有危险,让我来,我也就来了,而且,我们蓝家有的是实力,有一些外人干什么?我们也不放心啊!” “至于这些人,刚刚竟然胆大包天,妄图对我痛下杀手,若不是我身边的护卫拼死相护,恐怕此时我的项上人头早已与身躯分离,落得个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哼,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岂能轻易放过他们,不给他们一点刻骨铭心的教训又怎能解我心头之恨!”陈远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寒星般冷冷地凝视着眼前的蓝松,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只见陈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对着蓝松厉声道:“少在这里跟我说些废话!刚才你可是当着众多人的面,欲要强行凌辱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有此事?” 听到这话,蓝松心中一惊,但仍强装镇定,他干笑两声,然后偷偷瞄了一眼陈远,陪着笑脸说道:“嘿嘿,陈兄弟莫要动怒嘛,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女子而已,倘若陈兄弟您喜欢......”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蓝松的眉心突然爆开,绽放出一团触目惊心的血花,他脸上原本谄媚的笑容瞬间僵硬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紧接着,“扑通”一声闷响传来,蓝松那沉重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刹那间,尘土飞扬,鲜血四溅,现场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而死寂。 就连一直在一旁哭喊不停的乔珊此刻也惊呆了,她瞪大双眼,怔怔地望着蓝松那毫无生气的尸体,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片刻之前还不可一世、嚣张跋扈到极致的蓝松,转瞬间便命丧黄泉,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蓝松带来的那些护卫们也一个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他们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身体也如同石化了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陈远竟然如此果断狠辣,出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就在眨眼之间,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以至于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在此之前,他们始终稳稳地站立在蓝松与陈远二者中间,就是担心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陈远压根儿就没有真正动起手来。只见他不过是随意地摆弄着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玩意儿,而他们原本严密守护着的蓝松却在瞬间丢掉了宝贵的性命。 葛安整个人都怔住了,一时间呆立当场。要知道,他可是蓝柏专门派遣而来执行任务的。此前,蓝柏甚至毫不掩饰地向他下达了死命令,如果蓝心执意不肯乖乖回去,那么即便采取强硬手段也要将其拿下。而且蓝柏还特意嘱咐过他,只要能够成功控制住蓝心,就算朱高煦再如何强大,也必然会因为有所顾忌而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当陈远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葛安心底也曾暗暗盘算过究竟要不要抢先一步把对方给制服。毕竟在他看来,陈远作为朱高煦唯一的徒弟,想必在朱高煦心目中的地位肯定不会太低。既然蓝柏已然下定决心要跟朱高煦彻底决裂,那么多抓住一个人岂不是更能增加筹码吗?只可惜,还没等他来得及张嘴说出自己的想法,陈远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率先展开了攻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葛安一下子懵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当他看清陈远手中那个看似普通的小玩意儿时,眼神之中顿时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和忌惮之色。难道说,刚才在院子外面听到的那阵奇怪声响,正是由这个小东西发出来的不成? 这究竟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只见胡三不慌不忙地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把小巧玲珑的手枪。要知道,这把手枪可是他刚刚才从陈远那里得来的宝贝。即便是那府城的达官显贵们,恐怕都未曾拥有过如此精致的武器呢!而他,却有幸成为了第一个拥有者。为此,他心中着实激动了好一阵子。万万没想到,如今竟然这么快就迎来了一试身手的绝佳机会。 一旁的葛安见状,紧咬嘴唇,面露狠色,恶狠狠地喊道:“给我拿下他们!”然而,陈远却是毫不畏惧,昂首挺胸地大喝一声:“我看谁敢!”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陈远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这一枪直直地朝着葛安射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毕竟,他们此刻仅有两人而已,若是真的赤手空拳与眼前这群人展开搏斗,定然难以取胜。所以,陈远当机立断,决定先将看似为首的葛安击毙,以挫对方锐气。 只不过,这葛安倒也并非等闲之辈。他一直全神贯注地留意着陈远的一举一动,因此,在枪声响起的刹那间,他便迅速做出反应,就地一滚,敏捷地闪到了一旁。说时迟那时快,未等葛安站稳脚跟,又是“砰”的一声脆响传来。这次,葛安脸上那尚未完全展露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脑袋猛地一疼,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直挺挺地向后栽倒下去,就此失去了意识。 此时,胡三眼疾手快地收起手枪,轻轻吹了吹枪口处冒出的缕缕青烟,满脸欣喜地赞叹道:“嘿,这小玩意儿可真是太好使啦!”想他不过是区区一个三流高手罢了,如今得了这般神奇的利器在手,运用得当的话,哪怕是面对二流高手,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其瞬间秒杀。如此一来,怎能不让他心花怒放、喜不自禁呢?果然还是自家的新城厉害呀! 哇塞,这里的好东西简直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啊!只听见一声怒喝传来:“我师父乃是新城城主朱高煦,我看你们谁敢动手!”原来,这神秘的枪兵已经接连击毙了两人,其中一人竟然还是这群人的领头——蓝松。刚才还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众人,刹那间像是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其实呢,那杆威力巨大的长枪所带来的威慑力固然不容小觑,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朱高煦这个响当当的名号。要是换作有个带头之人,说不定这些人早就一拥而上,不管不顾地将陈远给弄死了。然而此刻,大家都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如同一盘散沙般毫无组织纪律性。当他们静下心来之后,自然而然便会思考更多问题。毕竟,如果真的在此处把朱高煦唯一的徒弟置于死地,恐怕这位新城城主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对他们展开疯狂追杀吧? “很好!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陈远见众人都被镇住了,不禁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视着周围一圈人,再次开口说道:“还有谁心中不服气,觉得自己有本事跟本公子叫板的,现在大可以站出来试试。”一时间,现场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所有人都紧闭双唇,沉默不语。虽然人群中有那么几个人的实力实际上比陈远还要略强一些,但此时此刻,面对朱高煦这块金字招牌以及那神秘莫测的枪法,他们也只能选择暂时隐忍不发。 然而,当前的背景状况实在令人担忧啊!“胡三,你那班好友究竟何时才能抵达?咱们得赶紧把蓝夫人安全地送出城去!”说完这句话后,他转头望向蓝心。这位女士乃是自己师父的岳母大人,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如何恰当称谓。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尊称其为蓝夫人。“蓝夫人,请您尽快动身出城吧。我这帮兄弟们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好汉,一路上绝对能够护您周全。待您到达平阳县后,只需静心等待即可。少则两日,多则三日,我们定会赶去与您会合!”听到这番话,蓝心轻点下头,表示应允。 接着,他的目光移向正紧紧拥着乔刀低声啜泣的乔珊。然后,视线缓缓扫过满地横陈的十余具尸首。仅仅因为自己前来询问了几句,这家镖局便险些惨遭灭门之灾。虽说自己最初的目的绝非如此,但事情终究因自己而起。此时此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之情,觉得特别对不住顺风镖局。可是,对于这样惨痛的损失,他真的不晓得该怎样予以弥补才好。要知道,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无论怎样都无法重新回到人间了。目前,他所能拿得出手的唯有金银财物而已。但同时,他又十分顾虑,如果此时贸然提及钱财之事,是否会让旁人误以为这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呢? 这么多年深厚而真挚的情感,又岂是金钱所能轻易购买得来的呢?岳高如同一尊雕塑般,呆愣愣地坐在师傅身旁,整个人都显得神情恍惚、失魂落魄。面对眼前遭受重创的师妹,他竟不知该从何说起去宽慰她那受伤的心。 仅仅只是一场激烈无比的交战啊,十几个与他一同长大、亲如手足的兄弟们,就这样惨死于敌人的刀下。如今存活下来的,包括他在内仅有三人而已,而且其中还有一人不幸断掉了一条手臂。曾经热闹非凡、充满生气的顺风镖局,此刻连同乔家父女算在一起,竟然也只剩下区区五人苟延残喘着。 “我深知此时此刻无论我说些什么,都已然太晚太迟;不论怎样解释辩白,也都无济于事。但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的确是因我而起,全是我的过错才导致大家遭此厄运。所以,你们若对我有所要求,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哪怕赴汤蹈火,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给予补偿!”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蓝心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轻声柔语地开口询问道。 然而,顺风镖局幸存下来的这五人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全都低垂着头,目光呆滞地凝视着脚下的土地,没有一个人做出任何回应。 见此情景,蓝心心有不忍,刚想要继续说点什么加以安慰。恰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岳高缓缓抬起了头,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突然燃起了熊熊怒火,他死死地盯着蓝心,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我要蓝家死,我要让蓝家所有的人统统去死,你能够做到吗?” “我要他们全部都死啊!咳咳咳!”情绪极度激动的岳高,猛地吼出这句话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伴随着每一次咳嗽,两口猩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那鲜血溅落在地上,仿佛盛开的一朵朵血色花朵,触目惊心。 此时的岳高已经陷入了近乎疯狂的状态,他瞪大双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一般,眼神如同饿狼一样凶狠而凌厉,恶狠狠地扫视着在场的蓝家所有护卫。那些护卫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岳高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这些人,都要死,都要死啊!你给我杀了他们啊,你杀了他们!”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愤恨,让人不寒而栗。 站在一旁的蓝心,看到岳高如此癫狂的样子,不禁目光一滞,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杀死那些蓝家护卫,更无法满足岳高此刻的要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远突然走上前一步。只见他面色平静地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轻轻地放在了岳高面前,并缓声说道:“先将这个吃下吧!这是青源丹,可以帮助你稳住伤势。”接着,他转头看向周围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其他人,继续说道:“还有你的其他师兄弟,赶紧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这青源丹便能救活过来。” 对于陈远来说,几颗青源丹算不上是什么珍贵之物。然而,如果这些丹药能够拯救更多人的生命,让蓝心的心情稍微好一些,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毕竟,在他心中,蓝心的事情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陈远抬抬眼皮,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瓶子,便毫不在意地挪开了目光。不过,他对待岳高的态度倒是颇为友善,没有丝毫的冷眼相待。毕竟对方杀了蓝松,在他看来,那岳高就是大大的好人! “这是青源丹!”见陈远不为所动,陈远又特意提醒了一句。 “青源丹又能……”岳高一脸苦涩,刚说了几个字,眼睛却瞬间瞪得如同铜铃般老大:“青源丹?” “嗯!”陈远微微颔首。 “生死人肉白骨的青源丹?”岳高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对!”陈远极有耐心地点了点头。 得到确定的答案,岳高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起来。他迫不及待地一把将瓷瓶紧紧抱在怀中,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提醒你一句,快点试试,等会真死了就没救了,不要舍不得,不管死没死,先一人喂一颗试试效果。还有,那位断臂的兄弟,你也可以吃,说不得还能接回去。你们几个受伤的也都来一颗,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陈远大气地一挥手,那模样潇洒至极,仿佛这些价值连城的青源丹在他眼中真的如同寻常之物一般。 第458章 蓝心娘家 “好好好,多谢,多谢恩人呐!”岳高此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以至于他绞尽脑汁,也根本想不出究竟要用何种惊世骇俗、精妙绝伦的言语,才能确切地表达出内心那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洋一般的感激之情。只瞧他双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一软之下,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紧接着便开始对着地面砰砰砰地拼命磕头。那磕头的声音异常响亮且急促,犹如夏日里骤然响起的惊雷,又仿佛战场上激昂的战鼓,仿佛要把自己满心满怀、无穷无尽的谢意,都通过这激烈无比的磕头声,一股脑儿地、毫无保留地传递出来一般。 一旁的陈远和他们向来毫无交集,然而就在此刻,却这般豪爽大方,连一丝一毫的迟疑都没有,毫不犹豫地就将一瓶极其珍贵稀有的丹药抛给了他们。面对如此厚重的恩情,又怎能不让人感恩戴德、没齿难忘呢? “多谢少侠啊,多谢少侠!小师妹,快快快,赶紧给师傅把这丹药喂下去。”岳高一边心急如焚地催促着,声音中满是急切与焦虑,一边手忙脚乱、慌慌张张地从地上费力爬起身来,那模样狼狈中又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好嘞,大师兄,我这就去给师傅喂药。”那位被唤作小师妹的女子赶忙清脆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麻利劲儿。随即,她脚下生风,快步走到受伤昏迷的师傅身旁,那步伐匆匆,裙摆都跟着猎猎飘动。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然后极其谨慎地倒出一粒丹药,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接着轻轻地将丹药送入师傅口中,眼神中满是紧张与关切。 与此同时,另一名男子说道:“我去给其他几位师兄喂下丹药。”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脚下如风,朝着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师兄弟们急匆匆地跑去,那急切的背影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动作快点儿,可千万不能耽误了时间!”岳高喊了一句,然后也加入到救治同门的行列当中。 一时间,原本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变得有些呆滞的另外两人,也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纷纷振作精神,投入到紧张忙碌的救援工作之中。 众人在向陈远道过谢后,便迅速地翻动起其他师兄弟的身体,寻找合适的位置以便喂下救命的丹药。在此过程中,他们甚至连想都未曾想过这丹药是否有可能是假药。毕竟,以当时的情形来看,如果陈远想要加害于他们,大可不必如此麻烦,直接痛下杀手即可。更何况,像用药物毒死人这种阴险狡诈、多此一举的手段,恐怕也就只有像蓝松那种心理扭曲的大变态才做得出来吧! “小莲,快来帮帮忙呀!”正在忙碌中的蓝心,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一边手不停歇地忙碌着,一边扭头看到小莲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样子,神色焦急地连忙出声招呼她过来搭把手。那声音急切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决。 听到呼喊,小莲如梦初醒般地“啊”了一声,随后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应了一声,紧接着便急匆匆地跑上前去,脚步慌乱而急促。她迅速加入到众人之中,协助大家一起给伤者们喂服丹药。 这些岳高等人面对眼前的紧急状况,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果断地接受了现实。毕竟此时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关乎着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多一双手帮忙,或许就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多争取一点宝贵的时间,从而有可能拯救更多人的性命。 就在这时,蓝松所带来的那些护卫们开始有些蠢蠢欲动、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和欲望了。他们的目光犹如恶狼一般,灼灼地盯着那一小瓶丹药,眼神中透露出贪婪和渴望。心中暗自估量着其中至少得有二十颗之多!要知道,这样一瓶珍贵无比、堪称价值连城的宝物就这般明晃晃地摆在面前,要说他们完全不动心,那绝对是自欺欺人的假话。 于是乎,很快便有好几个人相互之间用眉眼传递起了信息,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此刻,蓝松已然命丧黄泉,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多半是不可能再回到蓝家去了。那么,既然如此,何不在临行之前狠狠地捞上一笔呢?虽说他们着实不太愿意招惹那位实力强大且手段狠辣的陈远,但那青源丹实在是太过诱人了。只要能够拉拢到足够多的同伴一起行动,他们觉得未尝不能冒险一试,放手一搏。 然而,陈远自始至终都对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保持着高度警惕。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犹如鹰隼一般,紧紧锁定着人群中的异动。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个神情显得格外异常的家伙,二话不说,果断地扳动了手中武器的扳机。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开来。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等大家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时,却惊恐地发现地上竟然又多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刹那间,原本还有些嘈杂喧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心怀不轨的护卫们,其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清澈而乖巧起来,再也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就在此时,一瓶珍贵无比的青源丹已然快要见底,岳高和其他几个人赶紧将所剩无几的丹药分给师兄弟们服下后,他们自己也毫不犹豫地各自吞下了一颗。毕竟,陈远之前可是明明白白说了让大家服用,那他们岂有不吃之理?不吃白不吃嘛!而且,万一事后陈远又想要把剩下不多的青源丹收回去呢?那岂不是大亏特亏?所以,这几个护卫眼见瓶中的青源丹寥寥无几,心中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实在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只见陈远大剌剌地叉着腰,眼神凌厉如刀般扫视着整个院子,高声喊道:“我最后再说一遍,要是还有谁心里不服气,现在就尽管站出来跟我一较高下!我绝对不会假借我师父朱高煦的名头来压你们。只要你们有能耐摘下我的脑袋,那就是你们的本事!不过错过了今天,以后可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机会啦!”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在院子里回荡不息。 然而,面对陈远如此嚣张的挑衅,众人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肚子里暗自嘀咕。谁会相信这家伙的胡言乱语啊!口口声声说着不借朱高煦的威名,可若是真有人胆敢将他杀了,朱高煦岂能善罢甘休?到那时,恐怕在场之人一个都别想活命! 见众人皆沉默不语,陈远摆出一副高手的姿态,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行了,都散了吧!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蓝家向你们主子禀报情况!”蓝家的两支人马相互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但最终还是无奈地转身离去。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内心挣扎之后,他最终决定还是先返回蓝家再做进一步打算。就在这时,只见陈远突然开口说道:“把那个留下!如此肮脏不堪之物,直接一把火将其烧成灰烬便好,没必要带回蓝家去弄脏地方。”原来,有几个人正要搬动蓝松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听到这话后,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尽管心有不甘,但碍于陈远的威严和地位,这些人也不敢违抗,只得恨恨地将蓝松扔在地上,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眨眼之间,原本喧闹混乱的场地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起来。而恰好在这个时候,那颗珍贵无比的青源丹开始发挥神奇功效。遭受重创、生命垂危的乔刀竟然缓缓恢复了意识。更令人惊喜的是,那些先前被认为已然命丧黄泉的徒弟们,其实并没有全部死去。虽然最终仅有两人侥幸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但这对于所有人来说无疑已是天大的喜讯。此时此刻,这两名劫后余生之人正气息微弱地躺在原地,努力恢复着自身伤势。他们的双眼空洞无神地望向天空,仿佛仍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浩劫中回过神来,满脸尽是呆滞与茫然之色。毕竟,刚才那种濒死边缘的恐怖感受实在太过逼真,以至于让他们根本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还能够存活于世。 然而,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其余八名弟子的确已经永远离开了人世。其中一些人的内脏甚至都已被强大的外力击打而出,这般惨状就算是传说中的大罗金仙亲临恐怕也是回天乏术。但不管怎样,能够成功挽救哪怕仅仅一条鲜活的生命,都算得上是一件值得庆幸之事。此刻,乔刀强忍着伤痛,不停地向陈远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乔珊神情落寞地缓缓跟在后面,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那些曾经与她并肩作战、亲如手足的师兄弟们,如今却因她而命丧黄泉,这让她心如刀绞,深深的自责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或许,想要从这样巨大的痛苦和愧疚中走出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慢慢平复心情,重新找回生活的勇气和希望。 另一边,蓝心也怀着满心的歉疚再次向顺风镖局表达着自己的歉意。然而,尽管顺风镖局上下依旧余怒未消,但碍于陈远和蓝心之间似乎关系匪浅,他们终究还是强忍着怒火,没有说出太过难听的话语。 经过一番你来我往、激烈异常的争论和详尽细致的解释,陈远的心中已然悄然萌生出离开此地的念头。只见他神色冷峻,目光如冰,冷冷地说道:“这个蓝松的尸首就留给你们了,你们大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出出气,消解一下积压在心头的那股愤恨。而且不必有任何的顾虑和担忧,蓝家绝对不会来找麻烦,也许用不了几天,蓝家就会彻底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天动地的惊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响。乔刀和岳高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一般,满脸惊愕之色,那神情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完全僵在了那里,根本不明白陈远这番石破天惊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可是,陈远说完这句话后便紧紧地闭上了双唇,仿佛给嘴巴上了一把牢固的锁,不再多做任何只言片语的解释。紧接着,他迅速转头看向蓝心,语气平淡如水,毫无波澜地问道:“蓝夫人,现在我们总可以走了吧?” 蓝心微微颔首,那动作轻柔而优雅,然后又将目光缓缓投向乔刀等人,轻声说道:“我深知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语此刻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无论我如何费尽口舌,也难以弥补这已然造成的惨痛损失。但我仍想尽自己所能,略表我内心的那一丝歉意。这里有一千两银子,权当作是给诸位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说着,她动作轻柔地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缓缓递了过去。 随后,他压根不顾及顺风镖局会作何反应,毫不犹豫地将那张面额不菲的银票轻轻放置在了地面之上。做完这些,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着身旁的陈远道:“陈兄弟,咱们走吧!”说完,便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迈步离开了此地。陈远见状,则只是无所谓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表示对眼前状况的不以为意。 要知道,如果说是为了赔罪,他之前所耗费掉的大量珍贵丹药已然绰绰有余。毕竟那些不幸逝去之人确实已无法挽回,但活着的人们却因为这些丹药的功效,身体状态在顷刻间变得极为良好,这种健康体魄可是无论花费多少金钱都难以换取得到的。然而,既然蓝心执意要如此行事,那也就只能任由她去了。于是乎,陈远紧跟在其身后,一同走出了顺风镖局。 待他们踏出镖局大门之后,两人并没有过多地拖延时间。只见前者停下脚步,面向蓝心认真说道:“那蓝夫人,咱们就在此分别吧。我需要立刻赶回师门向我的师父禀报此次任务的完成情况,接下来的路程将会由胡三负责护送您前行。而且用不了多久,还会有胡三的一些朋友赶来与你们会合,所以您一路务必多加保重!”言罢,他静静地凝视着蓝心,直到看着她点头示意明白之后,方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而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祥和的安平县突然之间变得热闹非凡起来。原来,昨日朱高煦现身于蓝家门口这件事不知怎的被人大肆传播开来。此时此刻,街头巷尾到处都充斥着人们对此事的议论之声。 有传闻称朱高煦携同他的夫人返回娘家,目的是为其撑腰壮势,如此一来,蓝家眼看就要更上一层楼啦。然而,另一种说法却传播得更为广泛:据说朱高煦在听闻蓝家的种种行径后,不禁勃然大怒,特意赶来予以严厉训斥。尤其是当众人亲眼目睹那蓝松跪倒在朱高煦跟前的场景时,更是让这第二种说法显得极具可信度。如今,人们最为关切的问题便是,朱高煦究竟打算怎样处置蓝家呢?自从朱高煦入住蓝家以后,外界便难以获取到任何确切的消息。假如朱高煦最终因为顾及蓝颖的情面,仅仅对蓝家施以小惩大诫、高举轻放之策,那么恐怕会令众多人心生失望之情。甚至还有些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萌生出当面向朱高煦询问此事的念头。只可惜,朱高煦整日待在蓝家足不出户,这些人根本寻觅不到合适的时机。至于直接前往蓝家登门造访嘛,恐怕还未等迈进大门一步,就已经被蓝家人挥舞着棍棒打得抱头鼠窜了。 要我说呀,那朱高煦啊,他也就只是表面上装装样子而已啦!倘若他真如同外界所传闻的那般嫉恶如仇、铁面无私,那压根儿就不可能踏入蓝家的院子半步。依着他的性子和手段,直接派遣手下人马冲进蓝家,来个斩草除根、杀个片甲不留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何必这般拐弯抹角呢? “我劝诸位啊,还是别对这事儿抱有太大的期望喽,赶紧各回各家,舒舒服服地洗把脸,然后上床睡觉去吧!”有人在一旁不住地摇头叹息,那神情满是无奈与失落,语调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悲观。 “可不是嘛!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哟。若不是朱高煦有意纵容,蓝家哪敢如此嚣张跋扈、肆意妄为呢?我瞧啊,朱高煦八成是被蓝家那位女子给迷得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那嘈杂的声音仿佛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就连蓝颖的声誉也因为蓝家而受到牵连,在这些人的口中,她已然成了一个善于魅惑人心的妖女,那话语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充满了恶意与揣测。 然而说起此事,蓝颖其实多少有点冤枉,但又并非全然无辜。毕竟她对于蓝家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无所知,可若不是她好心赠予的那颗青源丹,也不至于让人产生错误的判断,进而使得原本已经衰败的蓝家得以死灰复燃。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蓝颖确实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好在朱高煦倒并未因此而生出埋怨蓝颖的心思。毕竟人在飞黄腾达之后,想着拉拔一下自家人本就是人之常情。只可惜这次的接济最终却惹出了偌大的麻烦,这下子,朱高煦就算想置之不理恐怕都是不行的了。 要想彻底解决当前的困境,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将蓝家因新城而获取到的所有利益统统剥夺回来,并全力协助蓝颖挽回她那受损的声誉。此时,镜头缓缓转向蓝家的书房内。只见蓝湖一脸失神地凝视着自己的女儿蓝静,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刚才说,你早就把附近的军队掌控在了自己手里?”听到这话,他的内心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蓝静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也并非完全掌控啦,只能说是有一定的话语权而已。至少只要我下达命令,能够调动出上千人的兵力。”稍稍顿了顿后,她接着说道:“那些所谓的几大世家子弟们不过都是些徒有其表、胸无点墨的纨绔之辈罢了。想要欺骗他们对我来说易如反掌。”说到此处,蓝静不禁轻蔑地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这些世家大族居然还想着让自家的晚辈到军队里去磨练一番,可到头来却白白便宜了咱们家!”的确如此,如今大明的军队已然腐朽不堪,军纪涣散,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即便是那些世家的年轻一代进入军队,也大多是浑水摸鱼、得过且过之人,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量。 不仅如此,或许是某些世家早已暗中叮嘱自家的晚辈们务必设法亲近并交好蓝家之人,以至于这帮蠢货毫无保留地将各种机密要事统统泄露出来。而蓝静则巧妙地利用此等良机,施展手段成功地离间分化了各大世家,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所有军队牢牢掌控于自己手中。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极其隐秘,以至于知晓内情者寥寥无几。唯有待到她亲自出手发动之时,方能令众人惊得瞠目结舌。 “那么至于其余部分嘛,恐怕便与蓝柏你有所关联了吧?”言罢,蓝静那双美眸闪烁着炽热光芒,直直地凝视着蓝柏。此刻,她的嘴唇略显干涩,心中不禁暗自思忖。想她蓝静这些年来也算阅人无数,所见之青年才俊多如繁星,但真正能入得了她眼的,却唯有眼前这位同族兄长——蓝柏一人而已。若非碍于那一层血缘关系的束缚,她必定会想尽办法将蓝柏收归己有。 回想起当初暗中筹谋掌控军队之际,她分明察觉到似乎另有一只黑手在暗处操纵一切。并且,这只神秘之手所关注的目标竟是军中那些最为精锐善战的士兵。经过一番抽丝剥茧般的追查探寻之后,种种迹象表明,这幕后黑手竟同样出自她们蓝家内部,且其矛头隐隐约约地直指蓝柏。 毕竟男女有别,身份存在差异,即便她自身实力再怎么强大,终究还是会在某些方面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和限制。相比之下,蓝柏则要显得更为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些。这一点,一直以来都是她心中难以释怀的遗憾。此时此刻,她之所以选择主动开口,无非就是想要亲耳从蓝柏口中得到他的承认罢了。而她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情况全盘托出,同样也是出于这个缘由。 眼下,当务之急乃是双方齐心协力、通力合作,首先将朱高煦给制服拿下。蓝柏目光扫视了这对父女几下后,并未有丝毫迟疑之色。只见他坦然说道:“没错,我的确已经成功收拢了一部分军队,但无奈人数着实有限,满打满算也就区区两百来人而已!”听闻此言,蓝静的眼神不禁微微闪烁起来。果不其然啊!紧接着,只听得蓝静一脸郑重其事地向着蓝柏抱拳拱手道:“想必蓝柏兄您所掌控的这支军队定然不会是什么普通平凡之辈吧?不知究竟隶属于哪一支部队呢?还望蓝柏兄能够如实相告于小妹,如此一来,小妹也好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更为妥善合理的安排部署呀!” 蓝柏面色平静如水,不紧不慢地缓缓吐出三个字:“飞虎卫。” 听到这三个字后,原本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的蓝湖,犹如被一道凌厉的闪电直直劈中,瞬间惊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之色,那双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紧紧地盯着蓝柏,身体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宛如天方夜谭般的话语。他才刚刚从上一个震撼当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又立刻被卷入了这更为巨大、更为强烈的震惊之中,整个人都有些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一旁的蓝静同样瞪大了眼睛,那眼睛睁得极大,大到似乎要将眼眶撑裂。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粗重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喃喃自语道:“真没想到啊……你居然能把飞虎卫给弄到手!”要知道,飞虎卫那可是越省最为精锐的几支部队之一!其内部成员不过区区几百人,但每一个都堪称顶尖精锐,个个都是以一当十、勇不可当的存在。 由于新城对于火铳技术的不断改良和创新,大明王朝自然也不甘落后,加快了研发的步伐。如今的火铳虽然比不上新城那般先进,但相较于以往已经有了显着的提升。而飞虎卫则正是一支全员配备火铳的特殊部队。 此前,因蓝家势力逐渐崛起,引起了当地官府的警觉。于是,时任府尹便特意调遣飞虎卫前往安平县外驻扎防守。然而,这支强大的部队向来由林家牢牢掌控着,旁人很难插手其中。就连蓝静也曾试图向飞虎卫渗透自己的力量,可惜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美色来达成目的,但却始终未能如愿以偿。这其中或许与她自身相貌平平却又不自知有着一定的关联。只见蓝柏嘴角微微上扬,含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当看到面前两人脸上流露出震惊不已的神情时,心中不禁暗自得意起来。 “说实话,起初我并未抱有太大期望,原本只是打算随意拉拢几个人而已。然而,就在事情进展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察觉到竟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有所动作。权衡利弊之下,我不得不选择放手。直到最终真相大白之时,我才惊讶地发现那个幕后之人居然是蓝静。可谁曾料到,我刚一转身便偶遇了林家的林允。”蓝静瞪大双眼,瞠目结舌地望着蓝柏,难以置信地喊道:“哎呀呀,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啊!”此刻她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时两人的想法竟是如此不谋而合,竟然不约而同地同时放弃了吞噬对方的计划。蓝静心中懊悔不迭,如果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不该轻易松手,否则如今手中所掌握的力量必定会更加强大。但事已至此,除了满心的哀怨和悔恨之外,她那颗八卦之心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林允?那不就是林家家主的小女儿嘛!”蓝静好奇地问道。“没错!”蓝柏一脸骄傲地扬起头颅,似乎对能够结识林允这件事感到无比自豪。 那一日阳光明媚,微风轻拂,我与林夕正悠然地坐在他家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品尝着香醇的美酒。就在此时,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原来是刚从外面喝完酒归来的林允。她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自那一刻起,林允便如同着了魔似的,对我展开了热烈而执着的追求。起初,我并未在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攻势愈发猛烈,让我有些难以招架。然而,正是由于她的这份热情,使得林夕与我之间的关系越发亲密。 后来,在林允的大力协助下,我成功地踏入了飞虎卫这个神秘而令人向往的组织。进入飞虎卫后,我凭借着自身的智慧和谋略,以及林允在背后给予的支持,一步步笼络住了那些心高气傲的下属们的心。 说到这里,蓝柏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他详细地讲述了自己所使用的种种手段。蓝湖和蓝静两人则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沉浸在了他精彩的故事之中。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会有如此幸运之事降临到蓝柏头上。 不过,当他们仔细端详蓝柏时,心中又不由得暗自点头。只见蓝柏生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俊美非凡。再加上他多年来在江湖闯荡所磨练出的阴厉之气,以及那与生俱来的高冷气质,确实足以令许多女子为之倾倒。尤其是像林允那样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更是容易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况且,林夕作为林允的亲生兄长,平日里对这个妹妹可谓是百般宠爱,言听计从。蓝柏只需略施小计,稍稍伪装一下自己,便能轻易骗过单纯善良的林夕。不得不说,这蓝柏着实聪明绝顶,手段高明。以至于他一路攀升至此等高位,蓝湖和蓝静二人却对此一无所知,毫无察觉。 甚至不知道蓝柏和林允都走到了一起。 此时此刻,已然有众多身影纷纷就位,他们散布于蓝家府邸四周。然而,仍有一部分人马外出剿匪尚未归来。蓝柏深吸一口气后,再度启唇说道:“诸位需知,此次行动乃是要取朱高煦性命,想来普天之下恐怕无人会信竟有人胆敢如此行事。”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但朱高煦显然亦未曾料到此事,正因如此,我方必须趁着他松懈无防之际,倾尽所有之力一举将其拿下,断不可留下半分余地!”说到此处,蓝柏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其中蕴含着决然之意。 “此番较量,非他亡即我灭,绝无第三条路可选。且随着时间推移,我方所能聚拢之力量只会愈发强大。故而,万不可给予朱高煦哪怕一丝一毫咸鱼翻身之机!”蓝柏一脸肃穆之色,整个身形仿佛完全隐匿在了阴影之中,唯有那双凌厉至极的眼眸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蓝湖与另一名同伴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惊惧——眼前之人实在是可怕至极! 沉默片刻之后,另一人道:“好!我这边人手的调动尚需些许时日,最迟至明日便可整军完毕。届时,你我二人携手并肩,朱高煦说不定当真会落入咱们蓝家之手!” 就在蓝静短暂地发愣之后,突然间,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涌上心头。要知道,对于像她这样的女子来说,越是充满刺激与挑战的事情,越能激发起内心深处的热情。而眼前这件事,显然正中下怀! 看到蓝静如此兴奋的模样,蓝湖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实际上,在他看来,自己手中所掌握的那两百名精锐火铳手已经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了。不过,凡事都得以防万一,多一份保障总归不是坏事。更何况,既然蓝静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为何不加以利用呢?索性就让她一起参与进来吧。 然而,与蓝静追求享乐生活不同的是,蓝湖心中怀揣着更为宏伟的野心。如今,放眼全国上下,各地涌现出的造反队伍如雨后春笋般数不胜数。朱允炆一方面需要时刻提防来自北方燕军的威胁,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抽调大量兵力前往各个地方去镇压那些此起彼伏的起义军。在这样一个动荡不安、风云变幻的乱世之中,任何一个稍有能耐的男子恐怕都不会甘心默默无闻、庸碌一生。 况且,蓝湖目前已然掌控了一支颇具规模的军队,这无疑给了他争夺天下的底气和资本。虽然说现如今的几大世家对朱高煦毕恭毕敬、心存敬畏,但那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深知燕军最终必将夺取天下,而且以他们现有的实力根本无法将朱高煦置于死地。所以,这些世家们才会选择提前向朱高煦示好并进行投资,以期日后能够获得丰厚的回报。但倘若让他们得知蓝柏手中握有如此重要的情报,想必他们同样会毫不犹豫地立刻转告给朱高煦,并借此机会来邀功请赏。 对于这一点,他心中可谓是坚信不疑,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疑虑存在。然而,如果朱高煦不幸身亡了呢?仔细想来,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们表面上对燕军心怀畏惧,但实际上真正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却是朱高煦本人啊!这座新城实在是太过神秘莫测了,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所笼罩着。面对这种未知的情况,无论是谁都会自然而然地生出敬畏之心来。而朱高煦恰恰就是那个创造出这份未知的根源所在。只要朱高煦命丧于此,他深信这些世家大族们立刻便会萌发出别样的念头来。毕竟,朱棣的威慑力相较于朱高煦而言,那可是相差甚远呐! 待到那时,他蓝柏手中握有强大的军队力量,经过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蓝家也已经积攒下了颇为可观的财富。更为关键的是,蓝家与越省的各大世家之间或多或少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加上他蓝柏自身具备非凡的才能、高明的手段,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行事深思熟虑,不仅善于领兵打仗,更是拥有着卓越的领导才华。如此一来,这些人极有可能会将赌注重重地押在他蓝柏的身上。 一同来争一争这个天下!此时此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的呼吸都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家主,事已至此,您还不准备跟吗?”蓝柏紧紧地盯着蓝湖,眼中闪烁着坚定和期待的光芒。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不跟的话,那我们二人开始后也希望您不要进行打扰!”说完,他最后将目光牢牢地落在了蓝湖的身上,似乎想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其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一旁的蓝静同样沉默不语,但从她那紧绷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显然也是默认了蓝柏所说的一切。毕竟,如果不奋力拼搏一把的话,她实在心有不甘。如今好不容易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她再也不愿意听从老爹那些保守的意见了。 蓝湖的眼神则越发显得犹豫不定,他先是看了看身旁一脸决然的蓝静,然后又转过头去望着神情坚毅的蓝柏。内心之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念头不断交织碰撞。一方面,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一旦失败将会给整个家族带来灭顶之灾;可另一方面,面对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如此高涨的热情与信心,他又不禁有些心动。 终于,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蓝湖狠狠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好!既然你们如此坚决,那我便跟你们一起赌上这一把!不过……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听到蓝湖这番表态,蓝柏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之色,他连忙拱手说道:“没想到我蓝家一下子竟然出现了两位青年才俊,此乃上天庇佑我蓝家之兆啊!依我看,说不定这个天下最终还真能够落入咱们蓝家之手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蓝静却突然开口提醒道:“虽然前景看似一片光明,但大家切不可掉以轻心。毕竟,此次争夺乃是一场关乎整个家族命运的豪赌,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所以,我们必须步步为营、谨慎行事才行。” 此时的蓝湖早已被两人所描绘的美好蓝图冲昏了头脑,对于蓝静的警告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只见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无妨!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勇往直前,定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就这样,蓝湖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这场充满未知与风险的赌局。 “家主您无需采取过多行动,只需设法稳住朱高煦即可。拖延的时间愈久,于我方而言便愈发有利。倘若能够成功拖住两日,届时所有局势大致都将尘埃落定。”蓝柏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前方,缓缓说道。 “此外,我们手中所掌握的那些江湖势力,期望他们在最终围剿朱高煦时能够贡献一份力量。”他稍作停顿,接着补充道,“然而,绝不可让他们过早获悉此事。毕竟处于巅峰状态下的朱高煦实力强大无比,这些江湖人士断然不敢轻易出手。唯有待到我们将朱高煦重创之后,再把他们释放出来参与围攻。如此一来,朱高煦所带来的威胁将会大幅降低,而且其身上携带着众多珍贵宝物,光是那堆积如山的青源丹,就足以令人陷入癫狂之境。”蓝柏逐字逐句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神情严肃而专注。 蓝湖坐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蓝柏所言,不时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偶尔,蓝静也会插上一两句话,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和建议。这间不大的书房里,气氛紧张而热烈,短短片刻功夫,三人经过一番深入探讨与商议,终于敲定了整个行动计划。 末了,蓝柏面色凝重地望向对面的蓝湖和蓝静,郑重其事地叮嘱道:“此事务必严守机密,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决不能再有第四个知晓其中详情之人。”听闻此言,蓝湖和蓝静不约而同地点头应道:“放心吧!” 经过如此漫长时间的深入探讨和激烈争论,蓝湖的眼眸之中已然不再存有丝毫的迟疑之色。随着讨论的不断推进,他愈发坚信这件事成功在望。与此同时,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冷峻起来,仿佛凝结着一层寒霜。心中暗自思忖道:“好一个朱高煦!你向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如今竟然将我的晨儿残忍地杀害。此等血海深仇,必须要用你们的鲜血才能得以偿还!” 当三人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并敲定所有细节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此时,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在彼此之间油然而生。然而,这种兴奋之情仅仅持续了片刻,蓝柏便开始陷入沉思之中。 即便他们成功铲除了朱高煦,使得蓝家从此飞黄腾达,但毫无疑问,最后的最大受益者必定会是蓝柏。那么,他蓝湖又能从中获取到何种利益呢?说不定就连那一直梦寐以求的族长宝座都会因此而拱手让人。倘若自己的爱女蓝静乃是男儿之身倒也罢了,日后或许还有机会与蓝柏平分秋色、一较高下,甚至去争夺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到那时,自己说不定还能过一把太上皇的瘾。只可惜呀,现实总是残酷无情的,蓝静偏偏是个女子。如此一来,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之中,他蓝湖无疑已经处于下风了。待到外部的威胁彻底消除之后,蓝天是否还能容忍他继续留在蓝家呢?想到此处,蓝湖不禁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开口向蓝柏问道:“蓝柏,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于你。若将来你当真登上皇位,那我蓝湖将会身处何地?” 这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蓝柏和蓝静耳边炸响,两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不是吧!连爬都还没学会呢,居然就开始想着跑啦?还皇位?你这想得也未免太远了些吧!”蓝柏率先回过神来,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蓝静也是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老爹,心想这老爹平日里挺精明的一个人,今天怎会如此异想天开。 不过,蓝柏在愣了片刻之后,心中却是不由得一乐。毕竟以他的见识来看,蓝湖就算再怎么有钱,也不过就是个小县城的家主罢了,难成大器。其目光短浅、眼界狭隘,注定无法有更大的作为。 而蓝静则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用一种无奈又略带鄙夷的眼神看着蓝湖。 此时的蓝湖,面对父女二人的质疑与嘲笑,不禁有些尴尬地讪讪一笑,解释道:“这不是所谓的未雨绸缪嘛!咱们提前把利益分配这些事情说清楚讲明白,免得到时候因为这些事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呀!” 听到这里,蓝柏已然不再将蓝湖视为对手,态度变得愈发随意起来,随口问道:“行啊,那你说说看吧,你到底想要怎样的利益分配?” 蓝湖稍稍沉吟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皇位我是不敢奢望的,但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无论如何,我都要永远坐稳这蓝家家主的位置。至于其他的,那就各凭本事去争取好了。” 对于这个要求,蓝柏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在他看来,区区一个家主之位实在算不得什么。如果真的能够拉起一支义军队伍,蓝家所能提供的除了些许钱财之外,恐怕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帮助。因此,他根本就看不上这个家主之位。 “依你所言便是。”经过又一番激烈的商议过后,这三个人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脸上均流露出满意之色,然后便纷纷起身离去。紧接着,他们迅速投入到各自的任务之中,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项部署工作。 然而,没过多久,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而来——蓝松竟然惨遭杀害!此噩耗一经传回蓝家,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王心洁和蓝天的心。两人心急如焚,心如刀绞,尤其是王心洁,她简直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正当他们准备匆忙赶往事发地点时,却在路上遭遇了蓝柏的阻拦。“他可是你的亲生弟弟啊!”王心洁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发抖,一边狠狠地捶打着蓝柏,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此刻的她已经失去了理智,满心都是对亲人离世的悲痛和对蓝柏不作为的愤怒。 面对王心洁的指责与质问,蓝柏却显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冷酷无情。他冷冷地说道:“如今朱高煦的人已经放出狠话,如果我们此时贸然行动,恐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所以暂且忍耐一下吧,等过些时日,待时机成熟,我一定会替二弟讨回公道。”说这番话的时候,蓝柏的眼神阴冷至极,透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其实,连蓝柏自己也未曾料到,朱高煦的一个区区徒弟竟敢如此嚣张跋扈、肆意妄为。这次事件确实是他疏忽大意了,原本以为不过是抓一个蓝心而已,派二弟出马应该能够轻松搞定,谁能想到最终竟会酿成这般惨剧,导致蓝松命丧黄泉。 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况且只要朱高煦那边不再主动提及此事,蓝柏自然也不愿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触对方的霉头。至于蓝天,平日里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虽然一开始也是叫嚷得厉害,但被蓝柏几句话呵斥下来之后,很快就偃旗息鼓,不再吭声了。 此刻的他内心忐忑不安,满心忧虑地担忧着蓝松会不会将自己牵扯其中。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去找朱高煦讨要一个说法了,只要朱高煦不主动找上门来算这笔账,那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经过好一番苦口婆心的劝慰之后,蓝柏总算是放弃了让父母带着二弟遗体归来的念头。而另一边,蓝湖也获知了相关的消息,但此时此刻的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方才与蓝柏之间的对话场景,心情久久难以平复。要说唯一能让他感到稍许宽慰的,或许便是蓝松的离世了。毕竟蓝天跟自己一样失去了儿子,如此一来,两人也算同病相怜,彼此陪伴着,心里多少能够好过一些。正当他忙得不可开交之际,忽然有一名仆人匆匆跑来禀报:“老爷,林家有人到访。”对于此事,蓝湖倒是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之色。像他们这般声名显赫的世家大族,能够如此迅速地得知朱高煦亲临此地的消息,其实也不足为奇。原本他想着吩咐下人将客人带到待客厅等候,然而转念一想,此次对方既然是因朱高煦之事而来,想必所派之人定然身份不凡,如果只是随意让人将其请进府内,恐怕多有不妥。于是略作思考后,他决定道:“罢了罢了,还是由我亲自前往迎接吧!”言罢,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出门一看,果然是不简单的。 “林二爷,没想到是您亲自来的。” 竟然是林家的二号人物。 林向月摇摇扇子:“蓝家主客气了,竟然亲自出来迎接。” “哈哈哈,没有您的支持,蓝家也不会有现在,这都是应该的,快进屋吧!” 蓝湖呵呵的笑着。 不管心中怎么想的,可这个时候马屁可不能少拍。 “也好,朱高煦呢?还是先去见见朱高煦为好。” 林向月抬抬手,直接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这也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朱高煦确实值得他们放下身段。 也就是他们林家来的快,想来用不了多久其余世家的人也会赶来了。 “啊这......”蓝湖听到林向月的问话后,顿时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嘴巴张了几张,却愣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才好。 “怎么?难道真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不成?”林向月见状,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紧紧地盯着蓝湖,心中暗自思忖着,莫非这蓝湖是有意阻拦他们与朱高煦相见? 蓝湖一看林向月那狐疑的表情,心里一紧,连忙摆手解释道:“林二爷您千万别误会!实在不是我故意不让你们去见朱高煦殿下,而是这会儿朱高煦殿下他确实不太方便见客呀。” 说到这里,蓝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接着说道:“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昨日我们蓝家府上有两位容貌出众的女子被送进了朱高煦殿下的房间,直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呢。” “哦?竟有此事?”林向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蓝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我们之前也曾前往朱高煦殿下休息的地方查看过情况,当时房间里依旧是欢声笑语不断,显然众人正玩得高兴着呢,丝毫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其实,蓝湖所说的这些话倒也并非全都是谎言。昨天中午的时候,他的确曾亲自带人去看过,但后来觉得无趣也就懒得再管了。只留下两名手下守在外面,一旦朱高煦有什么需求或者吩咐时再来通报他们即可。反正只要朱高煦不主动召唤,他自己是绝对不会贸然跑到朱高煦跟前去瞎转悠的。毕竟伴君如伴虎,万一不小心触怒了朱高煦殿下,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哦!”听到这话,林向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毕竟大家都是男人嘛,她心里暗自思忖着。她们林家在接待那些尊贵的客人时,不也常常采用类似的方式来招待吗?只不过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这种方法竟然在朱高煦身上同样行得通。想到这里,林向月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些别样的念头。 要知道,她们林家的闺女论容貌可比蓝家的姑娘们还要出众几分呢。以前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途径将自家女儿送去攀附权贵,如今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个绝佳的机会,又怎能轻易放过呢?于是,林向月稍稍侧过身去,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跟班轻声耳语了几句。只见那跟班连连点头,然后迅速转身离去。 安排妥当之后,林向月这才重新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地看向蓝湖说道:“既然朱高煦此时不太方便见客,那我就在这儿暂且等候片刻好了。” 蓝湖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好啊,我们蓝家别的不多,就是房间多得很,二爷您若是愿意,可以在这里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其实,蓝湖心里压根儿就不情愿让林向月住进自己家里头。因为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对朱高煦下手了。到那时必定会刀光剑影、险象环生,如果一个不小心误伤了林向月,那可真是麻烦大了。然而,身为主人,面对上门拜访的客人,总不能毫不客气地直接将人家给撵走吧。所以,即便再不情愿,蓝湖此刻也只能暂时忍耐下来。 而且,后续其他世家必然也都会接踵而至。当下之计,唯有先把来人妥善安顿好再说。稍后再从长计议应对之策。就这样,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大厅走去。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陆陆续续又有好几家来到了蓝家。毫无例外地,这些来客抵达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拜见朱高煦。紧接着,他们又被蓝湖引领至大厅,众人围坐在一起,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这一聊,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斜,夜幕渐渐降临,但朱高煦那边却依然未见结束的迹象。无奈之下,这一行访客只好暂且在蓝家留宿。而朱高煦呢,则是在用过一顿丰盛的午餐后,整个下午的时光都消磨在了温柔乡中,与那娇柔妩媚的女子缠绵悱恻。一直到两人精疲力竭、再也无力折腾时,方才停歇下来。而后,两人并肩坐在院子里,悠然自得地吹着凉爽的夜风。此时,身后站立着刚刚返回的陈远。只见他正恭恭敬敬地向朱高煦禀报着白天所发生的诸般事宜。不仅如此,陈远还详细述说着一些其他相关的安排部署。只不过,当他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嗓音,以至于旁人就算竖起耳朵,也难以听清只言片语。 “既然他们想要拖延时间,那咱们就陪他们慢慢耗着便是,反正我倒是要瞧瞧,他们究竟能够耍弄出何种手段!对了,城内的一切事宜是否都已妥善安排妥当?”陈远点了点头,应道:“大人放心,船只早在我们之前便已抵达指定位置。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所以并未特意与您联络禀报。” “然而如今观其情形,这蓝家当真是胆大包天呐!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客气,直接下令让我们的人马行动起来。还有,那些从蓝家逃窜出去的部分族人,我亦早已派遣人手暗中跟踪监视,保证他们一个都休想逃脱。”朱高煦听闻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对于陈远所做出的这些部署和安排,他自是深信不疑,故而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在此之前,朱高煦原只想铲除蓝家中的一部分为非作歹之人便可作罢,但眼下来看,如果不能将整个蓝家连根拔起、彻底消灭干净,恐怕日后仍会留下不小的隐患。想到此处,朱高煦心中再无任何顾虑,即便大开杀戒,也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 就在同一时刻,蓝心也历经艰辛终于返回了自己位于平阳县城的娘家。平阳县距离安平县仅有区区十几公里之遥,尽管路途并不算太过遥远,但由于乘坐的是马车,一路颠簸摇晃,行程还是颇为缓慢。经过整整一天的长途跋涉,当天色逐渐变得昏暗,微微透出一丝夜色之际,她们才恰好抵达目的地。 蓝心此番突然归家,事先未曾给任何人传递消息,以至于她到家之时,家中众人皆毫无防备,甚至有些手忙脚乱。大家纷纷嗔怪她为何归来之前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也好有所准备迎接。 疼爱的外甥蓝运一看到姑姑回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满脸兴奋地飞奔而出。只见那十多岁的孩子犹如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快速跑到姑姑面前,激动地喊道:“姑姑,您终于回来了!”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对男女之别的认知逐渐加深,即便心中欢喜异常,他也不再能像小时候那般毫无顾忌地扑进姑姑怀里撒娇了。此刻,他只是站在一旁,嘴里不停地叽叽喳喳着,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和趣事。 蓝东看着妹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开口问道:“妹子,你这次怎么一声不吭、突然就回来了呢?事先也没给家里捎个信儿,莫不是蓝家那些家伙欺负你了不成?”他所说的蓝家,自然就是蓝天所在的那个大家族。说来也是奇怪,大家都同姓蓝,但每次提到这个家族时,总会让人感觉有些别扭。而对于妹妹所嫁入的蓝家,蓝东可以说是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特别是近些年来,蓝家的种种作为简直是人神共愤,甚至就连他们所在的平阳县都受到了不小的波及和影响。 他们由于与蓝家有着亲戚关系,平日里只要踏出家门一步,便会遭受到众多路人异样的目光以及指指点点。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沉重的心理负担。毕竟,他们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又怎能忍受如此这般的羞辱呢?每每想到此处,他们心中都不禁涌起一股愤懑之情,同时也对当初父亲为何要将自家妹子许配给像蓝天那样的人而感到困惑不解。 蓝心轻轻地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唉,其实倒也没什么大事儿,只是蓝家如今遭遇了一些麻烦,所以我才想着出来暂避风头。”说话间,她满脸宠溺地摸了摸蓝运的小脑袋,然后继续跟大哥交谈起来。 听到这里,蓝东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连忙追问道:“哦?蓝家到底出啥事儿啦?”平日里谈论起其他事情时,蓝东都表现得还算正常,但只要一涉及到蓝家出事,他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立刻就变得明亮起来。虽说作为妹夫家出事自己却表现得如此兴奋似乎有些不妥当,但是蓝天那一家子实在是太过惹人厌恶了。想必蓝家一旦出事,恐怕会有不少人都会兴高采烈地点燃鞭炮庆祝一番吧? “哎呀,大哥,你别急嘛!让我慢慢讲给你听。”蓝心嗔怪地看了一眼蓝东,随后不紧不慢地讲述起了蓝家所发生的事情。此时,其他家人也纷纷凑了过来,脸上露出一副吃瓜群众般好奇的神情。显然,他们对于蓝天及其家人同样毫无好感可言。而且听蓝心这语气蓝家的麻烦还不小,竟然都让蓝心都跑回娘家来避祸了。 蓝心听到这话后,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狠狠地翻了一个大白眼,心中暗自嘀咕道:“哪有这样幸灾乐祸的啊!”要知道,她们娘家这边人数本来就不多。可怜的爹娘很早就离开了人世,以至于在上一辈人中已经没有人能够依靠了。 如今这一辈人里,除了她自己以外,也就只剩下两个哥哥而已。其中大哥蓝东倒是个秀才,可他却是最为看不起蓝天的那个人。究其原因嘛,无非就是大哥始终觉得像蓝天那样的商人根本就配不上他们家的门第。而且更糟糕的是,大哥年轻的时候大嫂就因为疾病而过世了,从那以后这么多年来,大哥都未曾再娶,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读书这件事情上面。如此一来,自然而然地就冷落了家里的那三个孩子。好在两个大一点的孩子还算争气,现在已经能够自己出去谋生做事了,但最小的那个名叫蓝运的孩子却一直以来都极度缺乏来自家庭的关怀与照顾。也正因如此,这个小家伙跟蓝心的关系特别亲近。 至于二哥蓝西呢,则早已娶妻生子啦。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二哥跟大哥之间的感情非常要好,两人甚至一直都没有分家,依旧共同居住在同一个院子里面。二哥还借着大哥的关系,在县衙当中谋得了一份文书的差事。只是平日里二哥不太喜欢多言多语,显得有些沉默寡言罢了。而二哥膝下同样育有三个子女,最大的那个孩子已然成家立业;剩下的两个小女儿目前也都才十二三岁的样子,估计再过上个两年左右,差不多就要到谈婚论嫁的年龄喽。 这一大家子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虽然显得有些局促,但却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热络氛围,倒也真是热闹非凡。蓝心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她那原本紧绷着的面容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了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此时,大家注意到了蓝心的归来,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起关于她夫家的种种事情。蓝心见状,心知瞒不过去,索性也就不再隐瞒,微笑着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她轻轻端起一杯热茶,轻抿一口后,缓缓开口讲述起来。 “朱高煦到蓝家了!”蓝心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朱高煦?蓝家面子这么大的吗?连朱高煦这样的人物都亲自登门拜访啦!”蓝东一脸惊讶,忍不住插话问道。他原本满心期待着能听到一些令人兴奋的好消息,此刻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然而,蓝心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落寞与无奈。“并不是因为蓝家面子大,实际上……这件事情正是朱高煦给我们带来的麻烦。”蓝心深吸一口气,不等众人继续发问,便接着说道。 “其实,朱高煦一直以来都未曾真正认可过蓝家的地位和身份。之前蓝家向外散布的那些有关得到朱高煦支持之类的消息,全都是虚假不实的。”说到这里,蓝心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而这次,不知朱高煦从何处得知了新城被蓝家抹黑的消息,于是他毫不留情地直接找上了门来兴师问罪。”蓝心叹了口气,声音微微颤抖着,仿佛还沉浸在当时紧张压抑的气氛之中。 就在此时,局势变得紧张起来,似乎一场激烈的冲突即将爆发。朱高煦提出建议,让我暂且回到蓝家等待进一步的指示。听到这个消息后,蓝东瞬间面露喜色,兴奋地说道:“哈哈,这下蓝家可要大祸临头啦!”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一旁的蓝西也点头表示赞同,附和道:“没错,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如果不是情况危急,也不至于让妹子先行返回。”然而,蓝东似乎仍有些不放心,皱起眉头向妹妹问道:“小妹啊,你觉得朱高煦会不会因为蓝颖的缘故而心慈手软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咬紧牙关,那副模样仿佛与蓝家有着血海深仇一般。 事实上,虽然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这些年来,蓝家着实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许多个清晨,当他们推开家门时,总会看到一堆令人作呕的粪便被泼洒在门口。对于向来注重自身修养、以读书人为傲的他们来说,这种遭遇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小妹轻抿嘴角,缓缓回答道:“依我之见,应该不会。在整个蓝家中,或许只有我还对颖儿存有一丝牵挂。至于其他那些人嘛......”她微微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就连我都已经对他们感到无比失望,甚至连求情的念头都不曾有过,更何况是颖儿呢。”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和决绝。 这些话可都是蓝心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呀!讲真的,蓝家近些年来所做之事简直令人发指,完全没有人性可言。单就拿他们蓝家那座花园来说吧,就在那花园里的大树底下,不知掩埋了多少无辜少女的尸首呢!如今,那个花园已经变得阴森恐怖至极,根本没有人胆敢靠近半步了。或许,正是因为那些死去的少女们心中充满了怨恨之气吧? “那就好,那就好啊!”当听到蓝心做出如此这般的保证时,蓝东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哦,对了,大哥,小弟我这儿还有一件事儿得向您禀报一声呐。”蓝心一脸严肃地说道。 “嗯?究竟是什么事呀?”蓝东眼见弟弟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打起精神,神情专注起来。 只见蓝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是这样子的,此次朱高煦把手上的事务处理妥当以后,小弟我打算与他一道前往新城那边儿。而且……从今往后,恐怕我再也无法回到咱们这个地方来了。”讲到此处,蓝心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眼眶也渐渐湿润起来。毕竟,在这越省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其间所积累下来的感情又怎能一下子割舍掉呢?这种背井离乡的感觉实在是令人黯然神伤呐! 毕竟往后南北分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局势,可能到死都没机会回来看一眼了。 两个兄长也是微微一愣。 随后,蓝东不禁怅然若失起来。他们三兄妹之间的关系向来都非常不错,彼此相互关爱、扶持。还记得之前小妹出嫁时,尽管婆家距离娘家仅有两县之隔,但只要心中思念,随时都能够前去相见。然而此次小妹要前往新城,情况却截然不同了。 “哎,小妹啊,你总算熬出了头。新城可是个好地方呢,你能到那里去享福,大哥打心底里为你感到高兴。”话虽如此,可蓝东的心中仍有万般不舍。但他深知,妹妹此去或许会开启全新的美好生活,作为兄长,唯有衷心地送上祝福。 此时,一旁的蓝运眼巴巴地望着蓝心,眼中满是依恋与不舍,可怜兮兮地问道:“小姑,难道从今往后我就再也见不到您了吗?”对于蓝运来说,小姑蓝心就如同自己的娘亲一般亲近。此刻得知小姑即将远行,他难过得几乎就要掉下泪来。 蓝心轻轻抚摸着蓝运的头,柔声安慰道:“不会的,运儿放心吧。”安抚完侄子之后,她又转头看向大哥蓝东,接着说道:“大哥,新城毕竟和咱们这里大不相同。所以我琢磨着要不要带上运儿一同过去闯荡闯荡,看看能不能闯出点名堂来。大哥您平日里事务繁忙,实在无暇分心照料运儿。而我在那边也没什么其他亲人相伴,把运儿带去也好让他陪我说说话。”“你看如何?” 等待着大哥的回答。蓝东瞬间惊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语调都不自觉地拔高:“真的可以吗?”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惊喜与期待的光芒,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就像蓝心所说的,新城有着更大的发展空间和更多的机遇。跟他待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县城,他们既没有雄厚的背景,又没有强大的人脉,想要出人头地,终究是难如登天。 他膝下育有三子,那两个年长些的儿子,至今仍依赖着他的人脉和关系,终日无所事事地混口饭吃。然而,他的第三个儿子却与众不同,自幼便聪明伶俐、机敏过人。如今更是有幸得到了蓝心的引领与教导,将来或许真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取得非凡的成就呢。 眼看着儿子即将离家远去,他心中自是万般不舍。可是身为一个父亲,又怎能忍心扼杀孩子的大好机缘呢?天底下做父母的,谁不是盼望着自家儿女日后能够飞黄腾达、生活顺遂呢? “当然啦,关于此事我已提前向朱高煦打过招呼,没遇到什么阻碍。只要大哥您点头应允,待过几天朱高煦来接我时,便可让运儿随我们一同前往新城了。”听到这话,蓝天激动得双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去吧,我同意了。”蓝天忙不迭地点头应道。紧接着,他转过头看向蓝运,急切地吩咐道:“运儿啊,你赶紧去收拾行李物品吧,等到了新城之后,切记要听从你小姑的教诲,不可任性妄为。” “啊?我......我......我舍不得爹爹呀!”蓝运闻言顿时傻眼了,满脸惊愕之色。怎么眨眼之间,自己就要跟随他人前往新城了呢?虽说他对小姑心怀眷恋,但与此同时,他又何尝舍得离开疼惜自己多年的老父亲啊……一时间,蓝运只觉得心如乱麻,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第459章 是个蠢货 “运儿!”蓝东突然厉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他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明事理呢?跟着自己这样没出息的父亲又能有什么光明未来呢? 想到此处,蓝东不禁长叹了一口气。他深知妹妹蓝心此番前往新城发展,凭借她的能力和机遇,日后必定能够获得颇高的地位。届时,哪怕只是从手指缝里漏出那么一丁点好处,对于蓝运来说也是受用不尽啊! “一直待在父母身边能有什么大出息?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伶俐,为父实在不忍心耽误你的前程呐!”蓝东边说边轻轻地摇着头,目光慈爱地看着蓝运。接着,他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你难道甘心就这样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碌碌无为吗?跟着你小姑去新城闯荡一番,将来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此时,蓝东并没有避开一旁的蓝心而压低声音说话。一则因为他们兄妹三人之间的感情向来深厚真挚,彼此之间无话不谈,根本无需遮遮掩掩;二则小妹原本有意带蓝运一同前往新城,其目的就是想给自己娘家创造一些机会。若不是小妹主动提及此事,自己即便心中有所期望,恐怕也不好贸然开口相求。毕竟人家初来乍到,尚未完全站稳脚跟,自己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急不可耐地央求对方帮忙办事,未免显得有些不识趣了。 哎呀呀,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啦!然而,情况却截然不同,如果这话是从蓝心口中亲口说出,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喽!俗话说得好,不要白不要嘛! “可是我……这一趟走下去,恐怕以后就再也没办法见到爹爹、二叔还有二婶以及各位妹妹们了。”蓝运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智尚未成熟,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内心深处却是充满了浓浓的不舍之情。 听到蓝运这番话语,蓝心赶忙安慰道:“运儿啊,你也别太难过了。等日后你功成名就之时,说不定还能够把爹爹他们都接到那边一同居住呢!”安抚完蓝运后,她又转头望向自己的大哥蓝东,面露难色地说道:“大哥,希望您能够多多体谅一下。其实我跟那朱高煦总共也没见过几回面,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让他把咱们这一大家子全都带过去呀!”要知道,即便娘家这边人数不算太多,但光是小辈加起来就足足有二十多人呢。 蓝东见状,急忙摆了摆手,一脸诚恳地回应道:“小妹啊,你这说得是什么话?人家能给运儿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我可不是那种贪心不足的人呐!”这的确是蓝东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原本这些东西就是白白得来的,人家就算一个都不愿意带着他们,那又能如何呢?再说了,蓝心毕竟是已经出嫁的女子,此时此刻还能够这般悉心照料娘家,已然算是非常不错了。“大家伙相互理解、多多体谅一下便是最好不过的了。”蓝心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好了啦,运儿,别老是紧绷着脸嘛,你小姑不是都说了嘛!倘若你日后真能有所作为,在那繁华热闹的新城购置一座宽敞大气的院落,把我们全家人都接到那边一同居住生活呀!”母亲温柔地抚摸着蓝运的脑袋说道。 “我可是听说了,在那大明王朝的都城,想要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舍可谓是难如登天呐!对于你而言,这无疑是一项艰巨无比的挑战哦,但千万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哟!”父亲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嗯!嗯!”蓝运紧紧握住自己小小的拳头,眼神之中闪烁着满满的斗志与决心。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前往那令人向往的新城呢?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未曾得到过那样宝贵的机遇罢了。曾经听闻蓝家乃是朱高煦所指派之人,在越省肆意妄为、横行霸道的时候,他对新城的好感度瞬间降低不少,甚至心中还暗暗滋生出些许怨恨之情来。然而,就在刚才听完小姑所言,知晓新城对于此地发生的种种事情全然不知晓后,他心中的疙瘩终于得以解开,所有的怨念也就此烟消云散了。 没错呀,像朱高煦这般顶天立地、气吞山河的大英雄豪杰,又怎会容忍蓝天那帮卑鄙无耻的小人肆意妄为呢?特别是其中那个叫蓝松的家伙,更是让人恨得咬牙切齿!至今回想起来,蓝运仍觉得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犹记得那次,他满心欢喜地前去寻找小姑,谁曾想竟冤家路窄般地碰上了蓝松。当时的他不过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与那蓝松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实在不明白对方究竟怀揣着怎样险恶的心思,居然二话不说就把他这么个小孩子给硬生生地吊在了树上。 可怜那小小的身躯就这样在空中晃晃悠悠,整整被悬挂了半天之久。最后好不容易才被路过之人解救下来,但那时的他已然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了。然而即便遭受如此奇耻大辱,年幼的蓝运却因惧怕蓝松的淫威而不敢向任何人吐露半句实情,只得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灰头土脸地逃回家里。 每每想到此处,蓝运都不禁在心中暗暗祈祷:要是那可恶至极的蓝松也能被朱高煦大人手起刀落给处决掉该有多好啊!与此同时,对于蓝松的生死下落,就连刚刚返回家中的蓝心也是只字未提。当然啦,他们自然不会知晓此时此刻蓝松早已经深埋于地下,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首。不仅如此,据说这蓝松死后或许还惨遭顺丰镖局一众人士的百般凌虐,恐怕连具全尸都难以保全喽!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蓝西身旁的那位女子忽然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此女不是别人,正是蓝心二哥的妻子——武娘。别看她已年近四旬,岁月的痕迹虽悄然爬上了她的面庞,但依旧难掩其风韵。此时的她怀中正轻轻搂着已然进入甜美梦乡的小孙子,一边轻柔地摇晃着,一边缓缓开了口...... 就在她刚刚张开嘴巴准备说话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身旁的丈夫蓝西轻轻地拉扯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不禁有些无奈,但也只好顺从地闭上了嘴巴。 坐在对面的蓝心很快便留意到了他们夫妻之间的这个小动作,微微一笑后,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二嫂,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呀!”显然,聪慧的蓝心早已猜到了对方可能要说的内容。 这时,蓝西见势不妙,赶忙抢先一步接过话头说道:“哎呀,你二嫂哪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不过是因为许久没有见到你了,所以特别想跟你聊聊天罢了。如今咱们正事儿都说完了,不如来谈谈咱们蓝家的那些事吧?” 然而,面对蓝西的这番言辞,蓝心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不语,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二嫂武娘。只见武娘先是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道:“是啊,我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太想念咱家小妹啦!” 其实,武娘心里清楚得很,当她看到大哥家的孩子被带去了新城之后,心中难免也打起了小算盘。想着要是自家也能跟着沾点光、捞点好处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蓝东和蓝西兄弟俩平日里虽然关系要好,但现如今大家都已成家立业,自然而然就得为各自的小家庭多多谋划考虑一番了。 蓝西或许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好意思由他先开口提及,所以一直犹豫不决。而武娘作为妻子,眼看着机会摆在眼前,如果不主动争取一下,又怎能甘心呢?于是,她咬咬牙,决定豁出去替丈夫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说不定自家的孩子也能有幸搭上这趟顺风车呢! 然而蓝西并不愿意看到自家妹子陷入两难的境地,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伸手拦下了正欲开口的妹妹。要知道,武娘向来都是以夫君马首是瞻,眼见着夫君表明了如此坚决的态度后,纵使心中有再多想说的话语,此刻也只能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去。毕竟身为父母,谁不想给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个机会呢?他们又何尝不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的呀! 此时,蓝心默默地注视着大哥一家人,沉默片刻后,终于还是缓缓开了口:“二哥、二嫂,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你们究竟想要说些什么。”话音刚落,武娘和蓝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蓝心。只见武娘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原本她还以为这件事情就会这般不了了之,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却万万没有想到,蓝心竟然会主动提及此事。难道说……还有转机不成?怀揣着满心的期待,武娘静静地凝视着蓝心,焦急地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蓝心的神情显得格外真挚,她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接着说道:“按道理来讲,大哥平日里对我关怀备至,而二哥您也是一样待我亲如手足,心儿我自然不可能对二位有所偏袒或者厚薄之分。”说到这里,蓝心略微加重了语气,似乎是在强调这一点的重要性。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既然如今运儿已经跟随着我生活,那么我的内心深处当然也期望二哥家里能够得到与我们相同的待遇。”言罢,蓝心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忧愁。她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补充道:“只可惜,二哥家中目前确实找不出一个适合的人选来承担这份责任呐。” “侄儿已然成家立业,我若再将他带在身边,着实多有不便啊!总不能让侄儿抛下他的妻儿老小,随我一同前往新城吧?如此一来,岂不是让他们夫妻分隔两地、饱受相思之苦?”蓝心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说道。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件事自己早就考虑过了。 接着,她又缓缓开口:“况且,二哥与大哥家的情况大不相同。大哥膝下有三个儿子,即便我带走了运儿,家中尚有另外两个儿子可以侍奉左右,替大哥养老送终。然而,二哥就不一样了,蓝仁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呀!如今蓝仁早已成家多年,甚至连儿子都已有两个了。若是我这一去,非得带上他们一家老小不可,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说到此处,蓝心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二哥除了蓝仁这么个宝贝儿子之外,还有两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只可惜,在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人们普遍认为儿子才是家族传承的希望,而女儿迟早都是要出嫁他人、成为别家媳妇的。因此,对于这两个女儿,在场众人并未过多在意。即便是蓝心这样的长辈们,也未曾把她们放在心上。至于那几个小女孩自身,似乎对此也并无太多想法,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之事。 听闻自家竟无此等机缘,心中不禁暗自惋惜起来。然而,蓝心的话语尚未终结。只见她缓声道:“侄儿辈自是难以成行,至于孙儿辈嘛......二哥家那俩孙儿年纪尚幼,若是离了自个儿的娘亲,恐怕也是万万不可的呀。”言罢,她目光轻移,先是落在武娘怀中那仅数月大的婴孩身上,而后又看向一旁那位年轻妇人身旁站立着的、约莫两岁左右的孩童。这两个孩子,一个尚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另一个则刚刚学会蹒跚迈步,走路尚且不稳。即便将他们带往别处,也是于事无补,反倒需要有人专门分心照料。想到此处,武娘亦是一时语塞。此前只顾着焦急询问,确未曾深思熟虑过。此刻听得蓝心所言,略加思索后,亦觉得所言甚是有理。毕竟她与夫君仅有蓝仁这么一个独子,定然是无法与之分离的。而除却儿子外,家中便只剩下这两个连行走都困难的小孙子了。要让蓝心充当他们的奶娘,着实不太合适呢!于是,武娘赶忙说道:“小妹切莫心怀愧疚,此乃吾儿命中注定无缘于此,怨不得你呀!” 而且运儿这孩子啊,那可是我从小就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呀!在我的心里头,他跟我亲生儿子压根儿就没啥两样。如今瞧着他能够拥有这般奇妙的机缘造化,我这个当二叔的打心眼儿里感到高兴呢!再说啦,运儿不也讲过嘛?等到他将来有所建树、功成名就之时,定会把他老爹接到那新地方去好好地享福享乐一番。嘿嘿,我这个做二叔的平日里待他可不薄哟,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总不至于把我这个二叔给忘得一干二净吧?哈哈哈哈…… 想到这儿,蓝西不禁笑骂道:“你个臭小子哦,到时候要是不让老子去那新城里头快活快活、玩耍玩耍,可别怪二叔我不认你喽!”说完这话,他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响起,瞬间便将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再次给调动了起来。 其实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就拿他和大哥蓝东来说吧,他们俩对于宗族的观念那可是相当之强的。虽说不敢断言三个侄儿之间的感情能够胜过自家的亲儿子蓝仁,但相较于自己那两个宝贝闺女而言,终归还是要深厚不少的哩。为啥呢?只因为自己膝下仅有蓝仁这么一个男丁呐!一旦哪天自己两眼一闭、两腿一蹬走了以后,蓝仁势必会变得形单影只、孤苦伶仃的,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寻不着哇!至于那两个闺女嘛,就算她们孝顺,可一旦嫁人成家,那就成了别人家的人咯,即便想要帮忙,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极为有限的呀! 到时候肯定少不了让儿子与那几个侄儿们一起玩闹起来,打得不可开交才行呢。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出深厚的感情,将来遇到事情的时候,大家才能够齐心协力地去应对。出门在外,如果兄弟们能够紧紧地抱成一团,那力量自然就会强大很多。 “二叔,瞧您这话说得,我怎么可能把您给忘记呀!”蓝运那张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赶忙开口说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接着,他继续说道:“您就放心地等着吧,等我以后有本事了,一定赚好多好多的钱,买下许许多多的大院子。然后,我要把爹爹、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还有您和二婶,以及堂哥堂嫂,还有几位姐姐全都接过去住,咱们一大家子人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好好享受幸福的日子。” 不得不说,蓝运这孩子真是机灵得很,不仅将家里所有的成员一个不落地说了出来,就连蓝西的那两个宝贝女儿也没被他落下。而且,他对蓝西可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喜爱呢。说句实在话,比起自己的老爹来,二叔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丝毫都不逊色。这么多年以来,老爹整天只知道埋头苦读圣贤书,根本就没有时间陪伴他玩耍。相反,倒是二叔经常陪着他,在他成长的道路上,二叔不知不觉间就扮演起了父亲的角色。所以,尽管父亲蓝东是生他养他的亲爹,但实际上,若论在他心里的分量,二叔丝毫不比老爹差多少。听到蓝运这番暖心窝子的话,那两个小女孩开心极了,她们手舞足蹈地朝着蓝运扑过来,围着他嬉笑打闹着,整个场面充满了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这位堂弟向来是个情感细腻、珍视情谊之人。只见蓝运那一番巧妙的操作,犹如春日暖阳般,瞬间让一众长辈们笑得前仰后合,原本心中因某些事情而产生的些许不快与担忧,此刻也被这欢乐的氛围冲散得无影无踪。就连二房之前一直耿耿于怀的遗憾之事,似乎在此刻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心情也随之轻松愉悦了许多。 蓝运的大哥和二哥尽管对他此次所取得的成就感到有些惋惜,但内心深处更多的还是为弟弟由衷地感到高兴,并毫不犹豫地上前向三弟送上最真挚的祝福。毕竟,他们二人早已成家立业,各自有着自己的小家庭,膝下也都有了可爱的孩子需要照顾和关爱,肩上背负着沉甸甸的责任,自然有太多的牵挂难以割舍。 然而,当所有的心结都被解开之后,整个家族又重新沉浸在了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大家围坐在一起,尽情享受着美食美酒带来的快乐时光,同时也满怀诚意地祝愿蓝心和蓝运能够从此开启崭新的人生篇章。 时间悄然流逝,众人在愉快的氛围中耐心地等待着朱高煦的到来。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经过充分休息后的蓝婷和蓝潇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两人如同两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围绕在朱高煦身旁,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 “夫君啊,咱们究竟打算何时启程返回新城呢?人家真的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啦,好想快点见到那几位传说中美若天仙的姐姐呀!”蓝婷娇嗔地说道,话语间流露出满满的期待之情。 一旁的蓝潇也连忙附和道:“就是嘛,夫君,我也是满心期待着呢!不知道那几位姐姐是否会喜欢像我这样的妹妹哟?”她眨动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故作娇羞之态,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绿茶气息。 面对两位佳人如此这般的撒娇卖萌,朱高煦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春风拂面,温暖而又迷人。 呵呵!瞧瞧你们俩那副猴急的模样,是不是特别想见见那几位姐姐啊?哼,我看呐,你们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恐怕是想尽快把她们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一番吧?不过嘛,实话告诉你们,那几位姐姐可都是美若天仙的人物哦! 此时的朱高煦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身旁两人给他按摩肩膀和大腿呢。然而,单从这两人生疏的按摩手法就能瞧出,他们以前肯定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那双手绵软无力的,才轻轻揉捏几下就得停歇半柱香的功夫。再看看那小手,跟得了软骨病似的,一点儿劲道都没有。想来也是,这两位平日里定然是养尊处优惯了,怕是连稍微重点儿的活儿都未曾沾手过。毕竟人家怎么说也算个娇滴滴的小姐呀。 尽管如此,朱高煦倒也并未多加挑剔,权当将就着享受这份特殊待遇好了。反正这两个傻乎乎的家伙着实有趣得很,能让他乐呵一下也不错。就在这时,一旁的蓝潇可不乐意了,她嘟起小嘴,紧紧抱住朱高煦的肩膀撒起娇来:“哎呀,高煦哥哥,你说说看嘛,到底是我漂亮还是那几位姐姐漂亮呀?”朱高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头一软,一种别样的愉悦感涌上心间。说来也怪,家里的那几位夫人虽说个个也是国色天香,但却从未像蓝潇这般嗲声嗲气地跟自己说过话。看来啊,男人们并非讨厌女人发嗲装可爱,只不过前提得是这女人长得足够美艳动人罢了。 长得好看的夹子就如同甜蜜的糖果一般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而那些长得不好看的夹子,则像是刻意做作、惺惺作态的小丑,令人心生厌恶。 “这两者之间又有何可比性呢?在本公子看来,皆是如此罢了。”男子轻摇手中折扇,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再者,你们或许有所不知,那青源丹可是有着神奇的美颜之效呢。”他微微眯起双眸,似是回忆着什么,接着说道:“就像青叶她们,每日都会食用些许,如今那肌肤简直如丝般柔滑,吹弹可破,白皙得宛如凝霜,真真是称得上一句天仙下凡呐。” “你们不也服用过不少么?相信用不了多久,亦会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男子含笑看着眼前的两位女子。 “什么?青源丹竟然还有这般效果?”蓝婷与蓝潇闻言,不禁同时失声惊呼起来。她们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毕竟在此之前,从未听闻过此等说法。倒也难怪,青源丹何其珍贵,世间罕有,又有谁会舍得将其当作普通的美颜丹药使用,仅仅只是为了让女子能够日日服食以保持美貌呢? 想到此处,两人心中对青叶等人的羡慕之情愈发浓烈起来。成为朱高煦的妻子竟是如此幸运之事,可以每天将那价值连城的青源丹当作寻常水果般随意享用。无怪乎朱高煦纵然成就非凡,身边妻妾却为数不多,原来竟是得益于这青源丹的奇妙功效啊! 每日都食用青源丹这种神奇的丹药,其强大的美容功效使得容颜越发娇美动人,相貌自然而然地就比外界那些寻常女子要胜出好几个层次。家中既然有如此珍贵的宝物,朱高煦又怎会将目光投向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呢?至于这两位佳人为何能够成功吸引到朱高煦的关注,蓝潇心中暗自窃喜并颇为得意。如果她所猜测不错的话,应该是即便自己未曾服用过青源丹,但与朱高煦的那几位妻妾相比,自身容貌也是毫不逊色啊!想来本小姐果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呀。想到此处,蓝潇不禁自信心爆棚。倘若等到自己也像朱高煦的其他夫人那般,每天坚持服用青源丹一段时日之后,岂不是就连陆青叶她们这些公认的美女也要望尘莫及啦?哈哈,毫无疑问,自己必定会成为这世间独一无二、无人可及的第一美人儿!而那个蓝婷嘛,哼哼,不过是承蒙了自己的些许恩泽罢了。也就是朱高煦并不知晓蓝潇此刻内心的这番激烈思绪,否则恐怕定会按捺不住笑出声来。只可惜呀,这么有趣的一个场景就这样白白错过了。就在这时,蓝婷突然发出一声惊叹:“哎呀,似乎真的有效呢,潇潇,你今日看上去可比昨天还要美丽许多哟!”说着便凑近仔细端详起蓝潇那张俏丽迷人的面庞来。 蓝潇听闻此言,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不禁喜形于色地连声问道:“是吗?是吗?这竟然是真的吗?”言语之间,她已迫不及待地伸手抓起一旁的铜镜,急切地将其举到面前,仔细端详起镜中的自己来。果然如此啊!只见镜子里映照出一张更为娇美动人的面容,肌肤如雪般白皙,眉眼如画般精致,就连原本就秀丽的五官此刻看上去也显得愈发迷人了。 “哎呀呀,我呢,我呢?潇潇,快帮我瞧瞧,我是不是也变得更加漂亮啦?我可是感觉自己好像变美了不少哟!”就在蓝潇满心欢喜之际,站在一旁的蓝婷按捺不住性子,开始出声催促道。蓝潇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铜镜,然后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认真地审视起蓝婷的脸蛋儿来。然而,说实话,她左瞧右瞧,实在看不出蓝婷的容貌有何明显变化。与之前相比,依旧还是那个样子嘛,甚至可以说比自己略微逊色那么一点点。至于蓝婷为何会产生自己变漂亮了的错觉,想必一定是心理作用在作祟罢了。哼,可不像本姑娘这般,那可是实打实的变美了哦!不过嘛,蓝潇暗自思忖着,自己可不是那种没头脑的人。既然人家蓝婷都开口夸赞自己了,那作为回应,怎么着也得回敬对方一句才行呀!毕竟大家以后还要一起并肩前行呢,所谓礼尚往来,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于是乎,蓝潇面带微笑,轻声说道:“没错哟,婷婷,你确实也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呢。瞧瞧你这张小脸蛋儿红扑扑的,真是惹人怜爱,连我这个女孩子见了,都忍不住想要上前亲上两口啦!”听到这话,蓝婷顿时心花怒放,满脸喜色难掩。她下意识地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朱高煦,双颊绯红如霞,心里头很是期待能从他那里得到同样的赞美之词。而这一切细微的举动,全都被眼尖的蓝潇尽收眼底,看着蓝婷那娇羞可爱的模样,蓝潇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 就凭这点小伎俩也妄想与本小姐一较高下?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是略施小计,稍作哄骗而已,那蠢笨如猪的婷妃便晕头转向,完全迷失了方向。哈哈,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宫斗之术?看来自己在这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呢。瞧瞧那被耍得团团转的婷妃,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撞,而本小姐却能轻松应对,游刃有余。如此想来,未来必定无可限量啊!如今这小小的成就算得了什么?毕竟婷妃毫无经验可言。待到日后本小姐前往新城之时,定要在暗中仔细观察、悉心揣摩,从那些勾心斗角的女子们身上汲取更多的智慧和谋略。待学成归来,便是本小姐一展身手的时候啦!到那时,先斗倒青叶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再狠狠踹开雨兰这个谄媚的家伙,接着怒斥月明那张牙舞爪的模样,最后挠得若离哭天抢地。一步一个脚印,稳稳踏上那帝后的宝座。嘿嘿嘿,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啊!嘎嘎嘎嘎嘎嘎! 朱高煦满脸狐疑地瞥了一眼正努力憋着笑的蓝潇,心中暗自纳闷:这傻娘们究竟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瞧她那副忍俊不禁的样子,想必一定十分有趣。唉,要是自己能够读懂她的心该有多好啊!那样的话,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的欢乐和惊喜等着自己。只可惜,这终究只是一种奢望罢了! “呃……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这青源丹虽说功效神奇,但使用次数越多,其效果也就越发微弱。原因嘛,如果自身原本就已经生得貌美如花,那么即便再多服用几颗丹药,所能增添的美貌也是极为有限的。所以呀……”朱高煦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蓝婷正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那眼神分明是在等待着夸赞呢!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在刚才,自己不经意间说出了一句听起来似乎充满暖意,但实际上却让人内心感到寒意阵阵的话语。蓝婷和蓝潇原本挂在脸上那灿烂无比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般。 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无异于在暗示:如果一个人本就是拥有倾国倾城之貌的绝世佳人,那么即便服用了珍贵的丹药,其容貌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就如同未曾服用过一般。然而,令人尴尬的是,就在不久前,蓝婷和蓝潇还心急火燎地向众人展示着自己因服用丹药而带来的巨大变化。如此一来,岂不是等于亲口承认了自己原先的面容其实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相貌平平,所以才会在服下丹药之后有着如此显着的提升空间么?想到这里,蓝潇不禁怒从心头起,恶狠狠地瞪了蓝婷一眼,心中暗骂道:“你这个家伙,难道是故意要给我挖个大坑让我往里跳不成?真是好生歹毒的心肠啊!” 尽管心中恼怒万分,但蓝潇还是强忍着怒火,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干笑,试图挽回局面。只见她一边挠着头,一边故作轻松地说道:“嘿嘿,可能是我刚才太激动了,又跑去照了照镜子,仔细一看,发现好像真的没啥变化呢。婷婷啊,会不会是你眼花看错啦?”听到这话,蓝婷不由得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蓝潇,心中暗自思忖:“不是吧,居然还能这样强行把话头往回掰?高,实在是高啊!真不愧是你……” 事实上,那颗丹药的美颜功效是持续性的,并非能够立竿见影地产生明显变化。因此,蓝婷自然也是无法察觉到任何不同之处的。而在此之前,她之所以如此积极地想要讨好朱高煦,无非就是想借此机会表明朱高煦所给予的东西当真是极好的!只可惜,事与愿违,如今这番好意反倒弄巧成拙,被人当场揭穿了谎言。 “是吗?或许真是因为天黑了,产生了错觉吧!”他郁闷地回应了一句,随即便不再去想这件事,仿佛它从未发生过一般。接着,三个人又闲聊了好一阵子,不知不觉间,夜色愈发深沉。他们看了看彼此,心有灵犀地点点头,然后便借着月色再度踏上了旅程。 就在同一天夜里,距离此处不远的蓝柏所住的房间里,竟然也悄悄地潜入了一位神秘的访客。当蓝柏看到来人时,着实被吓了一大跳。只见那人身着一袭华丽而威严的戎装,英姿飒爽,正是林家的小女儿——林允。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蓝柏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要知道,他与林家之间的关系一直颇为微妙。此前,他能够成功拿下飞虎卫,虽说的确借助了林允兄妹的一些关系,但实际上,他自始至终都是通过暗中联络自己的下属来运作此事的。甚至对于林家兄妹,他也仅仅是借用了他们的名头而已,关于具体的行动计划和细节,这对兄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然而此刻,林允却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让蓝柏不禁心生惶恐。他暗自思忖道:难道说,她已经知晓了我所有的小动作?究竟是只有她一个人了解情况呢,还是整个林家都已经洞察了我的秘密?如果林家真的掌握了一切,那么他们是否会把这些事情告知给朱高煦呢?想到这里,蓝柏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一颗心也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儿。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也涌上心头:如今,我手下的那些人是否还能够听从调遣呢?万一他们已经收到风声,不肯再听命于我,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种种担忧交织在一起,令蓝柏感到前所未有的彷徨和无助。 始终保持镇定自若、临危不乱状态的蓝柏,在此刻内心却犹如被投入一颗巨石般,掀起了惊涛骇浪,乱作一团。他那原本沉稳的眼神,此时充满了警惕之色,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林允,仿佛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只见林允微微撅起小嘴,语气之中略带些许不满地道:“哼,什么叫做‘我也来了’?难道我想你了,就不能够来看看你吗?”说完,她傲娇地将小脑袋一甩,别过脸去,摆出一副“我很生气”的可爱模样。 蓝柏见状,目光微微闪动。他凝视着林允这般姿态,心中暗自思忖道:看起来事情似乎并未如自己所想象的那般棘手复杂。倘若林家当真知晓内情,并决意要置自己于死地,想必绝不会派林允孤身涉险至此。想到此处,蓝柏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紧接着,他迈步向前,轻轻伸出双臂,环绕住林允纤细的后背,温柔地说道:“哎呀,怎么会呢?我可是日日夜夜盼望着你能够早日嫁入我们蓝家呀。不过嘛……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何你会选择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点来到此地呢?” 听到蓝柏这番话,林允气愤不已,猛地转过身来,直直地瞪视着蓝柏的双眼,娇嗔地质问道:“你还有脸问我?蓝柏哥哥,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突然间将飞虎卫全部都调动过来了?”蓝柏心头不禁一沉,暗叹一声不好,果然如自己所料,林允果真是跟随飞虎卫一同而来的。 他之前也想过,会不会对方恰好心血来潮想要看看自己。 现在仔细想想,这世上哪会有如此之多恰到好处之事啊!而且,如果真的只是单纯想看自己一眼,完全没必要搞得这般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吧!只见他嘴唇微微有些干涩,声音低沉地开口问道:“难道说,你早就知晓我在飞虎卫中的所作所为了?”林允听后,脸上绽放出一抹如花般娇艳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略带几分得意地摇晃着她那小巧可爱的脑袋瓜说道:“那可不嘛,要不然蓝柏哥哥您怎能那般迅速地将飞虎卫收入囊中呢?其实呀,都是因为我事先与薛一山打过招呼啦!”蓝柏闻此一言,心头不禁猛地一震。要知道,这薛一山可是飞虎卫的副将啊!而林允的哥哥林夕向来是个游手好闲、不干正事之人,因此可以说,薛一山实际上几乎就是飞虎卫真正意义上的最强掌控者了。怪不得当初自己见到薛一山时,两人会有一种相见恨晚、一拍即合之感,原来竟是林允在其中暗中相助于己啊!想到此处,蓝柏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但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再次开口追问道:“那此事……你爹爹他们可曾知晓?”林允似乎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一般,十分善解人意地回答道:“哎呀,哪能让他们晓得呀!这件事情目前为止就只有我一个人清楚哦,就连我的亲哥哥我都没敢透露半句呢!我深知蓝柏哥哥乃是胸怀大志、能干一番大事业之人,我又怎会去破坏您的好事呢?如此一来,蓝柏哥哥您便能更快一些到我们林家来向我提亲啦!” “那薛一山会不会?”蓝柏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再次开口问道。只见林允微微一笑,拍了拍蓝柏的肩膀安慰道:“蓝柏哥哥不用担心啦,薛一山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哦,而且他向来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只要我不让他说出去,就算给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向我哥哥透露半个字的。”对于这一点,蓝柏其实也曾有所耳闻。要知道,薛一山的父亲乃是林家那位德高望重、深受家主信赖的大管家。虽说薛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林家人,但他们父子二人对林家忠心耿耿,深得信任。所以当得知薛一山和林允之间竟有着如此亲密无间的关系时,蓝柏心中不禁暗自惊讶。 既然连林允都这般笃定薛一山不会泄密,那么这件事应该就暂时没什么问题了。想到此处,蓝柏原本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下来,然而不知为何,此刻他望向林允的目光之中却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神采。心里暗暗思忖着:这丫头可真够孝顺的!就连飞虎卫那样精锐的部队居然都能毫不吝啬地随手送给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她爹要是知晓此事,恐怕非得气得跳脚不可,说不定还会狠狠收拾她一顿。但转念一想,如果那个外人换成是自己......嗯,那自然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想到这里,蓝柏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在心中暗叹一声:不愧是我的大宝贝啊! 就在这时,林允突然娇嗔地跺了跺脚,双手叉腰瞪大眼睛看着蓝柏说道:“哎呀,蓝柏哥哥,人家问了你半天,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人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快说嘛!”被林允这么一催促,蓝柏回过神来,挠了挠头苦笑着回答道:“没什么大事啦,只是在路上偶然碰到了一个仇家,当时脑子一热便想着干脆将其除掉以绝后患。”听到这话,林允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连忙追问道:“什么仇家?该不会是朱高煦吧?” 林允其实就是个单纯至极、满脑子只有爱情的姑娘,甚至可以说她毫无心机。此前,她便听闻朱高煦造访蓝家之事,如今又见到蓝柏如此兴师动众,心中稍作思量,便恍然大悟。 看到林允已然猜出真相,蓝柏索性不再遮掩:“不错,正是朱高煦杀害了我的亲弟弟!此血海深仇若不得报,我蓝柏此生枉为人!你应当知晓,于我而言,亲情重于一切,我仅有这么一个弟弟啊!那朱高煦权势滔天,家父与族人们皆苦口婆心地劝我莫要以卵击石、白白送命,但我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恶气,哪怕最终撞得个头破血流,我也定要让朱高煦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说到此处,蓝柏双目赤红如血,一双铁拳紧紧握住手中的毛笔,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支毛笔竟硬生生地断成两截。 林允见状不禁眉头微皱,心里暗自思忖道:“果真是朱高煦所为么……”然而,就在下一瞬,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蓝柏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豪迈男儿气概所深深吸引。眼前的这个男子,不仅聪慧过人、面容英俊,而且对亲人情深义重,行事更是果断决绝、雷厉风行,既能提笔成章,又可上马杀敌,文武双全。这般出色的人物,恐怕就连那朱高煦也未必能够与之相较吧?想到这里,林允不禁心如鹿撞,暗叹道:“像他这般优秀的好男儿,怎会偏偏就让我给遇上了呢?” 只见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毫不犹豫地伸向前方,紧紧地抓住了蓝柏宽厚有力的手掌。四目相对间,一股坚定的情感在两人之间流淌。 \"蓝柏哥哥,你尽管放心去做吧,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我都会始终如一地站在你的身旁支持你、陪伴你。\"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温暖。 提到那个令人头疼的朱高煦时,少女柳眉微蹙,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哼,朱高煦算什么?就算他被世人公认为天下最强之人,但在我眼里,他连蓝柏哥哥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呢!如今他既然敢踏入我们的地盘,那就让他知道厉害。在这里,哪怕是一条龙也得乖乖地盘起来,即便是一只凶猛的老虎,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趴着。咱们飞虎卫如此强大,他朱高煦绝对不可能是蓝柏哥哥的对手!\" 蓝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少女的观点,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外界把他吹嘘得神乎其神,但我蓝柏偏偏就不信这个邪。除了宗师境界之外,他朱高煦能够做到的事情,我蓝柏同样可以做到,而且会做得更好!我这一生,绝不甘心落于人后!\" 听到蓝柏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少女不禁露出欣喜之色,美眸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连连点头道:\"嗯嗯!蓝柏哥哥永远都是最棒的,最强的!\" 此刻的林允,满心欢喜地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男子,心中对他的爱慕之情愈发深厚。 然而,蓝柏似乎并没有停止给少女描绘美好蓝图的打算。只见他突然反手握住了林允那双柔软娇嫩的小手,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决心传递到对方手中一般…… “而且,只要朱高煦一死,我的名字立马就会传播出去,现如今朝廷无道,世道混乱,我一声招呼立马就会有各地英豪云集,这天下帝王之位,朱允炆坐得,朱棣坐得,我蓝柏为何就坐不得?” 而当那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允儿啊,你将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无比的帝后!你应该清楚,我蓝柏向来最为珍视情感,待到那时,我定然不会辜负于你。蓝柏满含深情地凝视着眼前美丽动人的林允,他的目光犹如一泓清泉,温柔且坚定。 林允那双漂亮得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眸子瞬间瞪大,她万万没有想到,一直陪伴在自己身旁的蓝柏哥哥居然怀揣着如此宏伟远大的志向。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涌上心头,她的娇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在这一刻,林允深深地觉得,蓝柏才是那顶天立地、能够撑起一片天的真正男子汉!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嗯,允儿相信你。”话音未落,她的眼神便已变得迷离起来,宛如秋水一般含情脉脉地凝望着蓝柏那张英俊的脸庞。 就在下一秒,林允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所牵引,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爱意,猛地向前一步,踮起脚尖,朱唇轻启,毫不犹豫地吻上了蓝柏那温热的嘴唇......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然褪去,晨曦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时,朱高煦缓缓地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原来是蓝湖又一次前来拜访。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朱高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断然拒绝蓝湖的到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如此迅速地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这两天以来,大家一直在尽情玩耍,但现在也确实该着手处理正经事了。“稍等片刻!我即刻便到,本公子得先去洗漱整理一下。”朱高煦朝着门外高喊一声后,随即翻身下床开始穿戴衣物。 此时,站在门外的蓝湖默默地注视着朱高煦的房间,心中暗自思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回应道:“好的,那小的就在大厅里恭候您大驾光临,二公子您什么时候收拾妥当什么时候过来就行。”然而,其实此刻蓝湖的内心正在激烈挣扎,他不禁思考着是否应该趁着朱高煦还沉迷于享乐之时,果断出手将其一举拿下。但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又认为此举过于鲁莽冲动。毕竟,对于这位宗师级别的人物,他们并不清楚其真正实力究竟强大到何种程度。万一在人手尚未完全包围之前,朱高煦就察觉到了异常的脚步声怎么办?一旦打草惊蛇,让朱高煦在蓝家四处逃窜,那么想要成功抓获可就难上加难了。不仅如此,到那时恐怕蓝家还会有许多无辜之人因此丧命。 话说回来,昨晚当一切都安排就绪,好不容易把来自各个家族的人员妥善安置好之后,蓝柏和蓝静紧接着又找上了蓝湖…… 原来各部门早已悉数进城了,这速度之快完全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事不宜迟,为避免节外生枝、横生变故,大家决定立刻连夜部署相关事宜。于是乎,整个夜晚都无人入眠,直至此刻,就连蓝湖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周围也浮现出了深深的黑眼圈。经过一番紧锣密鼓地忙碌,总算初步完成了各项布置工作。紧接着,他们便马不停蹄地前来邀请朱高煦。 此时此刻,众人心中不禁暗自揣测:朱高煦是否能料到他们竟敢如此行事呢?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或许是因为此次游玩让朱高煦身心俱疲,当接到邀请时,他竟然毫不犹豫地一口应允了下来。怀揣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朱高煦迈着急促的步伐朝待客厅匆匆赶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原来是睡梦中的蓝婷被两人之间的交谈声所惊醒。她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紧紧抱住朱高煦的胳膊,娇嗔地问道:“夫君,你这般匆忙,究竟是要前往何处呀?”由于方才尚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蓝婷并未听清门外之人的呼喊内容,仅仅捕捉到了朱高煦那句“马上到”。出于本能反应,她下意识地搂住朱高煦的手臂,仿佛生怕这位如意郎君稍纵即逝一般。毕竟像朱高煦这样的乘龙快婿实属难得,加之此时头脑尚未完全清醒,更是担心朱高煦会突然抛下自己,独自一人返回新城,从而将她孤零零地撇下。见此情景,朱高煦温柔地拍了拍蓝婷的身躯,轻声安慰道…… “你好好睡,多睡会,梦个好梦,我出去先办个事。” 朱高煦暗自思忖道:或许当你苏醒之际,家中便仅余你们二人相依为伴了罢?然而,此类言语他自是不会宣之于口的。向两位女子打过招呼后,朱高煦匆匆洗漱完毕,旋即迈步出门而去。 此时,陈远已然在院门口恭候多时。他始终密切留意着朱高煦这厢的一举一动。早在蓝湖抵达此处之时,陈远便已如影随形地跟随而来。见到朱高煦现身,陈远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说道:“咱们快些动身吧!目前的状况大致如此……”与蓝湖相同,陈远亦是彻夜未眠。但有所不同的是,陈远手中那形如糖豆一般的青源丹可谓数不胜数,一经服用,即刻便能变得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要知道,昨夜蓝湖获取相关消息之际,陈远竟能以更为迅捷之势得悉有军队入城之事。紧接着,他便风风火火地调动起自身所属之人行动起来。据其所述:“昨晚子时时分,一名女子悄然潜入了蓝柏的房间。没过多久,蓝府之外便涌现出数百人的部队。由于夜色深沉,具体人数难以确切清点,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均身负火铳,且装备颇为精良。” 紧接着,这群神秘之人毫不犹豫地径直奔向了待客厅所在的方位,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而后便再无任何声响传出。 然而,就在这数百人的队伍踏入待客厅没过多久,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竟有多达一千余人宛如幽灵一般悄然无息地出现,并迅速将整个蓝家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巧妙地隐匿于周边的民户之间,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目前尚未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陈远面色凝重地将所发生之事详尽无遗地讲述了一番。朱高煦静静地听完后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其神情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波动。尽管对方此次的部署堪称精妙绝伦、天衣无缝,但朱高煦心中坚信,自己麾下的人马必定也已然提前做好了万全之策。想到此处,他不再迟疑,迈开大步流星般的步伐,风驰电掣般地向着待客厅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那房间之内,朱高煦方才起身不久,原本还在沉睡中的蓝婷和蓝潇两人也缓缓睁开了双眼。得益于之前服用了大量的青源丹,此刻她们醒来之后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全然没有了再度入眠的念头。 “你且安心在此歇息,我先去探望一下我的母亲。”蓝潇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下床整理好衣物,然后向朱高煦打过一声招呼后,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房间。毕竟这两日以来,她一直都是在朱高煦的屋子中度过的。 不是休息便是工作,整日被困于屋内,几乎连门都没机会出。就在这时,朱高煦转身离去,这一举动犹如一道惊雷,瞬间让原本还算安静坐着的她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哎呀呀,如此大好时机怎能错过?非得赶紧找自己的那帮姐妹们好生显摆显摆不可!想到这儿,她心中不禁暗自窃喜,仿佛已经看到了众人那充满艳羡的目光。 “哼,反正我也睡不着觉,干脆回家走一趟得了。”一旁的蓝婷亦是这般心思。然而,当蓝婷尚处于睡眼惺忪、迷迷糊糊之际,这边厢已然动作迅速地开始穿衣起身了。只见其手脚麻利地完成洗漱后,眼睛余光瞥见朱高煦置于床头尚未用完的青源丹,二话不说便一把抓起装入怀中,作势就要夺门而出。 “喂,你这是要干嘛?这些丹药可是夫君特意留给我的!”蓝婷见状,顿时睡意全无,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牢牢堵住了门口。蓝潇紧紧捂住怀中的瓷瓶,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谁说夫君明确表示过这些丹药只属于你一人啦?谁先把它们拿到手,自然就归谁所有咯!” “好啊你,居然还敢强词夺理!那照这么说,昨天夫君可是先亲吻的我哟,难不成由此就能断言夫君他完全是属于我的吗?你又在这里瞎掺和个啥劲?”蓝婷双手叉腰,杏目圆睁,毫不示弱地与蓝潇对峙起来。一时间,两人互不相让,气氛变得紧张而又微妙。 两人直接就站在门口毫无顾忌地吵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还不是想带着青源丹去显摆吗?我也要!”蓝潇瞪大了眼睛,双手叉腰,声音尖锐刺耳,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眼见双方一直争执不休,蓝潇索性不再拐弯抹角,她直截了当地挑明道:“反正我的话已经撂在这里了,要么咱们平分这东西,要么今天谁都别想出这个门了!”说罢,只见她身形一闪,速度快如闪电,迅速地移步至门前。她挺直了腰杆,整个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岳般,牢牢地将那扇门堵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那坚决的架势仿佛在表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蓝婷见状,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心中怒火熊熊燃烧。然而此时此刻,她却也无计可施。毕竟若真的与蓝潇争斗起来,自己刚刚精心打扮好的妆容岂不是又要变得凌乱不堪?这成何体统啊?思前想后,权衡再三,最终她也只得无奈地选择妥协退让。 蓝婷气鼓鼓地打开瓶盖瞧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还剩下半颗丹药,刚好能够平均分配。于是,她从瓶子里倒出四颗丹药,没好气儿地一把塞进蓝潇的手中,嗔怒地道:“喏,给你!”而此时的蓝潇,则得意洋洋地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思忖道:哼,跟本小姐斗,你还差得远呢!不过随后,她原本还想要回那个精致的小瓷瓶,但转念一想觉得此举似乎有些不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对于她们蓝家而言,青源丹虽然数量有限颇为珍贵,但那些造型精美的小瓷瓶却是数不胜数。大不了回头再随便寻个同样好看的小瓷瓶来盛装这些丹药便是了。 想到此处,蓝潇不由得挺直了腰板,心满意足地迈步走出房门。此刻的她心情愉悦无比,满心欢喜地琢磨着先前往姐妹们平日里经常相聚闲坐聊天的落花亭逛逛。要知道,在偌大的蓝家府邸之中,像这样供家族中的女眷们休憩娱乐、谈天说地的小亭子可是为数不少。而且如今蓝家的姐妹们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几十个之多,无论年长年幼,大家时常会在闲暇之余三五成群地聚于这些小亭子内,共享悠闲时光。 平日里,众人并不会全部聚集到一处。蓝潇最为常去之地当属那落花亭。然而,就在她前往落花亭的途中,竟意外地与一脸冷峻的蓝静迎面相撞。只见蓝静身后紧跟着数位身材精壮的男子,他们行色匆匆,似乎有着极为紧迫之事亟待处理。 一直以来,蓝静便与她们这群人显得格格不入,每次碰面时甚至连多看她们一眼都觉得多余。一方面,毕竟蓝静乃是蓝湖之女;另一方面,则因蓝静不仅相貌骇人,而且身负一定武艺,寻常之人根本不敢轻易招惹于她。 只是如今的蓝潇却自信心极度膨胀,全然不似往昔那般刻意躲避。此刻的她心情愉悦至极,扭动着腰肢,乐呵呵地上前主动打招呼,满心欢喜地想要让蓝静也能感受到自己这份快乐:“哟,蓝静呀!你这风风火火的,究竟是要往哪儿赶呢,如此匆忙?” 岂料,蓝静仿若未闻一般,连正眼都未曾瞧她一下。就这样,蓝潇瞬间被彻底无视掉了......她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骤然僵硬住了。紧接着,一股无名之火猛地从心底升腾而起。好你个蓝静,居然这般嚣张跋扈!难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吗?哼,告诉你,本小姐蓝潇,如今可是朱高煦大人的女人! 曾经的你对我的爱意视若无睹、爱答不理,然而如今的我早已今非昔比,高高在上,你再也无法企及!我没有对你冷眼相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可你竟然还胆敢在我面前端起架子来? 只听一声怒喝骤然响起:“站住!”这声怒吼仿佛是从九霄云外直直砸落下来的一道惊雷,携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威严,气势汹汹地冲着蓝静而去。蓝静原本轻盈如燕的脚步猛地一滞,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随后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那美丽而冷漠的眼眸中毫无感情的色彩,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就这般毫无温度地凝视着蓝潇,冷冷地问道:“何事?”那语气冰冷得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 蓝潇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着,气势汹汹地质问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竟敢如此对我不敬?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此时的蓝潇就好似一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孔雀,将自己的头颅高高扬起,下巴抬得几乎要戳到天上去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生厌恶。 紧接着,她又得意洋洋地说道:“哼!告诉你,现在我可是朱高煦的女人,身份尊贵无比!见到我居然不行礼,难不成你这是对朱高煦心怀不满吗?”蓝潇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仿佛自己已然成为了天底下最有权势之人。 面对蓝潇这般傲慢无礼的姿态,蓝静只是用一种看待白痴般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她。片刻之后,蓝静淡淡地开口道:“躲开,我可没时间在这里与你纠缠不清、胡搅蛮缠。”说罢,便抬腿准备继续前行。因为此刻的她身负重任——前去刺杀朱高煦。 然而,蓝潇显然并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只见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瞬间跃到了蓝静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同时,蓝潇再次高声叫嚷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胆子倒是不小啊!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朱高煦要了你的小命儿?” “哼,天天就知道找这么一群没用的家伙,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居然敢在本小姐面前如此嚣张?”蓝潇满脸不屑地说道,同时将目光投向站在蓝静身后的那几个男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撇撇嘴继续讥讽道:“瞧你们一个个长得倒还算结实,可再看看这模样,啧啧啧,真是惨不忍睹啊!蓝静,不得不说,你的眼光可真是够差的呢!”听到这话,那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无语的神情。他们心里暗自嘀咕着:像这种愚蠢至极的女人,朱高煦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就在这时,蓝静一脸尴尬和无奈地开口向众人赔礼道歉:“实在对不住各位了,我这个妹妹呀,脑子不太好使,说话没个分寸,希望诸位兄弟别往心里去哈。”原来,这几个男人可不是一般人物,他们皆是军中有头有脸的高层将领,此次是被蓝静刚从外面请回来商议要事的。其中一人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无妨无妨,咱们还是赶紧去办正事儿要紧。”然而,蓝潇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言语已经引起了众怒,依旧不知死活地叫嚷着:“喂!你刚才说谁脑子有病呢?有种再说一遍试试!”面对蓝潇的胡搅蛮缠,蓝静终于忍无可忍。只见她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蓝潇一记响亮的耳光,并怒喝道:“给我滚!若不是看在你同为蓝家之人的份上,老娘早就一刀把你给剁了!少在这里浪费时间、瞎捣乱!”说完,蓝静连看都不再看蓝潇一眼,领着那几位军中高层径直转身离去,只留下捂着脸呆立当场的蓝潇。 “呜呜呜,蓝静,你居然敢打我!我一定要告诉我夫君,让他狠狠教训你一顿!我的夫君可是朱高煦,身份尊贵无比,你这个丑陋不堪的女人怎么能和我相比!哼,你就是纯粹地嫉妒我得到了如此优秀的夫君!”蓝潇一边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被打得红肿的脸颊,一边歇斯底里地痛哭流涕着。 看着蓝潇那狼狈的模样,蓝静不屑地冷笑一声,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与她同行的几名伍将见状,连忙跟上,并在离得稍远些时压低声音问道:“蓝静姑娘,刚刚那个女子,难道真的是朱高煦大人的女人吗?如果我们把她抓起来作为人质来要挟朱高煦大人,您觉得可行不可行呢?” 蓝静停下脚步,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轻蔑地说道:“你们别把她太当回事儿了,那不过是一个愚蠢至极的女人罢了。就在前天,有人特意将她送到朱高煦大人那里,说白了,她对于朱高煦大人而言,仅仅只是一个供其消遣玩乐的物品而已。” 听到蓝静这番话,众人恍然大悟,不禁纷纷哄笑起来。其中一人更是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哈哈,亏得刚才听她那般叫嚣,我还真以为她有多了不起呢,没想到竟然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另一个人则色眯眯地盯着远处仍在哭泣的蓝潇,咂巴着嘴说:“不过嘛,平心而论,这小娘们长得倒是颇有几分姿色,如果等咱们成功拿下朱高煦之后,说不定可以想点法子从蓝静姑娘这儿把她给讨要过来。” 正当他们几个人嘻嘻哈哈、谈笑风生之际,突然间,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正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来。此女正是蓝婷,只见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脸上挂着一抹甜美的笑容,朝着蓝静不停地招手示意。看到这一幕,蓝静顿时无语凝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今日难道不宜出行么?只见蓝婷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般,连蹦带跳地走上前来。她方才才从爹娘那里出来,正打算去寻找自己的好姐妹们玩耍呢。谁曾想,这头一个碰见的居然会是蓝静。说起这蓝静呀,往昔可并非如此模样...... 正当蓝婷心中念头转动之际,她已然笑嘻嘻地凑近前来。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蓝婷那张粉嫩的小脸儿瞬间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且看那出手之人,正是一脸冷漠的蓝静。 别说是蓝婷本人了,就连跟随在蓝婷身后的那些将领们也全都当场愣住了。要知道,眼前这位蓝婷姑娘看起来性格开朗、活泼可爱,刚才还一蹦一跳地向人热情地打着招呼呢。可怎料得,蓝静竟然二话不说,抬手便是这么狠狠的一巴掌扇过去。再瞧瞧此刻的蓝婷,原本挂在脸上那灿烂如花的笑容,就这样硬生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打得烟消云散了。 “蓝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终于,人群中有一人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开口问道。而此时的蓝静却仿若未闻一般,脚下步伐丝毫未曾停歇,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哼,她与刚刚那人乃是一路货色,都是一同被送予朱高煦的。依我之见,此番前来想必也是妄图在我面前显摆炫耀一番罢了,真是令人生厌!”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啊这……”蓝婷一脸茫然,整个人懵逼地杵在原地,像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她的脸颊上通红一片,那火辣辣的疼痛感如潮水般阵阵传来,刺激着她的神经。此刻,她的脑海中依旧是一片混乱,犹如一团乱麻。 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好像是这样,那样,然后就……一个鼻窦突如其来地招呼上来了!我也没招谁惹谁啊! “呜呜呜,夫君,我被人打了,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蓝婷越想越委屈,泪水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随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地哭诉着,那哭声凄凄惨惨,充满了哀怨和求助。 第460章 开始动手 “家主啊,您看还有哪些世家的人尚未得到妥善的安排呢?”宽敞明亮的大厅里,牛管家满脸忧虑地看着正坐在太师椅上沉思的蓝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轻声提醒道。 蓝湖刚刚才从朱高煦那里赶回来,一路风尘仆仆,脸上难掩倦意。听到牛管家的话,他缓缓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应道:“嗯,我知道了。唉,真是让人心累啊!不过还好,想来朱高煦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抵达咱们这儿吧。” 说起这个,蓝湖不禁想起昨天那紧张而又忙碌的一夜。蓝静和蓝柏所安排的人手来得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做充分的准备。昨晚,他几乎整晚都在待客厅中忙着布置各种埋伏,忙得晕头转向的。 以至于都差点儿把还有几家世家的人没安排好这事给抛诸脑后了。 要知道,这些世家的人可都是些不好招惹的角色。他们若是留在府邸当中,稍有不慎,磕着碰着了,哪怕事后能够及时处理掉朱高煦,但面对那些世家大族的责问和刁难,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更何况,这种事情必须得由他这位家主亲自出面去解决才行,毕竟以牛管家的身份地位,是远远不够资格去与那些世家打交道的。 想到这里,蓝湖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对牛管家吩咐道:“等会儿蓝柏和蓝静过来后,你记得跟她们俩说一声,就说我先去处理那些世家的人的事宜了。”牛管家跟随他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办事也算得力,自然是值得信赖之人。 昨晚若不是有牛管家在一旁帮忙,恐怕很多事情都难以顺利完成。所以对于牛管家,蓝湖还是很放心将这些事情交代给他的。 说完这番话,蓝湖便迈步匆匆离去,只留下牛管家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 当得知此次行动目标竟是朱高煦时,对方那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仅仅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然而就在眨眼之间,他便如同久经沙场的老将一般,迅速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态。这位牛管家,着实称得上是胆大包天之人。 遥想当年,正当众人对尚处于蛰伏期的蓝家持观望态度之际,他竟敢毅然决然地舍弃手中如日中天的生意,义无反顾地投身于蓝家麾下,成为其坚定的支持者。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如今这般令人瞩目的成就。 蓝湖看着牛管家处变不惊的模样,心中不禁暗暗点头,流露出满意之色。心想此等人物,方才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他简单地向牛管家交代了几句后,便转身迈出了待客厅。可谁知刚走至半途,蓝湖的步伐突然猛地一滞,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生生拖住了一般。 只见他眉头微皱,鼻翼微张,在空中轻轻地抽动了几下。口中喃喃低语道:“这到底是何种气味?好生怪异!” 经过短暂的沉思,蓝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回忆起曾在何处嗅到过类似的味道——原来是火药!可是转念一想,火铳之中所装填的火药数量理应有限,怎会散发出如此浓烈刺鼻的气味呢?蓝湖面露讶异之色,但很快又释然了。 毕竟在此之前,自己与这些火器相关之事并无过多交集,对此不甚了解倒也实属平常。于是乎,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深思这个问题,继续迈着大步向前走去。 不一会先来到了林二爷的住所。 “林二爷,朱高煦已经起身了,这会儿正朝着心悦楼去呢!烦请您移步过去跟他一叙。”林二爷本打算去找蓝湖打听一下朱高煦的状况,谁曾想蓝湖竟主动找上了门来。 听闻此言,林二爷不禁心生疑惑:“就在蓝府见一见岂不省事,何必大费周章地跑到心悦楼去呢?”不过,他倒没有对朱高煦有任何不满之意,纯粹就是出于好奇罢了。 只见蓝湖赶忙拱手作揖,满脸赔笑地说道:“蓝二爷切莫怪罪,此乃小的一点拙见呐。您想想看,这安平县里想见朱高煦一面的人那可是多如牛毛啊!这不,连您还有其他几位大人都不辞辛劳亲自赶来了嘛!虽说您可能对此不以为意,但咱们蓝家可得有所表示不是?所以呀,小的便斗胆恳请朱高煦能给个薄面,移步心悦楼与诸位共进一餐。如此一来,大家之间的关系便能更亲近几分啦。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各位大人对我蓝家多有关照帮扶,这次也权当是我蓝家略表谢意的一个机会吧!” 蓝湖一脸真诚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言辞恳切,情感真挚,然而林二爷听后脸上依旧浮现出些许疑虑之色。 \"是吗?\" 林二爷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道。诚然,如蓝湖所言,一同吃饭喝酒的确能够迅速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从而建立起深厚的友谊,但不知为何,他始终觉得今日蓝湖的举动颇为怪异。不过经过一番思索之后,林二爷最终还是决定应承下来,打算瞧瞧这蓝湖究竟意欲何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只见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走一遭!\" 听到林二爷同意前往,蓝湖瞬间喜笑颜开,连忙回应道:\"林二爷请您稍候片刻,容我亲自前去邀请其他诸位友人,待众人集齐之后咱们再一同出发。\"话音未落,蓝湖便匆匆转身离去,朝着其余世家子弟们的住所疾步而去。 不一会儿功夫,蓝湖就来到了那些世家子弟们所居住的地方,并以同样诚恳的态度向他们发出了邀约。 起初,这些人也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转念一想,料定蓝湖断然没有胆量敢对他们有所不利,于是纷纷欣然应允,表示愿意跟随蓝湖一同前行。与此同时,每个人的心底都不禁暗暗揣测起来,难道说是朱高煦觉得他们在这段日子里表现出色,特意为大家精心筹备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小惊喜不成? 就这样,一群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踏上了路途。途中,其中一名世家子弟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蓝湖啊,昨天夜里你们蓝家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会传来阵阵喧闹之声呢?\" “对啊,我也正想问问呢!我的那些护卫们向我禀报说,大晚上的居然有好多身手不凡的高手在咱们府上四处乱窜。”其中一人皱着眉头说道。 另一人紧接着附和道:“可不是嘛,我的护卫也察觉到了这个情况。真是让人心里不踏实啊!” 话音刚落,立刻又有好几个人纷纷开口询问起来,场面一时变得有些嘈杂。 这时,蓝湖赶忙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他心中暗自懊恼,这些人的住处在距离待客厅较近的地方,自己竟然把他们都带了护卫这件事给疏忽掉了。 不过好在他反应够快,脑筋一转便迅速想出了应对的说辞。 只见蓝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各位稍安勿躁,请听我说。其实呀,这朱高煦大人今晚莅临寒舍,虽说我们都清楚以他的高强实力,根本无需担心会遭人刺杀,但咱们蓝家作为主人,该有的礼数和排场那可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为了让朱高煦大人感受到我们蓝家对他的敬重之意,所以特意增加了一些巡逻人手,没想到这么一弄,反而不小心惊扰到诸位了。在此,我蓝湖先给大家赔个不是,还望各位海涵呐!” 听完蓝湖这番话,众人原本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下来,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原来如此,既然与朱高煦有关,那倒也说得过去。 于是,有人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无妨无妨,这都是应当应分的事情嘛。”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表示理解和不在意。 随后,一行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朝着心悦楼走去。进了心悦楼,蓝湖先是热情地招呼着伙计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温柔貌美的姑娘作陪等候着。 “我这就去请朱高煦!”话音未落,蓝湖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然而,在场的众人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为何方才蓝湖还信誓旦旦地称朱高煦已然前往心悦楼,但时至今日,仍未见其身影? 不过,他们并未多言相询。毕竟,他们深知在这样的重要场合下,关键人物往往都是压轴登场的。这就如同他们自己以往接待其他小客人时那般,即便那些客人早已抵达现场,他们也会刻意冷落对方一阵儿,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地位和威严。 “我们不急,蓝湖你先去忙吧!”其中几人面带微笑,和声回应道。那声音温和而沉稳,丝毫没有为难蓝湖之意。 蓝湖闻听此言,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脸上亦浮现出感激之色,那神情犹如久旱逢甘霖一般。 他连连点头示意,动作急促而充满敬意,随后再次掐算好时间,不敢有丝毫耽搁,朝着蓝家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此刻的他暗自思忖,待到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来向这些人详细解释个中原委便是。 若此次计划能够顺利达成,那么他们蓝家从此便可不必过于仰仗这些人的鼻息行事。 届时,众人将会一同分享朱高煦身亡所带来的丰厚利润。 但倘若不幸遭遇挫败,他们蓝家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至于这些人如何看待此事,那也就无暇顾及了! 当蓝湖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赶回蓝家待客厅时,发现蓝家的几位核心人物早已悉数到场,正襟危坐于厅内,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只见那名单之上,蓝静与蓝柏的名字格外醒目地罗列其上。然而,在场的众人之中,尚有好几个人并不知晓他们三人已然暗中勾结在了一块儿,依旧单纯地认为今日不过是寻常地来跟朱高煦唠唠嗑、谈谈家常罢了。蓝天便是这些不明真相者中的一员。 说来也怪,蓝柏不知为何自始至终都未曾向蓝天透露半点儿实情,以至于此时此刻,蓝天满心忧虑,一直惶恐不安地担忧着待会儿朱高煦是否会对他痛下杀手。 每坐上一小会儿,他便紧紧拉住蓝柏的手,神色慌张地念叨起来:“儿啊,要是等会儿朱高煦当真刁难起爹爹我来,你可千万得替为父求求情啊!”“儿呀,你务必要帮爹爹求情哟,爹爹我实在是不想死啊!” 面对蓝天这般喋喋不休,蓝柏心中简直烦透了,恨不能照着对方的脑袋狠狠挥出一拳,好叫他能消停一会儿。 毕竟眼下可是极为关键的重要时刻,连他自己都紧张得要命,这老爹怎么偏生在这种时候给他添乱呢?无奈之下,蓝柏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老娘王心洁。 王心洁倒是心领神会,当即轻盈起身,款步走到父子二人中间缓缓坐下。 如此一来,蓝柏总算是耳根子清静了许多,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略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蓝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门来,他的脸色显得异常凝重,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云所笼罩,开口说道:“朱高煦马上就要到了,大家伙儿赶紧先各自做好应对的准备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滚到一边去!朱高煦前来,难道还有你们坐着的份儿不成?” 蓝湖怒目圆睁,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一般,伸手指着那几个男子,语气冰冷且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那话语犹如腊月的寒风,刮得人心里直发颤。 这些人并非他所召唤而来,原本他只是想带上几位知晓内情之人齐聚此地,齐心协力将朱高煦一举拿下,也好让蓝家能减少些伤亡。 可谁知这些家伙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一窝蜂似地争相赶来,不仅如此,他们还争先恐后地抢夺靠近朱高煦的座位,仿佛生怕落于人后一般。 见此情形,蓝湖心中暗骂:这群蠢货,难道不晓得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么?此刻被训斥的几个人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其中一人忍不住高声喊道:“蓝湖,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先前咱们可一直都是全力支持拥护你的啊!怎的如今朱高煦一现身,你便立刻翻了脸不认人?甚至还与那蓝柏眉来眼去、暗通款曲!你究竟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莫非我们就连与朱高煦同桌而坐的资格都没有了不成?” 就在此时,蓝湖眼角余光瞥见朱高煦正快步走来。他深知此时此刻若要开口解释,必然会引得在场众人再度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太多事情了。只见那人面色一沉,厉声道:“都给我让开!全部退出去!等会儿朱高煦心情好了,我自然会将你们召集过来相见,但现在绝对不是合适的时候!” 话毕,一股无形的威压犹如汹涌的波涛般散发开来,那强大的压力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住,显然是动用了家主的威严。 站在一旁的蓝柏见状,也是微微眯起眼睛,开口附和道:“几位,请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对于这些人的生死存亡,他其实根本就不在意。 毕竟在他眼中,这些没脑子的家伙就算死得再多,也没有丝毫值得惋惜之处。他们的存在与否,对于蓝柏的宏伟计划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然而,他实在厌倦了眼前这片喧闹混乱、毫无秩序的场景,所以才决定出手帮助蓝湖镇住场面,让一切回归到他所期望的那种安静和可控的状态。 那些被喝斥的人们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怒目而视。 可是面对蓝湖与蓝柏两人联手施压,他们着实毫无发言权。一时间,现场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压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蓝天却突然兴奋地叫嚷起来:“不见朱高煦正好啊!我本来就不想来呢!要不是我那婆娘非要说什么当面解释清楚,只要让朱高煦看到我诚恳认错的态度,这件事就能平息过去,否则没完没了,我才不会到这里来自讨苦吃呢!” 此时此刻,蓝湖提出要他们离开的要求,简直就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他内心深处最渴望开启的那扇门。 “各位,既然如此,那咱们赶快动身吧!”他急切地喊道。 “稍安勿躁,如果待会儿朱高煦来到这里,看到咱们蓝家内部混乱不堪,众人争吵不休,那他岂不是会对我们越发失望?试问,又有谁愿意将重要事务托付给这般杂乱无章的家族呢?想必没人会这么做吧?”蓝天紧接着补充道。 尽管其余几人心头憋着一股闷气,但一想到蓝家的整体利益,最终还是强行咽下了怒火。“罢了罢了,我们赶紧走吧!” 他们心里清楚,就算见到了朱高煦,自己等人未必能够就此平步青云;然而一旦蓝家垮台,他们必然也难以幸免,毕竟没有人愿意轻易舍弃如今这般舒适惬意的生活。 蓝湖静静地凝视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暗自叹息:“这些个糊涂虫啊,我这可是在拯救你们呐!怎奈你们却浑然不知。” 待到那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后,原本热闹非凡的蓝家待客厅内瞬间变得冷清起来,此时仅剩下四人——蓝柏、蓝湖、蓝静以及王心洁。 王心洁向来心细如发,敏锐地察觉到可能有重大变故即将降临,故而选择留下来一探究竟。而另外三个人深知她身怀武艺,具备一定的自我保护能力,因此对于她的决定并未多言。 起势蓝天或许已然察觉到即将有重大事件降临,但如今的他却变得异常怯懦,丝毫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愿。只见他畏手畏脚地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不定。 “好了,蓝柏,赶紧命人做好动手的准备。一旦朱高煦踏入待客厅的中心区域,立刻开枪射击,务必将他打成一个筛子。即便不能当场取其性命,至少也要令他身受重伤、元气大伤。” 蓝湖一脸严肃地向蓝柏下达命令,并转头看向蓝静,继续说道,“蓝静,你与那几位将领都沟通妥当了吗?只要枪声一响,他们就要立刻率众冲入此地,绝不可有半分延误。” 蓝静和蓝柏对视一眼后,齐声应道:“没问题!”这斩钉截铁的回答透露出二人胸有成竹的自信。 而一直在旁倾听的王心洁听到这番对话后,不由得心头一震,瞳孔瞬间微缩起来。她满脸惊愕,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你们……你们竟然打算谋害朱高煦?”言语之中难掩惶恐之色。 面对母亲的质问,蓝柏毫不退缩,反而语气愈发阴冷狠辣地回应道:“没错,娘!咱们蓝家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必须奋力一搏了。我就不信,在如此严密的布局之下,朱高煦还能够逃出生天。” 说完,他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 王心洁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场阴谋背后所潜藏的巨大风险。然而事已至此,她深知已无法阻止儿子们的行动,只能默默祈祷事情不要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她向来就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早些年间,家族尚处于草莽阶段,时常需要靠着打打杀杀来争夺地盘和资源。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家族逐渐开始转型,走上了更为合法化和规范化的发展道路,她这才收起了往日的锋芒,不再轻易与人动武。 可如今,当她听到儿子对事情经过的详细解释后,心中那股沉寂已久的热血瞬间又被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没错!蓝松的死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记沉重的打击,作为母亲,她的心都快碎成了无数片。可是她心里很清楚,想要找凶手报仇谈何容易? 蓝家是不可能为她出头的,她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愤怒,默默咽下这口苦水。 但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如果目标换成了朱高煦,那么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第一个站出来报名参与复仇行动。 只见她紧咬着牙关,恶狠狠地说道:“我一定要把朱高煦千刀万剐,一块一块地剁成肉酱,以告慰我儿在天之灵!” 此时的她面目狰狞,原本就有些吓人的面容因为极度的仇恨而显得越发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没问题!”旁边有人附和道。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蓝湖再次开口说道:“不过大家别忘了,朱高煦可不是一般人物,他的实力极其强大,我们绝不能贸然靠近他。一旦发现朱高煦的身影出现在附近,我们必须立刻撤退到暗处隐藏起来。等到火铳手们完成一轮攻击,对他造成一定程度的削弱之后,我们再瞅准时机冲出去给他致命一击。”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其余众人皆无甚异议,毕竟此理浅显易懂,任谁都能明悟。 就在此时,眼望远方逐渐靠近的身影,蓝柏面色凝重地缓声道:“朱高煦来了。”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心中皆是一紧。 “嗯!”四人彼此颔首示意后,默契地一同向后退却,直至站定在火铳手身后。不多时,朱高煦便领着陈远行至待客厅前。 只见这蓝家的待客厅气势恢宏,着实令人惊叹。自南门而入,先是一条长达数十米的宽阔道路与广场,而正对着的待客厅更是占地足有百余平米之广。 远远望去,朱高煦一眼便瞧见了厅内数道身影,但只是眨眼之间,那些身影却又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朱高煦见状,脚下步伐猛地一顿,眉头微皱。只因他已然敏锐地察觉到周遭弥漫着众多截然不同的气息。 即便此番前来并非受陈远刻意安排,以他的谨慎性子,断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贸然闯入这般险地。 此刻尚有一些障碍物可供遮蔽身形,可若再继续向前行进,前方那片毫无遮掩的平坦之地,无疑会让自己瞬间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好几百个黑洞洞的火铳直直地瞄准着目标,那密密麻麻的枪口闪烁着寒光,仿佛要吞噬一切敢于靠近之人。 即便是神仙下凡,恐怕也难以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之下全身而退啊!更何况是他呢,面对这般阵势,想要毫发无损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相比之下,陈远那边更是毫无生还可能,完全就是一条必死之路。究竟为什么要去白白送死呢? 陈远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正想说这件事呢。” 朱高煦微微皱起眉头,缓缓开口问道:“那么,咱们事先安排好的人手何时行动?”直到此刻,他才突然想起陈远似乎有所筹划和部署。 陈远咧开嘴露出一抹笑容,轻声回答道:“现在就行。” 接着,他压低声音继续解释道,“昨天下午的时候,蓝湖将他们府上的众多高手全都派遣到外面执行任务去了。 趁着这个绝佳时机,咱们成功收买了对方的好几个护卫,并从他们口中问出了蓝家详细的布防图。然后,我们便趁机在蓝家的各个关键部位悄悄埋下了大量的炸药。” 说到这里,陈远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然后伸手指向待客厅方向,补充道:“就连待客厅外也布置了不少炸药。只要我发出一个特定的信号,瞬间就会引发此起彼伏的剧烈爆炸声响。怎么样,高煦兄,现在是否要立刻启动计划?”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众人的目光突然被陈远吸引过去。原来,不知何时,他的手中竟然多了一支造型奇特、引人注目的窜天猴。 这支窜天猴与常见的款式大相径庭,其独特的设计令人不禁好奇它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只需将其点燃,便能看到自己渴望见到的景象。 然而,面对如此诱人的宝贝,朱高煦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急于使用。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别急嘛,咱们先喊上几声,好好逗弄一下他们,让他们心里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陈远听后,立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脸上同样绽放出欢快的笑容回应道:“好嘞!”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墙边角落里,王心洁正满心狐疑地盯着眼前波光粼粼的蓝湖。 她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同伴询问道:“他们怎么忽然停住不动啦?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情况啊?”蓝湖闻言,心头不由得一紧,暗自思忖着莫非是朱高煦发现了他们暗中设下的埋伏或者陷阱不成?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鼻翼微微抽动了几下。哎呀!不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火药味道,实在是太过浓重了,以至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鼻子更是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不适。 一旁的护卫见状,赶忙宽慰道:“也许只是暂时驻足歇息罢了,不必过于担忧。咱们还是再观察观察再说......”可他的话音未落,便被陈远那响亮而又略带挑衅意味的呼喊声打断。 只听得陈远大喊道:“蓝家主,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啦,您在哪里呀?赶快现身出来迎接我的师父吧!”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犹如一道惊雷,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响开来。蓝湖和蓝柏两人闻声皆是一惊,彼此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沉默片刻之后,蓝柏的脸色愈发显得凝重阴沉,他咬咬牙低声说道:“依我看,恐怕他们确实已经有所察觉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索性直接开枪射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可是现在朱高煦他们站的位置并不是开枪的好地方,周围掩体太多了,我们开枪因为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蓝湖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朱高煦这家伙,只有走在中心那片宽阔的地方才最为理想。如此一来,一旦情况有变,他若想往两边躲避,必然会耗费不少时间。 然而,子弹的飞行速度可是极快的,根本不可能给朱高煦留出这样的反应时机啊! 只是,此时此刻贸然动手的话,变数实在太多,这让他心里着实有些没底。 就在这时,蓝柏猛地站起身来,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立刻下令行动了。 只见他一脸急切地说道:“不行,我们绝对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了!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就会越发心生疑虑。”说着,便准备指挥手下之人直接发动攻击。 蓝湖见状,急忙伸手拉住蓝柏的胳膊,试图阻止他冲动行事。毕竟,这件事情关系重大,绝不容许有丝毫差错。 于是,蓝湖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行!这次务必要使出浑身解数将朱高煦一举拿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稍作停顿之后,蓝湖接着说:“依我看,不如先派一个人出去把朱高煦引到这边来吧。” 听闻此言,蓝柏略一思索,随即主动请缨道:“要不还是我亲自出马吧,我的身手还算不错,万一遇到危险,兴许还有逃跑的可能。再说了,以那些人的身份地位,恐怕难以请动朱高煦,我担心他根本不会买账。” 听到这里,一旁的王心洁瞬间慌了神儿。她刚刚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也身陷险境呢?更何况,那朱高煦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呀! 想到此处,王心洁连忙开口劝阻道:“不行,柏儿,你千万不能去冒险啊!” 至今为止,尚未听闻有人能够从朱高煦那凶残狠辣的手中侥幸逃脱生还。“不行,你绝对不能去冒险,还是让我去吧!” 说罢,王心洁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毅然决然地表示要代替自己的儿子去承受这份未知的危险。 “好的,那就辛苦娘亲您了。不过,如果情况稍有不妙,您千万不可有丝毫迟疑,必须立刻转身逃离,明白了吗?”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王心洁话音刚落之际,蓝柏紧接着便迅速回应道。仿佛他早就准备好了这句答话,专门等待着王心洁说出那句话似的。 此言一出,就连一旁的蓝静和蓝湖也不禁大吃一惊。他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暗自思忖:这家伙可真算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啊! 竟然如此毫不留情地利用自己的亲生母亲,而且还是在这种生死攸关、前去送死的时刻,居然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不曾有过? 而此时的王心洁同样被儿子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她怔怔地凝视着蓝柏那张英俊却又冷酷无情的面庞,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倘若儿子哪怕只是稍稍表现出那么一点点的犹豫不决,或许她内心深处的悲伤都会减轻几分。 “时间紧迫,兵贵神速啊,娘亲,您为何还在此处踌躇不前呢?”蓝柏见王心洁迟迟未动,不由得提高了嗓音,语气比之前更急切了两分。 王心洁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自己含辛茹苦养育长大的儿子,只觉得心头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这难道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百般疼爱的孩子吗? “好,我去!” 可终究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尽管满心的痛苦和纠结,但王心洁最终还是咬咬牙,心痛地站了出来。她脚步沉重,缓缓地从暗处走向待客厅。一路上,她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努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好不容易来到待客厅门口,她又停下脚步,稍稍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衣裳,深吸一口气后,这才换上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迈步走出门外,迎向朱高煦。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让贤婿久等啦!”王心洁满脸堆笑地说道。 “哈哈,岳母大人言重了,小婿也是刚到不久。”朱高煦拱手回礼道。 “大家都在里面候着呢,只是刚才屋里众人交谈甚欢,声音嘈杂得很,所以没能及时听到您的呼喊声。还好我这耳朵还算灵敏,一听到您的声音便赶忙出来迎接了。”王心洁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似乎还心有余悸。 “哦?是吗?那倒也无妨。不过岳母大人,您这府上的家丁们去哪儿了?不是让他们在此处等候我的么?怎么不见人影儿?”朱高煦面带疑惑地问道。 “哎呀,都是些不长眼的东西!让他们在这里恭候着您,居然不知道跑哪儿偷懒去了!实在是对不住贤婿,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还望贤婿多多包涵呐!”王心洁连忙赔罪道,说话间又是一连串的道歉之词。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却突然发现朱高煦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王心洁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想到这里,王心洁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干笑一声问道:“不知贤婿这般看着我,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地问道:“哦?当真如此吗?要知道本公子大驾光临,这蓝府居然只派了你这么个女流之辈前来相迎,难道你们蓝家当真如此轻视于我不成?” 他边说着,边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王心洁,仿佛要看穿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听到这番话,王心洁不禁心头一紧,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暗自思忖着,这位朱高煦究竟是看出了什么端倪,还是仅仅因为觉得蓝家对他不够尊敬而心生恼怒呢?她凝视着朱高煦那轮廓分明的脸颊,沉默了足足两秒钟。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她会因此陷入尴尬之时,她却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若无其事地说道:“哎呀呀,瞧贤婿您这话说的。原本咱们蓝家可是精心筹备,想要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呢!既然如今被您识破了,那妾身这便去将他们都唤出来,一同恭迎您的到来。” 话音未落,王心洁已然转身,似有退缩之意。 此时,朱高煦却是轻轻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旁的陈远,笑着将话题引向了他:“哈哈,既是惊喜,那本公子倒真是好奇得很呐!陈远,依你之见,这蓝家究竟给咱们准备了怎样一份惊喜呢?” 陈远闻听此言,当即皱起眉头,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短短几秒钟后,只见他抬起头,一脸严肃地望着朱高煦,郑重其事地回答道:“师傅,弟子猜想,这蓝家或许为我们备下了整整三百名手持火铳的精锐之士!” 陈远的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空气中炸响。 刹那间,王心洁的脸色变得煞白,毫无血色,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显然,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哎呀妈呀,真是倒了大霉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早就洞察到一切啦!更要命的是,他们竟然连火铳手都被发现了。 虽说数量并非之前所传的三百人,仅仅只有两百而已,但这依然让人毛骨悚然呐!我的天,这样子下去,我那宝贝儿子到底能不能顺利成事哟? 此时,朱高煦这家伙依旧摆出那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模样,目光轻佻地盯着王心洁,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嘿,我说王夫人呀,您瞧瞧,我这小徒弟是不是猜对啦?” 听到这话,王心洁气得肺都要炸了,心里头把朱高煦骂了个狗血淋头:“猜你个头啊!”她真恨不得抄起一只鞋拔子,狠狠地往那张可恶的脸上招呼过去。 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下流的贱人呐!这一刻,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心急如焚之下,扯开嗓子便大声呼喊起来:“快……”然而,她才刚喊出这么一个字,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朱高煦眼疾手快,就在她张嘴的一刹那,猛地伸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就在这一刹那间,王心洁原本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心海之中,此时却掀起了汹涌澎湃、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要知道,她可是非常清楚朱高煦乃是堂堂宗师境界的强者,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即便自己身为二流高手,在朱高煦面前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对方牢牢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与此同时,王心洁心中竟还涌起了一丝庆幸之情。 好在今日是由她代替儿子前来面对这可怕的强敌,否则此时此刻命丧黄泉的恐怕就要换成她那心爱的儿子了。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无数纷繁复杂的念头如潮水般涌上王心洁的心头。 她不禁想到:“儿子会不会因为担心我的安危而不敢开枪呢?若是如此,那么我们母子俩可就当真再无半点生还的可能了……” 让时光倒流回几分钟之前。当王心洁转身离去时,蓝柏等三人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她的身上,一刻也未曾放松过。他们密切关注着王心洁的一举一动,而后随着她的脚步一同来到了朱高煦的面前。 只可惜,由于双方之间距离太过遥远,他们根本无法听清两人究竟在交谈些什么。 不过,看到二人尚能开口对话,在场所有人便都满心期待地认为局势将会按照他们所预想的方向发展下去。 大家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盼望着朱高煦能够在王心洁的引领下走向那片空旷之地。 就在众人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局势发展的时候,谁也没有料到变故竟会如此突然地发生。只见王心洁毫无防备地就被朱高煦轻而易举地擒获在了手中。 目睹这一幕,蓝柏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峻而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他猛地站起身来,扯开嗓子大声吼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所有人听令,立刻给我射击!” 站在一旁的蓝湖见状,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语又生生咽回到了肚子里。 其实,他原本是担心蓝柏因为顾忌老娘的安危而错失良机,甚至还想着开口劝说对方以大局为重。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根本无需他多言,蓝柏已然做出了果断的决定。 这个蓝柏当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啊!居然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够毫不犹豫地下达射杀命令。 也许有人会认为,如果他与王心洁之间真的存在深厚的母子情分,那么此前也就不会允许王心洁冒险去寻找朱高煦了。 随着蓝柏的一声令下,只听得“砰砰砰”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朱高煦反应迅速,一边紧紧抓住手中的王心洁作为人质,一边朝着陈远大喊一声:“先赶紧躲起来!” 此时此刻,被朱高煦控制住的王心洁早已面色惨白如纸,面如死灰一般。蓝柏那冷酷无情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她的耳中,仿佛一把利刃直刺她的心窝。 试问,世间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亲生儿子欲置自己于死地更令人感到痛苦呢?哪怕是一向与她不和的蓝天做出这种事,或许她都不会感到如此震惊和绝望。 可是,如今下令开枪的人竟是她一直疼爱的儿子啊! 一时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哗哗地顺着脸颊不断流淌而下。然而,朱高煦此刻哪有心思去关注一个老女人哭泣的模样? 在他眼中,这毫无美感可言。只见他手臂一挥,毫不留情地将那哭得梨花带雨的老女人朝着远处用力一扔。紧接着,他敏捷的身子迅速一闪,与陈远一同躲藏到了一处用于装饰院子的巨大石碑后面。 这块石碑旁,还竖立着几块小巧的石牌。两人毫不犹豫地将其拆卸下来,并紧紧地握在手中,当作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此时,就连他们来时的道路也已经被敌人封锁住了,子弹如同密集的雨点般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面对如此凶险的局势,必须要确保四周都能得到有效的防护才行。 “快点发出求救信号吧!再拖延下去,我们恐怕真的要支撑不住了。”朱高煦蹲伏在地上,面色凝重地低声说道。 没办法,如果不这样蹲着,以石碑的高度,只要稍微露出个头,瞬间就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被无情的子弹击中。 毕竟,他的脑袋可不是由坚硬的石头打造而成的,一旦中弹,照样也是必死无疑。 “好嘞,我马上照办!”听到朱高煦的催促,陈远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赶忙伸手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和一支窜天猴。 只听“咻”的一声响,那支窜天猴犹如一道闪电般直直地冲向天空,并在空中绽放出绚丽多彩的光芒。 就在这时,那个被朱高煦无情扔出去的王心洁,早已经身中数弹,变成了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她瞪大双眼,怒视着天空,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仍然无法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与此同时,她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冰冷刺骨地望向蓝柏所在的方向…… 亲眼目睹娘亲被残忍杀害,而那凶手的神色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之人啊! 想到此处,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直透心底。不行,往后一定要离此人远远的,否则说不定哪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与此同时,回想起这些年来一直压制着对方的发展,心中不禁一阵后怕。倘若对方真有意报复,恐怕自己早就已经死了不下一百次了吧? 然而,也恰恰是这般狠辣决绝之人,才有足够的魄力与能力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缓缓地收回视线,再次将目光投向朱高煦所处的方位。只见那里已然乱成一团糟,人影憧憧,根本无法看清具体状况。 而且,就连朱高煦是否受伤都无从得知,即便他受了伤,那密密麻麻如爆豆般的枪声恐怕也早已将其呼喊声完全淹没。 “要不……我们要不要让外面守候的那些人冲进来一起围攻,顺便查看一下里面的情形如何?” 蓝湖面露迟疑之色,小心翼翼地询问身旁的蓝柏和蓝静二人。尽管看似是在征询意见,但听上去却更像是一种恭敬的请示。毕竟,此时此刻,在他们三人之中,很明显他是实力最为低微的那一个。 在强大的军队面前,他所带来的众多江湖高手纵然身怀绝技、武艺高强,也难以施展开来。 蓝柏微微皱起眉头,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在围墙的瓦片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似乎正在思考权衡着什么。 “别急,现在朱高煦已经被困在那几个石头后面,我们即使拿不下他,可他一时间也跑不了,我们慢慢来,可以找炮火来轰一下。” 正说着话呢,只见面前的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突然炸开了一个小小的烟火。那烟火虽然不大,但在漆黑的夜空中却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蓝柏见状,面色瞬间大变,原本还算镇定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急切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蓝静,开口问道:“这难道就是你们之间约定好的联系方式吗?”语气中充满了焦虑和疑惑。 蓝静也是一脸惊愕,她连忙摇着头回答道:“不,绝对不是!我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说话间,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显然心中也是十分不安。 一旁的蓝湖同样赶紧插话说道:“也不会是我的人啊,我早就吩咐过他们要悄悄跟在军队后面进入,绝对不能胡乱行动的。” 听到这里,蓝柏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暗自思忖着:如果既不是蓝静这边出了问题,又不是蓝湖那边的人所为,那么究竟会是谁呢? 难道......想到这里,他的脸色越发阴沉得可怕,仿佛能够滴出水来一般。 就在这时,只听得又是一阵轰然巨响传来,打断了蓝柏尚未说出口的话语。紧接着,便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轰!轰轰轰轰轰!” 整个空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所照亮,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只听一声巨响过后,其余的炮火像是被点燃了引信一般,纷纷毫不示弱地呼啸而来。刹那间,无数炮弹如蜂群般汹涌而至,仿佛要将这片土地彻底撕裂。 \"啊!这是什么东西?\"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救我,快救救我!\"另一个人的呼救声响彻云霄。 \"我的腿啊!我的腿没了!\" 惨绝人寰的哭喊声此起彼伏,让人毛骨悚然。 随着炸药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痛苦之中。 硝烟弥漫,尘土飞扬,人们的哀嚎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可怕的交响曲。 \"嘶~\"蓝柏也未能幸免,他遭受了猛烈的轰炸。只见他灰头土脸,身上满是泥土和烟尘,艰难地从被炸得松软的土堆当中奋力爬出。 他紧紧捂着受伤流血的胳膊,满脸怒容,瞪大双眼,愤怒地质问着同样一脸懵逼的蓝湖:\"墙下为什么会有炸药?\"他的声音因气急败坏而变得有些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蓝柏原本以为朱高煦可能会使出一些阴险狡诈的手段来对付他们,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胆,直接把炸药埋在了他们自家的地盘脚下。 这简直就是对他们的蔑视和挑衅!蓝湖这家伙难道是个蠢货吗?这里可是他们苦心经营的领地,怎能让朱高煦的人马如此轻而易举、悄无声息地在这里埋下炸药呢? 面对蓝柏的质问,蓝湖呆若木鸡,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他的耳朵此刻仍然嗡嗡作响,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废物!” 蓝湖忍不住骂上一句。 “蓝柏哥哥,蓝柏哥哥你没事吧?”就在这时,远处那早已埋伏多时的林允心急如焚地狂奔而来。 她满脸焦急之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蓝柏身前,一把抱住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连珠炮似的问道。 然而此刻的蓝柏心中却充满了烦躁,他实在不想被这女人如此纠缠不休。 他试图用力将对方从自己身上推开,但转念一想,眼下自己尚需借助她的力量,也只好强压下心头的不悦,耐着性子宽慰道:“我没事儿,你不必担忧。此地危机四伏,太过凶险,你赶紧寻一处安全之地躲藏起来才是上策。” 哪知林允闻言却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坚决地说道:“不,我就要与蓝柏哥哥守在一起,生死相随,哪怕共赴黄泉又何妨!” 听到这话,蓝柏不禁感到一阵无语。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迅速在周围扫视一圈。只见自己这边的火铳手们皆已受到极大影响,伤亡惨重。 此时此刻,他哪还有闲工夫去理会这个固执的女人呢?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你暂且闪开一些,容我查看一下朱高煦那边究竟是什么状况。”说罢,蓝柏便不再理会林允,全神贯注地观察起朱高煦所在之处的情形来。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远远地传了出去。就连整个蓝家都仿佛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微微摇晃起来。 正在和自己的一众小姐妹兴高采烈地分享着朱高煦英勇事迹的蓝潇,突然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跌倒在地。 好在身旁有人及时扶住了她,这才勉强站稳脚跟。回过神来的蓝潇,一脸惊慌失措地大声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会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响动?” 就在刚刚,蓝潇竟然被蓝静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满心委屈和愤怒的蓝潇本想立刻去找朱高煦哭诉一番,好让他给自己撑腰出气。 然而事不凑巧,朱高煦此时正忙于要事缠身,根本无暇顾及她。蓝潇心里虽然很是不满,但又实在不敢贸然前去打扰。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之前服用过青源丹,其残留的药力此刻发挥了作用,没过多久,她脸上那原本高高肿起的地方便渐渐消退下去。 蓝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汹涌的情绪。 既然暂时无法向朱高煦诉苦,那还是先去见见自己的那些小姐妹们吧。 想到这里,蓝潇稍微收拾了一下,便朝着与小姐妹们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见到小姐妹后要如何讲述今天所遭受的委屈,以及盘算着该怎样让夫君朱高煦替自己报仇雪恨——把那个可恶的蓝静用绳子紧紧捆绑住手脚,然后毫不留情地抽打她的屁股 光是这么想想,蓝潇心中的怒火似乎就消减了不少,而且相信到时候看到这一幕的小姐妹们肯定会对自己投来既惊讶又羡慕的目光。 如此一来,自己在她们面前可就大大出了一口恶气呢!就这样,蓝潇一边美滋滋地幻想着,一边加快脚步往前行进。 走着走着,突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将蓝潇从美好的幻想拉回到现实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吓了她一大跳,好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 “哎呀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会是地龙翻身(地震)了吧?”其中一个小姐妹满脸惊恐地喊道。 “哪有那么巧就是地龙翻身啦!听这声音明显不对劲嘛!”另一个小姐妹连忙反驳道。 “那依你看,这究竟是什么发出的声响呢?”有人好奇地追问道。 “我感觉这声音似乎就是从南门那个方向传来的呢,方才隐隐约约之间,我竟然还听到了火枪射击时那种独有的清脆响声,依我看呐,搞不好南门那边是出什么大事啦!” 这位小姐妹一边紧皱着眉头,一边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刹那间,在场的几个小姐妹全都面面相觑,谁也无法准确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于是便只能像炸开了锅一般,七嘴八舌、毫无头绪地胡乱猜测起来。 “哎呀呀!那边居然出事了吗?我的夫君可是正在那边呢,老天爷保佑,他千万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蓝潇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尖叫出声,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慌乱之中。 要知道,她此时此刻内心的担忧绝对是实打实的。眼看着再过不久自己就要如愿以偿地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朱高煦出了意外状况,那么之前所有关于美好未来的憧憬都会瞬间化为泡影的。 站在一旁的其他几个小姐妹见状,心里不禁同时感到一阵无语。毕竟这蓝潇和朱高煦都还没正式成亲呢,她就这样迫不及待地一口一个“夫君”地叫着,实在是有些不知羞耻!不过话虽如此,她们的心底深处其实还是忍不住泛起阵阵酸意。 心想着要是自己能够像蓝潇这般幸运该有多好哇,到那时,恐怕自己喊起“夫君”来肯定会比蓝潇还要响亮得多呢! “要不咱们赶紧过去瞧瞧情况吧!”终于,人群中有个小姐妹率先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话音未落,其余众人立刻纷纷响应,表示赞同。 于是乎,一群人便心急火燎地朝着南门的方向匆匆赶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年级稍长些的女子身形一闪,便如一道疾风般挡在了那几人的面前。 “等等!”她娇喝一声,声音清脆而响亮。 被拦住去路的几人皆是一愣,旋即齐齐转头看向那女子,异口同声地问道:“白溪,怎么了?” 原来这拦路之人名叫白溪,乃是蓝晨之妻。平日里,她与这几位女子时常一同玩耍嬉闹,关系十分亲密。 而且由于其丈夫蓝晨的缘故,白溪在这群小姐妹中的地位颇高,可以说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然而,自从前两天蓝晨不幸身亡的噩耗传来之后,白溪整个人仿佛变了一般,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但即便如此,她往日里所积累下的威严犹在,以至于当她开口之时,其他几位小姐妹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静静地聆听她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此时的白溪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但她紧咬着下唇的动作却透露出内心深处压抑的情绪。 只听她缓缓说道:“不用前去了,依我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时此刻,朱高煦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 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众人皆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其中一人失声叫道,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另一名与白溪平素关系颇为要好的姑娘更是急忙上前一步,拉住白溪的手,焦急地劝道:“白溪啊,我知道蓝晨哥哥的死对你打击极大,你心中对朱高煦怀有恨意也是人之常情。可是,这样的话咱们心里想想也就罢了,切不可随口乱说呀!万一要是不小心传到了朱高煦的耳朵里,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啊!” 就在这时,这位姑娘一边说着话,一边还忍不住悄悄地向站立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蓝潇投去匆匆一瞥。 说起她们这几个人被称作小姐妹,但实际上平日里彼此间的关系也就是普普通通罢了。之所以会凑到一块儿玩耍,纯粹只是因为除了眼前这群人之外,再找不到其他人愿意与她们结伴同行。 如今白溪竟然如此口无遮拦地说出这番话来,难道她就不担心蓝潇转头把这事告知给朱高煦吗?要知道,她们相互之间可是毫无半点情分可言的呀。 而此时的蓝潇呢,则是目光闪烁不定,然而却并未开口说一个字。不过,她心里头确实有着这般盘算呢。 哼,若是能够借着此事去讨得朱高煦的欢心,那岂不是美哉?说不定他日后对自己会更为宠爱几分呢。 想到这里,蓝潇不禁暗自得意起来:“夫君呐,瞧瞧看,人家对你才是真心实意的爱哟。 哪怕是听到小姐妹们讲你的坏话,我都可以为了你不顾姐妹之情,大义灭亲呢。所以嘛,你可得加倍地疼爱我才行哦!”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白溪却是一脸坦然,丝毫不见慌乱之色,她大声辩驳道:“我可绝对没有信口胡诌!昨天公公亲口跟我提及过,朱高煦这个人实在是过于蛮横霸道了,所作所为早已引得民怨沸腾、天怒人怨啦!而且就在今天,在咱们家的待客厅里,已然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只等朱高煦那个家伙一踏进来,哼哼,他就休想再有活命离开的机会咯!” 听完白溪这番话,在场的其他几个小姐妹全都惊愕万分,一个个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其中一人难以置信地失声惊呼道:“哎呀妈呀!难不成这次动手对付朱高煦的居然是我们蓝家?” 其中一个关注点确实与众人所想截然不同。“不对啊,白溪,如此重大之事,家主怎会随意告知于你呢?此事非同小可,他断然不会信口胡言,可为何偏偏只对你透露风声?” 面对这番质疑,白溪不禁一怔,稍作迟疑后,抿紧双唇,神色淡然地回应道:“总之,我就是知晓此事,至于缘由,无需诸位费心探究。”说罢,她便不再言语。 “好吧,既然你这般笃定,只要确定这件事确凿无疑便可。”众人心中虽仍存疑惑,但见白溪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然而,他们都清楚,自蓝晨离世之后,白溪在蓝家的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如今的她若不赶紧寻觅一座坚实的靠山,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受尽欺凌,最终被驱逐出蓝家。 思来想去,白溪将目光投向了蓝湖。其实,早在蓝晨在世之时,她就察觉到这老家伙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只不过那时蓝晨尚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她自然无需屈尊降贵地委身于这个老东西。但今时不同往日,形势紧迫之下,她已别无选择。 于是,就在昨日,她鼓起勇气前去试探一番,果不其然,对方对她心怀不轨。而正因如此,白溪的底气又重新足了起来,腰板也随之挺直。 正在此时,蓝湖心情大好,无意间竟稍稍提及了朱高煦一事。 听闻此言,有人连忙问道:“哦?竟是如此,那不知咱们蓝家此次能否马到成功呢?”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问题之上,大家屏息以待,期待着从白溪口中得到答案。 “这还用问?从刚刚的爆炸就能听出来,这要是朱高煦还能活,本小姐吃屎!” 几个人立刻像一群被惊扰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热烈讨论起来。 朱高煦的确魅力非凡、香气四溢,但如果自家家族能够借此机会一飞冲天,那想要多少个如朱高煦这般优秀的男子都不在话下,岂不更是美事一桩?仅仅只是转瞬之间,她们的立场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然而,唯有蓝潇一人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一张脸,满心愤懑与不解。 她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家族为何要如此行事?明明已经将我和蓝婷当作礼物献给了朱高煦,为何还要暗中出手呢?” 这时,白溪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蓝潇,赶快收起你那些没用的情绪!难道你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吗?一味依赖他人终究会处于下风。”白溪的话语犹如一记重锤,敲醒了在场众人。 紧接着,白溪继续分析道:“只要咱们能够成功拿下朱高煦,我们蓝家便能即刻声名远扬、威震四方。届时,手握权柄,成为真正的主宰者,又何须再看朱高煦的脸色行事?” 听到这里,蓝潇在心里愤怒地咆哮着:“我懂!这些道理我怎么可能不懂!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利益最大化啊,真到那个时候,我自己又能从中分得多少好处呢?” 难道能够成为朱高煦的王妃所带来的好处会比这更多吗? 瞧瞧你们一个个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只有我吃了大亏呀!然而事已至此,朱高煦已然逝去,木已成舟,即便后悔也是无济于事了。 再说了,如今她也无法再受到蓝家的排挤与冷落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向众人解释道:“诸位切莫误会,我真的并无此意,实在是因为此举风险过大,不得不慎重考虑啊!” 接着又继续说道:“明明可以稳稳当当地与朱高煦保持良好关系,我们又何必如此冒险、孤注一掷呢?倘若未能成功除掉朱高煦,那么咱们蓝家岂不是将面临灭顶之灾?” 顿了顿,目光坚定而自信地补充道:“假如不这般肆意妄为,待到我和蓝婷抵达新城之后,凭我自身的智谋与策略,我坚信无需太久便能稳稳坐上那后宫之主的宝座。 届时,待我儿登上皇位,咱们蓝家自然也能够如愿以偿地获取所需的一切荣华富贵。如此看来,此番行动着实是过于草率鲁莽、操之过急了些。” 说到最后,白溪简直快要被这些人的言论给气笑了。 心中暗自思忖着:你听听自己所说的这番话,还是人话吗?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提及什么凭借自身的手段?哼,真是可笑至极!就凭你那点儿微末道行,能有什么高明的手段可言呐! “别做白日梦了!朱高煦只是当你们两个为玩物罢了?还真的以为朱高煦看上你们了?别说和新城的那几位比了,你们的美貌连我都比不上,朱高煦看中你们什么了?会让你们当皇后?看中你不洗澡?还是看中你说脏话?” 这些话可都是白溪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啊!不得不承认,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的确比蓝婷和蓝潇要出众许多。 只叹命运弄人,即便蓝晨不幸离世,蓝家也断不可能将身为蓝家媳妇的她转手送予朱高煦。 “哼!我才不相信呢!朱高煦对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喜爱,你们根本不懂!就在今早他离去之时,眼中满是对我的恋恋不舍。再说了,论长相,我可比你漂亮多了,何止是强一点半点,简直就是美若天仙,甩你一百条街都不止!” 蓝潇听后气得火冒三丈,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其中有三成怒气源自于白溪居然敢说白高煦只是把她当作消遣的对象;而另外七成,则完全是因为白溪竟然大言不惭地贬低自己的相貌。 这怎么能忍得了?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羞辱!想当初,她的花容月貌可是经过朱高煦亲口称赞认可的呀! “好了,别再争了,说得再多也是徒劳无益。咱们蓝家之所以能够有今日之成就,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当机立断。既然已经作出了这个决定,那就绝无更改或反悔的可能,只需耐心等待好消息传来即可。” 然而,蓝潇心中仍旧愤愤不平,始终不愿轻信白溪所言,执意要亲自前往待客厅一探究竟,亲眼目睹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自己才刚刚沉浸于那美轮美奂、如诗如画的梦境之中,怎么突然间这一切就如同镜花水月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倘若她能够事先知晓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早早告知朱高煦。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怀揣着满心的哀怨、深深的担忧以及无法抑制的惶恐,她独自一人迈着急匆匆的步伐,哒哒哒地朝着待客厅的方向飞奔而去。 “嘿嘿,瞧瞧她那副样子,竟然还妄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登上皇后之位呢!她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其中一个女子冷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她哪来的这种福气哟?明明如此愚蠢却毫无自知之明,到现在都还沉浸在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当中,简直就是个笑话!”另一名女子附和道。 “一想起她刚才那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狼狈模样,我心中就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快之感。哼,刚刚可算是让她好好出了一番丑,尽情显摆够了吧!”又有人幸灾乐祸地接话。 “你们说等会儿她看到朱高煦的尸体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要不咱们也悄悄地跟上去瞧一瞧热闹?”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提议道。 “哈哈哈哈,此计甚妙!真不知道那个蓝潇会不会哭得稀里哗啦、梨花带雨呢!走走走,赶紧跟上!” 随着众人的哄堂大笑,她们纷纷起身,准备跟上前去看好戏。而此时的蓝潇早已快步离去,丝毫未曾察觉到身后那些小姐妹们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 这些所谓的小姐妹,对于自身的好坏或许并不十分在意,但只要见到身边的同伴过得比自己顺遂如意,内心便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无名妒火,酸涩难言。 现在蓝潇从天堂掉落,她们顿时就觉得无比畅快,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怨气总算是有了发泄的出口。 “那大家一同前去吧!”白溪扬起手,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 她对朱高煦也是极为愤恨的,若不是对方,自己也不用委屈自己去侍奉一个老家伙,而且还不能光明正大地相处。 一想到被外面人知道她们这种爬灰的丑事,那自己是真的没脸出门了。 “走走走!”一行小姐妹们嘻嘻哈哈地笑着,欢快地追着蓝潇的脚步,那场景好不热闹。 第461章 古渠帅前来 “轰!”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响,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撕裂开来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氛围,就连远在数里之外的林二爷等人也都被惊得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惊愕地朝着声源处望去。 “到底是什么动静?竟然如此之大!”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听这声音,似乎是从蓝府那边传过来的!”另一人皱起眉头,目光紧紧锁定着蓝府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道。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绝于耳。 “那蓝湖自从离开之后便杳无音讯,至今未归,该不会是在蓝府出了什么事情吧?”一个身材略显肥胖的男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几日一直有传言称,朱高煦和蓝家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蓝家自己在那里自作主张、狐假虎威罢了。你们说说看,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又有人提出了这样的疑问,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讨论起来。 “这件事情确实不无可能啊。想当初,蓝湖带着咱们来到这里等待朱高煦的时候,我心里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 一名面容清瘦的老者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 “可是,如果真是如传闻所说那样,朱高煦为何会突然对蓝家动手呢?而且蓝湖还特意将我们给支开,他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呢?”另一个中年男子双手抱胸,一脸沉思状。 正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突然间,一道突兀而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犹如一把利剑直刺人心扉。 刹那间,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几秒钟过后,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但脸上依旧残留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之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蓝湖怎会如此胆大妄为?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其中一人瞪大了双眼,连连摇头,显然对这个猜测感到难以置信。 “你们先别着急下结论啊,仔细想想看,这种事情蓝湖确实不太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但别忘了,不是还有蓝柏嘛!那家伙可绝对称得上是一号人物啊!” 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原本嘈杂的场内瞬间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人们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出蓝柏那张阴森狠厉、令人不寒而栗的面容来。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性子了,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问道:“那咱们现在到底该咋办呀?总不能一直这样干坐着吧!” 这时,坐在首位的林二爷果断地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胸有成竹地说道:“都别急嘛,依我看呐,咱们就装作啥都不知道就行啦。再稍微等等,等到那边的动静彻底平息下来以后,咱们再过去瞧瞧情况。说不定啊,最后得手的还真是蓝湖呢!” 要知道,对于这场两方之间的明争暗斗,林二爷心里其实早就有了自己的盘算。 如果最终获胜的是朱高煦一方,那么他们这些人顶多也就是在事后跑过去装模作样地狠狠咒骂一通蓝家做事不厚道,借此机会在朱高煦面前露露脸罢了。 至于人家会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那可就难说了。 但倘若胜出的是蓝湖这边,由于蓝家的根基依然牢牢掌握在他们这几家世族手中,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摆脱与他们的关系,所以到时候他们自然能够跟着沾光捞取不少好处。 在座的其他人显然也都不是愚笨之辈,一听林二爷这番分析,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接着便若无其事地继续端起酒杯,悠然自得地品尝起美酒来了。 此时众人皆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但目光却始终紧紧地盯着蓝家那个方向,一刻也不曾放松,仿佛那里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或是危险。 每个人都心弦紧绷,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 ...... \"看来朱高煦这小子果然还有后手啊,咱们可不能再这么磨蹭下去了,必须立刻动手!\" 当看到那枚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爆开的窜天猴时,蓝柏心中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情况有变。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地下达了命令。因为他深知,此时此刻,胜负就在此一举。 一旁的蓝静同样清楚眼下局势万分危急。 她心急如焚,争分夺秒地催促着手下尽快将讯息传递给军队,让他们能够迅速杀进来支援。 而在另一边,命令下达之后,蓝柏则毫不迟疑地继续指挥着火铳手们持续不断地发动攻击。 朱高煦此刻依旧隐匿未现,然而只要火铳手稍有停歇,对方便会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凭借其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形,闪电般地冲到他们跟前。 若是真被朱高煦成功地来个擒贼先擒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蓝柏,你说咱们今儿个是不是要倒霉透顶了呀?\" 蓝湖满脸懊悔之色,忐忑不安地向蓝柏发问。 毕竟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从一开始便出现了重大差错。朱高煦竟然压根儿就没踏进待客厅一步,反而害得蓝柏的老娘不幸惨死其中。 之后更是出乎意料的炸药,直接将他们炸的人仰马翻。 尽管众人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整合,但此时火枪那原本震耳欲聋的压制声却明显减弱了许多。 即便无法亲眼目睹战场上的具体情形,仅从这逐渐变弱的枪声便能推断出己方定然遭受了重创。 更何况,此刻竟还有神秘的信号弹骤然升空,更是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凶险万分。 “够了,家主大人!难道您不清楚扰乱军心乃是重罪吗?既然咱们已然决定采取如此行动,那您只需静心等候最终的结果即可。究竟是生是死,一切皆由上天定夺,如今就算懊悔亦是徒劳无功,切莫再胡思乱想了!” 蓝柏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恼怒,大声呵斥道。他那双眼睛犹如寒潭般冰冷彻骨,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蓝湖。 此时此刻,蓝柏所承受的压力远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要沉重得多。而就在这紧要关头,蓝湖竟然问出这般话语,莫非是在指责他们的决策有误不成? 想到此处,蓝柏心中的阴暗情绪如潮水般迅速涌起。只见其眼眸之中寒光一闪而过,一抹浓烈的杀意瞬间浮现。 倘若蓝湖在此刻依旧不知好歹地对着自己喋喋不休,那么就休怪他毫不留情地将其一剑斩杀,以此来发泄心头之恨了。蓝湖也被蓝柏的眼神吓了一跳。 以往虽然两人关系不好,可每次蓝柏看自己也只是淡漠,最多加上一点点讥讽,像这样恐怖的杀意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好了,爹,事已至此,咱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目前来说,当务之急就是要全力配合蓝柏行事,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蓝静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蓝柏的神色,她明显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暴戾之气正在不断蔓延。 于是,她赶紧出言给自家老爹一个台阶下,希望能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听到女儿这么说,蓝湖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他干笑两声,连忙向蓝柏赔罪道:“哎呀呀,是我的错,是我这张嘴没把门儿的,说错话啦!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别看蓝湖平日里也是个呼风唤雨、威风凛凛的人物,但在此时此刻,面对盛怒之下的蓝柏,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敢造次。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再多嘴一句,恐怕蓝柏真会毫不留情地下杀手。毕竟,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尽管表面上唯唯诺诺地认了错,但实际上蓝湖的内心却如同一团乱麻。他暗自思忖着,到底该不该提前通知族人们先逃离此地呢?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已经悄悄地送出了几个孩子,但那都是些年幼无知的小家伙,并不能算是大规模的迁徙。 而且,眼下局势如此危急,万一被蓝柏发现自己暗中有所动作,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想到这里,蓝湖不禁心急如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蓝柏突然冷冷地瞥了一眼蓝湖,开口说道:“你不必胡思乱想那么多,只需专心做好你份内之事即可。现在立刻去召集那些我们此前招揽来的江湖护卫,让他们跟随士兵一同冲杀进去。记住,必须赶在朱高煦的援兵抵达之前,将朱高煦彻底斩杀!” “好!”蓝湖闻言,浑身一震,瞬间回过神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准备按照蓝柏的吩咐去执行任务。 然而,在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之后,谁又能知晓他此刻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呢?“蓝柏哥哥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只见那身姿婀娜的林允紧紧地抱住蓝柏的一条胳膊,她那娇美的面容上流露出无比坚定的神情,朱唇轻启道:“此事我意已决,定不会更改!” 然而,此时的蓝柏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对林允所言并未上心。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冷漠而深邃。 一直以来,蓝柏都未曾将那些所谓的儿女情长之事真正放在心上。 于他而言,世间万物唯有权力才是最为真实且值得追逐之物,其余种种皆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影罢了。 即便是与林允有所往来,也仅仅是出于自身利益考量,为了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已。 就在这时,随着一道命令下达,原本平静祥和的蓝府四周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只见众多隐藏于民户之中的士兵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他们一个个神色匆匆、步伐矫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向前狂奔而去。 有的士兵毫不迟疑地踹开蓝府大门,鱼贯而入;有的则身手敏捷地沿着围墙迅速攀爬而过,动作娴熟利落。 这些士兵们甫一进入蓝府,便毫不犹豫地朝着待客厅方向疾驰而去。 跟在这群士兵身后的牛管家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大声喊道:“诸位听好了!此次任务至关重要,待客厅内有两颗人头,其中一个价值一万两白银,另一个更是高达十万两白银!这可全凭各位的本事和造化啦!” 牛管家深知,如果此刻告诉这些士兵屋内之人乃是朱高煦,恐怕他们会心生畏惧,气势受挫,从而丧失冲入待客厅杀敌的勇气。 因此,他特意隐瞒了这个关键信息,单单以巨额的金银赏赐来激励众人。 果不其然,当士兵们听闻那颗头颅竟然价值十万两白银时,他们的双眼顿时瞪得浑圆,犹如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一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给他们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的钱啊! 就算无法顺利拿下眼前这个目标,那不是还有另一个悬赏高达一万两银子的人头等着他们去斩获嘛! 一想到这里,这群人就如同疯狂的野兽一般,双眼冒着贪婪的光芒,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好几分。 每个人都恨不得能够第一个冲到目的地,将那个人头稳稳当当地握在自己手中。 原本大家还在心里暗自揣测,这次被紧急调动出来究竟所为何事?难不成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任务? 结果等弄清楚状况后才发现,不过就是简简单单地杀掉两个人而已。不仅如此,事成之后居然还有如此丰厚诱人的奖赏等待着他们。 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生活的美差,简直让人连做梦都不敢奢望啊! 然而,这些利欲熏心的家伙们却浑然不知,天下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可能会有平白无故从天上掉落下来的馅饼。 他们心心念念地打着用朱高煦的项上人头换取后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如意算盘,但朱高煦又岂能任由他们摆布? 要知道,这位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相反,他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地让这些妄图取他人头的狂徒们顷刻间断送掉自己的后半辈子。 “嘿,兄弟们,你们跑得未免也忒快了些吧?”陈凡乃是明军中一名毫不起眼的小卒子。在接到上头下达的指令后,他犹如离弦之箭般瞬间纵身跃出。 毕竟,面对整整十万两白银的巨额悬赏,要说不动心那绝对是假的。凭借着出色的奔跑能力,陈凡很快便脱颖而出,成功跻身于第一梯队之中,并率先敏捷地爬上了高高的围墙。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江湖人士更快,本来还在他们身后的,结果转眼间就有几个超过了他。 毕竟是有着深厚底蕴和实力打底子的人物。就在这时,那个被他呼喊的对象,同样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 然而,当听到这句话后,这年轻人却表现得毫不慌张,镇定自若地回应道:“可不是嘛,如果不赶紧跑快些,万一我家公子出了什么意外状况,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呐!” “什么公子?”陈凡听到这番话,不禁感到有些发懵,心中暗自思忖着。原本以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去执行杀戮任务,可为何从这个人的口中说出来却是要去保护某个人呢? 等等…… 突然间,陈凡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了眼前这位年轻人身上所穿着的衣物之上。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陈凡顿时觉得事情越发蹊跷起来——这人身上的衣着明显与之前所了解到的情况不符啊! 就在陈凡脑海中的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之际,刹那间,只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痛袭来。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心里不停地问着自己:为什么?这些人明明应该是蓝家派遣过来协助他们行动的武者才对啊! 可如今为何竟然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呢? 伴随着满心的不甘和疑惑,陈凡的身体缓缓地从墙头上坠落而下,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彻底失去了生机,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而就在陈凡生命消逝的那一瞬间,仿佛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一般,四处都开始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许多士兵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之下,突然就遭受到了来自背后的袭击,后腰处被利刃无情地刺穿。一时间,惨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战场。 “杀!” 眼看着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居然对己方人员悍然出手,那些士兵们顿时怒火中烧,一个个义愤填膺,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兵器,向着身旁的江湖人疯狂砍杀过去。 面对士兵们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那些尚处于懵懂状态、根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的江湖人们,此刻也只能手忙脚乱地仓促应战,场面一度陷入极度混乱之中。 不过他们只是一盘散沙,在军队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就被打的支离破碎。 蓝湖这次所招揽来的人手着实不少,粗略估算一下,大概得有两百余人之多呢。 然而,与庞大的军队规模相较而言,这区区两百来人实在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更糟糕的是,在对方紧密默契的配合之下,这些被招揽而来的人们瞬间乱作一团,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如同抱头逃窜的老鼠一般。 有的人慌不择路,撒腿便往远处飞奔而去;还有的则一头钻进蓝家的院子或者房间里,企图寻得一丝庇护之所。 而一直紧紧跟随着众人脚步的牛管家,目睹眼前这般混乱不堪的景象后,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 他原本满心期待着能够顺利将这批人带到待客厅去,怎料还未抵达目的地,自家这边居然就已经先行内乱起来了! 就在这时,牛管家突然瞧见位于队伍最前方的十几个人,在毫不留情地杀害了数名士兵之后,迅速环视四周,然后敏捷地闪身钻进了一处院子当中。 见此情形,牛管家立刻扯起嗓子高声呼喊:“快抓住那几个家伙,他们肯定是奸细无疑!” 原来,经过仔细观察,他发现这群被招揽过来的武者们身上所穿戴的服饰各不相同,毕竟此次行动仓促,根本来不及特意为大家准备统一的着装。但刚才那带头杀人并潜逃的十几个家伙,竟然身着一模一样的衣物。 毫无疑问,这必定是朱高煦的手下趁虚而入,混入其中捣乱来了!想到这里,牛管家心急如焚,一边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声嘶力竭地催促着手下之人赶快冲上去将那些奸细斩杀殆尽。 “都别打啦!都别打啦!咱们可是自己人呐!统统先给我到待客厅集合!”牛管家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叫着,试图制止这场毫无意义的混战。 他心急如焚地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并极力阻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满脸涨得通红。 身旁的几位将领见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一同出手帮忙疏导人群。一时间,现场混乱不堪,人们推搡、拥挤在一起,嘈杂的叫嚷声响彻云霄。 经过好一阵手忙脚乱,事态终于渐渐得到控制,局面稍有缓和。牛管家这才有功夫去理会那些趁乱钻进院子里的十几个人,但此刻情况紧急,已容不得他多做耽搁,于是他当机立断,带领着手下急匆匆地朝着待客厅奔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正当他们脚步匆匆之际,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尚未看清来人究竟是谁,只听得“砰砰砰”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犹如惊雷一般震耳欲聋。 “不好!大家快找掩体躲避!”牛管家心中一惊,高声大喊道。话音未落,他自己便一个箭步闪身躲进了旁边的一处墙角后面。 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四散开来,各自寻找可以藏身之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街道上瞬间涌现出几十个手持手枪的新城士兵。这些士兵训练有素,行动迅速如风,一个个如狼似虎般冲入了蓝府。 粗略一数,总人数不过百八十人而已,但他们却分布于四面八方,仿佛无处不在。每三人为一小组,彼此配合默契,有条不紊地展开行动。 紧接着,这些新城士兵便紧紧咬住明军的尾巴,毫不留情地发动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刹那间,喊杀声、枪炮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蓝家府邸。 原本宁静祥和的蓝府转眼间变成了一片血腥残酷的战场,到处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鲜血染红了地面,残肢断臂四处散落,惨烈景象令人不忍直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蓝家的每一个角落,所到之处皆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蓝家那广袤无垠的土地一眼望不到尽头,其占地之广令人咋舌。然而此刻,这片辽阔的地域却已悄然演变成一场惊心动魄的巷战。 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援军到来的蓝柏,突然间听到来自蓝家其他方位传来阵阵激烈的厮杀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心中一惊,连忙扭头看向那个方向,并以极快的语速高声问道:“究竟是什么声音?那边为何会突然打起来了?” 可是,现场众人皆面面相觑,无人能够回应他的疑问。他们同样对这突发状况一无所知,只能一脸茫然与惶恐地望着彼此。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身影如疾风般疾驰而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牛管家。此时的他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土,显得狼狈不堪。牛管家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喊道:“家主,大事不好啦!” 原本就心急如焚的蓝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猛地站起身来,瞪大双眼怒喝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快快道来!” 牛管家咽了口唾沫,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后,便匆忙说道:“明军遭到敌人的纠缠,根本无法脱身前来增援啊! 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了一支神秘的军队,他们手持一种奇怪的武器,那玩意儿看起来跟火枪有些相似,但使用起来似乎更为便捷高效。我方已有众多士兵被压制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露一下。 此外,蓝家府邸四周都布满了敌军的守卫,但凡有人企图逃跑,只要一踏出大门,瞬间就会被一枪爆头......如今咱们已经被困在府内,插翅难逃了!” 说到最后,牛管家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慌乱之色。 他也是怕死的啊!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蓝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仿佛想要把那无尽的烦恼和焦躁全都从脑袋里揪出来一般。 “蓝柏,都怪你啊!你说说看,咱们原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蓝湖一边抱怨着,一边愤怒地瞪向蓝柏。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传来。 “蓝柏,你疯了不成?你究竟想干什么呀?”一旁的蓝静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她怒喝一声,急忙冲上前去,一把将老爹蓝湖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此时此刻,蓝湖捂着肚子,只见汩汩的鲜血正从伤口处不断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根本无法止住。而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蓝柏这家伙果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次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痛下杀手。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中那染满鲜血的长刀,然后随意地在衣服上擦拭了几下。 刹那间,那件衣服便被鲜红的血迹沾染得斑斑驳驳,看上去触目惊心。 “哼,吵死了!我早就警告过你们,不许有人在我面前说出那些动摇军心的话语。咱们现在可还没输呢,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反败为胜的机会!”蓝柏冷冷地说道,对于蓝静的怒斥完全不以为意。 “蓝柏,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为我爹报仇雪恨!” 眼看着老爹被蓝柏一剑刺穿了心脏,瞬间就断了气儿,蓝静悲愤交加,体内的气息顿时变得狂暴起来。她猛地站起身来,双眼通红,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般,不顾一切地朝着蓝柏扑了过去,誓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面对蓝静的拼死攻击,蓝柏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为之动容。 “你想好了?真要与我动手?我倒是无所谓,你想斗,那我奉陪到底,可杀了我之后你确定能搞定朱高煦?现在的话我们还有机会。至于你爹,他该死不是吗?” 蓝静原本灵活的动作突然变得僵硬无比,她难以置信地瞅着地上那具属于自己的尸体,心中一阵骇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整整沉默了两秒钟后,她最终还是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刀柄的手,任由手中的利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此刻,她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蓝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好啊!这笔账咱们事后慢慢算!” 然而,面对蓝静的威胁,蓝柏却只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似乎完全没把蓝静的话放在心上。 很明显,他早已将蓝静的心思摸透,并且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掌控住局面。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俩本就是同一类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任何手段。 只不过,蓝静身为一个女子,平日里并没有太多展现自我的机会,所以一直以来都将真实的一面隐藏得极好。 而如果换成是蓝湖挡住了她前进的道路,想必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像蓝柏那样,做出相同的抉择。 就在这时,蓝柏的目光变得愈发冷漠,他扫视了一眼四周的局势,沉声道:“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立刻命令火铳手们向前推进,逐步缩小朱高煦所在的包围圈。 然后,派遣我们这边的顶尖高手潜入其中,想尽办法将他引诱出来。成败在此一举,大家全力以赴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即将展开…… 他也会跟着一同靠近。 蓝静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道:“好,那就让我的人前去试试能否推开那遮挡的石碑!” 话音刚落,二人当机立断,迅速带领着手下众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朱高煦所在的方位徐徐前行。 只见牛管家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们身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仿佛风中残烛一般。 想当初,他可是尽心尽力地侍奉了蓝湖多年,但当蓝湖命丧黄泉之际,他却吓得噤若寒蝉,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如今蓝柏权势熏天,牛管家内心惶恐不安,生怕对方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也置于死地。 更何况,就连蓝湖的亲生女儿蓝静对其父亲的生死都不闻不问,自己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小的管家而已,又何必多管闲事呢?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就在同一时刻,安平县外的一座山头之上,突然冒出了一群身影。 先是一个、两个……人数不断增加,直至一百个、一千个……最后粗略一数,竟多达两千余人之众。 这群人的着装可谓是五花八门,有的身着破旧不堪的衣裳,有的则干脆赤膊上阵;有的人手中紧握着简陋的铁锹,还有的则手持粗陋的木棒充当武器。 整个队伍看上去显得杂乱无章,但细细观察之下,却又能发现其中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秩序。 远远望去,他们既像是流离失所的难民,又好似一支训练有素的私人军队。 待队伍暂时停下休整之时,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一名名叫冯小雨的女子正蹲坐在那里,神情焦虑地用手指抠弄着脚上那双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的鞋子,嘴里还不时发出声声叹息:“哎呀,真不知道我爹爹他们现在到底情况如何了呀......” 旁边坐着的正是他的好兄弟祝秋。 此刻也是面色饥黄,脸上黑乎乎的。 “唉呀,我说老弟啊,你就别太忧心啦!听说那时候朱高煦确实是大开杀戒,但据可靠消息称,他也只是把那些直接参与其中的人给杀了而已。而且啊,最后不是还有十来个幸存者嘛,所以说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啦!再说了,你爹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卷入这事儿里去的,想来应该不会有事的啦!” 祝秋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树枝随意扒拉着地上燃烧正旺的火堆,一边试图宽慰冯小雨那颗焦急不安的心。 然而,当她提到最终仅剩下十几个幸存者时,原本就心急如焚的冯小雨愈发坐不住了。 “这么多人居然只有十多个人活了下来,这里面肯定存在误杀的情况啊!你想想看,万一我爹他……”冯小雨越想越害怕,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 “哎哟哟,我的好妹妹呀,我都跟你讲了多少遍啦,你纯粹就是自己吓唬自己!别人或许有可能被误伤甚至误杀,但你爹怎么会呢?要知道,朱高煦可是见过你爹本人的,他们之前还曾在同一个客栈里共处过一段时日呢。以朱高煦的眼力和记性,绝对不可能认错人的啦!所以呀,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别再胡思乱想啦!来,快尝尝这个刚烤好的土豆,香喷喷的可好吃了!” 祝秋赶忙打断冯小雨的担忧,同时从火堆旁捡起一个烤得外皮焦黄、香气四溢的土豆,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冯小雨的手里。 自从朱高煦得到了土豆的种苗之后,经过这些年的推广种植,如今大明全国各地都纷纷种起了土豆。 这种作物不仅易于生长,产量颇高,而且能够很好地填饱人们的肚子,因此逐渐成为了行军打仗时不可或缺的重要军粮之一。 “嗯……好吧!”冯小雨闻着手中土豆散发出的诱人香气,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忧虑,乖乖地点了点头。 随后便迫不及待地用双手捧着热乎乎的土豆,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 “真是太遗憾啦!想当初要是能跟朱高煦攀上关系,咱们说不定早就顺利抵达新城,开启全新的生活篇章了。哪像现在这样啊……” 祝秋嘴里嚼着食物,满脸懊悔地叹息着。他的目光不时瞥向远处那一群人簇拥着的壮汉,压低声音继续嘟囔道:“结果呢?不仅没去成新城,反而莫名其妙地卷入了这古渠帅的麾下,搞得咱俩如今有家不能归哟!” 思绪渐渐飘回到被困在袁家的那一天。 彼时,他俩身陷绝境,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把仅有的火折子奋力扔出屋外,满心绝望地认为自己即将被熊熊烈火吞噬。 然而,就在生死攸关之际,奇迹发生了——古渠帅竟然率领着一队人马如神兵天降般杀了回来! 当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喊杀之声时,原本已心如死灰的二人瞬间重燃生的希望。他们手忙脚乱地从燃烧的火堆中挣扎爬出,毫不犹豫地加入到古渠帅一方的喊杀阵营之中。 由于形势紧迫,他们根本不敢擅自离队单独行动,只得紧紧跟随在古渠帅及其部下身后,一路冲杀突围。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之旅中,两人皆身负重伤,但仍咬牙坚持,彼此扶持着艰难前行,竭尽全力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就这样晕头转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许久,待到终于停下脚步时,时间已然来到了次日清晨。更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此时他们竟已置身于城外。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噩耗传入了他们的耳中——黄巾会遭遇重创,损失惨重! 就在那时,当那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时,他们俩仿佛瞬间被雷击中一般,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之色。 谁能想到,十位威风凛凛、声名远扬的渠帅,最终居然仅有区区两位能够侥幸逃脱!而更让人揪心的是,那位备受敬仰的蓝渠帅此刻却依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众人纷纷揣测他可能被困于城中某个隐秘角落,又或许不幸落入了几大世家的魔掌之中,沦为阶下囚。 然而,无论如何,如今的局势对于剩下的人们来说已是万分危急。好在还有古渠帅这位德高望重、实力超群的领袖可以依赖,成为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两个人便毫不犹豫地选择留在古渠帅的军营中安心养伤,以期早日恢复元气。 在这段养伤的时光里,各种各样的消息如雪片般纷至沓来。 比如,城中那些曾经不可一世、权倾一方的世家大族,竟已被朱高煦率领的大军杀得一个不剩,几乎斩草除根。 据说当时有许多人亲眼目睹新城的士兵们兴高采烈地拖着一车车沉甸甸的金银财宝出城而去,那场面可谓壮观至极。 值得庆幸的是,卢俊这家伙命不该绝,好歹保住了一条小命。 不过,面对强大的朱高煦,他显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压根儿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不仅如此,为了讨好朱高煦以求自保,卢俊甚至还卑躬屈膝地派出人手护送朱高煦及其军队离城。 当这两人听闻此等消息后,心中那块沉重无比的大石头总算是稍稍落了下来。 尽管此番行动让他们遭受了惨痛的损失,但一想到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世家大族已然灰飞烟灭,他们所肩负的使命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毕竟,黄巾会所存在的意义便是要将这些腐朽没落的世家彻底铲除,如今目标既已达成,似乎也到了该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此时此刻,心急如焚的冯小雨再也按捺不住内心对家乡的牵挂与思念,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故乡去看上一眼,确认家人是否平安无恙。 依靠到古渠帅这边的其余黄巾会成员们心中都或多或少地萌生出这样的念头。 然而,就在此刻,一直深藏不露的古渠帅终于显露出其狰狞面目和锐利獠牙。原来,他的真实意图乃是称霸一方,成为这方土地之上无可匹敌的霸主! 在此之前,由于自身实力尚欠火候,他不得不暂且借助黄巾会的强大势力来达成自己的初步目标。 如今,广州府中的那些世家大族已然被消灭得所剩无几。 尽管朱高煦的人马卷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但毫无疑问,剩余下来的财富仍然数不胜数、令人垂涎欲滴。 此时此刻,正是一举攻入广州府的绝佳时机,只要能够成功将那些残留的金银尽数劫掠到手,那么要不了多长时间,凭借着这笔巨额财富,古渠帅便能轻而易举地招募到不计其数的兵马士卒。 当古渠帅彻底暴露出其贪婪本性之后,一部分黄巾会成员义愤填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而与此同时,却也有众多的黄巾会成员对此选择了沉默不语甚至是默许纵容。其中有些人原本便心怀鬼胎,打着各自不同的如意算盘; 还有些人则是在经历了这段时间以来权力所带来的种种便利与享受之后,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对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恋恋不舍,根本不愿轻易放弃。 就在此时,古渠帅已然无所顾忌。 那些衷心拥护他的人,他毫不吝啬地赐予高官厚禄以及丰厚钱财;而对于胆敢忤逆、反对他的,则毫不留情地一刀斩下,以起到杀鸡儆猴之效。 哪怕有人心生退意,想要中途退出,也是同样下场——被就地正法。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古渠帅便雷厉风行地将整支军队彻底整治了一番。 只见军营之外的壕沟之中,横七竖八地堆满了一具具己方士兵的尸体,那场景令人毛骨悚然。 在如此残酷的大清洗之下,冯小雨和祝秋二人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更别提再提及回家之事了。 毕竟他俩不过是军中毫不起眼的两个小角色罢了,若不是因为这点,恐怕早就性命难保了。 待整顿结束之后,次日清晨,古渠帅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率领着一众手下如饿狼般扑向广州府,妄图通过大肆劫掠来迅速完成自己财富的原始积累。 冯小雨和祝秋即便心中有万般不情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随大军一同前行。一路上风餐露宿、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又回到了广州府。 之前白白耗费了这么多天的功夫,如今却不得不重新踏上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令古渠帅始料未及的是,卢俊竟然如同神机妙算一般,精准地猜到了他们的意图…… 竟然直接在他们前往广州府的必经之路赤山埋伏。 仅仅过去了不到两个时辰,原本气势汹汹、令人闻风丧胆的古渠帅所率领的狼军,此刻却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地四处逃窜。 在这片混乱与血腥之中,冯小雨和祝秋二人可谓是命运多舛。 他们身负重伤,伤口从未有过愈合的机会,旧伤尚未痊愈便又增添了新的伤痕。然而,他们同时也是无比幸运的存在。 毕竟,在如此漫长而惨烈的战斗里,无数狼军士兵非死即伤,但他俩作为伤员,竟能在这般惊心动魄的激战中顽强地存活下来。 紧接着,他们随着一支队伍匆忙地开始转移。 尽管心中或许有着对家乡的思念以及对亲人的牵挂,但此时此刻,他们丝毫没有趁机逃离回家的念头。 因为他们深知,在这种形势下,如果擅自脱离大部队独自行动,那就无异于自寻死路。 半天时间过去后,他们意外地遭遇了同样溃散的古渠帅。 此时的古渠帅已然不复往日威风,就连他的一条胳膊都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又过了半天,身后穷追不舍的追兵始终未曾停歇。 卢俊此次显然是动了真怒,下定了决心要将这支狼军彻底剿灭,一个不留。 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古渠帅万般无奈,再也不敢继续逗留在广州府的势力范围内。于是,他当机立断,带领残部向北仓皇逃窜。 就这样一路狂奔逃窜,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生怕被后面穷追不舍的卢俊追上。 终于,经过漫长的路途,他们踏入了越省的地界。 而安平县,则是位于越省与广省交界之处最为靠近的一个县城。 原本浩浩荡荡、近乎上万之众的队伍,在卢俊那毫不留情地追杀之下,如今仅剩下区区一千多人。 不仅如此,这些幸存者们个个身负重伤,疲惫不堪,战斗力几乎丧失殆尽。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他们狼狈不堪地逃亡途中,竟然又遭遇了一伙不长眼的土匪。 双方一场激战过后,虽然成功击退了土匪,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不过好在总算从土匪那里补充了一些人手,让这支残破的队伍不至于太过凄凉。 即便如此,整体来看,这仍然只是一群残兵败将而已。 每个人都显得垂头丧气,毫无斗志,仿佛心中的希望之火已经被彻底扑灭。 “看看咱们目前的状况,难道说古渠帅打算攻打眼前这座县城吗?”冯小雨缓缓站起身来,遥望着远处高耸的城墙,满脸忧虑地开口问道。 回想起这些天所经历的种种磨难,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之中,至今仍未完全清醒过来。 “嗯,以咱们这么庞大的队伍规模,相信很快就会引起越省官府方面的注意。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大批官兵便会赶来围剿清剿我们。再加上狼军刚刚遭受重创,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抵御能力,如果不尽快想办法找到立足之地,恐怕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祝秋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同样落在远方的城墙上,眼神坚定且冷静。 相较于其他人,祝秋的眼界显然要更宽广一些,对于当前局势的判断也更为准确。 只见他一脸严肃地继续说道:“所以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趁着越省官府尚未做出反应之前,迅速攻占一座县城作为根据地,好好休整补充一下兵力和物资,恢复元气。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在这场生死较量中觅得一线生机。” 而且,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细节——竟然已有一支行动迅速且训练有素的小队成功乔装打扮后悄然入了安平县境内。 不用多想,这支神秘的小队必定肩负着刺探情报、摸清城内状况的艰巨任务。 听到这个消息,站在一旁的冯小雨不禁无奈地深深叹息一声,满脸忧虑之色:“唉,真不知道咱们这一次是否还有幸能够从这场生死较量之中存活下来啊。” 他心里非常清楚,攻打一座城池绝非易事,往往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会牺牲众多生命。 此次参与进攻的虽然有多达两千余人,但面对眼前这座防守严密的县城,恐怕就算把所有人都豁出去,也未必能够将其顺利拿下。 毕竟,敌人占据着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只需区区三百人就能牢牢守住那高耸坚固的城墙。 更糟糕的是,他们这边如此大规模的队伍突然出现在此地,说不定城中早就收到相关情报并做好了充分的防御准备,压根儿就不可能给他们任何发动奇袭的可乘之机。 再看看自己和身边的祝秋,两人身上至今仍布满伤痕累累,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跟随着大部队前进对他俩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然而,与冯小雨的悲观情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祝秋此时却展现出了令人钦佩的乐观心态。 只见他拍了拍冯小雨的肩膀,宽慰道:“别担心啦,兄弟!要相信咱俩的命运向来都是顽强无比的。回想一下过去经历过的那些九死一生的绝境,哪次不是最终化险为夷?所以嘛,这一回肯定也不例外,我们绝对能平安无事度过难关的。再说了,我还得去找寻我失散已久的大哥和小妹呢!” 不得不承认,祝秋这份发自内心的自信确实有着很强的感染力。 大哥他们被抓的时候他不在家逃过一劫,后来在广州府快死的时候又被冯小雨给救下来;打进袁家被埋伏又要死的时候,古渠帅又带着人正好打进来救了他们一命……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就在此时,只见数名斥候一路狂奔而来,他们神色激动,手舞足蹈地跑到古渠帅跟前,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古渠帅,不好啦!乱套啦!安平县彻底乱成一锅粥啦!这整座县城居然连一个负责防守的人影儿都瞧不见,空空荡荡的,跟被洗劫过似的!而且,我在城里头还清楚地听见了火铳的响声呢,听那动静,八成是有两拨人马在那儿窝里斗,互相掐架呢!” 闻得此言,古渠帅当场就震惊得合不拢嘴,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下意识地追问道:“啥玩意儿?竟然没人守卫?你们可莫要拿这种事儿开玩笑!” 一边说着,他一边紧紧抓住一名斥候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刚才所听到的一切并非幻觉。 那名斥候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笃定地回答道:“千真万确呀,古渠帅!就在城东那个方向,绝对有人正在大打出手呢。只可惜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没时间凑上前去看看到底是哪路人马在互殴,但城墙上空无一人这点,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绝无半点虚假!” 得到斥候如此肯定的答复后,古渠帅兴奋得简直快要跳起来了,他忍不住用力地拍打着对方的肩膀,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哈,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这可真是老天爷开眼,特意来帮咱们的忙啊!原本我还一直在琢磨着该用何种法子才能轻轻松松地把这安平县给拿下,没承想啊,人家倒好,自个儿先把城门给敞开喽!既然如此,那咱们可不能错失良机!传我的命令,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全速前进!” 古渠帅当机立断,迅速将这个重要的消息传递给手下众人。 此时,不远处正有两队人马激战正酣,他们对彼此的身份一无所知,但却打得难解难分、互不相让。 这对于古渠帅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可以趁机大捞一笔。因为只要其中一方获得最终的胜利,并且成功控制住城门,那么他想要得手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面对眼前的局势,古渠帅并没有过多地疑虑和担忧。 毕竟如今朱允炆的权威日渐式微,全国各地揭竿而起的势力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说不定就连这座小小的安平县,也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开始造反了。 然而无论是哪一方造反者取得胜利,此刻的赢家都注定只会是他古渠帅一人。 一想到此处,古渠帅心中不禁暗自窃喜,之前因为被卢俊击败而笼罩心头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回想起前两天与卢俊交战时的狼狈情景,他不得不承认当时确实有些过于急躁冲动了。自己的队伍内部尚未完全稳定下来,便贸然发动对广州府的抢夺行动。 反观卢俊那边,其部队一直驻扎在城外,并未受到朱高煦所带来的任何冲击和影响。人家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以逸待劳,如此一来,自己的失败似乎也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但没关系,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古渠帅坚信只要自己能够在越省稳稳立足,并逐步发展壮大自身实力,将来必定还有机会重返此地,与卢俊再次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到那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此时,冯小雨和祝秋正在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美味的土豆,突然间,他们看到有几个人骑着骏马疾驰而来,马蹄声响彻云霄。 这些人风驰电掣般地从安平县方向赶回,扬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原来是古渠帅发出的笑声。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冯小雨和祝秋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何事。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自己所属的百夫长急匆匆地赶来,大声催促着他们赶紧向着安平县出发。 冯小雨和祝秋以及其他众人,个个都像是野人一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他们尚未靠近城墙,就引起了周围百姓们的注意。 那些百姓们远远望见这群奇怪的人,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虑,但却谁也不敢上前询问,只是纷纷转过身,撒腿就往城里跑去。 然而,此时此刻,安平县的守城士兵早已被蓝家调离到了蓝府之外,正在围攻朱高煦。 所以,城门口根本无人看守,对于这边的异常情况自然也是无暇顾及。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门缓缓敞开。 古渠帅率领着手下众人毫不犹豫地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一丝一毫的阻拦,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掌控住了南门。 进入城中之后,古渠帅当机立断,迅速下达命令:“傅菁,你立刻带领一部分人马前往东城墙,务必将其牢牢控制在手;习浩,你则率领另一队人马上前攻占西城墙;而米定,你负责留守此地,确保南门万无一失!” “剩下的人都随我一同去查看城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古渠帅语速极快地做出部署和安排。 此时,他麾下总计尚有七位千夫长听候调遣。而负责镇守城墙的那三位千夫长,便是这七人中的成员。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古渠帅已不再是往昔那位威风凛凛、一呼百应的统帅了。 尽管这些将领们顶着千夫长的头衔,但实际上,他们各自所统领的部下人数远远不及千人之数。更有甚者,部分千夫长手中的兵力竟然连区区五十名都不到。 不过好在,傅菁、习浩以及米定这三人身下分别还拥有着两百至三百名左右的士卒,如此规模在当下而言已然算得上是颇具实力,可以放心地将守卫城门的重任交付于他们之手。 至于剩下的北城门,则被特意预留出来。 古渠帅此举自有其深意:一来,他意在霸占这座安平县,并在此逐步发展壮大自身势力;二来,他并无必要与那素昧平生的另外两股力量拼个鱼死网破、至死方休。 毕竟倘若对方同样身为流离失所的难民,那么日后说不定彼此之间还存在着合作的可能性。 若硬是不留丝毫余地给对方,将其逼入绝境,对方势必会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地奋起反抗。 届时,己方必然要承受不小的伤亡损失,实在得不偿失。况且,此次冲突乃是在城中爆发而起的。 说明那股和官兵战斗的部队极有可能是本地人,人家熟悉地形,战败后留着不走,躲在安平县一些犄角旮旯里,他也难治理的好。 回想往昔,那广州府中的各大世家可是被黄巾会所搅扰得焦头烂额、苦不堪言呐! 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倒不如索性让这些家伙自行离去来得妥当些。 然而,此人却猜错了至关重要的一点:与官兵激烈交战之人并非本地人士。即便绞尽脑汁去思量,恐怕他也万万想不到,朱高煦仅仅带领着区区数十号人,居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混入城中。 至于其他随行人员,对此自然毫无异议。此时此刻的他们,内心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兴奋异常。 原本都已认为此番在劫难逃,命不久矣,怎料转瞬之间局势突变,不仅成功占据了新的领地,而且日后的生计至少不必再担忧,吃喝方面定然不成问题啦!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已有部分民众匆匆赶往官府报案。 听闻有贼人闯入城内后,那位县丞瞬间乱了阵脚,惊慌失措起来。但事已至此,他又能有何良策呢? 要知道,他这个县丞是否在位根本无关紧要,因为一切事务最终都由蓝家掌控定夺。瞧瞧那县令吧,至今仍像个招牌似的被高高悬挂在大门口呢! 无奈之下,这位县丞只得暗自咒骂一声,然后硬着头皮亲自奔赴蓝家而去。 而此刻的街道之上,目睹贼人入城后的百姓们皆惶恐不安,纷纷紧闭门户,躲在家中不敢外出半步。 直至此时,众人依旧茫然不解,为何这帮贼人竟能如此顺利地攻入县城之中。 守城的士兵究竟在哪里?为何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听不到?这诡异的寂静让古渠帅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他毫不犹豫地率领着手下们迅速朝着枪声密集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匆忙前行的途中,一名手下突然眼睛一亮,如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抓住了一个路过的百姓。 “快说!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是谁在那里交战?”那名手下厉声喝问道。 被抓的老者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惊恐万分地连连摆手,声音颤抖着回答道:“不……不知道啊,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那边可是蓝家的地盘,平日里咱们这些平民百姓哪敢往那个方向靠近半步啊!谁晓得他们这次又是在折腾些啥玩意儿……” 老者战战兢兢地补充道。 “蓝家?哪个蓝家?”古渠帅眉头一皱,追问道。 “就是和新城有关系的那个蓝家啊!那些家伙可霸道得很呐,平常在路上碰到我们,无缘无故就会踹上一脚。谁有胆子敢跑去看个究竟哟!” 老者满脸怒容地诉说着蓝家平日的恶行。 听到这里,古渠帅的眼神微微一动。 蓝家?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想当初在广州府的时候,朱高煦等人便是打着蓝家的旗号现身的。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蓝家居然就在这座小小的县城里,而且如此凑巧地被自己给撞上了。 顿时激动了起来。 哇塞,这简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上掉馅饼”啊! 要晓得那蓝家如今所积累的财富数量之巨,可是众人皆知、有目共睹的呀! 而这些即将统统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啦!至于朱高煦那头嘛?嘿嘿,根本无需担忧!倘若朱高煦跟蓝家之间当真存在某种关联,那么他又怎会狠下心来将蓝家大少爷蓝晨给斩杀呢? 虽然对于其中详尽的细枝末节,自己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有一件事情却是毫无疑问的——蓝家大少蓝晨命丧朱高煦之手这件事儿,但凡身处广州府的人们,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晓啊! 与此同时,各种各样的猜测也是纷至沓来。 寻思着:莫非是蓝家现今实力大增之后开始自我膨胀,不再满足于仅仅当个小小的商人角色,所以才会与官兵发生正面冲突,以至于双方大打出手吗? 然而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太对劲呐!因为在此之前便已获取到相关消息称,蓝家原本就和越省的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既然如此,他们何必还要这般多此一举呢? 一时间,还真是让人如坠云雾之中,完全摸不着半点头绪哩!算了算了,还是先过去瞧一瞧究竟再说吧。 怀揣着满心的狐疑,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到了距离蓝府不远之处。刚好听见从蓝府里头传来阵阵嘈杂喧闹之声,古渠帅赶忙抬起手示意身后紧跟而来的一众士兵暂且止步停歇。 “打得倒真是激烈啊!”古渠帅面带微笑地轻声呢喃道。 只见那前方不远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战况显然异常焦灼。 “咱们先别着急,等里面打得差不多了,声音逐渐变小时,咱们再伺机而动。”古渠帅冷静地分析着局势,同时举起手来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为数不多的火铳,心中暗自盘算起来。这些火铳加起来不过二三十支而已,而且队伍中的很多人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未曾配备。 此时若贸然冲进战局,恐怕不仅难以取胜,反而还会让己方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还是坐收渔利最为稳妥!”古渠帅心里这样想着,目光紧紧地盯着战场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与蓝府之间的那些民宅之处,正有几道身影满脸惊讶地注视着突然多出的这一千多人。 原来,这几道身影皆是来自新城的士兵。他们原本负责驻守蓝府大门,一旦发现有人从里面冲出来,便毫不犹豫地给予致命一击。 只是,他们总共人数不到十人,手中的火枪数量更是有限。倘若里面的官兵一窝蜂似地涌出来,以他们这点兵力根本无法抵挡得住。 幸运的是,在刚刚的交锋中,他们成功击毙了几名敌人后,里面的官兵似乎被唬住了,一时之间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谁也不知道门外究竟埋伏着多少杆黑洞洞的枪口正瞄准着他们呢?正当这些新城士兵认为任务即将顺利完成之际,突然间,一阵嘈杂纷乱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其中夹杂着百姓们惊恐的哭喊之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出于人类那与生俱来的本能反应,这几个来自新城的士兵们内心的好奇犹如决堤之水一般,再也无法抑制住。他们纷纷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那个方向投去...... “我的天呐!”其中一名士兵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怎么安平县居然还藏着如此众多的兵力啊?” 其他人闻言也是心头一惊,但当最初的震撼渐渐消退之后,他们又仔细观察起来,很快便松了一口气。 只见那些所谓的“士兵”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身上的衣物更是破烂不堪,仿佛经历过无数次激烈战斗与艰难困苦的折磨。 尽管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些人与正规的官兵相比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由于距离比较远,这些新城士兵并不能清晰地看清对面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身为队长的耿青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迅速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望远镜来。 要知道,如今在新城地区,望远镜早已算不上什么稀罕珍贵之物了。 然而,为了防止这种重要装备落入敌手从而给己方带来潜在威胁,所以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够轻易拿到手使用的。 而像他们这样隶属于朱高煦麾下的精锐部队,整个队伍加起来总共也就只有区区三个望远镜而已。 耿青之所以此刻能够持有这个望远镜,完全是因为他肩负着守卫在外围负责侦查情况的重任,因此才能获得临时使用权。 耿青动作娴熟地将望远镜举到眼前,并调整好焦距后,首先将视线投向了远处正骑在一匹高大骏马上的那个身影。 按照常理推断,此人想必便是对方阵营中的头目级人物。 可是,就在他透过望远镜看清楚那个人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猛地呆住了,紧接着他的双眼瞪得浑圆,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大大咧开,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耿青口中爆发而出,“这不是咱们的老熟人——古渠帅嘛!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周围的士兵听到耿青的话,顿时都来了精神,纷纷凑过来想要一睹这位传说中的古渠帅的风采。 若换作其他兄弟在此,恐怕都难以认出此人。 然而,他却不同,因为当初在广州府时,他曾亲自前往保护朱高煦,并亲眼目睹过对方的身影。 那时,对方正被卢俊穷追不舍地逃向河边。眼看着即将被追上,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家伙居然毫不犹豫地将身旁一同奔跑的老者猛地拽到了自己身后。 可怜的老者瞬间成为了替罪羊,惨死当场。而古渠帅则借着这个机会,顺着河流一路狂奔而去。 就在老者临死前的大声呼喊之中,他清楚地得知了眼前这人便是古渠帅。当时情况紧急,他心系朱高煦的安危,根本无暇顾及太多,便匆匆离开了现场。 未曾想,命运如此弄人,竟让他们这么快又再次碰面了。 此刻,看着对方耿青心中暗自思忖:这家伙难道还想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成? 想到此处,耿青的嘴角不禁微微一撇,流露出一丝不屑之意。 紧接着,他扭头跟身边的同伴轻声说道:“瞧见那边那个家伙没?那可是我的老熟人呐!待我过去给他来上一枪,将其射杀!” 同伴闻言,连忙问道:“需不需要我与你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耿青果断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必了,咱们这边就这么几号人,即便去再多也是无济于事。我只需要放一枪,倘若未能命中目标,立刻转身进入屋内护着公子速速撤离便可。” 说完这番话后,耿青不再理会同伴的劝阻,径直朝着古渠帅所在的方向走去。 说了一声后就匍匐着掉头。 此时的他正如同一只壁虎一般紧紧地趴在屋面上,小心翼翼地藏匿着身形。 古渠帅等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如果他胆敢站起身来,那必然会瞬间暴露无遗。于是,他如鬼魅般悄悄地向着房檐边缘爬去,动作轻盈且迅速。 在成功抵达房檐后,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移动,敏捷地绕开了好几个屋子,最终再次爬上了另一个屋顶。 他伏在那里稍作停顿,估摸了一下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心中暗自思忖:按照小手枪的射程,此刻应该已经能够准确击中对方了。 想到此处,他开始沉稳地调整着手枪的位置和角度,确保射击时能够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古渠帅仍在焦急地等待着前方传来的枪声逐渐减弱。 然而,正当他全神贯注思考之时,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那种感觉仿佛是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刹那间,古渠帅的脸色变得煞白,惊恐万分。多年来闯荡江湖所培养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一场生死危机正在逼近。 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身体猛地向一侧歪斜,然后纵身一跃跳下马来。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正是依靠这种超乎常人的第六感,他一次又一次地避开了那些足以致命的凶险陷阱。 面对如此紧迫的局势,他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侥幸心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古渠帅刚刚落马的同一时刻,只听得“砰砰砰”接连响起三声清脆的枪响。 身旁的马匹发出一阵凄厉的哀鸣声,随后轰然倒地,鲜血四溅,染红了一片地面。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一名百夫长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惨叫一声从马上重重地摔落下来,当场毙命。 目睹这一幕惨状,古渠帅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心中后怕不已。 暗自庆幸自己刚才躲避及时,否则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他顾不上喘息,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匆忙躲藏到众人的身后, 有人大喊道:“究竟是谁?竟敢在此偷袭渠帅!” “古渠帅,您快看那里!” 亲兵立马骚动起来。 古渠帅也顺着一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五十米左右的屋顶上 一个年轻人将手枪放在嘴边吹了吹,朝他们挑衅的伸伸手指,随后转身就跳跃到另一个屋顶上,一会就没有了身影。 “渠帅,咱们已然暴露无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径直冲杀过去!” 其中一名百夫长面色涨得通红,双目圆睁,怒气冲冲地向古渠帅高声喊道,并抱拳拱手,请求指示。 然而就在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古渠帅身躯猛地一颤,竟然如泥塑木雕般直直地僵在了原地,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一般。 原来,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了对方手中所持之物上。 那东西对于他而言并不陌生,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玩意儿唯有朱高煦麾下之人方才配备。 可是此时此刻,它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呢?古渠帅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之间完全无法思考。 而站在古渠帅身后的几名曾经与他一同进入过广州府的手下,同样也注意到了那个神秘物件。 他们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片刻后,脸上纷纷露出惊愕之色。 其中一人声音颤抖着,艰难地开口问道:“渠帅……难道说……那便是传说中的手枪不成?” 尽管是以疑问的语气说出这番话,但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中可以明显看出,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的确如此啊!就这么小小的一截,居然能够释放出如同燧发枪一般强大的威力,除了手枪还能是什么呢? 古渠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不知怎的,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使得他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难不成这里面正在交战的一方竟是朱高煦的人马,而且他们正与官兵展开激烈厮杀? 想到此处,古渠帅不禁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 朱高煦竟然亲自前来探望蓝家,这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难道是朱高煦踏入蓝家大门没多久,一群巡逻的官兵偶然间发现了他的身影。 这些官兵们立刻如临大敌,迅速集结并将蓝家围得水泄不通? 眼看着局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在所难免。 而此时,古渠帅脑海中的思绪飞速转动着。 他深知一旦双方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大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向身后那匹失去主人、正惊慌失措的骏马。 只见他身手矫健地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马背之上,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便疾驰而去。 第462章 亲自上场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快来救救我呀,夫君救我!”蓝潇惊恐万分地尖叫着,声音划破了原本宁静的空气。此时的她正走在归家途中的半道上,却突然遭遇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只见几个身形魁梧、面容凶恶的陌生人如鬼魅般跳进了他们蓝家的庭院。 这些不速之客个个手持寒光闪闪的兵器,满脸狰狞,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一般。更令人胆寒的是,当他们瞥见蓝潇时,竟毫不犹豫地径直向她冲来。 蓝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双腿发软,一个踉跄便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极度的恐惧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声带,只能扯着嗓子拼命呼喊求救:“救命啊!夫君……” 跟在蓝潇身后的几位姐妹同样未能幸免,面对凶神恶煞的敌人,她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眨眼间,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已经迅速逼近,毫不留情地伸出粗壮有力的大手,像抓小鸡一样将她们狠狠地按倒在地。 其中为首的一人满脸阴鸷,目露凶光,一张血盆大口张开着,仿佛要把眼前的几个弱女子生吞活剥。 他恶狠狠地吼道:“说!有没有看到三个逃跑的男子?快如实招来!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这骇人的气势和凶狠的话语,差点就让这几个娇柔的女子当场昏厥过去。一旁的王奔则满脸怒容,恨恨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原来,他乃是蓝静调遣而来的明军。此前,他们听从了牛管家的禀报,误以为只有那最先藏匿起来的人才是混入府中的奸细。 然而,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正当他们放松警惕之际,那群看似普通的江湖人士当中居然再度冒出了好几个奸细。趁着明军不备之时,这些狡猾的家伙骤然发难,手起刀落之间,已有不少明军惨死在他们的利刃之下。 而得手后的这群奸细动作异常敏捷,瞬间便钻进了旁边的屋子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明军与江湖中人之间弥漫着深深的猜忌和恐惧。 明军对身旁的江湖人士充满警惕,根本无法信任;而那些江湖中人同样不敢轻易接近明军,一旦相遇便会像躲避瘟疫一般远远躲开。 因为谁也不知道哪一个明军在盛怒之下会失去理智,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人,只要看着不顺眼就大开杀戒。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嘈杂声此起彼伏,众人自顾不暇,更别提去援助蓝柏那边了。甚至就连自身内部的问题都难以妥善处理。 就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有几个明军竟然遭到了由新城乔装改扮而成的江湖中人的突然袭击,瞬间有数名明军惨死当场。 这下子,剩下的明军愤怒到了极点,全然不顾这里乃是蓝家的庭院,立刻出手擒住了附近的几个人,准备严加拷问。 无巧不成书,蓝潇等几人恰好成了那倒霉的对象。好在她们还算机灵,清楚地意识到周围依然潜藏着重重危机。否则,真难想象这些如狼似虎的明军在见到这群如花似玉的姑娘时,是否会抑制不住内心的兽欲。 毕竟,明军平日里的种种劣迹早已是人尽皆知。此刻,几位女子皆被吓得浑身颤抖不止,尤其是蓝潇,她哪里还有往日在姐妹们面前耀武扬威、趾高气昂的神气劲儿? 如今的她,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只见那女子满脸泪痕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楚楚可怜。 她紧紧咬着嘴唇,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抽泣声。同时,她下意识地将自己那张堪称倾国倾城的脸蛋深深地埋进臂弯里,生怕被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们瞧见半分。 毕竟,这张脸可是曾经令朱高煦都为之倾心的绝世容颜啊! 倘若不幸被这群粗俗不堪、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臭当兵的给玷污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个哭诉的地方都没有。 相比之下,一旁的白溪则显得颇为镇定自若。 只见她猛地挺直腰板,柳眉倒竖,美目圆睁,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眼前这群士兵,厉声呵斥道:“大胆狂徒!你们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对我们动手动脚!难道就不怕掉脑袋吗?告诉你们,本小姐乃是蓝家家主蓝湖的儿媳,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若有半点不敬,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白溪从蓝湖那里获取了不少重要的情报,对于这些人的身份和来意可谓是心知肚明。 正因如此,她才敢这般底气十足地痛斥对方,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要知道,如果今日当真遇上了穷凶极恶的贼人,恐怕她早就吓得像只鸵鸟一样,把头缩进脖子里,躲得远远的了。 果不其然,白溪这番义正言辞的怒斥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将那几个原本趾高气扬的士兵给镇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先前的嚣张气焰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令人感到疑惑不解的是,蓝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知晓今日府上即将发生重大变故,却为何放任家中的女眷四处乱闯呢?这其中莫非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这位少夫人,请您息怒,实在抱歉啊!我们真的只是一心想要抓住那可恶的贼子,所以才会如此匆忙行事,绝对没有半点对您不敬的念头呀,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我们这次的鲁莽之举。要知道,那些贼人可是胆大包天啊,竟然敢在咱们蓝府里兴风作浪,如果您有幸看到他们的身影,恳请您务必尽快告诉我们。” 说话间,这些人的语气越发谦卑,脸上更是堆满了谄媚与讨好的笑容。 就在这时,眼尖的姐妹们瞧见了这些人服软的模样,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瞬间安定下来,腰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许多。 她们心中暗自嘀咕着,原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竟敢闯进蓝家闹事呢,没想到居然是自家的手下。 想到这儿,其中一个性子泼辣的姑娘当即迈步向前,扬起手对着一名士兵的脸颊便是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名士兵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道清晰可见的掌印。 只见那姑娘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气冲冲地骂道:“好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连本小姐都不放在眼里,竟然敢这般冲撞惊吓于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她话音未落,旁边另一个姑娘也跟着附和起来:“没错,你们这群不长眼睛的家伙,盯着我们看做甚?一个个的赶紧过来给本小姐赔礼道歉,否则今儿个这事可休想善罢甘休!” 紧接着,又有一个姑娘笑嘻嘻地开口说道:“嘿嘿,姐姐们,咱们也别太为难这些当兵的小哥哥们啦。要不这样吧,我的鞋子刚才被他们不小心弄脏了,只要他们能把我的鞋子舔得干干净净的,那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说罢,她还故意抬起脚晃了晃,那小巧精致的绣花鞋上果然沾了不少尘土。 面对几位姑娘如此嚣张跋扈的态度,那几个士兵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发愣,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在此之前,便早有耳闻那蓝家的少爷和小姐们平素行事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但大家往往都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罢了,谁曾想今日一见,竟会如此狂妄无礼! 只见人群之中,一名身材魁梧、看似担任小队长职务的彪形大汉往前迈进一步,他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紧紧地盯着眼前这群人。 “这位少夫人,我等此番前来实乃受蓝家所托执行要务,您们若是不愿施以援手也就罢了,难道当真要在此处刻意刁难我等不成?”这小队长强压心头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客气。 然而,他话音未落,其中一名蓝家少女已然按捺不住,满脸不悦地尖叫出声:“大胆奴才!竟敢跟本小姐顶嘴?” 此女长得尖嘴猴腮,单从其面相便能瞧出绝非善茬儿,定然是个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要知道,他们蓝家向来是以鸡鸣狗盗之术发迹,即便家族中最为出色的蓝天一脉,也不过是区区一介海商而已。 像这般出身之人,又能有多少涵养可言呢?这少女心中稍有不快,便二话不说径直冲上前去,对着那小队长便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 那小队长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一双虎目中似有熊熊烈焰燃烧。此时此刻,他真是恨不得扬起手掌,狠狠给这几个撒泼闹事的疯女人一人一记响亮耳光,直接将她们拍倒在地! 但转念一想,自己终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又怎敢轻易造次呢?无奈之下,他唯有咬碎钢牙往肚里咽,默默地放弃了反抗,任凭那些女子对他肆意施暴。 怎么可能仅仅是想要让自己去舔干净她们的鞋子?这简直是对人格和尊严的践踏! 每个人都有着不可逾越的底线,而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侮辱性的要求无疑是无法接受的。 “哼,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原来不过是一群臭当兵的啊!”那个名叫蓝歌歌的女子一见到蓝潇站在一旁,便立刻开口讥讽道。 她依然清晰地记得刚才蓝潇那副得意洋洋、趾高气扬的样子,此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羞辱他的机会。 只见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接着故意提高音量问道:“怎么样?你们抓到朱高煦了没?” 在蓝歌歌心中,她笃定眼前这些人必定是在追捕朱高煦及其余党。 毕竟,如果朱高煦尚未落败身亡,他的手下又何必如此仓惶逃窜呢?难道不是吗?抱着这样的想法,蓝歌歌满心期待着能从这些人的口中听到关于朱高煦败亡的消息,然后亲眼目睹蓝潇脸上那绝望与惊愕交织的神情。 然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位明军小队长听到蓝歌歌的问话后,先是一愣,随后满脸疑惑地反问道:“什么朱高煦?我们根本不知道你说什么!”显然,这位小队长对于蓝歌歌所提及的朱高煦一无所知,更不清楚她为何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由于时间线的混乱以及信息的不对称,导致蓝歌歌错误地认为这些明军士兵正在执行抓捕朱高煦的任务,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关联。 其余那几个士兵同样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他们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紧紧锁定着蓝歌歌,仿佛她身上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然而,蓝歌歌却似乎并未意识到众人目光中的异样,更不懂如何察言观色。当她听到这些人不仅不正面回应自己提出的问题,反倒反过来质问自己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不悦之情。 只见她柳眉倒竖,娇嗔道:“哼!还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呢?你们明明就是来围杀朱高煦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快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朱高煦究竟是已经命丧黄泉,还是身负重伤找地方躲藏起来了?” 话音刚落,她突然意识到整个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几个明军士兵此刻皆是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此次奉命前来围杀之人竟然会是朱高煦!这这这......这难道会是真的吗?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之色。 毕竟,朱高煦之名可谓是如雷贯耳,他的威名早已传遍天下。小队长更是恍然大悟,心中暗自思忖道:难怪在出发之前,就连百夫长和千夫长那里都未能得到关于此次行动的确切消息,甚至连他们都不清楚所要击杀之人究竟是谁。 只是一味地吩咐进入蓝家后,径直奔向待客厅即可。如今看来,一切谜团终于解开了。 里面有一受伤的绝世高手,只要能拿下对方就好。 好一个大坑啊!回想起刚才牛管家所发布的悬赏,不禁令人恍然大悟。难怪那悬赏金额高达十万两银子呢!原来目标竟然是朱高煦啊! 仅仅用这区区十万两银子就想要换取朱高煦的项上人头,这价格简直低得离谱! 此时此刻,内心犹如万马奔腾一般,混乱不堪,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涌上心头,仿佛遭受了莫大的侮辱,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如同日了狗般的难受滋味。 “喂!你们几个难道都聋了不成?本小姐正在跟你们说话呢!”蓝歌歌眼见着眼前的几个人对她不理不睬,瞬间怒火中烧,心中暗想:这些家伙居然如此不给本小姐面子?真是岂有此理! “给老子滚开!要是再敢在这里唧唧歪歪,信不信老子一刀宰了你!”此刻的小队长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烦躁无比。 他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到底要不要听从长官的命令前往待客厅呢?如果去的话,以他们这点胆量,哪里敢直面朱高煦这样的人物;但倘若不去,万一朱高煦真的遭遇不测身亡,那么他们毫无疑问将会成为逃兵,而蓝家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定会找他们秋后算账! 就在这左右为难之际,蓝歌歌却依旧不识趣地在耳边喋喋不休、叽叽喳喳个不停。 终于,这几个人忍无可忍,小队长更是面露凶光,恶狠狠地瞪向蓝歌歌。 蓝歌歌突然感受到一股如狼似虎般凶狠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她,瞬间如遭雷击一般,娇躯猛地一颤,双腿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变得绵软无力,身体不受控制地接连向后踉跄倒退了好几步。 等她好不容易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正欲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一旁的白溪眼尖,敏锐地察觉到那几个明军士兵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急忙伸手一把拉住了蓝歌歌。 一时间,双方便这样僵持着站在了原地,彼此都沉默不语,气氛紧张得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明军小队的小队长终于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只见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口中吐出一个字:“走!” 显然,他打算赶紧把这里发生的情况报告给自己的顶头上司——百户长。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小队长能够轻易做主的,一切都要看百户长如何决断! 而至于百户长究竟会自行拿主意呢,还是会再向上一级的千夫长请示汇报,那就不是他所能操心得了的啦。反正天塌下来自有个高的顶着嘛! 眼看着那群明军士兵行色匆匆地转身离去,蓝潇和其他几个人却是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呀?怎么说着说着就突然走人了呢?” 然而此时的蓝歌歌可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些,她那双美眸此刻闪烁着阴冷狠毒的光芒,紧紧地盯着那些逐渐远去的身影,嘴里恶狠狠地说道:“哼!这帮狗奴才,竟然如此无礼!刚才难道真的想要谋害本小姐不成?你们给我等着瞧吧,本小姐可是记下你们的模样了,日后定会让你们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那声音却并非震耳欲聋,只是音量稍低而已。 就在方才,那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之中,确实蕴含着真切无比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她心中暗自思忖,如果此刻自己发出的声响过大,万一引得对方改变主意折返回身,手持利刃朝自己猛劈而来,然后扬长而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要知道,生命可是属于自己的宝贵财富啊,她可还未曾尽情地领略和享受如今这般美好的生活呢!实在犯不着因为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大动干戈、斤斤计较!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姐妹也都以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凝视着她,但相较于之前还是有所收敛。 至于那位刚刚遭到她冷嘲热讽的蓝潇,则全然不给她留半点情面。 只见蓝潇微微上扬起嘴角,毫不加以掩饰地发出一声嗤笑:“哟呵,姐姐刚才究竟说了些啥呀?我这耳朵似乎不太灵光,愣是没能听清呢,要不您受累再重复一遍呗?” 听到这话,蓝歌歌忍不住狠狠地翻了个大白眼。“哼!” 她在心里暗暗冷哼道,等着瞧吧,待会儿当你们亲眼目睹朱高煦的尸首之时,看你还能笑得出来不!到时候一切自会见分晓,就让事实来说话好了! 此时此刻,现场的气氛显得异常凝重,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笼罩在众人头顶。 白溪一脸严肃地紧盯着眼前的那几个人,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不安。 就在刚才,尽管这几个人并未对她们做出过分出格的行为,但那种潜在的威胁感依旧让白溪心有余悸。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白溪果断地提议道:“依目前的状况来看,咱们最好还是暂且按兵不动,切勿轻举妄动。万一不小心伤到或者碰上什么麻烦,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显然大家都对白溪的担忧深有同感。 其中一人附和着说道:“是啊,如今这蓝家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方才我还瞧见好几个行迹可疑、衣衫不整之人在四处游荡呢。而且,就连那些官兵都说仍有逃窜的贼人尚未捕获,如果不幸与这些人遭遇上,那咱们可真是凶多吉少啦!”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坎儿上,使得原本就惶恐不安的众人心头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蓝潇突然插话道:“可是朱高煦他……” 然而,话才说了一半,便被一旁的蓝歌歌硬生生打断了。只见蓝歌歌面无表情地冷冷回应道:“既然你如此放心不下,那大可以自行前去查看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倘若真被我们自家的人误伤到,到时候可别怪罪旁人哦。”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地跟着附和挤兑起来。 面对这样毫不留情的讥讽,蓝潇瞬间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几句,却最终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她心里清楚得很,此时再多说无益,只会自讨没趣罢了。于是乎,关于寻找朱高煦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再也无人提及。 而这群柔弱无助的女子们,则开始商议起如何寻觅一处安全的藏身之所来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风波。 几个人结伴而行,一旦遭遇危险,彼此之间也能够相互扶持、互为依靠,如此一来便多了几分生存的希望。 倘若独自一人面对险境,即便不幸惨遭杀害,在这混乱不堪的府邸之中,恐怕连找出真凶都是一件极其困难之事!到头来只能落得个白白送命的下场!想到此处,众人不禁心有余悸。 至于朱高煦……潇潇心中默默念叨着:“我一定会铭记你的,望你一切安好!” 说完这番话后,这行小姐妹们便匆忙地寻找一处安全之地暂且躲藏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朱高煦此刻正在蓝家待客厅的消息犹如野火燎原一般,迅速在明军当中传播开来。一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明军阵营瞬间变得骚动不安起来。 在此之前,整个明军中知晓此次行动真正目标乃是朱高煦之人不过寥寥数人而已,且皆是高层将领中的核心人物。 按照最初的计划,蓝家本以为当明军抵达之时,自家训练有素的火枪手早已成功击伤朱高煦,随后明军只需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以人数优势和强大武力一举拿下敌人即可,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在大门口处,这群明军竟遭到了朱高煦手下的突然袭击,致使局势陷入一片混乱,从而让他们获得了些许喘息之机。 伴随着这个惊人消息的不断扩散,明军内部开始逐渐出现小规模的动荡局面。 别说是那些寻常的士兵了,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百夫长们此时也不免心生慌乱之意。 毕竟,对手可是声名赫赫的朱高煦啊!谁又能保证这场战斗最终的胜负走向呢? 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真的要跟朱高煦公然作对不成?倘若如此行事,那他们岂不是连一条活路都没有了? 想到刚才身后传来的阵阵枪声,以及那些行动有条不紊、训练有素的奸细们,原来竟是朱高煦的手下,这样一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番深思熟虑过后,终究还是有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开始悄悄地向后退缩,想要寻得一个安全之地暂且藏身起来。 毕竟,谁也不愿意直接去面对朱高煦那令人胆寒的势力。然而,此时此刻却又无法轻易地脱身离去,因为门外正有无数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着他们呢。 无奈之下,只能先找个隐蔽之处躲藏起来,待到朱高煦取得胜利之时,他们便会立刻现身投降,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反抗之举。 当然,如果最终获胜的一方是蓝家,那么他们大可以编造出一些看似合理的说辞来应对眼前的局面,比如说声称自己当时恰好看到有几名奸细出没,于是便奋不顾身地前去追击了。 如此一来,倒也不失为一个巧妙的借口。 虽说其中不乏一些企图投机取巧之人,但大多数人依旧鼓起勇气,义无反顾地朝着待客厅的方向奔去。 而朱高煦所率领的新城士兵,似乎并未对他们进行过多的阻拦,只是拖延了些许时间而已。 …… “渠帅 我们为什么要走啊!等末将前去将偷袭之人的人头给您带来!” 就在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古渠帅毫不犹豫地转身跳上马背,然后扬鞭疾驰而去时,在场的每个人都瞬间呆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惊愕过后,大家纷纷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立即催马向前追赶上去,想要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面对身后紧追不舍并大声呼喊着询问状况的众人,古渠帅却是毫不理会,只是一边继续策马狂奔,一边回头恶狠狠地怒骂道:“带个屁啊!你们这群蠢货,赶紧给老子快跑!” 话音未落,他便又一次猛抽马鞭,头也不回地继续飞奔而去。 旁人或许不清楚其中缘由,但古渠帅心里可是跟明镜儿似的,对于朱高煦真正的实力可谓是知根知底。 要知道,别看朱高煦身边一直仅仅只有区区几十号人马,但在那不远处的南海县里,可是还停泊着满满一船的人呐! 仅凭这几十个人,朱高煦便能轻而易举地掌控住整个广州府,要是等那一船的人全部登上岸,他们哪里还有活路可言? 古渠帅心里暗自思忖着,自己着实不愿意去招惹这位厉害角色,更不想因为任何一点误会而与朱高煦结下仇怨。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双方尚未产生矛盾冲突的时候,赶紧脚底抹油开溜才是上策! 至于这座小小的县城,丢了也就丢了吧,反正保命要紧。而且,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暗中查探,古渠帅居然惊讶地发现就连那位蓝渠帅原来也是朱高煦的人。 如此一来,这场局势显然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来得稳妥些。 蓝渠帅手中所掌握的资料可谓浩如烟海,几乎涵盖了整个广州府的方方面面。 如此详尽的情报收集能力,足以表明朱高煦对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洞若观火、了如指掌! 这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即便是称霸一方的地头蛇辛家,恐怕也难以拥有这般通天彻地的能耐。 曾经,古渠帅甚至一度怀疑蓝渠帅乃是那几大世家特意派遣而来的神秘人物。然而最终却发现,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真正出身世家的,竟然是那位看似低调的石渠帅!可即便有着强大世家作为后盾,石渠帅获取消息的速度仍然远远不及蓝渠帅。 面对如此强敌,古渠帅心中暗自思忖:“眼下绝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另寻他法。” 毕竟如今自己不过是初露锋芒,势力尚弱,与朱高煦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待到日后自己兵强马壮、羽翼渐丰之时,再与其一决高下也为时不晚。 想到此处,古渠帅不禁攥紧拳头,暗暗发誓道:“朱高煦,今日暂且放过你,但总有一天,我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来也是颇为可悲,不久前才刚被卢俊驱逐出门,此刻竟又如惊弓之鸟般,仅仅听闻朱高煦之名便落荒而逃,如同一只狼狈不堪的丧家之犬。 但古渠帅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暂时的隐忍退让只是权宜之计,终有一日,他定能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手下的士气定然会急剧下降,但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吗? “咋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呀?”冯小雨和祝秋二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好不容易才勉强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他们才刚刚停下脚步喘口气,仅仅休息了短短两秒钟而已,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整个队伍却突然像炸开了锅似的,瞬间转身撒腿就跑。 冯小雨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忍不住大声向旁边同样一脸茫然的祝秋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秋也是一头雾水,只能无奈地摇着头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啊!”而跟随着他们的那些流民们此时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没过多久,人群中的喧闹声便渐渐平息下来,大家又开始闷头狂奔起来,那速度简直比之前带队的古渠帅还要快上几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喊出一句:“什么?里面竟然是朱高煦的新城兵?”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附和道:“可不是嘛,据说刚才古渠帅骑着马刚一靠近,就险些被人一枪爆头呢!而且偷袭他的那个人使用的正是新城的手枪!” “真有这么厉害吗?那咱们可得赶紧走了,要是被新城的士兵追上来,咱们可就完蛋啦!”有人惊恐地喊道。 当初跟随古渠帅一同进入广州城的那几个人,赶忙给自己手底下的人简单解释了一番当前的状况。于是乎,这个惊人的消息很快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整个队伍当中迅速传播开来。 直到此刻,冯小雨和祝秋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两人对视一眼后,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加快脚步,紧紧跟上前方逃命的人流。 “什么?居然是朱高煦!祝秋,你快听,真的是朱高煦啊!说不定这就是咱们逃离狼军、前往新城的大好时机呢!” 冯小雨满脸兴奋地嚷嚷道,整个人瞬间变得激动万分。 祝秋见状,急忙伸手一把拽住冯小雨那转身欲往回走的胳膊,焦急地喊道:“你是不是疯啦?先不说朱高煦之前就已经拒绝过咱们,就算咱们这回眼巴巴地找上人家,大概率也是没戏呀!”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你想想看,要想见着朱高煦谈何容易?你难道没听到那些新城的士兵就在大门口的暗处埋伏着呢嘛!咱们刚才才稍微靠近一点,就差点被他们一枪给毙了。就这样子,你还一门心思想去见朱高煦?我看你真是不要命啦!” 祝秋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拉着冯小雨继续随着人流向前挪动,嘴里不停地劝道:“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大部队走吧,等把身上的伤养好了,以后肯定会有脱身的机会的。” 然而,冯小雨显然有些不太甘心,嘴里嘟囔着:“可是……” 但当他抬眼看到周围密密麻麻、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的人群时,心里也明白此刻单凭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逆流而行。 更何况,他们俩现在完全是被身后汹涌的人潮推着往前走,想回头都困难重重。无奈之下,冯小雨也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没过多久,古渠帅便风驰电掣般赶到了城门口。他甚至连片刻都未曾耽误,一下马就立刻派遣手下的将士将守住另外三座城门的人员统统召集回来。 经过一番详细地解释之后,那位古老的渠帅毫不犹豫地挥动马鞭,驱使着胯下那匹骏马疾驰而去,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离开了安平县的地域范围。 他来得如此之快,离去时亦是这般匆匆忙忙,仿佛一阵疾风骤雨,转瞬即逝。以至于一些安平县的老百姓甚至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这座县城里曾经出现过这样一支神秘而又匆忙的队伍,后续便杳无音讯了。 然而,与这支来去匆匆的队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绝大部分的人们此时却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了蓝家那边所发生的一系列惊人动态之上。 就在刚刚得知朱高煦即将到来的消息没过多久,蓝家那座宽敞而气派的宅院里竟然就掀起了如此巨大的波澜和动静。 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隐情或者重大事件正在酝酿发酵,恐怕任谁都难以相信。 因此,一时间众多民众纷纷情绪激昂、热血沸腾起来,心中暗自揣测:莫非安平县这回当真迎来了转机,终于有望摆脱困境得以解救了不成? 只可惜此时此刻,蓝家宅邸之外的局势实在太过凶险莫测!尽管众人满心好奇,但终究还是没有人胆敢轻易靠近前去一探究竟,多看几眼具体的情况究竟如何。 不过呢,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世上总归还是存在那么几个胆子特别大的家伙。这不,就有寥寥数名勇敢无畏之人壮起胆子悄悄地凑上前去,想要偷偷瞄上一眼。可谁知他们才刚刚露头窥视,就不幸被蓝家招募而来的那些闯荡江湖的武林人士给发现了。这些个江湖高手们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地顺势将这几个冒失鬼当场斩杀,以儆效尤! 现在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位于蓝家的待客厅这边。就在明朝大军尚未正式抵达的时候,朱高煦手下的人马却已经抢先一步赶到了目的地。 可是,这批先头部队在抵达之后并未径直前往朱高煦藏匿之所,而是原地按兵不动。 依旧是那个相同的缘由,朱高煦与陈远所处之地空旷无垠,若贸然前往,那简直跟送死毫无区别! 于是乎,他们决定在待客厅南边的大门口严阵以待,并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首先,他们要与明军的火枪手展开一场激烈的枪战。 这样一来,可以为朱高煦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逃生通道。 尽管火枪手的数量明显多于他们,但手枪却具备着诸多优势——携带便捷、操作简便,而且射击速度更是比火枪快上不少。 一时间,枪声此起彼伏,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打得好不热闹。这场激战持续了一段时间,不过明军并没有因此而耽误太久。 仅仅只过了短短一两分钟,大批的明军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见此情形,蓝柏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转头对身旁的林允说道:“你暂且在此处稍作等待,莫要轻举妄动,我这就亲自率领众人前去诛杀朱高煦!” 言罢,他手提长刀,带领着一众手下,风驰电掣般地向着朱高煦冲杀过去。 第463章 血流蓝家 此时,场面已然陷入混乱不堪、几近失控的状态。蓝柏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心中十分清楚,如果自己再不挺身而出带头指挥,那么这些人肯定会一直犹豫不决,绝对不敢轻易动手。 因为他早就察觉到,这些人其实已经知晓了正在被围攻之人正是朱高煦这一重要信息。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即便明知对手是朱高煦,这些人竟然依然义无反顾地赶到了此地,由此可见,蓝静在众人心中的威望依旧不减当年啊! 不过眼下最为关键的问题在于,这些人虽然心怀勇气,但仍然缺少那临门一脚的胆气。而此时此刻,蓝柏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他要做的便是将众人所欠缺的那份胆气填补回来。 正当蓝柏全神贯注思考对策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林允的呼喊声。 但此刻的他根本无暇分心去聆听林允究竟说了些什么,因为摆在面前的成功之路清晰可见,容不得有丝毫耽搁。不成功则成仁!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蓝柏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气:朱高煦又如何?放眼整个天下,唯有我蓝柏才有胆量向你拔剑出鞘! 就在这时,几名明军将领注意到蓝柏快步走来,立刻纷纷拱手行礼,眼神中充满期待,急切地想从蓝柏口中得到明确的指令。说实在的,就连他们几个此刻内心都难免有些激动不已。 毕竟面对如此强敌,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但只要听从正确的指挥,说不定就能创造奇迹,立下不世之功。 他们看不清面前的局势,只知道朱高煦已经被蓝柏给堵到了院子当中无路可逃,说不得名留青史就在面前。 有能力的人都不缺乏野心,杀了朱高煦他们虽然后续有着不少的暗杀,可带来的好处也是不少的。 至于暗杀!想要获得好处怎么能不付出些什么? 都接了。 蓝柏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眼前的这几位将领,心中暗自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这些带头冲锋陷阵的将领们没有临阵退缩或者背叛投敌,那么接下来这场战斗就会相对容易应对得多。 而且,这些将领可都是蓝静在背后暗中大力扶持起来的心腹爱将啊!他们不仅对蓝静忠心耿耿,更是个个身经百战、勇猛无畏的狠角色。那些实力不济、胆小怕事的家伙早就被淘汰出局了。 “听我命令,所有人跟我一起冲!”蓝柏毫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地大吼一声。 就在此时,之前约定好的枪声骤然停歇下来,仿佛是一个进攻的信号一般。只见蓝柏身先士卒,挥舞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兵刃,率领着手下的士兵如同下山猛虎般朝着朱高煦所在的方向猛扑过去。 “都听见了吗?全都紧紧跟上蓝柏将军!谁要是胆敢后退半步,休怪本将军刀下无情!”那几位将领见状,亦是扯起嗓子高声呼喊起来。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令人胆寒。众将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与敌人厮杀个痛快。 蓝柏一边奋力冲杀,一边眼尖地发现不远处居然还隐藏着一群江湖人士。 他想也不想,立即高呼道:“诸位好汉,快快随我一同上前杀敌!无需顾虑其中是否有奸细混入,只要能成功擒获朱高煦,其余之事皆不足为惧!”这句话既是说给那些江湖人士听的,同时也是在激励身后的大明军队。 此时此刻,绝不能让己方人员陷入互相猜忌和怀疑之中,唯有团结一致、全力以赴,才有可能在与朱高煦的激战中取得最终的胜利。 只要能够成功地将朱高煦置于死地,无论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牺牲多少人的生命,对于某些人来说似乎都无关紧要。 然而,蓝柏心里非常清楚,要想让所有人齐心协力朝着同一个目标奋进,几乎就是天方夜谭。因为每一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当真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巨大威胁时,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想方设法先保全自身性命,又有几个人会毫不犹豫地舍生忘死去与朱高煦拼命呢? 但即便如此,蓝柏倒也并未过度纠缠于这个无法改变的现实状况。他深知,哪怕只能稍微提高那么一点点战斗力,也是值得去争取和努力的。 随着明军的火枪射击声戛然而止,新城这边随意开了几枪,射杀了几名敌人后,也同样选择了停止放枪。 此时的明军已然逐渐逼近到距离朱高煦不远之处。之所以双方都不敢再轻易开枪,一方面是由于明军担忧会误伤到己方人员;另一方面,则是害怕不小心击中了朱高煦本人。 就在这时,一直密切关注着局势发展的陈远突然听到枪声停歇,于是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张望了一番,随后压低声音轻声嘟囔道:“师父,他们越来越近啦。” 只见朱高煦闻声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抹自信而狂妄的笑容:“哈哈,既然要近身肉搏,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本王在近战方面堪称无敌,正好可以跟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好好活动一下筋骨。” 显然,眼前这些人严重低估了宗师境界所具备的强大实力。倘若面对的是火枪大炮等远程攻击武器,或许朱高煦还真得提心吊胆几分。 毕竟运气稍有不佳,说不准哪一颗子弹或者炮弹就会直接把他的脑袋给打爆。但是现在这种近距离的贴身战斗,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可若是近战。 尽管这群人的数量颇为可观,但他们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帮毫无组织纪律可言的乌合之众罢了。 哪怕他们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然而每次能够真正与自己产生接触并交锋的,却仅仅只有十来个人而已。 这意味着,每一次自己需要应对的敌手实际上仅有区区十几人之数。至于其余的那些家伙们,则完全无法插手其中。 尤其是处于外围的人群,想要看清自己的身影所在之处都是一件极为困难之事。 不仅如此,一旦自己将速度全力施展开来,这帮人甚至连自己的衣角都难以触碰得到。待到朱高煦站起身形定睛观瞧之际,他的目光瞬间便锁定在了位于队伍最前列那名面容狰狞、神色凶狠的男子身上。 经过一番回忆之后,朱高煦对这个人倒是尚有几分印象。此人应当就是蓝天的长子,亦即蓝颖的亲生兄长无疑了。 就在前几日造访蓝府之时,朱高煦曾经与他有过两面之缘,只不过当时两人并未曾有过言语交流罢了。 说实在话,对于眼前这位仁兄,朱高煦着实谈不上有任何好感可言。有关他的各种详细情报信息,早就已经有人呈递到了朱高煦的手中。 然而让朱高煦颇感意外的是,此君居然还颇具一些胆量。即便明明白白地知晓自己实力超群、武艺高强,竟然依旧敢于身先士卒地冲在队伍的最前端充当领头羊。倘若今日能够侥幸逃脱一死,那么日后想必也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只可惜啊......他再也不会拥有这样的机会了! 朱高煦目光冷冽地盯着不远处的蓝柏,心中已然给他判处了死刑。 他转过头,语气平缓但却带着一丝凝重地对身旁的陈远说道:“你先赶紧吃下两颗青源丹吧,接下来的战斗恐怕异常激烈,说不定等会儿就连吃东西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罢,朱高煦微微皱起眉头,暗自思忖着自己虽然拥有足以应对眼前这群人的强大实力,但陈远毕竟只是一个二流水平的武者。 面对如此众多的高手围攻,陈远很有可能在转瞬间便被乱刀剁成肉酱。 况且,一旦真正开打,他朱高煦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闲暇去分心保护陈远呢?所以,还是提前让陈远多做些保障措施更为妥当一些。 值得庆幸的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对面的那些高手似乎目标全都集中在他朱高煦身上,这样一来,陈远所面临的危险倒是能够相应地减轻不少。 然而,需要朱高煦特意提醒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眼看着再过不久自己就要步入婚姻殿堂,开启人生新的阶段,陈远又怎会甘心此刻命丧于此?就在朱高煦开口说话之际,陈远的动作可谓迅速至极,只见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过青源丹便往嘴里塞去。 不仅如此,他这一塞便是整整五颗,仿佛生怕少服一颗丹药都会危及自己的性命一般。毕竟对于此时的陈远来说,什么都比不上活着重要,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有保住小命才有未来可言啊! 而恰在此时,一直虎视眈眈的蓝柏终于按捺不住,身形如鬼魅般快速移动,眨眼间便已来到距朱高煦仅有两步之遥的地方。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当双方之间的距离足够近时,蓝柏猛地纵身一跃,高高跳起。与此同时,他双手紧紧握住长刀,整个身躯犹如一张拉满弦的弯弓一般向后弯曲,积蓄着全身的力量。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怒喝,蓝柏借助下落之势,以雷霆万钧之力朝着朱高煦狠狠地当头劈下。 “朱高煦,受死吧!”只见那蓝柏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满脸狰狞之色,口中怒喝着,显然已是用尽全身力气,要将眼前之人置于死地。伴随着一声巨响——“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蓝柏脸上原本的疯狂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朱高煦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那么一扒拉,蓝柏手中紧握的长刀竟然如同纸糊一般,刹那间就在半空中碎裂成了五六段,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此时的蓝柏已然惊恐万分,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觉一股强大无比、无形无质的气流如排山倒海般猛地扑向自己的胸口。 蓝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了五六米远的距离之后,才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而朱高煦呢?他站在原地动都未曾移动一步,仿佛刚刚所做的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罢了。 此刻的他看着躺在远处狼狈不堪的蓝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嗯,还算不错。区区一个二流高手居然能够发挥出接近一流的实力,看来还是有些门道的嘛。”言语之间,尽是对对手的轻视与嘲讽。 朱高煦的这番雷霆手段和一击必杀着实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撼不已。 这小子一旦出手便是如此决绝,完全不给对方留任何退路啊!可惜的是,尽管蓝柏表现得颇为凶悍,但终究实力不济。就算他再怎么凶狠残忍,面对朱高煦这样的强敌也是无能为力。 好在就在这时,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江湖人士以及明军士兵们瞅准时机,一窝蜂地冲杀了过来。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十几把各式各样的兵器闪烁着寒光,同时朝着朱高煦狠狠地攻去…… 其中不仅有三流高手、二流高手,更有明军士兵所组成的合击之阵,而在这看似普通的阵势之中,还暗藏着一流高手在暗地里发力。 尽管这些高手巧妙地隐藏在了人群之中,但朱高煦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和多年来的江湖经验,还是在第一时间便将他们一一识破。 只见这些人分散于距离他不远处的各个方位,虎视眈眈地等待着最佳时机出手。经过仔细观察,朱高煦发现这里竟然总共隐匿了四名一流高手。 不得不说,从这一点便能看出这些年来蓝家财力雄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以至于能够招揽如此众多的高手为其效力。 要知道,即便是一些顶尖世家,恐怕也未必有这般魄力和能力同时招揽到四位一流高手。 在这四名高手中,有一人身着明军服饰,从其装扮和气势来看,显然是一名先锋将领。而其余三人则均是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模样。 其中一人手持一柄巨大的铁锤,此刻正蹲伏在角落里,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目标,似乎随时准备一跃而起发动致命一击。然而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手握如此沉重的铁锤,任谁都会心生疑惑——这么大年纪的老人真能挥动得了这柄铁锤吗? 但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位老者正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呢。 只见另一人身形高大威猛,腰间竟然悬挂着两只鲜血淋漓的胳膊,那胳膊仿佛还在微微颤抖,令人毛骨悚然; 而后背之上,则背着一颗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人头! 如此骇人的装扮,好似在向世人宣告他绝非善类,绝不可轻易招惹。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怪人,每天都以这般模样大摇大摆地行走于城中闹市之间。 奇怪的是,竟无人敢上前制止或过问半句,不得不说当真是个奇人异士啊! 再看最后一人,与前两者截然不同。他身着一套合身的练武服饰,显得身姿挺拔修长。此人双目炯炯有神,目光如炬,精光四射,但整个人的气息却是内敛深沉,仿若深潭静水,让人难以捉摸其实力深浅。毫无疑问,在这几人中,就数他实力最为强劲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紧握一把寒光闪闪的方天画戟,那戟身通体银白,锋利无比,其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和符文,一看便知是一件绝世神兵。随着他手臂的挥动,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带起阵阵劲风,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朱高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把方天画戟吸引住了,久久无法移开视线。不为其他,实在是因为他心中对方天画戟垂涎已久。 要知道,方天画戟可是一种极为高深难学的兵器,非武艺高强、天赋过人者难以驾驭。在江湖之中,一旦有人手持方天画戟现身,旁人必定会对其主人刮目相看,心生敬畏之情。相比之下,那些故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人可就逊色太多了。 此时,朱高煦已然将身前的十多名敌人尽数击退。他身形灵动,招式精妙,应对起来轻松自如,游刃有余。 只见他稳稳地站定身子,面不改色心不跳,神色淡然地朝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发问:“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难道家中已经无人管教了不成?” 这句话听上去云淡风轻,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朱高煦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好奇,这些人究竟为何胆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前来挑衅滋事。 “哼,你还是能活着走出去再说吧!”那位把玩着人头、面容狰狞的老者发出一声阴森的冷笑。就在朱高煦开口说话之际,他瞅准时机,如鬼魅一般从后方猛地刺出一剑,直取朱高煦的后背要害。 然而,朱高煦又岂是等闲之辈?他其实早就将注意力牢牢地锁定在了这些心怀叵测之人身上,怎会轻易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呢?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那个扛着硕大锤子的家伙实在太过扎眼。即便他妄图藏身于人群之中,但如此醒目的目标岂能轻易隐藏得住? 而此时,刚刚被打倒在地的蓝天,艰难地从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缓缓爬起,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他摇了摇那依旧昏沉晕眩的脑袋,努力抬起双眼,想要看清眼前的局势。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蓝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朱高煦身旁竟然已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数十具冰冷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看到这一幕,蓝天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全身。他之前虽然听闻过朱高煦的厉害,但却万万没有想到此人竟强大到如此令人恐惧的地步! 不仅如此,朱高煦此刻居然还能够在激烈的战斗中与周围的众人谈笑风生,仿佛这场生死搏杀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游戏罢了。 这样恐怖的实力和淡定自若的心态,使得蓝天心中不禁开始打起了鼓:自己真的有可能杀掉朱高煦吗?带着满心的疑虑和不安,蓝天再次将目光投向战场外围。只见部分士兵的脸上已经流露出明显的退缩之意。 好在他们尚有长官在旁严厉压制,暂时还未敢擅自逃离。 相比之下,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江湖人士则显得狼狈不堪。他们一个个畏缩在角落里,既不敢上前动手攻击朱高煦,也不肯向后撤退保命,完全成了一群纯粹的旁观者,彻头彻尾的“混子”。 蓝柏深吸一口气后,猛地站起身来,眼神坚定且毫无迟疑地再度冲入激烈的战团之中。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心里非常清楚,方才那一刹那众多高手一同出手围攻朱高煦之际,便是取其性命的最佳时机。 然而可惜的是,他们刚才并未得手,如此一来,恐怕接下来想要斩杀朱高煦便难如登天了......此时此刻,蓝柏只能寄望于妹妹蓝静能够发挥出色一些。 与此同时,身处战局之外的蓝静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场内的一举一动,将所有战况尽皆收入眼底。 只见朱高煦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轻松自如地应对着来自各方的攻击,仿佛只是在戏耍这些对手而已。 看到这一幕,蓝静心中暗叫不妙,心知不能再有丝毫犹豫。略微沉思片刻之后,她当机立断,大声喊道:“快把火炮抬上来!” 就在此前不久,经过一番艰难险阻,火炮终于得以被顺利运进城内。说实话,就连蓝静自己也未曾料到此事竟能成真。 原本她对此已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但那位林家的小公主对蓝柏可谓是情真意切、死心塌地。 当听闻蓝柏急需火炮支援时,这位小公主竟然毫不吝啬地调动起整个家族的资源和人力,硬是在短时间内将整整三门威力巨大的火炮送到了此地。 眼见火炮就位,蓝静立即指挥手下迅速调整炮口方向,牢牢锁定在场内朱高煦所在之处。 正当她准备亲自点燃引信之时,突然间,一声凌厉的怒喝从身后传来:“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林允毫不犹豫地冲到了火炮面前,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挡住了那黑洞洞的炮口。蓝静见状,眉头不禁微微一蹙。 “林小姐,您看这眼下场内的局势实在不容乐观啊!根本没有人能够靠近朱高煦半步,唯有这威力巨大的火炮才有可能将其一举击毙。” 蓝静略微思索后,还是决定向林允解释一下当前的状况。 然而,林允听闻此言,却是瞬间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怒目圆睁地质问道:“什么?你竟然要开炮?难道你没有看到蓝柏哥哥就在那里吗?莫非你是存心想置蓝柏哥哥于死地不成?” 说着,林允狠狠地瞪着蓝静,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此时,朱高煦与蓝柏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如果真的开炮轰炸朱高煦,那么蓝柏必然也难以幸免。 林允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悲剧发生,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蓝柏。 更何况,回想起之前蓝家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蓝柏和蓝静本来就处于敌对立场。而且不久前,蓝柏更是亲手斩杀了蓝静的父亲蓝湖。 如此一来,谁又能保证蓝静此刻不是想要借机报仇雪恨呢? 越想越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林允心中愈发笃定不能让蓝静肆意妄为。倘若真能借助这次机会将朱高煦和蓝柏这两大劲敌同时铲除,那最终受益最大的人无疑将会是蓝静。 可林允怎么会让她如愿以偿呢? 想要杀蓝柏哥哥,从我身上跨过去! “让开!别再磨蹭了,没时间跟你们耗下去了,这一切都是蓝柏的主意!” 蓝静心急如焚地大声叫嚷起来。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穿透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哼,简直就是胡言乱语、妖言惑众!你居然有胆子说出这种话来?蓝柏哥哥怎么可能会指使你做这样的事情呢?你以为我会轻易相信你的鬼话连篇吗?” 林允一脸不屑地冷笑一声,用充满怀疑和鄙夷的目光紧紧盯着蓝静。在她看来,眼前这个人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三岁小孩一样糊弄。 面对林允的质疑与嘲讽,蓝静心中焦急万分,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无语。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啊! 这些计划的确是蓝柏事先安排好的。其实早在行动之初,蓝柏便已经考虑到了可能失败的情况,并为此做好了相应的打算。 蓝柏向来是一个从不轻言放弃、不肯服输的人。哪怕最终面临死亡的威胁,他也绝对不会让对手朱高煦好过。 就在不久前,他亲口告诉蓝静,如果发现形势不妙,难以挽回败局时,可以毫不犹豫地命令火枪手们对现场展开猛烈扫射。届时,他将会亲自出马引诱朱高煦现身,然后趁其不备与之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然而此刻,情况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大炮竟然出现了!这无疑给他们提供了更为有利的条件。 “赶快闪开呀!现在正是绝佳的机会,朱高煦所处的位置恰到好处,而且还有几位一流高手正死死缠住他,一旦错过了这次良机,以后恐怕就很难再有如此完美的时机能够将其一举拿下啦!” 蓝静一边急切地呼喊着,一边奋力想要冲破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心急如焚的蓝静再也顾不得其他,扯开嗓子高声喊道:“来人啊!速速将林家小姐给我押解下去!” 话音未落,只见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便要亲自引燃那威力巨大的火炮。然而,此时此刻的她却浑然忘却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在场的所有人皆是由林允所率领而来,又怎会听从她蓝静的号令呢? 蓝静声嘶力竭地呼喊过后,紧紧跟随在她身后的那三五个护卫当即会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作势就要向前扑去。 可是,他们的脚步方才挪动分毫,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每一个人的头顶上方竟齐刷刷地顶上了十余支黑洞洞的火枪! 林允见状,不禁冷冷一笑,轻蔑地嘲讽道:“哼!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胆敢暗藏祸心,妄图对本小姐动手!简直是自寻死路!” 紧接着,她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来人哪!先将这些心怀不轨之徒暂且羁押起来,待稍后交由蓝柏哥哥发落处置。” 说罢,她潇洒利落地挥动着手臂,全然不顾蓝静气急败坏的叫嚷与威胁,毫不犹豫地下令让手下之人将其强行带走。 这边厢,林允刚刚妥善处理好了蓝静之事,目光随即转向场内。 当她瞥见蓝柏身负重伤之时,心头不由得一紧,连忙向身边的随从简单交代几句后,旋即身形一闪,宛如一阵疾风般朝着蓝柏所在之处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再看另一边的朱高煦,他的脚下已然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就连那四位平日里自诩武艺高强、堪称一流的江湖高手, 此刻面对朱高煦凌厉狠辣的攻势,亦是被杀得心惊胆战、魂飞魄散!而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人头哥”,其身上原本悬挂着的几颗狰狞可怖的人头,此时也已尽数被卸落在地…… 没办法,平时装个逼还可以,跟真正的高手战斗起来,这些东西绝对是最大的障碍,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通常情况下,人们在面对朱高煦时都会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此刻就更不用说了,谁还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只见有人气喘吁吁地躲藏在一群人的身后,拼命地张大嘴巴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一般。 他紧张得连吞咽唾沫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艰难,双脚如同被钉在了地上,愣是不敢向前挪动哪怕一小步。 再看那可怜的大锤爷爷,此时早已被朱高煦打得不成人形。众多人拥挤在一起,人头攒动,场面混乱不堪。 然而,即便如此,朱高煦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发现目标。只因为那大锤爷爷实在太过显眼,他手中挥舞着的巨大锤子在空中呼呼作响,想要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就在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中,大锤爷爷竟然有着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参战率。不过,需要强调的是,这种参战完全是出于无奈和被迫 。朱高煦的攻势犹如狂风暴雨般猛烈,压根儿就没给大锤爷爷任何还手甚至是喘息的机会。可千万别小瞧这百分之五十的参战率啊,其他几位一流高手最多也就只有区区百分之五而已,如果不是他们躲闪及时,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而如今,大锤爷爷不仅自身被朱高煦彻底击溃,就连他手中那把原本威风凛凛的大锤子,也在朱高煦恐怖的一拳之下,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眼前的场景让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士兵以及各路江湖人士瞬间呆立当场,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哪怕一小步。 朱高煦那令人恐惧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心头,使得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充满了无尽的寒意。 当众人纷纷向后退却时,他们方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朱高煦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将近两百人之多! 刚才激烈厮杀的时候,所有人都沉浸在生死搏杀之中,完全无暇顾及伤亡数字。而此刻,这个惊人的事实摆在面前,让人不寒而栗。 再次将目光投向朱高煦,只见他依旧神色自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刚刚经历的那场血腥杀戮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 面对这样一个冷酷无情、实力深不可测的敌人,许多江湖人士不禁心生怯意,开始悄悄地转身离去。 然而,那些士兵们却没有这么幸运。尽管他们心中同样充满了恐惧,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几位将领深知,如果放任士兵逃跑,必将引发军心大乱。 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严厉的命令,并当场处决了几名企图逃跑的士兵,以此来警示其他人。 在这种杀鸡儆猴的手段之下,剩下的士兵们虽然心有余悸,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留在原地,战战兢兢地望着朱高煦,丝毫不敢再有任何轻举妄动的念头。 就连那几位将领自己,此时也是心惊胆战,可是如今他们已然陷入绝境,根本没有退路可言。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对于其他不明真相的士兵,朱高煦或许还有可能网开一面,但对于他们这些了解事情内幕的人,朱高煦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 此时此刻,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而在人群之中,蓝柏的状况显得尤为不妙。 他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已经被朱高煦的强大气势所震慑。 只听得朱高煦冷冷地开口说道:“怎么?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取我的性命吗?为何现在一个个都像缩头乌龟一样远远地站着?难道不敢动手了吗?” 他的话语如同寒风一般刮过在场众人的耳畔,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朱高煦含笑看着众人。 近战和自己打,来多少人都是没用的。 “就是!有种来杀本少爷啊!小爷我正皮痒难耐呢!”陈远大刺刺地站在朱高煦身后,扯着嗓子叫嚣道。 然而,与朱高煦那副轻松自如的模样不同,此刻的陈远可谓狼狈至极。只见他的脸颊高高肿起,青紫交错,活像个熟透了的烂桃子;额头上则横着一道狰狞可怖的长长刀疤,鲜血从中渗出,看上去触目惊心。 好在之前他机灵地多吞服了几颗珍贵的丹药,此时额头上的伤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方才战斗刚一打响,众多高手便如饿狼扑食一般朝着朱高煦猛冲过去。而前来对付陈远的人虽然实力稍逊一筹,但也绝非等闲之辈。单是与他同等境界的敌手就足足有三人,更别提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普通士兵了。 一时间,陈远身陷重围,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好几次他都险些命丧黄泉,若不是朱高煦在另一边杀敌速度惊人,令这些杀手心生忌惮,匆忙后退,恐怕陈远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至于此刻他为何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此处大放厥词,除了自身顽强的求生意志外,同样少不了那颗神奇的青源丹在发挥功效。此丹不仅能够快速治愈伤口,恢复体力,更能让服用者精神大振,胆气倍增。 两人这番叫阵过后,原本喧闹嘈杂的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在场众人皆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们,竟无一人敢贸然开口回应。 尤其是那些胆小的士兵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停地颤抖着。若不是身旁尚有同伴相互依靠支撑,只怕他们早已被吓得瘫倒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朱高煦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发现众人对他不理不睬,于是他缓缓地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蓝柏。 只见那蓝柏虽然尚未殒命,但这却是朱高煦有意为之所留下的活口。因为朱高煦心中十分好奇,想瞧瞧这位蓝柏到底还有何能耐和后手未出! 此时的蓝柏正被两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而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枚青源丹。就在刚才,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了那颗丹药,随着药效逐渐发挥作用,他身上的伤势已然恢复了许多。 然而,尽管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但他那双充满怨恨与恶毒的眼睛却始终死死地盯着朱高煦,一刻也未曾离开过。 蓝柏紧咬双唇,微微抿起嘴角,心中暗暗思忖道:“哼,朱高煦啊朱高煦,我蓝柏今日的确无法将你斩杀于此,但要我就此认输服软,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绝对不可能!”此时此刻,他满心期待着蓝静那边能够尽快发动枪雨攻击。 只要枪雨一来,他便会奋不顾身地冲向朱高煦,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也要拉着朱高煦一起下地狱。 可是,令蓝柏倍感焦虑的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依旧一片死寂,丝毫不见枪雨袭来的迹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变故不成?这样拖拖拉拉下去,岂不是白白给了朱高煦逃脱的绝佳时机?正当蓝柏心急如焚之际,忽然间,一道清脆悦耳且带着几分焦急之意的娇柔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蓝柏哥哥!”伴随着呼喊声,一个身影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般快速奔来。原来是一直心系蓝柏安危的林允及时赶到了现场。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将搀扶着蓝柏的两人用力推向一旁,然后一把抱住了蓝柏的胳膊,满脸关切地问道:“蓝柏哥哥,你怎么样啦?有没有事呀?伤得重不重呢?” 蓝柏的眼神从未离开朱高煦的身体,胡乱的对林允应和一声。 “没事!”蓝柏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似乎再多一个字都不愿从口中吐出。 然而,他这冷淡的态度丝毫未能引起林允的警觉,她依旧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般,不停地说着、炫耀着自己的功劳。 “蓝柏哥哥,你不知道呀,就在刚才,我的人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那威力巨大的火炮给弄来了呢!”林允满脸得意之色,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听到这里,原本神情冷漠的蓝柏,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细微的变化。 只见他微微挑起眉毛,发出一声淡淡的疑问:“哦?” 见此情形,林允愈发兴奋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接着往下讲:“可是啊,那个可恶的蓝静竟然心怀不轨,企图利用这些火炮将你们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哼,还好本小姐机智过人,及时察觉到了她的阴谋诡计,并果断出手,将她和那些危险的火炮一同羁押起来啦!要不然呐,此刻蓝柏哥哥你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黄泉喽!” 听完这番话,蓝柏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猛地站起身来,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吼道:“什么?居然是你干的好事?” 至此,他总算明白了为何蓝静那边始终毫无动静,原来竟是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在背后捣鬼! 想到此处,蓝柏气得浑身发抖,脖颈处青筋暴起,他怒不可遏地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盯着林允,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心中暗骂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女人,竟敢破坏我的计划! 想到竟然无法杀死朱高煦,心中的怒火瞬间如同火山一般喷涌而出,熊熊燃烧着。 他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紧紧地抓住了林允那纤细的脖颈,咬牙切齿地吼道:“该死的蠢货女人,都是因为你,坏了我的大事!” 若是今日能够成功让朱高煦命丧黄泉,哪怕他蓝柏随之陪葬,从今往后,他的英勇事迹也定会被世人传颂数十载。 然而,如今这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已化为泡影,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黄粱一梦。 林允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她深深爱恋着的男人。 她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子,竟会如此狠心地向她出手。 林允眼眶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着蓝柏,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蓝柏哥哥,你……你弄疼我了!” 她仍然心存一丝侥幸,希望蓝柏只是一时冲动,并非真的要伤害她。 然而,此时的蓝柏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对于林允的哭诉完全无动于衷。他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愤恨和恼怒,觉得林允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累赘。 只见他手臂猛地一挥,像拎小鸡似的将林允提到了半空中,然后毫不留情地朝着一旁的地面狠狠地摔去。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林允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阵尘土。 蓝柏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趴在地上的林允,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鄙夷和不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 林允只觉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脸上一片惨白,毫无血色可言。她的心仿佛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那个温柔体贴的蓝柏哥哥为何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竟然这般对待自己。 “哦,竟然还有大炮?难不成你妄图用这威力巨大的武器把我们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吗?不得不承认,阁下可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啊!不但对待敌人毫不留情,就连对自身也是如此决绝呢!” 朱高煦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眼前正在激烈争吵的那对小情侣,同时还不忘关切地询问起有关大炮的事宜来。他那轻松自在的模样,仿佛这场纷争与他毫无关联一般。 蓝柏则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朱高煦,眼中闪烁着熊熊怒火,其目光之凶狠,似乎能喷出火来。他紧紧咬着牙关,后槽牙都几乎要被咬碎了。 难道这家伙是在故意嘲笑讥讽自己么?一想到此处,蓝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阴沉,难看至极。倘若此刻自己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朱高煦凌迟处死,让他遭受千刀万剐之苦以解心头只恨。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犹如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压在了蓝柏的身上,令他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无奈。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可恶的女人!念及至此,蓝柏猛地转过头去,再次恶狠狠地瞪向站在一旁的林允,那充满怨恨的眼神之中再无丝毫昔日的柔情蜜意可言。 林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目光吓得浑身一颤,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仿若一下子掉进了万丈深渊中的冰窖里。她从未见过蓝柏用这般冷漠绝情的眼神看向自己,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而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朱高煦自然也留意到了蓝柏投向林允的那道充满杀意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轻蔑地轻笑一声说道:“怎么,莫非你当真认为凭借区区一门大炮就能够取走我的性命不成?” 随后,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如同邻家男孩般温暖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够驱散所有的阴霾和黑暗:“怎么样啊?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大可以让那些人试试看,瞧瞧他们到底有没有本事能取走我的性命?” 蓝柏听到这话后,心头不禁猛地一沉。事已至此,既然朱高煦敢如此有恃无恐地说出这番话来,那么想必火炮也已经被他暗中做了手脚。 所谓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过只是朱高煦想进一步羞辱自己而已。他蓝柏身为七尺男儿,又怎能忍受这般奇耻大辱呢? 于是,他挺直了脊梁骨,梗着脖子,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显得异常平静地道:“哼,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允不知何时竟然又悄悄地爬到了蓝柏的脚边。 只见她紧紧抓住蓝柏的裤脚,满脸焦急地喊道:“蓝柏哥哥,咱们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人手呢!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杀死朱高煦这个恶贼的!” 显然,这位天真无邪的林家小公主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此时双方实力的悬殊差距,直到此刻仍然固执地认为胜利的天平依旧倾向于她们一方。 蓝柏见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之色。紧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抬起脚,用力地将林允狠狠地踢到了一旁。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林允娇小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然而,即便遭受了如此粗暴的对待,林允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向蓝柏靠近。 但蓝柏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怒声呵斥道:“给我滚开!别再靠近我一步!” 此时此刻,那位平日里备受尊崇、娇生惯养的林家小公主,在蓝柏面前竟如同一条可怜兮兮的小狗一般,被他肆意地踢踹驱赶。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望着眼前的场景,朱高煦情不自禁地觉得有些滑稽可笑。林家那位备受宠爱的小公主,竟然如此深陷于情网之中,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朱高煦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摊开双手说道:“既然你们一个个都按兵不动,那么我可就不再客气喽。” 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仅仅眨眼之间,便已欺身至蓝柏身前仅有一步之遥。 蓝柏瞪大眼睛,满脸惊愕之色。他活了这么多年,历经无数风雨,也算见识广博,但却从未目睹过如此惊人的速度。 那张英俊无比的脸庞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着实把他吓得不轻,不由自主地接连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与此同时,他的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他意识到,刚才朱高煦展现出来的速度还远远不是他的极限!倘若方才朱高煦使出这般速度来攻击众人,恐怕在场之人此刻早已横尸当场、血流成河了吧? 这种形如幽灵、快若闪电的身手,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随着蓝柏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那些原本围绕在他身旁的士兵们也纷纷下意识地跟着后退数步。 即便是那几位堪称一流高手的人物,此时也是脸色煞白,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面对如此恐怖的对手,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呢? 而朱高煦则依旧面带微笑,气定神闲地凝视着蓝柏,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哈哈,甚好,此次在蓝家,本公子可是玩儿得极为尽兴啊!既有佳人左右相陪,又能欣赏到这般精彩纷呈的节目表演,当真是妙不可言呐!只可惜呀,如果这安排的时间能够再长久一些,那便更是完美无缺啦!” 朱高煦满脸得意地笑道。 闻听此言,蓝柏顿觉如坠冰窖一般,通体生寒!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与众人精心谋划了如此之久,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心力,可到头来,在朱高煦的眼里居然仅仅只是一场供其消遣娱乐的游戏而已! 想到此处,蓝柏不禁心如死灰,那双原本还充满希冀的手,此刻也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般,颓然地垂落于双膝两侧。 可悲啊!实在是太可悲了!蓝柏在心中自嘲道:原来一直以来,在朱高煦的眼中,他们这群人不过就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任其肆意玩弄、嘲笑。 而此时,望着蓝柏那空洞无神的双眼,朱高煦似乎也觉得兴致索然起来。 “罢了罢了,既然已然无趣,那我便先行送你上路吧。你且莫要心急,要不了多久,你们蓝家上下所有人都会下来陪你的。” 话音未落,只见朱高煦猛然抬起手掌,运足内力,狠狠地朝着蓝柏的天灵盖猛力拍下。 可怜那蓝柏早已心灰意冷,丧失掉了最后的一丝心气儿,哪里还有力气挣扎反抗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一掌越来越近…… 然而,谁能想到呢?恰在此刻,原本面容如死灰般苍白的林允,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如同一只奋不顾身的飞鸟一般猛地扑了过来。 令人惊讶的是,她并未直接向朱高煦出手攻击,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蓝柏用力地推向一旁。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顶替了蓝柏原先所处的位置,就这样硬生生地承受了朱高煦那雷霆万钧的一掌。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林允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她重重地摔落在地上,鲜血从她的七窍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即便如此,林允那双美丽而又充满深情的眼眸,却始终紧紧地凝视着蓝柏,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可是,当她艰难地张开嘴巴时,却发现自己已然连一丝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终,她只能惨然一笑,然后缓缓地闭上双眼,软软地倒在了那片殷红的血泊之中。 反观蓝柏,自始至终,他甚至都未曾多瞧林允哪怕一眼。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毫无波澜,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依旧低垂着头,让人无法窥视其内心究竟在思考着什么。而站在不远处的某人,则默默地注视着蓝柏的一举一动以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其实,早在林允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之时,蓝柏完全拥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收住自己的攻势。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至于原因嘛……或许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毕竟,无论是先杀蓝柏还是后杀林允等人,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区别。 既然林允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插队送死,那么索性就成全她好了。同时,蓝柏也很想借此机会看一看,当那个一直对自己痴心不改、至死不渝的女子为了保护他而命丧黄泉时,他将会作何反应。 然而,朱高煦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蓝柏竟会如此冷酷无情,其冷漠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只见蓝柏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以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姿态注视着朱高煦,口中缓缓说道:“哼,你这家伙倒真是个冷血之人,啧啧啧……” 那话语之中虽然饱含着调侃之意,但蓝柏却依旧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 “无趣至极,实在是无趣!”朱高煦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紧接着,他突然飞起一脚,直直地朝着蓝柏的脑袋踹去。 只听得“biu”的一声响,蓝柏的脑袋就好似一个被大力踢飞的足球一般,瞬间腾空而起,直飞向半空中。 而后又沿着抛物线的轨迹迅速下落,一路上咕噜咕噜地在坚硬的地面上滚动了好几圈,最终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大门口处。 就在蓝柏那颗头颅落地的一刹那间,原本还算平静的现场瞬间炸开了锅,变得一片混乱不堪。人们惊恐万分,尖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快跑啊!”有人嘶声力竭地呼喊着。 “恶魔降临啦,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另一些人则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都别挡道,快让开!让我先跑,统统给我滚开,滚开啊!”还有不少人为了能够尽快逃离这恐怖之地,不择手段地推搡着身边的其他人,场面一度失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骚乱和众人四散奔逃的景象,朱高煦却是镇定自若,丝毫不见慌乱之色。 他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然后气定神闲地大声喊道:“尔等竟敢前来刺杀本公子,如今还妄想逃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全部给我站在原地别动!你们应该清楚,想要查清你们的身份对本王而言易如反掌。倘若此刻胆敢逃跑,待日后被本王揪出,你们的家人恐怕都会受到牵连!” 朱高煦面沉似水,语气平静得令人胆寒。他那冰冷的话语仿佛恶魔的低吟,直钻入耳膜,让在场众人不禁心头一颤。 刹那间,现场陷入一片死寂,许多人的脸色变得煞白。确实,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拖家带口之人,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连累到家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于是乎,当场便有不少人心生怯意,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然而,仍有一大部分人选择四散奔逃。或许他们并不相信朱高煦真能如此神通广大,亦或是认为这位尊贵的王爷根本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追查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上。 还有些人本已心生退意,但当看到周围的人纷纷逃窜时,心中又燃起一丝侥幸,想着法不责众,便也随着人流匆匆离去。 就在这混乱之际,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火枪声。令人惊讶的是,开枪者并非来自新城的士兵,而是蓝家的火枪手! 只见无数颗子弹呼啸而出,带着炽热的火焰和致命的威胁,径直朝朱高煦射去。一时间,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场面愈发惊心动魄。 幸运的是,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众多尸体,这给朱高煦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条件。当他听到那刺耳的枪声响起时,几乎是本能地迅速行动起来。 只见他身手敏捷地抓起几具尸体,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堆叠在一起,形成一道临时的人肉盾牌,牢牢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不仅如此,朱高煦还不忘关心身旁的陈远,特意为其遮挡住了两颗呼啸而来的子弹。 然而,敌人的火力实在太猛,密集如雨的子弹铺天盖地般袭来。尽管朱高煦已经尽力保护,但陈远的运气似乎不太好,他的腿部还是不幸被两颗子弹击中。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但陈远强忍着疼痛,咬紧牙关坚持着。 就在此时,一直躲藏在暗处的新城兵终于回过神来。他们纷纷端起手中的武器,与敌人展开激烈的对射。 一时间,枪声、喊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战场。朱高煦和陈远见势不妙,赶紧趁机寻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躲避起来。 没过多久,一些新城兵便陆续聚集到了他俩所在的位置附近。而在对面,蓝静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 她愤怒地挥舞着手中小旗,大声呼喝着指挥手下继续射击。自从蓝柏和林允相继死去后,原本训练有素的火枪手们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但蓝静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她凭借着出色的领导能力和果断的决策,很快就重新稳住了局面。在她的努力收拢之下,大部分火枪手逐渐恢复了秩序,继续向朱高煦等人发起攻击。 不过,仍有不少胆小怕事的火枪手在目睹蓝柏惨死后,心生恐惧,悄悄地逃离了战场。 此刻,一轮激烈交锋过后,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冲上前去的人群,在遭遇到新城士兵顽强且犀利的反击后,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只见不少人趁着局势混乱之际,悄悄地开始退缩、逃离现场。而新城士兵们则越战越勇,士气愈发高涨,战斗也随之变得越来越轻松。 紧接着,战火迅速蔓延开来,战场范围不断扩大,从最初的待客厅逐渐延伸至整个庞大的蓝家宅邸。 一时间,震耳欲聋的枪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仿佛要将这片宁静的土地彻底撕裂。蓝家众多家眷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响吓得惊慌失措,纷纷躲藏在家中的各个角落,连头都不敢轻易探出。 与此同时,在蓝家门外不远处,耿青正与几位同僚围聚在一起,面色凝重地谈论着刚刚发生的古渠帅事件。 回想起之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耿青心中仍有余悸。当时他开完那一枪后,本以为古渠帅定会怒不可遏地率领手下追杀而来,但当他转过身时,却惊讶地发现身后既不见追兵的踪影,就连古渠帅本人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在场的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纷纷暗自揣测起来,怀疑古渠帅是否患有某种严重的疾病或者突发状况导致其无法继续追击。 正当众人绞尽脑汁思索之时,突然间,蓝家那高大厚重的大门以及四周的围墙之上,如潮水般涌出了一大群手持武器的人。 耿青等人急忙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定睛观瞧,赫然发现这些人竟然全都是他们的敌对势力。眼见形势危急,耿青毫不犹豫地高声呼喊,向身旁的兄弟们下达命令:“快!给我狠狠地打,把他们统统给我打回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士兵立刻端起手中的枪械,朝着前方汹涌而至的敌人展开了猛烈的射击。刹那间,火舌喷吐,弹雨纷飞,只听得阵阵惨呼和哀嚎声不绝于耳。 在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之下,当场便有十多个敌人中弹倒地,丢掉了宝贵的性命。 其余那些官兵们见到这一幕后,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手忙脚乱地像一群无头苍蝇一般,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纷纷躲回到那蓝家院子里去了。 就在耿青和他的同伴们以为能够暂时安静下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谁知道刚才那些匆忙躲进院子里的家伙居然不知死活,再次不要命似的冒着密集的枪火又冲了出来。 耿青等几个人哪里会对他们心慈手软?当即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手中的武器发出“哒哒哒”一连串清脆而又致命的响声。刹那间,只见火光四射,弹雨纷飞,又有一堆堆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官兵们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同伴的生死,甚至连看都不多看上一眼,只顾着惊慌失措、丢盔弃甲地朝着远方拼命逃窜。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就跑得无影无踪,彻底从耿青等人的视野之中消失不见了。 “真是可恶啊!他娘的,怎么会突然间冒出这么多敌人呢?咱们就算不停地开枪射杀,也根本杀不完呀!害得好多人都趁机逃走了!” 一旁的同伴吕明气得满脸通红,一边嘴里嘟囔着骂骂咧咧,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耿青则不慌不忙地擦拭着手中枪支的枪口,看似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吕明的话:“我觉得吧,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比面对咱们还要恐怖得多的事情,所以这些人才会宁愿承受如此巨大的损失,也要不顾一切地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嗯,说不定真被你说中了!依我看呐,一定是那位公子在院子里面大展神威,把这些家伙给吓得魂飞魄散啦!哈哈……”另一个同伴笑着附和道。 说到这儿,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然后便开始嘻嘻哈哈地闲聊起来。 毕竟,他们虽然一直跟随着公子,但却还从未真正见识过朱高煦实力全开时究竟是怎样一种震撼人心的场面呢。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有胆量对朱高煦动手的。 在这混乱不堪的局势下,有些人宁愿拼死也要逃离蓝家这座牢笼般的府邸。他们心中怀揣着对自由与生存的渴望,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看似遥不可及的出口。 然而,另一些人则因为担心连累自己的家人,无奈之下选择向朱高煦屈膝投降,以换取家人的平安无事。 与此同时,激烈的战斗正在蓝家的各个角落如火如荼地展开。英勇无畏的火枪手们与朱高煦的手下短兵相接,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一时间,喊杀声、枪声以及金属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那些既不敢踏出家门一步又不愿落入朱高煦之手的人们,则像无头苍蝇一般在蓝家四处乱窜躲藏。 他们惶恐不安地穿梭于庭院回廊之间,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可正是由于这些人的慌乱逃窜,蓝家的家眷们无辜遭殃了。 一部分人认为蓝家之所以会招惹上朱高煦这般强大的敌人,并引发如此惨烈的祸端,完全是咎由自取。 于是,他们满腔愤怒无处宣泄,竟然将矛头指向了蓝家本身。而另一部分人在仓皇奔逃间,无意之中闯入了女子的闺房。当看到那些娇柔美丽的女子时,他们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欲望瞬间被点燃。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何不在临死之前尽情享受一番呢? 刹那间,整个蓝家陷入一片混乱。男子的凄惨叫声此起彼伏,女子的哭泣呼喊声更是不绝于耳。朱高煦见状,立即下令手下迅速清理蓝家的残局。 他的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蓝府,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对于那些已经投降的人,由于尚未得到朱高煦明确的指示,只能低垂着头颅,乖乖地蹲在原地,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经过一夜漫长而血腥的厮杀,直到第二天天色渐亮,蓝家才终于渐渐恢复平静,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似乎暂时画上了句号。 然而,满地的鲜血和残垣断壁却仿佛在默默诉说着昨夜那场惨绝人寰的浩劫。 黑暗之中,想必仍有一些敌人藏匿于某个角落,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们已然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经过一番仔细的清查盘点之后,令人震惊的结果浮出水面:包括士兵以及来自江湖的各方人士,死亡人数竟然高达六百余人之多!更让人咋舌的是,这其中近乎三分之一的人命丧于朱高煦之手。 其余的人中,有三百多人选择了投降,而剩余的那些则趁着混乱要么逃之夭夭,要么找个隐蔽之处躲藏起来。 然而,即便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新城的士兵们并未轻言放弃。 此时,陈远匆匆赶到大厅,他一眼就看到了正站立在厅中的林二爷等人。只见他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后高声说道:“师父有请!”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在场的几个世家早已知晓了昨日蓝家所经历的种种变故。老实说,当得知蓝家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时,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惊叹不已。 尤其是对于朱高煦这个人,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发憷、畏惧,但即便如此,他们却又不得不前来此处。因为他们清楚,如果不露面,恐怕日后会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其中最为惶恐不安、战战兢兢的当属林二爷无疑了。其他人仅仅只是担忧朱高煦会因为此事而迁怒于他们,但林家可就不同了,他们可是实打实的把朱高煦给彻底得罪透了。 就连林家自己人都未曾料到,林允竟敢背着他们擅自调动兵马前来刺杀朱高煦,更要命的是......那些威力惊人的火炮居然也是出自她们林家之手。 这下子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朱高煦难道不会就此认定他们林家同样参与进了这场针对他的阴谋之中吗? 这个可恶至极的林允啊,你就算是死了倒也干脆利落,然而却留给了林家这么一个难以收拾的巨大烂摊子。 就在陈远的引领之下,一行人心惊胆战地缓缓步入了蓝家那原本的书房,哦不,此时此刻这里已然变成了朱高煦的临时书房。 众人刚一踏入屋内,尚未站稳脚跟,便听得朱高煦那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诸位,我听闻蓝家之所以敢如此嚣张跋扈,全都是仰仗着你们几家在其背后撑腰支持啊!”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其他几个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究竟应该怎样应对才好。 唯有陆家的陆双似乎对此毫不在意所谓的颜面问题,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直直地跪在了朱高煦的面前。 “公子明察秋毫啊,我陆家虽的确曾给蓝家施以援手,但那完完全全都是因为被蓝家所蒙蔽欺骗呀!”陆双边说边用衣袖抹着眼角,声音颤抖不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蓝家当时言之凿凿地说是奉了新城的旨意行事,而我陆家一直以来都对公子您心怀敬仰与倾慕之情呐。听闻此言后,自然而然便不遗余力地去协助他们了。谁承想,蓝家竟如此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呢!” 说到此处,陆双捶胸顿足,悔恨交加。 “关于这次围杀之事,我陆家真真是对此一无所知啊!倘若事先知晓蓝家胆敢做出这般忤逆之举,无需公子您下令指示,早在最初之时,我陆家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蓝家一举剿灭,绝不姑息纵容!” 陆双涕泪横流,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全然顾不得自身形象是否狼狈不堪。这番表演可谓是真情流露,令人动容。 然而,在场的其他几大世家之人看到此景却是目瞪口呆,一个个都愣住了神儿。心中不禁暗自思忖:好歹你陆双也是陆家排名靠前的重要人物,怎地如此不顾颜面,这般丢人现眼呢? 可陆双本人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觉得理所应当。哼!那又怎样?只要能够尽快消除朱高煦与陆家之间的嫌隙纠葛,就算要他当众出丑、颜面尽失也在所不惜。 哪怕是让他去吃屎,他恐怕都会眉头不皱一下地照办不误。 此时的朱高煦面无表情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双深邃犀利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陆双,似乎想要透过他那看似诚恳无比的外表看穿其内心真实想法。 不得不承认,在众多涉事世家中,陆家确实算是参与程度最轻的一家了。 也是其余世家和蓝家较好之后,陆家显得太过突兀,在蓝家上门说了一些什么之后,陆家才参与进来。 而且陆家与其他家族有所不同,并未对蓝家表现出过度纵容的态度。 相反地,陆家始终秉持着与众人和谐相处、以和为贵、广结善缘的原则来经营生意,无论是面对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皆是一脸和善,力求做到不偏不倚,谁也不会轻易得罪。 想到此处,朱高煦随意地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好了,这里没你们陆家什么事儿了,赶紧给我滚远点!” 听到这话,陆双心中狂喜不已,他连忙跪地磕头谢恩道:“多谢公子开恩,多谢公子开恩啊!”要知道,像朱高煦这般身份显赫之人,平日里旁人见到都会敬畏三分。 而此刻这陆双却能如此不顾及自己所谓的尊严,毫不犹豫地向朱高煦叩头致谢,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或许正是因为陆双这种毫无架子的举动,使得朱高煦不禁多留意了他几眼。 当陆双感受到来自朱高煦的目光时,他不仅没有丝毫的心虚之意,反而还迎着朱高煦的视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嘿嘿傻笑起来。 见此情形,朱高煦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喃喃自语道:“这陆家看起来倒还有些意思,待日后有机会,可以前往新城去找那唐月好好了解一番。” 说罢,朱高煦转身离去,只留下陆双仍跪在原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陆双的双眼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两颗璀璨的宝石闪烁着兴奋与惊喜。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次竟然能够获得如此巨大的好处! “多谢公子!事后还请公子务必莅临我陆家作客,我陆家必定会举全族之力热烈欢迎您的到来!”陆双激动地说道。 作为生意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深知唐月掌控着新城对外的全部生意。而此刻,朱高煦给予他接触唐月的宝贵契机,这不正意味着日后陆家有望与新城开展广泛的商业往来吗? 对于他们整个家族而言,这无疑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喜之事啊! 其他世家大族目睹此情此景,也不禁怦然心动。难道仅仅只要表现出友好的态度就能得到这般难得的机遇吗? 想到此处,又有两个人连忙效仿着陆家,毫不犹豫地朝着朱高煦双膝跪地,以最谦卑的姿态表达内心的恳切之意。 然而,朱高煦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淡淡瞥了他们几眼,语气平静地说道:“都回去吧,过些日子我定会前往各位府上登门拜访,好生打扰一番。”听到这话,那几人的心头瞬间如坠冰窖般一片冰凉。 为何同样是下跪示好,陆双能行得通,到了他们这儿就全然不管用了呢? 满心不甘的他们本欲继续苦苦哀求,但当触及到朱高煦那凌厉的目光时,所有到嘴边的话语最终还是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个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仿佛丢了魂一般心神不宁地离开了蓝家的院子。望着那些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朱高煦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开始着手处理起蓝家的相关事宜。 首先要解决的便是蓝家的人员问题。经过一番调查,他得知蓝静已于昨晚被人擒获。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女子竟是如此刚烈! 她深知一旦落入朱高煦之手,必定难逃厄运,于是在被抓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将口中暗藏的毒药一口吞下,眨眼间便毒发身亡,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紧接着,朱高煦命令手下将所有幸存的蓝家人统统带到了宽敞的大厅里。 回想起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闹事风波,尽管持续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蓝家却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整整有四分之一的人命丧黄泉。 这其中就包括蓝晨的妻子白溪。当时场面混乱不堪,那些乱兵们全然不顾及白溪的身份地位,只因为见她容貌姣好,便心生歹意。 在白溪即将命丧黄泉之际,这群禽兽不如的家伙竟然对她肆意凌辱,而后又残忍地在新城士兵赶来之前割断了她白皙的脖颈,让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了世间。 不过,令朱高煦倍感诧异的是,尽管历经这场浩劫显得颇为狼狈,但蓝潇和蓝婷二人居然都奇迹般地毫发无伤地存活了下来,并最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473章 蓝家事了 “夫君,夫君啊!您可算是来了,快来救救潇潇吧,呜呜呜……” 被带到大厅后,蓝潇一眼便望见了朱高煦那高大威猛的身影,心中的恐惧与委屈如决堤之水般喷涌而出,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嘤嘤嘤地大哭了起来。 回想起昨日那可怕的一幕,蓝潇至今仍心有余悸。要不是当时她反应够快,趁着混乱之际机灵地钻进了床底下,恐怕此时此刻,她也会像白溪她们那样,不知命丧于哪个阴暗的犄角旮旯里了。 整整一天一夜,她都蜷缩在那张狭窄而冰冷的床底之下,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被那些穷凶极恶之人发现。 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那种深深的恐惧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直到今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蓝潇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由于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她整个人已经变得浑浑噩噩、疲惫不堪。 就在这时,新城的人突然出现,将她们这些幸存者解救了出来。 当蓝潇终于再次见到朱高煦的时候,所有的坚强与伪装瞬间土崩瓦解。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不顾一切地扑向了朱高煦,趴在他的腿上放声痛哭。 这一刻,她完全忘记了他们蓝家和朱高煦之间目前所处的敌对状态,满心只有对这个男人的依赖和信任。 可是,就在她刚刚趴到朱高煦腿上的那一刹那,心中却猛地咯噔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 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蓝潇便迅速恢复了镇定,仿佛刚才的犹豫从未发生过一般。她在心中暗自安慰道:蓝家所犯下的罪孽又与我何干呢?我只不过是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单纯小姑娘罢了。 想到这里,蓝潇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用那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望着朱高煦,娇柔地在他身上轻轻摩挲着,试图博取更多的怜爱与关怀。 “夫君,潇潇真真是吓坏了呀,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蓝潇娇柔地说道,声音刻意地夹了起来,嗲声嗲气的,让人听了骨头都要酥掉。 然而,尽管她表面上竭力维持着与平日无异的模样,但实际上内心却慌乱不堪。 此刻,蓝潇心中忐忑不安,她实在无法确定朱高煦是否会将自己牵扯进蓝家此次所犯下的重大事件之中。 一想到可能面临的严重后果,她就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 而就在此时,人群中的蓝婷悄悄地注视着这一切。当她看到蓝潇这般做作的举止时,心中不由得一动。 说实话,她也有点跃跃欲试,想要效仿姐姐去吸引朱高煦的注意。但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最终还是决定按捺住冲动,继续耐心地躲藏在人群里。 蓝婷心里暗自琢磨:不妨先让蓝潇去探探路,看看朱高煦对待她的态度究竟有没有发生变化。 如果朱高煦因为此事而对蓝潇冷落甚至厌弃,那么自己贸然出头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倒不如暂且隐忍不发;但要是朱高煦依旧对蓝潇宠爱有加,那时自己再适时现身,争取获得朱高煦的青睐也为时不晚。 于是,蓝婷便用眼角的余光紧紧地盯着朱高煦和蓝潇所在的方向,密切留意着那里的一举一动。 事实上,不仅仅是蓝婷一人,在场的其他人同样也始终将目光聚焦在朱高煦和蓝潇身上。 毕竟,蓝家这回可是捅出了一个天大的娄子,虽说主谋已然被朱高煦处决,但至于朱高煦将会如何处置他们这些蓝家人,至今仍然悬而未决。 众人的心都高高地悬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命运究竟会是怎样。 此刻,整个场面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氛围,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影,人心惶惶。 朱高煦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蓝潇身上。这个女人,在此刻居然还能够保持如此镇定自若的神态,着实让人刮目相看。不得不说,她也算得上是个颇为出色的人物了。 只见朱高煦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蓝潇,一瞬不瞬。而蓝潇感受到那炽热的视线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心虚之意。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率先开口打破这片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蓝潇终于忍不住了,她轻轻地咧开嘴角,脸上露出一抹略带讨好意味的笑容,同时那原本清脆悦耳的嗓音更是变得甜腻无比:“夫君~” 这一声娇嗔,仿佛一道春风拂过朱高煦的心间,让他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 呵呵!朱高煦觉得眼前的蓝潇真是有趣极了,不愧是众人皆知的乐子人啊! 此时,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玩闹的兴致,于是便决定故意配合蓝潇演上一场好戏。 只听朱高煦用一种充满歉意和怜惜的语气说道:“哎呀呀,我的爱妃快快起身吧。本公子昨夜实在是事务缠身,抽不出空来啊。要是早知道潇潇你遭受了这般天大的委屈,我就算拼尽全力,也定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将你紧紧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呢。” 听完朱高煦这番情意绵绵的话语,蓝潇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瞬间安定下来,腰杆也随之挺直了许多。 看起来,我在朱高煦心目中所占有的地位着实不容小觑呢。就在昨天所发生的那件事,她可是有所耳闻啦。 据说当时的情况万分危急,朱高煦甚至面临着生死存亡之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性命居然能够与朱高煦他本人相提并论了呀! 想到此处,心里不禁乐开了花,暗自得意地冷哼一声:“哼哼,新城的那帮小娘们儿,看你们以后还如何跟我一争高下!” 而此时,一直趴伏在人群之中、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蓝婷,当她听见朱高煦所说的这番话语之后,瞬间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了。 只见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匆匆爬起,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冲到了朱高煦的身旁。其动作之敏捷,简直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 和蓝潇如出一辙,蓝婷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令人心生怜悯之情。 只听她抽抽搭搭地哭诉道:“夫君大人呐,婷儿我实在是太命苦啦!倘若不是新城的那些士兵来得及时,恐怕婷儿今天就再也无法见到您了。求求您一定要替婷儿主持公道哇!” 面对如此楚楚可怜的蓝婷,朱高煦自然是心疼不已。 只见他连忙伸出双手,一脸关切地说道:“快快过来吧,我的婷儿小宝贝哟!瞧瞧你把自己折腾成啥模样了,真是让本公子好生心疼呐!” 说罢,他毫不迟疑地将蓝婷一把拉入怀中,并轻柔地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另外一条大腿之上。紧接着,更是无比温柔地拿起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蓝婷那张脏兮兮的面庞。 被朱高煦这般呵护备至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蓝婷,整个人一下子就呆住了,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住了似的。 听听,快听听,听到朱高煦喊我什么了吗?他在喊我宝贝。 数年前,大明王朝尚未盛行“宝贝”一词。那时,“宝贝”仅仅被用来泛指那些珍稀罕见、价值连城的宝物。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这一转变源自朱高煦之口。 不知何时起,他开始赋予“宝贝”二字全新的意义,使其成为男女之间最亲密无间的称谓。起初,许多女子对这种来自丈夫的亲昵称呼颇感不适,但当二人独处闺房时,如此称呼竟能增添不少情致与乐趣。 渐渐地,“宝贝”这个称呼如同春风吹过大地一般,迅速在全国各地传播开来。 此时此刻,对于蓝婷而言,却是她生平首次听到朱高煦亲口唤自己作“宝贝”。这声呼唤仿佛一道惊雷,在她心中激起千层浪。 难道说,经过这一声呼喊,自己在朱高煦心目中的地位已然得到认可?想到此处,蓝婷不禁心花怒放。 而此刻,众多族人正立于下方观望着这一幕,其中甚至包括蓝婷的亲生父母。按常理来说,女儿家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应是娇羞不已才对,可蓝婷却一反常态。 只见她非但没有半分羞怯之意,反而犹如一只刚刚赢得激烈争斗的骄傲公鸡,将头颅高高扬起,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简直要飞到天上去了。 这一切尽落于蓝潇眼中,直看得他牙根发痒。 眼见妹妹如此得瑟,蓝潇心中暗叹一口气,随即娇嗔地在朱高煦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并柔声问道:“夫君,那人家呢?人家算不算你的宝贝呀?” 朱高煦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忙不迭回应道:“当然算啦,哈哈,当然算!” 朱高煦微微一笑,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偏向,他紧跟着附和了一声,表示对刚才所说之事的认同。 蓝潇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神色,挑衅般地看向蓝婷,那表情仿佛在说:“瞧见没,我可也不弱!” 就在这时,朱高煦突然再次开口道:“方才婷婷姑娘可是说了要本公子替你作主呢?”他顿了顿,接着又道:“既然都提到这儿了,那咱们可得好好掰扯掰扯这件事儿。” 说着,他原本挂着微笑的脸渐渐收敛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依本公子之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致使蓝婷宝贝受伤之人,恐怕正是你们蓝家自个儿的人吧?”朱高煦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在场的蓝家众人。 “当初蓝家引狼入室,招来那些妄图加害本公子的外敌。可惜啊,他们技不如人,不仅没能得手,反而在落败后逃窜至蓝府各个角落。如此一来,反倒连累了你们蓝家自己人遭罪。” 朱高煦缓缓说道,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压力却让人感到沉甸甸的。 听闻此言,原本还满心欢喜地看着蓝潇和蓝婷似乎成功重新笼络住朱高煦之心的蓝家众人,此刻心中皆是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朱高煦终究还是要向他们发难了。当下便有好几个人被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径直跪倒在地。 “公子饶命啊,公子饶命呀!这件事情真的与我们毫无干系呐,全都是那蓝柏等人擅自做主想要谋害于您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其中一人涕泪横流地哭诉道,他浑身颤抖如筛糠一般,脸色苍白得吓人。 “可不是嘛,公子!我来到这蓝家还未满一月呢,本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谁曾想竟会遭遇如此飞来横祸!早知如此,我宁愿继续留在村子里,哪怕是和那王寡妇整日厮混也好过如今这般提心吊胆啊!呜呜呜……” 另一人亦是哭得肝肠寸断,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冤屈。 “就是啊,都怪那该死的蓝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动歪心思去加害公子您,这不是存心要将咱们整个蓝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么?” 又有人附和着说道,言语间充满了对蓝柏等人的愤恨与谴责。 随着蓝柏等几个主谋的身死,蓝家一时间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众人吵吵嚷嚷,争相为自己辩解开脱,生怕被牵连进这场风波之中。 而此时,朱高煦却气定神闲地坐在高位之上,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精致的茶杯。 他目光冷漠地扫视着台下那些神色慌张、急于撇清关系的人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哦?这么说来,此事当真与你们没有半分瓜葛喽?”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想当初蓝家兴旺发达之时,你们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蓝家挤,自称是蓝家的亲戚,靠着蓝家的权势吃香喝辣,在外头也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可如今蓝家稍有变故,你们便忙不迭地与其划清界限,将所有罪责都推得一干二净,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天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你们可知道造反可是要诛连九族的啊!”朱高煦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蓝家剩下的那些人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难道......朱高煦这是打算将他们赶尽杀绝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在场的所有人便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个个惊恐万分地尖叫起来,那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公子饶命啊!小的和蓝家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呀!我到蓝家还不足一个月呢,别说享福了,就连一口饱饭都没吃过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 其中一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苦苦哀求着。 另一人也连忙跟着磕头作揖,口中不断喊道:“公子大人大量,小人知错了!请您看在蓝颖小姐的份上,就饶了我们蓝家这一次吧!千万不要把我们蓝家斩草除根啊!” 然而,面对这些人的苦苦求饶,朱高煦依旧不为所动。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惊慌失措的人们,心中不禁涌起一丝鄙夷之情。 这些家伙只晓得一味地求饶保命,对于自己刚刚提到的“造反”二字竟然没有半点儿反应,当真是愚不可及。 其实,从常理上来说,杀掉朱高煦跟“造反”压根儿扯不上半点关系。毕竟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乃是朱允炆,而朱高煦即便再有势力,也尚未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但在这些人心目中,朱高煦的权势已然滔天,与朱允炆相比亦是不遑多让。所以,当他们听到“造反”这样大逆不道的罪名时,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已经大祸临头、必死无疑了。 这天下早就是人家朱高煦一家子的囊中之物了。 如此说来,倒确实不存在什么太大的问题。 ”没错呀,夫君大人,请您务必看在妾身的薄面上,饶恕蓝家此次犯下的过错吧,我们蓝家从今往后绝对不敢再犯啦。“ 恰在此时,朱高煦正欲张口回应之际,只见那蓝静轻摇着朱高煦的臂膀,娇声娇气地哀求道。 朱高煦见状,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哎呀妈呀,这位大姐,您的脸皮怎生得如此之厚呢?莫非连自己所处的地位都已然分不清了不成? 然而,正当他满心诧异之时,另一侧却又传来了另一道声响。 原来,那凤雏蓝潇亦紧跟着开腔求情:“夫君呐,求求您大发慈悲吧,倘若您当真要将蓝家之人赶尽杀绝,那妾身潇潇定会心痛不已的!” 朱高煦闻听此言,一时之间竟无语凝噎,心中暗自思忖道:“......” 本王果真未曾看走眼,你们这二人啊,头脑当真是一个赛过一个的愚笨啊!若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位帝王身侧有尔等这般女子相伴,恐怕早就被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了! 此时此刻,哪里是你们仗着宠爱肆意妄为、骄纵蛮横的时候哟! 蓝家众人皆眼巴巴地望着朱高煦,那充满希冀的眼神仿佛将他视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甚至都忘却了自家府上还有两位新晋升的王妃。 只见人群之中有人高呼道:“潇潇啊,快快帮帮叔叔向公子求情啊,叔叔实在是不想死呀!” 紧接着又传来另一人的哭喊声:“婷婷姐姐,之前都是小妹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一定要救救小妹啊!” 尽管心里明白这样做并不妥当,但当蓝潇和蓝婷目睹昔日那些对她们冷眼相待、不屑一顾的族人们如今却一个接一个地伏倒在自己跟前苦苦哀求时,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之感。 这种感觉,或许便是权力所带来的独特滋味吧! 然而,朱高煦对于跪地求饶的众人视若无睹,他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锁定在蓝潇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令人胆寒的冰冷气息,漠然问道:“哦?莫非你打算替这些人求情不成?” 当蓝潇与朱高煦那双寒冷彻骨的眼眸相对时,她只觉得如坠冰窖一般,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刚刚才升腾而起的些许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原本想好的说辞也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只能磕磕绊绊地嗫嚅着:“夫......夫君......” 此时此刻,蓝潇的心中已然乱成一团麻,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同一个疑问: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何朱高煦会突然间面色变得如此冷峻呢? 仅仅是一瞬间,便洞悉了朱高煦生气的缘由所在。毫无疑问,那些蓝家之人怕是要命丧黄泉了。 唉,都怪自己嘴快啊,真不该多言的。 “没……没有啦,我不过是顺口那么一提罢了。最终如何决断,自然全凭公子您做主呀。虽说他们皆是我的亲人,可潇潇心里也清楚得很,这帮家伙作恶多端、罪大恶极,实在是死有余辜。所以公子您要将他们处决掉,那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并无不妥之处呢。” 稍稍思考片刻后,蓝潇赶忙开口解释道。对于自己方才所说的这一番言辞,她心中甚是满意。 如此一来,既能够让朱高煦知晓自己乃是一个颇为念旧情之人,同时又能明确地向他表明,无论何时何地,自己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朱高煦这一边的立场与态度。 “嗯,如此甚好!”朱高煦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眼见着朱高煦的目光移向别处,蓝潇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然而此刻,所有的压力却一下子全都转移到了蓝婷这边。 只见蓝婷先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才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蝇般的声音对着朱高煦轻声说道:“那个……我其实也就是随随便便这么一说而已啦,如果公子您觉得不高兴,那婷婷以后绝对不再乱讲了便是。” 且说那蓝家,于她而言算得了什么呢?怎比得上她即将成为朱高煦妃子这般尊贵的身份来得重要。待到日后前往新城,她与蓝家之间怕是几近断了往来。 如此一想,她又何必在此处白费功夫去搭救这些人呢?不仅徒劳无功,反倒惹得朱高煦心生不快。一念及此,她当即紧闭双唇,不再多言半句。 此刻,蓝家的众人可真是彻底傻了眼。 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地望着蓝婷,心中满是难以置信。尤其是其中有人忍不住喊道:“蓝婷啊,你怎么说也算是咱们蓝家的一份子呀,难道就不能再多求求情么?” 然而,此时的朱高煦已然不愿再给这些人任何机会。他朝着身旁的陈远随意地招了招手,沉声道:“开始吧!” 一时间,包括蓝潇、蓝婷在内的所有人皆面面相觑,脸上尽是疑惑之色。谁也猜不透朱高煦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只听得陈远恭声应道:“是!” 紧接着,他便从一侧手下那里接过厚厚的一沓纸张。而后,他煞有介事地缓缓打开,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咳咳咳,下面咱们就要正式对蓝家那些作恶多端之人展开审判啦。来啊,速速将蓝家大门敞开,允许城中所有百姓前来围观。” 就在陈远的话音刚落之际,只听得“吱呀”一声响,那扇高大而厚重的蓝家大门缓缓地被来自新城的人们用力推开,朝着左右两边敞开。 紧接着,那些早已经在此处焦急等待许久的百姓们便如潮水一般蜂拥而入。 原来,昨天晚上的时候,一些侥幸逃脱出来的人便已将蓝家所发生的重大事件向外界传播开来。 所以,这些百姓们对于蓝家的情况也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然而,今天早上朱高煦更是派出人手四处散布消息,宣称要公开审判蓝家众人,并邀请广大民众前来围观。 如此一来,众人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纷纷迫不及待地赶来一探究竟。 此时此刻,走进门来的百姓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话题无一例外都是围绕着蓝家竟敢对朱高煦出手这件事展开的。 有人不禁感叹道:“这蓝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居然敢去招惹朱高煦大人,这不纯粹就是自寻死路嘛!”言语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鄙夷之情。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心中暗自窃喜。毕竟,长久以来,这个蓝家一直仗势欺人、作威作福,把当地的百姓欺压得苦不堪言,根本抬不起头来做人。 如今看到蓝家在一夜之间就轰然倒塌,他们自然是感到大快人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仅仅过去了短短的半柱香功夫,蓝家原本宽敞的院子里已然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由于人数实在太多,以至于连落脚之处都变得十分困难。有些胆子稍大些的百姓见状,发现新城的士兵似乎并没有过多干涉的意思后,索性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他们有的直接爬上了蓝家高高的围墙,有的则小心翼翼地登上房顶,只为能够找到一个更好的视角,更清楚地目睹这场即将上演的审判大戏。 对此一切朱高煦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坐在堂前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看到现场人员基本到齐后,陈远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中气十足地高喊一声:“肃静!”然而,他这声呼喊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场下依旧是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陈远见此情形,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士兵,用眼神向其示意。 那名士兵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长枪,对着天空连扣两次扳机。只听得“砰砰”两声巨响,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场地。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原本喧闹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所有观众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开枪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恐和诧异。 有些胆小怕事的百姓甚至来不及多想,生怕自己会被流弹误伤,纷纷惊慌失措地撒腿就跑,眨眼间便冲出了蓝家大门,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连这场热闹都顾不上再看一眼。 不过,绝大多数人并没有被这两枪吓退。他们心中对蓝家的愤恨实在是太深太重了,若不能亲眼目睹蓝家受到应有的惩罚,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去,实在是难以甘心。 于是,尽管心中充满恐惧,但这些人还是强忍着害怕,咬着牙关留在原地,瞪大双眼紧盯着场上的一举一动。 而此时的蓝家众人,则早已被这两声枪响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直接瘫软在地,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尤其是当听到那两声枪响时,他们更是惊得肝胆俱裂,还以为那两颗子弹是直直朝他们射过来的呢。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安然无恙之后,他们才稍稍缓过神来。 待到场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陈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环视四周一圈,缓缓开口说道:“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安静下来,那么咱们现在就正式开始吧。请各位保持秩序,一个接一个来。” 说罢,他伸手从桌上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纸张,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抬起头大声问道:“蓝无极是哪一个?” 场内一片死寂,蓝家众人面面相觑,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吭一声。 陈远见状不禁皱起眉头来,他心中有些恼怒,这蓝家人怎么如此胆小怕事?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再次重复道:“蓝无极,到底谁是蓝无极?赶紧给我站出来!别逼我亲自把你从人群里揪出来,否则后果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死了之这么轻松!” 一旁的朱高煦则饶有兴致地观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心中竟生出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仿佛回到了前世坐在教室里被老师抽查询问时的场景。 然而,尽管陈远再三喝令,场中的蓝家众人依然鸦雀无声,无人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陈远就要失去耐心走下场地去亲自动手查找之时,突然,一道细若蚊蝇、颤颤巍巍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大……大……大人,蓝无极昨……昨日已……已经死在了明……明军手中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远不由得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哦?竟然是这样吗?”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刚才将资料交给他的那个人,语气略带不满地问道:“那你为何要把一个死人的资料递给我?” 被问的那人不敢怠慢,赶忙小步走上前来,先是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陈远手中拿着的那张纸,然后伸出手指指向纸张左下角那个用红笔勾画出的醒目对勾,解释道:“大人您看,这里便是标记所在之处。凡是已经逝去之人,我们都会在此处打上这样一个记号以便区分。” 陈远继续翻动着手中的纸张,一张张仔细查看过去。终于,他发现其中几张纸上面竟然真的标注着一些特殊的记号。 “好啦,咱们从头再来!”陈远大手一挥,将那些带有标记的纸张整齐地放置到一旁。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高声呼喊起来。 “蓝无名!谁是蓝无名?这个名字倒是取得挺响亮的嘛,但可惜不干人事啊!”陈远扯着嗓门喊完一遍后,忍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 没过多久,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一名男子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陈远定睛望去,心中不禁一惊。 原来这人竟缺失了一条胳膊,而且站起来后始终低垂着头颅,仿佛想要把自己完全隐藏起来似的。他那瘦弱的身躯几乎蜷缩成了一团,看上去真是可怜至极。 然而,陈远只是冷冷一笑,暗自思忖道:“哼,装什么可怜呢?”接着,他迅速扫了一眼手上的资料,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蓝无名,现年四十二岁。原本只是湖水村的一介普通民户,可就在去年六月份的时候,不知通过何种手段混入了蓝家。同年七月,你居然胆大妄为,伙同两名家丁公然强占民户王强家里的田地。在与王强发生激烈冲突时,你更是心狠手辣地下了杀手,直接将王强置于死地。不仅如此,事后你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一不做二不休,残忍地将王强的妻子和孩子也一并杀害在了他们自家屋内……” 在那个阳光依旧炽热的九月里,蓝湖宛如一只隐藏在暗处的恶狼,指挥着手下对富商刘家展开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暴力行动。 他们如饿虎扑食般冲进刘府,毫不留情地抢夺财物、霸占产业。而可怜的刘家少爷更是成为这场浩劫中的牺牲品,被这群暴徒活生生地殴打致死。 面对如此暴行,悲愤交加的刘家人毅然选择向官府报案,希望能讨回公道。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起案件背后竟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勾结。 蓝湖与当地官府沆瀣一气,不仅没有惩治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刘家剩余的财产尽数吞没。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来到了十二月。经过一番详细调查和周密统计,仅仅蓝无名一人所犯下的罪行,就让陈远大为震惊。 他一条又一条地罗列着这些罪状,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 当最后一条罪状念完,陈远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冷若冰霜地凝视着面前神色慌张、浑身颤抖的蓝无名。只见他嘴唇微微张开,从牙缝中挤出那冰冷至极的两个字:“当斩!” 话音刚落,两名身材魁梧的新城士兵迅速上前,如铁钳一般牢牢抓住蓝无名的双臂,不由分说地将他拖拽到一旁。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丝毫没有任何多余的仪式或怜悯之情。甚至连在场的孩童都未曾顾及,仿佛此刻的蓝无名已不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而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尽管蓝无名拼命挣扎,口中不断发出绝望的呼喊,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刽子手手起刀落,蓝无名那颗罪恶的头颅瞬间滚落地面,脖颈处喷出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直冲天际,足足溅射出三丈之高。 “啊!”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让在场的人们惊恐万分,尤其是那些蓝家的女眷们,更是无法承受这样的视觉冲击。 其中一名女子尖叫声划破长空,随即双眼一翻,直直地昏厥过去。而其他蓝无名的家眷们,则有的因过度悲伤而泣不成声,有的则吓得面无血色、呆若木鸡。 然而,当她们注意到新城士兵手中黑洞洞的手枪正瞄准自己时,恐惧立刻占据了上风。她们下意识地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杀身之祸。 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的尸首分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犹如受伤的野兽在痛苦哀号。 蓝潇和蓝婷的身躯猛地一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尽管她们并非未曾目睹过死亡,但眼前这血腥而残忍的场景还是令她们感到无比震惊。 毕竟,蓝家之人向来高高在上,何曾遭受过这般如同杀鸡宰羊般的屠戮?此时此刻,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害怕。 然而,在极度惶恐之余,她们心底又不禁涌起一丝庆幸之情——还好自己已然成为了朱高煦的女人。 想着这些,蓝潇不由自主地将头缩进朱高煦宽阔温暖的胸膛之中,娇躯微微颤抖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轻声呢喃道:“夫君,我怕……”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充满了对朱高煦的依赖与祈求。 一旁的蓝婷见状,自然不肯落于下风,连忙有模有样地学着姐姐,同样将身子紧紧依偎在朱高煦身上,娇声说道:“夫君,我也怕!” 面对两位佳人的惊恐之态,朱高煦只是温柔地揽住她们纤细的香肩,轻轻地拍打起来,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给予她们些许安慰。 他并没有开口说话,因为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陈远面无表情地再次开始清点下一个人的名字。这一次,被叫到的人名叫吴璇,乃是刚刚死去的蓝无名的妻子。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吴璇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得毫无血色。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别杀我!”吴璇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来,同时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双臂,眼神四处闪躲,仿佛在寻找着一条逃生之路。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向身后拥挤的人群。 然而,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新城士兵又怎会让她轻易逃脱? 只见一名士兵迅速向前跨出一步,动作干净利落地一把抓住了吴璇的胳膊,轻而易举地便将她制服在地。 陈远面色冷峻地站在那里,口中缓缓念出吴璇的罪状:“吴璇啊吴璇,想当初,你于去年跟随那蓝无名一同踏入蓝家大门。 可谁能料到,没过多久竟发现自己的丈夫蓝无名绑架了一名如花似玉的女子!你心生嫉妒,竟然狠毒地下令让手下将那可怜女子活生生地勒死……” 伴随着陈远话音落下,只见他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地一挥,一道寒光闪过,吴璇的吵闹之声戛然而止。 刹那间,整个场面陷入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之中,突然从人群里传出几声凄厉的哭喊。原来,这些发出哭声之人皆是曾经遭受过蓝家人欺凌的普通百姓。 此刻眼见凶手终于伏法,他们心中压抑已久的悲愤和痛苦瞬间如决堤之水般喷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纷纷嚎啕大哭起来。 陈远见状,微微抬起手臂挥了挥,示意众人稍稍收敛一下哭声。 待人群中的抽泣声略微减小后,他转过头去,目光落在名单上下一个人的名字上。 “蓝一舞……二郎,你来看看,这下面画的这个圈圈到底是什么意思?”陈远指着那个圈圈,向身后的二郎询问道。 二郎赶忙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后回答说:“回大人,这圈圈表示此人不知逃往何处去了,目前我们尚未将其抓捕归案。” 要知道,蓝家作为一方大家族,族人众多且分布广泛。 其中有些人此时正在遥远的地方处理事务,比如那些在茫茫大海上漂泊的族人可能至今仍未收到蓝家发生重大变故的消息呢。 就在昨天,趁着混乱之际,有一些事情发生了。其中一部分人跟随那些士兵一同出逃,而另外还有几个人,则是蓝湖的孙子辈。 他们早在之前就已经被秘密地送离了此地。然而,由于事发突然且时间紧迫,新城方面根本来不及将这些逃跑者全部抓捕回来。 \"那就暂且先放下此事吧。\"陈远面无表情地说道,接着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下一项任务上。 他冷酷地下达着命令,随后手下们便开始对目标逐个展开斩杀行动。一时间,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在连续斩杀了十几个人之后,意想不到的变故突然降临。 只见一名蓝家之人终于无法忍受这般屈辱地跪着等待死亡的命运,他猛地站起身来,怒声咆哮道:\"我受够了!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话音未落,此人便如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径直朝着朱高煦猛冲过去。 而在他起身之后,竟然还有几名蓝家之人也紧跟其后,一同向着朱高煦扑去。 他们似乎都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决心要做最后的一搏。可惜的是,他们仅仅才跑出两步,两侧的新城士兵们就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长枪,狠狠地刺向了他们的身躯。 刹那间,枪尖穿透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鲜血四溅。仅仅过了片刻工夫,地上又多出了十余具冰冷的尸体。 或许对于这些选择反抗的蓝家人来说,这样的结局反而是一种解脱。 毕竟,与其痛苦地跪着等死,不如在最后一刻奋力挣扎一番,哪怕最终仍难逃一死,但至少能够让自己的生命在终结前绽放出一丝悲壮的光芒。 “继续!”朱高煦一脸淡漠地说道,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一般。他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在场众人的心头。 然而,蓝家之人并非全都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事实上,在这个庞大的家族之中,还是有那么一部分人坚守着自己的良知和道德底线。 他们虽然身处蓝家,但并未随波逐流,反而出淤泥而不染,时常主动去帮助那些遭受其他蓝家人欺凌的无辜百姓。 对于这类心地善良之人,朱高煦自然不会刻意刁难。他大手一挥,示意他们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脱离蓝家。 百姓们对这些人的品行心知肚明,因此对于朱高煦的最终判决并无任何异议。他们默默地让出一条道路,目送这些人离去。 看到有人成功脱离蓝家并得以活命,其余蓝家之人的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生的希望。原本弥漫在他们眼中的绝望和死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许和渴望。 可惜的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经过一番调查核实,朱高煦发现真正未做过坏事的蓝家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毕竟,在那样一个污浊不堪的环境之下,若要保持自身的清白和正直,可谓难如登天。 即便有些人所犯之事情节相对较轻,比如仅仅是利用蓝家的势力在生意场上谋取些许蝇头小利,但终究也是违背了道义和律法。 仅仅只是被打了二十下板子而已,随后便让对方安然离去了。 然而,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惩戒,却令这些人纷纷感激涕零、痛哭流涕,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后的幸存者一般,心中满怀着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受! 紧接着,陈远再次开口点名道姓起来。 “蓝无期!站出来!”只听得一声高喊,人群之中,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儿贼头贼脑地走了出来。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来到众人面前,然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公子饶命啊!我的好闺女潇潇,快来救救爹爹吧!朱高煦公子平日里那么疼爱你,你可得替爹爹求求情呀!” 蓝无期深知自己所犯下的种种荒唐行径,按照刚才对其他人的惩处标准来衡量,自己此番定然难逃一死的命运。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心思去争辩自己是否受冤屈呢?一心只想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女儿蓝潇潇身上。 蓝潇潇听闻父亲的呼喊,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接连闪过数种复杂的神情。 最终,她紧紧咬着嘴唇,缓缓转过身来,面向朱高煦说道:“夫君,这位便是我的生父,他如今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您看看能否网开一面......” 说到这里,蓝潇潇稍稍停顿了一下,虽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但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朱高煦见到此番情景,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讶异。他的目光先是在蓝无期那干瘦且贼眉鼠眼的面容上游移了几下,随后又缓缓转向一旁的蓝潇潇。 只见蓝潇潇虽说算不上倾国倾城的极品佳人,但那容貌至少也能打上八十五分以上,五官精致,肌肤白皙,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之美。 朱高煦不禁微微歪了歪脑袋,满脸狐疑地盯着蓝潇潇和蓝无期,仿佛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子竟然会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猥琐的老头所生。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当真确定此人便是你的父亲?” 听到朱高煦此言,蓝潇潇心头猛地一紧,生怕对方因此而动怒。毕竟先前朱高煦就曾严词厉色地训斥过她们,明令禁止她们替任何人求情。 此次她冒险站出来为老爹说句话,着实承担了极大的风险。然而,这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又怎能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命丧朱高煦之手呢?尽管在历史长河中,不乏国丈遭皇帝处死而皇后依旧稳坐后位的先例,但此时此刻,自己尚未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呀! 若能在此刻多多积攒些孝顺的美名,日后定然益处颇多。所幸,朱高煦似乎并未动怒,这让蓝潇潇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定下来,暗自长长地舒了口气。 蓝潇潇瞬间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她开始卖力地表演起来。只见她娇躯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地说道:“是啊,他就是我的爹爹呀!潇潇心里明白,我爹爹确实做过许多不好的事情,但无论如何,他终究是我的亲生父亲啊!夫君,如果您执意要取我爹爹的性命,那潇潇也不愿苟活于世了!” 说完,便掩面而泣,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然而,朱高煦并没有如蓝潇潇所期望的那样被她的演技打动,反而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反问:“真的确定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蓝潇潇不禁一愣,心中暗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出自己是在演戏了? 正当她满心狐疑、暗自揣测之时,朱高煦缓缓地开口说道:“虽说本公子对你宠爱有加,喜爱非常,但是既然爱妃已经做出了如此决断,那本公子也只好成全于你了。待我们一同奔赴黄泉之后,希望爱妃莫要责怪夫君心狠手辣。” 听到这番话,蓝潇潇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没想到剧情会发展成这样。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结结巴巴地连忙解释道:“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说着,她急忙慌乱地挥舞着双手,仿佛想要驱散眼前这不真实的一幕。“不不不,潇潇实在舍不得离开夫君啊!至于我爹爹......” 说到这里,蓝潇潇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再也顾不得维持之前树立的形象了,“呜呜呜......”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看到蓝潇潇这般狼狈的样子,朱高煦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紧接着,他将目光转向蓝无期,上下打量一番后,略带嘲讽地说道:“瞧瞧你这副尊容,长得如此磕碜,居然能生出像爱妃这般如花似玉的女儿来,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啧啧啧,不知道你家夫人究竟长成什么模样,快快站出来让本公子好好瞧上一瞧。” 他心中的好奇心犹如被点燃的火苗一般,熊熊燃烧着,究竟蓝潇潇的老娘会美成何种模样?居然能够抵挡住蓝无期那强大的基因侵蚀,丝毫不受到男方一丁点的影响。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轻柔的话语传来:“民妇柴玉梅见过公子。”随着话音的落下,一个风姿绰约、美丽动人的妇人缓缓地跪在了蓝无期的身旁。 朱高煦不禁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这个刚刚出现的美妇人身上,想要将她的容貌和身姿尽收眼底。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的柴玉梅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丰满婀娜,尤其是那丰腴的臀部和高耸的胸部,更是让人无法忽视。 她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浓郁的母性韵味,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温柔与慈爱。再看她那张淡雅清丽的面容,五官精致如画,肌肤白皙如雪,当真称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朱高煦忍不住暗自感慨道:“这蓝无期长得着实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其貌不扬,没想到竟能娶到如此美艳绝伦的妻子,真是艳福不浅呐!” 相比之下,柴玉梅不仅比她自己的女儿蓝潇潇还要美上许多,而且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成熟人妻气息,对于男人来说无疑具有更加强大的诱惑力。 朱高煦的目光在这一家三口身上来回扫视着,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很显然,尽管蓝潇潇已经算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但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自己老爹外貌特征的一些影响。 而此时,一直暗中观察着朱高煦举动的蓝无期,忽然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长时间停留在自己老婆的身上。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珠子也开始像陀螺一样飞速转动起来。眼下这种情况对他而言可是相当不利,必须要想办法赶紧自救才行! 蓝潇潇见仅仅送出一个女儿仍未能满足对方要求,心中一紧,只得满脸谄媚地对着朱高煦干笑一声,说道:“家妻尚有几分姿色,公子倘若喜爱,不妨直接将她带走便是。” 此言一出,就连朱高煦这样见多识广之人都不禁被吓得浑身一颤。他连忙摆手道:“哎呀呀!切莫胡言乱语,本公子不过是以纯粹欣赏之目光多瞧了几眼罢了,万不可胡思乱想哟!” 然而,令人更为震惊的是,说出这番话的人居然正是蓝潇潇的丈夫——蓝无期! 身为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如此轻易就舍弃自己的妻子呢?难道他竟丝毫不觉羞愧吗?朱高煦尚未来得及从这惊人一幕中回过神来,更为离谱之事接踵而至。 只见蓝潇潇竟然毫不犹豫地附和起自家老爹的话语来,娇声说道:“是啊,夫君,莫要小瞧了我娘亲,虽说她年岁略长一些,但这些年来时光仿佛未曾在她面容之上留下半点儿痕迹呢,您索性一同收了去吧。” 朱高煦惊得张大了嘴巴,久久难以合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蓝潇潇,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景象一般。 想他行走江湖多年,各种稀奇古怪之事也算见识颇多,但像蓝无期这般主动送出自家老婆的举动实乃罕见至极。 饶是他再如何见多识广,此刻也是瞠目结舌、不知所措。可你这个让自己老娘和你分享一个夫君的操作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离谱了。 今天也是开了大眼了。 绝对不行!哪怕之后带着蓝潇潇去新城寻欢作乐,也绝不能让那家伙留在身边太久。万一自家老婆跟他相处久了,被他那扭曲的三观带偏可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就连一向能言善辩的陈远都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此刻,他与朱高煦的反应如出一辙,两人的目光不停地在眼前这一家三口身上扫来扫去。 哎呀呀,这世上还真是无奇不有啊!围观的百姓们见状,也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有人对蓝家那诡异的三观指指点点;有人则毫不留情地讥讽蓝无期毫无男子气概;还有人忧心忡忡,生怕朱高煦会真的受其影响,听从蓝无期的提议,放过他一命。 毕竟,那柴玉梅确实生得花容月貌,堪称安平县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呐! 朱高煦定了定神,重新将视线投向柴玉梅。谁知就在这时,竟恰好与柴玉梅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只见她那双美眸犹如含情脉脉的春水一般,波光流转之间,似乎真的动了心。更令人诧异的是,对于蓝无期把她当作货物般随意处置的行径,她不仅没有丝毫不满,甚至看不出半分被羞辱之感。 自古以来,美人配英雄都是再寻常不过之事。像柴玉梅这般倾国倾城之貌,唯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与她相配。 而且,此类情况先前并非未曾出现过。想当年,自己那不争气的丈夫蓝无期可不就是靠着她暗中与蓝湖私通勾结,方才有机会接手蓝家的部分事务嘛! 更何况,如今面对朱高煦这样年轻有为、才华横溢的人物,别说是自家女儿对其倾心不已,就连她这个当母亲的心中亦是充满了羡慕与渴望。 此刻,蓝潇潇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朱高煦,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说实在话,对于一个尚处年少的姑娘而言,要将内心真实想法表达出来着实有些难为情。 但她对于母亲所做之事可谓心知肚明,甚至觉得相较于父亲,母亲更为恶劣不堪。曾经有一次,她亲眼目睹母亲仅仅因为两名侍女未能购得她喜爱的胭脂水粉,便残忍地将她们活生生地打死。 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若不出什么意外,最终恐怕也难逃如她父亲一般被朱高煦击毙的命运。 然而,就在这时,蓝潇潇突然听闻自己父亲提出的那个建议——对啊,只要设法让自己的老娘也能成为朱高煦的妻子,那不就能够保住性命了么? 想到此处,蓝潇潇的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波澜…… 对于自己老娘的容貌,她可是打心眼里感到无比自信。想当年,老娘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不知迷倒了多少男子,即便是岁月如梭,如今依旧风韵犹存。 而且,她所学到的那些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的宫斗之术,可都是老娘手把手传授给自己的呢。 有着如此厉害的老娘作为坚实后盾和智囊团,她深信自己日后在朱高煦那复杂多变的后宫之中必定能够如鱼得水,迅速崭露头角并取得胜利。 “那个……我这丈母娘还真是美若天仙呐……”朱高煦干笑两声,心中却是一阵无奈。 面对这样一家子,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然而,他深知律法的重要性,于是很快便收敛起笑容,一脸正色地说道:“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任何人犯了错都必须接受惩罚,哪怕是我的至亲之人亦不能例外。正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我朱高煦的丈母娘而已。来人呐,把她给我推下去,斩立决!” 当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朱高煦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凌厉,仿佛寒冬腊月里呼啸而过的寒风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蓝无期夫妇听到这番话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朱高煦竟然会如此绝情,丝毫不顾念亲情。 就在这时,一旁的陈远趁机将柴玉梅平日里所犯下的种种罪行一一罗列出来。朱高煦越听越是眉头紧皱,嘴角不停地抽搐着。待到听完所有罪状之后,他再次看向柴玉梅时,眼中已不再有丝毫欣赏之意,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心想:“好一个心如蛇蝎的毒妇啊!仅仅因为一个小丫鬟不小心弄脏了她最心爱的衣裳,就要残忍地下令划破人家的脸颊,简直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话说这钱家大小姐,生得一副花容月貌,与某人竟有几分相似之处。然而正是这相似的容貌,却引来了无端祸端。 只因那人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出色,心生嫉妒之意,竟然指使手下将钱家大小姐绑架后扔到了妓院之中。像这样令人发指之事,实则数不胜数,而陈远所讲述的,仅仅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杀了他!杀了她!”当得知朱高煦绝不会偏袒蓝无期和柴玉梅之时,愤怒的百姓们再次齐声高呼起来。毕竟,此二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人神共愤,已然激起了民怨沸腾。 此时的蓝潇潇,听闻这些事情后,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她心中暗自思忖:千万不能让旁人知晓这竟是自己爹娘犯下的罪行啊!如今百姓尚未提及于她,那她便暂且装成一只鸵鸟吧。 只要不被父母的恶行所牵连,或许还能逃过一劫。虽说她本人并不似其父母那般穷凶极恶,但平日里所做下的坏事亦不在少数。 万幸的是,直至整件事尘埃落定,朱高煦始终未曾向蓝潇潇多问半句,就连陈远也并未点到她的名讳。 然而,即便如此,在亲眼目睹双亲命丧黄泉之后,蓝潇潇终究还是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泪水如决堤之水般夺眶而出。 这泪水,一半源自对亲人离世的不舍,另一半则是出于深深的恐惧。 曾经目睹过类似事件的悲惨结局,当蓝婷婷父母被当众揪出时,她深知此时多说无益,甚至可能引火上身,于是选择紧闭双唇,未发一言地求情。 与蓝潇潇如出一辙,她们仅仅是不忍心亲眼看到家人身首异处的惨状,只能紧紧依偎在朱高煦温暖的怀抱中,身体不停地颤抖抽搐着,低声呜咽抽泣。 这场惊心动魄的砍头行动从白天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但令人惊讶的是,围观的百姓们经过一整天的站立等待,热情非但没有减退分毫,反而愈发高涨。 他们那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死死地盯着场内蓝家族人的人头一颗颗滚落地面。那种近乎癫狂的兴奋状态已经到达了极致。 然而,尽管这些百姓不愿停歇,陈远等人却无法长时间奉陪。毕竟,他们还有许多其他重要事务需要处理,因此不得不稍微加快执行速度。 接下来的流程变得异常简洁明了:大致陈述一下所犯之罪,随即毫不留情地将犯人拖至一旁,手起刀落,瞬间结束一条鲜活的生命。 如此这般,经过漫长的一天鏖战,蓝家大部分族人最终都命丧黄泉。 能够毫发无损走出这血腥之地的蓝家族人仅有区区十一人,而且他们竟然全部来自于同一个大家庭,总共分为两个小家庭而已。其余二十余人则遭受重创,被打得半死不活;而余下的一百多名蓝家族人,则无一幸免,皆成为了刀下亡魂。 刹那间,整个蓝家上下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气息,仿佛这片土地已被死亡彻底笼罩。 蓝潇潇和蓝婷婷两人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满心悲伤地先行返回各自的闺房。朱高煦缓缓站起身来,伸展开双臂,舒展着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躯。 此刻,他的脑海里仍不断浮现出柴玉梅那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倩影,心中暗自叹息:“如此佳人,真是可惜了啊!”不禁咂舌连连。 回想起往昔岁月,那时的他尚不懂得欣赏这般绝色女子,如今却已然能够领略其中美妙之处。 朱高煦不禁自嘲一笑,感慨道:“看来果真是年岁渐长,心境亦有所不同啦。” 夜幕降临,尚未等朱高煦出声召唤,蓝潇潇和蓝婷婷即便内心依旧沉浸在悲痛之中,但仍匆匆赶来。 只因她们忧心忡忡,生怕夜晚时分朱高煦会被其他女子有机可乘。 在随后的两日时光里,朱高煦有条不紊地派遣手下之人再度处理那些藏匿起来的蓝家族人。 与此同时,他还深入调查了城中几大世家的情况。经过一番探查发现,这些世家大族除了暗中扶持蓝家以外,并未做出太多过分逾矩之事。 毕竟这些世家向来注重长远发展,追求稳扎稳打、细水长流,不似蓝家这般突然暴富便肆意妄为、扰乱民生。 鉴于此,朱高煦倒也未对他们过于严苛逼迫,只是命手下携带一纸文书分别送往各世家。文书之上别无他求,唯有一条——赔钱即可!然而,唯有林家是个例外…… 林家作为与蓝家对立的最大世家,其势力可谓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然而,此次事件却因林允的参与而变得扑朔迷离起来。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海域火枪手,竟然在此事中遭受了严厉的惩处。 新城士兵在这场冲突中损失惨重,足足有六人不幸丧生。如此重大的伤亡,自然而然地被归咎于火铳手们。 朱高煦得知此事后,怒火中烧,毫不犹豫地带人直奔林家而去。面对气势汹汹的朱高煦,林家深知无法与之抗衡,经过一番交涉,最终不得不忍痛割爱,赔付了数十颗人头以平息事端。 经此一役,林家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昔日的辉煌已不复存在。与此同时,那些趁乱逃窜的江湖人士也未能逃脱朱高煦的手掌心。 尽管捉拿他们尚需一些时日,但朱高煦早已胸有成竹,他将这项任务交由越省的暗卫负责。可以想见,在朱高煦的精密部署下,这群江湖人士绝无可能有一人能活着逃出越省。 三日过后,蓝潇潇小鸟依人般地抱住朱高煦的胳膊,娇声娇气地问道:“公子,我们这是要回新城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透过马车的窗户好奇地向外张望着,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仅仅过去了短短三天,不论是蓝潇潇还是蓝婷婷,似乎都已经将逝去的父母抛诸脑后。 此刻,她们正与朱高煦谈笑风生,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仿佛未曾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起初,朱高煦心里确实犯起了嘀咕,暗自思忖着:这两个女人会不会只是表面上佯装放下仇恨,实则暗地里等待时机,趁自己毫无防备之时猛然出手,好为她们死去的父亲报仇雪恨呢?怀揣着这份疑虑,朱高煦小心翼翼地观察了整整两日。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密切留意,他渐渐地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忧纯属多余。 这俩女子当真是没心没肺至极,仿佛过去那些愚蠢无脑的行径丝毫未曾改变。 此刻,朱高煦正惬意无比地斜倚在座榻之上,一条腿悠然地搭放在蓝潇潇的双腿之间,另一条则大大咧咧地架在了蓝婷婷的肩头。 这般姿势让他感到舒适异常,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慵懒闲适的氛围之中。 就在这时,蓝潇潇轻柔地剥开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并将其送至朱高煦嘴边。朱高煦微微张开嘴巴,欣然接受了这甜蜜的馈赠。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咱们呐,得先去接上我的丈母娘蓝兰,接着就直奔南海县而去。等到了那里,再乘船返回新城即可。” 听到这话,蓝潇潇不禁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追问道:“哦?那么夫君呀,您估摸一下咱们大概需要几日才能抵达新城呢?” 说罢,她的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内心想要前去新城戏弄朱高煦其他几位夫人的冲动了。不过与此同时,在她心底深处也稍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怎么又是蓝颖? 而且蓝颖的母亲居然被朱高煦左一句“丈母娘”、右一句“丈母娘”叫得如此亲热,甚至还要带她一同前往新城享受荣华富贵,这着实令蓝潇潇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我娘就这样被你轻易地杀害了,竟然丝毫都不顾及我的颜面,你这简直就是没把我蓝潇潇放在眼里嘛! 然而,心中纵然有着千般万般的埋怨与愤恨,可又能如何呢?毕竟爹娘已逝,哪怕我说破了嘴皮子,他们也无法再活过来了。 事已至此,再多的哀怨也是徒劳无功,倒不如收拾好心情,重新开启属于自己全新的人生旅程吧。 或许,若是远在天堂的父母能够知晓我如今活得幸福快乐、美满如意,他们应该也会感到欣慰吧?想到此处,蓝潇潇不禁在心底默默自我安慰着。 朱高煦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缓声道:“这可说不准哟,此去路途遥远,一路上谁也难以预料究竟会遭遇何种状况。 即便是遇到一些小麻烦或者意外之事,稍稍耽误些许时间,那也是极为平常的呀。” 他顿了一顿,接着又说道:“不过呢,放心好了,不出半个月,咱们肯定是能够抵达目的地的,所以你们不必过于焦急。” 说话间,朱高煦微微扭动身躯,感受着后背传来的那份柔软触感,心中暗自窃喜。 哎呀呀,身边有两位佳人相伴左右,当真是妙不可言呐! 待到夜晚行至半途,如果没有其他要紧之事,便可以将那些手下统统支使得远远儿的,如此一来,便能独自与蓝潇潇还有蓝婷婷二女尽情享受一番闺房之中的鱼水之欢啦。 而且在那广袤无垠、充满神秘与生机的野外,景色宜人,微风轻拂着树叶沙沙作响,鸟儿欢快地歌唱着,仿佛大自然正在演奏一场美妙绝伦的交响乐。 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与繁华,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让人不禁沉醉其中,感受到一种别样的风情韵味。 “好嘛,人家只是想要早点见到几位姐姐嘛,还有咱们的儿子,他肯定长得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老可爱啦!” 女子娇嗔地说道,声音如同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一旁的蓝婷婷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说完,她便如小鸟依人般娇滴滴地抱住朱高煦的脑袋,轻轻地摇晃着。 只见这女子面若桃花,眉似新月,眼含秋水,朱唇皓齿,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 此刻她正依偎在男子怀中,满脸幸福的模样。而那男子则身材高大魁梧,相貌英俊潇洒,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 “夫君,人家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呢?”女子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玉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流露出一丝愁怨之色。 听到这话,朱高煦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 “停车!”只听他突然朝着车外大喊一声,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围的树叶纷纷飘落。待马车缓缓停下后,朱高煦毫不客气地将陈远等随行人员驱赶下车,并吩咐他们不得靠近。 然后,他转过头来,嘿嘿一笑,目光炽热地看着眼前的佳人——蓝潇潇。 “今天就会有的,本公子说了算,来吧!”说罢,他一把将蓝潇潇拉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那娇艳欲滴的双唇…… 第474章 许久不见的奖励 当朱高煦踏出蓝家大门时,他欣喜地发现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恭喜宿主成功获得九年义务教育与高中阶段的全部书籍!” “恭喜宿主获得五十部对讲机以及一百个太阳能充电宝!” 这一连串的收获让朱高煦心中充满了喜悦,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如潮水般涌来的大量负面情绪值。 要知道,这九年义务教育和高中的所有书籍可是朱高煦在购物栏里精心挑选并亲自购买下来的宝贝啊!它们的价格相较于之前所获得的燧发枪生产线可要昂贵得多呢。 朱高煦好奇地扫了一眼这些堆积如山的书籍,只见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到高三年级,每一个学科的教材、辅导资料等等一应俱全。 稍微翻阅一下这些书籍后,朱高煦不禁暗自点头,心想这价格比燧发枪生产线贵确实是有其道理所在的。 俗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那燧发枪生产线说到底不过就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罢了,如果哪天不幸损坏掉,那就无法再生产出犀利的枪支来了;然而,若拥有了这些宝贵的书籍,则意味着大明朝的子民们从此便拥有了学习知识、提升自我能力的绝佳机会。 即便日后朱高煦离开了这片土地,凭借着从这些书籍中学到的知识,大明朝的人们依然能够通过不懈努力去自主探索、创新,逐步迈向科技发展的更高峰。 当然啦,仅靠高中阶段所学的那些知识或许还难以制造出太过先进的高科技产品,但这又何妨? 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出了学习的第一步,那么后续的成长进步便是水到渠成之事。所以说,这些书籍对于大明朝未来的发展而言,无疑具有极其深远且重大的意义。 他所提供的这些书籍仅仅只能促使大明的科技发展进程得以加速,但后续的进步仍需依靠自身去不断地开拓与摸索。 然而......朱高煦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一摞英语书籍之上。对于这门学科,似乎并没有深入学习的必要性。 昔日在新城时之所以要研习众多外语,无非是出于对外交流的实际需求罢了。但现今外部世界里,英语的普及程度甚至连百分之一都难以企及,若依旧如后世那般将其列为必修课程,岂不是白白消耗了大明孩子们宝贵的精力? 此次返回新城后,必须立刻着手对新城的教育体系展开一场全面而深刻的变革。把其余剩余的几门课程统统取代进来,如此一来,想必无需太久时日,大明必将迎来一轮震撼人心的科技大爆发! 即便是朱高煦本人,也难以真切领悟到那些真正拥有天赋异禀之人究竟有着何等令人惊叹的可怖之处。 或许他们只需匆匆浏览一遍前人的成果,其聪慧过人的大脑便能迅速延伸出后续更为深奥的研究内容。 紧接着,朱高煦的视线再度转移,定格在了摆放在空间之中的那部对讲机上方。这部对讲机乃是通过抽奖所得,并且为此耗费了朱高煦为数不少的负面情绪值呢。 朱高煦轻车熟路地从那神秘莫测的空间之中带出了整整两对对讲机。不得不说,他考虑得极为周到,因为每一对对讲机都额外配备了两个高效实用的太阳能充电器。 如此一来,即便对讲机的电量耗尽,也无需担心它们会沦为毫无用处的废品。 朱高煦饶有兴致地拿起其中一部对讲机,仔细翻看起来。经过一番研究和测试后,他惊喜地发现这对讲机的有效通讯距离竟然能够达到足足十五公里之远! 这样的性能对于一款警用对讲机而言,已然算得上相当出色了。毕竟,在这座新兴的城市里,十五公里的通讯范围完全足以满足日常使用需求。 此时,朱高煦脑海中的思绪如潮水般涌动着。他很快便想到,可以将这批珍贵的对讲机装备到新城的城管队伍之中。 要知道,此次他可是带来了多达五十对、共计一百个对讲机呢!如果按照每个小队配备一个对讲机来计算的话,那么刚好能够配给大约一百个左右的小队。 而这么多数量的对讲机一旦投入使用,几乎可以全面覆盖整座新城。 想象一下,当新城的某一处发生意外情况时,周边所有的城卫队员们都能够在第一时间通过对讲机接收到消息,并迅速赶赴现场支援处理。 如此高效便捷的通讯方式,无疑将会大大提升新城的管理和治安水平,让这里变得更加安全有序。 可惜啊,这段距离实在是太过短促了些。向来对手机习以为常的朱高煦,此刻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嫌弃之意。 毕竟,他早已习惯了那便捷无比、功能多样的现代通讯工具,眼前这两个陌生之物与之相比,着实显得有些相形见绌。 然而,更令他感到惋惜的是,即便如今这手机能落入自己手中,却也是毫无用处——在这大明王朝,根本就连半点信号都找寻不到啊! 就在这时,原本在朱高煦大腿上酣睡正香的蓝潇潇悠悠转醒。 她那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后缓缓睁开双眼。当她瞥见朱高煦手中握着的那两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后,瞬间好奇心大起,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道:“夫君,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呀?” 她的声音软糯甜美,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方才与朱高煦一番云雨过后,身心俱疲的蓝潇潇和蓝婷婷二人便径直在马车里歇息去了。 而此时无所事事的朱高煦,恰好得了这么个新奇物件儿,自然免不了想要拿出来炫耀卖弄一番。 只见他微微扬起眉头,神情自若,那模样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他的语气更是云淡风轻地道:“哦,此乃我新城所研制的两款小玩意儿罢了,名曰‘传音器’!” 他的语调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和骄傲。 听到“传音器”三个字,蓝潇潇愈发觉得好奇不已。单从这名称上,她一时半会儿还真难以猜出这到底是何物。 但一想到这乃是出自新城的创新发明,蓝潇潇深知其定然非同小可,于是赶忙追问道:“何为传音器呢?” 要知道,新城可是个充满神秘和创新的地方啊!那里随随便便研发出来的一样东西,如果放到外界去,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成为众人争抢的无价之宝呢! 此时,朱高煦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与得意的光芒,缓缓开口说道:“所谓传音器嘛,顾名思义,自然就是专门用来传递声音的啦!来,看看这上面的两个小巧玲珑的玩意儿,瞧见没?这可就是关键所在哦——它们便是开关呀!” 反正此刻正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一时之间也没有别的事情好做,朱高煦索性就耐下心来,认真地向对方详细解释起这个神奇的传音器来了。 他先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位于对讲机最上方那个鲜艳醒目的红色按钮,然后详细地讲述其功能和作用。接着,他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几个按钮上,逐一地为对方介绍起来。 “嘿,瞧这儿!这个按钮可不简单哟,它是用来调整频率哒!不过嘛,至于到底啥叫频率呢……嘿嘿,就算我现在跟您讲了,估计您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啦,所以呀,咱们暂且先略过不提哈!” 说着,朱高煦调皮地眨了眨眼。 紧接着,只见他双手各拿起一个对讲机,开始熟练地摆弄起来,仔细地调试着其中的参数。 而一旁的蓝潇潇则瞪大了眼睛,满脸好奇地盯着朱高煦手中的动作,心里虽然对这些新鲜事物感到十分陌生,但还是努力想要弄明白其中的奥秘。 就在蓝潇潇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之际,朱高煦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道:“看好咯!只要把这两个传音器的频率都调节到完全相同的数字,那么哪怕是相隔十几公里之遥的两个人,也能够清晰无比地听到彼此讲话的声音哦!” 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蓝潇潇瞬间被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什……什么?”她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呼。 显然,对于这个匪夷所思的功能,她实在是太过震惊了,以至于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确实如此啊,朱高煦最后的那句话说得再明显不过了,如果她还是听不懂那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 然而,正因为听明白了,所以内心受到的震撼才愈发强烈。难道这意味着他拥有了千里耳般神奇的能力吗? 她双目圆睁,紧紧地盯着朱高煦,满心期待着他能够突然笑着告诉自己,刚才所说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玩笑话罢了,毕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就在这时,蓝潇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声音之大直接将正在熟睡中的蓝婷婷给吵醒了。 蓝婷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怎么这么吵?” 蓝潇潇连忙用手指向朱高煦手中拿着的那个奇怪物件,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婷婷,夫君说这个小玩意儿居然有着传音的奇妙功能呢,可以听到十几公里之外传来的声音,而且还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不可能!哪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啊!”蓝潇潇话音未落,蓝婷婷便毫不犹豫地摇起头来,表示对这番言论的怀疑态度。 显然,她认为这一定是蓝潇潇在信口胡诌呢。于是,她将目光转向朱高煦,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以证实究竟是不是如蓝潇潇所言那般神奇。 朱高煦见状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既然大家都心存疑虑,那不如我们亲自试试看,一试便知真假啦!” “那我们就试试!”看到朱高煦一脸认真、毫无作伪的模样,蓝潇潇和她身旁的同伴瞬间变得兴奋不已。 她们瞪大了眼睛,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如果世上真有如此神奇之物,无论如何也要从朱高煦那里讨要一对来好好把玩一番。 只见蓝潇潇毫不犹豫地将脑袋探出马车车窗,朝着前方正在奋力赶路的陈远大声喊道:“那个……陈远,快过来一下!这个给你,帮师娘把它拿远点哦。” 听到呼唤,陈远缓缓转过头来,脸上流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神情。 自从踏上这段旅程以来,这两位女子便一直以师娘自居,对他呼来喝去、指挥不停。陈远实在想不通朱高煦为何要带着这样两个女子一同回家,一路上被她们折腾得够呛,心中着实感到无比郁闷。 然而,每当这种时候,朱高煦总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个女子肆意胡闹,从不加以阻拦。 尽管满心不情愿,但陈远还是乖乖应道:“好嘞!”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虽说他并不知晓此刻马车内的朱高煦等人究竟谈论了些什么内容,但既然师命难违,也只好顺从地走过去,从蓝潇潇手中接过那神秘的对讲机。 随后,在蓝潇潇那清脆而又果断的指示声中,陈远敏捷地跨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瞬间便冲到了众人前方。 只见马蹄翻飞,尘土飞扬,转眼间陈远和他胯下的马匹便消失在了道路尽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朱高煦静静地坐在马车之中,透过车窗望着蓝潇潇对着陈远大呼小叫、指手画脚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但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毕竟,这只不过是让陈远稍微劳累一点罢了,对于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说,多动动身子骨并无坏处。 况且,此刻这两个女子越是这般嚣张跋扈,待到抵达新城之时,想必会有更多有趣的事情发生吧?想到此处,朱高煦心中不禁暗自期待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几分钟后,蓝潇潇转头看向朱高煦,目光交汇之际,她从对方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于是乎,蓝潇潇伸手轻轻拿起放置于一旁的对讲机,朱唇轻启,悦耳动听的声音缓缓传出:“陈远,能听到师娘的声音吗?” 此时,距离此地数里之外的地方,陈远早已勒住缰绳,停下马来,耐心等待着后方朱高煦所乘坐的马车追赶上来。 他一边时不时回头张望,一边好奇地摆弄着手中那个散发着微弱绿色光芒的对讲机,翻过来倒过去仔细端详着。 这究竟是个什么新奇玩意儿呢?自己以前可从未曾见过如此奇怪之物啊!正当陈远满心疑惑之时,突然间,一阵清晰的话语传入耳中——“陈远,能听到师娘的声音吗?” 毫无防备之下,陈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大跳,手一抖,险些将手中的对讲机直接甩飞出去。 这荒无人烟、杂草丛生的山岭之中,夕阳西下,天色已逐渐变得昏暗起来。他独自一人行走在此地,形单影只,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声打破这份宁静。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在他耳畔响了起来。那一瞬间,他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上升起,要说不慌乱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好在仅仅过了片刻,他便回过神来。咦?这不是蓝潇潇的声音么?他的视线急忙朝着手中紧握的对讲机望去。 难道说,这声音竟是从这个小小的玩意儿里传出来的不成?然而,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陈远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对讲机,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久久都无法恢复平静。 就在陈远还处于惊愕状态之时,手中的对讲机里又一次传出了蓝潇潇那甜美的声音:“夫君,这个东西好像没啥用处呀,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啦?” 听到这话,陈远不禁又是一愣,随后犹豫了大概有两秒钟左右的时间。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将对讲机凑近到嘴边。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非得把对讲机放到嘴边才能讲话,但此刻他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下意识地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当他靠近对讲机后,深吸一口气,然后略显紧张地开口说道:“师......娘,我能听得到您说话!” 不知怎的,在称呼蓝潇潇为师娘的时候,陈远总觉得心里有些别扭和不对劲。 就在这时,对面突然传来一阵蓝潇潇充满惊喜的尖叫之声,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只见在马车之中,蓝潇潇兴奋得手舞足蹈,她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因为喜悦而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宛如春日盛开的花朵般娇艳欲滴。此刻的她正站在朱高煦面前,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手中紧紧握着那个神奇的传音器,似乎生怕它会突然消失不见似的。 “夫君,这玩意儿竟然真的能够听见对方说话呢!实在太奇妙啦!”蓝潇潇激动地喊着,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个传音器对于她来说,简直如同稀世珍宝一般珍贵无比,如今已经成为了她的心爱之物。 与此同时,蓝潇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再次对着对讲机询问道:“陈远,你现在到底身处何方啊?” 很快,从对讲机那头传来了陈远清晰的回答声:“回小姐的话,我此时正在前方不远处。经过我的观察和判断,前面那个若隐若现的村庄应该就是大西村了。而且,我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村口大概还不到一百米左右。” 听到这番话后,蓝潇潇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仔细思索了一番。 然后,她那双美丽的眼眸望向身旁的朱高煦,惊讶地开口说道:“哎呀!夫君,没想到陈远居然离我们这里有着足足五六里的距离呢!可即便如此遥远,咱们还是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到他的声音,这传音器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宝贝啊!” 朱高煦看着蓝潇潇那副可爱又好奇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宠溺的微笑,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对她所言表示认同。 紧接着,他伸出手来,接过蓝潇潇手中的对讲机,沉稳地对着另一头的陈远吩咐道:“陈远啊,既然你已经快要抵达大西村了,那就暂且不必急着回来。你先在村子里面帮我们寻觅一处可以落脚歇息的住所吧。记住,一定要找个干净舒适、环境宜人的地方。辛苦你了!” 说完这些之后,朱高煦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 从蓝家大门走出以后,朱高煦身旁除了一直跟随左右的陈远外,另外还多出了两名负责赶车的手下。而其余的人,则早已分散前往越省的各个角落去收取钱款。 待他们完成任务后,所有收缴而来的金银财宝都将会被运往新城存放起来。 听到陈远回应了一声,朱高煦便暂时关闭了手中的对讲机。就在他刚结束与陈远的通话时,不经意间转过头,竟发现蓝潇潇和蓝婷婷正用一种热切且充满期待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只见蓝潇潇脸上略带一丝犹豫之色,似乎心中有所顾虑,不知该如何启齿向朱高煦表达她的想法; 而一旁的蓝婷婷呢,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她那双眼珠子仿佛已经黏在了朱高煦身上一般,直勾勾地看着,连眨都不眨一下,尤其是当她注意到朱高煦手中的对讲机时,更是兴奋得不得了,简直就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只见蓝婷婷先是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然后摆出一副娇羞腼腆、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向朱高煦,娇声娇气地说道:“夫君呀~您手上这传音器是不是很多呀?婷婷实在是太喜欢啦!要是婷婷也能够拥有一个那就再好不过了哟~” 说罢,她还故意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补充道:“当然咯,如果数量有限的话,那肯定还是要以夫君为先嘛,婷婷可以慢慢等哒,一点儿都不着急哦~” 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眼前这两个女人,虽说她们都算不上有多聪慧,但即便如此,没有脑子之间也是存在差异的。 显而易见,那个名叫蓝潇潇的女子相较之下要比蓝婷婷稍稍机灵那么一丁点儿。不过嘛,这种差距实在是微乎其微。 倘若以正常人的智商水平作为基准,设定为七十分且六十分才算及格的话,那么蓝潇潇顶多也就是四十五分的程度,而蓝婷婷则仅有四十分罢了。 “哈哈,数量确实稀少得可怜呐。既然婷婷如此通情达理,那我便暂且不为你准备了。待日后新城再度成功研发出一些新的来,届时再赐予你吧。” 说罢,朱高煦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对讲机迅速收起,动作干脆利落,仿佛生怕被人抢走一般。 他心里头其实挺享受看到这两个女人那种急切渴望却又始终难以启齿开口索要的窘态。至于那些所谓的好东西? 哼,自家的夫人们都尚未分配到呢,哪轮得到给这两个家伙呀!再者说了,就算把对讲机交到她们手上,又能派上多大用场呢? 根本毫无用处嘛!朱高煦暗暗揣测,这俩女人无非就是想成为最先拥有这件宝贝的人,待到进入新城以后,可以向自己的夫人们显摆一番,借此宣告自身的特殊地位和主权所在! 与此同时,接到命令后的陈远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马不停蹄地朝着前方的大西村疾驰而去。一路上他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当他刚刚踏入村子时,一股不祥的预感便涌上心头。村口处一片狼藉,杂物散落得到处都是,仿佛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斗。 周围的房屋也都摇摇欲坠,有的甚至已经倒塌在地。而那些原本应该紧闭着的房门此刻却敞开着,门口堆满了被砸得粉碎、乱七八糟的物品。 “这难道是遭贼了?”陈远心中暗自思忖着,但很快又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安,他继续小心翼翼地朝村子深处走去。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忽然间,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喊声传入了陈远的耳中。那哭声凄惨无比,令人毛骨悚然。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加快脚步,最终来到了一处破旧的院子前。 轻轻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陈远大惊失色。只见两个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孩子正趴在院子中央,哭得撕心裂肺。 而在他们身旁不远处,赫然躺着三具冰冷的尸体!其中一具女尸年纪稍长一些,她的身上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口,尤其是那道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的长长刀伤,以及脖子处触目惊心的血痕,让人看了不禁胆寒心惊。 毫无疑问,这名女子早已失去了生命迹象。 另外两具女尸则相对较为年轻,然而她们的状况同样惨不忍睹。两人的衣物凌乱不堪,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之色,双眼圆睁,似乎在临死前遭受了极其残忍无道的凌辱。 整个场面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烈的死亡气息,仿佛将人带入了一个阴森恐怖、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 那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肚破肠流,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汇聚成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 而在这些惨不忍睹的尸体旁,有两件破旧的衣服被随意地搭在了上面,想来应是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刚刚所为。 陈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的场景对他而言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甚至可以说是司空见惯。即便当年身处北平之时,他也曾亲眼目睹过明军士兵犯下如此残暴之事。 每当乱兵过境,对于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来说,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堪称降维打击。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暴徒,百姓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宰割。 此时的陈远心中不禁疑惑起来,这大西村究竟遭遇了何种变故?是遭受了凶狠的匪盗洗劫,还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呢? 正当他暗自思忖之际,走进院子后所发出的轻微脚步声,让原本正在哭泣的两个孩子瞬间止住了哭声。 他们像是惊弓之鸟般迅速转过身来,用充满警惕与恐惧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这位陌生的闯入者。 只见这两个孩子皆是男孩模样,年龄约莫七八岁上下。他们那小小的脸蛋上沾满了污垢和尘土,显得脏兮兮的,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更为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脸上还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血渍应该并非来自于他们自身,而是从身旁那些已逝去的亲人们身上沾染而来。 好在经过一番查看,陈远确认两个孩子的身上并未有明显的伤口。 “小朋友,能告诉叔叔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陈远尽量放轻声音,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以消除孩子们内心的恐惧。 然而,两个孩子只是瞪大眼睛望着他,嘴唇紧闭,一言不发,似乎仍未完全放下戒备之心。 只见那两个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直勾勾望着自己,陈远面色一沉,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然而,面对他的询问,这两个小孩子竟然都沉默不语,仿佛没听到一般。 他们的两只小手悄悄地在地面上摸索着,动作缓慢而小心翼翼,逐渐将几颗石头藏匿到身后。 如此细微的举动,又怎能逃过陈远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呢? 可即便发现了这些小动作,陈远心中不仅毫无恼怒之意,反倒涌起一股深深的怜悯之情。 毕竟,任谁家遭遇这般巨大的劫难,在面对陌生之人时都会变得如同刺猬一样充满警惕与戒备之心啊! 陈远并没有急于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和颜悦色地向两个孩子解释道:“小朋友们别怕呀,叔叔真的不是坏人哦,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啦。叔叔只是刚好路过此地,想要找个地方借住一宿而已。没想到竟会撞见这样凄惨的景象……” 尽管陈远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清楚明白,但那两个孩子依旧死死地攥紧手中的石头,眼睛一刻也不敢从陈远身上挪开,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 陈远见此情形,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缓缓转身,默默地退出了这个院子。 接着,他便开始在整个村庄里四处游荡,希望能够寻找到一些成年人。 可是,当他接连推开一扇扇院门后,所见到的情景却让他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原来,几乎每进入一个院子,映入眼帘的都是几具赤裸着身躯的女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死状极其恐怖。其中还有不少的孩子。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一路走来,男子的身影竟然寥寥无几。 男人们究竟去了哪里呢?陈远满心狐疑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他继续前行,不断推开一扇又一扇院门,但所见到的景象却始终如一——满地的尸体和死寂的氛围。 终于,当他再次用力推开一座院子的大门时,眼前出现了一丝生机。 只见院子中央,有一个身躯颤巍、满脸无神的老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的石碾之上。 若不是陈远走上前去定睛细看,恐怕会误以为那又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陈远不敢怠慢,连忙快步向前,恭敬地向老人行了个礼,然后急切地问道:“这位老人家,此地到底发生了何事啊?为何四处皆是横七竖八的尸首!” 听到陈远的问话声,原本一动不动的李老头像是被突然唤醒一般,身体微微一震,随后以极其缓慢而僵硬的动作转动着脑袋。 他的双眼毫无神采,浑浊不堪,犹如两口干涸已久的枯井。面对陈远的询问,他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正当陈远心中暗自揣测是否无法从这老人口中得到任何有用信息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李老头那呆滞的目光中,竟缓缓流淌出两行清泪来。 泪水顺着他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仿佛每一滴都承载着无尽的悲伤与痛苦。 紧接着,李老头张开嘴巴,用颤抖而沙哑的嗓音说道:“死了!全都死光啦,呜呜呜……” 仅仅只说出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他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饱含着深深的绝望和哀伤,让站在一旁的陈远不禁为之动容。 此情此景,使得陈远回想起自己尚未抵达新城之前,所在的村庄也曾经历过类似的惨祸。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亲眼目睹他人同样遭受这般苦难,一种强烈的共鸣感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湿润,差一点就忍不住陪着老人一同落泪。 那时正值乱世,匪盗猖獗无比,四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就在某一天,一伙足有二十多人的凶悍匪盗突然闯入村庄,二话不说见人就杀,手段极其残忍血腥。 刹那间,整个宁静祥和的小村庄陷入了一片血海之中。而全村上下数百口人中,最终仅有十多个人侥幸逃过这一劫难。 陈远便是其中之一,但即便如此,他也未能幸免于失去挚友的痛苦。因为与他自幼一起玩耍长大的那些亲密伙伴们,竟无一人生还。 那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日子,如今已化作无尽的悲伤回忆。 当陈远带着爹娘和妹妹从城中归来时,眼前所见之景令他瞠目结舌、毛骨悚然——满地皆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此情此景,深深刺痛了陈远的心,以至于接下来的好几个夜晚,他都被噩梦萦绕,难以入眠。 此刻,望着满脸泪痕、悲痛欲绝的李老头,陈远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哀伤,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李老头缓缓搀扶起来。 只见陈远面色凝重如铁,目光坚定地看着老人说道:“大爷,究竟发生了何事?您不妨详细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够助一臂之力呢。” 然而,此时的李老头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泪水不断地从他那浑浊的双眼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一边用颤抖的手不停地擦拭着泪水,一边哽咽着回答道:“孩子啊,没用的,根本帮不上忙……呜呜呜,他们人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啊!” “我儿子被抓走了啊!我那可怜的孙子也被抓走啦!我的儿媳,她那么贤惠善良,竟然就这么惨死在了这帮畜生手里!就连我那还未过门的孙媳也未能幸免哪,呜呜呜......” 李老头老泪纵横,哭得撕心裂肺,每说两句话便悲从中来,难以自抑地抽泣一阵儿。 听到这里,陈远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环顾四周,发现现场聚集了许多人。如果只是普通的马贼盗匪作案,每次行动顶多也就几十号人罢了。 然而眼下这情形明显不同,再瞧瞧村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众多尸体,可以想见此次遇害之人数量之多,绝非马贼所为。 刹那间,陈远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些日子在安平县出没的那位古渠帅。 事后,他手底下的人倒是把古渠帅曾经现身此地之事禀报给了他。 只不过当时听闻对方被耿青一枪给吓破了胆,落荒而逃之后,他们便没再多做理会。可是如今目睹大西村这般凄惨景象,陈远心中已然有了个大概的推测。 “难道真的是那帮盗匪干的好事?可他们为何如此残忍嗜杀呢?若仅仅只是为了求财,似乎也没必要痛下杀手吧?再者说了,既然目的在于钱财,又为何还要掳走村民呢?” 陈远喃喃自语道,满脸皆是疑惑与不解。 “不是盗匪,他们更像是流民,只是人数太多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们闯进来了,之后所有人全部活捉,有反抗的直接杀死,老头子也只是因为腿脚不便,这才留下一条性命。” 李老头一脸狐疑地看着陈远,根本不认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有能力帮到自己。 他心里满是苦涩,就像喝了一杯苦茶,却找不到地方倾诉。 这种痛苦如影随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所以当看到陈远时,他实在忍不住想要一吐为快。 陈远听着李老头的话,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位老者竟然只有一条腿! 那空荡荡的裤管在风中微微摆动,仿佛诉说着一段悲惨的往事。陈远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定了定神,开始仔细地盘算起来。脑海中的思绪飞速转动,各种可能性在他脑中闪过。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不好!” 然而此时,李老爹依然沉浸在悲痛之中,喋喋不休地哭诉着:“刚刚里正已经来过了,我们村原本有三百多口人呐,可是经过这场灾难,最后只有不到二十个人躲起来才侥幸逃过一劫。而且这里面还有十多个孩子呢,他们当中有些甚至才只有五六岁大呀!没了爹妈的照顾,这些可怜的孩子们以后可该怎么生活下去哟!还有我家的墩儿……” 说到这儿,李老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顺着他那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 陈远此时此刻心乱如麻,哪有心思去聆听周围嘈杂的声音。 他的脑海中飞速地思考着,突然间,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原来,古渠帅抓人竟然是出于这样一个可怕的目的!毫无疑问,他们是想抓捕一些无辜之人当作活靶子来攻城略地。 陈远深知,若想要真正站稳脚跟、建立稳固的势力范围,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据点才行。 像这般四处流窜、居无定所,终究难成大事。回想此前,古渠帅之所以会率众前往安平县,想必也是怀着同样的盘算。 只可惜,那次行动却因为朱高煦的出现而被迫中断,最终落得个仓皇逃窜的下场。 然而,可以预见的是,吃了一次亏的古渠帅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然还会继续攻打其他的县城。 要攻破一座县城绝非易事,其间必定会死伤无数。可陈远手下的众人又怎舍得轻易赴死呢? 于是乎,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村民们便成为了最佳的“人肉盾牌”和牺牲品。 至于那些不幸身亡的女子们,想来应是那些丧心病狂的流民们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与冲动,一时之间兽性大发所致。 如此惨绝人寰之事,实在令人发指! 不过,相较于这些,陈远更为关心的问题是——古渠帅究竟准备攻打哪座县城? 毕竟,大西村正处于安平县与平阳县的交界之处。 那么,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古渠帅此次的目标极有可能正是平阳县,也就是蓝兰所在之地啊! 想到这里,陈远心急如焚,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而一直跟随在蓝兰身旁的那名朱高煦所派遣的暗卫,在蓝兰顺利抵达平阳县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的身边。 此时的平阳县县城已然被攻破,到处都是一片混乱不堪、兵荒马乱的景象。 可怜的蓝兰置身于这充满危机四伏的环境之中,她真的能够成功躲避各种潜在的危险吗? 陈远心急如焚,他迅速抓起手中的对讲机,想要立刻与朱高煦取得联系并告知他这边的情况。 然而令人感到沮丧的是,朱高煦那边似乎早已关闭了通讯设备,无论陈远怎样尝试,他发出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根本无法传递过去。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陈远当机立断做出决定:直接沿着来时的道路火速返回! 因为他深知这个消息对于朱高煦来说至关重要,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送达。 就在陈远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的李老头依然站在原地,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着,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陈远的离开竟然丝毫未曾察觉。 陈远心里非常清楚,遭受如此沉重打击的李老头恐怕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 不仅如此,从目前李老头的状态来看,他显然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如果再得不到及时有效的帮助和安抚,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陈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恨不得能够瞬间飞到朱高煦面前。 没过多久,朱高煦终于收到了陈远带来的消息。 得知平阳县如今的状况后,他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即刻安排两名得力手下去将仍在外执行任务的新城士兵尽数召回。 毕竟仅靠他们这寥寥数人进入平阳县,实在难以扭转局面,更别提完成既定目标了。 夜幕笼罩之下,朱高煦一行人并没有选择在大西村停歇休整,而是马不停蹄地朝着平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们途径大西村时,朱高煦忍不住勒住缰绳,转头凝望那片村庄。 眼前所见令人触目惊心,大西村一片狼藉,房屋倒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 昔日宁静祥和的村庄如今已沦为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烧焦的木头。 村民们或死或伤,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土地。 朱高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之情,他重重地叹息一声:“这便是乱世之景啊!” 此时此刻,天下间像大西村这般凄惨的景象绝非个例。 自从各地反贼纷纷崛起,原本就动荡不安的局势愈发混乱不堪。 一些野心勃勃、权势熏天的大明王爷眼见时机成熟,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纷纷起兵叛乱,妄图争夺这天下霸主之位。 然而,正所谓不破不立。经过这一场场残酷的厮杀与争斗,各方势力重新洗牌。 等到朱棣率领大军攻入之时,便能迅速平定这些乱局,并将分散的力量整合到一起。 待战乱平息之后,饱受磨难的百姓将会深刻领悟到和平的珍贵与来之不易。 如此一来,他们必定会倍加珍惜这份难得的安宁,社会也会因此而变得更加稳定。 届时,推行全国性的改革措施也能够更加顺利,更为彻底。 朱高煦等人一路风尘仆仆,赶了整整一夜的路。 待到第二天清晨,天色才刚刚微亮之际,他们终于抵达了平阳县外。 可当他们站在城门口放眼望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城外的道路两旁堆满了一具具尸体,有士兵的,也有平民的;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有的则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望着这片尸山血海般的场景,朱高煦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暗自懊恼道:“看来我终究还是来得太迟了!只盼着蓝兰她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然而此时此刻,想要进入城中却绝非易事。 因为每一座城门处皆有贼兵严密把守着,可谓是戒备森严、固若金汤。 对于那位古渠帅,陈远倒是有所耳闻并且略知一二。 此人素以心狠手辣着称,行事果决且毫不留情。 倘若此时蓝兰已然落入他的魔掌之中,那么自己若要强行施救,最终恐怕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甚至是鱼死网破的下场。 正因如此,目前绝不能让那古渠帅察觉到自己的行踪和意图。 白天时分目标太过明显。 于是乎,朱高煦唯有默默等待夜幕的降临,期盼能借着夜色的掩护展开行动。 值得庆幸的是,新城方面人员之间的联络颇为迅速高效。 短短半日时间内,便已有数十名新城士兵陆续抵达。 见此情形,陈远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我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此番攻入平阳县的果然正是古渠帅所率领的那帮悍匪之众!” 此时此刻的平阳县内,场景堪称惨不忍睹、一片狼藉! 大量流民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后所引发的祸端,对那些无辜的百姓而言,无疑是一场可怕至极的梦魇。 原本繁华热闹的大街小巷,此刻充斥着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和令人触目惊心的满地鲜血。 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试图寻找一处安全之地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蓝兰所在的蓝家因蓝东先前曾于官府任职,从而得以预先获取相关情报。 于是乎,在城池被攻破前夕,蓝东当机立断带领全家人迅速转移至其他地方。 与此同时,众多明朝军队纷纷撤退至城东一带。 所幸目前流民的势力尚未延伸至此,这些士兵们跟随官府一同藏匿其中,暂时避免了生命之忧。 “小妹啊,你说等会儿朱高煦将军赶到这里的时候,如果发现找不到咱们,会不会扭头就走呢?” 待局势稍微稳定下来一些,蓝东那颗悬着的心却并未因此放下,反而愈发焦急起来。 要知道,此前他可是从妹妹蓝兰那里获知了朱高煦大约会在近几日抵达此地的消息。 可如今,大半座平阳县已然落入古渠帅等人之手。 蓝东不禁忧心忡忡,他深恐朱高煦就算有心进城救援,恐怕也是困难重重。 更何况眼下他们一家早已离开当初与朱高煦约定好的蓝家宅院所在地,万一朱高煦寻来不见人影,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然而,朱高煦身为地位尊崇之人,真的会有闲暇时光来寻找他们这些人吗?对此,蓝东心中着实没底。 毕竟,像朱高煦这样身份高贵、事务繁忙的人物,又怎会轻易将精力放在他们身上呢? 回想起前几日,全家人还满心欢喜地筹备着朱高煦亲自登门,要将蓝运送往新城谋求更好的发展。 可谁能料到,时局变化竟如此之快,转瞬间,他们便落得个流离失所的下场,甚至连自身性命安危都难以保证。 “想必应当无事吧,朱高煦实力强劲,依我对他的了解,他定不会弃我于不顾!” 深知朱高煦品性的蓝兰,相较于蓝东而言,倒并未表现出过度的忧虑。 此时此刻,当务之急乃是成功避开眼前这场劫难。唯有在朱高煦到来之前顽强存活下去,方才有一线生机。 只是,仅仅是闯过这一道难关,对于他们而言已绝非易事。 如今,城东的明军仅剩下不足两百余人,且皆是从城墙之上败退而下的残兵败将。 之所以此地尚未被古渠帅率领的敌军彻底攻占,并非是因为这些明军战力强大,而是由于古渠帅分身乏术,实在无暇顾及此处罢了。 平阳县除了已经被攻克的重要区域外,尚有众多小地点依旧处于敌军的掌控之下,未曾受到雨水般密集攻击的洗礼。 那些不愿舍弃故土、家财万贯的富商们,竟然不惜重金雇佣人手,以极其顽强的姿态坚守着自己的产业和领地。 面对如此局面,古渠帅及其所率领的队伍必须挺身而出,率先将这些顽固据点一一拔除。 然而,古渠帅麾下众人并非齐心协力如铁板一块。 当大军攻入城中后,每个人心中都打着自己的算盘,皆妄图抢先一步扩张自身势力范围。 尤其是对于那些富得流油的富商差事,更是人人觊觎,都盼望着能将其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与此同时,他们亦在耐心等待着明军自东门狼狈逃窜。 毕竟此时,整个平阳县仅剩下城东那一小块弹丸之地尚未被完全征服,而这块土地与已占据的大片区域相比,实在微不足道,因此并未引起他们过多的关注。 至于蓝东,他在平阳县原本就势单力薄,并无太多影响力可言。 此番前来此地,也仅仅是跟随一众同僚暂且躲避战乱而已。 由于事发突然且局势混乱不堪,蓝东甚至未能觅得一间像样的房屋栖身,只能带着一家老小蜷缩于一处凌乱不堪的茅草屋中。 而类似于蓝东这般境遇之人,可谓比比皆是。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蓝家的男丁数量众多,这使得一般人轻易不敢上门寻衅滋事、肆意欺凌他们。 就在距离他们不算太远的一处宅院里,气氛显得异常紧张和凝重。 平阳县县令正满脸焦急地盯着眼前的三个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 只听见他急切地开口说道:“张县丞啊,咱们根本就守不住这个县城啊!趁着眼下古渠帅那帮人还没腾出时间来追杀咱们,咱们还是赶快逃命要紧呐!” 原来,经过整整两天不辞辛劳地暗中探访和侦查,他们终于弄清楚了攻占平阳县的这帮悍匪头目正是来自广州府赫赫有名的古渠帅。 说起这位古渠帅,那可是声名远扬,即便是在遥远的此地,他们也曾听闻过其名号。谁能料到,这位在广州府威风凛凛的人物竟然会在被卢俊击败后流窜到他们小小的平阳县来。 面对如此强敌,想要抵挡住对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倘若一味苦等明军赶来增援,恐怕届时他们早已命丧黄泉了。 县令武河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又补充道:“再者说了,依我看呐,古渠帅他们此番前来无非也就是想占据一块地盘而已,未必真有必杀我们之心。要不然的话,他们为何会特意把东门留给咱们呢?这不分明就是给咱们留了一条活路嘛!既然如此,咱们又何必非要自寻死路呢?” 话说到最后时,武河情绪愈发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已然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大喊。 至于为何堂堂一县之令还要去征求县丞的意见,这里面其实大有文章。 原来这位县令乃是从外地调任而来,人生地不熟;反观那位县丞,则土生土长于平阳县,根基深厚。 所以尽管官阶上县令高于县丞,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简单。 而且,这也是张县丞始终不愿轻易离开此地的关键所在。 毕竟,他们的全部身家财产可都深深扎根在平阳县这片土地之上啊!想当初,古渠帅率领大军来袭之时,其攻势如疾风骤雨般迅猛,让人猝不及防。 以至于他们根本来不及收拾细软、转移家当便被困在了城内。 倘若此时贸然离去,那么多年来辛苦积攒下的家业必将化为乌有。 不过,张县丞心中暗自思量着:那古渠帅一伙虽然来势汹汹,但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此前之所以会被打得狼狈逃窜,纯粹是因为我方毫无防备所致。 如今只要稳住阵脚,重新组织力量,再加上县城内尚有众多城卫兵以及源源不断逃入城中避难的百姓,将这些人力加以整合,必定能够招募到大量精壮之士。 况且,其中不少人的亲人眷属仍留在城中,他们又怎会甘心就这般灰溜溜地逃走?如此看来,眼下局势虽险,但若善加利用,未尝不能觅得一线转机。 “武县令,请您不要妄自菲薄,我们手中的力量还是很强的,单单今日就有一百多壮丁加入我们的队伍,那古渠帅也就只有一千多人罢了,其中许多还带伤在身,成不了气候!” “你啊!哎呀呀,我说张县丞啊,你到底是咋回事儿嘛?咋就连当前这局势都看不清楚呢?” 武河满脸焦急之色,甚至急得直接抬手用力地拍打起自己的大腿来。 他心里真是又气又恼,因为那张县丞居然瞧不起那些流民。 可是,他难道就没有好好想一想,自己手底下那帮人的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再说了,像古渠帅那样厉害的人物,究竟该交由谁去应对呢?难不成是靠他张县丞自己吗? 想到这儿,武河气得鼻子都快要歪掉了。 瞧瞧这些人,一个个心里头打得都是如意算盘呐! 且不说别的,单说除了城卫兵之外,他们手里头还有数量众多的家丁可用呢,而且整个县城里的马匹也全都掌握在这帮人的手中。 如此一来,如果真的打了败仗,他们完全可以凭借着这些优势迅速逃离战场。但是其他人怎么办呢?比如他武河本人又该如何是好? 要知道,也就只有在平阳县这块地方,他这个县令多少还算有些威望,能够带动起一部分老百姓的凝聚力。 然而,一旦战事失利,他可不认为张县丞那一伙人会好心地带他一起逃走。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张县丞等人早就把自家的家眷悄悄地转移走了,可他武河的家人却被无情地扣押在了这里。 面对这种状况,叫他怎能不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呢? “武河啊,你心里可得有点数!现如今哪有你开口说话的份儿?你只需乖乖地站在那儿,让老百姓们觉得咱们还有实力把敌人打回去就行啦。其他的事儿,你呀,最好还是别瞎掺和、乱插嘴!” 张县丞一脸严肃地说道。 一旁的主簿紧跟着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哼,如果这次行动能够大功告成,那你呢,自然可以继续当你这平阳县的县令。说不定啊,还能更上一层楼,官运亨通呢!但要是你胆敢临阵退缩,哼哼,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喽......”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武河,接着道:“难道连你的家人都不顾及了吗?” 这位主簿平日里见着武河多少还会给几分薄面,至少表面上还算客客气气,不曾如此以下犯上过。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是全然撕下了伪装,不仅语气嚣张跋扈,甚至还带着明显的训斥意味。 面对这样的局面,武河沉默不语,并未作出任何反驳。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如今所处的境地——无非就是被这些人推到台前充当给百姓看的吉祥物而已。 屋内光线昏暗,仅有几支摇曳不定的烛火散发着微弱光芒。那昏黄的烛光映照在三个人的面庞上,使得他们的面容显得影影绰绰、若隐若现。 武河努力想要看清对面两人的表情,但无奈光线实在太过黯淡,他始终无法真切地捕捉到那两张脸究竟是什么模样。 武河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时间仿佛凝固一般,四周一片死寂。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那是极度愤怒所致。 此刻,他心中的怒火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 而另一边,张县丞等三人身处黑暗之中,他们压低嗓音,窃窃私语着,似乎正在商议着某些重要的事情。 尽管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氛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终于,一道充满疲惫与无奈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我知道了,只是......能不能先将我的小儿子送出城外?” 说话之人正是武河,他的语气中甚至夹杂着一丝丝近乎绝望的哀求。 然而,黑暗中的三人听到这话后,只是短暂地停止了讨论,随后便又继续交头接耳起来,对于武河的请求完全置之不理。 武河紧紧地握住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死死地咬着牙关,极力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最终,武河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缓缓转身退出了房间。 正如张县丞之前所说,如果听从他们的安排,那么他和他的家人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忤逆这些人,恐怕他立刻就会命丧黄泉。 当武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房间内忽然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仿佛在嘲笑武河的软弱与妥协。 与此同时,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城南,冯小雨和祝秋两人默默地站立在一座宅院之外。这座宅院看上去颇为气派,然而此时宅院里却是一片混乱不堪。 只见几名身着狼军服饰的士兵正肆意地在宅院中打砸、翻找着东西,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除此之外,一声声女子凄厉的嘶吼和苦苦的哀求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冲破这片天空的束缚,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冯小雨和祝秋宛如两座雕塑一般,呆呆地伫立在门口,双眼空洞无神,像是失去了灵魂般。 他们的上下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咯咯作响之声。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吗?”冯小雨用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向身旁的祝秋问道,那音量小得如同蚊蝇振翅,似乎生怕会引起什么可怕的后果。 原来,冯小雨是听从了百夫长的命令,跟随这些人一同前来搜刮金银财宝的。 然而,当他们真正抵达此地后,却惊愕地发现事情远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如今,既然已经成功占领了平阳县,这里便成了他们的天下,可以随心所欲地为所欲为。 而这支狼军中原本就藏匿着不少地痞流氓之徒,平日里受到律法的约束还稍有收敛。 此刻,没了法律的桎梏,他们再也无需压抑内心深处的恶念与兽欲,彻底放纵自我,将那些肮脏龌龊之事展露无遗。 于是,眼前这般惨绝人寰的景象便应运而生。 曾经,冯小雨也目睹过女子遭受他人欺凌的情景,但那时的他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置身事外。 可此时此刻,他却首次以加害者的身份直面这样令人痛心疾首的场景,这种感觉犹如万箭穿心,让他痛苦不堪。 没错,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然成为了一名加害者,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们可都是那令人闻风丧胆、恶名昭彰的狼军之人啊! 而这所谓的狼军,无一不是穷凶极恶的迫害者,所过之处皆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祝秋微微张开那张略显苍白的嘴唇,她的嗓音此刻也变得沙哑不堪:“不然呢?难道还能有别的选择不成?” 脸上露出一种似哭又似笑的怪异神情,继续说道:“咱们如今连自身都难以保全,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的能耐去拯救他人呢?” 直至此时此刻,他们身上的伤势依然未能痊愈。 倘若胆敢贸然插手此事,宅院里头的那几个如狼似虎的狼军士卒,眨眼之间便能将他们剁成一堆碎肉,沦为任人践踏的肉泥。 冯小雨紧咬着牙关,嘴角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对自我的深深鄙夷和唾弃之情。 就在短短数天之前,他还满心憧憬着能够成为一名行侠仗义的绝代大侠,毅然决然地投身于黄巾会之中,期望能够跟随众人扶危济困、拯救苍生。 然而未曾料到,仅仅只是过去了短短数日光阴,他竟然就变成了那个令自己最为憎恶和痛恨的人。 对于这支残暴不仁的狼军,他着实是一分钟都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秒钟之久,耳边不断传来宅院内那些同僚们放浪形骸、肆无忌惮的淫邪笑声。 冯小雨终于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祝秋缓缓开口道:“祝秋,我实在无法忍受继续留在如此肮脏龌龊的军队里了,哪怕多待一天都会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厌恶。” 想起曾经那个无惧生死、勇往直前的自己,义无反顾地加入黄巾会时的那份豪情壮志,而今却落得这般田地,不禁让人唏嘘感叹。 如今的他反而变得畏首畏尾起来,当目睹不公平的事情发生时,竟然只敢如同乌龟一般将脑袋缩进壳里,不敢挺身而出。 祝秋微微抿起嘴唇,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想当初,他之所以毅然决然地加入黄巾会,其初衷便是要为惨遭不幸的家人复仇雪恨。 然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结识了众多真正心怀仁义、志存高远之士。 尤其是像林中那般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更是毫不犹豫地率领着自己门下所有弟子全身心地投身其中,哪怕最终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亦毫无悔恨之意。 反观此刻的自己,究竟为何会与这等卑劣之徒为伍呢? 祝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思之中。短暂的沉默过后,仅仅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的时间。 忽然,祝秋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便不再逗留于此!” “嘿嘿……”祝秋发出一声冷笑,接着说道:“反正我这条贱命早已不值一文,大不了就战死在此处又何妨?你意下如何?” 话罢,此人转过头去,目光直直地望向冯小雨。 而此时的冯小雨恰好也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瞬间交汇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那份坚定不移的决心。 紧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刻已然明悟——死亡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恐怖可怕。 只见冯小雨咧开嘴巴,豪气干云地喊道:“走,咱们冲进里面,把这群恶贼统统斩杀殆尽!” 然而,祝秋却伸手拦住了她,冷静地分析道:“且慢,虽说我们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也绝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送掉性命啊。” “这平阳县中的禽兽简直数不胜数,咱们每多干掉一个就相当于为民除害,大赚一笔啊!” 祝秋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冲动得卷起袖子、准备直接莽撞冲进去的冯小雨。 冯小雨先是一愣,随后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觉得祝秋说得不无道理:“行吧,那接下来该咋办呢?你拿主意呗!” 祝秋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目光如鹰隼一般迅速扫视了一圈整个院子,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首先,你必须收起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千万别让敌人察觉到异样。接着,咱俩悄悄靠近他们。据我的观察和判断,这里总共聚集了七个恶徒。其中,书房里面有两个人,正屋里也有两个,另外三个则分散在几个侧屋那边。” “我刚才仔细倾听了一下屋内传出的声响,发现正屋那头传来的动静最大,应该就是那个可恶的十夫长带着跟他关系亲密的家伙正在肆意祸害一名无辜女子。所以,咱们要瞅准时机,趁着他们毫无防备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率先将这群人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十夫长给解决掉!只要成功除掉他,剩下的那些虾兵蟹将就不足为惧了。” 冯小雨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聆听着祝秋的计划安排。 原来,他们这支原本由十人组成的小队在进城执行任务时,由于队伍处于后方位置,因此遭受的损失相对较小,仅仅只有一人不幸牺牲。 如今,其余九名队员全都聚集于这座看似普通小院之中。 而那个十夫长,则是一名三流武者,其武力在这九个人当中堪称最强。 如果不抢先一步将对方暗中袭击致死,一旦让敌人回过神来,以他们二人如今身负重伤的状况,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就得命丧黄泉。 “好,就按你说的办!”冯小雨咬咬牙,双手紧紧握住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家伙全部斩杀殆尽。 祝秋一脸严肃地低声嘱咐道:“跟紧我,动作一定要轻,尽量别弄出太大的声响。他们分散在各个房间里,说不定我们悄悄解决掉几个人后,还能接着对其余的人发动突袭。” 听到这话,冯小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毕竟像这种惊心动魄、生死攸关的杀人场面,他可是从未亲身经历过啊! 一时间,体内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就连说话时声音都微微颤抖着:“明……明白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来到正屋门前。祝秋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刚一进去,眼前的景象就让他们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只见屋内有两个人背对着门口,撅着白花花的屁股正蹲在地上不知忙活着什么。 仔细一看,这两人竟然是他们要对付的十夫长汪帅以及其身旁的小跟班李声。 听到身后的动静,汪帅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便毫不在意地转头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搜完了?搜出多少银子?你们俩先出去等着,等我爽完之后让你们两个也玩玩!” 声音急促而粗重,倒也是个“乐于分享”的“好头领”。 可再看看那两个生不如死、眼神空洞绝望的女子之后,冯小雨和祝秋的杀意愈发浓烈。 对视一眼之后,两人同时向前跨两步。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笔直从汪帅和李生的后心捅了进去。 祝秋经验丰富,在捅入李生后心的时候,另一只手迅速且准确地捂住了李生的嘴巴。 李生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冯小雨这边出了点意外。在他出刀之后,汪帅听到身后声音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汪帅及时扭动了一下身体。长刀从后腰插入,并没有一击毙命。 “大胆!”汪帅怒吼一声,面容因愤怒和疼痛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 汪帅暴怒一声:“该死的!” 而与此同时,见到李生死在自己眼前,两个女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尖声惊叫起来。 三道声音正好重叠起来,一时间屋内乱作一团。 好在祝秋反应快。自己的刀一时间抽不出来,他索性一把抢过冯小雨的长刀,然后在汪帅肚子里一阵疯狂乱搅。 同时大喊着掩盖汪帅发出的凄厉惨叫:“大胆贱婢,尽然还敢反抗,大哥,我来帮你杀掉她们。” 冯小雨也赶忙提高嗓门,声嘶力竭地吼道:“两个贱人,大哥宠幸你们是给你们面子,还敢偷袭!” 第475章 叛离狼军 \"啊——!\"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突然响彻云霄,仿佛要将这片天空都撕裂开来一般。然而,这凄惨至极的叫声却并非出自那位十夫长汪帅之口,而是从那两名可怜的受害者口中发出的。 只见她们原本雪白娇嫩的肌肤此刻已被四溅的鲜血染红,就连那张美丽动人的脸蛋儿也未能幸免,上面沾满了一股股滚烫的血液,看上去触目惊心。很显然,如此恐怖血腥的场景已经将这两名弱女子彻底吓破了胆。 而这一切,恰恰正合祝秋之意。就在刚刚那场激烈的夺刀之战中,他身上原有的伤口再度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鲜血汩汩流出,但幸运的是,经过一番殊死搏斗,汪帅最终还是命丧黄泉。 站在一旁的冯小雨此时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不过倒并不是因为恐惧所致,与祝秋相同,她也是由于伤口重新裂开所引发的疼痛才导致这般状况。 此时此刻,两人的额头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看起来虚弱无比。 \"不好,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我得赶紧去把他们拦下来!\" 突然间,祝秋敏锐地察觉到从不远处的其他房间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深知,如果让其余那五个敌人发现这里的情况,那么他和冯小雨恐怕就性命难保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毫不迟疑地向仍处于呆愣状态中的冯小雨喊了一句,然后迅速转头看向那两名惊魂未定的女子,压低声音但语速极快地叮嘱道:\"听好了,我们可是专门来营救你们的好心人。如果你们还想要活命的话,那就立刻给我装作已经死去的样子,千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帮你们安全逃脱此地的!\" 那两名女子手忙脚乱地把衣服使劲儿往上拽,紧紧捂住胸口,然而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抽噎声此起彼伏,显然她们完全被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吓懵了,根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祝秋眼见这两人依旧呆若木鸡般瘫坐在地上,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心中暗叹一口气,口中轻声念叨一句:“实在对不住二位姑娘啦!” 说罢,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二人身旁,扬起手掌,快如闪电般分别朝着两人的后脖颈狠狠拍去。只听得“啪啪”两声闷响,这两名女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绵绵地晕倒在地。 紧接着,祝秋眼疾手快地抓起汪帅流淌在地上的鲜血,胡乱地往两名女子身上涂抹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祝秋心知时间紧迫,容不得有半分耽搁。 只见他当机立断,俯身一把抓住其中一名女子的双腿,使出全身力气,猛地将她拖向门口。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冲进来的正是那率先赶来的两个人。 祝秋定睛一看,这两人乃是一对亲兄弟,哥哥名叫秦大,弟弟唤作秦二。他们虽然没有高深莫测的武艺傍身,但由于多年从军生涯的磨砺,练就了一副强壮的体魄和坚毅的性格。 而且这兄弟俩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积累下了不小的势力,着实不可小觑。此刻,祝秋强自镇定心神,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故作镇定地迎着两人的目光,同时迅速将手中拖拽着的女子向外用力一甩,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名昏迷不醒的女子,大声说道:“二位来得正好,你们看看,此女胆大包天,竟敢手持一枚发簪偷袭我们的十夫长!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家伙已经被我抢先一步斩杀在地了。就在这时,你们俩竟然恰到好处地出现了。十夫长此刻尚未尽情享受玩乐呢,你们两个赶紧再去找两个女人送进来!” 听到这话后,秦氏兄弟二人不禁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流露出一丝好奇与疑惑。他们很想趁机往屋内窥视一番,但祝秋似乎早有防备,在出门的时候顺势将房门掩去大半,并以自己的身躯牢牢堵住另一半。 如此一来,尽管这两兄弟使劲张望,却始终无法看清屋内的具体情形,只能隐约瞧见地上有些许血迹。 见此情景,秦二忍不住率先抱怨起来:“凭啥让我们去啊?”要知道,他们这支队伍虽说仅有区区十人,但其中的等级划分还是相当明确的。 毫无疑问,汪帅乃是最具威信之人;其次便是时常跟随在汪帅身旁、阿谀奉承的狗腿子李生;紧接着才轮到他们兄弟俩,毕竟人家可是亲兄弟,无论碰到何种状况都会齐心协力、团结一致,旁人轻易也不敢招惹他俩;至于冯小雨和祝秋嘛,则明显处于整个队伍中的底层位置。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由于他俩年纪尚轻,看上去便显得软弱可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初来乍到,尚未在团队中建立起足够的威望。 其次,这两个人自打加入小队以来,身上的伤势就未曾痊愈过。而且平日里,他们总是显得与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难以融入集体之中。 如此一来,遭到众人的排斥也就不足为奇了。而这次搜家行动呢,则完全是由于秦家兄弟看他俩横竖不顺眼,故意将他们支派到大门处专门看守,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们有机会分到哪怕一丁点儿里面的金银财宝。 “我……”正当祝秋打算开口解释一番时,只见冯小雨气喘吁吁地拖着另外一名女子从房间里快步走了出来,并大声喊道:“哎呀妈呀,这个也被整死啦!你们那边有没有发现其他女子呀?十夫长发话了,催得急着呢,叫咱们赶紧把人给他送过去。” 说罢,她还用手轻轻拍了拍祝秋的肩膀,接着催促道:“咱俩动作麻溜点,快点继续找找看吧,要是耽搁久了惹恼了十夫长,他发起火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谁都吃不消啊!” 闻听此言,原本还争执不休的秦大、秦二二人瞬间没了继续争吵下去的念头。秦大率先回应道:“刚才倒是瞅见好几个,但都已经被干掉咯。不过嘛,估计其他房间里头可能还藏着那么几个,咱哥俩还是抓紧时间再去仔细搜寻搜寻吧。” 毕竟,对于那位凶神恶煞般的汪帅——也就是十夫长,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惧怕的。 汪帅这人凭借自身强大的实力,平日里没少欺压他们这些人。更可恶的是,还有个谄媚讨好他的狗腿子李生,时常在中间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这李生还总是教唆汪帅对他们动辄打骂,甚至拳脚相加。此次要是不小心惹恼了汪帅,那他们肯定又得遭受一顿残酷的暴打。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另外三个人也先后赶到了这里。原来这座宅院的房间众多,他们当时分散在各个偏房里搜寻物品。 当听到这边传出的惨叫声时,便赶忙循着声音一路找了过来。 冯小雨和祝秋二人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但仍能看出她们内心的惶恐不安。只见祝秋双手紧紧揪住衣角,由于太过紧张,手指关节都已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闪烁不定,一边向同伴们讲述刚才发生的事,一边还用眼角的余光不时地偷偷瞄向躺在地上的那两个女人。 之前将这两个女人击晕的时候,因为担心会伤害到她们,所以并未使出太大的力气。 此刻祝秋心里一直在祈祷,希望这两个女人千万别突然醒过来,不然万一她们直接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场面可真是要变得无比尴尬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语速极快地接着讲道:“不能再和你们磨蹭啦,咱们还得赶紧去找个女人献给十夫长呢,顺带把这两具碍事的尸首丢到边上,省得让它们坏了十夫长的好兴致。”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只见他又一次弯下腰,一把抓住那倒在地上女子的脚丫子,随后拽住冯小雨,急匆匆地朝着一侧飞奔而去。 “哥哥,要不咱们也撤吧!”秦二扭头望向身旁的大哥秦大,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然而,秦大此刻正紧盯着冯小雨二人离去的方向,心里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微微皱起眉头,努动嘴巴说道:“先别急着走,进去屋里瞅瞅再说!”话毕,他便当先一步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刚踏进屋内没走上两步,秦大便一眼瞧见趴在桌上那白晃晃、赤裸裸的两具尸体。跟在后面进来的众人见状也是不由得齐齐一愣。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一个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恐,失声尖叫出来:“难道说……是他俩杀掉了十夫长不成?” 与此同时,秦大已然快步走到了桌子旁边,毫不犹豫地伸手将汪帅的身体翻转过来。紧接着,他探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按压在汪帅的脖颈处。 仅仅只是这么一碰触,秦大的面色便骤然间变得阴沉似水,口中冷冷吐出两个字来:“死了!” 毫不耽搁片刻时间,他脚步匆匆地又来到了李胜身旁,用与之前如出一辙的方式仔细探查起来。 须臾之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这个也已经死透了。” 站在一旁的秦二听到这话后,先是发出一阵阴冷的“嘿嘿嘿”笑声,接着咬牙切齿地说:“好啊,这两个人可真是胆大包天!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敢逃跑,不过谅他们也跑不了多远,咱们赶紧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抓回来!” 说话间,秦二脸上流露出一丝狠厉之色。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对于汪帅这位十夫长的惨死,秦二不仅没有表现出哪怕一星半点的悲伤之情,反而在内心里暗自窃喜、偷偷发笑。 原来,他和哥哥秦大早就对飞扬跋扈的汪帅心怀不满了。只可惜人家实力强大摆在那里,再加上如果贸然杀掉自己的顶头上司,势必会引来狼军的疯狂追杀。 因此,尽管心中愤愤不平,但他们俩也只得暂时忍气吞声。 如今可好,一直欺压他们的汪帅终于一命呜呼,更让秦二感到兴奋不已的是,他们这支队伍中的十夫长之位就此空缺了下来。 而在剩下的几个人里面,论资历和能力,他的大哥秦大无疑是最为合适接替此职位的人选,并且有极大的可能性顺利接手。毕竟官再小那也是个官呀! 要知道眼下狼军尚未建立起一套严密完善的管理体系,能够趁机多谋取一些好处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想到这里,秦二不禁喜形于色,仿佛看到了美好前程正在向他们兄弟二人招手示意。 “走!”秦大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果决之色,毫不犹豫地一挥手,身形如电般朝着门外冲去。秦二则紧紧跟随其后,宛如一道影子一般迅速消失在了门口。 祝秋二人竟敢公然杀死上官,此等罪行天理难容,若能将其擒获或是就地正法,无疑是大功一件。 想到此处,秦大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而其余三人见秦大、秦二如此果断,虽然心中各有盘算,但此刻也不敢迟疑,纷纷快步跟上。 然而,与秦家两兄弟不同的是,这三人心思各异,彼此之间并无太多信任可言。尽管表面上看似团结一致,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暗自提防着其他人,生怕被同伴从背后捅上一刀。 出得门来,冯小雨随手将手中提着的女子如同丢弃破布一般扔到一旁。她转头看向祝秋,焦急地问道:“祝秋,这两个人要怎么处理啊?总不能一直带着她们吧?” 祝秋先是低头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名女子,只见她们面容憔悴,衣衫褴褛,显然遭受过不少折磨。 稍作思索后,祝秋开口说道:“既然之前已经答应要救她们一命,那咱们就得言而有信。干脆一起带上吧,若是将她们留在这里,肯定会再次落入那帮畜生的魔爪之中。” 接着,祝秋抬起头望向远方,目光落在了城东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眼下城东尚未沦陷,或许那里还存有一线生机。 要不我们前往城东,去投靠官府,说不定能得到庇护。实在不行,哪怕当个流民四处流浪,也总好过顶着狼军的名号屈辱地死去,那太丢脸了!” 冯小雨听了祝秋的话,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于是,便带着那两名女子,匆匆朝着城东奔去…… 不管怎样,只要不继续留在这狼军队伍里为虎作伥便行。主意已定,二人各自背负着一名女子,匆匆忙忙地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男女之间的接触可是极为讲究礼数的,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然而此时此刻,情况紧急,二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 可惜,他们才刚走出没几步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祝秋原本心中就有鬼,一直提心吊胆、忐忑不安,所以他下意识地回头张望。 这一看不要紧,他瞬间面色煞白,因为他一眼就瞧见了正急速追赶而来的秦大等五个人。只见祝秋神色骤变,惊恐万分地高呼道:“快跑!”听到祝秋的呼喊,冯小雨顿感不妙,随即也加快脚步奔跑起来。 只可惜,即便他俩速度再怎么快,但毕竟每个人背上都驮着一个人呢,行动自然受到极大限制。相比之下,后方那几名追兵身轻如燕、健步如飞,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他们彻底追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祝秋眼疾手快,飞起一脚猛地踹向身旁的一扇紧闭大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扇门应声而开。 祝秋冲着冯小雨大喊道:“快进去!” 事已至此,既然逃跑无望,那就唯有拼死一搏了。若是当街打斗起来,必然会立刻吸引来更多的狼军。到那时,恐怕他们俩小命难保,丧命的速度只会更快。 冯小雨闻言,毫不迟疑,背着人一个箭步便闪身钻进了屋内。 就在祝秋前脚刚踏进大门之时,他身后穷追不舍的那群人已然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其中一名身材魁梧、面露凶光的狼军成员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高高扬起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祝秋狠狠地劈砍下来! 此时的祝秋正背对着众人,因为他心中挂念着身后那位柔弱的女子,生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让她受到伤害。 千钧一发之际,祝秋身形猛地向前一扑,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堪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而紧跟其后进入门内的冯小雨,则迅速将身上背着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放置到一旁安全的角落。 紧接着,他毫不迟疑地飞身冲向祝秋所在之处,及时伸出援手,用自己手中的兵器硬生生地挡下了来自后方秦二凌厉的一刀。 祝秋趁此机会赶紧手脚并用、略显狼狈地爬到旁边,待稍稍稳住身形后,他迅速站起身来。 此刻,他与冯小雨二人并肩而立,与对面的秦大以及其他四人形成了紧张的对峙局面。只见这五个气势汹汹的家伙鱼贯而入,全都涌进了这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并将祝秋和冯小雨紧紧地包围在了中间那块狭小的区域之内。 然而奇怪的是,尽管双方之间剑拔弩张,但这五个人并没有立刻急不可耐地出手攻击。要知道,在此之前,祝秋和冯小雨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不堪一击的小角色,完全不值得放在心上。 但是,汪帅身为三流武者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他们可是亲眼目睹过的。所以无论眼前这两个人究竟是通过何种手段杀死汪帅的,谨慎行事总归没错。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时疏忽大意而在阴沟里翻船,平白无故地让别人捡了个大便宜。 秦大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用嘲讽的目光死死盯着祝秋,语气轻蔑地说道:“哟呵,你们这两个人胆子可真不小啊!居然敢对汪帅动手,究竟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和胆量?难道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面对死亡威胁,祝秋毫无惧色,他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秦大,张嘴就是一口唾沫,直接啐到了一旁。 然后挺直了腰板,大声吼道:“哼!告诉你们这些杂种,老子以前可是堂堂黄巾会的成员!与你们这种败类同流合污,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要不是我们兄弟二人身负重伤,就凭你们这区区五个人渣,老子一个人就能把你们全部宰杀干净!” 此时的祝秋,双眼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宛如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虽然身处绝境,但依然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势。 然而,他那满身的伤痕却无情地暴露了他此刻的虚弱状态。尽管如此,祝秋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 听到祝秋自报家门,周围的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声。 其中,秦大更是满脸不屑,冷笑着讥讽道:“哈哈,原来你竟然是黄巾会的漏网之鱼啊!真是可笑至极!怎么?上次古渠帅大清洗的时候,没把你们这两条杂鱼给清理掉吗?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说起黄巾会,秦大其实早有耳闻。甚至坊间还有传闻称,他们所效力的狼军也与黄巾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对于这个说法,秦大向来嗤之以鼻。在他眼中,黄巾会里尽是一群只会胡言乱语、蛊惑人心的蠢货。所谓的“替天行道”之类的说辞,在他看来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是浮云。他实在无法理解,那些人整天喊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口号,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们之所以选择跟随古渠帅,无非就是想要在这乱世之中能够有口饭吃,苟延残喘地活下去而已。 “哼,别以为我们现在受了伤就好欺负,就算是这样,要收拾掉你们当中的一两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有种你就上前试试看啊!” 此时的祝秋早已因为伤势过重而变得无比虚弱,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但她的嘴上却依然不肯服输,不停地放出各种狠话来壮胆。 不仅如此,她竟然还故意装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将一只手悄悄地伸进衣领里面,仿佛那里隐藏着某种威力巨大的暗器一般。 一旁的冯小雨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充满了决绝和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群敌人,那眼神犹如燃烧的火焰,似乎随时都会喷涌而出,将对方烧成灰烬。 面对祝秋毫不退缩的态度,秦大原本挂在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说实话,对于祝秋刚才所说的话,他心里还真的有点犯怵。 毕竟,他可是早就听闻过黄巾会那帮人的行事作风——从来没有人会向对手求饶示弱,哪怕是明知必死无疑,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在临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尽管黄巾会成立至今不过才短短的五六天时间,但凭借着其成员们这种悍不畏死、凶狠残暴的做派,很快就在江湖上传开了恶名。 秦大脑袋飞速转动着,目光忽然落在了身旁的一个彪形大汉身上,开口说道:“张三,你去把他给解决掉,这份功劳算在你头上。” 张三尽管内心对这兄弟二人充满畏惧,但当他与祝秋那锐利的目光交汇时,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并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绝对不会去的!要去也是你自己去,别忘了,你可不是我的长官,没资格对我发号施令!” 毕竟说到底,他们都不过是一群走投无路、难以维持生计的庄稼汉罢了。 平日里上阵杀敌的时候,向来都是哪儿安全就往哪儿躲藏,又怎会愿意在此时此刻去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呢? 看到张三这般坚决的态度,秦大气得火冒三丈,他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张三,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家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行,很好,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给我牢牢记住今天说过的这些话!等到我成功将他斩杀,晋升为十夫长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秦大放下这样的狠话,张三瞬间呆若木鸡,整个人都傻愣住了。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哎呀!别呀,老大!我知道错啦,我去还不行嘛!”张三一边哀求着,一边极不情愿地挪动脚步。 纵使心中有着千般万般的不情愿,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紧牙关冲上前去了。只见他手持长刀,小心翼翼地朝着祝秋慢慢靠近。 与此同时,他的心跳愈发剧烈,仿佛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似的。张三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加油鼓劲:“别怕,别怕,一定能行的!一定要把这个人干掉!” 终于,张三来到了距离祝秋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刀,伴随着一声怒吼:“杀!” 刹那间,寒光闪烁,锋利的刀刃如同闪电一般横向劈向祝秋。 祝秋眼见对方来势汹汹,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握紧手中的长刀,横在身前,企图挡住这凌厉的一击。 然而,就在刀剑相交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刀柄传来,震得他的手掌一阵发麻,险些拿捏不住兵器。 若是单论真实实力,祝秋自信眼前这个当了三十多年庄稼汉的家伙绝非自己的敌手。 可惜此刻的他早已精疲力竭,之前为了背起那名受伤的女子,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如今能勉强站立已是极限,所谓的气势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另一边,张三一直在暗暗提防着祝秋是否留有后手。当他看到祝秋挥出的这一刀软弱无力时,心中不禁大喜过望。 再定睛一看,只见原本一直护在胸前的祝秋左手竟然也伸了出来,改为双手握住长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张三见状,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直踹向祝秋的肚子。祝秋此时连躲闪的力气都已丧失殆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大脚越来越近。 “砰!”一声闷响过后,祝秋像个破布娃娃一般被踢飞出去,在空中翻滚几圈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而他手中的长刀也脱手而出,“咣当”一声掉落在不远处。 与此同时,冯小雨正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周围秦二等人的动静,以防他们趁乱偷袭。因此对于祝秋这边的状况,她虽然心急如焚,但却分身乏术,根本无法上前施以援手。 随着祝秋的惨叫声响彻四周,局势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场地,然而此时场内的所有人却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愣地呆立当场。 \"二弟啊!\" 伴随着秦大那惨绝人寰、凄厉无比的叫声骤然响起,众人的目光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秦大双眼圆睁,眼眶几欲裂开,满脸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手之人。 \"王鹏,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大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浑身因为愤怒而颤抖不止。 此时此刻,原本站在场中的人群已经只剩下四个身影孤零零地矗立着。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瞬间,王鹏竟然如鬼魅般迅速出手,毫不留情地直接将两个人斩杀于剑下。 而令人震惊的是,这两个惨遭毒手的人并非旁人,而是他们自己队伍里的同伴——秦二和另外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秦二和那个汉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汩汩流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他们至死脸上都还挂着一抹狰狞的笑容,显然根本没有料到致命的攻击竟会从自己人的身后袭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冯小雨和祝秋也是不由得微微一怔,完全摸不着头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准备趁着混乱之机对祝秋痛下杀手的张三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径直跳向了房间的角落里。 然后他蜷缩起身体,一脸惊恐万状地警惕注视着屋内的每一个人,生怕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面对众人充满疑惑与戒备的目光,王鹏却是毫不在意地咧开嘴角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缓缓说道:\"诸位,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乃是黄巾会华渠帅座下的王鹏!\" 原来,早在之前听到祝秋和冯小雨二人表明身份乃是黄巾会成员之时,王鹏便已然心生援手之意,并暗暗伺机而动。 然而,尽管心中早有盘算,但一直以来都未能寻觅到合适的契机。就在祝秋轰然倒地的瞬间,秦二眼见此景,心中顿时燃起了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顺势一举将冯小雨也制服在地。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秦二纵身一跃之际,竟不偏不倚地跳到了王鹏的跟前!如此一来,可真是天助我也,王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只见他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朝着秦二狠狠劈去。刹那间,鲜血四溅,秦二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命丧黄泉。 紧接着,王鹏趁在场众人尚未回过神来之时,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移至一旁正处于惊愕之中、呆若木鸡的另一名同僚身前,又是凌厉的一刀挥出。 可怜那名同僚,眨眼之间便步了秦二的后尘。 其实,一开始王鹏原本计划首先除掉最为难缠的秦大。只可惜事与愿违,秦大距离他甚远,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此时此刻,整个场面局势变幻莫测,犹如风云突变一般。谁能料到仅仅在转瞬之间,曾经威风凛凛的狼军竟然就只剩下区区两人。 尤其是秦大,此刻内心早已愤怒交加,几近崩溃边缘。暂且不论自家兄弟惨遭毒手,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绞尽脑汁思索如何才能从这片绝境中生还逃离。 谁能想到,对方只剩下不过寥寥数名黄巾会之人罢了,为何单单在这样一支小小的队伍当中,居然暗藏着足足三名呢?这场仗究竟还怎么打下去啊! 说时迟那时快,王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稳稳地将大门牢牢封堵住。 与此同时,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峻和决绝之色,口中沉声说道:“既已动手,那咱们就得速战速决,以免拖延时间过长,引来了更多的狼军援兵,届时局面恐怕将会愈发难以收拾。” “好嘞,兄弟够意思!”祝秋顿时兴奋得满脸通红,一双眼睛绽放出激动的光芒。他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略显踉跄却充满了急切。自己果然是有福之人,没想到这绝境还能峰回路转。 同时,祝秋看向平时在队伍里和谁都关系不错的王鹏,心中满是惊讶。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八面玲珑的人都是黄巾会的成员! 和冯小雨对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地欺身而上。不过,他们也没有丝毫大意。虽然现在三对二,优势在己方,可他们两人都是身负重伤之人,根本没有多少战力。真打起来,还真不知道哪一方能笑到最后呢。 “你还看着干什么?你觉得这些人会放你离开吗?”秦二怒目圆睁,没好气地看向拐角处持防守之势的张三。 “将他们三个全部杀掉,我来解决王鹏,你把那两个小子给我弄死。”秦二的声音冷酷无情,带着浓浓的杀意。 “我……”张三还想要说些什么,秦大直接打断:“怎么?你别告诉我你还杀不了这两个废物?要不你来杀王鹏?”秦大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质疑,让张三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三看了看完好无损的王鹏,又扭头看看连站都站不稳、身形摇晃的祝秋两人。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决绝所取代。咬咬牙,直接对着两人发起了凶猛的攻击,口中怒吼道:“杀!”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 秦大也毫不迟疑地朝着堵着门的王鹏杀去。一时间,屋内“砰砰砰”的声响不绝于耳,秦大和王鹏打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招式凌乱,属实是菜鸡互啄了。王鹏本身实力也没有多强,不然早就和之前那些不安分的黄巾会成员被古渠帅给清理掉了。 这边打得热火朝天,祝秋三人这边的战况就有些一言难尽了。祝秋和冯小雨两人联手,却依旧被张三打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本来张三还小心翼翼,出招有所保留,可打着打着,他发现对方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于是越打越自信,越打越自信。 眼见事不可为,冯小雨咬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直接硬扛着张三的大刀,不顾一切地一把扑到对方身上。 张三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不过,冯小雨的肚子上又多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窟窿。只是他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表情依旧凶狠而坚定。 紧紧的抱着张三,冯小雨的双臂犹如铁钳一般,死死不松开。他嘶哑着嗓子朝祝秋喊道:“杀了他!”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决绝。 祝秋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可刚站起来,双腿就一阵无力,然后直接倒在了两人身上。随后,三个人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如同扭作一团的麻花。他们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充满了生死相搏的狠劲,厮杀得也是一阵热闹非凡。 噗嗤!终于,在张三掐着祝秋的脖子将对方压在身下的时候,冯小雨拼尽最后一口力气,一口狠狠地咬在了张三的脖颈之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冯小雨一脸。 随着冯小雨感受到嘴里咕咚咕咚流动的温热血液,张三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缓缓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赢了,嘿嘿嘿,我祝秋又赢了。”仰面躺在地上,祝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般高兴,只是嘿嘿地傻乐着,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 冯小雨并排和他躺在一起,两人望着那蔚蓝如宝石般的天空,好熟悉的一幕。 “哈哈哈哈,黄巾会也不过如此,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人物,还不是死在了我秦大的手中?” 秦大放肆地大笑着,那笑声在这空旷的地方回荡着,带着胜利者的骄傲和得意。 就在此时,祝秋与冯小雨不约而同地微微侧过脑袋,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另一片战场。 映入眼帘的场景令人触目惊心!方才还与他们有说有笑、谈笑风生的王鹏,此刻却已是惨不忍睹。 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上赫然插着一块尖锐无比的木块,锋利的尖端直直地穿透了他的身躯,仿佛要将其撕裂一般。王鹏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那块木块上,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双眼紧闭,毫无生气,显然已经命丧黄泉,死得透透的了。 而另一边的秦大也好不到哪儿去,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此刻变得杂乱无章,如同一团乱麻般披散开来。 他站在原地,状若癫狂地放声大笑着,但笑声中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定睛一看,原来他的左腿竟不知何时已脱离身体,孤零零地摆放在一旁。很明显,这条腿是被王鹏硬生生地砸断的。 祝秋和冯小雨之前一直全神贯注地与张三展开激烈搏斗,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地方究竟发生了何事。 然而,仅从眼前这二人如此凄惨的模样,便足以想象出那场战斗的血腥与残酷程度。 “哈哈哈,现在轮到你们这两个小杂种啦!” 一阵肆意畅快的大笑过后,秦二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缓缓转向祝秋和冯小雨这边,死死地盯着他们,宛如一头饿狼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祝秋和冯小雨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他们彼此用尽全力相互搀扶着,试图从地上站起身来,继续投入到那场生死攸关的战斗之中。 然而,尽管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但经过一番痛苦而艰难的挣扎后,最终还是因为身体极度虚弱而无奈地放弃了努力,只能气喘吁吁、精疲力竭地背靠着背,缓缓坐倒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秦大则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他们靠近。 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仇恨,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庞此刻因怒火而变得扭曲狰狞。 其实,如果秦大选择在此刻呼喊其他人前来帮忙,那么对于解决眼前的局面来说无疑是最为稳妥可靠的方法。 但他已经被复仇的欲望冲昏了头脑,根本无法再等待哪怕片刻时间。 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惨死在面前,这种切肤之痛让他丧失了理智,一心只想亲手将祝秋和冯小雨这两个仇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更何况,一旦喊人过来支援,最后这份剿灭敌人的功劳究竟会花落谁家便难以预料了。 想到这里,秦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加快脚步朝着祝秋二人逼近过去。 当秦大终于来到祝秋和冯小雨跟前时,他高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山岳般矗立在那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完全将两人笼罩其中。 只见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怒吼道:“给我死!” 听到秦大这声饱含杀意的咆哮,祝秋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面对即将降临的死亡,她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之意,反而显得异常镇定从容。 甚至还有心情转过头去跟身旁的冯小雨开起玩笑来:“呵呵,看来这次咱们是真的要命丧黄泉喽。” 冯小雨闻言,也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轻声说道:“呵呵,本来我都觉得这次肯定是在劫难逃啦,不过呢,每次只要你一说要死了,往往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奇迹哦。说不定啊,咱们这次依然能够成功逃脱困境呢?” “哼!少做白日梦了!还妄想活着离开?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受死吧!” 秦大听了祝秋和冯小雨的对话,更是气得暴跳如雷,举起手中的武器,毫不犹豫地向着两人狠狠砸去……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秦大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只见他手持长刀,先是将其稳稳地架在了祝秋那白皙细长的脖颈之上,然后手腕轻轻一转,刀刃又缓缓地挪到了一旁冯小雨的玉颈处。 他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人,仿佛他们只是两只任人摆布的小虫子。 “嘿嘿,你们倒是说说看,本大爷到底应该先杀了你呢,还是先解决掉他呀?”秦大阴阳怪气地说道,话语间充满了调侃和戏弄之意。 面对死亡威胁,祝秋却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哼,要杀便杀,何必如此啰嗦?”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坚定与决绝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而另一边的冯小雨,原本紧绷的神色此刻反倒渐渐松弛了下来。 他竟然呵呵一笑,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秦大的眼睛,嘲讽般地说道:“你难道就不怕你那可怜的弟弟独自一人在黄泉之下倍感寂寞吗?不如赶紧送我们下去陪他吧!” 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秦大的心窝,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因为提及的正是他最为珍视、却已离世的亲弟弟。 “好啊,既然你这么急不可耐地想去送死,那本大爷就成全你!”秦大气得脸色发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怒喝一声,高高扬起手中的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冯小雨的脖颈狠狠地斜劈而下。 冯小雨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的发丝四散飞舞。 眨眼之间,那寒光闪闪的刀锋已然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耳边传来的阵阵呼啸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哐啷!” 冯小雨紧紧地闭上双眼,心脏急速跳动,等待着那即将落下的大刀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却迟迟未曾降临。他心中充满疑惑与不安,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微微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当她的目光投向原本应该站着秦大的方向时,惊讶地发现秦大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而此刻,取代秦大站在那里的,竟是一个面容惊恐万分、身体瑟瑟发抖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怀中紧抱着一块染满鲜血的石头,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冯小雨的视线顺着女子的身影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秦大后脑勺处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包上。 他不由得张开嘴巴,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猜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秦大显然是被人从背后用这块带血的石头狠狠地敲击头部,从而导致昏迷倒地。 而这位突然出现并成功将秦大击倒在地的女子,就是之前她和祝秋一同带回的两名女子其中之一。 此时的祝秋也同样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他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还没能完全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随后又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身旁的冯小雨。 “不会吧……居然真让这家伙给说中了!”祝秋喃喃自语道,语气中既有着对冯小雨准确预判的惊叹,也有对当前局势的诧异。 谁能想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呢?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上移,齐齐落在了那位手持带血石头的女子身上。 祝秋率先开口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杜飞飞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了,看着面前的一摊鲜血,大脑有些眩晕。 实际上,她早就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了。就在先前祝秋出手将她击晕的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仅仅是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然而,很快她就恢复了些许意识,但由于对周围状况一无所知,她明智地选择了继续佯装沉睡不醒。 在此期间,祝秋与冯小雨二人商议着要带着她们一同离去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尽管如此,鉴于刚刚亲身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劫难,此刻的她内心深处依然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对于任何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与戒备心理。 因此,即便对这两个人产生了一丝信任,她仍然未能立刻鼓起勇气开口说话。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这些人竟然在院子里毫无顾忌地大打出手! 目睹这般激烈的场景,她愈发惶恐不安,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引起他人的注意而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在这种混乱不堪、生死攸关的局面下,贸然发声极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导致自己率先命丧黄泉。 随着时间的推移,局势逐渐明朗起来。当场上仅剩下祝秋、冯小雨以及那个穷凶极恶的秦大尚且存活时,她的心紧紧揪成一团。 眼睁睁地看着秦大即将对祝秋和冯小雨痛下杀手,她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决定采取行动。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尽量让身体紧贴地面以减少发出声响的可能。 然后,她如同一只灵巧的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缓缓向前移动,一点一点地向着秦大所在的位置逼近…… 幸运的是,她卧倒在地的位置与秦大相距并不遥远,仅仅稍稍移动了两下身体,便抵达了秦大的身后。 当她缓缓地从地面上抱起一块石头,并艰难地站起身来时,那个名叫祝秋的人恰好留意到了她的举动。 然而,他的眼神仅是略微发生了一丝变化,紧接着便匆忙收敛起来,仿佛生怕被其他人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此时的杜飞飞内心犹如一面战鼓正在激烈地敲响,心跳急速加快,她无比担忧秦大会察觉到她的存在,然后毫无征兆地挥刀向她砍来。 值得庆幸的是,一直等到她将手中的石头高高举起,瞄准了秦大的后脑勺方向时,对方竟然依旧对此毫无觉察。 杜飞飞咬紧牙关,使出全身所有的力量,狠狠地朝着秦大的后脑勺砸去。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秦大瞬间向前扑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而完成这一击后的杜飞飞,则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呆呆地站立在原地,目光空洞无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你们两个没事吧?” 听到杜飞飞的询问,祝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回答道:“没事没事,多谢姑娘仗义援手,若不是姑娘及时出手相救,恐怕我和同伴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 “也是你们先出手救的我啊!”杜飞飞一边用力地摇着头,一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无力,“噗通”一声,整个人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就在方才,一心只顾着救人的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任何事情。 然而此时此刻,当危险暂时解除,周围重新恢复平静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感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呆呆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我……还有未来吗?” 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流淌而下,尽管内心深处无比抗拒承认这残酷的事实,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遭到了侵犯......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哎呀,疼死我了!”一旁的祝秋满脸疑惑地看着突然间泣不成声的杜飞飞,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说着话,对方竟然会如此伤心欲绝。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上前安慰几句,怎料由于太过心急,竟然一时间忘却了自己身上的伤势,结果刚一起身,便又重重地摔倒在地,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而就在这时,另外一名女子也逐渐苏醒了过来。 只见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目光茫然地环顾着四周,仿佛还没有从那场可怕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仅仅呆滞了短短一秒钟后,她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迅速低下头查看自己身上的衣物。 当确定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并非梦境时,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紧接着,她想也没想,直接起身朝着秦大手中紧握的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飞奔而去。 祝秋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完全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然而就在此时,冯小雨却凭借着敏锐的直觉,率先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难道说这个女人竟是想要求死不成?冯小雨心中暗自思忖道。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名女子。 “不要啊!”眼看着那女子就要做出危险的举动,冯小雨心急如焚,下意识地就想要冲上前去阻止。只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来不及赶到女子身旁,无奈之下只得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 可是那女子仿佛铁了心一般,对冯小雨的喊话置若罔闻。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拿起手中的长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噗——”随着一道沉闷的声响传来,长刀直直地刺入了女子的腹部。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溅洒在了周围的地面上。原本鲜活美丽的生命,就这样在一瞬间凋零殆尽。 祝秋呆呆地伫立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惨剧,整个人都怔住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才将这名女子从危难之中解救出来,可为何她还要如此决然地选择自我了结呢? 正当祝秋满心疑惑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旁的杜飞飞正准备弯腰捡起地上的另一把长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厉声喝道:“你要干什么?”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愤怒和警告之意。面对祝秋的质问,杜飞飞的神色倒是显得异常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生死早已被他看淡,那一双原本应该明亮有神的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宛如一潭死水般平静无波。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毫无焦距地看向祝秋,用一种近乎绝望而又空洞的语气喃喃说道:“我……已经没有脸面再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了,我要去寻找我的爹娘,与他们团聚。感谢二位今日对我的相助,还望日后多多保重!” 说罢,她便举起手中锋利的匕首,作势就要往自己的心口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祝秋猛地大吼一声:“住手!” 然而,这声怒喝对于一心求死的杜飞飞来说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眼见着杜飞飞丝毫没有停下动作的迹象,祝秋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瞪圆了双眼,怒不可遏地吼道:“死死死!一天到晚就只知道个死字,你要是这么想死,当初为何不干脆点?如今你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难道就这样白白浪费掉吗?告诉你,你的这条命可是老子拼死拼活从鬼门关把你拉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轻易去死!” 果不其然,听到这番话后,杜飞飞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颤,顿在了半空中。祝秋见状,心中暗喜,连忙趁机继续劝说道:“你好好想想,我费尽心思把你从那个危险重重的地方救出来有多不容易?你倒好,二话不说就要抹脖子自尽,这算哪门子的报答方式啊?”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杜飞飞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冰:“可我刚才也救了你们一命。” 祝秋一听,顿时急得跳脚,扯着嗓子喊道:“远远不够!根本就不够!咱们俩现在伤成这样,连路都没法走,随便来个敌人都能轻轻松松要了咱们的性命。你说你救了我们,可这跟没救又有多大差别呢?” 杜飞飞听到祝秋的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沉默了下来。她那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 而祝秋则毫不理会杜飞飞此时的状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把我们送到城东去,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是生是死,我可没心思去管!” 他深知杜飞飞是个懂得感恩、重情重义之人,所以便毫不犹豫地使出了道德绑架这一招。毕竟眼下情况紧急,如果不采取些极端手段,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祝秋心里其实很清楚,这样做实在有些迫不得已。 要不是走投无路,谁又愿意用这种方式来逼迫别人呢?回想起刚才遇到的那个女人,二话不说就选择了自杀,让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止。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先稳住杜飞飞,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就在祝秋说话的同时,只见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一点一点艰难地朝着杜飞飞爬过去。 终于,他来到了杜飞飞身旁,趁其不备,迅速出手夺过了她手中紧握的刀子,并用力扔到了一旁。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给杜飞飞反应的时间。 紧接着,还未等杜飞飞开口说些什么,祝秋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快点扶我起来,带着我们俩赶紧往城东走!” 当他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柔情。或许是因为看到如此美丽的容颜却遭受这般磨难,让他心生怜悯;又或许是在这一刻,他从这个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无奈与悲哀。 总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似乎想要给予她些许安慰。 怔怔的看了祝秋两眼,最终杜飞飞还是默默的将祝秋搀扶起来。 祝秋慢慢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同时语重心长地劝慰道:“这就对啦!人活着多好啊,只要还能喘气儿,那就没啥大不了的事儿。瞧瞧咱们哥俩,都被揍成这副惨样儿了,不也照样厚着脸皮活着么?”他说着,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杜飞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祝秋顿了顿,接着问道:“那你呢?难道除了你爹妈之外,就再没其他亲人了不成?” 杜飞飞神情落寞,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 沉默了片刻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开口说道:“其实我还有个未婚夫,但那家伙……唉!”说到这里,杜飞飞不禁长叹一口气。 原来,早在狼军攻打进来之前,杜飞飞的未婚夫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男人不仅没有及时通知杜飞飞一家,反而趁着混乱率先逃跑了。要知道,他们两人早已订下婚约,而且都住在同一条街道上。 可当危险真正来临之际,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会照顾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却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她和她的家人。 每每回想起这件事情,杜飞飞心中便充满了愤恨与失望。 毕竟,他们之间有着那么深厚的感情基础,可最终却换来了如此无情的背叛。如今,面对着满目疮痍的家园和生死未卜的未来,杜飞飞只觉得心灰意冷。 杜飞飞家世代单传,家中并无男丁,而其父母如今已然年迈体衰,即便想要逃跑,恐怕也难以逃出太远的距离。 思来想去,杜飞飞觉得躲在家里或许才是最为稳妥之计,说不得狼军军纪严明、会是一支值得信赖的军队。 然而,命运却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杜飞飞满心期待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在了这个家庭。 当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爹娘惨死在眼前时,心中的悲痛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一切。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哀伤。 “哼,那个家伙可真是窝囊废啊,身为一个男人,居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祝秋一脸愤慨地咒骂道。一旁的杜飞飞默默地听着,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祝秋似乎意识到了气氛有些沉重,连忙话锋一转,安慰起杜飞飞来:“不过你别怕,从今往后咱们三个可是过命的交情啦!既然你已经加入了我们,那我和冯小雨一定会护你周全的!对吧,小雨?” 说着,祝秋转头看向正趴在地上艰难起身的冯小雨。 冯小雨此时呲牙咧嘴,心里嘟囔着:“对个屁呀,你们俩就不能过来扶我一把吗?”尽管心里这么想,但他也明白祝秋这是在努力开导杜飞飞,于是只能一边应和着,一边慢慢地从地上往上爬。 见此情景,祝秋赶忙冲着杜飞飞喊道:“哎呀,别愣着啦,快去帮小雨一把!”听到这话,杜飞飞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冯小雨身边,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此刻的平阳县当中一片混乱,各处都是哭喊声。 冯小雨与祝秋二人皆手拿兵器,路上也没遇到不怀好意之人。 “祝秋啊,人们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咱们这都经历多少次大难啦,怎么就没瞧见哪怕一次所谓的后福呢?”在匆忙赶路之际,冯小雨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半开玩笑似地向身旁的祝秋发问。 祝秋听闻此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叹道:“唉,我又何尝知晓其中缘由呢?或许……咱们还得再多些耐心等待吧。” 说话间,他那略显疲惫的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期盼着好运能够早日降临。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以分散注意力之时,杜飞飞默默地搀扶着他们前行,一路上未曾多言半句。 此时的她,心中犹如被千斤重担压着一般沉重不堪。家人离世、未婚夫无情地抛弃了她,更糟糕的是,她已不再清白之身。如此种种遭遇,让她对往后的日子彻底失去了憧憬和希望。 只觉眼前的未来如同无尽的黑夜,漆黑而令人窒息,压抑得几乎令她无法喘息。祝秋和冯小雨自然留意到了杜飞飞情绪的低落与沉闷。 于是,他们默契地转换话题,试图将杜飞飞从痛苦的思绪漩涡中拉出来,以免其陷入更深的胡思乱想之中。 “对了,杜飞飞,不知你可有曾见过朱高煦此人?”祝秋突然开口问道,语气尽量显得轻松随意。 杜飞飞缓缓地抬起她那小巧玲珑的脑袋,原本有些黯淡无神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显然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毕竟,哪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不曾心怀憧憬与幻想呢?而杜飞飞,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妙龄女孩,自然也不能免俗。 曾经,她也曾无数次地想象着自己能够嫁给那个声名远扬、风度翩翩的朱高煦。如今听到有人提及他,心中那份潜藏已久的情愫仿佛一下子被点燃了。 祝秋敏锐地捕捉到了杜飞飞眼神中的变化,立刻变得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起自己与小雨的那段奇妙经历:“我跟你讲哦,我和小雨前段时间可真的见到朱高煦啦!就在那繁华热闹的广州府。你说这是不是太巧合了?朱高煦竟然就住在我们酒楼隔壁的房间里!” 祝秋越说越激动,双手不停地比划着,仿佛要将当时的情景完整地呈现在杜飞飞眼前。 “当时啊,我和小雨正在追杀那些可恶的贪官污吏。眼看着就要让他们给跑掉了,结果朱高煦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出现了!他不仅长得英俊潇洒,而且身手不凡,三两下就帮我们把那些家伙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说到这里,祝秋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才继续道:“还有更神奇的呢!你猜怎么着?当朱高煦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居然一眼就看出我是个习武的好苗子,还说想要带我去新城发展呢!不过嘛……” 祝秋稍稍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我还是坚决地拒绝了他。你想知道这是为啥不?” 杜飞飞抿抿嘴,眼神中满是好奇的光芒,她是真的好奇极了。毕竟,谁不想追随朱高煦这样的人物呢?那可是众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啊。只是她现在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发问,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渴望,把疑问憋在心里。 至于一边的冯小雨,直接整个人都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祝秋,心里疯狂吐槽:你还要点脸不?什么叫朱高煦要带你走你拒绝了?明明是你死皮巴赖地求着人家收下你,人家压根不搭理你好不好? 不过祝秋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冯小雨那能杀人的眼神,面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说道:“你肯定猜不到,来,小雨告诉告诉她,我当初是怎么拒绝朱高煦的?”那神态,那语气,仿佛真有其事一般,脸皮简直厚到了极致。 冯小雨沉默两秒,最后缓缓说道:“你说:你喜欢自由,要浪迹江湖行侠仗义!”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丝无奈。 祝秋满意地朝冯小雨点点头。很给面子啊,老弟!心中暗自得意。 随后祝秋还直接装了起来,昂首挺胸,一脸豪迈:“没错 当时我就是这样说的。”然后认真地看向杜飞飞的眼睛,目光坚定而炽热:“这天下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多少人因此无家可归,有多少人被欺负的活不下去,官府不管,那我祝秋去管,我们黄巾会定要杀尽天下恶人,为百姓讨一份公道。”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誓言一般在空气中回荡。 杜飞飞看着故意在自己面前耍宝的祝秋,心中微微有些感动。那感动如同一缕清泉,在她的心底缓缓流淌。忍不住道:“谢谢!”她的声音轻柔而真诚,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 祝秋微微一愣,随即咧嘴笑道:“嗐,这有什么可谢的,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只要活着一天,就要高高兴兴一天,你可不能在哭鼻子了哈,老妹!”说着,他伸出粗糙却温柔的大手,轻轻地将对方掉落的眼泪擦干净,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杜飞飞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杜飞飞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祝秋,眼神中多了一些之前未曾有过的东西。 接下来依然是漫长而艰险的逃亡之路。本来祝秋是打算前往城东的,那是他心中认为相对安全的方向。只是跑了没多久之后,现实的困境让他们只能被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冯小雨的伤势太过严重,当晚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实在是不能再赶路了。 然后三个人找了一个破旧偏僻的小屋子躲了起来。那屋子四处漏风,散发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 好在屋子当中还有一些屋子主人没有带走的米。这无疑是他们在困境中的一丝慰藉,靠着这些米,三人总算是能勉强填填肚子。 就这样一晃就是两天过去,冯小雨才慢慢地好转起来。他的脸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精神也逐渐恢复。 与此同时,城外的朱高煦已经等来了手下。他直接将手中的对讲机一一分发下去,给大家详细讲解了一番对讲机的用法之后说道:“进城之后先去蓝家,蓝家没人之后,立马打听蓝兰,也就是我丈母娘的下落,打听清楚之后立马通过对讲机将地址告诉我,之后再慢慢找那个姓古的算账,明白了吗?”他的目光严肃而坚定,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一组,他发下去四十多个对讲机。如此一来,找人的效率无疑要高上不少。 “好了,现在出发,一切小心行事,陈远,一人发一颗青源丹。”朱高煦大声说道。只要能吊住一口气,就能救活,这可都是他手底下的能人,少一个都觉得可惜。前几日死的三个手下都被子弹打得稀巴烂了,抢救也救不回来,当时可把他心疼坏了。 “是!”几十个手下齐声应了一声之后,纷纷在夜色当中迅速进城。他们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朱高煦转身看向蓝潇潇和蓝婷婷:“你们先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出来后联系你们。” “夫君,不留下几个人保护我们吗?贼人找到我们怎么办?”蓝潇潇看看周围黑乎乎的环境,声音颤抖着,害怕地问道。她紧紧抓住蓝婷婷的手,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朱高煦哪有闲情搭理两人,随口说道:“哪有人出城啊!放心,躲起来就没事,我的人都有用处。”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蓝潇潇心中有些不满。有什么用处?蓝兰再怎么说也只是你的一个丈母娘了,我们可是你疼爱的老婆,她比我们都重要吗?只是现在她刚刚有个身份,也不敢太过于恃宠而骄。 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把传音器也留下一个啊,等夫君忙完找不到我们怎么办?”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已经没有了朱高煦的身影。气的蓝潇潇只能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个没良心的,就这么把我们丢下了。” 蓝婷婷则从头到尾连话都插不上,每次刚想说点什么,都被蓝潇潇给提前说了。 “哼,看什么看,还不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见蓝婷婷呆呆的,蓝潇潇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语气中满是烦躁。 这下蓝婷婷顿时就受不了了:“你受了气,朝我头上发泄是吧?真当我蓝婷婷是好惹的吗?”她瞪大了眼睛,双手叉腰,怒视着蓝潇潇。 吵着吵着,两人又直接在荒野上撕扯起来。她们互相揪着对方的头发,衣服也被扯得凌乱不堪,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哪里还有半点朱高煦面前乖巧的样子。 第476章 倒霉的古渠帅 \"给我仔细地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两个人肯定就藏在这一带!他们竟敢杀害我们三个兄弟,绝对不能让他们跑掉!\" 外面传来阵阵喧嚣声,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冯小雨、祝秋和杜飞飞三人原本正在草垛里酣睡,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硬生生地吵醒了。 三人几乎同时从草垛中惊醒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祝秋率先反应过来,他迅速竖起耳朵,将注意力集中到外面的动静上。 片刻后,他转过头来,对着冯小雨和杜飞飞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压低声音悄声说道:\"千万别出声!\"说完这句话,他像一只敏捷的猎豹一样,动作轻盈而迅速地来到大门口。 刚靠近门口,祝秋便听到外面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仿佛有无数双大脚正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叫苦不迭。眼下的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冯小雨身上的高烧已经渐渐消退,但他的伤势依旧没有明显好转,身体还是十分虚弱。 而此时的祝秋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再加上杜飞飞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如果不幸被敌人发现,恐怕他们三个人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想到这里,祝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转身回到杜飞飞身边,轻声安慰道:\"别怕,只要咱们不暴露,应该不会有事的。\"杜飞飞脸色苍白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另一边,冯小雨见祝秋返回,连忙提着刀,蹑手蹑脚地爬到祝秋身旁。两人默契地分站在大门两侧,屏气凝神,静静地等待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冯小雨用眼神向祝秋示意询问情况,祝秋微微摇了摇头,同样以极小的声音回答道:\"还不清楚,但听起来对方人数不少……\" 祝秋嘴巴微微张开着,那原本红润的嘴唇此时失去了血色,显得有些苍白。她的两条眉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牵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纹。 只见她眉头紧蹙,神色紧张地说道:“依我看,应该是狼军正在追杀什么人。方才我偶然间听到了他们的只言片语,大概情况似乎就是这样。只是……我担心他们万一不小心发现了咱们藏身在此处。” 站在一旁的冯小雨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愁容。她低垂着头,眼中满是自责与愧疚之色,喃喃自语道:“都怪我不好,这该死的发烧竟然持续了整整两天,害得你们两个也跟着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 “别瞎说!”祝秋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冯小雨,同时轻轻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不安都一并吐出去似的。 他摆了摆手,示意冯小雨不必在意这些,显然压根儿没把对方刚才所说的话往心里去。 就在这时,两人突然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因为她们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正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 毫无疑问,狼军正一步步朝着她们所在的地方逼近过来。 “给老子仔细点搜!这个屋子里面,你们几个赶紧进去好好搜查一番!”随着门外一道粗犷的吼声响起,祝秋和冯小雨的身体瞬间紧绷得如同拉满弦的弓箭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后,几乎是心有灵犀般同时举起了手中紧握的大刀,并默契地将锋利的刀刃对准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地坐在草垛之上的杜飞飞此刻更是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她娇小的身躯紧紧地蜷缩成了一团,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响会惊动外面那些穷凶极恶的狼军,从而连累到祝秋和冯小雨二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扇破旧的大门是朝屋内开启的。也就是说,如果狼军真的冲进屋来,那么祝秋和冯小雨首当其冲将会直接面对敌人的攻击。 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眼看就要拉开帷幕......第一个狼军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藏在草垛当中一双明亮的眼睛。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他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前方,但黑暗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一切都笼罩其中,让他难以分辨眼前究竟是男是女。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破败不堪、无人居住的屋子里,竟然躲藏着一个人影。这情况显然非同寻常,背后必定隐藏着某种秘密或者危险。 \"老黄,这里有人!\" 他压低声音,朝着门外呼喊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缓缓向着那堆草垛走去,那里正是刚才发现人影晃动的地方——杜飞飞所在之处。 可是,他全然没有留意到,在门口处正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潜伏着。他们的目光如同饿狼一般凶狠而锐利,紧紧地锁定在了他的后背上。冯小雨用眼神向祝秋示意道:\"要不要动手杀掉这个人?\" 毕竟,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后面的人跟上来,处理起来将会变得十分棘手。 祝秋紧咬嘴唇,思考片刻后,同样以眼神回应冯小雨,表示同意动手。冯小雨心领神会,两人瞬间达成一致意见:\"杀!\" 此时此刻,形势紧迫,容不得他们再有丝毫的犹豫。必须当机立断,先解决掉眼前这个人再说。 于是,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同时举起手中的大刀,朝着那个被称为狼军的人的后背狠狠地劈砍下去。只听得\"乒乓\"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什么人?\" 没想到,他们的行动还是露出了太多破绽。就在他们刚要出手的一刹那,走在前面的杨虎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样,迅速反应过来。 只见他猛地转身,手中的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在了身后,精准地挡住了冯小雨和祝秋劈来的两把大刀。 只见他动作行云流水,手腕灵活地一转,原本紧握于手的长刀在空中飞速翻转了整整一圈。 紧接着,他手臂猛然发力,手中的长刀如灵蛇出洞一般向前一挑,然后顺势再那么轻轻一扒拉。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身形敏捷地向后猛地一跳,与对手拉开距离,并迅速转过身来,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而另一边,冯小雨和祝秋面对如此凌厉的招式,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对方只是看似随意地那么一扒拉,他们手中紧握的长刀竟然如同受到巨大冲击一般,直接脱手而出,被远远地震飞开来。 失去武器支撑的他们,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两步,脚步踉跄,最终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还没等他们来得及从地上挣扎起身,只觉得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定睛一看,不知何时,一把冰冷锋利的大刀已然横在了他们的脖子之上。与此同时,原本紧闭的门口也在刹那间多出了好几个人影。见到这般情景,祝秋和冯小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直直地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呃……”两人此刻心中充满了尴尬和羞愧,面面相觑之间,脸上均浮现出一抹红晕。毕竟,他们可是以二对一,而且还是采取偷袭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可结果却如此不堪一击,轻而易举地就被对方给反制住了。 就在这时,随着眼前的危险暂时解除,杨虎紧绷的心弦也终于得以放松下来。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确认安全无误后,便大踏步地朝着祝秋和冯小雨走了过去。 当他逐渐靠近两人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他们身上所穿的衣物上,不禁微微一怔。原来,祝秋和冯小雨此时身着的正是他们狼军的军服。 杨虎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还穿着我们狼军的衣服?难道说......你们也是我们狼军的人?” 旁边的老黄重重地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什么狼军的人,狼军的人怎么可能会偷袭我们?依我看,定然是刚刚那几个贼人一伙的,只不过是穿着我们的衣服混进来而已。” 然而,杨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我看不太像,刚刚那两个人装备精良,而且身手不凡,这两个家伙跟他们相比可差远了。”说完这句话后,他又抬起手,朝着草垛的方向指了指,接着吩咐道:“那里好像还藏着一个人,你们几个过去把她给抓过来,但一定要小心行事。” 得到命令的几个同伴应了一声,立刻如离弦之箭一般朝草垛冲了过去。没过多久,从那个方向便传来了其中一人的呼喊声:“杨哥,是个娘们儿啊!” 话音刚落,仅仅过了两秒钟,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轻佻而放肆的笑声:“嘿嘿,这小娘们长得还挺标致呢!” 听到这番话,冯小雨和祝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们俩顿时焦急万分。 经过这两天的朝夕相处,尤其是在冯小雨生病期间,杜飞飞无微不至、悉心照料的举动,让她们二人早已将杜飞飞视为最要好的挚友。 此刻一听到那些人的话语,她们俩心里马上就明白这些人想要做些什么坏事,于是毫不犹豫地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呵呵呵!”杨虎放肆地张狂大笑起来,笑声震耳欲聋,仿佛能穿透云霄一般。他脸上露出轻蔑至极的神情,用充满鄙夷和不屑的目光俯视着倒在地上的祝秋。 只见杨虎猛地抬起脚,然后毫不留情地朝着祝秋的脑袋狠狠地踩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祝秋的脑袋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锤击中一样,瞬间深深地陷入到了坚硬的地面之中。 一时间尘土飞扬,祝秋的嘴巴里灌满了脏兮兮的泥土,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而就在不远处,冯小雨的处境同样凄惨无比。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如同两座山岳般矗立在她身旁,其中一人伸出粗壮有力的脚掌,重重地踩踏在冯小雨纤细娇嫩的手掌之上。 另一个人则配合默契地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地扭动着,似乎想要把这双小手给生生折断。 刹那间,钻心刺骨的疼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冯小雨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四周。 此刻的他双眼布满血丝,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愤怒与不甘。自从踏出家门那一刻起,他便不断遭受他人欺凌,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那些心怀恶意之人攻击的对象,活得毫无尊严可言,就好似一条任人践踏的死狗。 然而,这么多天以来所历经的苦难并没有让冯小雨屈服于命运,对于生死之事,他早已经看得很淡。 可是当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祝秋即将在眼前惨遭凌辱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感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令他几近崩溃。 “哈哈哈哈……小美人儿,哥哥我来啦!放心吧,哥哥会对你非常温柔的哦,绝对不会弄疼你的哟~” 杨虎一边淫笑着朝冯小雨步步逼近,一边伸手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淫秽不堪的模样让人作呕。邪恶的声音又在冯小雨耳边响起,周边还有其他男子哈哈哈的笑声。 “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狗杂种,赶紧松开她,有种就冲我来!”祝秋此时已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但他那凶恶的眼神和狠厉的话语却丝毫不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一旁的冯小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见她怒目圆睁,银牙紧咬,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猛地撑住地面,紧接着腰腹用力一挺,如一条灵动的鲤鱼般一跃而起。 这一记漂亮的鲤鱼打挺,不仅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更是直接将死死压制着她的两个彪形大汉踢得倒退了足足两步。 冯小雨站稳身形后,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双拳,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之不竭的力气,仿佛能够轻易地摧毁眼前的一切敌人。 “难道......我已经成为三流武者了?”冯小雨忍不住低声呢喃道。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曾跟随一位拳师学习过一段时间武艺,并且还得到了一部名不见经传、甚至可以说是不入流的拳法秘籍。然而,尽管过去了十多个年头,她的武功却始终没有任何明显的长进。 那位教她拳法的师傅也曾断言,以她的天赋,这辈子恐怕都难以踏入三流武者的行列,最多也就是比寻常百姓略微强壮一些而已。 可是谁能想到呢,就在今天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冯小雨居然奇迹般地突破了自身的瓶颈,成功晋升到了三流武者的境界。 “小雨,你......你真的成为三流武者了?”祝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冯小雨。虽然心中难免会有一丝羡慕之情,但更多的还是无法抑制的惊喜与激动。 他大声喊道:“小雨,快动手,杀了这帮可恶的家伙,替我们报仇雪恨!” 冯小雨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时充满了愤恨与决绝,死死地盯着杨虎等六人,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一般。尽管面对的是足足六个敌人,但从他那坚定无畏的目光中,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 只见他口中暴喝一声:“杀!”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老黄疾驰而去,发动了最为凌厉凶猛的攻势。他的双手空空如也,并未持刀佩剑,但他那紧握成拳的双拳,却如同钢铁铸就一般坚硬有力,因为这双拳头可是经过了十余年刻苦修炼而成。 此时此刻,冯小雨的脑海之中不断闪现出当年师父传授给他拳法时的一招一式,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动作和技巧在此刻回想起来竟是如此的清晰明了,仿佛师父就在眼前亲自演示一般。 眼见冯小雨气势如虹、直逼自己而来,老黄不禁脸色大变,心中暗叫不好。 他一边慌忙招架抵抗,一边急速向后退却,同时嘴里还不忘冲着其他几位同伴高声呼喊:“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赶快一起出手杀了他!” 然而,在这六人之中,唯有杨虎算得上是三流高手。 当看到冯小雨来势汹汹、锐不可当之时,杨虎深知自己绝非其对手,哪里敢与其正面交锋、硬碰硬啊?于是乎,他只得手持大刀,毫无章法地朝着冯小雨一通乱砍乱劈。 谁曾想,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面对老黄迎面劈来的这凶狠一刀,冯小雨竟然不闪不避,甚至连半点防御的动作都没有做出,就这样硬生生地用身体承受了这一击。刹那间,鲜血四溅,老黄手中的大刀在冯小雨身上划出了一道长达数十厘米的狰狞伤口,深可见骨。 当老黄亲眼目睹这血腥恐怖的场景时,他的双眼瞪得浑圆,嘴巴微张着,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愣住了。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心中暗自诧异不已:“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流高手吗?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一旁的冯小雨同样也愣住了。其实,他并非不想躲避那凌厉的攻击,而是根本就没有办法躲开。 就在攻击袭来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已经迅速构思好了一系列精妙的反制措施,但无奈的是,尽管他的思维能够跟得上节奏,然而他的身体却像是一台年久失修、锈迹斑斑的破旧机器,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正常运转起来。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利刃直直地砍向自己,然后硬生生地扛下了这致命的一刀。 而原本应该威风凛凛、大展拳脚的冯小雨,此时却连挥舞出自己那双威武有力的拳头的机会都没有。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缓缓地跪倒在地,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自责。 他不禁苦笑着喃喃自语道:“倒是我疏忽大意了,只顾着兴奋于自身实力的突破,却全然忘记了这突破并不能让我的伤势一并痊愈。刚刚真是有些过于膨胀了啊......” 站在不远处的祝秋,此刻也是一脸呆滞,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呆立当场。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哎呀呀,我说兄弟,你也太逊了吧! 我还满心期待着你神功大成之后能够大杀四方、所向披靡呢,谁知道竟然是这么个拉胯的结果。要是换做其他时候,我肯定忍不住要狠狠地骂你几句解解气!可是眼下这情况,实在是不合适啊......” \"呵呵,就这?\"杨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闹剧。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冯小雨,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她刚才那番操作的轻视与嘲笑。 紧接着,杨虎漫不经心地朝着身后的几个小弟挥了挥手,示意道:\"既然你们两个如此硬气,不肯低头服软,那咱们不妨来玩玩更有意思的游戏吧。你们几个,去把那个女子给我带过来。\" 没过多久,只见杜飞飞被那几个小弟连拖带拽地带到了杨虎等人的面前。然而此时的杜飞飞却是一脸木然,毫无表情可言。其实早在之前,她便已经萌生死志,根本没有想过要继续活下去。对于她来说,或许早日结束生命才能够让自己从痛苦和折磨中彻底解脱出来。 杨虎见状,先是轻笑了两声,然后在周围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之下,竟然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长刀捡了起来,并轻轻地放到了杜飞飞的手中。接着,他用一种缓慢而又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只要你现在动手杀了他们两个,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安然离开这里。\" 杨虎这句话刚一出口,在场的其他狼军成员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哈哈哈哈,还是杨哥会玩儿啊!这一招可真是够绝的。\"其中一个小弟忍不住大声笑道。 另一个人则附和着说:\"就是啊,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呢。\" 还有一人满不在乎地插嘴道:\"这还用得着猜吗?肯定是选择杀人求生啦,毕竟谁不希望能够好好地活着呀!\" “我倒是不这样认为,你们瞧瞧那三人之间的互动,那关系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好呢!依我看呐,这个小白脸八成就是她的小情郎无疑啦。啧啧啧,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才舍不得痛下杀手呢!”其中一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用力地拍打了几下祝秋那白皙的脸蛋,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要不咱们来打个赌如何?”这人挑衅似地看向其他人。 “打就打,谁怕谁呀?”另一人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此时此刻,被众人如此侮辱的祝秋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之感。对他来说,自己遭受这般屈辱倒也并非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但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就连自己一心想要守护的女子此时也无法护其周全,这简直就是身为一个男人最大的无能体现。想到此处,祝秋不禁在心中惨然一笑,暗自哀叹为何自己的命运竟会如此多舛、如此悲苦不堪? “别磨蹭了,赶紧做决定吧!兄弟们可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喽!”眼见着杜飞飞始终无动于衷,杨虎不由得撇了撇嘴,不耐烦地出声催促道。 而杜飞飞的目光则一直静静地落在那柄长刀之上,她的眼眸之中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与波动。就在所有人的屏息凝视之下,只见她动作缓慢却又坚定地伸手握住了长刀的刀柄,并将其稳稳地接在了自己的手中。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那些打赌杜飞飞身陷绝境仍会狠下心肠杀人的狼军们见状,立刻兴奋地齐声呼喊起来,那嘈杂的声音响彻云霄,仿佛要冲破这片天地一般。 杜飞飞微微抬起头来,视线依次扫过祝秋和冯小雨二人。 两人的眼眸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宁静与坦然,面对即将降临的死亡,竟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祝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煦而温暖的笑容,轻声说道:“杜姑娘,这两日真是承蒙你的悉心照料。事已至此,不必再有任何迟疑,请动手吧。但请你一定要牢记,人生之路虽崎岖坎坷,但没有什么难关是无法跨越的,定要好生活下去啊!” 杜飞飞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紧咬双唇,沉默不语。然而,两行晶莹剔透的泪水却如决堤之洪般,悄然滑落脸颊,留下两道清晰可见的泪痕。她实在难以理解,眼前这两位仅仅相识短短两天的陌生人,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关怀备至、真心相待? 在过去的这两天时光里,无论是祝秋,还是冯小雨,即便承受着剧痛导致面容扭曲、龇牙咧嘴,又或是高烧不退以致意识模糊不清,他们始终都未曾忘却给予杜飞飞生存下去的勇气和力量。这种萍水相逢间所展现出的深情厚谊,让杜飞飞深感无以为报。 就在此时,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传来,原来是祝虎突然飞起一脚,精准地将杜飞飞紧握于手中的长刀踢飞而出。紧接着,他又如疾风般迅速出手,猛地一掌拍向杜飞飞。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杜飞飞的身躯瞬间被击飞数丈之远。祝虎冷冷一笑,嘲讽道:“哼!早就料到你会有此一招,就凭你这点本事,还妄想能取我的性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哈哈哈哈……”祝虎得意地大笑起来,“怎么样?我说过她绝对下不了手的吧!现在看来,果不其然呐!” 只见老黄咧开大嘴,露出满口大黄牙,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把屋顶都给掀翻了似的。他一边笑,一边还不忘伸手向那些打赌输了的兄弟们讨要着银两。 而此时的杜飞飞,则软绵绵地倒在了祝秋的身旁。她的嘴角缓缓渗流出一丝鲜红的血迹,宛如一朵盛开在苍白脸颊上的血花,显得格外刺眼。 \"对不起……\"杜飞飞有气无力地呢喃道,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不可闻。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自责,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一无是处、毫无用处的女人。 听到杜飞飞的道歉,祝秋连忙安慰道:\"没事的,就算一起死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咱们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儿呢。\" 然而,他们的命运早已被杨虎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定下了结局。只听杨虎冷漠地说道:\"好了,把这个女人先拖下去关起来。你们一个个来,别再像之前那样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了。至于这两个男人嘛,直接杀了便是,动作麻利点儿,我们可没时间跟他们磨蹭。别忘了,咱们还要去追捕逃跑的那两个人呢。\" 对于女人,杨虎向来没有太多的兴趣和需求。在他眼中,女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哪里比得上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强大无比的武力更具吸引力呢? 就在老黄准备带着杜飞飞走人的时候,突然间,大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这二人面容冷峻,神色自若,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小觑的强大气场,显然并非等闲之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杨虎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吼道。只见杨虎连同其余五人迅速靠拢,围成一个紧密的圈子,如临大敌般紧盯着前方那两个身影。就在刚才,这两个人出手快若闪电、狠辣无比,眨眼之间便已斩杀了他们这边的两名同伴。而此刻,这才是杨虎等人首次真正看清这两人的面容,令人惊讶的是,他俩居然都只是十几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 其中一人,名叫耿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轻笑道:“哼,连本大爷是谁都不知道,也敢贸然追杀于我?”说罢,他缓缓地将背负在身后的长枪取下,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地面所发出的“刺啦”声,长枪在坚硬的土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同时迸射出一串耀眼的火花,刺耳的声音更是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等待死亡降临的冯小雨,在看到这两人出现后,突然间情绪变得异常激动起来,他毫不犹豫地大声呼喊着耿青的名字:“耿哥!”听到熟悉的呼喊声,耿青转头看向冯小雨,随即咧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并回应道:“哈哈,原来是你小子啊!咱们又见面了。不过嘛……看看你现在这副狼狈模样,似乎状况不太妙哟!”想当初,耿青跟随朱高煦一同居住在那家酒楼之时,与冯小雨可没少打过交道。然而,那时的祝秋总是喜欢独自躲在房间里,所以双方碰面的次数倒是寥寥无几。面对耿青略带调侃的话语,冯小雨只能无奈地苦笑着摇摇头,喃喃自语道:“能好得了才怪呢……” 然而,他心中的好奇心愈发强烈起来,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一个疑问——这些来自新城的人们究竟为何会现身于此地呢?正在这时,杨虎再也按捺不住性子,突然插嘴说道:“哼,果真是一路货色啊!仅凭你们区区两个人,居然有胆量在此露面,那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了。”说罢,只见杨虎轻轻地拍了拍手,刹那间,院子外如潮水般涌进了十多个彪形大汉,迅速将耿青二人围在了中间,水泄不通。 杨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暗自思忖道:单靠这五六个人,谅他们也绝不敢如此贸然追击而来。原来,方才剩余的那些人手正分散开来,仔细搜寻着附近其他的房屋。一听到此处传来的响动,便纷纷火速赶来增援。 此刻,杨虎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强大的自信气场,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祝秋和冯小雨,冷冷地命令道:“甭管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既然胆敢踏入咱们狼军的领地,就算是条蛟龙,也得给我乖乖趴下。来人呐,先把这两个碍手碍脚的家伙解决掉!”话音未落,两名手下当即应声领命,挥舞着手中明晃晃的利刃,气势汹汹地朝着祝秋和冯小雨逼近过去,眼看就要手起刀落,取其首级。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砰”的一声清脆巨响骤然响起,犹如平地惊雷一般,震耳欲聋。在场的所有人瞬间被惊得目瞪口呆,全都僵立当场,不知所措。 而靠近冯小雨的那个人,眉心处已然中弹,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鲜血四溅开来,随后便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木头般直直地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扬起一小片尘土。然而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已经死去之人身上,仿佛他的生死根本无关紧要一般。 杨虎原本有些混沌迷茫的眼神,就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起来,他的目光犹如被磁石吸引住一样,牢牢地定格在了祝秋手中握着的那把手枪之上。只见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你们……难道……是……来自新城的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内心深处充满了恐惧与慌乱。 要知道,如今外界关于新城士兵的传说早已如野火燎原般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人们纷纷传言,这些新城兵个个英勇善战、威猛无匹,每个人都有着以一当百的超强实力。更何况,就连他们自己的首领——那位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古渠帅,在听闻新城之名后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对新城兵避之唯恐不及,简直把他们视为洪水猛兽一般可怕的存在。 面对如此强大且令人畏惧的对手,别说是杨虎了,其余那些隶属于狼军的众人同样感到心惊胆战。他们一个个面色苍白,脚下像是生了根似的无法挪动半步,但又忍不住想要往后退去。有些人甚至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慌,产生了直接转身逃跑的冲动。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丝毫不会怀疑哪怕现场仅仅只有两名新城兵,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们这十几个乌合之众全部斩杀殆尽。这便是新城兵在外所展现出来的惊人震慑力,让人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杜飞飞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情不自禁地投向了祝秋,心中暗自思忖着,难道此前祝秋所说的一切竟然都是真实不虚的吗?朱高煦当真有意要将他招募至新城之中?如今连新城的士兵都已亲身前来营救了啊!想到此处,杜飞飞只觉得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而就在这时,看到那些人暂时并未上前对祝秋和冯小雨痛下杀手后,耿青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也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一旁的杨虎见状,则尴尬地干笑了几声,同时目光紧盯着那把小巧精致的手枪,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这手枪都已经明晃晃地亮出来了,如果自己再认不出眼前这群人的身份来历,那就不仅仅是缺乏眼力劲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睁眼瞎嘛! 于是,杨虎赶忙换上了一副谄媚讨好、低三下四的嘴脸,卑躬屈膝地望着耿青,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不知诸位大爷此番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小的平阳县究竟所为何事呀?您只管交代给小人去办便是了,何必劳烦您们亲自动手呢?” 听到杨虎这番话,耿青脸上的不满之色愈发浓重起来,他没好气儿地瞪了杨虎一眼,愤愤不平地回应道:“哼!还能有什么事儿?我家公子的丈母娘被困在这平阳县里根本无法脱身,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有何事?再者说了,我们本是寻人而来,结果半道上却被你们这帮家伙给拦住耽误了不少时间!” 此言一出,杨虎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朱高煦的丈母娘竟然会身处这平阳县内,而且还与他们发生了这样的纠葛。一时间,杨虎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局面了。 可前面那句话确实让人无从辩驳,但耿青接下来所说的一番话却令他感到无比委屈:“大哥呀,咱们可没耽误您呐!明明是您们下手杀了我们两个弟兄啊!”耿青的脸色骤然一变,声色俱厉地呵斥道:“咋滴?难不成你还觉着自己有理啦?瞅瞅你们狼军做的那些缺德事儿!连天真无邪的小娃娃都不肯放过,竟然直接将其往地上狠命一扔,活生生给摔死了!你们这样丧心病狂的行径,还算得上是人么?就凭这一点,我杀他俩难道还有啥不对的地方吗?” 此时,杨虎心里暗自嘀咕起来,心想着又不是杀了你家儿子,你犯得着如此气急败坏嘛?但眼下形势紧迫,自然得先稳住耿青才行。于是乎,杨虎赶忙挤出一脸谄媚的假笑,连连点头应道:“对对对,大哥您说得太对啦,像这种货色就该死!” 听到这话,耿青顺势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如炬般盯着杨虎,冷冷问道:“哦?这么说来,你也认为他们罪该万死咯?” 然而,就在这时,杨虎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扯起嗓子大喊一声:“动手!”在他看来,无论是谁妄图取他性命,都是绝对不可能得逞的! 就在他的声音刚刚响起之际,耿青那威严且冰冷的嗓音也恰如其分地同时响起:“屋子里的这六个人给我留下来,其余之人统统立刻滚出这个地方!”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杨虎毫不犹豫地挥动起自己粗壮有力的右腿,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耿青的面门横扫而去。与此同时,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庞扭曲着,嘴里还不忘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大家千万不要听从他的鬼话连篇!咱们狼军可是有着众多兄弟,只要齐心协力,定能将眼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当场斩杀!” 然而,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说辞却无异于对牛弹琴。那些随后涌进院子里来的狼军士兵们,在听闻耿青并不会追究他们责任之后,一个个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瞬间变得惶恐不安起来。紧接着,他们便慌不择路、屁滚尿流地仓皇逃出院子,眨眼间便跑得无影无踪,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正在紧追不舍似的。 要知道,所谓的狼军,其实只不过是一群毫无组织纪律可言的乌合之众罢了。平日里,一旦遇上那些相对弱小的对手,他们便会如饿狼扑食般一窝蜂地冲上前去;可要是不幸遭遇实力强劲的强敌,这帮家伙又会像丧家之犬一样各自抱头鼠窜。此时此刻,唯有杨虎最先带领的那几个人,由于深知耿青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跟随着杨虎一起向对方发动攻击。倘若耿青大发慈悲给他们一个逃跑的机会,那么可以肯定的是,这几个家伙一定会撒开脚丫子跑得比任何人都要迅速。 只听得“砰砰砰”连续传来几声清脆刺耳的枪响,刹那间,便有两名倒霉蛋应声倒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彻底丧失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而这个时候,杨虎的胳膊被子弹击中后,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但他却仿若未觉一般,咬紧牙关,步伐如风地迅速逼近耿青。眨眼间,他便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耿青面前,怒目圆睁,恶狠狠地吼道:“想让我死?哪怕你是来自新城的家伙,老子今天也要活剥了你的皮!”虽然嘴上毫不示弱地放出这般狠话,但他的心里却早已将刚才临阵脱逃的那十几个同僚骂了个狗血淋头。要是这些人能够稍微帮一把手,要干掉耿青他们两个岂不是易如反掌之事?真是一群未战先怯的窝囊废! 而与杨虎对峙的耿青,其自身实力亦是不容小觑。毕竟能够跟随在朱高煦身旁做事,没点本事可不行。当双方近身缠斗在一起时,耿青发现手枪在此种近距离战斗中难以施展开来,于是当机立断地将其收起,转而舞动起手中的长枪,与杨虎及其他几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只见他身形敏捷,枪法凌厉,以一敌二之下竟还显得游刃有余。 一旁的小广同样打得轻松自如,甚至还有余力跟耿青闲聊起来:“耿青,难道就这么轻易放过刚才那十几个人了?”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这家伙居然有着将那十来号人一网打尽、一个都不放过的念头!耿青微微点头应道:“不然又能怎样?你不会真觉得凭咱们俩就能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拿下吧?即便真能做到,恐怕咱俩也会身负重伤,实在得不偿失。还是先解决掉眼前这几个被我们亲眼目睹正在作恶的家伙要紧,至于剩下的事,等回去禀报公子之后再做定夺便是。”说罢,他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挥,枪尖闪烁着寒光,直取杨虎的咽喉要害…… 听着二人的对话,杨虎精神一阵恍惚,连朱高煦都亲自进城了吗? 老黄等人心头猛地一颤,原本凌厉的气势瞬间如泄气的皮球一般萎靡下来,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绝望和无助。横竖都是一死,再继续拼斗又有何意义呢?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就此放弃抵抗。 就在这时,耿青敏锐地捕捉到了敌人的破绽。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迅速靠近那个稍一走神的汉子,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扎在了那人的腰子上。那汉子发出一声惨叫,捂着伤口痛苦地弯下了身子。然而耿青并未罢手,趁势又是连续几枪刺出,每一下都直击要害。刹那间,这个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敌人便失去了反抗之力,瘫软在地。 此刻,站在耿青面前的只剩下杨虎一人。杨虎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本就不是耿青的对手,如今左臂又不幸中弹,伤势严重影响了他的动作和力量发挥。面对如此强敌,他根本毫无胜算可言。杨虎下意识地用余光向旁边瞥去,却见老黄两人早已倒在血泊之中,没了丝毫气息。显然,他们已被小广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 “耿青,要不要我来帮你一把?”小广解决完自己的对手后,一脸轻松地朝耿青喊道。 “不用......”耿青话还未说完,突然,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小广已然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杨虎的要害部位。杨虎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直直向后倒下,当场毙命。 耿青无奈地转过头,看着小广,嘴里嘟囔着埋怨道:“我说我两招就能搞定他,你急什么呀,这么快就把人头给抢走了!”语气中虽然略带不满,但更多的还是朋友之间那种亲昵的调侃。 小广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地神情说道:“哼,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打听到蓝兰那家伙的藏身之所。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赶往城东才行!”说完,他潇洒地摆了摆手,动作干脆利落。紧接着只见他双脚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高高跃起,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旁边的墙头上。然后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耿青见状,扭头瞅了一眼身旁的祝秋。自从他俩进入这个房间以来,祝秋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说过哪怕只言片语,甚至连正眼瞧都没瞧他们一下。然而,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耿青注意到祝秋的胸口正在微微起伏着,由此可以判断出这家伙仍然活着。 一时之间,耿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于是他快步走到祝秋跟前,弯下腰来凑近对方,满脸疑惑地问道:“我说兄弟,咱们刚刚可算是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大冒险呐,好不容易捡回这条小命,你咋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呢?好歹也表现得高兴点儿嘛!” 面对耿青的询问,祝秋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庞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紧要。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无神,嘴里吐出几个字来:“习惯了……”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些许无奈。 耿青刚想继续追问下去,谁料祝秋突然像是情绪失控一般,猛地爆发出一阵怒吼:“妈的!老子这到底是什么倒霉催的破命啊!从小到大,我的父母就双双离世,留下我孤苦伶仃一个人。亏得有哥哥嫂嫂含辛茹苦将我拉扯长大,本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可谁知仅仅就是出门那么一会儿工夫,等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哥哥嫂嫂一家人竟然全都被那帮恶徒给抓走了!呜呜呜……”说到最后,祝秋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和愤怒,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泣不成声,一路追来,那叫一个惊心动魄、险象环生啊!耿青不是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人砍死,就是已经处在被杀死的边缘,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真是受够了! 他心里暗骂着:“贼老天啊,你要是真想收走我的小命,那就痛快点儿吧!何必这样反复折磨我呢?”一旁的祝秋听到这话,却是沉默不语,只是脸上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耿青见状,心中不禁暗叹一声:“这难道是彻底破防了吗?”虽说他对祝秋此刻的遭遇感到有些同情,但当他看到祝秋那副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的样子时,却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毕竟,他们现在身处如此艰难的境地,还能保持这份幽默实属不易。 然而,耿青深知此时可不是闲聊打趣的时候,还有正事儿等着他去处理呢。于是,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阵后,掏出一本泛黄的书籍。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将书朝着祝秋扔了过去,正好落在祝秋的身上。 “嘿,你们两个家伙还算得上是真正的男子汉!这本朋友,我耿青交定了!以后如果有机会去到新城,我一定请你们俩好好喝上一顿酒!”耿青豪爽地说道。接着,他指了指掉落在祝秋身旁的那本书,继续道:“还有这本书,乃是一门中乘刀法秘籍,就当作是给你们兄弟俩的见面礼了。望你们好生修炼,将来必有所成!今日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说罢,耿青转身便大步离去,只留下祝秋和另一个人呆呆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原来,早在广州府的时候,耿青就注意到了祝秋和冯小雨这两个人。那时,他就看出了这两人有着一颗赤诚之心,为人正直善良。而刚才所目睹的两人面对强敌毫不屈服的场景,更是让耿青对他们心生敬佩之情。正因如此,他才会决定与这两位小兄弟结交,并慷慨相赠珍贵的中乘刀法秘籍。 他静静地凝视着那两个小人物,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同情与感慨。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对命运的不甘,仿佛让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倘若他未曾有幸落户新城,或许此刻也会如同这二人一般,漂泊于茫茫江湖之中,过着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 虽然无法直接替朱高煦将这两人招募进新城,但他心中暗想,能帮一点忙总归是好的。毕竟,对于身处新城的他来说,那些上乘的功法秘籍并非罕见之物,只要有足够的钱财,便能从城中的店铺轻易购得。 话毕,只见他身形一闪,如灵猿般轻盈地跃起,向着离去的小广疾追而去。然而,就在此时,原本躺在地上的祝秋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沉重。紧接着,耳边传来耿青的话语声。祝秋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挣扎着坐起身子。可是当她完全直起身时,却发现身旁早已不见了耿青的踪影。 祝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喃喃自语道:“还妄想去新城呢,就我如今这副病恹恹的身躯,能够苟延残喘地活着便已是万幸了。”正当她满心绝望之际,忽然间,空中再度传来耿青那熟悉的声音:“我手头仅有一枚清源丹,索性赠予你们了。”话音未落,一个小巧的瓷瓶自半空缓缓飘落而下,不偏不倚,恰好落入祝秋的怀中。 祝秋瞪大双眼,怔怔地望着手中的清源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随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放置在一旁的那本刀法秘籍。莫非,属于自己的后福真的降临了吗? 怔神片刻之后,祝秋那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仿佛从一场迷梦中苏醒过来一般。紧接着,他脸上的神情迅速变换,犹如春日暖阳驱散阴霾,重新焕发出往日的神采奕奕。只见他兴奋得难以自抑,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同时嘴里大声叫嚷道:“小雨啊,咱们这下可真是发达啦,哈哈哈哈!” 祝秋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最心爱的玩具般,满脸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之情,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咱们把这清源丹分着吃下去,不仅能让身上的伤势立刻痊愈,而且你呀,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一举突破瓶颈,成为一名真正的三流高手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似乎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正在向他们招手。 一旁的冯小雨听到这番话,心中同样充满了欢喜和期待。她连连点头应道:“没错,咱们这次总算是时来运转了!不过此地不宜久留,那些狼军发现杨虎失踪后,肯定很快就会派人前来查看情况。咱们必须抓紧时间赶快离开这里才行。” 祝秋听了这话,也觉得十分在理,于是赶忙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接着,他蹲下身子,开始在杨虎的尸体上仔细搜索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便在杨虎腰间摸到了一只水壶。祝秋如获至宝般地将水壶解下来,拧开盖子一看,里面还有大半壶清水。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怀中那颗珍贵无比的清源丹,轻轻一抛,准确无误地落入了水壶之中。随后,他拿起水壶用力摇晃了几下,确保丹药能够充分溶解在水中。 做完这些后,祝秋仰头咕噜噜灌下两大口含有清源丹的水。清凉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那种舒爽畅快的感觉令祝秋忍不住呻吟出声,整个人都仿佛焕然一新。稍作停顿,他便将水壶递到了冯小雨面前。 此时的冯小雨也不再跟祝秋客气,伸手接过水壶后,仰起头便是一阵猛灌。只听得咕咚咕咚几声,大半壶水转眼间便被她喝去了一半。放下水壶后,冯小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为药力的作用而泛起一丝红晕,看上去精神多了。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力量,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水壶递给了站在旁边的杜飞飞。 杜飞飞听到这话后,不禁微微一怔,心中着实有些意外,完全没料到竟然还会有属于她的一份。然而,仅仅片刻之后,她那清丽的面庞上便浮现出一抹淡然之色,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只要你们二位能够顺利地恢复伤势,于我而言便已足够。我就不再浪费这珍贵的资源了,况且接下来的行程恐怕也无需我的照料,那么咱们就在此分别吧。” 话刚说完,祝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满是不满地大声嚷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叫你喝你就赶紧喝,这几日以来,你身上也是伤痕累累,难道都忘记先前我说过的话了么?咱们可是一家人啊!如今哥们儿好不容易挺过来、身体逐渐康复,又怎能将你忘却呢?正所谓‘苟富贵,勿相忘’,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接着,祝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补充道:“再者说了,刚才耿青不是讲好了待咱们一同前往新城之时,要好好宴请大家一番,痛饮美酒吗?到那时,哥们儿定当带你去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外面更为广阔的世界!”此时的杜飞飞已然失去了所有可以依赖之人,而心思细腻的祝秋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眼神之中流露出的绝望与求死之意。如此情形之下,祝秋心知肚明,如果放任杜飞飞独自离去,说不定她转过身去的一刹那间,便会毅然决然地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于是,祝秋赶忙再次开口劝说道:“可不是嘛,你可别忘了,这里还有我们呢!从今往后,就让我们来悉心照料你吧。” 冯小雨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证。而此时的杜飞飞,则一脸傻笑地望着他们俩,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无助。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但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不用麻烦你们了,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然而,祝秋似乎完全不理会杜飞飞的请求,他大咧咧地说道:“那可不行哦,正好本大爷祝秋还缺一房媳妇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媳妇啦!”话音未落,只见祝秋的身体已然恢复了力气,他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出粗壮有力的手臂,直接一把将杜飞飞扛在了宽阔的肩头上。 一旁的冯小雨原本已经迈出了一小步,想要走上前去对杜飞飞轻声细语地说一句:“让我来娶你吧。”可是谁能想到,祝秋的动作如此迅速且粗鲁,一下子就抢占了先机。其实,经过这短短两天时间的相处,冯小雨对于性格温顺、善解人意的杜飞飞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好感,如果没有祝秋突然横插一脚,说不定他真的会鼓起勇气向杜飞飞求婚。 但事已至此,既然好兄弟祝秋已经先下手为强,那他也就只能选择默默地将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当作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冯小雨暗自下定决心不再开口说话,可谁知祝秋眼尖得很,一下就留意到了他刚刚迈出又收回去的那一小步。这家伙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得意洋洋地嘿嘿一笑,然后扬起手掌,毫不留情地朝着杜飞飞那圆润挺翘的臀部狠狠地拍了下去:“你瞧啊!那个冯小雨居然妄图和我争抢您呢,但很显然最终胜利的人是我呀!哈哈,现在您就是完完全全属于我啦!” 杜飞飞在祝秋宽阔的肩头上奋力地扭动挣扎着,并娇嗔道:“哎呀,你别这么胡闹了好不好嘛,赶快把我放下来!” 然而,祝秋却犹如一座沉稳的山岳般不为所动。 他一脸认真且坚定地说道:“我才没有胡闹呢!能够邂逅像您这般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女子作为妻子,简直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呐!就凭我这条件,若是放在家里头,那可是连做梦都不敢奢想能有这般艳福哟!所以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轻易放开您这双温暖小手哒!” 接着,祝秋脸上洋溢出得意洋洋的笑容继续说道:“嘿嘿嘿,要知道本大爷我如今都快要年满二十岁咯,却一直未能成功讨得一房媳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主动送上门来,而且还是免费的哦!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我要是不牢牢抓住岂不是太傻了么?所以说呀,这次我可是赚大发喽!您说是吧,冯小雨兄弟?” 话音刚落,祝秋便一把将站在一旁的冯小雨给拽了过来,示意让他帮自己说话打个圆场。 只见冯小雨嘴角微微上扬,含笑着望向眼前这对调侃道:“可不是嘛,祝秋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白白捡了个这么漂亮贤惠的媳妇回去,真叫人羡慕嫉妒恨呐!就连我都忍不住想要迎娶咱们这位飞飞姑娘进门咯!”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祝秋肩膀上不停闹腾的杜飞飞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此刻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早已噙满了晶莹剔透的泪花,显然被祝秋刚才那番深情款款的表白深深打动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其实她心中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说给祝秋听,但是奈何祝秋压根就没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 “好了,如今咱们的伤势已然恢复了不少,事不宜迟,还是尽快先行离开此地吧!” 祝秋言罢,毫不犹豫地扛起杜飞飞,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 此时此刻的祝秋可谓是意气风发、神采奕奕,身上的伤势不仅已经完全愈合,而且他无需支付一分一毫的彩礼便成功迎娶到了美娇娘,更是与新城的耿青结下深厚友谊。 更为关键的是,他幸运地获得了一部绝世功法,这无疑让他未来的武道之路愈发宽广平坦,前途一片光明。 冯小雨见状,也是满心欢喜地紧随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水壶中倒出剩余的灵液,轻柔地喂入杜飞飞口中。 而就在同一时刻,远在衙门之中正尽情享受美酒佳肴、犒劳手下大将的古渠帅,突然听闻有消息传来——平阳县内不知何时涌入了大量的武林人士,仅仅数个时辰之间,便已令他们众多兄弟身负重伤。 起初,古渠帅对此并未太过上心,但当他终于彻底弄清楚这些人的来龙去脉之后,顿时大惊失色,甚至连手中紧握的酒坛子都失手扔了出去。 “你刚才说什么?今日打伤我狼军将士之人竟然是来自新城的士兵?”古渠帅双眼圆睁,怒目而视,死死地抓住那名前来通风报信的探子的肩膀,厉声喝问起来。 只见那探子满脸痛苦之色,疼得直龇牙咧嘴,但仍强忍着剧痛,语速极快地说道:“千真万确!确实是新城士兵无疑啊!咱们有兄弟亲眼瞧见他们手中拿着新城特有的小手枪。不仅如此,经过一番探查,我们还得知一个重要消息——朱高煦的丈母娘此刻正被困于平阳县之中。而朱高煦此次率军前来,其真正目的正是要营救他的这位丈母娘大人呐!” 听到这里,古渠帅不禁破口大骂道:“我去他奶奶个腿儿的!这个朱高煦咋跟个幽灵似的,阴魂不散呐!老子都已经刻意绕开安平县了,怎地这般倒霉,竟还是又撞上他了!” 说着,他烦躁不堪地伸手用力抓扯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中的烦闷一并扯走一般。 此时此刻,原本围坐在桌旁开怀畅饮的一众小弟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呆若木鸡,连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喝酒作乐。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人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开口向古渠帅发问道:“古……古渠帅,眼下这情况,咱们该当如何应对才好哇?” 听闻此言,古渠帅犹如醍醐灌顶般,瞬间清醒过来大半,就连原本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只见他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之后,猛地停下脚步,双眼紧盯着面前的探子,声音低沉地问道:“那朱高煦的那位丈母娘如今究竟状况如何?可有生命危险?” 然而,面对古渠帅急切的询问,那探子却只是缓缓低下头去,嗫嚅着回答道:“回禀渠帅,此事尚未查明,小的们目前只知道她身在平阳县内,具体情形实在是一无所知啊……” “去,再探!一定要给我查清楚蓝兰的下落,一旦有她的消息,立刻回来向我禀报!不得有误!” 古渠帅面色凝重地挥了挥衣袖,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 他深知,如果蓝兰真的因为他们而不幸命丧于平阳县某个偏僻角落之中,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哪怕明知实力悬殊,与朱高煦交手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也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直接对朱高煦出手。 毕竟,按照朱高煦的脾气秉性,事后必然会找上门来寻仇雪恨。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发制人,拼尽全力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抢占一丝先机。 然而,倘若他们能够抢先一步找到蓝兰,那便要马不停蹄地将其送至朱高煦跟前,并诚心诚意地向其赔礼道歉。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态度足够诚恳谦卑,想来朱高煦应当不至于太过为难于他。 可要是最终还是让朱高煦率先找到了蓝兰,那当得知这一消息的瞬间,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带领手下人马迅速撤离平阳县。 反正只要蓝兰安然无恙,即便朱高煦心有不满、心怀怨恨,又怎会有闲情逸致一路穷追不舍呢? 他们这些流民本就是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之人,朱高煦又哪来如此充沛的精力和时间去纠缠不休呢? 想到此处,古渠帅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兄弟,将自己心中的盘算和计划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道:“要不咱们干脆别管这么多了,现在就赶紧走人吧……” 有些人对古渠帅的想法表示认同,但却没有谁敢像之前的蓝家那样行事。 毕竟,这两天他们也听闻了安平县发生的事情。据说当时可是出动了足足一千多人呐,其中更有几百名手持火枪的士兵。 然而,即便是如此强大的阵容,那朱高煦竟然依旧能够安然无恙地活着走出重围。不仅如此,最终整个蓝家竟有九成之人惨遭杀害。 相比之下,他们如今的实力比起当初的蓝家还要逊色许多呢,又哪里来的胆量与朱高煦正面交锋、硬碰硬呢?不到万不得已的最后关头,古渠帅心里始终存着先低头服软的念头。 此后,众人再也没了闲情逸致去寻欢作乐。金银细软早已备好,只待形势稍有不妙,便立刻拔腿开溜。 当天色刚刚微微亮起,晨曦初现之际,负责探查消息的探子终于又一次传来了最新情报:“古渠帅啊,不好啦!朱高煦他已经成功找到了蓝兰,地点就在城东那边呢!而且据我们观察,有大批人马正急匆匆地朝城东方向赶过去。” “城东!”古渠帅闻听此言,不禁长叹一声,紧接着当机立断道:“事不宜迟,赶紧动身,马上出城!” 不用他吩咐,手下的将领早已经出门。 之后,平阳县内的狼军士兵们一个个都懵圈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们才刚刚费尽千辛万苦占领了安平县,屁股都还没坐热呢,怎么突然之间又接到命令要出城?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哎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们好不容易打下这座城,怎么说走就走啦?”一名士兵忍不住抱怨道。 “听说好像是咱们的百夫长得到了上头的指示,说是这叫战略性转移。你想啊,县城这么大的目标,太显眼了,很容易成为敌人攻击的靶子。所以咱们得先撤到山上躲一躲,等实力强大起来之后再杀回来!”另一名士兵煞有介事地解释着。 确实如此,古渠帅此时已经暂时打消了继续攻城略地的念头。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感觉自己的运势实在是不怎么样,每攻下一城,总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心里暗自嘀咕,生怕在下一座城池里又撞上朱高煦的什么亲戚朋友,那可真是让人头疼不已。如今心累得不行,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猥琐发育一阵子再说吧。 而且,古渠帅并没有把新城士兵已经进城的消息告诉手下的人,一来是担心这个消息会打击士气,二来也是怕影响自己在军中的威信。 于是乎,就在这天夜里,古渠帅带着一众部下匆匆忙忙地撤退了,顺便还带走了从平阳县搜刮来的大量粮食和金银财宝。 当他们走到城外时,古渠帅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黑漆漆的城墙。 在月光的映照下,城墙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古渠帅咬咬牙,暗暗在心中发誓:“哼,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古渠帅一定会卷土重来,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说完,他猛地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带领着手下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时间倒流,整整向后倒退了两个时辰。朱高煦昂首阔步地走进城中后,没有丝毫犹豫,率先直奔蓝家而去。然而,当他抵达时却发现,蓝兰一家子早已不见踪影,显然已经成功转移。 不过幸运的是,没过多久,朱高煦手中的对讲机里便传来了新城士兵打探到的关于蓝兰的最新消息。得到这个重要线索后,朱高煦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招呼着身边所有的人马径直朝着城东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位于城东的那座破旧草屋内,蓝兰一家人正惶恐不安地躲藏着。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起来!起来!守卫城东,人人有责!家中但凡有男丁者,都必须站出来出一份力!” 原来是张县丞等人为了夺回平阳县,经过一番商议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强行征兵。他们深知,想要重新夺回这座县城,充足的人力乃是关键之所在。于是乎,那些逃至城东的男丁们可就倒了大霉。 只见一队队明朝士兵如狼似虎般冲进各家各户,毫不留情地将男人们拽出门外。 面对如此蛮横无理的举动,大多数家丁虽然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免受伤害,也只能选择默默地忍受,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之举。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这批负责征兵的士兵终于来到了蓝家门前。 当他们瞧见蓝家居然有着这么多身强力壮的男子时,一个个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紧接着,这群士兵便开始对着蓝家众人呼来喝去、吆五喝六起来…… 蓝东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地站在了门口中央,将整个通道堵得严严实实。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般直射向那个小队的头目。 紧接着,他又向前迈进一步,与那小头目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一臂之长。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抖,原本藏于袖子中的一大块白花花的银子便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趁着周围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他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地将这块沉甸甸的银子塞入了小头目的手中,并压低声音说道:“兄弟,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今日之事还望高抬贵手,放小弟一马。” 其实,蓝东根本记不得眼前这位小头目的姓名,但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昔日的地位和名声,对方肯定知晓他是谁。 想当年,像这种普通的士兵,他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已然沦为了弱势的一方,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那头目不动声色地接过银子,放在手中上下掂量了几下,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哦?原来是蓝主事啊。” 听到这句话,蓝东心中暗喜,以为事情已经办妥。 怎料,就在下一秒,那小头目突然脸色一变,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蓝东的肚子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蓝东猝不及防,他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哼!竟敢称呼你一声蓝主事,你还真就大言不惭地应下来啦?就凭这么点银子,也妄想贿赂本大爷?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小头头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蓝东,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接着,他双手抱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倒在地上的蓝东,满脸尽是嘲讽和戏弄之意,继续冷冷地说道:“怎么样?是乖乖跟我们走呢,还是等我的兄弟们动手把你抓走?” “你……”蓝东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愤怒和耻辱在他的脸上交织。往日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现在竟敢直接对他动手,这份耻辱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可世道就是这样,一旦落魄,便不会有人顾及他曾经的身份和面子。 小头头见蓝东不说话,朝身后狠狠地挥挥手:“抓人!” 蓝东见状,也不敢再端着往日的架子了,他心里很清楚,此刻强硬只会让自己吃更多苦头:“我跟你们走!”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少遭一些罪吧!他耷拉着脑袋,无奈地跟着那些人走了。 第477章 还满意吗? 蓝东正全神贯注地思考着事情,突然间一股大力从旁传来,毫无防备之下,他整个人就被狠狠地拽到了一边。这股力量之大,让他完全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更过分的是,在他身形不稳的时候,居然还有人趁机在他的屁股上偷偷地踹了一脚! 想当初,像蓝东这般的文官,那些人见了都得毕恭毕敬、卑躬屈膝才行。毕竟,文人在社会中的地位一直都是备受尊崇的。 然而如今,眼见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文人落得如此狼狈不堪的下场,那些人心中别提有多解气了!此时不趁机欺负一下,更待何时呢? 而且,等回去之后,把这事跟自己的兄弟们一说,那可是相当有面子,可以好好吹嘘一番。 当然啦,之所以会选择对蓝东下手,除了解气和能吹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蓝东的身份着实有些尴尬。 说起来,他在这个小县城里的地位不高不低,虽然比普通百姓要强那么一点儿,但却远远谈不上有权有势。 正因如此,像他这种既没多少权势又有些文化的人,往往最容易成为那些兵痞流氓们欺凌的对象。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蓝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双手撑地才勉强稳住身体。 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后,他满脸愠怒之色,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刚刚将他拉扯过来的人,气得连胡子都不停地颤抖着。 而就在这时,那个小头头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向了这边,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阴阳怪气道:“哟呵,怎么着?难不成你还不服气啊?” 面对小头头如此嚣张的态度,蓝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但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垂下了头,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处境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好汉不吃眼前亏,眼下只能先忍辱负重,等待合适的时机再作打算。 见状,小头头仍然不满意,对着几个手下朝着茅屋里面指了指:“将里面的人都带出来,我看看有几个男丁,就出来一个打发我们可不行。” 那手下听闻命令后,丝毫未曾迟疑半分。要知道,能穿上这一身军装成为守城兵的人,原本便是平阳县里稍有背景的地痞流氓之流。 他们之所以投身军旅,无非就是想借着当兵的名头,混口军饷罢了。而像这种仗势欺人的勾当,正是他们最为热衷之事。 以往时候,或许多少还会有所收敛,但如今局势混乱,他们更是连伪装都懒得做了。 这些人心中巴不得天下永远这般动荡不安,如此一来,他们便能日日逍遥快活,吃香喝辣,好不快活! 蓝东见此情形,面色不禁微微一变。然而,以他之力又怎能阻拦得了这群如狼似虎之人呢? 没过多久,蓝家上下所有人便都被硬生生地从那简陋的茅屋里驱赶而出。此时,那位带头的小头目目光肆意地扫视着蓝家众人。 当他瞧见其中竟有四名成年男子时,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嘿嘿,没想到啊,你们居然还藏了这么多男丁在此处。现今平阳县正值危难之际,你们家中有如此众多的男人,却全都龟缩在这屋子里不肯出去出力,难道就毫无半点担当吗?来人呐,把他们统统给我带走!” 蓝东闻言,刹那间便慌乱起来。若是家中所有男人皆被带走,那留下的那些老弱妇孺又该如何是好?由谁来照料她们的生活起居? 想到此处,蓝东赶忙向前一步,对着那小头目哀求道:“大人啊,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个兄弟下来吧,也好让他能够留在家里照拂这些孤儿寡母们呀!” 就在此刻,曾经高傲无比、视尊严如生命的蓝东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矜持与骄傲,他满脸谄媚地对着眼前那位身着军装的士兵尊称一声:“大人!” 此时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确保自己家人能够安然无恙地存活于世。为此,哪怕让他做任何事情,他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那个被称为小头头的士兵显然对蓝东口中的“大人”二字极为受用,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然而,当话题转向正事儿时,他却瞬间收起笑容,变得严肃而冷酷起来。只见他板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你这话倒是有些道理。但是仔细想想看,如果每家每户都能多贡献一些男丁加入我们的队伍,那么我们整体的实力必将得到极大增强。如此一来,我们便能更有力地去对抗那些凶残的敌人,并将其一举消灭。这样难道不是更能保障你们这些平民百姓以及你们家人的人身安全吗?” 听到小头头这番看似合理的说辞,蓝东不由得微微一怔。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小头头所言确实不无道理,但实际上其中存在着诸多隐患。 首先,目前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是来自外界的狼军而已。一旦蓝家的男人们全部离乡背井投身战场,那么逃至此处的其他流民会不会趁机欺凌自己家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和孩童呢? 其次,即便他们几人当真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成功将狼军赶出了平阳县,可倘若在此期间自身遭遇不测,失去了顶梁柱的家庭,仅靠那些妇孺又怎能在这乱世之中艰难求生呢?想到这里,蓝东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忧虑与不安。 见蓝东还要再继续说些什么,小头头直接抬头打断:“好了,不要废话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若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自私,我们大明朝早完了。” 一边说着,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同时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在蓝运的脑袋上摸了摸,仿佛蓝运就是一只可以随意摆弄的宠物一般,说道:“这不是还给你们蓝家留一个男丁嘛?哈哈哈哈哈……” 蓝家人听着这话,皆是面色阴沉地沉默不语。毕竟蓝运不过才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而已,那小手又能有多少力气呢? 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他又怎能护得住自己的家人呢?而蓝运此时就像一尊雕塑般直直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对于那个小头头所说的话,他既没有表示出丝毫的赞同之意,也并未开口进行任何的反驳。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和状况,根本无法改变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然而,尽管蓝运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反应,但其实他的内心早已燃起了熊熊怒火。他暗暗发誓,如果自己能够拥有强大无比的实力,那么今日这些肆意欺凌他们蓝家之人,必定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斩杀殆尽,一个不留! 只可惜,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往往如此残酷无情。此刻的蓝运说到底还是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孩子罢了,面对如此困境,他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啊! “带走!”随着小头头一声令下,只见他猛地用手掌将蓝运的小脑袋从自己的手中用力一推,然后便大摇大摆地挥了挥手,转身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大步走去。 而他身后的那些小弟们,则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押解着刚刚抓来的众多壮丁紧紧跟随其后。 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蓝家的女眷们一个个面露忧色,眼中满是对亲人安危的深深忧虑。 可是,就连她们家里的男人们对此都是束手无策、无可奈何,她们这些妇道人家就算再怎么心急如焚,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好在周围还有不少相同的情况,一大半的男丁都被强行抓走,这些官兵并不是针对她们一家。 然而,就在此刻,那位刚迈出两步的小头头突然止住身形,猛地转过身来,用手指着人群中的蓝兰,对身旁的手下厉声喝道:“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带到我的房间里来!” 要知道,蓝兰可是生下了如蓝颖这般美丽动人的女儿,其自身本就是天生丽质,倾国倾城。而且这些年来,她没少服用清源丹这种珍贵丹药滋养身体,以至于她的面容丝毫不见岁月留下的痕迹,仍旧青春永驻、娇艳欲滴。 更重要的是,此前她一直身为蓝家主母,那种高贵端庄的气质早已深入骨髓,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因此,当她方才从那简陋的茅草屋中款款走出时,瞬间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连这位见多识广的官兵小头头,在瞥见蓝兰的第一眼时,也不禁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能够拥有如此出众气质的佳人,其身份背景想必不会简单平凡。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权衡得失之后,他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住了内心蠢蠢欲动的欲望。 可是,才刚往前走了两步,他心中就懊悔不已。哎呀呀,实在是不行啊!那女子绝美的容颜仿佛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怎么甩都甩不掉。 越是回想,心头就越发像被猫爪轻轻挠过一般,痒得难受极了。所以最后一刻还是决定遵从本性,这样的美人不玩一把回去要三天睡不着觉了。 然而,他的内心深处却充满了疑惑和讶异。这蓝家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养着如此美艳动人的女子呢?为何在此之前从未有所耳闻? 即便是那县令夫人,恐怕也难以拥有这般出众的气质吧!其他的官兵们听到这话后,一个个眼睛瞬间瞪得浑圆,目光中闪烁着贪婪与欲望的光芒。 他们纷纷转过身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蓝兰,仿佛一群饿狼发现了可口的猎物一般。 蓝兰所展现出的那种成熟美妇的韵味,简直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无论是谁见到她,都会被其迷人的风姿所吸引而变得神志恍惚。 只可惜刚才那位小头头尚未表态,尽管这些官兵们心怀不轨,但终究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如今,既然小头头已经开了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众人心中不禁暗自窃喜,开始期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或许等老大享用完毕之后,还能轮到他们也一同快活一番呢! 即便最终没有品尝到这份“美味”的机会,此时此刻能够上前趁机摸摸、占点便宜,那也算是赚到了呀,难道不是吗? 蓝兰听到小头头说出这番轻薄无礼的话语时,娇躯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平日里,她一直身处蓝家深深的庭院之中,从来没有人胆敢用如此粗俗不堪的言语对待她。就连蓝家的主人蓝天,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以礼相待。 因此,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她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可小莲这位自深宅大院走出的丫鬟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哪能那么容易被人拿捏。 只见她眼见两名官兵意图逼近自家夫人,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般牢牢护在了蓝兰身前。 只听她怒目圆睁,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放肆!” 这声怒吼仿佛平地惊雷,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紧接着,她毫不畏惧地直面官兵,再次扯着嗓子高声喊道:“我家夫人可是新城朱高煦的丈母娘,我倒要看看你们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动她一根汗毛!” 如今,蓝家覆灭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平阳县。 小莲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此时此刻,蓝家这块曾经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在这里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力,不仅如此,它甚至可能会适得其反,成为众人落井下石的理由。 因此,情急之下,她当机立断搬出了朱高煦这座大靠山。 其实,此前那个小头头之所以胆敢对蓝家如此无礼傲慢,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想当初,蓝东一家人与安平县的蓝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说底层百姓对蓝东一家并无多少好感,但那些稍微有点儿身份地位的人物,碍于安平县蓝家的权势,表面上至少还是会对他们表现出恭敬有加的态度来。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随着安平县蓝家的轰然倒塌,这小头头自然觉得有机可乘,迫不及待地上前狠狠地踩上两脚,以泄心头之恨。 不过此刻,当他听到小莲这番话后,却是不由得眉头一皱。毕竟事关朱高煦这样的大人物,由不得他不慎重考虑。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可就麻烦大了……” 只见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冲上前去的官兵,此时面面相觑,眼神交汇之间似乎传递着某种默契。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们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竟然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脚步。毕竟,此事涉及到朱高煦这位大人物,他们可不敢轻易造次。 恰在此刻,那个站在前方、看似小头目的家伙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哧~”笑声。 他满脸不屑地看着面前的众人,扬声说道:“哼,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谁不知道蓝家是怎么完蛋的?不就是因为他们不知天高地厚,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朱高煦嘛!如今啊,朱高煦对你们怕是厌恶至极,躲都来不及呢,又怎会出手相助?说不定,本大爷把你们统统拿下,还能得到朱高煦的一番夸赞和奖赏呢!” 这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那几个官兵纷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地议论开来。 其中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嘛,我也听说过,朱高煦可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就连他自己的老丈人都毫不留情地一刀给砍死了,区区一个蓝东算得了什么?依我看呐,这蓝东纯粹就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另一人也随声应和道:“没错没错,要真是像传闻中所说,那嫁入朱家的蓝颖深得朱高煦宠爱,那么就算蓝家犯下再大的过错,朱高煦多少也会顾及一些颜面,不至于将整个蓝家赶尽杀绝呀。所以,我觉得这事儿肯定有猫腻儿。” 而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士兵们望向蓝兰的目光则变得愈发炽热起来。有的人眼中闪烁着贪婪之色,仿佛已经将她视为囊中之物;有的人则流露出淫秽的神情,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容。 一时间,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风暴似乎即将来临:\"怪不得如此美艳动人,竟然是蓝颖的亲生母亲啊!不过,不是都说蓝家上下已经没一个活人了么?那她怎会出现在咱们平阳县呢?\"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出这样的疑问。 紧接着便有人开始猜测起来:\"莫不是蓝夫人正巧赶上回娘家探亲,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未曾遭遇那朱高煦吧?\" \"嗯,我也觉着有这个可能!\"一时间,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表示赞同这种说法。 近些日子以来,平阳县的老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论得最多的话题,便是不远处安平县所发生的那件惊天动地之事。 据传闻所言,蓝家满门惨遭屠戮,鲜血几乎流成了一条小河。朱高煦盛怒之下,下达命令让手下之人将整个蓝家杀得片甲不留,甚至就连院子里偶然飞过的一只小鸟儿,都会被那些凶神恶煞的新城士兵给无情地劈成两半。 其手段之残忍,可谓令人发指,全然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情面。 然而,面对周围人的议论纷纷和指指点点,小莲却毫无惧色,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只见她挺直了胸脯,反而还向前迈进一步,然后扬起脑袋,毫不客气地大声骂道:\"你们这群无知之辈懂得什么!我家姑爷之所以要诛杀蓝家人,完全是事出有因。但他又担心我家夫人难以承受这般打击,这才暂且把夫人送到此地安置。要不了多长时间,我家姑爷自会前来接走我们!\" “哼!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真要有胆量的话,就过来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等会儿我家姑爷来了,必定会把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碎尸万段、大卸八块!” 眼看着马上就要跟随夫人启程前往新城了,小莲心里暗自祈祷着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生事端。就在刚才蓝东那几个人被抓走时,她之所以选择按兵不动,没有站出来替他们说话,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竟眼下这城东一带仍然处于明军的掌控之下,如果贸然提及朱高煦的名号,说不定会给自己和夫人招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然而,如今竟然有人胆敢当着她的面欺凌夫人,这麻烦已然主动找上门来,此时此刻,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她也不能继续保持沉默了。 只见小莲双手叉腰,昂首挺胸,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让原本跃跃欲试想要动手的众人不禁又开始有些迟疑起来。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官兵头目,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心中着实难以判断小莲所说之话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仅仅只过了短短两秒钟时间,他的眼神便再度变得凶狠凌厉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小莲斥道:“好啊你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居然还敢在此胡言乱语、危言耸听!你口口声声说朱高煦杀了自己的岳父,却单单留下了他的丈母娘,这种荒唐至极的事情谁会相信?难不成你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儿吗?这些话说出去谁信啊,而且,就算朱高煦要留自己丈母娘一条命,那何必多此一举要让她先来平阳县躲几天,再接回去呢?安平县缺少一个安置蓝兰的地方?” “那是因为我家夫人想要带蓝运公子一同前往……”小莲焦急地想要解释清楚其中缘由,但话才刚起个头,便被那个小头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只见他面色阴沉,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够了!休要在此胡言乱语!竟敢公然威胁本官,简直是无法无天!此等罪责,理应加倍严惩!来人啊,速速将她们一干人等统统拿下!” 说话间,小头头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几近癫狂之色。 此时此刻,小头头心里暗自思忖着:反正如今已然开罪于对方,如果朱高煦当真看重蓝兰这位丈母娘,那么仅凭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恐怕早已人头落地。 横竖自己已是孤家寡人一个,既无妻儿老小需要牵挂担忧,更不必顾虑什么亲族牵连之事。即便有那么些稍远一些的亲戚,受点儿牵连又何妨?反正彼此之间也并无多少往来,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几次。 既然如此,倒不如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错就错好了!倘若能够有幸与眼前这位美娇娘共度春宵,哪怕事后因此丢了性命,至少也能在黄泉路上吹嘘一番,自己好歹也曾当过朱高煦的老丈人呐! 再说了,谁知道朱高煦究竟会不会追查此事找上门来呢?若是最终真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般死法倒也不枉此生了! 然而,与小头头那决然果断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其余几名官兵脸上所浮现出的犹豫不决之色。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嗫嚅着开口说道:“这……头儿,此事是否还需从长计议啊?毕竟……万一上头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呀!” 他们感觉这个小莲说的不像是假的。 若是朱高煦果真会大驾光临此地,凭他能够一举攻克安平县的强大实力,他们所在的平阳县恐怕也是毫无招架之力啊! 毕竟,从始至终,他们这些人可从未像那些轻浮之徒一般对着蓝兰言语轻佻、口出狂言,就连肢体上的触碰都是丁点未曾有过。无论此事是真是假,又何苦非要去趟这趟浑水呢? 此时此刻,这几个人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伫立在原地,愣是不敢向前迈出哪怕一小步,甚至连抬头与蓝兰对视一眼的胆量都丧失殆尽了。 “怎么回事?我的话难道已经不管用了吗?”眼看着自己的一众小弟竟然如此畏缩不前,这位小头头不禁怒发冲冠,朝着那几人大声咆哮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传出一个低低的声音:“老大,俗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咱们还是赶紧撤吧……而且,依我看,欺凌侮辱妇女这种事情压根儿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该做的勾当。 说实话,我老早以前就对你的所作所为看不下去了,今天要是你还不知悔改、执意妄为的话,休怪我手下无情,定叫你当场血溅三尺!” 这番义正辞严的话语一出,那位小头头瞬间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傻掉了:“什么?你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啦?貌似当初欺负王家那几个婆娘的时候,你也没少掺和呀,怎么这会儿倒装起好人来了?我说刘富贵,你敢跟老子这样说话,反了天了是吧?” 然而此刻的刘富贵却与往常大不相同,只见他昂首挺胸,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浩然正气,义正言辞地开口说道:“老大啊!您到底在讲些什么呢?我实在是听不明白呀!想我刘富贵一直以来都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做人,又怎么可能去做那种龌龊肮脏之事呢?” 那个小头头听到这话后不禁愣住了,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随即恼羞成怒,张口便骂道:“去你奶奶个腿儿的!等回到老巢之后,看老子不好好修理你一番!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要是你们不动手,那就老子亲自动手!”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这时,其他几个小弟居然不约而同地齐声喊道:“老大,请您及时悬崖勒马吧,不要再继续作恶多端下去了!” 其中一个名叫王二狗的小弟更是满脸羞愧之色,大声叫嚷道:“我王二狗真是以跟你这种人为伍而感到羞耻万分,如果今天你胆敢对这位美丽动人的蓝夫人动手动脚的话,那么我定会毫不留情地将你就地正法,让你血溅当场!” 另一个小弟也紧接着说道:“老大,这可是我最后一次称呼您为老大了。倘若您胆敢再往前踏出哪怕仅仅一小步,从这一刻起,咱们就恩断义绝、各走各路,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可言了!” 此时的小头头彻底僵化在了原地,倒并不是因为害怕眼前这几个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小弟,而是完全被他们如此反常的举动搞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试图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当他注意到小弟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身后时,心中似乎瞬间明白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略带试探性地往后方缓慢退去一步,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后脑勺传来,仿佛有一块千年寒冰贴在了上面。小头头心里猛地一沉,发出“咯噔”一声闷响,刹那间,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那平日里忠心耿耿的小弟会在眨眼之间像换了个人似的。 心中不禁暗骂出声:“该死的家伙们!我的脑袋后面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与此同时,他更是把小弟们的八辈子祖宗统统问候了个遍,愤愤不平地想着:“老子每次玩弄完女人后,还不忘扔点残羹剩饭给你们尝尝鲜,让你们也能沾点荤腥。可如今倒好,我身后突然冒出个人来,你们竟然连吭都不吭一声,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陷入如此险境!真是一帮忘恩负义的畜生啊!” 此刻,小头头的内心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翻滚着,几近癫狂。尽管满心恐惧和不情愿,但他还是强忍着颤抖,缓缓地转动那颗早已被冷汗浸湿的脑袋,想要看清楚身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危机。 终于,随着视线一点点移动,他看清了站在身后之人——那是一名满脸戏谑笑容的男子。更令他胆寒的是,此人手中正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他的脑门。 见到此情此景,小头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眼前这名男子谄媚地干笑一声:“嘿嘿……原来是二公子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平阳县啊,真是蓬荜生辉呀!” 然而,这句话尚未说完,只见他眼中凶光一闪,右手如闪电般迅速出击,径直朝着朱高煦的心窝猛扑过去。 伴随着一声怒喝,小头头的情绪彻底失控,激动得额头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狰狞的蚯蚓盘踞其上,口中声嘶力竭地狂吼道:“受死吧!” 他心中清楚得很,朱高煦已然亲临此地,那么等待自己的结局必然只有死路一条。既然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出手,动作迅猛如闪电。 朱高煦见状,不禁微微一愣。心想此人倒也算得上是个行事果断、雷厉风行的硬汉子。然而,竟敢向自己贸然出手,难不成是脑子坏掉了不成? 一念及此,朱高煦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扣动了手中扳机。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枪响——“砰!” 刹那间,小头头挥出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之中,而其眉心处赫然绽放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紧接着,他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脊梁一般,直直地向后倒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见此情景,周围的官兵们先是一阵惊愕,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其中一名机灵的官兵立刻满脸谄媚地上前,对着朱高煦阿谀奉承道:“好哇,二公子您这一枪真是杀得太漂亮啦!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小的我早就想将他除掉以平民愤,奈何自身能力低微,一直未能如愿。今日多亏二公子您仗义出手,当真是大快人心呐!” 面对这番讨好之言,朱高煦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他只是随意地扫了那名官兵一眼,随后便径直越过对方,快步走到蓝兰身前,关切地问道:“丈母娘,您可安好无恙?” 蓝兰面带微笑,目光温柔地凝视着眼前的朱高煦,那抹和蔼可亲的笑容宛如春日暖阳般温暖人心。 她轻启朱唇,柔声回应道:“孩子,莫要担忧,我一切都好着呢。幸亏你来的这般及时,如若不然,真不知会酿成怎样严重的后果呀。” 此刻,蓝兰站在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朱高煦,当亲眼目睹对方如约定那般准时现身时,一直高高悬挂在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稳稳落地。 她情不自禁地长出一口气,仿佛全身的压力与紧张都随着这口气烟消云散。紧接着,她又轻轻将身旁的外甥蓝运向前一推,并介绍道:“这位便是蓝运啦!” 朱高煦见状,也是十分给面子地点头应道:“原来如此,这便是那位即将启程奔赴新城的小兄弟啊。果真是生得机敏伶俐,观其模样,日后必定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呢。” 虽然明知道这些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之词,但蓝兰心中还是颇为欣喜,毕竟能让朱高煦对自家外甥留有几分印象,已是相当不易之事了。 而一旁的蓝运则满脸兴奋地紧盯着朱高煦,那双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甚至连喉咙都有些发干发涩。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正是他长久以来崇拜敬仰的偶像啊! 如今得以近距离相见,发现其人果真如同传闻中所描述的那样英姿飒爽、气宇轩昂,一时之间,蓝运激动得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还是蓝东率先回过神来,脸上堆满笑容说道:“二公子真是过奖啦,这小子不过就是有点小小的聪明才智而已,算不得什么。运儿,你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拜见姐夫!” 听到父亲的话,蓝运如梦初醒般猛地一震,这才从对眼前这位偶像的痴痴凝视中缓过神来。只见他双颊绯红如晚霞,眼神躲闪间流露出一丝羞涩之意,怯生生地开口喊道:“姐……姐夫!” 要知道平日里的蓝运可是出了名的大胆无畏,天不怕地不怕,可今日首次与自己心目中崇拜已久的偶像相见,竟也变得如此拘谨起来。 蓝东目光扫过身后那破旧不堪的茅草屋,不禁面露尴尬之色,双手不自觉地揉搓起来,讪笑着解释道:“哎呀,您瞧瞧这里,实在是让您见笑了。您这样尊贵的身份大驾光临,我们却连一个能好好招待您的地方都没有。” 原来在城西的家中,他们一家人早就提前精心筹备、布置妥当,不仅将屋内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特意做了一次全面的大扫除,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朱高煦的到来。 哪曾想朱高煦尚未现身,狼军倒是先行一步杀到了。此时此刻,他们身后这座简陋的茅草屋中,除了堆积如山的干草之外便再无其他,着实难以启齿邀请朱高煦进屋歇息。 然而,朱高煦对此却是毫不在意,随意地摆了摆手,朗声道:“无妨无妨,我也就不在此逗留落座了,咱们这就动身启程吧!” 对于那些正在激烈交锋的官兵和古渠帅之间的争斗,他似乎完全提不起兴趣去理会。听闻此言,蓝东父子皆是一愣,尤其是蓝运,满脸惊愕地脱口而出:“啊?这么急就要走吗?” 显然,他们都未曾料到朱高煦会如此匆忙行事。 蓝家众人都是一愣,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朱高煦微微挑起眉毛,略带疑惑地问道:“怎么?难道还有其他事情不成?”蓝东轻轻摇了摇头,赶忙解释道:“那倒是没有,只不过您来得如此匆忙,难道不需要稍作歇息一下吗?” 朱高煦闻言再次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必了,我的两位夫人此刻正在城外焦急等待着我呢,实在不宜久留啊。”说完,他便将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兰兰身上,开口询问道:“丈母娘,所需之物都收拾妥当了吧?” 只见兰兰满含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兄长,然后点了点头应声道:“嗯,一切已然就绪,随时可以启程出发。”说话间,她还顺手将身旁的蓝运往自己这边轻轻地拉了一把。实际上,她们二人原本也并未携带太多行李物品,待到抵达新城之后,蓝颖自会替她们妥善安排,因此可谓是说走便能即刻动身离开。 此时的蓝运紧紧抿住嘴角,眼中同样流露出浓浓的不舍之情,望着眼前熟悉的家人们,眼眶之中已有泪花开始闪烁打转,但最终她还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下来,默默地冲着众人轻点了几下头,表示自己已做好出发的准备。 见此情形,朱高煦不再犹豫,果断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朝着拥挤的人群之外迈步而去。 就在这时,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人群之中突然闪现出十多个身着相同服饰的男子,他们动作敏捷迅速,训练有素,显然并非普通路人。 这些人正是一直隐匿于暗处、负责保护朱高煦安全的新城士兵。 蓝运小心翼翼地将蓝兰和小莲护在自己的身侧,一步一步地朝着远方缓缓走去。当他们行至路口时,蓝运与蓝兰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满脸眷恋不舍地回过头来,深深地凝视着身后不远处的蓝东等人。 那眼神之中饱含着无尽的深情与牵挂,但最终,他们还是紧咬嘴唇,强忍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毅然决然地转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因为他们深知,此时若再不狠心离开,只怕会被这份离愁别绪所淹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如此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按常理来说,衙门早就应该得到朱高煦现身此地的消息了。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直至朱高煦带着他的人马扬长而去,竟然连一名官兵的身影都未曾瞧见。仿佛整个衙门都对这位声名赫赫的人物选择了视而不见,默默地放任他就这样安然离去。 等到朱高煦及其随从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后,原本一直安静守在茅草屋旁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只听得有人激动万分地高呼道:“哇塞!我居然亲眼见到朱高煦啦!呜呜呜……他长得真是太英俊了!刚才怎么就那么紧张呢,连上去跟他搭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话音未落,另一个人也迫不及待地插话进来:“哎呀呀!真是把我给气坏了!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挤得死死的,害得我就算拼命跳起来,都没办法看清楚朱高煦究竟长什么模样!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般俊俏啊?” 紧接着,又有一人兴奋地附和道:“那还用问吗?肯定是真的啦!而且啊,我告诉你们,他可比画像上还要帅气好多倍呢!那些个画像简直就是不及他本人的千分之一啊!方才我只是匆匆瞥了他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眼睛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了!” 一时间,各种惊叹声、议论声响成一片,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刚惊鸿一瞥的朱高煦,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哎呀呀,我一个女人看了都自惭形秽啊,真是美若天仙呐!”伴随着那女子饱含哀怨的声音响起,蓝东和蓝西等人的身旁瞬间聚拢了大批人群。 这些人一个个伸长脖子,争相一睹两位姑娘的芳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蓝老哥啊,听说你们家这俩闺女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岁数啦,您瞅瞅我家那小子咋样?配得上您家千金不?” 另有人立刻反驳道:“嘿哟,你儿子能跟我儿子比吗?我儿子可是堂堂正正的秀才呢!”一时间,各种夸赞自家儿子的话语此起彼伏,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了蓝西的两个女儿身上。 要知道,朱高煦亲自莅临蓝家不说,还二话不说地直接把蓝东的儿子带走去新城悉心培养,这份隆恩浩荡可谓是人尽皆知! 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用不了多长时间,平阳蓝家定然能够扶摇直上,一举攀升至先前安平那家的尊贵地位。 所以,趁现在赶紧攀上交情,日后说不定就能跟着沾光呢!然而,面对如此众星捧月般的待遇,蓝东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丝毫没有被冲昏头脑。 毕竟,安平县蓝家的悲惨下场还历历在目,他可不希望重蹈覆辙。 于是,他连忙拱手作揖说道:“诸位抬爱了,实在不好意思,小女们年纪确实还小,暂时不宜谈论婚事,还望各位多多谅解啊......” 见此情形,蓝西也赶忙满脸堆笑地上前帮腔,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总算将这群热情过度的人们一一打发走了。 对于他们蓝家来说,只盼着能平平静静、安安分分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正所谓树大招风,若是过于张扬显摆,天晓得会给蓝家招来什么样的祸端呢! …… 此时,城西通往城东的道路上,冯小雨、祝秋以及杜飞飞这三个人正埋着头匆匆赶路。一路上,祝秋都在耐心地开导着杜飞飞,向她讲述着生活中的种种艰辛与不易。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杜飞飞那颗原本已经濒临绝望的心逐渐被祝秋的话语所打动。正如祝秋所说,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世道里,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艰难求生。 对于年纪尚轻的杜飞飞来说,如果就这样轻易放弃生命,那么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况且,从祝秋的言行举止间,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真挚深沉的爱。 想到这里,杜飞飞决定重新振作起来,勇敢地面对未来的日子。她心里暗自思忖着:“既然如此,那我为何不再坚持一下呢?或许有朝一日,祝秋会遇到一个比我更优秀的女子,但至少在此刻,让我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关爱吧。就算将来真的要分开,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毕竟,杜飞飞此前从未体验过来自男子的这般柔情蜜意,如今祝秋给予她的关怀备至,令她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休息,祝秋和冯小雨身上的伤势已然恢复得差不多了。 就在他们稍作休整的时候,偶然从路过的狼军口中得知了一则重要消息——朱高煦很有可能现身于城东一带。得到这个线索后,三人毫不犹豫地立刻起身,循着这条情报追寻而去。 祝秋心中始终怀着一股执念,他渴望能够加入新城的军队,因为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他才能够迅速成长起来,积累足够的实力和权力。 待到时机成熟之时,他便能亲自率领船队出海远航,去寻觅失散已久的亲人。 祝秋宽厚的背上,杜飞飞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当忙碌暂告一段落,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轻声问道:“祝秋啊,之前你明明口口声声说因为不想去新城所以才回绝了朱高煦,那为什么现在咱们却又急匆匆地赶往城东去找他呢?” 祝秋闻言,脚下的步伐猛地一顿,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只见他微微仰起头,依旧摆出一副嘴硬的模样,大声嚷嚷道:“哎呀,此一时彼一时啦!那时是那时,如今情况不同咯!这不,我现在可是有了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呀,自然得以咱这个小家庭为重喽!我一心想着要让你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而新城那边的百姓生活若能得到改善,变得越来越好,那对大家都有益处嘛!所以呀,咱们还是得去新城一趟才行!” 听着祝秋这番看似强词夺理实则饱含深情的话语,杜飞飞不禁抿嘴轻笑,一双美眸弯成了月牙儿状,乐滋滋地回应道:“哦?原来如此呀……” 她心里头甜丝丝的,对祝秋这种犹如孩童般率真可爱的心性越发喜爱有加。当然啦,不可否认的是,祝秋那张英俊潇洒的面庞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呢。 此时此刻,依偎在祝秋背上的杜飞飞,恍惚间觉得时光倒流,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爹娘尚在人世时那段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美好岁月。 没过多久,三人一路奔波,总算抵达了蓝家门外。然而,望着眼前人声鼎沸、喧闹嘈杂的场景,他们不用细想便已然知晓,朱高煦早已离开了此地。 冯小雨和祝秋不约而同地重重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遗憾之色,齐声喃喃道:“唉……终究还是与这个宝贵的机会擦肩而过了啊。” 祝秋在叹息过后不久,很快便释然了,他洒脱地摆了摆手,自我安慰道:“罢了罢了,也许真如人们常说的那样,一切皆是命中注定,看来咱们确实跟这座新城没有缘分呐!” 说着,他低头瞧了瞧自己手中紧握的那本神秘刀法秘籍,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豪情万丈地高声喊道:“不过没关系啦!瞧瞧这本绝世功法,只要有它在手,要不了多长时间,凭借着我祝秋这天纵之才,必定能够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到时候定当横扫天下无敌手!哈哈哈哈哈……” 站在一旁的杜飞飞和冯小雨听到这番话后,两人极为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双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对于祝秋时不时发作的这种中二病症,他们实在是感到有些无可奈何又哭笑不得了。 而冯小雨心中其实对于再次错失与朱高煦相遇的良机,多少还是有些黯然神伤的,但他深知事已至此,再多想亦是徒劳无益,于是迅速收拾好心情,转过头来看着祝秋问道:“那么祝秋,接下来你可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或者打算呢?” 祝秋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趴在自己背上的杜飞飞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接着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嗯……目前嘛,首先自然是得想方设法把飞飞安全护送至新城,并让她在此地安定下来。之前那个叫耿青的家伙不是说过等我们到了新城可以去找他一起喝酒叙旧么?嘿嘿,既然有这么一层关系摆在那儿,咱可不能白白浪费掉呀!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能否请他帮忙疏通一下门路,好让咱们能在新城顺利安个家。” “新城如今倒是安全无虞,但即便飞飞到了那里,我真就能完全放下心来吗?等她到了以后,我们或许可以考虑成婚之事。然后嘛,我得琢磨琢磨怎样才能加入新城海军,最好能够跟随他们一同出海。听闻我的大哥他们竟是被贩卖至遥远的澳洲去了!” 然而,当杜飞飞听到这番话时,心中却泛起了些许不情愿之意,只见她双臂紧紧地搂住祝秋的脖颈,娇嗔道:“祝秋啊,我才不要去什么新城呢!无论你去往何方,我都要如影随形般跟随着你,咱们一起奔赴澳洲,去寻找大哥他们吧。” 毕竟,他俩哪有朱高煦自家那样庞大而坚固的战船呢?若想顺利抵达新城,实非易事。其实,杜飞飞心里明白得很,祝秋之所以一心想着先把自己妥善安置在新城,无非是希望她能安稳度日,而后他方可安心踏上寻亲之旅。 否则的话,直接在南方寻觅出海的船只,岂不比绕道新城后再转赴澳洲来得更为便捷些?虽说朱高煦已然处置了众多商户,但那些也仅仅只是广州府的一小部分而已。放眼其他地区,仍有大量敢于冒险出海之人存在着呢。 对于杜飞飞而言,她早已历经生死考验,既然如今祝秋心甘情愿接纳她,那么哪怕未来道路崎岖、生活艰辛,她亦毫无畏惧,甘愿与心爱之人携手同行。 冯小雨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说道:“祝秋啊,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去澳洲找寻你的家人吗?也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无论是前往新城,还是在南方寻觅能够前往澳洲的商船,这一路上都充满了无尽的艰难险阻和难以预料的危险。如今你身边已经有了杜飞飞,为何不干脆在这里安定下来,开始新的美好生活呢?” 尽管知道劝说自己的好兄弟放弃寻找家人可能有些不妥,但冯小雨觉得这些话不说出来实在憋得难受。 刚才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那实在太过残忍。要知道,人被抓走这么久了,天晓得会被卖到世界的哪个偏僻角落,是否还能活着都很难说。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运气好还活着,茫茫人海之中,想要把人给找回来,简直比登天还难呐。想到这里,冯小雨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然而,祝秋听了这番话后,脸色丝毫没有动摇,反而愈发显得坚毅起来。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冯小雨,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是由大哥一手抚养长大的,大嫂更是将我视如己出。只要还有一丝一毫找到他们的希望,我就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说完这句话,祝秋转头望向身旁的杜飞飞,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杜飞飞便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语。 只见她柳眉倒竖,神情坚决地说道:“祝秋,你不用再多费口舌了,我心意已决,是绝不会独自留到新城去的。你也没必要因为我的缘故而犹豫不决、浪费时间。” 通往新城的道路上,烽火连天、硝烟弥漫,战争的阴影笼罩着每一寸土地。而他们这支队伍显得如此渺小与脆弱,人数稀少且装备简陋。 这一路行程注定漫长而艰辛,说不定一走便是数月之久,甚至极有可能会命丧途中。 祝秋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冯小雨,无奈地说道:“好啦,先别提我的烦心事了,说说你吧,冯小雨。你是不是准备回家了?” 冯小雨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是啊,出来这么久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家中爹爹他们的状况,很想回去看一看。” 话到此处,冯小雨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此前,他曾满怀豪情壮志,对那神秘莫测的江湖充满了无限憧憬,并与祝秋许下一同闯荡天涯的誓言。 然而,历经这些日子的风风雨雨和生死考验后,他那颗原本炽热的心渐渐冷却下来,感到疲惫不堪。此时此刻,他只想回到家乡,寻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成家立业,过上平淡安稳的生活。 “接下来嘛......”冯小雨支吾起来,脸上浮现出犹豫不决的神情。祝秋见状,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啦,兄弟,我明白你的心思。其实,如果有得选择,谁不愿意守着妻儿老小,围坐在温暖的炕头上,安享幸福美满的人生呢?” 说着,祝秋抬起头,仰望着那片广袤无垠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尽管他理解冯小雨的想法,但只要一日未能找回失散的大哥等人,他内心深处便始终无法获得真正的安宁。 “嗯!”沉默了足足有两秒钟之久,冯小雨才面色微红、略带羞涩地轻轻点了点头。没办法,这次毕竟是他失约在先,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当看到祝秋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时,他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定。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过后,一股强烈的悔意便涌上心头。 难道就这样放任自己的好兄弟独自一人前往遥远的海外吗?想到这里,冯小雨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一般,沉甸甸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唉,算了算了,暂时先别想这些烦心事了。 于是,冯小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满脸诚恳地向祝秋发出了邀请:“要不先和我回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好好休整一番如何?” 一边说着,他还特意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杜飞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之色。 接着,冯小雨继续说道:“我家还算有些家资,等你到了我家之后,我可以送你一座独门独院的宅子。而且啊,你也该考虑把飞飞给娶进门了吧?总不能真的让飞飞跟着你一直在外漂泊吃苦受累呀!” 不得不说,冯小雨这番话可谓是直击要害,一下子就让祝秋心动不已。 是啊,眼下要是直接赶赴新城的话,路途遥远不说,一路上肯定还会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麻烦,说不定得耽搁很长时间呢。 倒不如暂且在此地成家立业,等以后找到了大哥他们,再带着大家一同前往新城享受荣华富贵岂不美哉? 正当祝秋在心里暗自盘算的时候,一旁的杜飞飞却突然开口说道:“我不用......”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一刻却是显得格外清晰。 杜飞飞张了张嘴,正欲开口拒绝,但就在这时,祝秋眼疾手快地抢在了前面,毫不犹豫地应道:“好啊!那就去你家吧,先成家倒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面对冯小雨时,祝秋可丝毫没跟他客气,毕竟他俩之间可是有着过命的交情,若是太过客套,反而显得有些生分和矫情了。 看到祝秋满脸期待的样子,杜飞飞原本到嘴边的话语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其实,她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能早日拥有一个温暖的归宿呢? 于是,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前往冯小雨家中。 冯小雨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热情地说道:“哈哈,热烈欢迎你们呀!正好趁着这几天的时间,咱们可以一起钻研一下刀法。虽说我现在不太想出远门闯荡江湖了,但多学点功夫,把武艺练得高强一些,总归是能够增加几分自保能力的嘛,可不能让你这家伙独自霸占所有的好处哦。” 听到这话,祝秋也跟着笑了起来,回应道:“那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挺郁闷的。本来我的实力可比你要强不少呢,谁知道没过多久,你居然就迅速超越我了。” 说到这里,祝秋不禁皱起眉头,心中着实对自己的习武天赋比不上冯小雨感到有些不快。 冯小雨爽朗地大笑着说道:“哈哈,本小姐可是天赋异禀的习武奇才呢,你这小子自然是比不上我的啦!” 她一边说着,还不忘得意地扬了扬头,脸上满是骄傲与自信。一旁的两人听后,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就这样,一行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朝着广州府的方向大步迈进。 当他们出城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连一个狼军的人影都看不到。 对此,他们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毕竟早在朱高煦身在城中之时,他们俩便已经猜到了古渠帅等人可能做出的决定。此刻的平静,只不过是证实了他们心中所想罢了。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探子急匆匆地跑向古渠帅,气喘吁吁地汇报道:“古渠帅,前方发现一辆马车,而且......我们好像找到了两个女人!” 听到这个消息,古渠帅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嘀咕道:“不就是两个女人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要知道,以前在路上碰到这种情况可多了去了,哪次不是直接就地解决,根本不需要特地跑来向他禀报呀!难不成这次的两个女子长得美若天仙、倾国倾城,以至于手下们觉得应该先敬献给自己? 想到这里,古渠帅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如果真是如此貌美的佳人,倒也值得一看,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发泄一下被朱高煦赶出城所积压的怒火。 于是,他挥了挥手,示意探子带路前去查看究竟。 想到这里,古渠帅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和疑惑,径直开口问道:“她们长得很漂亮吗?”此时,那位负责打探消息的探子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如何向古渠帅解释眼前的情况,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后,不禁微微一愣。 稍作停顿之后,探子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对对对,渠帅大人,那两位女子确实生得美若天仙,倾国倾城呐!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快说!”古渠帅眼见探子突然吞吞吐吐起来,而且其面色竟显得有些苍白,仿佛遭遇了极其恐怖之事一般,不由得心头一紧,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探子见状,额头上冷汗直冒,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呃......那个......小的也不敢确定此事到底是真是假,但那两名女子亲口声称,她们乃是朱高煦的夫人......” “什么?”探子话音未落,古渠帅便失声惊呼起来。他这一惊呼不要紧,声音之大犹如平地惊雷,引得身后众多手下纷纷侧目望来。 众人皆一脸惊愕地看着古渠帅,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能令他们平日里威风凛凛、沉着冷静的首领如此失态。 其实倒也怪不得古渠帅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实在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屡次三番地被朱高煦坏了好事。以至于如今只要一听到朱高煦这个名字,古渠帅便如条件反射般浑身紧绷,心中的怒火更是蹭蹭往上蹿。 此刻,他双眼圆睁,怒目而视,狠狠地瞪着那名探子,恨不能将其一口吞下肚去。只见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那你们还敢去招惹她们?难道就不会当作没看见吗?” 那探子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哆哆嗦嗦地开口道:“大人啊!一切都太晚啦!当时咱们在那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郊外,突然瞅见两个如花似玉的娇俏娘子。咱们哪见过这等绝色美人儿呀,当下脑子一热,啥也顾不上了,第一时间就把您给五花大绑到那棵老歪脖子树上了。本来呢,咱哥几个正寻思着好好快活快活一番,谁承想……” 说到此处,探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更是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一般。 好一会儿之后,探子才深吸一口气,接着战战兢兢地道:“就在弟兄们准备动手动脚的时候,那俩娘们居然声称她们乃是朱高煦的夫人呐!一听这话,俺们当场就傻眼了,一个个呆立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当时俺们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似天都要塌下来一样哇!” 探子越说越激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衣衫。 “俺们也不是没想过脚底抹油开溜,可问题是俺们的家眷全都在狼军的队伍里头呢!要是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只怕一家老小都得遭殃呐!所以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回来向古渠帅您讨个主意了。” 探子说完,可怜巴巴地望着眼前的古渠帅,希望能从他那儿得到一线生机。 此时的古渠帅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心里头那个郁闷呐,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段日子以来,他事事不顺心,处处碰壁,本以为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还有更悲催的事儿等着他呢! 他不禁暗自思忖,难不成最近自己真是走背字儿走到姥姥家了?怎么这些倒霉事一桩接一桩的,愣是一个都躲不开呢? 而且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明明已经刻意避开朱高煦这个瘟神了,为啥手底下这帮不长眼的家伙随随便便就能逮住人家的老婆? 再说了,这朱高煦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呀?咋能把自个儿的媳妇丢在那种荒郊野岭的地方不管不顾呢? 想到这儿,古渠帅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破口大骂起来:“朱高煦你个挨千刀的王八蛋!没事儿干把老婆扔在外面算怎么回事儿啊?诚心跟老子过不去是不是?” “先带我去看看,剩下的人继续赶路,朝着西面撤离。”他面色凝重地交代完后,便在那一行探子的引领之下,带着十几名亲卫如疾风般迅速地向着事发之地疾驰而去。一路上马蹄声疾,扬起阵阵尘土。 没过多久,他们终于抵达了那辆马车所在之处。 刚一到达,古渠帅便一眼瞧见了眼前令人震惊的场景——只见两名女子竟然以一种极为奇特且诡异的捆绑方式被牢牢地束缚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之上。而在那棵大树旁,还有两名负责看守的探子正笔直地站立着。 当他们看到古渠帅匆匆赶来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惶恐之色,赶忙期期艾艾地走上前去向其问好。 然而此刻,这两名探子心中亦是忐忑不安,全然不知古渠帅将会如何处置眼下这般棘手的状况。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夫君真的是朱高煦啊!只要能放了我,我一定会让你们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其中一名女子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她的泪水如决堤之水般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另一名女子亦不甘示弱,紧跟着喊道:“我有钱,我有的是钱,呜呜呜……放了我吧!”她哭得梨花带雨,那凄惨的模样着实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古渠帅静静地站在原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那两名哭得稀里哗啦、狼狈不堪的女子,他的心头不由得微微泛起一丝疑虑:难道这二人当真就是朱高煦的夫人不成? “先将人放下来!” 两个探子闻听命令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上前为蓝潇潇和蓝婷婷解开绑缚她们的绳索。待二人双脚落地站稳身形,古渠帅向前迈了两大步,来到近前,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这两位女子,沉声问道:“你们当真就是朱高煦的夫人?” 说着话,他又靠近几步,仔细端详起二女的面容来。只见这两名女子虽神色略显狼狈,但仍难掩其天生丽质,确有几分动人之色。 蓝潇潇见有人询问,心中恐惧稍减,连忙带着哭腔点头应道:“千真万确啊大王,小女名叫蓝潇潇,乃是蓝氏家族之人。此次原本随我夫君朱高煦一同准备返回新城家中,岂料行至半途,夫君突然提及要去迎接蓝颖的母亲。然而未曾想,当我们抵达城中时,却发现此城已遭狼军那帮恶贼所占。无奈之下,夫君只得命我姐妹二人于城外暂且等候。” 此时的蓝潇潇惊魂未定,尚不知面前这位古渠帅究竟是何身份,只当他是附近山头占山为王的山贼罢了。 古渠帅闻言,双眉微微向上挑起,心中暗自思忖,观此情形,这二人所言应当不假。他眼珠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不过略作挣扎之后,最终还是打消了杀人灭口的念头。毕竟眼下唯有他们狼军从此路经过,如果贸然将这两名女子杀害并毁尸灭迹,朱高煦必定会在第一时间怀疑到他们头上。如此一来,不仅得不偿失,反而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就在他苦思冥想该如何化解眼前困局之时,只见那蓝婷婷心急如焚地再次开口苦苦哀求道:“诸位英雄豪杰,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小女子我有的是金银财宝,只要诸位开个数目,无论多少我都会双手奉上绝不吝啬。” 说罢,眼巴巴地望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之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希冀。 而此时,那古渠帅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在蓝婷婷和她身旁另一名女子身上短暂停留。刹那间,他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念头:这两人看起来似乎头脑有些简单呐? 念及此处,古渠帅赶忙满脸堆笑、毕恭毕敬地朝着两名女子行了一个大礼,并谄媚讨好般地赔着不是说道:“哎呀呀,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两位尊贵的夫人呐!都是咱们这些做下人的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没能认出二位的身份,实在是罪该万死啊!还望二位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则个。小的这就立刻带您二位前去面见二公子,当面向二公子磕头谢罪。” 听到这话,一旁的蓝潇潇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将视线移至古渠帅身上,上下仔细打量起来。 沉默了约莫两秒钟之后,只见她突然把腰板儿一挺,冷哼一声道:“哼!算你这家伙还有点眼力劲儿,知晓我夫君的威名。只是,你们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居然胆敢对本姑奶奶动手动脚,难道仅凭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了事不成?这天底下哪会有这般便宜的事情?” 要知道,方才命悬一线之际,她都强忍着没敢搬出朱高煦来作为护身符,只因生怕一旦暴露自己与朱高煦的关系便会遭致杀身之祸。 可如今见到这古渠帅态度如此谦卑小心,她反倒一下子变得硬气了起来。 古渠帅沉默片刻之后,不禁暗自思忖道:“……” 哎呀呀,果真是个脑筋不太正常的家伙啊!不过无妨,且先看看她究竟想要些什么。 想到此处,古渠帅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朗声道:“夫人但有所求,尽管直言便是,但凡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必定会让二位称心如意。” 他一边说着,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中已然迅速盘算好了应对之策。 此时,站在一旁的蓝潇潇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娇嗔地开口说道:“哼,刚刚可是你的那些手下无礼在先,竟敢动手抓人......”话 未说完,正欲向古渠帅告状之时,却见那古渠帅动作异常迅猛。只听得“唰”的一声响,他腰间佩剑出鞘,寒光闪烁之间,手起刀落。 刹那间,原本围在周围的一个探子小队中的五个人,包括刚刚匆匆赶回去报信的三人和留在原地负责看守的两人,此刻皆已身首异处。 古渠帅下手毫不留情,速度快如闪电,眨眼之间便完成了这血腥的杀戮。 待他收剑入鞘之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转眼间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献媚的嘴脸,朝着蓝潇潇微微躬身行礼,满脸赔笑道:“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对二位夫人不敬,实在罪该万死。他们的所作所为,在下事先确实毫不知情。如今既已冒犯到了二位夫人,留着他们也是无用,索性就让他们以命谢罪吧。不知这样处理,二位是否还算满意呢?” 第478章 蓝潇潇的谋划 蓝潇潇和蓝婷婷两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 古渠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狠辣决绝,仅仅因为一句话,竟然毫不犹豫地亲手斩杀了自己的五个手下,甚至连一丝解释的余地都不曾留给他们。 然而,面对如此血腥残忍的场景,古渠帅却显得异常淡定从容,仿佛刚刚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家常便饭一般。 在他眼中,这些流民如同草芥般微不足道,既非自己的心腹亲卫,死了也就死了,与路边的野狗并无二致。 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塑,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蓝潇潇,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愈发凝重压抑。终于,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蓝潇潇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额……还算可以吧!” 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实际上她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毕竟,那可是五条鲜活的生命啊,就这样瞬间消逝在了古渠帅的刀下。 不过,蓝潇潇并没有让自己过多地沉浸在恐惧之中。她深知,在这种情况下,绝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胆怯与软弱。 于是,她强装镇定,对地上那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视若无睹,仿若它们根本不存在一般。同时,为了保持住自己的威严,她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挺直腰板,端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架子。 要知道,就在前几日,朱高煦曾在蓝家大肆杀戮,那场面远比今日所见更为恐怖血腥。而她蓝潇潇,也算是历经风雨、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又怎会轻易被这点小阵仗给吓到呢? 一旁的蓝婷婷原本还稍微有所收敛,但当她瞧见蓝潇潇这般风光无限、备受瞩目之时,心中的妒火瞬间燃烧起来。 再加上看到古渠帅对于蓝潇潇的态度竟然丝毫没有生气之意,蓝婷婷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与不满。 只见她柳眉倒竖,娇嗔地喊道:“我呢?本姑娘平白无故被你们的人捉住,到如今这手腕都还隐隐作痛,难道就这样轻易算了不成?哼!你杀那几个人自是因为他们罪有应得,可本姑娘难道就活该白白受这伤吗?” 随着话语出口,蓝婷婷的气焰愈发嚣张跋扈起来。 是啊,如今她的夫君可是朱高煦啊!堂堂朱高煦,那可是威震四方的人物,天下之人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想到此处,蓝婷婷更是觉得自己已然成为高高在上的人上人,又岂会甘心在此受到这般冷落和委屈? 而古渠帅显然早有应对之策。他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两位莫急,让二位夫人受惊实在是我等的不是,自当会有相应的补偿,请二位稍安勿躁。” 话音刚落,他便朝着蓝潇潇二人微微拱手示意,接着向身旁一招手,唤来一名亲卫走到近前。 古渠帅俯下身去,在那名亲卫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亲卫连连点头称是,随即便迅速转身返回狼军的队伍之中。 不多时,只听得一阵马蹄声响由远及近传来,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众人视线之内。 蓝潇潇满心狐疑地望着眼前的情景,转头看向古渠帅问道:“你们这究竟是意欲何为?”面对蓝潇潇的质问,古渠帅微微一笑,道:“二位夫人请看便是!” 古渠帅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之意,只见他手臂一挥,马车的帘子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般被猛地掀起。 紧接着,他身形矫健地一跃而上,稳稳当当地落在马车上。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用力将放置于马车上的那个箱子盖子猛地掀开。 蓝潇潇好奇地望过去,刹那间,一股璀璨夺目的光芒直直地射向她的双眼,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心中暗叹一声不好,险些就要被这耀眼的光芒给直接晃瞎了眼睛! 待她适应过来之后,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一整箱满满的都是散发着迷人光彩、五光十色的金银珠宝啊!而且像这样装满财宝的箱子,在这辆宽敞的马车里竟然还有整整六个之多! 蓝潇潇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紧紧扼住她的咽喉一般。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物,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旁的蓝婷婷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渴望,她急不可耐地往前凑了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这……这都是给我的吗?” 其实,在蓝家并非没有见过如此数量众多的金银财宝,但那些毕竟都是属于整个家族的财产,与她个人又能有多大的关联呢?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宝贝就这样明晃晃地摆放在自己面前,她简直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甚至连嘴角的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了。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古渠帅来得及回应些什么,蓝潇潇瞬间就炸毛了,满脸怒容地叫嚷道:“什么叫给你的?这明明就是给我准备的好不好?你别在这里痴心妄想啦!” 蓝婷婷一脸不服气地抬起头,那小巧的下巴几乎要指向天空,她大声说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受伤了吗?你瞧瞧我这胳膊,都被弄出红印子来了,让你赔偿给我难道不应该吗?哼,如果你真想要的话,乖乖喊我一声姐姐,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分给你一箱呢,但要是不肯叫,那这里的宝贝可一件都别想拿到!” 说完,蓝婷婷得意洋洋地举起自己的手臂,故意将上面那若隐若现的红痕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一旁的蓝潇潇见状,顿时火冒三丈,头发似乎都要竖起来了,她怒声吼道:“好啊你个蓝婷婷,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居然敢跟我说这样的话,这些宝贝本来就全都是我的,根本没你什么事儿!”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吵了好几句,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最后,她们像是约好了一般,突然齐齐转过头,同时将充满疑问和期待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古渠帅,异口同声地问道:“喂,你来评评理,这些宝贝到底该归谁?” 此时的古渠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怎么会碰到如此贪心的女人,而且一来还是俩。 无奈之下,他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才满脸晦气地开口说道:“哎呀,都是在下考虑得不周全,实在对不住二位姑娘。来人呐,赶紧再去拉五箱宝贝过来!两位夫人莫急,稍安勿躁啊!谁都少不了的,本帅定会做到公平公正,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人受到半点儿委屈。” 古渠帅心中已然明了,眼前这二位夫人始终坚持着各自都要五箱财宝,显然是不可能相互让步、把其中一部分让给对方的。这不就等于是在暗中示意他再多拿出一些来分配嘛! 然而,古渠帅并未有丝毫迟疑。毕竟这些金银财宝又算得了什么呢?给她们便是!反正这些东西原本也是从那平阳县中搜刮而来的,就算送出两车去也无关紧要。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这两个女人再说。 只听一声冷哼传来:“哼,凭什么她能跟我得到同样多的数量?”说话之人正是蓝婷婷,她的语气之中略微带着些许不满地小声嘟囔道。 不过尽管如此,眼看着满满一马车的奇珍异宝即将落入自己囊中,她倒也并未过多地纠缠与刁难。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心情,蓝婷婷迫不及待地奔至马车旁,开始逐一打开那些箱子仔细查验起来。 只见箱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宝物——有名贵的书画作品、璀璨夺目的珠宝玉石、精美的瓷器古玩以及华丽耀眼的首饰等等,简直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看到这一幕,蓝婷婷的心瞬间狂跳不止,甚至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长这么大以来,她还从来没有拥有过如此巨额的财富呢! 古渠帅满脸堆笑地跟在两人身旁,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只见这两位夫人对眼前的宝贝爱不释手,脸上洋溢着欢喜之情。 他心中暗自思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略带几分犹豫地开口试探道:“二位夫人啊,关于今天所发生之事……不知您们作何想法呢?” 此时,蓝潇潇早已被那些琳琅满目的珍宝迷得晕头转向,她双颊绯红如霞,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其中一件宝贝,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它一般。 听到古渠帅的问话,她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好嘞好嘞,我们原谅你啦!”说完,又继续沉浸在欣赏宝物的喜悦之中。 古渠帅原本期待能得到更令他满意的答复,但蓝潇潇如此敷衍了事,让他不禁笑容一敛,眉头微微蹙起。 显然,仅仅得到这样简单的回应远远不够,他真正希望的可不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原谅而已。于是,他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两个女人,试图从她们的表情和反应中揣摩出更多端倪来。 然而,望着这两个似乎只顾着摆弄珠宝首饰、一副天真烂漫模样的女子,古渠帅一时之间也难以判断究竟是她们故意佯装听不懂自己的暗示,还是当真未能领会其中深意。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之后,再看看那两个显得头脑不算太过机敏灵活的女人,古渠帅心里愈发倾向于后者这个猜测。 思及至此,古渠帅深知若继续拐弯抹角恐怕只会徒劳无功,倒不如索性直截了当地把话说清楚来得干脆利落些。否则,依这两个女人的性子,只怕这辈子都无法理解他的真实意图了。 主意已定,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其事地再次向二人发问道:“二位夫人,恳请您们莫要将今日之事告知二公子可好?” 这边厢,蓝婷婷正满心欢喜地将一串璀璨夺目的项链戴到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之上,听闻此言,她先是一愣,随即歪着脑袋,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面露疑惑之色反问道:“为何不能说与夫君知晓呀?” 古渠帅无奈地看着对方那充满愚蠢的眼神,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但还是耐着性子缓缓解释道:“情况是这样的,二位可是二公子的心爱之人呐,如果让二公子知晓你们在此受了伤,他必然会怪罪于我的呀!因此呢,先前发生的那些事,咱们就别跟二公子提起啦,好不好?只说是在路上偶然碰到了我古渠帅,而我呢,对这座新城满怀敬意和畏惧之心,于是便特意给两位夫人送上一些小小的礼物略表心意。” 蓝婷婷听完后,一脸呆滞地点着头,正欲开口应承下来之时,一旁的蓝潇潇却突然眼珠滴溜溜一转,抢在她前面娇声说道:“哦~原来如此啊!不过嘛,我家夫君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哟,平日里又把我宠得紧呢,要是想让他消气、不再追究此事,我可得费好大一番功夫去哄他才行呢。您瞧......” 说着,蓝潇潇优雅地站在马车之上,身姿婀娜,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古渠帅,那双美眸之中仿佛写着“你应该懂我的意思”这几个大字一般。 闻听此言,原本还有些懵懂的蓝婷婷瞬间恍然大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道:“就是这个道理啊,你们根本无法想象我的夫君有多么地疼爱我。要是他知晓我受了伤,那定然会心疼得死去活来呢。”女子娇嗔着说道,脸上洋溢着幸福与得意之色。 而一旁的另一名女子则连连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我们姐妹俩可是深得夫君宠爱哟。” 听到这话,古渠帅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两个女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还从未遇见过像她们这般贪婪无度之人。 更令人诧异的是,每当涉及到钱财之事时,这两人便瞬间变得机灵聪慧起来。 古渠帅不禁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腹诽道:“朱高煦究竟是从哪里寻来的这么两个奇葩人物?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这两个女人长得稍有几分姿色么?”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念头——朱高煦这家伙怕是真的饥不择食了吧! 不过尽管内心愤怒不已,但古渠帅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想要将这两人的脑袋直接拧下来的冲动,尽量用一种较为柔和的语气说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绝不会让两位夫人白白忙碌一场的。” 只见他转过身去,轻轻拍了拍手。没过多久,就看到远处有几个人正费力地牵拉着两辆马车缓缓走来。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每辆马车上仅仅放置着三只箱子。毕竟,金银财宝虽多,但也是有限度的呀。 而且,就算成功抢到这些财富,后续还得拿出相当一部分分发给众多下属当作奖赏。想到这里,就连一向出手阔绰的古渠帅心里都不禁隐隐作痛。 而站在一旁的蓝潇潇和蓝婷婷姐妹俩,当她们的目光触及到那两辆马车上的箱子时,双眼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蓝潇潇满脸笑意,心满意足地点头向古渠帅说道:“哎呀呀,没想到你这个山贼居然如此富有!行了,你放心吧,今日之事我们绝对不会告知夫君的,不仅如此,我们回去后还定会替你在夫君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哟!” 此时的蓝潇潇简直高兴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珍宝在向自己招手。甚至心中暗自思忖道,如果每次被绑架一下便能收获这般丰厚的财宝,哪怕天天都有人来绑她,她恐怕都会心甘情愿呢! 听到蓝潇潇这番话,原本脸上还挂着得意笑容的古渠帅突然脸色一僵,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瞪大了眼睛,不满地想到:“啥?谁说我是山贼啦?我可是威震四方、声名远扬的十大渠帅之首啊!难道刚才我自报家门的时候,你们两位姑娘都成聋子啦?真是的!” 随后,他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接着解释道:“咳咳……二位有所不知,在下乃是狼军首领古隆,可不是什么山贼土匪之流哦。” “啊?原来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古渠帅啊!”蓝潇潇和蓝婷婷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下子可不得了啦,蓝潇潇和蓝婷婷姐妹俩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古渠帅,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似的。 她们心里头可是清楚得很呢,朱高煦之所以会大张旗鼓地率军进城,正是因为平阳县被这恶名昭彰的古渠帅给团团围住了啊!而且江湖传闻里,都说那古渠帅麾下有成千上万的兵马,所到之处简直是搞得当地百姓苦不堪言、鸡飞狗跳的! 但是……眼前这个瘦骨嶙峋、干瘪瘪的小老头儿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威风凛凛的古渠帅?蓝潇潇和蓝婷婷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怀疑。 然而细细一想,好像又确实挺合理的。毕竟,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山贼哪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掏出这么一大堆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来呀? 由此可见,站在跟前儿的这位其貌不扬的老者还真有可能就是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古渠帅无疑! 就在这一瞬间,蓝潇潇只觉得自己的腰杆子瞬间挺直了许多,仿佛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一般。瞧瞧,连大名鼎鼎的古渠帅见着她都跟个唯唯诺诺的小孙子似的,她蓝潇潇该有多厉害啊! 她不禁得意洋洋地抬起头来,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暗自思忖道:爹爹,娘亲,你们要是在天之灵能够瞧见女儿如今这般风光无限,想必一定会倍感欣慰的吧!你们的宝贝闺女总算是出人头地、飞上枝头变凤凰咯! 想到此处,蓝潇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清了清嗓子,古渠帅说道:“既然此间之事已然妥善解决,那我等也就不再叨扰二位了。烦请您代为转达我等对二公子的问候之情。 此刻的古渠帅完全没心思去猜测那两个人心里究竟在琢磨些啥,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转身,抬脚便要迈步离去。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箱子上的蓝婷婷突然开口道:“嗯?你就这么着急走呀?难道不想见一见我家夫君吗?”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晃悠着两条腿,脸上满是好奇的神情。 古渠帅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但很快便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不了,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手头上还有许多要紧事亟待处理,这次怕是无缘与二公子相见了。” 说罢,他暗暗在心底捏了把汗,心想着自己可万万不能跟朱高煦碰面啊。毕竟,他根本不清楚朱高煦对他究竟抱有怎样的看法。 万一这朱高煦一见到他,二话不说拔刀相向,那他岂不是连哭天喊地的机会都没有?如此一想,他觉得还是不要轻易去冒这个险比较好。 而且估摸着这会儿朱高煦也快回到这儿了,他必须得抓紧时间脚底抹油开溜才行。 “哦,原来是这样啊。行吧行吧,既然你们有事要忙,那就赶紧走吧!”蓝婷婷见古渠帅态度坚决,倒也不再勉强,爽快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毕竟,她该拿的好处都已经到手了,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刁难古渠帅等人了。 古渠帅一听这话,如蒙大赦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赶忙向身后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躬身行礼,准备就此告辞撤退。 然而,他们才刚迈出两步远,身后却再次传来了蓝潇潇清脆悦耳的声音:“慢着!” 古渠帅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冰块一样毫无表情。他心里暗自思忖道:“这两个贪心不足的家伙该不会还妄想着从我这里讨要更多好处吧?” 想到此处,他停下了匆忙的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蓝潇潇身上。只见她正手持一把精致的小匕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古渠帅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蓝潇潇说道:“这位夫人,不知您还有何事吩咐?” 此时的蓝潇潇,神色显得有些难以捉摸,她用一种异样的目光凝视着古渠帅,手中的小匕首依旧不停地翻转着。片刻之后,她突然收起匕首,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紧接着,蓝潇潇故意装出一副阴沉的模样,嘴角微微歪斜,眼神之中更是流露出一股自以为是的精明与算计。 然而,在古渠帅看来,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愚蠢至极,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地卖弄着所谓的智慧。 就在这时,只听见蓝潇潇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原本呢,这件事我并不打算讲出来,但瞧你似乎还算有点能耐,所以就大发慈悲给你个机会。现在,只要你愿意追随于我,那么我便可以赐予你一个梦寐以求的光明未来。怎么样,是不是心动了?” 古渠帅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蓝潇潇,嘴巴微张着,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是,你这都是在说些啥呀?我咋一点都听不明白呢?” 他那震惊的表情仿佛见到了天底下最为离奇之事一般。 看到古渠帅如此震撼的神色,蓝潇潇不禁心花怒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想到:哼,果然如我所料,这家伙就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土包子。 她轻启朱唇,略带嘲讽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被本小姐的野心和精心谋划给吓到啦?哈哈!” 说完,便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然而,蓝潇潇并没有理会古渠帅那失神落魄的模样,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想来你应该也是清楚的吧,如今这天下局势已定,未来必定是属于咱们燕王一脉的。而我家夫君朱高煦,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将来绝对会成为那至高无上的帝王宝座的最有力竞争者!” 说到此处,她的眼神中闪烁着自信与骄傲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朱高煦登上皇位、君临天下的场景。 古渠帅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位自信满满的女子,心中暗自思忖道:没错,朱高煦的确是极有可能继承皇位之人,但这又如何呢? 随后,他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这些我都知晓,可然后呢?你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此时,蓝潇潇突然将目光投向了古渠帅身后的那群护卫,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只见她稍稍靠近古渠帅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古渠帅,有些事情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哦!”说着,还用手轻轻拍了拍古渠帅的肩膀。 古渠帅见状,不由得一阵无语,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哎呀妈呀,你这到底是要搞哪一出啊?有话直说不行吗?非得弄得这般神神秘秘的!但无奈之下,他只得挥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们暂且退下。 待众人离开后,他一脸无奈地看向蓝潇潇,苦笑着问道:“好了,现在没人了,你总可以说了吧?” 他实在是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无聊的对话了,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转身离去,从此与这一切毫无瓜葛。 然而,理智却告诉他,如果就这样拂袖而去,势必会得罪眼前这位名叫蓝潇潇的女子,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于是,尽管心中万般不情愿,他还是咬紧牙关,强行按捺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继续忍耐着这场令人心烦意乱的闹剧。 终于,那些令人生厌的人如潮水般渐渐散去。蓝潇潇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蓝婷婷身上,开口说道:“婷婷,麻烦你先到旁边回避一下,我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跟古渠帅单独商谈一番。” 蓝婷婷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蓝潇潇,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哼,我才不呢!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成?本小姐今天偏要留在这儿听听看!” 蓝潇潇见状,秀眉紧蹙,面露愠色,但她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劝说道:“我这次是真的有正事儿要办。只要你乖乖地先走开一会儿,等我跟古渠帅谈完之后,我的那一箱金银财宝就全归你了。” 这番话一出,原本还一脸倔强的蓝婷婷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怎么也想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一向视财如命的蓝潇潇如此慷慨大方,竟然愿意拿出整整一箱金银来换取她暂时的回避。 好奇心如同野草一般在她心底疯狂蔓延开来,此时的她愈发坚定了留下来一探究竟的决心。 只见蓝婷婷双手抱胸,扬起下巴,挑衅似地看着蓝潇潇,娇声说道:“我才不要你的金银财宝呢!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到底瞒着我在商量些什么要紧事。说不定啊,是咱们家潇潇妹妹打算背着自家夫君,和这位英俊潇洒的古渠帅私通幽会呢……嘻嘻嘻~” 说着,蓝婷婷还故意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那副吃瓜群众的表情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蓝潇潇被气得浑身发抖,胸前那对高耸的双峰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不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挣脱束缚蹦跳出来。 她怒目圆睁,指着蓝婷婷大声呵斥道:“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再敢乱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蓝婷婷一脸不以为意地反驳道:“哼,那你为何偏偏不愿让我知晓呢?本小姐今天偏要听个明白不可!再者说了,潇潇姐,先前咱俩可是说好要站在同一阵线的呀,你这般遮遮掩掩到底所为何事?” 一旁的古渠帅见状不禁感到有些头痛欲裂起来,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哎呀呀,你们这俩女人,有啥事就不能痛痛快快地直说嘛,如此这般磨磨蹭蹭、纠缠不休的,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好在这场小小的争执并未持续太久,毕竟面对像蓝婷婷这样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难缠的人物,蓝潇潇除了无奈选择妥协之外,似乎也别无他法。 她在心里暗暗懊恼了好一阵子后,方才将目光投向古渠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若我家夫君日后真能够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帝王宝座,那么夫君的孩子自然而然便会成为尊贵无比的皇子。虽说自古皆有长幼有序之分,但此乃皇位之争啊,关系到千秋万代的基业传承。为了我自己的亲生骨肉,我又怎能坐视不理呢?哪怕使用一些非常之手段,只要能够确保我儿顺利登上皇位,一切都是值得的。而且凭我自身的智谋和手段,替我孩儿争夺这皇位之事,想必还是有着极大胜算的。” 古渠帅听完这番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过了许久,他才如梦初醒般结结巴巴地问道:“夫……夫人莫非已经怀上了二公子的血脉不成?” 蓝潇潇一脸的理直气壮:“还没有,不过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古渠帅:“……” 蓝潇潇侃侃而谈着她精心谋划的大计:“虽说此刻提及此事尚嫌太早,但本小姐向来都是深谋远虑之人,凡事都需预先筹谋,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轻皱眉头,继续说道:“若想争夺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宝座,单凭智谋显然远远不够,自身实力亦是不容忽视的关键要素之一。只可惜啊,我那无能的爹娘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压根无法为本小姐爱子的夺嫡之路贡献丝毫力量,一切都只能依靠我自己去设法谋取。” 说到此处,她猛地一甩头,美眸如炬地紧盯着眼前的古渠帅,自信满满地道:“而你嘛,倒是勉强能入得了本小姐的法眼。怎样?愿不愿意追随于我?待我踏入新城站稳脚跟、稍有势力之后,定会想方设法与你取得联系。届时,无论你想要何物,只要我力所能及,定当拱手奉上。就连那威力惊人的手枪,倘若机缘巧合之下,本小姐亦有法子为你们弄到手。” 她微微眯起双眸,语气坚定地强调道:“而你们需要做的仅仅只有一件事情——迅速发展壮大起来!待到时机成熟之际,务必成为我儿夺嫡之路上最为强大的助力。倘若此番计划最终得以成功实现,那么你古古隆便可立下从龙之大功,如此诱人的前景摆在面前,不知你是否心甘情愿呢?” 蓝潇潇双手抱胸,微微仰着头,用一种无比自信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古渠帅。那眼神仿佛在说: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如此诱人的条件。 然而,面对她的自信满满,古渠帅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蓝潇潇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她轻咳一声,再次开口道:“别以为只有你在帮我哦,实际上这也是我在帮你呢!只要有我的协助,你必定能够以更快的速度在南方崭露头角、声名鹊起。哼,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你还算有点本事,恐怕你根本就连面见我的机会都不会有!” 尽管蓝潇潇说得慷慨激昂,但古渠帅依旧如同木雕泥塑一般,保持着沉默。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像是在审视着眼前这位自命不凡的女子。 越看下去,古渠帅心中越是疑惑不解,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哎呀呀,大姐啊,到底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自信呢?凭你这点脑筋,居然还妄想着参与宫廷争斗去争夺皇位继承权?我真好奇,从一数到十你能不能数得清楚哟!还口口声声说要帮我?我看呐,你分明就是想让我早点死嘛!” 古渠帅心里暗自思忖着,对蓝潇潇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质疑和不信任。 此时,一直在旁边默默倾听着蓝潇潇高谈阔论的蓝婷婷终于忍不住了。只见她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颗鸡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显然,她被姐姐这番狂妄自大的言论彻底惊呆了。 注意到蓝婷婷的反应,古渠帅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向她投去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仿佛在说:非常抱歉啊,在此之前居然产生了那样的误会。一直以来,我都坚定不移地认为在你们两个人之中,你就是那个更为愚笨的存在。然而现在看来,我的眼光实在是有失偏颇,竟然完全看错了。 要知道,就算你蓝婷婷再怎么愚蠢,至少也不会像蓝潇潇这般不知深浅、肆意妄为、异想天开啊! 可是谁又能料到呢?就在下一秒钟,古渠帅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整个人都傻愣在了原地。 原来,只见蓝婷婷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她那美丽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酸涩之意,然后目光直直地凝视着蓝潇潇,表情无比严肃认真地开口说道:“讲句真心话吧,潇潇,说真的,在此之前我的确是对你有所轻视了,压根儿就没曾料想到你居然能够构思出如此精妙绝伦的计划来。不得不承认,你当真是足智多谋、深谋远虑啊!这一回,我蓝婷婷自愧不如,心甘情愿地认输,并且心服口服。” 听闻此言,蓝潇潇不禁得意洋洋地翘起了嘴角,脸上满是骄傲与自豪之色:“嘿嘿,怎么样?好好学着点儿吧!别总觉得自己在蓝家稍微有点儿小聪明就能目空一切、看不起天下之人啦。要知道,一味地坐井观天最终只会害了你自己哟!” 蓝婷婷显然对这番话感到颇为不满,只见她气呼呼地用力甩了甩头,娇嗔道:“哼,切!不过就是随口夸赞了你几句而已嘛,瞧把你给得瑟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要是换做平常时候,本小姐精力充沛着呢,哪能轮得到让你在这里显摆威风呀!也就是今天我太过疲倦劳累了,一时之间没有能够迅速地想到应对之策罢了,否则的话,哪里还有你嚣张的份儿啊!” 古渠帅:“……” 古渠帅都要疯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让我看到这样的白痴,实在受不了了。更重要的是,想要吐槽还没办法吐槽,这感觉简直要把他憋出内伤。 还有蓝婷婷,之前还以为我误会你了,没想到你是真的蠢啊!原来不是你聪明,而是你蠢笨到根本没有想到还能这么干啊! “古隆,你在犹豫什么?是看不起本宫吗?”见古渠帅一直没有表态,蓝潇潇略微有些不满,柳眉倒竖,眼神中透着一丝威胁。 古渠帅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张嘴将陈酿三十多年的老痰一口吐到蓝潇潇的脸上。还本宫?本宫你奶奶个腿! 倒是让你给装起来了!不过还是不要揭穿了,就让这两人继续蠢下去吧。 古渠帅装出一副可惜的模样:“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狼军此刻如丧家之犬,暂时也没有继续攻城略地的想法,想着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他的表情显得十分无奈,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蓝潇潇却是不在意:“这有什么,我也没想着让你们现在就干什么。藏得越深越好,等将来突然出世才能更加吓人一跳,就这样说定了,你先忙活你自己的事情,等之后稳定之后前来新城暗中联系我!”她的语气轻松,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古渠帅眼皮直跳,心里暗骂,你可去你妈的吧!但脸上却装出一副答应的模样,低着头表态:“既然潇妃娘娘不嫌弃,那我古渠帅愿意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蓝潇潇听到“萧妃娘娘”四个字顿时喜上眉梢,看向古渠帅的目光也柔和了一些:“嗯,不错……”她微微颔首,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沉吟片刻之后,又继续说道:“不过你也知道,想要帮你从新城掏一些好东西,免不了要上下跟人打点,这个金银……”她的话语停顿下来,眼神中透露出贪婪的意味,直勾勾地盯着古渠帅。 古渠帅拳头硬了,心中暗恨,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的贪婪啊:“萧妃娘娘放心,这些钱财合该我狼军来出,稳定之后立刻会送往新城孝敬您!”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勉强和压抑的愤怒。 蓝潇潇大乐,可还是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嗯,算你有心了,不过你要知道,这些钱财不是我要,最后还不是花在了培养你们的身上?”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让人看了直作呕。 “呦,真是个狗腿子,这都没有进新城呢,萧妃娘娘都喊上了……”一旁的蓝婷婷忍不住了,冷嘲热讽地说道。她的脸上满是不屑和轻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古渠帅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立马讨好地对蓝婷婷也行个礼:“婷妃娘娘说的什么话,小的所说的一切都是发自肺腑的。”他的笑容显得十分谄媚。 听到古渠帅的称呼,蓝婷婷瞬间眉开眼笑:“你喊我什么?”她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满是期待和兴奋。 “婷妃娘娘!”古渠帅有些心累,在心里暗骂,就当是逗弄傻子了!可脸上依旧保持着讨好的笑容。 “咯咯咯咯,再来一遍嘛!”蓝婷婷娇声笑着,脸上洋溢着无比满足的神情,显然对这个称呼喜爱至极。 “……”古渠帅无奈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用略带恭敬的语气说道:“婷妃娘娘!” 听到这一声呼唤,蓝婷婷笑得愈发灿烂,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连连点头道:“好好好,这次就算饶过你啦!” 就这样,在又听了一遍之后,蓝婷婷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对于狼军的掌控权,蓝婷婷倒是并没有像蓝潇潇那样积极地去争抢。因为她深知一个臣子不应侍奉两位主子的道理。既然蓝潇潇已经抢先一步开口提出要掌管狼军,那么想要从她手中将其争夺过来恐怕并非易事。 然而,即便如此,了解到这件事情对蓝婷婷来说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在日后与蓝潇潇相互争斗之时,可以事先有所防范,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更何况……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自己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来逐步建立属于自己的强大底牌。所以现在根本无需着急,只要耐心等待时机即可。 而此时的古渠帅可没心思去琢磨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小心思,他满心只想尽快逃离此地,远离这场让他倍感压力的纷争。 “那个……您看这二公子呀,眼看着就要回来了。我要是不巧碰见他,恐怕会有些不大妥当呢。所以,要不我还是先告退吧?” 古渠帅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向蓝潇潇,眼神里满是忐忑与不安,唯恐这位姑奶奶又突然变卦或者生出其他事端来。 所幸,这一次蓝潇潇并没有横加阻拦,反而是满脸不耐地挥挥手,嘴里还不停地催促着:“快快走,赶紧走!别磨蹭啦!” 得到蓝潇潇放行的许可后,古渠帅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其实,蓝潇潇之所以如此着急地让古渠帅离开,也是有她自己的考量的。 她可不想让朱高煦跟古渠帅碰面,因为言多必失啊。万一这两人聊起来没完没了,古渠帅一个不小心把不该说的给吐露出去,那自己精心谋划的大计可不就得泡汤了吗? 想到这里,蓝潇潇越发觉得不能让他们见面。 见蓝潇潇如此坚决,古渠帅如蒙大赦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哎呀妈呀,这件事情总算能顺利过关了! 于是乎,他赶忙向蓝潇潇拱手作揖,表示告辞。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甚至连片刻都不敢耽搁,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古渠帅深怕晚走一步,等会儿朱高煦回来就会将他逮个正着。 因此,他带着自己的一众手下,飞身上马,扬起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屁股上,驱使着马匹奋力疾驰,紧紧追随着前方已经渐行渐远的大军队伍。 而此时,蓝潇潇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任由呼啸的狂风肆意吹拂着她的衣衫和秀发。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古渠帅远去的身影,直至其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然而,她脸上却并未流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依旧是那般平静如水。 只是在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隐隐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仿佛她已然预见到了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夺嫡之争中即将掀起的漫天血雨腥风。 而她,蓝潇潇,这位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且智谋过人的女子,坚信自己必定会成为最终的胜者,登上那至高无上的荣耀之巅。 就在此时,一道轻盈的身影如飞燕般跃下,她莲步轻移,很快便来到了蓝潇潇身旁。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远方,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高大身影——古渠帅。 蓝婷婷面露担忧之色,轻声问道:“潇潇啊,你说这个古渠帅会不会到时候爽约,不来新城找你呢?毕竟人心难测呀!” 然而,蓝潇潇却毫不担心,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洋溢着无比的自信与从容。只见她微微一笑,朱唇轻启道:“放心吧婷婷,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要知道,这天底下渴望攀附权贵、寻求靠山的人数不胜数,但大多数人根本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而如今,我主动将如此难得的机会送到了古渠帅面前,他又岂会轻易放过?” 接着,蓝潇潇微微仰起头,脸上流露出一抹骄傲的神色:“更何况,本小姐天生丽质、气质高雅,一眼望去便是母仪天下之相。只要那古渠帅不是个愚蠢至极之人,定然能够看出抱紧我这条大腿所能带来的巨大好处。所以,你就等着瞧吧,终有一日,他定会亲自上门恳求于我。” 随着话语声落下,蓝潇潇的自信心愈发膨胀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的曙光。一旁的蓝婷婷听着这番豪言壮语,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羡慕之情。 心想:潇潇可真是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强大势力,实在令人钦佩不已。 正在这时,原本还侃侃而谈的蓝潇潇突然间转过头来,那双美眸犹如寒星一般直直地盯视着蓝婷婷,语气严肃地说道:“婷婷,刚才我们之间所说的所有对话,你切记不可向夫君透露半句。否则……后果自负!” 蓝婷婷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浑身一颤,心脏瞬间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砰砰乱跳起来。 这蓝潇潇果真是聪慧过人啊,如此深藏不露的心机居然也能被对方一眼看穿。 其实在此之前,她的确曾经动过这样的念头。毕竟自古以来,但凡身为帝王者,无一不对朋党之争深恶痛绝。 而倘若自己能够抢得先机,将蓝婷婷暗中积蓄势力的情形如实禀报给朱高煦,那么朱高煦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蓝潇潇。 如此一来,岂不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先铲除一个劲敌? 然而此刻,计划被蓝潇潇识破之后,蓝婷婷瞬间慌了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只得结结巴巴地辩驳道:“哪……哪有啊,我怎……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只见蓝潇潇眼睛一眨不眨,神情严肃地紧盯着蓝婷婷,沉声道:“没有自然是再好不过!” 接着,她又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如今其他那几位女子已然抢先一步在新城站稳脚跟,她们手中所掌握的势力必定远胜于你我二人。所以咱们姐妹俩要是不能齐心协力、互帮互助的话,即便你成功把我扳倒了,难道你当真觉得凭你一己之力就能压得住她们吗?” 听到这里,蓝婷婷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想起先前蓝潇潇所说的那些话语,再仔细斟酌一番当前的局势,她不得不承认蓝潇潇所言不无道理。 于是经过片刻的深思熟虑之后,蓝婷婷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蓝潇潇的提议,并下定决心在彻底打压住其他竞争对手之前,与蓝潇潇携手合作,共同应对眼前的艰难局面。 “你说得对!”蓝婷婷深吸一口气后说道,言语之中透露出对蓝潇潇智慧的认可。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蓝潇潇所展现出的智谋和策略确实令人钦佩。 有了蓝潇潇的助力,蓝婷婷坚信自己能够在这座陌生的新城迅速站稳脚跟,并开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然而,与此同时,她的内心深处却隐隐有着一丝担忧。因为按照蓝潇潇之前所说的计划,最终可能需要与她展开一场激烈的争夺。 想到这里,蓝婷婷不禁暗自思忖: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和手段,恐怕很难在这场争斗中胜出。 与其等到那时处于被动局面,倒不如提前采取行动,抢占先机。只是眼下时机尚未成熟,还需从长计议。 于是,蓝婷婷的目光闪烁不定,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她已然做出了决定。 此时,一旁的蓝潇潇敏锐地察觉到了蓝婷婷气息逐渐平稳下来,便猜测对方应该已经打消了那些不必要的念头。 如此一来,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并不希望此时此刻就与蓝婷婷彻底撕破脸皮、拼个鱼死网破。 只见蓝潇潇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继续说道:“这样就好,倘若你不够聪明,胆敢将此事告知给夫君,那么就算我命不久矣,临死前也定会狠狠地反咬你一口。要知道,当时在场见到古渠帅的唯有咱们二人。即便夫君不会完全听信于我,但只要他对你产生些许怀疑,日后你的日子必定也不会好过!” 听闻此言,蓝婷婷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忍不住暗骂道:“果真是个心如蛇蝎般恶毒的女人啊!” 此时此刻的她对蓝潇潇,心中的忌惮之情愈发强烈起来。 只见她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与警觉。 “潇潇啊,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呀!如今咱们可是连一儿半女都未曾有呢,当下最要紧的就是一同尽心尽力地伺候好朱高煦,好让他能把心思多多放在咱俩身上呐。” 一旁的蓝婷婷却是一脸轻松的模样,似乎并未察觉到蓝潇潇内心的担忧。 蓝潇潇听后只是轻点了两下头便没再多言。 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只需稍加提点即可,若说得过多,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紧接着,两人转身走向那几辆停着的马车,马车上堆满了金光闪闪的金银财宝。望着这些财富,二人不禁喜笑颜开,手舞足蹈起来,完全沉浸在了收获宝物的喜悦之中。 就在这时,她们全然忘记了之前对于是否会有贼人前来打劫的顾虑。 毕竟,以她们夫君朱高煦的威名在外,那些毛贼光是听到他的名号恐怕都要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敢轻易动手? 不仅如此,就算真有人不长眼胆敢来犯,事后不但得乖乖归还财物,说不定还得向她们俩磕头认错、赔礼道歉呢! 想到这里,姐妹俩更是乐不可支,甚至巴不得这样的事情能多发生几次,也好让她们趁机再捞上一笔不菲的零花钱。 虽说身处新城的她们生活富足,几乎什么都不缺,但要知道,新城想要长久发展下去,无论是打点各方官员,还是笼络各类人才,哪一样不需要大把的银子铺路呢?所以啊,不管是谁,都永远不会嫌钱太多的! 正当她们两个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各自所获宝贝之时,朱高煦已然率领着众人凯旋而归…… 然而,人数却寥寥无几,甚至不足十人而已,剩余的那些士兵早在来时的路途之中便已然解散离去了。 要知道,越省其他地方尚有众多世家等待着他们前去收取钱款呢。 朱高煦隔着老远,便能清晰地听见从那辆马车里传来的蓝潇潇与蓝婷婷二人近乎癫狂般的大笑声。 此时此刻,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周遭更是杳无人烟、一片荒芜。 此情此景,简直就如同撞见鬼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尚未靠近马车几步远,朱高煦的面色便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不禁暗自思忖道:难道说这两个女人是因为大半夜被丢弃在如此荒凉偏僻的野外,以至于被吓得神志不清了不成? 想到此处,朱高煦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起来,风驰电掣般迅速抵达了马车旁边。 待到近前时,他才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多出了好几辆马车。 一时间,朱高煦也是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满是疑惑不解: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马车究竟是打哪儿来的呀? 恰在此时,蓝潇潇和蓝婷婷二女也注意到了朱高煦归来的身影。 只见她们二人赶忙收起脸上肆意绽放的笑容,匆匆跳下马车,然后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般直冲向朱高煦,并紧紧地一把抱住了他。 紧接着,蓝潇潇抬起头来,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凝视着朱高煦,娇嗔地抱怨道:“哎呀,夫君大人您可真是太坏啦!居然把妾身这样一个柔弱无依的小女子孤零零地扔在这荒山野岭之处,可真是快要把妾身给活活吓死了呢,呜呜呜……” 蓝婷婷那娇柔的声音响起,宛如夜莺轻啼一般:“夫君啊,婷婷好怕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感觉有好多可怕的东西呢,以后可千万别再丢下婷婷一个人啦,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着,身子还往朱高煦怀里蹭了蹭,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朱高煦无奈地揽住两人纤细的腰肢,心中暗自嘀咕。他可是清楚得很,刚才就是这两个小妮子笑得花枝乱颤、合不拢嘴的,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来。 这要是换作旁人路过,没被她们俩给吓个半死就算不错了。 朱高煦轻声安慰道:“好好好,都是为夫不好,这不也是事出突然,情况紧急嘛。带着你们进城确实担心会让你们遭遇危险,放心吧,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话音刚落,他便迅速转移话题,不给两人继续撒娇卖萌的机会:“诶,对了,这些马车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么多的珠宝……”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朱高煦终于看清楚了马车里面摆放的物品,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俩丫头刚才笑得如此肆无忌惮。 而此时,一旁的蓝潇潇连忙解释道:“夫君,方才我与婷婷坐在马车里等您出来。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蓝婷婷满心欢喜地盼望着能与朱高煦再多聊一会儿,于是赶忙接过蓝潇潇的话语,迫不及待地补充道:“当时啊,我们一下车,满心期待着能够见到夫君您的身影,可谁曾想到,没等来心心念念的您,倒是先撞见了那刚刚从平阳县逃窜而出的古渠帅!哎呀呀,夫君您是不晓得啊,那会儿我真真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啦,只觉得这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咯!” “可不是嘛,夫君,我那时心里头也直犯嘀咕,寻思着这辈子恐怕是没法再跟您相见喽。”蓝潇潇随声附和着,娇柔的语气中满是惊恐与后怕。 然而,面对二人那楚楚可怜、渴求安慰的目光,朱高煦却仿若未见一般,无动于衷。哼,见不着便见不着罢,又有何妨?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俩丫头片子倒也算运气好到爆棚,落入那古渠帅的魔掌之中居然还能安然无恙地归来。 “接着说下去。”朱高煦面无表情地道。 眼见没能从朱高煦那里讨得半点儿抚慰之词,蓝潇潇不禁感到些许失望,但她仍旧乖巧顺从地应声道:“后来呀,就在我们万念俱灰、觉着必死无疑之时,却惊讶地发现,这古渠帅竟全然不像外界所传言的那般凶残暴虐。恰恰相反,他对咱们这座新城满怀赞赏之意,尤其是对夫君您更是尊崇有加、钦佩不已。待他知晓我俩乃是您的夫人之后,非但未有丝毫加害之心,反倒格外豪爽大方地赠予了如此众多的珍贵礼品呢!” 蓝婷婷微微颔首,面露感慨之色,轻声附和道:“可不是嘛,这古渠帅当真是个大好人啊!” 她回想起之前对古渠帅所做的承诺,如实地在朱高煦面前替其说了不少好话。 紧接着,蓝婷婷有些忐忑地看向朱高煦,嗫嚅着开口问道:“不过呢,他方才说这些金银珠宝乃是送给咱们二人的见面礼,夫君您……应该不会将它们要回去吧?”话语未落,她便小心翼翼地偷瞄着朱高煦,眼中满是担忧与紧张,仿佛那些财宝随时都会被夺走一般。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蓝潇潇听闻此言后,则是满脸恼怒地狠狠瞪了蓝婷婷一眼,心中暗骂道:这个蠢女人,怎么如此口无遮拦!她随即娇嗔地嗲声说道:“哎呀,夫君~潇潇我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啦,如果夫君有需要的话,尽管拿去便是,妾身绝无怨言哟。” 言语之间,尽显温柔体贴之态。 朱高煦见状,强忍着笑意,心想这姐妹俩可真是有趣得紧。 但他面上仍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模样,朗声道:“哈哈,休要说这般胡话,既是人家特意赠予你们的礼物,那你们只管安心收下就是,莫要胡思乱想。我朱高煦又岂会看上这点微不足道的财物!” 听到这话,蓝潇潇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挑衅地看向蓝婷婷。 “瞧见没?这就叫以退为进。咱们同样达成了目的,但我呢,显得云淡风轻、与世无争;而你呀,却给夫君留下个贪得无厌的坏印象。嘿嘿,这一局啊,毫无疑问,又是本小姐大获全胜咯!”蓝潇潇双手抱胸,一脸骄傲地想道。 蓝婷婷气得脸色涨红,银牙紧咬,心中暗骂道:“该死的蓝潇潇,怎么每次都被她占尽上风!这次居然又让她得逞了,真是气死我啦!” 然而,尽管心里愤愤不平,蓝婷婷一时间竟想不出反驳之词,只能恨恨地瞪着蓝潇潇。 就在这时,蓝兰领着另外两个人缓缓走来。当她的目光落在蓝潇潇和蓝婷婷身上时,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她实在搞不懂朱高煦为何要将这两个女人一同带出来办事。 不过,聪慧如她自然清楚有些问题不是自己该过问的,于是便选择沉默不语,甚至连与蓝潇潇二人打招呼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仅仅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打过招呼罢了。 再看那边厢,由于朱高煦正陪着两位夫人闲聊,陈远自觉无法插话,只得与蓝运走到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好啦,既然此间之事已处理妥当,那咱们还是赶紧动身前往南海县吧。等从那里回来后,便可直接打道回府,返回新城喽。”朱高煦拍了拍手,笑着对众人说道。 朱高煦向周围的几人打过招呼后,身手矫健地一跃而起,稳稳当当地落在马车上。 然而就在此时,陈远却如遭雷击般愣住了,他毫不犹豫地抛下蓝运,快步冲到朱高煦面前,满脸疑惑地问道:“师父,不对呀!这可是足足五辆马车呢,但眼下根本没有人来拉它们啊!” 经陈远这么一提醒,朱高煦不禁也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此处仅有一辆马车,而有陈远一人负责赶车便已足够,于是在半路上就遣散了那些手下。 哪曾料到竟会凭空多出四辆马车来!更糟糕的是,所有的对讲机都已被收回,此刻就算想要迅速召唤几个人前来帮忙,也已然无法做到。 “要不这样吧,师父,您稍等片刻,我赶紧去把他们再叫回来一些?”陈远略微思索一番后,开口询问道。 毕竟其他的新城士兵们方才才刚解散没多久,想必现在去追赶的话,应该还能够追回几个人来应急。 朱高煦听后,稍稍思考了一会儿,接着目光转向一旁的蓝潇潇和蓝婷婷姐妹俩,只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即对着陈远摆了摆手说道:“不必麻烦了,想来他们应该都已经走得很远啦!” 然后朱高煦故意停顿片刻,看着剩下的四辆马车:“既然这些东西拿不走,那就扔了算了!” 啊?听到这话,蓝潇潇和蓝婷婷瞬间如坐针毡般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要知道,那些可都是属于她们的宝贝物品呀,怎能说扔就扔呢? “不行!绝对不行!”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脱口而出,声音响亮而坚定。 只见朱高煦故意皱起眉头,面露为难之色,缓缓说道:“你们瞧瞧,这里根本连个会赶车的人都没有啊!” 说着,他先是用手指了指蓝运,接着又指向蓝兰,最后才指向自己,继续解释道:“蓝运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丈母娘又年事已高,至于本公子嘛,实在犯不着为了这么些无用的东西去费那番力气哟!”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蓝潇潇和蓝婷婷,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地问道:“陈远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同时驱赶这五辆马车的啦,要不……就让你们两位女娇娥来赶车如何?” 此言一出,蓝潇潇和蓝婷婷皆是惊愕得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朱高煦。 开什么玩笑?居然要让她们两个弱女子去赶车? 蓝潇潇不禁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柔情地凝视着朱高煦,娇声娇气地撒娇道:“夫君大人,人家从来都没赶过车呀,真的不会嘛!” 一旁的蓝婷婷见状,赶忙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也完全不懂赶车之术啊,要不咱们还是让陈远跑一趟,去多叫几个人回来帮忙吧?” 朱高煦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这可万万行不通啊,那些人都有他们自己要忙的事务呢。要么索性把这些东西直接丢弃掉,要么就得靠你们二位来驱赶马车了。这样吧,先从其中两辆马车上腾出些空间来,然后你们各自带上属于自己的物品便是。” 他顿了顿,接着微笑着看向两人,继续补充道:“就算你们之前并不会赶车也无妨,可以现学嘛。只要紧紧跟随着陈远就行了,他定会悉心教导你们的。况且呀,即便真的不小心发生了翻车这种状况,你们也无需太过担忧害怕,因为本公子这里可是有着数之不尽的青源丹哟,一旦受了伤,服下丹药便能即刻痊愈如初啦。” 朱高煦面带笑意,目光始终落在二人身上,仿佛早已洞悉她们内心的想法——这堆东西,她们必定是舍不得轻易舍弃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之后,蓝潇潇和蓝婷婷当场就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朱高煦竟然连翻车之后的应对措施都已经替她们想好了。 稍稍犹豫片刻后,两人狠狠地咬了咬牙,心里暗自思忖一番,最终觉得朱高煦所言不无道理,于是纷纷点头应道:“行!那我来赶车就是了!” 看到她们答应下来,朱高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表示赞许:“甚好,如此一来,咱们便可启程出发了。丈母娘大人,还有那位叫蓝运的,请快快登上马车吧!” 然而此时的蓝兰心中却有些纠结不安起来,毕竟她身为朱高煦的丈母娘,与女婿同乘一辆马车总感觉多少有些不太妥当。 然而,朱高煦却并未有过多顾虑,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稳稳当当地搀扶住了蓝兰,并带着她径直登上了马车。 刹那间,蓝兰的脸颊变得如熟透的苹果般红润,她的内心不禁嗔怪起朱高煦来:这人怎么如此不知避嫌啊!怎能这般随意地上手搀扶自己呢? 若只是因为年纪相差颇大,且她行走艰难倒也罢了。但如今她正值三十多岁的芳华,看上去更是如同二十几岁的妙龄女子一般,与朱高煦如此亲昵的举动着实显得不太妥当。 所幸的是,当时在场之人似乎都未曾留意到这一幕,也无人对她投以异样的目光。直到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蓝兰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待将蓝兰小心翼翼地搀扶上车后,朱高煦又与蓝运一同敏捷地跃上了马车。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蓝潇潇和蓝婷婷竟当真一脸认真地向陈远请教起如何驾驭马车之事来。 朱高煦见状,并不急于催促她们,而是悠然自得地坐在马车内,面带微笑,耐心地等待着二人慢慢学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已至下午时分,但一行人仅仅行进了十余里路而已。 而在这段行程之中,蓝婷婷和蓝潇潇由于经验不足,已经翻车数次。 每一次翻车时那惊险的场面,都让一旁观看的朱高煦忍俊不禁,笑得合不拢嘴。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一番努力与波折后,最终一切总算稳定下来,能够跟上原本正常的行进速度。 然而,身处马车之中的蓝运却没有那么轻松自在。仅仅待了一小会儿,他便感到车厢内异常憋闷难受。 一方面,他实在不敢主动向朱高煦开口搭话;另一方面,对于小姑(蓝兰),他更是心生敬畏,生怕自己贸然出声会惊扰到朱高煦。 如此这般纠结犹豫之下,没过多久,蓝运便再也按捺不住,匆匆钻出马车,来到驾车的陈远身旁坐下。 虽说这二人年龄差距颇大,但陈远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无论面对何人何事,总能滔滔不绝地说上几句。 因此,尽管他们之间有着不小的年岁鸿沟,倒也相处得颇为融洽,彼此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丝毫未觉时光漫长、枯燥乏味。 反观那辆马车内部,此刻仅剩下朱高煦与蓝兰二人,整个氛围瞬间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第479章 石当和唐月 “你这怎么还带着人回来了?”伴随着清脆而又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新城之中,石当刚刚踏入家门没多久,便迎来了不速之客——唐月。 她那美丽的脸庞此刻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石当身后跟着的那个人。 石当所居住的院子面积着实不大,仅仅只有五十多平米而已。这座小小的屋子里,仅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客厅。 尽管空间有限,但对于尚未成家、独自一人生活的石当来说,已然足够。屋内布置得极为简约,除了一张床铺以及几套桌椅之外,最为显眼的恐怕就要数悬挂在墙壁之上的那把精美的长鞭了。 一直以来,石当都认为自己身为一个粗枝大叶的糙汉子,实在没必要讲究太多排场与奢华,只要能够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即可。 然而,别看这间屋子看似平凡无奇且规模甚小,但其所处的地理位置却是相当特殊。它位于整个新城的核心地带,而且在方圆百米范围之内,竟然唯有这么一座孤零零的房屋存在。 想当年新城初建之时,石当特地提出如此要求。原因无他,只因为他生性喜静,讨厌周遭环境过于喧闹嘈杂,故而坚决不愿有任何邻居相伴左右。 面对气势汹汹闯入家门并且毫不留情地质问自己的唐月,石当真可谓是哭笑不得。说实话,对于这位性格直爽的女子,他多少还是感到有些头疼的。 两天之前,石当便已经回到了此地,但令人诧异的是,直到今日清晨,唐月方才知晓这一消息。而她之所以能够得知此事,竟然还是因为侯齐前来报到时所透露的。 待从侯齐口中了解清楚事情的始末缘由后,唐月瞬间再也无法安坐于椅上。相较于性格急躁易怒的石当而言,她考虑得显然更为周全深入。 朱高煦与朱棣二人乃是亲生父子关系,可这石当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擅自率领众人匆忙撤离,究竟意欲何为? 想到此处,唐月心中不禁暗自涌起一丝恼怒之意。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径直朝着石当所在之处快步走去。 石当本就是个生性懒散、不拘小节之人。此刻的他正侧卧在床上,脸庞紧贴着墙壁,甚至连脑袋都未曾转动一下,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一般。不仅如此,他还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来挠了挠自己的耳朵,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呼呼大睡起来,全然将外界的一切声响置之脑后。 “我正在跟你讲话呢!”眼见石当这般毫不理睬人的无礼模样,唐月顿时气得怒火中烧,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往上涌。 她二话不说,身形敏捷地一个纵身跳跃,稳稳地落在了石当的床上。紧接着,抬起一只小巧玲珑的脚丫子,使出浑身力气,狠狠地朝着石当的后背猛踹过去。 唐月可是曾经服用过高高煦精心炼制的修为进阶丹呢,正因如此,她如今已然拥有了二流巅峰的强大实力。虽说她缺乏实战历练,但那深厚无比的内力却是实实在在地摆在那儿。 即便石当的功力已臻至一流巅峰之境,面对这般凌厉凶狠的一脚猛踹,也是绝对难以承受的。 只听“啊!”的一声凄厉尖叫骤然响起,石当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瞬间从床上弹跃而起。他那独特的公鸭嗓更是穿透力十足,声音径直穿透了屋子,远远传扬开来:“噢噢噢,唐月,你这个疯婆子,竟然下此毒手,莫不是真想把我一脚给踢死不成?” 显然,石当完全未曾料到眼前这位看似娇柔的女子竟会如此心狠手辣,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还是毫不留情地直接上脚。 眼见石当不再佯装熟睡,唐月轻盈地从床上一跃而下,身姿曼妙如仙。 她那张清丽脱俗、冷若冰霜的面庞之上,此时却挂起一抹轻蔑的冷笑,紧接着便传来一阵清脆悦耳但又寒意逼人的话语声:“哼,怎样?现在能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石当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迅速堆满谄媚讨好的笑容,嘴里忙不迭地应道:“嘿嘿嘿,原来是唐月妹子大驾光临啊,实在不好意思,我方才睡得太过深沉,一时之间没能察觉到妹子的到来,真是罪过罪过呀!来来来,请坐请坐,妹子先稍作歇息,待哥哥我去给你倒杯水来润润嗓子。” 言罢,石当热情地伸手相邀,示意唐月在旁边的凳子上落座。而后,他转身快步走向一侧,拿起一只杯子,动作娴熟地给唐月斟满了一杯冰凉的清水。 “妹子快快请饮,家中简陋,别无他物,只有这杯凉水聊表心意,还望妹子千万不要嫌弃才好啊!” 石当小心翼翼地将水杯递到唐月面前,眼神之中满含期待与讨好之意。将杯子推到唐月的面前,石当露出一张讨好的笑容。 唐月与他相识已久,他们皆是当初最早追随朱高煦的那一拨人。二人之间的情谊深厚无比,甚至远超一般的亲生姐弟。 石当一直以来都把唐月视作自家的亲妹妹般看待,因此对于她的种种举动,不仅不会心生恼怒,反倒充满了无尽的宠溺之情。 此时,只见唐月满脸无语地瞥了一眼石当,随后目光又落在了桌上的水杯之上。有客来访,哪怕不上香茗,至少也该斟上一杯热腾腾的开水才对吧? 可眼下这待遇,着实令人有些哭笑不得。想到自己已有许久未曾踏入石当的这间屋子,没曾想他依旧这般不拘小节。 于是,唐月毫不客气地将水杯推至一旁,连一口都懒得去喝。紧接着,她柳眉微蹙,娇嗔道:“快跟我讲讲,北平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公子回来了,看你要如何向他交代!” 听闻唐月提及此事,石当那张原本还略带笑意的脸庞瞬间垮了下来,转而换上一副可怜兮兮、满是委屈的模样,嘟囔着说道:“妹子呀,这事真不能怪我哟!你既然都找上门来了,想必多少也知晓些当时所发生的情况吧?你倒是说说看,那种情形之下,我又能怎样呢?” 还没等唐月来得及张口说话呢,石当便又迫不及待、滔滔不绝地念叨开了:“哎呀呀,您可不知道哇!他们那燕军简直太无法无天啦,居然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把咱们新城的士兵肆意斩杀啊!而且呐,更让人恼火的是,事后北平那边的那些个当官儿的,一个个都是相互包庇袒护,这不明摆着是瞧不上咱新城嘛,觉得咱们这儿没人撑腰呗!” 一边说着,石当越想越来气,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来,两只手像铁锤似的,咣咣咣不停地砸在那张破旧的木桌上,震得桌面上的茶杯都跟着一跳一跳的。 唐月见状,不禁感到一阵头疼,她皱起眉头,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脸无奈地叹气道:“我说石当家的,这次的事儿啊,其实远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哟!跟燕王压根儿就没啥太大关系,人家燕王对这些事完全就是一无所知呢。所以说啊,你要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一腔怒火全都撒到燕王头上去,总归还是不太合适的吧!” 然而,石当却对此不以为然,他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愤愤不平地嚷嚷道:“哼!也就算燕王他不知情罢了,要不然呐,他肯定不会仅仅只是带人回来这么简单咯!我告诉你,如果真让我知道燕王他心里有数,那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在这新城闹它个天翻地覆不可!不过嘛,看在燕王的面子上,我暂时先放他一马。但是那些北平的官员们可就没这么好运气喽,一个一个的,我非得把他们的脑袋统统都给拧下来不可!” 说完,石当瞪大双眼,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仿佛那些官员的脖子已经被他紧紧攥在了手中一般。 骂完之后,石当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急切地问道:“对了,妹子,刚才听你说这次事情没那么简单?究竟是为什么呀?快给我讲讲!” 只见唐月轻叹了一口气,秀眉微蹙着回答道:“我觉得吧,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北平那帮官员故意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要把你们从北平赶走。你这么冲动地带人离开,岂不正中他们的下怀嘛!” “啊?竟会如此?”听到这番话,石当不禁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这个情况他可是完全不知情的,于是连忙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妹子,你可得跟我仔细说说清楚。” 若不是唐月这般提醒,他恐怕还一直天真地认为这仅仅只是普通士卒之间发生的一些小摩擦和矛盾呢。 前些日子,他之所以带着手下人气冲冲地返回新城,无非也就是因为看不惯北平官员们那种消极怠工、无所作为的态度罢了。 唐月轻轻抿了抿嘴唇,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后,便毫不保留地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娓娓道来:“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咱们在大明朝的各个地方可都是安插了不少暗卫的,即便是北平城自然也不会例外。只不过呢,由于北平这边守卫极其严密,所以我们的人想要成功潜伏进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那起事件爆发的前夕,经过一番缜密的探查后,我们竟然发现张家频繁地出现许多陌生面孔进进出出。这一异常情况立刻引起了大家的警觉和关注。 只见石当眉头紧蹙,满脸疑惑地喃喃自语道:“他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呢?” 一旁的唐月轻轻摇了摇头,叹息着回答道:“依我看啊,还能有何事?无非就是密谋着如何趁着这个机会,将咱们家公子在北平所拥有的势力给彻底铲除罢了。毕竟二公子在北平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他如今又构建起了属于自己的新城体系。如此一来,那些个官员们就很难再有插手的余地啦。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把希望寄托于朱高炽身上,想尽办法来降低二公子在北平地区的存在感!” 听到这里,石当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猛地站起身来,怒发冲冠地质问道:“难道我们之前没有跟他们表明过二公子并无争夺皇位之意吗?既然他们不情愿接受这样的事实,大可以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嘛,何必要如此煞费苦心地杀害我们的兄弟呢?” 对于石当来说,她最为痛恨的就是那些身居高位却目空一切、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所谓大人物。 倘若手下的兄弟们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她或许并不会感到这般痛心疾首;但眼睁睁看着他们惨死在这些阴险狡诈的官员们暗地里设下的阴谋陷阱之中,那种悲愤与憋屈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双拳紧握,恨不得再次返回北平将那些人拖出来狠狠揍一顿。 唐月轻轻地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这可大不相同啊。如果咱们主动离开,日后燕王一声召唤,难道咱们还能不听从他的命令乖乖回去吗?北平的那帮家伙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他们想要让燕王与我们之间产生嫌隙,彻底断掉燕王的后路,如此一来,燕王就只能更多地依赖他们了。” 听到这里,石当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该死的!这帮混蛋打起架来没什么本事,怎么脑子里尽是这些弯弯绕绕的坏心思!” 他越想越气,足足骂了好一阵子,方才稍稍平息下来。随后,他转头看向唐月,一脸不解地问道:“既然妹子你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啥都清楚得很,那为啥还要跑来责骂于我呢?你倒是说说看,当时碰到那种情形,我究竟应该怎么做才合适?难不成真要我闷不作声,像个哑巴似的把所有的委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下去吗?” 唐月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她皱起眉头回应道:“就算你选择当个哑巴,保持沉默不语,那也比现在这样冲动行事要好得多呀。我刚才只是说你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太妥当而已。毕竟真正在背后捣鬼、挑拨离间的是那些可恶的官员们,你何必因为一时之气而与燕王结下仇怨呢?将来公子总归还是要和燕王有所来往的,等到那个时候,你又打算怎样去面对燕王呢?” 朱棣一脸正气凛然地大声说道:“不找朱棣还能找谁?难道这不是他手底下的人干出来的事情吗?堂堂燕王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不成?” 听到这话,唐月不禁感到一阵心力交瘁。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后做事之前能够先深思熟虑一番,不要总是这样冲动鲁莽。就拿这次来说吧,其实你完全可以直接去找燕王把事情说清楚,又何必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呢?结果搞得现在双方都很尴尬,谁也不好下台。” 顿了顿,唐月接着说道:“而且啊,那些人之所以会这么嚣张跋扈、有恃无恐,无非就是看准了你这种急躁的性子,故意来挑衅你罢了。” 不过,唐月倒也没有过多地责备石当,更多的还是担忧他日后会因为这个脾气而遭受更大的损失和挫折。 然而,石当对此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见他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反驳道:“哼!想当年可是他们苦苦哀求公子出手相助,我这才领着一帮兄弟义无反顾地赶过去支援。既然我们去的时候是光明正大地去,那么回来的时候自然也要体体面面地离开。若是受了点委屈就只会躲在背后向燕王哭诉告状,最后还被人家像丧家之犬一样给灰溜溜地撵出来,这种窝囊事儿我可不干!” 此时此刻,石当终于将眼前的局势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即便这次他能够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选择暂时隐忍不发,但那些来自北平的官员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接二连三地出招对付他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非要把他们驱逐出这片土地不可! 想到这里,石当不禁心中暗骂道:“哼!老子何必在这里白白受苦受累呢?倒不如赶紧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上去,图个清静自在!反正朱高煦若真想争夺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宝座,我石当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定会全力去争抢一番。然而,此前朱高煦已然与我们共同商议过关于新城未来的发展规划,可这其中压根儿就没给大明朝廷留下丝毫余地啊!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好争的呢?索性趁着这个天赐良机彻底摆脱束缚,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碍着谁!” 话刚说到这儿,石当像是突然又回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一般,只见他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般紧紧盯着身旁的唐月,咬牙切齿地说道:“妹子啊,既然那帮家伙一门心思地想要跟咱们新城划清界限、分道扬镳,那咱们手底下的那些产业干脆也一并同他们切断联系得了!也好让他们瞧瞧,离开了咱新城的支持,他们还能有啥能耐活下去!嘿嘿嘿……” 说罢,石当的眼眸之中瞬间闪过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他是个小心眼的人,不可能被人欺负了还一个劲的给对方送好处。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脱离,那么就应该全方位地断绝所有联系才对。 近些年来,新城如同一颗璀璨的新星,迅速崛起并蓬勃发展着。其商业触角延伸至大明的每一个角落,生意可谓是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然而,由于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以及朱高煦和朱棣之间的特殊关系,北平成为了新城往来贸易最为频繁的地区之一。 在这个繁华的商业舞台上,能够与新城开展业务合作的官员们凭借各自独特的优势,竟然垄断了七八成之多的份额。 倘若新城毅然决然地将其在北平的生意全盘撤出,那些曾经依靠这一财源广进的北平官员恐怕只能去喝西北风了!毕竟,他们的财富和地位都与新城的生意紧密相连。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新城的生意大权实际上牢牢掌控在唐月的手中。因此,此时此刻的石当不得不绞尽脑汁去讨好这位关键人物,满心期盼着她能够替自己作主。 只可惜,唐月并未被石当的花言巧语所打动,她只是面带微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依我看啊,你怕是想得太多啦,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绝无可能实现的!” 接着,她又补充道:“你难道不清楚吗?如今北平的城市建设有将近一半都是仰仗着我们新城的强大经济支持呢。要是新城突然决定将所有产业统统撤离北平,那么北平的发展将会瞬间停滞不前,甚至陷入瘫痪状态。到那时,燕王殿下必然会大发雷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呐!” 如今正值燕军休整之际,朱棣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在燕地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改革行动。只见那仓库之中,一箱箱、一筐筐的金银财宝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中,发出“哐哐哐”的声响。 而此时,如果新城选择在此刻撤出,那么不仅意味着朱棣精心策划的一切将会瞬间停滞不前,而且此前投入的大量金银也将如同付诸东流一般化为乌有。 正因如此,北平的官员们才会心急如焚地想要将新城的兵力驱赶出去。毕竟,北平地区的经济发展几乎完全仰仗着新城的支撑。 一旦连军队这块领域也遭到渗透,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石当无奈地叹息一声,心中明白这件事情已经难以挽回。 即便之前他曾在北平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但对朱棣而言,顶多只是让其在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罢了。然而,倘若真的抽离相关产业,那就等同于直接撼动了北平的根基所在。 届时,朱棣必定会与他拼死一搏,哪怕是朱高煦亲自出面阻拦,恐怕也未必能够奏效。而他自己,要么命丧黄泉,要么从此流亡海外,再无归期。 唐月看到石当那无奈的眼神后,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不过嘛,既然如今这事情已然发生,那咱们新城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招惹的主儿。北平的那些产业,要想让我们全部撤出,有些不太可能。但是呢,动点小手脚,挑几个出头鸟来杀一儆百,还是轻而易举之事。” 听闻此言,石当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瞬间闪过一丝亮光,他兴奋地搓着双手,嘿嘿笑道:“哎呀呀,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些呢!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其实我压根没想过要去破坏燕王殿下的宏伟计划,只要能够让此次参与其中的那帮家伙狠狠栽一个大跟头,我便心满意足啦。” 说完,他的笑声愈发响亮起来,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些人的惨状。 唐月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放心吧,此事包在我身上。经过这段时间的深入调查,我基本上已经摸清楚状况了。首当其冲的便是以张家为首的那几个人,他们肯定是逃不掉的。至于孙家嘛,向来和咱们新城关系密切,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从张家等人手中退出来的产业,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移交到孙家手里。” 石当连连点头称是,心中暗自思忖着这般安排甚是妥当。既能给张家等恶势力一个沉重的打击,又不会真正触怒朱棣,而且产业依旧留在北平,可谓一举多得。 想到此处,他忽然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调侃起唐月来:“嘿嘿,你这位大管家做得真是风生水起啊,只是不知道公子的其他几位夫人会不会因此而心生不满哟?” 听到唐月竟然愿意帮自己出手,石当心中顿时乐开了花,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心情大好的他,眼珠子一转,便忍不住开始调侃起唐月来。 要知道,朱高煦的老婆之一孙若离可是出身于孙家。如今这么多的好处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孙家,朱高煦的其他几位老婆又怎能坐视不理呢? 她们心里难免会生出别样的心思。毕竟,这可不单单只是一个人的态度问题那么简单。 比如说吧,如果有人得知孙若离家得到了新城如此大力的关照,那么汤家的族人们难道不会心动吗?他们肯定会想着法子从新城那里多捞取一些好处。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这些人自然会频繁地在汤月明耳边念叨此事。即便一开始的时候,汤月明并没有产生攀比之心,但俗话说得好,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面对他人接二连三的挑唆,恐怕再坚定的心志也难以招架得住啊! 更何况,即便是再好的闺蜜之间,也可能会因为一些琐碎的小事而产生矛盾。更何况汤月明和孙若离不仅仅是闺蜜,她们还是朱高煦的妻妾。身处这样复杂的关系之中,彼此之间本来就存在着竞争与较量。 然而,面对石当的这番调侃,唐月却依旧面色平静如水,丝毫不受影响。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淡淡地轻笑了一声:“那就跟我毫无瓜葛了,她们若心生不满,大可等公子归来后自行前去调解。我只需专注于把自身分内之事处理妥当即可。现今这北平城中,唯有孙家具备吞下这批银两的实力。放着如此现成且合适的合作对象不去利用,难道我还要自找麻烦不成?” 唐月双手抱胸,微微仰起头,神色间透露出一丝不屑与笃定。 接着,她嘴角上扬,轻笑一声道:“况且,即便她们对我心怀怨怼又能怎样呢?难不成还真能将我从这大管家的位置上给拉下马?她们怕是没这份能耐!” 说这话时,唐月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诚然,尽管唐月仅仅担任着大管家一职,但她深信即便是朱高煦的几位妻妾当中,亦存在某些人在地位方面尚不及自己。 毕竟,她可是朱高煦最为信赖的心腹之一。要知道,在朱高煦众多的女眷里,也就仅有当初新城初建之时迎娶进门的陆青叶和任果与她关系较为融洽。 然而,随着新城逐渐繁荣壮大,唐月也随之忙碌不迭,根本无暇抽出过多时间去与朱高煦的其他妻妾们周旋交际,彼此之间自然称不上熟悉。既是如此,就算不慎有所开罪,那又何妨呢? 石当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嘴里还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哎呀呀,我这不就是跟您开个小玩笑嘛,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犯不着这么较真儿呢。” 说完,他挠了挠头,似乎对自己刚才说的话并不以为然。 其实在石当看来,唐月所说的那些话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要知道,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别说是唐月了,就算是朱高煦家里的那几个儿子,只要他想抱抱,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更何况,就连朱瞻墨他们几个小家伙,与他相处的时间可比朱棣那个亲爷爷还要长得多呢。 想到这里,石当又看向唐月,笑着问道:“我说妹子啊,你难道真的不打算成婚啦?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给咱们家公子当个大管家吧?” 面对石当的询问,唐月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变化。只见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石当,反问道:“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平日里的唐月总是忙得不可开交,像今天这般如此放松的时候实在是少之又少。而且在这偌大的新城之中,能够与她关系要好、谈得来的人可谓是寥寥无几。 所以此时此刻,石当能跟她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什么叫‘那有什么’?你现在当然可以这样说了,但等到你年纪渐长又该如何呢?终有一天你会从高位退下,然后呢?独自一人在家里颤颤巍巍地生活着,身边连个能陪你聊天解闷儿的人都没有,难道那时你还不会感觉到寂寞难耐吗?”石当语重心长地劝道。 “听哥一句劝,趁现在赶紧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等将来退休以后就能享受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美好生活啦,多好啊!”石当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唐月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她轻轻地抿了抿嘴唇,并没有立刻出言反驳。毕竟她也是一个普通人,只要是人都会拥有各种各样的情感,而她自然也不例外。沉思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说道:“嗯……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 这原本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回应罢了,然而石当在听完之后却是不由得一愣。 他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起唐月来,只见唐月此刻的神情略显异样,于是便忍不住试探性地追问道:“妹子,你该不会已经心有所属、有喜欢的人了吧?” 要知道以往每当自己提起这个话题时,唐月总是毫不犹豫地予以冷冰冰的拒绝,可是这一次她竟然破天荒地答应会考虑此事,实在是太过反常了些。 唐月心中暗自涌起一丝恼怒之意,娇嗔地说道:“哼,就数你嘴巴最碎,别再念叨我的事情啦,还是来谈谈你吧!你为何至今仍未成婚呢?难道真的是因为不喜欢吗?” 石当听闻此言,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地吸引过去,他有些不满地用手指着唐月,抱怨道:“哎呀呀,妹子啊,我可是真心实意地在关心你呢,怎的反倒说起我来了?而且谁说我不喜欢成亲成家啦?只是我喜欢人家,可有哪家的好姑娘能瞧得上我哟!” 说着,石当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阵酸楚之色。 他心里暗暗琢磨着,瞧瞧自家那些兄弟,个个都是相貌堂堂、英俊潇洒,唯独自己长了这么一张圆滚滚的大饼脸。 自己心仪的姑娘们往往看不上他这副尊容,而那些对他有意的女子,又大多是冲着他的身份地位而来。 这可真是让人左右为难呐!想当初,他也曾钟情于那温柔婉约的柳如仪,只可惜后来柳如仪却与石不二情投意合,他也只好忍痛割爱,选择成全二人。 此后,他又陆续对几位女子动过心,但结果无一例外地都遭到了无情的拒绝。每一次被拒,都犹如一把利刃,深深地刺痛着他那颗脆弱的心。 “哎呀,唐月妹子,你倒是跟俺说说嘛!俺石当究竟哪里不好啦?你看俺这身材,虽说算不上高大威猛,但也还算结实有力吧;再看看俺这头脑,虽然比不上那些学富五车的才子,但也不至于笨得像头猪吧?还有俺的心肠,那可是热乎着呢,绝对善良正直!可为啥就没有姑娘看得上俺呢?难道真是因为俺这张脸长得太普通了吗?”石当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唐月,仿佛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唐月听着他这番自夸,实在是有些忍俊不禁,心里暗暗吐槽道:这家伙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地挪动了一下屁股下面的凳子,尽量让自己和石当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被他那种傻乎乎的气息所感染。然后,她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起石当的脸庞。 其实平心而论,石当的长相倒也不算太差,至少能达到及格线以上。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眼睛不大不小,鼻子挺直,嘴巴也还算端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组合在一起之后,总让人觉得缺少那么一丝魅力。或许是因为他平时总是一副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样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太靠谱。 想到这里,唐月忍不住轻笑出声,调侃道:“呵呵,我说石当大哥呀,您老人家都已经三十多岁快奔四的人了,能不能别整天这么孩子气呀?您要是能稍微成熟稳重一点儿,说不定还真有姑娘会喜欢上您呢!”说完,她还调皮地眨了眨眼,丝毫不在意会不会惹恼石当。毕竟他们俩的关系那可是铁得很,彼此之间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不需要顾忌什么。 还没等石当来得及狡辩,便开始如数家珍般地清点起石当之前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骚操作来:“想当年,自行车刚被制造出来时,也不知你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骑着它就在城中四处溜达。更要命的是,你那张嘴咧得跟瓢似的,一路上肆无忌惮地傻笑着,那模样简直比小丑还要滑稽。结果可好,全城的人都知道咱们这座新城里冒出个大傻瓜来了。” 听到这话,石当心里不禁有些发虚,但还是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道:“哎呀,那时候我也是头一回瞧见自行车这种新奇玩意儿嘛,一时兴奋过头,难免有点失态啦。” “哼!”唐月不屑地冷笑一声,继续数落道:“那后来啤酒问世后又怎么说?人家柳如议前辈明明都已经和石不走在一起了,可你呢?喝得酩酊大醉后,竟然直接趴在人家大门口嚎啕大哭,任谁去拉扯都不肯起身,活脱脱像个耍赖皮的孩子一样。” “哎呀呀,妹子,求你快别讲啦!”石当急得满脸通红,连忙开口央求对方住口。一想起那件糗事,他就觉得脸上一阵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毕竟,这事发生没多久,至今回想起来仍让他感到无地自容。而且,当时自己确实是喝得不省人事了啊。 尽管不断地告诫自己,内心已然放下了柳如意,但情感这东西又岂是能够轻易割舍的呢?要知道,感情之事往往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 而且,他本身实力超群、武艺高强,即便喝得酩酊大醉,也无人可以牵制得住他。 就在这时,有两个不知深浅的兄弟竟然妄图拉着他外出出丑。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醉酒后的他神志不清,迷迷糊糊间便将这二人狠狠地揍了一顿。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是唐月所说的那般了。只见他——石当,一路踉踉跄跄、涕泪横流地从自己的居所狂奔到了柳如意家的大门口。 在众多围观者的注视之下,他紧紧抱住柳如意家门口的那棵老槐树,哭得撕心裂肺,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自己对柳如意那份深沉而炽热的爱意。 当时,听到外面动静的石不和柳如意匆忙走了出来。看到眼前这番情景,他俩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 可是,即便是石不上前阻拦,甚至出手制止,也根本无法让石当停下来。眼看着局面愈发失控,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险些就要大打出手。 最终,那天夜里,石当就这样直挺挺地在柳如意家的大门口抱着那块沉重的石墩酣然入睡。待到次日清晨苏醒过来时,他与那些前来围观瞧热闹的百姓们来了个四目相对。刹那间,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令石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可谓是当场社会性死亡啊! 自那日起,有关新城第一大将因情所困的传闻便迅速传播开来,闹得满城风雨。而石当本人,则因为觉得无颜面对自己的好兄弟石不,愣是连着十多天都不敢与之相见。 此时此刻,当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再度被唐月提及之时,石当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难受得要命。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将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硬生生地挖出来,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只见唐月一脸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这个脸色已然变得如猪肝般难看的石当,眼眸之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笑意。显然,对于石当所展现出的种种奇葩行径,她早已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快疼了。然而,不得不说的是,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其实仅仅只是唐月有意跟石当开个玩笑而已。 要说这成婚之事,其关键原因还在于石当的年龄问题。要知道,如今的石当已年近四十,在这个年龄段里,与他年龄相仿的女子基本上都是已婚状态,很难再找到尚未婚配的对象。如此一来,想要寻觅到一个各方面都契合的伴侣,简直比登天还要难上加难。而且呢,那些年纪稍小一些的女子吧,石当自己又实在抹不开面子去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就这样,因为这些林林总总的因素,导致他的婚事一拖再拖,始终未能尘埃落定。相比之下,唐月虽说也已经三十多岁,但相较于石当来说,情况总归还是要好上那么一点儿。 可唐月生得极为漂亮,那精致的五官犹如精雕细琢而成,肌肤白皙如雪,吹弹可破,仿佛能掐出水来。而且,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这不仅得益于她天生丽质,更有那神奇的青源丹的功劳。此丹药有着极佳的美容养颜之效,服用之后,能让人容光焕发,青春永驻。如此美丽动人的唐月,哪怕是那些年纪稍小几岁的男子见了,都会心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将她迎娶回家。 然而,对于众多追求者,唐月却始终不太满意。她心中似乎有着更高的标准和期待,一直在寻觅着那个真正能与她相伴一生的人。 抱怨了一通之后,石当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他突然又想起了刚才提出的问题:“哎呀!妹子,我之前问你的事儿,你咋还没给哥个答复呢?你是不是真看上那个男的啦?” 唐月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暗自叫苦不迭,这家伙怎么又把话题扯回到这个上面来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石当何等精明之人,只看唐月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便心知肚明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顿时,他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唐月问道:“快跟哥说说,到底是谁呀?我认不认识?” 唐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只见她若无其事地伸手拿起刚刚被推到一旁的水杯,轻抿一口杯中的冷水,然后故作淡定地回应道:“没有的事,你别瞎想啦。” “嘿嘿,瞧你那副表情,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你所说的话哟!”石当一脸戏谑地看着对方,嘴角还挂着一抹坏笑。然而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紧接着又开口道:“来来来,让本大爷好好猜一猜到底是谁呀!”说完便不再理会唐月那充满恼怒的眼神,开始旁若无人般地自言自语起来。 “嗯……首先可以排除掉城主府里的那些家伙们啦。毕竟在城主府当中,跟你年龄相仿的男子实在是少之又少啊。哦对了,倒是有个任老爹,但依我看呐,这绝对不可能是他!”说到这里时,石当还特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此十分笃定。而此时的唐月已经气得咬紧牙关,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心里暗骂道: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要知道,人家任老爹虽说年纪与她相差不多,但由于多年来四处漂泊、历经磨难,整个人看上去早就显得苍老许多。若是他们俩并肩走在一起,旁人恐怕都会误以为他俩是一对父女呢!只可惜此刻的石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之中,丝毫没有留意到唐月那几乎能喷出火来的杀人目光,仍然自顾自地喋喋不休着。 “还有啊,我觉着也不太可能是商会里的那些人。想当初,唐月妹子你可是亲口对我说过,那些个商人们一个个都是无比精明狡猾的主儿,像你这样单纯善良的姑娘最讨厌跟他们打交道啦!所以嘛,肯定也不是他们咯。” 唐月只觉心头一阵烦闷,那股子烦躁劲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终于,她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喊道:“行了行了,你们别再胡乱猜测啦!我干脆直接告诉你们得了!” 说完这句话后,唐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然后,她慢慢地张开嘴巴,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这座新城里面,真正能让人看得上眼的人本来就没几个。只要稍微动动脑筋想一想,不就能猜到是谁了嘛!就是你的好兄弟——石仁!” “啊?”听到这个答案,石当不禁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唐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接着便像发了疯似的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起来:“不会吧?石仁那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把你给追到手里的?为什么这件事情连我都不知道啊?” 面对石当如此夸张的反应,唐月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她无奈地冲着石当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儿地说道:“瞧你这点出息,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一般的男人我根本就看不上眼,那些年纪比我小太多的家伙,我更是觉得不合适。所以咯,选择石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石仁生得一副英俊面容,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而他与唐月皆是朱高煦极为信任之人,如此一来,二人走到一块儿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这一消息对于石当而言,却犹如晴天霹雳。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满脸不甘地望着唐月,大声嚷嚷道:“妹子啊,我石当难道就很差劲么?你瞧瞧我,哪点比不上那石仁?依我看呐,你倒不如嫁给我才好哩!”说罢,石当还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企图博得唐月的同情。 其实呀,石当之所以会这般反应激烈,无非是眼见着其他两个兄弟都已有了意中人,唯独自己仍是孤身一人,心中难免觉得有些憋屈。此刻见唐月选择了石仁而非自己,更是让他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只见石当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哼,你再看看那石仁,整日里忙着在扶桑办事儿,一年到头能回新城的日子屈指可数。他也不想想,自家大哥我还在这里眼巴巴地盼着他归来相聚呢,可他倒好,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真没想到啊,这家伙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勾搭你……”话未说完,石当便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满都发泄个干净。 而唐月则始终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石当像只猴子似地上蹿下跳,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宠溺。 尽管如今她已与石仁携手相伴,但在此前,她和石仁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如和石当那般亲密。 毕竟石仁来得较晚,而且他性格沉闷内敛,远不及石当那样开朗活泼。所以在此之前,唐月与石仁实际上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和接触。 而他俩最终能够走到一起,实则得益于陆青叶从中牵线搭桥、极力促成。 要知道,陆青叶和任果可是唐月屈指可数的挚友。尤其是陆青叶,天生一副热心肠,总是乐于成人之美。 看着唐月整日里不是埋头工作便是忙碌于各种事务,连一丝闲暇时光都难以觅得,陆青叶着实心疼不已。 某一日,她忽然灵机一动,想起自家夫君身旁恰好有这么一位英俊潇洒、实力出众且年龄与唐月相当的大帅哥——石仁。既然如此,何不给他们俩创造一些机会,试着撮合一下呢? 于是乎,在陆青叶的积极推动之下,唐月和石仁得以坐在一起,深入地交谈了许久。经过这番沟通了解,唐月发现石仁这个人倒也挺不错,各方面条件都符合自己的心意,便欣然应允了这段姻缘。 然而,当石当听闻此事后,却忍不住埋怨起陆青叶来:“哎呀,青叶这小妮子可真是不够意思!我石当平日里待她可不薄呀,怎么就不见她先帮我说门亲事呢?” 唐月心里很清楚,石当之所以会这样开玩笑似地说话,无非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而已。毕竟他们俩一直以来都是把彼此当作亲密无间的家人相处着,从来都没有产生过其他特别的念头。 “行了,不和你在这里胡扯啦!我手头上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处理呢,得赶紧回去忙咯。咱们就一起静静等待从北平那边传过来的好消息吧!”说着,唐月便站起身子,略带嫌弃地把那杯仅仅只抿了一小口的水推到了石当跟前,并嗔怪道:“我说啊,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好歹也给我准备点儿热乎的水呀!总不能每次都让我喝这种凉冰冰的吧?” 听到这话,石当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嘴里还嘟囔着:“哎呀,其实都差不多啦!反正我只要摆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就行了呗,至于客人到底喝不喝,那就不归我管喽!” 唐月被他这番话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摇了摇头后,便向石当道别离开了。 第480章 局势严峻 第 480章 局势严峻 “新城士兵如今真是越发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了啊!这些年来,他们一直仰仗着朱高煦的威风,简直就没把咱们燕军当回事儿!” 一名男子义愤填膺地说道。 “不对吧,兄弟,我咋记得新城的士兵跟咱向来关系不错呢?”另一个人满脸疑惑地反驳道。 “哼,那都是过去式啦!现如今,由于新城士兵的种种不良作风,早就跟咱们分道扬镳咯!”先前说话那人一脸不屑地回应道。 此刻,燕地一座县城的酒楼里人头攒动,几张桌子旁围坐着一群人正叽叽喳喳地热烈讨论着。 每个人都情绪激动,聊得热火朝天,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那个发出疑问的人依旧不解地盯着正在中间高谈阔论的两名书生,脸上满是好奇与吃瓜的神情,追问道:“为啥会这样啊?究竟发生啥事儿啦?” 只见刘少波和林向阳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的嘴角不约而同地微微上扬。 紧接着,刘少波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缓缓放下杯子,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难道你们还不知道么?就在前段时间呐,竟然发生了一起新城士兵屠村的骇人听闻之事!” “什……什么?”刘少波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酒楼内炸响,几乎所有在场的人瞬间都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和林向阳,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之前那个发问之人此刻显得愈发焦急,他涨红着脸大声喊道:“你这个穷酸书生休要在此信口胡言乱语!人家新城的士兵向来纪律严明、规行矩步,对老百姓更是关爱有加,深受民众拥护与敬爱。他们又怎会做出这般天理不容之事呢?”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其中一人忙不迭地说道:“可不是嘛!想当初,我遭遇危难之际,正是新城的士兵挺身而出,将我从生死边缘拯救回来。要说咱们燕军能干出那等惨绝人寰的屠村之事,我或许还勉强能够相信,但要说新城士兵会这么做,打死我也是不信的啊!” 另一个人紧接着搭腔道:“对啊对啊!你这书生莫不是弄错了?依我看呐,真要论起这种恶事,恐怕还是得算到咱们燕军头上才更为合理些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少波突然怒不可遏地猛拍一下桌子,霍然站起身来,声若洪钟般大吼一声:“都给我住嘴!一个个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在这里胡言乱语个不停究竟想要干什么?咱们燕军的士兵一向都是爱民如子,对待百姓犹如亲人一般呵护备至,岂是那新城士兵所能相提并论的?你们竟敢如此肆意诋毁我燕军将士,难道就不怕掉脑袋吗?” 刘少波这番声色俱厉的斥责一经出口,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皆噤若寒蝉,先前那些高谈阔论、大呼小叫之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不过,虽然刘少波义正辞严地维护着燕军士兵的声誉,但对于他口中所说的“燕军士兵爱民如子”这一说法,在场众人却大都持保留态度,只是碍于刘少波的威严,不敢当面表示质疑罢了。 过了片刻,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开口问道:“咱们燕军固然不错,可您刚才把新城士兵说得那般不堪入耳,想来也是需要一些真凭实据的吧?若是空口无凭,仅凭臆测就胡乱指责他人,似乎也不太妥当呀!不知兄弟您可有相关证据在手?若无证据,还望你切勿妄下定论,以免冤枉好人呐!” “哼,不就是证据吗?”只见林向阳猛地站起身来,迈着大步走到刘少波身旁,眼神坚定且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我还真的有!” 接着,他稍稍提高了音量,环顾四周后继续说道:“你们可知道那新城士兵为何会被狼狈不堪地赶回新城去吗?这背后的原因啊,简直令人发指!原来竟是他们那帮丧心病狂之人,居然残忍地将整个大树村屠戮得鸡犬不留、片甲不留啊!” 说到此处,林向阳顿了一顿,脸上露出悲愤交加的神情,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一般。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开口道:“而这起暴行发生的缘由更是荒唐至极!据说那些新城士兵竟然妄图组团将大树村里所有的女子统统掳走,以供他们淫乐享用。面对这般无理要求,大树村的男人们当然不会应允啦!于是乎,双方之间瞬间便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此时的林向阳越说越是义愤填膺、慷慨激昂,话语间充满了正义感,让人听了不禁为之动容,仿佛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千真万确之事。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所谓的真相其实不过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谎言罢了。但如今燕地已落入他们之手,这里信息闭塞、交通不便,外界对于此地所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是由他们信口胡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嘛? 既然已经成功地将新城士兵驱赶出境,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彻底清除掉新城兵在燕地残留下来的影响力。而要实现这个目标,最行之有效的方法无疑就是对其大肆抹黑。 为此,北平的一些文官们精心策划了一番,特意派遣出一批自己门下的弟子奔赴燕地各处散布各种诋毁新城的谣言和假消息。 刘少波与林向阳二人,正是这支抹黑大军中的一员。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无需在意事情的真实与否,只需全力以赴地完成老师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即可。 而大树村正是侯齐所生活的村落。就在数日前,那石当大闹北平之事一经传出,便引起轩然大波。这张家倒也果决,二话不说,直接下令将整个大树村彻底解散。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想要追查此事,也是无从查起,毕竟如今的大树村已然空无一人。 “什么?竟有这般事!新城之兵怎会行此等天理难容之举?”听闻此言,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谁说不是呢?可事实便是如此啊。”另有人附和道。 眼见刘少波与林向阳说得绘声绘色、有板有眼,场中的众人顿时又炸开了锅,再度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见此番言论收效甚佳,刘少波趁热打铁,继续高声说道:“诸位怕是有所不知呐,这件事情发生过后,那新城将领石当不仅毫无悔意,反倒愈发嚣张跋扈。他仗着朱高煦对其的宠爱有加,竟敢单枪匹马闯入张家府邸,扬言非要揪出杀害大树村村民的凶手不可。当时这事儿闹得极大,就连燕王都被惊动了。” 说到此处,刘少波稍稍顿了一顿,环顾四周后接着讲道:“那张将军面对石当咄咄逼人的态势,无奈之下,只得将新城的那个行凶之人乖乖交出。虽然燕王念及此前新城士兵曾立下些许功劳,网开一面作出了让步。但自那日起,燕王明令禁止新城士兵踏入燕地半步,只因咱们燕地绝不欢迎这般惹是生非的祸害!” 刘少波一脸正气凛然,他站在人群中央,声音洪亮而坚定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然而,他所描述的情况与事实大相径庭,完全是他凭空捏造出来的。 实际上,是新城兵自行决定离开,但经过刘少波的一番胡乱编造后,却变成了朱棣将他们驱赶出去。如此一来,不仅让朱棣保住了颜面,还巧妙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什么?张玉大将军竟然做出了让步?这怎么可能!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理所在,这些新城士兵犯下如此罪行,怎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大树村无辜惨死的百姓们该由谁来给他们一个公道?难道就让他们白白送命吗?” 人群中立刻有人愤怒地质问起来,情绪激动得满脸通红。 听到这番话,刘少波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他心中暗自得意,因为他的目的正是要挑起老百姓对新城士兵的怨恨和不满。 看到群情激愤的场面,刘少波故意装出一副沉痛的表情,缓缓说道:“大家先冷静一下,虽然这件事让人难以接受,但我们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啊。此前,新城士兵的确曾经协助过咱们燕军作战,如果现在反过来追究他们的责任,那不就成了忘恩负义之举吗?” “可是,就算他们有功于燕军,也不能无视他们所犯的罪过啊!”这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他紧紧握着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满脸憋屈地喊道。 原本,这个小伙子对新城士兵还存有一些好感,但此刻这种好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恨。他甚至恨不得立刻率领众人冲到新城去,将那些凶手统统捉拿归案,以慰亡者之灵。 林向阳煞有介事地叹了一口气,摇头晃脑道:“哎呀呀,燕王大人此举实乃以大局为重啊!这次把那新城的士兵驱赶出境,倒也算是明智之举。日后嘛,咱们与他们大不了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就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着周围百姓们的反应。 接着,一旁的刘少波赶忙附和起来:“可不是嘛!只是如今这情况着实令人头疼啊!直到现在,还有好些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对着咱燕地的官员们指指点点呢,竟说咱们忘恩负义、栽赃陷害!这可真是冤枉死个人啦!唉……” 说完,刘少波还长长地叹息一声,脸上满是委屈之色。 就这样,林向阳和刘少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可谓天衣无缝,直把在场的众多百姓忽悠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要知道,这些平头百姓对于新城的认识大多都源自于外界传来的各种小道消息,真正亲眼见过新城士兵的人并没有几个。 所以此刻听自家官府这般言辞凿凿地讲述,自然而然就选择相信自家人的说法了。 然而,正当刘少波和林向阳暗自得意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得人群之中突然有人高声喊道:“他们在说谎!”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刘少波心中一惊,急忙循声望去,只见在那酒楼的角落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此人身材魁梧,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仿佛能引起一阵轻微的震动。 随着他逐渐走近,人们才看清他那一脸浓密的胡须如钢针般根根竖起,一双铜铃大眼更是炯炯有神,透露出一股威严之气。 在众人瞩目的目光之下,这位络腮胡大汉丝毫不怯场,反而昂首挺胸、气定神闲地径直走到了刘少波的面前。 然后,他面沉似水,一字一句地再次重复起刚才所说的那句话:“他们在说谎!” 刘少波的双眼微微眯起,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悦和敌意,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严不语。他皱起眉头,语气低沉而严厉地说道:“这位兄弟,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如此这般用手指着他人的鼻子说话,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 与此同时,一旁的林向阳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稳稳地站立在刘少波身前,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神情肃穆,双目炯炯有神,直直地凝视着严不语,义正言辞地喊道:“事实就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我们为何要撒谎?” 然而,面对二人的指责与质问,严不语只是冷漠地回望着他们,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在此之前,他一直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默默地聆听着刘少波和林向阳的胡言乱语。原本,他并不想轻易地挺身而出招惹事端,但此刻,那两人信口雌黄的话语已经让他忍无可忍。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来,决定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 严不语完全无视了那两位看似文质彬彬的书生,而是缓缓转过身去,面向在场的其他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聚全身的勇气,然后大声且坚定地说道:“诸位切勿轻信此二人所言!事实绝非如他们所说那般!就在不久前,我刚刚从北平离开。当时对峙时所发生的一切,我都亲眼目睹,听得真真切切!明明就是我燕军的士兵在行凶杀人,而且被杀之人乃是新城的士兵啊!地点就在张家大门外,这一点我敢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有错!” “这两个书生竟然在此处信口胡诌、混淆是非,真是岂有此理!我实在弄不明白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言罢,严不语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紧盯着刘少波和林向阳二人,仿佛要看穿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一般,同时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此时,周围的百姓们脸上纷纷露出惊疑之色,一双双眼睛如同钟摆般在双方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暗自揣测着究竟是谁所言属实,谁又在撒谎骗人。 “依我之见,这位壮士所说的话并不像有假。诸位不妨回想一下咱们燕军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再对比对比那新城士兵的行径。要知道,新城兵对待百姓向来都是秋毫无犯,其美名早已远扬在外。”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率先发声道。 “是啊,我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以咱们燕军那些当官的一贯作风来看,倒也的确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只是让人想不通的是,为何他们要不遗余力地去袒护一个杀人凶犯呢?按常理来说,似乎着实没有这个必要啊!”另一名围观群众附和着说道。 “哼!这其中缘由嘛……”严不语耳尖地听到了旁人的议论之声,当下便冷哼一声,接口说道:“只因为那名杀人者名为贾仁,而他的父亲正是张玉张大将军身边的副官!” “哦!原来如此!这下子一切都说得通了!”听闻此言,立刻有人恍然大悟般地喃喃自语起来。 然而,人群之中亦有一些人秉持着别样的观点。其中一人满脸愤慨地高声喊道:“你们这群家伙,究竟算是新城之人,还是我堂堂燕地之民呢?为何宁愿信任那新城的士卒,反倒对咱们燕地的好汉们心存疑虑呀?” 另一人随声附和道:“可不是嘛!横竖我都是土生土长的燕地子民,即便那新城再如何美好,于我而言也是遥不可及。往昔每每听闻尔等将新城吹捧得天花乱坠之时,我便深感荒诞不经。时至今日,居然还有人这般谄媚巴结,难不成你们皆是新城养的走狗么?” 就在此时,刘少波猛地站出身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众人的喧闹争执。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严不语,声色俱厉地呵斥道:“好个胆大包天之人!究竟是谁给了你胆子在此处散布这等蛊惑人心的胡言乱语?” 紧接着,一旁的林向阳亦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挺身而出,不仅同样用手指着严不语破口大骂,而且言辞愈发犀利:“哼!亏你还有脸说自己亲眼目睹,可就连事发之地你都未能知晓。明明是在衙门口双方剑拔弩张、相互对峙,你却信口雌黄,硬说成是在张家门前。你这谎话连篇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难道连编造谎言之前都懒得动一动脑筋吗?依我看来呐!像你这样的人,十有八九乃是那大明派来的细作,居心叵测地妄图抹黑我燕军英勇无畏的热血儿郎!若不是我们英勇无畏、视死如归的燕军将士们浴血奋战,舍生忘死地守卫疆土,现如今这燕地恐怕早已落入那明军之手了!想我燕军儿郎,个个皆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才换得今日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然而,令人心寒齿冷的是,如此赫赫战功非但未能赢得应有的尊重与信任,反倒被尔等这般无情伤害!宁愿轻信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外乡人所言,也不肯相信自家浴血沙场的燕军二郎!“ 在怒斥严不语之时,林向阳怒不可遏,情绪愈发激动,甚至将在场的其他百姓也一并痛斥了一番。 他的话语之中,饱含着燕军士兵所付出的巨大牺牲以及对百姓冷漠态度的深深痛心。一时间,原本喧闹嘈杂的酒楼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些百姓长期生活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之中,犹如被困于信息的茧房中一般,对外界之事的了解仅仅局限于那些道听途说而来的只言片语。面对眼前双方各执一词的说辞,他们茫然失措,根本无从分辨孰真孰假。 而此刻,林向阳义正言辞地以家国大义当头棒喝,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众人不禁开始自我反思,心中暗自嘀咕:这般指责自家军队是否确有不妥之处呢?莫非此前对燕军所持有的种种偏见,竟是被别有用心之人蓄意加以利用了不成? “你们这群所谓的读书人啊,平日里摇头晃脑诵读圣贤之书,满口仁义道德,如今却连是非善恶都难以明辨,难道那些辛辛苦苦所学的知识,都统统喂进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林向阳越说越是气愤,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穿透这酒楼的屋顶,直达云霄。 严不语简直要被这两个人厚颜无耻的行径气得浑身颤抖不止。 只见他怒目圆睁,手指着那两人,大声斥责道:“你们怎敢如此信口胡诌?事情明明就发生在这衙门口,难道真能任凭你们两张利嘴颠倒黑白、肆意妄言吗?” 然而,面对严不语的愤怒质问,刘少波却是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继续强词夺理道:“哼,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依我看呐,这人分明就是那明军派来的奸细!既然咱们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倒不如干脆直接将此事呈报官府,也好让衙门来彻查清楚这个人究竟是何身份背景!” 说罢,刘少波根本不给严不语任何反驳辩解的机会,毫不犹豫地便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原来,刘少波与林向阳二人此番举动乃是得到了北平官方授意的,无论何地的衙门都会对他们二人网开一面、大开方便之门。 如此一来,这严不语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而当严不语听到“衙门”二字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显然是心中大为震惊。 再看看刘少波和林向阳那副有恃无恐、得意洋洋的模样,严不语心中明了,看来这其中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内情。 就在这时,周围围观的百姓们也开始跟着起哄叫嚷起来:“对对对,赶紧去衙门,让衙门给咱们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走,大家一同前去!” 一时间,群情激奋,人声鼎沸,场面混乱不堪。 对于像他们这般处于社会底层的人物来说,衙门无疑是寻求公平与正义的不二法门。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众人根本不会对此产生任何疑虑。 然而,严不语的想法却截然不同。回想起当初在张家门外所见到的那一幕:堂堂北平官员竟然如此厚颜无耻、毫无顾忌地行事,更何况如今面对的仅仅是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呢? 想到此处,严不语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冷汗如泉涌般不停地往外流淌。 此时此刻,严不语心中懊悔不已,恨不得立刻给自己来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暗暗自责道:我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罢了,为何要如此冲动、多嘴多舌呢? 可是,他始终都是新城的忠实拥趸,而且在此前还曾得到过新城士兵的热心相助。就在刚才,当他听闻有人肆意污蔑那些英勇无畏的新城士兵时,内心的正义感让他实在难以按捺住情绪,这才不假思索地站出来仗义执言。 “走啊!你方才不是表现得挺有自信的么?怎么这会儿反倒不敢前往衙门了?莫不是心里有鬼,做贼心虚啦?”刘少波紧紧盯着严不语,将其眼神中的惊惶尽收眼底,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开始不断地催促起来。 而一旁的林向阳则双手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观望着这场闹剧,嘴角挂着一丝冷冷的笑意,同样用嘲讽的目光凝视着严不语。 百姓们敏锐地察觉到严不语突然间变得沉默寡言,于是纷纷又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哎呀,你们说这人该不会真是奸细吧?怎么一提到衙门就像被点了哑穴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啦?”一个满脸狐疑的人悄声说道。 “依我看呐,肯定是!你瞧他那两只手一直在不停地颤抖呢,这明显就是害怕了呀。只可惜啊……哼哼,现在知道害怕已经太晚喽!”另一个人附和道,并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正在此时,酒楼里突然闯进了三名官差。只见他们刚一进门便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那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响亮。 原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的百姓们见状,立刻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迅速让出一条通道。就这样,一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的严不语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官差们的视线之中。 “三位官爷来得正是时候啊!小的斗胆怀疑这个人乃是明朝军队派来的奸细,故意抹黑咱们燕军的士兵呢!”刘少波眼疾手快,急忙凑上前去,满脸谄媚地对官差说道,同时还不忘向他们使了个眼色。 官差们定睛一看,原来是刘少波和另外一人。原来,他们彼此相识,而且就在今天清晨的时候还有过一面之缘。 一旁的林向阳见状,也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大声呵斥道:“快快将这个家伙给我拿下,带回衙门好好审讯一番,绝对不能让咱们英勇无畏的燕军将士既流血又流泪!” 只见那官差看似不经意地微微朝林向阳颔首示意,紧接着便将目光转向四周的百姓,面沉似水,声音冷冽地开口问道:“此人刚才可有抹黑我燕军?”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心中一颤,尤其是那位被官差凝视着的大妈,更是浑身发颤,脸色煞白如纸。她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官爷呀,小妇人实在不知晓他是否真的有抹黑贵军呐,不过方才这人确实提及说咱们燕军杀了新城那边儿的士兵呢......” 正当此时,一直呆愣在原地的严不语终于回过神来。他一听大妈所言,瞬间急得满脸通红,忙不迭地想要开口辩解一番。 然而,他才刚张开口说出一个字——“我......” 话未说完,突然之间,但见眼前寒光一闪,犹如闪电划过夜空一般。 刹那间,严不语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一股温热之感,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低头看去,却发现鲜血正从脖子上的伤口处汩汩流出。 下一刻,他满心不甘地缓缓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随着严不语倒地,他体内的鲜血如同决堤之水般喷涌而出,溅射到了周围好几位百姓的身上。 那些被血溅到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街道。一时间,现场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而那名官差则面色冷峻,毫无表情地迅速将手中长刀收回刀鞘,然后转头对着身后的两名同僚漠然吩咐道:“把这具尸体带走!” 其语气冷酷无情,仿佛刚刚所发生之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待那两人匆匆踏出酒楼大门后,那位官员这才转过身来,面色凝重地向着在场的众多百姓们高声解释道:“诸位莫要惊慌,无需再对其进行拷问了。近段时日以来,那些可恶的明军奸细在咱们燕地可谓是愈发猖獗啊!他们无一不是趁着夜色抹黑我英勇无畏的燕军壮士,四处散播各种不堪入耳的谣言,妄图扰乱人心、动摇军心!如今衙门已然下达严令,但凡一经发现此类奸细,定当毫不留情,就地格杀!” 言罢,这位官员根本不给众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大手一挥,率领着一众官差迅速退出了酒楼。 刹那间,整个酒楼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之中。方才官差那二话不说便拔刀杀人的狠辣行径,着实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人敢轻易出声。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终于不知道是谁壮起胆子,率先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喃喃说道:“照此情形来看,想必此事应当是千真万确的了。唉,我险些就被那个奸细所编造的谎言给蒙骗过去了呀!” 随着这第一人的话音落下,仿佛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紧接着,其他原本还惊魂未定的人们也纷纷回过神来,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而身处人群中的刘少波,则始终一脸镇定自若,对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仿若未闻一般,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忖道:“如此甚好,总算能让这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们认清事实了……” 只见刘少波双手缓缓抱于胸前,他面色冷淡,嘴唇轻启,用一种不屑一顾的口吻淡淡地开口道:“哼,瞧瞧这些所谓的明军奸细,简直就是一帮无用之辈!他们居然连与我们燕军正面对抗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耍弄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难道他们真以为我燕地的百姓都是蠢货吗?会轻易被他们所蒙骗?”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起来:“没错,咱们燕军那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精锐之师啊!明军显然是惧怕我们的强大实力,才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哈哈哈哈!” 又有人满脸得意地指着不远处刚刚被揪出来的一个粗壮汉子喊道:“看看吧,刚才我就断言咱们燕军绝对不会如此不堪一击,你们偏不信。现在可好,这个家伙被证实是奸细,这下你们总该服气了吧?”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向周围的人投去炫耀的目光,仿佛在展示自己高人一等的智慧。 然而,就在此时,人群之中有几个心思缜密之人,他们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察觉到这件事情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只是,先前那严不语惨死的模样依然清晰地印刻在他们的脑海之中,令人毛骨悚然,因此尽管心中有所怀疑,但他们终究还是不敢再多言半句。 刘少波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正在热烈讨论的百姓们,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然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向阳,两人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便默默地转身退出了酒楼。 刚踏出酒楼的大门,刘少波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些仍在喧闹不休的人们,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真是一群无知愚昧的草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冷漠而孤傲的背影。 林向阳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脸上满是对百姓的不屑之色,他嘲讽道:“刘兄这话有点意思,如果那些人真如你所说那般聪慧机敏,那我们多年寒窗苦读又有何意义呢?” 说话间,他那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神态展露无遗,仿佛世间众人皆不如他一般。 而类似这般场景正在燕地的各个县城不断上演着。在这片土地上,亦不乏像严不语那样性格耿直、刚正不阿之人。 然而,他们无一例外地被当地官府视作明军派来的奸细,并毫不留情地当场斩首示众,以此来震慑其他可能存在的异心者。 就在短短数日之内,燕地四处充斥着对新城的声讨与谩骂。甚至有些人胆大妄为到竟敢亲自前往新城寻衅滋事,只为发泄心中的一口恶气。 可惜的是,这些人往往还未踏入新城的大门一步,便已命丧黄泉。 尽管这些人大多是受人蛊惑挑唆而来,对于事情真相一无所知,但新城方面却并不会因此而心生怜悯或手下留情。在新城统治者眼中,但凡胆敢前来闹事者,一律格杀勿论,绝不容情。 如此一来,仅仅十余天之前还亲如手足的两地,如今瞬间变得水火不容、剑拔弩张。 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一场巨大的冲突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这天,石当行色匆匆地找到了唐月,面露忧色地说道:“妹子,最近这两日我老是听到一些不太对劲的消息和传闻啊!” 此刻,朱高煦并不在新城,而唐月和石当便成了这里最高的掌权者。一旦遇到事情,两人自然会相互商量对策。 唐月正端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查看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各地上传的消息。那些密密麻麻的纸张,让人看着都感觉头疼。 听到石当进门的声音,她不得不中断了继续审查消息。 略显疲惫的将桌子上的资料都推到一边整理好。 只见她身子朝靠椅后一躺,原本专注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我也没想到他们事情做的这么绝!我还没开始对他们动手,他们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石当也毫不客气,随手找了个板凳,一屁股坐下。 他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愤怒之色:“这群人胆子未免有些太大了,这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啊!” 说着,石当吧唧着嘴,手中熟练地掐着一根香烟,默默地抽了起来。 这香烟可不一般,是朱高煦通过抽奖获得的稀罕物。在整个新城,也只有包括石当在内的寥寥几个高层才有机会享用。 毕竟数量有限,所以显得格外珍贵。 这两天石当闲在家中,没事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抽上几根,算是在这紧张局势下的一点小小放松。 那袅袅升起的烟雾,仿佛也在诉说着他们所面临的严峻局势。 他说的“赶尽杀绝”并非危言耸听。因为,除了听闻燕军在暗中窥探新城的动静之外,石当还得知燕地的百姓当中正流传着一种想法,那便是想要将新城重新收回燕地。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传言,若真的如此发展下去,到时候他们这些追随朱高煦在新城打拼的人,都会从朱高煦手中被无情抽离,而朱高煦在新城付出的所有心血,也将会白白拱手让人。 这就好比亲手搭建起一座华丽的宫殿,却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来霸占。 石当越想越烦躁,再次狠狠吸了一口香烟,那浓烈的烟雾仿佛都无法驱散他心头的烦闷,他忍不住烦躁地挠挠头,语气中满是困惑与无奈:“这燕王到底要干什么?” 唐月虽然也是一脸疲惫,连日来处理事务的劳累清晰地写在脸上,但她面色平静,相较于石当,表现得要镇定不少。 她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我觉得此次并非燕王的主意,应该是那些官员自发的行为。” 说罢,她冷笑一声,那笑容中满是不屑与嘲讽:“南面还没有解决,就迫不及待的要卸磨杀驴!” 石当抬抬头,眼神中带着请示的意味,直直地看着唐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话刚说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舔舔嘴唇,急切地说道:“刚刚妹子你说你还没有动手?那正好,要不我们改一下策略,也别光对张家等势力动手了,直接狠心点,将所有产业撤出,反正是他们先不讲情面的,也怪不得我们了。”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决然,仿佛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唐月挑挑眉,目光如炬般正视着石当,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思绪,说道:“你可能不明白我刚刚为什么说那些人做的太绝!” 她的语调平稳,却隐隐透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石当皱皱眉,心中不禁泛起疑惑,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紧锁的眉头仿佛拧成了一个结,满是困惑与好奇。 唐月也没有拐弯抹角,深知此刻时间紧迫,容不得丝毫拖沓,直接将刚刚收到的消息分享给了石当:“新城之外的许多产业负责人,一天之内已经没有了消息,我猜测燕地的那些人已经对我们新城开始了经济封锁!”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石当的心上。 “什么?”石当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眼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那模样,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虽然他平日里对北平方面诸多不满,刚刚说的那些狠话不过都是一时的气话罢了。 可没想到,北平那些人竟然真的付诸行动,来势汹汹,毫不留情。 唐月抿抿嘴,微微叹了口气,那神情既无奈又带着几分坚毅,说道:“所以说,现在不是说我们要不要跟他们做生意,而是他们要不要跟我们做生意!形势已经由不得我们选择了。” “有什么用?就算将我们陆上封锁,我们还有海商,他们能封锁得住吗?” 石当稍微有些不解,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挠着头,实在不理解那些人的所作所为。 唐月却是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似乎看穿了对方的心思,说道:“我猜测,他们没有想着对我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重大影响,不过是先将战利品提前分发下去罢了,在他们看来,等新城一回到北平的怀抱,一切都顺理成章,也用不着再争抢。他们这是在提前瓜分利益,完全没把我们当回事。” “欺人太甚!”石当怒不可遏,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那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震得桌上的纸张都簌簌抖动。 这简直是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啊,还没到手,就开始像分蛋糕一样谋划起如何瓜分新城了。 “不仅如此,北平的不少暗卫也没有消息了,应该是被人解决了。”唐月神色凝重地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石当是真的惊住了,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唐月,仿佛想要从她脸上看出这只是个玩笑:“他们要干什么?不会还想着武力拿下我新城吧?” 连暗卫都被悄无声息地清理掉,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背后所隐藏的意图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唐月再次摇摇头,表情严肃却又带着几分冷静的分析:“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我猜测只是单纯想要给我新城一个下马威。通过这种方式,来试探我们的底线,同时也想震慑住我们,让我们乖乖就范。” “那我们现在……”石当还待发问,话语刚到嘴边,便被唐月接下来的举动打断。 唐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当机立断的果决。 她一边朝着门外走去,一边有条不紊地说道:“这件事很大,还是找几位夫人一同商量商量为好!” 其实,唐月内心深处也有和石当一样的想法,那就是干脆彻底和北平进行切割。毕竟,北平方面此次的行为实在欺人太甚,让她心中满是愤懑。 然而,她心里清楚,这新城背后牵扯的可是朱高煦,算得上是人家朱高煦的家事了。 她深知此事重大,生怕自己一个人贸然做出决定会出现差错,到时候无法向朱高煦交代。 所以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将朱高煦的老婆们拉进来一同商议为好。 没办法,谁让朱高煦现在不在家呢!在这复杂的局势面前,多一个人出谋划策,或许就能多一分应对的把握。 石当听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立马迈着大步跟在唐月后面。 此刻的他,心里也明白,这件事绝非他们二人能够独自决断,必须要集思广益,才能更好地应对北平方面的挑衅。 新城这边一片混乱,人们手忙脚乱地忙碌着各种事务。而与此同时,远在北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姚广孝,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一声怒喝传来,只见朱棣满脸怒气冲冲,甚至连门都没顾得上敲,就径直闯进了姚广孝所在的院落。 要知道,姚广孝平日里若有要事缠身,便会直接居住在燕王府的外院中;可若是闲来无事,则喜欢躲到自己那座小小的宅院里。然而,这座所谓的小宅院,与其说是宅院,倒更像是一座僻静的寺庙。它坐落在北平城边的一处半山腰上,周围环境清幽宁静。 就在朱棣到来之前,姚广孝正虔诚地跪在一尊庄严的佛像前,双目紧闭,手中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当他听到身后传来朱棣急匆匆的脚步声时,并未如常人那般被吓得惊慌失措、立马起身相迎。相反,他依旧镇定自若,继续念完口中的佛文后,方才缓缓睁开双眼。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张略显破旧的木桌。先是熟练地拿起茶壶,冲洗一番茶具,然后悠然自得地泡起茶来。待一切准备就绪,他才面带微笑,抬起头看向一脸怒意未消的朱棣,和声说道:“燕王莫急,先来喝口茶,舒缓一下心情吧!” 此时的姚广孝身着一袭朴素的素衣,面容慈祥温和,眉眼间透露出一种与世无争的气质。若非知晓他真实身份和过往经历之人,恐怕当真会误以为眼前这位乃是一位超凡脱俗的得道高僧呢。 然而,朱棣此时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他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姚广孝,丝毫没有给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谋士一点好脸色看。只见他猛地一甩手,用力地将姚广孝伸过来的胳膊狠狠地推开,并怒声喝道:“少在这里跟我说些没用的废话!你最好现在就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给我解释清楚,这北平城里到处流传的那些流言蜚语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话音刚落,朱棣似乎仍觉得心中的怒火未消,于是他紧接着又补充道:“姚广孝啊姚广孝,你可得想好了再回答我的问题,必须给我一个满意且合理的解释。否则,如果本王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哼!”说到这里,朱棣突然顿住了话语,但他那双眼睛里却瞬间闪过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众人皆知,朱棣向来言出必行,而且他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与人开玩笑之人。 历史上,丘福奉朱棣之命率军北征,结果遭遇惨败。尽管事后丘福本人已战死沙场,但朱棣依旧毫不留情地下令将其家眷全部流放到遥远的海南岛。 如今,姚广孝与丘福相比,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要事情一旦超出了朱棣的掌控范围,那么等待着姚广孝的下场恐怕同样不会好过,朱棣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对他痛下杀手。 姚广孝嘴角依旧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但朱棣无法看到的是,此刻他那双隐藏于袖中的手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从朱棣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意!要知道,往昔朱棣对他都是毕恭毕敬,尊称其为“先生”,然而如今竟直接呼其名讳,如此变化足以表明朱棣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尽管姚广孝智谋过人、手段非凡,但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个凡人罢了,和其他人一样,对于死亡有着本能的恐惧,自然也不会成为那个例外。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声道:“燕王殿下请勿急躁,请先落座,贫僧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解释。” 听到这话,朱棣冷哼一声,目光如炬般在姚广孝的面庞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终,或许是念及这位跟随着自己多年的老臣往日的功劳与情谊,朱棣还是选择给对方留了几分薄面。于是他转过身去,作势就要往那蒲团上坐去。然而就在他刚迈出脚步的瞬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脚尖猛地一旋,整个人又迅速转了回来。 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姚广孝手中紧握的水杯,二话不说便仰头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 待杯中水见底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杯子,然后略带埋怨地瞪了姚广孝一眼,开口说道:“我都跟你讲过多少回了,如果大师您真想清修,城中多的是合适的地方供您建造寺庙。可您偏偏要躲到这半山腰上来,每次来探望您都得费好大一番功夫,真是让人头疼!” 行至半山腰时,那匹马便再也无法继续攀爬山路了。朱棣索性弃马而行,凭借着自身良好的体力,一步一步地向着山顶攀登而上。尽管如此,长时间的跋涉还是让他感到口干舌燥。 此时,站在山顶的姚广孝见状,呵呵一笑,缓缓伸出手来,向朱棣做出一个邀请其落座的手势。朱棣微微点头,迈步走到蒲团前,刚一坐下,便听到姚广孝轻声说道:“官场黑暗,老僧我实在不喜欢与那些人打交道,所以才选择躲在此山中,图个清静自在。” 朱棣闻言,身子猛地一颤,随即便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紧紧盯着姚广孝。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问道:“先生既已表明不喜与人交往,那又为何要卷入这次的事件之中呢?”显然,朱棣心中的怒气尚未完全平息,话语间仍夹杂着不少火气。 就在这几日,北平西边竟然出现了当年战争后遗留下的部分明军残部。朱棣向来就是个急性子,听闻此讯后,当机立断亲自率领人马前去处理此事。 然而,待他将这些事情妥善解决,踏上归途之时,却意外听到了有关北平和新城之间的种种流言蜚语。意识到事态严重的朱棣不敢有丝毫耽搁,快马加鞭地赶回了燕王府。 之后,朱棣当机立断地出动人手展开全面调查,誓要揪出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黑手。然而,随着调查工作的逐步深入,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所有线索竟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姚广孝! 得知这个消息时,朱棣不禁微微一怔,满脸惊愕之色。他实在难以相信,向来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的姚广孝居然会牵头做出如此之事。需知,正是由于姚广孝从不争权夺利、不图虚名实利,朱棣才对其委以重任,视之为自己最为倚重的头号幕僚。毕竟,在朱棣心中,姚广孝始终只有一个坚定不移的目标:倾尽全力扶持他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帝王宝座。一直以来,姚广孝都是全心全意地为他朱棣的利益着想,可以说是忠心耿耿、毫无二心。但此次事件却让朱棣大失所望,他怎么也想不通姚广孝究竟为何会突然有此举动。 就在这时,只见姚广孝面无表情地缓缓走到朱棣面前,然后泰然自若地坐在了他的对面。那张脸上依旧如往常一般波澜不惊,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燕王殿下,您可知前些日子长孙曾向我询问过何事?”姚广孝突然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朱棣先是一愣,随即便皱起眉头陷入沉思。“瞻基?”他有些狐疑地反问道,心中暗自纳闷姚广孝为何会在此时提起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琐事。不过,看到姚广孝嘴角边那若隐若现的一抹微笑后,朱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顺着对方的话头追问下去:“他到底问了你些什么?” 姚广孝那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紧紧地锁定着朱棣的双眼,仿佛能够透过这双眼睛看穿他内心深处的每一丝情绪波动。只见他面色凝重,缓声开口道:“他当时一脸天真无邪地望着我,奶声奶气地问道:‘未来二叔会抢我的皇位吗?’” 话音未落,只听得“噌”的一声响,朱棣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满脸怒容,双目喷火般地瞪视着姚广孝,厉声喝问:“究竟是谁教唆他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话!” 此刻,朱棣的眼神犹如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姚广孝,其中饱含的愤怒与质疑不言而喻。毕竟,姚广孝乃是朱瞻基的授业恩师,近些时日以来,朱瞻基一直跟随其左右潜心求学。 虽说平日里姚广孝大多时候都在自己那破旧不堪的庙宇里虔诚礼佛,但其余负责教导朱瞻基学业的先生们,无一不是由他亲自精心挑选而来。如今朱瞻基竟能冒出如此惊人之语,这责任自然得归咎到姚广孝头上。 面对朱棣的质问,姚广孝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后回应道:“此人我已将其处置妥当,但王爷啊,请您冷静想想,问题的关键压根儿就不在于此一人身上呐。” 然而,朱棣却仿若未闻,依旧一言不发地紧盯着姚广孝不放。要知道,朱瞻基如今不过年仅五岁而已,倘若无人在其耳畔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灌输此类念头,以他这般年纪又怎能萌生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呢? 只见朱棣沉默不语,面沉似水,姚广孝心里不禁打起鼓来,暗自思忖道:“这燕王朱棣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若是一言不合,恐怕我的脑袋就要搬家啦。”想到此处,姚广孝的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一层细汗,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然而,朱棣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却始终紧紧盯着他,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深处的每一丝念头。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审视之下,姚广孝终于按捺不住,再次鼓起勇气开口说道:“王爷您应该明白,这世子之位的争夺自古以来都是这般激烈残酷。即便今日咱们将这个挑拨是非之人斩杀于刀下,但用不了多久,定然又会冒出另一个心怀叵测之徒。毕竟,人的野心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一旦燃起便难以熄灭,永远都不会有尽头啊!” 当感觉到朱棣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稍稍减弱了几分之后,姚广孝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尽管如此,面对朱棣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他还是感到如芒在背,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二公子本无夺取嫡位之心。只可惜,那些局外之人并不知晓内情啊!哪怕我们费尽口舌向他们解释,他们也未必肯信,因为在他们眼中,几乎无人能够抵御得住皇位所带来的巨大诱惑。” 说到这里,姚广孝略微停顿了一下,偷眼观察了一下朱棣的神色变化,然后接着说道:“此前,我曾与王爷您私下商议过此事,奈何王爷您一直举棋不定,迟迟无法下定决心舍弃新城所能带来的丰厚利润。正因如此,这次趁着王爷您外出公干之际,那些别有居心之人找上门来时,我才一时疏忽未曾断然回绝……” 说实话,在此次事件当中,姚广孝确实并未过多地直接参与其中。然而,如今他几乎已成为文官集团中的领袖人物,其余官员若未得到他的首肯,想要顺利推动此事向前发展,恐怕将会面临诸多阻碍。实际上,对于姚广孝而言,仅仅保持沉默、无所作为便已足矣。但这样的局面显然并非朱棣所期望见到的。 只见朱棣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地质问道:“本王早就有言在先,后续自然会设法逐步摆脱当前困境。他人或许不明就里,但难道连你也不知晓吗?倘若朱高煦研制出的那个名为‘坦克’之物横空出世,届时本王该如何开口索要?”说到此处,朱棣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 面对朱棣的质问,姚广孝亦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后回应道:“王爷啊,以咱们当下所拥有的实力,要攻克南朝理应不在话下。至于朱高煦是否尚有其他隐秘手段尚未展露,与咱们又有何干呢?既然您坚信二公子绝不会觊觎这皇位宝座,那么真正应当担忧的,理应是来自海外的各方势力才对呀!难道不是如此吗?”这番话语一出,朱棣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其实,朱棣心中所想的哪里是能否成功击败朱允炆这么简单,他心心念念的无非就是朱高煦手中那件神秘而强大的“坦克”罢了。 且说当下,本王正值风华正茂之际,待成功击败朱允炆后,自然是渴望能够前往西面尽情游历一番。届时,若能获得朱高煦所拥有的那些令人惊叹不已的高科技相助,岂不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说白了,本王内心深处并不情愿将皇位拱手相让于朱高煦,但同时又不愿让其远走高飞。如此一来,最佳之策莫过于将新城牢牢掌控于自己手中。念及此处,朱棣不禁微微一愣,因为这恰恰正是如今燕地坊间流传最广的话语——收回新城的控制权! 一旁的姚广孝默默地凝视着朱棣,只见其面色阴晴不定,时而沉思,时而露出些许兴奋之色,实在难以揣度这位燕王殿下此刻心中究竟作何盘算。讲句实话,此时的朱棣着实有些心动了。毕竟,他从来都是个贪心之人。倘若当真能够顺利将新城收归己有,那该有多好啊!况且,朱高煦乃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向亲儿子索要一些东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之事么?再者说了,朱高煦天赋异禀,能力超群,既能创建出一座崭新的城池,那么再造第二座想必亦非难事。眼见着朱棣的双眸愈发闪亮起来,姚广孝心中已然大致明了朱棣的所思所想。 深深叹了一口气后,他缓缓开口道:“王爷啊,此事万万不可行!那座新城乃是二公子所有,咱们就莫要再去念想了。倘若您一时放纵自己的欲望,强行将新城纳入囊中,也许此次二公子会选择隐忍退让,但等到二公子的第二座城市再度繁荣发展起来时,燕王殿下您当真能够克制住不再去争夺吗?” 朱棣闻言,眉头紧紧皱起,面露不悦之色说道:“你怎敢如此揣测本王?本王岂会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自然是能够忍耐得住的!”然而,面对姚广孝那沉默而又深邃的目光,朱棣心中渐渐泛起一丝不安,底气似乎也没那么足了,声音略微降低:“嗯……应当是可以忍耐得住的吧?” 紧接着,朱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之事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猛地转头看向姚广孝,质问道:“不对呀!既然你明知此举不可为,为何还会有人散布这样的谣言呢?” 姚广孝轻轻叹息一声,解释道:“这并非是由我传播出去的消息。最初的时候,我的想法仅仅是让咱们与那新城保持一定距离,毕竟为了维护我北平的声誉以及增强此地百姓对于燕地的归属感,那些不好的事情自然而然就得归咎于新城一方了。”听到这里,朱棣点了点头,表示对此并无异议。 反正朱高煦日后也不打算在大明这片土地上谋求发展了,那他的名声就算坏掉又能如何呢?不过是微不足道之事罢了。姚广孝接着讲道:“然而,当此消息传播开来之后,未曾料到竟引发了广大百姓的强烈愤怒。他们纷纷呼吁要将新城收归国有,这种声音起初只是在民间流传,但渐渐地愈演愈烈。 而后,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契机,并趁机推波助澜,使得局势愈发失控。至此,我们已然无力回天,无法再对其加以阻拦了。”言及此处,姚广孝不禁面露些许尴尬之色。说到底,此次事件乃是他妄图趁着朱棣离京之际搞出点动静来,只可惜最终局面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听完姚广孝这番言辞,朱棣亦是陷入了沉默之中,久久不语。 第481章 朱高炽亲来 第481章 朱高炽亲来 “几位夫人,情况大致便是如此了。这几日所发生之事,我已详细告知于您们。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置,还需得由您们来定夺啊!毕竟,这也算是您们自家的事。如今公子外出未归,只能仰仗诸位夫人拿主意了。” 城主府内,唐月面色凝重地向朱高煦的夫人们讲述着近日的种种变故。 此时此刻,房间之中气氛异常沉重。只见陆青叶端坐于首位,她那秀美的面容上透露出一丝沉思之色。在她下方,朱高煦其余的六位夫人依次排座,每个人都神情肃穆,似乎在心中默默权衡着什么。 除了这八位佳人外,屋内还有两人——石当与任老爹。石当乃是新城的大将军,位高权重,且战功赫赫。 此次商讨要事,自然少不了他的参与。而任老爹作为城主府的管事,不仅对新城忠心耿耿,更是任果的亲生父亲。让他在此倾听众人商议,倒也合情合理。 况且,有他在场,多少也能为石当分担一些来自众多女子的压力。毕竟,满屋子都是女子,唯有石当一名男子,着实有些不妥。 待唐月叙述完毕后,朱高煦的几位老婆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她们有的轻咬嘴唇,有的目光游离不定,显然对于眼前的状况感到棘手万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里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见这几个人都沉默不语,石当和唐月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心领神会地选择不再急切地去催促她们。 两人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静静地站立在原地,默默等待着眼前这群女子做出最后的决定。 而此时,任老爹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深知自己在这里插不上什么话,但又不好擅自离开,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充当起放哨的角色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压抑的寂静氛围,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终于,在这漫长的沉寂之后,傅雨兰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僵局,率先开口说道:“关于这件事,其实我之前也略有耳闻。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如今情况竟然已经恶化到如此严峻的地步了!各位姐姐妹妹们,如果你们心中有任何想法或者建议,不妨都畅所欲言吧。” 陆青叶作为朱高煦的原配夫人,在此刻自然也是无法装作充耳不闻的。然而,对于处理这类繁杂棘手的事务,她着实提不起半点兴致。 因此,尽管心中明了事态的严重性,她却依旧没有明确地表态,而是接着补充道:“我在近些日子里同样有所听闻,据说城中已有许多百姓开始纷纷议论此事了呢。” 平日里,陆青叶闲暇之余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骑上那辆酷炫的摩托车,在城外兜风闲逛几圈。 而且,她还热衷于与那些普通的民妇们嬉戏玩闹、亲密无间,常常能够迅速地融入其中。 正因为如此,相较于其他几位女子而言,她对城中百姓间的动态以及舆论走向等方面的了解确实更为深入一些:“不过,我新城士兵倒是没有恐慌,生活正常进行,只是……” 环视一周,陆青叶头疼的说道:“只是,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战意与决心,竟然有着反攻出去的打算。” 石当本来安静地坐在一旁聆听着众人的讨论,并不准备插话,然而,当话题进展到此处时,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激动情绪,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那是自然!你们也不想想,这可是我手底下带出来的兵啊,就应当具备如此勇往直前、不畏强敌的精神!” 听到石当这番话,唐月急忙伸出手去,用力将他重新按回到座位上,并略带嗔怒地说道:“你呀,可快别瞎说了!难道你真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吗?” 石当显然对于唐月的反应感到十分不满,他撇了撇嘴,满脸都是不服气的神色,反驳道:“这怎么就不是好事啦?这不正好说明了我们新城的军民一心,而且百姓们对咱们新城的认同感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嘛!” 唐月无奈地摇了摇头,用一种仿佛看待傻瓜般的目光注视着石当,然后缓缓开口解释道:“就算百姓们对你新城的认同感再高,那又能怎样呢?要知道,这些人原本就是燕地的百姓啊,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都是受燕王管辖的子民。仅仅凭借短短几年的时间,难道就能让他们跟燕王彻底断绝情分、毫无瓜葛了吗?” 说罢,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石当,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溢于言表。接着,唐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继续说道:“再者,他们难道不清楚咱们公子乃是燕王的亲生骨肉吗?如今却动不动就扬言要反叛燕王,这究竟算哪门子事儿啊?” 石当听闻此言,不由得微微一怔,满脸疑惑地问道:“那依你之见,此事到底因何而起?” 唐月轻皱眉头,苦笑着回答道:“还能因为什么?定然是有人在蓄意从中作梗、挑拨离间罢了。虽说目前明军的奸细尚未被彻底肃清,但也不得不承认,百姓之中确实存在一些血气方刚之人,一心想着与燕军一较高下。毕竟,咱们这边遭受了如此严重的诋毁和抹黑,任谁恐怕都难以咽下这口气。而且,这里面的确有相当一部分人渴望能够在新城立下赫赫战功、成就一番事业。自然而然地,北平也就成了他们眼中垂涎欲滴的一块大肥肉。然而,这些情况我又岂能如实道出?眼下局势尚不明朗,万万不可轻易挑起新城民众的好战情绪。否则,一旦局面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刻,陆青叶安安静静地端坐在上位,心中暗自嘀咕着。就在此前不久,她还曾满心欢喜地为新城百姓对这座城池的衷心拥护而感到欣慰不已。谁承想,事实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咳咳!”陆青叶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手捂着嘴又干咳了两声,这才接着开口说道:“嗯,依我之见,在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办法安抚一下咱们新城百姓们的情绪才行啊。毕竟不管之后事态会怎样发展演变下去,我们新城绝对不能让北平那边的人找到任何可以指责和诟病我们的借口!” 听到陆青叶这么一说,唐月立刻回应道:“好的,没问题,这些事情就放心地交给我来处理吧。” 实际上,关于安抚百姓这件事,唐月早就已经着手去做了。只不过呢,难得看到陆青叶终于开始主动管理起城中事务来了,所以她当然得表现出顺从他的样子啦。 要不然,如果让陆青叶觉得自己没有用处,以后可能就不再发表意见了呢。 而其他几个女人对于陆青叶提出的这个提议也是纷纷表示非常赞同。她们心里都很清楚,如今北平的那些个官员可真是越来越不要脸面了。 要是他们抓住这边的一些情况,偷偷摸摸地跑到朱棣跟前打小报告,诬陷说他们新城有谋反之心,以朱棣那种脾气性格,恐怕到时候一个冲动之下,还真有可能会直接把新城给强行夺过去攥在手里呢。 自从陆青叶打开了话匣子之后,仿佛一下子点燃了大家讨论的热情。其余的几个女子也都不再拘束,各自开动脑筋思考起来,并相继提出了好几个颇有建设性的建议。 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热烈的讨论声,每个人都积极地参与其中,共同为新城的未来出谋划策。 汤月明的爷爷乃是赫赫有名的汤和,因其家族背景的缘故,她对于官场上那些错综复杂的事务,多多少少也算略知一二。 然而,她生性向来柔弱,压根儿没有与朱棣针锋相对、大动干戈的胆量和勇气。在她看来,以和为贵才是上策,暂且按兵不动,静待朱高煦归来再做定夺方为明智之举。 于是乎,她轻声提议道:“依我之见,除了目前所采取的措施之外,咱们不妨派遣专人前往亲询父王的真实意图。如此一来,待问明情况后,便可有效规避诸多不必要的误解和麻烦。” “此计甚妙,只是我认为可同时派出两队人手。其中一队先行设法与燕王妃取得联系并展开沟通交流......” 傅雨兰颔首表示认同,并紧接着补充说道。几位女子心领神会地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暗自点头称是。 毕竟,朱棣此人城府极深,即便他心中另有盘算,恐怕也断不会轻易吐露真言。相较之下,燕王妃则显得容易接近许多。 况且,万一朱棣果真有意肆意妄为,或许还能借助燕王妃从中斡旋劝解一番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青叶忽然挺身而出,自告奋勇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我亲自出马前去拜访燕王妃吧!” 对于陆青叶所说的话,其他众人都纷纷表示赞同,确实找不到任何反对的理由。 毕竟陆青叶乃是她们的婆婆大人,若由她老人家亲自前往,无疑能够充分彰显出大家对此事的高度重视程度。 再者说了,论及实力,陆青叶可是当之无愧地最为强大;更重要的是,她作为朱高煦的原配正妻,与徐妙云之间的关系亦是最为熟稔亲密。 “既然如此,那么待此次会议结束之后,便烦请陆夫人您亲自走上这么一遭吧。至于安全方面嘛,请不必担忧,届时我将会派遣石将军陪同您一同前行。” 就在这时,石当又一次不合时宜地插话进来:“唐月妹子啊,依我看呐,有我陪着去就行了呗,何必劳烦石将军呢?” 唐月闻言,当即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并没好气儿地回应道:“得了吧你!现如今你跟燕王的关系闹得那般紧张,你觉得自己若是真跑去了新城,难道还能安然无恙、毫发无伤地折返回来不成?要我说呀,燕王虽不至于取你性命,但绝对少不了对你百般折磨、肆意戏弄一番。反正于我而言,这些倒都无所谓啦。不过呢,倘若你心甘情愿去受这份罪,那你大可以自个儿去试试哟!” 说完这番话后,唐月满不在乎地摊开双手,摆出一副爱咋咋滴的模样。被唐月这般抢白一通,石当顿时变得哑口无言,再也吭不出半个字来。 顿时就没有了再去北平的打算。 “至于燕王那边嘛......” 傅雨兰微微蹙起眉头,一双美眸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她稍作沉吟后,便将商量的目光投向了在座的其他几位女子,轻声说道:“要不咱们派马三带人走这一遭如何?马三这人向来机灵得很,说不定此番前去能够瞧出一些端倪来呢。”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汤月明立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嗯,我觉得这个主意挺不错的!” 毕竟,她们这些身为儿媳的人亲自去拜见朱棣,多少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而且家中那些位高权重、有头有脸的人物,像石当吧,又跟燕王存在些许矛盾。相比之下,马三在新城好歹也算有点地位,即便去到北平,估计也不至于会被朱棣轻视或嫌弃。 这时,孙若离忽然开口提议道:“我看呐,我也可以传个信儿回去告知我的爹娘,等马三他们到了北平之后,可以让二老帮忙照应一下。” 说着,她转头望向身旁的唐月,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眼中满含期待之意,似乎是希望对方届时能够妥善安排此事。 要知道,孙若离的父亲可是正在北平为官,如果他老人家肯出手相助的话,那么马三此次前往北平之行必定能够顺利不少,同时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样,几位女子你一言我一语地热烈讨论起来。然而,在这场热闹的讨论之中,唯有坐在角落里的念幽始终静静地聆听着大家的发言,未曾插上半句话。 傅雨兰眼尖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十分贴心地转过头去询问念幽的意见:“念幽妹妹,你对此事可有什么想法呀?不妨说来听听。” 只见念幽略显尴尬地抬起头,目光有些躲闪地看着众人,嗫嚅道:“我……我对这些事情实在是一窍不通,所以还是不胡乱插嘴了,免得说错话坏了大家的事儿。”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双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初至新城不久,对于这座城市的种种事宜尚处于懵懂阶段,了解甚少。 而且,她过往的身份不过是一名妓女,毫无背景可言,内心深处便觉得自己在此地难以有所作为,更别提能够帮得上什么忙了。 然而,陆青叶却微笑着摆了摆手,宽慰道:“无妨无妨,既然如今我们已然成为一家人,那就无需顾虑太多,无论懂得与否,只管将心中所想畅所欲言便是。” 时光荏苒,尽管已过了许久,但念幽仍未能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 每当与众人交流时,她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自卑感,平日里也是沉默寡言,鲜少主动与人攀谈。 而作为家中的大妇,陆青叶深知自己有责任帮助念幽更好地融入这个大家庭。 只见念幽面带讪笑,朝着几位姐姐轻声说道:“实不相瞒,我当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诸位姐姐商议即可,不必刻意关照于我!” 话虽如此,可实际上,念幽对于自身的这种窝囊表现亦是心生烦闷。 遥想往昔,在那座楼阁之中,形形色色之人她皆曾见识过,面对任何人都能落落大方、应对自如。 可自从来到这新城之后,她总觉得仿佛比他人矮了一截似的,无论如何也强硬不起来。 傅雨兰面带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姐姐也就不再为难妹妹啦。”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来到了下午时分。经过漫长且激烈的讨论之后,众人才勉强商议出一个初步的方案来。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暂且按兵不动,不要轻举妄动。首先要做的便是派人前去刺探一下朱棣那边究竟是什么态度、有何打算。 然而关于新城在北平所拥有的那些产业,目前来看想要收回来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于是乎,众人又经过反复斟酌与权衡,最终达成共识——暂时停止向北平输出任何货物,包括但不限于粮食、日常生活用品以及各类衣物等等。而且还要封锁连接两地之间的商路,禁止双方人员随意往来交流。 对于这一决策,来自新城的人们显得相当自信满满。 毕竟通过简单的比较就能发现,明显是北平方面对新城的依赖程度更高一些。无论是维持基本生存所需的粮食供应,还是日常起居不可或缺的生活用品,甚至连身上穿着的衣物,北平几乎都得仰仗着新城提供。 所以他们坚信,只要坚持下去,用不了多久,率先沉不住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肯定会是北平一方。 就在当天下午,在数位得力手下的严密护卫之下,陆青叶和马三率领着一队人马急匆匆地向着北平方向疾驰而去。 而就在他们刚刚离去不久,一支队伍突然出现在了新城的城外。 只见为首之人望着城门方向,眉头微皱,自言自语道:“唉!真不知诸位弟妹将会如何看待我此次的举动啊?这些文官们可真是给我出了一道大大的难题哟!” 朱高炽今日身着一袭神秘而深邃的黑色衣袍,那原本因肥胖症而显得臃肿不堪的身形,经过精心治疗后,如今已然变得板板正正、挺拔有型。 再看他那张面庞,俊朗非凡,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此时此刻,朱高炽一边揉着眉心,满脸都是令人心疼的头疼之色,一边缓缓地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 在他的身后,则紧跟着他的爱妻张依依以及其他几位娇艳如花的妃子。 要知道,朱高煦早已妻妾成群,而作为堂堂世子的朱高炽,身边的女子自然也不在少数。 然而,由于两家久未往来,各自沉浸于自家的生活之中,彼此之间的感情难免有所疏远。 正因如此,朱高炽此番特意携众妃一同前来,心中所想便是希望她们能与朱高煦的夫人们重新联络一下感情,以增进两家的情谊。 可张依依对此却并未太放在心上,只见她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旁若无人地直接在这热闹的街头大口啃食起来。 想当初,她曾与陆青叶等人相处过一段时日,不知不觉间竟也被沾染了些许随性而为的习性。平日里总是端庄矜持,着实让人感到疲惫不堪,倒不如这般随心所欲来得轻松自在! 张依依用力咀嚼着口中香甜多汁的苹果,嘴角还沾着些许果渣,随后不满地撇撇嘴巴嘟囔道:“哼,你说说那些个当官的家伙们,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皇帝都不着急呢,他们这些做太监的倒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结果害得咱们家和你家老二家都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要说起这件事啊,那源头居然还是从她的亲生儿子朱瞻基嘴里传出去的呢。 可一直到如今,她对此依旧全然不知晓。 但即便日后她知晓了此事,以她那一贯的性子,恐怕也是丝毫不会放在心上的。说不定呀,她反倒会责怪那些教导她儿子的老师们把孩子给带坏了呢。 “哎呀,其实早在此前,就已经有人向我提及过这些事儿啦,但那时的我想也没想,就直截了当地拒绝掉了。哪能料到这些人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这下可好,害得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真是里外都不是人喽!” 朱高炽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无奈地抱怨道。 对于朱高煦瞧不上大明内陆事务这一点,他心里可是跟明镜儿似的清楚着呢。不仅如此,朱高煦可不似自己的老爹那般,对朱高炽所负责的新城抱有觊觎之心。 原本嘛,朱高炽觉得自己肩上压根没啥压力的,谁承想硬是被手底下那帮子人给活生生地逼成了这般模样。 更让他感到憋屈的是,面对这帮下属,他连怪罪都没法怪罪。只要他稍微流露出一丝不满,人家立马就会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架势来,搞得他有气都撒不出来。 就这样,朱高炽只能连连摇头叹气,然后领着自家的夫人们进了城。然而,刚一踏进城门,他便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了。 只见行走在大街之上时,道路两旁的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用一种充满好奇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们一行人。 “夫君,为何这些路人都要用那样奇怪的眼神瞅着咱们呀?” 只见一名娇柔的妃子紧紧地拽着朱高炽的衣角,一双美眸怯生生地望着四周过往的行人,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这位妃子显然是初次来到这座新城,对于这里的一切仅仅是有所耳闻而已。当她发现周围那些人的目光如同火炬一般直直地射向他们时,心中不禁一阵慌乱。 她暗自思忖道: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生得太过貌美如花,才引得众人如此瞩目?可是这新城的人们也未免显得有些过于无礼了吧?哪有人会这样毫不避讳、肆无忌惮地盯着一个女子一直看个不停呢?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她所想那般简单。 朱高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爱妃莫要惊慌,他们其实并不是在看你,而是在看着我呢。” 说话间,朱高炽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百姓的面庞,从他们的眼神之中,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惊疑与警惕之色。 其实早在前来此地之前,朱高炽便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毕竟曾经的他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日,城中不少人对他们夫妻俩自是颇为熟悉。 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那些百姓们听信了外界的流言蜚语,单纯地认为朱高炽心怀巨大的野心。所以此时此刻,他们对朱高炽表现出敌视的态度倒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支城卫队便匆匆赶至。只见十来个身强力壮、精神抖擞的小伙子面露惊疑之色,快步走到朱高炽身前。 他们先是恭恭敬敬地向朱高炽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随后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世子殿下,不知您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其实,这些小伙子对朱高炽自然不会陌生,但他们实在想不通,朱高炽为何会选择在这样敏感的时刻现身于新城之中。 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朱高炽身后那仅有的十几个随从时,脸色愈发显得凝重起来。 毕竟,就凭这么点人手,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闯入新城,难道就不怕被那些满腔怒火的新城百姓们一拥而上给擒获了吗?这种可能性着实不小啊! 近些日子以来,这位负责巡逻的小队长可没少听见街道上传出百姓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而话题无一不是围绕着如何协助朱高煦夺取皇位展开的。 只不过,由于城主府早已下达严令,严禁任何人公然在街头谈论有关皇位之事,因此百姓们也只敢在私底下偷偷摸摸地议论几句罢了。 然而此刻,面对众人疑惑与担忧的目光,朱高炽却是一脸从容淡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城卫队成员,缓缓说道:“这里乃是我二弟的属地,本世子作为兄长,又岂能不来探望一番呢?好了,不必多言,快些前面带路吧,本世子有要事需前往城主府商议。” 本来朱高炽准备自己前去的,可经过这些百姓审视的目光后,他不敢了,若是真的被一些憨批给抓住,那可就真丢大脸了。 这座城池的卫兵们看上去态度颇为友善,这使得朱高炽心生一念,觉得可以让这些人护送自家人一程。 于是,他走上前去,向城卫兵说明了自己的请求。 城卫兵们并未过多思索,爽快地应道:“请吧!” 随后,他们便迅速行动起来,走在前方为朱高炽一家开辟道路,并将周围的百姓巧妙地隔开。 其实,这些城卫兵的想法与朱高炽如出一辙。如果朱高炽在此处遭遇不测或是被抓捕,那么不仅朱高炽本人会颜面尽失,就连他们也难以逃脱责任。 要知道,世子之所以敢于毫无顾忌地直接进城,正是因为对他们充满信任。倘若未能妥善保护好朱高炽,那无疑是他们工作失职所致。 就在朱高炽朝着城主府前行的途中,早已有消息灵通之人抢先一步将朱高炽即将到来的消息传递到了城主府内。 无需傅雨兰亲自吩咐,唐月和石当得知此事后,也急忙赶到城主府外等候着朱高炽的到来。 说起来,石当起初并不情愿前来迎接,但考虑到新城之中几乎全是女子,由她们出面招待朱高炽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无奈之下,作为城中唯一的男子,石当只得硬着头皮前来。 朱高炽隔着老远就望见了城主府门外守候的人群,心中不禁一喜,脚下的步伐也随之又加快了几分。 张依依上前立马亲热的拉住陆青叶和任果的手,看不出丝毫的生疏:“呀,几位妹妹怎么还等在门口呢,用不着这么客气的。” 陆青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轻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她那温婉的语调仿佛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令人心生愉悦。然而就在此时,画面一转,女人这边的和乐融融与男人那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见朱高炽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石当面前。 石当见状,先是漫不经心地抠了抠鼻子,然后用一种充满挑衅的眼神斜视着朱高炽,没好气儿地开口道:“哟呵,你们这些家伙来这儿干啥呢?咋滴?这么着急就要把咱们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新城给收回去啦?” 言语之中毫不掩饰对朱高炽等人的不满。 原来,由于朱棣的某些缘故,如今石当只要一看到朱高炽,心中便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面对石当如此不友善的态度,朱高炽却依旧面不改色,始终笑吟吟地望着对方,似乎并未被他的话语所激怒。 其实朱高炽心里很清楚,这新城的大将石当可是出了名的脑筋不太正常,要是跟这种人计较、争执起来,那可真是一点儿好处都捞不着。 更何况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因素——自己压根儿就打不过石当啊!万一真把这家伙惹毛了,就算自己贵为燕王世子,恐怕也难逃被他吊起来打的命运。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妥当。 于是乎,朱高炽刻意放低了姿态,陪着笑脸说道:“石当兄弟呀,这话可就严重了。这座新城永远都是二弟的新城,我这次过来,纯粹是担心大家伙儿会有所误解,特意赶来解释解释罢了,绝无其他意思哈!” “好了,大家先进屋再说吧。”唐月莲步轻移,款步向前,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如同微风中的杨柳一般摇曳生姿。她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试图缓和一下此刻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与此同时,唐月不着痕迹地狠狠瞪了一眼石当,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世子,请吧!” 接收到唐月的眼神示意,石当虽然心中老大不情愿,但也不敢再继续为难朱高炽了。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嘟囔道:“哼,请吧!”然而,话刚出口,他又小声嘀咕起来:“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被人欺负了,居然还要好言好语地邀请对方进屋,这叫什么事儿啊……” 唐月听到这话,气得柳眉倒竖,美眸圆睁。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飞起一脚就踹在了石当的屁股上,嗔怒地骂道:“走你的吧,你个憨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朱高炽的那些妃子们。 在此之前,唐月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清冷高贵、气质自信,一言一行间都透露出一种当家作主的威严风范。 这些妃子们原本都将她视为高高在上的高冷女神,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看似高不可攀的女子竟然会如此不顾形象地抬脚猛踹石当的屁股,这巨大的反差简直让人惊掉下巴,她们心目中关于唐月的完美滤镜瞬间就碎了一地。 不过,唐月可顾不上旁人的目光和想法。 教训完石当之后,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转过身来对着朱高炽歉意地笑了笑,柔声说道:“不好意思,燕王世子,您千万别往心里去。石当这家伙一向就是这么个直性子,口无遮拦的,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朱高炽一边摸着鼻子,一边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一声。 此时此刻,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眼前的局面,心中暗自思忖着,但最终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他只得开口说道:“无妨无妨,咱们还是赶紧进屋去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先是转头朝着唐月微笑示意了一下,然后将目光移到了自己身旁的那几位妃子身上。 只见朱高炽面带笑容,语气亲切地对她们说道:“你们啊,平日里不总是念叨着想过来这新城游玩一番嘛。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来了,那就别拘束啦,尽管放开手脚好好玩耍。我已经跟几位弟妹打过招呼了,就让她们领着你们到处逛逛看看。大家都是自家人,千万别见外哦!”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高炽还刻意加重了“一家人”这三个字的语气,显然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向陆青叶等人率先传递出自己的友好与善意。 其实,朱高炽此次带这些妃子前来,除了满足她们一直以来想要游览新城的愿望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考量。 由于他接下来要和石当等人商议一些正经事务,而这些事情压根儿就不是这些妃子所能掺和进来的。 所以呢,他把妃子们带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希望双方的女眷能够借此机会相互交流、增进感情,从而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毕竟现如今朱高煦并不在城中,那么在这里拥有最高话语权的自然便是陆青叶以及其他朱高煦的妻妾们了。 虽说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唐月和石当在主持大局,但不管怎么说,她们终归都属于外来之人。 相比之下,朱高炽当然更希望自家的女眷能够与对方和睦相处,这样对于后续的各种事宜处理起来也会顺利许多。 第482章 谁也想不到 第482章 谁也想不到 “停车!全部停车!”伴随着这声高呼,一支由十多人组成的队伍正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地行驶在从新城前往北平的道路上。 这支队伍中的成员皆是清一色的男子,而其中唯一的女性——陆青叶,则活脱脱像个假小子一般。 正因如此,此番前往北平之行,每个人都各自驾驶着一辆摩托车。 马三自然也身在这支队伍之中。按照计划,待他们抵达北平后,两队人马将会分头展开行动。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利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只见原本跑在前方的石不所骑乘的摩托车突然间毫无征兆地熄了火,紧接着他便果断地下令让所有人立即停下来。 听到指令后的陆青叶迅速抬起手来,示意大家听从石不的安排先行停下。 她一只脚稳稳地撑住地面,另一只脚则踏在脚踏板上,满脸好奇地转头向石不询问道:“怎么回事啊,石不?” 此时的石不眉头紧蹙,一双锐利的眼睛如鹰隼般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的树林。要知道,这条路位于深山之中,除了新城特意开辟出的那条水泥道路外,两旁尽是茂密的树林和陡峭的山坡。 看到石不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其他队员们也纷纷提高了警觉,一个个目光炯炯地朝周边张望起来。 毕竟,他们可都是经过精挑细选而出的精锐之士,哪怕只是短短一段路途,也绝不会有丝毫的松懈与大意。 仅仅过了短短几秒钟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动作缓慢地将各自手中的兵器一点点抽离刀鞘或剑匣。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情绪开始在人群之中弥漫开来,因为他们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这里实在是太过安静了,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通常情况下,树林里应该充满着各种虫鸣鸟叫之声,但此刻却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种诡异的寂静仿佛预示着某种潜在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尤其是像石不这样处于一流巅峰水平的高手,他那过人的听力更是捕捉到了众多细微的呼吸声。 这意味着这片看似平静的树林中实际上隐藏着不少敌人,显然是有人在此设下了埋伏。 石不的眼神不停地闪烁着,心中暗自思忖。他先是凝视着陆青叶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地说道:“嗯,大家别担心,可能只是我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咱们继续前进吧!” 如果此时只有石不一人身处此地,以他的性格和实力,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树林,与那些伏兵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然而,如今他肩负着保护陆青叶安全的重要使命,所以不能轻易冒险行事,以免给陆青叶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毕竟,他们所骑乘的是速度极快的摩托车,如果那些埋伏者胆敢现身阻拦,想要追上他们也并非易事。而且目前对方躲在暗处,情况不明,还是谨慎为妙。 与其贸然闯入敌阵引发冲突,倒不如先行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倘若这些伏兵真有胆量追上来,届时再与他们一决高下;要是他们只敢藏头露尾不敢露面,那么等日后再找机会跟他们算这笔账也不迟。 原本满心欢喜、斗志昂扬的陆青叶,在听闻可能有敌人埋伏后,顿时变得兴奋异常,双手不断摩挲着,跃跃欲试地想要大展身手一番。 然而,正当他热血沸腾之时,石不那一句轻描淡写的“先离开”却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无情地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熊熊烈火。 不过,稍作思索之后,陆青叶便恢复了冷静。毕竟,对于他来说,打架这种事何时都可以进行,但眼下还有更为重要的正事亟待处理。 于是,他略带惋惜地再次瞥了一眼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树林,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好吧,那就继续赶路吧。” 可谁知,就在他们转身准备重新踏上征程的一刹那!只听得“噗!噗!噗!” 几声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与此同时,石不焦急万分的呼喊声也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大家快找掩护!” 无需石不多言,此次跟随而来的众人皆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之人。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破空声时,他们几乎本能般地做出了反应。 只见这些人身形敏捷地朝着四周安全地带飞速掠去。而其中那个名叫马三的人,虽说自身战斗力并不出众,但反应速度倒也颇为迅捷。 在石不开口的瞬间,他便匆忙蹲下身子,将身旁的摩托车当作临时的掩体。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就地一个翻滚,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便已藏身于半坡之上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将陆青叶护送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后,石不呆滞的望着摩托车的方向,喃喃自语:“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偷袭我们!而且居然还动用了火枪手?” 话刚出口,瞳孔瞬间微微收缩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迅速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陆青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然而,凭借多年来的经验和敏锐直觉,他心中已然大致猜出了此次袭击者的身份来历。 与此同时,陆青叶则在一旁低声嘟囔道:“这火枪……那摩托车为何会突然爆炸呢?到底是纯属巧合,刚好被击中了油箱从而引发爆炸;还是因为这些人对摩托车结构极其了解,特意瞄准油箱射击导致的结果?”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既像是在询问周围的众人,同时更像是在自我肯定内心的猜测。 站在旁边的石不侧过头看了看陆青叶,显然,他也同样猜到了其中缘由。于是,石不恭敬地向陆青叶请示道:“大夫人,眼下这种情况,咱们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才好啊?” 听到这话,原本就满心怒火的陆青叶更是气得柳眉倒竖,娇喝道:“哼!还能怎样办?无论是谁,胆敢对我们下此毒手,统统给我狠狠地回击过去!不必有任何顾虑,只管放手去做,如果事后真出了什么问题,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便是!” 一直以来,他们新城面对北平都是一忍再忍、处处退让,本想着以和为贵,不曾想北平方面不仅没有领情,反倒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现如今,居然连她本人都遭到了直接攻击,难道真当她们新城如同软弱可欺的泥巴一般,可以随意揉捏吗? “给我杀!”石不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主儿。接到陆青叶下达的命令后,他毫不犹豫地扯着嗓子,对着那些分散躲藏在各个角落的己方人员大喊了一嗓子。 与此同时,只见他动作迅速地伸手探入怀中,猛地掏出了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来! 周围的火枪声此起彼伏,犹如爆竹一般“砰砰砰”地响个不停,那密集的火力死死地压制住了来自新城的敌人。 然而,由于距离较远,一些身处远处的新城人根本无法听清石不的呼喊声。但当新城这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手枪声响时,他们立刻心领神会,明白了陆青叶所做出的决定。 于是乎,双方之间瞬间展开了激烈的交火,“砰砰砰”的枪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战场。 在这片茂密的树林之中,一行足足三十多人正悄悄地趴伏在地面之上,他们手中紧握着各式枪械,不断地朝着陆青叶所在的方向猛烈射击。 而在一棵粗壮的大树背后,则静静地站立着两名身着厚重盔甲的男子。这二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混乱不堪的战场,宛如两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终于,那位年纪稍长些的男子缓缓开口,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慨:“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想不到新城竟然又搞到了如此精妙的好东西。瞧瞧这些火枪,不仅造型小巧玲珑,而且射速极快,威力更是比咱们现有的火枪要强上太多啦!” 感慨一声之后,那人脸上露出一抹嗤笑,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也怪不得各位大人对这新城如此忌惮了啊!如此这般的好东西竟然握在了朱高煦的手中,换做是谁恐怕都难以安枕入眠吧。” 且先不说朱高煦如何,即便是朱棣手中掌握着如此众多的好物产,那些官员们也定然不会轻易放过的。 自古以来,皇权与世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就从未停歇过,而官员们更是绝不会容许任何一个帝王手中所掌控的权力过于庞大。 如今,朱高煦和朱高炽这两兄弟之间那潜藏着的矛盾,恰好成为了他们可以加以利用的绝佳契机,于是乎,这些人便毫不犹豫地纷纷出手了。 说到底,还是朱棣对于北地的治理时间太过短暂了些,而且南边还有朝廷存在着呢。正因如此,这些北平的官员们自恃朱棣当下仍然需要倚重他们,于是便肆无忌惮地大肆揽权,而瓜分朱高煦的新城自然也成了他们攫取利益的手段之一。 站在一旁的另一名男子听闻此言,亦是连连点头应道:“的确是有些太过张扬了呀!区区一座小小的新城,居然占据了整个北地足足百分之二十的财富,真不知他有没有想过自己是否能够守得住这份家业呢?” 那位年纪稍长一些的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唉!也就是朱高煦恰巧不在新城啊,否则哪有人胆敢轻易动手呢?如今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个空当儿,只要有一个人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上去,其他人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然而,站在一旁较为年轻的男子董亭却对此颇不以为意,他撇撇嘴道:“即便如此,那又怎样呢?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等到朱高煦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啦。” 年长男子接着说:“要知道,此次事件几乎牵涉到北地所有的世家大族啊!就算朱高煦心中有所不满,那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他还能把咱们这些世家统统铲除干净不成?想当初是谁帮助他们打下这大好江山、夺取天下的?又是谁协助他们攻克南朝,立下赫赫战功的?若没有我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支持与付出,他们岂能有今日之辉煌成就?” 说到此处,这位年长男子不禁挺直了腰板,脸上流露出一丝自豪之色。 董亭听后,嘴角微微上扬,轻蔑地笑道:“哼!朱高煦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论谋略和手段,他怎能比得上我们这些久经沙场、经验老到之人呢?跟我们斗,他还差得远着呢!” 的确,董亭确实有资格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贬低朱高煦。毕竟,他如今年近四十岁,与朱棣同属一个年龄段;而站在其身旁的关术更是年逾五旬,堪称德高望重。 面对这样两位阅历丰富、世故圆滑的人物,自认为朱高煦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自然显得稚嫩许多。 关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倘若能够赶在朱高煦归来之前成功占下这座新城,那么朱高煦即便有天大的能耐,恐怕也是对众人无可奈何啊。毕竟所谓法不责众,况且这里面似乎还隐隐有着燕王的身影呢。只是如此一来,咱俩怕是小命难保喽!” 话音未落,关术抬起手朝着陆青叶藏身之处轻轻一指,接着又开口道:“朱高煦那家伙的夫人此刻就在此处,听闻这朱高煦对自家娘子可谓是宠爱有加、呵护备至。试想一下,要是让他知晓他的心肝宝贝儿险些丧命于我等之手,你觉得咱哥俩还能有活路么?” 董亭听后不禁哑然失笑,缓缓地摇了摇头,回应道:“关老您这番话未免有些无趣啦。想当初决定前来之时,咱俩谁不是抱着破釜沉舟、有去无回的念头?只要能把事儿办成,管它付出多大代价!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面对生死攸关的局面,关术竟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仰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尽显豁达与洒脱之态:“哈哈哈哈,贤弟所言极是啊!” 其实,关术心里很清楚,自己本就是命不久矣之人,如今有幸得到这样一个报恩的机会,自是义不容辞。 而且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之后,自己的子孙后代便能过上更为优渥的生活。如此想来,就算真的丢了性命,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不枉此生了! “罢了罢了,依我看呐,咱们还是别磨蹭了,直接动手吧!瞧瞧这火枪,准头实在太差劲啦,折腾到这会儿居然才打死区区两个人而已。” 董亭紧皱着眉头,满脸不悦地又朝战场上扫了一眼,而后迅速收敛住脸上原本挂着的那丝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事不宜迟,必须得速战速决才行啊,要是再这么拖延下去,新城那边的援兵恐怕很快就要赶到了。”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关术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只见他那双原本就狭长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缝隙之中隐约闪烁出一道冷冽的光芒来。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行,既然如此,那就由老夫亲自出马吧!今日定要取那陆青叶的性命不可。只要她一死,即便此事与朱棣并无关联,但朱高煦也绝不可能仅仅因为一个女子便与自己的父亲朱棣彻底反目成仇。不过嘛……多多少少总归会产生一些隔阂的。嘿嘿,用我们这些人的命去换取朱高煦和朱棣之间的对立,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呀!” 言罢,关术大手一挥,高声喊道:“来人啊,把我的战马速速给我拉上来!” 话音刚落,其身后立即有几个人应喏一声,动作麻利地将一匹膘肥体壮、威风凛凛的骏马牵到了关术跟前。 紧接着,关术一个翻身跃上马鞍,抽出腰间的长刀,高高举起,大声吼道:“所有人听令,统统给我上马!谁能杀掉一人,便可得到整整十两银子的赏赐!都给我放开手脚,尽情杀敌去吧!” 随着他这声号令下达,在场众人纷纷收起手中的火枪,敏捷地跨上各自事先准备好的战马。一时间,只听得马蹄声响彻云霄,尘土飞扬。 “大家小心呐,敌人的战马冲过来啦!赶快做好战斗准备!” 石不一直关注着对面的动静,听到马叫声后瞬间就大声提醒起来。 “怎么还有战马?”路青叶满脸震惊地大声问道。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眼前竟然会出现战马这种大家伙。 而站在一旁的石不却显得异常镇定,似乎对于战马的出现早已有所预料。原来,就在刚才,他凭借敏锐的听觉率先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是马匹粗重的喘息声。 这声音让经验丰富的石不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听到陆青叶急切的询问,石不迅速回答道:“他们此次显然是铁了心要取咱们性命而来,战马的出现更是表明他们绝不打算放过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稍稍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补充说:“大夫人,那边还有几辆摩托尚未损坏。等会儿若有机会,您千万不要迟疑,只管骑上摩托径直返回新城去。” 陆青叶闻言,扭头看向石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难道真就打不过吗?”石不无奈地点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咱们这次带来的人手实在太少,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恐怕很难与之抗衡啊!” 听到这番话,陆青叶并没有逞强,而是非常冷静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当前的处境。 毕竟跟随师父在江湖上闯荡这么些年,她深知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犹豫不决,否则只会给大家增添更多麻烦。 虽说自己有着二流的身手,但在如此众多强敌面前,这点儿实力着实算不得什么高手。留下来不仅无法给予实质性的帮助,反而还需要石不时刻分心照顾、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陆青叶果断决定听从石不的安排。 见到陆青叶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石不心中暗自赞许地点了点头。 要知道,朱高煦的那些妻妾们虽说个性迥异,但一个个都称得上聪慧伶俐,尤其是在这种紧要关头,绝对不会成为他人的累赘。 只听一声怒喝:“给我杀!” 原来是石不眼见着如旋风般疾驰而来的马匹,当机立断地将手中紧握的手枪迅速收起,而后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纵身跃出。 毕竟,手枪这种武器,也仅仅只能在众人毫无防备之际发动突袭方能奏效。而一旦置身于真正的高手对决之中,其所能发挥的作用便会大打折扣。 很有可能这边手枪尚未掏出,那边自己的胳膊就已经被敌人无情地斩断了。 随着石不矫健的身影腾空跳出,原本隐匿于暗处的新城士兵们也纷纷响应号召,齐刷刷地现身而出。 此次出行,他们并未携带过多人手,总共不过区区十二人而已。其中十人乃是专门负责护卫马三者,而余下两人则是跟随陆青叶左右。 之所以如此安排,一来是考虑到有石不这般处于一流巅峰境界的强者贴身守护,这两名随从更多时候也就是象征性地跟从;二来嘛,则是任谁都未曾料到北平方面的人马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丧心病狂,居然敢公然向他们出手发难,是以也就没有增派人手。 而就在刚刚那场激烈无比的枪战结束之后,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竟然一下子损失了两个人! 如今,算上石不和其他队员,总共也就仅仅剩下了十个人而已。然而,即便面对着数量众多、气势汹汹的战马,他们却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畏惧与退缩之意。 几乎就是在转瞬之间,双方已然厮杀在了一块儿。 要知道,有马和没马那可是天壤之别啊!尽管这里地处野外,但这片地形相对而言还算是比较平坦开阔的,所以那些战马在此地所受到的限制其实并不算太多。 而这一点,恰恰正是董亭等人精心策划并特意将埋伏地点选设于此的重要缘由所在。 果不其然,才不过短短片刻功夫,数道凄厉至极的惨呼声便骤然响了起来。定睛一看,原来发出这些惨叫之声的无一例外皆是来自于新城一方的人员。 只见他们在眨眼间的工夫里,就已经被那些狂奔而来的马匹给硬生生地顶飞出去老远,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之上,生死未卜。 此时此刻的石不根本无暇分心去照顾自己那些受伤倒地的手下们,他身形猛地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拧断了一名敌人的脖颈之后,目光恰好与对面的关术对撞在了一起。 “居然是你?”石不由衷地眯起了双眼,眼眸之中涌动着无尽的杀意,宛如实质一般紧紧锁定住眼前的关术。 说实话,对于关术这个人,石不可谓不熟悉,但同时也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完全了解。 之所以会说熟悉呢,那是因为他清楚地知晓对方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并且站在这个地方,全都是得益于从新城那里获取到了珍贵无比的清源丹;至于为何又要说不太了解嘛,则是由于当初促成这笔交易的中间人乃是朱棣。 北平城的各个角落都散布着众多江湖人士,他们中的许多人由于年事已高且气血亏空,始终被困于某个武学境界难以逾越。这一状况严重制约了他们实力的进一步提升,使得他们在武道之路上停滞不前。 雄才大略的朱棣深知若想让自己手中的势力更加强大,就必须设法提高这些江湖人士的战斗力。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向新城索要了大量珍贵的清源丹。 得到清源丹后,朱棣开始精心挑选能够受益于此药的人员。其中一部分是由各大势力所推举出来的精英人物,另一部分则是朱棣新近招募而来的绝世高手。 毕竟这些人都是跟随自己闯荡天下的忠诚之士,朱棣自然不会亏待他们,特意为这些官员预留了一定数量的清源丹服用名额。 而负责运送这批清源丹的关键人物正是石不。 当年关术已是风烛残年、行将就木之人,甚至需要他人用担架将其抬至燕王府。 然而,就在他服下那颗救命的清源丹后,奇迹发生了——原本奄奄一息的关术不仅变得精神抖擞、生龙活虎起来,更是借助药力一举冲破修为障碍,成功晋身一流巅峰强者之列。 此刻,看到石不,关术缓缓停下胯下的战马,脸上露出一丝从容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呵呵,真没想到啊,石不你竟然还能记得我这个老家伙,实在是在下莫大的荣幸呐。” 说罢,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便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的石不,仿佛想要透过岁月的尘埃重新审视这位曾经的故人。 遥想当年,他拖着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身躯,艰难地朝着燕王府前行着。而石不,则宛如高高在上的神只,冷漠地俯瞰着他们这群蝼蚁般的存在。他的手中紧握着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关键——那颗致命的弹药。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那颗弹药之上,心中明白,若能得到它便能获得一线生机;反之,等待他们的唯有死亡这一条绝路。 然而,正所谓世事难料,风水轮流转。 如今的局面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卑微如草芥的他,此刻正威风凛凛地骑坐在一匹高大威猛的骏马之上,意气风发。反观石不,却沦为了他眼中那只待宰的可怜羔羊。 石不向来都是一个冷酷无情之人,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冷冷吐出一句话之后,便紧闭双唇,不再多说半个字。 紧接着,他微微抬起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身而起。 与此同时,他手中紧握的长枪开始急速舞动起来,带起一片凌厉的风声,径直朝着关术的面门刺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石不,关术却是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他不慌不忙地举起手中兵器,从容不迫地格挡着石不的猛烈攻势。 一边抵御着对方的攻击,他还一边慢条斯理地对着石不说道:“久闻新城有四位顶尖高手,在下一直心驰神往,想要领教一下诸位高招。可惜此前一直苦无机缘,未能得偿所愿。不过今日嘛……嘿嘿,如今我也算是跻身于一流高手之列,正好借此良机,好好与阁下一较高下,也好分个胜负强弱出来!” 话虽如此,但他自始至终都稳稳地端坐在那匹战马上,丝毫没有下马迎战的意思。 对于关术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石不压根儿就懒得搭理。 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手中的长枪,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眼花缭乱的弧线,不断与关术的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阵清脆响亮的乒乒乓乓之声。 一时间,场上火星四溅,战况激烈异常。 虽说关术与他相比仍存在一定差距,但对方凭借胯下那匹威风凛凛的战马之利,要想将其一举拿下绝非易事。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若能先行刺死对方的战马,或许便能扭转战局。然而,关术毕竟同他一般皆是一流巅峰高手,每次出手都能被对方及时拦下。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阵得意洋洋的呼喊声传来:“往哪儿跑?今日必杀汝等!”原来是董亭的声音。 石不一听便知这声音所指乃是陆青叶逃离的方向,心中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张望。 待看清那边的情景后,他瞬间怒火中烧,双目圆睁,朝着关术怒不可遏地大喝一声:“尔等皆当受死!” 关术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远处,嘴角依旧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容,不以为然道:“死又何妨?不过嘛,在吾等死之前,恐怕诸位也要先步黄泉之路咯!” 他们二人皆是某些位高权重之人豢养的死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故而才如此张狂放肆。 视线再转向陆青叶这边,自石不一出战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开始着手逃离此地。 至于马三,因其自身实力着实有限,并未跟随其余众人一同奋勇迎敌,而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径直奔向自己停放在一旁的摩托车处。 就在刚才,他冲在了前方,幸运的是那辆摩托车并未被爆炸所波及,所以此刻它依旧安然无恙地停在那里,可以正常骑行。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摩托车旁时,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立刻跨上车逃离此地,反而是毫不犹豫地将车迅速推到了陆青叶的身旁。 只见他满脸焦急之色,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大夫人啊,您赶快骑着这辆摩托车赶紧离开这里吧!” 此时的陆青叶正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其他尚未损坏的摩托车,听到马三的声音后,她猛地转过头来,连忙朝着马三用力摆手道:“不必了,你先逃走要紧,我再去另寻一辆便是。” 其实并非是陆青叶故作矫情,实在是因为她深知马三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不会半点武功。 以她自身的实力来说,或许还有机会从混乱的战局之中抢夺回一辆摩托车,但若是让马三继续留在这里,那么他恐怕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与在场的其他人相比,此时此刻的马三简直和一个毫无用处的废人没什么两样。 马三眼疾手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其余几辆还算完整的摩托车全都位于双方激烈交战的区域内,如果想要冲到那边去把车子骑出来,势必要耗费大量宝贵的时间。 于是他眉头紧皱,再次提高音量对陆青叶说道:“大夫人,不要再犹豫不决啦!眼下就只剩这么一辆摩托车可用了,您还是快点走吧,至于我嘛……我已经打定主意不打算离开了!” 即便局势已经如此危急万分,马三的脸上竟然仍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路青叶深深地凝视着马三那坚毅而决绝的面庞,心中明白此刻容不得半点迟疑和犹豫。她咬咬牙,不再浪费一分一秒,果断地说道:“好,你一定要多加保重!” 话音未落,只见她动作利落地跨上那辆摩托车,毫不犹豫地启动引擎,准备迅速逃离此地。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陆青叶即将飞驰而去的瞬间,董亭带领着一群手下风驰电掣般地赶到现场。 只听他怒喝一声:“将他们二人统统拿下!”随着这声命令,五六名凶神恶煞的手下立刻如饿狼一般朝着陆青叶猛扑过来,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与此同时,董亭更是毫不手软,手中长刀闪烁着寒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陆青叶狠狠劈砍而下。他这一击凌厉无比、气势汹汹,显然没有打算留下任何余地。 虽说董亭自身的实力并不算顶尖,仅仅处于二流巅峰水平,但对于陆青叶而言,要想轻松应对却也并非易事。 然而,除了董亭之外,还有五六个虎视眈眈的帮凶环伺四周。一旦被这些人死死纠缠住,那么她想要脱身便会变得异常艰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陆青叶身旁掠过。原来是马三挺身而出,只见他口中高呼道:“大夫人,您快走!” 紧接着,他义无反顾地迎着董亭冲了上去,完全不顾个人安危。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马三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成功抵挡住了董亭那致命的一击,为陆青叶赢得了宝贵的一秒钟。 正是凭借着这转瞬即逝的一秒,陆青叶终于得以顺利发动摩托车的油门。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车轮急速转动起来,带起一片尘土飞扬。她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呜的一声,直接从原地窜了出去,直接顶飞迎面而来的一个明军。 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倒在地上的马三,眼睁睁地看着陆青叶毫发无损、安然无恙地转身离去,嘴角竟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然而,与马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董亭那满脸的怒容。只见董亭气急败坏地冲到马三跟前,抬起右脚,毫不留情地朝着马三的肚子猛力踹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马三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瞬间飞了起来,并以极快的速度狠狠地撞向一块巨大的石头。 由于撞击力度过大,马三落地后又沿着地面滑行了数米远,最终才缓缓停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董亭似乎仍未消气。他快步走上前去,对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马三又是一阵狂踩乱踏。 每一脚都蕴含着无尽的愤恨和恼怒,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马三身上。 其实董亭心中十分恼火,如果不是因为马三突然横插一手,打乱了他的计划,那么只需自己手中的长刀一挥而下,陆青叶定然无处遁形,插翅难逃。 但如今却因为这个可恶的家伙,让煮熟的鸭子飞走了,怎能不让他气愤填膺? 而一旁的石不目睹了这一幕,心中的怒火也是熊熊燃烧。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解救马三,但无奈自己此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望着眼前惨烈的场景,石不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和绝望。 再看四周,原本跟随他们一同前来的十余个兄弟,此刻只剩下五六个人还活着。 而其余那些人早已在敌人凶猛的马蹄践踏下,变成了一堆堆血肉模糊的碎肉,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此时此刻,陆青叶已然成功逃脱,继续纠缠下去已无意义。于是,石不大吼一声:“兄弟们,迅速脱身!” 听到命令后的剩余五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局势对己方极为不利,只得纷纷转身,跟着石不准备撤离这片血腥之地。 然而,情况却不容乐观,因为对方拥有着马匹这一强大的交通工具,使得他们感到逃跑成功的希望渺茫至极。 就在这时,关术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他恶狠狠地瞪向董亭,那眼神仿佛能够喷出火来。 只因为交给他一项拿下陆青叶的简单任务,居然都无法完成,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关术气急败坏地大声呼喊着:“赶快出去五六个人,一定要把陆青叶给我抓回来!” 可惜的是,董亭和他身边的几个人由于没有马匹,想要追上骑着快马疾驰而去的陆青叶,无异于痴人说梦。无奈之下,关术不得不分出几名骑兵前去追击。 此处的山路崎岖不平,行走起来异常困难,但相比之下,马匹或许会比摩托车更具优势,也许这样一来,尚有一线生机能够追上陆青叶。 当下便有五六名骑手毫不犹豫地策马扬鞭,朝着陆青叶逃离的方向飞奔而去。 然而,新城的士兵们此时早已杀红了双眼,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敌人轻易离去? 刹那间,他们的战斗力再度飙升,一个个如猛虎下山般勇猛无比,不惜以命相搏也要将那些企图追击陆青叶的敌人拦截下来!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董亭竟然也腾出手来加入了战斗之中。如此一来,剩下的新城士兵处境变得越发艰难,形势可谓是岌岌可危。 经过十几秒的艰苦抵御后,石不见陆青叶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里明白,即便这些敌人骑上快马,恐怕也难以追上陆青叶远去的步伐了。 想到此处,石不那原本因为愤怒而充血发红的双眼变得愈发猩红,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别打啦!赶紧撤离!” 话音未落,他便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与围堵上来的敌军展开殊死搏斗,并奋力向后方突围。 就在陆青叶离去之际,由于他在现场所拥有的崇高地位以及强大无匹的实力,使得整整半数的明军人马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石不身上。 此时的石不可谓不狼狈,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中渗出,染红了他那件本就破旧不堪的衣衫。 若非之前及时服下了那颗珍贵无比的清源丹,只怕他早就因体力耗尽而颓然倒地不起了。然而,尽管有清源丹相助,但身体恢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值得庆幸的是,方才激烈交战之时,石不瞅准时机成功抢夺到一匹骏马。于是乎,他骑在马上且战且退,硬生生地从重重包围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但不幸的是,身后的关术却如附骨之疽一般紧紧追击不舍,始终不肯放过他。石心忧关术会追上先行一步逃走的陆青叶,因此丝毫不敢朝着新城相反的方向逃窜,只得慌不择路地随意挑选了一条道路,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奔跑途中,石不匆忙伸手入怀,再次摸出一颗清源丹,想也不想便胡乱塞进嘴里,希望能借此稍稍缓解一下自身伤势,争取更多逃脱的机会。 此次出来的时候,兄弟们都带了一颗清源丹,可战斗太惨烈了,一颗清源丹根本没什么用,有些兄弟根本来不及吃丹药就被打死了。 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枪声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炸响开来。石不猛地一个踉跄,身子剧烈摇晃起来,险些就直接从那高大的马背之上狼狈地跌落而下。 他心中一惊,连忙稳住身形,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口处的衣服已然被鲜血浸染得一片猩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滋味瞬间涌上心头,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容,暗自思忖道:难道今日真就要命丧于此不成? 此刻,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有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住了双眼,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好似随时都会昏睡过去。 然而,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当这生死攸关之际,石不胯下的骏马竟毫无征兆地骤然停下脚步。 石不心中又是一惊,急忙强打起精神,撑开沉重如铅的眼皮,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待看清眼前景象后,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来到一处悬崖边缘! 他目光紧紧凝视着前方深不见底的悬崖,心中思绪万千。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仿佛催命的鼓点一般敲击在他的心弦之上。 短暂的沉默过后,石不咬咬牙,当机立断翻身下马。而后,他艰难地拖动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步缓缓挪向悬崖边。 没有丝毫迟疑与畏惧,石不一跃而起,如同一只折翼的飞鸟般直直坠入崖底深渊之中。 不多时,关术率领一众手下匆匆赶来。 他们一眼便瞧见了留在原地的那匹孤零零的马匹,却唯独不见了石不的身影。关术快步走到悬崖边,探头朝下望去,但见下方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根本无法看清其中情形。 他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手臂一挥,对着身后众人沉声吩咐道:“速速下去寻人,务必要做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众手下齐声应和,旋即便开始分头寻找通往山下的道路。 关术再次凝视了一眼方才所在之处后,便沿着来时的道路匆匆折返。 当他重新回到之前激战正酣的那片场地时,发现董亭已然将整个战场清扫得一干二净。 只见董亭见到关术归来,赶忙迎上前去开口道:“除开陆青叶那个难缠的女子之外,还有另外两人成功逃脱了。不过其余的十一个家伙就没那么好运啦,他们的尸首此刻全都躺在这里呢。” 稍稍停顿了一下,董亭接着补充说:“咱们这边可是损失惨重啊!足足有十六名兄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新城的士兵当真勇猛异常、实力强劲呐。” 说完这番话,董亭面色凝重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需知这次行动为求确保万无一失,所带来的三十多号人马皆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好手。然而即便如此,采取了偷袭手段并且占据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最终还是让新城一方斩杀了己方将近半数之人,而侥幸存活下来的这些人也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提及陆青叶此人时,关术脸上流露出些许不悦之色,目光直直地盯着董亭埋怨道:“倘若当时你能够拦下陆青叶,这场战斗我方必定能够大获全胜。” 面对关术的指责,董亭倒是显得毫不在意,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回应道:“罢了罢了,此事已过,无需再提。况且不管怎样,咱们此行的目标终究还是顺利达成了,不是么?” “要知道,咱们可都是如假包换、名副其实的大明军队啊!即便这次行动并非出自燕王殿下之令,但此事若传扬出去,燕王恐怕也难以自圆其说。就连朱高煦那家伙的夫人都险些命丧黄泉,以他的性子,又怎能忍气吞声呢?还有啊,嘿嘿……那位石不的身份地位可不比陆青叶低多少哟!话说回来,你们到底把他给杀了没?” 实际上,关术压根儿就没怎么把陆青叶的生死放在心上。他向来如此,对谁都喜欢摆出一副训人的架势而已。听到询问,他只是摇了摇头道:“目前尚不得而知。那厮见势不妙,竟然纵身跳下悬崖了!” “照这么看,他多半是没命咯!”董亭点了点头,语气显得颇为笃定。 然而,关术却远不如董亭这般乐观,只见他皱起眉头说道:“未必如此啊!别忘了,他们手里头可有那神奇无比的清源丹。此药功效逆天,有起死回生之效。在未亲眼瞧见尸首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我已经派人前去搜寻了。” 董亭对此倒是表现得很随意,随口应道:“行啦,随你折腾去吧。只不过动作可得麻利点儿,千万别耽搁太久。过不了多长时间,新城那边的人马估计就要折返回来了。到时候,咱们若是还未能脱身离去,后果不堪设想呐!虽说大家早就有了赴死的心理准备,但能多活哪怕一分钟也是好的呀!” 关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中有数:“放心吧,我做事向来有分寸。” 就在这时,只见董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向身后的士兵递去一个眼色。 紧接着,几个士兵便押着一名男子走上前来,正是之前受伤的马三。 董亭得意洋洋地说道:“哈哈,没想到这次还有个意外之喜呢!这马三被我的刀砍了一下后,居然命大没死。” 他顿了顿,接着介绍道,“此人乃是新城外事的二管家,地位可不低啊!除了唐月之外,就数他说话最管用了。而且,对于新城的各种产业、建筑之类的情况,他也是最为熟悉不过。说不定从他嘴里,咱们能够问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来!” “哦?真的吗?”关术听闻此言,双眼顿时闪过一丝亮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得抓紧时间好好审讯一番才行。要不是担心会惹下不必要的麻烦,真想把他带回北平再慢慢地审,万一走漏了风声可就不好办了。” 虽说以他们背后之人的实力,朱棣想要追查肯定能够查个水落石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总归还是留下一层遮羞布比较妥当。 “没问题,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你先在这儿稍等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这家伙!” 董亭狰狞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犹如恶魔一般令人不寒而栗。说完,他便带着马三走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马三两记响亮的耳光。 只听“啪啪”两声脆响,原本已经昏迷不醒的马三瞬间被打得清醒过来。 马三悠悠转醒,刚一睁眼便瞧见了董亭那张近在咫尺的大脸。只见董亭的眼神灰暗无光,仿若深不见底的幽潭,马三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不用想都能猜到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悲惨的结局。 董亭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捏住马三的下巴,脸上挂着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缓缓开口道:“马三啊马三,咱们可没多少时间可以磨蹭了,我呢,也着实懒得在你这多费工夫。识相点的话,赶紧把新城地下那些基地的位置和秘密统统交代清楚,这样一来,我也好发发善心,给你来个痛快点儿的了结。” 马三闻言,微微抬起头来,原本黯淡无神的双眼竟再度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他先是轻声冷笑了一声,随后用略带嘲讽的口吻说道:“呵呵!” 几年前,马三本已命悬一线、危在旦夕,眼看着就要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关键时刻朱高煦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他面前,不仅成功救了他一命,更是让他从此在新城站稳脚跟,拥有了旁人难以企及的权势。 回想这些年过得那般逍遥快活、肆意洒脱,就算此刻要面对死亡,他也觉得此生已然足矣,再无所憾! 董亭见马三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鸷狠毒之色,冷哼一声道:“好啊,看样子你是铁了心不肯说了。行,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接下来,就让你好好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我倒要看看,到最后你到底会不会乖乖吐露实情。真不知道你这样硬撑下去又有何意义?平白无故遭受这些折磨,难道很舒服吗?” 说完这番狠话后,董亭便恶狠狠地瞪向马三。而此时的马三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咬着牙关,目光犹如两道利箭般直直地射向董亭。 突然,一缕鲜血从他紧抿的嘴角缓缓流淌而出,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董亭眼见马三要咬舌自尽,眼神一冷,手上猛地用力,再次狠狠地掐住了他的嘴巴,恶狠狠地说道:“哼,就凭你也想在本少爷面前寻短见?真是异想天开!” 紧接着,他转头对着身后的手下大声喊道:“来人呐,都给我过来,好好地‘招待’一下这位不知死活的客人!” 没过多久,树林之中便传来了马三那凄惨至极的嚎叫声,这声音响彻云霄,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与此同时,却又夹杂着马三那嚣张无比、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哈哈哈哈哈……公子啊,老奴我这些年来活得可真是痛快极啦!能够为咱们新城去死,那可是老奴这辈子最大的荣耀啊!老奴先去一步咯!老奴先行一步啦啊啊啊……”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少年正背负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缓缓朝这边走来。 只见这个少年嘴里哼唱着一首激昂的歌曲:“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声声我日夜呼唤,多少句心里话,不要离别时两眼泪花……妈妈你不要牵挂,孩儿我已经长大……” 陈野就这样一边欢快地歌唱着,一边迈着大步向前赶路。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每当看到道路两旁那些冒出头来、伸展到路中央的杂草时,都会毫不留情地挥起棍子一通乱打乱劈。 这首歌曲,乃是他于军中习得。 那充满柔情 的旋律,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间,令他无比喜爱。 奈何他已永远失去了亲爱的母亲。如今,那份思念,只能尽数寄托在他唯一的亲人、敬爱的父亲身上。 此番假期结束后,他专程前往北平探望了父亲。 返程途中,他的心情犹如那晴朗天空中的白云一般轻松自在。 此刻,他身后的包袱里正安安静静地躺着父亲亲手为他烙制的烙饼。尽管这些烙饼的味道算不上绝佳,但其中饱含着父亲浓浓的关爱之情,所以在他心中自然有着与众不同的分量。 突然间,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紧接着,几滴冰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他的面庞之上。陈野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缓缓地摊开手掌。 就在那一刹那,他的双眼猛地一缩,因为映入眼帘的赫然竟是鲜红的血迹!他惊愕不已,连忙抬起头来向上张望。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竟发现头顶的一根粗壮树杈之上,竟然横卧着一个浑身浴血之人! 陈野心下大惊,此地位于新城的外围地带,怎会在此处出现如此重伤之人呢? 难道此人是不慎从上方陡峭的悬崖跌落至此不成? 一时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他并未过多思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此处距离新城不远,说不定这人便是新城的百姓。 想到此处,陈野毫不犹豫地迅速攀爬起眼前的大树,准备施以援手。 只见那三下两下便如灵猴一般爬上树杈的陈野,终于得以看清楚树上之人的面容。 刹那间,陈野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惊愕之色,嘴里更是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石不先生!” 要知道,石不这样声名赫赫的人物,可能不认识他这般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然而在他们新城,那些莘莘学子们却是无一不知、无人不晓这位石不先生。 想当初,石不从遥远神秘的扶桑归来后不久,便应唐月之邀来到他们所在的学校,担任起了教习一职。 在此期间,石不辞辛劳地向学子们传授着各种武艺相关的知识和技巧。 只是令陈野心生疑惑的是,以石不一流巅峰的强大实力,究竟为何竟会身负如此严重的伤势! 就在陈野忍不住发出那声惊呼过后没多久,原本昏迷不醒的石不竟也缓缓地睁开双眼,有气无力但却又异常坚决地吐出了简短的两个字:“快走!” 尽管此时的石不对于眼前的陈野毫无印象,但从对方口中所喊出的“先生”二字,他便能断定此人定是来自于新城的学生。 而陈野亦是个头脑机敏灵活之人,听到石不说出“快走”二字,再加上看到其如此重伤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后面很有可能还有穷凶极恶的追兵正在步步紧逼。 于是乎,陈野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说道:“石不先生,请放心,我马上带您离开此地!” 陈野二话不说,如同大力士一般,猛地一下就将身材壮硕的石不扛在了宽厚结实的肩膀上,然后动作敏捷地顺着树干滑下树来。 要知道,就在刚刚石不纵身跳下悬崖之际,他可是毫不犹豫地把身上携带的所有丹药一股脑儿地全吞进了肚子里。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和颠簸,此刻的石不早已精疲力竭,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像个木偶一样任凭陈野摆布。 双脚稳稳落地之后,陈野心急如焚地正打算带着石不朝着新城的方向狂奔而去。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敌人很有可能猜到他们会选择逃回新城,从而在路上设下重重埋伏。 陈野眉头紧皱,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仅仅片刻功夫,他便果断改变主意,迅速转身钻进旁边一条毫不起眼的小路。 毕竟,绕道而行虽然路程远些,但相对来说更为安全可靠。就这样,陈野背着石不一路疾行,不知不觉中,时间悄然流逝。 没过多久,陈野终于发现前方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他气喘吁吁地背着石不走进洞中,小心翼翼地将其放置在洞内一块较为平坦的地面上。 此时的陈野满脸窘迫之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仍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石不开口说道:“石先生啊,真是对不住您!我……我好像迷失方向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了什么地方。这四周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木,我实在不敢贸然走上大路,所以才一直沿着这些小道前行,没想到最后竟然彻底找不到北了。眼下看来,咱们也只能暂且先在这个山洞里躲避一阵子了。” 就在此时,石不那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已然稍稍泛起了一丝血色。只见他双腿盘起,稳稳地坐在地上,然后轻启双唇,用一种平淡却又带着些许威严的语气说道:“不必担忧,且稍待我片刻,待我略微恢复些许实力便可。” 说话间,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那颗珍贵的丹药正在逐渐发挥药效。然而,此次所受之伤实在太过沉重,重到他甚至怀疑自己的五脏六腑是否都已被震得粉碎。 正因如此,尽管丹药之力强大,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完全恢复如初,仍是一件极为困难之事。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眼下最为危急的时刻总算是熬过去了。据他所知,新城方面很快便会派人前来接应。既然如此,那他也就无需再冒险逃跑了 毕竟以他此刻的状态,若是强行奔逃,恐怕还未逃出多远,便会再次遭遇不测。 与此同时,在新城之外,陆青叶正无比狼狈地驾驶着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赶到了城门处。 他全然顾不得周围众人那充满好奇与惊讶的目光,一眼瞧见城门口站着的一支城卫队后,便迫不及待地扯着嗓子高声呼喊起来:“不好啦!我们遭到袭击啦!快!赶紧把这消息送往城主府去!”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踩油门,一溜烟儿地冲进了城内。而且,他并未朝着新城的方向前行,反倒是径直奔向了距离此处最近的一座军营。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只有军营里才有摩托车可供使用,唯有借助摩托车的速度优势,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事发地点提供支援。 至于那些城卫队嘛,他们连一匹像样的马匹都没有配备,指望他们前去救援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徒劳无功罢了。 城卫队众人瞠目结舌地望着前方,脑海中仍回荡着刚刚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路青叶神色狼狈,好像遭劫一般。 ";天啊,咱们新城的人居然遭受袭击了!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一名百姓满脸惊愕,声音颤抖地喊道。 ";还用问吗?除了北平那帮家伙,还有谁敢在咱们的地盘撒野!我早就警告过你们,双方迟早会兵戎相见,可你们偏不信,这下可好,真出事了吧!";另一名百姓愤愤不平地嚷道。 此时,其余的百姓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一时间,嘈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现场气氛异常紧张。 城卫十五队的队长终于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只见他面色凝重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队员们高声吩咐道:";你们几个先在这里守着,一旦发现情况不妙,立刻关闭城门!不得有误!"; 话音未落,队长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主府飞奔而去。一路上,他的心怦怦直跳,眼中的震撼之色始终未曾消退。 不好了,这回真是出大事了!要知道,此次外出不仅有路青叶和其他人员,就连石不这样的高手都一同随行。 然而,如今却仅有大夫人一人侥幸逃回......想到这里,队长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没过多久,小队长便风驰电掣般地赶到了城主府门前。还未等靠近大门,他便扯起嗓子冲着远处的门卫大声呼喊:";出大事啦!大夫人遭遇袭击,速速带我去拜见几位夫人!"; 门卫见此情形,心中大为惊骇,但他深知此时不是多嘴询问的时候,于是赶忙点头应是,并迅速让行。紧接着,他更是亲自引领着那位小队长,一路小跑地朝着待客厅奔去。 此时此刻,待客厅内气氛凝重,朱高炽正一脸诚恳地向石当等人解释着他们之间产生的误会。只见朱高炽轻咳一声,缓缓说道:“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完全是被逼无奈,就如同那被赶上架的鸭子一般,对这整件事也是稀里糊涂、茫然不知啊!新城方面实在不必对我们有过多的误解。诸位尽管放心,等我返回之后,定会立刻着手调查此事,必定会给大家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 然而,面对朱高炽的这番言辞,石当却只是冷冷一笑,毫不客气地回应道:“还谈什么交代?如今你人在北平,又能有多大的话语权呢?我才不信燕王对此毫不知情,若他真心想要阻止这件事,恐怕早就已经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了。” 闻听此言,朱高炽不禁面露尴尬之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事实上,此刻的朱棣的确也是忙碌异常,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琐事。 如今,北平的官员们早已紧密勾结、融为一体。朱棣若稍有动作,便如触动蛛网般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时,北地各地的改革已然如火如荼地展开,如果贸然处理掉这批官员,那此前所做的种种准备工作将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面对如此局势,朱棣实在不忍心亲手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一时间竟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不仅如此,朱高炽暗自揣测,朱棣或许还打着借此次事件从朱高煦那里捞取一些好处的算盘。当然,这仅仅只是朱高炽个人的猜想罢了。 然而,凭借他对自己父王的深刻了解,这种可能性应该八九不离十。待到那些官员将甲肮新城收入囊中之后,朱棣便可再从官员手里慢慢地把它抢夺回来。如此一来,就不再是直接从儿子手中夺取财物了,传扬出去也不至于太过难堪。 此时此刻,在这间屋子里面,除了石当与朱高炽二人正在交谈外,还有唐月以及傅雨兰在场。其余的女子则都陪同着张依依她们一同上街游玩去了。 不过,傅雨兰始终安安静静地聆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并未过多地插话发表自己的意见。 就在这时,只见那一直守候在门外的贴身侍女黄鑫突然面色惊惶地推门而入,脚步踉跄间差点摔倒在地。她快步走到傅雨兰身旁,压低声音在其耳边急切地嘀咕了几句。 “什么?”听到黄鑫所言,傅雨兰如遭雷击一般,满脸骇然之色。她甚至来不及多想,猛地一下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由于起身太过急促,以至于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而此时,原本坐在房间里的另外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纷纷转头看向这边。尤其是唐月,她眼尖地发现傅雨兰此刻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显然是遇到了极为严重的事情。于是她连忙站起身来,关切地询问道:“二夫人,到底发生何事了?您怎么如此惊慌失措?” 要知道,唐月跟在傅雨兰身边多年,极少会在这位向来沉稳冷静的主母脸上看到这般焦急的神情。 傅雨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仍止不住微微颤抖地说道:“青叶他们刚刚出城不久,就遭到了不明势力的伏击。据城卫兵回报,只有青叶一人满身伤痕、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而且他一进城后并未停留,径直朝着军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剩下的三个人先是一愣,随后也如同触电般从座位上弹射而起。一时间,整个房间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最先回过神来的石当便双目赤红,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他根本顾不得眼前之人乃是堂堂世子朱高炽,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死死揪住对方的衣领,手臂用力向上一提,竟是毫不费力地将朱高炽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 朱高炽双脚悬空,呼吸困难,但面对石当凶狠狰狞的面容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双眼,却丝毫不敢反抗。 石当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充满愤怒与质问的话语:“这就是你所说的解除误会?” 朱高炽一脸惊愕地站在原地,对于石当那明显不敬的举动竟然毫无反应。此刻的他,仍然沉浸在刚刚所经历的震惊之中,仿佛灵魂已然抽离身体,久久未能回神。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问号,唯一清晰浮现的念头便是:“那些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一旁的唐月匆匆瞥了朱高炽一眼,心中焦急万分。她深知事态紧急,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弄清楚状况。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石当,急切地催促道:“别再啰嗦了,赶快过去瞧瞧具体情形如何!” 石当闻言也是悚然一惊,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性。 他二话不说,手臂一挥,像丢麻袋一般猛地将朱高炽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飞奔出门而去。 “等等我!我也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朱高炽心急如焚,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站起身来,便要紧跟在石当身后一同前去。 然而就在此时,唐月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迅速移步至朱高炽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世子殿下,请您还是在我的新城多留几日吧!”唐月面色凝重地说道。 如今北平方面的消息已被全面封锁,她对当前的局势可谓一无所知。在这种不明朗的情况下,她别无选择,只能暂时将朱高炽扣押在此处。 “这一切真的与我无关啊!我对此毫不知情,你让我跟上去看一看吧!”朱高炽满脸焦灼之色。 但唐月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朱高炽,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牢牢挡住了他前行的道路。 朱高炽满心焦急,见对方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压根不搭理自己,一股急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当下也顾不上许多了,浑身气势猛地一放,大声喝道:“得罪了!”说罢,便准备强行朝着屋内闯过去。 可就在他刚刚有所动作的瞬间,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已然架在了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瞬间一惊,心脏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缓缓转头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房间当中竟凭空多了一个女人。 那女正冷冷地看着朱高炽,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 随后,唐月对着女人说道:“石让,世子殿下就交给你照顾了,事情没有眉目之前,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被称作石让的女人表情严肃,眼神坚定,嘴唇微微一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明白!” 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安心。 朱高炽见状,瞬间没了硬闯的想法。 他心里清楚得很,面前的石让可是新城除朱高煦外的四大高手之一,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要是贸然反抗,恐怕脖子上这把剑可不会跟他客气。 此刻,他只能暗暗咬牙,强忍着心中的焦急与不甘,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483章 马三死亡 第483章 马三死亡 在新城之中,有着四座规模宏大的军营,它们宛如四颗璀璨的明珠,分别坐落于新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每一座军营里所容纳的士兵数量并不算多,大约仅有两千人上下。然而,这仅仅只是表面现象罢了,至于在暗地里是否还潜藏着其他未被公开的部队,那就无人能够知晓了。 位于城西的这座军营占地面积达到了惊人的六十万平方米,如此广阔的空间对于平日里在此刻苦训练的士兵们来说,无疑是相当宽敞舒适的。 整个军营被高耸入云的院墙环绕其中,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与干扰尽数隔绝在外。一般而言,那些无关紧要的闲杂人员根本无法靠近这片神秘而又庄严的区域。 但是,有一个人的身影却与众不同——她便是陆青叶。 作为朱高煦的妻子,陆青叶拥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特权。她们手中皆持有一块能够调动军队的令牌,这块令牌象征着无上的权力和信任。 只听得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响起,原来是一辆酷炫的摩托车如同闪电般疾驰而来,在城西军营外来了个惊心动魄的紧急刹车。 伴随着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产生的烟雾弥漫开来,两名负责在大门口站岗放哨的士兵瞬间警觉地将目光投向了这边。他们正欲迈步向前询问情况时,半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黑影,犹如流星赶月一般直直飞向其中一名放哨兵。 紧接着,那个黑乎乎的小东西稳稳当当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与此同时,陆青叶那焦急万分的呼喊声也随之传来:“快!将军营当中所有的摩托车都给我带出来,随我一同出发!” 放哨兵低头定睛一看,手中握着的竟然是那块令人敬畏的零令牌——朱雀令! 在这新城之中,存在着四类令牌,闪耀着独特的光芒。唯有手持这些令牌之人,方能够调遣新城中的士兵,执行各种任务与使命。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气势磅礴的青龙令,它如同一条翱翔九天的巨龙,威严而不可侵犯。 整个新城仅存一枚青龙令,其持有者正是石当。每当他挥动这枚令牌之时,便有权调动多达五千名的精锐兵马,成为新城军事力量的巅峰代表,仅次于朱高煦本人。 接下来是白虎令,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白虎,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此类令牌在新城中共计有三枚,分别掌握在唐月、石不以及石让三人之手。 每一次使用白虎令,都可召集两千名英勇善战的士兵,为执令者冲锋陷阵。 再看那朱雀令,恰似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美丽而神秘。通常情况下,只有朱高煦的夫人们才有资格拥有朱雀令,且每人手中仅有一枚。 朱雀令赋予她们调动五百名士兵的权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紧急状况或突发事件。 最后登场的则是玄武令,仿若一只沉稳如山的玄龟,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力量。部分功勋卓着的将领即使在退役之后,依旧能够凭借玄武令调动一定数量的士兵,为自己处理一些事务。 这不仅是一种权力的体现,更是对他们过往功绩与崇高身份的认可。 然而,对于朱高煦而言,他无需任何令牌作为依仗。仅仅是他站在那里,便能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压与权威,所有士兵都会毫不犹豫地听从他的号令。 看到那闪耀着神秘光芒的朱雀令后,放哨的士兵眼神一凛,但他并未过多询问。 只见他迅速地从胸口掏出一把精致的口哨,毫不犹豫地放在唇边吹响。那尖锐而清脆的声音瞬间划破长空,紧接着他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狂奔起来,同时扯着嗓子大声呼喊:“集合啦!集合啦!还有摩托车,统统都给我骑出来!” 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自然明白其中的规矩,他们根本无需过问具体缘由。只要见到这象征着无上权威的朱雀令,只需毫不犹豫地服从命令、跟随行动即可。 没过多久,一支支整齐有序的队伍开始快速集结,原本安静的营地顿时变得热闹非凡。与此同时,一辆辆酷炫的摩托车也逐渐驶入了陆青叶的视野之中。 然而,陆青叶深知此刻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拖延。 于是,他果断地挥手喊道:“不需要这么多人,五百人太多了!凡是有摩托车的人,立刻出列!” 听到这话,人群中一阵骚动,那些骑着摩托车的士兵纷纷驱车上前,整齐地排列在陆青叶面前。 陆青叶见状,毫不迟疑地下达指令:“所有人听好了,马上登上你们的摩托车,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话音未落,他已然心急如焚地跨上自己的摩托车,风驰电掣般沿着来时的道路疾驰而去。尽管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查看是否有人跟上,但他坚信这些士兵定会紧随其后。 新城的士兵们同样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迅速发动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一辆接一辆的摩托车鱼贯而出,驶出军营大门,如同一条钢铁长龙般紧紧追随着陆青叶的身影。 要知道,目前整个新城所拥有的摩托车数量本就有限,尤其是在城西军营这边,总共也不过才两百多辆而已。 然而,对于陆青叶而言,这些条件已然足矣。 毕竟,前来偷袭他们的人数仅有区区数十人而已。 尽管他心中暗自揣测,此刻被围困的同伴恐怕大多已遭遇不测,但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依然存在......无论如何,必须争分夺秒地赶过去瞧个究竟。 两百余辆摩托车数量虽不算众多,但在这座新城之中,如此规模的车队出动实属罕见。只见那一辆辆摩托车如疾风般在宽阔的新城大街上疾驰而过,瞬间吸引了沿途所有百姓的目光。 而城卫队似乎早有准备,在摩托车尚未抵达之前,便已着手疏散街道上的人群。 ";到底发生何事啦?为何那些士兵行色匆匆?"; 一名百姓满脸疑惑地向身旁的同伴询问道。 ";我也不甚清楚啊,但想必是摊上了了不得的大事。你难道没有瞧见走在最前头的那位大夫人吗?此次竟是由她亲自率领队伍出征!"; 其身旁之人同样神情凝重地回答着。 “我好像听说是大夫人前往北平的队伍被袭击了,而且据说这偷袭之人正是北平的军队!” 一位刚刚目睹陆青叶回城的百姓,面色凝重地向身旁众人解释道。此语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几个听到他话语的百姓瞬间变得激动不已。 “不会吧?难道咱们真的要陷入战火之中了不成?先前不都说那是明军在咱们新城蓄意挑拨、搬弄是非嘛!”有人满脸狐疑地嚷道。 “挑拨个啥呀?你若有胆量去北平走上一遭便知分晓,那儿到处充斥着对咱们新城的诋毁之辞,满眼皆是欲将咱新城收回的消息。事已至此,你们竟然还对北平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呐!”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充满愤懑与不满的高喊。 “怎会变成如此局面?我实在不愿见到新城重归燕地啊!倘若真发生那样的事情,咱们今后的日子定然会受到极大影响,又怎能再有如今这般安居乐业的美好生活哟?” 另一个人忧心忡忡地哀叹着。 “谁愿意让它回归呀,但咱们手无缚鸡之力,又能想出什么法子来应对呢?眼下也唯有静候城主府后续的决策安排啦。” 随着这句话落地,人群中再度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嘈杂声此起彼伏,久久难以平息。 街道上悠闲溜达着的张依依和她身旁的姐妹们,原本正有说有笑地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然而,周围百姓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却如同一阵疾风骤雨般传入她们耳中。只言片语间,众人便知晓了陆青叶匆匆离去之事,就连汤月明等人心头也是一紧,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 “诸位姐妹,今日怕是只能暂且逛到此处了。依我看,定然是出了大事,咱们还是赶紧返回城主府,探个究竟吧!” 汤月明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忧虑之色,她急匆匆地转头对着张依依等人说道。 “好,那就一同回去!”张依依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此刻,她那原本轻松愉悦的面容也变得凝重起来。从百姓们的只字片语之中,她大致猜到了所发生何事,但越是清楚,心中便越发震惊不已。 那些官员怎会如此疯狂?竟然胆敢对陆青叶下手! 正当张依依等人紧跟在汤月明身后,快步朝着城主府方向行去时,半途中,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高呼:“他们可是朱高炽的老婆,正是这帮人妄图夺走我们的新城,绝不能放跑她们!” 这突如其来的呼喊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刹那间,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将目光聚焦于此,一双双眼睛充满愤怒与敌意,直直地瞪向张依依等人。 人群中还有人在大喊:“他们不仁不要怪我们不义,既然大夫人受伤,那我们也将世子妃他们抓住。” “就是就是,一定要抓住他们!绝对不能放过这些人!”人群之中,又有人立刻高声附和着喊道。原本只是稍稍有些骚动的百姓们,在这般起哄之下,瞬间变得群情激奋起来。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张依依等人,摩拳擦掌之间,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动手一般。那场面,当真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放肆!都给我安静下来!” 原来是汤月明及时挺身而出,他怒目圆睁,满脸怒容地大声呵斥道。这声怒吼犹如一道惊雷,瞬间震住了在场那些嘈杂喧闹的人们。 待到四周稍微安静一些之后,汤月明迅速扫视了一圈人群,然后高声喊道:“城卫队在哪里?赶紧把那些在这里胡言乱语、蓄意挑事的家伙给我揪出来!” 喊完这句话,他似乎还觉得不够,紧接着又补充说道:“关于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城主府自会有公正合理的决断。谁要是胆敢再肆意挑拨众人的情绪,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说罢,他还不忘回过头去,对着周围的百姓们好生安抚了一番。 没过多久,便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只见一群身着整齐制服的城卫队员终于挤开人群,来到了现场。 他们训练有素,行动敏捷,很快就锁定了几个神色慌张、鬼鬼祟祟的人。 尽管局面暂时得到了控制,但汤月明的脸色依旧显得十分凝重。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虽说这里面的确有一部分百姓是真心实意为了新城着想,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激动。 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中肯定还隐藏着不少心怀叵测、企图趁机捣乱的人。 想到此处,汤月明不禁暗暗握紧了拳头。 尤其是在最近这几日,新城的局势变得愈发不稳定,令人忧心忡忡。 那些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水军数量更是与日俱增,让人应接不暇。 经过一番调查和分析后发现,这些水军成分复杂多样,其中一部分乃是来自大明的奸细,他们心怀叵测,企图破坏新城的安定;另一部分则是北平大族先前安插在北平的得力人手,如今趁着新城动荡不安之际,纷纷浮出水面兴风作浪;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竟然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新城本地的普通民户。 说来这些民户对新城本无恶意,但眼看着新城被各方势力步步紧逼,似乎已陷入绝境难以支撑下去,于是乎便心生恐惧,未雨绸缪地想要为自己谋求一条后路。 他们开始主动与北平大族的人暗中接触,期望能借此机会为自己博得一份锦绣前程。 此时此刻,无论是凶狠残暴的豺狼虎豹,亦或是微不足道的苍蝇蚊子,皆妄图从新城这块已经伤痕累累的躯体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也就是朱高煦的几位夫人恰好现身于现场。原本躁动不安的百姓们见到她们之后,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担忧,唯恐在冲突中误伤了这几位尊贵的女子。 尽管众人对张依依等人心存不满,但此刻倒也不敢轻易妄动。 而在这群乌合之众里,竟还不乏头脑清醒、目光敏锐之人。他们很快就洞察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并毫不犹豫地向城卫兵指出了人群当中那些趁机浑水摸鱼、煽风点火的不法分子。 没过多久,城卫兵们便成功抓获了三人,其中一人正巧与某位城卫兵韦伯相识。 “庄严,你竟敢在人群之中胡言乱语,究竟意欲何为?” 那个名叫庄严的年轻小伙儿,在场众多百姓对他并不陌生。 此人乃是跟随其爹娘与兄长一同迁徙至这座新兴之城的。然而,自从踏入这片新土地之后,他每日不思劳作,成天只会在新城的大街小巷中游荡闲逛。好在他家境还算殷实,有些许积蓄,故而其父母对此并未严加管束。 而那韦伯恰好与庄严居于同一条巷弄之内。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如果此地并非新城这般治理严谨、法度森严之所,依着庄严那桀骜不驯的性子,恐怕早已惹出诸多事端来。 此刻,庄严听闻指责之声,当即大声喊起冤屈来,一边叫嚷,一边还奋力扭动着双臂试图挣脱束缚:“怎敢说我信口雌黄?这难道不是明明白白的事实么?咱们这座新城如此强盛,可为何当他人欺辱到家门口时,却只能像缩头乌龟一般忍气吞声呢?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又怎能忍受得了这般窝囊气?我不过是心有所感、义愤填膺罢了,怎就成了胡说八道啦?” 只见他一脸的愤愤不平之色,无论如何也不肯服气认错。 一旁的任果始终紧盯着庄严,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尤其是看到庄严那不断闪躲的目光时,心中已然明了此人口不对心,定然未曾如实道出实情。 于是,任果微微摇头,轻启朱唇,缓声道:“无需再多做辩驳,是非曲直,稍候自然会见分晓!” “来人啊!速速前往新城寻找紫二,务必将庄严这个人近期所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彻彻底底地调查清楚!今天非要弄明白他究竟是忠是奸不可!” 平日里一向温柔如水、端庄娴静的任果,此时此刻竟然也难以抑制内心的愤怒之情,娇嗔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恼怒和威严。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好今日庄严这件事情,那么类似的情况必然会接二连三地不断发生。 然而,倘若能够查实庄严确实存在问题,日后再碰到此类状况时,便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其抓捕归案,如此一来,百姓们自然也不会心生疑虑了。 其实说到底,最为关键的因素还是在于她们几人在新城之中尚未树立起足够的威望。 倘若换成朱高煦在此坐镇,那就根本无需向百姓做出任何解释说明。只要他认定某人乃是奸细,甚至无需经过审讯等程序,直接就在大街上当众斩杀,恐怕也没有人胆敢质疑半句。 只因为百姓对于朱高煦满怀无尽的信任与尊崇,坚信他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公正无私且正确无误的。 尽管她们身为朱高煦的妻妾,可以算作其最为亲密之人,但老百姓对此可不这么认为。 在百姓们眼中,但凡与皇室沾边的女子,无一不充斥着勾心斗角和明争暗斗。他们甚至暗自揣测,是否存在某些妃嫔趁朱高煦外出之机,闲得发慌而借机排挤、打压异己势力,妄图登上那后宫之主的宝座。 此时,城卫队中有一人领受命令后,旋即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主府疾驰而去。 闻听此言,原本还一脸嬉笑的庄严瞬间敛起笑容,神情变得凝重且紧张万分。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以新城的能力要查明他近日来的行踪简直易如反掌,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阵心虚。 然而此时此刻,根本无人在意他的感受,韦伯等众人已然将视线齐刷刷地投向被擒获的另外两人身上。 只见城卫队的士兵们牢牢地将这二人按压在地,并厉声喝问道:“快说!你们究竟是何许人也?想必不会是咱们新城之人吧?老实交代,我们可从未见过你们!” “我们两人是前来新城游玩的,只是看不惯北平的行为,这才替你们仗义执言,没想到没得到感激反倒惹恼了你们,早知道我兄弟二人就不多这个嘴了!” 那两人仍不知死活地继续狡辩着,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似乎真的一心只为新城着想。 然而,在场的城卫队队员们却是满脸不屑,纷纷发出一声冷哼。很显然,没有任何人会相信这两个人的胡言乱语。 站在一旁的汤月明甚至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多余,只见他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既然你们如此嘴硬,不肯说实话,那也不必在此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来人啊!将他们押回大牢,好好审讯一番,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毕竟,对于生活在这座新城中的百姓,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交代,但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外地人,则完全无需如此客气对待。 此时此刻,这两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新城,而且嘴里还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任谁都能察觉到其中的蹊跷之处。 听到这话,那两名外地男子顿时慌了神,他们立刻扯开嗓子大声叫嚷起来:“你们新城不是向来标榜自己公平公正吗?怎么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随意抓人呢?” 他们满心期待着周围的百姓能够站出来替他们说话,帮帮他们摆脱困境。 可惜的是,尽管新城的百姓平日里或许有些冲动和激进,但他们并不傻。面对这两人拙劣的表演,众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冷眼旁观,没有丝毫想要插手帮忙的意思。 而且,庄严就在现场,马上就能知道庄严是不是奸细,一旦庄严的身份坐实,那这两个同样煽动百姓的外人是什么成分也不用怀疑了。 没过多久,那两个形迹可疑的外地人便被训练有素的城卫队如狼似虎般地羁押了下去。然而此刻,谁都无法确定现场是否还潜藏着其他心怀不轨之人。 尽管如此,四周早已聚集起众多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城卫兵,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在这种情况下,那些隐匿于暗处的奸细即便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汤月明略带愧疚之色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张依依,轻声说道:“依依啊,真是不好意思,眼下恐怕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了,只能委屈你在这里陪我再稍等片刻啦!” 只见那张依依面色沉静如水,波澜不惊地回应道:“没关系的,我正好也想留在这儿观察一下后续的情况。况且城主府那边想必世子已然处理妥当,就算咱们现在赶过去,估计也难以帮上什么大忙。” 言语之间,张依依的语气平和而坚定,毫无半点怨怼之意。 要知道,此事归根结底乃是由她们北平方面所引发,所以对于这些新城的普通百姓,张依依自认为并无任何理由心生怨念与愤恨之情。 更何况,她又怎会将怒火撒向汤月明及其他无辜之人呢? 不过,朱高炽的其余几位妃子此时脸上却是流露出些许不满之色。毕竟身为世子的妻妾,她们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何曾遭受过这般平民百姓的冷言冷语相向?甚至还被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挡住去路,简直是胆大妄为到了极点! 若此地乃是北平,依着她们往日里的脾气秉性,这些人的项上人头怕是早就要落地了。难道说这新城竟是如此缺乏礼数和规矩不成? 只张依依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神色冷淡,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其他偏房们即便心中有再多的怨气,此时也不敢轻易发作出来。 毕竟在张依依面前,她们可没什么话语权,甚至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几人的沉默间,先前离去的城卫兵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 他先是斜睨了一眼庄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然后快步走到汤月明跟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了手中的几张纸,压低声音说道:“四夫人,这是关于庄严这几日来所有行踪的详细记录。” 然而,汤月明并未伸手去接那些纸张,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锐利地盯着城卫兵,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念!” 听到这个要求,城卫兵不禁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中的纸张转交给身旁的韦伯。之所以这样做,倒不是因为他故意推脱任务,实在是因为他自己大字不识一个呀! 韦伯倒是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接过纸张后,清了清嗓子,随即大声朗读起来:“十五日清晨时分,庄严正在街道旁的一家店铺内用餐。在用餐期间,由于他随地乱吐口水,与店内的其他客人产生了激烈的争执。最后还是店老板出面调解,并给每人送上了一根油条,这场风波才算平息下来。到了正午时分……” 就这样,韦伯从前天早上开始,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将庄严这几日以来的一举一动全都念了个遍。 张依依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听着,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其他人或许只是把这当作一个普通的故事来听,但她却从中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多深层次的信息。 庄严,一个普普通通生活在新城的人,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甚至还不到半炷香!他的行踪就被新城的人们彻彻底底地调查得一清二楚。 这样高效且严密的信息网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其恐怖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张依依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朱元璋时期大名鼎鼎的锦衣卫。即便是当年威风凛凛、手段高明的锦衣卫,恐怕也难以与之相提并论啊! 这新城的情报搜集能力之强,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一旁的庄严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庞此刻变得惨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滚而下,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刷刷刷地不断流淌。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连最私密的底裤都已经被无情地扒开,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就在这时,一直讲述事情经过的韦伯终于讲到了关键之处:“当天下午时分,我正在杨柳巷的拐角处解决内急问题,正畅快淋漓地撒着尿呢,突然之间,一个陌生男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的眼前。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早上跟我发生激烈争吵的那个人嘛......” 韦伯的话尚未说完,汤月明便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庄严,别装哑巴了,赶紧给我们讲讲,这个主动找上门来的家伙到底是谁?” 面对汤月明的厉声质问,庄严只觉得喉咙发干,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此时此刻,他心里非常清楚,既然对方能够轻而易举地查清他所有的一举一动,那么无论他怎样巧舌如簧地狡辩,都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周围的百姓见庄严无话可说,瞬间就明白了庄严是什么成分,顿时就有人忍不住离开,上前一脚将庄严踢倒在地:“你还真是个叛徒。” 汤月明眼见百姓们已然知晓相关情况,便也不再赘言,旋即转头将目光投向韦伯,沉声问道:“无需再兜圈子了,直接讲出来吧,与他取得联系的那名男子究竟是何身份?眼下是否就在现场呢?” 韦伯闻听此言,赶忙翻动起后续的资料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然而,他望向汤月明的眼神却带着几分迟疑之色,似乎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最终,经过一番天人交战,韦伯还是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关于此人身分,目前尚未能彻底查清。只晓得他是突然间现身于新城之中的,显得颇为神秘莫测。据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来看,除了庄严以外,他竟然还与新城内的另外五名下属有所往来。令人诧异的是,这五人皆是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之流。至于其现今所在之处嘛......” 话到此处,韦伯忽然止住了话语,仿佛后面的内容难以启齿一般。 此时,周围的百姓们都瞪大了眼睛,急切地等待着韦伯给出下文。 汤月明见状,尽管心中亦是充满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快说!” 韦伯一咬牙关,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接着说道:“此人名为刘波儿,不过依我看来,这多半只是个化名而已。此时此刻,他正身处傅家的宅院里,并且,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这几日以来,他一直都寄宿在傅家未曾离开!” 此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面露惊愕之色。就连汤月明本人,也是蛾眉紧蹙,刹那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至此,她总算明白了先前韦伯为何会那般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开口道出实情了。 与其余几位姐妹相互对视一眼后,众人的眼眸之中皆是流露出些许异样之色。 心中暗自思忖着,怎地又是那傅家?这下可该如何向傅雨兰启齿呢? 一时间,场间陷入了令人压抑的沉默当中。 半晌过后,只见蓝颖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她朱唇轻启道:“先将那庄严押入大牢,判处死刑!至于他的家人嘛……统统驱逐出新城,其名下的院落也尽数收回。” 言罢,她微微侧头,与身旁的姐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便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去。其余几位姐妹见状,亦是赶忙跟上她的步伐。 此时此刻,她们心中所想唯有尽快赶回府中,寻到傅雨兰,将此事告知于她,并听听她对此事究竟作何感想。 毕竟,这傅家之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恐怕就会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后果。 而对于蓝颖所给出的关于庄严的审判结果,城中的百姓们倒是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如今,他们更为津津乐道的,则是刘波儿身处傅家的这段公案。 只见街头巷尾人头攒动,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脸上皆挂着一副好奇的吃瓜神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你们都来谈谈自己的看法吧!关于这傅家与北平那些官员相互勾结之事,那位三夫人是否有牵涉其中呢?” 只见一人刻意压低嗓音,向周围的人询问道。 这里所说的三夫人,毫无疑问就是指傅雨兰了。需知,朱高煦一生中共迎娶了七位妻妾,而城中的百姓们出于对这些女子的尊重和敬意,特意依照朱高煦迎娶她们时的先后次序,分别给予了相应的编号称呼。 傅雨兰正是朱高煦所纳的第三位妻子,因此众人皆尊称她为三夫人。 这时,有人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刚刚离开的城卫兵,然后同样轻声细语地回应道:“这种事情哪能说得清楚呀!毕竟这可都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之间的明争暗斗,哪里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够掌控得了的哟!咱们只需要诚心诚意地祈求这座新城市不要发生动乱,让咱们的日子能够像现在这样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持续下去便足够啦。”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时庄严的家里却已经彻底闹翻了天。 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费尽千辛万苦搬入到这座新城之中,本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安宁祥和的生活。 谁知,由于儿子背着家人做出的某个举动,竟然直接导致全家被城主府驱逐出了新城,不仅如此,就连当初花费重金购置下来的宅院也一并被无情地没收掉了。 他们当然不乐意,可新城的城卫兵也没他们想的那样好脾气,直接抓着他们就扔出了新城。 这只是一件小事,在新城没有荡起任何的波澜,可城主府当中就有些沉闷了。 “到底是哪一个?” 傅雨兰面色阴沉地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自从汤月明等人口中得知她家族中的人牵涉进此事后,她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整个房间都被一股凝重的氛围所笼罩。 许久之后,傅雨兰终于再次缓缓出声道:“怎么会这样……” 她的目光闪烁着愤怒与失望交织的光芒。想起先前在扶桑时,自己已然失去了一个弟弟,如今傅家竟又摊上如此恶劣之事,这让她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她紧紧咬着嘴唇,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爷爷临终前对族人的告诫——千万不要涉足新城的官场。可为何这些人就是不肯死心呢?难道权力和利益真有那么大的诱惑吗? 一旁的汤月明看着傅雨兰痛苦的神情,心中亦是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劝慰这位好友。犹豫再三,他轻轻地从口中吐出了三个字:“傅言书!” 听到这个名字,傅雨兰浑身一震,再度陷入了沉默。 傅言书乃是她的一个堂叔,就在前两年方才前来投靠。当初,傅雨兰本不想收留此人,只因爷爷生前明确表示过不愿傅家继续拉帮结派。 然而,那傅言书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称在南方已无法生存下去。再加上傅雨兰家中的几位长辈心地善良、容易心软,最终还是将其留了下来。 此刻回想起来,傅雨兰不禁懊悔万分,若是当时能够坚决一些,或许今日之事便可避免。 但事已至此,再多的悔恨也无济于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汹涌的情绪,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局面。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事情竟然会如此迅速地出现问题。 傅雨兰眉头微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须臾之后,她那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容变得愈发冷峻起来,冷冷地开口道:“无需顾忌我的感受,无论是谁犯下过错,该抓捕便抓捕,该诛杀则诛杀!绝不能有丝毫姑息!” 此时的傅雨兰已然怒不可遏,心中的怒火不仅仅是针对那些远方亲戚,更多的是对于家族中的长辈们。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要收留这些麻烦之人,如果当初果断拒绝,岂不是可以避免如今这般诸多纷扰之事?此时此刻,还谈何宗族情谊? 听闻此言,汤月明等人心知肚明,彼此对视一眼,皆未再多言语半句。 其实,她们之所以想要傅雨兰亲口说出这番话来,无非就是不想给外界留下任何可乘之机和闲言碎语而已。即便傅雨兰保持沉默,唐月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傅言书这个罪魁祸首。 待话说完,傅雨兰目光如炬,环视着房间内的众人,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只见她快步走向堂前的墙壁处,动作轻盈而又稳健。 随着她伸手轻轻一抽,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被缓缓拔出剑鞘。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即将面临一场血腥的厮杀。 傅雨兰手握长剑,眼神坚定无比,毅然决然地说道:“既然此次事端乃是出自我们傅家内部,那么就让我亲自出马,去清除掉这些败坏门风的不肖之徒!以正家风!” 说着,他毅然决然地迈出房门,那坚定的步伐仿佛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决心。 而就在隔壁房间里,当几位妃子看到朱高炽居然被软禁在此,原本平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她们一个个面露惊色,随后便是满脸的不满与愤怒。 其中一名妃子快步走到朱高炽身边,心疼地抚摸着他脖子上新添的那道伤痕,眼中满是疼惜之色。 只听她愤愤不平地说道:“这新城来的人真是太过狂妄自大了!夫君您贵为燕王世子,身份何等尊崇,她们竟敢如此对待您,难道就不怕燕王盛怒之下将她们九族尽诛吗?” 这位妃子一来听闻朱高炽是被傅雨兰所扣押,但在她内心深处,始终觉得唯有陆青叶才是真正的正妻。至于其他包括傅雨兰在内的女子,与她们这些妃子相比并无太大差别,甚至可能还稍有逊色,又哪里有资格去扣押朱高炽呢!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这名妃子话音刚落,张依依便如鬼魅般突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扇了她一记耳光。 只见张依依的眼神阴冷至极,宛如寒冬腊月的冰霜一般,令人不寒而栗。她冷冷地盯着那名挨打的妃子,厉声道:“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你想灭掉谁的九族?” 整个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噤若寒蝉。 其其她人不知道,可她在新城住过一段时间,对朱高煦也极为了解,说句实话,就算她张依依这个世子妃的地位和权力可能都没有傅雨兰等人高! 要知道那几个人可是拥有着能够直接调动军队的权力啊,她张依依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更何况还是朱高炽的那些侧室们! 只见那位被打的妃子紧紧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丝毫不敢流露出愤怒之色,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委屈地望着朱高炽,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但似乎又已经将所有想说的话都通过眼神传达给了他。 这位妃子心里很清楚,她根本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去告发张依依,所以只能采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希望朱高炽能够察觉到她所受的委屈,并替她出面撑腰。 因为在她自己看来,她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并无任何过错之处。 然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朱高炽仅仅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紧接着便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待我们回到北平之后,你就自行回娘家去吧!” 听到这句话后,朱高炽只觉得脑子里瞬间变得乱糟糟的,心烦意乱得完全没有心思再去理会这些后宫中的琐事和纷争。 而那个刚刚才挨了一巴掌的妃子,则像是突然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世子……求您开恩呐!” 可惜,她的话还未说完,朱高炽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用冰冷至极的口吻再次问道:“难道还需要我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吗?” 被朱高炽如此冷漠地对待,那妃子顿时被吓得浑身一颤,原本到了嘴边的求饶话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剩下的几个妃子一个个噤若寒蝉,也不敢胡乱说话了,就怕一句话不对被朱高炽驱逐出燕王府。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陆青叶心急如焚地率领着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般赶往之前预设好的埋伏地点。 然而,当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时,眼前所见却令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原本应该在此设伏的明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的唯有满地触目惊心的尸体。 陆青叶面色凝重地下了摩托车,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千斤重担。 跟随她而来的新城士兵们也纷纷下车,默默地在四周展开搜索和巡查工作。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那十余具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新城士兵遗体上,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已变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面对着如此惨烈的景象,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悲痛与愤怒。 陆青叶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棵大树旁,她迈着蹒跚的步伐,一步步艰难地向那里靠近。 走近一看,只见马三毫无生气地低垂着头,倚靠在大树边。 此时的马三已是狼狈不堪,头发乱作一团,脸上沾满尘土,身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将他身下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最为令人心惊胆战的是,马三的头顶竟然直直地插着三根短刀,这三把短刀犹如恶魔的獠牙一般,深深地嵌入他的颅骨之中。 再看向他的双手,十根手指只剩下最后的一根小拇指还孤零零地挂在手上,其余九根皆已不知去向。 仅仅只是匆匆一瞥,陆青叶便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悲伤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太惨了……”她喃喃自语道,声音颤抖而沙哑,“马三啊,你怎么会死得这么惨?而且还是为了救我……” 然而那时的她确实别无他法,因为她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不离开,马三是决然不会走的。若是再这样僵持下去,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他们二人双双被留在此地。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当亲眼目睹马三的尸首时,她的心仍旧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一般,一阵阵地抽搐着疼痛! 陆青叶双腿颤抖着缓缓蹲下身子,目光凝视着马三那张已然被摧残得面目全非、不成模样的脸颊。 那张脸此刻显得异常狰狞丑陋,令人不敢直视。 可是,即便如此,马三的嘴角却依然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抹笑意仿佛有着一种莫名的魔力,让陆青叶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悲伤情绪, “呜呜呜……”她就那样毫无顾忌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实在想不通,马三在临终之前究竟想到了些什么?为何哪怕遭受了这般惨绝人寰、毫无人性的折磨,他还能够露出如此欣慰和满足的笑容来? 陆青叶那悲痛欲绝的哭声很快便吸引来了周围的新城士兵们。 他们纷纷聚拢过来,当看到马三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后,每个人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一双双铁拳更是紧紧地攥了起来,由于过度用力,指关节处甚至泛出了苍白之色。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实在不忍心再多看一眼,他紧咬着牙关,对着陆青叶沉声道:“大夫人,请您下令吧!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这些兄弟定会毫不犹豫地杀向新城,定要为马管事报此血海深仇!” 这几日尽管身处军营之中,但他们对外界的消息一直保持着高度关注,丝毫未曾落下。 当听闻北平方面对新城的诋毁与诽谤时,众人心头早已憋着一股闷气。 然而,面对这般挑衅,他们选择了一再容忍。岂料,对方不仅不知收敛,反而愈发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如今更是直接将他们新城的管事残忍地折磨至死。 此等行径简直令人发指,实在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人群中的陆青叶始终沉默不语,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伫立。 而周围的众人则个个怒目圆睁、义愤填膺,心中的怒火仿佛即将喷涌而出。但即便如此,他们仍不敢贸然上前打扰正陷入沉思的陆青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片刻之后,陆青叶终于缓缓站起身来。 只见她目光如炬、神情坚毅,开口道:“先把马管事以及各位兄弟交给我们的事宜火速送回新城妥善安置!” 稍稍停顿了一下后,她又接着说道:“其余的兄弟们,随我一同前往北平追查此事。若行进迅速,或许还能够追上那伙凶手。” 其实,要说硬闯北平,陆青叶心里还是有所忌惮的。 其一,此番出行她仅仅带出来两百名手下,就凭这点兵力想要强行攻入北平无异于痴人说梦;其二,就算真有能力打入北平城内,她也绝不会轻举妄动。因为她深知自己不能因一时冲动和任性而为朱高煦增添麻烦。 可那马三竟然为了她丢掉了性命,如果不报此血海深仇,她又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怨气?所以这次行动,只需将罪魁祸首诛杀即可! “遵命!”随着一声整齐划一且气势磅礴的回应声响起,只见那些新城士兵们个个面红耳赤、气血翻涌,激昂的喊叫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冲破天际一般! 紧接着,有十几名士兵主动留了下来,负责护送马三的遗体回营;其余众人则迅速跨上摩托车,毫不犹豫地将油门拧到最大限度,伴随着阵阵轰鸣声,如同一群脱缰野马般朝着北平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此刻,这些士兵们的胸腔内都燃烧着熊熊怒火,每个人都恨不得将摩托车开到极致,把速度提升至极限! 就在这片树林的深处,原本正在静心疗治伤口的石不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摩托车发动机声响。 尽管他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但他还是当机立断停止了疗伤,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循着声音的来源处飞奔而去。跟在其身后的陈野见状,也急忙加快脚步紧紧跟上。 然而,即便如此,陈野发现自己几乎快要跟不上石不的步伐了,心中不禁暗自惊叹不已,暗叹道:“不愧是处于一流巅峰境界的高手啊,哪怕身受重伤,奔跑起来的速度依旧如此惊人!” 可惜的是,当他俩好不容易刚刚走出树林时,却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一支摩托车队风驰电掣般从眼前一闪而过。 由于车速实在太快,这支车队里竟无一人留意到路边站着的他们二人。 陈野望着那一辆辆急速远去的摩托车,眼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羡慕和向往之情,甚至忍不住失声叫道:“哇塞,真是太帅气啦!” 对于任何一个热血青年来说,能够成为新城士兵,并驾驭着那样酷炫帅气的摩托风驰电掣,无疑都是梦寐以求之事。 而他,也早已对这令人心驰神往的场景垂涎欲滴,渴望至极。 然而此时此刻,石不的神情却显得凝重且难看。他的目光紧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车队,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次竟然惹得大夫人如此震怒,想必剩下的那些兄弟们恐怕凶多吉少啊......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暗叹息一声。 “你先离开吧,我去看看情况究竟如何!”石不对着身旁的陈野匆匆丢下这句话后,便如灵猿般轻盈地跳跃起来,几个起落间便向着那渐行渐远的摩托奋力追赶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北平城之外。 此时,董亭正悠然自得地眺望着远处巍峨耸立的城门,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只见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关术笑道:“哈哈,此次咱们回去可得要直奔那望月楼,找上几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好好地逍遥快活几日。毕竟以后啊,或许就再难有这般悠闲惬意的时光咯!” 说罢,还不忘回身瞅一眼跟在身后仅存的十余个士兵,嘴角微扬,调侃道:“到时候,咱哥几个一同前去,嘿嘿嘿,就算最后真要死,能死在温柔乡、女人的肚皮之上,倒也不失为一种绝妙的归宿呢!”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哄然大笑起来,一时间气氛倒是颇为欢快。 “我看你是想多了!”关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嗤笑,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别天真了,咱们哪还有那样的好运气?估计等把消息送回去禀报完毕,今晚就得一命呜呼喽!”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无奈地摇着头。 听到这话,董亭咂巴着嘴,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脸上满是惋惜之色,仿佛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 只见他摇头晃脑地叹息道:“唉,真是太可惜啦!要是早知道,出来的时候怎么着也得带上个女人呀,这样在回程的路上也好抽空快活快活嘛!哈哈……” 说罢,他那色眯眯的眼睛还不自觉地眯成了一条缝儿,似乎正在脑海里幻想着某些不堪入目的场景呢。 站在董亭身后的那群兄弟见状,也纷纷跟着起哄,嘻嘻哈哈地附和起来:“就是就是,还是咱董老大想得周全啊!只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咯……” 一时间,人群中充满了喧闹和打趣的笑声。 然而,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大家都毫不在意即将面临的死亡,但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一旦踏入那座城池,也就意味着他们此次的任务彻底结束,而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无情的杀戮与死亡。 所以此时此刻,他们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深处的紧张与恐惧罢了。 董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收起脸上的笑容,重重地叹了口气后,沉声道:“行了,都别闹了!准备进城吧!” 毕竟,事已至此,再多的抱怨和幻想也无济于事。虽然没有人愿意去死,但现实往往就是如此残酷,留给他们的只有服从命令、勇往直前这一条路可走。 然而,就在众人收拾好心情,准备迈步向城门走去时,突然间,从后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摩托车轰鸣声。 那呜呜呜的声响由远及近,迅速逼近过来。 众人听到声响纷纷回头望去,只见数百辆摩托车如同一群凶猛的野兽般咆哮着朝他们疾驰而来。 车轮飞速转动,带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这场景令人胆寒,仿佛末日降临。 关术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瞪大双眼,惊恐地大喊道:“快快进城!” 声音之大,震得周围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站在一旁的董亭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癫狂的笑容,狂笑道:“哈哈哈哈,没想到新城的这帮家伙竟敢如此嚣张,直接打到北平来了!这下咱们可立大功啦,赶紧进城,我倒要瞧瞧他们有没有胆子攻城!” 董亭心中暗自窃喜,因为他深知这场冲突闹得越大,自己的儿子在城中便能得到更好的待遇。 然而,摩托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方才还只是能远远望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眨眼间便已冲到了他们身后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与此同时,董亭等人与城门之间尚有五十多米的距离。 虽然这五十多米看似不算遥远,但此刻城门口人头攒动,众多百姓正忙着出出进进。马匹在人群中难以驰骋,行动迟缓。 许多百姓对身后传来的轰鸣声感到十分好奇,纷纷回过头来想一探究竟。终于,在董亭等人进城之前,陆青叶终于带人杀到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只见陆青叶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一个都不许杀!统统给我生擒活捉回来!刚刚发给你们的清源丹,千万别舍不得用啊!哪怕这些恶徒眼看着快要断气儿了,你们也得想办法把他们的小命给我吊着!” 他那狰狞扭曲的面庞透露出无尽的愤恨与憎恶,仿佛要将眼前这群人碎尸万段一般。 显然,对于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陆青叶心中的怒火已然燃烧到了极点,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松地一命呜呼。 而此时,对面的明军那十来个喽啰们闻言后,一个个脸色骤变,煞白如纸。仅仅一瞬间,他们便心领神会地领悟到了陆青叶这番话语背后所隐藏的深意。 眼瞅着进城无望,那些实力稍逊一筹的明军喽啰们,压根儿没有半点儿迟疑和犹豫。 只见他们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举起钢刀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企图以自刎来结束这场噩梦。毕竟,谁也不愿意落入新城人的魔掌之中,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然而,新城这边的人马行动迅速无比,宛如疾风闪电般疾驰而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们胯下的摩托车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丝毫不曾减速,直直地冲撞向了那几匹战马的屁股后面。 受到惊吓的马匹顿时嘶鸣不已,前蹄高高扬起,惊慌失措间将背上的数名明军喽啰狠狠地甩落在地。 与此同时,新城的士兵之间默契十足、配合得天衣无缝。紧随其后赶到的其他士兵见状,二话不说,纷纷纵身一跃跳下摩托车,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径直朝那摔倒在地的几人猛扑过去。 即便在此过程中可能会导致自身负伤,但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只为阻止这几人自尽得逞! 剩下的那几个人此时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见有好几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疾驰而来,然后一个潇洒的漂移动作,稳稳当当地横亘在了城门口处,彻彻底底地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关术见状,心中暗想凭借自身高强的武艺,或许能够直接跃入城中。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双腿猛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就在他飞身至半空中时,突然瞥见四道寒光闪闪的枪尖如毒蛇吐信般朝着自己迎面袭来。 关术临危不乱,大喝一声,双掌翻飞之间,将那四杆来势汹汹的长枪一一挑飞。 可是,还没等他喘口气,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壮汉。这大汉犹如一座铁塔般矗立在那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关术二话不说,运足全身力气,猛地挥出一记刚猛无俦的拳头,直直地轰向对方宽阔厚实的胸膛。哪曾想到,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那壮汉竟然不闪不避,硬生生地用自己强壮的身躯扛下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尽管遭受重击,但那壮汉只是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关术的腰身。 ";老杂碎,这回看你还能往哪儿跑!";伴随着这句怒喝声传入耳中,关术只觉得身体一沉,瞬间便被那壮汉狠狠地扑倒在地。 尚未等关术挣扎着站起身来,四周再度杀到四杆长枪,这些长枪或直刺,或横扫,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枪网,向着他铺天盖地地笼罩过来。 关术不敢怠慢,急忙就地翻滚躲闪。但无奈头顶上方的长枪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终于,在一阵眼花缭乱的枪影之中,有一杆长枪趁虚而入,准确无误地刺中了关术的胸口。 刹那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使得关术的动作不禁为之一滞。而就在这稍纵即逝的间隙里,另外两杆长枪如闪电般疾射而至,分别刺穿了他的两只胳膊,并将其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之上。 此时此刻,关术已是身负重伤,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快点,把清源丹拿出来,赶紧给这老家伙服下去,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掉!"; 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关术迷迷糊糊地瞧见自己的双腿竟然已经越过了那巍峨高耸的城门,他的视线里仍然有源源不断的大批明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关术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脑袋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斜过去,紧接着便彻底失去了知觉,直直地晕倒在地。 “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公然攻打北平城!”北平城的守卫们远远地望见一辆辆疾驰而来的摩托车,当即大惊失色,急忙准备关闭城门。可是,当他们急匆匆地奔下城楼来到地面时,这场激烈的战斗已然落下帷幕。 此刻,这些北平守卫个个神情肃穆、严阵以待,纷纷将手中锋利的兵器对准了那些新城士兵。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面对北平守卫们的敌意和威胁,新城士兵们却仿佛视若无睹一般,完全没有予以理睬。 相反,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嬉笑着,手上还提着刚刚俘虏的敌兵,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大夫人,真是太好了,咱们一个兄弟都没死,把敌人全部给活捉啦!” 北平守卫们听到新城士兵们口中喊出的话语,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注意到这些士兵身上所穿的正是新城军队的军服。 再加上对方并没有继续朝着城内迈进的迹象,于是他们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但心中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过,当北平守卫们看清楚被新城士兵提在手中的那些俘虏竟是自己的同袍战友后,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紧张起来。 此时此刻,双方之间的气氛愈发凝重,一场更大规模的冲突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见人群之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此人正是陆青叶,她面色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寒意,冷冷地开口说道:“我此次前来,只为捉拿罪魁祸首。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一旦动起手来,我身后的新城士兵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还有,这件事不算完,等夫君回来之后,定要你们给一个交代。” “我们走!” 随着一声高呼,他们押解着抓到的俘虏,迈着大步,神态自若地准备扬长而去。 然而,在那紧闭的城门之后,守城将领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面色凝重,心中犹豫不决,几番挣扎过后,最终还是没敢贸然现身阻拦。 守城将领尚且如此畏缩不前,那些守城的小兵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都不敢有丝毫异动,只得眼睁睁地望着新城的人马趾高气扬地跨上摩托车。 只见这些新城士兵个个昂首挺胸、不可一世,满脸轻蔑地斜视着北平的士兵,仿佛对方只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正在这时,陆青叶那清亮的嗓音再度传来:“这是清源丹,拿去分给受伤的百姓们吧!” 话毕,她手臂一挥,将一瓶丹药准确无误地抛向了新城士兵。 原来,方才摩托车疾驰而过时速度过快,以至于城门口许多无辜的百姓遭受到了这场飞来横祸。 虽说此番前来是为了复仇,但陆青叶深知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并不想让这些无辜之人被牵连其中。 好在并未造成人员死亡,这瓶珍贵的清源丹应该足以弥补百姓所受的伤害。 做完这件事后,陆青叶的目光又转向身旁一名浑身伤痕累累却仍面带笑容的手下,毫不犹豫地再次抛出一瓶清源丹,并高声说道:“你们这些受伤的兄弟也赶紧分一分,好好养伤!” 说罢,她便率领众人风驰电掣般离去,只留下一地尘埃和目瞪口呆的北平守军。 伤到的百姓其实并没有太多,但处理起来也是需要花费一定时间和精力的。 不过好在一切进展顺利,没过多久便已全部完成。陆青叶自始至终都未曾再多言一句,事毕后她毫不犹豫地率领着自己的人马迅速离去。 而就在陆青叶等人刚刚离开之际,那守城将领方才如梦初醒般急匆匆地从城中奔跑而出,并大声呼喊道:“快快快,赶紧关闭城门!” 此时此刻,现场众多的明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新城士兵有条不紊地救助伤者,却无一人胆敢轻易出声阻拦或提出异议。 在返回新城的路途之中,陆青叶面色凝重,再次向手下郑重其事地嘱咐道:“一定要将他们捆绑得牢固扎实些,千万要提防有人佯装昏迷借机逃脱!” 负责看押董亭及其一众随从的几名新城士兵当即齐声应道:“请大夫人放心,倘若这些人胆敢当着咱们的面寻死觅活、妄图自尽,末将等愿即刻自刎以谢其罪!” 此时此刻,这群新城士兵们个个皆是气血翻涌,心中已然开始盘算着后续该如何慢慢地折磨这些被擒获之人了。 与此同时,傅雨兰同样带领着一队人马抵达了傅家宅院的大门口。 当她抬头仰望那块高悬于门头之上、镌刻有醒目大字“傅宅”的牌匾时,突然间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仿佛那两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心窝一般。 “大小姐,您回来了啊!!”门卫一看到傅雨兰那高贵冷艳的身影,立刻满脸谄媚地迎上去,点头哈腰地打起了招呼。 然而,傅雨兰对他视若无睹,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施舍给他。 只见她面若寒霜,目不斜视地径直踏出了傅家那气派非凡的大门。 而在她的身后,则紧紧跟随着数十名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新城士兵。他们个个身形挺拔,英姿飒爽,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今天,傅雨兰是抱着必杀之心而来,无论是谁挡在她面前,都休想阻止她完成自己的使命。 就在这时,傅雨兰刚刚准备前往傅家的后院,突然与迎面走来的一人撞个正着。 定睛一看,来人正是现任傅家家主——傅让,同时也是傅雨兰的亲三叔。 此时的傅让,原本一脸悠闲自得,但当他看清眼前之人竟是傅雨兰时,尤其是注意到她那不寻常的神色后,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升起一丝惊疑。 面对这位三叔,傅雨兰丝毫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尊重和礼貌。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傅让一眼,然后用一种淡漠得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缓缓开口问道:“傅言书呢?告诉我他住在哪个院子里。”由 于傅家占地极广,院落众多,再加上傅雨兰已经许久未曾归家,所以对于傅言书如今的具体住所,她确实并不知晓。 听到侄女如此直白的问话,傅让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他心里清楚,傅雨兰竟然指名道姓地要找傅言书,那么十有八九是傅言书不知犯下了何种严重的过错,才会引得这位一向冷酷无情的大小姐亲自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想到此处,傅让的额头上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愣神片刻,还是没有直接告知,而是小心翼翼的问道:“言书,他干什么事情了?” 第484章 要报仇 第484章 要报仇 “三叔可知道傅言书将刘波儿藏在我傅家之事?” 傅雨兰那双美丽而锐利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傅让,毫不掩饰她对这位堂叔的不满与质问,甚至连尊称都未用上,直接就直呼起了傅言书的名字。 傅让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傅雨兰竟如此不客气,但随即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连忙追问道:“刘波儿是谁?我从未听闻过此人啊。” 然而,当他看到傅雨兰那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神情时,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暗自思忖道,看来这个刘波儿绝非等闲之辈,否则傅雨兰绝不会这般严肃对待此事。 傅雨兰并未立刻回答傅让的问题,而是深深地凝视着他的双眼,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片刻后,见傅让的眼神清澈坦荡,并不似作伪,她这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道:“目前为止,刘波儿的确切身份尚未查清,但据我方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此女近几日一直在我新城四处散播谣言,蓄意挑唆我们傅家和北平方面之间的关系,妄图引发双方的争端!”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 傅雨兰话音刚落,傅让便惊得直接高呼出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紧接着,他又一脸紧张地看向傅雨兰,急切地问道:“雨兰,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呀?言书他向来稳重懂事,怎会做出这等糊涂事呢?” 傅让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遭受了一记重击。这几年以来,他在新城一直没有担任重要职务,大部分时间只能赋闲在家。 平日里,那些与他情同手足的好兄弟们会时常前来找他一起下棋、谈论养生之道,大家相处得亲密无间,情谊深厚无比。 然而此刻,当他听闻其中有人竟然通敌叛国时,内心犹如掀起惊涛骇浪一般难以平静。要知道,通敌这种罪行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坐实,那必然是死路一条,绝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 一旁的傅雨兰则面沉似水,毫无表情。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新城主持事务,经过岁月的磨砺和各种事务的锤炼,如今的她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和强大的压迫感。 即便是身为长辈的傅让,在面对她的时候,也不禁心生怯意,甚至不敢与之直视。 只听见傅雨兰冷冷地说道:“三叔觉得呢?”那冰冷的语气如同寒风吹过,令傅让的心猛地一紧。 他心里清楚,既然傅雨兰如此发问,那就说明关于傅言书通敌之事恐怕已是确凿无疑。否则,以她的性格绝不会轻易出手拿人。 一时间,傅让呆立当场,沉默不语。傅雨兰见状,秀眉微蹙,再次开口追问道:“人在哪里?”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终于,傅让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地垂下双肩,然后缓缓伸出手,朝着某个方向指了过去,有气无力地回答道:“青言……住在草榭院!” 得到答案后,傅雨兰仅仅是淡淡地轻点了一下头,表示知晓,随即便毫不迟疑地转身朝着草榭院的方向快步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远处。 傅让重重地叹息了一口气,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他缓缓地挪动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那人身后。 此刻,他迫切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这种未知的紧张感如同一团迷雾笼罩着他的心。 穿过曲折的回廊,他们来到了草榭院中。只见傅言书正与一名中年男子端坐在书房里,相谈甚欢。 那中年男子名叫刘波儿,此时他正稳坐于主位之上,神态自若,竟宛如这府邸的主人一般。而傅言书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其神色间反倒流露出些许讨好之意。 只听得刘波儿信誓旦旦地说道:“傅兄弟大可放心,我的任务已然接近尾声,至多两日便会启程离开新城,定然不会给你增添半点麻烦。” 傅言书闻言连连点头应道:“刘兄尽管安心住下便是,在我傅家的地盘上,量谁也不敢在此肆意妄为!”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突然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般震耳欲聋。原来是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踹开,门板应声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傅言书和刘波儿皆是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将头转向门口方向。刘波儿本就心怀鬼胎,做贼心虚得很,稍有风吹草动便能令他心惊胆战。 此番变故,直吓得他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瞬间从椅子上弹跳而起,作势就要跃窗而逃。 然而,当他瞥见来人已踏入房中时,心知逃跑无望,只好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恐惧,故作镇定地默默站立在原地,只是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门口处,两名身着崭新铠甲、手持长枪的新城士兵如门神般分立两侧,他们神情肃穆,目光锐利,率先迈步踏入屋内。 紧跟其后的是傅雨兰,她面若寒霜,冷艳的面庞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那冰冷的眼神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地射向屋内的众人。 当傅雨兰的视线落在刘波儿那张娇美的脸庞上时,稍稍停顿了片刻,但很快便移开,转而投向了一旁的傅言书。 只见她那俏丽的容颜此刻布满寒意,朱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拿下!” 听到这声命令,原本有些心虚的傅言书先是一惊,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然而仅仅过了一瞬,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立刻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傅雨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可是,他的话语尚未说出口,就看到傅雨兰毫不犹豫地下达了缉拿自己的命令。 刹那间,傅言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与惶恐。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侄女,焦急地喊道:“雨兰,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可是你的亲叔叔啊!” 然而,他的呼喊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几乎就在同时,只听得一声脆响,傅言书感觉自己的胳膊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是一名士兵毫不留情地出手,将他的胳膊生生掰到了后背。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眨眼之间,他的整张脸狠狠地贴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脑袋更是被另一名士兵死死按住,丝毫动弹不得。 而与傅言书一同遭受此待遇的,还有站在旁边的刘波儿。 此时的她也是,惊恐万分,想要挣扎却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凭那些士兵摆布。 刘波儿眼见新城士兵步步逼近,心中一股怒火瞬间升腾而起,下意识地便想要还手反击。 然而,当他定睛看清紧跟在傅雨兰身后的那些士兵时,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窖一般。 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处境和实力,根本无法逃脱这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士兵的掌控。 无奈之下,刘波儿只得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傅言书身上,暗自祈祷对方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否则自己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此时的傅雨兰却对傅言书的挣扎视若无睹,她面若寒霜,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而出。新城的士兵见状,立刻毫不迟疑地押解着傅言书二人紧紧跟随其后。 傅让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傅雨兰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当他瞥见傅言书暂时并无生命危险后,稍稍松了一口气,决定先按捺住内心的焦急,静观其变,看看傅雨兰究竟意欲何为。 就在傅雨兰踏出房门的一刹那,只见五六道身影急匆匆地从其他房间飞奔而来。不消片刻功夫,这五六人便已来到近前。 原来,他们都是傅言书的家眷,听闻这边传来异常响动,担心出事,赶忙出来查探情况。 再往远处看去,尚有十来个或站立或交头接耳的身影。 不用说,这些人自然便是草榭院里的丫鬟和下人们。 他们虽然目睹了主子之间起了冲突,但碍于身份低微,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掺和,只能远远地躲在一旁,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试图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傅言书的老婆是个身材略显丰腴、面容圆润的女人,她原本正悠然地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纳着鞋底儿。 当瞧见自己的丈夫被一群凶神恶煞般的新城士兵抓走时,瞬间慌了神儿,鞋底子往地上一丢,便急急忙忙地迈着小碎步冲了过去。 “哎呀呀,这究竟是咋回事啊?咋回事啊?雨兰,你为啥要抓我的夫君呐?”那妇人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叫嚷道,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傅言书的大儿子傅顶天。 只见他一脸凝重,快步走到雨兰面前,拱手作揖说道:“雨兰姐,不知家父所犯何事?以至于劳动您亲自带人前来捉拿。若真是有什么误会,咱们不妨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毕竟大家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呢!” 傅顶天如今已过不惑之年,平日里就居住在这座草榭院中。此刻,他身后还紧跟着两个年轻的小姑娘,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生得倒是颇为水灵。 两人同样满脸惊慌失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甚至想要伸手去拨开那些拦住去路的新城士兵,好把傅言书给救出来。 只听得“噌”的一声响,一名新城士兵猛地将手中长枪朝地面一挥,枪尖在坚硬的石板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印痕。 他怒目圆睁,对着那两个试图靠近的小姑娘厉声喝道:“大胆!胆敢再往前踏出一步,格杀勿论!” 那两个小姑娘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而那位傅夫人则心疼不已,连忙护到两个孙女身前,转头对雨兰哀求道:“雨兰妹子啊,你瞧瞧这些当兵的,一个个凶巴巴的样子,可把我这俩孙女给吓坏啦。不管怎样,凡事总有个商量的余地吧,咱先把话说清楚行不?” 沙鹅满脸惊恐地望向傅雨兰,眼中充满了哀求之色。面对这些来自新城的凶悍士兵,她心中充满了畏惧,压根不敢大声喧哗或者放肆无礼。 此刻,她唯一能指望的便是傅雨兰能够出面主持公道。 然而,今天这场风波本就是傅雨兰主动挑起的事端,她又怎会轻易被沙鹅所左右呢? 所以任凭沙鹅如何苦苦哀求、试图攀附关系,傅雨兰始终不为所动,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瞧过她一眼。 就在此时,其他院子里的傅家之人听闻这边传来的嘈杂声响,纷纷好奇地赶过来一探究竟。 没过多久,院子外面便挤满了围观的人群,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人群之中不乏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们,他们一边焦急地询问着究竟发生了何事,一边相互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傅雨兰眼见众人皆是一副好奇心爆棚的模样,索性停下脚步不再离开。 只见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视一圈后朗声道:“既然诸位如此关心此事,那今日我们就在这座院子中将所有问题一并解决了吧!” 说罢,她向身旁的新城士兵递去一个眼色。那些士兵立刻心领神会,动作迅速而利落地上前几步,将傅言书与刘波儿二人牢牢擒住,并强行押解至院子的中央位置。 紧接着,他们用力将两人按压得双膝跪地,使其无法动弹分毫。 其余的新城士兵则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围绕着中间的空地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给这片区域留出一块空旷的空间来。 傅雨兰稳步走到距离傅言书仅有两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然后伸出右手直直指向跪在一旁的刘波儿,面色冷峻如霜,声音冰冷刺骨地质问道:“傅言书,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傅言书只觉得浑身猛地一抖,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一般,心中暗叫不好。 看来傅雨兰此番前来果然是冲着这件事来的,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就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就像是有人正掐住他的喉咙,让他难以喘息。 “他……他他他,他不过是我的一个普通好友罢了。这次过来呢,只是想要在咱们这新城里安定下来,所以便向我打听能否帮忙购置一处院落以供居住。我见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于是就让他暂且先住在我的院子里,再慢慢地寻思解决的法子。” 说这番话时,傅言书那原本还算镇定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而他的目光则闪烁不定,不敢与傅雨兰对视。 紧接着,他又极为生硬地抬起了脖子,故意装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样,开口问道:“雨兰,难道是我这位好友有什么不妥之处吗?为何你会如此兴师动众地跑来询问此事?” 此时的傅言书仍心存一丝侥幸,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蒙混过关。 毕竟他并不知晓傅雨兰究竟已经调查到何种程度,因此只能尽力伪装成毫不知情的样子,万一稍后刘波的真实身份暴露无遗,他也好将所有责任尽数推卸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一旁的女子也赶忙附和道:“是啊,雨兰,想必其中定是存在某些误会。此人确确实实是我家夫君的挚友,而且还是专程从金陵远道而来的呢。以前在金陵的时候,他们两家可是邻里关系,彼此之间相处得颇为融洽。”就在这时,沙鹅急匆匆地走上前来,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忙不迭地向傅雨兰解释道:“哎呀,您也是了解情况的呀,虽说咱们跟您有关系,但这房子可不是说找就能马上找到合适的呢!所以没办法,只好先让他在这里暂时住下来啦!” 说到这儿,沙鹅的话语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抱怨之气。 沙鹅心中暗自嘀咕着,瞧瞧别人家,只要有一个人飞黄腾达了,那全家老小都能跟着沾光享福。 可再瞅瞅眼前这位傅雨兰,都已经当上朱高煦的夫人了,却一点儿都没想着给自己这些姐妹们谋点好处。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老老实实待在金陵,何必眼巴巴地跑过来呢。 听到沙鹅这番话,傅雨兰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对于沙鹅这种小心思,她压根就不想理会,只是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后,便将目光重新移回到了傅言书身上,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哦?真的是这样吗?那你倒是跟我讲讲,你这位好朋友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被傅雨兰这么一问,傅言书先是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可眼神却不自觉地朝旁边的刘波瞟了一下。 稍作犹豫后,他才缓缓说道:“嗯……他叫刘波儿!”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几乎就在傅言书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旁的沙鹅竟也突然高声喊道:“我这邻居叫黄补心!” 刹那间,整个场面变得鸦雀无声,傅言书和沙鹅两人面面相觑,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会出现如此尴尬的局面。 傅言书暗角一声糟糕,心中大骂一声沙鹅蠢娘们。 沙鹅回过神来后,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目光直直地盯着傅言书,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差点晕倒在地的话语:“夫君,老黄啥时候改名字啦?”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打破了现场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一时间,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个女子究竟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充愣。 其余傅家的人纷纷将同情与怜悯的目光投向傅言书,心里不禁感叹道:“娶妻果然还是得娶贤惠聪明之人啊,像这样糊涂的媳妇,以后可有苦头吃咯!” 傅言书听到沙鹅的问话,先是一怔,随后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冲着沙鹅大吼一声:“你给我赶紧闭上那张嘴!” 沙鹅被傅言书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瞪大双眼,满脸无辜地望着傅言书,心里充满了疑惑和委屈,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呀?为什么夫君会这么凶呢......”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傅雨兰突然发话了。她凌厉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射向沙鹅,然后迅速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了傅言书身上,冷冷地质问道:“你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既然这位是你的好友,那为何他要用化名来到我的新城?难道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特殊的目的不成?” 此时此刻,傅家的其他人也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待着傅言书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怀疑和好奇,他们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傅言书此刻心急如焚,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想出一个能够摆脱眼前困境的办法。然而,面对傅雨兰如此尖锐的质问以及周围众人那一道道审视的目光,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无论如何挣扎都难以逃脱。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际,傅雨兰那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堂叔,您明明清楚这个人姓黄,可为何当初我询问的时候,您却要用一个假名字来骗我呢?” 这话刚一出口,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傅言书的身上,他整个人瞬间如雕塑般呆滞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就在刚才,他心里还暗暗嘲笑自己的老婆愚笨不堪,可如今看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啊!简直就是半斤八两。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不必说了。经过一番缜密的调查,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这个名叫黄补心的家伙,实际上乃是来自明朝的奸细。他化名为刘波儿潜入到咱们新城之中,仅仅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便成功地收买了六名手下。不过,目前关于具体人数,我们尚未完全查清,也许实际数量远不止这六人。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身为傅家人的你,傅言书,居然胆敢与外敌相互勾结,甚至公然包庇这名奸细,如此罪行,实在是天理难容、罪不可赦!” 傅雨兰义正言辞地大声呵斥道,同时她那双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傅言书,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听到这番话后,在场的傅家众人皆沉默不语,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因为从傅言书此刻惊恐万分的表情当中,大家已然心知肚明,他肯定与此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既然事实摆在眼前,谁又愿意去淌这摊浑水呢?所以,除了傅言书的一家老小之外,其他人都选择了冷眼旁观。 此时,只见傅言书的妻子沙鹅心急如焚,她满脸涨得通红,不顾一切地大声喊叫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在声嘶力竭地吼出这句话之后,沙鹅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连忙转过头去,用充满哀求的眼神望着傅雨兰,苦苦央求道:“雨兰啊,我家夫君他真的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求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们这一次吧!放我们一条生路,行不行啊?” 傅雨兰面沉似水,宛如一座雕塑般稳稳地站立着,她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阻碍,直直地越过挡在面前的沙鹅,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站在沙鹅身后的傅顶天身上。此时的傅顶天,双眼布满血丝,红彤彤的一片,看上去甚是骇人。他那原本强壮有力的双手此刻却显得有些无力,正颤巍巍地搀扶着自己年迈的老娘,似乎随时都会支撑不住一般。 傅雨兰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嘲讽道:“堂兄啊堂兄,你这戏演得可真是逼真呐!若不是我事先做足了功课,调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恐怕还真会被你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给骗过去了呢!” 说罢,她顿了一顿,接着又厉声道:“据我所知,那个叫刘波儿的人所招揽的三个家伙,背后皆是由你暗中相助的吧?哼!想来也是,刘波儿初来乍到这座新城不过短短数日而已,又怎会对这里那些有可能背叛之人如此了解得一清二楚?这其中定然少不了你们二人狼狈为奸、暗通款曲的勾当!” 听到这话,傅顶天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紧接着,他的眼神迅速变得阴鸷起来,犹如一条毒蛇,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只见他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伸出右手,如鹰爪般狠狠抓向傅雨兰那纤细白皙的脖颈。 “逆子!你竟敢如此放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傅家众人大惊失色,齐声怒喝。 傅家众人或多或少皆习过武艺,虽然傅顶天实力不俗,但周围的傅家长辈们亦非等闲之辈。眼见傅顶天竟然妄图伤害傅雨兰,他们如何能忍? 刹那间,只听得三声怒吼响起,三道身影快如闪电般疾射而出。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传来,傅顶天甚至还未来得及靠近傅雨兰半分,便已被那三位老者同时踢出的大脚重重地踩在了地上。一时间,尘土飞扬,场面混乱不堪。 沙鹅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一向乖巧懂事的儿子,居然会成为这起事件中的一员! 而另一边,傅雨兰面对傅顶天突如其来的偷袭,却是一脸的轻蔑与不屑。 别说是傅家人出手阻拦了,就算没有任何人帮忙,以傅顶天这点微末道行,也绝无可能伤到她分毫。 毕竟,站在她身后的可是新城最为精锐的士兵们。倘若就这样还能让傅顶天得逞,那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定会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只见新城士兵迅速上前,从傅家人手中夺过了傅顶天,并齐声怒喝:“大胆狂徒,竟敢袭击三夫人,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这些士兵已然将傅顶天牢牢控制住,只需傅雨兰一声令下,便可立刻取其性命。 然而,此时的傅雨兰并未急于下令,而是转头看向了傅让。 身为一家之主的傅让,此刻也是满脸愁容,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傅言书,喃喃自语道:“哎,真是糊涂啊……言书,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听到父亲这番话,原本还算镇定的傅言书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他那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瞪大双眼,高声反问道:“我要干什么?您倒说说看我要干什么?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大伯乃是新城当之无愧的大功臣啊!想当年,若不是大伯奋勇杀敌、殚精竭虑地守护这座城池,哪能有如今这般繁荣昌盛的景象?我傅家本应成为新城的第一世家,高高在上,尽享荣华富贵,可为何却要龟缩在这小小的角落里忍辱负重、苟且偷生?我实在是不服气啊!” 傅言书慷慨激昂地说道,他口中的大伯自然便是声名远扬的傅友德了。 听闻此言,在场众多傅家人的面色均是微微一变,流露出一丝异样之色。 尤其是坐在首位的傅让,其脸色更是瞬间阴沉下来,怒喝道:“你有何资格不服?莫要忘了,倘若没有二公子朱高煦出手相助,我傅家恐怕早已家破人亡!我爹他如此行事,不过是在偿还二公子的人情罢了。说起来,倒是二公子不亏欠咱们分毫!” 其实,傅让心里清楚得很,抱有这种想法的绝非只有傅言书一人,在座的许多傅家人心中或多或少都存有类似的念头。 所以,此刻看似是在严厉斥责傅言书,实则是借题发挥,意在敲山震虎,警告在场的所有人不得再有非分之想。否则,日后只怕还会惹出如今天这般的大祸端来。 然而,面对傅让的怒斥,傅言书却是不以为意,反而冷笑一声道:“哼!那只不过是你们对于朱高煦的补偿而已,与我们这些无辜之人又有何干?想当初,咱们傅家在金陵可是呼风唤雨、风光无限的存在,人人敬畏。可就因为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贸然造反,结果害得我们遭受各方势力的联合打压,最终落得个一无所有的凄惨下场!这一切的苦果难道不该由你们来承担吗?逃到这边,你们难道不需要补偿我们家吗?” 听到这话,傅雨兰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瞪大了眼睛,怒视着眼前之人,声音因愤怒而略微颤抖地吼道:“那你可曾认真想过,你们如今能在金陵这般风光无限、享尽荣华富贵,所拥有的这一切究竟是拜谁所赐?难道不是我的爷爷傅友德?他可是堂堂大明颖国公啊!若没有我爷爷当年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哪来今日你们这些人的安稳生活?又何来你们如今在金陵的地位与财富?你们和那些普普通通的民户相比,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面对傅雨兰的质问,傅言书却丝毫没有感到羞愧或心虚,反而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反问道:“那又如何?傅友德是你爷爷,更是我大伯!我作为他的侄子,跟着沾点光难道不正常吗?” 这番话彻底让傅雨兰气得笑出了声。她连连点头,冷笑着说道:“好好好,原来竟是如此玩法!当有好处可得时,你们便如饿狼扑食一般,一窝蜂地涌上前去争抢;可一旦无利可图,或是遇到麻烦之事,你们立马翻脸不认人,甚至还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全都是他人对不住你们。哼,你们的脸皮怎会如此之厚?” 此时的傅雨兰已经对这个胡搅蛮缠、不知好歹的人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她实在不愿再与此人多费口舌,因为她深知无论自己说再多,对于这种冥顽不灵之人而言也是徒劳无功。 于是,她面沉似水,冷冷地说道:“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再与你争辩。但现如今,你所造成的损失损害的乃是新城的整体利益,无论是谁,只要犯了错,就必须要接受应有的惩罚。” 话音未落,只见傅雨兰右手迅速摸向腰间挎着的长剑剑柄,动作干净利落。随着一阵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四周,“镪!”的一声,寒光四射的长剑已然被她稳稳抽出。 傅雨兰那张绝美的面庞此刻仿佛被一层寒霜所覆盖,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心中非常清楚,如果今天自己不出手亲自解决这件事情,那么她们傅家一直以来积累的良好声誉恐怕将会彻底毁于一旦。 就在这时,沙鹅再一次扑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不可啊,雨兰,求求你饶过我的夫君吧!我们什么都不要了,马上就离开这座新城,永远不再回来。” 此时的沙鹅显得无比凄惨与无助,因为她家人口稀少,她和丈夫傅言书仅仅育有一子名叫傅顶天。而傅顶天呢,膝下也仅有两个年幼的女儿而已。 刚才傅顶天竟然胆大包天地去袭击傅雨兰,毫无疑问已经走上了绝路。倘若连傅言书也遭遇不测失去性命,那她们家中便只剩下四个柔弱无依的女子,这往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呀? 见此情形,几位族中的长辈也纷纷站出来替傅言书求情道:“雨兰啊,要不你就网开一面,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毕竟他这次的行为对于新城来说尚未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按道理来说罪不当死啊。这样好不好,就卖叔叔们一个面子,按照咱家的家规来处置此事,狠狠地打他三十大棍,至于他能否挺过去保住这条小命,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啦!” 至于那剩下的傅顶天,竟然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要知道,此人可是妄图杀害傅雨兰呐!这让众人如何能施以援手? 讲真的,在场之人谁也没料到傅顶天真会如此愚蠢至极。怎地?难不成他还妄想挟持傅雨兰逃离新城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傅雨兰依旧面色冷峻,不为所动地说道:“诸位叔叔们最好还是莫要插手此事,我傅家若欲在这新城长久立足下去,那么今日这傅顶天必死无疑!” 念及此处,傅雨兰不禁感到一阵头痛与烦闷涌上心头。她转头看了看其他几位姐妹,又瞧了瞧自己,心中暗自思忖道:为何偏偏只有自家摊上如此众多棘手的难题呢? 而此时,作为事件主角之一的傅言书却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朗声道:“哈哈哈,无需替我求情啦,正所谓成王败寇,不过如此罢了。” 原本,他心底尚存一丝侥幸,期望着有人能够出面保下自己。然而,当他得知自己那不孝之子竟胆大包天到企图对傅雨兰痛下杀手时,便深知自己已然走投无路。 既已注定难逃一死,倒不如索性坦荡荡地去直面死亡。 只是说完之后,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扫向傅家其余人。只见他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开口问道:“只是……你们真的心甘情愿如此吗?难道你们就甘愿一直这样畏畏缩缩地藏身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吗?” 话音刚落,傅言书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情绪瞬间失控,他近乎癫狂地扯着嗓子大声喊叫起来:“我傅言书何错之有?我绝对没有错!倘若这次行动能够大功告成,那么我傅言书必将成为攻克新城的头号功臣!哪怕仅仅只是跟随着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分得一杯羹,那也要远远胜过在此处庸庸碌碌、糊里糊涂地虚度光阴啊!” 此时,傅家众人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平心而论,其实在他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对于傅家如今所处的困境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些许不满和不甘。 眼看着触手可及的权力就在眼前,却只能选择退缩忍让,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毕竟,他们早已习惯了那种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又怎能心甘情愿地沦为一介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呢? 正当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只听得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骤然响起。原来是傅言书的妻子沙鹅,她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冲着傅言书呼喊着:“不要再讲了,我的夫君啊,求求你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然而,此刻的傅言书已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对于沙鹅的苦苦哀求,他根本无暇顾及,甚至连看都不曾看上一眼。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言语的傅让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满含忧虑与无奈的眼神凝视着傅言书,轻声说道:“言书啊,你这究竟是何苦呢?咱们一家人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难道不好吗?为何非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功名利禄呢?” “挺好?挺好个屁!”反正自己已经命不久矣,傅言书此时完全不顾及任何人的感受,犹如一条疯狗般见谁咬谁,哪怕面对傅让时也是如此,丝毫没有好脸色可言。 只见他怒目圆睁,冲着傅让大声吼道:“若真如你们所说那般好,那傅青为何会惨死?” 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是傅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只因傅言书口中所提到的傅青,乃是他的第四个儿子啊!想当年,傅青跟随其父亲傅友德一同远赴扶桑征战,却未曾料到竟被傅友德无情地斩杀于异乡,甚至到最后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未能运送回家乡。 如今傅言书当着他的面重提此事,无疑是在他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狠狠地撒下一把盐呐! 然而,此时的傅言书已然彻底癫狂,他瞧见傅让的脸色因愤怒而变得愈发难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得越发张狂起来,那刺耳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庭院之中。“哈哈哈哈哈……瞧瞧,终于恼羞成怒了吧?我倒要问问,傅让你对于咱们这座新城、对于大伯是否心存怨念呢?又是否曾动过念头想要摆脱这个束缚着我们的牢笼呢?” 听到这里,傅家其他人心头一惊,总算瞧出了端倪——这傅言书即便到了临死之际,也要想尽办法往他们傅家身上泼脏水,妄图令新城的百姓们对他们心生厌恶与排斥之情。 然而,原本面色阴沉、难看到极点的傅让,在听闻傅言书所言之后,竟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平和起来,仿佛之前的恼怒与不悦都已随风飘散。 “唉……你确实想得太多了。关于家父对新城所做之事,我心中并无半点怨念。”傅让轻声说道,语气平静而坚定。 接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流露出一丝懊悔之色:“我只是悔恨啊,恨自己当初为何未能悉心教导青儿,以至于她最终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这一切皆是我的过错啊!”说罢,他深深地叹息一声,目光中满是自责与惋惜。 随后,傅让再次将视线投向傅言书,眼神中既有痛惜,又有无奈:“家父当年忍痛斩杀青儿,无非是想要以此给咱们傅家敲响一记警钟,期望我们莫要步其后尘,重蹈覆辙。只可惜,你们似乎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傅言书闻言不禁微微一怔,原以为这番言语会激怒傅让,却未曾想到对方竟能如此淡定从容。见傅让毫无动怒之意,傅言书顿觉索然无味,他凝视着傅让的双眼,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懦夫!” 面对这侮辱性的称呼,傅让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未与之争辩。他深知,与傅言书这般冥顽不灵之人争论,终究是徒劳无功,难以得出任何结果。 “既已无话可说,那么便启程上路吧!” 傅雨兰面色阴沉地看着傅言书,特意留出了些许时间给他,好让他能够留下最后的遗言。然而,令她未曾料到的是,这傅言书竟然在此刻依旧口出狂言、胡搅蛮缠。 傅雨兰心中暗叹一声,不再多费口舌,右手轻轻摸向腰间所佩之剑。随着她手掌的动作,剑身逐渐从剑鞘之中缓缓抽出,闪烁着寒光。她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一步步朝着傅言书逼近过去。 与此同时,傅雨兰口中冷冷地说道:“想当年,爷爷亲手斩杀了自己的亲孙儿,目的便是要让我们傅家人长长记性,切莫在外招惹是非。可惜啊,爷爷刚刚离世不久,便有人按捺不住性子了。不过无妨,爷爷虽然已经不在,但我傅雨兰尚在人世。既然尔等全然不把爷爷的话放在心上,那么今日,就由我亲自来砍掉傅言书这颗不知死活的脑袋!” 说罢,她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众人,接着警告道:“诸位都给我牢牢记住,日后若还有人与傅言书一般做出有损我傅家门楣之事,其下场必将与他毫无二致,休怪我手下无情!” 正当傅雨兰举起手中长剑,准备挥剑斩下傅言书首级之时,突然间,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至近前。 只见傅让一个箭步上前,瞬间从傅雨兰手中硬生生地夺走了宝剑。紧接着,他毫不迟疑地挥动右臂,猛地一甩。 刹那间,宝剑化作一道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掠过傅言书的脖颈处! “夫君!” “爹!” “祖父!” 其余人怔怔的不说i话,只有沙鹅一家子哭天喊地的哭诉起来。 傅顶天此时内心焦急万分,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傅言书,但却被新城士兵们死死地控制住,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方。 其中一名新城士兵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嘲讽道:“别白费力气了,急什么?很快就会轮到你啦!”这冰冷的话语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傅顶天的心窝。 就在这时,傅让缓缓地收回了手中的宝剑,并将其递还给傅雨兰。他一脸严肃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他毕竟也是你的长辈。如果你亲自动手的话,一旦传扬出去,恐怕对你的名声不利。而我作为傅家的家主,自然有权对他动用家法来惩处!” 傅雨兰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傅让的做法。对于这些所谓的名分和声誉,她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在她心中,只要傅言书最终能够死在自家人手里,那便足矣。 然而,其他傅家人此刻却都愣愣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到众人这般模样,傅雨兰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淡漠之色,她朱唇轻启,冷冷地说道:“如果有人不甘心一辈子碌碌无为,渴望去外面闯荡一番,现在就可以选择离开这里。外面的天地广阔无垠,足以让你们尽情施展自己的抱负和才能。但只要还留在傅家一天,就必须严格遵守傅家的家规家训。谁也别妄想把傅家当作自己平步青云、飞黄腾达的垫脚石。要知道,天底下可没有这种不劳而获的美事!” 此时此刻,在场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脸上皆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尽管有些人的心底或许确实存在着某种念头,但在这种场合下,谁又敢轻易地将其吐露出口呢?毕竟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此刻绝非适宜表达个人观点的时候。 眼见这群人一个个紧闭双唇、沉默不语,傅雨兰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她那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后,最终定格在了傅言书已然毫无生气的尸首之上。 紧接着,她嘴角泛起一抹充满讥讽意味的冷笑,毫不留情地开口嘲讽道:“哼,如果此人当真有点能耐,又何须借助咱们傅家的势力来行事呢?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只会上蹿下跳、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罢了!” 话音刚落,傅雨兰像是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袭来,深深地叹了口气后,转头面向一旁的傅让,语气略显沉重地吩咐道:“把傅言书的家属全部驱逐出新城吧,以免日后再生出其他事端!” 听到这话,傅让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换做是在别的地方发生像傅言书这般充当奸细的事情,那么他的家眷肯定无一能够幸免逃脱惩罚。 如今傅雨兰之所以会做出如此决定,多少还是顾念着傅家的颜面而手下留情了。至于这剩下的四名女子被赶出新城以后究竟要如何生存下去,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顶多等事后自己再多赏赐她们一些金银财物,也算尽到一份人道主义关怀吧。 “来人呐,立刻带这二人离开此地,务必严加审讯,一定要将幕后指使之人给我彻查清楚!” 又对着新城士兵叮嘱了一声之后,傅雨兰也没有再多做停留与他们寒暄几句,便雷厉风行地带着手下的人匆匆出了门。 此时,眼见着自己的儿子即将要被抓走,原本还沉浸在失去丈夫悲痛中的沙鹅,哪里还顾得上继续哭泣,她想都没想便立刻冲上前去,试图阻拦那些新城士兵。然而,她毕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刚刚冲到前面,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就被其中一名新城士兵毫不留情地飞起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那名新城士兵面沉似水,冷冷地再次发出警告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绝对不会再容忍有下一次!”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仿佛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听到这话,其他的傅家人顿时大惊失色,生怕沙鹅继续冲动行事会惹来更大的麻烦,于是纷纷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几乎快要发疯一般的沙鹅用力拉扯到了一旁。 “家主,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救救我的孩子啊!”尽管被强行拖开,但沙鹅仍然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那凄惨的哭声回荡在整个傅家上空,令人闻之心酸不已。 只不过,对于身后传来的这一声声哀求,傅雨兰却仿若未闻,此刻的她心中装着满满的都是今日需要处理的诸多事务。而且,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杂了,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尽快赶回城主府去处理相关事宜。 就这样,在傅雨兰带人离开傅家后没过多久,关于傅家所发生的这一系列变故和风波,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面对此事,城中的老百姓们也是众说纷纭、褒贬不一。 “我早就断言过,三夫人绝对不可能与外人相互勾结,你们瞧瞧,连她的亲叔叔都能毫不犹豫地斩杀,这种行为无疑彰显出真正的大公无私啊!”人群之中,一人振振有词地说道。 然而,另一人却冷笑一声:“呵呵,话可不能说得如此笃定,说不定这其中另有隐情,所谓的大义灭亲或许不过是弃车保帅之计罢了!” 这时,又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嘿嘿嘿,其实我跟你想得一样,依我之见呐,这傅言书只不过是一枚可怜的棋子而已,完全是被傅家当作替罪羊给推出来顶罪的。” 听到这里,旁边一名年轻女子不禁面露惊愕之色:“啊?不会吧?怎么会如此黑暗呢?你们是不是把三夫人想得太过阴险狡诈啦!” 先前说话那人连忙摆手解释道:“哎呀呀,小姑娘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们说的可不是三夫人哦,而是整个傅家。要知道,傅家可是个大家族,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着呢,谁能保证他们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尽管众人对此事众说纷纭,但无论怎样,相较于此前一边倒痛斥傅家的情形而言,如今的局面已然好了不少。至少部分百姓仍然坚信傅家在此事发生前并不知情,而此刻能够大义灭亲也算给大家一个交代了。 当然,也不乏一些自认为头脑机敏之人,津津乐道地讲述着各种阴谋论调。 就在人们围绕傅家之事议论纷纷之时,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在夕阳西下、余晖映照大地之时,十余辆覆盖着洁白布幔的平板车缓缓驶入了新城。这些板车上运载着的,正是马三等人那早已失去生机的躯体,而负责护送的则是新城的士兵们。 为了能让逝去的马三等人体面地回归城中,这些士兵在进城前可谓煞费苦心。他们不辞辛劳地从周围四处寻觅合适的板车,并毫不犹豫地将陪伴自己一路征战的摩托车遗弃在了城外。 接着,他们纷纷亲自跳下车来,齐心协力地拉着沉重的板车,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新城迈进。 郝爽如同失魂落魄一般,脚步虚浮地走在这支队伍的最前端。 他是此次行动中除了石不和陆青叶之外,唯一幸存下来的人。回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当时几乎所有敌人都一窝蜂地涌向了石不,仅有两名敌手选择对他展开追杀。面对如此险境,郝爽毫不畏惧,与这两个穷凶极恶之徒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最终,凭借着出人意料的手枪反击,他成功击毙了这两名强敌,但自身也已精疲力竭到极点,甚至连爬行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幸运的是,就在郝爽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外出寻找板车的兄弟们及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 若再晚上哪怕短短几分钟,恐怕一切都为时已晚。经过紧急的清源丹治疗,如今的郝爽虽然已经逐渐恢复了体力,但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劫后余生应有的欣喜之色。 因为自己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们全都离他而去了!此时此刻,他一边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前行,脑海中的画面却如同电影般不断闪现着兄弟们昔日里嬉笑打闹、亲密无间的身影。 俗话说得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那仅仅是因为还未曾抵达真正令人心碎的境地罢了。只见郝爽默默地抬起手臂,用衣袖轻轻地擦拭着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水。 城卫兵们早就留意到了这支归来的队伍,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神情庄重而肃穆地站立在城门口,以一种无声的方式迎接着众人归家。 然而,当人们靠近时才惊讶地发现,那一辆辆原本用于运输货物的板车上竟然堆满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这些板车上装的全都是死人不成?究竟是什么人遭遇不幸离世了呢?”一些正好也要进城的普通百姓见状,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纷纷开口询问道。 而在人群之中,还有些早上便守候在城门口的百姓,当时他们亲眼目睹了整支军队倾巢而出的情景,出于对事情发展的关注,他们并未选择离去,而是一直留在原地等待着队伍归来。 如今,当看到这样一幅惨状后,他们似乎心领神会,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依我看呐,这些应该就是今早出征的士兵们吧。先前大夫人匆忙逃回城来,声称遭到了敌人的袭击,紧接着便立刻率领人马前去营救。照目前这个情形来看,恐怕遭受袭击的那支队伍已经全军覆没了……” 呆了好一会儿后,那人满脸哀愁地轻声说道:“其中恐怕......恐怕还有马管事的尸首呢......” 话音未落,就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一般,激起千层浪。“什么?马管事竟然也遭遇不测了?”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周围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要知道,在这座新崛起的城市里,有一个备受瞩目的人物——马三。他可绝非等闲之辈,与石当、唐月等其他大人物有所不同,马三所负责的领域乃是关系到新城百姓生计的民生问题。 可以说,他是与普通老百姓距离最为贴近的高层之一。 平日里,若是哪家哪户遇到了难题,人们首先想到的便是前往马三所在的部门寻求帮助。而马三本人呢,由于同样出身贫寒,深知民间疾苦,对待前来求助的百姓总是充满耐心,尽心尽力地为大家排忧解难。 因此,在整个新城之中,他深受民众的爱戴与拥护。若论起受百姓欢迎的程度,或许只有朱高煦、唐月以及石当这三位能稍稍胜过他一筹而已! 然而此刻,却突然有人传来这样令人震惊的消息,告知众人马三已然离世!一时间,人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这个噩耗。 终于,在沉默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壮着胆子高声问道:“这位小兄弟,马管事真的已经去世了吗?” 之所以会有人敢如此发问,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心中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直以来,新城的士兵们都与民为善,态度和蔼可亲,所以才让这些百姓鼓起勇气提出疑问。 他们深知即便言语有误,也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此次发问之人乃是行于队列最前端的郝爽,当他提及“马三”这二字时,马三突然觉得自己的双腿仿佛被灌注了沉重无比的水银一般,任凭他如何用力,也难以再向前挪动分毫。 此刻的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从何说起。幸运的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一位同僚挺身而出,替他化解了这场尴尬与困窘:“诸位乡亲,请暂且退让一步,先让英勇牺牲的烈士们魂归故里吧。” 听闻此言,那些原本围堵在此处的百姓们纷纷展现出了通情达理、顾全大局的一面。话音刚落,人群便如同潮水般迅速向两侧退开,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然而,尽管众人已不再出声询问,但实际上每个人的心中都已然明了答案究竟为何。 刹那间,整个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唯有人们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紧接着,人群默默地让出一条道路来,好让那支承载着英烈遗体的队伍能够顺利通过。 可是,等到运送尸体的队伍缓缓进入城中以后,那些刚刚散开的百姓却并未就此离去。相反地,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紧跟在队伍后方,一步步朝着城主府走去。 因为他们迫切想要弄清楚到底在这座城池之外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事件!而当马三带领着这支队伍终于抵达城主府门外之时,新城区内的居民们早就已经获知了相关的消息。 此时此刻,包括石当以及唐月在内的许多人皆站立在大门之前,静静地等待着队伍的到来。 在大门的左右两侧,同样聚集着为数众多的身影,他们一个个面容憔悴、神色黯然,怀着悲痛欲绝的心情焦急地盼望着队伍的出现。 原来,这些人皆是那些不幸战死沙场的士兵们的亲属。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终于,远处的街尾缓缓地浮现出一支新城士兵组成的队伍。他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逐渐靠近,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人们的心尖上。 随着这支队伍越来越近,那些等待的人们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他们纷纷相互拥抱在一起,轻轻颤抖着身子,低声抽泣起来。那呜咽声如同受伤小兽的哀鸣,令人心碎不已。 没过多久,只见十一名战士的遗体被整整齐齐地安放在新城的大门前。那冰冷的身躯静静地躺着,仿佛诉说着生前经历过的惨烈战斗和无尽的痛苦。 扑通一声!正当这十一具尸体刚刚送达之时,一直强忍着悲痛的郝爽突然双膝跪地,眼眶中蓄积已久的泪水如决堤之洪般奔涌而下。他哽咽着喊道:“各位夫人,请一定要为马管事主持公道啊!” 站在台阶上方的傅雨兰等人心头也是一阵酸楚。她们深知作为军人,随时随地都要面临生死考验,时刻准备好为国家和人民献出生命。然而,眼前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并非倒在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的战场之上,而是因为她们对于北平官员的疏忽大意,最终命丧黄泉。更让人心痛的是,其中竟然还包括与大家朝夕相处、亲如兄弟的马三…… 只听见一声怒喝响起:“干!他奶奶的!”原来是性格火爆的石当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横跨两步来到最前方的一辆板车前。 他猛地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一眼便瞧见了马三那伤痕累累、惨不忍睹的身躯。刹那间,一股无名之火直冲脑门,石当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拳头狠狠地砸向板车,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傅雨兰和其他几位女子也快步走上前来,目光触及马三的惨状时,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马三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早已将衣衫染得通红一片,触目惊心。 而他的两条腿更是惨不忍睹,明显可以看出已经被硬生生地掰扯得扭曲变形,甚至连骨头都被打得粉碎。这般景象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不忍直视。 更加不忍直视的是,马三那刺眼的笑容! ";当家的!!!"; 只听这一声撕心裂肺、响彻云霄的惨叫传来,原来是马三那面容憔悴的老婆发出的。她的声音如此凄厉,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开来一般。伴随着这声尖叫,她口中猛地喷出一股鲜红的血液,如同一道红色喷泉直直冲向高空,然后又如同雨点般洒落下来。紧接着,她双眼一翻,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去,直接晕厥在了地上。 一旁的石当见状,气得浑身瑟瑟发抖,他瞪大了眼睛,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似乎想要把心中的怒火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然而,尽管他愤怒到了极点,但此时此刻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宣泄怒火的对象,只能站在原地干跺脚。 唐月则一脸紧张地走上前去,颤抖着双手逐一揭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每揭开一层白布,她的心便会随之揪紧一分。终于,当最后一层白布被揭开时,她看到眼前并没有石不的尸体,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马管事真的死了吗?";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瞬间打破了现场短暂的平静。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全都聚焦在那具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躯体之上。 ";到底是谁,究竟是谁杀害了马管事啊?";有人义愤填膺地喊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马管事死得也太惨了吧,你们快看,他的双手居然只剩下一根小拇指了......";另一个人惊恐地指着马三的双手说道,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一片哗然。只见马三的双手血肉模糊,除了一根孤零零的小拇指还勉强挂在上面之外,其余手指皆已不知所踪,场面极其血腥恐怖。 此时,那些跟在后面匆匆赶来的百姓们在确认马三确实已经死亡之后,一个个都震惊不已。要知道,自从这座新城建立以来,还从未发生过像今天这样重大的高层人员遇害事件呢! ";恳请各位夫人们一定要为马管事讨回公道,绝不能让那个可恶的凶手逍遥法外,必须让他血债血偿!";这时,一名情绪激动的百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放声大哭,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 有了这个人带头,其他平日里曾经受到过马三恩惠的百姓们也纷纷效仿,紧跟着跪了下去。他们齐声高呼:";请各位夫人们为马管事讨回公道,让凶手血债血偿!";一时间,悲切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久久不散。 就在一瞬间,城主府门外便黑压压地跪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这一幕令人瞠目结舌,足以证明马三这位大管事做得相当出色,真正做到了深得民心。 傅雨兰、汤月明以及朱高煦其他几位妻子看到如此壮观的场面后,刹那间变得惊慌失措、手脚无措起来。 平日里家中大小事务大多由傅雨兰拿主意,但那些不过是些琐碎小事罢了。此时此刻面对这般情景,就连一向果敢决断的她也不敢轻易开口发言。 更何况,今日才刚发生傅家有奸细混入之事,她深知此刻自己若贸然说话恐怕不太妥当! 更糟糕的是,身为大夫人的陆青叶此时并不在场,其余几位女子顿时失去了主心骨。 特别是刚来新城不久的念幽,平素里深居闺阁甚少露面,与马三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如今亲眼目睹他竟如此深受百姓拥戴,心中除了极度的震惊之外,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局面。 原本唐月打算是等待朱高煦归来之后,再由朱高煦出面与朱棣商谈相关事宜。 然而眼下的状况却容不得她继续犹豫不决,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势必会引发众怒,导致百姓们心生不满。 她哪里能像朱高煦那般拥有令人信服的威望呢?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连场面都难以掌控得住啊! 然而,那些人想得太多、太复杂,而石当却并不会如此。于他而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马三死了! 这位他们来到新城后结交的首位好友,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离开了人世,而且还是以这般凄惨的方式! 想到此处,石当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气血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直往上冲。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与悲痛,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报仇!我们新城必须要报仇雪恨!任何一个凶手都休想逃脱制裁,哪怕此次亲自前去求情也是无济于事!倘若有人胆敢包庇这些凶手,那我们就毫不客气地亲自派遣军队去讨要说法!” 此时此刻,周围的百姓们压根儿就没有留意到石当竟然直接呼喊出了朱棣的名讳。他们只顾沉浸在那种情绪得到宣泄后的快感之中,仿佛积压已久的郁闷和憋屈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可以尽情释放出来。 于是乎,众人纷纷鼓足了劲头,紧跟着石当一同高声呼喊起来:“报仇!报仇!” 一时间,呼喊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就连平日里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郝爽等新城士兵,此时也被这种激昂的氛围所感染,情不自禁地加入到了呐喊的行列当中。 毕竟,平常的时候他们身为军人,需要严格遵守命令,做到令行禁止,听从上级的指示安排。但在此刻,他们不再仅仅是军人,更是普通民众中的一员,跟随大家一起高呼又会有什么不妥之处呢? 唐月深深地凝视着石当,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一般,但这一次,她却紧闭双唇,没有再说出只言片语。 实际上,此刻的她心中早已燃起熊熊怒火。这股怒火不仅针对着北平那些胡作非为的官员们,更是指向了高高在上的朱棣。 若不是朱棣一直对此视而不见,任由手下这些人肆意妄为,又怎会酿成如今这般局面?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正是因为朱棣的纵容与放任不管,才使得这些北平官员变得如此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而在一旁的傅雨兰等人,则一个个低垂着头颅,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让人看到她们脸上的神情。此时此刻,她们的确难以明确地表态支持哪一方。 正当百姓们群情激奋之际,突然间,从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摩托车轰鸣声。听到这阵声响,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声源处。 他们心里清楚,一定是陆青叶回来了。果然没过多久,只见陆青叶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天空一般,缓缓地骑着摩托车抵达了城主府的大门口。 见到陆青叶平安归来,汤月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满脸关切地询问道:“青叶啊,你有没有受伤呀?” 话音未落,其他几个女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向陆青叶嘘寒问暖起来。 陆青叶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没事儿!”然而,她的眼神却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一旁的石当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急切地询问道:“事情进展如何?那些人可曾抓到?”周围的百姓们闻言,也纷纷竖起耳朵,屏息凝神地等待着陆青叶的回答。 陆青叶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轻轻拍了拍手。只见一群士兵迅速押解着十来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上来。这些人的面容阴沉,眼中闪烁着惊恐与不安。 陆青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众人宣布道:“参与此次事件动手伤人的家伙已经全部被生擒,无一漏网之鱼。只不过目前尚未从他们口中审问出幕后指使之人。” 说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人群中的一具尸体——那正是马三的遗体。 就在这时,马三的妻子缓缓苏醒过来。当她看到丈夫冰冷的尸首时,顿时悲痛欲绝,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伏在马三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然而,或许是担心自己的哭声会惊扰到旁人,她又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那强忍着的呜咽声如泣如诉,声声入耳,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之动容。尤其对于陆青叶来说,这阵呜咽更是犹如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她的心窝,令她心如刀绞般难受不已。 “放心吧,只要将这些人交到我的手上,我有办法让他们吐露实情!”石当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群被押解的犯人,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一般。 也就是关术等人此刻依然昏迷不醒,毫无知觉,不然若是看到石当现在那充满怨毒与狠厉的眼神,定然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半死不活! 石当心中的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仅仅这样他还觉得远远不够。只见他猛地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声音冰冷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狠劲,大声说道:“明日一早,这些人的尸体会挂在东街上的石柱之上,任何人都可以前去折磨,只要不弄死就好,连续七日,日夜命人看护,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一想到马三那惨不忍睹的死状,石当的双眼就仿佛要喷出火来,对这些人恨得咬牙切齿。在他心中,这些人必须为马三的死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且,他对今晚充满了自信,坚信自己一定能从这些昏迷之人的嘴里撬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不仅没有丝毫觉得残忍的表情,反而一个个兴奋地欢呼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仿佛在期待着一场盛大的狂欢,满心欢喜地等着明日大展拳脚。在他们心中,马管事平日里对他们诸多照顾,关怀备至,如今马管事被这些人折磨成那个样子,他们要是不把这份痛苦千倍万倍地还回去,怎么能对得起马管事的恩情? 不仅那些身强力壮的男子如此,就连平日里看似柔弱的女子们也同样义愤填膺。 她们纷纷和同伴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量着各种折磨人的手段,眼神中透露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狠辣与决绝。整个场面弥漫着一股疯狂与复仇的气。 第485章 朱棣的打算 第485章 朱棣的打算 “王爷,不好啦,出大事了啊!”朱棣此时正在书房内专注地处理着关于那些四处传播的谣言之事。经过一番抽丝剥茧般的调查和分析,他已然掌握到了一些关键线索,并正打算亲自出马去将此事彻底解决掉。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之际,一阵匆忙而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瞬间挡住了他前行的道路。 来者正是今日负责执勤的城卫小旗官——白升。自从陆青叶带着人马离去后,他便心急如焚地一路快马加鞭赶来向朱棣禀报情况。无巧不成书,当他赶到王府大门口时,恰好遇见了正欲出门的朱棣。于是,他来不及多想,连忙高声呼喊起来。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朱棣不禁微微一怔。他定睛望去,发现眼前这个满脸焦急之色的男子竟是个生面孔,但见其身着燕军军服,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歹人,遂轻轻一招手,示意对方赶紧过来:“何事如此惊慌失措?速速道来。” 白升哪敢有半分迟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咽了咽口水,语速飞快地汇报道:“燕王殿下,大事不妙啊!方才新城那边的敌军竟然杀到咱们城门口来了,而且还强行掳走了咱们十多个兄弟呢!” “什么?”朱棣闻言,双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意识地伸手掏了掏耳朵,紧接着又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新城的人竟敢攻打我北平城?” 被朱棣那锐利得如同鹰隼一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一眨都不眨一下,白升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似的,怦怦直跳,慌乱之意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然而,他强自镇定下来,迅速地点了点头,应道:“回王爷,的确如此!不过他们并没有打进城来,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有一支队伍刚刚从城外执行任务归来,还没来得及进城呢,就在城门口被新城那边的人给拦住了去路。两边的人马可谓是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开打了起来。” 说到这里,白升稍微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我们这边完全就是一头雾水啊,根本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就动起手来了。等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双方的这场激烈战斗居然已经结束了。” 白升心里头很清楚,朱棣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如果不能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恐怕自己少不了要吃一番苦头。想到这儿,他连忙又补充了一句,生怕朱棣会因此而责怪他为什么不上前去阻止这场冲突:“当时眼看着我们燕军的那支队伍被新城的人给抓住了,我们自然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些新城的士兵给拿下。可是,当我们看清楚对方领头的那个人时,却是一下子愣住了——竟然是二公子府上的那位大夫人!您也知道,她毕竟身份特殊,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实在不敢轻易对她动手啊!” 听到这话,朱棣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失声问道:“什么?竟是陆青叶?”他简直难以置信,朱高煦的那几个老婆平日里都是深居简出、谨小慎微的,何时变得如此胆大妄为,竟敢跑到他的北平来撒野了? “没错,大人,小的绝对不可能认错的,那就是陆青叶无疑!并且,他们抓走咱们的人后,还放出狠话,声称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要我们必须给新城一个合理的交代才行。当时那种情况,小的实在害怕会伤到这位夫人,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人带走。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小的片刻不敢耽搁,立刻马不停蹄赶来向您禀报此事了!”朱棣听完这番话,顿时火冒三丈,飞起一脚便将白升狠狠地踹到了一旁,怒不可遏地吼道:“真是个不中用的窝囊废!眼睁睁看着别人大摇大摆地将我们的人带走,竟然连吭都不敢吭一声,简直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难道就不能想办法先把他们扣留下来吗?” 白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猝不及防,但好在朱棣并未使出全力,因此他倒也没感觉到有多疼。不过此刻的他心里也是倍感委屈,连忙从地上迅速爬起身来,慌忙解释道:“王爷息怒啊!新城来的那些人足足有好几百之多呢,而且一个个手持锋利的兵器,那架势看上去只要稍有言语冲突,他们立马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啊!小的当时根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又怎敢轻易挑起事端引发争端呢?” “居然来了两百多人?”朱棣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冷笑,轻声呢喃道。 朱高煦这该死的家伙,以前送给他们北平的摩托车数量可远远不及这次啊!谁能想到,这家伙如今竟敢如此嚣张地跑到他们的新城来耀武扬威、公然威胁于他。与此同时,朱棣的心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那些官员们曾经说过的话语——新城的战斗力实在是难以掌控。 瞧瞧现在,这些人居然胆敢趁着朱高煦不在家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调动士兵行动起来。那么,如果将来他们的实力愈发强大,是不是会趁着朱高煦出海远行、不在朝中之际,把自己这位堂堂燕王从高高在上的宝座上给拉下来呢?等到朱高煦归来之时,恐怕一切都已成为定局了吧? 朱棣这般担忧并非毫无缘由,要知道,前朝历史之中可是有着李世民这样的先例存在啊!而且,还有宋太祖赵匡胤被部下披上黄袍、被迫称帝之事。每当想到此处,朱棣的脑海里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石当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顿时气得脸色发黑。 哼!那个可恶的家伙,还真有可能胆大包天到做出此等忤逆之事!朱棣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他无论如何也绝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不得不承认,那些官员所说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道理的。 然而,最令朱棣感到荒谬绝伦的是,此次事件竟然是由他自己的儿媳妇亲自率领军队挑起的事端! 为何会这样呢?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里那些官员对于新城的持续打压吗?如果事实果真如此的话,那么某些人的表现也实在太沉不住气了! 想到此处,他不禁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朱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收起脸上的笑容,迅速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白升,急切地问道:“不对呀!我们的士兵有没有出城?他们出城去干什么?到底派出了多少人?我怎么对此一无所知?” 要知道,在没有得到他明确指令的情况下,士兵们绝对不可以擅自出城行动的。可如今竟然出现了有士兵从城外归来的情况,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面对朱棣一连串的发问,此时被问到的白升也是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只见他摇着头回答道:“大人,小的确实不知晓此事啊。今日一直都是由小人负责看守东城门,从清晨开始直到现在,小人并未见到有任何一支军队从东门出城。或许……或许他们是从别的城门出去的吧?” 听到白升这番话,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显然,这件事情远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其中必定还有着不为众人所知的内情。他深深地看了白升一眼,心里清楚对方应该已经把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了。 于是,朱棣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道:“好了,你暂且先退下去吧。” 白升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去,但刚走两步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停下脚步,再次转过身来面向朱棣,恭恭敬敬地说道:“启禀王爷,还有一事小的差点忘了禀报。今日清晨时分,小的无意间瞥见世子与世子妃一同出城而去,看他们所行的方向,应当是朝着新城那边去了。” 朱棣闻言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道:“难不成此事竟与朱高炽有所关联?”一时间,各种思绪纷至沓来,犹如一团乱麻般纠缠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一时之间理不出个头绪来。 白升见朱棣陷入沉思,便知趣地不再多言。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片刻后,见朱棣仍未发话催促自己离开,于是便默默地躬身行礼,然后自觉地退出了房间。 而此时的朱棣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决定暂时不去衙门处理事务了。他总觉得陆青叶此番亲自前来拜访之事绝不简单,若贸然行动恐怕会弄巧成拙。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整件事情调查得水落石出才行! 想着想着,朱棣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自家府邸的庭院之中。只见徐妙云正悠然自得地在院子里摆弄着那些花花草草,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她好不容易才得了些许闲暇时光,可以放松心情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却不想被去而复返的朱棣给打破了。 徐妙云抬眼瞧见朱棣一脸凝重地朝这边走来,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惑,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上前去开口问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去了没多久便又折返回来啦?”然而,朱棣此刻满脑子都是那桩尚未理清头绪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回答徐妙云的问题,只是匆匆应了一声,便快步走进了书房之中。 进入书房后,朱棣立即坐到书桌前,面色严肃地对着空气快速吩咐道:“速速派人前去打探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不得有半点耽搁!”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安静得只剩下朱棣一人呼吸声的书房内,突然间响起了另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 “已经打听清楚了!”伴随着这句话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案桌的前方。只见此人身着一袭黑色夜行衣,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令人完全无法看清其真实容貌。 听到这个消息,朱棣原本紧绷的面容稍稍放松下来,他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自赞许自己这支暗卫队伍的办事效率果然够高。要知道此事才刚发生不久,他们居然就已经将情况摸查得如此清晰明了。 此刻,朱棣反倒不急着追问详情了,他悠然地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桌板,发出一声声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沉声道:“讲!” 就在此时,房间门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原来是徐妙云察觉到朱棣的神情有些异样,便也紧跟着走了进来。然而,她并未贸然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只是静静地走到朱棣身旁的一张凳子前坐下,然后全神贯注地倾听起来。 那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开始汇报具体情况:“今日陆青叶在北平门口抓走的乃是神机营中军的一支小队。这支小队的领头人名叫董亭,官居总旗之职。此次行动,他们一行共计三十余人出城执行任务,但当返回城中时,却只剩下了区区十六人,而且这些幸存者几乎个个身上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 说到这里,黑衣人的语气变得愈发凝重,仿佛现场的惨烈状况犹在眼前。 “等等?神机营?”原本还以为只是些无关紧要、随随便便的杂兵,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神机营!要知道,神机营可是专门负责训练火器的精锐之师啊,其配备的皆是当今北平最为先进的火器。 就连新城那边经过精心改良后的火枪,都是优先装备到了神机营战士们的手中。而如今,这支令人瞩目的神机营居然正在由朱能亲自负责训练。然而,让人感到疑惑不解的是,为何他们会突然现身于城外呢? “没错,燕王殿下。但据我所知,这一支神机营队伍出城之时并未按照规定进行任何报备手续,反倒是伪装成普通百姓模样,悄悄地溜出了城。待到离开城门一段距离后,他们方才重新换回燕军的军服。”那名黑衣人依旧用着波澜不惊的语调回答道。 听闻此言,朱棣不由得瞳孔骤然一缩,喉咙微微发干,声音略显沙哑地追问道:“那么接下来呢,他们究竟去做什么了?”此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徐妙云也不禁屏住了呼吸,心中暗自思忖:这些神机营的士兵竟敢瞒着朱棣私自出城,这意味着军队内部很可能已经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所渗透。如此一来,局势岂不是变得愈发错综复杂且危机四伏了吗? “至于他们到底去干什么……”朱棣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甚至隐隐浮现出几根青筋。毕竟,有人胆敢将黑手伸向自己一手打造和统领的军队之中,这种事情怎能不令他恼怒万分呢? 只见那黑衣人一脸严肃地说道:“此次任务乃是前去截杀新城使者,而这其中便有陆青叶!” 话刚落音,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朱棣生怒不可遏,猛地抬起手掌,狠狠地朝着面前那张坚实无比的桌子拍去。 他这一掌蕴含着无尽的怒意和力量,力道之大令人咋舌,眨眼间,整张桌子竟然如同脆弱的纸张一般,从正中央断裂开来,瞬间断成了两截。随着桌子轰然倒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哐啷声,犹如惊雷在房间里炸响。 然而,面对如此惊人的一幕,无论是徐妙云还是那黑衣人,却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似乎并未因此受到丝毫的惊吓或干扰。 徐妙云听到陆青叶的名字后,美眸骤然睁大,流露出担忧之色,急切地问道:“青叶她可还好?有没有受伤啊?” 黑衣人微微摇头,轻声回应道:“目前来看并无大碍,只不过据当时的情况推断,新城方面所派出的十多人恐怕没几人能够活着返回。由于事发突然且时间紧迫,我方人员尚未完全探清具体状况,但已有消息从新城传来,称那马三已然命丧黄泉。” 朱棣生冷哼一声,语气森寒地说道:“那陆青叶今日竟敢率众追至我北平,又怎会有事?再者说了,朱高煦此前可是给了他们众多的清源丹以防万一,自然不会轻易出事。此事暂且不论,当务之急是要查出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背着我对新城之人痛下杀手!” 朱棣的关注点与徐妙云截然不同,他此刻满心只想揪出究竟是谁竟敢在自己的严密监控之下肆意妄为。 而马三这个名字虽然多少有些耳熟,但对他而言影响甚微,仅仅将其视作新城的一介普通百姓罢了。于朱棣而言,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干扰! “马三死了?”朱棣听闻此事后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在意,然而一旁的徐妙云却是满脸惊愕地开口问道。 她清楚地记得初至新城之时,便是眼前这位名叫马三的汉子顶着炎炎烈日,恭恭敬敬地听从朱高煦的差遣,辛勤耕耘着土地种植土豆。 可以说,马三算得上是新城的元老级人物了,其在新城中的地位或许并不逊色于朱能、张玉等人在北平所拥有的威望。毕竟整个新城人口稀少,总共也就那么些人而已。 “回燕王妃,确有其事。”那名黑衣人先是朝着徐妙云微微颔首示意,紧接着方才转向朱棣,毕恭毕敬地回应道:“目前具体凶手是谁我们仍在全力调查当中!” 听到这话,朱棣不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也不由自主地眯成了一条细缝,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且略带愠怒的询问:“难道对方来头不小,背景深厚?” 听到黑衣人说还没有查清楚时,朱棣心中瞬间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他眉头紧蹙,下意识地认为这意味着暗中的敌人隐藏得极深,以至于难以被轻易察觉。 然而,就在此时,黑衣人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朱棣的猜测。 “并非如此,殿下。实际上,是因为暗中参与此事之人数量众多,目前尚未能将他们全部找出。” 黑衣人的话让朱棣心头一惊,他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牵涉其中。一旁的徐妙云也是面露惊愕之色,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朱棣的脸色愈发阴沉下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那些众多官员瞒着自己一同行事的场景。 莫非此次事件又如往昔一般?他的双眼微微眯起,一抹凌厉的杀意从眼底一闪而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些胆大妄为之人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想到此处,朱棣紧绷着脸,语气森冷地问道:“姚广孝可有参与到这件事当中?” 黑衣人再次轻轻摇头,回应道:“暂时并未发现姚大人与此事有关的迹象,但仍需做更进一步的深入调查才能确定。” 听闻此言,朱棣暗自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说句实在话,姚广孝跟随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果此时就这么轻易地把他杀掉,着实令人感到有些惋惜。 然而,如果经过调查发现,对方确实参与到了此次事件之中,那可就休怪自己心狠手辣、不讲情面了。此时此刻,朱棣心里非常清楚,事情的发展已经逐渐脱离了掌控,变得越发棘手起来。 要知道,这帮胆大包天之人居然胆敢去行刺新城的高层官员,并且还能够得手,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之事。 更要命的是,所有这些事情如今全都被算在了自己的头上!无论怎样解释,那些杀害马三的士兵毕竟都是来自于自己所管辖的北平军队啊。 倘若不能将此事彻查清楚并向众人说明白其中缘由,那么极有可能会引发北平与新城之间激烈的矛盾冲突。 这不,就在今日,就连一向稳重的陆青叶竟然也丝毫不顾及北平方面的颜面,径直率领人马来到了北平城门口,强行抓捕相关人员。 如此一来,即便日后这件事情最终得以妥善解决,但毫无疑问,两地的百姓之间也必然会因为这次风波而不可避免地心生嫌隙和隔阂。 朱棣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椅子之上,眼神不停地转动着,大脑飞速运转,苦苦思索应对之策。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来,对着站在一旁的黑衣人缓缓开口说道:“罢了,暂且就这样吧。你先退下去,立刻派人前去将姚广孝传唤过来!” 听到命令后的黑衣人并没有多言,只是恭恭敬敬地向着朱棣拱了拱手,表示已然领命受教。 随后,只见他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这间屋子当中,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等人走之后,朱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再次陷入到深深的沉默之中。他微微皱起眉头,双眸凝视着远方,似乎在脑海里反复思索着某些重要的事情。 虽然旁人无法确切知晓他心中所想,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思绪必定与今日所发生的种种事件紧密相连。 而另一边,徐妙云则仍沉浸在朱棣方才所言之事当中。她秀眉微蹙,眼神有些迷茫地在房间里踱步,努力想要理清其中的头绪。就在这时,朱棣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疲惫地抬起头,看向徐妙云,缓缓开口问道:“你们刚刚在谈论什么?青叶竟然带人来到我们北平了?” 朱棣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心,显然感到十分心累。他无奈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啊,青叶确实来过了。她带了两百多名手下,不过并未进城,只是在城门口带走了十几名燕军而已!”紧接着,朱棣便将刚才城卫那边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向徐妙云讲述了一遍。 讲到此处,朱棣不禁长叹一声,脸上满是倦意和烦恼。他摇着头喃喃自语道:“唉,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这段时间北平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就连我其他的事务都因此被耽搁了不少!” 徐妙云听完朱棣的叙述后,同样也是惊愕不已,一时间竟难以从这个惊人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她轻咬嘴唇,满脸忧虑地问道:“照青叶所说,这件事情恐怕还远远没有结束。到时候,她该不会真的率领大军前来攻打吧?” “他们敢!”朱棣怒发冲冠地吼道,声音震得房梁似乎都微微颤动起来。他瞪大双眼,满脸怒气,仿佛能喷出火来一般。 然而,站在一旁的徐妙云神情却没有丝毫放松之意。她眉头微皱,目光凝重地看向朱棣,缓缓说道:“你别在这儿盲目自大了,老二如今可不在新城,以石当那家伙的性子,怎会把你放在眼里?现今军权大半已落入他手,他行事恐怕就更无所顾忌了!” 听到徐妙云提及石当这个名字,朱棣的眼皮猛地一阵抽搐,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厌恶之情。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能不能别提那个晦气玩意儿?”话虽如此,但朱棣心里清楚,徐妙云所言不无道理。 不等朱棣再开口反驳,徐妙云紧接着又说:“此外,那些潜藏在暗处虎视眈眈之人,你究竟打算如何应对? 毕竟新城这边咱们可得给姚某一个明确的交代啊!”言罢,徐妙云深深地凝视着朱棣的眼睛,那眼神之中既有担忧,亦有期待。 要知道,就在前两天的时候,他们二人便已针对此事展开过讨论。当时所探讨的核心议题正是对新城应持何种态度。而在这场争论之中,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徐妙云内心深处一直坚定地认为,与新城保持一种合作共赢的关系便已足够。然而,令她未曾料到的是,朱棣的心思已然产生了变化。尽管如此,徐妙云对朱棣的转变倒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 作为一国之君,随着地位的攀升和责任的加重,其控制欲逐渐增强也是再平常不过之事。毕竟,如今所处理的每一件事早已不再仅仅关乎个人得失,而是整个国家的兴衰荣辱。 此时此刻,新城对于大明的迅速发展能够起到显着的推动作用,这一点朱棣自然心知肚明。 因此,他理所当然地希望将所有相关事务尽数掌控于自己手中。毕竟,无论多么珍贵的宝物或资源,只有真正紧握在手心里才能让人感到安心。 恰如当下这般情形,又有谁能知晓新城是否还藏着更为出色的宝贝呢? 由于事态的不断发酵,局面愈发难以收拾,徐妙云此刻也迫切地想要了解一下朱棣究竟作何打算。 只见朱棣冷哼一声,面露威严之色道:“即便你闭口不言,朕也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此次定要让他们一个都无法逃脱!”听到这话,徐妙云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应道:“陛下,您明知臣妾所关心的并非此事。臣妾想问的是,关于新城方面,您究竟准备如何处置呢?” 朱棣轻轻地摆了摆手,一脸淡定地说道:“这个问题嘛,其实倒也不算太大。即便新城那边真的闹出些事端来,想必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只要我们能找出幕后的凶手,将其送去交由他们自行处置即可。”然而,朱棣始终没有正面回应徐秒云所提出的那个关键问题。 尽管如此,徐妙云见朱棣这般态度,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她暗自揣测,或许此时此刻的朱棣心中仍有些举棋不定、犹豫不决呢。况且,对于朱棣刚才所说之事,她本人也是饶有兴致的。只不过,她与朱棣对此事的看法并不完全一致。 只见徐妙云微微皱起眉头,认真地分析道:“依我之见,咱们最好还是提前前往那里做一番解释说明比较妥当。要知道,对方毕竟已经损失了一名高层人物,如果因此而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者乱子,那不就等于给自己无端增添烦恼了么?” 听到这里,朱棣不禁抬起头来,用略带探究的目光看向徐妙云,并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那么,夫人您的意思是……?” 徐妙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认为不妨由我亲自赶赴新城走一遭。再者说了,您之前不是提到咱家老大如今正被困在新城之中吗?正好趁此机会,我可以顺道把他给接回来。总让孩子这么一直被扣押着,算怎么一回事儿呀!” 第486章 回程的享受 第486章 回程的享受 “夫君呀,咱们究竟还要多久才能抵达那座新城呢?” 茫茫大海之中,一艘巨大的战船上,朱高煦正无比惬意地晒着太阳,对如今新城已然陷入混乱的状况浑然不知。而蓝潇潇与蓝婷婷,则如同两只乖巧的猫咪般,一左一右静静地躺在他身旁,用那娇柔婉转的声音轻声询问着。 尽管与朱高煦相处的时光令她们感到愈发愉悦,但长时间在这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漂泊,终究不是个办法。尤其是近些日子以来,她们二人饱受晕船之苦,脑袋整日里都是昏昏沉沉、晕晕乎乎的。 然而,为了能够讨好这位心仪的男子,她们只能强忍不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此时此刻,她们心中唯一的期盼便是尽快踏上坚实的陆地。 哪怕是坐上慢悠悠的马车一路颠簸前行,也好过继续在这摇晃不定的海船上受苦受难。 朱高煦察觉到了身旁二女那略显苍白的面容,不禁呵呵一笑。只见他那双不安分的大手开始肆意地上下游移起来,感受着两女曼妙的身姿曲线。 不得不说,这两位佳人的身材着实婀娜多姿、凹凸有致,可谓是极具魅力,朱高煦对此自然是相当满意。 “莫急莫急,爱妻们。估计再过上两日左右,咱们便能顺利抵达目的地啦!”朱高煦一边轻抚着二女的玉臂,一边柔声安慰道。 此时四下并无他人,朱高煦竟是如此不拘小节,仅着一条宽松的大裤衩子,上身则完全赤裸,丝毫不顾及形象,只求自在舒适! 这船上除却一众男子外,便仅有三名女子而已。其中,唯有蓝兰这位身为丈母娘的,见此情景觉着朱高煦此举稍显粗俗不雅,遂藏身于船舱之内,不肯露面。至于其他人嘛,则对此毫无异议。 “哎呀呀,竟然还要再过两日呢!妾身这头晕得实在难受,晕船晕得太过厉害啦。”只见那蓝潇潇娇嗔地撒起娇来,竟如孩童般在朱高煦身上打了个滚儿,而后可怜兮兮地嘟囔道。 “若是晕船这般严重,那还是快快回船舱好生歇息一番吧。为夫我可是身负重任、欲成大业之人呐,难不成你还指望为夫每日寸步不离地照料于你不成?” 果不其然,蓝潇潇话音刚落,蓝婷婷便按捺不住,像往常一般开口回怼起来。实际上,她自己亦深受晕船之苦,但却强忍着不肯吐露半字。只因她心中盘算着,待蓝婷婷离去后,朱高煦身边可不就只剩下她一人陪伴左右了么? 同样如此,如果她选择离开这里,那么蓝潇潇必定会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在朱高煦的面前尽情地展现自己的魅力与才能。这种情况绝对不能让它发生!想到此处,蓝潇潇不禁暗自咬紧牙关,用一种仿佛看待白痴般的目光狠狠地瞪向蓝婷婷。 哼,真是个愚蠢至极、毫无头脑的女人啊!难道她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之前她偷偷朝着大海里呕吐的狼狈场景吗? 明明她们两个人都被晕船折磨得痛苦不堪,可为何就不能想个巧妙的法子,好好哄哄朱高煦,然后大家一起返回船舱去歇息呢?非要这样傻乎乎地强撑着,在这里一同受苦受难,到底图个什么呀? 蓝潇潇一边在心中暗暗咒骂着,一边却又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装出一副娇柔可怜的模样来。 只见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略微泛红,眼眶中似乎随时都会有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紧接着,她用那嗲声嗲气、让人听了浑身发软的声音轻声细语地说道:“哎呀呀,婷婷妹妹呀,你这番话可说得有些过分啦。虽说姐姐我此刻的确感到身体稍有不适,但我之所以一直坚持待在这里不走,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要跟我的夫君倾诉一下内心的苦楚嘛。只要能够听到夫君他那充满关怀与温柔的安慰话语,不知怎的,我这难受劲儿呀,立马就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啦。” 蓝婷婷对于蓝潇潇这般惺惺作态的丑恶嘴脸简直厌恶到了极点。每次都是她会巧舌如簧地说些甜言蜜语,好像显得自己有多愚笨似的。 不过,尽管心里对蓝潇潇十分不满,但她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倒也确实钻进了蓝婷婷的心坎儿里。 是啊!难道男人们不正是钟情于那些娇柔温婉、小鸟依人的小女子们对他们的依赖么? 她不禁在心底暗暗懊悔起来,为何自己没能赶在那蓝潇潇之前想出这般招数来呢?眼珠骨碌碌一转,她灵机一动,迅速模仿起蓝潇潇的说话腔调来。 只见她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般,紧紧抱住朱高煦粗壮有力的胳膊,轻轻地来回摇晃着,娇嗔地说道:“哎呀呀,夫君大人呐,人家可不是故意不说出来的哟,实在是害怕讲出来后您会感到心疼啦!这些苦楚就让妾身一人默默承受便好,妾身才不像某些个女人似的,非得把什么事儿都说得明明白白,惹得大家伙儿心里头都不痛快呢!若是瞧见夫君因妾身而忧心忡忡、心痛难耐的样子,妾身这心啊,怕是也要碎成一地咯!所以妾身宁可独自忍受所有的苦痛,也绝不愿让夫君陪着妾身一块儿难过伤心呐。” 朱高煦饶有兴致地听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争吵,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厌烦之色,反倒觉得甚是有趣。 他面带微笑,先是伸出一只手将身旁的蓝潇潇温柔地揽入怀中,而后又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轻抚着蓝婷婷那如凝脂般嫩滑的脸蛋,开怀大笑着说道:“好好好,你们二人就莫要再争执不休啦!你们皆是本公子的心肝宝贝,无论哪一个遭受了苦难折磨,都会令本公子心如刀绞一般疼痛难忍的。若真是晕船不适,早些跟我说便是了,咱们家中可是备有不少清源丹呢,只需服用一粒,保管药到病除,立马便能神清气爽啦!” 说到此处,他故意将面庞紧绷起来,沉声道:“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仍将本夫君视作外人不成?为何心中难受却要独自强忍着不肯说出来呢?” 听到这话,蓝潇潇与蓝婷婷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惊。 “哎呀,哪里会呀,夫君大人,我们只不过是担心给您添麻烦罢了!”蓝潇潇赶忙娇声回应道。 一旁的蓝婷婷也连连点头应和:“就是就是!”尽管她们尚不确定朱高煦究竟是真的动怒还是佯装生气,但此时此刻,两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忙不迭地向朱高煦解释起来。 看到眼前两位佳人如此紧张的模样,朱高煦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瞧瞧你们俩这副着急上火的样子,本夫君怎会真的对你们发脾气呢?”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在蓝潇潇那小巧玲珑的琼鼻上轻轻刮了一下,眼中满是宠溺之色。 然而,这一动作并未就此结束。刮完蓝潇潇后,朱高煦发现蓝婷婷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他微微一笑,自然不会厚此薄彼,于是同样伸手在蓝婷婷的鼻尖上轻轻一刮。 “这下子总可以放心了吧?嘿嘿,我的好夫人们!”蓝婷婷被朱高煦这么一逗弄,顿时羞红了双颊,娇嗔一声:“哎呀,夫君真是太讨厌啦!” 不过,眼见朱高煦此刻心情确实颇为愉悦,蓝潇潇眼珠一转,随即换上一副软糯糯的腔调开口问道:“夫君大人,您这儿可还有清源丹啊?” 随后,蓝潇潇可不想让朱高煦认为她是个贪婪之人,于是故意装出一副忸怩作态的模样,娇声说道:“哎呀呀,朱高煦哥哥,这清源丹可是无比珍贵呢!人家只是有点小小的晕船而已,要是吃下一颗岂不是太过奢侈浪费啦? 然而,就在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内心深处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蓝潇潇心中暗自思忖道:“天哪!这座新城到底已经富庶到何种地步了啊?居然连如此珍稀的清源丹都能被随意拿来当晕船药服用!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涌上心头,毕竟,即便是这样珍贵的丹药,朱高煦也毫不吝啬地随手赠给了她。 这是否意味着,她在朱高煦心目中的地位愈发重要了呢?想到此处,蓝潇潇不禁暗暗得意起来。 此时此刻,蓝潇潇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起此前与古渠帅古隆所达成的那个秘密约定。 一想到这个约定即将实现,她的嘴角就情不自禁地上扬,仿佛美好的未来已然完全掌控在了自己手中一般。 而另一边,朱高煦斜眼瞥见正独自傻笑的蓝潇潇,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这丫头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吃错了什么药不成?” 不过,尽管满心疑惑,但他并未开口询问,而是顺着蓝潇潇刚才的话语接着说道:“呵呵,区区一枚清源丹罢了,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既然潇潇你不太想吃,那就算了吧。对了,婷婷,你需不需要来一颗尝尝?” 蓝婷婷可不像她蓝潇潇那样心思缜密、顾虑重重,此刻的她听闻有清源丹可以享用,立刻如小鸡啄米一般迅速地点起头来,嘴里忙不迭地应道:“我吃,夫君,我吃!” 对于这等珍贵无比的清源丹,自然是多多益善啊!就算一时半会儿吃不完,那也完全可以积攒起来嘛。 待到抵达新城之后,无论是将其变卖换成钱财,还是用来笼络各方势力,岂不是一桩美事? 这般想着,蓝婷婷不禁得意地扬起那雪白修长的脖颈,微微仰着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狡黠与不屑。 而站在一旁的蓝潇潇见此情景,脸上原本洋溢着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那里,她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朱高煦,心中却是暗暗叫苦不迭。 哎呀呀,这个朱高煦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他真的就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吗?还是故意装作不知晓呢?要知道别人家的男子但凡听到女子如此关怀备至、处处为他们考虑周全,往往都会感动不已,进而对这些女子百般呵护、倾心相待。 可唯有这个朱高煦,每一次给出的回应都是出人意料,让自己根本无从应对,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只见朱高煦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来,对着蓝潇潇轻声问道:“怎么?潇潇不高兴了吗?” 蓝潇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笑声听起来有点干涩,她略微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哎呀,可不是这样啦,只是方才我猛地一下想到,这清源丹可是夫君您的一片心意呢,如果我执意不肯收下的话,似乎不太妥当哟!” 说完,她还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不定,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就在这时,一旁的蓝婷婷实在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那清脆的笑声仿佛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蓝潇潇。 蓝婷婷可一点儿都没打算给蓝潇潇留面子,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起来。 蓝潇潇听到这突兀的笑声,顿时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烫,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蓝婷婷,眼中燃烧着怒火,但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把满心的恼怒强压下去,紧抿着双唇不再言语。 而朱高煦看到眼前这一幕,则是呵呵轻笑两声,他很明智地决定不再继续故意戏弄蓝潇潇了 只见他转过头去,对着身旁恭恭敬敬候着的亲卫轻声吩咐道:“你快去一趟,问问陈远能否再多拿些品质上乘的清源丹过来。” 那名亲卫闻言赶忙应诺一声,随即转身快速离去执行命令。 没过多久,这名亲卫便一路小跑着返回,手上稳稳当当地捧着几瓶清源丹。 蓝潇潇和蓝婷婷两人一见到亲卫归来,立刻双双站起身来,满脸欣喜之色,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将那些珍贵的丹药接了过去。 丹药一入手,蓝潇潇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紧紧地握在手心,生怕一不小心会弄丢似的。 紧接着,她身子一软,顺势依偎进了朱高煦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双颊绯红如晚霞,娇嗔地柔声说道:“哎呀呀,夫君大人您对妾身真是体贴入微啊,妾身潇潇简直爱死您啦!要不咱们现在就回船舱里去吧?” 说话间,她还抬起头含情脉脉地望着朱高煦,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与柔情蜜意。 朱高煦宠溺地点点头,对于再摇晃的轮船上办事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那是多少次夜蛾不觉得腻,笑了一声,直接起身抱着蓝潇潇就往船舱走去。 蓝婷婷眼睁睁地望着那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气得她双脚跺得地板砰砰作响。 “蓝潇潇这该死的小浪蹄子!” 她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骂完之后,她便急匆匆地快步跟上,生怕自己被落下。毕竟,这种热闹场面怎么能少得了她呢? 不多时,一行人便回到了船舱之中。此时,蓝兰正坐在舱内,当她看到朱高煦踏入舱门时,赶忙起身,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朱高煦怀中那个娇柔妩媚、媚眼如丝的蓝潇潇以及紧跟其后的蓝婷婷身上时,无需多言,她已然明了这三个人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勾当。 蓝兰不禁暗自叹息一声:“唉,这个女婿其他方面倒也算不错,只是这贪恋女色的毛病着实让人有些头疼啊!” 自从他们踏上这条漂泊于海上的船只以来,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的时光。在这段日子里,除去每日必要的用餐时间之外,绝大部分时候,这三个人几乎都是在床上缠绵度过的。 而剩余的闲暇时刻,则是三人一同慵懒地躺在船外的甲板上晒着太阳,享受着海风的吹拂与阳光的温暖。对于这样的情景,蓝兰早已司空见惯,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了。 再者说,由于这艘船上的空间有限,船舱中的房间数量本就稀少,而且各个房间还紧紧相邻,相互之间的距离极近。 因此,只要其中任何一个房间稍有风吹草动,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声响,都会立刻传遍整个船舱,听得真真切切。 尤其是那糟糕透顶的隔音效果,更是让蓝兰饱受折磨。面对如此状况,她实在是无法再忍受下去了,心知肚明此刻正是自己应该登上甲板去透透气的时候了。 不仅如此,这艘船上除了她们四人外,仅仅剩下负责驾驶船只的数人和陈远等两名护卫而已。 通常情况下,这些护卫是绝对不会踏入船舱一步的,如此一来,倒是为朱高煦等人腾出了不少空间。 甚至连蓝运那个小家伙此刻都身处其他船只之上,因此唯有她蓝兰与贴身丫鬟在此受苦受累! “哎呀呀,这船舱里实在是太过憋闷啦!我还是先出去吹吹风吧!”蓝兰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面色丝毫未变地轻声说道。 朱高煦见状,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表示让她无需拘礼。这位丈母娘啊,着实是太过客气了些,每回相见总是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笑容浅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始终与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呢! 蓝兰微微颔首以示回应,紧接着赶忙招手呼唤仍想继续看戏的丫鬟小莲一同出去。 这小莲年纪尚幼,乃是蓝颖嫁入新城以后,蓝兰觉着日子无趣才买下带回家中的。虽说其相貌算不上出众美丽,但那张圆圆的脸蛋却也透着几分可爱之意呢。 每次只要听到从隔壁房间传来的那一声声或高或低、或急促或婉转的叫喊声,小莲就会像一只好奇的小猫一样,悄悄地将耳朵紧紧地贴在门口处。 此刻的她,内心充满了羞涩,但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痒难耐之感。 站在一旁的蓝兰看到小莲这般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与此同时,蓝兰的心中暗自思忖着:小莲如今也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自从来到这座新城以后,也的确应该让自己的女儿蓝颖帮忙给她说一门好亲事了。 毕竟,这些年来小莲一直忠心耿耿地陪伴在自己身边,尽心尽力地服侍着,给她找一个好的归宿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此时,蓝兰和小莲正一同站在船舱外的甲板上。这里的风并不算太大,轻柔地吹拂而来,仿佛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们的脸庞。 这阵微风恰到好处地吹散了刚才在船舱内由朱高煦等三人所带来的那股暧昧而又令人感到憋闷的气息。 小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把这清新的空气都吸入肺腑之中。然而,当她缓缓吐出这口气时,却情不自禁地吧唧吧唧嘴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因为每一次这种时候,总是会被蓝兰带出来,错过了不少精彩的场面。其实,她的心底里是真的很想继续留在那里听下去呀! 蓝兰敏锐地察觉到了小莲的小动作,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轻轻地在小莲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略带嗔怪之意地说道:“你这个小姑娘家的,怎么对那些事情如此感兴趣?有什么好看的嘛!” 被蓝兰这么一说,小莲的脸色瞬间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显得有些扭捏起来。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蝇般的声音嘟囔着:“还不是因为姑爷他……长得实在是太帅气啦!”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来,扬起那张呆萌可爱的小脸,眼巴巴地望着蓝兰:“夫人,您说说看嘛,那究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奇妙感受呀?为何我总是瞧见潇潇小姐与婷婷小姐每次都是一副既痛苦又欢愉的模样呢?” 待蓝颖离开后,虽说小莲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但由于蓝兰一直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养育着,故而小莲才有如此大的胆量去询问这般私密之事。 听闻此言,蓝兰不禁娇嗔地轻呼一声,没好气地白了小莲一眼,嗔怪道:“哎呀,你这不知羞的丫头片子!” 话落,只见她那白皙娇嫩的双颊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来。 毕竟,尽管她如今已为人妇多年,可像这样直截了当地谈论此类敏感话题,仍旧让她感到有些难为情,更何况所议论之人竟然还是自己的女婿! 于是乎,蓝兰伸手亲昵地轻轻掐了一下小莲那胖乎乎、粉嘟嘟的可爱脸蛋,微笑着调侃道:“瞧你这样子,想来也是春心萌动啦!等到咱们抵达新的城池之后,我便让颖儿替你寻觅一门上好的亲事如何?待到那时,你自然也就能够亲身体验一番那种奇特的滋味喽!” “啊?”小莲显然没有料到夫人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一时间显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红霞,微微低垂着头,略带羞涩且依依不舍地回应道:“不不不……小莲不想嫁人呢,小莲只想一辈子都留在夫人身边尽心侍奉您呐!” 可话说完之后,小莲突然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对男人确实有着真实的渴望,于是她急忙改口道:“嫁人之后我还能不能经常回来看望夫人您呀?” 听到小莲这前后矛盾、自相冲突的话语,蓝兰不禁哑然失笑,同时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莲那粉嫩如桃花般的脸颊,娇嗔地调侃道:“哎呀,你这个小馋猫哟,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等你嫁出去以后啊,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绝对没问题的啦!” 得到这样肯定的答复,小莲顿时喜笑颜开,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般,又开始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然而,一想到自己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成为他人之妻,小莲的心中不由得涌起无数疑问和担忧。 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期待地望着蓝兰,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说小姐到时候会不会帮我寻一个如意郎君呢?毕竟……我是在蓝颖小姐离家之后才来到蓝府的,我们俩至今尚未谋面,我实在有些担心她根本不会将我这个小小的丫鬟放在心上呢!” 话未说完,小莲似乎生怕得不到回应似的,紧接着又抛出一连串令人忍俊不禁的问题:“夫人,您说将来给我许配的夫君会不会像姑爷那样英俊潇洒呢?有您替我作主,他应该不敢欺负我的吧?还有哦,如果成亲之后,他是不是也能像姑爷对待您这般,每日都在床上陪伴着我呀?” 眼看着小莲越问越不着边际,甚至有些口无遮拦了,蓝兰赶紧伸手拦住她,笑着嗔怪道:“好啦好啦,你这丫头,尽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这种事情哪能现在就知晓呀,一切都得等到缘分到来的时候才能见分晓嘛!” 都说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且不论其他方面如何,单就最后的这一点来说——做梦! 试问一下,您家夫君怎可能拥有像朱高煦那般强健的体魄呢?倘若真要与朱高煦一般行事,恐怕不出三日便会精疲力竭、彻底废掉啊! 每每念及此处,蓝兰不禁对朱高煦那惊人的体力深感震撼:这哪里还像是个人呀?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夫君蓝天的身影。 一经比较之下,蓝天别说是朱高煦的十分之一持久力了,怕是连百分之一都难以企及啊! 想当初,自蓝天从那暗无天日的大牢脱身而出以后,他竟然自此再未与她有过肌肤之亲。可她蓝兰毕竟也是个正值盛年的寻常女子,如今不过才三十几岁而已,却已然如同守活寡一般。 平心而论,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亦会心生孤寂之感,只可惜这般私密之事实在难以向外人道明罢了! 方才瞧见朱高煦对待蓝潇潇等两名女子如此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再联想到自家的小莲眼看也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蓝兰的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惆怅之情! 恰在此时,突然间狂风大作起来!眨眼之间,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天际边迅速涌起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厚重乌云,整个天空渐渐地变得阴沉昏暗下来。 “夫人,您看这天空阴沉沉的,好像马上就要下起雨来了呢!”站在一旁的小莲焦急地提醒着蓝兰。 只见蓝兰微微皱起那如柳叶般细长的眉毛,目光凝视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心中暗自思忖:这海上的天气果真是变幻莫测啊!刚刚还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转瞬间就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正当她思索之际,突然感到脸颊上传来一丝凉意。蓝兰下意识地抬起头,便看到一颗颗豆大的雨点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灰暗的天空中倾泻而下。 这场雨来得如此迅猛,仿佛前一刻还是烈日炎炎,下一秒就变成了瓢泼大雨,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了一片水幕之中。 望着眼前越下越大的雨势,蓝兰的内心不禁开始犹豫不决起来。此时此刻,船舱里的朱高煦和另外两人正在行那夫妻之事,而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回到船舱里面对那样尴尬的场景。 然而,外面的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猛烈地下着,密集的雨点砸落在甲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夫人,哎呀呀,这雨可真是太大啦!咱们赶紧回船舱去避一避吧!”小莲兴奋得手舞足蹈,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其实,她之所以如此激动并非是因为喜欢下雨天,而是想到能够借着躲雨的机会,顺理成章地跑到朱高煦所在的船舱外偷听他们的墙角,这让小莲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看着小莲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小脸,蓝兰简直哭笑不得,差点儿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当场发飙。她心想:不就是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嘛,至于这么好奇吗? 但转念一想,毕竟小莲年纪尚小,对于这些事情难免会有些懵懂和新奇。 于是,蓝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拉起小莲的手说道:“走吧,咱们先回船舱再说。” 陈远心急火燎地从船的另一侧匆匆赶来,一眼便瞧见蓝兰和另一个人依旧伫立在瓢泼大雨之中,他不由得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夫人啊,您赶紧下来避避雨吧,千万别待会儿着了凉受了风寒呀!” 听到陈远的呼喊声,蓝兰的眼眸忽地闪过一丝光亮。她心里暗自思忖,如果这些护卫们全都下去躲避这场倾盆大雨,那么朱高煦或许就能稍稍有所收敛吧?念及此处,她连忙高声回应道:“好嘞好嘞,马上就来!那你们几位呢,要不也一块儿下去躲躲雨呗?” 然而,陈远却连连摆手,表示拒绝:“夫人,咱们哥几个就算啦!咱可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淋点雨算啥,没啥可怕的!再说了,要是实在扛不住这雨势,回头还能去船头的控制室里躲一躲呢!至于船舱嘛,里头尽是些女眷,咱们进去多有不便,就不去叨扰她们啦!” 控制室就在船头的位置,虽说地方不算宽敞,但容纳他们几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蓝兰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那里,其实她本想开口提议大家一同前往控制室去躲避雨水。 但转念一想,那控制室内除了那些不太熟悉的男人们之外,根本连个像样的格挡都没有。如此一来,倒还真不如乖乖回船舱去呢。 毕竟船舱尽管隔音效果不佳,但好歹还有一扇门能够起到些许遮挡作用。 于是,她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丝苦笑,应声道:“行吧,那我们这就下去!” 言罢,她拉起身旁的小莲,转身快步朝着船舱走去。 刚刚踏入船舱,蓝兰便被那响彻整个船舱的呼喊声所吸引。这声音来自于蓝潇潇和蓝婷婷二人,她们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攀比,一个比一个叫得响亮,仿佛要让全船的人都知道她们的存在一般。 看到一旁的小莲,她的脸上已然浮现出一抹姨母般的笑容。 蓝兰见状,顿时觉得有些无奈,忍不住开口道:“好啦好啦,别在这里看热闹了,快回你的房间去吧!” 小莲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蓝兰,随即连忙说道:“夫人,您这身上都湿透啦,还是让小莲来伺候您更换衣物吧!”说着,便作势要上前帮忙。 然而,蓝兰却抬起手,果断地拒绝道:“不必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处理,你看看你自己,不也是浑身湿漉漉的吗?赶紧回去换一身干爽的衣裳,可千万别受了风寒啊!” 心里暗自嘀咕着:这小丫头片子要是来伺候我,万一再一走神儿,岂不是更浪费时间! 说完这番话后,蓝兰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进入房间后,她顺手将房门紧紧关闭,似乎想要隔绝外界的喧嚣与干扰。 而小莲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坚持。 只见她搓了搓双手,然后急匆匆地返回自己的房间。一进屋子,她便迫不及待地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试图偷听隔壁房间里的动静。 蓝兰关上房门,虽然楼道声音减轻不少,可那此起彼伏的声音还是隐隐钻入耳中。 她皱紧眉头,手抚额头,头疼欲裂般地深深叹息一声。紧接着,她动作迅速地褪去那早已被雨水湿透、紧紧贴附于身的衣物。 此刻,她仅着一身单薄的衣裳站在房间之中,微微颤抖着身体。 由于出门时太过匆忙,她并未携带任何行李物品。 然而,朱高煦却心思细腻至极,深知此番出海漂泊将会历经漫长时光,于是特意事先为她们这些女子精心筹备了诸多精美华服。 蓝兰焦急地翻动着衣柜,只见其中不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外衣,甚至还藏有众多内衣。 每当目光触及那些内衣,她的心头便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羞怯之意。 毕竟,一想到这些衣物皆是由朱高煦亲手购置并精挑细选而来,她实在鼓不起勇气去开启它们。 但此时,她全身上下已完全被雨水浸湿,那种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令她倍感不适,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肌肤上游走啃噬一般,难受得令人难以忍受。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终于咬咬牙,下定决心打开位于角落里那个神秘的包袱。 当包袱缓缓展开,呈现在她眼前的竟是一堆小巧精致的衣物。 蓝兰的双颊瞬间如熟透的苹果般涨得通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与羞涩。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其中一件小衣服,将其提至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看着手中这件奇特的“小衣服”,蓝兰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连串疑问:“这真的能算是内衣吗?朱高煦究竟是从何处寻来如此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一时间,各种纷乱复杂的思绪在她心中交织缠绕,让她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和困惑之中。 最过分的是,居然还把这样的衣服送到她的房间!!!蓝兰满心恼怒地看着那件被放在桌上的衣服,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嫌弃地直接将其扔到了一边。让她穿这么羞耻的衣服,简直是天方夜谭,想都别想!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穿上身。 扔完衣服后,蓝兰随意地从衣柜里挑了两件外衣长裙,便回到了床上,打算继续休息。然而,就在她刚躺下没多久,原本还算平稳行驶的船身,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摇晃起来。蓝兰毫无防备,一个咕噜,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滚落到了地上。 “啊!”一阵钻心的疼痛感从身体各处传来,蓝兰忍不住惨叫一声。与此同时,她敏锐地听到,其余房间也传来几声因为疼痛而发出的惨叫! 尤其是小莲的房间,她不仅听到一道尖锐的惨叫,还听到了“砰”的一声沉闷撞击声。蓝兰瞬间就猜到,小莲刚刚肯定正趴在墙上偷听隔壁动静,结果这突如其来的摇晃,让她直接一头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尽管蓝兰自己身上还有些疼痛,可一想到小莲那滑稽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觉得啼笑皆非。不过除此之外,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隔壁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交欢声也随之停止了,这对她来说,应该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了吧! 可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随之而来的,是船只更加剧烈的摇晃,幅度之大,仿佛要将整艘船都掀翻一般。蓝兰心中一惊,赶忙挣扎着起身,双手紧紧地抓住床沿,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从这愈发猛烈的摇晃程度,她明显感觉到,外面的暴风雨越来越猛烈了. 第487章 蓝兰拿下 第487章 蓝兰拿下 蓝兰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曾经那段与蓝天共度的时光。那时,每当蓝天完成一次出海任务、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家中后,他总会紧紧地将蓝兰拥入怀中入睡。每到这时,蓝天便会感慨自己真是命大,才能一次次从那惊涛骇浪中生还。 回想起那些遭遇风暴的经历,蓝天总是心有余悸。他描述着面对狂风巨浪时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吞噬一般。而且,更令人痛心的是,很多次同行的兄弟们就这样永远地消失在了风暴之中。 那时,夫妻俩感情深厚,蓝兰对蓝天的安危无比牵挂。每次蓝天出海前,她都会特意前往十石庙,虔诚地祈求神明保佑丈夫能够平平安安归来。尽管当时蓝兰只是听说过海上风暴极其危险,但却从未亲身感受过其中的恐怖程度。 然而这一次,当她自己第一次坐上船,竟出乎意料地遇上了风暴。即便身处船舱之内,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声以及瞬间变得昏暗阴沉的外界环境,还是让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这种恐惧难以言表,仿佛无形中有一只大手正死死扼住她的咽喉。 与此同时,隔壁朱高煦的房间里也是状况百出。只听得一阵叫骂声传来,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响,朱高煦赤裸着身子狼狈不堪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 刚刚正在关键时刻,,船只突然剧烈晃荡一下,三人都无一例外从床上滚到地面。 其余那两个人还算好一些,但朱高煦此刻却是真真正正地忍不住要骂娘了!尽管他向来体质过人,身体素质极佳,然而面对这种状况,就算再强壮的身体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照顾到每一个局部位置啊!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狠狠地搞了那么一下子之后,他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受伤的部位迅速蔓延开来,仿佛整个人都置身于冰窖之中一般,那种刺骨的寒冷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长这么大以来,朱高煦何时曾遭受过如此严重的伤势啊!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反应还算灵敏,就在半空中坠落之时,当机立断地及时调整了自己掉落的方位,这才避免了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好歹没有把骨头给弄折了。 而就在他艰难地站起身来之际,蓝潇潇和蓝婷婷那慌乱失措的哭喊声也紧跟着响了起来。只见蓝潇潇满脸惊恐之色,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她语无伦次地喊道:“夫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难道咱们遭遇海啸了吗?我以前在家中听长辈们提起过,要是在海上碰到了海啸,那简直就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啊!咱们不会就这么死掉了吧?呜呜呜......我可不想死啊,呜呜呜......” 一旁的蓝婷婷也是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朱高煦的衣角,带着哭腔哀求道:“夫君,我心里怕极了!但是您这么英勇神武,肯定能够带着我们平安脱险的,对吧?求求您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呐!”这两个女人此刻完全顾不得其他,争先恐后地朝着朱高煦扑去,似乎恨不能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攀附在朱高煦的身上。 正常!当人们直面无法抵御的巨大危险时,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是迅速靠近那个被视为最为安全可靠的所在。毫无疑问,此时此刻,朱高煦的身侧对于那两个女子而言,便是这样一个可以提供庇护和安心之感的地方。 朱高煦一脸无奈地凝视着眼前紧紧依偎在自己身旁的两个人,心中不禁暗自嘀咕:这俩胆小鬼啊!待他再次仔细检查过自己视若珍宝之物并未受到任何损伤后,方才稍稍松了口气,并耐下心来轻声抚慰着这两个受惊过度的女子。 “好啦,别怕,真的不用怕哟!放心吧,一切都会安然无恙的。咱们没那么容易出什么岔子的。”朱高煦一边柔声安慰着,一边伸出手轻轻拍打着两人的后背,试图让她们尽快平静下来。 然而,只见那两名女子哭得泪如雨下,涕泗横流,整个身子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起来。见到这般情景,朱高煦深知这二人是真真切切地被吓到胆寒了。 不过呢,他刚刚说出口的那些宽慰话语倒也并非信口胡诌、存心欺骗。事实上,对于这场局,他内心深处确实未曾有过丝毫担忧之意。 毕竟以他多年所积累的经验与实力来看,应付眼下这种状况还算是游刃有余。只是这两个弱女子可就不同了,她们哪里经历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呀?自然是吓得魂不守舍喽! 首先需要说明的是,当这艘船只在建造之初,其设计团队便充分地考虑到了可能遭遇台风以及一般性海啸等极端天气状况所带来的强大冲击力。因此,他们特意针对这些潜在风险,采取了一系列强化措施来增强船只整体结构的平衡性与稳定性。这不仅包括选用更为坚固耐用的材料用于船体构建,还精心优化了内部支撑框架及各部件之间的连接方式,从而确保整艘船能够在狂风巨浪中依然保持稳固姿态。 其次,船上配备的水手们也绝非等闲之辈。他们皆是历经严格且专业化培训后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对于如何应对复杂多变的海况可谓驾轻就熟。一旦发现海浪有异常变化时,他们能够迅速而准确地判断出最佳航行方向,并灵活调整船只前进的速度以适应海洋环境的动态需求。可以说,正是凭借着这样一支高素质、经验丰富的船员队伍,才使得这艘战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得以安然前行。 再看眼前这艘新城的战船,它那深深的吃水线彰显着其卓越不凡的性能优势。相比之下,如果换成如蓝家那般破旧简陋的小船,恐怕在此时此刻早已被惊涛骇浪掀翻得无影无踪了。想到这里,朱高煦不禁暗自庆幸自家拥有如此精良的装备和出色的人员配置。 “好了,你们俩暂且安心歇息吧,本王要出去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朱高煦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轻轻地用手拍打了两下身旁两人的后背。尽管他对自己所属的这艘战船充满信心,但谨慎起见,还是决定亲自去向水手们询问一番以求万无一失。毕竟,在大自然那无穷无尽的威力面前,即便自身已臻至宗室境界这般高深修为,也仍旧显得微不足道宛如沧海之一粟罢了。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二人那光滑脊背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令他原本平静的心湖再次泛起丝丝涟漪 事情来的太突兀,蓝潇潇和蓝婷婷此刻都没有穿上衣服, 只是看蓝婷婷和蓝潇潇苍白的小脸,朱高煦知道两人现在根本没有那个闲情,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然而此时此刻,这两个女人又怎会轻易地放走朱高煦呢?因为唯有依偎在朱高煦身旁,她们才能够真切地体会到那种充盈全身的安全感!于是乎,她们瞬间如同两只灵活的八爪鱼一般,死死地缠住了朱高煦,这使得朱高煦心头不禁涌起一阵燥热之感!面对此情此景,朱高煦亦是感到万般无奈,他只得望着眼前这二人,开口说道:“既然你们如此惧怕,那咱们便继续好了,兴许欢快起来便能忘却眼下所面临的重重危机了!”话音刚落,只见蓝潇潇与蓝婷婷的身躯猛地一颤!尽管蓝潇潇表面上依旧对着朱高煦展露笑颜,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早已将其咒骂得体无完肤。 哼!这朱高煦虽说生得一副俊朗面容,可未免也太过贪恋女色了些吧!平日里也就罢了,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本姑娘暂且忍耐于他,然而此刻正值生死攸关之际,本姑娘可不愿就这样陪着他一同命丧黄泉啊!想到此处,蓝潇潇当即松开紧抱朱高煦的双臂,并顺势用力地推了他一把,随后强装镇定且坚毅地说道:“夫君还是快些前去查看一下吧,务必要叮嘱水手们好好驾驶船只。方才都是妾身一时糊涂、肆意妄为,竟扰了夫君处理正事儿,实在罪该万死呀!” 蓝婷婷满心狐疑地看着蓝潇潇突然转变态度,但她深知在处理这类事情时,蓝潇潇向来反应敏捷、头脑灵活。于是,蓝婷婷毫不犹豫地随声附和道:“没错呀,夫君大人,您赶紧去忙碌正事儿吧,不必挂念我们姐妹俩。等您归来之时,妾身定会尽心尽力地侍奉您,让您开心愉悦!”说罢,还朝着朱高煦抛了个媚眼儿。 听到这话,朱高煦心中不禁发出一阵冷笑:“哼,这两个女人果然如我所料!”随后,他转过身去,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那好,我先出去瞧瞧情况。”只见他慌慌张张地从地上捡起短裤,胡乱往身上一套,连上衣都顾不得穿,就这样赤着上身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就在朱高煦伸手准备推开房门的时候,巧得很,对面房间的门也同时被人打开了。刹那间,四目相对,朱高煦竟与刚刚开门的蓝兰撞了个正着。原来,方才蓝兰洗头时不小心弄湿了头发,此刻尚未完全干透呢。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直直地垂落在肩头,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朱高煦瞬间看直了双眼,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尽管他平日里见过不少美女,可谓是阅美无数,但像蓝兰这般风姿绰约、千娇百媚的成熟少妇,却是他从未染指过的类型。此时此刻,面对眼前如此诱人的景象,朱高煦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家中的几位夫人皆无如此独特的气质,即便悉心栽培,少说也需十余载光阴方可养成!“我实欲瞧瞧外头究竟是何状况!”眼见朱高煦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蓝兰顿感心如鹿撞,心跳愈发急促起来。然而,朱高煦却始终缄默不语,她只得匆忙解释道。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朱高煦那宽厚结实、充满力量的胸膛,蓝兰不禁面红耳赤,心虚地迅速移开视线。 听闻蓝兰所言,朱高煦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无妨的,岳母大人,您安心于房内歇息便好,由我前去查探一番即可!”蓝兰轻点颔首,如释重负般赶忙转身返回屋内。其实,她不过是独自一人在房中焦躁难安,故而萌生出出门走动的念头罢了。她深知,倘若真有变故发生,自己定然是无能为力的。只不过,与朱高煦短短交流两句过后,此刻的她已然再无勇气陪同他一同上楼察看情形了! 待到房门紧闭,蓝兰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羞涩,双手不由自主地轻抚着自己滚烫如火的面颊,仿佛那灼热之感仍未消散 蓝兰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起朱高煦那张精致无比的面庞,犹如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一般,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散发着迷人的魅力。他那线条优美、比例完美的身材更是让人难以忘怀,仿佛一件艺术品般令人赞叹不已。 就在这时,蓝兰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之前蓝潇潇和蓝婷婷放荡不羁的呼喊声,那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荡,让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刹那间,蓝兰猛地回过神来,心中不禁暗骂自己一声不知羞耻,她怎么能对朱高煦这样的人产生那种异样的念头呢?要知道,对方可是自己宝贝女儿的丈夫啊! 然而,尽管蓝兰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感,但刚才那个短暂的画面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头,挥之不去。此时,门外的朱高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蓝兰扭动着那丰满圆润的臀部缓缓走进屋子,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只见朱高煦的眼神变得愈发炽热起来,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后轻声呢喃道:“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俏丽的小寡妇,既然你已经失去了丈夫,那我也就不必客气啦!”说罢,他转过身去,大步走出了船舱。 来到甲板上,朱高煦找到了正在忙碌的陈远,向他询问了一番情况,并再三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放心地点点头。紧接着,他快步返回船舱,将这个好消息传递给了那些仍然处于惊慌失措状态中的人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外面原本呼啸不止的狂风终于渐渐停歇下来,船只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摇晃。随着风平浪静的到来,船舱内紧张的气氛终于得到了缓解,人们那颗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然而,本就晕船厉害的蓝潇潇与蓝婷婷姐妹俩,在经历过这一轮剧烈的船只颠簸摇晃之后,更是难以承受。只见她二人面色苍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哇哇”地狂吐不止,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不一会儿功夫,她们便把之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身体软绵绵的,虚弱无比。 朱高煦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如此难受地呕吐着,心中原本想要继续玩游戏的兴致顿时烟消云散。再加上蓝潇潇和蓝婷婷此刻满脸倦容,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快没了。好不容易强撑着爬到床上,相互之间只来得及简单说上两句安慰彼此的话,便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眼看着姐妹俩已然入睡,朱高煦却怎么也无法入眠。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偶然间遇到蓝兰时的情景。那惊鸿一瞥,令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思及至此,朱高煦索性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自己的房间,首先来到了小莲的房门前。朱高煦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只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显然,小莲也因为过度疲倦而早已熟睡。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 走到床边,朱高煦定睛一看,发现小莲正安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十分香甜。回想起平日里小莲总喜欢躲在角落里偷听他人讲话的癖好,朱高煦不禁皱了皱眉。 心想,为了避免今晚再生事端,还是先让这个丫头消停一会儿比较妥当。于是,他伸出右手,运起内力,在小莲的后脖颈处轻轻一切。小莲闷哼一声,随即失去了意识,晕厥了过去。做完这些,朱高煦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如幽灵般悄然退出了小莲的房间。 出了小莲那弥漫着淡淡香气的闺房之后,朱高煦迈着有些急切的步伐,很快便来到了蓝兰的门前。他抬头望去,发现屋内竟然还亮着微弱的灯光,透过窗户纸隐约能瞧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忙碌着什么。 朱高煦定了定神,抬起手来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两下。只听得屋内传来一声娇柔的询问:“是小莲吗?若是你,就自行进来吧。”听到这句话,朱高煦心中不禁暗喜,心想既然对方都如此说了,那他又何必再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呢?更何况,他此次前来本就是心怀不轨,想要干点坏事儿的,所以也就顾不得那么多所谓的礼节啦。 于是,朱高煦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了房门,然后大踏步走了进去。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入房门的瞬间,眼前所呈现出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险些让他鼻血狂喷而出。 只见蓝兰此时正背对他端坐在床边,上身仅仅穿着一件来自后世、款式独特的内衣。那件内衣的设计极为精巧,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胸部曲线,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魅力。而更要命的是,此时此刻的蓝兰正专注地将一双黑色的丝袜往自己那双洁白如雪的修长美腿上缓缓套去,那动作优雅而迷人,仿佛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带着勾人心魄的魔力。 朱高煦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他的目光顺着蓝兰的背影一路下滑,最后停留在那被黑色丝袜包裹着的圆润大腿处,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忽然间,朱高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回过神来。他迅速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连忙反手将房门紧紧关闭,并上好了门闩,以防有人突然闯入打扰到这旖旎的一幕。同时,他那颗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心,此刻更是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疯狂跳动起来。 就在此时,蓝兰背朝着朱高煦轻声说道:“小莲呀,快过来瞧瞧这件衣服究竟该如何穿着才妥当呢?你以前可有见到过其他地方售卖此类款式的衣物么?” 说罢,蓝兰微微低下头去,开始摆弄起那条长长的袜子,左调右弄,却始终觉得难以称心如意。 原本她压根儿没打算触碰这些物品的,然而方才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危险之后,她的神经一直紧紧地绷着,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入眠。百般无聊的她无意间瞥见身旁放置的包袱,索性便将其打开瞧了一眼,未曾料到这一瞧竟引发了强烈的好奇心,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尝试穿上试试。 “嘿嘿,没想到岳母大人您竟然对这类玩意儿情有独钟呐!实不相瞒,我这儿可是还有不少呢,要不您统统都试试看呗!”朱高煦大大咧咧地径直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脸上挂着一副悠然自得、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悠悠地开口调侃道。 而正在专心整理衣物的蓝兰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这样一番话语,刹那间整个后背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硬得动弹不得。 她满脸惊愕地迅速转过头去,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朱高煦,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会是你?小莲人在哪里?” 此刻,蓝兰的脑海里犹如突然刮起一场风暴,变得一片空白。要知道平日里除了贴身丫鬟小莲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人胆敢擅自闯入她的闺房,别说是朱高煦这位姑爷了,即便是蓝潇潇与蓝婷婷也是绝无可能随意进来的呀! 蓝兰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深更半夜的,朱高煦竟会突然闯进她这个丈母娘的房间。刚刚还在和朱高煦交谈着,问完话之后,蓝兰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腿竟然还光着。再回想起朱高煦上一句略带调侃的话语,她顿时感觉脸蛋滚烫,红得仿佛就要滴出血来。 她又羞又急,赶忙手忙脚乱地将被子一把拉开,迅速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带着几分羞恼,压低声音对朱高煦说道:“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我现在有些不方便!”她可不敢大声说话,心里头害怕极了,就怕这动静招来外面的三个女子。尤其是小莲那个鬼灵精怪的丫头,耳朵尖得像兔子一样,什么风吹草动都别想逃过她那对充满八卦向往的心。 朱高煦一见到蓝兰那丰腴的身材,顿时像是着了魔一般,哪里还肯轻易离开。他丝毫不在意蓝兰那警惕得仿佛受惊小鹿般的眼神,大大咧咧地直接起身,几步走到蓝兰的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脸上挂着看似温和却又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笑容,说道:“蓝兰,不要紧张,放松!”这称呼,竟然连岳母大人都不喊了,变得如此亲昵而放肆。 蓝兰只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声音颤抖着,低声问道:“朱高煦,你想干什么!”她的双眼紧紧盯着朱高煦,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疑惑。 朱高煦倒也不打算跟蓝兰弯弯绕绕,索性直接开门见山,毫不掩饰地说道:“蓝兰,我看上你了,我想让你成为本公子的女人!” 这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这安静的房间里瞬间炸开,让蓝兰惊愕得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想到朱高煦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蓝兰听了朱高煦这番惊世骇俗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一阵强烈的羞恼涌上心头。她杏目圆睁,怒视着朱高煦,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朱高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可是颖儿的夫君,我们之间有着这层关系,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 朱高煦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无所谓地摊摊手,语气轻佻地回应道:“那又如何,在那些帝王当中,将母女二人都收入囊中的例子还少吗?这世间之事,本就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为的。”他微微顿了顿,脸上换上了一副看似真诚的表情,继续说道,“况且,蓝兰你如今也没有了丈夫,难道你就打算往后余生都孤独终老吗?这对你来说,不也是一种遗憾吗?再者,我是真的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被你深深吸引,这种感情是发自内心的,无法抑制。” 说着,朱高煦故意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双眼直直地看着蓝兰,那眼神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其中。不得不说,朱高煦那张帅气的脸庞,再加上这看似深情的目光,换做任何一个女人,恐怕都会有些意乱情迷,难以抗拒。 蓝兰在这一瞬间,神情不由自主地一阵恍惚,仿佛被朱高煦的话和眼神给蛊惑了一般。然而,仅仅只是片刻,她便猛地回过神来,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蓝颖,心中的理智瞬间战胜了那一丝动摇,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虽然轻柔,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行!我们不能这样!这种事情传出去,将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更会让颖儿伤心欲绝,我不能这么做。” 说罢,蓝兰脸一转,背对着朱高煦,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你走吧!就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朱高煦却不为所动,他依旧坐在床边,微微向前倾身,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声音说道:“说实话,蓝兰,你有没有对本公子动过心?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并非毫无感觉。若是有,那不妨大胆一些,何必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呢?人生苦短,为何不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蓝兰听了这话,身体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一颤,心中五味杂陈。她咬了咬嘴唇,再次说道:“不行的,不能这样!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越过这条道德的红线,你不要再劝我了。”此刻的她,虽然内心已经被朱高煦搅得波澜起伏,但对女儿的愧疚和那份做人的底线,还是让她坚守着最后的原则。 朱高煦敏锐地察觉到蓝兰的反应,心中不禁一阵暗喜,看来蓝兰在内心深处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毕竟,以自己这般出众的样貌和健硕的身材,在他看来,确实很难有女人能够抗拒自己的魅力。他心里明白,蓝兰如今之所以犹豫不决,无非是过不了女儿蓝颖那一关罢了。 想到这儿,朱高煦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他缓缓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蓝兰的后肩上,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紧接着,他微微前倾身体,脑袋慢慢地靠近蓝兰的脖颈,然后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那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般撩拨着蓝兰的肌肤,同时,他用极为温柔的声音说道:“相信本公子,本公子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就是这轻轻的一口气,仿佛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蓝兰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一软,原本坚定的抗拒意志,在这一刻竟有些摇摇欲坠。她刚想要再次开口拒绝,可朱高煦早已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体的微妙变化,心中暗忖,知道时机已然成熟。 只见朱高煦迅速移动身体,敏捷地来到蓝兰的面前。他微微俯下身,双手轻轻地捧起蓝兰的脸蛋,动作看似深情,实则带着一种急切的渴望。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蓝兰那温润的嘴巴之上。 蓝兰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直直地看着朱高煦的眼睛,仿佛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到一丝悔意或者别的什么。然而,当她看到朱高煦那张英俊非凡的脸蛋,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自己脸上时,心中最后的一丝防线终究还是崩塌了。她像是一只缴械投降的小羊,从心的选择闭上了眼睛,任由朱高煦的亲吻如同潮水般将自己淹没。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炽热,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彼此交织的心跳声。 蓝婷婷满心都是震惊与愤怒,她死死地盯着门缝里的场景,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端庄自持的蓝兰,竟会做出如此不堪的事。 “好哇,蓝兰!”蓝婷婷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你女儿蓝颖就跟我争朱高煦,没想到你这个当娘的,身为寡妇,更是不知廉耻,居然还偷人,而且偷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她气得浑身微微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着。 不过只是片刻,蓝婷婷的火气瞬间扑灭,眼珠子一动,好你个朱高煦,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吧? 想到这里,没有丝毫顾及,直接推门而入。 蓝婷婷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平日里虽也算果敢,但今日这般大胆却是出乎意料。只见她毫不犹豫,莲步轻移间,直接稳稳地坐在了蓝兰和朱高煦的旁边。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兴致勃勃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趣地说道:“夫君你倒是会玩,好大的胆子!”那语气里,既有几分调侃,又带着一丝对朱高煦行事的赞赏。 朱高煦听到这话,心里满是疑惑,实在想不明白蓝婷婷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双眼紧紧盯着蓝婷婷,那目光仿佛能洞悉她的一切心思,悠悠说道:“你今天胆子倒是很大啊!”这话语里,带着几分探究,又藏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蓝婷婷丝毫不惧,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盛开的花朵,脆生生地回应道:“那是!”随后,她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看向朱高煦,冷冷开口:“朱高煦,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私会蓝兰的事情吧?若是传出去,相信马上就会遭到天下人的耻笑吧?”她微微停顿,目光紧紧锁住朱高煦的眼睛,观察着他的每一丝反应,接着说道:“给你个机会,往后我的儿子是太子,我就不将这件事情说出去!”说这话时,她挺直了腰板,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朱高煦原本带着玩味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心中暗自冷笑,还以为她手握什么厉害的底牌呢,结果就这?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蓝婷婷,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嗯……若是我现在将你杀掉,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传出去了?”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带着寒冬的肃杀之气。 蓝婷婷听到这话,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充满自信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的眼神当中也闪过一道惊恐,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然是被朱高煦这突如其来的狠厉话语给吓到了。 蓝婷婷心中“咯噔”一下,糟糕,竟然完全没想到朱高煦会有此等决绝狠辣的应对,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朱高煦将蓝婷婷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差点就直接笑出声来。心中暗自鄙夷,就这脑子,还敢跟我谈条件? “扑通!”一声闷响,蓝婷婷双腿一软,瞬间跪倒在地,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夫君,我错了!”她慌乱地抬手,似乎想要抓住朱高煦的衣角,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满心懊悔与恐惧交织。 朱高煦却丝毫没有听她解释的意思,眼神中满是厌烦与不耐,手臂高高扬起,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扇在蓝婷婷的侧脸。巨大的力道让蓝婷婷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随后,朱高煦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身看向蓝兰,脸上瞬间换上温柔的神情,轻声说道:“你先好好休息,等会我来找你,我先将她处理掉!”那语气轻柔得仿佛刚才暴力伤人的不是他,说完,便俯身扛起蓝婷婷的身体,大步向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只留下屋内的蓝兰,神色复杂地望着门口。 第488章 拷问 第488章 拷问 在北平的一处住宅里,四五个中年男子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房间里光线昏暗,没有点灯,只能隐约看到每个人的轮廓。 此刻,坐在上位的男子正口若悬河地说着话,他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虽然我们没能成功杀掉陆青叶,但我们的基本目的已经达到了。今天,陆青叶竟然直接打到了新城,我就不信燕王心里会没有一点芥蒂!” 坐在左侧靠前的男子随声附和道:“还是你消息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欣喜。 正位的男子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在北平这块地方,除了燕王府,我敢说我的消息渠道是最厉害的。我不仅知道这些消息,还收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事情,你们想不想听听?” 坐在右侧靠后的男子一直沉默不语,这时突然闷声闷气地开口:“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事赶紧说出来,大家都听听。” 坐在正位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声轻笑。他似乎对其他四人的着急毫不在意,反而显得有些悠然自得。过了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据可靠消息,燕王妃准备亲自前往新城一趟,目的是为了解开双方之间的误会。” 他的话音刚落,黑暗中便传来了两声啧啧的惊叹声。显然,这个消息让另外四人感到有些意外和震惊。其中一人说道:“这可不好办了,听说燕王妃和新城的关系非常好,如果她亲自去说和,恐怕不管是谁都会给她这个面子啊。” 正位的男子闻言,冷笑了一声,似乎对这种说法颇为不屑。他反驳道:“你们啊,就是太过胆小了。既然我们能够拦住新城的人不来北平,那么为什么就不能想办法把燕王妃拦下,不让她去新城呢?” 他的这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尽管在黑暗中无法看清他们的脸色,但从房间里那粗壮的喘息声中可以感受到,另外四人的内心绝对不平静。 终于,有一人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说道:“什么?你疯了吗?这怎么可能做到!”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随着这一人的发言,其他三人也纷纷低声附和起来,表示强烈的反对。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嘈杂的议论声,众人对于正位男子的提议都表示出极大的担忧和质疑。 “绝对不行!”右侧靠前的那个人突然提高了声音,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急切,“新城那边我们动手也就罢了,毕竟如果成功的话,新城对我们来说就不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了。就算因此得罪了一些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燕王妃绝对不行!即使我们能在新城分一杯羹,以后还是要仰仗朱棣过日子的。朱棣现在正值壮年,我们千万不能操之过急啊!”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不少人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观点。 这时,左侧的一个男子开口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是啊,之前杀新城使者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些担心了。可是你却一再向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我们这才冒险一试。可现在你居然还想对燕王妃动手,这怎么能行呢?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的野心也太大了吧,难道以后还想对燕王下手不成?” 他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那人的心脏。上位之人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说我冒进?像你们这样瞻前顾后的,又怎么能成就大事呢?”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原本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几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才再次传来声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坐在左侧靠后的男子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你先别着急,稍安勿躁。既然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共同商讨这件事,自然是要好好商量着来。之前我们也听了你的意见,现在你也不妨听听我们的想法。”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上位之人的反应,见对方并没有打断自己,便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并不是说我们胆小怕事,不敢对燕王妃动手,主要是我觉得这样做对我们并没有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接着说:“燕王和燕王妃之间的感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如果燕王妃真的出了什么事,燕王肯定会发疯的。而且,燕王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有人在挑拨离间呢?只是因为新城中的人和他的利益产生了冲突,他才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燕王妃就不同了,她可是燕王的心头肉啊!”到时候你们说燕王会继续针对新城,还是会先将我们给揪出来呢?”说话之人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是啊,确实有这个可能!”另一人附和道,“毕竟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微妙,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燕王发现。” 听完这话,剩下的几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然而,坐在上位的那个人却始终沉默不语,似乎对这个问题还心存疑虑。 就在这时,又有人开口说道:“我们都知道你和燕王妃之间有深仇大恨,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轻举妄动啊。一旦燕王妃出了事,燕王肯定会第一时间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你,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甚至还可能会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上位之人冷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番话有些不以为然,但他的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哼,我可没这么想过!” 不过,虽然嘴上还是不肯服输,但他心里其实也明白其他人说得有道理。只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觉得自己被大家看扁了。 “好啦,别再争论了。”见气氛有些紧张,其中一人赶紧打圆场道,“既然大家都认为不能轻易动手,那我们就按兵不动,看看燕王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对,就这么办!”其他人也随声附和道。 上位之人见状,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无济于事,于是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算了,跟你们解释也没用,你们就是胆小怕事,畏首畏尾!不过谁让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呢,听你们的就是了!” 众人对他的阴阳怪气并未在意,只要他答应不会乱来,大家也就放心了。 正位的男子眉头紧蹙,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来,在黑暗中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伴随着清晰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可是,如果燕王妃真的去了新城,以她与新城的关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化解新城和北平之间的矛盾。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男子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而且,时间紧迫,我们根本无法确定朱高煦何时会返回新城。一旦他回到新城,我们就彻底失去了拿下新城的机会。到那时,新城必定会对我们提高警惕,再想有所行动就难上加难了。” 坐在右侧靠后的男子似乎并没有像正位男子那样焦虑,他轻声嘟囔道:“别太担心了,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就解决的。不管怎样,新城确实有一位高层死了,这可是个不小的事情。燕王要如何向新城交代这个高层的死因呢?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趁着这段时间,我们要抓紧机会,继续在北平地区掀起舆论的风暴。燕王是否会为了新城而放下他那高傲的面子呢?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毕竟,我们都清楚,如今双方之间最关键的矛盾在于燕王的心思并不单纯。只要我们能够巧妙地利用这一点,就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众人听闻这番话后,都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着其中的利害关系。过了好一会儿,坐在左侧靠前位置的男子终于打破了沉默,他若有所思地问道:“嗯,确实如此。不过,我有一个疑问,燕王真的确定无法查到我们这里吗?” 正位上的男子微微一笑,流露出一种自信满满的神情。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然后,他缓缓说道:“放心吧,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到时候,自然会有替罪羊站出来承担责任,绝对不会牵连到我们。而且,就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现在整个北平的官员,有三分之二都参与了这件事情。其中甚至还包括朱棣自己的部下呢!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出事的,因为他们也需要我们的支持。朱棣再强大,他也不可能与大半个朝堂作对吧?” 现如今的北平城中,朱棣的亲信数量实在是少得可怜。再加上战争尚未结束,朱棣还未来得及将朝堂上的各方势力进行整合,将所有的权力都收拢到自己的手中。正因如此,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便有了可乘之机,他们仗着朱棣在北平的势力薄弱,便开始肆意妄为,毫无顾忌。 这些人虽然在北平城中的官职并不是很高,但他们身为投降派,自然会相互勾结,抱团取暖。如此一来,他们的人脉关系倒是颇为广泛。 “那就好,我就担心这些人靠不住,万一他们把我们给供出来,那可就麻烦了!”坐在右侧靠前位置的男子,一边用手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手边的板凳,一边如释重负地说道。 虽然上次的事情是他们几个人共同商议决定的,但具体的人手安排却是由眼前这位正位上的男子一手包办的。所以,对于这些人的可靠性,他们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踏实。 正位上的男子见状,连忙摆了摆手,信心满满地安慰道:“诸位放心,我对这些人可是有恩的。而且,我手中还掌握着他们的一些把柄,他们就算是死也绝对不敢背叛我的。再说了,我根本就没有向他们透露过你们几位的存在,所以,你们完全不必担心会被牵连。” 然而,他们一直坚信绝对不会背叛的董亭等人,此刻却完全颠覆了他们的想象,展现出与他们预期完全不同的软弱一面。在新城的牢房里,凄惨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永无止境。 “就这点能耐?你们也太小瞧我关术了吧!哈哈哈,有本事就继续啊!”关术的笑声中透露出一丝癫狂,尽管他的琵琶骨已经被锁链硬生生地刺穿,整个人被四肢紧紧捆绑着吊在半空,丝毫无法动弹。 而在这狭小的牢房里,除了他们的惨叫声外,还回荡着恶狼的嚎叫声和咀嚼食物的声音。这些恶狼都是石当特意从野外捕获回来,专门为这些人准备的。那咀嚼的声音,正是恶狼在一口一口地啃食着关术等人身上的肉所发出的可怕声响。 此时的关术,早已失去了白日里的意气风发。他的头发散乱不堪,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他疯狂地大喊大叫着,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和绝望。然而,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这生不如死的折磨。 当然,他之所以会如此大喊大叫,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想要借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毕竟,那种剧痛实在是难以忍受,如果不采取一些方法来分散注意力的话,恐怕他根本就无法坚持下去。 在此之前,关术对于严刑拷打这种手段,其实是非常不屑一顾的。他觉得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什么样的残酷场面没有见识过?他可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绝对不会轻易求饶的。哪怕是让他叫一声,他都会觉得自己像个孙子一样。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当敌人对他使用锁琵琶骨这种刑罚时,他完全没有把这当回事。不就是锁琵琶骨吗?这点小伤小痛,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他甚至连一声都没有吭,就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敌人竟然放了一群恶狼进来,而这些恶狼一进来,就直接扑向了他。它们毫不留情地撕咬着他的双腿、肚皮,甚至连他的小啾啾都不放过。 关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绝望。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这种疼痛,已经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对他精神的一种摧残。 不过,即便如此,关术还是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很好,有点疼的感觉了,不过这对我来说仍然不过如此!虽然现在疼痛感十足,但只要我再坚持一下,等疼到极点,疼到麻木的时候,我就不会再感觉到疼了!” 就这样,关术一直咬牙坚持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喜悦,因为他知道,自己终于快要解脱了。 就在关术觉得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下来,心情也逐渐平复的时候,突然间,一阵低沉而又冷酷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来人,先把这头狼给我拉出去!” 关术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惊恐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周围站满了一群面目狰狞的人。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紧接着,关术感觉到自己的嘴巴被人粗暴地撬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反抗。然后,一颗冰冷的、类似糖果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关术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清源丹?”他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了,这可是他以前梦寐以求的丹药啊!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对这颗丹药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关术拼命地想要把嘴里的丹药吐出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身体也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可是,那些人却紧紧地按住他,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关术感到绝望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那道邪恶的笑声:“想吐出来?没那么容易!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清源丹啊,你竟然还不想要?真是暴殄天物!给我吞下去吧!” 关术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睁得大大的,他终于看清了站在自己身旁的那个人。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扭曲的男人,他的脸上挂着一丝狰狞的笑容,透露出对关术的深深恶意。 关术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他甚至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觉得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崩溃。 就在关术毫无防备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地掐住了自己的脖颈,仿佛要将他的生命扼杀在瞬间。紧接着,一阵剧烈的摇晃袭来,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而嘴里含着的那颗丹药也在这股外力的作用下,不由自主地滑入了他的腹中。 此时的关术,由于修为已被尽数废掉,身体变得异常虚弱,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只能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一样,任由那股力量对他肆意妄为。 然而,当丹药进入肚子后,关术却意外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身体内部缓缓升起。这股暖流如同一股清泉,滋润着他受伤的身体,让他原本剧痛难忍的伤势得到了缓解。关术心里明白,这一定是那颗丹药在发挥作用,正在修复他受损的身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关术的精神也逐渐恢复过来。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目光朝着前方望去。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毛骨悚然——一双绿油油的狼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恶狼的口中还残留着他的血肉,鲜血正一滴一滴地从狼嘴中滴落,染红了地面。 更令关术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身上被咬掉的血肉竟然开始重新生长!那血肉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的身体上缓缓蠕动着。这种诡异的场景让关术感到一阵恶心,而那不断蠕动的血肉更是让他全身瘙痒难耐。 可是,他的双手被紧紧地捆缚着,根本无法去搔抓那些瘙痒的部位。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他的身体里啃噬,让他痛苦不堪。 关术的脸色因为极度的瘙痒而扭曲得不成人形,仿佛他的面部肌肉已经失去了控制。这种瘙痒的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他的身体里爬行,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和难受。 说实话,这种瘙痒的折磨远远超过了被恶狼撕咬的痛苦。被恶狼撕咬可能只是一时的剧痛,但这种瘙痒却是持续不断的,让人无法忍受。关术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他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皮肤,试图缓解那种钻心的瘙痒,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杀了我!杀了我啊!”关术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哀求。仅仅是一瞬间,他就完全失去了刚刚硬汉的状态,像一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他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牢房之外,石当默默地看着关术在里面扭动着身体,试图挣扎着逃脱。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嘲笑道:“呵呵,刚才不是还很嘴硬吗?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软骨头!” 然而,对于石当的打趣,关术根本无暇顾及。此刻,他的身体已经被瘙痒折磨得快要崩溃了,就连石当的话传到他耳朵里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能够早点结束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啊!”关术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其中还夹杂着哭腔。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石当面无表情,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丝毫波澜。然而,当他开口时,那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却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继续!”他的话语简洁明了,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说完这两个字后,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关术,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放心吧,我们新城最不缺的就是清源丹。”石当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丝毫感情色彩,“那些敢截杀我们新城的忍者,就应该早早地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就在石当说话的时候,他的手下毫不犹豫地将刚刚被拉开的恶狼再次放开。那恶狼如同一道闪电,瞬间腾空而起,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向掉在半空当中的关术。 “啊!”关术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空间,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呼喊。瘙痒和疼痛在他身上同时爆发,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瞬间淹没了他的全身。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似被烈火焚烧,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让他的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 “你们不是想要知道幕后之人吗?我说,我知道幕后之人,给我一个机会啊!”关术的喊叫声充满了绝望和哀求,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颤抖着,仿佛风中残烛一般脆弱。 然而,面对关术的苦苦哀求,石当却宛如一座雕塑,完全不为所动。他的冷漠如同冬日的寒冰,让人无法靠近,更无法撼动。 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张脸颊,仿佛被黑暗所吞噬,只有那一抹嗜血的邪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这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意,仿佛他对这些人的痛苦和折磨充满了期待。 幕后之人自然是要问出来的,但绝对不是现在。石当心中暗自思忖着,他要让这些人先好好享受这个夜晚,让他们在恐惧和绝望中度过,这样才能稍稍平息他心头的愤恨。 他冷漠地瞥了一眼关术所在的牢房,然后挪动脚步,继续前往其他的牢房。每一间牢房里的场景都如出一辙,那些被囚禁的人们,起初还能勉强忍受,但当清源丹被用上之后,他们的忍耐便瞬间崩溃了。 清源丹的药效显然非常强大,这些人开始哭爹喊娘地大叫起来,整个牢房都被他们的哀嚎声所淹没。然而,石当对这一切却毫无怜悯之心,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幕惨状,心中的怒火反而因为这些人的痛苦而愈发熊熊燃烧。 他想到了惨死的马三,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却已命丧黄泉。一想到这里,石当的心中就充满了无尽的愤恨,就算将这些凶手碎尸万段,恐怕也难以平息他的心头之恨。 石当一个牢房一个牢房地视察着,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董亭的牢房之外。此时的董亭,正被一头凶猛的狼啃咬着,他的惨叫声在牢房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与关术的情况有所不同的是,董亭这边并没有像关术那样被吊在半空中。走进牢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正中央摆放着的一个一米高的铁笼子。这个铁笼子看起来十分坚固,仿佛是专门为囚禁董亭而设计的。 而董亭本人,则被关在这个铁笼子里,他的脖子上套着一块木板,这使得他的脑袋无法伸出笼子外面。这样的设计显然是为了防止董亭逃脱或者做出其他危险的举动。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董亭的四肢被延伸到笼子外面,正好放在了恶狼的嘴边。那几只恶狼毫不留情地一口一口地啃咬着董亭的四肢,每一口都让董亭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到目前为止,董亭的两条腿已经被恶狼啃噬得几乎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血肉模糊的残肢。而此时,那几只恶狼正在疯狂地啃咬着董亭的右臂,仿佛要将他的整个身体都吞噬掉。 这一切都是石当特意为董亭安排的。可以说,在这些人当中,石当对董亭的厌恶程度是最深的。原因无他,马三就是死在董亭手中的,而且大夫人陆青叶也曾被董亭追杀得狼狈不堪。所以,石当对董亭的恨意可想而知,稍微对他多一些“照顾”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的董亭,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连说话和转动脑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他只能瞪大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当,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 在牢房的门口,还站着一名狱卒,他的存在显然是为了防止董亭过早地死去。当石当走过来时,这名狱卒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没有多问一句话。 石当站在牢房门前,他的声音冰冷而淡漠,仿佛来自地狱一般:“把门打开!”狱卒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动手将门上那沉重的铁链解开。 随着铁链的哗啦声,牢房的门缓缓打开。石当迈步走了进去,他的步伐缓慢而坚定,每一步都散发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煞气。 牢房里,一只正在啃食着生肉的恶狼听到了石当的脚步声,它立刻警觉地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两只前爪紧紧地匍匐在地上,露出锋利的獠牙,对着石当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仿佛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然而,石当此时心情本就极差,看到这只恶狼竟然也敢对自己龇牙咧嘴,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还敢护食?你有那个本事吗?”石当怒喝一声,声音在牢房里回荡,震得那恶狼都不禁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恶狼如同一道闪电般径直朝石当猛扑过去,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仿佛要将眼前的威胁瞬间消灭。然而,这只恶狼显然对它所面对的对手一无所知,完全低估了石当的实力。 石当的双眼透露出一股凶狠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恶狼的残影,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看似轻松随意,实则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技巧。就在恶狼即将扑到他面前的一刹那,石当如同鬼魅一般,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恶狼的前爪。 被抓住前爪的恶狼惊愕不已,它拼命挣扎,试图用嘴巴去咬石当的胳膊。然而,石当岂会给它这个机会?只见他手腕微微一转,小臂猛然发力,犹如雷霆万钧一般,将半空中的恶狼狠狠地砸向地面。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恶狼的身体与坚硬的地面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这一幕简直惨不忍睹,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不过,这只恶狼的生命力确实异常顽强。尽管遭受了如此重创,它在落地后仅仅翻滚了两圈,便迅速重新站立起来。然而,此时的恶狼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的凶残和威风,它的眼神变得清澈而惊恐,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最终,这只恶狼退缩到牢房的角落里,紧紧地靠着墙壁,再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它只是低声呜咽着,似乎在向石当求饶,又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失败而哀叹。 石当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然而,他并没有继续与董亭纠缠,而是像一只敏捷的猴子一样,瞬间跃上了铁笼子的顶部。然后,他稳稳地蹲在了董亭的头顶上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铁笼里的董亭。 石当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他冷笑道:“你看看,就连那些畜生都知道,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应该立刻蜷缩起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你们呢?居然有胆量去招惹我们新城!” 董亭的嘴唇已经干裂得不成样子,毫无血色,看上去十分憔悴。尽管有清源丹不断地为他补充能量,但精神上的折磨却如同恶魔一般,无情地吞噬着他的内心。此刻的他,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见董亭毫无反应,石当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他紧紧地咬住牙关,猛地伸出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董亭的头发,狠狠地往上一提,怒吼道:“说话!你们究竟是怎么敢对新城动手的!” 说着,石当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马三平日里那副谄媚讨好的笑脸。一想到马三,他的情绪就彻底失控了。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恨,手臂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树枝一般,不停地在董亭的脑袋上拍打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说啊!你给我说!你竟敢杀马三!你竟然敢杀马三!” 董亭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打折磨得痛苦不堪,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呃……呃……好疼,疼死我了,娘,外婆好疼!我好疼!呜呜呜……”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被关在牢房里的董亭,突然间就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而且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夫人啊,我回来了!今天咱家孩子有没有乖乖去上学呀?”董亭的声音有些哽咽,仿佛他真的刚刚回到家中一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又突然换了个语气,继续说道:“爹,您先睡吧,我练完这一轮就去休息啦。如今这世道可不太平啊,不好好习武,将来连家人都保护不了呢!” 董亭就这样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石当听到董亭的这些话,手中原本正在捶打的动作猛地一顿,然后他从铁笼上方一跃而下,径直走到董亭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此时的董亭,目光空洞无神,嘴里的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顺着嘴角流淌下来,看上去狼狈不堪。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依旧自顾自地说着那些胡言乱语。 站在一旁的狱卒见状,也赶忙凑上前去查看情况。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对石当说道:“将军,依小的看,这人恐怕是精神崩溃,彻底疯了!” 石当沉默不语,只是紧紧地盯着董亭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他那空洞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端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疯了又怎样?给我继续折磨他!” 此话一出,原本还如痴如呆的董亭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瞬间变得癫狂起来。他瞪大双眼,满脸怒容,扯着嗓子疯狂地嘶喊着:“石当,你这个天杀的!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面对董亭的怒骂,石当却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他淡淡地回应道:“哟呵,这装疯卖傻的本事倒是挺厉害的嘛,我之前还真没瞧出来呢。有本事你就继续装下去啊!” 石当心里其实并不确定董亭是否真的疯了,但这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即便董亭真的疯了,他对董亭的折磨也绝对不会停止。 “去死吧!你这个恶魔!我就算变成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董亭一边疯狂地挣扎着,一边张开那血盆大口,直直地朝着石当扑咬过去,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石当见状,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还向前迈了一步,与董亭面对面地对峙着。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哼,你这副模样倒是比其他人硬气多了。不过,既然你这么能扛,看来之前的拷打力度还是太小了。” 说完,石当转头对身旁的狱卒吩咐道:“这牢房里的老鼠应该不少吧,去,给我抓几只过来。” “是!”狱卒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恐惧所笼罩。当他听到“老鼠”这两个字时,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股寒风吹过一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与此同时,董亭的眼神也突然变得惊恐起来,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当,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仅仅是瞬间,他就猜到了石当接下来要做什么,因为他知道,比恶狼撕咬更加残暴的折磨手段,恐怕就是石当口中所说的了。 石当嘴角泛起一丝狞笑,他慢慢地靠近董亭,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是面对面了。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说道:“放心吧,若是平常人用这个手段,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死掉。但你可别忘了,我们新城可是有清源丹存在的哦,有了这神奇的丹药,你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去呢。” 石当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在董亭的耳边回荡。董亭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哗地往下流。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老鼠在他体内肆虐的痛苦。 “你说,老鼠会不会直接在你肚子里定居呢?”石当继续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说不定它们还会在你的肚子里生儿育女,不停地繁衍后代。过上几个月,你这肚子里啊,可就真的成了一个老鼠窝啦,哈哈哈哈!” 石当的笑声在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董亭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牙齿都开始打战,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石当所描绘的恐怖画面。 “魔鬼!你是魔鬼!”董亭终于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就是魔鬼!知道我是魔鬼,你是怎么敢招惹我的,嗯?”石当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和凶狠,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狱卒抓着三只老鼠回到了石当的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将军,暂时只抓住三只,您看够吗?不够我继续抓!” 石当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冷漠地说道:“够了!”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董亭,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狱卒见状,嘴角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应道:“知道!”虽然他并不是那个要遭受折磨的人,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感到十分恶心。 然而,石当的命令就是命令,他当然不敢违抗。犹豫了片刻之后,狱卒咬了咬牙,转身出去找了一个喝酒的碗。 当他再次回到董亭身边时,董亭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拼命地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滚开,给我滚开啊!畜生,你们就是畜生!” 但无论董亭如何反抗,狱卒都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他毫不留情地将三只老鼠放进碗里,然后猛地一扣,直接将碗扣在了董亭那血淋淋的大腿上。 “啊!啊!啊!”突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牢房的寂静。董亭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仿佛他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噩梦。 没过多久,董亭的惨叫声愈发凄惨,他感觉到有一个老鼠般的东西顺着他腿部的伤口,缓缓地朝着他的肚子里蠕动。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董亭的心中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让他痛苦不堪。 “这是什么感受?我根本不知道啊!”董亭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紧接着,狱卒将三只老鼠一只接一只地塞进了董亭的伤口里。每塞进去一只,董亭的惨叫声就会更加高亢,整个牢房都被他的恐惧所笼罩。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当狱卒将最后一只老鼠也塞进董亭的伤口后,他自己也终于无法忍受这恶心的场景,像触电一样猛地跑到一边,哇哇哇地呕吐起来。 石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本来他还能勉强忍住,但当狱卒那哇的一声响起时,就像是打开了他的呕吐阀门一样,石当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也跟着趴在一边,哇哇哇地吐了起来。 只有那只恶狼,从始至终都静静地匍匐在角落里,警惕地注视着众人。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会突然如此狼狈地呕吐。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放在一旁的食物董亭。 然而,此刻他却有些犹豫不决,心中暗自思忖:“这董亭现在我还能吃吗?” 他的内心在欲望与理智之间激烈地挣扎着。他又不禁想起了石当的强大,如果因为自己贪吃而惹恼了石当,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经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他最终还是决定收敛一下自己对肉的欲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诱人的香气全部吸入鼻中,然后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董亭上移开。接着老老实实地蹲在一旁。 第489章 新城的骚动 第489章 新城的骚动 “你倒是有闲情,交给手下处理不就行了,还亲自过来一趟!”石当刚刚走出大牢,心中正琢磨着先去军营里溜达两圈,视察一下士兵们的训练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略带嘲讽的声音。 石当猛地回头,只见石不正斜靠在墙边,一脸高冷地看着他,仿佛对他的出现感到十分诧异。石不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上面还沾染着许多已经干涸的血迹,显然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收拾,而是在将马三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就急匆匆地直接赶来找石当了。 尽管石不的身上如此狼狈不堪,脸上也脏兮兮的,但这丝毫没有掩盖住他原本的帅气。事实上,石不本身就是一个长相颇为俊美的男子,再加上清源丹的加持,使得他的容貌比以往更加俊美了几分。 一想到这里,石当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同样都是服用过清源丹的人,可为什么对方会越变越帅,而自己这张大饼脸却无论怎么修饰都难以变得好看起来呢?这实在是让石当感到又气又恼,简直是气煞人也! 面对石不的问题,石当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边走边回答道:“只有亲眼看到他们这些人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的心里才会觉得畅快。”石不不自觉地跟在石当身后,他轻轻应了一声,似乎对石当的回答表示认同,然后又追问了一句:“那你问出来了吗?背后指使他们的人究竟是谁?” 石当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里面那十多个人不过是些小角色罢了,他们哪里能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呢。”听到这里,石不的眉头微微一皱,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他说道:“这似乎不太对劲吧,其他军队中的人隐藏得深,不知道背后之人倒也情有可原,可那个叫关术的不是江湖人吗?而且我听说他是吃了清源丹才恢复伤势的,那他当初是怎么得到清源丹的机会呢?” 石当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石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石不接着说道:“如果我们能知道当初是谁帮关术向朱棣求取的清源丹,不就能顺藤摸瓜,找出背后指使他们的人了吗?” 石当心烦意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好气地回答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啊!当初帮助关术的人竟然是孙家!” “嗯?哪个孙家?”石不听到石当的话后,不禁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他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真的是自己所想的那个孙家? 石当缓缓转过头来,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石不,缓缓说道:“能有哪个孙家,自然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一个啦!” 石不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说六夫人的孙家?” 石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嘿嘿!”他轻声笑道,“就是这个孙家,你说怎么这么巧呢?前几天刚刚把二夫人给牵扯进来,现在又和六夫人有了联系!” 石不眉头紧蹙,心中愈发烦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错综复杂的局面。 看到这一幕,石当迅速转过头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然而,石当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些家族的手段真是卑劣至极啊!他们不仅心狠手辣,还故意把孙家也牵扯进来,真是太可恶了!” 石当对孙家并没有丝毫的怀疑,因为孙家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都很好。而且,根据他们在新城打听到的消息,孙家在孙岩的领导下,一直都非常规矩,其家族成员的人品也是相当可靠的! “我也觉得孙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他附和着石当的话说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需要派人去孙家询问一下具体情况。只是,现在的局势比较复杂,想要派人过去恐怕有些困难,还需要仔细斟酌一番才行。” 原来,就在今天,陆青叶竟然遭到了截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新城都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之中。为了防止敌人再次来袭,新城已经紧急关闭了城门。毕竟,谁也无法预料那些北平的官员究竟有多大的胆子,如果他们真的直接打到新城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石不那张原本就不俊俏的脸此刻更是皱成了一团,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件事情嘛,还是等我先跟几位夫人商量一下之后再做定夺吧,尤其是六夫人那边,得听听她的意见才行。” “这个我自然是晓得的。”石当应道,“虽然官关术他们并没有把背后指使之人给供出来,但好歹还是说出了几个人的名字。咱们得想办法把这些人都给抓回来,我就不信这样还抓不住那个幕后黑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马三的死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到这里,石当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无比,他紧紧地攥起双拳,由于太过用力,那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就好像两个被捏紧的大包子一样。而他那张原本就像大圆盘一样的脸,此刻更是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让人看了不禁心生畏惧。 石不见状,脸上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他连忙说道:“你刚刚不是问我找你有啥事吗?其实是唐月担心你会冲动行事,怕你直接带兵去北平抓人,到时候万一惹出什么大麻烦来,可就不好收场了。所以她才特意让我过来盯着你,免得你乱来啊!” “额……”石当一脸无语地看着石不,他的眼神充满了无奈和难以置信。石当心里暗自嘀咕:“难道在你们眼中,我石当就是如此愚蠢、毫无头脑的人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能乱来呢?”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自作主张的。唐月和各位夫人们让我做什么,我就会照做不误!”说罢,石当还特意摊开双手,以示自己的诚恳。 石不见状,这才稍稍放心下来。他凝视着石当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目光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过了好一会儿,石不确认石当并没有敷衍自己后,终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石不点点头,接着说道,“这几天我们新城还是先暂时忍一忍,不要轻举妄动。等几位夫人商量出一个合适的方案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石当连忙应道:“我明白,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会先把马三的丧事处理妥当。” 两人又在城主府里商议了一番,直到接近黎明时分,石当才起身告辞,返回自己的房间。此时,天空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逐渐洒向大地。 然而,今晚没有入睡的人并不止石当一个。在新城学校的宿舍里,数十人正拥堵在陈野的宿舍门口,他们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陈野,你真的救了石老师一命吗?”有人满脸狐疑地问道。 “这还能有假?”另一个人抢着回答,“石不老师不是都收陈野为弟子了吗?这还能有假?” “别问这些没用的事情好不好?”又有人不耐烦地打断道,“石不,此次大夫人被埋伏真的是北平的人干的吗?我们新城不会真的和北平开战吧?” “啊,那可怎么办,我爹他们还在燕军里面当兵呢,到时候打起来我们怎么办?”有人突然惊慌失措地叫起来。 “能怎么办?当然是站在新城这边了,”有人理所当然地说道,“到时候我就让我爹反叛,新城这么好,我可不愿意离开,怎么?你还有别的心思?” “别瞎说,我可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就是一问!”被质问的人急忙辩解道。 一时间,房间里像炸开了锅一样,七嘴八舌,嘈嘈杂杂,这些十多岁的年轻人,一个个不等陈野回答就争吵起来。 然而,与他们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房间当中的另外几个人此刻却没有那么好的兴致。这个宿舍里本来有六个人,但此刻却少了一个人。 也就是在今天,宿舍里的人们才惊讶地发现,原来马小龙竟然是新城大管事马三的小儿子!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宿舍里引起了轩然大波。然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马小龙此时已经回家奔丧去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剩下的四个人虽然对陈野成为石不的弟子感到欣喜,但他们并没有过于张扬。毕竟,马小龙此刻正处于悲痛之中,他们若是表现得太过兴奋,恐怕会让马小龙更加伤心。而且,经过一年的相处,他们四个人早已成为了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除了马小龙的事情外,另外四人的心中也都各自打着鼓。尤其是张小虎,他的身份更是让他感到有些尴尬。 原来,张小虎是张依依的亲弟弟,而张依依可是朱高炽的老婆!这些天,外面的传言纷纷扬扬,都说此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是因为世子和朱高煦争抢太子的位置。 如此一来,张小虎在这场权力斗争中的站位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另外那三个人的情况也大致相同,只是相对来说要好一些罢了。冯藤是冯小曼家族的人,而如今朱高燧和他的妻子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所以冯藤应该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房义则是朱棣身旁谋士房胜的孩子,他一直以来都是站在朱棣这一边的。至于孙若明,他来自孙家,向来都是站在朱高煦这一边的。 然而,现在的局势实在是太混乱了,再加上消息被封锁得严严实实的,他们根本无法得知自己家中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这让他们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毕竟他们对家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就连陈野也不例外,他的脸上同样布满了忧愁。他的父亲还在燕军里面当一个普通的大头兵呢,一听到这边出了事,他父亲肯定会担心的吧?而且,他对新城的强大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非常害怕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他的父亲会在这场战争中不幸丧命于新城这边。 当其他宿舍的孩子们向他发问时,陈野也只是简单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讲了讲,并没有过于深入地去探讨。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 “好了,天色不早了,明天还有课程,大家回去休息吧!”陈野言简意赅地说道,仿佛这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结束语。然而,这句话却如同一道命令,让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学生们纷纷起身,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然后陆续离开了房间。他们的脚步显得有些匆忙,似乎都急于摆脱这压抑的氛围。没错,明天还有课要上,但这似乎并不是他们急于离开的真正原因。 毕竟,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学校又怎么可能还让他们安下心来继续上课呢?所以,学生们心里其实都很清楚,这件事情虽然让人感到悲伤和不安,但应该还不至于严重到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 等人都走光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陈野和他的四位兄弟。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陈野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般。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们说,明天还要上课,我们要不要现在去看望一下马小龙,顺便上一柱香呢?” 这个问题其实在他心里已经盘旋了很久,但他一直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对其他几个人的身份一无所知,甚至连马小龙的事情,也是刚刚因为太过悲伤才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而张小虎他们几个人之间,其实也并不熟悉。最多就是房义和张小虎之前见过面,但两人也很默契地没有向其他人透露自己的身份。 听到马小龙发问之后,张小虎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率先压低声音回应道:“我觉得还是过几天等有时间了再去吧。毕竟现在马小龙正处于极度悲伤之中,他们一家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们这个时候过去,可能会打扰到他们,让他们更加心烦意乱。所以,我觉得还是先不要去打扰他们比较好。” 当然,除了他所说的这些原因之外,张小虎心里其实还有些心虚。因为目前事情的真相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他实在担心是自己家族那边杀死了马三。要知道,他们张家可是和朱高炽紧紧绑在一起的,如果朱高炽真的下达了杀人的命令,那么他们张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就在张小虎话音落下之后,其余几个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其中一个人说道:“我也觉得现在先别去打扰他们比较好,过两天再去会更合适一些。到时候我们可以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再去表达我们的慰问和关心。” 另一个人接着说:“你们决定就好啦,我对这种事情也没有太多经验。到时候我就跟着你们一起去,听你们的安排就行!” 这几个小伙子都只有十多岁的年纪,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他们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处理。虽然他们的建议都比较稚嫩,但也算是出于一片好心。 宿舍里的蜡烛已经被吹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陈野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尽管周围一片静谧,但他的内心却像被暴风雨席卷过一般,久久无法平静。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他不过是回家探望一下父亲,谁能料到半路上竟然会莫名其妙地遇到身受重伤的石不。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稀里糊涂地就成了石不的弟子。要知道,之前石不虽然也给他们上过课,但那仅仅只有两天而已,与现在这种师徒关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一切都如同一场荒诞的梦境,让陈野感到既兴奋又有些迷茫。 然而,除了这些意外之外,还有两个问题始终萦绕在陈野心头,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个是当前的局势,另一个则是父亲的安全。 陈野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的焦虑如潮水般不断涌上。终于,他忍不住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们说,新城和北平真的会打起来吗?咱们的老爹可都是燕军啊,到时候打起来……” 当初新城招揽学生时,除了新城本地的适龄儿童外,其余的学生都是从燕军士卒的家眷中抽调而来的。因此,对于陈野来说,他的所有室友的父亲都是燕军的普通士兵。 想来也许不仅仅是自己会有这样的烦恼,所以他决定开口询问一下大家的看法。果不其然,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所有的舍友都还没有入睡。当听到他的询问后,张小虎毫不犹豫地第一个开了口。由于他正蜷缩在被子里,说话时嘴巴被遮盖住了一部分,导致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仿佛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一般:“放心吧,绝对不会打起来的!” 尽管张小虎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他的语气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要知道,张小虎可是世子妃的弟弟,平日里对于朝廷政事也略知一二。在他的认知中,朱高煦和朱高炽就算真的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而产生一些小摩擦,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然而,要说双方会直接出动军队大打出手,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毕竟,朱棣作为他们的父亲,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如今朱高煦根本就不在新城之中,他的那几个老婆就算再怎么得宠,也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直接发动战争。毕竟,她们终究只是朱高煦的妻妾,而非真正的掌权者。 再亲近,那能有朱高煦和朱棣之间的父子关系亲近吗?要知道,那可是亲生父子啊!至于石当将军,虽然他手中掌握着大量的兵权,但他向来对朱高煦非常尊敬。所以,遇到这种事情,他肯定也得听从朱高煦那几个老婆的意见。 在黑暗中,陈野不禁微微一愣,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如此肯定呢?” 就在这时,孙若明也插话进来,安慰道:“别想太多啦,先不说他们根本不可能打起来,就算真的打起来了,对我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毕竟,北平的那些官员们想要的可是整个新城啊!他们肯定不会对新城造成太大的破坏,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新城。到时候,我们依然可以继续当我们的学生,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接着,孙若明又分析道:“而且,那些官员们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步步紧逼,正是因为他们吃准了新城的人不敢轻易动用军队。毕竟,一旦动用军队,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陈野心中暗自思忖着孙若明的话语,觉得其中确实有几分道理,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两者之间岂能相提并论?新城如今在公子的掌控之下,我们才得以无需支付学费便可接受教育。然而,若是新城落入那些官员之手,我们是否还能享有如此机会呢?”他的声音逐渐低沉,透露出些许无奈与忧虑。 陈野继续说道:“你们又岂能不知那些官员的品性,他们之中又有多少正直善良之人呢?一旦新城易主,恐怕我们便会被迫分道扬镳,各奔前程了!”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上,使得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陈野的这番话一出,其余四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原因无他,他们各自的家族中都有人在官场任职,陈野这番话无疑是当着他们的面斥责那些官员,这让他们感到有些尴尬和难以反驳。 然而,他们内心深处也不得不承认,陈野所言不假。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们实在难以保证义务教育这件事能够继续推行下去。甚至,更有可能的情况是,新城的学校会摇身一变成为贵族学校,只有缴纳高额学费的家族才能将自家孩童送来就读。 然而,与陈野的担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对此并没有太多的忧虑。尽管他们对目前的学习环境有些不舍,但当新城被收回时,他们的家族肯定能够从中分得一杯羹。毕竟,他们来到新城还不到一年,对这里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厚。所以,现在他们自然而然地会从有利于家族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就在这时,房义也插话道:“陈野,你别太担心了。我家的条件还算不错,如果到时候真的没有继续求学的机会,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咱们还是可以继续做同学的。” 经过一年的相处,再加上平日里几乎总是形影不离,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是非常深厚的。看到陈野忧心忡忡的样子,房义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承诺。 “嗯!”陈野轻声应了一下,语气平静,似乎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多的想法。然而,他的内心却并非如此。他并非担心这件事情本身,而是不希望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被打破。 新城,这座城市对陈野来说是如此独特。尤其是在求学方面,它与其他城市有着天壤之别。在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专门为女子提供上学机会的情况。尽管现在男女仍然分开求学,但已经有消息传来,可能很快就会有男女一同上学的整合安排。这种大胆的尝试在外界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但在新城,人们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陈野非常喜欢新城的这种氛围,这里充满了活力和创新。然而,当他听到几个舍友的对话时,他发现他们对新城的态度与自己截然不同。他们似乎对这座城市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可有可无。 这种差异让陈野感到有些惆怅,他原本以为大家都会像他一样欣赏这座城市的独特之处,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于是,陈野渐渐失去了与舍友交流的欲望。他觉得他们无法理解自己对新城的喜爱和珍视,也无法体会到这座城市所带来的那种特殊的感觉。 在他眼中,新城不仅仅是一个居住的地方,更是一个充满机遇和可能性的地方。 和陈野所猜测的相差无几,张小虎等人对于新城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感受。毕竟,对于那些普通士卒的孩子而言,新城提供的义务教育、舒适的宿舍以及美味的食物,简直就像是进入了天堂一般。然而,对于像张小虎这样的富家子弟来说,情况却截然不同。 这些富家子弟平日里在家中可谓是应有尽有,甚至可以说,来新城求学对他们来说反倒像是一种受苦的经历。尽管他们几个人的性格都还算不错,与陈野等人也能相处融洽,但毕竟他们已经过了十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身上难免会带有一些公子哥的傲气。 在这几个人当中,或许只有冯藤相对较好一些。这主要是因为在冯小曼尚未嫁给朱高燧之前,他们家的经济状况也并不宽裕。 新城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有些新奇,但也仅此而已,无非就是所学的东西略有不同罢了。经过一番交谈后,陈野渐渐失去了继续交流的兴致,而其余四人也只是随意聊了几句便不再言语。陈野的困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陈野在一阵喧闹声中被吵醒。那嘈杂的声音仿佛要冲破房门,直直钻进他的耳朵里。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那楼道里传来的阵阵吵闹声却让他无法忽视。 陈野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然后急匆匆地冲出房间。一出门,他就听到同学们在楼道里吵嚷着什么,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贼人被绑在城中心了,在上课之前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一个同学的声音格外响亮,在这喧闹的环境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第490章 燕王妃遇险 在北平前往新城的道路上,一行三十多人正不紧不慢地前行着。这行人的中央,簇拥着一辆马车,车篷的帘子紧闭,让人无法窥视其中的景象。然而,这辆马车却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它的周围环绕着三十多名身披重甲的护卫。 这些护卫们个个身材魁梧,神情肃穆,他们手持长枪,步伐稳健,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士。他们紧紧地守护在马车周围,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素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这只手如同羊脂白玉般温润,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而圆润。它轻轻地掀起了马车的帘子,一个美丽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这个女子正是徐妙云,她刚刚从北平出来,此刻正坐在马车里。徐妙云的美丽令人惊叹,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玉雕般的面庞上,柳眉如黛,眼波流转,高挺的鼻梁下,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更显娇艳欲滴。 尽管徐妙云已经三十多岁,但岁月似乎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的肌肤依旧紧致光滑,宛如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然而,与年轻女子不同的是,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成熟的韵味,这种韵味是岁月沉淀的结果,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徐妙云静静地坐在马车里,美眸凝视着前方的道路。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平坦而宽阔的水泥路上,心中不禁感叹:“没想到水泥路都修到这里了,老二倒是舍得啊!” 上一次徐妙云前来新城,还是去年的事情。那时候,新城的地面已经全部铺上了水泥,这种坚硬而平整的道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如今,她再次踏上这条道路,发现它竟然一直延伸到了这里,显然是新城有计划地朝着北平方向铺路。 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计划而已,真要付诸实践的话,那可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其中所需要耗费的银两数量恐怕会相当惊人。徐妙云对此也不禁感叹,这新城的办事效率还真是够高的啊! 就在这时,徐妙云的大丫鬟突然插话道:“燕王妃您可能还不知道吧,不单单是这条路,听说新城的水泥路已经朝北铺设,一直延伸到了辽王的封地呢!” 徐妙云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动。她的这个大丫鬟平日里虽然没什么事情,但也会在燕王府里和其他丫鬟们闲聊一些小道消息。所以,尽管她自己并没有来过新城,但是对于新城这边的各种消息却了解得相当透彻。 徐妙云记得,当时新城到辽王封地的水泥路刚刚修好,就在北平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连燕地都因为两地之间的生意往来而受益颇丰呢! “哦?竟然如此吗?”徐妙云的美眸微微眨动,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要知道,辽地距离新城的距离可比北平到新城的距离要远上好几倍呢!如此一来,修建这条路所需的银两自然也会成倍增加啊! 然而,她却对辽地所拥有的丰富资源一无所知。实际上,辽地的宝藏远不止这些。不仅制作水泥所需的石灰岩源自那里,更令人瞩目的是,单单辽宁的铁矿资源就占据了全国总量的将近四分之一!如此一来,打通两地的交通对于新城而言,无疑是一桩极其划算的买卖。交通一旦变得便捷,车马费用必然会大幅降低,这无疑将为新城节省下一大笔开支。 不过,辽地毕竟是辽王的领地,新城自然无法直接将其据为己有。好在看在朱棣的情面上,辽王并未狮子大开口,索要过高的价格。道路开通之后,新城和辽王双方都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可谓是皆大欢喜。 值得一提的是,新城所使用的大部分铁器都来自辽地。按常理来说,如此重要的事情,徐妙云理应知晓。只是这段时间以来,徐妙云一直全心全意地协助朱棣巩固新领地,对于新城这边的消息,自然就无暇顾及了。 “嗯嗯!”大丫鬟坐在徐妙云的身后,像只好奇的小鸟一般,伸长了脖子,将脑袋凑到徐妙云的身后,一同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同时还十分乖巧地点着头,似乎对徐妙云所说的一切都深表赞同。 虽然她说得头头是道,但实际上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到新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她的目光四处游移,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当她看到干净整洁的水泥道路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兴奋之情。这道路平坦如镜,比燕王府城池里的地面还要平整,简直让人惊叹不已。大丫鬟心想,这次可真是开了眼界了!等回去后,一定要把这里的所见所闻告诉其他几个小姐妹,让她们也能感受到这份新奇和兴奋。 然而,就在大丫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突然间,几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她惊愕地抬起头,只见两枚飞镖如闪电般疾驰而来,直直地扎在了徐妙云身旁的马车木杆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丫鬟吓了一大跳,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脸色也变得苍白。然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徐妙云却显得异常镇定。从始至终,她的神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那两枚差点扎到自己的暗器根本不存在一样。 徐妙云本身武艺高强,对于这种程度的暗器攻击自然不会感到畏惧。她的目光冷静而锐利,轻易地看穿了这暗器的轨迹和威力,知道它们并不会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威胁。因此,她只是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行,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的停顿。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站在徐妙云身后的大丫鬟却被吓得魂飞魄散!她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以至于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推一般,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大丫鬟的口中还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王妃小心!”这声尖叫仿佛是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充满了对徐妙云的担忧和恐惧。 而与此同时,其他的护卫们也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暗器如雨点般朝他们飞来,让人猝不及防。不过,这些护卫们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他们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在暗器袭来的瞬间,他们就迅速举起手中的兵器,将那些致命的暗器一一挡下。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护卫不幸被暗器划伤,身上出现了一道道浅浅的伤口。但这些伤口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些皮外伤,并不会对他们的战斗力造成太大影响。 面对突如其来的埋伏,这些护卫们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们深知自己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徐妙云的安全,因此,他们并没有盲目地去追击敌人,而是选择按兵不动,坚守原地,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严阵以待。 此次负责保护徐妙云的护卫头领名叫梁浩,他是朱棣身边的亲信侍卫。虽然他的武功并非顶尖,但他为人沉稳,遇事冷静,而且对朱棣忠心耿耿。正因如此,他才被委以重任,负责此次保护徐妙云的任务。 事发的瞬间,梁浩如闪电般迅速地站在了马车旁边,他的动作矫健而敏捷,仿佛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幕。他稳稳地站定,双手抱拳,朝着马车当中的徐妙云深施一礼,然后用一种沉稳而温和的语气说道:“王妃,请您不必过于担忧。请稍安勿躁,稍等片刻即可。” 他的目光扫视着道路周围,心中暗自估量着局势。这条道路虽然宽阔,但周围能够藏匿人的地方却十分有限,根本藏不了太多人。而且,以他们燕王府的实力,只要对方不是拥有绝对的人数优势,他们根本无需惧怕任何敌对势力。 毕竟,他们可都是燕王府的精锐之士,每个人都身怀绝技,实力超群。若是这样的阵容还能被人轻易拿下,那他们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想到这里,梁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自信和豪气。 “无妨,一切就全凭你看着办吧。”徐妙云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轻柔而淡定。她似乎对梁浩充满了信任,完全将处理此事的权力交给了他。 梁浩再次躬身应道:“是!”然后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方。周围依然是一片静谧,静得让人有些心慌。然而,梁浩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的声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何人躲在暗处?如此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实乃惹人嗤笑之举!有胆量的,何不出来一见?”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挑衅,显然是想激怒对方,让他们现身。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上当。可能是知道暗器对梁浩等人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暗中之人并没有再发动偷袭。不过,他们也没有直接现身,而是继续潜伏在暗处,让人摸不透他们的意图。 看到眼前的状况,梁浩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嘲讽道:“瞧瞧你们这副德行,跟老鼠似的,藏头露尾的,有本事就出来啊!”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方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紧接着,梁浩手臂一挥,如同一座山岳般威严,对着身后的护卫们高声下令:“继续前进!”他的话语简洁有力,透露出一种果断和自信。 梁浩心里很清楚,对方既然选择如此鬼鬼祟祟地对他们发动偷袭,肯定不敢派出太多的人手。而且,绝对不可能是新城的军队。因为如果是新城的话,根本没必要这么藏头露尾,直接大张旗鼓地冲过来就行了。毕竟,新城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 而在这周围,除了新城的士兵外,也没有其他军队值得梁浩过多关注。所以,他对这些躲在暗处的敌人,并没有太多的忌惮。 燕军的护卫们听到梁浩的命令,立刻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他们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敌人的心脏上,透露出一种强大的压迫力。 在前进的过程中,燕军的护卫们耳朵如同雷达一般,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他们的目光如鹰隼一般,凶狠而锐利,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潜藏敌人的角落。 然而,面对周围可能存在的敌人,这些护卫们却没有丝毫的胆怯。他们心中明白,这些敌人不过是一群微不足道的小老鼠,根本不配成为他们的对手。 就在燕军重新踏上征程的时候,那些躲在暗处的刺客们终于按捺不住了。只听得“噌噌噌”几声,又是一阵暗器如蝗虫般飞射而出,直取燕军护卫们的要害。 叮叮叮!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燕军护卫们训练有素地迅速反应过来,手中的武器如闪电般挥舞,将迎面而来的攻击全部抵挡下来。 “不必理会!”梁浩见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黑暗窥视着他们。 果然,梁浩的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了一阵呼喊声,紧接着,一群黑影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冲杀而出,直扑向他们。 “来得正好!”梁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高声下令道:“你们保护王妃,其他人跟我杀!” 原来,在说出继续赶路这句话之后,梁浩就已经开始对手下的士兵们使眼色了。他对这些人的行动了如指掌,早就料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出手,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个出其不意的策略。 当贼人如饿虎扑食般纵身而起时,梁浩身旁的十名护卫毫不犹豫地留了下来,紧紧地守护在马车周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与此同时,剩下的大约二十名护卫则趁着贼人跳出的一刹那,如离弦之箭般直接冲了上去,与贼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冲。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贼人措手不及,原本势在必得的他们瞬间陷入了被动。燕军护卫们的勇猛和果断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彻整个战场。 就在这一刹那间,七八个人毫无征兆地惨死在当场。燕军士兵之间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他们的个人实力虽然并非顶尖,但彼此之间的默契却达到了极致。如果是一对一的较量,他们想要击败对手可能需要耗费相当长的时间。然而,当他们同时出手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只见他们三五人一组,如同一群饿狼一般,同时扑向同一个敌人。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对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瞬间便被淹没在刀光剑影之中。仅仅是短暂的瞬间,燕军士兵们就成功地消灭了大量敌人的有生力量,这对于整个队伍来说无疑是最为理想的结果。 这也正是为什么即使武林高手们功夫再高强,也难以与训练有素的军队相抗衡的原因所在。士兵们之间的配合并非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而是在完美的协作下,有可能发挥出一加一等于三、等于四,甚至超过十的强大威力。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朱高煦便是其中之一。就在此时,梁浩与为首之人猛然碰撞了一下,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几步。待他定睛一看,只见对方手中所持的竟然是一把绣春刀,于是脱口问道:“锦衣卫?” 锦衣卫作为明朝时期的特殊机构,其成员都是经过严格选拔和训练的高手。梁浩虽然在武功方面并非出类拔萃,但他深知自己与这些顶尖高手相比存在差距,因此毫不犹豫地招呼身边的几个兄弟一同应对。 这并不是什么可耻之事,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梁浩的指挥能力卓越,这一点在关键时刻发挥了重要作用。他的手下们迅速响应,赶忙上前一同招架,形成了一道防线。 贼人首领手中的绣春刀如闪电般挥舞,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就在双方刚刚交手的一刹那,梁浩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划出了数道刀痕。然而,幸运的是,梁浩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度用力,而是采取了灵活的战术。 当他意识到无法正面抗衡时,立刻果断地开始节节后退,巧妙地避开了贼人首领的致命攻击。因此,尽管他的衣服被划破,但并没有遭受太大的伤势。 此时,贼人被护卫们紧紧缠住,根本无暇顾及梁浩的问话。梁浩冷静地观察着场内的局势,心中反倒不再焦急。他发现对方的人数与他们大致相当,最多也就多出三五个人而已。而且,在刚才的瞬间交手中,贼人已经损失了七八个,如今双方已经陷入了僵持状态。 然而,梁浩对此深信不疑,他坚信这只是暂时的局面。时间的推移将会使士兵之间的配合优势愈发凸显,而这种优势最终必将导致对方率先陷入困境。 具体而言,当护卫队伍中有人不幸身亡时,其他护卫能够迅速填补空缺,保持防线的完整。这种高效的协作能力使得护卫队在面对敌人时始终保持强大的战斗力。 相反,贼人一方若有一两人丧生,他们将难以迅速重新组织起来。这不仅会导致防线出现漏洞,还会使贼人陷入混乱,无法有效应对护卫队的反击。 此时,空闲下来的护卫们可以立即抓住机会,对其余贼人展开围剿,迅速掌控整个战场局势。 梁浩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恐怕不能再称他们为锦衣卫了吧?不知道如今该如何称呼呢?” 事实上,早在朱元璋驾崩之前,锦衣卫就已经被解散了。眼前这些贼人,充其量只能算是锦衣卫的残部而已。 想到这里,梁浩心中稍感宽慰。当初锦衣卫解散后,一部分人被朱允炆重新收编,而另一部分则藏匿于各地,销声匿迹。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更多的锦衣卫竟然遭到了明朝官员的赶尽杀绝!想当年,朱元璋在世时,锦衣卫凭借着朱元璋的强大背景,可谓是威风凛凛,得罪了不少人。可如今,朱元璋已然离世,锦衣卫失去了这一强大的后盾,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遭到了许多人的追杀。 如今,燕军前往北平的道路上,竟然连一个土匪山贼都没有。这意味着梁浩等护卫们的主要任务不再是防范外部的盗贼,而是要警惕新城中那些过于激进的人,或者是北平城里那些喜欢挑拨离间的家伙。毕竟,如果真的有北平的人前来挑衅,恐怕北平城真的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朱棣也是有底线的。他深知,如果自己的爱妻徐妙云真的受到自己人的攻击,那么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必定会毫不留情地将北平的官员斩杀一批,以泄心头之愤。 好在,目前出现的这些贼人并非来自北平,而是锦衣卫。这对于梁浩来说,情况还不算太糟糕,至少说明北平的那些官员还没有疯狂到令人无法接受的地步!而眼前的这些锦衣卫,梁浩大胆猜测,应该是明军那边派来的。 这意味着完全无需顾虑太多,也无需留下活口去追查幕后黑手之类的事情了,毕竟只要是明军,那便都是他们的敌人,根本无需逐一排查!尽管眼前这些人并未身着锦衣卫的服饰,但从他们战斗的方式来判断,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就是锦衣卫的残部。要知道,在锦衣卫尚未解散之时,他们就兼任着打探消息这一任务,如今被当作探子派遣至北平,也实属正常。 然而,真正令梁浩感到震惊的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北平城内竟然会混入如此众多的明军探子。仅仅是此次出来行刺燕王妃的,就有三十多人之多!谁又能知晓,在这暗处究竟还潜藏着多少这样的人呢?而且……梁浩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场内的这些锦衣卫,他惊讶地发现,这些锦衣卫的武功竟然都颇为不俗。 很显然,为了此次对燕王妃的刺杀行动,明军可谓是下足了血本,不仅不惜动用如此众多的探子,而且这些探子还都具备相当高的武艺水平。若是将这些高手藏匿于暗处,那他们所能发挥的作用,绝对要比直接行刺大得多。 看起来,明军似乎已经洞悉了陆青叶被明军追杀的情况,他们意识到此时此刻若能成功刺杀徐妙云,必定能够获得巨大的利益。因为徐妙云乃是前往新城途中遇害,如果这一刺杀行动得以实现,那么北平与新城两地之间的隔阂势必会愈发加深。 要知道,徐妙云的死讯一旦传开,即便两地的官员心知肚明其中内情,但普通百姓是否会相信官府所言呢?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抹黑下,恐怕很难保证百姓们不会对这件事产生误解。 而且,倘若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北平的官员们恐怕也难以保持镇定。毕竟,他们或许正巴不得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呢!自己不敢去做的事情,如今却被明军代劳,这岂不是正中下怀?如此一来,他们必然会在背后推波助澜,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有鉴于此,梁浩自然绝对不能让锦衣卫的阴谋得逞。他手持兵器,迅速退到马车周围,严阵以待。而此时的锦衣卫们,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如疯狂的野兽一般,不顾一切地朝马车的方向猛冲过来。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够让徐妙云死在前往新城的路上,就算为此付出再多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也就是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们所能召集到的锦衣卫数量已经达到了极限,否则前来追杀的人数肯定会更多。由于时间紧迫,他们只能匆匆忙忙地赶来,展开这场追杀行动! 徐妙云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车里,甚至还悠然自得地品尝着那杯冒着热气的香茶。外面,锦衣卫们手持锋利的绣春刀,有的已经狠狠地砍在了马车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而,面对这紧张的局势,徐妙云却无动于衷,仿佛完全没有把这些威胁放在眼里。 只有当她听到“锦衣卫”这三个字时,才稍稍流露出一丝好奇,轻轻地掀起帘子,朝外张望了一眼。但也仅仅是这一眼而已,在确认自己这一方占据上风之后,她便不再多加关注,迅速放下帘子,继续耐心等待最终的结果。 相比之下,她的大丫鬟就没有这么淡定了。尽管这两年各地战乱不断,但大丫鬟一直陪伴在徐妙云身边,在燕王府里过着相对安稳的生活。就算偶尔有刺客来袭,也会立刻被燕王府的暗卫迅速制服。所以,像现在这样身处如此危险的境地,对于大丫鬟来说,还是生平第一次。 大丫鬟虽然对战争局势一窍不通,但她能直观地从人数上判断出双方的实力对比。当她看到现在双方人数旗鼓相当,而且交战激烈、难分胜负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担忧:对方似乎并不好对付啊! 她的目光紧张地四处游移,生怕敌人会突然冲破防线,冲向马车。大丫鬟的心跳愈发急促,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她紧紧地握着拳头,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万一敌人杀到面前,她必须立刻挡在徐妙云身前,绝不能让王妃受到一点伤害!这个想法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但她毫不犹豫地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王妃。 “王……王妃,”大丫鬟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恐惧和焦急,“马车里可能不太安全,要不我们先下马车吧?”她的目光恳切地落在徐妙云身上,希望能得到王妃的回应。 大丫鬟的想法其实很单纯,她觉得在马车下面,如果敌人获胜,她们还有机会逃跑。可要是被困在马车里,那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了吗?而且,马车的后背紧贴着车身,万一敌人的兵器锋利无比,直接刺穿木板,伸进马车里,她们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啊! “无妨!他们根本没有那个机会。”徐妙云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眼前的危机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就像春日里的微风,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不仅如此,徐妙云还温柔地看向自己身旁的大丫鬟,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这个微笑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大丫鬟心头的恐惧和紧张,让她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一些。 徐妙云对自己的手下充满了信心。她深知这些护卫们的实力和忠诚,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 果然,护卫们并没有让徐妙云失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来袭杀的锦衣卫们逐渐显露出疲态,他们的攻击变得越来越无力,而护卫们则配合默契,稳扎稳打,绝不冒进。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已经有好几名锦衣卫受了重伤,但护卫们却一个都没有倒下。他们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互相支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而这场袭击的幕后主使,贼人头子卫央,其实是个有故事的人。他曾经是锦衣卫的千户,不过,梁浩的猜测并不准确,他并非朱允炆派来的,而是黄子澄的手下。 当初,锦衣卫解散之后,朱允炆确实收拢了一部分人,但卫央并不在其中。他因为得罪了不少人,被追杀得走投无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其中也有黄子澄派来的人马,不过黄子澄却并没有杀他们,而是给了他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或者死或者为黄子澄效命。 能活着,卫央自然是不想去死的。所以,当有人提出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时,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就这样,他被派到了这里。 然而,到了这里之后,卫央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这些燕军,可是把明军打得落花流水的劲旅啊,而且还是其中的精锐之师,果然是名不虚传,着实难缠得很。 像卫央这样的高手,如果遇到的是和眼前这些士兵实力相当的江湖人士,他以一敌十都不在话下。可如今,仅仅只是三个燕军,就把他给死死缠住了。这三个人的实力虽然都称不上顶尖,但他们的防守和攻击却是无懈可击。尽管卫央短时间内还不至于被他们拿下,可他自己也对这三人毫无办法。 不过,卫央心里很清楚,他能扛得住,可他的其他兄弟们却未必能行啊。人总是有力竭的时候,而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兄弟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里,卫央咬了咬牙,怒吼一声:“杀!”随着这声怒吼,他硬扛着燕军的攻击,如同一头发狂的猛虎一般,直直地朝着那辆马车冲了过去。 原本一直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的卫央,突然间像是发了疯一般,猛地向前冲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了那三人的意料,使得他们措手不及,包围圈瞬间被卫央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而,卫央虽然成功地突破了包围圈,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只见他的后背,赫然出现了两道狰狞的伤口,那两道刀痕相互交错,犹如一个巨大的叉字,深深地刻在了卫央的后背上,鲜血正从伤口中汩汩流出。 但令人惊讶的是,卫央似乎对这两道伤口毫不在意,仿佛它们根本不存在一般。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徐妙云所在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里狂奔而去。 卫央心里非常清楚,此时此刻,他的手下们还能勉强抵挡住其他明军的攻击,但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持续太久。时间拖得越久,对他就越不利。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手下们将会一个接一个地被斩杀殆尽。到那时,只剩下他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在三十多个如狼似虎的敌人中取到徐妙云的首级呢? 毕竟,就连现在这三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家伙,都已经让他如此狼狈不堪了。 而梁浩呢?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守在马车门口,仿佛在观察着局势的变化。他之所以没有跟着一起出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防止出现什么突发的变故。 然而,当他看到卫央不顾一切地朝这边冲来时,他立刻意识到,不能让卫央得逞。 “狗日的,真当老子不存在呢啊?”伴随着这句怒喝,梁浩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从马车上猛然跃起,手中的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直地朝着卫央劈砍而去。 卫央见状,眼神一冷,他心中暗自思忖:“这梁浩不过是个三流巅峰的高手,竟然如此狂妄,竟敢正面与我交锋。”然而,尽管他对梁浩的实力不屑一顾,但此时的状况确实对他不利,所以他决定采取一些策略来应对。 只见卫央迅速蹲下身子,手中的绣春刀如闪电般在头顶上方微微一挡。这一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他深知不能与梁浩硬碰硬,否则不仅会耗费大量的力气,还可能让自己陷入被动。所以,他巧妙地利用下蹲的姿势,将梁浩的力量卸掉一部分,以减轻自己的压力。 就在卫央成功避开梁浩的攻击时,他身后的那三个护卫也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夹击,卫央却显得从容不迫。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在抵挡下梁浩的攻击后,顺势使出一记扫堂腿,如疾风般扫向其中一名护卫的双腿。 那名护卫显然没有预料到卫央会有如此迅速的反击,他甚至来不及做出躲避的动作,便被卫央的扫堂腿狠狠地击中。只听“扑通”一声,那名护卫的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后仰去,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护卫之间的默契配合展现得淋漓尽致。旁边的另一名护卫见状,立刻伸手一把拉住即将倒地的同伴,稳住了他的身体。 就在卫央的长刀即将砍中那个即将摔倒的护卫时,落后半步的护卫如闪电般迅速扶住了此人的后背,并顺势一脚踢向卫央的下三路。这一脚又快又狠,让卫央猝不及防。 与此同时,另一名护卫也毫不示弱,及时挥舞着自己的长刀,挡住了卫央攻向他兄弟的长刀。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两把长刀在空中交汇,溅起一片火星。 卫央的绣春刀在与对方的长刀激烈碰撞后,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他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手中的绣春刀险些脱手而出。 然而,还未等卫央喘口气,那两名护卫便如饿虎扑食般再次发动攻击。他们的配合默契无比,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将卫央死死地压制住。 卫央虽然竭力想要反击,但无奈对方攻势凶猛,他只能不断地后退、闪避。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下,卫央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卫央手忙脚乱地挥舞着绣春刀,试图抵挡住四人的攻击。然而,他的每一次抵挡都显得有些吃力,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对方攻破防线。 当卫央终于将绣春刀重新置于眼前时,他突然微微一愣。他定睛一看,只见那把原本锋利无比的绣春刀上,竟然出现了三四个明显的豁口! 这一看,可把卫央给气坏了。他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心中暗骂:“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本来就打不过他们,现在连兵器都差了这么一大截,这还怎么打啊?” 卫央越想越气,当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破口大骂起来:“我真的……%¥%8……” 要不是现在还在战斗中,他恐怕早就把手中这把破刀给扔得远远的了。 “呵呵!”梁浩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卫央,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一切。在这一刹那,他清楚地看到了卫央眼中的气急败坏,那是一种被激怒后的疯狂和绝望。 然而,梁浩并没有被卫央的情绪所影响,他深知与这种人争辩只是浪费时间和精力。于是,他选择了沉默,用一种冷漠的态度回应着卫央的愤怒。 就在这时,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卫央被三个人围攻,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但瞬间,又有一个人加入了战团,使得卫央一下子被四个人包围。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卫央的时间变得更加紧迫,他的压力也随之骤增。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空气,众人惊愕地发现,已经有一名锦衣卫的人被斩杀倒地。那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染红了地面,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啊!”“啊!”“啊!”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仿佛是一场恐怖的交响乐。每一声惨叫都意味着又有一名锦衣卫的生命在卫央的刀下终结。这些惨叫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卫央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的喉咙因为过度嘶吼而变得沙哑。他一边疯狂地大喊着:“去死,给我去死!”一边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样,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绣春刀。那刀光闪烁,快如闪电,连刀影都让人难以看清。 然而,尽管卫央如此拼命,他身上的伤势却越来越严重。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流淌而下,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的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则是皮肉外翻,看上去异常狰狞可怖。 然而,经过如此漫长时间的激烈厮杀,众人也仅仅只是朝着马车多靠近了两步而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变故横生! 在刚才锦衣卫埋伏的那处石头背后,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过,速度之快,犹如鬼魅一般,让人瞠目结舌。这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朝着马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此刻,众人都正身陷激烈的交战之中,注意力完全被分散,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因此,这道突如其来的黑影,一时间竟然无人能够来得及阻拦。 毫无疑问,这道黑影正是向霖!他同样也是锦衣卫中的一员,而且还是这支队伍中的杀手锏。原来,锦衣卫深知要想成功刺杀徐妙云绝非易事,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让向霖轻易出手。他们所等待的,是一个能够一击必杀的绝佳机会。 可是,在此之前,一直有人严密守护着马车,使得向霖根本找不到动手的契机。直到现在,连最后一个梁浩都已经动手了,向霖终于瞅准时机,果断出手! “王妃小心,还有贼人!” “给我滚下来!” 刹那间,无数焦急的呼喊声骤然响起,响彻整个战场。 “哈哈哈,晚了!”卫央高兴地大喊着,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得意。他对自己刚刚的演技表现非常满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原来是向霖,他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在众人焦急的注视下,如闪电般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马车的车顶。 只见向霖稳稳地站在车顶上,双手紧握着刀柄,刀尖朝下,仿佛那是他手中的致命武器。他的后腰微微用力,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这一刺之中,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车顶狠狠刺去! 向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残忍和决绝。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得手的画面,仿佛徐妙云的生命就在他的这一刺之下终结。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就在他的长刀刚刚插入车顶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内力如排山倒海般从长刀上传来。 这股内力来势汹汹,犹如惊涛骇浪一般,让向霖猝不及防。他只觉得双手一阵剧烈的发麻,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差点就直接将手中的刀给扔了出去。 然而,事情远未结束。正当他心生疑惑之际,突然间,只听得一声巨响,整个马车的车顶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裂一般,猛地炸裂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向霖心头一紧,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来不及多想,身体便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迅速做出了应对动作。只见他脚尖在车顶轻轻一点,整个身体如飞燕般向后倒飞而出,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前方。果然,在他刚才所处的位置上,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闪现而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巧而精致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精美的图案,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视线顺着鞋子缓缓上移,一张绝美的面庞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张脸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她的美,既有着江南水乡女子的婉约柔美,又透露出一种高不可攀的清冷气质。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向霖等人此次的目标——徐妙云。 此时的徐妙云,正稳稳地站在那已经被炸得只剩下半边的车顶之上,宛如一只高傲的孔雀,又似一朵盛开在废墟中的鲜花,显得无比优雅。 而在马车之中,大丫鬟也被这一幕惊呆了。她怔怔地看着头顶上的徐妙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好强啊!王妃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她踏入燕王府的时间并不算长,平日里徐妙云给她的印象始终是温和大气、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形象,所以她压根儿就没有将徐妙云与武力高强联系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徐妙云的一句话却让她惊愕不已。 “好久没有动手了,还真是怀念以往的日子啊!”徐妙云的嘴唇微微颤动,清冷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在她耳畔轻轻回荡。 那声音如潺潺流水般动听,软软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停留在耳朵里,让人莫名地感到一种舒适。 然而,与她的感受截然不同的是,向霖此时的心情异常紧张。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绣春刀,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徐妙云,不敢有丝毫松懈。 向霖深知徐妙云的出身,她来自武道世家,自然是有一定的武艺傍身。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徐妙云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仅仅是刚才砸飞车顶的那一击,就已经让他意识到自己绝非徐妙云的对手。 在沉默中,向霖心中的波澜愈发汹涌,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妙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一流巅峰!” 徐妙云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如春花绽放,温柔而迷人。她的举手投足间,仿佛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只见她轻启朱唇,柔声说道:“倒是有些眼力见呢,不过,不管怎样,今日你们是绝对无法离开了。”这句话虽然说得轻柔,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人不寒而栗。 如此美丽的一张面庞,竟然能说出如此冷酷的话语,向霖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他深知徐妙云所言非虚,以她的实力,确实有能力将他们困在此地。 然而,徐妙云却并不着急,她早已经胜券在握。毕竟,她本身实力就非常高强,再加上朱高煦对她的孝敬,各种珍贵的宝物源源不断地送到她手中,使得她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如今的徐妙云,或许比朱棣还要强大许多,只是她一直深藏不露,所以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实力究竟有多强罢了! 向霖的嗓子有些干涩,他忍不住艰难地吞咽了几下口水,心中虽然充满了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朝徐妙云拱拱手,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还请燕王妃不吝赐教!” 向霖深知自己与徐妙云之间实力悬殊,今日之战,自己绝无胜算,必死无疑。然而,黄子澄手中握有他的把柄,若此时投降认输,后果恐怕不堪设想。无奈之下,明知必死,向霖也只能硬着头皮拔刀战斗。 徐妙云并未多言,只见她衣袖轻舞,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便来到了向霖面前。向霖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举起手中的绣春刀,朝着徐妙云的残影狠狠砍去。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一同朝着半空中抓去,企图将徐妙云牢牢抓住。 然而,尽管向霖的动作迅速且凌厉,但徐妙云的速度却更快如闪电。向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通,却连徐妙云的一片衣角都未能碰到。 就在这时,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向霖的脸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定睛一看,只见自己的脸颊上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红色的伤痕。然而,更让他惊愕的是,他甚至连徐妙云的身影都未曾看清。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噗”的一声,腹部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向霖一个踉跄,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肚子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小巧的脚印,显然是徐妙云趁他不备时留下的。 在接下来的短短几秒钟里,向霖就像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沙包一样,被单方面地疯狂捶打。他的脸上很快就变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好不容易等到对方稍有停歇,他才得以喘息片刻。然而,当他艰难地抬起头时,却惊讶地发现徐妙云已经如同鬼魅一般,重新回到了车顶原来的位置,仿佛她从未移动过一样。 向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心中暗自感叹:好快的速度!他根本就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毕竟,他只是一个二流巅峰的高手而已,虽然在其他人面前也能称得上是一名高手,但与徐妙云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在徐妙云面前,他根本就不够看啊! 此时此刻,徐妙云似乎也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兴致。她略带失望地看了一眼向霖,然后像一片羽毛一样轻盈地旋转着,飘飘然地落回到马车里,双腿盘起,端坐其中。紧接着,只有她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都杀了吧,不用留活口。” 当徐妙云如飞鸟般一跃而出时,包括卫央在内的所有锦衣卫们,心中都涌起一股绝望。面对这样一个一流巅峰的高手,他们又怎么可能有胜算呢?原本高昂的士气瞬间消散,战斗的欲望也随之烟消云散。 锦衣卫们的死亡速度如狂风骤雨般不断加快,短短时间内,原本人数众多的锦衣卫队伍就只剩下卫央一人还在苦苦支撑。而向霖,此时他的肚子上已经被捅出了十多个窟窿,鲜血如泉涌般流出,他的生命之火也在这惨状中渐渐熄灭,再也无法复生。 本来,向霖就被徐妙云耍得晕头转向,耗费了大量的气力。当他遭遇其他护卫时,更是不堪一击,仅仅几个回合的交锋,他就被对方轻易斩杀。 卫央眼睁睁地看着满地同僚的尸体,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悲痛。他手持绣春刀,半跪在地上,仿佛全身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抽走。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手中的绣春刀还插在地上,恐怕他早已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最终,卫央抬起头,满脸凄惨地望向梁浩等人,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说道:“我认栽了!” 这四个字,既是他对自己失败的承认,也是他对这场惨烈战斗的无奈叹息。 第491章 朱高煦抵达码头 “属下失职,惊扰了王妃!”梁浩满脸愧色地跪在马车外,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自责和懊恼。在刚刚那场激烈的战斗中,他和其他护卫们虽然成功击退了敌人,但还是让敌人靠近到了马车旁边,这无疑是他们护卫工作的严重失误。 徐妙云静静地坐在马车里,透过破烂不堪的车窗看着梁浩。她的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惊慌或愤怒。马车的四周,木板上布满了刀剑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不仅如此,半个车顶也已经不翼而飞,显然是被敌人的攻击击飞了。 然而,徐妙云并没有因此而对梁浩发脾气。她的脾气向来很好,对于这次的意外,她表现得异常宽容。缓声说道:“不必在意,出来之前不就做好了被偷袭的准备吗?对方人多,难免会出现一些偏差。只要我们都还平安无事,这就足够了。” 徐妙云的话让梁浩心中稍感宽慰,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徐妙云,然后站起身来,准备继续前行。毕竟,他们的任务是护送徐妙云安全抵达新城,不能因为这一点小插曲而耽误行程。 事实上,徐妙云之所以如此淡定,不仅仅是因为她脾气好,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朱棣对她的实力也有所了解,所以才放心让她亲自前来新城。 “是!”梁浩的声音铿锵有力,中气十足,仿佛整个山谷都能听见他的呼喊。他心里很清楚,徐妙云虽然性格温和,但对于手下的要求还是颇为严格的。不过,他也明白徐妙云不会过于苛责他们,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然而,该请罪的还是要请罪,这是作为奴才的本分。主子宽容大度那是主子的事情,他们做奴才的可不能因此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只有这样,才能让主子觉得他们忠诚可靠,值得信赖。 得到徐妙云的应允后,梁浩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稍稍松了口气,然后转身看了看那辆破旧不堪的马车。这辆马车显然已经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车篷破损,车轮也有些歪斜,实在不适合王妃乘坐。 梁浩连忙说道:“王妃,这马车受损严重,实在不宜再用。您在此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派人找一辆新的马车来。”他心想,王妃代表的可是燕王府的脸面,乘坐这样一辆破旧的马车前往新城,实在有失体面。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足的。 况且,现在他们离开北平还没多久,让手下回去重新赶一辆马车过来也并非难事。这样既不会耽误行程,又能保证王妃的舒适与安全。 然而,正当梁浩准备吩咐手下照办时,马车里的徐妙云却再次开口了:“不必了,梁浩。新城是我儿管理的县城,我们之间用不着如此见外。这辆马车虽然破旧,但还能凑合着用,就不必再麻烦了。” 对于徐妙云来说,前往别人家做客时,自然要给足对方面子,毕竟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然而,当她去看望自己的儿子时,是否需要如此注重面子呢?在她看来,母子之间的关系无需过多的表面功夫。 此外,徐妙云特意选择了一辆破旧的马车,这并非是因为她不注重形象,而是希望借此让新城的百姓们看到,即使是燕王妃这样的身份,也不会过于铺张浪费。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新城的百姓们对北平少一些敌视,多一些理解。 毕竟,连燕王妃都遭遇了埋伏,这说明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着外在的敌人。徐妙云心想,如果能够借此机会缓和双方的关系,或许对今后的局势会有所帮助。 梁浩听到徐妙云的决定后,有些犹豫。他理解徐妙云的想法,但同时也担心这样的安排会让人觉得不够庄重。不过,既然这是徐妙云的命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遵命行事。 梁浩迅速收起心神,目光转向自己的手下。他看到这些护卫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毫无惧色。就在刚才的一轮激烈战斗中,三十多个护卫竟然没有一个人死亡,这让梁浩感到无比骄傲。 他挺起胸膛,心中暗自感叹:“这就是燕军的精锐啊!”这些护卫们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训练有素,面对危险毫不退缩,展现出了燕军的威武和勇猛。 “出发!”梁浩一声令下,挥手示意队伍朝着新城的方向前进。马蹄声响彻街头,马车缓缓启动,一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与此同时,在码头处,几辆战船终于缓缓靠岸。船舷放下,朱高煦一行人陆续走下船来。他们面色凝重,显然对这次的行程充满了警惕。 岸边,早已有一群人在那里翘首以盼,他们远远地就看到朱高煦站在甲板之上,正朝着这边眺望。人群中为首的一人,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口中说道:“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这位前来迎接的人,正是负责码头事务的川津官。他一见到朱高煦,便赶忙快步上前,满脸谄媚地说道:“小人在此恭候多时了,公子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 朱高煦看着眼前这个川津官,觉得有些陌生,似乎之前并未见过。不过他也并未在意,只是随意地打量了两眼,然后微微颔首,淡淡地回应道:“嗯,不必多礼。先去准备两辆马车,待本公子稍作休整,便回城去。” 新城的川津官轮换得十分频繁,朱高煦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自然也无需记住对方的名字。所以,他甚至连问都懒得问一声,便直接下达了命令。 在朱高煦的身后,紧跟着蓝兰等人。蓝兰一脸温柔地看着朱高煦,眼中满是关切之意。而在队伍的最后面,则是瞪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的蓝潇潇。 蓝潇潇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她东张西望,不时发出惊叹声。当她听到朱高煦说要先回城时,不禁疑惑地问道:“夫君,我们不直接前往新城吗?” 当看到川津官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蓝潇潇的眉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周围的空气,然后满意地感叹道:“嗯,这里的空气果然比蓝家的要新鲜得多啊!” 心情愉悦的蓝潇潇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轻盈地跳到了朱高煦的身旁,然后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一脸亲昵地问道。其实,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纯粹只是想要向众人宣示一下自己的身份而已。 而朱高煦在着陆之后,同样感到心旷神怡,他面带微笑地回应道:“那是当然啦,带你回家自然要风风光光、干干净净的嘛!” 蓝潇潇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她不禁皱了皱眉,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心里暗想:“这股味道可真不好闻啊!” 虽然在船上的时候,她每天都会换洗衣服,也经常洗澡,但只要在海上待上一段时间,哪怕是干净的衣服也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海洋的气息。想到这里,蓝潇潇不禁点了点头,暗自觉得还是朱高煦考虑得更为周全。毕竟,如果自己就这么一身带着海腥味的装扮去新城,恐怕会被其他几个女人给小瞧了吧? 于是,蓝潇潇决定听从朱高煦的建议,到了新城之后,先去买一套崭新的大陆上的衣服,这样才能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蓝潇潇满脸娇羞地紧紧抱住朱高煦的胳膊,轻轻地摇晃了几下,娇柔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喜悦:“还是夫君考虑得如此周全,真的非常感谢夫君呢。”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心中暗自感叹,夫君对自己果然是宠爱有加啊,在这样的时刻竟然还能如此贴心地想到自己。 然而,与此同时,蓝潇潇的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惋惜之情。她暗自叹息,蓝婷婷那个丫头实在是太不争气了,原本还指望着能和她统一战线,共同应对朱高煦的其他女人呢。可谁能想到,蓝婷婷竟然会在风暴天跑到船舱上面去吹风,结果可想而知,那狂风大作,她一个不小心就被吹到海里去了。 蓝潇潇越想越气,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咒骂蓝婷婷:“你说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啊?好端端的在船舱里待着不好吗?非要跑出去吹风,这下好了吧,被吹到海里去了,死了也是活该!”等到有人发现并呼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其实,蓝潇潇对蓝婷婷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将她视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但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啊!她原本计划好的,是要先和蓝婷婷相互扶持,一起把朱高煦的其他几个女人挤下去,然后再找机会对蓝婷婷动手。可如今,蓝婷婷这一死,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尽管自己自认为聪明过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对于初来乍到的自己而言,面对如此众多的对手,还是会感到有些力不从心,这无疑给原本就困难重重的局面又增添了不少难度。 朱高煦看着众人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心生怜悯,于是指着陈远等人说道:“你们也都快去洗漱一下吧,码头上有一家专门为迎接贵宾而设立的酒楼,那里可以让你们好好地洗去一身的疲惫。” 川津官闻言,连忙转身对身后的几个人吩咐道:“你们几个,赶快带几位大人去房间休息。”话音未落,那几个手下便如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迅速站到了陈远等人的身旁,准备为他们带路。 然而,蓝兰却显得有些茫然失措,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于是将目光投向了朱高煦,似乎在寻求他的帮助和指示。朱高煦自然明白蓝兰的心思,他知道对方是因为不适应独自一人去面对未知的环境,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拘谨。 朱高煦微微一笑,耐心地向蓝兰解释道:“别担心,这家酒楼的服务非常周到。每个房间都配备了独立的洗浴设施,而且还为你们准备好了崭新的衣物。这里的人都是自己人,绝对安全可靠,你尽管放心去吧。” 蓝兰听了朱高煦的解释,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但她还是对这家酒楼的服务质量感到有些惊讶。不过既然朱高煦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她决定相信朱高煦,跟着那几个手下一同前往房间。 “公子,新城那边好像出了点事!”待其他人都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蓝潇潇和朱高煦二人。川津官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凑近朱高煦,压低声音说道。 蓝潇潇和朱高煦之间的关系可不一般,他们早已亲密无间,甚至有了肌肤之亲。对于蓝潇潇来说,朱高煦的妻子这个身份,她是打心眼里认可的。所以,等会儿洗漱的时候,自然是两人一起去啦。 此刻,听到川津官说新城那边出了事,蓝潇潇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毕竟,她对新城的事情了解得越多,对她之后的计划就越有利。于是,她连忙追问:“出了什么事?” 然而,川津官却显得有些为难,他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看到这一幕,朱高煦停下了原本要去洗漱的脚步,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川津官犹豫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缓缓说道:“具体的情况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新城和北平那边似乎闹得有些不愉快。” 由于这边码头距离新城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而且通常情况下,除了商人之外,普通百姓一般也不会来到这里,即使新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会特意派人过来告知一声。因此,目前这边的人们还并不知晓陆青叶被刺杀的消息。 川津官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在向朱高煦汇报时,并没有提及这件事。他只是详细地讲述了前段时间新城和北平之间的矛盾爆发点:“我们新城的士兵原本是受燕军之邀,前去协助他们整顿地方秩序的。然而,燕军不仅对我们的好意毫不领情,反而仗着他们自身的背景,竟然将我们的人残忍地杀害了!” 川津官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高煦的反应。他看到朱高煦的脸上毫无表情,让人难以琢磨他对此事究竟持何种态度。川津官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当时,北平的官员们为了维护北平的面子,竟然官官相护,将这起事件强行压了下来。石将军对此感到非常恼怒,一怒之下,他与燕王之间还发生了一些激烈的冲突。最后,石将军直接带领着新城的士兵们撤回了新城。” 说完这些之后,川津官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忍不住偷偷地瞥了一眼朱高煦,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端倪。 实在是让人感到无可奈何啊!这件事情确实难以启齿,她心里也很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她其实非常想知道朱高煦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和态度。毕竟,石当在新城百姓中的地位相当高,而且这次事件对于新城的百姓来说,他们普遍认为石当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然而,这仅仅是百姓们自己的观点而已。燕军毕竟是朱棣的部下,而朱棣又是朱高煦的父亲。如果朱高煦对石当的做法心存不满,那他们也只能无可奈何了。 朱高煦却显得异常淡定,他似乎对这件事毫不在意。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在船上被弄皱的衣物,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然后呢?他回来就回来呗,现在北方的战事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燕军也不再需要我们的支援。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朱高煦的这番话让人颇感意外,他并没有丝毫责怪石当的意思。这其中原因有二:其一,石当对朱高煦的忠心耿耿是毋庸置疑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新城的利益着想;其二,就算当时换成是朱高煦在现场,恐怕他也不会善罢甘休,该争取的公正还是要去争取的。 对于朱高煦来说,他自认为已经对北平仁至义尽了。不仅该给的钱财如数奉上,就连关键的技术也毫无保留地提供给了他们,甚至在士兵短缺时,还慷慨地给予了补充。然而,就是这样的付出,竟然换来了自己人受委屈的结果!这实在让朱高煦无法接受。 朱高煦心里很清楚,像这种事情,即使这次石当选择忍耐下去,下一次类似的情况依然会发生,甚至可能会更加严重。毕竟,皇位争夺本就是一场残酷的斗争,充满了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就算朱高煦本人并没有这样的野心,但该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会发生的。 他深知,即使在新城之中,也不乏有人希望他能登上太子之位。更不用说北平的那些官员们了,他们对权力的渴望和对朱高煦的嫉妒,恐怕早已让他们按捺不住了。 朱高煦对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明白,如今朱棣还需要依靠那些官员来维持统治,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嚣张跋扈,真的以为自己有多么重要。然而,这种表面的和谐注定是无法长久的,双方之间的冲突迟早都会爆发。 只是,朱高煦万万没有料到,那些官员竟然如此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发动了起来。 然而,朱高煦并未对此事过于在意。毕竟,只要对自己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他完全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即便那些官员不把新城的士兵驱赶出来,等到时机成熟,朱高煦自然会主动召回自己的人,绝不会给朱棣增添任何麻烦。 “呃……不仅如此,这些天北平那边竟然还把我们的商路给封锁了。”川津官见朱高煦并未因石当的事情而动怒,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紧接着,他又赶忙向朱高煦禀报了另一件事情。 “嗯?”朱高煦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北平方面封锁新城的商路,究竟意欲何为呢?思索片刻后,朱高煦的眼睛突然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他们该不会是还惦记着我的新城吧?” 川津官对于这一点也只是略有耳闻,并不是十分确定,于是有些迟疑地回答道:“这个嘛……属下也不太清楚。不过,从最近两地流传的一些流言来看,似乎确实有这种可能呢!” 说完这些话,川津官觉得心中的怨气依然没有完全消散,他的眼神闪烁着,透露出一丝委屈。接着,他继续说道:“听说北平那边不仅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们新城身上,而且百姓们还扬言要让燕王把我们新城收回去呢!” 川津官本身就是新城的住户,听到北平的人如此嚣张跋扈,他心中自然是愤愤不平。然而,尽管心中有气,他又能怎样呢?除了骂骂咧咧地发泄一下情绪,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不过,就在这时,朱高煦回来了。对于川津官来说,朱高煦就像是主心骨一样,他的归来让川津官感到无比安心。毕竟,小朋友在外面受了欺负,都会回家找家长告状,而现在朱高煦对于他来说,不正是那个可以依靠的“家长”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朱高煦听完川津官的话,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脸上甚至看不出丝毫的愤怒。他的这种反应,让川津官不禁对他更加钦佩,心中暗自感叹:不愧是我家公子啊,面对这样的事情竟然如此淡定,完全不把它当一回事。 然而,与朱高煦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一旁的蓝潇潇却显得有些着急了。 蓝潇潇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乱转,仿佛两颗灵活的弹珠,不停地跳跃着。与此同时,她的大脑也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飞速地思考着。 原本,蓝潇潇以为争夺储君的位置还需要一些时间,毕竟这是一场激烈的竞争,需要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和长时间的谋划。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这场争斗竟然如此迅速地拉开了帷幕! 更令蓝潇潇激动不已的是,这是否意味着她真的是天命之女呢?毕竟,她才刚刚来到这里,就立刻卷入了这场争夺储君的风波之中。这难道不是一种命中注定的安排吗? 蓝潇潇的眼神闪烁着光芒,似乎已经下定决心。既然如此,这条储君之路,她必定要全力以赴,好好地去争取一番。 想到这里,蓝潇潇毫不掩饰地冷哼一声,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轻蔑和不屑:“哼,这群人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天下是靠谁的帮助才打下来的吗?若不是我的夫君,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呢!如今战斗刚刚结束,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我们新城排挤出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美事!” 这一番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川津官的耳膜。他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感叹:这位夫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虽然对于蓝潇潇的话,新城的人基本都非常赞同,毕竟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但只是想想而已,谁也没有像蓝潇潇这样直接说出来。川津官此时感到十分尴尬,他面带微笑地看着蓝潇潇,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的这番言论。 朱高煦则歪着头,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蓝潇潇。他对蓝潇潇的话显然并不认同,因为在他看来,即使没有他朱高煦的赞助,朱棣最终也必定能够战胜朱允炆,只不过有了他的助力,这场胜利会来得更加轻松一些罢了。 然而,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朱高煦并没有对蓝潇潇进行斥责。他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又将目光重新落在了蓝潇潇身上。原本,朱高煦还打算把这件事当作一个笑话讲给其他几个老婆听,但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心中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看到朱高煦盯着自己看,而且并没有生气的迹象,蓝潇潇的胆子变得更大了,说话也越发地肆无忌惮起来:“夫君啊,您看看北平的那些人,简直太嚣张了!他们都已经骑到我们新城士兵的头上了,我光是听着就觉得难以忍受啊!” “他们不是要扶持世子吗?夫君你好好想想,现在世子是你的大哥,可等他成为皇帝之后还能当你是弟弟吗?到时候你连命都保不住啊!”蓝潇潇一脸焦急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朱高煦未来的悲惨下场。 朱高煦心中暗自好笑,这个女人还真是天真得可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蓝潇潇,只见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夫君,你可不能再犹豫了!这可是关系到你和我们孩子的生死存亡啊!”蓝潇潇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朱高煦的表情。 朱高煦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觉得蓝潇潇的样子实在是太滑稽了。然而,蓝潇潇却误会了他的笑声,以为他是在认可自己的话,于是更加卖力地说道:“再说了,夫君,奴家知道你顾及亲情,可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自己的孩子想想啊,奴家不希望人家之后的孩子一直活在别人的管控之下。” 说着,蓝潇潇竟然真的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地往下流。朱高煦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本事,说哭就哭,这也算是一种独特的才艺了吧。 川津官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蓝潇潇,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震惊的话语。这真的是他能够听到的吗?此时此刻,川津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自己能够立刻变成一个聋子,这样他就不用面对如此尴尬和危险的局面了。 尽管对于朱高煦能够参与到储君之争当中,川津官也感到十分兴奋。毕竟,他也希望自己所侍奉的公子能够成为天下共主,享受无上的权力和荣耀。然而,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管理船只的官员,这种关于争夺皇位的机密事情,根本不应该在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面前直接谈论啊! 而朱高煦呢,他对蓝潇潇的愚蠢行为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就算蓝潇潇心中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她怎么能够如此直白地在外人面前说出来呢?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如果蓝潇潇真的成为了某一位皇子的妃子,恐怕用不了两天,她就会被皇帝赐死,甚至还会连累到那位皇子。 不过,好在现在遇到的是朱高煦。一方面,朱高煦深知有徐妙云在朱棣身边,朱棣是绝对不会轻易对自己动手的;另一方面,以朱高煦目前的实力,他还是相当自信的。与朱高炽不同,朱高煦可是真正拥有自己的兵权的,这让他在面对朱棣时,多了一份底气和保障。 “哈哈,还是潇潇你聪慧啊,不愧是本王的贤内助!”朱高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轻轻地将蓝潇潇往自己怀中搂了搂。 蓝潇潇被朱高煦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她娇嗔地说道:“哎呀,这是人家应该做的呀,有什么困难,潇潇都会与你共同面对的啦。” 蓝潇潇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甜蜜和依赖,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朱高煦的真正意图,还以为他是真心在夸赞自己呢。 然而,站在一旁的川津官却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朱高煦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这让川津官感到有些困惑,他不禁暗自琢磨: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呢? 正当川津官苦思冥想之际,朱高煦突然开口对他说道:“好了,你先退下吧。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就当作是个玩笑罢了,不必放在心上。至于酒楼那边,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朱高煦的话语虽然平淡,但其中的意思却很明确,他显然是不想让川津官继续留在这里。川津官自然明白朱高煦的意思,他连忙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识趣地低下头,转身离去。 “是是是,小的什么也没有听到。”川津官连连点头,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哪里还敢多待片刻,生怕自己会被牵连进去。他迅速地向朱高煦和蓝潇潇行了个礼,然后像脚底抹油一样,转身快步离去,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似的。 然而,川津官的内心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暗自思忖着刚才听到的朱高煦和蓝潇潇的对话。如果这些话都是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看看新城在朱高煦的治理下变得如此繁荣昌盛,百姓们安居乐业,生活富足。若是朱高煦能够登上皇位,那么大明肯定会更加强大,国家也会变得更加富有。 朱高煦看着川津官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当然知道川津官心中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并没有过多在意。毕竟,川津官只是一个小人物,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打发走川津官之后,朱高煦转过头来,继续和蓝潇潇交谈着。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房间走去,准备整理收拾一下。对于新城和北平之间的冲突,朱高煦并没有过多地去思考。毕竟,川津官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回到新城之后才能详细了解。现在就算他再怎么着急,也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视线再回到徐妙云一行人身上。经过一路的奔波,他们终于抵达了新城的城外。然而,让徐妙云感到意外的是,新城的城门竟然紧闭着,看起来似乎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不仅如此,就连周围的村庄周围,都有村民们轮岗巡逻,严密地监视着周围的动静,不允许任何外来人靠近。 由此可见,昨日陆青叶受袭一事所引发的后果是何等严重,以至于整个新城都如临大敌般地进入了备战状态。徐妙云坐在马车里,心情沉重地叹息一声,然后缓缓推开车门,走下车来。 她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警惕的城卫,气氛异常紧张。徐妙云深知自己作为王妃,若在城门底下大呼小叫,不仅有失身份,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于是,她转头对身旁的梁浩吩咐道:“去叫人开城门吧。” 梁浩领命后,快步走到城门下,抬头望向城墙上方,扯开嗓子高喊:“燕王妃在此,还请速速打开城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引起了城墙上众多城卫的注意。其实,早在徐妙云等人的车队距离城门还有几百米远时,城卫们就已经注意到了这支与众不同的队伍。除了那三十多人的护卫队伍外,那辆略显破旧却别具一格的马车也格外引人注目。 原本,城卫们打算等马车靠近后再开口告知众人城门不允许进入。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还没等他们喊话,下面竟然传来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燕王妃驾到! 竟然是燕王妃?这一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城卫们中间炸开,他们顿时乱作一团,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毕竟,朱高炽此刻还被扣押在城主府里,而北平与新城之间的关系正处于紧张的冷战状态,这让城卫们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招待徐妙云这位尊贵的客人。 沉默持续了短短两秒钟,最终,一名城卫鼓足勇气,朝着下方喊道:“还请燕王妃稍安勿躁,小的这就去请示各位夫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内心十分忐忑。 若是在平日里,徐妙云前来新城,城卫们必定会毕恭毕敬地将她迎进城主府,以最高规格的礼仪相待。然而,如今形势不同,城卫们实在不敢轻易打开城门,生怕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北平的人向来以狡诈着称,毫无底线可言,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借着燕王妃的名义混入城中,制造一场大乱呢?到时候,城卫们可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啊! 然而,梁浩却对城卫们的做法颇为不满。他怒目圆睁,仰头朝着上方怒喝道:“你们就是如此待客之道?燕王妃在此,竟然让我在城外等候,真是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明显的怒意和威严。 燕王妃身份尊崇,地位显赫,乃是朱高煦的生母。如此高贵之人,如今竟然放下身段,亲自来到新城,然而却遭受了无情的冷遇,被硬生生地挡在了门外。 还未等城卫开口解释,梁浩便按捺不住,大声叫嚷起来。徐妙云见状,抬手止住了梁浩的叫嚣,面带微笑,和声细语地说道:“无妨,我们稍等片刻便是。” 梁浩闻言,面露难色,迟疑道:“可是……王妃,我们总共不过三十余人,即便进了城,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依我看,这分明就是故意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徐妙云并未被梁浩的话语所左右,她的心境依旧平和如水。只见她微微一笑,重新回到马车上,安然落座,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尽管众人皆知,新城与北平之间的矛盾乃是有心人蓄意挑起的,但这些流言蜚语的影响却难以完全消除。毕竟,在场的众人都清楚这其中的原委。然而,无论对错如何,这些护卫毕竟都是北平的士兵,他们自然会偏向自己人。因此,对于新城的士兵,他们心中难免会有些怨气。 “是!”徐妙云都这样说了,梁浩自然不敢有丝毫违抗,他赶忙应了一声,然后乖乖地退到一边,静静地等待起来。 此时的新城里,陆青叶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这些天来,新城里的事情异常繁杂,朱高煦的几个老婆都各自有事情要忙,城主府里只有陆青叶和任果得知了这个消息。 婆婆前来,身为儿媳妇的陆青叶自然要亲自去迎接,这可是基本的礼数。然而,现在徐妙云还在城池之外等候着,要去通知其他几个姐妹还需要不少时间,总不能让婆婆一直这么等下去吧。 所以,陆青叶和任果略一商议,决定先让人去通知其他姐妹,然后她们二人则马不停蹄地朝着城门口赶去。 就在陆青叶和任果出门的瞬间,负责保护她们的护卫们立刻如临大敌,紧紧地跟在她们身后。 陆青叶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们不用跟着啦,我们二人去就好!”毕竟这次是去迎接自己的婆婆,带太多人反而显得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似的,这样可不太礼貌呢! 然而,手下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毕竟,对方可是有三十多人之多,如果他们对二位夫人心怀不轨,后果恐怕不堪设想。而且,如今朱高炽还被扣押在新城之中,万一北平来的人趁此机会将两位夫人也一并扣押,以此作为交换条件,那可如何是好? 面对手下的顾虑,陆青叶却显得颇为镇定。她微微一笑,宽慰道:“放心吧,王妃绝不会如此行事。”她对徐妙云的了解,让她坚信这位王妃绝对不会屑于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就算自己猜错了,徐妙云真的将她们扣押下来,那又能怎样呢?毕竟,徐妙云可是自己的婆婆,她要抓人,自己又怎能反抗?这样一来,就算朱高煦回来,也能有个交代,不至于让她们这几个在新城的女人左右为难。 陆青叶的一番话,让手下稍稍安心了一些。但他的目光,依然紧盯着陆青叶和另一位夫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似乎仍有些不放心。 陆青叶与任果一路疾驰,终于在一炷香之后赶到了城门口。时间紧迫,陆青叶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命令守城士兵打开城门。 城主夫人亲自驾临,城卫们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指挥众人将沉重的城门缓缓推开。 徐妙云端坐在马车之中,身旁的大丫鬟亭亭玉立,她将自己的衣袖张开,如同一把小伞般举在徐妙云的头顶上方。原来,马车的车顶不知何时已被掀飞,此刻阳光炽热,大丫鬟生怕徐妙云被晒到,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对于大丫鬟的举动,徐妙云并未表示拒绝。她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开口拒绝,大丫鬟也绝对不会让她暴晒在阳光下。 随着一阵“吱呀”声响起,城门缓缓开启。陆青叶和任果两人一先一后快步走出城门,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他们身后除了负责开城门的几名士兵外,并未携带其他护卫。 当两人的目光落在徐妙云身上时,他们立刻快步上前,躬身施礼道:“娘,我来迟了,让您久等了。” 当徐妙云看到那两个久违的身影时,她的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笑容。她快步上前,伸出双手,轻轻地将两人搀扶起来。 “哎呀,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呀!跟娘还这么客气,你们都亲自到城门口来迎接我了,娘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徐妙云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亲切和温暖。 陆青叶毫不拘谨地回应道:“娘,您一路赶来,肯定累坏了吧?快快进城去歇息一下吧。”他的语气自然而随和,就好像新城和北平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完全不存在一样。 徐妙云微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她说:“嗯,也好。我已经好久没来新城了,这次来可能要在这儿叨扰一段时间啦。” 任果见状,连忙甜甜地一笑,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新城就是娘的第二个家呀,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们都欢迎得很呢!” 陆青叶也在一旁附和着,笑着说:“对对对,娘您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 原本,陆青叶打算邀请徐妙云一行人乘坐马车前往城主府,但徐妙云却表示她很久没来新城了,想边走边看看这座城市的变化。既然徐妙云有这样的兴致,陆青叶和任果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他们三人一同漫步在新城的街道上,边走边聊,好不惬意。 一路上,陆青叶和任果有说有笑地陪伴着徐妙云,三人之间的氛围十分融洽,谁也没有提及新城和北平的事情。然而,就在快要走到城主府的时候,城中心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吸引了徐妙云的注意力。 那是一片拥挤的人群,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怒骂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禁心生好奇。徐妙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想要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徐妙云露出好奇的神色,陆青叶连忙解释道:“那边是杀死马三管事的凶手。因为马管事在新城深受百姓的爱戴,他的死让大家都非常愤怒,所以石当就直接把凶手绑到外面,任由百姓们处置了。” 陆青叶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妙云的表情。毕竟,凶手可是燕军当中的人,她也担心徐妙云会因此而不高兴。然而,她并不是故意要挑衅徐妙云,实在是因为城主府就位于城中心,要想到达城主府,这里是必经之路,除非绕远路。 徐妙云那双美丽的眼眸微微颤动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道:“既然这里如此热闹,那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说罢,她轻盈地迈步向前,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人群的前方。 当她终于走到人群的最前端时,一眼便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那十多个人。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这些被抓的燕军身上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徐妙云,也不禁心中一颤,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那些被抓的燕军,一个个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有些甚至已经惨不忍睹。其中有几个人更是直接被折磨成了人彘,令人不忍直视。但令人惊奇的是,尽管遭受了如此惨不忍睹的折磨,这些燕军的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仿佛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而在这惨烈的场景面前,周围的百姓们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依次走到那些凶手面前,有的愤怒地咒骂着,有的则毫不留情地掌掴着,还有的直接朝凶手脸上吐唾沫,尽情地发泄着内心的怒火。 不仅如此,徐妙云还注意到,在每个凶手的旁边,都各有一名新城的士兵守着。她看到其中一个即将被打死的凶手,被士兵迅速喂下了一颗清源丹。而当有些百姓因为过于愤怒而想要将凶手当场打死时,士兵们也会及时出手将他们拉开,以防止凶手真的被活活打死。 徐妙云看到眼前的景象后,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那些人遭受着非人的折磨,想死都死不了,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煎熬,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城中的人们竟然对此无动于衷,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梁浩紧紧地跟在徐妙云身边,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徐妙云的安全。当他看到眼前这惨不忍睹的场景时,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至极,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没想到,到了现在,喜上方的凶手竟然还穿着燕军的服装,这无疑是对燕军的一种侮辱和挑衅。 尽管梁浩心里清楚,这些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根本不值得同情,但当他看到自己的同僚遭受如此折磨时,心中还是难以忍受。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愤怒而凸起。 梁浩强忍着心中的不快,阴沉着脸转向陆青叶,语气生硬地问道:“大夫人,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陆青叶听到梁浩的质问,猛地转过头来,她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梁浩,眼中仿佛有火星子在跳动。她的声音冰冷而尖锐,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我?” 陆青叶的怒火显然被梁浩的话彻底点燃了,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这个小小的护卫竟然敢对她如此无礼。 马三惨死在她眼前,这一幕让她怒火中烧,心中的愤恨如火山般喷涌而出。这些凶手,就算死上一百次、一千次都难以平息她的愤怒!而眼前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随从,竟然也敢对她摆出一副傲慢无礼的脸色,这简直是对她的公然挑衅! 若是换作徐妙云说出这样的话,陆青叶或许还会勉强挤出一丝干笑,然后小心翼翼地解释一番。毕竟,徐妙云身份特殊,她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而得罪了这位重要人物。 然而,面对梁浩这个小小的随从,陆青叶根本无需顾虑那么多。她才不会给他留半点情面呢!想骂就骂,想怎样就怎样!至于在徐妙云面前留下什么好印象,她才不在乎呢!她陆青叶本来就是这样一个直爽的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从不会拐弯抹角。 第492章 谈判 “让开!让开!该我了!看我朝他们嘴里边尿上一泡尿,不然我可没法解恨!”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满脸怒容地吼道,他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兄弟,你这是干啥呢?咋还奖励他们呢?”旁边另一个人见状,连忙拉住他,不解地问道。 这两人一唱一和,原本严肃的场面瞬间变得有些滑稽可笑。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原本紧张的气氛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然而,这只是个小插曲。徐妙云并没有被这两人的举动所影响,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陆青叶和自己的护卫梁浩身上。 被陆青叶训斥一番后,梁浩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能滴出水来。在北平的时候,除了燕王,还没有谁敢这样对他说话。可如今到了新城,他竟然被朱高煦的一个妃子如此呵斥,这让他感到颜面尽失,一时间有些下不了台。 陆青叶一脸怒容地训斥完梁浩后,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徐妙云。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的愤怒瞬间被一丝歉疚所取代。 “王妃,刚刚是我情绪失控了,实在不好意思,还请您多多包涵。”陆青叶的语气虽然诚恳,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梁浩身上,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接着解释道:“马三是为我而死的,所以当我看到有人对凶手表示同情时,实在是无法忍受。我知道这样做有些冲动,但请您理解我的心情。” 尽管陆青叶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但实际上他对朱棣和徐妙云夫妇也心存不满。如果不是朱棣贪心不足,纵容手下的官员肆意妄为,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对于朱棣来说,死几个人或许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对于新城的百姓们来说,马三可是有着特殊意义的。 然而,陆青叶不敢直接对徐妙云发牢骚,毕竟她是王妃,身份尊贵。所以,他只能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在梁浩身上,毕竟梁浩只是个小小的官员,相对来说比较好欺负。 徐妙云静静地听着陆青叶的解释,她的嘴角微微抿起,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人之常情,青叶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徐妙云自然能够察觉到陆青叶心中的怨气,毕竟这次陆青叶连“娘”都不再称呼,而是直接改口称她为王妃,这无疑是在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而,面对陆青叶这种略带指桑骂槐意味的举动,徐妙云并未过于动怒。 实际上,别说是陆青叶了,就连徐妙云自己对朱棣的行为也颇有微词。早在很久以前,她就曾告诫过朱棣,人心不足蛇吞象,切不可一味地觊觎朱高煦的所有物。当时的朱棣信誓旦旦地应承下来,可谁知等他实力逐渐增强后,野心便如脱缰野马一般难以遏制,整日里心心念念着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据为己有,任谁劝说都无济于事。 平心而论,徐妙云觉得如今的朱棣愈发与他的父亲朱元璋如出一辙。她不禁心生疑惑,究竟是这对父子本就如此脾性,还是说所有人在登上皇位之后都会变成这副模样呢? 在劝慰了陆青叶几句后,徐妙云转头又训斥了梁浩一句:“休要胡言乱语,多做实事,少耍嘴皮子!” 毕竟此次前来的目的是解决矛盾,徐妙云自然明白要让陆青叶先将内心的怒火宣泄出来,如此一来,接下来的交谈才会更为顺畅。梁浩虽然心中有些憋屈,但也只能无奈地闭上嘴巴,默默地垂下脑袋。 任果则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她轻轻地抓住陆青叶的衣角,满脸都是对陆青叶的崇拜之情。毕竟,陆青叶竟然敢当着徐妙云的面发脾气,这实在是太厉害了!刚才陆青叶说话的时候,任果都被吓得不轻,好在徐妙云似乎并没有把这当回事儿。 “娘,您别生气就好啦。这里的血腥气太重了,我们还是别在这里待着了,先回城主府吧。”陆青叶本来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心里藏不住事儿。她也清楚这件事其实和徐妙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在发泄完之后,看到徐妙云对自己依旧如此温和,陆青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她主动搂住徐妙云的胳膊,像个孩子一样再次亲昵起来。与此同时,陆青叶心中的那股怨气也随着这一举动消散了大半。 徐妙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而在她内心深处,却不禁涌起一阵轻叹。尽管她的外表并未显露出丝毫异样,但她深知,她们与新城之间已然产生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如今的陆青叶,对她们夫妇的态度已不再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不过,徐妙云也明白,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她对此实在是无能为力。平心而论,目前的状况还算得上是差强人意,至少她们这一家子并未像其他帝王之家那样,整日明争暗斗、勾心斗角,甚至在暗地里相互使绊子。如此一来,徐妙云心中稍感宽慰,毕竟她最为担忧的便是兄弟三人反目成仇,而各自的媳妇也会随之沾染宫中那套尔虞我诈的手段。 “罢了,这里的确有些喧闹了。”徐妙云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吊着挨打的北平士兵身上,她带来的护卫们见状,心中亦有些不是滋味。既然陆青叶都如此说了,徐妙云自然也不好再拒绝,毕竟眼不见为净,如此一来,倒也能落个耳根清净。 待徐妙云一行人转身离去后,原本略显沉寂的周围人群,突然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喧闹声四起,沸反盈天。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这个时间点,燕王妃竟然还敢来新城,难道她不知道前几天世子朱高煦来新城时都被扣押下来了吗?”人群中,一些人满脸狐疑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或许意味着双方之间的矛盾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吧。燕王妃亲自前来,不就是一种明确的态度吗?这说明战争可能不会再继续了。你们想想看,外面已经打了这么久的仗,我好不容易才逃到新城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如果这里再打起仗来,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藏呢!”一个身材瘦弱、穿着破旧衣服的男子,一脸愁苦地叹息道。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甚至有些发青,显然生活过得并不如意。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个人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这可不一定哦!燕王妃前来,并不一定就代表问题不大。说不定她这次来,就是为了接手新城呢。现在城主不在,要是真的被燕王收走了新城,我们该怎么办呢?到时候,我们还能享受到现在这样的待遇吗?” 每个人的忧虑各不相同,有些人对徐妙云的到来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他们觉得即使徐妙云来了,也未必能改变什么,甚至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收回就收回,最差也不过是回到之前的生活罢了,总比打仗好,打起仗来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有人这样说道。他们认为,即使失去了一些东西,只要能避免战争,那也是值得的。 然而,也有人持不同的观点。“打就打呗,好像我们新城怕北平一样,到时候若真的打起来,我第一个上!当初我们落魄的时候是城主给了我们一口饭,现在有人想趁着城主不在抢走城主的东西,没门!”这些人坚决地表示,他们不会轻易屈服于外来的压力,愿意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而战斗。 城中心广场之上,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人们都在热烈地讨论着徐妙云前来的消息。一时间,大家都忘记了去惩戒那被绑着的十多个凶手。这些凶手原本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此刻人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徐妙云的到来所吸引。 除了百姓们的议论纷纷,被捆绑着的关术等人也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他们显然对徐妙云的到来感到非常紧张和不安。如果不是他们的舌头都被割掉了,恐怕早就大喊大叫起来了。 徐妙云一行人共有三十多个,他们依然穿着燕军的军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当他们刚刚抵达这里时,关术等人就立刻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 心若死灰的他们,原本已经对生活失去了所有的期待和希望,然而就在此刻,一丝微弱的光芒却重新点燃了他们内心的火焰。他们渴望燕王妃能够伸出援手,哪怕只是说一句话,给他们一个痛快的了断也好。 然而,无论他们怎样用眼神与徐妙云交流,她都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最终,在他们绝望的注视下,徐妙云毅然决然地跟随着陆青叶等人转身离去,留下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关术等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徐妙云渐行渐远的背影,仿佛那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然而,随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们眼中的希望之光也随之彻底熄灭。 关术的脑袋像失去支撑一般,无力地垂了下来。如果说昨日之前他还能强作镇定,嘴硬地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么今日的他,心中的懊悔简直让他的肠子都悔青了。他多么希望能够时光倒流,重新选择一次,绝对不会再接手这个可怕的任务。 此时此刻,关术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我什么时候才能死?谁能帮我结束这无尽的痛苦?我真的好想死啊!!!”被折磨了整整一晚上的他,神经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 就在他的头快要垂到地上的时候…… “呵tui~”伴随着这一声轻蔑的唾弃,一口浓痰像炮弹一样直直地砸在了关术的脸上。那痰液顺着他光滑的脸颊滑落,仿佛一条恶心的鼻涕虫,最终掉进了他的衣领里。 这一幕发生得如此突然,关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惊愕地看着那口痰,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擦拭。而那吐痰的百姓,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继续溜达着,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若是在平常,关术受到这样的羞辱,恐怕早就气得暴跳如雷,甚至可能会不顾一切地与对方拼命。毕竟,士可杀不可辱,他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侮辱呢? 然而,此时此刻的关术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愤怒。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口痰在他脸上风干,甚至连抬手擦一下的动作都没有。他的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徐妙云被迎回了城主府。朱高煦的老婆们早已全部到场,她们或坐或站,各怀心思。唐月等人这次并没有跟着一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有其他事情要忙,还是故意避开这个场合。 徐妙云缓缓走进门来,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却又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威严。她的出现,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朱高煦的各个老婆们面色各异,有的面带微笑,有的则显得有些紧张。毕竟,她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徐妙云了,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她。 而念幽,则是躲在众人身后,好奇地张望着徐妙云。她之前根本没有见过徐妙云的面,对于这位传说中的女子,心中充满了好奇。但除了好奇之外,她并没有其他过多的想法,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反正她在姐妹之中年纪最小,人生经历自然也是最少的。所以,就算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也有前面的姐姐们帮忙顶着,根本用不着她来承担责任。 “大家都别拘束啦,就像以前一样嘛。毕竟咱们好久没见了,突然见面难免会有点生疏。”徐妙云见大家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于是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心情。 “娘,您先请坐!”傅雨兰看了一眼陆青叶,然后快步走到徐妙云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她引到首座的位置上。徐妙云也没有过多推辞,毕竟自己身为长辈,坐在首位也是理所应当的。 待徐妙云稳稳当当地坐下后,朱高煦的那几位妻妾们这才默默地走到下首的位置上依次落座。然而,尽管人都已经坐好了,但现场的气氛却依旧异常凝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 没过多久,仆人们便将热气腾腾的茶水送了上来。可即便如此,在场的众人还是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毕竟,以前大家相处时都是婆媳关系,可如今却是为了两地谈判而来,就连一向能说会道的傅雨兰,此刻也突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徐妙云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吹了几下,待茶水稍凉后,才悠然地抿了两口。她的目光如炬,缓缓地在众女身上扫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无论如何,她的气场依然强大,令人不敢小觑。毕竟,她可是徐妙云,一个聪明睿智、果敢决断的女子。 既然今日前来是为了解决问题,徐妙云自然不会拐弯抹角。她直截了当地将问题摆在了众人面前:“咳咳,昨天青叶不是去北平转了一圈吗?” 这句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女子们,包括陆青叶在内,都不禁一怔。这哪里是简单的“转了一圈”?这分明是直接打脸啊! 然而,徐妙云如此说,却也巧妙地照顾了双方的面子。她既没有过分指责,也没有刻意偏袒,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干咳一声后,徐妙云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接着,她继续说道:“我知道双方之间有些误会。本来呢,燕王也只是想开个玩笑,谁能料到会闹到如今这般田地……” 当提及朱棣时,徐妙云的脸上竟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毕竟,要让她亲口说出朱棣的不是,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替朱棣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傅雨兰等人都沉默不语,毕竟朱棣再怎么不对,那也是她们的公公啊,她们又怎么好意思直接去埋怨朱棣呢?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徐妙云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好了,先别纠结这些了,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问题比较重要。我这次来呢,主要就是想问问你们几个,对于这件事,你们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啊?” 徐妙云的话音刚落,她那美丽的眼眸便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傅雨兰身上。她心里很清楚,在这些人当中,傅雨兰是最有主见、最能主事的一个。 被徐妙云这样盯着看,傅雨兰和陆青叶等人对视一眼后,都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傅雨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不瞒您说,我们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有商量出一个具体的办法来呢。本来我们是想着等夫君回来之后,再一起商量看看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不过……”傅雨兰顿了顿,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徐妙云,接着说道,“不管怎样,这件事肯定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我们已经从关术等人的口中问出了几个幕后黑手,他们绝对逃脱不了干系!”傅雨兰的语气异常坚决,似乎对这件事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她相信,就算朱高煦现在不在,等他回来之后,也一定会为马三讨回一个公道的。 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傅雨兰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徐妙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质问的意味,她紧接着说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燕王府对此事究竟是怎么打算的。这次暗中操控之人的行为如此恶劣,燕王府究竟是要选择继续包庇他们,还是愿意给我们新城一个合理的交代呢?” 随着话题转向正事,傅雨兰对徐妙云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的尊敬之情在这一刻稍稍减弱,因为现在她们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利益。 然而,傅雨兰对燕王府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她心里很清楚,如果燕王府真的站在她们这边,那么事情恐怕早就得到解决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装聋作哑。所以,她这番话更多的是一种策略,目的是堵住徐妙云的嘴,让她无法轻易回避这个问题。 傅雨兰的意思很明确:问题的根源在于燕王府,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主要取决于燕王府的态度和行动,而不是她们新城。 徐妙云显然没有预料到傅雨兰会突然这样发问,她不禁微微一怔。不过,仅仅是一瞬间的惊讶之后,徐妙云很快恢复了镇定,并且流露出对傅雨兰的欣赏之情。她心里暗自感叹,傅雨兰在能力方面确实非常出色,不仅思维敏捷,而且言辞犀利,毫不含糊。 然而,尽管表面上看似平静,但内心深处却犹如被一股苦涩的洪流淹没一般,令人难以忍受。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流露出一丝心虚,仿佛被雨兰的目光看穿了内心的不安。终于,他鼓起勇气,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雨兰,我们当然是要给新城一个交代的。” 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仿佛在努力掩盖内心的不安。接着,他抿了抿嘴唇,脸上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出来之前,燕王已经开始着手调查那些暗中策划此事的人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似乎想要让雨兰相信燕王会采取行动。然而,他的语气却又显得有些无奈,因为他深知这件事情的复杂性和棘手程度。 徐妙云稍稍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然后接着说道:“只是,你也知道,这件事情牵涉的人太多了。大部分官员都对新城虎视眈眈,垂涎三尺。若是燕王将他们全部拿下,恐怕也是不太现实的。毕竟,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一旦对这些官员动手,势必会动摇我们的根基。”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妥协,似乎在告诉雨兰,尽管燕王会有所行动,但结果可能并不会如他们所愿。 满意的界限究竟在何处呢?傅雨兰并未开口询问,而是直截了当地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暂且不论其他,目前最为关键的还是北平官员对新城的觊觎之心。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类似的事情恐怕仍会接连不断地发生。所以,我只想知道燕王对于新城的未来究竟作何打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至关重要。它直接关系到新城的命运和发展前景。傅雨兰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想知道朱棣是否还有将新城据为己有的想法。毕竟,如果这一念头不消除,新城便难以放下戒备之心。 就拿当下的情况来说,新城与外界的商路至今仍被封锁,尚未重新开启。在这种情况下,又如何能谈及诚意呢?徐妙云不禁感到有些头疼,尤其是在被傅雨兰那如炬的目光紧紧凝视时,更是有些难以招架。她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含糊其辞地回答道:“关于此事,王爷并未详细说明。不过,我会回去后好好规劝他的。当前最为重要的,还是尽量避免轻易挑起战事。” “……” 陆青叶等几个女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她们显然都没有料到朱棣竟然对新城仍然念念不忘,这可如何是好? 陆青叶心急如焚地想道:“夫君啊,你快点回来吧!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呢?总不能像对待朱高炽那样,也把徐妙云给扣押起来吧?” 其他几位女子表示赞同陆青叶的看法。她们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原本以为朱棣已经放弃了对新城的执念,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暗中谋划。女人们都陷入了沉思,苦思冥想着应对之策。 第493章 朱高煦被打劫 朱高煦一行人正沿着前往新城的道路疾驰,一路顺风顺水,眼看就要抵达目的地。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新城的时候,意外却突然降临。 当马车行驶在新城刚刚建成的商道上时,前方的道路中央突然冒出一棵大树,宛如一道屏障横亘在路中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棵大树显然并非自然生长于此,而是被人有意放置在此处。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大树出现的瞬间,道路两旁猛地跳出了数十个人。这些人衣着褴褛,面容憔悴,看上去与流民毫无二致。然而,他们手中却紧握着一把把破旧的刀,虽然这些刀大多已经破损不堪,甚至有些已经无法使用,但仍然透露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这些人在跳出的同时,口中不约而同地喊出了一句朱高煦再熟悉不过的打劫用语:“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坐在马车里的朱高煦听到外面传来的这阵呼喊声,不禁微微一愣。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有人胆敢在这条通往新城的要道上打劫。 他在大明生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且还是在回家的路上被打劫,这实在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这着实让朱高煦心生疑惑,毕竟自从他成功建立起新城之后,这座城市里的百姓们生活富足,安居乐业。再加上新城所展现出的强大武力威慑,使得新城周边地区一直都没有土匪胆敢出没。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外出一趟远门归来之际,竟然会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拦住去路,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都给老子乖乖站好,马车里的人统统给我滚下来,别跟本大爷耍什么心眼子!\" 马车外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怒吼,声音震耳欲聋,显然是来者不善。 朱高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喃喃自语道:\"嘿,倒是有点意思,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下巴,似乎对眼前的状况充满了好奇。 随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蓝潇潇,微笑着说道:\"走,咱们一起去瞧瞧。\" 话音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掀开马车的帘子,轻盈地跳下马车。蓝潇潇见状,也赶忙紧随其后,没有丝毫的迟疑和担忧,有的只是满脸的好奇。 说起来,蓝潇潇所在的蓝家原本就是海盗出身,对于这种拦路抢劫的事情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因此,面对眼前的状况,她不仅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还觉得有些新奇。 行人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竟然生出一丝莫名的亲切感。他们好奇地在朱高煦身后探出脑袋,一个个打量着堵住他们去路的人。 朱高煦缓缓下了马车,目光如炬,扫视了一下四周。他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些围堵他们的土匪,粗略估计,这群土匪大约有五十多人。然而,与他想象中的穷凶极恶不同,这些土匪们一个个面容憔悴,面黄肌瘦,仿佛饱受饥荒之苦。更有甚者,连手中的刀都似乎难以握住,那盯着朱高煦等人的眼神,非但没有寻常土匪的凶狠,反而透露出几分惊慌失措,目光躲闪,不敢与朱高煦对视。 朱高煦的目光在土匪们身上稍作停留,便转向了另一辆马车。就在这时,马车的门帘被掀开,蓝兰闻声走了出来。她身旁紧跟着蓝运,两人一同来到了朱高煦面前。蓝兰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担忧之色,显然是对眼前的状况感到不安。 毕竟,这次朱高煦只带了十多个手下,而对面的土匪却有五十多人,人数上的差距一目了然。蓝兰看着对方人多势众,心中不禁为自己这边的安全担忧起来。 朱高煦自然察觉到了蓝兰的担忧,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然后双手环抱在胸前,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毫不畏惧。他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场。 突然,杨虎开口说道:“去,你去看看马车当中还有没有藏着人。”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虎一脸凶相地对着身边的小弟们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然后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那辆马车的方向。 被他指到的那个小弟,战战兢兢地顺着杨虎的手指看去,只见马车周围,一群护卫们手持锋利的长剑,与他们对峙着。这些护卫们个个神情严肃,毫无惧色,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那小弟看着这场景,心里直发毛,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略微颤抖地对杨虎说道:“老大,您看他们那架势,我可真不敢过去看啊……不过,刚刚帘子掀开的时候,我倒是趁机瞅了一眼,马车里面确实好像没人了。” 杨虎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连去看一眼都不敢,还能干点啥?”然而,骂归骂,杨虎心里也明白,这些小弟都是他刚刚招募来的,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他们哄过来。毕竟人都怕死,所以杨虎也不好太过为难他们。 杨虎骂完之后,转过头去,将目光落在了朱高煦一行人身上。他故意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扯开嗓子喊道:“你们谁是主事的?给老子站出来说话!现在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得水泄不通了,还想负隅顽抗不成?” 只是,杨虎这天生的小圆脸,就算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也丝毫没有让人害怕的气质。相反,他这副模样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滑稽可笑。 “不是,我说兄弟,你们抢劫的时候好歹也要挑一下人选吧!”陈远嘴角泛起一丝戏谑的笑容,他上前一步,手中的长枪被他随意地掂了掂,发出“嗡嗡”的声响。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土匪,仿佛看到了一群不自量力的小丑,“你看看我们这十多个孔武有力的汉子,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啊!我们手中的兵器可不是吃素的,你竟然打劫我们?” 陈远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在他说话的同时,跟在他身后的那十多个护卫也一同上前一步,他们手中的长枪在空中挥舞,发出“呼呼”的风声,还张嘴吆喝一声:“哈!”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震得周围的树叶都沙沙作响。 这十多个护卫的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气势磅礴,让人不禁为之侧目。他们的出现就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 旁边围着的土匪们被这样的气势一震,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愕和畏惧的神色。就连土匪头子杨虎的瞳孔都微微一缩,心中不禁有些发虚。 然而,这毕竟是他们的第一单生意,杨虎可不想就这样被唬住。他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不能退缩,于是他硬着头皮,怒喝一声:“装腔作势!,不就是区区十多个人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这边的人可比他们多多了!”杨虎心里虽然有点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同时还不忘给自己的小弟们使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也跟着一起壮壮声势。 杨虎觉得自己一个人说话似乎有点缺乏底气,于是他提高了音量,对着身后的小弟们喊道:“嘿,兄弟们,你们看这些人,居然如此小瞧咱们!这怎么能行呢?来,让我们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听到杨虎的命令,众小弟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犹豫了两秒钟,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明白了杨虎的意图。于是,他们赶紧七手八脚地配合起来,有的人大喊大叫,有的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营造出一种强大的气势。 “哈!”“哈!”“哎呀!”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参差不齐,稀稀拉拉的,完全没有一点整齐划一的感觉,更别提什么气势了。甚至还有一个小弟,在模仿陈远等人挥舞兵器的时候,因为不太熟练,一不小心就打在了旁边的同伴身上。只听“啪”的一声,那个同伴立刻惨叫起来:“哎呀!我的胳膊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就有些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滑稽可笑了。蓝潇潇见状,实在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蓝兰虽然也觉得很好笑,但她毕竟有着良好的教养,所以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并没有像蓝潇潇那样直接笑出声来。 朱高煦惊得目瞪口呆,他原本只是想看个热闹,却没料到这场景如此滑稽可笑。“……”杨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脸皮像抽筋似的不停地抖动着。他心中暗骂这些小弟实在太丢人现眼了,虽然他们都是初次上岗,对工作流程不太熟悉也情有可原,但这表现也未免太过离谱了吧? 杨虎越想越气,怒不可遏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身旁的大树。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大树竟然被他踢出一个深深的凹陷,仿佛是被炮弹击中一般。杨虎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稍稍舒坦了一些,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实力的,不然怎么能让这些小弟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去劫道呢? 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陈远,那张小胖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随着嘴巴的张合,脸上的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活像个被惹急了的癞蛤蟆。杨虎恶狠狠地吼道:“别跟我废话!大家出来混,无非就是为了讨口饭吃。识相的话,就乖乖把钱交出来,不然等动起手来,你们未必是我们五十多人的对手。到时候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放心,我们只是求财,将你们身上的银两交出来,和和气气的,对双方都好。”杨虎一脸凶相地说道。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让人不禁心生恐惧。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男子就迫不及待地凑到了他的身旁。 这个青年男子名叫刘二,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贪婪地盯着蓝兰三人,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哥,还有那三个娘们,可都是一等一的绝色啊!”刘二兴奋地说道,“我们不如把她们也一并带走,这样岂不是更好?” 杨虎听了刘二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瞪了刘二一眼,呵斥道:“滚nm的,刘二,老子没跟你说过吗?我们是正经土匪,只劫财,不劫色!你别坏了我们在道上的名声!” 刘二被杨虎的呵斥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继续谄媚地说道:“是是是,是小的多嘴了。不过小的并不是为了自己,只是觉得大哥到现在还没有成家,这几人长得貌美如花,倒是配得上大哥。小的这都是为了大哥您啊!” 杨虎看着刘二那副嘴脸,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刘二的后腰处,骂道:“少给老子废话!老子的事情还用得着你操心?赶紧去把他们的银两都搜出来!” 刘二动作迅速地从地上站起身来,仿佛刚刚摔倒在地的人不是他一样。他脸上没有丝毫对杨虎的埋怨之情,反而满脸谄媚地再次凑近杨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杨虎听到刘二的话,不禁对对面的三个女子产生了兴趣,他开始认真地打量起她们来。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蓝兰身上,因为蓝潇潇此刻正依偎在朱高煦身旁,显然是一对夫妻。而蓝兰的穿着打扮明显是已婚妇女的风格,杨虎心里暗自琢磨着,不知道她是否已经有了夫君。如果没有的话,他杨虎倒也不介意将她纳入自己的麾下。 至于剩下的那个女子,杨虎只是匆匆一瞥便失去了兴趣。从她的装扮来看,显然只是个丫鬟。杨虎心想,自己如今好歹也是个山大王,若是抢个丫鬟回去当压寨夫人,岂不是太掉价了?而且,这个丫鬟和蓝兰相比,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相差甚远,他实在是有些看不上眼。 尤其是蓝兰,杨虎越看越觉得她美丽动人,简直是他生平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都让杨虎心跳加速,这种心动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让他无法忽视。 就连他的那些小弟们,也都一个个像饿狼看到了肥羊一样,对蓝兰垂涎欲滴。不过,他们毕竟是第一次当土匪,再加上老大杨虎还没有发话,所以尽管心里痒痒的,但也不敢随便乱说乱动。 刘二刚才之所以会突然提议,其实也是因为被蓝兰的美貌给迷住了。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他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冲动。 而杨虎呢,一想到蓝兰那如花似玉的面容和婀娜多姿的身材,心里就像有只小鹿在乱撞一样,不由得有些扭捏起来:“啊这这这……真是……” 一旁的陈远、朱高煦等人看到杨虎这副忸怩作态的样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当家,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呢? 就在朱高煦还在纳闷刘二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刘二终于缓缓地开口了。他的大嗓门也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就小了不少,听起来还有些怯生生的。 刘二先是在陈远等人身上扫视了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朱高煦的身上。只见他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对朱高煦说道:“嘿嘿,这位公子,看您器宇轩昂、风度翩翩的,想必就是这行人的主事吧?在下有一事相问,不知这位夫人如今是否还是孤身一人呢?” 虽然刘二的话问得有些不太礼貌,但他这么问其实也是有目的的。毕竟,他对蓝兰可是一见钟情,如果蓝兰真的还是单身的话,那他说不定就有机会了呢! 蓝兰的面庞素净,宛如清水出芙蓉,她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裳,显得清新脱俗。众人观察着这行人的穿着打扮,看上去并不像是贫穷之人,但令人诧异的是,蓝兰身上竟然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这很有可能意味着她已经失去了丈夫。 在场的众人皆是微微一怔,面面相觑。而朱高煦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嘴角含笑地看向蓝兰,心中暗自感叹:“我这年轻貌美的丈母娘啊,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如此惹人怜爱。” 然而,就在这时,蓝兰突然感受到了朱高煦的目光,她的脸颊瞬间如熟透的苹果一般,迅速泛起一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处。她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土匪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与蓝兰的羞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蓝潇潇的愤怒。她狠狠地咬着牙关,怒目圆睁地瞪着杨虎,厉声斥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小姐生得如此貌美如花,你却视而不见,反而去看那个老太婆,简直是瞎了你的狗眼!” 蓝潇潇心中愤愤不平,虽然她压根儿就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但她无法忍受自己被忽视的事实。她渴望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能集中在她身上,享受那些男人对她求而不得、心痒难耐的模样。可如今,这些人的目光却如同被焊住一般,牢牢地定在了蓝兰身上,这让她怎能不气恼呢? 气的蓝潇潇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啊,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小手帕都快被她咬烂了。而朱高煦呢,只是淡淡地看了蓝兰一眼,便迅速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重新看向杨虎,不紧不慢地说道:“是啊,我就是这支车队的主事之人。我岳父的确已经离世了,不知道你询问我岳母这些事情究竟意欲何为呢?” 不过,让朱高煦心生疑虑的是,这些人真的如他们所言,是新城周边的百姓吗?怎么会没有一个人能认出自己的身份呢?而且看这些人的模样,似乎并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他,他们的目光一个个都显得呆滞无神,仿佛真的对他一无所知。 然而,杨虎并没有察觉到朱高煦的异样目光,听到朱高煦如此反问,他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可能有损自己山大王的威严形象,于是他连忙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又扯开嗓子大声问道:“是这样的,兄弟我呢也不愿意伤了和气,真要打起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太好,毕竟大家都不容易,都是为了生活嘛。既然你们不想给钱,那我也不强求,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不过呢,我这里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你们免于一难,又能让我满意,你们不妨听听看。”杨虎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接着说道:“将这位夫人送给我,今天就放你们一马!”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蓝兰,仿佛她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蓝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蓝潇潇身后躲了躲。 杨虎见状,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你们好好想想,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而且还是一个寡妇。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多可怜啊!嫁给我不是正好吗?我虽然是个土匪,但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绝对不会亏待她的。这样一来,她也有个依靠,你们也不用再为她担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着,杨虎又把目光转向蓝潇潇,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表态。 就在这时,蓝潇潇突然注意到杨虎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把他当成了蓝兰的孩子。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杨虎是因为看到他和朱高煦站在一起,又听到朱高煦说蓝兰是他的岳母,所以才会误会。 杨虎见蓝潇潇没有说话,以为他在犹豫,于是趁热打铁地说道:“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母亲一直独守空房吧,孤苦一生吧?嫁给我不是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而且我保证会对她好的,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蓝潇潇实在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关我屁事,她守寡守去呗!” “我杨虎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现在生不逢时,但这只是暂时的!”杨虎自信满满地说道,他的声音洪亮,仿佛整个世界都能听到。“短短三天时间,我就聚集了近百的手下,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啊!”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周围的人,仿佛在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实力。 “再给我一段时间,我的成就将会不可想象!”杨虎继续说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辉煌。“我可是成长型的选手,潜力无限啊!”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骄傲地挺了挺那圆滚滚的肚子。 杨虎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旁边的朱高煦,他突然觉得有些自惭形秽。朱高煦长得十分俊俏,眉清目秀,而自己则是浓眉大眼,眉眼沉稳。虽然都是帅哥,但两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当然,我和你这个小伙子可不一样。”杨虎赶紧补充道,试图挽回一些面子,“你是长得俊俏,眉清目秀,而我则是浓眉大眼,眉眼沉稳,各有各的特点嘛。大家都帅,只是帅的程度不一样而已。” 杨虎说完之后,在刘二的带领下,众小弟们立刻齐声高呼:“老大威武,老大威武!”然而,他们的声音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就好像好几天都没有吃饭一样。 听到这话,朱高煦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调侃地问道:“你想当我岳父?” 陈远等人站在一旁,脸上都挂着戏谑的笑容,悠然自得地看着杨虎像只被耍弄的猴子一样,在那里上蹿下跳。杨虎的滑稽模样实在是令人发笑,仿佛他就是一个专门供人取乐的小丑。 就在这时,刘二突然开口说道:“大王,我看这个小丫头也挺可爱的嘛,而且我也尚未成家。要不您就做个主,把这小丫头许配给我吧?” 其实,刘二之所以不要蓝潇潇,原因有二。首先,他的地位还不够高,恐怕难以得到蓝潇潇这样的美人。其次,如果朱高煦等人真的因为害怕而把蓝兰送给杨虎,那么朱高煦就会成为杨虎的女婿。到时候,刘二肯定会被朱高煦穿小鞋,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然而,杨虎对于刘二的请求完全置之不理。他似乎对朱高煦的疑问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见他学着平日里见到的那些酸腐书生的样子,把大刀绑在腰间,然后摇头晃脑地说道:“这有什么不行的吗?”杨虎一脸不以为意地说道,“不过兄弟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干一行爱一行嘛,既然咱是土匪,自然要干一些土匪该干的事情。我这也是给你个面子,不然的话,我硬抢你又能如何?你要是不愿意把女人交出来也行,那就把钱都交出来吧,就看兄弟你怎么选了!”说着,杨虎困顿地打了个哈欠,言语之中透露出一种他已经吃了大亏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远终于忍不住了,他突然像被点了笑穴一样,捧腹大笑起来。这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杨虎被他笑得有些发懵,不禁歪了歪脑袋,原本肉嘟嘟的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疑惑和不满。 “有这么好笑吗?”杨虎沉着脸,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地发问。 陈远见状,连忙起身,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伸出手指,在空中朝着杨虎点了点,缓了缓气后说道:“你说你要娶这位夫人?哈哈,你可知道这位夫人是什么身份?” 杨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蓝兰。他心里暗自思忖,像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子,有点背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毕竟,如此出众的容貌,往往都伴随着一定的身份和地位。 不过,杨虎对此早已有所准备。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毕竟,现在可是他占据着主动权,就算条件差一点又如何呢?他才不会被这点小状况影响到。 杨虎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还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见他歪着头,将手放在耳朵边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同时还朝着陈远挤了挤眼睛,挑衅地说道:“来,让我听听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好让我也震惊一下!” 面对杨虎如此嚣张的挑衅,陈远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他心中暗骂,这家伙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不过,陈远并没有被杨虎的态度激怒,他只是在心里暗暗期待,希望等会儿杨虎不要被吓得尿裤子才好。 想到这里,陈远的心情竟然也放松了下来,他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那你可听好了!”陈远不紧不慢地说道,然后用手指了指蓝兰,接着说道,“此人正是新城四夫人的亲娘!” 话音未落,只见朱高煦带来的那些护卫们,纷纷齐刷刷地朝着蓝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蓝潇潇,她气得银牙紧咬,心中暗骂,该死的,为什么如此出风头的人不是自己呢? 蓝潇潇满脸怒容地瞪了陈远一眼,心中暗骂:“这个该死的贱奴,居然敢对本小姐如此无礼!等我掌控了朱高煦的后院,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 此时,原本喧闹的数十人突然安静下来,仿佛被蓝潇潇的气势所震慑。刘二则吓得双腿直打颤,他战战兢兢地看着杨虎,结结巴巴地问道:“老……老大,你……你说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杨虎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他狠狠地给了刘二一个后脑勺,没好气地骂道:“真个屁!他说啥就是啥啊?那我还说我就是朱高煦呢,我是吗?我怎么会有你们这么没脑子的小弟!” 杨虎越说越气,觉得这几个小弟真是愚不可及。他接着说道:“四夫人的老爹正值壮年,现在城主的名声如日中天,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动城主的岳父一根汗毛?嗯?你倒是给我说说看!” 刘二被杨虎这一顿训斥,吓得脸色发白,他干笑一声,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嘿嘿,老大,您说得对,确实是这个理儿。主要是我们现在就在朱高煦的地盘上打劫,一听到朱高煦的名头,心里就忍不住发颤,心虚得很,所以才没有仔细想过这些。” “再者,你看看这些人穿着,一看就是商家的家丁服装,哪有一点官差的样子?既然是四夫人的娘亲,那身份肯定不一般,为什么不直接派新城的士兵护送一下呢?我就不信四夫人的娘亲到达码头之后,那边的官员会不派人一起护送。”杨虎得意洋洋地扬起脑袋,心中暗自思忖:“哼,我杨虎能成为老大,可不仅仅是靠这强健的体魄,这脑子也是一等一的好使啊!你们看看我这分析得是不是头头是道?” 一旁的陈远听着杨虎的话,却是一脸的无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心里暗暗叫苦:“这还不是因为军服弄脏了嘛!码头本来就是为过往的商户们准备的,这酒楼里最多的就是下人们穿的这些普通衣服了,我们自然也只能换上一套了。” 杨虎见状,更是不屑地挖了挖鼻孔,嘲讽道:“哈哈哈,还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糊弄我?你们的胆子可真是不小啊,居然在新城这边都敢假装朱高煦的亲戚!” 陈远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表情,他无奈地耸耸肩,摊开双手,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算了: “说实话都没有人相信,反倒是我要问问你,既然你知道这是新城附近,你们是怎么敢当土匪的,就不怕新城士兵将你们给铲平啊?”陈远满脸狐疑地看着杨虎,心中暗自思忖,这家伙难道真的有什么依仗不成?一旁的朱高煦也是一脸好奇,他同样想不明白,这些土匪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 然而,面对两人的质疑,杨虎却只是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说道:“兄弟,你们离开新城好久了吧,现在新城都自身难保了,那还能顾得上我们?” 杨虎的话让陈远和朱高煦都愣住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新城竟然已经到了自身难保的地步?这可是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 就在两人还在消化这个消息的时候,杨虎却突然又得意洋洋起来。他双手叉腰,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色,继续说道:“还不是我杨虎有着敏锐的官场嗅觉,第一时间感觉不对劲就立刻成立了自己的队伍。就算往后新城丢失,我们兄弟也有自保的实力。到时候若是能顺便抢一些新城流出来的好东西,那就更完美了。拿到核心技术,猥琐发育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和燕王分庭抗争,逐鹿天下呢,哈哈哈哈!” 杨虎越说越兴奋,最后竟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仿佛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称霸天下的那一天。 “……”陈远等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杨虎,仿佛他是一个来自外太空的生物。这也太离谱了吧?难道这个人真的是精神病患者? 就在这时,朱高煦突然回过神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杨虎话中的一个关键信息:“等等,你说现在新城自身难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杨虎的幻想,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重要的情报。 杨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就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一样。他挑衅地朝朱高煦勾了勾手指,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想知道啊?嘿嘿,那简单,只要你把你的岳母许配给我,我就告诉你。” 朱高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的面部肌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得让人担心会不会突然裂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头疼欲裂地朝陈远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陈远,你去让这个神经病好好说话!” 然而,朱高煦的这句话却像是点燃了杨虎的火药桶一般,他的反应异常激烈。只见杨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警惕地朝后跳了一步,同时让他的几个手下迅速挡在自己的面前,形成了一道人肉盾牌。 等感觉稍微安全一些之后,杨虎这才继续叫嚣道:“怎么滴,你还想动手不成?哼,那倒要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了!”他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装出一副很凶狠的样子。 “兄弟们,给我上!谁抢到的金银,咱们就平分!至于那个娘们儿,嘿嘿,你们老大我这次只要她!”杨虎一声令下,他的手下们如饿虎扑食般冲向了目标。 杨虎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毕竟多年的教育告诉他,强抢女人是极不道德的行为。然而,经过这短短十多分钟的交流和对话,他渐渐习惯了这种恃强凌弱的感觉。 “我本来就是个土匪啊,抢钱和抢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呢?”杨虎心中暗想,“更何况,面前这个寡妇确实长得美艳动人,让人垂涎欲滴。”想到这里,他不禁用舌头舔了舔上嘴唇,露出一副贪婪的模样。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杨虎满心期待的时候,仅仅十多秒钟之后,他的脑袋就被陈远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杨虎顿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他双手撑地,胳膊用力,拼命地想要把脑袋上的人掀翻。但陈远的脚就像一座山一样,稳稳地压在他的头上,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给您道歉!”杨虎终于意识到自己遇到了硬茬,连忙求饶起来。 而站在远处的刘二则抱着长刀,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想要放狠话,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和他一样,众小弟们都站在周围,一个个怒目圆睁,口中不停地怒喝着,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他们都站得远远的,似乎只要情况稍有不对,就会立刻转身逃跑。 杨虎看着这些胆小如鼠的手下,心中简直要骂娘了。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光喊有什么用?给我上啊!杀了他们!”然而,他的呼喊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些小弟们依然只是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杨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陈远给轻易拿下。那陈远简直就像关云长在世一般,手中的长枪如同蛟龙出海,横扫过去,轻而易举地就将挡在杨虎面前的几个手下给挑飞了出去。眨眼之间,陈远便如鬼魅般杀到了杨虎的面前。 杨虎见状,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连忙举起手中的大刀,想要与陈远一决高下。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还没等他将大刀提起来,陈远的长枪已经如闪电般刺来,准确无误地打在了杨虎的手背上。 杨虎只觉得手掌一阵剧痛,手中的长刀也随之“铛”的一声掉落在地。他还来不及反应,陈远的长枪便再次如毒蛇般袭来,直取他的咽喉。杨虎只觉得脖子一疼,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落到了陈远的脚底下,而他的那些手下们,则都远远地站在一旁,根本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杨虎心中暗叹,这陈远的武艺果然厉害,取敌将首级简直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好一个陈远! 而自始至终,朱高煦的其他护卫们都如同雕塑一般,稳稳地立在原地,没有丝毫要动手的迹象。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陈远一个人在那里尽情地表演,仿佛这场闹剧与他们毫无关系。 此时此刻,杨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陈远一个人就已经让他的小弟们吓得不敢动弹,若是朱高煦的其他护卫们一同出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杨虎现在别无选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投降认怂,以保住自己的小命。只见朱高煦慢慢地蹲下身子,与杨虎面对面,然后朝着陈远使了个眼色。陈远心领神会,稍稍松开了踩在杨虎右脚上的力道,但也仅仅只是让杨虎稍微好过一点而已,想要站起来还是痴心妄想。 然而,即便如此,陈远依然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兄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一个区区三流武者,竟然也敢在新城边上如此嚣张跋扈、作威作福,你这不是明摆着对新城士兵的一种侮辱吗?” 杨虎听了这话,羞愧得无地自容,他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仅仅一招就被对方给轻松拿下,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朱高煦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示意陈远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陈远见状,很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杨虎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心中对朱高煦充满了感激之情。 “说吧,什么叫新城自身难保?给本公子说清楚的话,或许还能饶你一命!”朱高煦摸着下巴,面露疑惑之色。他心里暗自思忖,按常理来说,新城应该是坚不可摧、固若金汤的,怎么会有人说出这样的话呢? 见朱高煦似乎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杨虎解释道:“公子,您有所不知啊!别看之前新城那可是风光无限、如日中天呐,但那都是因为它背后有燕王撑腰啊!可如今,燕王他老人家突然想要收回新城,这可叫我们这些人如何是好呢?” 说到这里,杨虎可能本身就是个话痨,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地嘀咕起来:“公子,您知道吗?昨日新城里的大夫人,她在前往新城的途中,竟然遭到了北平士兵的偷袭!这可真是太可怕了!更糟糕的是,连新城的马管家都惨死在去新城的路上了!您再看看现在新城里的人,一个个都吓得跟什么似的,除了紧闭门户、不敢出门,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朱高煦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心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之前他曾听说过新城和北平之间存在一些矛盾,但他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认为这不过是一些小摩擦而已。然而,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在说话的时候,杨虎一直密切地观察着朱高煦的表情。当他看到朱高煦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时,他稍稍挪动了一下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身体更加舒适地趴在那里,然后继续说道:“依我之见,这新城迟早会落入北平那些官员的手中。到那时,新城里的百姓恐怕就再也过不上好日子了。” 朱高煦的思绪突然被杨虎的话打断,他停下思考,用一种异样的目光审视着杨虎。难道这个家伙竟然是个对新城极度崇拜的极致主义者? 尽管他对北平的做法有些不满,但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挽回,他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然而,他坚信,既然自己如今已然归来,那么所有的难题都将不再是问题,定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解决。 杨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露出些许尴尬之色,缓声道:“倒也并非如此,我们皆是从各地赶来的百姓,听闻新城的生活颇为不错,故而前来投奔。只是,一直未能如愿进入新城生活,只得在新城周边的村落中谋求生计罢了。先前朱高煦统治新城之时,我们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但若是北平的那些官员来管理新城的话,我觉着当山贼肯定会过得十分滋润呢。” 言罢,杨虎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将目光投向上方的陈远,继续说道:“兄弟,你可晓得,海上的商船归来后,其运输货物都必须要经过这条道路。你且想想,若是我们能够霸占这条道路,那得赚取多少财富啊!” 说到此处,杨虎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金银财宝在向他招手。“而且,如今其他人尚未察觉到此商机,唯有我杨虎独具慧眼,提前布局,稳固自身实力。待到将来,我杨虎必定能够做大做强,成为这一方的霸主,那岂不是美事一桩?此时此刻,正是事业刚刚起步、急需用人的时候,杨虎一脸认真地对陈远说道:“兄弟,你实力如此强大,不如加入我们吧!我可以给你一个二当家的职位!” 陈远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虎,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他心里暗自嘀咕:“这杨虎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可是朱高煦唯一的徒弟啊!放着这么好的身份不去当,反而要去一个破山寨当什么二当家?而且,谁知道这个山寨能不能撑过两天呢?” 陈远越想越觉得可笑,他忍不住反驳道:“杨虎,你是不是在这里胡言乱语啊?我怎么可能去一个破山寨当二当家呢?就算我真的要当土匪,以我的实力,直接当大哥不好吗?何必屈居人下呢?” 朱高煦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手,为杨虎送上了一阵掌声,同时说道:“呵呵,有抱负啊!”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行为竟然让杨虎更加得寸进尺起来,只见他满脸谄媚地说道:“哎呀呀,您瞧瞧我这没眼力见儿的,您才是真正的大老板啊!我刚才居然把您给忽略了,这可真是我的不对呀。公子,您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呢?” 接着,杨虎又继续说道:“您看啊,您肯定是个大商户,手里头肯定有些闲钱吧。要不这样,您给我投点钱,就当是我的第一桶金啦!等我将来发达了,一定给您安排一个安稳的住处。您也不用付出太多,只要把您的丈母娘嫁给我就行啦,这样咱们也算是亲上加亲啦!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您在暗处,我在明处,咱们俩精诚合作,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说着说着,杨虎似乎越来越兴奋,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陈远,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辉煌的未来。 然而,面对杨虎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陈远却只是嘴角微微一抽,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他看着杨虎那张一脸真诚的脸,心中不禁感叹:这人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啊! 随后,朱高煦伸出手,轻轻地在杨虎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一脸关心地问道:“兄弟啊,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可是个阶下囚哦!” 朱高煦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扫过了周围的每一个人。当他的视线与那些土匪们交汇时,那些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似乎不敢与他对视。 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嘲讽。他轻声说道:“呵,看看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如此怯懦,连与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你的这些手下,他们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陈远的对手。就凭你们这样的实力,你竟然还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杨虎听到朱高煦的话,脸色微微一变,他显然有些挂不住脸面。然而,他还是强作镇定,嘴硬地回应道:“我只是暂时处于劣势而已,这并不代表我永远都会这么弱。太祖皇帝当年不也是从一个和尚开始起家的吗?他都能成就一番伟业,我杨虎又有何不可呢?我还年轻,我相信只要我有勇有谋,将来必定能够干出一番大事业。你今日不肯投资于我,日后恐怕会后悔莫及。” 朱高煦听了杨虎的话,不禁哑然失笑。他实在想不通,杨虎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口气,竟然敢将自己与朱元璋相提并论。要知道,朱元璋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的强大是整个历史上都鲜有人能与之相比的。而杨虎呢?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土匪头子罢了,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然而,与朱高煦一行人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其他的土匪们。他们对杨虎的话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表现得十分淡定,仿佛早已习惯了杨虎的这种夸夸其谈。 很明显,这些人平日里肯定没少被杨虎的那些话所影响,以至于他们原本已经准备好随时逃跑的脚步,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突然就停了下来。不仅如此,他们还站在原地,嘴里不停地哦哦哦地呼喊着,仿佛杨虎就是他们的救世主一般。 其实,这些人本来就是因为战争而变得无家可归的可怜百姓。他们在来到新城之前,就已经遭受了各种创伤,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然而,当他们满怀希望地来到新城后,却发现这里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他们所期望的生活。于是,他们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杨虎的身上,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跟着他一起飞黄腾达。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朱高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对于新城人口众多的状况早有耳闻,而且对新城外那些自发形成的大大小小的村庄也有所了解。只是,当时他已经答应了朱高煦只要新城这一块地皮,所以想要再继续索要地皮来扩大城池,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朱棣在这之后也开始对各地进行改革,再加上如今土豆等作物的产量增加,其他地方的生活很快就会好起来。到那个时候,这些百姓自然也就不会再留恋新城外面的生活了。 当然,想要将这座城池改造成如同呵新城一般,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朱高煦所管理的不过是区区一座城池罢了,让他去管理如大明这般庞大的摊子,他根本就无能为力。到时候,不仅需要耗费巨额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还会面临诸多棘手的问题,需要考虑的事情也会成倍增加。 然而,当朱高煦凝视着眼前这些可怜之人时,他心中并没有丝毫想要将他们斩杀的念头。他缓缓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了杨虎身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问道:“你且看看我这容貌,长得如何?” 被突然这么一问,杨虎不禁微微一怔。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不是正在谈论正经事吗?况且自己此刻还被朱高煦等人踩在脚下呢,怎么突然就问起他长得好不好看这种问题来了?这到底是什么路数啊? 不过,眼下杨虎的性命可就捏在朱高煦的手心里呢,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于是,他连忙谄媚地回答道:“公子您的面容犹如惊鸿一瞥,举世无双,绝对是我生平所见过的最为俊美的男子。都说朱高煦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但依小人之见,您与他相比,简直就是不相上下啊!” 当然,这些话也绝对称不上是纯粹的谄媚奉承,毕竟朱高煦的容貌确实堪称倾国倾城,无论由谁来评判,恐怕都难以说出半句不好听的话。只见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他显然对杨虎的回答颇为满意,于是颔首示意,表示认同,紧接着继续追问道:“那么依你之见,这世间像我这般英俊潇洒之人是否众多呢?” 面对朱高煦的问题,杨虎并未有丝毫迟疑,当即回答道:“自然是不多的!”他的语气异常坚定,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听到杨虎如此回答,朱高煦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不妨再想一想,是否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性,即我便是那朱高煦呢?” “那不可能……”杨虎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话刚到嘴边,他的目光突然与站在一旁、整整齐齐排列着的一排护卫交汇。那一排护卫个个身材魁梧、神情严肃,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此刻他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杨虎,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上演。 杨虎心中猛地一紧,原本到了嘴边的“不可能”三个字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再联想到之前陈远等人所展现出的高强武功,以及这位绝色美人的陪伴,还有他们一下船便能立刻乘上马车的待遇,杨虎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 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异常,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最后,他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 蓝潇潇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她的目光如同寒冰一般,直直地落在杨虎身上,仿佛他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从一开始,蓝潇潇就对这些土匪充满了鄙夷,她觉得他们就像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竟然妄图挑战她这样的强者。 而此时的杨虎,完全被蓝潇潇的气势所震慑,他的那些小弟们更是一个个惊恐万分,直接匍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遇到如此厉害的人物,而且还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这些土匪们之所以没有认出朱高煦,其实也情有可原。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他们连新城都没有进去过几次,更别提见到朱高煦本人了。再加上朱高煦向来行踪飘忽,宛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一睹他的真容。 虽然他们曾经见过朱高煦的画像,但由于长时间的奔波和生活的艰辛,那些画像在他们的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真的与朱高煦面对面,而且还是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 直到现在,当朱高煦亲口提到自己的身份时,他们才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杨虎更是吓得结结巴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难道说,陈远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竟然都是真的? 杨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漂亮的寡妇,她竟然真的是朱高煦的丈母娘!而自己刚刚还大言不惭地想要当朱高煦的老丈人,这可如何是好?杨虎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暗叫不好,这下可真是完蛋了! 他苦笑着,脸上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然后战战兢兢地看向朱高煦,结结巴巴地说道:“城……城主,您……您回来了啊!” 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回应道:“是啊,我回来了,再不回来,你怕是都要跟我爹掰掰手腕了。” 听到这句话,杨虎的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多么的荒唐和愚蠢,竟然在朱高煦面前说出那样的话来。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心中懊悔不已,自己一定是得了失心疯,才会如此口不择言。 杨虎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地求饶,嘴里不停地说道:“城主,刚刚小的是在胡说八道呢,小的哪里敢和燕王相提并论啊!”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磕头,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自己的罪过。 跟在杨虎身后的小弟们也都被吓得够呛,他们纷纷跪在地上,像捣蒜一样不停地磕头,嘴里也念叨着求饶的话语。此时此刻,就算让他们逃跑,他们也绝对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朱高煦见状,只是随意地挖了挖耳朵,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行啦行啦,别再啰嗦这些没用的了。你刚才不是说你现在有近百的手下吗?那剩下的人都躲到哪里去了?” 杨虎心中稍微有些犹豫,毕竟他并不确定自己主动交代之后,朱高煦会如何对待他。然而,当他想到朱高煦的能力时,他意识到朱高煦要查到剩下的人在哪里简直易如反掌。与其让朱高煦自己去查,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说不定朱高煦还能对他手下留情。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杨虎终于鼓起勇气,期期艾艾地开口说道:“他们……他们都在我的山寨里,我们是轮班倒的,今天刚好轮到他们休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心虚。 朱高煦听完杨虎的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哦?你们倒是挺人性化的嘛!”他揉了揉眉心,似乎对杨虎等人的行为感到有些无奈和心累。 稍稍沉默了片刻,朱高煦接着说道:“你现在就回山寨,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然后一起去新城自首。看在你是初犯,而且没有伤人性命的份上,我可以从轻发落,让你先进去蹲几年大牢。” 杨虎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高煦,结结巴巴地问道:“城……城主,您不杀我们?”要知道,这件事情说小了是抢劫未遂,说大了可是造反啊!他万万没有想到,朱高煦竟然只是让他去坐几年牢而已。 朱高煦见状,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反问道:“怎么,你觉得这样的惩罚太轻了?” 杨虎被朱高煦的反问吓得一哆嗦,他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说道:“没……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嘴快而惹恼了朱高煦,导致原本的从轻发落变成严惩不贷。 朱高煦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然后用一种严肃的口吻警告道:“但是,你们必须要乖乖听话。如果到时候我发现有谁没有去自首,一旦被我逮住,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你们应该清楚,要想把你们找出来,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听到这话,杨虎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速度之快,仿佛生怕朱高煦会突然改变主意。他连忙应道:“是是是,小人绝对不敢有丝毫怠慢!” 接着,朱高煦的目光落在了刘二身上,他毫不掩饰地对杨虎等人说:“还有那个小子,行为举止有些不太规矩。你们去自首的时候,记得跟衙门的人提一下,让他多判几年。”说着,他还特意指了指刘二。 刘二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朱高煦给盯上,这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然而,还没等刘二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杨虎等人便已经无需朱高煦再多言,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手脚麻利地将横在路中间的大树搬到一旁,为朱高煦等人让出了一条通道。 朱高煦见状,也不再理睬杨虎等人,带着自己的人径直离去,留下杨虎等人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渐行渐远。 第494章 李家三子 “城主,您终于回来了!”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起,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喧嚣:“城主,这位是您的新夫人吗?好漂亮啊!” “公子,您不知道这段时间北平是如何欺辱我们的,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公子,您一定不会将新城拱手让人的,对吧?” 朱高煦刚刚踏入城门,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所包围。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群激动的百姓,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这些百姓们原本在城门口徘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当他们看到朱高煦的身影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们纷纷涌上前来,将朱高煦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这段时间所遭受的苦难和不公。有的人甚至激动得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 朱高煦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感受到了他们内心的焦虑和期待。 而城门上的城卫兵们,则用炽热的目光注视着朱高煦。这些天来,他们一直坚守岗位,不敢有丝毫松懈。如今朱高煦回来了,他们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 在他们眼中,朱高煦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蓝潇潇优雅地站在朱高煦身旁,她的美丽和气质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她面带微笑,雍容大方,努力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享受着周围百姓中女子们投来的羡慕目光。 听到有人夸赞她长得漂亮,蓝潇潇的嘴角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心中暗自得意:“算你们这些泥腿子还有点眼光。”然而,她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裙被人拉扯。 蓝潇潇低头一看,只见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子正好奇地抓着她的衣裙,那小爪子黑乎乎的,上面还沾满了泥土,显然是刚刚在地上玩耍过。她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 “哎呀,你们这些小屁孩,手这么脏,都把本小姐的衣服弄脏了!”蓝潇潇心里暗骂道,真想一脚把这些小家伙踢到一边去。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的身份可不一般,将来可是要当天下主母的人呢!怎么能跟这些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于是,蓝潇潇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自我安慰道:“罢了罢了,就当是本小姐大发慈悲,顺便收买一下人心吧。”她决定暂且忍耐一下,毕竟朱高煦都没有出声训斥这些孩子,自己若是表现得太过傲慢,恐怕也不太好。 就在这时,朱高煦似乎察觉到了蓝潇潇的不悦,他抬起手来,轻轻地挥了一下。这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却有着惊人的效果。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高煦身上,仿佛他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朱高煦在新城中的号召力果然非同凡响,仅仅是一个轻微的抬手动作,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乖乖闭嘴,安静地等待着他发话。甚至连原本还在嘀嘀咕咕小声交流的人们,也都立刻停止了说话,整个场面变得鸦雀无声。 蓝潇潇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羡慕之情。她心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像朱高煦这样威风凛凛,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数不清的人为我赴汤蹈火呢?” 周遭原本喧闹嘈杂的声音,在朱高煦开口说话后,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突然扼住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朱高煦身上,仿佛他的每一句话都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朱高煦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缓缓说道:“大家把心都放回肚子里吧,我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任何事情都不会成为问题。大家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不要胡思乱想,都先散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紧绷着神经的百姓们,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样,迅速地消融开来。他们一个个面色潮红,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显然是被朱高煦的话所鼓舞。 人群中开始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你看,我就说嘛,城主就是城主,哪有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你们啊,就是喜欢瞎操心!” “可不是嘛,我之前还担心得要命呢,现在听城主这么一说,我这心啊,一下子就踏实了。” “哎,马奇,我可记得这些天就数你最着急了。每天工作一忙完,你就坐不住,到处跟人谈天论地的,生怕燕军什么时候就直接打进来了。” “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那只是闲着无聊,随便跟人瞎扯罢了。我才不相信燕军有那个胆子,敢动城主的东西!” 蓝潇潇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交谈声。她注意到,朱高煦仅仅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这些人刚刚还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的表情,瞬间就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开始有说有笑了。 蓝潇潇缓缓地将目光移向身旁的男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她之前就曾听闻朱高煦拥有着巨大的能量,但这些天与他相处下来,她才真正感受到了他的卓越之处。然而,即使如此,她仍然没有料到朱高煦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威信力。 蓝潇潇心中暗自感叹,怪不得新城的士兵们在战场上如此英勇无畏。有朱高煦这样的主心骨在,大家的凝聚力自然会变得极为强大,不厉害才怪呢! 就在这时,蓝潇潇的眼珠子突然转动了一下,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她意识到,现在正是自己展现一下的时候了。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在新城百姓面前露面,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是非常重要的。 于是,蓝潇潇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挺直了身子,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用那娇柔的声音说道:“大家放心吧!无论遇到什么问题,我蓝潇潇和城主都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大家的面前。你们身为我新城的子民,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受到任何的欺负!此次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完全是北平的那些官员欺人太甚!既然他们如此无情,那就休怪我们无义了!” 蓝潇潇此话一出,顿时引起百姓的一阵哗然。 “八夫人威武!八夫人威武!”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呼喊声,人们情绪激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点燃。“就是要这样!我们凭什么受了欺负不能还手?打回去!打回去!”有人高声附和着,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引起更多人的共鸣。 然而,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中,突然有一个不同的声音冒了出来:“这是八夫人吗?城主也没说是哪一位啊,说不定是九夫人,十夫人呢?”这个疑问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一些人的热情。 但很快,另一个人反驳道:“你管人家是几夫人,你就说人家说的对不对吧?”这句话犹如一把火,重新点燃了人们的激情。 “当然对!说的老子热血沸腾!”有人大声回应道,“城里边的几位夫人要是也能如此硬气就好了,也不用让人家堵在家里边连大门都关上不敢开了。” 这些话确实是百姓们的真心话。他们在新城中生活了这么久,对这座城市已经产生了深厚的归属感。然而,如今面对北平都的欺凌,朱高煦的几位夫人,包括唐月石在内,却一个个都无动于衷,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家里,连大门都不敢开。百姓们自然对此心生怨气。 “也不能这么说啊,其余几位夫人不也是以大局为重吗?现在等到城主回来,一切不就都好起来了嘛!”有人反驳道。 “什么大局为重啊,依我看,就是她们性子太软了,比这位八夫人可差远啦!”另一个人则毫不客气地说道。 蓝潇潇听着百姓们的争吵,心中暗自得意,尤其是听到他们竟然为了自己而争吵,更是让她信心倍增。 “哼哼,还是本夫人深得民心啊!”蓝潇潇心中暗想,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此时,她的气势愈发膨胀起来,只见她挺了挺胸膛,高声说道:“我和夫君若不回来,北平那群家伙还真当我新城好欺负了不成?那正好,本夫人倒要看看北平有什么好嚣张的!今日我蓝潇潇把话撂在这里,就算最后查到燕王的头上,我们夫妻俩也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给忠心耿耿的马管事一个交代,绝对不能让那些对我等忠心之人寒心!” 说到马管事时,蓝潇潇还故意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用手轻轻擦拭着眼角,似乎是为马三的死而感到哀伤不已。然而,实际上她根本连马管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只是蓝潇潇说完之后,场内瞬间一片寂静,大家一脸呆滞的看着蓝潇潇,然后以询问的目光看向朱高煦。 蓝潇潇的目光突然停顿了一下,仿佛她所预期的情况与现实完全不同!她原本期望通过激发大家的同仇敌忾之情,并明确表达自己的立场,从而让自己在众人中更受爱戴。然而,众人的表情却并非如她所愿那般狂热,这让她不禁心生疑虑: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好在朱高煦在百姓中的形象一向和善,百姓们有疑问也毫不掩饰,直接开口问道:“城主,这样做恐怕不太妥当吧?燕王毕竟是您的父王啊,如此行事岂不是有损您的声望吗?”在古代,人们非常注重天地君亲师的观念,父亲就算有过错,别人可以指责,但儿子却绝对不能,更何况朱高煦这样的重要人物,更应该以身作则,起到表率作用,否则很容易被那些喜欢挑剔的读书人抓住把柄。 朱高煦看着蓝潇潇,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戏谑的笑容。他心里暗自感叹,这个女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说她聪明吧,她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可要说她笨呢,她在向百姓许诺的时候,居然还知道把他朱高煦也一并带上。 就在这个时候,蓝潇潇突然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原来,蓝家世代都是从事海上贸易的商人,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他们,对于生死的界限早已习以为常。因此,像父子相残这样的事情虽然并不常见,但也并非绝无仅有。 由于长期在生死边缘徘徊,蓝家的人对于普通人所重视的亲情往往看得比较淡薄。也正因如此,蓝潇潇在不经意间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让蓝潇潇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之前在码头的时候,她曾听到川津官说过,石当竟然当着朱棣的面在北平大闹一场。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朱棣对此竟然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还让石当安然无恙地活着回来了。 当时,蓝潇潇就暗自思忖,燕王所获得的那些功绩,恐怕有一大半都是自己的夫君帮忙取得的。正因为如此,燕王才会如此没有地位,以至于被石当这样一个儿子辈的将领如此轻易地骑到了头上。 既然石当都可以如此肆意妄为地欺负燕王,那么作为朱高煦的妃子,自己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然而,现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蓝潇潇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实在是太过轻率和鲁莽了。石当或许也只是在那个特定的时刻才敢如此狂妄自大,如今朱高煦已经归来,他肯定会狠狠地教训这个以下犯上的将领一番。 而且自己毕竟是小辈,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家觉得自己不懂礼数、没有规矩。于是,蓝潇潇根本不给朱高煦回话的机会,急忙开口解释道:“夫君啊,您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哦!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燕王的子民,理应受到公平对待,不能让新城的百姓们受了委屈呀!” 说罢,蓝潇潇还可怜巴巴地看向朱高煦,那副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这一番话下来,不仅让朱高煦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就连刚刚说话的那个百姓也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 因为蓝潇潇的话听起来,就好像是在指责他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似的。可问题是,他又不能直接反驳蓝潇潇,毕竟人家可是朱高煦的夫人啊! 就在这名百姓左右为难之际,他突然灵机一动,赶忙摆手说道:“城主大人,都是小的不好,小的刚才说错话了,真是该死啊!” 朱高煦见状,嘴角依旧挂着那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新城能够发展得更好,所以有时候说话可能会急一些。不管是大家,还是我的夫人,大家的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在为新城的未来着想啊!” 听到朱高煦劝慰的话,原本紧张的百姓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并对朱高煦的大度赞不绝口。 “夫君,你真好!”蓝潇潇也趁机娇嗔地靠在朱高煦身上,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用自己的身体语言向众人展示着她与朱高煦的亲密关系,同时也在不停地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朱高煦微笑着拍了拍蓝潇潇的肩膀,然后转头对百姓们说道:“好了,大家先散去吧,本城主一路舟车劳顿,实在有些疲惫,需要先回家歇息片刻。” 然而,尽管朱高煦已经如此表示,百姓们似乎仍然舍不得离开,他们围在朱高煦周围,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些感激和祝福的话语。 朱高煦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再次开口劝慰道:“诸位乡亲,你们的心意本城主都明白,只是我现在真的需要休息,还望大家行个方便。”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喊:“应该的,应该的,大家快散去,不要堵住城主的路,耽误了城主休息,到时候可别怪我们大家伙对你不客气!” 这一嗓子犹如当头棒喝,让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让开道路,朱高煦前方的路一下子变得通畅无阻。 毕竟,在这座新城里,朱高煦就是绝对的权威,他的话就如同圣旨一般,没有人敢轻易违背。谁也不愿意背上一个骚扰朱高煦的罪名,成为众人唾弃的对象。 见道路终于畅通,朱高煦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提高声音喊道:“城卫兵呢?周围可有车辆?” 虽然由于人太多,朱高煦并没有看到城卫兵的身影,但他心里很清楚,在这样的场合下,城卫兵肯定会在附近待命,以确保他的安全。 毕竟城卫兵的职责之一就是管理道路拥堵情况,如今朱高煦归来,周围聚集了大量的百姓,城卫兵自然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果不其然,人群中很快就有一个身着城卫服的年轻小伙子挤了出来,他一边艰难地在人潮中穿行,一边大声呼喊着:“有有有,兄弟们已经给城主大人开去了,马上就回来,城主您稍等片刻。” 朱高煦见状,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他朝着那个小伙子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便耐心地等待起来。 然而,这里距离城中心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如果步行的话,至少需要二十多分钟到半个小时。虽然朱高煦刚才成功地劝退了一部分人,但他心里很清楚,等会儿一旦遇到其他百姓看到他回来,肯定会立刻再次围拢过来。而且,就连现在周围的这些百姓,也都舍不得离开,他们只是稍稍后退了一些,远远地站着,目光始终落在朱高煦身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好在城门附近停着一辆马车,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坐在马车里,即使在路上遇到其他百姓,他们也无法看到车内坐着的人正是朱高煦。 朱高煦站在路边,并没有等太长时间,仅仅两分钟不到,一辆车就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身旁。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的司机从驾驶座上走下来,面带微笑地对朱高煦说道:“城主,让您久等了,请上车吧。” 朱高煦微微点头,表示回应,然后转头看向蓝潇潇、蓝兰和蓝运三人,示意他们一同上车。蓝潇潇三人有些拘谨地走到车旁,好奇地打量着这辆车。 这辆车对于她们来说完全是个新鲜事物,它有着巨大的铁壳,轮子也比普通的马车大上许多。蓝潇潇三人不禁惊叹,这样的大车她们不仅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刚才听到朱高煦叫车时,她们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马车之类的交通工具。然而,眼前这个庞然大物除了有轮子之外,其他方面与她们所熟知的车辆毫无相似之处。 朱高煦注意到了蓝潇潇三人的惊讶,笑着解释道:“这是一种新型的交通工具,叫做汽车。它比马车更快、更舒适,而且能够行驶更远的距离。” 蓝潇潇三人听得似懂非懂,但对这个新奇的东西充满了兴趣。她们小心翼翼地钻进车内,感受着柔软的座椅和宽敞的空间,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 而此时,那些在码头时被朱高煦安排去做其他事情的人,以及一直跟随他的陈远等人,都已经回到了新城当中。朱高煦给陈远等人放了个假,让他们不用一直跟着自己。陈远等人也很识趣,知道朱高煦回家团聚,便高兴地朝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就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蓝潇潇、蓝兰和蓝运三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蓝潇潇和蓝兰之所以会如此,完全是因为面对这个未知的事物,她们感到茫然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而蓝运呢,他的心中更多的是少年人的好奇心,那双小眼睛像两颗黑宝石一样,滴溜溜地乱转着,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辆大车。 与蓝潇潇和蓝兰相比,蓝运的见识确实要少一些。他只觉得这大车是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压根儿就不知道它在大明朝有多么稀罕。 朱高煦看到这三个人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静,还以为他们是上不去车呢。毕竟这大车的车身确实比较高,对于一般人来说,想要爬上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是,他转头对身边的司机喊道:“有板凳吗?” 然而,就在朱高煦话音未落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身材精瘦的三十岁男子。这人长得黑黝黝的,看上去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的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精明的光芒。 只见这个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滑铲就跪在了蓝兰的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脑袋直接埋进了自己的两腿之间。紧接着,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哪还需要板凳啊,几位贵客直接踩着小的背部上车就好啦!”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惋惜声,有人懊恼地喊道:“哎呀,竟然被马仰抢了先,真是太可恶了!我明明也想到了啊!” 朱高煦听到这阵喧哗,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连忙出声安抚道:“大家别这样,咱们新城可不兴这一套啊!” 正准备抬脚上车的蓝潇潇,听到朱高煦的话,动作猛地一顿,原本已经抬起的脚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蓝潇潇心中暗自叫苦,她刚才确实是下意识地准备踩着马仰的背上车。毕竟在蓝家的时候,她对那些奴婢可没少这么做。在她眼里,这些奴婢就如同狗一般,根本无需顾及他们的颜面。 然而,朱高煦的提醒让她如梦初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新城,而且还是以城主夫人的身份。她必须要保持一个仪态万千、端庄贤淑的皇后形象,绝不能像在蓝家时那样肆意妄为。 听闻那百姓的话语,蓝潇潇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深知此刻正是展现自己贤良淑德形象的绝佳时机,于是迅速调整好表情,先是轻轻抿了抿那涂着淡淡胭脂的嘴唇,像是在为即将展现的笑容做最后的准备。紧接着,她的脸上便绽放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温和而又亲切。 只见她微微俯身,用那轻柔婉转,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声音柔声说道:“这位大哥言重了呀,虽说我如今贵为城主夫人,但又怎会做出如此欺凌自己子民的事情呢?您快快起来吧,可别折煞我了。” “夫人大善啊!”新城的百姓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仿佛被一股暖流瞬间击中,顿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蓝潇潇的崇敬与感激,纷纷赞叹不已,那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如同潮水一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而朱高煦呢,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不屑,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他在心里暗自嘀咕着,这演得也太离谱了吧!蓝潇潇这前后反差如此之大,这般做作的模样,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吗?可百姓们却似乎被她这一出给迷惑住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马仰猛地抬起头,满脸真诚地凝视着蓝潇潇,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诚恳,仿佛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 他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夫人,您这话可就不对啦!若是其他地方的百姓下跪,那或许是迫于无奈或者权势所迫,但咱们城主大人对我们这些子民,那可是如同亲兄弟一般啊!所以我马匀心甘情愿地甘当这个小板凳,这完全是我个人的意愿,绝无半点强迫之意。还请贵人给小的一个报恩的机会吧!” 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所言绝非虚言,让在场众人都能真切感受到他的那份诚意与决心,马仰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了腰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人群高声喊了一声。那声音犹如洪钟一般,洪亮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魔力,直直地传向四面八方,仿佛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晰无误地听到他话语中的坚定决心。 果然,他这一嗓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人们像是被点燃了热情一般,纷纷附和起来,那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掀翻。 “就是就是!城主大人,您要是觉得马仰的背踩得不舒服,那就踩我吧!能被您踩上一脚,那可是我这辈子莫大的荣幸啊!”一个身材颇为壮实的男子,高高地举起手臂,扯着嗓子高声喊道。他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那热切的目光紧紧盯着城主,仿佛只要城主一点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趴下。 “俺也一样!俺也一样啊!”另一个站在不远处的人,不甘示弱地紧接着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急切和期待,仿佛生怕自己错过了这个能为城主效劳的难得机会。他一边喊着,一边还奋力地往前挤,试图引起城主更多的注意。 然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一片嘈杂的呼喊声中,人群里竟然有一位女子毅然站了出来。她面色红润,丝毫没有半分羞涩之意,只见她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自己那壮实的胸脯,声音清脆而响亮地大声说道:“我也可以的,城主大人!您尽管踩我吧,踩我吧!求求您了,如果您不踩我,我晚上肯定会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觉的!”那神情,仿佛能被城主踩上一脚,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朱高煦听到这些话,不禁感到一阵愕然。他忍不住伸手挖了挖耳朵,似乎想要把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从耳朵里挖出来。他心里暗自嘀咕:“我这新城的百姓们是不是都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啊?怎么会如此热衷于被人踩的感觉呢?” 蓝潇潇听着这些话,不禁感到有些愕然,她心里暗自思忖:“这新城的百姓是不是也太热情了些啊?”正当她无语之际,朱高煦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马仰的身上。 当朱高煦看清马仰的容貌时,他的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因为他惊讶地发现,马仰的面容竟然与马三如出一辙! 那一瞬间,朱高煦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马三的身影。当初他初到新城时,马三也是这般毕恭毕敬地迎上前来,满脸谄媚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同样是那黝黑的脸颊,同样是那精明的眼神,只是相比之下,马三似乎没有眼前的马仰如此厚颜无耻。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却带着几分冷漠和疏离。 “起来吧。”朱高煦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以后不要再做这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事情了。我们新城需要的是真诚和实干,而不是这种虚伪的风气。” 朱高煦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马仰,似乎能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心里很清楚,若是其他百姓这样做,或许还能勉强相信他们是出于真心。但这个马仰,从他说话时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和不断转动的小心思,就可以看出他绝非善类,嘴里说出来的话恐怕有八成都是假话。 被朱高煦如此一说,原本那些对马匀心生羡慕的声音,就像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众人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马仰,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他们无法判断马匀是否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真心实意,但城主朱高煦可是出了名的厉害。既然城主都不喜欢这个马仰,那肯定是马仰自身存在问题!毕竟,城主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马仰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面对朱高煦那淡漠的眼神,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后脑勺更是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似的,瞬间渗出了一堆汗液。他心虚地低下了脑袋,却依然不肯死心,哀怨地嘟囔道:“城主,小的真的是真心的啊!” 然而,朱高煦对他的话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要不要我找人去查查你的底细?我有办法把你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查得清清楚楚,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给我滚开!” 这一下,马仰是真的慌了神。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以前干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都被查出来,那他在这座新城里可就彻底混不下去了。本来他还指望着能在朱高煦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能得到朱高煦的赏识,从此一步登天、飞黄腾达呢。可现在,别说是飞黄腾达了,恐怕连小命都难保啊! 他急忙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副假装的苦笑,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心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那笑容显得有些牵强,似乎是在强颜欢笑,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那小的就先退下了。”他的声音略微低沉,透露出一丝落寞和委屈,好像自己真的被人误解了一般。然而,朱高煦并没有过多地关注他的小心思,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紧接着,朱高煦转过身,面带微笑,向他的母亲伸出了一只手,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说道:“娘,上车吧!” 就在这短短两分钟的时间里,不知是哪位好心的百姓,已经迅速地将一个板凳送到了马车旁边,以备蓝兰上车之需。 “哎!”蓝兰应了一声,她自然明白朱高煦急于回家的心情,所以也不再耽搁,轻轻地撩起自己的衣裙,在蓝潇潇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登上了马车。 尽管蓝潇潇对蓝兰并无多少好感,但在众人面前,她还是表现得十分得体,装出一副与蓝兰关系亲密的样子。待蓝兰上车后,蓝潇潇毫不掩饰地张开双臂,满脸幸福地迎向朱高煦,期待着他的拥抱。 朱高煦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他毫不犹豫地将蓝潇潇紧紧抱入怀中,仿佛她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若不是顾忌到可能会引起旁人的闲言碎语,朱高煦恐怕会直接将蓝兰也一同抱上车去。 至于蓝运,毕竟只是个小孩子,自然无需过多顾虑。他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手脚并用,迅速地爬上了马车,完全不担心会弄脏自己的衣服。 等三人坐好之后,朱高煦饶了一圈来到副驾驶,而这个时候司机也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驾驶位上了。 一上车,朱高煦的目光就被车上摆放的一盒香烟吸引住了,旁边还放着一个打火机,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那盒香烟拆开,然后迅速地抽出一根,放在嘴边,熟练地点燃。 “这车上还有香烟放着啊?”朱高煦一边享受着香烟带来的满足感,一边随口问道。 “嘿嘿,这是我立功之后得到的奖赏呢!”司机憨厚地笑了笑,解释道,“听说城主喜欢抽烟,我就特意放了一盒在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朱高煦听了,不禁对这个司机多了几分好感。他打量了一下司机,只见他长得浓眉大眼,一脸正气,虽然身材不算高大,但却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朱高煦一边享受着香烟的味道,一边转头好奇地看着司机,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咱俩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我怎么感觉对你挺眼熟的呢?”朱高煦看着眼前的司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十分好奇,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朱高煦的记性一向很好,他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有自信。如果之前见过一面的人,他绝对不会忘记。然而,此刻面对这位司机,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越发觉得奇怪,仿佛这个司机是一个他认识已久的人,但又确定自己从未与他真正打过交道。 听到朱高煦的问题,司机显然有些惊讶,他的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我刚刚从扶桑回来,可能是前几年公子不经意看到过我!” “刚从扶桑回来?”朱高煦重复了一遍司机的话,心中的疑惑稍稍减轻了一些。他知道,去往扶桑的人基本上都是新城最先一批的士兵。当时新城刚刚建立,人口较少,自己见过这些士兵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司机将对他的称呼从“城主”改为了“公子”,这一点也让朱高煦意识到,对方确实是最早跟随自己的那一批士兵。只有最早的一批人才会习惯这样称呼他。 想到这里,朱高煦心中的疑虑终于得到了解答。他不再纠结于为何会对司机有熟悉感,而是开始与司机闲聊起来,询问他在扶桑的经历以及新城的现状。 司机看到朱高煦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他对自己从扶桑回来的原因感兴趣?于是,司机赶忙解释道:“大人,小的在新城待了整整两年呢!这两年里,多亏了石不将军的强力镇压,扶桑那边基本上已经不再反抗我们的统治啦。而且,大量汉人涌入扶桑,使得我们的兵源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扩充,那些原本驻守在扶桑的士兵自然就用不上啦。” 说到这里,司机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所以呢,石不将军就带着我们这些有意愿回到新城的士兵一起调回了新城!”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朱高煦一眼,见朱高煦并没有露出埋怨的神色,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小的家里还有一位老母亲,她老人家一直盼着我能回来娶妻生子。所以,我就向石不将军请示,希望能跟着一起回来。这不,刚回来没多久,还没找到合适的岗位呢,三夫人就先把我安排到城卫上干着啦。” 朱高煦对于石不将军调回新城的事情其实在路上就已经有所耳闻,现在听说石仁过去接替石不将军的防务,心中也算是有了数。 对于石不擅自作主遣返一些士兵这件事,朱高煦并没有生气。他心里明白,士兵们也都是普通人,想家是人之常情,这一点是他自己考虑得不周全。而且,还有相当一部分士兵已经失去了其他亲人,再加上他们在扶桑已经娶妻生子,自然就不那么着急回来。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不着急回来罢了。毕竟,只要是汉人,基本上都有落叶归根的想法。所以,将来还是需要妥善安排一下,给其他士兵更多的选择权力。毕竟,朱高煦之前并没有太多的管理经验,有些事情难免会照顾不到。如果能有更多像石不这样的手下,那就再好不过了,不仅可以帮他分担一些工作,还能让事情处理得更加周全。 “嗯!回来休息休息也好。”朱高煦自言自语道,“既然石不在这方面做得这么好,你找个时间去跟石不说一声,让他做一份详细的报告,看看其余的士兵该如何安排。” 朱高煦漫不经心地把工作安排交给了石不,他才懒得亲自去说呢。毕竟,让司机去转达一下,既省事又省力,何乐而不为呢?而且,他注意到这个司机谈吐不凡,一提到石不就像和熟人聊天一样,想必官职也不低,两人肯定相识。至于为什么石不现在只是个城卫兵,朱高煦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这新城的每个职位都有固定的人手,这些士兵回来后一时半会儿也没地方安置。再加上这些当兵的都不是能安分守己的主儿,整天闲坐着肯定会憋出病来。所以,只能先让他们出来当当城卫兵,赚点外快,等以后有了更合适的安排,自然会另有重用! 司机听到朱高煦的吩咐,稍稍愣了一下。他可没想到自己出来兼职,居然还能给上司揽个任务!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还是应了一声:“是!”然后,朱高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随口问道:“哎,对了,你叫啥名字啊?”说着,他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塞进烟灰缸里。反正坐在车上也没啥事干,就当是闲聊解闷儿吧。 “卑职李三牛,扩土军千夫长。”李三牛站得笔直,一脸严肃地向面前的人禀报着自己的身份。 在这座新城之中,除了负责守卫城池的城卫兵和执行特殊任务的暗卫之外,总共还有三支军队,分别是探路军、开疆军和扩土军。 探路军,也就是由石当所管理的新城士兵,他们主要负责探索周边地区的情报和地形,为后续的军事行动提供支持。 开疆军,则是由马三宝所率领的军队,目前他们正在海外执行任务,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而李三牛所在的扩土军,原本是在傅友德的麾下,但自从傅友德离开之后,这支军队就暂时由石不代管。由于一直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所以石不和石仁只能轮流担任这一职务,至今仍未确定最终的指挥官。 虽然被称为“军”,但实际上这三支军队的规模都相对较小。就拿马三宝当初出海时来说,他总共只带了区区几百人而已。那时候,新城的人口还不多,这几百人还是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的。 “嗯,不错啊,居然还是个千夫长呢!”听到李三牛的介绍,面前的人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那么,现在你们扩土军里有多少个千夫长呢?” 朱高煦心中暗自思忖,果然不出所料,情况与自己的猜测相差无几。李三牛如实回答道:“目前共有四位千夫长,至于具体的士兵人数,我并不知晓,因为有些士兵并不在外部的管理范围之内。”朱高煦微微颔首,表示认可,毕竟人数能够发展到如此规模,已经相当不错了。至于李三牛所说的实情不太清楚,朱高煦也能够理解,毕竟扶桑地域辽阔,各地卫所分散,有些卫所自行管理,不受约束,不清楚具体情况实属正常。 就在这时,朱高煦突然转头,目光如炬地凝视着李三牛,似乎对他的名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李三牛不禁微微一怔,不明白朱高煦为何会对自己的名字如此好奇,于是疑惑地问道:“是啊,城主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朱高煦的脸色显得有些怪异,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道:“那么,李大牛是你的大哥吗?还有李如呢?” 他突然间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司机看起来如此眼熟了。原来,当他听到对方的名字时,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他想起了那个曾经见过的李大牛。 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李三牛,朱高煦不禁感叹,这两个人简直太像了!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有着惊人的相似度,简直可以说是九分相似。 朱高煦随口提了一下李大牛的名字,心里暗自思忖着,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普通了,在普通百姓中,像大牛、二牛、三牛这样的名字比比皆是。 然而,当他想到李如这个名字时,心中不禁一动。毕竟,如果只是兄弟俩的名字相同,那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如果连李如这个名字都能恰好一样,那可就真是太巧了! 听到朱高煦提到自己的大哥和小妹,李三牛明显有些惊讶,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城主竟然认识我大哥和小妹!” 朱高煦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对这一家子人之所以会有一些印象,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李如。当初,他曾救过李如一命,在得知李如的三个哥哥都在新城当兵,其中两个哥哥甚至还跟随军队去了扶桑之后,他特意嘱咐手下,要对这家人多加关照。 朱高煦面带微笑,目光柔和地看着李三牛,缓缓说道:“我当然认识你啦,你们李家的三个儿子都加入了我的新城军,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给了这座新城,这可是我朱高煦的莫大福分啊!” 李三牛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他一边开着车,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咧嘴笑了笑,谦逊地说道:“城主您过奖了,像我们这样全家都参军的家庭,在新城里还有很多呢。” 李三牛心里很清楚,自己当初参军,无非是想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然而,自从他的家人被送到新城后,过上了安稳富足的生活,他对新城的感情也变得愈发深厚起来。 对于李三牛的这番话,朱高煦深表赞同,他点了点头,说道:“哈哈,确实如此啊!新城的百姓们对我朱高煦如此爱戴,我自然也不会亏待大家的。” 随后朱高煦又补充解释道:“其实我是通过李如才了解到你们的,李如那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甚是惹人喜爱呢!” 听到朱高煦提及自己的妹妹,李三牛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他心里也觉得自己的妹妹确实长得颇为可爱。 这时,李三牛突然想起之前妹妹曾跟他讲过,她在北平被一个大少欺负,而朱高煦仗义相助,替她出了头。李三牛万万没想到,像朱高煦这样的大人物,居然还能记得他们这些平凡的小人物,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动之情。 “对了,你二哥现在怎么样了?”朱高煦语气随和,完全没有一点城主的架子,就像与普通朋友闲聊一般,询问起李三牛的二哥。 李三牛见状,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地坐在朱高煦身旁。他微笑着回答道:“我二哥现在还在扶桑那边呢。他说我们兄弟俩,有一个回来照顾父母就够了,他暂时还不想成家,想再努力拼搏一番!” 如今,大哥在医疗兵中任职,小妹也谋得了一份不错的差事,而自己和二哥也都小有成就,他们家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朱高煦看着李三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禁调侃道:“莫不是你二哥还未升至千夫长,自觉比不上你这个弟弟,不好意思回来吧?”这本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岂料李三牛闻言,竟面露尴尬之色,讪讪笑道:“嗯……多少有点这方面的原因吧。” 朱高煦见状,不禁哑然失笑,又追问道:“那你二哥如今身居何职呢?”李三牛闻言,脸色愈发窘困,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呃……在此之前,二哥是我手下的一名百夫长,不过后来我被调回,就不太清楚他的具体情况了。” “哈哈,真是有趣啊!”朱高煦闻听此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笑意,直接开怀大笑起来。要知道,在古代,这种长幼有序、尊卑有别的观念可是深入人心的,一个当哥哥的竟然在弟弟手底下做事,心中难免会有些愤愤不平,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李三牛听了朱高煦的话,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中暗自感叹二哥的好强。朱高煦见状,微微一笑,拍了拍李三牛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以后还有很多立功的机会呢,说不定你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此时,坐在后车的蓝兰和蓝运,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紧紧盯着车窗外迅速闪过的场景,满脸都是惊叹之色。她们不禁感叹,这座新城果然名不虚传,与众人所称赞的一般无二。 蓝潇潇虽然也在欣赏着周围的环境,但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美丽的风景上。对她来说,现在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关注。她来到新城的时间较晚,如果想要在这里迅速站稳脚跟,就必须时刻关注新城的各种消息。 这不,机会说来就来。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朱高煦和李三牛的对话,将李家的情况听得清清楚楚。 李家小妹李如如今在一处规模不小的厂子里担任管事一职,而她的三个哥哥更是在军队中崭露头角,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尽管目前这些成就尚未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但毫无疑问,他们未来必定会成为新城中的新贵。 蓝潇潇心里暗自思忖,如果自己能够与这一家人建立起良好的关系,那么对于自己的未来绝对会带来巨大的好处。毕竟,自己现在并不急于求成,孩子还未降生,等孩子长大成人后,或许就能借助这家人的力量了。 蓝潇潇的脑海中飞速地思考着,她意识到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找到李如,然后设法与她拉近关系。这个想法在她心中愈发清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李如亲密无间的场景。 然而,蓝潇潇心中的这些小算盘,朱高煦却一无所知。即使他知晓了蓝潇潇的心思,恐怕也只会微微一笑,心想:“瞧,这不就又有好玩的事情了吗?” 没过多久,大车缓缓停下,稳稳地停在了城主府的门外。朱高煦轻盈地跳下大车,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被城中心聚集的人群所吸引。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惨叫声,这让他不禁心生好奇。 朱高煦等人一路走来,刚刚就已经从沿途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中,知晓了城中心所发生的情况。 与此同时,车缓缓停下,李三牛动作十分利索,只见他快速地跳下车,转身就将放在车一侧的板凳稳稳地放在了车后面。这样一来,车内的蓝兰三人便能更方便地下车。李三牛做事向来周到,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他的干练与细心。 蓝兰、蓝运和蓝婷婷三人下了车,很快便注意到了不远处那边围着的人群。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像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从人群中传出一些嘈杂的声音,那声音中似乎夹杂着愤怒与唏嘘。想想之前百姓口中所表述的惨状,蓝兰和蓝婷婷心里还是泛起一丝不忍与畏惧,最终忍住了没有凑过去查看。然而,蓝运毕竟年纪小,好奇心重,他忍不住好奇地踮起脚,像只灵活的小猫,努力想透过人群的缝隙瞧上一眼。可无奈他个子太矮,尽管他把脚踮得高高的,脖子伸得长长的,却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看到人群攒动的头顶,急得他小眉头都皱了起来。 朱高煦站在一旁,面色冷峻,他抬手招了招,目光落在李三牛身上,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去,跟他们说一声,差不多了,将那些凶手带回去杀了吧!” 提到凶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火焰。对于马三的死,朱高煦自然是满腔怒火,马三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那些凶手手里,他怎能不怒?可对于石当直接将凶手绑在外面任由百姓折磨这件事,朱高煦还是有些不满的。他觉得,处置凶手应该按照规矩来,这般任由百姓发泄,虽能平息民愤,但终究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朱高煦深知,凡事都该讲究个规矩,专门的人就得干专门的事。处置凶手这种事,理应交由狱卒去处理,他们受过专业的训练,知道如何依照律法和流程来惩治犯人。像石当这样,把凶手大庭广众之下绑着让百姓随意折磨,实在是不成体统。朱高煦心里明白,这可不是小事,次数多了之后,真有可能把新城百姓的心态给扭曲了。 这还真不是朱高煦在危言耸听,他心里有自己的一番考量。就好比打个简单的比方,家中要是有当官的大人,孩子从小耳濡目染,长期跟在身边,自然而然地就会被那种官场氛围熏陶,对政治方面就会相对更加敏感,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会不自觉地偏向政治层面。同样的道理,商人的孩子在商业环境中耳闻目睹,就会自然而然的对于数字方面更加亲近,对商业交易有着更敏锐的感知。老话说得好,“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且深远的。若是每次抓到凶手都在百姓面前这般毫无节制地折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久而久之,百姓就会在这种环境的影响下,渐渐觉得折磨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人的性格本就是在成长环境和各种经历中逐渐形成的,这种公开折磨犯人的行为,说不定会对百姓的性格产生一定的影响。原本善良淳朴的新城百姓,很可能会因为长期目睹这种场景,变得更加暴力、乖戾,失去原本的温和与善良。这对于新城的长治久安以及百姓的整体风气而言,都将是一种潜在的巨大威胁。 李三牛对朱高煦向来是言听计从,他见朱高煦如此吩咐,也不多问缘由,只是简单而干脆地应答一声“是”后,便身形一转,熟练地挤入了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朝着被围在中间的凶手走去。只见他身姿矫健,在人群中不断穿梭,凭借着灵活的步伐和有力的身形,迅速地朝着目的地靠近。 就在朱高煦对着李三牛吩咐完事情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城主府门口方向传来。转头望去,只见一群女子正朝着他们这边急匆匆地奔了过来。 “夫君~”一声娇柔且带着无尽欢喜与急切的呼喊划破了空气中原本的紧张氛围。紧接着,一阵如兰似麝的香风轻轻飘过,朱高煦只感觉怀中陡然一软,陆青叶那娇俏的身影已然被他拥入怀中。陆青叶双眼微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宛如盈盈秋水,抬头之时,亲昵地在朱高煦的下巴处轻轻蹭了蹭,声音中满是委屈与眷恋,喃喃说道:“夫君,你终于回来了!”那模样,好似受尽了委屈的小女儿,见到了最能依靠的人,所有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声声倾诉。 在陆青叶身后,还跟着傅雨兰等几位女子。她们虽不像陆青叶那般毫无顾忌,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扑到朱高煦怀中,但眼中所蕴含的思念和深厚感情却一点都不少。那目光,炽热而深情,仿佛要将多日来积攒的想念都通过眼神传达给朱高煦。 其中,蓝颖的反应最为激动。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搜寻,当看到蓝兰的那一刻,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整个人像是被点亮的星辰,直接高兴地大声喊道:“娘!”声音清脆响亮,饱含着久别重逢的喜悦。蓝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中顿时涌起热泪,心中满是对女儿的思念,她张开双臂,一把将蓝颖紧紧拥入怀中。几年不见女儿,这份思念在心底早已积攒成河,此刻终于得以宣泄,母女二人相拥而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静止,只剩下彼此之间浓浓的亲情。 “好了,乖,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夫君这不是回来了嘛,啥事也没有了哈!”朱高煦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满是无尽的温柔,他轻轻抬起手,温柔地拍拍陆青叶的脑袋,那动作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一脸宠溺的神情仿佛能将世间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眼前这个女子身上。 一旁的蓝潇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嫉妒的涟漪。在她的记忆里,朱高煦从没有用这般温柔的态度对待过自己,那温柔的眼神、宠溺的动作,就像一把无形的小箭,直直地射进她的心坎,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然而,更让她感到内心防线崩塌的是,眼前这一群女子,个个都宛如盛开的娇艳花朵,争奇斗艳,那出众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差点晃花了她的眼。在没来这里之前,蓝潇潇对自己的样貌一直都极为自信,觉得自己在一众女子中也算是出挑的。可此刻,与这些女子站在一起,一对比之下,她顿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普通,那种自信瞬间被击得粉碎,心里不禁有些失衡,仿佛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东西突然变得微不足道。 不过,蓝潇潇最大的优点便是想得开,心思一转,瞬间就给自己找好了台阶下。她在心里暗自思忖:虽然我相貌比你们差那么一些,但即便如此,我都能与你们平起平坐,这不更说明我独特吗?这不恰恰更能证明夫君其实更爱我吗?想到这儿,她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脸上也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蓝潇潇一个人在后面不停地暗自腹诽着这些女人的时候,朱高煦的几个女子却展现出了她们的热情与善良。她们纷纷热情地朝着蓝潇潇拥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友善与接纳,仿佛要让这个新来的姐妹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绝不让她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冷落。 陆青叶微微仰头,抬手用那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花,而后乖巧地朝朱高煦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那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微风中飘拂的柳絮,带着几分娇俏与依赖。 而就在这个时候,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乱声。那声音嘈杂而纷乱,伴随着人群的呼喊和涌动声。不用多想,应该是百姓们从李三牛口中听到了朱高煦回来的消息,这消息就像一阵风,迅速在人群中传开,引得众人情绪激动。 朱高煦心中清楚,若是被热情的百姓围在城主府门口,怕是一时半会儿难以脱身,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混乱。于是,他当机立断,朝身边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心领神会,立马朝着城主府内快步走去。 陆青叶紧紧跟在朱高煦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仿佛生怕一不留神,眼前的夫君就会再次消失不见。待走进府中,稍微平复了一阵激动的心情之后,她微微嘟起嘴巴,眼神中带着几分埋怨,轻轻嗔怪道:“你说说你呀,回来也不提前差人说一声,好让我们有个准备。”那模样,就像一个讨要说法的小孩子,可爱又迷人。 朱高煦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略带尴尬的干笑,挠了挠头解释道:“这不是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嘛,想看看你们见到我突然回来时那惊喜的模样。谁能想到,你们居然都早早地等到城主府门口来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试图化解陆青叶的埋怨。 陆青叶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灵动的眼眸仿佛在诉说着对朱高煦这番说辞的无奈,接着说道:“你也不想想,你回来,城卫兵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跟我们汇报一声呢?我们刚得到消息,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打扮一番,急匆匆地刚来到门口,你就到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拽了拽朱高煦的衣袖,言语间满是小女儿的娇嗔。 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调侃的笑容,轻声说道:“还是娘子考虑得周全啊,居然像是提前知晓我要回来似的,特意安排了一辆大车在门口,可真是贴心。”他的目光中满是对陆青叶的欣赏与爱意,言语间的打趣也让气氛多了几分轻松。 陆青叶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蹙起秀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缓缓说道:“哪能知道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呀。往常城门口都是没有大车停放的,可就在前两日,马管事突然出事了。你是知道的,马三一直兢兢业业,为城主府和新城做了不少事。我们实在担心下次再发生类似紧急的事情之后,来不及向外界传递信息,所以才特意安排了一辆车在城门口,就想着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好有个准备,以便不时之需。” 提及马三的时候,陆青叶的脸上瞬间又带上了一抹浓浓的哀伤,她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那哀伤的神情,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对马三的离去是多么痛心与不舍。 朱高煦看到陆青叶如此难过,心中也满是感慨与悲愤,他轻轻握住陆青叶的手,同样跟着叹口气,语气坚定且充满力量地说道:“娘子,不要多想了。马三为我们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一定会为马三报仇的,绝不会让他白白牺牲。”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然。 “嗯嗯!”陆青叶用力地点点头,对于朱高煦,她一直都是十分相信的。朱高煦在她心中,就如同那巍峨的高山,坚实可靠,只要有他在,仿佛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她相信朱高煦既然许下了承诺,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第495章 出卖朱棣 “夫君快坐,坐船这么长时间,定然十分疲惫,我来帮助夫君揉揉肩!”朱高煦刚刚踏入大厅,还未坐稳,念幽便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飞扑而来,站在了朱高煦的身后。她那凉爽而娇俏的小手,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温柔,顺势轻轻地搭在了朱高煦宽阔的肩膀上。 朱高煦不禁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他众多的妻妾之中,若说谁最想念他,那无疑便是念幽了。这并非是因为念幽对他的爱意更为深沉,而是因为她是最晚来到朱高煦身边的那一个。自从朱高煦将她送回家后,两人基本上就再未见过面。这种长时间的分离,使得念幽对朱高煦的思念愈发浓烈,同时也让她的内心充满了不安。 与其他妻妾不同,念幽嫁给朱高煦的时间尚短,对于朱高煦时常外出乱跑的行为还未能完全习惯。而其他几位妻妾,由于与朱高煦相处的时间较长,经历过多次这样的分别后,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然而,念幽却仍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经历来锻炼自己,以克服内心的不安和缺乏安全感。 “嗯,念幽,你的手法真是越来越娴熟了,这样揉揉肩,确实让人感觉轻松不少。”朱高煦感受着念幽轻柔的揉捏,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拒绝念幽的好意,因为这样不仅可以让自己得到片刻的放松,更能增进与妻妾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毕竟,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并不会让他感到疲惫。 其余的几个女人虽然都没有落座,但她们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朱高煦身上,仿佛他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一般。她们站在朱高煦身旁,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和爱慕之情。 这些女子们心中都有千言万语想要对朱高煦倾诉,然而由于人多嘴杂,她们担心自己的言语会显得过于聒噪,引起朱高煦的反感。因此,尽管内心充满了冲动,她们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朱高煦,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情感。 当朱高煦需要什么东西时,这些女子们立刻变得机敏起来,迅速上前帮忙。无论是递上一杯茶,还是递上一块手帕,她们都毫不犹豫,动作迅速而轻柔,仿佛生怕打扰到朱高煦。 傅雨兰更是如此,当丫鬟端上茶水时,她赶忙从对方手中接过,然后亲自送到朱高煦的面前,柔声说道:“夫君,喝茶!”这短短四个字,虽然简单,却蕴含着无尽的温柔和关切,让人不禁为之心动。 其他女子们也不甘示弱,任果迅速将手中的手帕递给朱高煦,关切地说道:“夫君,擦擦汗水吧,一路辛苦了。”手帕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似乎是她特意准备的。 一时间,尽管这些女子们手中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活计要做,但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她们似乎都想在朱高煦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体贴和关怀,却又担心过于殷勤会让朱高煦感到不适。 相比之下,徐妙云和蓝潇潇两个人则显得格外悠闲。她们并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争抢着为朱高煦服务,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徐妙云完全插不上话,她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儿媳妇像一群饿狼一样,将儿子朱高煦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别说是和朱高煦说话了,就连朱高煦的脸都被这几个女人给堵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 而蓝潇潇则一直跟在朱高煦身边,她显得格外淡定,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此刻,趁着那几个女人在朱高煦面前挤成一团的时候,蓝潇潇的眸子却在她们身上快速转动,仿佛在审视着这群人。 当她看到那几个女人在朱高煦面前表现出一副小女儿姿态时,蓝潇潇心中不禁冷笑一声:“呵呵,一群哗众取宠的东西,就趁现在赶紧在夫君面前高兴一阵吧,再过一段时间,夫君可就独属我一个人了!”她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自信,心中暗想:本小姐有的是手腕和力气,还怕斗不过你们这些人? 就在这时,陆青叶率先开口了,她关心地问道:“对了,夫君,还不快快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位妹妹?”说着,她顺手将蓝潇潇拉到了朱高煦面前。 虽然在路上与蓝潇潇有过简短的交流,也知晓了她的名字,但既然朱高煦认为蓝潇潇即将加入他们这个大家庭,那么由他这位一家之主亲自来介绍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只有当朱高煦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承认蓝潇潇的身份,蓝潇潇才能真正地融入这个家庭。 否则,看看宋菲就知道了,尽管朱高煦已经给了承诺,但由于他没有明确说明宋菲是八夫人,新城的百姓至今都不承认她的地位。蓝潇潇也会面临同样的情况。 “好啦好啦,潇潇可是我在蓝家偶然遇见的姑娘哦!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大家可得多带她四处逛逛,可别让她感到太孤单啦!”朱高煦面带微笑地说道。 然而,他的这几句话落入他的几位夫人耳中,却让她们心生疑虑,总觉得朱高煦话里有话。 朱高煦心里暗自思忖:“可不是嘛,我说的话当然是别有深意啦!蓝潇潇这小丫头如此有趣,简直就是个活宝,你们多去看看她出丑,肯定能给你们带来不少乐子呢!” 就在此时此刻,蓝潇潇对朱高煦的意图一无所知,她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副羞涩的神态,连说话都显得有些颤抖,仿佛弱不禁风一般,娇柔地开口说道:“几位姐姐好,我叫蓝潇潇!日后还望姐姐们多多关照呢。” 傅雨兰等人注意到朱高煦的眼神有些异样,但她们一时之间也摸不透朱高煦究竟有何打算。不过,无论如何,表面上的礼数还是要做到的。既然蓝潇潇已经主动开口打招呼了,她们自然也都纷纷热情地回应了两句。 然而,最为惊讶的人非蓝颖莫属了。当她得知眼前这个名叫蓝潇潇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表妹时,不禁微微一怔。毕竟,对于这位表妹,蓝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印象。 要知道,蓝潇潇她们那一脉与蓝颖的关系其实颇为疏远。当初,正是因为蓝颖嫁给了朱高煦,使得蓝家逐渐兴旺发达起来,蓝潇潇她们那一支脉才得以加入到蓝家之中。虽然说起来,蓝颖和蓝潇潇应该是见过面的,但那也只是小时候走亲戚时的匆匆一面之缘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彼此的容貌早已模糊不清,蓝颖自然也就对蓝潇潇没什么印象了。 经过一番相互介绍后,蓝潇潇终于弄清楚了哪位是自己的表姐。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她明显对蓝颖表现得格外亲热。毕竟现在蓝婷婷已经离世,蓝潇潇不得不重新规划自己的未来。 按照她的计划,第一步就是要寻找一个可靠的同盟。而蓝颖作为蓝家的一员,自然成为了她的最佳选择。于是,蓝潇潇决定先与蓝颖建立起紧密的关系,将她当作自己的垫脚石。 至于其他几位女子,她们对蓝潇潇的行为并没有产生过多的疑虑。毕竟蓝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家族成员之间相对亲近一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蓝潇潇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对一个老乡表现出亲近之情,也是人之常情。 就在几个女人愉快地陪着蓝潇潇聊天时,朱高煦似乎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老娘。他咧嘴一笑,快步上前,走到徐妙云的身旁,热情地打招呼道:“娘,您也在这儿啊!” 徐妙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她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一进门就只知道和他老婆亲热,完全没把老娘放在眼里啊!”然而,尽管心中有些小小的怨念,但徐妙云并没有过多地去计较。毕竟,这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而且男人回家后第一时间找媳妇,似乎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朱高煦面前,徐妙云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之色,说道:“哎呀,我的儿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接着,徐妙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忍不住埋怨道:“你说说你,好好地待在新城不好吗?非要到处乱跑,这多危险啊!你这样让青叶他们也跟着担心,你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像个孩子一样!” 朱高煦听着母亲的数落,心中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乖乖地站在那里,任由母亲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他看着母亲那关切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不过,对于母亲的唠叨,他也只能报以一个无语的眼神,心想:“无论在哪个家庭里,父母总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永远都长不大呢。” 然而,当朱高煦感受到徐妙云那温暖的手心时,一股暖流如春风拂面般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就如同在家中一样,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和安心。 其实,就在刚才,朱高煦早已瞥见了他的母亲。但当时,他的妻子们都围拢在周围,或许徐妙云也考虑到应该让其他几位夫人先看看自己的夫君,于是便一直站在远处。朱高煦虽然注意到了母亲的存在,但由于周围环境的限制,他也只能先与妻子们打个招呼,简单寒暄几句。 不仅如此,可能正是因为朱高煦的提醒,他的妻子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纷纷识趣地退到一旁,给他们母子留出一些交流的空间。所以,朱高煦并没有急于与徐妙云打招呼,而是先耐心地安抚了一下他的妻子们。 待一切稍稍平息之后,朱高煦巧妙地避开了徐妙云的手,然后用一种轻松诙谐的语气说道:“娘啊,您看您说的,我这哪里是瘦了呀?肯定是大哥经常在您面前晃悠,您下意识地就把我和他做比较了,所以才会觉得我瘦了呢!”他一边说着,还不忘调皮地对徐妙云眨眨眼,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事实上,朱高煦心里很清楚,尽管朱高炽在他的帮助下确实瘦了不少,但与其他两个兄弟相比,他的身材依然要胖上许多。不过,朱高煦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而是巧妙地用一句玩笑话带过了这个略显尴尬的话题。 徐妙云一脸嗔怪地看着朱高煦,抬手在他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嗔怪道:“哪有你这样调侃自己亲大哥的?”然而,尽管嘴上这么说,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毕竟,朱高炽那圆滚滚、胖得几乎都走不动路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说起你大哥,他现在还被关在你们新城里呢。”徐妙云话锋一转,顺势将此次前来的其中一个目的说了出来,“我这次特意过来,就是为了接你大哥回去的,你还不赶紧把他放出来!”说来也巧,她刚刚抵达新城没多久,在府邸里稍作歇息、喝杯茶的工夫,朱高煦就恰好回来了。 朱高煦闻言先是哈哈大笑一声,然后爽快地应道:“哈哈,这就放,这就放!你看看,这事儿闹得!”他似乎完全没有要装作不知道大哥被关起来的样子,毕竟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说了这件事。而且,他也很明智地没有追问徐妙云大哥为何会被关起来,因为他心里清楚,这种问题问出来只会让徐妙云感到尴尬和难堪。 并且,朱高煦对此事并未太过在意,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与大哥并无太大关联。当然,他也并未责怪自己的妻妾们将大哥扣留在此,毕竟她们这么做也是出于对新城的保护。然而,朱高煦并未有丝毫埋怨之意,反倒是傅雨兰,她主动站了出来,满脸愧疚地说道:“是雨兰不知礼数,等世子出来后,我定当亲自向他赔礼道歉。” 傅雨兰深知扣留世子所犯下的罪名有多么严重,但当时实在是迫不得已。朱高煦不在新城,她们根本不晓得该如何应对与北平的关系,无奈之下,只能先将朱高炽扣押下来,以此来拖延一些时间。事已至此,也只能委屈朱高炽了。 “道什么歉啊!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见外呢?就当是跟大哥开个玩笑罢了。快去,让人赶紧把大哥请进来,我要陪大哥好好喝上几杯!”朱高煦连忙摆手说道。 朱高煦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媳妇受委屈呢?他立刻满脸堆笑,把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了。而自始至终,徐妙云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实际上,就在朱高煦还没回来的时候,她之所以没有抢先跟陆青叶等人说要把朱高炽放出来,原因也正是如此。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要是被傅雨兰等人拒绝的话,那可就有点儿尴尬了,甚至会让她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所以现在朱高炽能够顺利被放出来,对她来说已经是相当满意的结果了。 “好的!”傅雨兰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然后马上吩咐人去请朱高炽过来。紧接着,她便神色自若地站到一旁,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她来说,道个歉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反正现在朱高煦已经回来了,新城也保住了,她们的目的已经顺利达成了。既然朱高煦都说不用了,那她自然也不会去自找麻烦。 就在朱高煦和徐妙云闲谈的时候,朱高炽领着张依依走了进来。至于他的其他几位侧室,则已经被安排到别的房间里去了。 一进门,朱高炽的目光与朱高煦交汇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但这短暂的惊愕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毕竟,朱高煦没有回到新城,又怎么可能被放出来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老二,你回来了?” 这句话并非出自朱高炽之口,而是来自张依依。她与朱高煦等人一向关系亲密,见到朱高煦的瞬间,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向他打招呼。 值得注意的是,张依依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称呼朱高煦的名字,而是学着朱高炽的样子,直接叫他“老二”。这样的称呼不仅显示出她与朱高煦之间的亲近,更重要的是,她通过这种方式向朱高煦传达了一个信息——她对他并没有任何敌意,一切都如同往昔。 朱高煦自然明白张依依的心思,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同样,他也没有使用正式的称呼来回应张依依,而是以一种轻松、亲切的口吻说道:“嫂子别来无恙哈,很长时间没有来我们新城了吧?这次倒是有机会多住几天!” 就在这个时候,喜朱高炽似乎一下子恢复了他平日里与朱高煦相处时的那种随意状态。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向徐妙云行了个礼,然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走到朱高煦的身旁,轻声说道:“我看老二你呀,这是皮又痒痒了吧!” 话音未落,只见朱高炽真的伸出手来,走到朱高煦身边,轻轻地在他的后背上敲了两下。 然而,还没等朱高煦来得及开口回应,朱高炽却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哇,老二,你这身板儿可是又结实了不少啊!” 他的语气中竟然还夹杂着那么一丝丝酸溜溜的味道。原来,朱高炽对于朱高煦那令人羡慕的身材一直都是心怀嫉妒的,不管他自己怎么努力锻炼,都始终无法达到朱高煦这样的好身材。 看着眼前这两兄弟像小时候一样毫无顾忌地互相开玩笑,徐妙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两兄弟会因为外界的种种影响而在心中产生隔阂,毕竟在帝王之家,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如今看到他们依然如此亲密无间,徐妙云自然是倍感欣慰。 “大哥,你就别抱怨啦!你想想看,你在北平的时候,每天都忙得像陀螺一样,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这样一直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呢?咱们新城把你扣押起来,其实也是给你一个偷懒的好机会呀!你可以趁机好好休息一下,放松放松心情嘛!”朱高煦嘴角微扬,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边说边摆了摆手。 朱高炽听到这话,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高煦,心里暗骂道:“好你个朱高煦,居然能把扣押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被关在这房间里,根本就不准外出,这哪里是什么放松心情,分明就是被囚禁嘛!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天的体验倒也还不错。虽然行动受到了限制,但每天都有人按时送来各种独特风味的美食,让他大饱口福。而且,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感觉自己的睡眠质量都比以前提高了不少呢。 可不能就这样白白便宜了朱高煦,想了想之后,朱高炽往椅子上一摊,手掌伸到朱高煦面前:“不行,这几天被关在房间当中,我都憋闷坏了,而且,我第一次被人绑架,对方竟然是我的亲弟弟,你得赔偿我受伤的心灵!” 听到朱高煦这么说,徐妙云心中愈发感到欣慰。她心想,老大既然能够如此直接地向朱高煦讨要东西,这岂不是更加证明了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吗?毕竟,如果心中存在隔阂,老大肯定会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将仇恨深埋在心底,等待日后找机会给朱高煦使绊子。 朱高煦却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抱怨道:“以前都是老三总是从我这里讨要各种好东西,现在老三去了高丽,反倒变成你这个当大哥的来我这里搜刮了,你难道不觉得难为情吗?” 他特意提到朱高燧在高丽的事情,无非是想再次提醒一下朱高炽,自己的计划和以前一样,将来也会像朱高燧那样前往海外发展。 其实,朱高煦曾经当着众人的面,直白地说过这些话。但说的次数多了,就显得有些不太合适了。毕竟,朱高煦这样反复强调,听在朱高炽的耳朵里,可能会让他觉得朱高煦并不信任他,所以才会不停地在他耳边表态。 不过,朱高煦的本意是好的,只是他忘记了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就在这时,朱高煦突然说出了“收刮”这两个字,朱高炽心中猛地一紧,一种心虚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不禁下意识地认为,朱高煦是在借着开玩笑的机会,暗示北平想要抢夺新城的财富和资源。 其实,这主要是因为朱高炽此时的神经有些过于敏感了。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于是急忙解释道:“老二啊,你可别误会,我可没打算要你新城里的任何东西啊!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主要是爹他老人家……你也知道爹的脾气,要是没有他点头,给北平那些官员一百个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这么干的!至于我嘛,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一个借口罢了!” 朱高炽这番话,可谓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他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就这么把朱棣给卖了出去。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微微一愣。 尤其是蓝潇潇,她原本就对朱高炽心存不屑,此刻更是高傲地仰起了脑袋,用鼻孔对着朱高炽,心中忍不住嗤笑一声:“就凭他这样的脑子,也配登上皇位?还是趁早让一让吧!”蓝潇潇对自己的能力和魅力越发自信起来,她觉得将朱高炽挤下合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轻而易举。 张依依满脸惊愕地盯着自己的夫君,仿佛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她不禁失声喊道:“不是吧,大哥!就算再怎么着,也绝对不能出卖老爹啊!” 话音未落,朱高炽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懊悔之情瞬间涌上心头。要知道,平日里的他可是个机智过人的人,绝不会如此口不择言。然而,面对朱高煦这个好兄弟,他实在是太过在意,生怕朱高煦对他这个兄长产生什么误会,以至于一时心急,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懊恼不已的朱高炽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他连忙解释道:“哎呀,老二,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可没有想要抢夺你们新城的宝贝哟!” 朱高煦见状,也是一脸的无奈。他一边揉着眉心,一边苦笑着说:“大哥呀,你别这么激动嘛,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啦!” 听到朱高煦这么说,朱高炽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可真是想多了呢,还不小心把老爹给卖了出去……” 第496章 活靶子 又经过一番闲聊之后,朱高炽和朱高煦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轻松愉快起来,之前的隔阂也仿佛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无踪。 此时,徐妙云见时机已到,便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角,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的上首,然后附身对朱高煦轻声问道:“老二啊,其实娘也是刚刚来到这座新城,很多事情都还不太了解。不过,娘想你应该已经知道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了吧?娘这次来呢,主要就是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徐妙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高煦突然打断了。只见朱高煦一脸自信地说道:“娘,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您不用多管,我自然会亲自去找爹好好说道说道的。” 听到朱高煦如此果断的回答,徐妙云不但没有感到丝毫的放心,反而更加忧心忡忡起来。她眉头微皱,满脸忧虑地看着朱高煦,说道:“老二啊,娘知道这件事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是你爹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那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会比较固执。所以,你可千万不能跟他对着干啊!” 一旁的朱高炽见状,也连忙附和道:“是啊,二弟,爹的脾气确实有些倔强。你要是直接跟他起冲突,恐怕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呢。老二,别到时候惹得爹生气了,爹直接不顾情面将你的新城直接收回去。” 对于朱高炽来说,这种情况确实极有可能发生。毕竟目前朱棣并未直接采取行动,只是担心传出抢夺儿子东西的恶名不太好听罢了。然而,如果真的激怒了朱棣,那么即便他收回新城,天下人虽然可能会在暗地里嘲笑一番,但并不会认为朱棣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之处。毕竟,在传统观念中,儿子的一切不都属于父亲吗? 还没等朱高煦开口回应,站在下方聆听的蓝潇潇突然间就按捺不住了。她毫不犹豫地对着朱高煦说道:“是啊,夫君,王爷可是我们的父王啊!您此去一定要谨言慎行,切不可惹怒燕王!” 蓝潇潇对自己的这番表态感到相当满意。尽管如今朱高煦实力强大,未来夺取皇位的可能性也颇为可观,但蓝潇潇内心深处仍然期望皇位的传承具有正统性。若是朱棣对自己的夫君也颇为赞赏,那么夫君登上皇位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顺理成章了吗? 想到这里,蓝潇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迈之情,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个贤妻良母的典范啊!有了她的帮助,朱高煦登上皇位肯定会更加顺利无阻。当然啦,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将来朱高煦当上皇帝之后,一定要让她当皇后才行,否则的话,她蓝潇潇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哦! 然而,就在蓝潇潇满心欢喜地在心中大喊的时候,朱高煦的其他妻妾们却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对这个新来的姐妹似乎有些小小的不满。毕竟,蓝潇潇表现得实在是太过于张扬了,现在夫君正在处理正事呢,她突然跳出来抢风头,这算怎么回事啊?就连一向沉稳的徐妙云也忍不住微微皱眉,看了蓝潇潇一眼。 要知道,她们三个人本来正谈得好好的,突然被蓝潇潇这么硬生生地打断,还插进一句话来,实在是显得有些突兀和不礼貌。可是朱高煦呢,却完全没有理会蓝潇潇的举动,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继续跟徐妙云和朱高炽交谈道:“你们俩啊,就是想得太多了,我和爹之间好得很呢,哪有什么可吵的?” 看到朱高煦对蓝潇潇的态度,徐妙云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将蓝潇潇当作空气一般。然而,即便听了朱高煦的解释,徐妙云心中的不安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这主要是因为朱高煦和朱棣实在是太相似了,不仅外貌相像,就连脾气秉性也如出一辙。徐妙云深知朱棣的脾气,一旦被激怒,后果往往不堪设想。她实在担心朱高煦会步朱棣的后尘,与他人一言不合便反目成仇。 而且,对于朱高煦这个儿子,徐妙云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尽管平日里朱高煦看似大方豁达,但实际上他的内心还是有些小心眼的。一旦有人惹他不高兴,他绝对会想尽办法让对方更加不痛快,哪怕这样做会让自己也受到一些损失。 只是,徐妙云并不知晓,新城的这些东西对于朱高煦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朱高煦完全没有把北平闹出来的事情放在心上,毕竟新城的一切,他随时随地都能够在其他地方创造出更好的版本。 徐妙云满脸狐疑地看着朱高煦,显然对他的话并不相信。而一旁的朱高炽也是半信半疑,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到这一幕,朱高煦无奈地叹了口气,感到一阵头痛袭来,他苦着脸开口说道:“娘啊,您就休息两天吧,后天我就去找爹,到时候您和爹一起跟着我去,这样总行了吧?” 听到朱高煦的话,徐妙云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她心里想着,有自己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就算吵起来,她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镇得住场面。 朱高炽见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而,他的脸上却依然流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对朱高煦说:“要不,我们现在就直接去北平吧?毕竟现在北平那边乱成一团,早点解决问题也能早点省心啊。” 朱高炽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来新城的时候,手头上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处理妥当。在这里耽搁了几天,那些事情越积越多,他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才想尽快赶回去处理。 “啊?”朱高煦闻言,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哀嚎一声,满脸都是痛苦和无奈。他转头看向徐妙云,眼中充满了求救的意味,仿佛在说:“娘啊,您快看看大哥,他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才刚刚回到家,连孩子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呢,他就要我立刻动身去北平,这可怎么行啊!” 在徐妙云和朱高炽面前,朱高煦完全放下了平日里的伪装和架子,毫不顾忌地展现出自己孩子气的一面。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满,就像一个被父母拒绝了请求的小孩一样,让人忍俊不禁。 一旁的蓝潇潇惊讶得目瞪口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耍宝的朱高煦,心里不禁犯嘀咕:这还是我那个高冷的、无所不能的夫君吗?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幼稚? 然而,对于陆青叶等人来说,这样的朱高煦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她们早已习惯了他的这种性格,甚至觉得这样的他更有亲和力,更能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生活受到诸多限制,而朱高煦这样不拘小节、喜欢玩闹说笑的性子,让她们这些妻子们在日常生活中不必时刻保持端庄,能够更加真实地展现自我。 听到朱高煦的哀嚎声,朱高炽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心里明白,自己刚才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了。毕竟人家蓝潇潇才刚刚嫁进门,自己就迫不及待地要她跟自己一起离开,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不过,朱高炽也有自己的苦衷和理由:“老二啊,我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看你们新城,到现在都还紧闭着城门呢,这让百姓们心里怎么能踏实啊?他们整天忧心忡忡的,就怕会引起底层的恐慌啊!”朱高煦听了这话,却直接摆了摆手,一脸自信地开口说道:“不用担心,大哥,现在我回来了,新城百姓心中所有的恐慌自然会立刻烟消云散的。” 接着,他转头看向傅雨兰,继续说道:“至于城门嘛,也不用再关着啦,直接打开就行,没什么好担心的。”朱高煦的这番话显然是说给傅雨兰听的,因为傅雨兰负责管理城中所有城卫兵的工作,城门的开关自然也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 傅雨兰听了朱高煦的话,并没有多嘴,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毕竟,平时遇到事情的时候,她们还需要一起商讨一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是既然朱高煦已经回来了,那自然就是他说了算啦,他说怎么做,那就怎么做呗! “好了,这下没事了,反正我们新城有钱,就算商路被堵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这两天我先在家休息休息,娘您也很长时间没有来新城了,我让青叶她们多陪您几天!”朱高煦一脸轻松地说道。 徐妙云见儿子如此自信,心中虽然还有些许担忧,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新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巨大的变化,这次前来她也确实感觉到新城多了许多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正好可以去逛一逛,感受一下新城的魅力。 待徐妙云点头答应后,朱高煦转头看向一旁的朱高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至于大哥,若是想回去处理公务,那就先回去吧。等两日后我前往北平之后,会及时通知你的。至于大嫂嘛,自然是要在新城多玩几天啦,对吧?” 朱高炽闻言,脸色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说要回去处理公务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谁不喜欢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呢?只是被朱高煦这么一说,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然而,还未等他回话,张依依便满心欢喜地应承下来,只见她眉眼弯弯,嘴角含笑,宛如春日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好啊!正巧前几日我尚未尽兴,这两天正好可以补上呢!”言罢,张依依毫不忸怩地挽起陆青叶和傅雨兰的胳膊,显得格外亲昵。 其实,张依依的内心是真的愉悦无比。毕竟在北平,她总觉得生活有些乏味,偌大的城市竟找不出一处有趣的地方。平日里,她无非就是与那些官家太太们相聚,一起家长里短地闲聊,着实无聊透顶。可新城就大不相同了,这里的大街小巷人头攒动,有男有女,好不热闹。女子们也无需像在北平那样处处避讳,自由自在得多。 应承下来之后,张依依似乎意犹未尽,还不忘笑吟吟地瞄上朱高炽一眼。朱高炽见状,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既然世子妃想要多逗留两日,那我自然也该留下来陪伴她两日啦!” 刚说完,朱高煦就突然与张依依打趣的眼神对视到一起,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凝固了。张依依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明显的含义,仿佛在说:“你想留下来就直说嘛,何必拿我当借口呢?” 朱高煦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调侃朱高炽的机会,他故意装作不满地说道:“这还用得着陪吗?老大,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放心吧,你尽管回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可别耽误了你的正事哦!” 朱高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朱高煦会如此直白地戳穿他的借口。但既然话已至此,他也懒得再继续伪装下去了,索性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是想一起休息玩乐两天,这样总行了吧?” 朱高炽的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朱高煦见状,更是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反问道:“谁倒说不行了?老大,你想住就住呗,好像是我不让你住似的?” 朱高炽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吞下了一颗老鼠屎一样,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没事找事的人,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留下来,结果却被朱高煦这么一搅和,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爹,您终于回来了,墨儿好想你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喊,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如同一颗炮弹一般,从院子外面飞奔而来,直直地冲向了朱高煦。 “爹爹,抱抱!”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一个稍小一些的孩子也跟着跑了过来,嘴里不停地喊着。 “娘,这个是爹爹吗?”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朱高煦,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有些陌生。 就在众人说话之间,又有几个孩子从院子外面跑了回来,他们一看到朱高煦,立刻兴奋地扑了过来。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爹爹”“爹”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朱瞻墨年纪最大,跑得也最快,只见他像一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嗖的一下就跳到了朱高煦的怀中。朱高煦见状,生怕朱瞻墨摔倒,急忙伸手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其他的孩子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围拢过来,有的抱住朱高煦的大腿,有的拽着朱瞻墨的衣角,还有的干脆爬到朱高煦的背上,一个个都争着要和朱高煦亲近。 “爹爹,爹爹,你怎么才回来呀?” “爹爹,我好想你啊!” “爹爹,你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呀?”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着,朱高煦被他们吵得有些应接不暇,但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由于还不太记事,已经忘记了朱高煦的容貌。他看着哥哥姐姐们都那么兴奋地喊着“爹爹”,自己也只能跟着喊两声,然后偷偷地看了看自己的娘亲,似乎在询问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爹爹。 原本安静的房间里,突然间闯入了一群小孩子,他们的欢声笑语像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房间里的沉闷气氛。蓝潇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些孩子们吸引过去,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仿佛能从他们身上看到自己一直渴望的东西。 当她注意到那群孩子中的几个男丁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紧迫感。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中暗自思忖:为什么我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呢?难道是我有什么问题吗?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她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 就在这时,孩子们已经欢快地跑进了房间,他们围绕在徐妙云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徐妙云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花朵一样灿烂,她满心欢喜地看着这些可爱的孙儿们,眼中充满了慈爱和温柔。 “爹爹,这次有没有给我们带好东西回来啊?”一个小女孩突然跑到朱高煦身边,紧紧地拽着他的袖子,撒娇地问道。朱高煦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大女儿朱瞻宁。她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两颗明亮的星星。朱高煦心中一软,笑着回答道:“当然有啦,爹爹给你们带了好多好吃的呢!” 虽然朱高煦对每个孩子都疼爱有加,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使他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心中也难免会有亲疏之分。而在这些孩子中,朱瞻宁与朱高煦相处的时间最为长久,再加上相对于儿子那软乎乎的可爱模样,女儿的娇柔可爱对朱高煦来说更具杀伤力,因此,朱高煦对朱瞻宁的喜爱程度可谓是无人能及。 此时此刻,朱瞻宁那奶声奶气的话语,犹如天籁一般传入朱高煦的耳中,瞬间让他的心都融化了。他完全顾不得一旁儿子朱瞻墨的不满,毫不犹豫地将其扔到一边,然后满心欢喜地将自己的宝贝女儿紧紧抱在怀中,温柔地问道:“小宁最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呀?” 被朱高煦如此冷落的朱瞻墨,气得满脸通红,小嘴撅得老高,仿佛能挂上一个酱油瓶似的。他气鼓鼓地站在原地,心中对妹妹的嫉妒之情愈发强烈。 然而,被父亲抱在怀中的朱瞻宁却开心得像一只小鸟,她立刻在朱高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用那稚嫩的声音说道:“只要是爹爹给的礼物,小宁都喜欢呢!” 见到这一幕,朱高煦的众多妻妾们都无奈地摇了摇头,相视一笑。她们深知朱高煦对这个女儿的宠溺,也明白朱瞻墨的感受,但却无法改变这种状况。 她们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朱高煦对女儿的偏爱,甚至比对儿子还要好。这种情况在其他家庭中是很少见的,通常都是将儿子视为掌上明珠,特别是在皇家,这种观念更为根深蒂固。然而,朱高煦却与众不同,他毫不掩饰地将女儿们宠成了宝贝,几乎对她们的要求有求必应! “既然这样,爹爹这次可真的给你们带回来一些有趣的东西哦!”朱高煦满脸笑容,他轻轻地用自己的脑袋去顶了一下朱瞻宁的小脑袋,然后又亲切地在其他女儿们的头上摸了摸。至于那些儿子们呢,只能先站到一边去啦,毕竟在朱高煦眼中,女儿们可比儿子们可爱多了呢! “快点啦,爹爹,我好想看看哦!是不是好吃的呀?”朱瞻宁兴奋地挥舞着小手,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迫不及待地向朱高煦发问。朱高煦看着女儿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温柔地在朱瞻宁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说道:“你这个小馋猫呀,就知道吃!不过呢,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咯,爹爹带回来的可不是好吃的,而是好玩的哟!” 说着,朱高煦在怀中摸索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对讲机从怀中掏了出来。他轻轻地把对讲机放在朱瞻宁那稚嫩的小手上,仿佛这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接着,朱高煦并没有忘记其他孩子,他依次走到每个孩子面前,将对讲机一一塞进他们的小手中。 当朱高煦把对讲机递给最后一个小儿子时,他的目光突然微微一僵。这个小家伙才一岁多,正被人抱在怀里。朱高煦努力回忆着这个孩子的名字,但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儿子太多有时候就是会有这样的麻烦,再加上他经常不在家,可能和儿子们见面的次数也很有限,所以要记住每个孩子的名字确实有些困难。当然,也有可能是朱高煦从来就没有真正听过这个小儿子的名字。 最小的儿子被人抱上来后,一直安静地待在傅雨兰的怀中。傅雨兰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了朱高煦的为难之处。她连忙开口说道:“夫君,小尘还太小,他可能还不会用这个对讲机,就不需要给他了吧。” 朱高煦听了傅雨兰的话,稍稍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笑着回答道:“哦,那怎么行呢?来,小尘,拿着这个对讲机,等你长大了就会用啦!”说着,他温柔地将对讲机放在了小儿子的小手上。 经过傅雨兰的提醒,朱高煦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想起了小儿子的名字。他急忙喊了一声,然后迅速将对讲机塞进了对方的小手中。 朱瞻尘年纪尚小,对于父亲的举动似乎有些茫然,只是用那两颗如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朱高煦,不哭也不闹,显得十分乖巧可爱。 傅雨兰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心想,这朱高煦可真是够迷糊的,竟然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能忘记,还得靠自己来提醒。不过,傅雨兰并没有责怪朱高煦的意思,毕竟儿子的大名也是刚刚取好没多久,朱高煦不记得也实属正常。 就在这时,朱高煦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竟然已经有七个孩子了!其中,陆青叶为他生育了两个孩子,傅雨兰也有两个,而汤月明、任果和蓝颖则各有一个孩子。至于念幽和孙若离,由于她们嫁给朱高煦的时间较短,所以目前还没有孩子。 正当朱高煦暗自感叹时,他突然感觉到怀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来是朱瞻宁的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似乎对这个新环境充满了好奇。朱高煦连忙一把抓住朱瞻宁的小爪子,将它从自己的衣服里揪了出来,满脸狐疑地问道:“小宁,你在干嘛呢?” 朱瞻宁的小脑袋里充满了问号,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朱高煦,两只胖乎乎的小爪子还不安分地在朱高煦怀里摸索着,似乎想要找出更多的好东西。 “爹爹,你的怀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好东西呀?”朱瞻宁奶声奶气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对朱高煦怀里宝贝的浓厚兴趣。 朱高煦被女儿的天真无邪逗乐了,他轻笑一声,心想原来这小家伙是想知道自己的好东西都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啊。想当年,朱高燧也是这样每天缠着自己问个不停,如今朱高燧不在身边,没想到这个爱问问题的习惯却被自己的女儿给继承下来了。 “哼,爹爹可厉害了,想要什么都有哦!”朱高煦故意逗弄着朱瞻宁,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 朱瞻宁听了,眼睛睁得更大了,满脸都是惊叹和羡慕。她接着又问:“爹爹,你的肚子是不是很大呀?是不是有很多东西都藏在肚子里,想要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拿出来呢?” 朱高煦被女儿的奇思妙想逗得哈哈大笑,其他几个孩子也围拢过来,在朱高煦旁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有的说朱高煦的袖子里有个魔法口袋,有的说朱高煦的鞋子里藏着宝贝,各种稀奇古怪的猜测让朱高煦哭笑不得。 朱高煦无奈地摇摇头,他并没有过多地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只是微笑着看着孩子们,享受着这温馨的亲子时光。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摆弄着对讲机的朱瞻墨突然抬起头,满脸疑惑地抓了抓朱高煦的大腿,问道:“爹,这个玩具怎么玩呀?” 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啊,爹爹对那几个妹妹可谓是关怀备至,却对他这个儿子视若无睹。朱瞻墨感到十分的沮丧和失落,但也无计可施,只能自己一个人抱着对讲机玩耍。 他把对讲机翻来覆去地摆弄着,左看看右瞧瞧,可就是看不出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朱高煦突然嘿嘿一笑,走过来对他说:“来,爹教你怎么玩这个。” 朱高煦拿起对讲机,先是将开关打开,然后耐心地向朱瞻墨解释如何调整对讲机的频率。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给朱瞻墨看,直到朱瞻墨完全明白为止。 接着,朱高煦又把其他几个儿女手中的对讲机也都拿过来,逐一调整好频率后再还给他们。最后,他在朱瞻墨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笑着说:“好啦,现在你拿着这个去门外玩吧,记得按住这个按钮说话哦!” 朱瞻墨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按照爹爹的吩咐,迈着他那可爱的小短腿出门去了。 没过多久,朱高煦手中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朱瞻墨的声音:“爹爹又带回来一个阿姨!” “哇,是哥哥的声音!”其他几个孩子听到后,都兴奋地叫了起来。 “哥哥的声音怎么会从这个小盒子里传出来呢?”一个妹妹好奇地问道。 “哥哥,你还在门外站着吗?”另一个妹妹也跟着喊道。 就在那一瞬间,几个小姑娘和小男孩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立刻紧紧抱住对讲机,嘴里发出惊叹的叫声。然而,与孩子们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人们却不约而同地用一种略带戏谑的眼神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这个小鬼头,让他说一句话而已,竟然还特意给我这个当爹的上点眼药!”不过,这种小小的尴尬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紧接着,朱高煦的注意力就完全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住了。 只见朱高炽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惊人的事情。还没等朱高煦反应过来,朱高炽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他的面前,满脸狐疑地问道:“老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小墨明明在房间外面,我们却能如此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 面对朱高炽的质问,朱高煦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拿起手中的对讲机,按下按钮,对着对讲机说道:“小墨,回来吧!”待他说完之后,这才缓缓转过身来,面向朱高炽解释道:“这个东西叫做对讲机,只要双方各自手持一个,并将其频率调整到一致,那么只要在十五公里的范围内,彼此都能够接收到对方的消息。” 朱高炽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十分震惊,他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多少?”似乎想要再次确认这个数字是否正确。 “真的?”原本还优雅端庄坐在椅子上的徐妙云,在听到这惊人消息的瞬间,整个人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直接“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她那双美眸瞪得滚圆,眼眸之中满是无尽的震撼之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朱高煦见徐妙云如此反应,忍不住对着朱高炽翻了个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嘛。”可当他转过头,看到朱高炽那充满期待,仿佛孩童渴望新奇玩具般的眼神之后,还是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十五公里!”那语气中虽带着些许不耐烦,但还是清晰准确地说出了这个数字。 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后,朱高炽只感觉一阵恍惚,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他微微张着嘴,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道:“这岂不是传闻当中的顺风耳?”思绪也随之飘远,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如此超乎常人理解的听闻距离,除了传说中的顺风耳,还能作何解释。 紧接着,他又突然想起曾经朱高煦拿出来的望远镜。那望远镜能够让人看清极远处的事物,宛如拥有了千里眼一般。想到这儿,朱高炽不禁在心中惊叹一声:“好家伙,这是千里眼顺风耳都齐全了啊!”此刻,他看向朱高煦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起来,心中对这个二弟的好奇也如同潮水般汹涌。朱高煦就像一个谜团,每一次都能带来新的惊奇,让他越发觉得这个二弟神秘莫测。 听到朱高炽那仿若梦呓般的喃喃自语,朱高煦只觉得一阵无力,满心都是想要吐槽的冲动,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什么顺风耳啊,在朱高煦的认知里,要是真论起顺风耳,那明显手机才更能算得上这个名号吧?手机不仅能远距离通话,还能视频,功能可比单纯听闻声音强大太多了。只是现在的他,空有想法,根本造不出来手机。即便真能造出来,在这个没有基站、没有信号覆盖的时代,手机也不过是个毫无用处的摆设,根本没办法使用,想想就觉得无奈。 “爹,哇哇哇~” 就在朱高煦暗自感慨的时候,一阵带着哭腔的呼喊声打破了此刻的氛围。只见朱瞻墨一边放声大哭,一边脚步踉跄地哭着跑了回来。他的小手中还不停地晃着朱高煦送给他的对讲机,那模样显得格外慌张。小家伙哭唧唧地朝着朱高煦大喊起来:“爹爹,这个怪盒子当中有你的声音,我还以为你被关进去了!”稚嫩的声音中满是恐惧与不安,泪水在他那红扑扑的小脸上肆意流淌。 见朱瞻墨哭得泪眼婆娑,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朱高煦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毕竟朱瞻墨也只是一个年仅四岁的孩子啊,心智尚未成熟。况且当时只有他一个人,突然听到朱高煦的声音毫无预兆、突兀地在耳边响起,被吓成这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陆青叶见状,赶忙心疼得不行,急忙蹲下身子,温柔地将儿子抱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道:“不怕不怕,宝贝,这是你爹送你的顺风耳,可不是什么妖怪哦!”她一边轻声细语地给朱瞻墨解释着,一边转过头,佯装生气地狠狠瞪了眼朱高煦,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呀,就会欺负儿子!” 接收到陆青叶那嗔怪的眼神,朱高煦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心中暗自想着:儿子生下来不就是用来逗着玩的嘛,只有女儿才是贴心的小宝贝呀!不过看着朱瞻墨那委屈的小模样,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愧疚,决定下次还是别这么吓唬孩子了。 在陆青叶耐心且温柔的一番解释后,朱瞻墨那挂满泪水的小脸上终于渐渐露出了笑容,眼中的恐惧也被好奇与兴奋所取代。他兴致勃勃地将对讲机紧紧握在手中,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开始不停地摆弄起来。摆弄了一会儿后,小家伙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后转身朝着弟弟妹妹们跑去,继续尝试用对讲机对他们传话。 只见他把对讲机凑近嘴边,奶声奶气地说道:“弟弟妹妹们,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不一会儿,对讲机里便传来了弟弟妹妹们兴奋的回应声,朱瞻墨听到后,开心得手舞足蹈。几个小孩子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玩得不亦乐乎,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就在孩子们玩得正起劲儿的时候,朱高炽搓着双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慢慢来到了朱高煦的面前。他微微弓着身子,笑着说道:“老二啊,你刚刚不是说要对大哥补偿一下吗?大哥觉得这个对讲机就不错,送大哥一车怎么样?”那语气,仿佛在提出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要求。 “我tm,还一车……”朱高煦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直接口吐芬芳,可话还没等他说完,就感觉后脑勺“啪”的一下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虽然不算重,但也让他愣了一下。 他有些恼怒地转头一看,发现是老娘徐妙云站在身后,原本还带着怒气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心里想着:得,是老娘,那就没事了!毕竟在老娘面前,他可不敢造次。 徐妙云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不要说脏话!”那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乖乖听老娘的话。随后,他随口对朱高炽嗤笑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还一车?给你一个鼻窦要不要?”他实在是没想到,现在的朱高炽竟然越来越不客气了,“一车对讲机”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要知道,他朱高煦总共也就只有五十对对讲机,这些对讲机加起来,恐怕都摆不满车中的一个拐角。之前分给孩子们一部分,剩下的还得留着分给手下人,可朱高炽这一张口,几十个对讲机根本就打发不了他啊! 朱高炽何等聪明,一下子就从朱高煦那带着火药味的语气里听出,自己刚刚索要的数量怕是太离谱了。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讨好,笑嘻嘻地开口道:“没这么多吗?哎呀,瞧我这贪心的。那给个千儿八百个也不是不行嘛,大哥我这人也好说话,就迁就迁就你。老二你也别这么小气嘛,大家都是兄弟,好商量!”说着,还伸手轻轻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 朱高煦可不吃他这一套,压根没给朱高炽丝毫面子,没好气地直接回怼道:“还千儿八百的,你以为这是路边的石头呢,随便就能捡一堆?我手中总共都没几个,咋地,你堂堂世子,要跟我孩子们抢玩具啊?亏你想得出来!” 本来在一旁正沉浸在对讲机乐趣中的孩子们,听到这话瞬间紧张起来。一个个像是护着宝贝似的,立马将对讲机紧紧藏到怀中,眼睛瞪得圆圆的,警惕地盯着朱高炽,然后大声地齐声喊道:“不给,这是爹爹送给我们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对自己礼物的扞卫之意。 其中一个小孩还睁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疑惑与不解地看着朱高炽,奶声奶气地问道:“伯伯,你是想要抢我们的礼物吗?”那纯真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刺向朱高炽的心。 朱高炽顿时感觉尴尬到了极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想他一个堂堂的世子,平日里威风八面,此刻竟然沦落到被侄子侄女们当成要抢他们东西的“坏人”,这脸可真是丢大了。 他赶忙满脸堆笑地安抚起侄子侄女们,轻声说道:“放心,放心,大伯不会跟你们抢的哈,你们好好玩。”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摸摸这个孩子的头,拍拍那个孩子的肩膀,试图让孩子们安心。 好不容易安抚好孩子们,朱高炽这才转过头看向朱高煦,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哀求,略带委屈地说道:“你就说你能给大哥多少吧,大哥真不嫌弃少,哪怕就几个,也能解解大哥的燃眉之急呀!” 其实朱高炽在见到对讲机的第一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对讲机能带来的巨大价值。毫不夸张地说,在他看来,这对讲机的作用可能比望远镜更加珍贵。毕竟要知道,当初将望远镜用在战场上,可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让己方在情报侦察等方面占据了一定优势。若是能将对讲机也安排到战场上,那在作战指挥时,各方联络就会变得更加及时、便捷,部队之间的协同配合也能更加紧密,这不就如同给军队添上了一双有力的翅膀,战斗力必将大幅提升。 然而,朱高煦却只是坚定地摇摇头,丝毫不为朱高炽那充满渴望的眼神所动,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总共就二十多对,在新城那边布置防御、联络人手一分就没了,我自己都不够用呢,哪还能剩下给你?你就别再打这主意了。” 朱高炽一听,顿时着急了,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连忙说道:“二十对,二十对也行啊,就给我们二十多对就够了!大哥真的很需要这东西,你就行行好,帮帮大哥吧!”那模样,就差没直接跪在向朱高煦哀求了。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静静观察局势的徐妙云也忍不住开口,跟着劝起了朱高煦。她同样眼光独到,早就看出了对讲机的珍贵之处,这东西无论是在军事上,还是在日常的联络沟通方面,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只见她微微向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温和且循循善诱的神情说道:“老二啊,有了好东西可不要总是藏着掖着呀。咱们也不是白占你的便宜,你就说个数,让北平的人用钱来买便是。这样既不耽误你使用,也能让大家都受益,多好的事儿啊。”徐妙云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期许地看着朱高煦,希望他能松口。 哪曾想,朱高煦这次竟是铁了心,就连徐妙云的面子都没给,直接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掉,语气坚决地说道:“娘,这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是实实在在手中存货不多啊。就算有钱,也没办法立刻变出更多的对讲机来给你们。” 听到朱高煦这般斩钉截铁的话,徐妙云不禁眉头微微一皱。她心中暗自思忖,看样子朱高煦并没有说谎,他手中的对讲机数量恐怕确实如他所说那般有限。可她实在是对这对讲机心动不已,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无奈之下,她目光直直地看着朱高煦,缓缓问道:“那这对讲机老二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若是知道源头,说不定还有办法多弄一些。” 朱高煦心中早有准备,依然用着以往那套借口,神色镇定地说道:“这是我们新城刚刚研究出来的新产品,因为材料稀缺不足,所以前前后后费了好大功夫,也才只能造出五十多对。之后要是能找到足够的材料,自然还能造出来更多,只是目前还不清楚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材料。” 对于朱高煦所说的这番话,在场的众人都没有产生怀疑。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朱高煦平日里行事低调却手段非凡,暗中有不少神秘的基地。这些基地里汇聚了各类奇能异士,专门研究各种新奇产品。只是这些基地都隐藏得极为隐蔽,宛如深海中的神秘岛屿,除了朱高煦本人,根本没有人知道它们究竟在何处。 可徐妙云仍然不死心,眼神中透着一丝执着,紧接着追问道:“需要什么材料,你跟娘说!娘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说不定娘出面,能更快地解决材料的问题呢。”她一心想着为家族获取这珍贵的对讲机,试图从材料入手找到解决办法。 朱高煦见状,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诚恳又坚决的神情说道:“这个娘你就不用问了,这材料极为难获取,几乎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我之前出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寻找这些材料。娘,你就别为这事操心了,等之后造出对讲机,我一定会给你们送过去一些的。你就放心吧。” 其实朱高煦心里清楚,所谓材料的事不过是为了打发徐妙云和朱高炽罢了。现在以新城目前的技术和条件,根本就没有办法独立造出来对讲机。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系统的下一次奖励,期望还能像之前那样,幸运地得到对讲机。要是系统一直没有给出对讲机的奖励,那他就只能一直以找不到相关材料为借口推脱下去了。 徐妙云暗自叹息一口气,心中不禁感慨,是啊,像对讲机这样堪称神物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就能造出来呢。它所展现出的神奇功能,远超当下世间的寻常物件,材料稀有难寻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直接向朱高煦索要材料名单着实有些不妥。毕竟,这材料清单很可能就是朱高煦研发对讲机背后的核心机密,是他辛苦经营的成果。如今朱高煦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独立的家庭和事业,不能总是像从前那般,一味地让他无条件付出,什么都不给予回报,一直空手套白狼终究是不合适的。 沉默了好一阵子,徐妙云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也只能无奈放弃。好在当下朱棣所处的局势相对平稳,目前还是休战的状态,更多的精力都放在治理地方事务之上,短时间内倒也并非非得依靠对讲机不可。既然如此,也只好继续耐心等待了。 朱高炽见母亲都没能说服朱高煦,脑袋也忍不住沮丧地耷拉下来。他心里明白,连在自己娘出面求情都没有用,那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徒劳无功了。毕竟,自己在朱高煦那里的面子,怎么可能比得上母亲大人呢。 在满心失落之下,朱高炽下意识地凑到了朱高煦的儿子们旁边,强打起精神说道:“来,小家伙们,你们估计还不太会玩这个,大伯来教你们怎么玩!”他试图从孩子们手中摆弄的对讲机上,找寻一丝安慰。 一旁的张依依看到这一幕,不禁一阵脸红。自己平日里还算稳重的夫君,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似的,跑去跟孩子们抢着玩玩具,这模样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欢声笑语在空气中流淌,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然悄然降临。天色渐暗,屋内亮起了柔和的灯光,将温馨的氛围烘托得愈发浓郁。 趁着朱高煦的老婆们在另一个房间用餐之际,徐妙云神色淡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朱高煦身上,缓缓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看上蓝潇潇的?”她的语气看似随意,却隐隐透着一丝探究。 朱高煦何等敏锐,一下子就听出了徐妙云话语当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意。他微微一怔,随即将手中的碗筷轻轻放下,拿起一旁的帕子,慢悠悠地擦擦嘴角,反问道:“娘你看出来了?”言语间,似乎对母亲的察觉并不意外。 此时,整个房间里仅有徐妙云、朱高炽与朱高煦三人,孩子们也都跟着各自的娘亲在另一个房间,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欢乐时光。而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十分不错,外界的声响几乎传不进来,同样,屋内的交谈声也不会轻易泄露出去。所以,徐妙云无需刻意压低声音,她饱含深意地看了眼朱高煦,眼中满是疑惑,不解地问道:“看来你也知道蓝潇潇这个女人并非善茬?” 徐妙云这一生历经风雨,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阅人无数,在看人方面基本上不会出差错。就在看到蓝潇潇的第一眼,她心中便没来由地生出一种不喜欢的感觉,对这个儿媳妇实在难以产生好感。在此之前,朱高煦的几个老婆各个品性俱佳,徐妙云对她们都十分满意,也一直对儿子挑选妻子的眼光赞不绝口。可此刻,当她得知朱高煦竟是故意将蓝潇潇带回新城之后,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就如同脑海中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她实在想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要将这么一个,在她看来如同“老鼠屎”一般的人,带进这个原本和谐美满的家庭里,就好像非要往一锅鲜美的汤里扔进这么一颗令人糟心的“老鼠屎”呢? 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不是我担心青叶她们平日里太过无聊嘛。您想想,都说那皇宫里头,各妃子之间明争暗斗,那场面,可谓是热闹非凡。再瞧瞧咱们新城这边,虽说每个老婆都性子温和,不争不抢的,可日子一久,难免就觉得太过冷清了些。而且长时间相处下来,就算是再好的关系,也避免不了会出现一些小摩擦、小矛盾。所以啊,我就寻思着,还不如把蓝潇潇带回来。这样一来,既能给青叶她们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些别样的乐趣,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有趣的涟漪;二来呢,还能瞬间把她们之间可能产生的矛盾转移到蓝潇潇身上,这不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嘛!” 听到朱高煦这番新奇又大胆的言论,徐妙云和朱高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同时目瞪口呆地看着朱高煦,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可真是个鬼灵精,这稀奇古怪的点子都能想得出来!” 朱高炽听闻,不禁陷入了认真的思索当中。他暗自琢磨,嘿,仔细想想,这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自己府中的那些妃子们,平日里也是整日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风吃醋,闹得整个后宅不得安宁。说不定就和老二说的一样,她们就是平日里太闲了,才会无事生非。若是自己也能像朱高煦这样,给她们配备一个类似的“靶子”,让她们把矛头一致对外,那后宅不就能和谐不少了嘛。想到这儿,朱高炽越琢磨越觉得可行,眼中的光亮也愈发明显,仿佛已经看到了后宅一片和睦的美好景象。 徐妙云着实没想到朱高煦的脑回路竟如此清奇,如此离谱。她愣了愣神,沉默了两秒后,无奈地说道:“随你吧,只是你自己要多留个心眼儿,注意把握好分寸,可千万别玩得过火了。你也清楚,这个蓝潇潇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要是不小心被她挑拨得你那些老婆们之间矛盾重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朱高煦却满脸自信,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道:“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要是有时间,我肯定会把蓝潇潇的具体情况,一五一十地都跟青叶她们说清楚。况且,蓝潇潇可是我特意精心挑选找来的,她那脑子啊,可不灵光,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 一旁的朱高炽听得格外认真,暗自思忖:“哦,原来还得找个脑子笨点的当靶子啊,这下懂了。回去之后,我就找机会试试这法子,说不定真能让后宅清净不少呢。” 第497章 北平涌动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笼罩着整个新城,万籁俱寂,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银白。在朱高煦温暖的被窝里,陆青叶慵懒地依偎在朱高煦身旁,她微微嘟起嘴唇,娇嗔地埋怨道:“夫君,你这人也太坏啦!”那声音仿佛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地拂过耳畔,虽带着一丝埋怨,却又满含笑意,宛如对朱高煦这别出心裁举动的一种别样嗔怪,透着小女儿家独有的俏皮与无奈。 就在刚才,朱高煦将蓝潇潇前来新城的前因后果,毫无保留地一五一十告诉了陆青叶。陆青叶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她实在是怎么也想不到,蓝潇潇来此地的背后,竟隐藏着如此令人意想不到的目的。她就那样呆呆地听着,脑海里仿佛有无数个问号在盘旋,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搅得有些凌乱。 不过,总体而言,陆青叶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她偷偷瞥了一眼朱高煦,心中暗自琢磨,不知道其他几个姐妹心里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但至少对她自己来说,在与蓝潇潇接触之后,对这个人简直厌恶至极。 回想当初,其他几个姐妹先后嫁给朱高煦的时候,陆青叶心里其实还是泛起过那么一点点小波澜,有那么一些小别扭的。毕竟,哪个女子能心甘情愿地和别人一同分享自己深爱的夫君呢?这小小的情绪,就像平静湖面下偶尔泛起的一圈圈涟漪,虽不强烈,却也真实存在,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 然而,当蓝潇潇真正踏入家门之后,陆青叶心中滋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厌恶。那种厌恶之感,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她原本还以为这只是自己个人的问题,单纯地认为自己就是看蓝潇潇不顺眼,才会如此不喜欢她。但如今听了朱高煦的一番解释,她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原来蓝潇潇本就不是什么品性端正的人,怪不得自己从一开始就对她心生反感。 陆青叶嘴上虽说着朱高煦“有点坏”,可那语调里却满是亲昵,心里头原本对蓝潇潇产生的种种不舒服,此刻竟如同阳光下的薄冰,全部都悄然消散了。毕竟在之前,她一直以为蓝潇潇会成为自己要相处的姐妹,即便心里头对这个女人厌恶至极,可为了维持表面的和睦,也只能强装出一副和气的样子。这种口是心非的伪装,是她最不喜欢做的事情,每一次佯装笑意,都让她觉得无比心累。可现在,当得知蓝潇潇不过是朱高煦特意找来的一个“乐子”时,她瞬间觉得如释重负,压根儿不用再将对方放在心上了,那种轻松的感觉,就仿佛一下子卸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朱高煦听到陆青叶这般娇嗔的话语,忍不住哈哈一笑,那笑声爽朗而明快,仿佛带着无尽的愉悦。他顺势将陆青叶往自己怀中又紧紧地抱了抱,让她更贴近自己的胸膛,语气里满是宠溺地说道:“这话说的,你平日里难道不觉得无聊嘛?正好有蓝潇潇在,就陪她玩玩呗!”那模样,就像一个 孩子,正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自己的“鬼点子”。 陆青叶听了这话,还真的认真地思索起来。她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透着一丝专注,脑海里快速地盘算着。随后,她赞同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说道:“你还别说,本来我没往这方面想,可经夫君你这么一提,我还真的有点心思了。早就听闻皇宫当中那宫斗激烈得很,各种明争暗斗、勾心斗角,一直都没机会见识一番呢。这下倒好,有了蓝潇潇,倒是能小小体验一下那种感觉了!”说着,陆青叶的眼睛越发明亮起来,仿佛两汪清泉中注入了璀璨的星光,满是期待与好奇。 朱高煦就喜欢陆青叶这直爽的性子,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毫不扭捏做作。他看着陆青叶那兴奋的模样,顿时忍不住在对方漂亮得如同春日桃花般的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带着一丝得意说道:“还是夫君懂你不是?知道你心里头那些小想法。” 陆青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赶紧伸手擦擦脸上朱高煦落下的口水,忍不住娇哼一声,佯装生气地说道:“哼,哪有,还不是你将我给带坏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整这些有的没的。”可那眉眼间却满是笑意,显然并没有真的生气。 朱高煦爽朗的笑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又持续了两声,那笑声如同洪钟般响亮,带着他一贯的豪迈。随后,他轻轻转动脑袋,目光温柔地看向躺在另一边的傅雨兰,伸出有力的手臂,同样将对方往自己温暖的怀中搂了搂,动作中满是亲昵与关怀。他微微低头,凑近傅雨兰的耳畔,轻声说道:“雨兰,之后啊,你也跟她们几个说一声,千万不要被蓝潇潇给骗了。尤其是任果,她这人实在是太单纯了!” 朱高煦的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他心里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任果。任果生性善良,简直就像一张白纸,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她不像陆青叶等其他几个妻妾那般精明,心思通透。任果的性格就是,只要有人稍微对她好一点,她便会毫无保留地对对方掏心掏肺,全心全意地信任。说直白点,在朱高煦看来,这个老婆有时候就是缺根筋,没有什么心眼儿,很容易上当受骗。 傅雨兰乖巧地点点头,她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她微微侧头,凑近朱高煦,小声地问道:“夫君,依妾身看,你应该不会无聊到仅仅只是把蓝潇潇带来,只为给我们几个取乐吧?是不是还有其余的打算呀?”在傅雨兰眼中,朱高煦向来行事沉稳,考虑周全,绝不会做出如此简单草率的决定。 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他伸出手,在傅雨兰那如羊脂玉般细腻漂亮的脸蛋上轻轻摸了一把,说道:“还是雨兰你聪明啊,一下子就看出夫君我的心思了。” 这时,原本正侧耳倾听的陆青叶也抬起脑袋,她那灵动的双眸中满是好奇,正静静地等待着朱高煦的答案。朱高煦见状,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蓝潇潇啊,可不止能给你们找点乐子,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缓和你们几个之间的矛盾!” 他微微顿了顿,看了看陆青叶和傅雨兰,接着说道:“虽说你们几个平日里相处得关系还不错,彼此之间也算融洽。可毕竟大家都是人嘛,只要是人就难免会有摩擦。你们想想,就算是世间最亲的父母子女,相处久了,都可能会有彼此不满意的地方,更何况是你们几个一同侍奉我的人呢?” 陆青叶微微张了张嘴,两片娇艳的嘴唇刚要吐出话语,就被朱高煦眼疾口快地直接堵了回去:“你们先不用说话,我心里头可清楚着呢,你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女人。”他说着,目光温柔地在陆青叶和傅雨兰脸上一一扫过,眼神里满是理解与疼爱。 安抚完陆青叶这一句之后,朱高煦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缓缓说道:“我心里明白,你们几个都是心疼我,不想给我添堵,所以平日里就算有些小矛盾、小摩擦,也都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啊,这矛盾就像雪球,你不去处理它,时间一长,它只会越滚越大,到时候更大的矛盾一旦爆发出来,想要再心平气和地和解,可就难上加难了。”他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仿佛已经预见了那种剑拔弩张的场面。 “所以呢,我思来想去,就想着将蓝潇潇这么个人带过来。你们要是心里头有不高兴、不痛快的时候,就把这股子矛盾劲儿转移到她的身上。反正这蓝潇潇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做的那些事儿也让人不齿,你们也就不用担心欺负她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此话一出,陆青叶和傅雨兰像是被击中了内心深处的隐秘角落,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她们当前实实在在存在的问题。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即便她们从心底里没有争风吃醋的心思,可人与人之间,性格上合不来就是合不来,这是难以避免的。 就拿陆青叶来说,她天生就是个潇洒不羁的性子,行事大大咧咧,平时压根儿不会去注意一些琐碎的小细节。可孙若离却截然不同,她带着轻微的洁癖,对生活中的整洁要求极高。就像陆青叶平时去孙若离家中做客,只是在床上随意坐了一下,弄出了一些褶皱,孙若离就会立刻伸手去抚平,那动作里透露出的在意,让陆青叶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以至于后来都不好意思再去她那儿做客了。像这样因为性格差异而产生的小细节问题,在她们的相处中还有许多许多。 傅雨兰同样面临着类似的情况。她性格成熟稳重,平日里总是端庄贤淑,一举一动都尽显大家风范。可念幽是教坊司出身,身上难免带着些教坊司的习性,平时不经意间的动作都会流露出一种别样的妖艳。傅雨兰心里虽然有些在意,却也没办法去提醒对方,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念幽内心深处的痛点,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往。 除此之外,她们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存在着差异。像是喜欢的吃食就大不一样,有人偏爱甜腻的糕点,有人却钟情于咸香的菜肴;又或是在教导孩子的方式上,各有各的理念和方法,这些不同之处,都在生活中时不时地引发一些或大或小的问题。 傅雨兰恍然大悟般了然地点点头,然而她那秀眉微微一蹙,脸上依旧带着疑惑,轻声问道:“夫君,你这个法子确实能够解当下的燃眉之急,让我们心里的不痛快有个宣泄口。可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总不能一直任由蓝潇潇在新城肆意胡来,她要是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儿,恐怕会惹出不少麻烦。”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似乎已经预见到蓝潇潇可能会引发的混乱局面。 朱高煦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镇定地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蓝潇潇在新城也就待几个月的时间而已。等过了这段时间,到时候我还有其余的用处安排她。”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听到这话,傅雨兰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重了。她抬眸看向朱高煦,眼中满是不解,说道:“夫君,那难道以后一直要靠招揽新的妾室来充当我们矛盾的靶子吗?这样下去,时间一长,很有可能会假戏真做啊。一旦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混乱,到时候想要挽回可就难上加难了!”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焦急。 朱高煦看着傅雨兰那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动作中满是宠溺,说道:“怎么会呢,别瞎担心。到时候啊,我们应该就搬离新城了。等去了新的地盘,我给你们一人置办一块府邸。你想想,距离产生美嘛,分开住之后,你们相处的时间没那么多,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矛盾了。”他微笑着解释,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规划。 “那夫君住在哪个姐妹宅院当中啊?”傅雨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问题,连忙追问道。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同时也隐隐有些期待,想知道朱高煦对于这个问题的打算。 朱高煦潇洒地摆摆手,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说道:“这算什么问题呀。到时候我喜欢去哪个宅院,就去住上一段时间。这样一来,你们也都能有自己更多自由的空间。反正我就你们几个老婆,时间分配上还是绰绰有余的,不用担心没时间陪你们。”他自信满满地说着,仿佛已经勾勒出一幅和谐美满的生活画卷。 傅雨兰听了这话,仔细思索一番,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如今朱高煦因为各种事务繁忙,长时间都不能回家。到时候等搬了地方,朱高煦要是闲下来,就算将时间平均分配给每个女人,那每个人能拥有的陪伴时间都比现在要多呢。 而且她们与宫里那些嫔妃可不一样,宫里的嫔妃每日除了绞尽脑汁讨好皇帝,便再无其余重要的事情可做。可傅雨兰现在掌管着新城的城卫兵,手中握着实实在在的权力与责任。到时候换了地方,凭借她的能力,自然也能找到其余可以施展才华的事业,倒不用每天都时刻粘着朱高煦,各自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生活 说实话,傅雨兰内心深处是真心热爱忙活自己的事业,那种在事业中拼搏并收获成果带来的成就感,如同一股暖流,时刻充斥着她的内心,让她的生活充实而满足。此刻,经过朱高煦这么一番描绘,她心中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心情也随之大好,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夫君做主就好。”那语气中满是对朱高煦的信任与依赖。 陆青叶听闻此言,更是眼睛瞬间大亮,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实话,自她成为朱高煦的妻子后,曾经和师傅一起游历江湖的日子,始终如同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在她的记忆中鲜活地存在着,从未褪色。她骨子里最向往的便是无拘无束的自由,倘若真如朱高煦所说,到时候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府邸,做任何事都由自己做主,那简直就如同梦想成真,这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呢?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自由天地里肆意驰骋的画面。 此时,桌子上的油灯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昏黄的灯光一晃一晃的,光影在墙壁上摇曳不定。朱高煦在和两个老婆说话的时候,那闪烁的灯光晃得他眼睛有些不舒服,这不禁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念起后世那明亮而稳定的电灯。他心中暗自思忖,也不知道在这大明,究竟何时才能成功将电灯给造出来。 突然,朱高煦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脑海中灵光一闪。他记起之前获得的九年义务教育的课本,至今还没有在新城当中广泛传下去呢。而那课本里面,详细记载着电的起源等相关知识。以他手底下众多人才的聪明才智和钻研精神,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新城或许真的就能通电了。 不过,此时夜色已深,窗外一片静谧,万籁俱寂。时间确实不早了,任何事情都得暂且搁置,等明天再去处理也不迟。毕竟,当下还有一件对他来说更为重要的事情。 在他身旁,正躺着两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香气,丝丝缕缕,在他的鼻尖一直萦绕不散,仿佛是一种无形的诱惑。这种氛围之下,朱高煦早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了。 只见他轻轻起身,缓缓下地,走到桌旁将那晃动的灯给熄灭。刹那间,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床上的陆青叶和傅雨兰也默契地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朱高煦,毕竟老夫老妻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她们彼此之间早已没有什么可害羞的了。而且二人与朱高煦久别重逢,那种思念之情如潮水般汹涌,她们是真真切切地想念朱高煦了。 只是可惜这床的尺寸太小,实在容纳不下更多人,不然朱高煦真想让他其余几个老婆也一同在此。无奈之下,朱高煦只能先让自己的大老婆傅雨兰和二老婆陆青叶陪自己共度这第一晚。 等朱高煦重新爬上床的时候,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陆青叶和傅雨兰已经脱得光溜溜的了。此刻的朱高煦也没有丝毫矫情,将自己对二人深深的思念,通过行动毫不保留地倾诉出来。 就这样,朱高煦在爱意与温情的包裹下,度过了一个愉快至极的夜晚。然而,在这同一座新城的其他角落,其余人可就没有他这样好的心情了。 在北平城一处看似普通,静谧的氛围陡然被一声压抑却又充满愤怒的怒吼打破。从那充满爆发力与年轻气盛的嗓音判断,应该是一位年轻的男子。他怒不可遏地吼道:“该死,朱高煦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到新城了!我老早就反复强调,要尽快想尽一切办法将新城拿下,哪怕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也在所不惜。可你们呢,偏要瞻前顾后,说什么不能着急,得慢慢来。现在倒好,朱高煦这一回来,我们可谓是一丝一毫的机会都彻底没有了!”那声音里,满是懊悔与不甘。 话音刚落,在这略显昏暗且弥漫着紧张气息的黑暗房间当中,又响起一道透着沧桑与沙哑的声音。这声音的主人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少在这儿马后炮了,说起来倒是轻巧。你也不想想,我们要是太过急迫行事,燕王那边根本就不会答应。再者说,朱高煦突然回来这事儿,谁能提前预料到啊?这根本怪不得任何人!”那语气,带着几分沉稳与无奈,似乎在试图平息年轻男子的怒火。 年轻的男子气得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说这些废话还有什么用?我们原本的计划彻底泡汤了,朱高煦手中那些让人垂涎欲滴的好东西,我们也没能掏出来。一旦朱高煦回来后知晓了我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你觉得我们还有活着的机会吗?” 沙哑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沉稳,沉声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就算朱高煦心里对我们的行为有所不满,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先不说朱高煦能不能查到我们身上,就算真的被他查出来了,咱们可都是燕王的人呐!现在燕王正是用人之际,还需要我们为他效力,他怎么可能轻易就把我们交出去呢!” 年轻男子听闻此言,怒火更是中烧,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懂什么?朱高煦他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他是真的敢把我们这些人全部杀掉的!就算燕王亲自出面插手,都不一定能拦得住他。你难道没听说吗?就连石当那样的人物,都敢公然对燕王叫嚣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那又能如何?”沙哑的男子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丝毫不为所动,“石当不过就是面上叫嚣得厉害罢了,最后还不是只能灰溜溜地跑回新城去了。别说把我们这些人给揪出来了,就说贾德那件事儿,他都处理得束手束脚的,能拿我们怎么样? “你……哎,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年轻男子急得满脸通红,越说越气,在狭窄的房间里来来回回地快速走着,脚步急促而凌乱,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仿佛一只被困住的困兽。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呢,就算我们手里没那么大的权力,可你别忘了,你爹可是北地举足轻重的人物啊,北地官员一半可都是你爹的人,到时候他肯定会保下我们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房间当中的声音越发小了下去,仿佛这场激烈的争论在疲惫与无奈中逐渐消散,随后整个房间归于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夜幕笼罩下的燕王府中,却是灯火通明。 朱棣正全神贯注地趴在桌案之上,仔细查看着各地如雪片般纷纷传来的消息。只见那窗户轻轻晃动了一下,一阵微风悄然拂过,仿佛带着一丝神秘的气息。眨眼间,朱高煦身旁竟毫无预兆地多了一道黑影,宛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怎么?查清楚了吗?白日里截杀王妃的,确定是朱允炆那边派来的人?跟咱们北平这边,当真没有任何瓜葛?”朱棣缓缓放下手中那叠厚厚的奏折,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透着彻骨的阴冷。 白日里听闻徐妙云遭遇袭击的消息后,朱棣瞬间怒发冲冠,一股无名怒火猛地涌上心头,只见他猛地抬手,“啪”的一声,竟直接将那结实的桌子一巴掌给生生干烂,可见其愤怒到了何种程度。当时,他满心以为是北平的那些官员已然胆大妄为到了极点,为了达到挑拨新城与北平关系的险恶目的,居然连燕王妃都敢公然袭击。 好在后来得知那些凶手皆是锦衣卫的人,朱棣这才稍稍消了些气。然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并未完全轻信,而是特意派遣了极为得力的人手,去彻查这些凶手与新城当中的官员是否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毕竟,对于北平的这些官员,朱棣向来是心存疑虑,不敢完全信任。他心里清楚,若是这些人真的插手此事,哪怕自己精心谋划的计划要被迫往后推迟一段时间,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定要将这些胆大包天之人全部揪出来,杀上一批,以儆效尤。毕竟,在他心中,有些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 黑衣人微微弯腰,神色平静,语气沉稳地说道:“确定,这些凶手都是早就潜伏隐藏在北平周边的探子。近些日子,他们与北平的大臣们确实都没有任何往来联系,听闻燕王妃要出城,这才匆忙仓促集结起来,发动了袭击。” 听到黑衣人给出如此肯定的答复,朱棣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不少,他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算他们还不算太蠢,没彻底昏了头。” 黑衣人微微顿了顿,接着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新城那边还传来一则消息,二公子已经回到新城了。” “啥?朱高煦回来了?”朱棣听闻朱高煦回到新城的消息,眉毛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挑,下意识地吧唧吧唧嘴,脸上竟隐隐带着一些遗憾之色。也不知这遗憾,是不是因为没能及时将新城顺利收回而产生的。 不过,事已至此,也用不着再纠结犹豫了。既然朱高煦已然回来,他就算心中再有再多的心思谋略,此刻也只能暂且打消这个念头。毕竟,朱高煦可不是新城当中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毫无章法的人,那么好对付。 朱棣手指下意识地在桌子上轻轻敲打,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嘴里自言自语地开口道:“也不知道那小子会如何处理杀害马三的凶手?” 朱棣心里十分清楚朱高煦的性子,和自己简直如出一辙,皆是有仇必报之人。马三不明不白地死在前往北平的路上,陆青叶更是险些被斩杀,如此血海深仇,绝不是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就能轻易打消朱高煦心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的。 朱棣料定,朱高煦定然会为了此事,到新城大闹一番。可究竟会闹到什么程度,却实在不是他能轻易猜到的了。朱棣更为担忧的是,就怕朱高煦到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大开杀戒,把自己目前还需要的那些人全部杀掉。毕竟,在朱棣看来,现在还远远不是杀这些人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朱棣只感觉一阵头疼,忍不住暗自嘀咕:“朱高煦这个逆子,向来都不听我的话啊!” 第498章 翻译 “把这些书籍全部印刷出来,然后再好好安排一下,把当前的课程全部调整一下。” 陈远怀里紧紧抱着一摞书籍,这些书籍正是系统奖励给朱高煦的各门课程的书籍。朱高煦心中早就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对新城的孩子们进行学习内容的改革。然而,由于他对上一世书籍中的内容记忆模糊,要想自己编撰出合适的教材实在是太难了,所以他只能等待系统的奖励。 如今,系统终于如他所愿地给了他这些书籍,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计划付诸实践。在朱高煦说话的同时,陈远已经迅速地将怀中的书一本本地放在了任果面前的桌子上,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朱高煦的下一步指示。 这些书籍数量众多,从小学到高中,足有上百本之多。即使陈远实力强大,一直抱着这么多书也难免会感到有些疲累。现在朱高煦等人所在之处是一个精美的小二楼,房间当中有不少整齐的桌椅,除了任果之外还有十多个男男女女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 然而,当朱高煦踏入房间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过来。他们的视线随着朱高煦的移动而转移,当看到那厚厚的一摞书籍时,所有人都不禁神情一怔,满脸狐疑地揣测着朱高煦接下来的举动。 这个小二楼实际上可以被看作是新城的教育部,这里的人们肩负着对新城所有学校的管理责任。由于朱高煦身边缺乏足够信任的人手,他毅然决定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任果来领导。尽管任果对教育领域一无所知,但考虑到这是新城首次推行这样的流程,大家都处于摸索阶段,所以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值得一提的是,朱高煦只是暂时让任果代理这个职位。一旦日后成功招募到相关领域的专业人才,他便会安排任果卸下这一重担。事实上,不仅仅是任果,如今新城的许多岗位都由朱高煦的夫人们掌管着。 比如说傅雨兰,她掌控着新城的城卫兵,手握重权,令人敬畏;而蓝颖则掌管着新城的所有酒楼生意,可谓是富甲一方。 就在这时,任果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轻盈地绕过桌子,走到了放置课本的地方。她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拿起课本,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任果将课本捧在手中,轻轻地翻动着书页,她的目光随着文字游走,然而,渐渐地,她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这些文字对于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书一般,难以理解。 她不禁好奇地对朱高煦问道:“城主,这书中的字迹为何如此奇怪呢?”说话间,任果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 由于现在是工作时间,任果表现得十分正式,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亲昵地称呼朱高煦为“夫君”,而是以一种一板一眼的方式向他询问。不仅如此,她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重视。 朱高煦听到任果的问题,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原来,系统奖励的这些书籍中使用的都是简体字,而如今的大明王朝仍然使用的是繁体字。尽管简体字和繁体字之间的差别并不是很大,但如果不仔细辨认的话,还是会让人感到有些吃力。 朱高煦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露出了些许尴尬和歉意的笑容,然后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真是疏忽了呢!这样吧,咱们先别着急印刷这些书籍。你们可以先找一些专业人士,把这些书里的内容翻译成繁体字。这样一来,学生们阅读起来就会方便很多啦!等翻译好之后,再进行打印。正好现在上半年快结束了,下半年咱们就可以直接把这些课程加进去啦!” 朱高煦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任果,眼中流露出一丝戏谑和调侃之意。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任果如此严肃、一丝不苟的样子呢!或许是因为被朱高煦那打趣的眼神盯着看,任果不禁有些害羞起来,她的脖子慢慢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然而,现在毕竟是在处理正事,任果知道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工作。于是,她迅速收敛了内心的羞涩,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朱高煦的提议。接着,任果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朱高煦带来的那些书籍上,开始仔细地翻阅起来。不过,由于她对这些书籍的内容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也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而已。 经过一段时间的翻阅后,任果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将双手轻轻放在书籍上,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然后开口问道:“城主,我大致浏览了一下这些书籍,发现它们封面上标注的id字各不相同。这是否意味着这里面包含了七门不同的课程呢?” 在任果翻阅书籍的过程中,朱高煦始终静静地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他心里清楚,任果肯定还有许多疑问,所以并没有急于离开。当他听到任果的询问时,立刻回应道:“没错,确实是七门课程。有什么问题吗?” 朱高煦之所以从自己曾经学过的九门课程中剔除了英语和历史,是有其原因的。首先,就英语而言,目前西方的英语尚未广泛传播,在这个时代,让新城的学子花费时间去学习英文显然有些多余。其次,对于历史书,由于现在的时间点正处于大明时期,历史书上的大部分内容与大明的关系并不是很紧密,学习这些内容对当下的实际生活帮助不大。 而除了这两门课程之外,剩下的几门课程朱高煦都觉得应该学习一下。他仔细思考着这些课程对于学生们的益处,认为它们能够拓宽学生们的知识面,培养他们的综合素质。 听到朱高煦肯定的答案之后,任果的脸色变得愈发为难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朱高煦,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担忧。终于,他鼓起勇气说道:“这么多课程,是不是对学生们的压力太大了?” 朱高煦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他解释道:“压力大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将学生现在学习的内容全部停止。接下来,除了武艺之外,他们只需要专注学习这些课程就好!” “啊,这不好吧?”任果不禁失声叫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惊讶和不解。他瞥了一眼其他座位上的同僚,发现他们也都露出了同样惊愕的表情。 要知道,在之前新城学校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对大名各地学习的内容进行了大幅删减,并加入了不少新的课程。当时,就有不少人对此表示不满,认为这样的改变过于激进。然而,如今朱高煦竟然还要将之前学习的所有课程全部推翻,这无疑会引起更大的争议和反对。 别说其余人了,就连现在房间当中的 其余人也不乐意啊! 果然,当朱高煦的话语传入房间内时,其余几人都如遭雷击般猛地站起身来。这几人有男有女,年纪大约都在二三十岁左右,个个都是身怀功名之人。他们当初之所以被新城所吸引,一来是因为这里充满了机遇和希望,二来则是由于天下局势动荡不安,让他们觉得在这里或许能有一番作为。 这些年来,他们在新城的生活可谓是顺风顺水,每个人都暗自庆幸自己当年的明智抉择,对朱高煦更是钦佩有加。然而,如今朱高煦却突然提出要对教育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这无疑是给他们当头一棒,让他们难以接受。 毕竟,这意味着他们之前所学的知识和技能都将变得毫无用处,而他们也将面临重新学习的压力和挑战。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尽管他们对朱高煦心存敬畏,但此刻他们还是毫不退缩地站了出来,其中一人率先说道:“城主,且不论这套新教材是否真的比旧教材更为优秀,单就教授这一方面而言,就是一个大问题啊!目前,我们对于这些新教材可是一无所知,连老师都不懂得如何去教授学生,又怎能期望学生能够学好呢?” 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的男子,说完之后就认真的盯着朱高煦。 就在这时,站在对方身旁的女子缓缓开口,她的声音轻柔婉转,仿佛春日里的微风一般和煦。然而,尽管她的话语说得较为委婉,但其中的意思却表达得十分明确:“城主大人,您看啊,到时候学生们在学习过程中难免会遇到一些不懂的地方,他们肯定会向老师们请教。可如果老师们自己都对这些知识一知半解,那岂不是要闹笑话了?所以依我之见,不如先让我们对这些书籍进行一番审核,同时也给我们一些时间去学习和研究。这样一来,如果我们发现这套教程确实有其价值,值得我们去深入学习,那么到时候再大力推广也不迟啊。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我们在教授学生之前,自己也能对这些知识有更深入的了解,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资格去教导学生们呀!” 此女子话音刚落,其余的几人便如同被她的话语点醒一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除了担心这次教育改革能否成功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内心缺乏安全感。毕竟,他们如今能够在新城的教育处任职,主要还是依赖于他们曾经所学到的知识。可若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那他们将失去所有的优势,这无疑会让他们感到焦虑和不安。 朱高煦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着众人有些激动的情绪,并没有急于反驳,而是轻轻地抬起手,做出一个请大家安静的手势。 虽然众人心中波涛汹涌、难以平静,但朱高煦的威严却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当朱高煦准备开口说话时,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发言。 朱高煦对这种安静的氛围显然非常满意,他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也明白你们的担忧从何而来。不过,我可以非常自信地告诉大家,你们的这些忧虑完全是多余的,就如同杞人忧天一般。” 众人听到这里,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朱高煦,似乎在等待他进一步解释。朱高煦见状,也不着急,他先是悠闲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看到了拐角处有一处稍好的热水供应点。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径直走到那里,拿起任果的水杯,像个孩子似的屁颠屁颠地跑去接了一杯水。这个举动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但谁也不敢出声打断他。 接好水后,朱高煦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舒舒服服地坐下来,还特意吹了吹热水,仿佛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最后,他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深知诸位对日后的教书事宜忧心忡忡,毕竟面对全然陌生的新事物,任谁都会心生彷徨,这实乃人之常情。然而,我坚信以诸位之能,既然能够金榜题名,必定较常人更为聪慧。即便新教材横空出世,诸位亦定能比常人更为迅速地掌握其中精髓!”朱高煦苦口婆心地劝慰道。 然而,他的这番言辞并未在在场众人心中激起丝毫涟漪。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思忖,他们可不像朱高煦那般自信满满。诚然,他们能考取功名,多少还是有些小聪明的,但更为关键的是,昔日的竞争压力远非今日可比。 往昔,所有的教育资源皆为世家大族所垄断,普通百姓纵有满腹才华,亦往往因缺乏学习机会而白白荒废天赋。如今,新城之中,无论贵贱,人人皆可受教,教育处的这些人深知,比他们更为聪颖之人定然不在少数。届时,若他们这些身为领导的人反倒跟不上学生的学习进度,岂不是颜面尽失? 见大家都沉默不语,一张张脸都愁苦得像被寒霜打过的茄子,朱高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他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股无奈挥散掉,然后直接给这些人吃下一颗定心丸:“好啦好啦,你们也别再苦着脸啦!等新课程开启之后,你们就不用再兼顾教授学生的事情啦,专心忙好其他工作就行。” 想当年,新城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可谓是百废待兴。由于人才匮乏,现场的这些人都身兼数职,不仅要负责教师人才队伍的建设,处理学校里的突发事故,还要充当老师去给学生们授课。可以说,哪里需要他们,他们就得去哪里,忙得像陀螺一样。不过好在工资待遇还算不错,这些人也一直都没有什么怨言。 然而,如今教程要进行改编,这无疑是直接砸了他们的饭碗啊!他们能不着急吗?所以刚才才会一个个都苦着脸,默不作声。 不过,朱高煦的这个保证就像一阵及时雨,让这些人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们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随后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就缓和了下来。毕竟,只要不影响到自身的利益,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嘛。 当然,在众人之中,也有真正为新城考虑的人存在,而这个人,便是第一个开口发言的那位女子。只见她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城主,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这些课程,但那些老师们对它们依旧是一知半解啊。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情不能急于一时,还是应该等老师们先将这些课程彻底熟悉之后,再去教导学生们,这样才能保证教学质量。” 朱高煦听完女子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微笑。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然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闻言,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城主会突然询问自己的名字。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城主,小女子名叫庄颜。” 庄颜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面容姣好,气质温婉。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一般。虽然身处众人之中,但她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原来,庄颜出身于一个书香门第,自幼便受到良好的教育。然而,命运多舛,她的夫家因为不慎得罪了朝廷官员,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原本,按照当时的律法,庄颜应该会被发配到教坊司,从此过上悲惨的生活。 但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在庄颜即将被发配的时候,战乱突然爆发了。这场战乱使得社会动荡不安,许多原本的律法都无法正常执行。庄颜也因此阴差阳错地逃过了一劫。 后来,庄颜得知新城这边环境不错,于是便毅然决然地带着自己的女儿一同逃亡至此。 夫君被杀,庄颜带着年幼的女儿来到新城。初到新城,人生地不熟的她为了保护女儿健康成长,不得不迅速成长起来,变得成熟许多。 当她得知新城允许女子工作时,内心的感动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让她不禁热泪盈眶。这意味着她终于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女儿了,不用再依靠他人的施舍。 经过一段时间的四处打听,庄颜了解到新城正在大量招揽读书先生,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里对性别并无限制。想到自己曾经读过不少书,庄颜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她鼓起勇气,决定去试一试。 没想到,她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她真的成功应聘成为了一名读书先生。如今,她的物质生活逐渐改善,同时也拥有了一份如此好的工作,这让她对生活充满了信心。 庄颜深知这份工作的来之不易,因此她格外认真地对待每一个学生,尽心尽力地传授知识。她真心希望新城能够越来越好,因为这里不仅给了她新的生命,更让她重新找回了自我价值。 “庄颜吗?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朱高煦对庄颜的表现越发赏识,他微笑着说道:“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也已经想好了。”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朱高煦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端起桌上的水杯,轻抿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嗯,目前来看,我们这里的老师数量确实有限,既然大家都对这些知识不太熟悉,那我们不妨换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觉得可以直接把课本发下去,让大家自行学习。谁能以最快的速度掌握这些知识,谁就有资格担任老师。当然,为了确保教学质量,我会亲自制定一套严格的考核制度。只有通过考核的人,才能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老师。而且,一旦成为老师,他们将享受到与其他老师相同的待遇,包括工资等方面。” 朱高煦的语气显得十分豪迈,似乎对这个方案充满了信心。他接着解释道:“毕竟,我们新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大家努力学习,积极进取,就一定能够获得应有的回报。” 对于庄颜提出的等老师学会之后再教授学生的建议,朱高煦显然并不认同。他认为,这样做不仅会浪费大量的时间,而且也无法保证教学效果。毕竟,书籍如此之多,谁也无法确定老师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掌握这些知识。 相反,朱高煦认为老师和学生可以共同进步、共同学习。在这个过程中,老师可以通过教学不断巩固自己的知识,而学生也能够从老师的讲解中更好地理解和吸收知识。这样的方式,岂不是更加高效、更加合理吗? 老师担心学生超越自己,所以会更加努力进取,而学生为了获得更好的福利待遇,也会拼命学习以成为老师,这样一来,双方都能从中受益,可谓是双赢的局面!而且,学生在小学毕业后,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是否申请成为小学老师,或者继续深造学习初中的课程,这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决定。 庄颜最担心的问题,朱高煦自然心知肚明。他知道庄颜无非是担心改革后的课程推行进度和效果不理想。然而,朱高煦对此却充满信心,因为他可是亲身经历过这一过程的人,所以他坚信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这……”庄颜在听完朱高煦大致讲述了一遍之后,不禁对这个方案的大框架表示认可。但她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朱高煦见状,不仅有意提拔庄颜,还直接让她坐下,然后与她展开了更为深入的交流,共同探讨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中午。大家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竟然已经聊了整整一个上午!就在这时,陈远突然出现了,他手里提着几份热气腾腾的饭菜,径直走向了朱高煦和庄颜所在的房间。 陈远的到来让大家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打断谈话,尤其是当话题如此引人入胜的时候。陈远见众人都还在,便笑着说:“我看你们聊得这么投入,估计都忘了吃饭了吧?所以我就直接给你们送过来啦!” 教育处的其他工作人员看到陈远送来的饭菜,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本来是想等朱高煦和庄颜聊完后再出去吃饭的,没想到陈远这么贴心,直接把饭送来了。不过既然如此,大家也就不再客气,纷纷围坐在一起,享用起这顿简单而美味的午餐。 在用餐过程中,朱高煦继续讲述着他对于教程改革的想法和计划。庄颜听得十分专注,她的眼神越来越明亮,显然对朱高煦的提议越发赞同。而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听得津津有味,对教程改革的事情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和认识。 在朱高煦讲话的时候,任果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会给朱高煦添一些水。她的动作轻柔而优雅,仿佛生怕打扰到朱高煦的思路。即使在倒水的时候,她的美眸也始终舍不得离开朱高煦,眼中流露出的是对他的欣赏和爱慕。 任果心中暗自感叹,自己的夫君真是无所不知啊!她为有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丈夫感到无比骄傲。看着庄颜和朱高煦聊得热火朝天,甚至连嘴唇都聊得有些干巴了,任果也没有丝毫的不悦或嫉妒。相反,她非常体贴地为庄颜不停地添着水,展现出了她的大度和善良。 庄颜聊得十分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杯水是任果亲自倒的。由于聊得太起劲,她感到喉咙有些干渴,便顺手拿起手边的水杯,说了声“谢谢”后,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等聊完之后,庄颜才发现饭菜都已经有些凉了,但她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想继续聊下去。然而,朱高煦觉得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于是决定结束对话。庄颜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好作罢。 朱高煦此时也感到肚子有些饿了,于是他迅速地将饭菜扒拉进嘴里,然后匆匆离开教育处。就在他刚刚踏出门口的时候,任果却像一阵风一样紧跟了出来。 陈远见这对夫妻似乎有话要说,便很识趣地放慢了脚步,与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以免打扰到他们。 对于任果的突然追出,朱高煦感到有些好奇,他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任果,问道:“老婆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朱高煦这一声“老婆大人”,让任果的脸蛋瞬间像熟透的苹果一样涨得通红。她羞涩地低下头,轻轻地捶了朱高煦一下,嗔怪道:“能不能正经点啊?” 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轻松地说道:“跟自己的老婆说话,有什么不正经的呢?”他的语气显得有些随意,似乎对这个问题毫不在意。 任果见状,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与朱高煦过多纠缠,只是微微一笑,抿了抿嘴唇,然后转移话题道:“好啦,别闹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我问你,你觉得庄颜这个人怎么样?” 朱高煦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任果会突然问起庄颜。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任果,似乎在揣摩她的意图。过了片刻,朱高煦终于开口,试探性地问道:“嗯……你这么问,不会是这庄颜看上我了,让你当说客,想嫁给我吧?”说到这里,他还故意调侃了一句,“不是我说你啊,你怎么还给自己的夫君说媒呢?” 任果听到朱高煦的这番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没想到朱高煦会如此误解自己的意思,于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嗔怪道:“说什么胡话呢!我是问你庄颜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你别瞎想!”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有其他想法呢,比如让她嫁给我之类的。哈哈,不过说真的,庄颜的样貌确实挺出众的!”朱高煦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才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不过,她的工作态度也相当不错,我能明显感觉到她是真心实意地站在新城这一方来思考问题的。” 任果听到朱高煦对庄颜的评价后,眼睛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立刻追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觉得让庄颜来掌管教育处怎么样?” 朱高煦闻言,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任果的提议有些意外,他看着任果,反问道:“怎么?你不喜欢现在这边的工作吗?” 任果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的,我并不是不喜欢这里的工作。只是我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确实不太擅长,而庄颜的能力明显比我更强,所以我认为把这个职位交给她会更加合适一些。”他的语气诚恳而坚定,透露出对庄颜的信任和认可。 朱高煦缓缓停下脚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他慢慢地转过头,目光与任果交汇在一起,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织,然后又各自移开。 沉默像一层薄纱,轻轻地覆盖在他们之间,时间似乎凝固了两秒之久。终于,朱高煦打破了这片寂静,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真的舍得放下这份工作吗?” 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要知道,这份工作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份职业,更是在某一领域的权力和地位。许多人一旦接触到这样的权力,便会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难以割舍。 然而,任果的回答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嗯,我不后悔。我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对于这份工作,我也只是尽我所能罢了。我真正想要的,是能够常常陪伴在夫君身边,看着我们的两个孩子平安健康地长大。” 朱高煦听着任果的话,心中的一块石头似乎落了地。他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对任果决定的理解,也有对她的心疼。 “随你就好,”朱高煦温柔地说,“不喜欢的事情,我们就不去做了。我看庄颜倒是挺合适的,那就把这份工作交给她吧。” 朱高煦之所以让任果管理教育处,其实也是因为当时人手不足,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即便任果没有主动提出,他也打算在之后找到合适的人来接替她的工作。只是他没有想到,任果会这么快就想要放下。 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有着不同的性格和追求。任果本就是个内向的人,对于她来说,相夫教子的生活已经足够充实和满足。或许当时接管教育处,也只是出于想要帮助朱高煦的一份心意吧。 而且任果这个人还有个特点,就是心里头有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不愿意轻易说出来。朱高煦之前也一直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对于她的真实想法也不是很清楚。 然而今天,任果却突然向朱高煦吐露了心声,这让朱高煦感到既意外又惊喜。既然现在任果已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朱高煦自然是要尊重她的意愿。 于是,朱高煦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住了任果。他温柔地开口说道:“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你就回家安心地带孩子吧。教育处那边,如果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关系。或者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哦。毕竟我也是一城之主嘛,应该还是有能力让自己的老婆满意的。” 朱高煦之所以会这么说,倒不是因为他非得要让自己的老婆出去工作不可。主要是他担心老婆们平日里会觉得无聊,要是有一份工作的话,不仅可以有一些人际往来,还能让生活变得更加充实呢。 任果听了朱高煦的这番话,心中充满了感动,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不过说实话,她现在还真没有特别喜欢做的事情。毕竟孩子还小,她只想多花些时间陪伴在孩子身边。 朱高煦似乎看出了任果的心思,他微笑着安慰道:“没关系啦,等孩子再大一点,你自然就会有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了。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哦。”说完,他轻轻地拍了拍任果的肩膀,然后稍稍退后一步。 任果缓缓地将身上的单子卸下来,仿佛那单子有千斤重一般。随着单子落地,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释放了一样,瞬间感到一阵轻松。她的脸上也绽放出了更加甜美、灿烂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 对于教育处带来的权力,任果并没有丝毫的留恋和不舍。毕竟,现在的她已经是朱高煦的妻子,有他在身边,她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而且,她的儿子也无需去争夺那皇位,对她来说,过多的权力已经失去了意义。倒不如放下这些包袱,开开心心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任果微笑着向朱高煦挥挥手,然后步履轻盈地转身,朝着小二楼走去。她的步伐显得格外轻快,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云朵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负担。 待任果的身影消失在小二楼的门口后,陈远快步跟上来,满脸惊叹地对朱高煦说道:“师父啊,您看二师娘,这么大的权力,她居然说放下就放下了!”陈远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不知从何处摸来的梨送到嘴边,“咔嚓”一声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 朱高煦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陈远身上。就在陈远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朱高煦突然伸出手,迅速地从陈远手中夺走了那个已经被咬过一口的梨。 陈远惊愕地看着朱高煦,只见他毫不顾忌地将梨塞进嘴里,大口地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问道:“这梨是从哪儿弄来的?” 陈远连忙解释道:“是路边摆摊的大爷给的。他认出我是您的徒弟,非要塞给我几个梨。我本来不想收的,但他太热情了,我只好拿了一个,而且还付了钱呢!” 朱高煦听了陈远的解释,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咬了一口梨,细细品味着,然后赞道:“嗯,这梨还挺甜的!” 咀嚼了一会儿,朱高煦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任果啊,他其实只是想要过一种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已。” 在遇到朱高煦之前,任果只是一个四处流浪的流民,和他的父亲相依为命,艰难地求生。如今,他们终于能够过上富足的生活,任果应该已经非常满足了。 陈远感慨地点了点头,对朱高煦说道:“师父,您的眼光真是独到啊!” 朱高煦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仿佛在说:“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 可还没等他得意两秒,陈远突然又一次开口说道:“就是蓝师娘……我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啊!” 朱高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陈远,难以置信地问道:“你都能看出来?” 陈远对于朱高煦的反应稍微有点点不满,显得自己很愚笨似的:“我就是觉得蓝师娘和师父之间的关系好像有点怪怪的,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吧。” 朱高煦听了陈远的话,他抬起脚就狠狠地踹了陈远一脚,骂道:“你懂个屁啊!你师父我做事还用得着你多嘴?” 陈远被朱高煦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嘿嘿一笑,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脚印,一边说道:“我知道师父您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您别往心里去哈。” 朱高煦看着陈远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和陈远计较,于是岔开话题道:“行了行了,不说我了,你不是说你娘给你说好亲事了吗?快给我讲讲,那姑娘咋样啊?啥时候成婚啊?” 谁能想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算面对刀剑加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陈远,此刻竟然被朱高煦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给问得面红耳赤,连说话都变得扭扭捏捏起来:“呃……那个……还……还行吧……” 朱高煦见状,不由得挑了挑眉毛,他转头看向陈远,只见陈远一脸娇羞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大姑娘似的。朱高煦的脸色顿时一黑,没好气地骂道:“别特么跟个大姑娘似的,有啥不好意思的?什么叫还行吧?” “我昨天回来之后,我娘就心急火燎地拉着我去见了对方一面。嘿,你猜怎么着?对方那叫一个爽快,直接就说随时都可以成婚呢!这不,我这不就赶紧来问问师父您的意见嘛。您看啊,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外出的任务了吧?要是没有的话,那我正好趁着这个空档把婚给结了,您觉得咋样?”陈远被朱高煦训斥了两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朱高煦见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嘴里还嘟囔着骂骂咧咧的话语:“哟呵,你这小子,说得好像是我耽误了你结婚似的!行啦行啦,别在我面前晃悠了,赶紧滚去结婚吧!” 第499章 转变 “爹爹,好想你啊!”伴随着这声亲昵的呼喊,朱高煦从任果那边走出来后,心情愉悦地朝着自己的小基地走去。他在那里悠闲地逛了一圈,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时光。 当夜幕逐渐降临,天色微微擦黑时,朱高煦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城主府。然而,就在他刚刚踏进大门的一瞬间,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直扑向他。 朱高煦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朝他飞奔而来。起初,他心中涌起一丝喜悦,以为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然而,当他看清楚来人竟然是朱瞻墨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许多,甚至流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毕竟,他原本满心期待着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儿,却不想来者并非她。尽管如此,朱高煦毕竟是朱瞻墨的亲生父亲,亲情的纽带让他无法对儿子太过冷漠。于是,他还是很给面子地张开双臂,一把将朱瞻墨紧紧地抱入怀中。 朱瞻墨则像一只受伤的小鸟般,委屈巴巴地靠在朱高煦的肩头,嘟囔着说道:“爹,你出去都不带我!”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朱高煦的心上。 被朱瞻墨这样一说,朱高煦顿时感到有些无地自容。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一直在外面游荡,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却没有第一时间陪伴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可爱的女儿。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愧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朱瞻墨那充满哀怨的眼神。 在朱瞻墨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之后,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几个小家伙像小兔子一样从房间里飞奔而出,在朱高煦面前欢快地蹦蹦跳跳着。 这些小家伙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欢乐和惊喜。他们围绕在朱高煦身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让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就在这时,朱高煦的其他几位老婆也缓缓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念幽,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宛如仙子下凡一般。紧跟在念幽身后的是汤月明和蓝潇潇,两人的气质各不相同,但都同样美丽动人。 然而,当朱高煦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时,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原来,在念幽身后不远处,还紧跟着一个名叫宋菲的女子。此时的宋菲正一脸哀怨地看着朱高煦,那哀怨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朱高煦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对宋菲有些亏欠。毕竟,他把人家带到了新城,却一直让她充当念幽的丫鬟,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而且,当时他也没有多想,没有跟陆青叶等人提及此事,以至于现在局面有些尴尬。 不过,既然已经看到了宋菲,朱高煦觉得还是应该给她一个交代。于是,他微微一笑,迅速将朱瞻墨这个儿子从怀里放下来,然后张开双臂,对着宋菲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柔声说道:“呦,这不是本城主的八夫人吗?昨天怎么没有出来迎接本城主啊?” 听到这话,宋菲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高煦,一时间竟然无法反应过来。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她的眼眶就迅速湿润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她知道,朱高煦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如同晨钟暮鼓一般,将她的身份彻底摆正了。 一直以来,她来到新城,本以为自己会成为朱高煦的妻子,但却始终无人承认她的地位。这种被忽视、被冷落的感觉,让她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落差和痛苦。 而且,由于朱高煦当时并没有明确表示要迎娶她,她甚至不能自己去告诉陆青叶等人,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种尴尬和委屈。 然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朱高煦的一句话,就像一道阳光穿透了云层,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站在一旁的念幽,看到宋菲如此激动,也不禁为她感到高兴。她温柔地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宋菲脸颊上的泪痕,仿佛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物。 宋菲感受着念幽的关怀,心中的感动愈发强烈。她感激地看了念幽一眼,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朱高煦。 只见朱高煦依然张开着双臂,仿佛在等待着她的拥抱。宋菲见状,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飞奔而去,直直地扑进了朱高煦的怀中。 她紧紧地拥抱着朱高煦,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在这一刻,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出自己内心的情感,动情地喊道:“夫君!” 这两个字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在她的喉咙里,让她难以吐露。然而,当她听到陆庆业等人一声声亲昵地称呼着“夫君”时,那股被压抑的冲动愈发强烈,仿佛要冲破她的喉咙,喷涌而出。 朱瞻墨站在一旁,满脸委屈,那本该属于她的温暖怀抱,此刻却被别人占据着。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心中的酸楚和不甘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与朱瞻墨感同身受的,还有站在汤月明身旁的蓝潇潇。就在片刻之前,她还和念幽愉快地交谈着,满心欢喜地想要融入这个小团体。当她看到朱高煦回来时,她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上前关心他,展现自己的温柔体贴和贤良淑德。 然而,仅仅过了两秒钟,一切都变了。她的夫人身份竟然在瞬间被剥夺,这让蓝潇潇惊愕得不知所措。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也变得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蓝潇潇的心中充满了愤恨,她对宋菲这个女人简直恨之入骨。就在两秒前,这个女人还只是一个她根本不屑一顾的臭丫鬟,可现在,她却如此轻易地夺走了属于自己的地位。 蓝潇潇的肺都快气炸了,她在心中暗暗咒骂着宋菲。昨天,她明明清清楚楚地听到高百姓称呼自己为八夫人,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然而,这终究是朱高煦的决定,蓝潇潇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也绝对不能在脸上流露出半分。不仅如此,她还必须强颜欢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前对宋菲表示祝贺:“呃……恭喜恭喜啊!” 当蓝潇潇走到宋菲面前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这可如何是好呢?蓝潇潇略一思索,决定略过名字这一环节,含糊其辞地向宋菲道了声谢。 不过,蓝潇潇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她心里很清楚,先扬后抑的策略往往能更好地展现出自己从容、得体、大方的一面。于是,在说完恭喜之后,蓝潇潇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紧紧抱住朱高煦的肩膀,轻轻地摇晃着,娇嗔地说道:“夫君,原来还有一位姐姐啊!可是人家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八夫人呢,连老百姓们也都是这样称呼人家的呀。那现在人家到底算什么嘛~” 蓝潇潇深知,会撒娇的女人通常都能得到更多的宠爱,所以她在说话时,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傲慢与骄横,而是充满了柔弱和惹人怜爱的味道。 她至今仍对宋菲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但从那几人的交谈中可以推断出,宋菲肯定与朱高煦相识已久。如此一来,争夺这八夫人的位置似乎变得毫无意义。蓝潇潇本来就无意于此,毕竟目前大家都还没有孩子,谁先谁后其实并无太大差别。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朱高煦究竟更宠爱谁。 蓝潇潇之所以此刻站出来,无非是想向其他几位姐妹炫耀一下自己在朱高煦心中的特殊地位。若是能够成功地从宋菲手中夺走八夫人的头衔,那岂不是直接证明了朱高煦对她的恩宠有加?想到这里,蓝潇潇不禁对自己的容貌与宋菲的容貌进行了一番比较。 蓝潇潇自认为容貌姣好,而宋菲的相貌在她看来则稍逊一筹。再加上自己还有机智过人、善于讨朱高煦欢心等优点,蓝潇潇心中的自信愈发强烈。 事实上,宋菲的容貌虽然比不上陆青叶等绝世佳人,但与蓝潇潇相比,还是略胜一筹的。然而,由于这段时间蓝潇潇大量服用了青源丹,颜值稍有提升,再加上她过度的自信,使得她错误地认为自己比宋菲更加出众。 朱高煦见状,故意面露难色地说道:“宋菲可是在你之前就与我相识的,按照时间顺序,她理应排在第八位。不过呢,除了宋菲之外,确实也没有其他人选了。所以,你自然就是我的九夫人啦!” 宋菲一听,立刻不乐意了,她撅起嘴巴,撒娇道:“不要嘛,不要嘛,人家就是喜欢八夫人这个名分嘛,而且这位妹妹比我还小呢,让她当九夫人好不好嘛?” 还没等朱高煦开口回应,宋菲便迫不及待地抢着说道:“夫君,我都可以的啦,既然潇潇姐姐这么喜欢,那就满足她的愿望吧!” 此时此刻,宋菲的心情犹如被幸福的云朵包裹着一般,她还沉浸在被朱高煦接受的喜悦之中,难以自拔。对她来说,能够成为朱高煦的夫人,这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至于排名第几,她根本不在乎。 而一旁的蓝潇潇,则在心中暗自冷笑,心想:“算你这宋菲还有点自知之明!”对于成为朱高煦后宫的掌权者,蓝潇潇的信心愈发膨胀。毕竟,在她看来,像宋菲这样连争抢都不敢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斗得过自己呢? 见宋菲如此温顺,朱高煦也不再犹豫,当即便决定道:“既然如此,那好,宋菲,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九夫人了。而潇潇,自然就是我的八夫人!” 听到这话,蓝潇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心想:“看看,夫君终究还是站在我这边的。我不过是稍稍撒了个娇,就能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然而,蓝潇潇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她满心欢喜之际,朱高煦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将她给劈懵了:“老八啊,先松开我的胳膊吧,咱们先进屋去!” 就在一瞬间,蓝潇潇完全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没有理解朱高煦所说的“老八”是什么意思。她瞪大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朱高煦,心里暗自思忖着:“老八?这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 然而,当她抬起头,与朱高煦的目光交汇时,突然间恍然大悟。她意识到,原来朱高煦口中的“老八”指的就是自己!毕竟,她可是朱高煦的八夫人啊! 这个认知让蓝潇潇如遭雷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无法接受朱高煦竟然用如此难听的称呼来叫她。她可是一个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啊!怎么能被叫做“老八”这样粗俗的名字呢? 蓝潇潇的情绪瞬间失控,她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猫一样,张牙舞爪地对着朱高煦吼道:“你叫谁老八呢?我有名字的好不好!你怎么可以这样叫我!”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要刺破朱高煦的耳膜。 站在一旁的汤月明和念幽两人,一开始也被朱高煦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当她们看到蓝潇潇的反应后,立刻明白了过来,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汤月明和念幽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们觉得朱高煦实在是太逗了,居然给蓝潇潇起了这么一个搞笑的外号。不过,笑过之后,她们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蓝潇潇现在正处于愤怒之中。 于是,汤月明和念幽连忙收住笑声,满脸歉意地对蓝潇潇说道:“对不起啊,蓝姐姐,我们不是故意笑你的。实在是这个名字太有趣了,我们没忍住。”说着,她们还调皮地向蓝潇潇眨了眨眼,试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与此同时,汤月明和念幽也不约而同地白了朱高煦一眼,心里暗暗骂道:“夫君也太坏了吧,怎么能给女孩子起这么个难听的外号呢?” 在清晨来临之前,傅雨兰早已将蓝潇潇的真实状况透露给了汤月明等人。正因如此,汤月明等人对蓝潇潇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像之前那般客气。而蓝潇潇刚才在争宠时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失分,这让汤月明二人更是毫不掩饰地发出笑声,以此来嘲讽蓝潇潇,顺便给宋菲出一口恶气。 值得一提的是,早上的宋菲尚未成为朱高煦的夫人,所以当傅雨兰等人私下开小会时,并没有将宋菲纳入其中。由于宋菲对蓝潇潇的底细一无所知,此刻即便心中觉得好笑,也只能强忍着,不敢在表面上流露出来。 然而,当蓝潇潇看到汤月明等人的表情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嘴角微微抽搐着,流露出一股哀怨的神色,直直地盯着朱高煦,娇嗔地说道:“夫君啊,您叫我老八,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好听呢。” 朱高煦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地解释道:“这有什么不好听的呢?叫你老八,岂不是更显得我对你格外亲昵嘛!你瞧瞧,我可不会这样称呼月明她们哦!” 当与朱高煦的目光交汇时,汤月明迅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娇声说道:“可不是嘛,夫君向来都未曾如此亲昵地称呼过妾身呢,妾身还一直以为夫君与妾身之间有些过于生疏了呢。倒是潇潇妹妹,刚来便深得夫君的宠爱,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蓝潇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哼,我才不信你这番鬼话呢!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话里的讽刺之意!”然而,她不禁心生疑惑,毕竟此前曾听闻朱高煦的几位妻妾皆心地善良,可如今看来,这其中似乎别有内情。 蓝潇潇暗自观察着汤月明,只见她嘴角含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再联想到昨日初见这几位女子时,她们之间相处融洽,关系亲密无间,可如今对待自己却如此冷漠,甚至还隐隐流露出敌意。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蓝潇潇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猜测,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是因为夫君对我格外关照,引起了她们的危机感,所以她们才会对我如此不友善?”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蓝潇潇心中越发笃定,事实恐怕就是如此。 至于朱高煦嘛……蓝潇潇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朱高煦那清澈如水、纯洁无瑕的眼睛,心里暗自思忖道:“我如此妩媚动人,夫君又如此钟爱于我,他肯定不会存心戏弄我的啦!夫君这样叫我,想必是真心实意地对我宠爱有加呢!”想到此处,蓝潇潇的心头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然而,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难听,蓝潇潇可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地接受。她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娇嗔地对朱高煦说道:“夫君呀,潇潇可不喜欢这个称呼哦!咱们能不能换一个呀?就像以前那样,你叫人家宝贝嘛,潇潇可喜欢宝贝这个称呼啦!” 蓝潇潇的话音刚落,朱高煦脸上的笑容就稍稍有些凝滞了。他转过头去,果然瞥见了念幽和汤月明眼中那明显的戏谑之意:“哈哈,原来夫君有这么多宝贝呢!”只有宋菲一脸艳羡地望着蓝潇潇,心中暗暗感叹道:“哇,这是多么宠溺的称呼呀!若是夫君也能这样叫我一声,那该有多好啊!” 在不远处,朱瞻墨那张小小的脸蛋上,此刻正写满了愤懑。他的小嘴撅得高高的,仿佛能挂起一个油瓶,嘴里嘟囔着:“羞羞!明明我才是爹爹的宝贝!”然而,尽管朱瞻墨的声音并不算小,但周围的人们似乎都没有听到他的话,完全没有人搭理他。 与此同时,朱高煦的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紧紧地抱着他的大腿,嘴里不停地喊着:“爹爹抱抱!”朱高煦见状,随手抱起其中一个孩子,然后朝着大厅里面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应孩子们的呼喊:“好的,老八!” 蓝潇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无语。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朱高煦还真是个孩子王啊!” 走进大厅后,朱高煦将孩子放在地上,然后开始逗弄起其他几个孩子来。他一会儿摸摸这个孩子的头,一会儿又亲亲那个孩子的脸颊,孩子们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整个大厅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朱高煦在与孩子们玩耍的过程中,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随口问道:“对了,青叶几人呢?还没有回来吗?”他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他旁边椅子上的汤月明身上。 汤月明听到朱高煦的问题,微微一笑,温柔地回答道:“青叶陪着娘和世子妃等人出去逛去了,应该快要回来了!”她的声音轻柔而温和,就像春天里的微风一样,让人感到格外舒适。 朱高煦面带微笑,微微颔首,表示对汤月明所说内容的理解和认同。他心里很清楚,世子妃和燕王妃这两个身份,对于陆青叶来说,确实存在着不同的影响和意义。 稍作停顿后,朱高煦接着说道:“至于雨兰,她需要回傅家去处理一些事情。”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似乎这件事情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汤月明在听到这句话后,却稍稍犹豫了一下。几秒钟的沉默后,她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轻声问道:“听说夫君在广州城的时候,竟然杀了一名傅家的后辈?” 尽管汤月明知道这是傅雨兰家族内部的事情,自己贸然提起可能有些不妥,但她实在是太过好奇了,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开口询问。 朱高煦对汤月明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他心里明白,傅雨兰此次回家,多半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昨晚他和傅雨兰谈起过此事,当时他不仅杀了傅高,连蓝晨也一并除掉了。 不过,朱高煦也注意到,蓝颖对于蓝家的事情并没有傅雨兰那么上心。毕竟,蓝晨只是她的堂兄,死了一个堂兄对她来说,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朱高煦之所以会和傅雨兰提及此事,主要是因为傅家现在正为他办事,他需要傅雨兰回去敲打一下傅家人,以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件事对自己的几个老婆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必要。朱高煦一脸轻松地颔首,表示认可,然后云淡风轻地说道:“嗯,就是这样,那小子叫傅高,是雨兰的一个堂兄。这家伙居然敢顶着新城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简直无法无天!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所以就直接让人把他给解决掉了。” 汤月明听了之后,不禁叹息一声,感慨道:“唉,怪不得雨兰姐姐会那么生气呢。她之前还说这次回去要把那些投靠过来的亲戚们统统赶出去,我当时还觉得她可能只是一时气话,没想到她竟然是认真的!” 朱高煦闻言,将原本落在孩子身上的视线移开,坐直了身子,满脸狐疑地问道:“哦?雨兰真的这么果断干脆?”他显然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傅雨兰虽然性格直爽,但也不至于如此决绝。仅仅因为一个堂兄犯了错,就要把整个家族都给解散掉,这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啊! 汤月明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朝着朱高煦靠近,然后压低声音对他说:“夫君啊,你肯定不知道吧?就在前段时间,傅家发生了一件大事呢!” 朱高煦一脸好奇地看着汤月明,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汤月明接着说:“傅家的雨兰堂叔傅言书,竟然包庇了大明派来的奸细!这要是按照规矩来办,当时所有的傅家人都得被抓起来审问呢!” 朱高煦的眉头微微一挑,显然对这件事感到有些意外。 汤月明继续解释道:“不过呢,石将军看在雨兰的面子上,并没有动手抓人。当时雨兰也给大家一个交代,表示会处理好这件事。但是呢,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没有发泄出来。现在听到还有傅家的后辈乱来,这股气就直接爆发啦!” 朱高煦点了点头,心想也难怪傅雨兰会这么生气。毕竟事情已经有过一次、两次了,可不能再有第三次啊!短短几年的时间,傅家就已经出了好几次事,这不是给傅雨兰添乱嘛! 朱高煦不禁感叹道:“真是可惜了傅友德啊,他的后辈们一个比一个没出息!” 朱高煦沉思片刻后,决定不再干预此事,他淡然说道:“一切都交由雨兰自行处理吧!”其实,朱高煦内心对傅家的这些人颇有微词。无论傅雨兰这次如何应对,朱高煦都不打算过多干涉。然而,如果傅家日后真的遭遇困境,哪怕傅雨兰苦苦哀求,朱高煦恐怕也不会轻易出手相助。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蓝潇潇的眼珠像陀螺一般滴溜溜地转动着,显然,她又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尽管她来到新城才不过短短一天,但她已然深知,在朱高煦的众多妻妾中,傅雨兰和陆青叶的话语权最为重要。这两个女人,无疑是她前进道路上的巨大阻碍。 傅雨兰因傅家突如其来的变故,傅家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正如同汹涌的暗流,无情地冲击着傅雨兰的生活。她如今的处境可谓岌岌可危,说不定在朱高煦那里,很快就会如一颗逐渐黯淡的星辰,迅速失宠。 而这一切,对于蓝潇潇而言,无疑像是命运之神特意为她开启的一扇通往机遇的大门,一个绝佳的机会就此降临。在蓝潇潇眼中,傅雨兰如今的困境,或许就是自己在朱高煦心中崭露头角、获得更多恩宠的大好契机。 此刻的傅雨兰,心中思绪万千,竟不由自主地庆幸起整个蓝家都被朱高煦屠杀干净这一残酷的事实。她暗自思忖,倘若那些如同吸血鬼般贪婪的蓝家人跟着自己来到新城,谁又能预料到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扯自己的后腿呢?没有了那些拖油瓶般的累赘,自己不就能更加游刃有余地施展手段,更好地在新城立足了吗? “嗯…… 任果和若离在工作,还没有回来。”在谈论完傅雨兰的事情之后,汤月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自然而然地提起了其余几人。 朱高煦轻轻地点点头,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这几个老婆在新城当中,各自都肩负着重要的责任,负责着不同的板块。她们时不时都要亲自前去处理相关事务,为新城的运转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还有蓝颖,正陪着伯母聊天呢,我刚刚去看了一眼。母女两人那模样,好像都痛哭过一场!估计是因为长时间没见面,彼此太过于想念了吧,心里头积攒的话,就算说上一天也说不完!”汤月明继续说道,脸上带着些许感慨。 “额……”朱高煦听闻此言,忍不住轻声失笑一声。他心里明白,思念或许确实是真的,可母女俩抱着痛哭流涕,恐怕不单单只是因为思念的缘故。想必蓝兰已经将蓝家惨遭覆灭的事情告知了蓝颖吧!虽然蓝颖对蓝家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可毕竟蓝家的那些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和哥哥,这样突如其来的噩耗,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即便她内心再坚强,听到之后,还是会忍不住感到伤心难过。 不过这些复杂的心思,朱高煦觉得还是不多和汤月明说了为好。毕竟此刻还有这么多孩子在场呢,有些事情,不适合让孩子们过早地知晓。 朱高煦的视线不经意间轻轻划过蓝潇潇,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只见蓝潇潇神色平静,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没有丝毫因提及蓝家而产生的情绪波动。朱高煦见状,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这个蓝潇潇,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啊!蓝家覆灭之后,这个女人仅仅只是哭了一晚上,仿佛那一场痛哭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到了第二天,就跟完全失忆了似的,将蓝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自那之后,在朱高煦面前,她更是连蓝家一个字都没再提起过。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蓝潇潇的亲生爹娘也都死在了那场变故之中啊!可朱高煦这么长时间观察下来,却从未在蓝潇潇身上看到过哪怕一丝一毫对亲人的怀念之情。从这一点来看,还不得不承认,这蓝潇潇确实是个心狠的角色!她似乎能迅速斩断与过去的情感羁绊,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面对新的生活。 就在朱高煦和汤月明几人正这般闲聊着的时候,府邸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不多时,陆青叶等人也相继回到了府邸当中。 只见徐妙云身姿优雅地走在最前方,她手中亲自提着许多精致小巧的盒子,那些盒子包装精美,一看便知里面装着的都是些稀罕玩意儿。从她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微笑当中,便能清晰地看出她今天玩得十分开心。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媚而灿烂。 朱高煦看到这一幕,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看来逛街对于所有女人而言,都有着巨大到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啊!即便是徐妙云这样身份尊贵的燕王妃,也同样无法抵挡逛街带来的乐趣。 徐妙云刚一迈进屋内,一直留意着门口动静的念幽立马反应迅速地起身上前,她脚步轻盈,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徐妙云手中的东西。念幽曾在教坊司待过,长期的经历让她练就了极好的眼力见儿,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做出最贴心的举动,这一点,朱高煦心里也是清楚的。 “不用不用,我能提得动,今儿个跑了一天,非但没觉着累,反倒越发觉得精神了!”徐妙云瞧见念幽要来帮忙,赶忙摆了摆手,婉拒了念幽的好意。她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轻快与愉悦,仿佛这一天的奔波不仅没有消耗她的精力,反而让她活力满满。 朱高煦看到徐妙云这精神抖擞的模样,比之出门时好了太多,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他赶忙走上前去,故意装作不知,明知故问地说道:“娘,您今天出去玩,玩得开心吗?”那关切的语气,满是对母亲的敬爱。 徐妙云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洋溢着由衷的赞叹,毫不吝啬地对新城夸赞起来:“儿啊,这新城的东西可真是琳琅满目,叫人目不暇接。原本我就想着随便去逛逛,只看一看就好,可哪曾想,这一瞧就完全挪不开眼睛了,实在是忍不住,就买了好些东西。尤其是城南那个叫做购物中心的地方,哎哟,那可真是豪华得紧呐!就连咱堂堂燕王府,比起它来都逊色几分呢!”徐妙云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那神情仿佛又回到了在购物中心时的惊叹场景。 提及购物中心,徐妙云的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里面藏着无尽的新奇与惊喜。她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那里头的玩意儿可多了去了,好多东西我以前连见都没见过。大的有专门为孩子们精心准备的游乐场,那些设施新奇有趣,孩子们在里头玩得那叫一个开心;小的呢,像漂亮得不像话的水晶吊坠,每一个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就连衣服的样式,都新颖得很,跟咱们平日里见的完全不一样,可好看了!”徐妙云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仿佛想要将购物中心的一切美好都一股脑儿地分享给朱高煦。 购物中心吗?朱高煦眼中含着温和的笑意,说实话,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去亲眼瞧瞧呢。当时,他只是将脑海中的设计图纸大致勾勒出来,交给了唐月,又简单地给她讲述了一番自己对这个购物中心的设想,之后便将所有的事务都放心地交给了对方去操办。没想到,唐月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这么快就将购物中心建成了,而且看样子还大受母亲的喜爱。 朱高煦的视线缓缓移动,从徐妙云身上转移开,落在了跟着徐妙云一同出去的朱高炽的妻妾们身上。只见她们从进门到现在,就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那兴奋劲儿简直要溢出来了。朱高煦见状,心中已然明了,看来这购物中心确实建得相当不错,才能让这些平日里大多深居简出的女眷们如此兴致高昂。 朱高炽的妻妾们自然是满心欢喜。在购物中心,她们不仅见识到了各式各样好玩的新奇玩意儿,更重要的是深切感受到了新城独特的风土人情。逛街之时,她们处处都能看到女子们毫无顾忌地随意表达自己的情绪,就如同此刻她们这般叽叽喳喳,无拘无束。若是在北平,在那相对传统、规矩繁多的环境里,她们一个个必定会谨言慎行,绝不可能这般放松自在。这种截然不同的氛围,让她们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朱高煦的目光继续往后探寻,最终落到了众女身后的朱高炽身上。看着朱高炽那副似乎想要若无其事进门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的模样,朱高煦忍不住直接调侃出声:“我说老大,你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该不会真的混在一群女人堆儿里出去逛了整整一天的街吧?”那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促狭之意。 原本还打算悄无声息进门的朱高炽,冷不丁听到朱高煦这毫不留情的问话,顿时感觉脸上一阵发热,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心中一阵慌乱,生怕被人误会自己行为不妥,于是赶忙大声狡辩道:“当然不是,还有护卫也跟着呢!”毕竟只有他一个男人和一群女人待在一起,说出去确实有些不太好听,为了给自己找点台阶下,朱高炽只能把护卫也给拉进来,试图以此来证明自己此次出行并非那般不合时宜。 朱高煦听闻朱高炽那牵强的解释,心中实在有些无语,当下也毫不留情面,直接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我说大哥,你好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难不成还一步都不能离开娘身边?你就不能自己寻思着找个地方去消遣消遣?”他微微摇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听到这话,朱高炽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什么话呀?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怎么能说自己离不开娘呢?这话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自己朱高炽毫无出息?与此同时,他心里委屈得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新城之中,根本就没有一个能陪自己玩耍的人啊。之前和石当关系还算不错,平日里还能一起说说话、解解闷儿,可谁能想到,前两天两人因为一点小事直接闹僵了。现在让他拉下脸去找石当玩,他实在是不好意思。但要是自己一个人出去溜达,又实在没什么意思,思来想去,也只能跟着大队伍一起行动了。 可朱高煦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朱高炽自然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无奈。他梗着脖子,嘴硬地反驳道:“本世子只是想着平日里公务繁忙,一直都没什么机会好好陪伴自己的妻妾。今日正好赶上这么个机会,便想着多陪陪她们,增进增进感情。本来挺好的一件事儿,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儿呢?照你这么说,你朱高煦经常带着老婆们出去游玩,难道也是因为片刻都离不开女人?”他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赌气般的倔强,试图通过反击来找回一些面子。 “呵!”朱高煦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朱高炽,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屑。对于朱高炽这番强词夺理的言论,他实在不屑于去解释。在他看来,朱高炽这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 可这轻轻的一声冷笑,却仿佛是点燃了朱高炽心中怒火的导火索。朱高炽气得差点直接暴跳如雷,他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暗想着:这个朱高煦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自己可是他亲哥啊!怎么能这般肆无忌惮地嘲笑自己? “娘,你们也累了吧?赶紧坐下来休息休息,饭菜马上就好了!”朱高煦根本不理会朱高炽那抓狂的表情,而是满脸亲热地走到徐妙云身边,轻轻挽着老娘的胳膊,将她拉到椅子前,又亲自端上一杯水,递到徐妙云手中,那动作轻柔而贴心。 “不累不累,今天一天才跑完城南,明天继续去其余地方。”徐妙云却是精神抖擞地摆摆手,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常年被困于王府之中,不能进行大幅度的运动,徐妙云的性格都变得内敛安静了许多。而今天,她仿佛重新找回了年轻时的活力,玩得实在是太开心了。整个人都感觉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甚至徐妙云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快要僵化的身体,经过这一天的活动,都变得活络了不少,仿佛每一个关节都被重新唤醒,充满了生机。 “好啊,好啊!”朱高炽的几个妻妾,昨日还显得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礼教之膜束缚着。然而今日,在新城畅快地游玩了一圈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变得活跃了许多。听到徐妙云兴致勃勃地说着明天还要继续游玩,她们立刻满脸欢喜地高声赞同起来。 仔细瞧去,这些女子大多都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说她们是小姑娘也丝毫不过分。这个年纪,本就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活泼好动,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与探索欲。可过去,她们却只能每日被困在那四方的院子当中,过着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日子。 想到这儿,朱高煦忍不住默默瞅了朱高炽一眼,心中暗自嘀咕:真是个禽兽!这么小的姑娘都不放过。却浑然忘了自己的老婆年纪其实也不大,直接选择性地自动忽略了这一点。 感受到朱高煦那充满“恶意”的目光,朱高炽又是微微一愣,心中满是疑惑:这是咋了?怎么感觉好像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这眼神也太奇怪了吧! “几位嫂嫂也不累吗?”朱高煦看了一眼朱高炽后,便快速移开目光,全然不理会朱高炽那愤愤不平、仿佛要喷火的眼神,转而面向朱高炽的妻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 朱高炽的妾室们听闻此言,顿时受宠若惊。毕竟说白了,她们不过是朱高炽众多小妾中的一员罢了,以朱高煦的身份地位,根本无需将她们放在眼中。可此刻,朱高煦竟然亲切地称呼她们为嫂子,这无疑是给足了她们面子。一瞬间,她们心中对于朱高煦的好感如同雨后春笋般,噌噌噌地往上涨。 不过,张依依可是就在现场呢。朱高煦这样称呼她们,她们哪敢直接应答啊,一个个心中既惊喜又忐忑,只能纷纷将视线落在张依依的身上,眼神中满是询问与期待。 张依依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说道:“当然不累,新城不愧是当今大明最发达的城市,繁华热闹,让人目不暇接。若不是着急回北平,我还真想多待上几天呢!”说完之后,她才缓缓看向朱高炽的妾室,语气平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二弟问话,你们也都说说感受吧!” 说实话,当听到朱高煦称呼这几个妾室为嫂子的时候,张依依心中稍微还是有些吃味的。毕竟,她才是朱高炽明媒正娶的正房大妇,朱高煦这样的称呼,在她从小到大所接受的礼教观念里,岂不是将她与这些小妾置于同一个地位了吗?这种认知让自幼深受礼教熏陶的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然而,她也深知,新城这边的风气与北平大不相同,不会像在北平那般讲究这些繁琐的礼教规矩。所以,她虽心中有些不痛快,但也没有太过于生气。好在她本身就极为聪慧,心思细腻且善于克制情绪。即便心中藏着那么一点小小的芥蒂,面上却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依旧保持着端庄得体的仪态。 而且,看到这些小妾在面对朱高煦的询问时,还知道请示自己的意思,并没有因为朱高煦的客气而忘乎所以、看不清自己的地位,张依依心中那一丝不痛快立马消散得无影无踪,反而心生欢喜,于是便给了这些女人说话的机会。 几个小妾得到张依依的同意后,仿佛得到了某种许可的令牌,立马七嘴八舌地跟着一阵附和。她们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在新城游玩的新奇感受,话语中满是对这座城市的喜爱与惊叹。 朱高煦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当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尴尬,不过他心思敏捷,瞬间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也难怪,毕竟双方成长环境和所受教育截然不同,思想观念自然存在差异。 朱高煦并没有太过于纠结此事。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长期形成的思维定式,就如同坚固的堡垒,岂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攻破改变的。就拿新城当中的百姓来说,他们之所以能够迅速接受并适应新的理念和生活方式,一方面是出于对朱高煦无条件的信任。在他们心中,朱高煦就如同指引方向的明灯,只要是他倡导的,必然是正确且有益的。另一方面,新城百姓本身所受传统礼教的束缚相对较少,文化教育程度不算高,所以在面对新事物时,更容易放下固有观念,快速转换思维。 而且,在新城这个独特的小圈子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每当有外人加入进来,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个环境,即便一开始对某些新观念接受不了,也会不由自主地朝着这个方向靠近。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他们渐渐习惯,也就觉得这些新事物、新观念再正常不过了。 而现在这种观念转变的体现,便是新城和外界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截然不同的风气。在新城,人们的行为举止更加自由随性,对很多事物的看法也更为开放包容;而外界依旧遵循着传统的礼教规范,行事风格相对保守。这种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不同世界的碰撞,也凸显出了新城在观念变革方面所取得的独特成果。 第500章 棉花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朱高煦一家刚刚享用过丰盛的晚餐。饭后,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到书房处理公务,而是特意抽出时间,与妻子和孩子们共度温馨的时光。 在这段短暂的时光里,朱高煦陪着孩子们玩耍,与他们分享生活中的点滴趣事,让孩子们感受到父亲的关爱和温暖。 当孩子们逐渐安静下来,准备去休息时,朱高煦轻轻地抚摸着他们的头发,叮嘱他们要早点睡觉。然后,他让任果和汤月明先回房间等待自己,自己则转身走向书房。 朱高煦的书房虽然不算太大,但也有五六十平方米的空间。与其他书房不同的是,这里的书籍并不多,只有几张桌子上摆放着几本略显陈旧的书籍。然而,这个书房对于朱高煦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 在城主府中,像这样的小书房还有很多,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除了这些小书房外,城主府还有一个占地面积达数百平方米的巨大书房,里面收藏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堪称一座小型图书馆。不过,由于这个大书房过于庞大,平日里很少有人会去那里。 朱高煦的这个小书房,其实并不是专门用来阅读的地方。他本人并不喜欢读书,而是将这里当作一个商议事情的场所。就像今天一样,当他踏进书房时,屋内早已有人在等候,他们分别是石当、石不和唐月。 听到开门的声音,三人原本分散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他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门口。原本安静地坐在凳子上的石当,像是屁股被针扎了一样,“嗖”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当看清来人果然是朱高煦时,石当的大嗓门像被点燃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公子啊,可算把你盼来了!俺们找你找得好苦啊!你咋现在才找我们来呢?”他的话语中似乎带着些许埋怨,仿佛朱高煦让他等得太久了。 石当心里其实有点小委屈,昨天他多喝了几杯酒,醉得不省人事,对于朱高煦已经回城的消息完全一无所知。而且他向来独居,往床上一躺,就如同与世隔绝一般,自然也没有人会特意来告诉他这个消息。 直到今天早上,石当睡眼惺忪地出门去吃早餐,这才偶然得知朱高煦已经进城了。这个消息犹如一盆冷水,瞬间将他的困意和酒意都浇醒了。他激动得连早餐都顾不上吃,急匆匆地赶往城主府,想要立刻见到朱高煦。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城主府时,却被告知朱高煦已经出门了。石当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他四处打听朱高煦的去向,得知朱高煦去了教育处那边。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地朝着教育处飞奔而去,心里有一肚子的话要跟朱高煦说,简直是迫不及待。 可惜的是,等他终于赶到教育处时,却还是晚了一步。而此时的石当,不仅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石当无奈之下,只得在街上寻了一家饭馆,匆匆填饱肚子。饭毕,他马不停蹄地赶往新城基地外,等待朱高煦的召见。 然而,石当却不知,新城的基地众多,有明有暗,数不胜数。尽管他在基地外苦苦守候,却始终未见朱高煦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当心急如焚。终于,他听到了朱高煦已回到城主府的消息,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可谁曾想,当他满怀期待地赶到城主府时,却依旧未能见到朱高煦本人。 石当不由得破口大骂,心中懊恼不已。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之际,却在朱高煦的门口,与不紧不慢一同赶来的唐月和石不撞了个正着。 唐月见状,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冷笑道:“公子回来第一天,自然是有许多事情要忙碌的。你在外面苦等一天,这才好不容易上得门来。” 石当闻言,如遭雷击,瞬间呆若木鸡。他这一天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不仅如此,更让他感到郁闷的是,事情似乎还远远没有结束。 待他们进得门去,城主府的下人们却告知,朱高煦此刻正在陪伴他的妻儿,无暇接见他们。下人让他们先移步至小书房等候。 这一等就又是漫长的一个时辰,石当本就是个生性好动、坐立难安的人,这一个时辰对他来说简直比一年还要漫长。他在地上来来回回地溜达,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了。 终于,他感到有些疲惫不堪,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稍作歇息。然而,屁股还没坐热,就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朱高煦其实早就对石当的急性子心知肚明,对于他那毛毛躁躁的性格也并不在意。此刻,看到石当又要急急忙忙地站起来迎接自己,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咱们之间的关系,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吗?你们都是跟了我这么久的老人了,就别跟我来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了,都坐着吧!” 说罢,朱高煦转头看向唐月和石不,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也不必起身。待他跟唐月和石不打过招呼后,这才将目光缓缓移向石当,似笑非笑地说道:“好啦,你也别再哭丧着一张脸了,我这不已经过来帮你解决事情了吗?赶紧坐好吧!” 石当一听,就像得到了圣旨一般,“嗷”的一声叫了出来,仿佛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他立刻变得乖巧无比,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迅速站起身来,然后乖乖地坐在了朱高煦的下手位置上。 这是一间五十多平米的书房,空间不算大,但布置得相当简洁。在房间的西面,有一行长长的书架,紧贴着整面墙壁,仿佛是一道知识的长城。大门位于东南的角落,一进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那排书架,给人一种浓厚的文化氛围。 朱高煦站在门口,微笑着向屋里的几个人点头示意。他的步伐轻盈,绕过书架,来到书桌前。他熟练地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三个人。 在朱高煦的对面,房间里摆放着四张椅子。石当和石不坐在右边的下手位,他们的坐姿都比较端正,显示出一种严谨的态度。唐月则坐在左边,她的双手轻轻地放在双腿上,显得十分温婉。她的后背挺直,目光专注地落在朱高煦身上,一眨不眨,似乎在等待着他开口说话。 石不和唐月的表现相似,都是规规矩矩地坐着。然而,石当却与他们截然不同。他的多动症似乎并没有因为进入书房而有所收敛,刚一坐下不到两秒钟,他的整个身体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开始不停地扭动起来。他的屁股仿佛坐在了一堆钉子上,让他根本无法安安稳稳地坐着。 等朱高煦刚刚落座之后,石当身子猛地一歪,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整个身体都靠在了椅子的把手上。他的脸上露出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嘴里嘟囔着:“公子啊,您可算是回来了!这北平的官员也太过分了吧!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就像孙子一样跑过来求爷爷告奶奶的,可一旦用不着我们了,就像踢破鞋一样把我们一脚踢到一边去了!” 朱高煦微微一笑,安慰道:“好了,石当,别生气了。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当时我也只是将那个杀害我们新城士兵的贾仁给杀了而已,本来想着这样就两清了,大家从此不再往来也就罢了。” 石当一听,更加激动了,他拍着桌子说道:“可是公子,您能忍,我可忍不了啊!本来我看在燕王的面子上,没有跟他们大闹一场,可谁知道这些北平官员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儿,反而觉得是我们怕了他们呢!最后竟然还干出截杀大夫人这样的事情来,简直是无法无天!” 石当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就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地数落着北平官员的种种不是。朱高煦却始终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桌面上,面带微笑地耐心倾听着。偶尔,他还会配合地点点头,表示对石当的话表示赞同。 唐月和石不二人本就沉默寡言,性格内向,自然不会去打断石当的话语。他们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听从朱高煦的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随着石当的讲述,事情的发展却愈发令人愤慨。北平的那些贼人不仅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新城,还恶意造谣,声称当初是石当趁着公子不在,企图谋反。 石当越说越气愤,他的拳头紧紧握起,猛地砸在椅子的手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的怒吼声在房间里回荡,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释放出来。 “我石当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委屈,“我忠肝义胆,铁血丹心,对公子你是忠心耿耿!他们竟然如此污蔑我,说我会造反,这简直就是对我人格的莫大侮辱!” 石当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眼睛瞪得浑圆,满脸都是被冤枉后的愤恨。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污蔑,更无法容忍自己的名誉受到如此诋毁。 “……”朱高煦三人听到石当的话后,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石当身上。 朱高煦更是感到十分无语,他原本以为石当对北平充满如此大的怒火,是因为新城受到了欺负,但现在看来,竟然只是因为北平的人冤枉了他!这让朱高煦有些哭笑不得。 他紧紧握着拳头,心中的怒火不断升腾,眼神变得异常危险,死死地盯着石当,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他一拳,好让这个莫名其妙自信满满的家伙清醒一下! 然而,朱高煦还是强压下了内心的冲动,他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后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石当啊,你这股莫名其妙的自信,我还真是只在蓝潇潇身上见过呢。” 石当听到朱高煦的话,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显然他对蓝潇潇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蓝潇潇是谁啊?” 朱高煦见状,不禁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哎呀,我居然忘了跟你们说,蓝潇潇是我的八夫人。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们肯定有机会见到她的。到时候,石当你可以多和蓝潇潇亲近亲近,交流交流病情!” “这不好吧?”石当满脸惊愕,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实在想不通朱高煦为何会有如此要求,让自己这个手下与城主夫人频繁接触,这不是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然而,仅仅是看了石当一眼,朱高煦便洞悉了他内心的想法,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说道:“等你接触过蓝潇潇,你就会明白我为何这样说了。” 石当闻言,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见朱高煦如此笃定,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他稍稍定了定神,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搁置一旁,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北平的事务上。 “公子,您打算如何应对北平的局势呢?依我之见,不如直接发动攻击,一举拿下北平城。毕竟,那些在暗地里耍弄阴谋诡计的人绝对不能姑息,马三的尸体都还没凉透呢!”石当义愤填膺地说道,他对那些暗中捣鬼的人深恶痛绝,恨不得立刻将他们碎尸万段。 朱高煦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石当的看法。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直接攻打北平城固然可行,但我们还需从长计议,确保万无一失。” 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是想直接采取暴力手段来解决问题。然而,这座新城可不是他石当能够一手遮天的地方,所以他也只能一直憋闷着生闷气。如今朱高煦回来了,石当自然希望朱高煦能够认同他的观点,毕竟他们俩关系匪浅。刚才那一番抱怨,其实也是为了引起朱高煦的共鸣,让他能够与自己站在同一战线。 朱高煦却显得不紧不慢,他缓缓开口道:“燕王可是我的亲生父亲啊,我要是带人去攻打他,那成何体统?以后我还怎么跟我娘相处呢?难道就再也不和我大哥他们说话了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石当低声嘟囔了一句,他的眼神也随之黯淡了许多。不过,对于朱高煦的决定,他并没有过多地抱怨。毕竟,如果换做是他自己处于朱高煦的位置,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此刻他的心中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样,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朱高煦淡淡地扫了石当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然后继续说道:“不过,那些躲在背后的小人们可别想逃脱惩罚。凡是得罪过我们新城的人,都绝对没有好下场!虽然我们不能直接动手,但我自然有办法让我爹亲自出手去收拾他们。” “真的?”石当激动得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此刻却像被充了气一样,“嗖”地一下坐直了身体。他那张原本布满哀怨的脸,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变得阳光灿烂,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然而,仅仅过了一瞬间,石当心中的疑虑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皱起眉头,迟疑地开口道:“可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啊,燕王真的舍得处置那些人吗?”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自信。 唐月和另一个人显然也对这个问题非常关注,他们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朱高煦的回答。 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放心吧,我爹肯定会出手的。等后日我亲自去北平走一趟,和我爹好好说道说道,我相信他会接受我的建议的。” 朱高煦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石当见状,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 心情一旦放松下来,石当那原本有些沉闷的性子便又开始活跃起来。他笑嘻嘻地对朱高煦说:“公子,那群人可真是胆大包天啊,连夫人都敢动手!到时候说不定他们会狗急跳墙,对您不利呢。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要不这样吧,等您去北平的时候,让我跟您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朱高煦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挑起眉毛,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石当,一言不发,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 石当被朱高煦如此凝视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不禁有些发虚。他心里暗自嘀咕,朱高煦实力如此强大,哪里还需要他石当来保护呢?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跟着一起去罢了。 然而,面对朱高煦的沉默,石当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道:“公子,您倒是说句话呀!到时候我保护您,绝对没问题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似乎生怕朱高煦会拒绝他的请求。 朱高煦终于将目光从石当身上移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淡漠,嘴角轻扬,缓缓说道:“那就一起去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对石当来说却如同天籁之音。他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嘴巴咧得大大的,几乎都能看见后槽牙了。 石当心中暗自得意,他冷笑着想到:“北平的那些蠢货,当初逼得老子不得不离开,现在老子又要重新回去了,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对了,公子,您看您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来带兵啊?这个工作我是实在不想干了!”一件事情解决之后,石当如释重负,但紧接着他就想起了另一件让他颇为苦恼的事,于是赶忙向朱高煦询问道。 朱高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调侃道:“怎么了?就因为不让你动手,你这就直接撂挑子不干啦?” 石当一听,连忙摆手,陪着笑脸解释道:“哪能呢,公子,您可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带兵,毕竟我根本就不会带兵啊!这个位置还是留给更合适的人吧,我觉得自己更适合当一个保镖。” 说罢,石当偷偷瞄了朱高煦一眼,只见他的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石当心中一紧,连忙补充道:“公子您如今实力如此强大,自然不需要人来保护。但是小公子们不是也快长大了吗?我去保护他们也是可以的呀!” 石当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领兵的才能。在之前的战事中,他要么是听从朱棣的命令行事,要么就是仗着新城士兵本身的强大实力以势压人,并没有真正展现出什么出色的指挥才能。 况且他本身就对带兵这件事情毫无兴趣可言,毕竟带兵打仗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脑力,还得时刻保持高度的警觉和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能力。而这些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相比之下,他更喜欢那种无拘无束、潇洒自在的生活方式。 之前朱高煦的人手严重不足,他迫不得已才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带兵的职位。然而,如今新城的人才越来越多,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担任这个职务了。所以,当朱高煦回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按照石当的想法,当然是能够每天都跟随在朱高煦身边最为理想,但他心里也很清楚,朱高煦如今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目光投向了朱高煦的儿子身上。 就在石当把话说完之后,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石不也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朱高煦,然后开口说道:“公子,我也觉得自己实在难以胜任这个职位了,您看看是否有合适的人选可以顶替我的位置呢?” 石不说的自然是他在扶桑那边的职位,尽管目前他仅仅是在新城担任一名教习,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实际上,他的主要职责仍然是统治扶桑,只是需要与石仁轮流交替工作而已。如今,他的目标便是彻底卸下在扶桑的工作重担。 石当满心不悦地转头看向石不,抱怨道:“我说你这个木头,我不提及此事,你便如闷葫芦一般一声不吭;我既然提出来了,你却偏偏要和我一同提出,你难道是我的跟屁虫不成?”石当的内心着实有些忐忑不安,他原本想着,若是自己独自一人向朱高煦请求退离,说不定朱高煦会因为心软而轻易地放过他。然而,如今多了一个石不,两个人都要求退出,朱高煦恐怕就未必会应允了。 面对石当的指责,石不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连一句话都懒得回应。就在此时,一直坐在首位的朱高煦面带微笑,缓缓点头说道:“既然你们二人都不情愿继续担任现职,那直接卸任便是,去做你们喜欢做的事情吧。我又并非什么强横的大地主,岂会强留你们在此,不让你们离开呢?” 听到这话,石当心中的喜悦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呼呼哈,老夫自由了!”仿佛重获新生一般。就连一向不苟言笑、面容严肃的石不,此刻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然而,他们的笑容如同夏日里的泡影一般,转瞬即逝。因为就在他们沉浸在自由的喜悦中时,朱高煦的下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无情地浇灭了他们的希望之火。 “不过嘛,”朱高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这个顶替你们的人选我还没有找到。如果你们想要辞职,就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来顶替你们的位置。而且这个人选可不能随便乱选哦,不然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可都要负一定的责任呢!”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石当和石不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石当的面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他心里暗暗叫苦,心想:“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苦着脸,对着朱高煦哀求道:“公子啊,您看我就是一个大老粗,哪懂得怎么去挖掘人才啊?这对我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与此同时,石不原本挺直的身躯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萎靡下来。他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满脸都是苦闷和无奈。 看着这两个人如丧考妣的模样,站在一旁的唐月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的笑声会引起石当和石不的不满。 朱高煦提出的这个要求,着实让石当和他身旁的那人犯了难。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就算石当两人心中的确隐隐有几个自认为合适的人选,但朱高煦明确表示,一旦选中之人出了问题,他们两人要负起责任。这一下,犹如一道沉重的枷锁,让两人瞬间不敢轻易开口举荐。 要知道,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自己挑选的人就一定不会犯错。人,本就是复杂多变的个体,也许此刻站在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品行端正、能力出众,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然而,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万一哪天此人受到外界诱惑,心性发生了改变,做出了不利于大局的事情,那责任可就大了。这其中的风险,石当和他的同伴实在不敢轻易去冒。 石当心里七上八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搓了搓那双因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手,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对朱高煦说道:“公子啊,您看这事儿,实在是有点为难我们两个了。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别让我们承担这种牵连责任啊?要是没了这层顾虑,我们肯定能给您找来不少有真才实学的青年俊杰,保证不让您失望。”石当一边说着,一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朱高煦,希望能得到他的理解。 朱高煦看着石当那副左右为难的模样,仿佛早已料到两人无法轻易接受这个要求。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笑,似乎对石当的反应早有准备。“不想担责任也行,”朱高煦缓缓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你们回去好好策划一份选人的流程。首先,从众多士兵当中挑选出一些立有战功、表现突出的士兵,这些人至少在能力和勇气方面是经过考验的。然后呢,让其余的士兵对这些初步筛选出来的人进行投票选举。” 石当听到这话,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顿时一亮,就像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突然看到了一丝曙光。他瞬间意识到,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此一来,既能选出有能力的人,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公平性,最重要的是,自己和同伴不用独自承担那么大的责任了。 石当激动得嘴唇微微颤抖,张张嘴刚准备说话,表达自己对这个提议的赞同和感激之情,朱高煦却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行了,我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具体该如何操作,你们自己下去好好琢磨。我只有唯一一个要求,那就是整个过程必须公平公正。到时候,这些将军是由士兵们自己选出来的,出了任何问题,也就不需要你们两个来承担责任了!” 这番话一出口,不仅石当,就连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唐月,眼睛也亮了起来。投票选举这种方式,在他们的认知里还是第一次出现,听起来既新奇又充满了公平的意味,可是为选拔人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朱高煦有条不紊地对石当两人交代完相关事宜后,缓缓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转而投向了唐月,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地问道:“唐月你呢?经历了这么多事,也该挺累的吧,是不是也想休息一段时间调整调整?” 唐月听闻,连忙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且坚定,语气中透着一股对工作的热忱说道:“公子,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工作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份工作,并且在其中找到了价值和乐趣,就这样继续做下去就好,无需休息。” 朱高煦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还好身边还有一个如此尽职、不会轻易给自己“撂挑子”的得力手下,着实难得。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石不向前迈了一小步,恭敬地开口问道:“公子,我管理的军队扩土军现在还驻守在扶桑,如今您提到了选举相关事宜,若是要进行选举,我必须得回去一趟才行。”石不看似在询问朱高煦自己是否需要回去,可话中的弦外之音,朱高煦又怎会听不出来,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朱高煦何等聪慧,一下子就明白了石不的意思。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地说道:“新城这边目前的事务还算平稳,并没有什么太过棘手的大事,暂时还用不上你。所以,你要是想回去,什么时候都可以。顺便啊,你到时候见到石仁,问问他的想法。要是他和你们两个同样觉得在那边待久了,想回来,也让他回来吧。回来之后,咱们可以在扩土军当中多提拔两个副将,协助管理军队。” 石不一听,顿时精神抖擞,声音洪亮地应承下来:“明白!公子放心,我一定将您的话带到!” 朱高煦再次点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将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高手换下来,确实是个不错的打算。毕竟,自己的孩子们日后长大成人,肯定会依照各自的能力和安排,被分配到世界的不同地方去镇守一方。那些地方或许局势复杂,暗藏危机,刀剑无眼,即便是自己的孩子,也难保不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里遭遇危险,不小心“翻车”。若是能将这些经验丰富、武艺高强的高手安排到孩子们身边,作为贴身护卫,为他们的生命安全提供多一份保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如此一来,既能让这些高手继续发挥他们的价值,又能让自己对孩子们的安危多一份安心。 “马三那边……”朱高煦微微皱眉,手指下意识地在桌子上无规则地轻轻敲打着,伴随着一声声轻微的敲击声,他无奈地接连叹息了几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对于马三,朱高煦心中自然是有着深厚感情的。毕竟,马三可是鞍前马后地跟随着朱高煦长达五六年之久啊。这五六年的时间里,他们一同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共同面对过诸多艰难险阻,彼此之间,早已不仅仅是简单的主仆关系,更像是患难与共的兄弟。 沉默了两秒,这两秒的时间里,朱高煦的眼神中满是纠结与坚定的复杂神色。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石当,声音低沉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说道:“这两日,你多往马三家中走动走动。他家如今遭此变故,肯定有不少难处,你能帮上什么忙,就尽量多帮衬一下。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能为马三做的,唯有亲手取下敌人的人头,来祭奠他的在天之灵。你且等我几日,我定会给马三一个交代!” 其实,朱高煦手中持有一件极为特殊的宝物——八旗招魂幡。这件宝物拥有着神奇的力量,若是在人刚刚死去的瞬间就使用它,便可以让逝者以灵魂的形式继续存活下来。然而,马三已经死去好些天了,错过了最佳的使用时机,即便朱高煦再有不舍,也根本没有机会动用这八旗招魂幡来挽回马三的“生机”。 一提到马三,石当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原本放松的身体也不自觉地挺直,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用坚定的眼神回应着朱高煦,以这种无声的方式应答下来,仿佛在向朱高煦承诺,一定会将照顾马三家人这件事放在心上,竭尽全力去做好。 随后,四人围绕着各种事务又展开了深入的商讨。从新城的未来规划,到军队的部署安排,再到一些潜在危机的应对策略,事无巨细,一一进行了探讨。时间就在这你来我往的讨论声中悄然流逝,足足过了三个多时辰,他们才终于聊完。 等朱高煦结束商讨,推门而出的时候,外面早已夜幕深沉,万籁俱寂,时针已然指向了半夜。朱高煦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屋子当中,只见任果和汤月明两人已经静静地躺在床上睡着了。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她们恬静的脸庞上,更显安宁。 朱高煦心中满是怜惜,他实在不忍心吵醒这两位心爱的女子。于是,他轻轻脱下鞋子,尽量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到空气中的尘埃,准备安静地躺在两人中间。 然而,尽管朱高煦已经十分小心,可任果本就睡觉浅,轻微的动静还是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中看到了身旁熟悉的身影,小声地问道:“夫君,你忙完了吗?” 朱高煦见状,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温柔地说道:“倒是不小心将你给吵醒了,真是抱歉。今天想必你也累了吧,快些睡吧,可别把月明也给吵醒了。”说罢,他轻轻掖了掖任果的被角。 “哦!”任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她原本满心期待着今日能与夫君有一番亲密接触,可如今看来,这个美好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那失望的神情就像一个满心期待礼物的孩子,却被告知礼物不能马上得到一般。 然而,就在她满心落寞之时,仿佛是命运有意为之,另一边汤月明那清脆却又带着些许羞涩的声音竟突然响了起来:“那个,夫君,我根本没有睡着!”汤月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慌乱与腼腆。她本想着在不吵醒任果的情况下,悄悄地跟朱高煦打个招呼,表达一下对他回来的关心。可谁能想到,人家任果和朱高煦已经率先聊上了,这让她多少有些窘迫。 “哦,都没睡啊!”朱高煦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声音也恢复到了正常的语调。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伸出双臂,将两个心爱的老婆全部轻轻揽进自己温暖的怀中,轻声询问道:“那你们现在瞌睡吗?” 夫妻相处这么多年,汤月明和任果对朱高煦实在是太了解了,仅仅从这简单的一句话,她们立马就明白了朱高煦话语当中那隐藏的含义。此刻,就算她们真的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也绝对不能承认啊。 汤月明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故作镇定地说道:“我还不太困呢,夫君困了吗?若是不困的话,要不我们聊聊天?”那话语间,既有对朱高煦的回应,又隐隐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期待。 任果也不甘示弱,往朱高煦的臂弯当中又缩了缩,像只温顺的小猫一般,小声而娇嗔地说道:“我也不困!”虽说嘴上说的是聊天,但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彼此对于对方真正的想法都心知肚明,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甜蜜的氛围 朱高煦脸上洋溢着幸福且满足的笑容,身子轻轻一侧,悠然地翻了个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目光温柔且带着丝丝爱意,缓缓扫视着躺在身旁的两人。他眼中满是戏谑与柔情,轻声说道:“看来两位夫人也是想夫君想得厉害啊,那咱们今晚就好好交流交流感情!”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魔力。 汤月明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而后朝朱高煦轻轻勾了勾手指,那姿态既妩媚又带着几分俏皮,娇嗔道:“那看看夫君如今精力够不够了!”话语一出,空气中仿佛瞬间弥漫开一丝别样的暧昧气息。 听到这话,朱高煦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着实没想到,往日里相对含蓄的月明,如今竟如此大胆,都敢开起这方面的玩笑了。不过,这意外的变化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惊喜。 “那就让你检查检查!”朱高煦一脸坏笑地回应道,眼神中透着满满的宠溺与纵容。对于汤月明这般的转变,他心中十分满意。毕竟,夫妻之间,在这私密的空间里,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不仅能拉近彼此的距离,更能为平淡的生活增添许多别样的情趣。 随着夜幕缓缓退去,黎明的曙光悄然洒向大地,一夜的时光就这样悄然流逝。第二日白天,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轻柔地洒在屋内。朱高煦并未踏出房门半步,因为他心里清楚,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新城了。而在他心中,还有一件颇为重要的事尚未完成——陪伴自己的几位夫人。尤其是念幽和孙若离,她们至今都还没有孩子。 在朱高煦离开的日子里,其他几位夫人身边还有孩子相伴,能够享受母子间玩耍的欢乐时光。可念幽和孙若离,只能站在一旁,眼中满是羡慕地看着人家母子其乐融融的场景。那种眼巴巴的神情,仿佛在诉说着她们内心深处对孩子的渴望。 此次朱高煦归来,若是还不陪伴她们,二人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况且,朱高煦本就向来秉持着公平对待每一位夫人的原则,绝不可能厚此薄彼。于是,他索性就在大白天,与几位夫人一同留在房间里,努力想要实现念幽等人早日得子的心愿。 而蓝潇潇因为一路都陪伴着朱高煦,所以在这短暂的相聚时光里,并未给她单独预留时间。毕竟时间有限,总共就这么点时间,若是再分给蓝潇潇一部分,其他几位夫人心里肯定会不乐意。 不过,蓝潇潇对此倒没有丝毫在意。在她看来,自己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那便是全心全意地陪伴徐妙云。能够得到朱高煦母亲的看重,对她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好处。这不仅意味着她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可能会得到提升,更可能为她未来的生活带来诸多意想不到的便利与机遇。 昨天,她初到新城,首要任务便是熟悉这座新城的环境以及各方面的势力划分。因此,暂且没有前往东边进行深入了解。经过一整天细致的观察,她敏锐地察觉到,新城的核心关键之处在于那些隐藏的基地。然而,这些基地有着严格的限制,除了朱高煦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放弃进一步探寻的想法。所以,今天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陪伴在徐妙云身边,希望能借此机会,给徐妙云留下一个好印象,为自己的未来铺就一条更为顺畅的道路。 朱高煦这边呢,看着自己那群孩子在城主府里老是吵吵嚷嚷着要找爹玩耍,一心想和夫人们享受甜蜜时光的他,可不想被这些小家伙们打扰了自己的“好事”。于是,他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把孩子们一股脑全部塞给了徐妙云,想着让母亲带着孩子们出去玩,这样自己就能落得个清净。毕竟在他心里,新城的治安还是相当不错的,安全方面无需过多担忧,孩子们跟着母亲出去玩耍,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娘,我觉得咱们新城新建起的球馆挺不错的,要不今天咱们去球场看一看呀?” 这日,依旧是陆青叶担任徐妙云的主要陪同者。除了徐妙云之外,刚刚辞去职务的任果也在一旁。任果想着自己的儿子都跟着一起来玩了,她自然得跟着。而且本来她手头也没什么紧要的事儿,于情于理,陪着徐妙云这个婆婆也是应该的。 听到陆青叶这么个提议,徐妙云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诧异的神色,忍不住张口问道:“什么球呀,是蹴鞠吗?”徐妙云心里确实有些疑惑。一方面,对于“球”这个词,在她固有的认知里,球就等同于蹴鞠。可要是仅仅是普通的蹴鞠,陆青叶又为何要特意提出来呢?另一方面,她实在好奇陆青叶为什么会想着带她们这一群女人去看球,在她的观念中,这向来都是男子喜爱玩的东西啊。 陆青叶见状,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给徐妙云普及起来:“娘,蹴鞠确实是有的,不过咱们的球馆里可不只有蹴鞠这一种球类活动哦。在球馆当中呢,我们把传统的蹴鞠称作足球。除了足球之外呀,还有篮球、羽毛球、乒乓球、台球等等其他各种各样的球类运动呢。而且呀,其中有好多球类运动都特别适合咱们女子玩呢。我想着带娘过去看看,说不定您会喜欢玩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生动的手势比划着,试图让徐妙云能更直观地了解这些新奇的球类运动。 经陆青叶这般详细讲解,徐妙云以及身旁的众人,确实被成功勾起了兴趣。不过,倒并非是她们本身就对球类运动有着浓厚的喜爱,主要还是出于对未曾见过的事物那种本能的好奇。毕竟,人们总是对新鲜未知的东西充满探索的欲望,更何况在这相对传统的时代,如此新奇的球类运动概念,就像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她们来新城逛街,本就是冲着新城里那些新奇玩意儿来的。相较于其他地方,新城总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充满了趣味。既然此刻听闻有这样一个别具一格的球馆,大家自然都想去瞧个究竟。 徐妙云转过身,目光温和地扫过几个儿媳妇,轻声询问道:“那咱们就去看看?”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同时也透露出自己内心对前往球馆的期待。 “好啊,我也好奇得很呢!”张依依赶忙回应道,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神情,“新城总是能捣鼓出许多新奇的玩意儿。咱们去看看,要是真不错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北平试着开展一下呢!”她的想法既包含着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又有着将好东西推广到北平的考量,言语间充满了热情与活力。 其余几人见状,也赶忙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其实,这其中有些人对球馆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她们心里明白,此次出行主要是陪伴徐妙云,徐妙云的兴致才是最重要的。自己个人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所以即便自己兴趣缺缺,也愿意积极响应,一同前往那个充满未知的球馆。 在众人欢声笑语、结伴前往球馆的路上,蓝潇潇满心不悦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她此次跟着出来,本就怀揣着在徐妙云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心思,期望能借此获得徐妙云的青睐,从而在这个家中站稳脚跟。 然而,一路上众人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新城里各种有趣的地方,可蓝潇潇毕竟才来到新城仅仅一天,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或许还比不上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徐妙云。所以,每当大家热烈讨论时,她只能干着急,根本插不上话。那种被孤立在话题之外的感觉,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且,蓝潇潇心里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留意到,每次陆青叶或者任果与徐妙云交谈时,徐妙云脸上总是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不仅耐心回应,甚至还会时不时开个小玩笑,气氛轻松融洽。可一旦轮到自己上前搭话,徐妙云脸上的笑容就会瞬间收敛,变得十分冷淡,这让蓝潇潇心里很是憋屈。 此时的蓝潇潇,心中简直郁闷到了极点,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起来:“这个老妖婆,要不是看在朱高煦的份上,本姑娘才不屑于讨好你呢!你还真摆起架子来了,哼,等哪天我蓝潇潇母仪天下的时候,有你好看的!”但这些怨言也只能在她心底暗自发酵,毕竟在众人面前,她还得维持表面的和气。 于是,蓝潇潇脸上依旧努力保持着笑脸,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焦急。她一边亦步亦趋地跟着队伍,一边绞尽脑汁地寻找着能和徐妙云搭上话的机会。她的目光不停地在周围环境和众人的交谈中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话题切入点。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蓝潇潇坚持不懈地努力寻找下,她的眼睛突然一亮,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看似不错的话题。 蓝潇潇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街道一处并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停放着一辆板车。板车上方竖着插着几根细细长长的棍子,每根棍子上面都缀着几个白花花、软绵绵的团子,在阳光的映照下,宛如一团团轻柔的云朵,散发着一种梦幻般的光泽。蓝潇潇对这玩意儿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她知道,这个东西叫做。 就在昨天,蓝潇潇在四处打听新城规划的时候,偶然间瞧见了这新奇的。仅仅是一眼,她就被那独特又好看的模样深深吸引住了,那蓬松的质感和纯净的白色,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看一眼就不由自主地生出想吃的欲望。于是,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特意跑去买了一个尝鲜。当那入口即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时,她更是对这印象深刻。 而且,蓝潇潇还从旁人那里得知,这个在新城当中也是才刚刚出现没多久,属于新鲜出炉的稀罕物。她心里琢磨着,徐妙云平日里事务繁多,未必有机会接触到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很有可能还没吃过呢。 想到这儿,蓝潇潇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立马加快脚步,急匆匆地来到徐妙云面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声音也格外亲昵地说道:“娘,您吃过我们新城刚刚研制出来的吗?” 徐妙云向来对蓝潇潇没什么好感,可对方主动跟自己搭话,她也不好没礼貌地置之不理。微微皱了皱眉头,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什么是?”听到徐妙云这样的回应,蓝潇潇心中一阵暗喜,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徐妙云果然还没有尝过这,这不正是自己表现的好机会嘛! 就在蓝潇潇正准备搜肠刮肚地给徐妙云科普的时候,宛如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徐妙云身旁的陆青叶眼疾嘴快,一下子就接上了话茬:“娘,是由淀粉和糖制作成的一种糖果,因为长相和棉花相似,所以叫做。您要不要尝一下呀?”那语气自然又亲切,仿佛早就料到蓝潇潇要说什么,直接就把话头抢了过去。 蓝潇潇听到这话,顿时气得暗暗咬牙,银牙都快被咬碎了,她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陆青叶,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就你有嘴是吧?老是坏我好事!”然而,气归气,她心里竟还有一丝侥幸。毕竟,她之前一直稀里糊涂地以为真的是用棉花制作而成的呢,要是真让自己说,没准儿就闹笑话出丑了。 徐妙云听了陆青叶的解释,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忍不住笑着说道:“哈哈,我就说嘛,棉花怎么还能吃呢!原来如此啊。既然这样,那不妨买一些过来,大家都尝一尝。”徐妙云这话一出,仿佛是给几个小朋友打开了话匣子。 跟在一旁的几个小朋友立马兴奋地炫耀着介绍起来。其中一个小朋友满脸自豪地说:“可好吃了,祖母您一定会喜欢的。”另一个叫宁宁的小朋友也奶声奶气地说道:“宁宁也喜欢吃,只是娘亲不让我多吃,还吓唬我吃的太多牙齿当中会长虫子!” 徐妙云毕竟对这方面不太清楚,心里多少有些疑虑,于是带着求证的目光看着陆青叶,问道:“这是真的吗?”陆青叶见状,忍不住捂嘴笑了笑,眼中满是温和,耐心地解释道:“娘,里面可都是糖呀,吃多了当然会长蛀牙。不过您不用担心,吃一两次没关系的,我去给您买一些过来尝尝!” 听到陆青叶这般说辞,蓝潇潇瞬间心急如焚。原本满心期待着能借介绍的机会,在徐妙云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可就这么眼睁睁地被陆青叶横插一杠子,将风头抢了去。此刻,她怎能再错过眼下这个为徐妙云买的机会呢?那简直就像是最后一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蓝潇潇心急火燎,不假思索地立马站了出来,声音急切且带着几分讨好:“娘,我给您去买,您在这里稍等片刻。”话一出口,她根本顾不上等众人给出任何回应,仿佛生怕晚一秒,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又会被别人抢走。只见她脚下生风,一个箭步便抢先朝着卖的摊贩方向快步走去。 第501章 城主府外 “喂,老板,你这我全要啦!麻烦你帮我拿下来哦!”蓝潇潇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她身后紧跟着一名侍女,两人缓缓走到小贩面前。 蓝潇潇站定后,迅速扫视了一下小贩的摊位。经过一番盘算,她心中有数:她们一行人加起来总共有二十多人,而此刻这个小贩摊上的也刚好只有二十多个。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直接大手一挥,豪迈地表示要将所有都买下来。 此时正值盛夏,天气酷热难耐。小贩懒洋洋地躺在板车上,头上戴着一顶干净的凉帽,似乎对这炎炎烈日毫不在意。尽管糖的价格相比以往已经降低了不少,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仍然有些昂贵,因此的价格也相应地偏高一些。 不过,这对小贩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每天都会准备二十多个,虽然数量不多,但仅靠这二十多个,他就能赚到足够的钱维持生计。 像往常一样,小贩悠然自得地翘着二郎腿,一边享受着阳光的沐浴,一边耐心等待着顾客的光顾。然而,就在他昏昏欲睡、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间,他感觉头顶上方出现了一道黑影。 突然间,一阵悦耳的女声传入了小贩的耳朵里。他心中一喜,心想:“哈哈,终于有顾客上门啦!”于是,他迅速从板车上坐直身子,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然而,当蓝潇潇说出那句让他大吃一惊的话时,小贩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什么?所有的她都要了?”小贩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对方可能是在戏弄他。毕竟,在这座新城里,虽然百姓们的生活比以前富裕了一些,但一下子舍得花这么多钱买的人可真是寥寥无几啊! 小贩不禁对蓝潇潇的话产生了怀疑,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蓝潇潇身上时,所有的疑虑都像被一阵清风吹散了一般。只见蓝潇潇身着华丽的衣裳,气质高雅,一看就知道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子。这样的人,怎么会屑于欺骗他一个小小的小贩呢? 小贩的心中顿时释然,他兴奋地从板车上一跃而下,满脸笑容地对蓝潇潇说道:“好嘞,这位夫人,您稍等片刻,我马上给您把取下来!” 当小贩将一个摘下来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蓝潇潇和她身旁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关切之色,轻声问道:“这位夫人,您二位能拿得下这么多吗?要不您告诉我您的府邸在哪里,我亲自给您送过去吧?”毕竟对方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对小贩来说绝对是笔大生意,自然值得他专门跑一趟送货上门。 听到小贩的话,蓝潇潇却并未领情,反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似乎对小贩有些嫌弃。她抬起手,用袖子捂住鼻子,心中暗自嘀咕:这些小贩身上怎么总是有一股难闻的臭味呢?接着,她另一只手在半空中随意挥动了几下,像是要驱散周围的空气一般。 做完这些动作后,蓝潇潇才不耐烦地开口说道:“不必了,你不用多管闲事。小婷啊,你来拿一下。”这个被称作小婷的人,是蓝潇潇昨日在新城闲逛时偶然招揽到的。 对于朱高煦来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向来是不会过多干涉的。 然而,,小婷这个名字其实并非她原本的称呼。那么,她之前究竟叫什么呢?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蓝潇潇自己才知晓了。 事实上,蓝潇潇之所以给小婷改名,完全是出于她那强烈的好胜心和攀比心理。她一直以来都渴望能够超越蓝婷婷,无论是在地位、财富还是其他方面。只可惜,蓝婷婷早已离世,这让蓝潇潇的愿望无法在现实中得以实现。 于是,蓝潇潇便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将小婷当作蓝婷婷来使唤。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仿佛蓝婷婷真的成为了她的丫鬟一般。每当想到这里,蓝潇潇的心中都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此刻,小婷望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不禁感到一阵愁苦。这么多,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拿得动呢?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毕竟她只是蓝潇潇的小丫鬟,一切都要以蓝潇潇的高兴为重。 无奈之下,小婷只得硬着头皮应道:“好嘞,八夫人,没有问题。”紧接着,她转身对小贩说道:“好嘞,你别动了,这个用来插的木桩子也给我吧,我直接扛回去。” 小贩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小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先看了看小婷那瘦弱的身体,又看了看那巨大的木桩子,心里不禁为小婷捏了一把汗。 “姑娘啊,这稻草把子可沉得很呢!”小贩好心地提醒道,他担心小婷会被这沉重的稻草把子压坏。 然而,小婷根本就不想听小贩啰嗦,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少废话,给我让开!”说完,她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小贩推到了一边。 小婷迅速伸出双手,紧紧抓住稻草把子,然后猛地一抽,将它从木桩子上抽了出来。当她扛起稻草把子的瞬间,一股巨大的重量压在了她的肩上,她不由得龇牙咧嘴起来。 虽然这稻草把子确实很重,但小婷并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她知道,她必须在蓝潇潇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听话和顺从。 就在昨天,小婷得知蓝潇潇竟然是朱高煦的八夫人,这让她兴奋不已。为了能引起蓝潇潇的注意,她可谓是绞尽脑汁,用尽了所有的手段。而今天,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在蓝潇潇面前表现的机会,自然是绝对不能错过。 小婷强忍着肩上的疼痛,努力挺直了身子,扛着稻草把子跟在蓝潇潇身后。她心里暗暗祈祷着,希望自己的表现能够让蓝潇潇满意。 果然,蓝潇潇看到小婷二话不说地遵从了自己的吩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她转身对小婷说道:“走吧!” 听到这两个字,小贩顿时傻眼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小婷和蓝潇潇即将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道:“这……这还没给钱呢啊?” 小贩心中有些忐忑,他看着眼前这位衣着华丽的夫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这位夫人,这钱是小的去贵府拿吗?”他不敢直接索要钱财,因为他听说很多有钱人出门都不带钱,通常都是由卖家自己前往对方府邸讨要。这种情况对于小贩来说还是头一遭,他担心这位夫人也是如此,所以说话时十分委婉。 蓝潇潇听到小贩的话,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骄傲的神色,直视着小贩,反问道:“我可是城主的八夫人,你确定要我的钱?”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似乎在向小贩强调自己的身份地位。 小贩一听,顿时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啊这……”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原来是八夫人啊,刚刚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夫人。您当然不用给钱,您尽管拿去吃。”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点头,态度变得极为恭敬。 小贩心里暗自思忖,昨日确实听闻城主又带回了一个老婆,而且看这位夫人的穿着打扮,也确实非富即贵。想到这里,他对蓝潇潇的身份深信不疑,连忙赔笑着,希望能平息蓝潇潇的怒气。说心痛当然是心疼的,毕竟白花花的钱就这样没有了,可小贩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因为朱高煦自己才能有了现在这么好的生活,对方家人在自己这里买东西哪里还能要钱? 一般来说,城主府的人出来购买物品时,其他小贩通常都不会收取费用。然而,城主府里的人却总是坚持付钱,绝不让小贩们白白相送。可以说,这些小贩们就算想要免费赠送,也是根本送不出去的。 像蓝潇潇这样的情况,小贩们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不过,只要是城主府的人接受了他的好意,他内心还是会感到非常开心的。毕竟,能够与城主府的人有这样的互动,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荣幸。 对于小贩的表现,蓝潇潇感到非常满意。其实,她以前在蓝家的时候,也是如此行事。她去商家那里拿东西时,根本不需要给钱,想要什么直接拿走就行。原本,她来到这座新城后,还想着至少先装装样子,给点钱表示一下。但小婷却告诉她,这里的百姓可不会收城主府的钱,甚至如果城主府的人不给钱,这些小贩反而会更加高兴。 于是,蓝潇潇决定尝试一下,看看是否真如小婷所说。结果,事实证明小婷所言不假,这些小贩们确实对城主府的人免费赠送物品感到欣喜若狂。 而且,她非常享受这种被人仰望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曾经在蓝家时的那段时光。然而,现在的这种感觉比过去在蓝家时要爽上不知道多少倍! “算你识相!”小婷站在蓝潇潇身旁,狐假虎威地挺了挺胸膛。这种欺负人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只可惜,小婷心里暗自叹息,自己的容貌并不出众,注定无法成为城主的夫人。所以,她只能借着蓝潇潇的势头来耍耍威风。 就在蓝潇潇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中时,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蓝潇潇和小婷惊愕地转过头,只见陆青叶一脸阴沉地从远处走来。原来,陆青叶在远处看到蓝潇潇两人竟然买东西不给钱,这不仅是不道德的行为,更是在败坏城主府的形象。于是,她匆匆跟徐妙云说了一声后,便快步走过来质问。 蓝潇潇听到陆青叶质问的语气,不禁微微一愣,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情绪。然而,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目前的根基尚浅,不宜与陆青叶发生正面冲突。于是,她强压下内心的烦躁,脸上挤出一丝假笑,柔声说道:“青叶姐姐,你们是不是等不及了呀?我已经把全都买下来啦,咱们赶紧过去吧!” 这时,一旁的小贩也恭敬地对陆青叶喊道:“大夫人!”显然,他对陆青叶十分熟悉。毕竟,朱高煦的一众妻妾中,大夫人陆青叶最为活跃,在新城里几乎无人不识。 然而,陆青叶却完全无视蓝潇潇的笑容,依旧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你给钱了吗?”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 蓝潇潇见状,连忙解释道:“青叶姐姐,我给了呀!是小贩他自己不要的呢。”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理所当然,似乎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小贩听到大夫人的话,明显地愣了一下,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这可如何是好啊?总不能因为自己让两位城主夫人吵起来吧!于是,他赶忙陪着笑脸解释道:“对对对,大夫人,是小的不要钱的。只要是咱们新城的人,小的都绝对不会收钱的。” 然而,陆青叶却丝毫不领情,她的脸色愈发难看,眼神也充满了不善地盯着蓝潇潇。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撒谎!要知道,她陆青叶可是堂堂一流高手,耳力自然也是非同凡响,对于刚才双方的对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蓝潇潇又岂能骗得了她呢? 不过,陆青叶并不想和蓝潇潇过多纠缠,更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淡淡开口道:“给钱!” 蓝潇潇此时心中早已怒火中烧,她已经忍让陆青叶很久了。这个陆青叶,实在是太嚣张跋扈了!大家都是城主夫人,凭什么她就可以如此目中无人呢?蓝潇潇越想越气,心中暗骂道:“好啊,你个陆青叶,别以为我蓝潇潇是好欺负的!” 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争斗,那我们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吧!蓝潇潇心中暗自思忖着,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她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阴阳怪气地说道:“青叶姐姐,您这管得可真是够宽的啊!连夫君都还没发话呢,您倒是先端起架子来了。难不成是因为看到夫君对我宠爱有加,您心里嫉妒,所以想在我面前摆摆谱,教教我什么叫做规矩吗?” 一旁的小婷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满脸都是对蓝潇潇的崇拜之情。她心里暗暗感叹,自己新跟的这个主子可真是厉害啊,说话如此犀利,简直太牛逼了!看来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 然而,就在蓝潇潇得意洋洋的时候,谁也没有料到,陆青叶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只见她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蓝潇潇的脸上。 “啪!”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如同惊雷一般,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蓝潇潇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她捂着脸,满脸都是惊愕和难以置信。她原本以为剧情会按照她设想的那样发展,自己会被大妇欺压,然后凭借着自己的伶牙俐齿,将陆青叶驳斥得哑口无言,从此让陆青叶对她心生畏惧,见到她都要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绕道走。可是现在,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陆青叶会直接动手? 小婷的笑容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凝固在脸上,她惊愕地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吞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嗓子眼。她的脖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不由自主地微微缩了一下 就在刚才,她还信誓旦旦地吹嘘着自己的主子如何厉害,然而转瞬间,现实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她的主子不仅没有像她吹嘘的那样威风凛凛,反而在眨眼之间就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一旁的小贩更是被吓得呆若木鸡,完全不知所措。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朱高煦的两位夫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大打出手,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奈。他哪里敢多嘴啊,生怕自己会引火烧身, 反应过来的蓝潇潇满脸涨得通红,愤怒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陆青叶,怒吼道:“你敢打我?”话音未落,她便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样,张牙舞爪地朝陆青叶扑去,目标直指陆青叶那漂亮的脸蛋。 在蓝家的时候,蓝潇潇或许还能忍受这样的凌辱,但如今她可是朱高煦的夫人,身份地位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她绝对不能容忍有人这样对她动手,这口气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哎……”小婷见状,心急如焚,连忙伸手想要拦住蓝潇潇。然而,她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拍。只见陆青叶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抬起一条腿,迅速弯曲,然后猛地伸直。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蓝潇潇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飞了出去。 小婷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了一样,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来不及多想,急忙迈开脚步,像一阵风似的冲到蓝潇潇身边,心急如焚地查看她的状况。 当小婷将蓝潇潇扶起来时,一眼瞥见她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只见蓝潇潇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沾着些许泥土,看上去十分狼狈。 小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思忖:这大夫人的武艺如此高强,自家夫人怎么会有胆量去招惹她呢?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就在小婷胡思乱想之际,陆青叶收腿站稳,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几两银子扔给了一旁的小贩,冷冷地说道:“这些是的钱,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走吧。” 那小贩见状,哪里还敢多留,如蒙大赦般连连道谢,然后迅速拉起板车,像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跑远了,生怕会被牵连到这场纷争之中。 待小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后,陆青叶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地朝着蓝潇潇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稳而有力,仿佛整个地面都在随着她的脚步微微颤动。 终于,陆青叶走到了蓝潇潇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蓝潇潇,眼神冷冽如冰,让人不寒而栗。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记住,既然来到了新城,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若是再让我发现你贪图百姓的小便宜,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陆青叶的目光如刀般扫过蓝潇潇,然后又落在了小婷扛着的上,淡淡地吩咐道:“快点把送过去,别磨蹭。” 小婷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了一声,。而陆青叶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观察蓝潇潇的反应。过了片刻,她才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就在转头的瞬间,陆青叶只觉一阵畅快之感油然。她不禁暗自觉得,朱高煦把蓝潇潇这个“出气筒”送到城主府来,当真是个无比明智的选择。如今有这么个可以随意拿捏、想打就打的对象,简直再惬意不过了,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得很。 这时,一旁的小婷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蓝潇潇,刚张嘴吐出几个字:“八夫人,我们……”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瞧见蓝潇潇以极快的速度从地上猛地爬了起来,那动作之迅速,仿佛地上有什么东西突然刺痛了她一般。紧接着,蓝潇潇带着哭腔,脚步匆匆地朝着陆青叶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婷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懵,完全搞不清楚蓝潇潇到底要做什么。但作为丫鬟,她只能下意识地扛着手中的,赶忙小跑着跟上蓝潇潇的步伐。 可实际上,蓝潇潇并非真的要追陆青叶。只见她在快要靠近陆青叶时,突然一个转向,以更快的速度抢先陆青叶一步回到了徐妙云的身边。紧接着,她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委屈巴巴地直接跪在了徐妙云的面前,那动作之干脆,仿佛经过了无数次排练。 蓝潇潇涕泪横流,带着哭腔急切地喊道:“娘,您给潇潇做主啊!”还没等徐妙云来得及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蓝潇潇便像开闸的洪水一般,一股脑地将事情颠三倒四地乱说一通:“潇潇好心好意给大家买,那个摊主感恩我家夫君为百姓谋取的福利,说什么都坚决不收我给的钱。可谁知道青叶姐姐突然就冲了上来,不由分说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还莫名其妙地冤枉我,嘤嘤嘤……”她一边哭诉着,一边用手不停地抹着眼泪,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徐妙云的同情。 这时候,陆青叶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她神色淡然,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蓝潇潇,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站到了一边,仿佛眼前这出闹剧与她毫无关系。她双手交叠,静静地站在那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嘴角微微上扬,似在无声地嘲讽着蓝潇潇的拙劣表演。 徐妙云的目光在蓝潇潇脸上那个格外醒目的巴掌印上停留了两秒,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沉默片刻后,从她紧抿的嘴唇间缓缓吐出两个冰冷的字:“滚~”那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气中回荡。 蓝潇潇听到这声“滚”,整个人微微一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徐妙云竟然连问都不问一下事情的缘由,就直接让她滚。这和她想象中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啊,在她的设想里,徐妙云应该会关切地询问,然后为她主持公道才对。 “娘,可能是青叶姐姐嫉妒我讨夫君欢心,看我不顺眼……”蓝潇潇不死心,还试图继续编造谎言,想以此来引起徐妙云的同情,让事情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我也看你不顺眼,丢人现眼的家伙,还不快滚回家里去!”然而,不等蓝潇潇把话说完,徐妙云便毫不留情地直接打断了她,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与厌恶,没好气地说道。 蓝潇潇顿时傻眼,她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暗想着:偏袒也偏袒得太严重了吧?怎么可以这样,根本不听我解释。但面对徐妙云如此强硬的态度,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那潇潇先告退了!”蓝潇潇咬了咬牙,带着满心的委屈,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用手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那模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一边转身离开,她一边在心里暗自哼道:哼,我回去告诉夫君,让夫君来给我做主。 小婷这会儿尴尬得如芒在背,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按道理来说,自家主子蓝潇潇都已经走了,她自然应该赶忙跟上一同离去才是。可要命的是,她两只手还紧紧地攥着那几串呢。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拿着糖直接走开,岂不是明摆着得罪燕王妃以及在场的一干人等吗?她心里清楚,在这城主府里,得罪了这些人,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小婷的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无奈,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甚至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妙云望着蓝潇潇那灰溜溜离去的背影,气得简直都差点笑出声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朱高煦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这么一个奇葩玩意儿,这一天天的净整些幺蛾子,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徐妙云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对朱高煦的这个“杰作”实在是感到无语至极。 相比之下,陆青叶的心情却是出奇的好,蓝潇潇这一闹,不但没影响她,反而像是给她沉闷的生活增添了一抹别样的乐趣。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声音轻快地说道:“大家都尝尝,想必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祖母,我要那个最大的。”一个年纪稍小的孩子率先叫嚷起来,小手指着那串最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仿佛那就是世界上最诱人的宝贝。 “娘,我也要吃。”紧接着,另一个孩子也跟着附和,稚嫩的声音中满是急切与兴奋。一时间,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方才蓝潇潇离去后的短暂沉默。对于灰溜溜离去的蓝潇潇,孩子们虽然心中多少有些好奇,但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更何况眼前这色泽诱人的对他们来说更具吸引力,所以他们谁也没有多问一句关于蓝潇潇的事情。 而等到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分完之后,小婷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小心翼翼地说道:“那奴婢先告退了。”她心里清楚,蓝潇潇刚走没多久,这会儿追上去应该还来得及。她满心祈祷着蓝潇潇不要因为方才自己没能立刻跟上而迁怒于她,否则她在蓝潇潇身边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对于小婷的告退,在场众人仿佛都没有听见一般,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小婷尴尬地站在原地,随后讪讪退去,脚步匆匆,生怕再多停留一秒就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唔,甜滋滋的,好好吃。”朱高炽的一个小妾只是轻轻尝了一口手中的,瞬间眼睛亮得如同璀璨星辰,忍不住惊喜地大声喊道。那惊喜的模样,仿佛发现了世间罕有的美味宝藏,声音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紧接着,其余的赞叹声如同此起彼伏的浪潮,接踵而至。“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果了,若是北平也有买的那就好了。”一位夫人轻轻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向往,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北平街头售卖的热闹场景。 “娘,你也快尝尝,是真的好吃。 见众人对这赞不绝口,徐妙云也不禁心生好奇。她微微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口。刚一触碰到舌尖,便如同春日里消融的雪花一般,瞬间化作一股甜软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徐妙云只感觉舌苔上一阵奇妙的甜软触感,那滋味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甜腻,又有着独特的浓郁香甜。她不禁又接连吃了几口,细细品味着这奇妙的口感,随后暗暗点头,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又吃了两口之后,徐妙云心满意足地轻轻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陆青叶,眼中满是温和与期许:“青叶啊,这配方方便吗?若是带回北平让大家都尝一尝就好了。”徐妙云在这一刻,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那聪明伶俐的大孙子朱瞻基。在她心中,朱瞻基就如同她的心肝宝贝一般,若是朱瞻基能吃到这样的美味,那孩子一定会开心得手舞足蹈吧?她仿佛已经看到朱瞻基吃到时那灿烂的笑容。 “当然没有问题,回去我就让人将配方给您送去!”陆青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一口便答应了下来。按理说,当下北平和新城之间的局势较为微妙,任何生意往来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仔细斟酌,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诸多麻烦。不过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玩意,陆青叶还是能做得了主的。她觉得,就当是借此机会孝敬徐妙云了,也算是表达自己的一份心意。 一行人手持着,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那甜软的滋味,一边朝着球馆的方向悠然赶去。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带来的愉悦氛围萦绕在每个人身边。 当球馆那庞大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的瞬间,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忍不住惊讶地瞪大眼睛,眼神中满是震撼之色。就连见多识广的徐妙云,也不禁微微动容,忍不住露出异样的眼神,那眼神中既有惊叹,又带着一丝探究。 大,实在是太大了!徐妙云心中暗自估算起来,凭借着她多年的阅历和敏锐的感知,粗略估计这球馆大概有十多万平方米。如此庞大的规模,在她所见过的建筑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她不禁在心中暗暗猜测,建造这样一座球馆,究竟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而当她们穿过球馆那宽敞的大门,踏入球馆内部之后,众人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整个球馆犹如被阳光填满一般亮堂堂的,第一印象便是极致的干净整洁。地面光洁如镜,仿佛能倒映出人的影子,墙壁上没有一丝污渍,各种设施摆放得井然有序,散发着一种崭新而又充满活力的气息。 陆青叶见状,适时地开口介绍起来:“这里面划分了很多的区域,只是球馆刚刚建立成功没有多长时间,百姓们还不太习惯到这里面休闲娱乐,所以目前人倒是不太多。”她的声音轻柔而清晰,如同潺潺流水,在这空旷的球馆内回荡。 徐妙云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球馆的各个角落。确实,馆内的人算不上多,三三两两的百姓分散在球馆各地,这使得原本就极为宽敞的球馆显得更加空旷了,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人们运动时发出的声响,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由于徐妙云这些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新奇的地方,陆青叶思索片刻后,直接问道:“像乒乓球、羽毛球这类运动都比较适合女子玩,要不我们先去这两个区域看看?”她的眼神中带着询问与建议,希望能给众人带来一段愉快的体验。 徐妙云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你看着来就好。”她对陆青叶颇为信任,知道她做事向来周全,想必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陆青叶点点头,露出自信的笑容,随后迈着轻盈的步伐,直接在前方带路。一路上,众女如同好奇的小鸟一般,四处打量着周围正在运动的百姓。只见那些百姓们做着一些她们从未见过的奇怪动作,时而挥舞着手中的球拍,时而灵活地跳跃、移动,那专注而又充满活力的模样,让众女们都舍不得挪开目光,眼中满是好奇与新奇。 然而,在这新奇的景象中,却有一些让她们感到尴尬的画面。只见其中有许多男子穿着十分清凉,上身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甚至有些直接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肌肉。这在她们平日里所处的环境中,是极为少见的场景,顿时让这些女子们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就连徐妙云也不禁有些诧异,心中暗自思忖,新城为何如此开放啊? 不过,当她们看到其中还有许多女子若无其事地玩着羽毛球,神色自然,动作娴熟,仿佛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后,她们心中的尴尬感也稍微减轻了一些,暗自想着,看来这便是新城独特的风俗了,渐渐地也便能接受一些。 随后,在陆青叶细致入微的介绍下,徐妙云等人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新奇世界的大门,经历了一番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而与此同时,一路哭哭啼啼的蓝潇潇,终于脚步匆匆地回到了城主府门外。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头发也有些凌乱,那副狼狈的模样与平日里的精心装扮判若两人。 身后,小婷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追上蓝潇潇,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焦急地喊道:“八夫人,您等等我!”她的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显然是一路追赶得十分辛苦。 恰好,蓝潇潇刚到门口,就遇到了一脸沮丧、被朱高煦拒客的石当。石当原本正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听到“八夫人”这三个字,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顿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看了眼蓝潇潇:“你就是公子的第八个夫人?” 第502章 这能跟我像?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蓝潇潇怒目圆睁,原本心中就憋着一团火,此刻在城主府门外又被一个男子如此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然而,就在她准备破口大骂之际,突然听到一旁传来一声惊呼:“奴婢见过石将军!”蓝潇潇闻言,猛地转过头去,只见小婷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男子,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人物。 蓝潇潇心中一紧,连忙顺着小婷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原来站在面前的这个男子竟然是石当!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原本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也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闪烁着,快速地在石当身上扫视了一遍。只见这个男子相貌平平,身材也并不高大威猛,但他身上却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轻易小觑。 蓝潇潇心中暗自思忖,原来这个看似平凡的汉子就是新城兵权最大的石当!她昨天在打听新城的事情时,除了朱高煦之外,听到最多的名字便是唐月和石当了。可以说,石当在百姓中的知名度甚至比朱高煦的其他几位妻妾还要高。 想到这里,蓝潇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懊悔之意,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如果真的得罪了石当,恐怕会给自己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不仅如此,她甚至可能会因此而失去一些重要的人脉和资源。 蓝潇潇深知,在这个世界上,得罪一个有权有势的人是绝对不明智的选择。因此,她决定立刻改变自己的态度,不仅不能得罪石当,反而要想办法与他建立良好的关系。 蓝潇潇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收起脸上的戾气,露出一个温和而优雅的笑容。她干咳一声,以一种城主夫人应有的仪态,微微欠身,对石当说道:“原来是石将军啊,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将军真是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啊!” 在说话的过程中,蓝潇潇的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婷。她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这个小丫鬟在场,及时提醒了自己,否则刚才差点就口误地将石当给骂了。 石当显然对蓝潇潇的突然转变感到有些惊讶,他微微一愣,莫名其妙地看着蓝潇潇,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心里暗自琢磨着,刚刚这蓝潇潇的语气明明像是要骂他的样子啊,怎么一转眼就变得如此谄媚了呢?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更让石当觉得好笑的是,当蓝潇潇转换语气变得温婉可人时,她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却依然清晰可见,与她此刻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是那么的滑稽可笑。 就在这一瞬间,石当完全被如何才能忍住不笑场所占据,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回应蓝潇潇的话语。蓝潇潇在等待了一会儿后,见石当毫无反应,便又想起了之前石当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于是她立刻说道:“对呀,我就是第八位城主夫人,不知道将军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我呢?” 这句话终于传入了石当的耳朵里,他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故作随意地回答道:“哈哈哈哈,没啥特别的事情啦,就是公子说我和你长得挺像的,让我过来跟你认识一下,我这不就好奇想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嘛!” 然而,话一说完,石当自己却突然感到有些困惑,他不禁喃喃自语道:“这哪里像啊?”显然,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不过是随口开的一个玩笑而已。 可让石当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句无心的调侃,竟然被蓝潇潇深深地记在了心里。蓝潇潇听完石当的话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她暗自思忖道:“夫君竟然让石将军多和我亲近亲近,这是不是意味着夫君对我特别看重呢?毕竟,一般情况下,哪个君王会允许武将与后宫如此亲近呢?” 想到这里,蓝潇潇激动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光明大道正在眼前展开。 思绪也越发发散,朱高煦果然最爱我!蓝潇潇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仿佛朱高煦对她的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而此时此刻的石当,根本不知道蓝潇潇正在心里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只是看到对方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傻笑,不禁感到一阵无语。 “哈哈哈,原来如此,那往后石将军可要多多与我往来啊!”蓝潇潇回过神来,立刻满脸笑容地对石当说道,言语之中透露出一股亲切和热情。她接着说:“等我儿子出生之后,我一定要让他拜您为师!” 石当听到这里,不禁惊讶地问道:“你儿子?在哪里呢?”他实在想不明白,朱高煦出去才短短几个月时间,怎么就突然多出来一个儿子呢? 蓝潇潇却显得理所当然,她笑着回答道:“现在还没有呢,不过这不是迟早的事吗?等我儿子长大了,您可千万不要推脱哦!” 石当再次被蓝潇潇的这番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蓝潇潇的热情,只能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女人的想法真是够奇特的。 迷迷糊糊的,石当试探性地开口问道:“现在你怀孕了?”他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是很确定。 然而,蓝潇潇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这不是迟早的事吗?”她的语气显得有些不以为意,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石当听后,顿时无语,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还没有的事呢,你在这儿跟我瞎扯啥呢?”而且,他越看眼前的女人,越觉得她和自己想象中的样子相差甚远,心中不禁疑惑,难道是公子说错了? 石当实在不想再和蓝潇潇纠缠这些有的没的,于是果断地转移了话题,将目光落在了蓝潇潇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上。他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八夫人是被何人所打?” 石当确实是真心好奇,毕竟蓝潇潇现在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朱高煦的妻子,在新城之中,应该没有人敢对她动手才对啊!可他这句话在蓝潇潇听来,意义却完全不同了。 蓝潇潇心中暗自感叹,这个石当果然是夫君送给自己的得力干将,虽然彼此之间还不太熟悉,但他在看到自己受欺负的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地想要替自己出头,这让蓝潇潇对他的好感度瞬间提升了不少。 没错,蓝潇潇心中暗自思忖着,石当如此发问,肯定是想要替自己主持公道。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一阵欣喜若狂,眼中甚至泛起了些许泪花,声音也略微有些哽咽地说道:“石将军,您有所不知啊,我这脸上的巴掌印,其实是大夫人打的。不过呢,我并不怨恨大夫人,毕竟是我抢走了她的夫君,她心中有些不满也是人之常情嘛。而且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受点委屈也是在所难免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蓝潇潇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她心里很清楚,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弱势群体,不仅能够博得他人的同情,还能展现出自己善解人意的一面,可谓是一举两得。 然而,面对蓝潇潇这白莲花般的哭诉,石当却始终无动于衷。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对于蓝潇潇的话,他压根儿就没怎么相信。毕竟,他在新城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对于陆青叶的脾气秉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在他看来,能在新城里对蓝潇潇动手并且真的下得去手的人,恐怕也就那么寥寥几个而已。 陆青叶在朱高煦的众多妻妾中,性格可谓是最为豪爽、不拘小节的一个。她绝对不会像其他女子那样,因为嫉妒而故意刁难、欺凌蓝潇潇。所以,蓝潇潇如今遭受陆青叶的针对,绝对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必定是蓝潇潇自己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才惹得陆青叶如此生气。 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一番便会明白,朱高煦娶了这么多妻妾,陆青叶都未曾有过半句怨言,可偏偏却对蓝潇潇一人如此特别,这其中缘由,显然是出在蓝潇潇自身身上啊! 原本,石当对蓝潇潇并未有太多恶感,但在得知她竟然会说谎,并且与陆青叶关系不睦之后,石当对蓝潇潇的看法瞬间发生了转变。他开始觉得这个女人实在不怎么样,甚至有些讨厌起她来。 于是,石当便用一种略带鄙夷的斜眼目光,紧紧地盯着蓝潇潇,心里暗自嘀咕:“这个娘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直到此刻,石当才恍然大悟,原来朱高煦之前说他和蓝潇潇很像,并不是在夸赞他,而是在变着法子骂他呢!想到这里,石当心中愈发不满,冷哼一声道:“哼!你这是咎由自取,活该!” 说完之后,石当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快速地离开了现场。他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嘟嘟囔囔地小声嘀咕着:“公子现在骂人是越来越高级了。” 而被留在原地的蓝潇潇,则是一脸铁青,仿佛能滴出水来。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当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不是,你有病吧?”蓝潇潇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你不是我自己人吗?本来老娘还等着你给老娘出头呢,结果你倒是好,不仅没帮老娘,反而把老娘骂了一通?” 蓝潇潇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沉默了两秒钟之后,她还是无法咽下这口气,于是指着石当的背影,看向一旁的小婷,怒气冲冲地问道:“不是,他有病吧?” 小婷自然也感受到了蓝潇潇语气中的怨念和不满,但她可不敢跟着蓝潇潇一起骂石当。毕竟她只是个小小的丫鬟,要是被石当听到了,恐怕自己就没有好果子吃了。而且,通过这件事情,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蓝潇潇虽然是朱高煦的老婆,但地位似乎并不高,就像是那种谁都能欺负两下的角色。 对于这件事情,小婷心里其实是有点埋怨的,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主子会如此不争气呢?不过,就算她心里有再多的不满,这些话她也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毕竟蓝潇潇就算再怎么落魄,也不是她这样的小人物能够比得上的。 “你刚刚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过来!我都被她们欺负成这个样子了,你倒好,居然跑去讨好她们!”蓝潇潇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却又找不到地方发泄,最后只能把这股怨气全都撒在了小婷身上。 小婷听到蓝潇潇的质问,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心想这下完蛋了,自己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啊!她急忙想要解释一下:“夫人,我……” 然而,还没等小婷把话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蓝潇潇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小婷的脸上。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小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涌了出来。 “你这个贱婢,居然还敢顶嘴?”蓝潇潇怒不可遏地吼道。 小婷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她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个不停,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蓝潇潇一眼,只是一个劲儿地求饶:“夫人,我再也不敢了!” 如今的新城里,压根儿就不存在奴隶这种说法,更别提什么卖身契了。就拿朱高煦的老婆们来说吧,她们身边的丫鬟们,其实都跟雇佣工差不多。小婷自然也不例外,只要她想走,完全可以不受这份窝囊气,立马抬腿走人。 不过呢,能成为城主夫人的贴身丫鬟,那可不是一件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儿。小婷可不是那种甘心一辈子碌碌无为的人,她心里头可打着小算盘呢,指望着能靠着蓝潇潇,让自己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所以哪怕蓝潇潇的脾气再怎么差,小婷也压根儿没动过要辞职的念头。相反,她还得对蓝潇潇毕恭毕敬、低声下气的,把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哼,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蓝潇潇一边揉着自己那被打得发麻的手掌,一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显然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这时候,她们俩正站在城主府的大门口呢,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往这边瞅了。蓝潇潇虽然心里头有火,但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坏了自己的名声。于是,她狠狠地瞪了小婷一眼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迈步朝着城主府里面走去。 与此同时,新城里正在上演一场大戏。天刚蒙蒙亮,傅家大门口就聚集了一群人,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傅家宅院外面,还有许多百姓站在远处指指点点,似乎对这一幕充满了好奇。 这时,有个不知情的百姓匆匆赶来,想要凑个热闹。他挤到人群前面,焦急地问道:“这是咋回事啊?发生啥事儿了?”话音未落,旁边就有个热心的吃瓜群众立刻回答道:“嘿嘿,你不知道吧,昨天三夫人来傅家大闹了一场,那场面,可真是吓人啊!” “啊?”询问之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三夫人怎么会来傅家闹事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吃瓜群众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继续说道,“你没见昨日三夫人前来傅家时,那可是大发雷霆啊!当时傅家的几个女人差点就和三夫人撕扯起来了。” 听到这话,询问之人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啥?她们还敢对三夫人动手?还有,为啥三夫人会和她们吵起来呢?我记得前几天就有矛盾了吧?” 被问之人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让人有些讨厌的贱笑,仿佛对这种事情特别感兴趣,而且还乐在其中。很明显,这个汉子就是那种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这有啥不敢的呢?毕竟三夫人也是傅家的人嘛。昨天那些想要动手的,可都是三夫人的长辈哦!他们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就想压三夫人一头,这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平日里,这些妇人还得依仗三夫人的名头,自然是要对她百般讨好啦。但昨天可不一样哦,三夫人居然要把她们赶出新城呢!这都已经撕破脸啦,双方自然都不会再客气咯!” 听到这里,询问之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的眼神变得异常火热,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啥?三夫人要把傅家人赶出新城?这到底是为啥啊?”显然,这个消息让他觉得这瓜是越吃越大,越来越有趣了。 那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性格十分开朗,非常喜欢与人交流,而且总是表现出一种什么都知道的自豪神情。只见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倒也不能说是被赶出新城啦,我听说啊,是三夫人根据这些年来傅家每个人的贡献,给大家分发了不少的金银呢。分到多的人呢,自然就有能力在新城购买住处啦;而分到少的那些人,就没办法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有房子住,自己却无能为力。不过呢,你得知道,这些年来,大部分傅家人都是只知道索取,根本就没有什么贡献可言,所以他们当然分不到多少钱啦,这和被赶出新城又有多大区别呢?” 听完这番话,询问之人对这个汉子的消息灵通程度感到十分惊讶,不禁赞叹道:“哇塞,兄弟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啊!连这么详细的事情都能打听得到呢!”为了让对方继续讲下去,他还特别给足了情绪价值,满脸都是钦佩和期待的表情,就像一只乖巧的小老弟一样,张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对方,仿佛在等待着母亲回家喂食的幼崽一般。 对于询问之人的恭维,黝黑汉子显然非常满意,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继续兴致勃勃地讲解起来:“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认识在傅家办事的几个朋友而已啦。至于三夫人为什么要解散傅家嘛,这可就跟你刚刚提到的前几天三夫人和傅家的争吵有关系咯,这个你应该多少知道点前因后果吧?” 询问之人一听,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快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当时虽然没有在现场,但是也听说过一些情况。好像是傅家勾结庇护朝廷的人,最后被三夫人给发现了。” “哈哈,没错!”黝黑汉子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突然贼眉鼠眼地靠近询问之人,然后趴在对方的耳朵边上,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呢,我还听说这次三夫人大发雷霆,主要是因为城主出门在外的时候,竟然发现有傅家的后辈顶着新城的名头在外面大肆敛财,而且还草菅人命呢!等城主回来之后,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三夫人,三夫人那叫一个羞愧难当啊,简直无地自容,所以才会狠下心来把傅家给解散了。” 而且,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三夫人或许真的是被气坏了。想当年,傅将军那可是何等的风光啊!他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为国家和人民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然而,他的子孙们却如此不争气,仅仅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犯下了两次错误。这简直就是给傅将军的脸上抹黑啊! 那黝黑汉子不禁嗤笑一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直直地盯着站在傅家大门口、对这个地方恋恋不舍的傅家人。仿佛在他的眼中,这些人根本就不配与傅将军有任何关系。 “哼,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他们可真是活该啊!”听到黝黑汉子的话,那问询之人也忍不住对傅家发起了牢骚。他接着说道:“说实在的,之前我就觉得傅家这些人有点太过于膨胀了。每次碰到他们,都能看到他们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整个新城都是他们家的一样。” 这时候,再看那些被赶出傅家的人,那问询之人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这些人平日里的傲慢和无礼,如今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再问你一件事,老哥。我来新城的时间比较晚,之前听到过一些传闻,说傅将军曾经亲自斩杀过他自己的孙子,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呢?”看到眼前这位黝黑汉子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有所了解,询问之人突然想起之前在坊间听到的这个传闻,心中充满了好奇,于是开口问道。 黝黑汉子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然后慢悠悠地回答道:“这件事你可算是问对人啦,我还真的知道呢。”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反而兴致勃勃地准备给询问之人好好讲解一下。 “那个被斩杀的人啊,就是三夫人的堂弟傅青。想当年,他在扶桑跟着傅老办事的时候,竟然犯下了奸淫少女这样的大罪!要知道,这可是城主明令禁止的行为啊,可这傅青却仗着自己祖父的权势,完全不把城主的禁令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黝黑汉子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不过呢,傅老可不是那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人。他可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而且为了报答城主的救命之恩,傅老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一个决定——大义灭亲!” 最后,黝黑汉子惋惜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只可惜啊,这傅家的人就是不长记性,根本不懂得从这件事情中吸取教训。” 询问之人的眼睛像是突然被点亮一般,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今天可真是收获颇丰啊!不仅了解到了这么多有趣的消息,而且回去之后还有了一个可以吹嘘的好话题。 正当他暗自窃喜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却在傅家大门口上演了。只见其中一名背着包袱的妇人,也许是因为心中的不甘和愤怒,竟然毫不顾忌地对着傅家宅院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白眼狼!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跑到这里来投靠你们!还有那个傅雨兰,简直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贱人!她当了城主夫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妇人的叫骂声在空气中回荡,引得周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们也都坐不住了。 “住口!你这个臭婆娘,竟敢辱骂城主夫人,你这不是找死吗?”人群中立刻传来了一阵愤怒的吼声,仿佛是被妇人的言辞激怒了一般。 “这难道不是你们自作自受吗?如果你们能够心满意足地做一个平凡人,凭借着傅家的名声和面子,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份好工作呢?哪怕只是稍微用点心、努努力,现在在新城都应该有属于你们自己的房子了吧!可你们呢?来了之后就只知道一味地索取各种好处,现在一旦得不到好处了,就开始着急了,甚至还在这里大喊大叫,你们有什么脸面这样做呢?” “就是啊!真是太不要脸了!尤其是傅家的那些年轻人,一个个都游手好闲的,读了两年书就开始咬文嚼字、故作高雅,还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我看啊,他们就是活该被三夫人赶出去,这样的人留在傅家也是个祸害!” 百姓们纷纷群情激愤,义正言辞地大骂起来。他们之所以如此愤怒,除了本身对傅家就没有什么好感之外,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朱高煦。在这些百姓的心目中,朱高煦可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而朱高煦的老婆自然也同样如此。所以,当那个妇人辱骂傅雨兰的时候,就等同于在辱骂朱高煦,而辱骂朱高煦,那就等于是在辱骂他们所有人! 人群之中,气氛已然剑拔弩张,尤其是那几个中年女子,眼中满是怒火,仿佛燃烧的火焰,直勾勾地盯着傅家那个骂人的妇人,她们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骨节都因用力而泛白,那架势,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将那妇人的嘴巴狠狠撕烂。毕竟,那妇人的言语实在太过恶毒,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然而,有城卫兵在现场维持秩序,他们如同一堵坚实的人墙,稳稳地将这些愤怒的百姓拦了下来。城卫兵们个个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其实,城卫兵们对傅家这个妇人同样心怀不满,她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气愤,但是,他们深知自己肩负的职责。职责,对于他们而言,就如同神圣不可侵犯的使命,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维护城市内部的和平与稳定。 他们心里明白,若是今日因为一时的义愤,任由百姓动了手,那便如同打开了一道可怕的口子。往后倘若再有一个权力更大、背景更深的坏人让他们办事,他们是不是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意践踏规则呢?一旦这种特权的口子被开启,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再也关不住了。那将会导致整个城市的秩序陷入混乱,法律与规则将形同虚设,百姓们的生活也将失去保障。 傅家的其余人见状,心里暗暗叫苦不迭,他们深知已经惹了众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赶忙下意识地离处于风暴中心的那个妇人稍微远了些,生怕自己也被这怒火牵连。不过,到底还是有几个人顾及着亲戚关系,虽然心里也埋怨这妇人的莽撞,却还是硬着头皮,凑到她身边,小声地劝解起来:“娇姐,你就别说了,再这么骂下去,等会真被抓走可就不好了。再者说,你干嘛要骂雨兰呀?咱们现在应该说点好话,多求求雨兰,说不定还能有回转的余地呢。可你这么一骂,要是把雨兰惹生气了,那咱们可就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啊。”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焦急与无奈,眼神中满是担忧,不停地左顾右盼,生怕这些话被旁人听见。 娇姐本来正破口大骂得唾沫横飞,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有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冲过来,那架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她浑身一哆嗦,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惊恐所取代,原本高高扬起的下巴也不自觉地耷拉了下来,双腿更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然而,当她看到那些人被城卫兵稳稳地拦下之后,那股子嚣张的气焰竟如同死灰复燃一般,再次在她心中升腾起来。只见她双眼一瞪,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紧接着,那粗大的嗓门便如同洪钟一般响彻四周:“他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有犯法!新城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讲着人人平等,无高贵之分吗?这平等难道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再说了,傅雨兰是我傅家人,从辈分上讲,我这个当姑姑的,难道还不能骂她两句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她一边叫嚷着,一边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那嚣张的气焰仿佛要冲破天际。 叫嚣了两句之后,她似乎还觉得不够过瘾,目光如同利刃一般扫向刚刚劝解自己的那几人,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哼,还想着傅雨兰能网开一面呢?你们可真是天真得可笑!傅雨兰本就是个冷血之人,她的心肠硬得像石头一样,根本不可能给你们机会的。你们就别在这儿做白日梦了!”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钢针一般扎进众人心里。 被她这般训斥,傅家的那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红一阵白一阵的,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其实,她们心里何尝不清楚傅雨兰的为人,只是在内心深处,还留存着那么一丝侥幸与期盼罢了。如今被傅娇这般毫不留情地戳破,心中的那点幻想瞬间破碎,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可又偏偏无从反驳,只能默默地将这股憋屈咽进肚子里。 “够了,傅娇,你闹够了没有!”就在傅娇骂得越发兴起之时,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骤然响起。只见傅让满脸怒容,冷着脸,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站在傅家的大门口。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傅娇,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愤怒与威严,仿佛要将傅娇生吞活剥一般。 看到傅让终于出面,傅娇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那叫嚣的声音愈发响亮,几乎要冲破云霄。她双手叉腰,双脚分开站定,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眼中满是挑衅地盯着傅让,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三叔,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怎么能说是我在闹事呢?我可也是如假包换的傅家人啊!就这么想把我们扫地出门,没门儿!您瞧瞧,傅家这宅院如此宽敞宏大,难道就容不下我们这几口人吗?总该有我们的一份吧?我也不是贪心的人,也不多要,就给我分一处小院子,让我们有个安身之所就行。要是这点要求都不答应,那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她一边说,一边还用力地跺脚,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话音刚落,只见傅娇竟全然不顾形象,“噗通”一声直接蹲在了傅家的正门口。她那副撒泼耍赖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市井无赖,丝毫没有大家闺秀应有的端庄与矜持。她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蹲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让,仿佛在向他宣告自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傅让气得脸涨得通红,鼻子都快被气歪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傅娇的行为气得不轻。本来傅家接连出了两件事之后,在新城当中的名声就已经一落千丈,没什么好口碑了。结果傅娇还在这儿不知轻重地丢人现眼,如此张扬的闹剧,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新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到时候,他们傅家可就真的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而更加让傅让愤怒不已的是,昨天傅雨兰明明也在场,当时这些人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要是当时他们能把问题提出来,在院子里相对私密的环境下,他作为长辈,怎么也会想办法从中调解一下,说不定还能和平解决。可这些人倒好,偏偏要挑在大白天,在这大门口公然争吵,简直是一点脸面都不顾,把傅家的丑事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面前。想到这儿,傅让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桶油,熊熊燃烧得更加猛烈了。 在傅娇口若悬河、大吵大闹的时候,门口站着的其余傅家人皆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复杂的目光默默注视着傅让。傅让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人表面上默不作声,可心里头跟傅娇那是一个想法,一个个都盼望着能从傅家这块大蛋糕上狠狠咬下一口肉来,不达到目的,绝对不会轻易满足。 他们之所以没有勇气像傅娇这般公然跟傅雨兰对着干,所以才选择不开口表态。但傅让明白,一旦傅娇在这场争执中取得成功,那这些人就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马全部蜂拥而上,提出各自的要求。 傅让的脸色愈发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沉沉的,看不到一丝光亮。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没有丝毫的退让之意,冷冷地盯着傅娇,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府邸是城主特意赏赐给你家父的,这跟你们又有什么相干?既然你铁了心愿意在这里待着,那你就继续待着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对傅娇说完这番话后,傅让那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又在其他族人身上一一扫过,声音中满是失望与决绝:“还有你们,从现在起,我们已然不再是一家人,我也没有这个资格再去管你们的事。你们要是不愿意就此离去,那就干脆睡在这门外吧,哼!别以为我会心软!” 说罢,傅让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甩了甩衣袖,那衣袖带起的风声,仿佛都在诉说着他心中的愤怒。随后,他愤然转身,大声吼道:“将大门给我关上!!” 在傅让的吩咐下,傅家那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伴随着“吱呀”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声响,仿佛一道隔绝的屏障,将傅让与门外那些心怀鬼胎的傅家族人分隔开来。此刻,门外只剩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傅家族人,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错愕与不甘。 然而,傅娇却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见她把随身带着的包袱“啪”的一声垫在地上,然后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上去,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从她嘴里冒出来。她心里头打着如意算盘,就笃定傅家不可能真的不顾脸面,最终一定会满足她的要求。她坐在那儿,就像一尊顽固的石像,似乎准备跟傅家打一场持久战。 剩余那些侥幸没有被抓走的傅家人,目睹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景,心里头那叫一个害怕,哪里还敢在傅家门口再多逗留哪怕一秒钟。他们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只见他们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身边的物件,拖家带口,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毕竟,他们对于傅娇等人到底有没有真的和朝廷有勾结,那是一点底都没有。万一傅娇他们真和朝廷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那倒也罢了,可要是没有,那就意味着这个所谓与朝廷勾结的罪名,不过是傅雨兰随意安在傅娇身上的。要是真的是这样,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要是还敢继续在这里大吵大闹,说不定下一个被抓起来的就是自己了。这种恐惧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地笼罩着他们,让他们一刻都不敢多停留。 而周围围观的百姓们,看到傅家人这般狼狈的模样,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原本就对傅家平日里的骄横跋扈心怀不满的他们,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人群中先是爆发出一阵哄笑,紧接着便有人带头大喊起来:“好哇!看他们还怎么嚣张!”这一嗓子就像点燃了导火索,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各种欢呼叫好声此起彼伏,响彻在傅家大门外的街道上。有的人甚至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畅快淋漓的笑容,仿佛多年的心头之恨终于得以消解。 没过多久,这个有关傅家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进了城主府,钻进了蓝潇潇的耳朵里。 彼时,蓝潇潇正百无聊赖地窝在自己房间里,满心的闷气无处发泄。原本她满心期待着回来之后,能在朱高煦温暖的怀抱里撒撒娇,像只小鸟依人般嘤嘤嘤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可谁能想到,朱高煦这一整天都泡在房间里,陪着孙若离她们,蓝潇潇连他的面都没见上。这可把蓝潇潇给气坏了,她坐在那儿,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脸上写满了委屈与不满。 而一旁的小婷,心里头那叫一个忐忑不安。她实在太害怕蓝潇潇又把这股子怒气撒到自己身上了,毕竟之前已经有过类似的惨痛经历。思来想去,小婷灵机一动,赶忙找了个借口,说是出去给蓝潇潇买些新鲜水果,便脚底抹油,匆匆忙忙地躲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小婷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不仅带回了新鲜的水果,还把傅家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蓝潇潇。 “哈哈哈,这个傅雨兰可真是心狠啊,说散就散了。”本来还满脸郁闷的蓝潇潇,听到这个消息,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两眼放光,高兴得合不拢嘴,仿佛刚刚被朱高煦冷落以及挨打的不愉快事情,一下子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笑了好一阵子之后,蓝潇潇得意地扬起下巴,嘴巴高高翘起,傲娇的神色尽显,开口说道:“不愧是我最忌惮的女人,果然是有点手段的,见傅家尾大不掉,出手利落,当断立断,是懂得取舍的。”为了显示自己的“学问”,蓝潇潇绞尽脑汁,搜刮着自己脑海里那为数不多的成语,一股脑儿地全用了进去。 小婷呢,压根儿就没读过书,平日里也没听过这么“高深”的话语。此刻听到蓝潇潇这一番评论,眼睛里瞬间充满了羡慕的光芒,由衷地赞叹道:“妇人您好有文化呀,像我就根本说不出这样的句子呢。”那崇拜的眼神,仿佛蓝潇潇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学问家一般。 蓝潇潇得意洋洋地仰起脑袋,下巴高高扬起,眼神中满是不屑,语气轻蔑地说道:“呵,你什么身份,也配跟我相比?”那模样,仿佛小婷在她眼中就是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夫人说的对,是小婷不会说话。”小婷一听,吓得赶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忙不迭地附和起来。她深知蓝潇潇的脾气,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她霉头。 蓝潇潇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然而,她不经意间视线扫到小婷脸上那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就像一面镜子,瞬间让她想起自己脸上同样火辣辣的巴掌印。这一联想,刚刚涌起的快乐情绪,如同被一阵狂风席卷,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气得双眼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陆青叶,你对我的侮辱我不会忘记,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现在傅雨兰把自己搞得一身麻烦,已经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桀桀桀!”那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阴森,仿佛来自黑暗的深渊。 小婷看着蓝潇潇那一会儿得意,一会儿怨毒,还时不时傻笑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跟错了人。她心想,跟着这样喜怒无常的主子,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就在小婷胡思乱想的时候,蓝潇潇那锐利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蓝潇潇神色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婷,你要记住,我要是飞黄腾达起来,将来我儿子若是有机会成为太子,你也能跟着平步青云,享尽荣华富贵。可你若是敢背叛我,哪怕我到了临死之际,也绝对不会放过你,定能拉你一起下地狱,其中的厉害关系,希望你能看得清清楚楚。”蓝潇潇心里明白,在这争权夺利的道路上,单靠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够,必须得有许多帮手才行。可她又实在不放心小婷,生怕她生出别的心思,所以赶忙警告一番,试图用这些话来牢牢拴住小婷。 说完这些,蓝潇潇心中涌起一阵暗爽,她不禁在心里想:这就是运筹帷幄,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受吗?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下,所有人都得按照她的意愿行事。 小婷微微一愣,对于蓝潇潇如同六月天说变就变的情绪,她实在是感到无语至极。在她看来,蓝潇潇有时候的表现就好像神经有什么问题似的,让人捉摸不透。不过,对于蓝潇潇刚刚那番充满威胁的话,小婷可不敢当作耳边风。她心里清楚,蓝潇潇可不是在开玩笑,要是真的惹恼了她,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于是,小婷赶忙一脸诚恳地保证道:“夫人您放心,我小婷最是忠心耿耿,既然跟了夫人,就绝对不会另投二主,一定会一心一意辅佐夫人,为夫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蓝潇潇听到小婷的保证,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淡然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水,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小插曲。她微微眯起眼睛,自信满满地说道:“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你也能看出来,陆青叶没什么谋略,傅雨兰也缺乏智慧,剩下的那几个人更是不足为虑。只有我蓝潇潇足智多谋,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未来的胜利者,毫无疑问,只有可能属于我蓝潇潇。” “夫人威武!”小婷瞬间两眼放光,一脸仰慕地看向蓝潇潇,那眼神仿佛蓝潇潇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物。她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民女,平日里最多也就耍些小聪明,对于朱高煦众多夫人之间,究竟谁厉害谁不厉害,她压根儿就没什么概念。但在蓝潇潇身边待久了,她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蓝潇潇想要她摆出什么样的态度,所以这奉承的话脱口而出,毫不含糊。 “去,到孙若离房间门口候着,只要夫君一出来,立马赶来向我汇报。”蓝潇潇一边轻轻摸着自己那依旧火辣辣的脸蛋,似乎还能感受到巴掌印带来的刺痛,一边对着小婷冷冷地吩咐道。此时此刻,她心急如焚,手中已经没有剩余的青源丹了,这脸上的伤要是一直这么明显,可就太难看了。而且,她心里头憋着一股气,必须得尽快向朱高煦要些青源丹来治疗,顺便还要向他告状,让朱高煦为自己出出气,这口气,她可咽不下去,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嘞!”眼见哄得蓝潇潇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小婷赶忙应了一声,随后便像只欢快的小兔子,屁颠屁颠地转身离去,一溜烟就消失在蓝潇潇的视线里。 就这样,蓝潇潇在焦急与等待中度过了漫长的时光。一直等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蓝潇潇终于盼来了小婷带来的消息,得知朱高煦忙完了。其实,对于这等待的时长,蓝潇潇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她对朱高煦的“战斗力”那是十分清楚。今日朱高煦可是要陪着孙若离、蓝颖、念幽、宋菲这四个美人,能花费一个早上的时间,在她看来,都算是时间短的了呢! 得到小婷的消息之后,蓝潇潇一刻都没耽搁,像一阵风似的,立马飞奔到孙若离的住处。等她火急火燎地冲进房间时,只见朱高煦正一脸轻松惬意地躺在摇椅上,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那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无比自在。而在他身边,四大美人围绕着他,一个个笑意盈盈,正和朱高煦说笑着,气氛格外融洽。 蓝潇潇一看到这场景,刚刚在路上跑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仿佛又感受到了脸上的疼痛。不过,为了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怜兮兮,好博得朱高煦的同情,她咬了咬牙,硬是憋出了几滴眼泪。随后,她装作一副虚弱又无助的样子,踉跄着脚步,朝着朱高煦的方向奔了过去。 蓝潇潇扯着嗓子嗷了一嗓子,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划破空气,紧接着,她像个没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直接软绵绵地扑在朱高煦的摇椅旁,涕泪横流地哭诉道:“夫君啊~潇潇委屈啊!!!”那哭声带着十足的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此时的朱高煦正优哉游哉地捧着一瓶可乐,惬意地喝着,双腿高高翘起,还时不时悠闲地晃荡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放松。蓝潇潇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差点没直接把朱高煦吓得灵魂出窍。尤其是她那凄厉得如同夜枭般的喊声,不知情的人乍一听,还真以为是哪家有人过世在奔丧呢! 朱高煦被这喊声惊得一个激灵,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直接从躺椅上蹦了起来。由于动作太过突然,喉咙里正吞咽着的可乐猛地被呛住,他面色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掐着脖子,剧烈地干咳起来,试图将呛住的可乐咳出来。好不容易缓过这口气,他才一脸无奈地转头看向蓝潇潇,眼中带着几分被惊扰后的疲惫与无奈,开口问道:“潇潇啊,这是怎么了?” 蓝潇潇见状,赶忙将自己的脸蛋伸到朱高煦的面前,那动作急切又夸张,仿佛生怕朱高煦看不见似的。她伸出手指,可怜巴巴地指着脸上那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夫君,您看这个,潇潇的脸蛋都不好看了,我也不知道潇潇哪里惹青叶姐姐不高兴了,不仅冤枉我还打我!”说着,又挤出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听到是陆青叶打的,朱高煦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陆青叶最厌恶的就是蓝潇潇这种惺惺作态、装模作样的性子。再加上陆青叶本就性格豪爽,心里藏不住事儿,对于看不顺眼的人,向来都是直来直往,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之前朱高煦就隐隐猜到,在这众多夫人当中,最先忍不住对蓝潇潇爆发的肯定是陆青叶,只是没想到这事儿来得如此之快! 一旁的孙若离几人静静地看着蓝潇潇,都没有说话。但她们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一个个都在强忍着,憋得满脸通红。原来,关于蓝潇潇的那些事儿,朱高煦早就跟她们详细说过了。所以,对于蓝潇潇此刻的遭遇,她们心里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倒觉得异常的可笑,就像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在这个场景里,所有人当中只有蓝潇潇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她浑然不知其他人的想法,依旧竭尽全力地表演着自己的“剧目”。这对于朱高煦等人这些观众来说,可不就是一种难得的乐子嘛!看着蓝潇潇那投入的表演,就如同看着舞台上卖力演出的小丑,让人忍俊不禁。 朱高煦见状,佯装关心地伸手摸摸蓝潇潇的脸蛋,故意做出一脸心疼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地说道:“啊,是青叶干的啊,这青叶下手怎么就没轻没重的呢?” “就是就是!”蓝潇潇仿佛找到了知音,忙不迭地赞同地点点头,脸上满是对朱高煦理解的感激。 朱高煦接着一脸认真,像个专注倾听故事的孩子,继续问道:“快跟我说说,青叶是如何欺负你的?” 念幽四人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都快憋不住笑出来了。心里不禁感叹,夫君在表演这一方面还真的有点天赋,把这“心疼夫人”的戏码演得惟妙惟肖,要不是她们知道内情,恐怕都要被他这演技给骗过去了。 第503章 城主府规矩 “啧啧啧,青叶姐姐这手劲可真是够大的啊!你瞧瞧,把潇潇这小脸蛋给打得,啧啧啧……” “可不是嘛,我看着都觉得疼呢!也就潇潇这孩子够坚强,被打成这样居然都没哭一下鼻子,真是我辈楷模啊!” “哎呀呀,夫君,你快过来安慰安慰潇潇妹妹呀!你看看她,都被打成这样了,真是我见犹怜呐!” …… 就在朱高煦话音落下之后,念幽等三个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配合着在蓝潇潇面前演起戏来。 朱高煦见状,不禁有些惊讶,他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三个老婆居然如此童心未泯,玩心这么重! 而蓝潇潇呢,本来是特意跑来向朱高煦求助的,却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番场景。她看着念幽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那里“安慰”自己,一时间竟然有些发懵,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尤其是当她听到宋菲说自己“坚强”的时候,更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拜托,她的脸上明明还挂着两行清泪呢,这宋菲难道是没长眼睛吗?居然还说她坚强,难不成是故意在挤兑她不成? 如此一来,蓝潇潇反倒不好意思再继续哭下去了,毕竟人家都夸她坚强了,她要是再哭哭啼啼的,岂不是显得很矫情? 蓝潇潇眨巴着她那灵动的大眼睛,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时间紧迫,容不得她深思熟虑。不过,既然这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那又何必想太多呢?于是,她便不再纠结,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飞速点动着。 紧接着,蓝潇潇像只乖巧的小兔子一样,蹲在朱高煦面前,娇柔地夹着嗓子说道:“夫君,你能不能让青叶姐姐以后不要再打我啦?” 朱高煦见状,赶忙伸出手,轻轻地在蓝潇潇的小脑袋上拍了拍,柔声安慰道:“哎呀呀,看看把我家的小宝贝给委屈成啥样啦!来,不哭不哭哈!” 然而,朱高煦并没有直接回答蓝潇潇的问题,这让蓝潇潇不禁有些气恼。本来她只是装哭而已,而且在被宋菲无意间那么一说之后,她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再继续哭下去了。 就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之处,朱高煦那看似随意的轻轻一拍,落在蓝潇潇的身上,却如同触发了某个隐秘的情绪机关,一股莫名的委屈如汹涌的潮水般,陡然在蓝潇潇的心中翻涌而起。这股委屈来势极为凶猛,仿佛蓄积已久的洪流冲破了堤坝,让她瞬间丧失了对情绪的掌控能力。只见她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中满是悲恸,仿佛真的遭受了世间最难以承受的天大冤屈,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滚落下,打湿了她的脸颊。 然而,蓝潇潇毕竟心思深沉,在这阵情绪的狂澜稍作肆虐之后,她的理智迅速回笼。她在心中暗暗咒骂自己,那语气中满是懊恼:“我哭个屁啊!谁要你这没用的安慰了?光安慰我有什么实际用处啊!你倒是赶紧帮我去狠狠教训陆青叶啊,替我好好出这口恶气啊!!!”此时的她,心中的愤怒和急切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可表面上还得维持着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心里十分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保持自己处于弱势、需要夫君庇护的形象,她绝不能直白地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于是,她强压下内心的怒火,迅速调整情绪,继续佯装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只见她微微抬起头,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柔声说道:“嗯嗯,潇潇相信夫君如此深爱着我,而且潇潇更是不辞辛劳、历经千难万险,千里迢迢地孤身一人跟随夫君来到这座陌生的新城。夫君对我如此深情,肯定不会让潇潇遭受任何委屈的,对吧?”她的眼神中满是期许,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朱高煦身上。 为了让自己此刻的情绪表现得更加真实可信,蓝潇潇还特意歪了一下脑袋,那姿态娇柔得如同弱柳扶风。她微微咬着嘴唇,下唇因用力而泛出一抹淡淡的红晕,露出一脸楚楚可怜、动人心弦的神情,继续带着哭腔说道:“为了夫君,潇潇甚至连自己温暖的家都舍弃了,如今在这茫茫世间,夫君可是潇潇唯一的依靠,是潇潇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呀!” 哇哦!蓝潇潇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话语,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着实让人不禁为之感叹。此刻,只见蓝潇潇含情脉脉地与朱高煦对视着,那眼神仿佛一汪深邃的湖水,温柔且深情,似乎能将世间万物都悄然融化。那眼中闪烁着的光芒,恰似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满含着对朱高煦深深的眷恋与依赖,让人一眼望去,仿佛能感受到她内心深处那炽热的情感。 一旁的念幽三人,目睹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撼的神色。她们原本一直对自己在各种场合下的表演能力颇为自信,认为已经达到了相当出色的水准,无论是神态、语气还是情感的拿捏,都能做到恰到好处。可今日看到蓝潇潇这般精彩绝伦的表演,才惊觉人外有人。蓝潇潇将那种柔弱无助又深情款款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仿佛是经过精心雕琢,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她所营造的氛围之中。这等精湛的演技,简直让她们自惭形秽,望尘莫及啊! 面对蓝潇潇那略带哀求的目光,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鹿在无助地寻求庇护,朱高煦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对于蓝潇潇所说的这些话,他的内心实在是感到无比的无语。毕竟,事情的真相只有他最为清楚,蓝潇潇的家可不就是被他凭借自己的手段给弄没的吗?当初发生的种种,历历在目,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而,当这句话从蓝潇潇那张巧嘴中说出时,其意味却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完全发生了变化。此刻,从她口中说出的这番话,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她对朱高煦的感情仿佛坚如磐石,深不见底,令人不禁为之动容。朱高煦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已经是他内心感到尴尬或者无奈时的习惯性动作了。他心中暗自感叹:这事儿闹得可真够大的!蓝潇潇竟然能如此面不改色,丝毫不觉得难为情,仿佛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反倒是他这个亲耳听到的听众,都觉得有些如坐针毡,听不下去了。不得不说,这蓝潇潇的脸皮也未免太厚了些吧,简直达到了一种让人惊叹的境界! “好啦好啦!”朱高煦实在是不堪忍受蓝潇潇那滔滔不绝且矫揉造作的哭诉,双手像拨浪鼓一般快速挥舞着,急切地打断了她,仿佛再晚一秒,自己就会被这令人尴尬的氛围给淹没。他心里暗自思忖,若是任由这个家伙继续添油加醋地讲下去,以自己的脸皮厚度,恐怕都要因为这极度的尴尬而涨得满脸通红,到时候,恐怕连表面上佯装出来的关心都维持不下去了。 “不过呢,青叶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的性格,向来我行我素,我说她也不会听我的呀。”朱高煦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摊开双手继续说道,“而且,你们也都知道,青叶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喜欢在背后打小报告的人了。要是让她知道你来我这里告状,以她那火爆脾气,说不定以后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你呢!我虽然心里很想帮你出出头,好好管管这事儿,但无奈啊,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啊。”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要不这样吧,你呀,自己想办法去学学武艺,强身健体总是好的嘛。等下次青叶再打你的时候,你也别总是这么委屈巴巴地忍受着,就直接还手打回去,不就好了嘛。这样一来,既能让你出出气,也能让青叶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一举两得呀。” 朱高煦的话音刚落,站在一旁一直强忍着笑意的蓝颖,终究还是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如同平静湖面突然溅起的水花,在这略显凝重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好在她反应够快,意识到自己失态后,立刻抬手捂住嘴,佯装咳嗽了两声,硬生生地将那还未完全消散的笑声给掩盖了下去。 然而,她这破绽百出的动作,就像在平静水面投下的巨石,并没有逃过除蓝潇潇之外的其他三人那敏锐的眼睛。她们原本就一直在强忍着笑意,蓝颖这一笑,差点就像导火索一样,将她们好不容易压抑住的笑声给点燃,也跟着笑出声来。不过,她们还是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硬生生地憋住了。尽管如此,她们眼中那闪烁的笑意却怎么也无法掩饰住,就像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即便想要隐藏,却依旧难以遮盖那明亮的光芒。毕竟,夫君这主意实在是太坏了,居然想出了这样一个看似有理,实则是在看蓝潇潇笑话的解决方案,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蓝潇潇听闻朱高煦这般说辞,整个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当场,嘴巴惊愕地大张着,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心中那股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一句不堪入耳的脏话几乎就要冲破喉咙脱口而出。她满心满眼都是对朱高煦回答的极度不满,这算什么鬼主意啊!老娘我好不容易放下身段,哭哭啼啼地巴巴跑来找你诉苦,掏心掏肺地说着那些可怜兮兮的话,难道就是为了听你说让我去学习武功?开什么玩笑!要是我蓝潇潇真有那个学习武功的天赋,在蓝家那种复杂又竞争激烈的环境下,凭借我自己的本事,早就学会了,还用得着你在这里说风凉话? 更让蓝潇潇气得七窍生烟的是,这世上哪有解决后宅问题是让老婆们用武力来解决的道理啊?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朱高煦居然还好意思说他都管不住陆青叶,这不是明摆着在推脱责任吗?蓝潇潇在心里冷哼一声,她才不信呢!以朱高煦在这家里的地位和权力,如果他真想狠狠地惩戒一下陆青叶,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知道厉害,陆青叶那个泼辣货肯定就不敢再像现在这样肆意欺负自己了。 “这!!”蓝潇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之色尽显,犹豫片刻后,还是讪笑一声,强忍着内心的愤怒说道:“这样不好吧?毕竟青叶姐姐也是夫君的妻子呀,咱们都是一家人呢。就算青叶姐姐平日里对我有些偏见,甚至偶尔对我动手,我又怎么忍心还手呢?我蓝潇潇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我只希望夫君能稍微告诫一下青叶姐姐,让她以后别再这样对我就好啦。潇潇一直都希望夫君的后宅能和和睦睦的,不希望因为我而闹得家里鸡飞狗跳,后宅不稳呀!” 当然啦,蓝潇潇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她在心里暗暗咬牙切齿,如果自己真的武功高强,有足够的实力,哪里还会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早就恨不得像饿虎扑食一样,狠狠地教训陆青叶一顿,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可残酷的现实是,现在她根本就不是陆青叶的对手啊!就凭自己这花拳绣腿,上去了也只有挨打的份儿。所以,这种对自己极为不利的所谓“解决办法”,她自然是一百个、一千个不可能答应的。 然而,蓝潇潇怎么也没料到,朱高煦听闻她的话后,竟然神色轻松,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紧接着一脸认真,仿佛在讲述什么天经地义之事般说道:“哎,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有所不知啊,咱们城主府一直就是这个规矩,若是府里的人出现了矛盾,甭管是谁,那就干脆干一架,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说来也怪,每次打完架之后,大家照样还是好姐妹,关系说不定还能更亲近些呢!” 蓝潇潇听到这话,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原本还挂着泪痕的脸此刻僵住了,连那低低的哭泣声都戛然而止。她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疑惑,嘴巴微张,半晌才问道:“真的假的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可……可为什么城主府会定下这么奇葩的规矩啊?这规矩简直闻所未闻呐!” 朱高煦见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仿佛这规矩再正常不过。随后,他身子一侧,翻了个身,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微微眯起眼睛,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缓缓说道:“这件事啊,可就说来话长了。” “当初你家夫君还没有如今这般成就,身份卑贱的时候……” “可夫君不一直都是燕王之子吗?身份什么时候卑贱过?”朱高煦的话才刚刚出口,蓝潇潇就满脸疑惑,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朱高煦听到这质疑,顿时像被噎住了一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赶忙伸出手,在嘴边佯装干咳了几声,试图掩饰面上的尴尬,随后含糊其辞地说道:“也不能说是卑贱啦,只是当时还没有这么出名,就跟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差不多。我刚刚只是为了让故事更有起伏,说得夸张了一些,你呀,不要老是打断我说话,我这正要说正事呢。” “哦哦!”蓝潇潇被朱高煦这么不留情面地训斥一句,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里虽然满是委屈,但却不敢再多问半句,只能硬生生地将心中如潮水般翻涌的疑惑强压下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与无奈。 见蓝潇潇乖乖听话不再多问,朱高煦暗自松了口气,随即清了清嗓子,继续不着边际地将故事编下去:“当时啊,我实力着实不怎么样,在江湖中也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色。有一次外出,不小心就撞上了凶残的残元士兵。那些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中透着嗜血的光芒,我当时就被他们给包围了。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我满心绝望,心想这次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真的快要死在这儿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一位侠女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从天而降。她身姿矫健,手中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瞬间就将那些残元士兵打得落花流水,及时把我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你知道救我的那个女侠是谁吗?” “……”蓝潇潇听到这儿,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就仿佛活生生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朱高煦都已经说得如此直白明了,以蓝潇潇的聪慧,哪里还猜不出来。她满心不乐意,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位女侠不会是青叶姐姐吧!”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嫉妒与愤懑。 “可不,就是青叶。”朱高煦说到这儿,情绪瞬间高涨起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身旁的椅子上,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大声喊道:“当时我身处绝境,满心绝望之时,青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眼前,如同璀璨星辰划破黑暗夜空。那时候的青叶,在我眼中简直就是天女下凡,美得不可方物。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英气与果敢,让我瞬间就沉沦了。当时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天下再也没有比青叶更为漂亮、更为迷人的女子了。” “可这和新城的规矩有什么关系啊?”蓝潇潇听着朱高煦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地夸赞另一个女子,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一般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给吞噬了。更何况,那个被夸赞的女子才刚刚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此刻的她,不仅气愤难平,更是被朱高煦这东拉西扯的一番话搞得晕头转向,完全摸不着头脑。她在心里暗暗骂道,这和自己问的规矩到底有什么狗屁关系啊,谁稀罕听你在这儿伤春悲秋,缅怀你和她的过往啊! 然而,朱高煦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编造的故事里,压根没察觉到蓝潇潇心底那如暗流般涌动的不满。他微微仰起脸颊,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自顾自地滔滔不绝:“当时啊,我第一眼看到青叶的时候,心就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瞬间就喜欢上青叶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从那之后,我便对青叶展开了如痴如狂、近乎疯狂的追求。我送过她各种珍贵的礼物,为她做了数不清的浪漫之事,可无奈啊,当时的青叶根本就看不上我这个无名小卒,对我的追求总是不屑一顾。” 这时候,蓝潇潇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再次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朱高煦的话:“不对啊,夫君,我怎么听外界传言,你和青叶姐姐是在草原上杀鞑子的时候相识的呀?而且大家都说,是青叶姐姐早已对你心生仰慕之情,这才顺理成章走到一起的吗?怎么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呢?” 对于这件事,蓝潇潇可是十分清楚的。毕竟朱高煦如今在大明声名远扬,他的那些英雄事迹,现在几乎大半个大明的女子都有所耳闻,蓝潇潇自然也不例外。平日里,她和其他闺中女子相聚时,没少听到关于朱高煦的种种传闻。 朱高煦听到蓝潇潇的质疑,面部肌肉瞬间一僵,心里暗叫不好,怎么又出现漏洞了?他着实没想到蓝潇潇连这些外界流传的说法都知道得如此清楚。不过,朱高煦毕竟反应敏捷,在这一瞬间,他迅速调整状态,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紧接着便快速地解释起来: “嗐,世人大多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其实我和青叶在那之前很久就已经见过面了,从那次相遇之后,我就一直没有放弃对青叶的追求,哪怕她一次次拒绝我,我也从未动摇过。一直到那次在草原上,或许真的是天意如此吧,竟然让我有机会从凶狠的鞑子手中救了青叶一次。可能就是这一次,让青叶对我彻底改变了看法,她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嫁给我。” 听到这话,蓝潇潇一时间也有些懵了,实在难以判断朱高煦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毕竟外面流传的消息,大多都是朱高煦起势之后的经历,而朱高煦确实也是从草原回来之后,才开始声名大噪、名震天下的。至于他此前的经历,确实没有多少人真正知晓,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可以证实。蓝潇潇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怀疑。 “可青叶在嫁给我之前却还提了一个条件,”朱高煦微微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似是在回忆那段过往,缓缓说道,“她不喜欢后宅女子当中那些明争暗斗、勾心斗角的场面。毕竟她本身就是江湖中人,行事风格大大咧咧惯了,为人直来直去的,心里不喜欢谁就直接表露出来,动手干一架也在所不惜,最不喜欢耍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机。所以她要求我,若是她嫁给我之后,与我的其他夫人发生冲突的话,我不能干预她,要让她们自行解决矛盾。” “当时的我,因为对青叶的感情太过深厚,又觉得自己各方面都配不上如此优秀的她,心里极为自卑。听到她提出这样的条件,几乎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朱高煦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终于将这个冗长的故事来了个结尾。 念幽三人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着朱高煦那一本正经编造故事的模样,忍不住一阵好笑。她们心里明白,原来夫君铺垫了这么长时间,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就是为了解释这一句话啊,还真是为难夫君了。 不过她们之前闲来无事的时候,可是和陆青叶促膝长谈过,听她讲过不少过往之事。她们清楚地知道,事实和朱高煦此刻所说的,那可真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在陆青叶口中得知,当初她第一次见到朱高煦的时候,朱高煦的模样颇为狼狈,不仅如此,朱高煦还贱兮兮地笑话过她呢,哪里有朱高煦说的这般深情和仰慕。 “……”蓝潇潇听了朱高煦的话,心中仍然还有许多的不解,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夫君你说你自卑?就你这性格,怎么可能会自卑呢?这和我平日里认识的你完全不一样啊!”蓝潇潇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朱高煦。 朱高煦依旧面不改色,心也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极为淡定地点点头,神色坦然地说道:“对啊,潇潇你仔细想想嘛。当时你家夫君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王爷的普通儿子罢了,身份地位在众多皇室宗亲中根本就排不上号。除了我娘出身是国公之女,能给我带来那么一点点不算起眼的依靠,再者也就只有一个不足百万平方米的府邸罢了。至于长相嘛,也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蛋,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你说,我除了这些,又还能有个啥呢?如此看来,我心中自卑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众人心中皆是一阵腹诽:不是吧,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你这说的是自卑,而不是拐弯抹角地在故意炫耀?这“不足百万平方米的府邸”,这“普通王爷的儿子”,还有这所谓“平平无奇的脸蛋”,哪一样是普通人能轻易拥有和说得出口的啊! 念幽三个人更是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对于朱高煦这厚颜无耻的话,实在是感到一阵无语。她们心中暗忖,自家王爷这脸皮可真是越来越厚了,这种话居然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蓝潇潇更是犹如遭受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懵住了。她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在心中呐喊道:这样的条件你会自卑?那按照你这说法,我蓝潇潇岂不是连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颜面都没有了?我这身份地位和所拥有的一切,与你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然而,蓝潇潇心中对朱高煦的那份自信又让她不太愿意相信朱高煦是在故意骗她。毕竟在她心里,自己如此可爱,与夫君感情又这般深厚,夫君怎么会舍得骗自己呢? 见蓝潇潇呆呆地不说话,朱高煦故作无奈地摊摊手,轻轻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这件事乍一听起来,确实有些离谱,让人难以相信,可事实的的确确就是如此啊。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问一问她们三个。我也知道,这次让潇潇你受了委屈,可你也清楚,夫君我向来最讲究个信誉二字。既然当初答应了青叶,那我就定然会遵守承诺,绝不含糊。”说着,朱高煦还一脸真诚地看向蓝潇潇,眼中满是恳切与无奈交织的复杂神色。 顺着朱高煦所指的方向,蓝潇潇满心狐疑,还真就带着求证的目光看向念幽三人。 念幽没料到蓝潇潇真会看过来,微微一愣,随即娇嗔地瞪了一眼朱高煦,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神色,笑吟吟地转过头来,对着蓝潇潇用力地点点头,装出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说道:“确实如此呀,潇潇妹妹。曾经雨兰姐姐还和青叶实实在在地交过手呢。好在我们几个呀,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倒是没有和青叶姐姐闹过什么矛盾!”念幽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表面上似乎是在为朱高煦圆场,可实际上又巧妙地留了些模糊的空间。 蓝潇潇听了这话,脑海中瞬间如一道闪电划过,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仿佛瞬间就将一团乱麻般的思绪给理得清清楚楚。她恍然大悟,怪不得在朱高煦的一众老婆当中,陆青叶和傅雨兰两人的地位显得格外突出呢,敢情这地位是按照武力高低来排的呀!这么一想,似乎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那边宋菲向来不习惯骗人,面对蓝潇潇投来的探寻目光,瞬间就觉得脸颊发烫,红到了耳根。不过,在朱高煦暗示的目光下,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尴尬,同样对着蓝潇潇点了点头,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我确实也亲眼见过青叶姐姐和雨兰姐姐打过架,而且还不止一次呢。”宋菲实在不太会说谎,只能将念幽话语当中符合事实的那一部分重复了一遍。实际上,陆青叶和傅雨兰常常打架不假,只是两人纯粹是因为都痴迷于武艺,平日里就喜欢相互切磋交流,毕竟都是女子,就算在切磋过程中偶尔碰触到一些私密之处,也不会觉得太过尴尬。 蓝颖也不甘示弱,眼中闪过一丝对同族女子蓝潇潇的怜悯之色,赶忙接口道:“是啊,潇潇妹妹。所以你要是对这件事心里不满,就像夫君说的那样,平日里多练练武功呀。不过依我看呢,你倒是不用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毕竟青叶姐姐可不是个爱记仇的人,说不定今天打完架,晚上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停顿了片刻,蓝颖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而且呀,你没听过‘不打不相识’这句话嘛,说不定打得越多,你们的关系就越好呢。你瞧瞧现在雨兰姐姐和青叶姐姐,关系多亲密呀。你要是多找青叶姐姐切磋几次,说不定到时候比我们几个都更受青叶姐姐喜欢呢!” “……”蓝潇潇此刻内心简直是五味杂陈,都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感到无语了。她在心里疯狂吐槽:你听听你们说的这叫什么话呀!什么叫陆青叶不记仇,她可是动手打人的那一方,她当然不记仇啦,可我是被打的那个呀,我能不记仇吗?!再者说了,什么越打越亲密,这意思难道是要让我再平白无故地被打几次吗?我蓝潇潇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才不想去和她切磋找打呢!蓝潇潇越想越气,心中对朱高煦编造的这一通说辞以及众人的附和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还不等蓝潇潇继续开口反驳或者提出更多疑问,朱高煦便迫不及待地直接大声说道:“好嘞,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石让!!!”那声音中气十足,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着,朱高煦仰起头,朝着半空直接大喊了一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蓝潇潇更加摸不着头脑,满心都是疑惑:什么就这样决定了?还有,石让到底是谁啊?自己怎么从来没听夫君提起过? 正在蓝潇潇满心疑惑,思绪如乱麻般纠结的时候,突兀间,在她面前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女子。只见该女子身着一袭黑衣,那黑色的布料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显得神秘而深邃。她的腰间还斜挎着一把弯刀,刀柄上镶嵌着几颗并不起眼却散发着隐隐寒光的宝石,刀刃在微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历的无数场战斗。女子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丑陋的疤痕,从额头蜿蜒至脸颊,犹如一条扭曲的蜈蚣,给她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增添了几分可怖。她的表情古井无波,眼神冷漠而平静,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看着就绝非善类,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而对方落脚的地方,就在蓝潇潇左边不足一步的距离。如此突然地出现这么一个神秘且气场强大的人,蓝潇潇着实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直接从地上猛地跳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般。若不是看到一旁的朱高煦一脸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蓝潇潇恐怕早就忍不住大喊出声了。 蓝潇潇惊魂未定,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念幽三人,只见她们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见怪不怪的神色,仿佛这个叫石让的女子突然出现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看到这一幕,蓝潇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人就是朱高煦刚刚口中喊出的石让。 哎,石让这个名字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啊?蓝潇潇的脑海中像是有一团迷雾,她努力地思索着,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这才如梦初醒:石让不就是新城四大一流巅峰高手之一吗?只是石让一直以来都低调地充当着保镖之类的职责,不像其余三个人那般时常在公众面前露面,四处宣扬自己的功绩,所以才没有那么出名,以至于蓝潇潇没能在第一时间想起来。 这时,蓝潇潇再次将目光投向石让,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精光。她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能有此等高手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那可就相当于多了一层无比坚实的保护屏障,以后行事也会安心许多。 等等!蓝潇潇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夫君此刻将石让喊出来,难道是打算让她来保护自己吗?这个想法一出现,便在蓝潇潇的心中生根发芽,让她既感到惊喜,又隐隐有些担忧,不知道事情是否真如自己所料。 蓝潇潇越想越激动,那颗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一般,“砰砰砰”剧烈地跳动起来。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一流巅峰的大高手啊,换做是谁,能不眼馋这样强大的助力在身边呢?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石让的保护下,在新城的各种场合都能自信从容,无人敢小觑。 可朱高煦接下来从嘴里吐出的话,却犹如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哗啦”一下,无情地朝着蓝潇潇兜头泼下。朱高煦神色严肃,对着石让吩咐道:“石让,小八想要提升一下实力,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操练她一番,不要因为她是我的夫人就手下留情,不吃苦有哪能成为高手!”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是!”石让听令,身姿矫健地迅速弯腰应和下来,声音简短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 蓝潇潇瞬间傻眼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她满心都是不可置信,嘴巴微微张开,半晌都没合上。等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谁说自己要学习功夫了?朱高煦怎么能这么随便地就给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呢?她蓝潇潇满心委屈,自己千里迢迢来到新城,本是满心欢喜地想着当自己风光无限的城主夫人,享受荣华富贵的,可不是来这儿吃苦受累,遭这份罪的啊!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啊? 更让蓝潇潇脸色变得如同青菜一般发绿的是,朱高煦居然还特意叮嘱石让要狠狠地操练自己。这她怎么可能答应啊?她又不是自虐狂,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受这种折磨。 蓝潇潇一时间也顾不上刚刚和陆青叶之间的事情了,慌乱之中,双手像拨浪鼓一样拼命地摆手,语速极快地说道:“夫君,不用不用,我真的不喜欢习武啊,您可别做这个决定了。”那眼神中满是焦急与祈求,希望朱高煦能改变主意。 “潇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呐。你不是一直想着要赢青叶吗?不练武功,这可不行啊!”朱高煦脸上摆出一副语重心长、为蓝潇潇着想的模样说道,那表情仿佛他真的是在为蓝潇潇的未来深思熟虑。 蓝潇潇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丝挣扎之色。她心里清楚,新城这地方的规矩简直太奇葩了,在这后宫之中,居然是凭借各自的武力来争取地位。要是自己真能把实力提升上来,说不定真能迅速成为朱高煦后宫之主,到时候就能扬眉吐气,再也不用受陆青叶那些人的气了。可问题是,对于自己的天赋,蓝潇潇再清楚不过了,她自认为自己在习武方面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再加上她向来怕累,一想到练武要吃的那些苦头,要经历的那些艰辛,就觉得内心一阵发怵。这练武,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件极为为难的事情啊,仿佛有两个小人在她心里不停地拉扯,让她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蓝潇潇内心纠结得犹如乱麻,不知该如何抉择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站在一旁的宋菲几人,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丝曙光,蓝潇潇顿时像被注入了一股强心剂,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激动问道:“你们三个身上有武功吗?”那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期待,仿佛这答案关乎着她的重大抉择。 宋菲、蓝颖和念幽三人听到蓝潇潇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身子都是微微一震。不过,聪慧的她们随后立马就明白了蓝潇潇话里的意思。 宋菲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立马回答道:“我一点功夫都不会!”说话间,还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几乎在同一时刻,蓝颖也跟着开口说道:“我只会稍微一点点!”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极小的距离,用以表明自己那微乎其微的武功程度。 念幽最为贴心,她深知蓝潇潇此刻的心思,瞬间将其余几人的情况也一并说了出来:“我也不会,而且我知道,任果也不会武功,月明的话和蓝颖差不多!”念幽的声音轻柔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定心丸,传入蓝潇潇的耳中。 蓝潇潇听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眼神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光芒四溢。若是真如她们所说,那就好办了呀。她在心里迅速盘算起来,三个人一点武功都不会,汤月明和蓝颖差不多,那也就是说汤月明也只是会那么一点点喽。而自己蓝潇潇可是堂堂的三流高手啊,这样一对比,岂不是说自己除了陆青叶和傅雨兰外,要强过在场其余所有人? 这样仔仔细细琢磨下来,倒也还不错嘛。如此看来,自己起码能在这一众夫人中排得上前三呢。想到这儿,蓝潇潇原本纠结着要学武的想法顿时如轻烟般烟消云散了。 虽然蓝潇潇内心深处的目标是成为朱高煦独一无二的第一夫人,可她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急不得,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有的是可以操作的空间和机会。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学那又苦又累的武功,还不如多从其他方面下手,说不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呢。 想到这儿,蓝潇潇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脑海中瞬间有了主意。她立马换上一副娇嗔的表情,对着朱高煦撒娇道:“呀,夫君,人家真的不想学武啊。您看,往后我保证不和青叶姐姐争吵就行了嘛,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的恩怨呀,您就别让我学武啦。”说着,还轻轻地晃了晃朱高煦的胳膊,眼神中满是楚楚可怜的神色。 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蓝潇潇,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就算了。”声音不高不低,却仿佛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话落,他轻轻转头,对着一旁身姿挺拔的石让挥了挥手,神色随意却又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石让,既然老八不愿意,那你就离去吧!” 石让领命,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般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待石让彻底不见后,朱高煦伸了伸懒腰,原本笔直的身躯微微舒展,像是要将身上的疲惫都抖落出去。接着,他起身在地上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迈得沉稳有力,同时活动活动自己的筋骨,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做完这一切后,他满脸满意地拉过蓝潇潇的手,那手掌宽厚而温热,轻轻拍了拍蓝潇潇的手背,温和地说道:“这样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的仇恨。等晚上呢,我让青叶和你一起喝两杯,大家好好唠唠,这件事啊,就这么过去了。” 朱高煦心里却暗暗叹口气,他原本心里琢磨着,以蓝潇潇那要强且急于往上爬的性子,肯定会咬牙答应下来学武的。若是那样的话,就能看到石让每天变着法子操练蓝潇潇了,而且蓝潇潇为了提升实力,也不会多想。可谁能料到,蓝潇潇竟然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这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听夫君的,就是往后能不能不要叫我老八了呀,这个称呼真的不好听!”此刻的蓝潇潇,心里虽然还有些小情绪,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不过,对于朱高煦一直以来对她这个略带调侃意味的称呼,还是忍不住再次表达了不满,说话间,微微嘟起的小嘴,透露出一丝娇嗔。 朱高煦听闻,脸上带着看似十分善解人意的笑容,一口答应下来:“好的,老八。”那语调拖得长长的,仿佛故意在逗蓝潇潇。 蓝潇潇:“……”一时间,蓝潇潇只觉得满心无奈,嘴巴张了张,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才好。 “好嘞,现在事情已经完美解决,老爸你先将脸上的巴掌印消一消,看的夫君我那叫一个心疼啊!”朱高煦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娴熟地在怀中摸索了一番,随后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随手朝着蓝潇潇扔了过去。那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蓝潇潇听到朱高煦这话,心中暗自腹诽,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若你真的心疼我,刚刚就不会一味地庇护陆青叶了。不过,自己脸上那清晰可见的巴掌印确实严重影响了颜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蓝潇潇倒也没矫情,手上动作十分麻溜,直接一把稳稳地将空中飞来的瓷瓶抓在手中。她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只见瓶中躺着几颗圆润饱满、泛着微光的丹药。蓝潇潇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吃下一颗。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而下,很快,脸上的巴掌印就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逐渐消散,直至完全不见,肌肤又恢复了往日的光滑细腻。 巴掌印消散之后,蓝潇潇的视线在念幽几人身上快速扫了一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一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里暗自想着,很好,这下好了,往后的日子里,就可以凭借自己这还算过得去的武力,在这几个女人面前立立威,好好欺负欺负她们了。 将丹药扔给蓝潇潇之后,朱高煦抬起头,目光望向天空中高悬的太阳。那炽热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感觉暖烘烘的。他惬意地拍打着身旁的躺椅,感慨道:“今日的阳光倒是不错,老八,你要躺下来晒晒太阳吗?”那语气轻松随意,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提议。 蓝潇潇这才回过神来,听到朱高煦的邀请,哪里会拒绝。她眼睛一亮,立马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今日的阳光确实不错,暖洋洋的,刚刚看到夫君你躺在摇椅上一脸享受的模样,潇潇就羡慕得不行了。既然夫君邀请,那正好,我也试试这晒太阳的惬意滋味!”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朝着躺椅走去。 朱高煦见状,哈哈笑了两声,笑声爽朗而洪亮,在这安静的庭院中回荡。他说道:“我就知道你喜欢,既然如此,那你就躺下来晒太阳吧,正好我休息够了!念幽,你们刚刚不是说想要快点要一个孩子吗?夫君我休息够了,来,咱们抓紧时间!”说着,便伸手揽过念幽的腰肢,眼神中透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啊?”蓝潇潇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瞬间一僵,就像被突然定格的画面。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朱高煦。心里想着,不是说好了一起晒太阳吗?怎么到头来,是让我一个人干巴巴地躺在这儿晒太阳啊?这也就罢了,更加过分的是,你们竟然还要去房间做那种事,难道是要让我一个人守着门,充当这尴尬场景的“看客”吗?蓝潇潇只觉得心中一阵无语,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只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念幽听到朱高煦如此直白大胆的话语,顿时感觉脸上一阵发烫,双颊瞬间染上了一抹娇羞的红晕。平日里在屋子当中,她们几个与朱高煦相处时,自然会说些亲昵又腻歪的话语,可如今蓝潇潇站在一旁,她们压根就没把蓝潇潇当作自家人看待,当着这么个“外人”的面,突然听到这般露骨的话,总归是觉得有些难为情,心中满是羞涩与尴尬交织的复杂情绪。 “走喽!”朱高煦可全然不会去在意蓝潇潇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瞧见念幽三人那娇羞脸红的模样,心中愈发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心动。只见他不假思索,直接大步粗鲁地向前跨了两步,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将念幽扛在了肩头,动作干净利落,随后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屋子里边赶去。那急切的脚步仿佛带着风,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动得有些燥热。 一边朝着屋子走去,他还一边不忘转过头,朝着宋菲和蓝颖招招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不容拒绝:“你们两个也不要愣着,赶紧跟上。”那模样,仿佛片刻都不愿再耽搁。 念幽被朱高煦这般强势地扛上肩头后,心中满是幸福甜蜜的感觉。她微微抬起头,将脑袋轻轻埋在朱高煦宽厚的脖颈之间,仿佛在寻找着一种安心的依靠。她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爱意与眷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幸福的弧度。 宋菲两人听到朱高煦的话,心中虽然满是扭捏,毕竟这样的场景当着蓝潇潇的面,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们对朱高煦的话向来不会拒绝,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略带羞涩地跟了上去。她们的脚步有些缓慢,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蓝潇潇,心中似乎也有些担心蓝潇潇会有什么反应。 紧接着,只听“嘭”的一声,房间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的声响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院子当中就只剩下蓝潇潇孤零零的一个人。 蓝潇潇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她气呼呼地用力跺了跺脚,地面仿佛都跟着微微一颤,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中的不满都发泄出来。停留了片刻之后,她满心都是闷气,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一肚子的火,往摇椅上狠狠一躺。 闲着实在无事可做,蓝潇潇瞥见一旁朱高煦喝了一半的可乐。她顺手拿了起来,猛灌了一口,随后享受地眯起眼睛,感受着可乐带来的气泡冲击。她心中不禁想着,这样的日子,抛开刚刚那些烦心事,倒还真的有一种神仙般悠闲惬意的感觉。 不过,还不等她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闲适多久,房间当中就隐隐约约地响起了蓝潇潇极为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刚刚好不容易消散一些的怒火,一下子又燃烧得更旺了。蓝潇潇气得牙痒痒,双手不自觉地用力,只听“嘎吱”一声,手中的塑料瓶竟被她生生给捏瘪了。 蓝潇潇越想越气,心中不禁恼火地想到,自己现在这处境,和那青楼里给姑娘们守门的老鸨子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能干巴巴地在这儿守着门,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想到这儿,她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如同潮水般翻涌,眼眶都隐隐有些泛红了。 就这样,朱高煦如同沉浸在温柔乡里一般,和他的老婆们尽情地亲热缠绵了一下午。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他们沉浸在彼此的爱意之中,仿佛忘却了周围的一切。时间就在这般甜蜜而热烈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一直到出门的陆青叶等人全部回来之后,朱高煦才像是被硬生生从美梦中唤醒一般,只能被迫停止这亲昵的时光。当他终于走出房门时,下意识地往门口望去,发现门口已经没有了蓝潇潇的身影。朱高煦心中猜测,或许蓝潇潇是觉得实在尴尬,直接“破防”,灰溜溜地离开了吧。 随后,朱高煦带着几个老婆一同回到大厅。徐妙云看到他们走进来,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便很快移开了目光。其实,徐妙云对于朱高煦白日里这般毫无顾忌地“宣淫”之事,心里着实颇有微词。在她看来,这种行为实在是有失体统。可转念一想,男人似乎大多都是这副德行,自己的丈夫朱棣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而且朱高煦如今也已经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生活,她实在是懒得再多说些什么,只觉得多说无益,徒增烦恼罢了。 不过,说起今天的逛街经历,徐妙云却是十分满意的。她想起逛街时的种种趣事,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于是,她看向朱高煦,真心地夸奖了他几句,言语之中满是认可。夸奖完之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与朱高煦认真地商量起明日前往新城的事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仔细地规划着行程和安排,最终确定了下来。 商议妥当之后,众人一起吃了晚饭。晚餐的氛围还算融洽,大家各自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饭后,众人这才纷纷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到了朱高煦这边,虽说忙碌了一整个白天,身体多少有些疲惫,但他晚上却依旧没有闲着。毕竟朱高煦向来身体健壮,精力充沛。在这静谧的夜晚,他又与妻子们共度了一段美好而温馨的时光,房间里时不时传出阵阵欢声笑语,交织成一曲别样的乐章。 又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悄然度过。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床榻上。朱高煦神清气爽地从睡梦中醒来,他精神饱满,仿佛昨晚的“忙碌”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简单洗漱之后,他便出门,踏上了前往北平的路途。 第504章 理直气壮的朱棣 在从新城前往北平的宽敞道路上,只见足足五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正缓缓地向前行驶着。这些马车车身绘制着精美的图案,车轮滚动时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在演奏着一首舒缓的行进曲。马车当中,时不时传出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那笑声透过车窗的缝隙飘散在空气中,为这单调的旅途增添了几分欢快与活泼的氛围。 在马车的两边,二十多辆摩托车正以减速的状态,不紧不慢地缓缓跟随。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与马车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这些摩托车车身崭新,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骑手们身着统一的制服,神情专注,紧紧护卫着中间的马车队伍。 而在摩托车的后面,还跟着三十多人。他们皆是身姿挺拔、神情肃穆的士兵,这些人都是跟随徐妙云一同前来的北平士兵。他们步伐整齐划一,身上的铠甲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手中的武器握得紧紧的,时刻保持着警惕,彰显出一股训练有素的威严气势。 此时,在车队的最前方,朱高煦和朱高炽各自骑着一辆摩托车,并肩前行,同时还兴致勃勃地聊着天。摩托车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与整个车队的行进节奏相匹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人坚毅的轮廓。朱高煦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果敢与豪迈;朱高炽则微微皱眉,认真地倾听着朱高煦所说的话,时不时点头回应,偶尔发表自己的看法。 此次前往北平,除了徐妙云自带的护卫,朱高煦还特意从自己新城的士兵中挑选了二十多个一同随行。以朱高煦自身强大的实力而言,其实他根本用不着携带护卫。然而,这毕竟是要去北平,北平作为重要之地,此番出行排面起码得弄得好看一些。他可不希望在北平众人面前失了气势,让别人小瞧了自己和新城的实力。 在那几辆马车当中,乘坐的除了朱高炽的老婆们,还有陆青叶。原本,此次朱高煦出门并不打算带上所有的老婆。但陆青叶得知朱高煦要去北平处置凶手后,便苦苦哀求,眼神中满是期盼与执着,一心想要亲眼看着朱高煦惩治那些恶徒。最终,朱高煦实在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心中也有些心疼她的执着,便答应将她带上。 此刻,马车的车厢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氛,陆青叶正与朱高炽的妻妾们交谈得热火朝天。她们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一句接着一句,欢声笑语不断。那声音透过车窗清晰地传了出来,以至于骑在前方摩托车上的朱高煦都能清楚地听到她们说话的内容。从她们的交谈中明显能感觉到,昨日在新城的游玩让她们玩得极为尽兴,到现在兴致依旧高昂,丝毫没有降下来的意思。 “你昨天去哪里去了?” 漫长的旅途难免让人觉得无聊,于是,朱高煦侧过头,对着身旁同样骑着摩托车的朱高炽闲聊起来。毕竟昨日一整天,朱高煦都未曾见到朱高炽的身影,心中着实有些好奇他到底去了哪里。 朱高炽双眼紧紧目视前方,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我去你们那大澡堂泡了泡!哎呀,那感觉,是真的舒服啊!尤其是给我搓背按摩的那个师傅,那手法,简直绝了!” 朱高炽对于驾驶摩托车还不够熟练,此刻即便心里兴奋,也不敢将视线从正前方转移开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连人带车掉到旁边的沟里去。可即便如此,一提到新城的澡堂子,他还是忍不住兴奋地轻轻扭动着身体,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仿佛此刻又重新回到了昨日在澡堂享受的惬意时光,回想起那段经历,依旧一脸的回味无穷。 “哈哈哈,”朱高煦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他饶有兴致地追问,“那跟一群大老爷们面对面的时候尴尬不?” 朱高煦心里十分清楚,新城澡堂里师傅的手法那是出了名的好,可相较于这一点,他更觉得好奇的是,像朱高炽这种平日里有些内敛、注重形象的人,究竟是怎样克服内心的心理障碍,能够大大方方地走进澡堂,与一群人坦诚相见的呢! 听到朱高煦这句打趣的话,朱高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仿佛熟透了的番茄,转瞬又变成了猪肝色。这突如其来的提问,一下子就勾起了他心底不太美妙的回忆。 前天,朱高炽没少被朱高煦拿他在女人堆里的事打趣,经过那两轮调侃,昨天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混到女人堆里去了。百般无聊之下,他只好独自一人在新城里溜达。 当他慢悠悠地溜达到澡堂门口时,正巧听到从里面出来的人对澡堂赞不绝口。那些人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地谈论着澡堂里的舒适体验,言辞间满是夸赞。这可一下子就勾起了朱高炽的好奇心,他暗自思忖:“不就是一个洗澡的地方嘛,至于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不过,他心里又想到,朱高煦在新城搞出来的任何一个之前没见过的新事物,似乎都不简单。怀着这样的好奇,朱高炽终于抬脚迈进了澡堂。 然而,直到他进去脱了衣服之后,才赫然发现这竟然是一个混浴的场所。眼前男人们或坐或躺,坦诚相见的场景,对他来说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嗡”的一下,顿时就打起了退堂鼓,心里后悔不迭,暗暗埋怨自己怎么就这么冒失,没搞清楚状况就一头扎了进来。 就在朱高炽满心纠结,犹豫着要不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也不知从澡堂的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搓澡师傅。只见那师傅身形矫健,几步就跨到了朱高炽身边,热情洋溢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澡堂里面走去。那股子热情劲儿,就像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友,让朱高炽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更无法挣脱。 搓澡师傅一边拉着朱高炽,嘴里还像连珠炮似的喋喋不休地劝说道:“哟,一看老哥您这模样,就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地儿,刚开始有点不好意思,这都正常。不过呀,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怎么着也得试一试嘛!您就放心吧,咱们这的服务那可是一顶一的好,绝对不会让您觉得白来这一趟。等您体验过了,保准您还想再来。” 在搓澡师傅这一番热情的攻势下,朱高炽稀里糊涂地就被拉去搓澡了。可没想到,这一搓,还真如搓澡师傅所言,那过程简直舒服得让人飘飘欲仙。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搓澡师傅那双有力的大手在他身上恰到好处地揉搓,每一下都仿佛按在了穴位上,将他身上的疲惫一丝丝地剥离。朱高炽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被舒展开来,原本因为尴尬而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瞬间就深深沦陷在了这极致的舒适之中。 然而,美好的体验却被一个小小的插曲打破了。当搓澡师傅结束搓澡,朱高炽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被搓下来的那一条条黑黢黢的泥巴时,整个人瞬间就傻眼了。想他朱高炽,身为燕王世子,平日里哪一天不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可就这么一番搓澡,居然还能被搓澡师傅搓出这么多泥巴来。这一瞬间,他只觉得羞愧难当,恨不得地上立马裂开一条地缝,好让自己钻进去,躲开这尴尬的场景。 不过,朱高炽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心态调整得很快。他抬眼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人或多或少身上也都被搓出了泥巴,大家的反应和他也差不了多少。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反正谁也不用笑话谁。 “还好吧,也就是个那,都是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朱高炽故作镇定地回应着朱高煦的问题,脸上摆出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淡然模样,还补充道,“以往我可也是跟着老爹在军营待过的,当时那种环境下,又不是没见过大伙坦诚相见的场面。” 他试图用曾经在军营的经历,来掩盖自己起初面对澡堂场景时的尴尬与不适应。 朱高煦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嘿嘿”一笑后,故意拖长了音调调侃道:“是吗?真的一样?老大你以前在军营的时候也会有男子用手在你身上摸索?啧啧啧,没想到老大你以往倒是玩的挺花啊!” 说着,还不怀好意地瞥了瞥朱高炽。 朱高炽的面色瞬间一僵,原本强装的镇定瞬间有些挂不住了,他又好气又无奈,随后没好气地开口说道:“别胡说八道!你这家伙,就会拿我打趣。我不过是说在军营里大家都不拘小节,哪有你说的那种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警告朱高煦别再乱开玩笑。 “哈哈哈,开个玩笑!”朱高煦见好就收,赶忙打个哈哈,试图化解这略带尴尬的气氛。随后,他一脸正经地赞同道:“不过说真的,那搓澡师傅的手法确实不错。这可是我特意让人专门培养训练过的,整个新城也就这么一家。这么好的店倒是先让老大你享受到了,啥时候有空,咱们带着爹一同再去一次。想必老爹平日里操劳,去了肯定也能好好放松放松。” 朱高炽身子惬意地扭动了一下,回想起在澡堂的经历,到现在都还感觉浑身一阵轻松,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展。他心里想着,有时间确实可以让老爹跟着来享受享受这份独特的惬意。 而且……朱高炽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父亲被搓澡师傅搓下泥巴时的画面,他实在太想看看到时候老爹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了,想着想着,竟不自觉地“嘿嘿嘿”笑出了声。 此时,朱高煦似乎也猜到了朱高炽心中所想,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彼此都洞悉了对方心中那点小小的坏心思。他们心照不宣地朝着对方不怀好意地挤眉弄眼起来,眼神中满是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仿佛已经预见到那有趣的场景。 随后,朱高炽又兴致勃勃地讲起从澡堂出来后的去处,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在新城的其他见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絮絮叨叨地聊个不停。就在这轻松愉快的交谈中,时间仿佛插上了翅膀,过得格外迅速。 没多久,众人就来到了北平城外。和热闹繁华的新城一样,北平城门口这些天的氛围也明显紧张了不少。一眼望去,守城的士兵比往常多了许多,他们身着铠甲,手持兵器,神情严肃地伫立在城门两侧,眼神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大概是之前陆青叶带人气势汹汹地堵在城门口的事情,给北平城的守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们心有余悸。北平城这边生怕类似的事情会再次发生,所以才加强了城门的守卫力量,以防万一。 “哼哼,这北平不会是防着我们呢吧,瞧这架势,可真是够大的!” 石当一脸不屑地嘟囔着,就在众人注视着北平城那戒备森严的景象时,他突然从队伍后面猛地跳了出来。只见他身材魁梧,犹如一座小山般, 由于之前发生的一些不愉快事情,石当心里还对朱高炽有些芥蒂,压根不想和他说话。所以这一路上,他都闷声不响地混在队伍当中。可当来到北平,看到城门口这番紧张的阵势,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大步流星地走到朱高煦面前,小声嘀咕起来,那语气里满是质疑与不满。 听到石当这话,朱高炽顿时感到一阵头疼。石当这混不吝的性子,向来是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考虑场合。他心里暗自埋怨,就算心里这么想,你也别说出来啊,这不是平白无故让双方都陷入尴尬的境地吗?无奈之下,朱高炽只能装作没听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石当,权当他不存在。 与此同时,在缓缓行驶的马车当中,陆青叶敏锐地察觉到马车速度渐渐停了下来。出于好奇,她轻轻掀开窗帘,缓缓伸出脑袋,目光投向了北平城门。当看到那如临大敌般的场景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太好看,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城门口的卫兵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燕王妃徐妙云的队伍,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放行。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朱高煦身上时,眼神当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些异样。毕竟这段时间新城和北平之间闹出来的矛盾,在整个地区都传得沸沸扬扬。在这样敏感的时刻,朱高煦竟然跟着徐妙云一同进城,这不由得让卫兵们心生疑虑,纷纷猜测起朱高煦此次前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朱高煦对于众人投来的异样眼神,仿佛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神色淡定从容,只是轻轻吐出一句:“进城吧!”那语气,就好像周围那些充满揣测的目光根本不存在一般,尽显他一贯的洒脱与不羁。 石当可没朱高煦这般沉得住气,他满心不爽地朝着城卫兵冷哼一声,那声音中满是不屑,仿佛在宣泄着对这些卫兵无端猜测的不满。紧接着,他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方,大有一副要为众人开路的架势,马蹄扬起的尘土在他身后飞扬。 随后,身后载着众人的马车再次缓缓启动,车轮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队伍有序地朝着城内行进。 然而,谁都没料到,就在众人刚刚踏入城门不久,石当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连个招呼都没跟任何人打,突然就将屁股底下骑着的摩托车“哐当”一声扔到了一边,那摩托车倒地时发出的声响,在这相对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只见他身形如电,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前方猛跑了两步。 眨眼间,石当便来到了城门口摆放着的一个大石碑面前。只见他双腿微微弯曲,猛地发力,一个利落的跃身,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直接稳稳地落在了石碑上方。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扯着嗓子,张开大嗓门,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呜哈哈哈哈,我石当又回来了!!” 这一嗓子,如同洪钟般响亮,瞬间在城门附近回荡开来,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磁石般全部吸引过来。 此刻的石当,得意洋洋地叉着腰,鼻孔朝天,一脸享受地接受着众人的注目,仿佛他是凯旋而归的英雄,那副神气活现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 朱高煦一行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就被石当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整懵了,一个个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朱高煦那张原本帅气的脸庞更是“唰”地一下黑了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实在是被石当这行径弄得丢人至极。此时的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暗自懊恼怎么带了这么个活宝出来。 他急忙转头,压低声音,一脸尴尬地对朱高炽说道:“快走,我们都不认识他!”那语气中满是急切与嫌弃,仿佛跟石当沾上关系就会倒霉似的。 朱高炽同样被石当的行为搞得哭笑不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愣了好一会儿,他不禁失笑一声,心里想着,想来这石当也是憋了一肚子气,当初被赶出新城,这股怒火一直无处发泄,只不过选的这个发泄途径实在是太过于奇葩了罢了!他理解石当心中的愤懑,却又对他这番举动感到无奈。 于是,朱高炽朝朱高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紧接着,他朝车夫使了个眼色,车夫会意,轻轻挥动马鞭,“啪”的一声脆响,马车缓缓开动起来,车轮快速转动,带着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这个尴尬的“是非之地”,只留下还在石碑上得意忘形的石当,以及周围那些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 经石当这一嗓子的闹腾,北平的百姓瞬间像炸开了锅一般,整个场面嘈杂不已。 “这不是新城的那个石将军吗?之前不是听说这个石将军因为纵容手下胡作非为已经被赶出北平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一个身形消瘦、头戴布巾的百姓满脸疑惑,伸长了脖子,向身旁的人打听着,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好奇。 “什么?纵容手下胡作非为,可我听说是因为这个姓石的见色起意,让手下帮他强抢民女,燕王大怒,这才将其赶出去的啊!”一个中年妇女在人群中提高了音量,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听到的“版本”,一边说还一边摇头晃脑,仿佛自己亲眼所见一般。她的话瞬间引来了周围人的一阵惊呼与议论。 “不对不对,明明是因为石当贪污我们北平的火枪,被我们的人抓住,这才逃走的!”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也不甘示弱,加入了讨论,他神情笃定,仿佛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石当本就听力极佳,这些百姓的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气得他鼻子都快歪到一边去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事儿和普通百姓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北平那些居心叵测的官员,为了打压新城,故意抹黑他们,也顺带抹黑他石当,所以才刻意散布这些不堪入耳的谣言。 之前石当就有所耳闻,北平方面为了维护自己所谓的颜面,总是歪曲事实,颠倒黑白。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不要脸,编造出如此荒谬的理由。 其他那些抹黑的理由也就罢了,说他石当偷火枪,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在心里愤怒地咆哮着:我们新城的火枪无论是制作工艺还是威力,都比你们北平好了不知多少倍,我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疯了啊?犯得着去偷你们的东西?这实在是太过于侮辱人了,把他石当当成什么人了! 想到这里,石当气得满脸通红,双脚猛地一跺石碑,站在上面对着四周扯着嗓子大骂起来:“北平的这些狗官,你们一个个缩头乌龟,有种就来和爷爷我当面对质,在背后像个娘们儿一样污蔑我,算什么男人?有本事站出来,别躲在阴暗角落里放冷箭!” 那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城门口炸响,震得周围百姓的耳朵嗡嗡作响。 若是放在之前,石当身为将军,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新城的颜面,行事自然需要考虑诸多方面的影响。可如今他已经辞去了将军之职,一身轻松,心中怎么畅快就怎么来。今天,他铁了心要将北平那些无耻官员骂得狗血淋头,让他们知道,随意污蔑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随着百姓们的注意力被石当吸引过来,他们的目光也顺着石当所在的方向,发现了街道上朝燕王府方向缓缓行进的车队。 “那不是朱高煦吗?不会是来我们北平讨要公道的吧?”一个年轻的后生,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车队中的朱高煦,语气中带着几分猜测与紧张。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 “讨要什么公道,他们新城犯错,还不准燕王惩罚了?而且你看看这可是燕王妃的车队,我看啊,是燕王妃亲自出马,将朱高煦给抓回来问责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捋着胡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分析道。周围不少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问什么责?明明错的就是我们北平官员,前两天朱高煦的夫人更是差点被我们杀死,现在朱高煦回来能不给自己夫人做主?北平那些官员这次恐怕要倒霉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挥舞着手臂,大声反驳着老者的话,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神情。 “能不能不要瞎说,这件事跟我们北平官员有什么关系,那些贼人明明是南明朝廷派来的奸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尖着嗓子争辩道。 由于每个人所知晓的信息各不相同,且都坚信自己的说法才是真相,几个人越说越激动,面红耳赤的,最后差点直接吵起来。不过,即便争论得不可开交,他们一个个的视线却都紧紧地跟随着朱高煦的马车,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满心期待地想要看看后续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 没过多久,局面愈发失控,北平城内的百姓像是潮水一般越聚越多,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无奈之下,燕王不得不派出不少燕军前去维持秩序。若再任由百姓这般拥堵下去,整条街都得陷入瘫痪,届时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 而且,不知从何时起,到了这个时候,不少北平的女子听闻朱高煦再度来到北平,心中对他的倾慕之情瞬间被点燃,如同干柴遇上烈火,熊熊燃烧起来。她们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往前挤,只为了能在朱高煦面前露露脸,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心满意足。 一时间,整个街上女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犹如尖锐的浪潮,一阵接着一阵,根本不绝于耳。这些女子个个双眼放光,脸颊绯红,状若疯狂,仿佛朱高煦是什么稀世珍宝,只要能多看一眼,就能此生无憾。 看着那些被燕军奋力挡在街道两旁,却依然对着自己疯狂尖叫的女子们,朱高煦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心中自恋地想到:“瞧瞧,哥的风采依然不减当年啊!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引得这些女子为我痴迷,我这魅力,简直无人能敌。” 朱高炽坐在一旁,将朱高煦的神情和举动尽收眼底,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撇,心中暗自腹诽:“这个二弟就知道出风头,难怪每次都不愿意安安分分地坐马车呢。依我看啊,他就是故意想让北平的女子看到他大张旗鼓地到来,然后尽情享受这被众人簇拥、吹捧的场景,真是爱出风头的毛病一点都没改。” 尽管朱高炽平日里努力保持着世子应有的沉稳和大度,但不管见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每次遇到,他都会忍不住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他在心中暗暗思忖:“我这个燕王世子也不差啊,论身份地位,我丝毫不比二弟低,论学识修养,我也未必输给别人,为什么就没有女子为我欢呼呐喊,为我疯狂呢?” 在拥挤的街道上缓缓行进了足足半个时辰,马车终于稳稳地停在了燕王府那气势恢宏的大门之外。朱高煦那颇为惹眼的摩托车车队,由于没有得到允许,只能整齐地停在大门口。 待马车停稳,徐妙云仪态万千地率先从车上下来,身后的侍从们赶忙上前搀扶。紧接着,其他人也陆续下了车。朱高煦故意放慢脚步,落后徐妙云两步,然后调整步伐,走在徐妙云靠后半步的位置,这才与陆青叶并排,恭敬又不失风度地跟着徐妙云一同往王府大门走去。 一踏入王府府邸,众人径直朝着大堂走去。只见大堂当中,朱棣面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着脸站在那里。 见到一行人鱼贯而入,朱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关切地问候自己的王妃徐妙云,而是没好气地朝着朱高煦重重地努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责备与不满:“舍得回来了?你这小子,每天就知道在外面四处乱跑,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你再晚点回来,我看呐,你的新城都得没了。” 听到这话,朱高煦瞬间震惊得瞠目结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他心中满是委屈与不解,暗自思忖:“不是吧,爹,你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指责我?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我在外面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呢。可明明是你这个当爹的,在处理新城的事情上没占理吧?” 面对朱高煦这充满质疑与不满的异样眼神,朱棣也不禁微微有些难为情,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一般,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在尴尬地骂了一句之后,赶忙将目光转移,看向了一旁的徐妙云。瞬间,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温和关切的神情,轻声问道:“王妃,你没事吧?前两日听闻你在新城遇到了伏击,可着实把本王给担心坏了。” 徐妙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地说道:“没事,不过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宵小之辈罢了,能奈我何?” 朱棣其实心里很清楚徐妙云并无大碍,不然的话,以他对王妃的重视程度,前两日就心急火燎地跑去新城看望她了。他此刻这样问,不过是为了巧妙地防止朱高煦当场怼回来,从而转移话题,缓解刚刚那略显尴尬紧张的气氛。 虽然朱棣心里明白,朱高煦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他不知为何,心中就是隐隐生出一股怨念。他觉得朱高煦回来的时机实在太巧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挑这个时候回来。 倘若朱高煦能早点回来,朱棣在处理新城相关事务时,或许就会有不同的考量,也不至于生出那么多别的心思;要是朱高煦晚点回来,说不定朱棣已经凭借自己的手段,顺利地将新城收入囊中,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可偏偏就是在他对新城的事情犹豫不决,整个局势正好进入关键时期的时候,朱高煦回来了。 如今,北平和新城之间的关系已经闹得极为僵化,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可他朱棣呢,折腾了这么久,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反而陷入了这般两难的境地,心中怎能不郁闷?简直郁闷到了极点。 朱高煦无奈地耸耸肩,见朱棣和徐妙云开始交谈,也很识趣地不打算打扰。他轻车熟路地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伸手直接拿起桌子上用来待客的瓜果,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仿佛刚刚那一场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第505章 彼其娘之 “呦,福伯,您这么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像个被冷落的妃子一样,多可怜呐!”朱高煦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福伯身上。 此时,朱棣和徐妙云正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注意到朱高煦的存在。朱高煦见状,心中不禁有些恼火,但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凑上去自讨没趣,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悠闲的方式来打发时间。 他双手叠在后脖颈之处,右脚随意地搭在左脚上,整个身子向后倾斜,连带着椅子也一同倾斜。那把普通的椅子在他的重压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抗议声,仿佛随时都可能散架。 然而,朱高煦却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他依旧悠哉游哉地晃悠着,仿佛这把椅子就是他家中的摇椅一般。他的屁股在凳子上不停地挪动,使得凳子的嘎吱声愈发响亮,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朱高煦优哉游哉晃悠得正起兴的时候,他那四处游移的视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突然在屋子的一角猛地停住了。 在那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靠着门站着。那人身形挺拔,即便只是安静地站着,也透着一股沉稳的气质。朱高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黑暗中寻得了一盏明灯,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许高兴的神色,那神情就像是久别重逢了老友一般。随即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打起招呼来:“嘿,福伯,您在这儿呢!”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丝惊喜。 丘福听到朱高煦跟自己说话,脸上立马浮现出慈祥的笑容,那笑容就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亲切。不过,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扫到朱棣此刻的表情后,心中微微一动。只见朱棣面色阴沉,眼神中隐隐透着不悦,丘福深知此时不宜多言,于是只是微微朝着朱高煦点点头,动作简洁而含蓄,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另一边,朱棣的视线也正好落到朱高煦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上,这一看,可把他气得不轻,鼻子都仿佛要被气歪了。从小到大,朱高煦在他的三个儿子当中,就是最调皮捣蛋的那个。小时候调皮些,朱棣还想着,等孩子长大些,懂事了,自然就会好一些。可谁能想到,如今朱高煦年纪越大,这调皮捣蛋的毛病不仅没改,反而愈发严重了。 “朱高煦,要坐就好好坐,不想坐就站着!没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朱棣实在是没忍住,目光如炬地撇了一眼朱高煦之后,忍不住开口怒斥一声。那声音犹如洪钟,在大堂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来呢,朱棣平日里可不是个太过于看重这些繁文缛节和小细节的人。他自己行事风格向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在燕王府里,也常常以一种豁达随性的态度示人。可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朱高煦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就“噌”地一下冒了起来,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忍不住就想要说上两句,好好教训教训这不成器的儿子。 朱高煦听到老爹这一声怒斥,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他心里明白,再怎么着,对方也是自己老爹,这面子还是得给的。无奈之下,他只得轻轻摸了摸鼻子,那动作带着几分俏皮与无奈。紧接着,他朝着身旁的陆青叶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仿佛在向她诉说着自己的无辜与委屈。随后,他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原本那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略显拘谨的模样。 陆青叶察觉到朱高煦的动作,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她微微抿了抿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平日里,陆青叶给人的感觉天不怕地不怕,行事果敢,仿佛没有什么能够让她畏惧的。可此刻,在严肃的朱棣面前,她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大气都不敢出。不得不说,燕王朱棣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势还是杠杠的,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陆青叶连与他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微微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与朱棣的目光交汇。 而朱棣呢,可能也是因为前段时间陆青叶的鲁莽行为还在气头上。自从陆青叶跟着朱高煦一同前来王府之后,他别说给她好脸色看了,就连正眼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在朱棣眼中,陆青叶的那次鲁莽之举,险些酿成大祸,让他心中着实窝火,所以这会儿对她也是刻意冷落,完全没有了往日对待晚辈的亲切态度。 不过,陆青叶倒并未因此感到丝毫的羞辱。毕竟,朱棣是长辈,在这等级森严的王府之中,自己作为晚辈,根本连生气的权力都没有。她心里明镜似的,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人微言轻,有些事情只能默默承受。然而,若是让她就那件事向朱棣道歉,那也是绝不可能的。 倘若此次跟随朱高煦前来燕王府的是傅雨兰等人,情况或许就大不相同了。傅雨兰她们深知维持与燕王府关系的重要性,为了不破坏双方的情谊,不管事情的对错,她们都会先主动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在她们看来,首要目标就是尽快消除朱棣心中的芥蒂,至于她们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在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纠葛中,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和让步。 可这件事要是放在陆青叶身上,那决然是不可能的。陆青叶本就是江湖人士,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向来直来直往惯了。她对于善恶对错,有着自己一套独特且坚定的行事风格。朱棣不待见她,她能够坦然接受,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但关键在于,她从心底就不认为自己在那件事情上做错了,既然如此,她又怎么可能捏着鼻子认下这莫须有的过错呢?她的性格就如同那坚韧的竹子,宁折不弯,绝不轻易低头。 反正这次前来燕王府,陆青叶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想看看凶手最终会有怎样的下场。如今朱棣刻意将她晾在一边,对她不闻不问,这对陆青叶来说,倒也正好。如此一来,她便省了说那些违心话的麻烦。在她看来,与其虚与委蛇,还不如落得个清净自在。 朱棣见朱高煦在自己的怒斥下乖乖站起来后,冷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透着浓浓的不满。随后,他像是赌气一般,又将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对着徐妙云嘘寒问暖起来。他故意做出这副模样,就是想晾着朱高煦,让这小子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不过,朱高煦可丝毫没有受到父亲冷落的影响,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见朱棣说了他一句后便不再搭理自己,他不但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立刻来了精神。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像只活泼的小鹿般,迅速来到屋子的拐角之处。一到丘福身边,他便亲昵地伸手在丘福的肩膀上重重拍打了一下,那动作充满了熟稔与热情,嘴里还略带不满地抱怨起来: “福伯,咱们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您瞅瞅,此刻见到我,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呢?照理说,不应该兴奋得立马跑到我面前,喋喋不休地跟我讲那些过去的事儿吗?您瞧瞧,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跟别的老人家状态不一样呢?您得学会融入咱们这热热闹闹的氛围啊!”朱高煦这一连串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地从他嘴里冒了出来,脸上还带着那副俏皮又带着点小无赖的表情。 丘福听到朱高煦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用不着这么强调我年纪大吧,我可觉得自己还年轻着呢,身体硬朗得很,哪至于每天啥也干不了,只能呆呆地回忆往事啊。”然而,此刻这种场合,说这些显然不合适。丘福瞬间收起心中的想法,身体挺得如同标枪一般板直,眼神中透着一股职业侍卫特有的警觉与沉稳。他用余光偷偷瞥了眼朱棣那边,只见朱棣正用不善的目光冷冷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丘福心中一凛,嘴唇微微动了动,凑到朱高煦耳边,小声地嘀咕道:“二公子,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吧,燕王还等着跟您说话呢。您呐,可别再惹燕王生气了。还有……”说到这儿,丘福停顿了片刻,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开口:“二公子,工作的时候,请称呼老夫职务,您还是叫老夫丘侍卫吧,这样也符合王府的规矩。”丘福的声音压得极低提醒朱高煦,此刻可不是随意玩闹的时候。 说着,丘福还特意将胸膛挺得更高了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戴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具,那模样简直六亲不认。他目不斜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职责的坚守,仿佛此刻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与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二公子,而是需要他严格执行任务的对象。 朱高煦:“……” 朱高煦见丘福这般模样,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如同一只发现新奇事物的小狐狸,视线在丘福身上来回游转。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觉得好笑至极。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揶揄的意味,故意提高了声调,对丘福开口道:“呦,我说福伯,您这是改行当保镖了啊?想当年,您可是威风凛凛带兵打仗的大将军呢。怎么现在不带兵了呀?难道是您自己不想带了?”朱高煦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脸上还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是故意在调侃丘福。 听到这话,丘福只感觉一阵气血上涌,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他在心中早已经将朱高煦给骂了一百遍,忍不住腹诽道:“这二公子,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明知我如今落到这般境地,还故意拿这话来戳我心窝子。”然而,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朱高煦毕竟是自己的主子。丘福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气,不气!对方是自己的公子,自己就当没有听到就好。”想着,丘福索性默默闭上眼睛,就当自己此刻置身事外,对朱高煦的话充耳不闻。 朱高煦见丘福不搭理自己,反而来了兴致,又接着问了几句,话语中依旧带着调侃的意味。不过,丘福铁了心不接茬,始终保持着一副此时没空的模样,不管朱高煦说什么,他就是没有回答一句,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 不过,朱高煦那性子,可不是轻易就能放弃的主儿。回想起在还没前往新城的那些日子里,丘福可是他身边的大管家,二人关系好得就像穿一条裤子似的,无话不谈。如今,看到丘福这般模样,他心里那股好奇心就像被点燃的火苗,蹭蹭往上冒,迫切地想要问问对方,到底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当然了,单从表面看,能当上朱棣的保镖,按理来说绝对算不上落魄。毕竟,这可是燕王朱棣啊,能在他身边贴身保护,那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要是换做寻常人,获得这个职位,那简直就像是祖坟冒青烟,走了大运一般。可丘福跟别人不一样啊,他可是朱棣手下实打实的老人了! 像丘福这样早早就在朱棣手底下办事的老人,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姚广孝、朱能、张玉等人。你再瞧瞧人家,如今姚广孝统领文官,在朝堂上那是举足轻重,智谋超群,为朱棣出谋划策;朱能和张玉更是手握兵马大权,威风凛凛,是朱棣军事上的得力干将。可再看看丘福,却只能可怜巴巴地在这儿充当着保镖的角色,跟其他人一比,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朱高煦一边琢磨着,一边用手摸着下巴,心里想着:既然从丘福嘴里问不出来个所以然,那干脆就直接去问朱棣好了,他肯定知道缘由。主意打定,朱高煦走上前,拍拍丘福的肩膀,给对方递过去一个“放心,有我呢”的眼神,示意丘福别担心。紧接着,他向前走了两步,大大咧咧地来到徐妙云和朱棣的旁边。只见他脸上带着点兴师问罪的神情,语气中透着不满,大声问道:“爹,您说说,福伯好歹也是跟了咱们家几十年的老人了,这么些年来,鞍前马后,没功劳也有苦劳啊。现在您瞧瞧,张玉他们一个个都身居要职,风光无限,可咱家福伯呢,就只能在这儿给您当个门童似的保镖,您不觉得这样有些太不公平了吗?” 早在朱高煦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朱棣的余光就已经瞥见了。本来,他心里还打算继续不搭理这个咋咋呼呼的儿子,就当没看见他。可谁能想到,朱高煦嘴里吐出的“门童”两个字,就像两颗石子,直接打破了他刻意维持的沉默。 朱棣满脸异样地看着朱高煦,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就这么说话?真的合适吗?”这朱高煦也太口无遮拦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怎么能把丘福说成是门童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一声不吭的丘福实在是憋不住了。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就像熟透了的番茄,朝着朱高煦大声喊道:“二公子,老夫乃是燕王近卫,而且还是这卫队的头子!可不是什么门童!”丘福心里那个气啊,“门童”这称呼实在是太难听了,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他好歹也是跟了燕王多年,为燕王出生入死过的,哪能被这么轻贱。 朱高煦呢,却只是无所谓地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差不多差不多!”那语气,仿佛在他眼里,近卫头子和门童真没什么太大区别。 丘福一听这话,气得握着兵器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此刻,若不是朱高煦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对其有着深厚的感情,换做旁人,就冲这侮辱人的话,他定然二话不说,拔刀就砍上去了。这也太不把他当回事儿了,实在是太气人了。 而朱棣呢,本来板着的脸,被丘福这恼羞成怒的模样给逗乐了。只见他忍不住失笑一声,刚才被朱高煦言语挑起的那点火气,也因为这一幕消散了不少。 朱棣笑完,没好气地朝着朱高煦就是一脚,嘴里还嘟囔着:“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这么气人的嘴呢?” 朱高煦呢,早已经习惯了朱棣动不动就踢人的习惯。只见他反应迅速,肚子微微一缩,小腿略微倾斜,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轻轻松松地躲过了朱棣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还笑嘻嘻地看着朱棣,仿佛在挑衅:“爹,您这可踢不着我。” 朱高煦虽说轻松躲过了朱棣这一脚,但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生怕这一举动会更加惹恼朱棣。于是,他脑子一转,立马转移话题,将之前的问题又认认真真地问了一遍:“爹,我是打从心底里觉得有点不妥啊。您想啊,福伯忠心耿耿跟了咱们几十年,风风雨雨都经历过来了,这时候就扔给他一个保镖头子的职位,确实有些不太合适吧!”说这话的时候,朱高煦一脸诚恳,眼神里满是真挚,仿佛真的在为丘福抱不平。 果然,朱棣一下子就被这话题给吸引住了,注意力瞬间从刚才的“踢人”上转移开,一时间都忘记要继续抬脚教训朱高煦了。 朱棣没好气地转动了一下脖子,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狠狠地瞪了丘福一眼,然后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丘福,对朱高煦说道:“你自己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语气,仿佛在说,这事儿都怪丘福自己,跟旁人可没关系。 朱高煦一听,心里满是疑惑,目光转向默默低下脑袋的丘福。他不禁寻思着:难道这里面真的是丘福自己出了什么状况? 此时,丘福感受到朱高煦和朱棣同时投射过来的视线,就像两道炙热的光打在身上。他低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虚地扭捏着身体,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般,小声嘟囔道:“公子,您就别问了!”那模样,实在是有些“娇羞”,让人愈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故事。 看着丘福这副“羞答答”的模样,本来就好奇心爆棚的朱高煦,这下兴趣更是浓烈到了极点。他的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吃瓜的求知欲,就像一个迫不及待想要揭开神秘宝藏面纱的寻宝者。 “哼,他不好意思说,那就由咱来说!”朱棣冷笑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当中尽是打趣的意味,仿佛已经准备好要抖出一个大料。 这时候,众人都能看到,丘福的脖子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就像被煮熟的虾子。而朱高煦呢,赶忙收起那副好奇的神态,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朱棣的解释 朱棣见朱高煦那副急切想听的模样,也不再卖关子,当场就讲了起来,情绪激动得唾沫横飞:“你这小子不问还好,一问起这事儿,本王就气得不行。你瞧瞧,都是跟了本王几十年的老部下,为啥张玉他们那些人,每次带兵打仗都能百战百胜,立下赫赫战功,可就这丘福,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这么多年了,带兵打仗的本事愣是一点都没学会。就说在郑村那场战役,这老东西领着一万多兵马,那可是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啊,结果呢?最后竟然被打得只剩下不足两千人。你再看看战场上其他燕军,各个都是顺风之势,一路势如破竹,可本王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老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到逆风作战,把好好的一手牌打得稀烂的!”朱棣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满是怒色。 朱高煦听着朱棣的讲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心中恍然大悟:原来丘福是因为吃了败仗,才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受到这样的惩罚啊!而且从朱棣此刻的表现来看,他是真的被气得不轻。平日里,朱棣对待这些一直追随自己的属下,那可是十分和善的,轻易不会发脾气,更不会说什么重话。可今天,朱棣对丘福一口一个“老玩意”的称呼,言辞如此激烈,可见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不过,说实话,朱高煦对于丘福这次的表现,同样也是感到十分无语。当时攻打郑村的时候,整个战场形势对燕军极为有利,基本上燕军就是趁势捡人头,局势一片大好。结果倒好,丘福带兵去追击敌人,不但没把敌人打垮,反而被敌人反打回来,遭受了惨重的损失。这样的战绩,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朱高煦心里想着,虽然丘福这次确实打得不怎么样,但谁让福伯和自己关系一直都特别好呢,于情于理,自己还是应该替他求求情。于是,他一脸诚恳地对朱棣说道:“爹,您看啊,不过就是一次败仗而已。这天下之大,从古至今,能做到无一败绩的人又能有几个呢?咱们可不能仅凭这一时的成败就来评定一个英雄的功过啊。说不定福伯经过这次教训,之后打仗就能立下大功呢。再说了,福伯在咱们燕王府这么多年,就算没有特别显着的功劳,那苦劳也是不少的呀。您就因为他打输了这一次,就彻底否定他的全部,这未免也太过于绝情了吧!”朱高煦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朱棣的神色,希望自己这番话能起到作用。 哪曾想,朱高煦这话刚一出口,朱棣瞬间就气得跳脚了,眼睛瞪得老大,大声吼道:“我绝情?你竟然说我绝情?”那模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和误解。 不过,朱棣毕竟还是有一定自制力的,只是瞬间,他就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如此过于激动实在是有失风范,未免有些不妥。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怒火给压了下去,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继续说道:“哼,白沟河中之战,本王又给了丘福这个老家伙一个机会,同样还是拨给他一万人马!”朱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朱高煦听到这话,心里有点忐忑,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这次丘福表现应该……不错吧?”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只是本能地希望丘福能在这次战役中有好的表现,这样他替丘福求情也能更有底气些。 要知道,白沟河之战对于燕军来说意义非凡,那可是奠定胜利的一场关键战争。在这一战中,李景隆率领的几十万人马都被燕军打得落花流水,纷纷抱头鼠窜。而且难能可贵的是,燕军在此次战争当中并没有遭受多少损伤,可谓是大获全胜。再加上白沟河之战相较于郑村之战,燕军投入的总兵力增多了许多倍。虽然前后丘福带领的士兵数量都是一万多人,但是放在整个战争的大背景下,后一次战争中丘福所带领的兵力占比要小很多,作用自然也就大打折扣。照理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丘福只要跟着大部队一起,顺势混点功绩那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不过,朱高煦话刚说到一半,不经意间瞥见朱棣那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单从朱棣这恼怒的语气,他就已然明白,丘福在白沟河之战的表现必定糟糕透顶,甚至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果然,朱棣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破口大骂起来:“不错个屁!”那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跟着颤抖。朱棣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继续怒喝道:“当时,我特意等到战事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安排丘福上场。想着让他去抓抓那些残兵败将,顺便做做善后工作,这活儿能有多难?结果呢?他倒好,竟然能被对方不到两千人的队伍给团团围住。更可气的是,对方一把大火烧下来,老子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几千燕军,就这么葬身火海了!”朱棣越说越气,双手握拳,不停地挥舞着,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都通过这动作发泄出来。 听到这里,朱高煦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当时他因为自己手头上有事,确实没有关注丘福在战场上的具体情况,可万万没想到,丘福竟然做出如此奇葩之事。他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心中满是对丘福这一连串糟糕表现的难以置信。 下意识地,朱高煦朝着丘福那边看去。只见丘福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的脑袋又使劲往身体胸口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隐藏起来,躲开众人的视线。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想来也是羞愧到了极点,毕竟自己的这些窝囊事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任谁都觉得无地自容。 朱高煦满心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心里暗暗想着,谁让福伯和自己一直以来关系如此要好呢,再者说了,既然都已经开始为他求情了,就这么虎头蛇尾地放弃,似乎也不太妥当。于是,他强撑着嘴硬,硬着头皮开口说道:“额……爹,您看啊,可能当时天色太黑了,战场上本就混乱不堪,再加上对方一路逃窜,福伯大概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敢设下埋伏,所以才一时轻敌了。这事儿吧,也不能全怪福伯一个人,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谁都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朱高煦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朱棣的脸色,心里祈祷着这番说辞能让朱棣消消气。 朱棣冷冷地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朱高煦,那眼神仿佛早已等候着朱高煦会说出这样的话。朱高煦这边话音刚落,朱棣立马就接上话茬,语气中满是愤怒与嘲讽:“哼哼,之后的济南之战当中,本王又给了丘福三千兵马!我倒是要看看,他还能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朱棣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 朱高煦听闻此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吞咽了一番口水,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会吧,难道这次丘福又失败了?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疑惑。 朱棣时刻注意着朱高煦的表情变化,见他此刻那副仿佛吃了屎一样难看的脸色,不禁又嗤笑一声,开口说道:“看来你已经猜出来了。哼,这次丘福带着三千人马去,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千五了。”说完这话,朱棣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满是浓浓的嘲讽意味:“这次倒是有进步,只损失了一半的人马,相比于前两次要好了不少!”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朱棣对丘福的极度不满。 朱高煦只觉得嘴角一阵抽搐,他僵硬地转动着脑袋,朝着丘福那边看去。此刻的丘福,整张脸都恨不得完全缩到衣服里去,只恨不能立马从众人眼前消失。 朱高煦心里也很是无奈,本想再帮丘福说说话,可对方这一次又一次的不争气表现,实在是让他无从开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后尽量温和地安慰丘福说道:“福伯,其实吧,做侍卫也是个很不错的差事呢。平日里啊,很难遇到什么生命危险,您年纪也大了,父王将您安排到这里,也是担心您在战场上出事,这也是父王对您的一番爱护之心啊。” 丘福听了朱高煦的话,只觉得臊得慌,头都不敢抬起来。他心里清楚得很,朱高煦这话说得虽然好听,但也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可想想也是,自己这般不争气,又能怨得了谁呢?只能满脸羞愧地诺诺点头,低声应了一声:“多谢公子,多谢王爷厚爱!” 不过,相较于朱高煦对丘福的委婉安慰,朱棣可丝毫没有要给丘福留什么脸面的意思。只见他冷哼一声,声音犹如寒冬的冷风般刺骨:“也就是丘福还有点武力在身,不然现在就滚回去种地去吧!留在这里,也算是给他一个机会,别不知好歹!”朱棣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对丘福的不满与嫌弃,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碍眼。 朱高煦在一旁默默地叹了口气,他心里十分清楚,朱棣已经对丘福格外留情了。毕竟在军中,若是其余将领像丘福这般三次吃了败仗,那可不是简单的事,脑袋搬家都是极有可能的,就算侥幸保住性命,身上的职位也必定会被一撸到底,从此再无翻身之日。而丘福现在还能当个侍卫头子,这完全是朱棣顾念往昔的情分啊。 “多谢王爷留情!”丘福听闻朱棣此言,心中五味杂陈,赶忙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动情地喊道。与此同时,他心中暗自流泪,不禁埋怨起朱高煦来:这个朱高煦,不是早就跟他说了让他别问吗?可他偏要问,虽然心里明白朱高煦是为了帮自己求情,可这一番询问,不就像是在自己的伤疤上撒盐吗?把自己这些丢人现眼的败仗经历又给抖落出来了。 不过,经过这几次的挫败,丘福此时也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或许自己真的没什么带兵打仗的天赋吧。如今这样能有个安稳的差事,混吃等死也足够了,起码还能给后代留下一些家底,不至于让家人跟着自己受苦。 “哎,福伯你也不要气馁嘛,当侍卫其实也不错的。你就好好努力哈,过两天要是没什么事的时候,我就去找你玩!咱们也好久没好好聚聚了呢。”朱高煦一边摇头晃脑地说着,一边还伸手拍了拍丘福的肩膀,试图给他一些安慰和鼓励。 听到这话,丘福心里感动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朱高煦如今身份已然不同,都成了一城之主了,竟然还能记得两人往昔的情谊,愿意跟自己这个没什么本事的老管家继续走动。虽然他也不确定朱高煦会不会真的来找自己,但就冲这句话,就足以让他心里暖烘烘的了。丘福立马抬起头,眼中饱含热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一番插曲,朱棣原本憋着的那股闷气也消散了几分,实在懒得再和朱高煦置气。他伸出手指,在半空朝着朱高煦轻轻点了点,语气虽算不上温和,但也没有了之前的严厉:“你跟我来!”说完,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随后,朱棣转头看向徐妙云,神色缓和了些许,说道:“王妃,你先休息休息,这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我有些事情要和老二单独聊聊。”朱棣对徐妙云向来敬重,言语间带着一丝关切。 徐妙云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说道:“那你们父子好好谈,青叶,你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饭,还有世子妃也一起吧!”徐妙云心思细腻,深知陆青叶作为儿媳,不能让她受了冷落。 在回燕王府的途中,朱高炽的其余妃子已经各自回到了世子府。但朱高炽心里明白,朱高煦此次前来必定有正事,而自己身为世子,许多事情也该参与其中,所以便带着世子妃张依依一同跟了过来。 张依依自是没有任何异议,她性格温婉,当即笑着挽着陆青叶的手臂,就要跟上徐妙云的脚步,嘴里还亲昵地说道:“青叶,那我们跟娘走吧!”声音轻柔,透着一股姐妹间的热络。 陆青叶下意识地看向朱高煦,她心中其实是很想跟着朱高煦一同前去,参与商讨大事的。毕竟她见识不凡,也想在这些重要事务上帮朱高煦出谋划策。然而,当看到朱高煦轻轻摇头之后,她也只能无奈地放弃这个想法,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后乖巧地点点头,默默跟在张依依身边。 朱高煦这样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他深知朱棣的脾气着实算不上好,而且在这燕地,当下的规矩还是不允许女子干政的。若是他此刻执意带着陆青叶一起,以朱棣的性子,最后极有可能直接将他们夫妻二人一同赶出来。为了这么点小事与朱棣起争执,实在是得不偿失,所以他才果断拒绝了陆青叶。 回应完陆青叶之后,朱高煦抬眼看到朱棣已经大步迈出了大厅,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而一旁一直静静沉默着的朱高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见此情形,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神色平静地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现如今,朱棣已经开始逐步将一些权力下放给朱高炽,许多重要的事务都会与他商量。所以即便这次朱棣没有明确邀请,朱高炽基于一贯的认知和责任感,还是自发地觉得自己应该参与到父子三人的谈话之中。 与此同时,在燕王府之外热闹非凡的一处街道上,局势却陡然间如同热油锅里滴进了水珠,直接炸开了锅。 只见石当方才还站在街边的石碑上,扯着嗓子喊完一番话之后,心满意足地回头,本想与朱高煦等人分享此刻的得意,却惊愕地发现,刚刚还在附近的朱高煦等人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踪迹全无。 石当顿时郁闷得不行,心里直犯嘀咕:朱高煦这家伙,竟然如此不讲义气,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太不够意思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气鼓鼓地跳下石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径直前往燕王府去寻找他们。 然而,石当的脚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迈出几步,便被一群人硬生生地给堵住了去路。他抬眼望去,只见面前赫然站着十多个男子,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石当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气得差点要笑出声来。想他石当,在江湖上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纵横天下多年,除了朱高煦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家伙外,鲜少有人能在他手上走过几招,一身武艺高强,凶名更是远扬四方。可如今,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这么一群人给堵住了,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去? “你就是那个不要面皮的石当?”就在石当满心愤怒之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说话的是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此人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手持一把折扇,看似文质彬彬。而在围堵石当的十多人当中,竟有五六人都是这般书生打扮。不过,尽管他们身着书生服饰,可此刻却一个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石当,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轻蔑,仿佛眼前的石当根本就不值得他们放在眼里 自从卸下将军职位后,石当行事便不再像从前那般诸多顾忌,对于自己的一言一行也全然随性起来。此刻面对眼前这群人的挑衅,他先是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两声,而后骄傲地双手叉腰,鼻孔朝天,那副张狂的模样尽显无疑,大声吼道:“正是爷爷我!” 为首的书生杜明双手背负在身后,神色冷峻地看着石当,眼中满是厌恶,他微微皱起眉头,嘴唇轻启,极为不屑地淡淡吐出几个字:“彼其娘之!”那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石当原本嚣张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满脸错愕,呆愣愣地望着杜明,心中满是诧异:这什么情况?一上来就直接开骂,是准备大打出手的节奏吗? 石当回过神后,忍不住冷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丝丝狠厉,大声质问道:“这就是你们北平人的素质?就仗着自己是书生,觉得我就不敢动手是吧?”说罢,他还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似乎随时准备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瞧瞧。 “呵……”杜明刚准备继续回怼些什么,可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身旁的另一个书生一把拉住了。 这个书生面容英俊,面若冠玉,身上穿着的皆是华丽的锦衣绸缎,一看便是出身大富人家的子弟。他手中还拿着一把看似有些破旧的扇子,将杜明拦下之后,故作潇洒地挥动着扇子,脸上带着一种自恃清高的神情,淡淡地开口:“杜兄,让我来!”那语气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他定能将眼前的石当收拾得服服帖帖。 杜明微微停顿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后还是稍微后退了一步,说道:“既然阮兄开口,那小弟就不多言了。” 阮离满意地点点头,对于杜明给自己这个出风头的机会十分受用。他抬头,与石当对视了一眼,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底气十足地朝着石当大声说道:“彼其娘之!!!”这四个字说得感情充沛,铿锵有力,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只为将对石当的轻蔑表现得淋漓尽致。 石当一听这话,瞬间就上头了。本来见这阮离长得斯斯文文、像模像样的,还满心期待着能与他来一场精彩绝伦、酣畅淋漓的辩论,好让自己大展口才。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跟前面的杜明一样,一开口就是不堪入耳的脏话,这实在是让石当又气又恼。 刹那间,石当眼中仿佛有两团怒火在熊熊燃烧,那愤怒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射向阮离等人,他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带着丝丝狠意的话语:“好好好,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这般戏耍你爷爷我,只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个能耐承受这一举动所带来的严重后果了!”此时的石当,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压抑不住的怒火似乎随时都会喷发而出。 其余几个书生被阮离这一声底气十足的叫骂给惊得一愣,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们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一般,哄堂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书生一边笑一边竖起大拇指,对着阮离赞不绝口:“阮兄果然大才啊,同样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阮兄嘴里喊出来,就是比杜兄喊得更有气势,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那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尽显对阮离的吹捧。 杜明也赶忙配合着,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说道:“这是自然,哈哈哈,阮兄在我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那一声喊,直击心灵,实在是厉害!我自愧不如啊!”他这般谦虚的模样,实则是在变相地抬高阮离,同时也为这场闹剧添油加醋。 其余几人听了更是兴奋不已,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一个个对着石当指指点点,肆意调侃。 “哈哈哈,你们快看这个大傻个,被气得脸都红了,鼻子都快要冒烟了!你们说等会儿他会不会直接被气死啊!”一个书生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话语中满是对石当的嘲讽。 “唉~,赵兄说的不错啊,啧啧啧,这就是新城所谓的将领啊,瞧瞧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真让人怀疑新城是不是真的无人可用了,才让这样的人当上将军。”另一个书生也跟着附和,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我还听说啊,石当在没成为新城大将军之前,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砍柴的罢了。完全是因为跟在二公子身边的时间够长,二公子这才大发慈悲,赏赐了一个将军职位给他玩玩。现在看他这蠢笨的样子,我觉得这传言多半是真的。”又有一个书生神秘兮兮地说道,仿佛自己掌握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在这几个书生肆无忌惮的带动下,原本只是在一旁围观的百姓,也开始对石当指指点点起来。虽然他们害怕石当的武力,声音不敢太大,也都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近石当,但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却如同利箭一般,一字不漏地传进了石当的耳朵里。 石当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双眼因愤怒而变得猩红,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猛兽,死死地怒目而视着阮离等人。随后,他从喉咙里挤出带着无尽杀意的话语,一字一顿,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你们找死!” 第506章 悲催的石当 石当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额头上的青筋都因为愤怒而凸起。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羞辱,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在遇到朱高煦之前,尽管他身怀绝技,却始终不敢轻易动手。因为他深知,如果惹上官司,以他的身份和背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甚至可能会断送自己的生路。 然而,如今的情况却大不相同。在新城,他几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地位,让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底气。所以,当他再次面对这种被人羞辱的局面时,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石当心里很清楚,杜明这几个人故意激怒他,肯定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他早就察觉到周围的人群中,有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异样。 但是,此刻的石当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只想先把心中的怒气发泄出来,至于后果如何,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他坚信,最后朱高煦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 果然,当石当怒不可遏地出手时,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反而一个个眼睛放光,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书生突然高声喊道:“石当,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可是北平,不是你们新城!你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 只是那语气之中,竟然蕴含着丝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之情,仿佛他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就如同一只饥饿的猛兽,正眼巴巴地等待着石当出手一般。 然而,石当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将眼前这几个人的嘴巴彻底撕碎!因为此刻他们正处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如果贸然使用自己的兵器——长鞭,恐怕会一不小心误伤周围无辜的人们。所以,尽管石当腰间的长鞭早已蠢蠢欲动,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将其抽出。 不过,即便没有武器在手,一个拥有一流巅峰实力的高手,又岂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抗衡的呢?只见石当那如铁锤一般硕大的拳头,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如狂风暴雨般狠狠地砸向阮离。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阮离根本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石当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直接将他震得呆若木鸡,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如炮弹一般的拳头朝自己袭来。 好在,若不是有点真本事,阮离也绝对不敢如此大言不惭地站在石当面前口出狂言。他虽然自身武力平平,但却有着其他人所没有的优势——人脉。 就在石当那沙包大的拳头即将狠狠地砸在阮离那张略带惊吓的脸上的一刹那,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掌如同鬼魅一般骤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石当的拳头硬生生地拉到了一边。 阮离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一拽,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这才险之又险地躲开了石当的拳头。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一般,带着丝丝寒意:“石将军,你在新城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敢在我们北平撒野,难道真的是完全不把我们北平人放在眼里吗?” 阮离听了这话,心中不禁一紧,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汗。他一边擦拭着汗水,一边暗自庆幸,刚才石当的拳头距离他的鼻尖仅仅只有几厘米而已,若不是被人及时拦住,恐怕此刻他已经身受重伤了。 阮离定了定神,定睛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于是,他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与那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同时也观察着石当的反应。 石当显然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有些意外,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揉了揉自己的拳头,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只见来人是个大光头,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然而,与他那锃亮的光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不足一米七的矮小身材。不仅如此,这人的面颊黝黑,仿佛被阳光晒了很久,眼神更是阴厉无比,让人看着就心生厌恶。 石当一脸戏谑地看着眼前的大光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他的目光在大光头身上游移了两下,然后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你们北平人就喜欢玩这些小把戏,有什么招数直接使出来便是,何必如此遮遮掩掩、拐弯抹角呢?我石当可不是吓大的,不管你们使出什么手段,我都能接下!” 石当的话音未落,站在大光头身后的书生突然按捺不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噌”地一下跳了出来,满脸怒容地对石当叫嚣道:“你说谁玩小手段呢?明明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伤人,现在居然还敢倒打一耙,真是岂有此理!” 这书生显然是个急性子,情绪激动得像火山喷发一般,根本不给石当辩解的机会。他一边怒目圆睁地瞪着石当,一边挥舞着手臂,似乎随时都可能冲上去和石当理论一番。 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阮离也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他“嗖”地一下站到了书生面前,满脸怒容地指着石当,厉声质问:“什么叫我们北平人使用小手段?明明是你这恶徒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现在反倒恶人先告状,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阮离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石当的耳膜都给震破。他的怒火如同燃烧的烈焰一般,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见阮离如此激动,杜明连忙快步走到他身边,满脸关切地问道:“阮兄,你没事吧?”待确认阮离并无大碍后,杜明这才转过头来,一脸愤愤不平地指着石当道:“你这人真是好生无礼!不过就是一点口角之争,犯得着如此大动干戈、害人性命吗?若不是这位兄弟及时出手相助,恐怕我们早就命丧你手了!” 前方那个被称作兄弟的大光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石当身上,缓缓说道:“嗯,确实不错啊。要不是我庄森及时出手,今天这个书生恐怕就惨咯。不过呢,兄弟,我得说你两句。不就是几句口角之争嘛,犯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何必非要取人性命呢?” 就在这时,周围的百姓们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围拢过来。他们刚刚到这里,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到大光头这么说,一个个都对石当投去了愤怒的目光,仿佛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而那些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北平百姓,虽然心里明白是杜明那几个人先挑起事端的,但毕竟石当是个外来人,他们自然会站在自己人的立场上说话。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北平的官员们一直在宣传石当的种种恶行,把他描绘成一个无能、偷奸耍滑、杀人如麻、欺凌百姓的大恶人。在这种有色眼镜的影响下,这些百姓们看石当自然是越看越不顺眼。 石当听到这几个书生的指责后,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觉得这些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再看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百姓,石当的心情愈发糟糕,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恶狠狠地盯着光头庄森和其他几人,怒吼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婆婆妈妈的,耽误大家的时间!” 就在石当话音刚落的时候,突然从人群中挤出几个官差。他们一边大声呼喊着“是谁在闹事?谁在闹事?”,一边迅速地疏散着周围的人群。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官差可是惹不起的人物,所以一看到官差来了,大家都赶紧让开,生怕被牵连进去。 然而,当阮离看到官差到来时,他的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只见他像变戏法一样,立刻从之前的惊恐中恢复了过来,变得从容不迫。他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拍,然后不紧不慢地指着石当,字正腔圆地说道:“各位官差大人来得正好啊!此人竟然当街行凶,要不是庄森壮士仗义出手相助,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了。还请各位官差大人快快将他拿下!” “哦?是吗?”官差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他的眼神也如刀一般锐利,直直地看向石当,透露出一股明显的不善之意。 石当见状,心中不禁一紧,但他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惧色,嘴角反而微微一撇,流露出对这些官差的极度轻蔑。他的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这些人的真面目——他们显然是一伙的,而且是有备而来,这分明就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眼看着官差步步逼近,石当突然高声喊道:“慢着!各位大人,你们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要拿人,是否有些过于草率了呢?” 官差显然对石当的质问感到十分不耐烦,他随手一挥,像是要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一般,说道:“少废话!我们自然是要去调查清楚的,你们双方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石当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心里很清楚,在正常情况下,出现问题时一同前去处理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如今的情形却绝非如此,他又怎能轻易地跟着这群人去衙门呢? 对于衙门的这些门门道道,石当可谓是心知肚明。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就跟着这些人去衙门,那么自己肯定会处于完全被动的局面。这些人说什么,自己就只能听什么,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而且,一旦自己被送进大牢,想要再逃出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更让石当心生疑虑的是,这些官差一来就如此急切地要带自己离开,这显然是极不正常的。事出反常必有妖,石当越想越觉得其中有诈,所以他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地妥协。 就在官差们逐渐靠近石当的时候,只见他突然纵身一跃,敏捷地跳开了一段距离,然后摆出一副防御的姿势,直面众人。他的脸色异常严肃,毫不退缩地说道:“且慢!我可以跟你们去衙门,但有一点我必须说明,我是和我家城主一同前来的。等会儿要是我家城主见不到我,肯定会心急如焚的。所以,烦请诸位稍等片刻,容我先去跟我家城主说一声,然后再随你们走!” 然而,官差们又怎会轻易让石当得逞呢?他们面色阴沉,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不必了,等会儿自然会有人去告知你们城主。你现在只需乖乖跟我们走便是!” 面对官差们的强硬态度,石当并没有丝毫动摇,他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一定要亲自去跟城主说一声,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跟你们走的!” 杜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毫不掩饰地嘲讽道:“石当,你莫不是想借朱高煦的关系来逃避应有的责罚吧?”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石当的心脏。 庄森见状,更是火上浇油,附和道:“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官啊!俗话说得好,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你区区一个小城的将领,竟然如此嚣张跋扈!都说你们新城的百姓生活富足,可依我看,你这副德行,新城恐怕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紧接着,其余几个书生也纷纷加入了这场“抹黑”的狂欢,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对石当和新城进行攻击。他们的言辞越发激烈,仿佛要将石当和新城彻底打入谷底。 周围的百姓们听到这些话,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他们看向石当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尽管北平和石当所在的地方相距并不遥远,但北平的大多数人毕竟只是普通百姓,根本没有足够的财力去亲眼目睹新城的真实面貌。对于新城的认知,他们完全依赖于周围人的口口相传。 原本,这些百姓对新城还充满了向往和憧憬。然而,这段时间以来,各种关于新城的不堪言论四处流传,让他们对新城的真实情况愈发感到模糊不清。 然而,与石当相比,人们显然更倾向于相信官方。毕竟,官方代表着权威和公正,他们的话往往更具可信度。因此,当杜明等几个书生说出那番话时,大多数百姓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他们。 尽管有些曾去过新城的百姓心里清楚,新城确实如石当所说那般美好,但在众人不善的目光和质疑声中,他们也不敢轻易表达自己的看法。这些百姓生怕自己的言论会引起公愤,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官差们见百姓们的态度已经明显偏向他们,心中愈发焦急。其中一名官差更是按捺不住,跨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拉扯石当的衣袖,似乎想要强行将他带走。 石当见状,连忙向后退了两步,与那官差保持一定距离。他一脸坚定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跟你们走的!我之前就说过,我必须先见到我们的城主!” 那官差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大胆狂徒!竟敢如此无礼!”说罢,他再也无法忍受石当的反抗,大手一挥,对其他官差下令道:“我们北平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居然还敢拘捕?来人啊,给我把他拿下!”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几名官差如饿虎扑食一般,迅速冲向石当。他们手中的长刀也在瞬间被抽了出来,寒光闪闪,显然是准备一旦石当稍有反抗,便立刻将其斩杀当场。 百姓们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架势,也都心知肚明一场冲突在所难免。于是,他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远远地躲开,生怕被这场争斗波及。 石当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冷哼一声道:“真当我石当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你们这些家伙,还真以为我看不穿你们的阴谋诡计,设下这个圈套来算计我,想要将我一举拿下。哼,且看看你们是否真有如此能耐!”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掌迅速地在腰间摸索了一下,只听得“pia”的一声脆响,一条长长的鞭子如毒蛇出洞般猛然甩出,狠狠地抽打在地面上。这一鞭力道极大,不仅激起了一阵尘土飞扬,更是将坚硬的地面石板直接抽成了两半,碎块四溅。 尽管此时石当已被众多官差团团围住,但他却毫无惧色,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见他稳稳地站在原地,手指朝着那些官差轻轻一勾,嘴角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容,朗声道:“来来来,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究竟有多少斤两!” “给我上!”官差头子见状,气得咬牙切齿,怒目圆睁地瞪着石当,对着身后的小弟们高声呼喊一声。 随着这声令下,原本围在四周的八名官差如饿虎扑食一般,径直朝石当猛扑过去。然而,石当的实力显然远非这些普通官差可比,面对八人的围攻,他竟然显得游刃有余,身形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手中长鞭更是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劲风,让那些官差难以近身。 不过,石当心里也很清楚,这里毕竟是对方的地盘,而且除了朱高煦之外,他根本没有其他援手。若是时间拖延得太久,对方援兵源源不断地赶来,那局势可就对他大大不利了。 因此,石当在与官差激烈交锋的同时,目光始终紧盯着燕王府的方向,寻找着任何能够靠近朱高煦的机会。对他来说,只有到达朱高煦身边,才能真正感到安全。 然而,官差们显然也察觉到了石当的意图,他们绝对不会让石当轻易得逞。尽管他们在实力上稍逊一筹,但他们紧紧缠住石当,哪怕明知无法战胜他,也坚决不让他脱身离去。 石当虽然面对八名官差的围攻,但他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只是这些人纯粹地想要拦住他,让他在短时间内难以摆脱。 由于双方的激烈争斗,阮离等人早已迅速躲藏到了安全的地方。眼看着石当和官差们陷入了僵局,阮离当机立断,向身旁的光头庄森使了一个眼色。庄森心领神会,微微点头示意,表示明白阮离的意思。 紧接着,庄森迅速展开行动。他双手张开,双膝微微弯曲,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突然间,他猛然发力,如离弦之箭一般腾空跃起,直冲向半空之中。 在半空中,庄森的身体灵活地调整姿势,他的脚尖准确地落在前方一名百姓的肩膀上,借助这股力量,他如同一只矫健的飞燕,继续朝着石当和官差们疾驰而去。 就在这一瞬间,庄森的口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正义凛然的怒吼:“区区一个小石当,竟然敢在我北平如此嚣张跋扈!难道真当我北平无人不成?我庄森虽然只是一介江湖草民,但对于你这种行径,实在是忍无可忍!”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庄森手中的武器如闪电般挥舞起来,令人惊讶的是,他所使用的武器竟然和石当一模一样,都是一条长鞭! 刹那间,空气中传来一阵清脆的破空声,那是长鞭急速挥舞所产生的声响。这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引起了周围人们的一片惊呼。 听到身后传来的这声怒喝以及那惊心动魄的长鞭破空声,石当心中一惊,急忙转身回头。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还是稍稍迟了一步。 只见庄森手中的长鞭如毒蛇出洞一般,直直地朝着石当猛扑过来。石当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挥动手中的长鞭,想要挡住这凌厉的一击。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两根长鞭在半空中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如同鞭炮爆炸般的巨响。这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街道都撕裂开来。 紧接着,两根长鞭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彼此较着劲,谁也不肯退让半步。石当感受到了对方鞭子上传来的巨大拉力,他冷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拽。 庄森显然没有料到石当的力道如此之大,他的脚步一个不稳,朝前踉跄了两步。不过,庄森毕竟也是有些身手的,他迅速稳住身形,手中的长鞭依然紧紧地缠住石当的鞭子,不肯松手。 然而,庄森的实力毕竟比石当稍逊一筹,再加上他手中的力道也比石当小了不少,所以在这场力量的较量中,他渐渐处于下风。 好在此时,一旁的官差们纷纷出手相助,他们齐心协力,一同抵住了石当的压力,这才让庄森不至于被石当的长鞭直接拉倒在地。 就在石当的兵器被缠住的瞬间,那些官差们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他们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带着凌厉的杀意,如暴风骤雨般向石当袭去。 有的官差高举着大砍刀,朝着石当的脑袋狠狠地劈砍下去,这一击若是命中,恐怕石当的头颅会像西瓜一样被劈开;有的则瞄准了石当的双腿和双臂,试图将他的四肢斩断,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石当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硬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耳边传来的呼呼风声,那是死亡的气息在逼近。然而,他手中的长鞭却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绝对不能松开。因为一旦松手,他不仅会失去自己的武器,而且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幸运的是,围攻石当的这些官差实力并不是特别强。长鞭之所以会被缠住,主要是因为庄森的突然出现让石当有些措手不及,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面对那几把劈头盖脸砍来的大砍刀,石当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躲避的方法。他的身体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做出反应,只见他就地一个跟头,以一种极其巧妙的姿势从手中的长鞭上方翻转过去。 乒乒乒!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官差们的长刀纷纷被绷直的长绳所抵挡,强大的反作用力让他们的手臂一阵发麻。 与此同时,石当临空的脚尖如同闪电一般迅速踢出,准确地踢中了那把原本朝着他脑袋劈砍的长刀。只听“铛”的一声,长刀被踢飞出去,在空中打着旋儿。 落地之后,石当的身体微微一侧,如鬼魅一般灵活地避开了另外几把刀的攻击。 速度之快,犹如闪电一般,令人瞠目结舌!石当在千钧一发之际,惊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他摸了摸额头,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身手还算敏捷,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稍稍松了口气之后,石当的目光如炬,恶狠狠地盯着庄森。如果不是这个可恶的家伙搞突然袭击,自己怎么会如此狼狈不堪呢?想到这里,石当的怒火愈发旺盛,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庄森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在百姓们的眼中,这一幕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当庄森如鬼魅一般突然跳出来攻击石当时,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声。再加上庄森口中不停地念叨着“我们北平”,这无疑将石当直接推到了所有北平人的对立面。看到石当被庄森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百姓们一个个都兴奋异常。 “好啊!庄森大侠果然是侠肝义胆啊!刚刚就出手救下了我们的书生,现在面对石当这样的恶霸,依然毫不畏惧,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在人群的一角,一个百姓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高声呼喊起来。 这一喊,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余的百姓们看到自家的官差有了如此强大的帮手,也都纷纷攥紧了拳头,情绪愈发激动起来:“真是大快人心啊!看得我热血沸腾的,要是我也有一身好功夫,那该多好啊!这样我也能像庄森大侠一样,上去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石当了。” “什么新城第一将军,还不是被我们的官差压得死死的,不过如此罢了!”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声,显然他们对石当的表现非常失望。这些人只看到刚刚石当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却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石当的策略。 事实上,石当的真正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就在庄森出手与石当交战的瞬间,石当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而狠辣,让庄森应接不暇。 在石当击退官差之后,他手腕猛地一抖,庄森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手掌一阵发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长绳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直接脱手而出。 石当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他眼疾手快,趁着庄森脱手的瞬间,长鞭如闪电般朝着左边一仰,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击打在庄森的腰间。这一击力量极大,庄森根本无法抵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庄森整个人都被打得飞了出去。 原本属于庄森的那条长鞭,此刻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随着石当的攻击一同舞动起来。只见那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如同一条灵动的蛇一般,迅速地缠绕上了庄森的身体。 庄森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变故,他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袭来,让他根本无法抵挡。紧接着,他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那长鞭狠狠地抽打在了他的脸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啊!”庄森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向后飞去。最终,他重重地摔在了身后不远处的一个水果摊上。 那水果摊显然无法承受庄森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只听“咔嚓”一声,盛放水果的木板瞬间从中间断裂开来,水果也像雨点一样洒落一地,摔得稀巴烂。 而此时,石当手中的长鞭上,敌人的鞭子也因为这一甩而松开,被甩飞到了一旁的房檐上,失去了踪影。 石当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原本打算趁着庄森被长鞭击中的瞬间,将其一举拿下。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之前被他击退的那些官差却又一次围拢了上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石当不禁眉头一皱,心中暗骂这些官差来得真不是时候。由于被官差们阻挡了一下,他错过了拿下庄森的最佳时机。再加上他心里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赶到燕王府,所以他权衡利弊之后,决定暂时放弃对庄森的追捕,继续朝着燕王府的方向前进。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又是几道呼喊声响起。紧接着,几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石当的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在下奔雷手雷暴,还请石将军配合官差调查,官府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伴随着这句话,石当左侧方突然闪现出一个身影。这是一个中年汉子,他的额头绑着一条蓝布,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他的话语虽然说得有理有节,但却在石当还未开口回应之前,就毫不迟疑地加入了战斗之中。 与此同时,从右侧又冒出了一个男子。他的声音阴恻恻的,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一般,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他的话语更是难听至极,干巴巴的,让人的耳朵都感到极度的不舒服:“老夫西门栓,虽然并非正道人士,但北平乃是我的故乡,我绝对不会容忍你在此地肆意妄为。” 而在石当的正前方,一个身着书生装的男子缓缓现身。他的外表看似文质彬彬,但从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狠辣和麻木。当他微笑时,那笑容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对于这几个人的突然出现,官差们竟然没有丝毫惊讶,仿佛他们早就料到这些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手一般。只见那为首的官差迅速拱手施礼,然后高声说道:“多谢各位义士仗义相助!还望诸位能尽快将此人拿下,绝不能让任何人在我们北平仗势欺人!”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正义感,让周围的百姓们听了都不禁为之叫好。这些百姓们身为北平的居民,此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这就是我们北平的差役,如此不卑不亢、正直勇敢! 更有一些眼尖的百姓,在看到那几个高手后,突然失声惊叫起来:“快看,那个书生打扮的人,难道就是城外的夺命书生厉响吗?” “对啊,我也听说过他,虽然他的实力只有二流巅峰,但据说他曾经斩杀过一流高手呢!有他出手帮忙,肯定能很快把石当给拿下!” 。一个看起来较为谨慎的百姓皱着眉头,小声说道:“可是,石当可是一流巅峰的高手啊,比厉响不知道要强多少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似乎对眼前这场对峙的局势有着较为清醒的认识。 旁边一个脾气稍显急躁的百姓立马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哎呀,你怎么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就石当那德行,能翻出什么大浪来!”说着,还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谨慎的百姓无奈地摇摇头,辩解道:“我只是实事求是罢了!石当的武功在江湖上可是有目共睹的,咱们可不能小瞧了他。” 急躁的百姓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哼,就算夺命书生实力不够,可这不是还有其余几个高手辅助吗?反正这石当是在劫难逃了,敢在我们北平撒野,真是找死!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这时,另一个百姓也凑了过来,绘声绘色地讲道:“是啊 ,听说前段时间就在我们北平闹事,最后是燕王看在二公子面子上才饶他一命,没想到这石当不长记性,现在朱高煦来了我们北平,他也跟着狗仗人势了。真以为有二公子撑腰,就能在咱们这儿为所欲为了?” “哇,奔雷手可是一流高手,连他都出来了,我们北平之人果然团结!这次一定要给石当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知道咱们北平不是好惹的!”一个年轻的百姓兴奋地叫了起来,脸上满是激动与期待。 百姓当中有许多消息灵通的,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些说法,立马将场中厉响等人的情况普及开来。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这些与石当对峙的人,各个都有着不凡的来历,其中不乏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高手。听到有这么多高手助阵,周围的吃瓜群众更加兴奋了,人群中时不时传出阵阵窃窃私语和激动的讨论声。 而石当,此刻虽被众人围在中间,但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将周边百姓的交流听得一清二楚。 当石当从周围百姓的议论中,确切知晓这些对手的实力后,不禁在心底暗忖,情况着实有些棘手。先来的那八个官差,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论实力最多也就三流水平。石当一直有所保留,不想轻易取人性命,这才被他们暂时缠住。 然而,随后出现的那四人,虽说单个实力都比他稍逊一筹,但架不住人多势众。其中,雷暴身材魁梧壮硕,宛如一座小山,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巨大的铁锤。只见他每一次抡动大锤,都虎虎生威,那呼啸的风声和强大的气势,仿佛能震慑住周围的空气。不过,这对石当而言,倒也不全是坏消息。 石当手中的鞭子,如同灵动的灵蛇,出招灵活多变,最是克制雷暴这种身形笨重、行动不够敏捷的对手。石当眼神锐利,时刻观察着雷暴的一举一动,寻觅着最佳时机。就在雷暴再次高高举起大锤,准备全力砸下的瞬间,石当瞅准破绽,手腕猛地一抖,手中的鞭子如闪电般朝着雷暴的手腕甩去。“啪”的一声脆响,雷暴只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手中的大锤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直接落地。好在雷暴反应迅速,及时抽回脚,才避免了大锤重重砸在脚面上的悲惨结局。 可正如石当之前所担忧的,对方人数众多,彼此配合紧密。就在雷暴受伤,攻势稍缓之际,西门栓和厉响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顶上,二人一左一右,朝着石当展开了一阵狂风骤雨般劈头盖脸的攻击。他们的招式凌厉狠辣,招招直逼石当的要害。再加上旁边那几个三流官差也在一旁见缝插针地助阵,或出刀,或踢腿,试图干扰石当的行动。石当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攻击,他被死死地困在中间,这下想要脱身,着实困难重重。 不远处,庄森正狼狈地从一堆烂苹果当中挣扎着爬起来。他一只手艰难地扶着腰,另一只手轻轻摸着脸颊,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当手指触碰到脸颊时,一股火辣辣的酸痛感瞬间袭来,庄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只见手上沾满了鲜血。顺着脸蛋轻轻抚摸,庄森的脸色愈发阴沉,凭借经验,他知道这伤口最少也有十厘米长。不过相对而言,脸上的伤势还算轻微。毕竟那只是石当鞭子在惯性之下击打的,并没有倾注太多力道,而且恰好是打在没有防护的脸上,这才留下了伤口。相比之下,他腰间的伤势可要严重得多。 庄森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腰间可是被石当毫不留情地狠狠抽了一鞭子,石当当时没有丝毫留力。此刻,庄森只感觉腰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钳住,骨头像是断掉了一般,不仅一阵发麻无力,而且剧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脸色也因疼痛变得愈发苍白。 庄森强忍着腰间传来的剧痛,双手撑着腰,目光紧紧地盯着场内局势的瞬息万变。只见石当被十多个人团团围攻,却依旧游刃有余,并未快速落败。那敏捷的身姿如同鬼魅一般,在刀剑的寒光中来回穿梭,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回击都充满力量。庄森见状,心头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震撼,暗暗思忖:“果然实力强劲啊,这难道就是一流巅峰的实力吗?” 他下意识地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看着石当在重重危险中自如穿梭。那眼神里,除了对石当强大实力深深的忌惮,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羡慕之情。这么多年来,庄森苦练武艺,也不过才达到二流巅峰的水平,而且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跨越那道鸿沟,抵达一流境界。在此之前,别说是与一流巅峰的高手交战,就连亲眼目睹这样的高手施展身手的机会都没有。此刻,看到石当展现出如此强悍的战力,庄森怎能不心生羡慕,渴望自己也能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庄森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好一阵,心中明白石当虽然被困在包围圈中暂时无法脱身,但那些官差想要迅速将石当拿下,也绝非易事。毕竟石当的实力摆在那里,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而自己现在的状况却十分糟糕,腰上受了重伤,每挪动一步都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腰间扎刺,连站稳都成问题。他心里清楚,就自己目前这副模样,即便上前去帮忙,也不过是给石当添乱,根本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于是,庄森强忍着疼痛,缓缓转动脑袋,眼神焦急地四处打量,试图先找回自己的长鞭。刚刚与石当交手时,他的长鞭被石当一甩之下,不知甩到了何处。终于,庄森的目光定格在一处屋檐上,只见自己的长鞭正耷拉在那里。他不禁皱起眉头,脸色愈发阴沉。那长鞭所处的位置有点高,若是在平时,以他的身手,只需微微一跃,便能轻松取下。可现在,腰间的伤痛如影随形,别说跳跃了,就连正常走路都变得十分困难。 庄森咬了咬牙,双手紧紧扶着疼痛难忍的腰,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朝着距离此处十多米远的一处卖菜之地走去。每走一步,他都要忍受巨大的痛苦,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浸湿了他的衣领。好不容易走到卖菜的地方,他弯腰捡起一根扁担,又艰难地返回鞭子所在的屋檐之下。他将扁担一端抵在墙边,借助扁担的长度,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终于艰难地将自己的鞭子取了下来。 等到庄森再次把目光投向石当那边后,却惊讶地发现,仅仅过去了短短一两分钟,场内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庄森定睛望去,只见此时的雷暴已经瞅准时机,重新俯身捡起了那柄沉甸甸的大锤。他双手紧紧握住锤柄,肌肉贲张,整个人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只见他绕着石当的侧面游走,时不时瞅准石当与其他人交手的间隙,猛地挥动大锤,试图给石当来个出其不意的攻击,只是石当身法灵动,每一次都能巧妙地躲开,那大锤每次都擦着石当的身体落空,锤风带起的气流吹得石当的衣衫猎猎作响。 而西门栓此刻正横躺在场外,四肢摊开,模样狼狈不堪。若不是庄森还能看到对方胸口微微起伏,缓慢地呼吸着,他几乎都要以为西门栓已经被石当当场打死了。西门栓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看样子是受了不轻的伤。 再看还在与石当激烈交手的书生厉响,他往日里那副儒雅的形象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嘴角挂着一道醒目的血迹,顺着下巴缓缓流淌,将胸前的衣衫染得一片殷红。胳膊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布条随风飘动,上面还有血迹不断渗透出来,显然是在与石当的交锋中,被石当凌厉的攻击击中了。尽管如此,厉响却依旧咬着牙,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手中的剑紧紧握着,继续与石当周旋,试图寻找石当的破绽。 那些官差当中,也有好几个东倒西歪地站在外围,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忌惮,再也不敢轻易上前。他们有的捂着受伤的部位,痛苦地呻吟着;有的则面露犹豫之色,手中的兵器虽然还握着,但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显然是被石当强大的实力给震慑住了。 相对比之下,虽然石当的行动被众人成功阻挡,暂时失去了离去的机会,但他的状况明显要好上许多。只见他只是微微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示出刚刚一番激斗的激烈程度。然而,除了疲惫之外,他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势,整个人依旧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不过,即便看到这样的场景,庄森却并没有着急出手相助。他深知石当的厉害,若是贸然冲上去,以自己现在受伤的状态,恐怕只会被石当轻而易举地一脚踢到一边,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石当的攻击目标。所以,他选择暂时隐忍,目光紧紧盯着场内的局势,在心中默默寻找着那个一击必中的绝佳机会,等待着能让自己发挥最大作用的那一刻。 “我真的不想伤人性命,也着实不愿再跟北平衙门这般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了。”石当在占据上风之后,满脸郁闷,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缓缓开口劝解道。此刻的他,心中满是苦涩,他压根就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主动挑起事端的想法,可这些人却仿佛根本不打算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一个个气势汹汹,摆明了势必要将他拿下。更让石当感到无比无语的是,这里可是北平城的繁华街道,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痛下杀手。要是当街杀人,性质可就完全变了,那可就真的是惹下大祸了。就拿刚刚攻击阮离那件事来说,他也仅仅只是想出手稍微教训一下对方,给他一个小小的警告罢了,根本没想过要下重手。不然的话,就凭庄森那点本事,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呢? 石当原本心里盘算着,只要能顺利找到朱高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清楚,这件事情自然而然就能轻松解决。可谁能想到,这些人就像一群疯狗一样,死死咬住他不放,根本就不给他离开的机会。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才不得不出口相劝,希望大家能冷静下来,理智地解决问题。 然而,对面的厉响却也是个十足的硬骨头,即便身上已经挂彩,却依旧半步都不肯退让。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语气尖锐地说道:“你这样的恶贼,简直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败类。若是就这么让你见到朱高煦,到最后这件事肯定就会不了了之。难道还要放任你往后继续在这世上胡作非为,肆意奸淫良家女子吗?” 石当听到这话,差点没直接被气得吐血。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心里愤怒地咆哮着:“这tm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这些全都是污蔑,彻头彻尾就是你们北平官员对我的恶意污蔑好不好?我石当行得正坐得端,什么时候干过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石当满心的愤懑已然达到了顶点,实在是懒得多费口舌去跟这帮人解释了,当下直接就破口大骂起来:“滚你妈的!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还不是你们故意抹黑老子石当!还有,当初老子离开北平,真正的原因难道不是你们贾德那混账儿子杀了人?现在可好,竟然把这一盆盆脏水都往老子身上泼,你们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了!”石当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众人,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本来在与石当的交锋中一直处于下风的厉响,眼中陡然闪过一道惊喜的神色。他心中暗喜:好机会!真是天赐良机啊! 原来,在石当愤怒大骂之时,注意力难免有些分散。而厉响一直都在寻找反击的机会,此刻瞅准这个间隙,当机立断,只见他衣袖猛地一抬,手掌快速地五指张开,紧接着,一把灰色的粉末瞬间朝着石当的方向洒了出去。那粉末在空气中迅速散开,形成一片淡淡的烟雾,朝着石当扑面而来。 石当眼见那粉末来势汹汹,闪避已然来不及了,当下只能迅速抬起手臂,试图遮挡。然而,那散开的粉末范围极广,仅仅依靠胳膊根本无法完全抵挡。很快,石当就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犹如有无数根针在狠狠地扎着,难受得他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同时忍不住发出一阵痛呼:“我r,石灰!” 石灰这东西本就是在新城最先被发现的,石当以前也曾不小心沾染到眼睛里过,那种刺痛和难受的感觉他记忆犹新,所以瞬间就判断出厉响撒出的暗器正是石灰。 由于眼睛剧痛,又不敢贸然睁开,生怕众人趁此机会对他发动偷袭,石当当下手中的长鞭猛地挥舞起来。只见那长鞭在他手中呼呼作响,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圈,以此来避免众人靠近。那长鞭每次挥动,都带起一股强劲的风声,逼得周围的人不得不纷纷后退,不敢轻易上前。 而与此同时,一直在旁小心翼翼观察战局、早已等待多时的庄森,目光紧紧锁定着场内的局势,在石当被石灰迷眼、陷入短暂慌乱的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敏锐地捕捉到了绝佳的出手机会。 只见庄森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鞭迅猛出击,那长鞭如同一条灵动且凶猛的蟒蛇,带着呼呼风声,径直朝着石当的腿部缠绕而去。庄森手中的长鞭相较于其他人所用的武器,长度上要长出不少,这无疑为他提供了更远的攻击范围。此刻,他将长鞭绷得笔直,就像一把长枪般朝着目标直刺而去。而石当因为眼睛剧痛,手中的长鞭只能胡乱挥舞,在挥舞的时候呈现出弯曲的状态,大大缩短了有效攻击距离。因此,庄森只需站得远远的,便巧妙地将长鞭精准地绑在了石当的脚腕之上。 原来,庄森的长鞭尾端似乎安装了什么特殊的装置,就在绕上石当脚腕的那一瞬间,只听到“咔哒”一声轻响,那装置便自动扣合在一起,如同两只铁钳一般,牢牢地栓在了石当的脚腕之上,纹丝不动。 石当突然感受到脚腕之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暗道大事不妙。然而,还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庄森已然发力,被长鞭猛地一甩,巨大的拉力让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想要抽身离去摆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却根本无法做到。 反之,看到自己一击得手,庄森的脸上立马浮现出大喜之色,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他双手紧紧握住长鞭,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用力一拽,意图凭借这股力量将石当狠狠地拉倒在地。在庄森的认知里,不论多么厉害的高手,一旦倒地,行动必定会受到极大限制,战力也会瞬间减去一半。所以,庄森笃定只要能成功将石当放倒,那石当便会如同砧板上的鱼肉,立马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可是,庄森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此刻的他,身上还受着重伤,身体的虚弱让他手中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尽管他拼尽全力去拉拽长鞭,但那股力量对于石当来说,或许只是稍有阻碍罢了。 而石当在缓冲了一阵脚腕传来的剧烈疼痛后,感受到来自长鞭另一端庄森的拉拽,心中暗暗恼怒不已。只见他怒目圆睁,被捆着的脚高高抬起,在半空迅速划了个半圆,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长鞭反传回去。 庄森哪能想到石当仅凭一只脚,就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道。他完全猝不及防,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拉扯,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噗通”一声,直接被拖拽到了地下。坚硬的地面与他的身体猛烈撞击,疼得他龇牙咧嘴,五官都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不过,即便疼得几乎要昏过去,庄森依旧死死地咬着牙,没有松开手中的长鞭。他强忍着疼痛,朝着同伴们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快来帮忙!” 厉响原本就离庄森最近,几乎在庄森大喊“快来帮忙”之前,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不等庄森招呼,双脚如同装上了弹簧一般,快速朝着庄森的方向飞奔而来。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手一把拽住庄森那险些就要脱手的绳子。 随后,厉响没有丝毫的犹豫,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双臂之上,狠狠一拽。这股力量仿佛带着千钧之势,顺着绳子传递出去。终于,石当单脚支撑,本就摇摇欲坠,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拉力之下,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只听“扑通”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见此情形,厉响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大喜的神色,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激动的光芒。他深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赶忙扯开嗓子,急切地招呼同伴们:“大家一起上,绝对不能让石当缓过劲来!不然咱们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在四周回荡。 此时,雷暴正惨兮兮地瘫软在地上,经过之前一番激烈的打斗,他早已精疲力竭,此刻连手中那平日里挥舞自如的大锤都觉得有些拿不动了。然而,当听到厉响那急切的招呼之后,他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坚毅,咬了咬牙,双手撑着地,艰难地快速爬起。尽管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但他还是强忍着疲惫与伤痛,朝着石当的方向径直奔去,脚步虽有些踉跄,却透着一股决然。 石当摔倒在地后,四周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起来,手中原本挥舞得虎虎生风的长鞭此刻连挥动的空间都没有了。在这危急关头,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将脚腕上那束缚住他行动的鞭子解开。可是,眼睛里的石灰所产生的作用还没有消散,强烈的刺痛感让他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无奈之下,他只能凭借着感觉,伸出双手在脚腕附近慌乱地摸索着,试图找到解开鞭子的机关。 然而,在场的众人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石当只感觉头顶上方突然一阵阴影笼罩下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朝着他快速压下。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体“砰”的一声,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呼吸一窒。这一下,石当这次是真的慌了神,他心里清楚,一旦被人彻底控制住,想要再翻身扭转局势,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他的心头,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全身的肌肉也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滚开!”石当心中又急又怒,积攒在胸口的愤懑如火山喷发一般,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话音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面前之人的面门狠狠捶打过去。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石当心中明白,对方的鼻梁已然被自己这一拳生生打断。 然而,即便遭受如此重击,对方却好似铁了心一般,双手依旧如铁钳般牢牢地抱着石当的腰,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原来,这人正是雷暴,此刻的他鼻血如注般横流,被石当这一拳打得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意识都有些模糊,险些就直接松开了手。 好在其余那些还能动弹的官差们也迅速赶了过来。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又带着决然,有的如同雷暴一般,毫不犹豫地扑到石当身上,死死地将石当抱住,试图用尽全身力气限制住他的行动;有的则手持棍棒长刀,眼神中透着凶狠,朝着石当的四肢狠狠劈砍下去,意图尽快制服这个难缠的对手。 经过一阵折腾,石当眼睛里石灰带来的刺痛感终于稍微减轻了一些。他刚艰难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一道明晃晃的刀光反射过来,那冰冷的光芒仿佛一道利箭直射入他的心底,瞬间吓得他出了一声冷汗,后背的衣衫刹那间便被汗水浸湿。 生死关头,石当体内仿佛涌起一股无穷的力量。只见他猛地发力,施展了一个鲤鱼打挺,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他的身体连带着身上压着的几人一同直接跳了起来。在起身的那一瞬间,石当瞅准时机,将头一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持刀之人狠狠顶了过去。巨大的冲击力将持刀之人直接顶得向后趔趄了好几步,手中的长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危机暂时解除,石当一心想着赶紧将身上如牛皮糖般缠着的雷暴等人扒下去,好让自己能彻底脱身。 可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石当突然感觉脚腕处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原来是庄森趁着石当刚刚起身,注意力分散的间隙,再次用力拉扯了一下那根绑在他脚腕上的长鞭。这突如其来的拉力让石当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噗通”一声,再次重重地趴在地上,来了个狗啃泥,扬起的尘土将他的脸都糊了大半。 在距离石当不远之处,厉响稳稳地拽着那根连接石当脚腕的长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冷的冷笑,语气中满是嘲讽地说道:“还想翻身,想得美!你今天插翅也难飞了!” “我tm弄死你们!”石当怒不可遏,他奋力抬起脑袋,将嘴里那满是泥土腥味的秽物“呸”地吐了出去。此刻,他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变得猩红如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那喊声中饱含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石当自小到大,无论是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还是在江湖中闯荡,都从未受过这般窝囊气。更何况,眼前这些人摆明了是铁了心要取他性命。这样的认知,如同烈火般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让他再也无法忍受。 而更让石当心中一阵寒意蔓延的是,这里可是北平内城啊!在事情刚开始的时候,石当还心存侥幸,以为这些人不过是想将自己抓回大牢,再慢慢折磨。但刚刚与这群人的一番激烈交战,让他彻底明白,只要一有机会,面前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绝对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当场取他性命。 如此绝境之下,石当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留手了。不过,即便他一贯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点点害怕的情绪。但恐惧在愤怒面前,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石当瞬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他目光凶狠地看向死死抱着自己腰不放手的雷暴。紧接着,他伸出一只大手,如鹰爪一般精准地摸到雷暴的脑袋上。此刻的石当,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手臂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颈椎断裂的声音。雷暴满脸错愕地看着石当,似乎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眼中的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随后便没了生息,身体如同一滩烂泥般软倒。 与此同时,石当双脚猛地用力,先是一脚狠狠地朝着抱着自己左腿的官差踹了过去。这一脚蕴含着千钧之力,那官差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被蹬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在数米之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可就在石当准备继续对其他敌人痛下杀手的时候,脚腕处又是一阵猛烈的拉力传来。原来,厉响瞅准石当刚刚动手,注意力分散的时机,再次拼命地拉扯长鞭。由于石当此时正躺在地上,身体的重心难以掌控,根本使不上力气。在厉响这一拉之下,石当就像一只被拖拽的猎物,直接在地上被拖着快速跑动起来,地上的沙石摩擦着他的身体,划出一道道血痕。而抱着他腿的那个官差,也终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拉力,再也抱不住,就此松手。 厉响的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黑得快要滴出水来。尽管此刻石当像个被牵住的猎物,仍在他手中的长鞭掌控之下,但石当所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坎上,让他胆寒不已。石当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杀不死的怪物,无论遭受怎样的围攻,都能爆发出惊人的反抗力量。 而刚刚松手的那位官差,此刻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直勾勾地看着已经被扭断脖子、瘫倒在地的雷暴。那具尸体仿佛一个无声的警告,让他一时间完全不敢再轻易上前,继续参与对石当的围猎。原本他们仗着身处北平内城,笃定石当不敢当街杀人,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围攻。可如今,雷暴的尸体就这般赤裸裸地摆在眼前,铁一般的事实让他们心中的底气瞬间消散,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开始不由自主地退缩。 “啊!啊!啊!你是叫厉响是吧?别让爷爷起身,不然定要让你生不如死!”石当一边被拖拽着,一边扯着嗓子大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恨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朝着厉响直扑而去。 厉响拉着鞭子,脚步一刻不停地飞快奔跑着,速度之快,就像身后有恶鬼在追赶。石当被这股强大的拉力牵制着,根本没有丝毫起身的机会,只能任由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地面上尖锐的石子和凸起的硬物,无情地划破他的肌肤,一道道血痕迅速蔓延开来,将他的衣服染得一片斑驳。然而,即便身处如此惨烈的境地,石当的双眼依旧猩红如血,眼神中透露出的坚毅与决然没有丝毫动摇,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求饶的意思,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依然精力十足地对着厉响破口大骂,那一连串的咒骂声,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向厉响的耳膜。 听到石当这充满杀意的狠话,厉响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紧接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无比,心中暗暗想到,如此说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石当活下去了。要是真让石当起身,自己绝对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虽然厉响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将石当置于死地,但此刻他却实在没有办法解决石当这个棘手的麻烦。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自己停下脚步,石当必定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翻身而起。以石当刚刚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到那时,死的就极有可能是自己了!此时此刻,厉响唯一的希望,那便是北平其余的官差能够及时抵达现场,在石当还没有站起来之前,众人一拥而上。 第507章 全杀了 “老大,将门关上!”燕王府内,朱棣进门后,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朱高炽喊了一句,然后便快步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朱高炽应了一声,转身慢慢走向门口,轻轻合上了门。待他再转过身来,却突然发现屋内竟然没有他可以坐的椅子。不仅如此,就连他的弟弟朱高煦也同样站在朱棣的对面,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朱高炽环顾四周,只见这房间虽然宽敞,但除了朱棣屁股底下那张椅子外,竟然再没有其他可坐之处。他不禁心中犯起嘀咕: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爹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朱高炽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不敢多问,只得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地靠着墙壁。 相比之下,朱高煦可就没那么老实了。他可不会像朱高炽那样憋着,让他一直站着他受。 于是,朱高煦满脸笑容地看着朱棣,笑嘻嘻地开口说道:“爹,您看,咱们这不是有正事儿要谈嘛,您总不能让我和大哥就这么一直站着跟您聊吧?您平日里不也常常和您的那些手下在这儿商议事情吗?怎么连一张多余的凳子都没有呢?” 朱高炽站在一旁,用余光偷偷地瞄了朱高煦一眼,心里暗自感叹道:“还是二弟胆子大啊,有啥说啥,不像我,爹要是不开口让我坐下,我就只能乖乖地站在这儿,受这份委屈了。” 朱棣听到朱高煦的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好声气地说道:“瞧你那副懒散的样子,站一会儿能把你累成啥样?”然而,尽管嘴上这么说,朱棣还是摆了摆手,对朱高煦说道:“行了行了,去旁边房间自己搬一个凳子过来吧!” 其实,朱棣倒也不是故意不给朱高煦准备椅子,实在是因为他平时和手下们商议事情的时候,都是在前院的书房里进行的。而这个后院的书房,平时基本上只有朱棣一个人会来,最多也就是偶尔把朱高炽叫过来一起商议事情而已。 然而,朱高炽并没有那么多繁琐的事情,每次前来都是直接站立着,所以朱棣也就没有特意为他多准备一把椅子。 “好嘞!”朱高煦听到朱棣的吩咐后,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迅速起身出门去准备搬椅子。毕竟,有椅子坐总比一直站着要舒服得多啊! 眼看着朱高煦匆匆忙忙地出了门,朱高炽稍稍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地跟在朱高煦的身后。其实,他并不是不喜欢坐着,只是之前的几次,朱棣根本就没有提及让他去搬椅子这件事,所以他也只能无奈地一直站着。 没过多久,朱高煦和朱高炽两人就一前一后地搬着椅子走了进来。他们将椅子放置好后,一左一右地坐在了朱棣的两侧,也就是他两只手的位置。 “咿~”就在朱高煦刚刚坐稳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朱棣书桌上的一个边角吸引住了。定睛一看,他惊讶地发现那张纸上似乎画着的正是自己新城的图纸!这一发现让朱高煦顿时好奇心大起,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去拿那张纸,想要仔细看看上面到底画了些什么。 朱棣顺着朱高煦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放在桌角最上方的那张纸。他的眼神微微一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因为那张纸上的内容确实是朱高煦新城的设计图,而且其中还有一些他不希望朱高煦看到的细节。于是,朱棣急忙想要将那张纸收起来,以免被朱高煦发现其中的秘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朱高煦如闪电一般迅速地冲向前去,他的动作快如疾风,让人猝不及防。朱棣见状,心中一惊,手忙脚乱地想要将桌上的图纸收起来,然而,他的动作却远不及朱高煦敏捷。 刹那间,朱高煦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猛地一把将桌子上的图纸抢到了手中。他紧紧地握住图纸,仿佛那是他的生命一般,然后迫不及待地在面前展开。 当朱高煦低头看向图纸的瞬间,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似的,瞬间变得铁青。因为他惊讶地发现,图纸上所画的竟然真的是他们新城的布局图! 不仅如此,图纸上还布满了许多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标志,这些标志显然都有着特殊的含义。朱高煦对新城的布局可谓是了如指掌,他仅仅是匆匆一瞥,便立刻认出了那些被特殊符号标注出来的地方,而这些地方,恰好就是他在新城周围地底下秘密建立的基地! 尽管图纸上标注的基地仅仅只是新城的一部分,但这已经足够让朱高煦的心中一阵抽痛了。要知道,他在新城建立的基地可是非常隐蔽的,不仅位置选得极为巧妙,而且暗中还有大量的人手负责防守。然而,即便是如此严密的防范措施,竟然还是被朱棣的人给渗透了进去,这实在是让朱高煦感到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朱高煦对于朱棣手中情报人员的实力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他万万没有想到,朱棣的情报网竟然如此厉害,能够如此轻易地就突破他的重重防线,获取到如此重要的情报。 朱高煦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图纸拐角处那一行行小字,上面清晰地写着啤酒、小手枪、摩托车等等。他心中的震惊如惊涛骇浪一般,因为这些都是基地内部生产的物品,而朱棣的人竟然对它们如此了解,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进入过基地,还对基地的生产情况了如指掌。 朱高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直直地刺向朱棣,咬牙切齿地说道:“爹,您这可就有些过分了吧!您把我新城的情况打听得这么清楚,难道您也和那些文官一样,想要把我的新城收回去不成?” 面对朱高煦那充满质问和愤怒的目光,朱棣不禁有些心虚,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朱高煦对视,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东西。 其实,朱棣也没有预料到朱高煦会在今天突然抵达,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把那张写有基地内部情况的图纸随手放在书桌上,而且还忘记及时收起来。这一连串的意外,让他完全没有时间去掩饰,结果就这么被朱高煦撞了个正着。 双方都心知肚明,朱棣对新城虎视眈眈,欲将其据为己有。然而,这种事情显然不能摆在明面上说,朱棣自然也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真实意图。 只见朱棣面色一沉,怒斥道:“逆子,休得胡言乱语!本王既已将新城赐予你,又怎会去抢夺?这张图纸不过是为父见你初涉此道,担心你误入歧途,故而多留了几分心思,对你的新城稍加关注罢了。” 朱高煦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似乎对朱棣的解释并不买账。他好整以暇地开口道:“哦,原来如此啊,我就说嘛,爹爹您可是堂堂王爷,怎会与那些老顽固一般,不顾脸面地来抢夺我的东西呢!” 这话一出,朱棣的面皮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心中暗自懊恼,如果不是朱高煦如此迅速地赶回,他恐怕真的会按捺不住,出手抢夺新城了。毕竟,经过他一番深入探查,他惊讶地发现新城之中不仅有朱高煦已经展示出来的那些,更隐藏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珍宝。 比如说手下传回来的消息,说在新城的某个基地里,正在研究一种被称为“火车”的新奇玩意儿!这名字听起来似乎和车有关,但朱棣只听说过水车,对于“火车”这个词,他还是头一次听到,当下就对其充满了好奇!然而,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个所谓的“火车”。 当然啦,这些事情朱棣自然是不会告诉朱高煦的。毕竟,他私下里派人去探查这种事情,多少有些不太光彩,上不得台面。可是,现在朱棣却非常生气。尽管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确实做了这样的事,但朱高煦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敢指桑骂槐地讥讽他,这让朱棣如何能忍? “放肆!朱高煦,你别给本王忘记了你的身份!你这是在暗讽本王吗?”朱棣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怒容地喝问道。 朱高煦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朱高炽就已经被朱棣的一声大吼吓得浑身一颤。他像是触电一般,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朱棣面前,满脸谄媚地安慰道:“爹,您消消气,消消气啊!老二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然而,朱棣似乎完全没有把朱高炽的劝解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像两道冷箭一样,直直地射向朱高煦,仿佛要将他刺穿。在吐出那一句话之后,朱棣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于是,他更加理直气壮地对着朱高煦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怒骂。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这小子,越长大越没出息!现在居然都敢跟本王撒野了!”朱棣的声音震耳欲聋,在房间里回荡着,让人不禁为朱高煦捏了一把汗。 “还有,本王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父亲,就算我把你的新城收回来,你又能怎样?难不成你还敢跟我对着干不成?”朱棣越说越激动,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朱高煦的鼻子上了,“今天本王不过就是好奇,随手画了张图纸研究一下,你倒好,居然还敢质问本王,你这是要造反吗?啊?” 面对朱棣如此激烈的反应,朱高煦却显得异常淡定。他不紧不慢地翻了个白眼,对于朱棣的怒骂,他根本就没有当成一回事。毕竟,他对自己的老爹可是了解得很透彻。朱棣这个人,向来是极好面子的,现在之所以会如此生气,无非就是因为被朱高煦戳穿了他的心思,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而已。实际上,朱棣心里根本就没有底。 就如同朱高煦所猜测的那样,朱棣确实只是表面上强硬,内心实则有些心虚。当他发现自己未能震慑住朱高煦时,朱棣突然间变得有些无力,他无奈地挥了挥手,仿佛想要将这尴尬的气氛驱散:“罢了罢了,还是先谈正事要紧!” 话一出口,朱棣便迅速地伸出手,一把从朱高煦手中夺回了那张图纸。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匆忙,似乎生怕朱高煦会再次抢走。紧接着,朱棣像藏宝贝一样,将图纸塞进了旁边的书本里,然后紧紧地合上书本,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件事情掩盖过去似的。 而朱高煦呢,他其实也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对于朱棣的心思,朱高煦可谓是心知肚明。毕竟,新城目前还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朱棣再怎么着急,也无法从他这里夺走。所以,朱高煦决定顺水推舟,让朱棣自己在那里干着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朱高炽突然开口说道:“爹,前些日子老二的大老婆不是出了点状况吗?后来查明,这事儿跟咱们燕军脱不了干系。您不是已经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了吗?快跟老二讲讲吧!” 朱高炽的这番话,犹如一把钥匙,恰好打开了两人之间略显僵持的局面。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朱高煦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上。 朱棣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凝重地看着朱高煦,缓缓说道:“老二啊,关于这件事,我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我们燕军在管理上有所疏漏。不过呢,经过我的深入调查,现在已经查明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啊,是有人盯上了你们新城的生意,企图通过拿下陆青叶来威胁新城的人。” 朱高煦眉头微皱,追问道:“那燕军参与其中又是怎么回事呢?” 朱棣狠狠地瞪了朱高煦一眼,似乎对他的打断有些不悦,没好气地回答道:“你急什么?我这不还没说完嘛!”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盯上你们新城的是北平的一个姓牛的商家。别看他只是个普通的商户,但他在燕军中却有着一定的地位,是个小旗官呢。就是这个姓牛的和他背后的势力,与我们燕军里的某些人相互勾结,共同谋划了这起事件。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对陆青叶动手!不过好在我已经将这些人全部捉拿归案,现在就直接交给你去处置吧。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了。” 朱高煦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凝视着朱棣,心中暗自思忖:“我就知道老爹会袒护北平的那些官员,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维护,连一个官员都舍不得推出来,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随随便便地丢出两个替罪羊给我了事。” 朱高煦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朱棣身上,一眨不眨,仿佛真的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满脸狐疑地看着朱棣,追问道:“真的是这样吗?仅仅因为那个姓牛的商户眼红我们新城的商业,他就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公然截杀城主夫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面对朱高煦的质问,朱棣不禁有些心虚。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样的处理方式确实有些敷衍了事,但他也是迫不得已。毕竟,他已经查明了幕后黑手,可还没等他动手惩处这些人,北平的官员们便纷纷上奏为他们求情,甚至连北平之外的地方官员也都派人回来求情。虽然这些官员没有明说,但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朱棣敢对凶手下手,他们恐怕会直接罢工。 本来朱棣那原本就颇为冷淡的性格,是绝对无法容忍这些官员在他头上肆意妄为、作威作福的。然而,目前他手头的工作才刚刚展开,诸多事务都还需要这些人去处理和经办。因此,尽管心中的杀意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但最终他还是强压了下来。 朱棣在心中暗暗发誓,待到各地局势稳定之后,他必定要将这些人全部斩尽杀绝!“谁能知晓这些狗东西究竟是怎么想的?一个个利欲熏心,说不定他们的脑子都有些不正常呢!这天下之大,什么样的人没有啊?” 面对朱高煦的询问,朱棣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解释得含糊不清。随后,他便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仿佛这件事情已经完全过去了一般,说道:“我说过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朱高煦见状,并未再多言,只是沉默不语。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他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猛地将后背朝椅子上一靠,然后毫不掩饰地直接开口问道:“爹,您是不是因为受到那些文官的牵制和制约,所以才不敢对他们动手呢?” 既然朱高煦已经猜到,朱棣便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说些废话了。然而,对于朱高煦使用的“不敢动手”这个词汇,朱棣却非常不满意,他立刻反驳道:“什么叫不敢动手?本王怎么可能会惧怕他们?只是目前我还需要利用他们,所以才不愿意轻易动手而已!” 解释完这一句后,朱棣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老二啊,既然你也查到了一些事情,那我也不打算再对你隐瞒什么了。不过,要将凶手交给你处理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现在他们还有一定的用处。等再过两年,局势稳定下来之后,我倒是可以考虑将这些人交给你来处置。” 对于朱棣的这番解释,朱高煦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转移话题,问起了另一个问题:“爹,您之前所说的事情,难道就是和我们新城一样,把土地收归国有,然后再平均分配给百姓们吗?” 朱棣听了这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默认。他心里很清楚,之前的各个朝代都曾经进行过土地改革,就连朱元璋开国的时候也不例外。但是,像朱高煦在新城所实行的那种彻底的土地改革,却是前所未有的。 即使是在朱元璋的统治下,那些拥有功名的官员和将领们也都会获得土地的赏赐。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终究会导致问题的积累和难以解决。朱棣也像朱高煦一样,希望能够将这些土地收归国家所有。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各地的官员们目前需要做的就是重新丈量土地。为此,朱棣还特意派遣了监督官到乡村去,以确保各地的土地统计工作能够公平、公正地进行。 朱高煦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对朱棣说道:“爹啊,您把这件事情交给这些人去做,怎么可能会成功呢?依我看,不如把他们全部斩杀,这样既干脆利落,又能扶持一批新的官员班底,如此一来,事情肯定会办得更加高效。” 朱棣听了朱高煦的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他,呵斥道:“哈?你这是什么胡言乱语!给我滚出去!” 第508章 用你教? “爹,我这话可绝对不是在吓唬您啊!”朱高煦一脸凝重地直视着朱棣,眼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紧接着不等朱棣发话,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您是不是觉得现在手底下的这些官员,大多数都是从南方过来刚刚上任的,和咱们如今所管辖的这片土地并没有太多的瓜葛,所以才会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呢?” 朱高煦的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朱棣的内心。朱棣沉默不语,因为朱高煦说的的确是事实。自从朱棣成功拿下北地之后,他手中的官员数量远远不足以应对如此庞大的领土。无奈之下,他只能大量启用从大明朝廷手中俘虏过来的官员。 不仅如此,由于朱元璋在崛起之时主要依靠的就是南方集团,因此在朱棣尚未谋反之前,北地的官员也大多来自南方。而当朱棣最终征服北部地区后,他又对手下的官员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重新调配,将他们分配到各个地方,以迅速推行土地分发政策。 而这正是朱棣心急如焚的缘由所在。相较于南方世家林立、权力分散的局面,北方对于他实施计划而言,无疑更为便利。毕竟,如今朱棣急于一统天下,但若是真的实现统一后,各地的士绅们联合起来共同与他对抗,那他的工作推进必将遭遇巨大的阻碍。 唯有先将北方这块相对容易掌控的地区纳入囊中,并进行彻底的改革,如此一来,不仅能起到分化南方权力的作用,更能在自己处理完北地事务后,使手中的权力得到极大的提升。如此,百姓对他朱棣的认可度也会如火箭般飙升,届时再对南方动手,便可轻松许多。 然而,此刻听了朱高煦所言,朱棣不禁心生疑虑:莫非自己的考虑仍有不足之处?他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凝视着朱高煦,双眼眨也不眨,显然是想听听朱高煦究竟有何高见。 见到朱棣并没有打断自己,朱高煦心中稍安,他赶忙站起身来,顺手将自己的椅子往朱棣身旁拉了拉。然后,他像只长颈鹿一样,把脖子伸得老长,脑袋几乎要贴到朱棣的耳边了。 定了定神后,朱高煦一脸自信地开口说道:“爹,您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啦!虽然这些官员对于本地来说确实是初来乍到,但您别忘了,每个地方的世家都是一个德行。就算他们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也能迅速地和这些官员打成一片。毕竟,这些官员们当官这么多年了,官场当中的那些门道,他们可是一清二楚啊!而且,他们养成的习惯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说到这里,朱高煦稍稍停顿了一下,他偷瞄了一眼朱棣,见对方似乎在认真听自己讲话,便继续说道:“爹,我给您举个例子吧。就说您当初刚来北平的时候,不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嘛,没什么认识的人。可结果呢?您还没来得及开口,燕王府的门槛都快被人踏平啦!那些来拜访您的人,您之前一个都不认识吧?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主动找上门来啊!所以说,这些人啊,其实都是一丘之貉。按理说,这里面的门道,爹您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啦!” 朱棣的嘴角微微抽搐着,他的内心似乎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挣扎。然而,最终他还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朱高煦的脑门上。 “逆子!”朱棣怒不可遏地吼道,“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什么叫一丘之貉?” 朱高煦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但他并没有躲闪,只是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爹,我就是这个意思啊。”朱高煦嘟囔着说道,“您别以为换个位置,这些人就能乖乖听您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您别看在爷爷手里的时候,这些官员都很老实,那是因为爷爷厉害啊!爷爷可是一批一批地杀过来的,那些不听话的早就被砍头了。可就算是这样,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不还是有很多阴暗的事情存在吗?” 朱高煦毫不顾忌地将朱元璋给抬了出来,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所说的话都是事实。 确实,在朱元璋当政的时候,手下的官员大臣们真的是噤若寒蝉,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因为他们都知道,朱元璋可是个狠角色,说杀就杀,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不仅如此,大明王朝刚刚建立之时,权力完全集中在朱元璋一人手中,他的威望和权威无人能及。在他的统治下,官员们对他敬畏有加,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僭越之举。即便是像蓝玉这样嚣张跋扈的将领,最终也被朱元璋毫不留情地处死。 朱棣固然是一位杰出的君主,但在狠辣程度上,与朱元璋相比还是稍逊一筹。而且,就连朱元璋在其权势最盛之时,土地改革也未能彻底推行下去,如今仅仅过去了几十年,土地问题便再度陷入混乱。朱棣若想比朱元璋做得更彻底,所面临的困难无疑会更大。 更为关键的是,目前朱棣尚未在官员面前展现出他的雷霆手段,这使得许多官员在心中暗自揣测,朱棣之所以能够取得如今的成就,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新城的支持。这种观念一旦在官员中形成,对于朱棣推行改革将会造成极大的阻碍。 这些官员之所以想要将新城收归己有,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对新城中的财富垂涎三尺,一心想要将这些财富据为己有。然而,这并非唯一的动机,另一个更为深层次的原因则是他们不希望朱棣过于强大。 在这些官员的眼中,新城如果变得有名无实,那么对于朱棣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会使其势力大幅削弱。如此一来,对于他们所代表的文官集团而言,无疑是利大于弊的。 从古至今,皇权与相权之间的争斗一直都是一个难以调和的矛盾。而如今的大明,已经废除了丞相制度,权力得以分散下放。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官员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皇帝最大的竞争对手。朱棣的势力若被削弱,那么他们的权力便会相应增强。 目前,新城与北平官场之间仅仅只是产生了一些小矛盾,但这些官员却胆敢直接借此机会打压朱棣,这显然说明朱棣的威严还不够强大,无法震慑住这些心怀不轨的官员。 然而,这些话传入朱棣的耳朵里,却让他心中颇为不快。他斜眼瞄了一下朱高煦,面露不悦之色,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小子懂个什么!竟然还拿你皇爷爷来说事,难道真以为我不敢杀人吗?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那是因为我要以大局为重,先把这些官员的利用价值榨取干净,然后再将他们除去。” 然而,朱高煦对朱棣的话根本不以为意,只见他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了!皇爷爷当年开国之时,不也同样启用了那些残元大臣吗?他老人家若是不高兴,还不是想杀就杀?这天下间有的是能人义士,你若不听从,自然会有其他听话之人来取代你的位置!” 朱棣听了朱高煦这番话,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他略带一些恼怒地说道:“你这简直是胡搅蛮缠!此一时彼一时,怎么能相提并论呢?照你这么说,当初我爹不也曾将胡惟庸留着没杀,等利用完之后才动手吗?对于这件事,你又该如何解释呢?”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的朱高炽见两人越靠越近,似乎有争吵升级的趋势,为了不被忽视,他赶忙搬起自己的椅子,也向前挪动了几下,紧紧地挨着朱高煦,想要在这场争论中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张张嘴,想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然而,从始至终,朱高炽都未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插话。他看着父亲朱棣和兄长朱高煦之间的激烈对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 尤其是当他看到朱高煦竟然如此毫不顾忌地与朱棣针锋相对时,更是让他瞠目结舌。朱高煦不仅直接质问朱棣关于胡惟庸是否被杀的问题,还公然指责朱棣在面对几个“小崽子”时表现得畏手畏脚。 朱高炽暗自叹息,他实在不敢像朱高煦那样跟朱棣说话,哪怕是打死他,他也绝对不敢。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规规矩矩地聆听着二人的交谈。 而此时的朱高煦却毫无顾忌,他甚至还摊开双手,继续与朱棣对峙着:“诺,您就说胡惟庸被杀了没有?就连胡惟庸这样的丞相,皇爷爷都说杀就杀,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您再看看您,被那几个小崽子逼得如此狼狈,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 听到这里,朱棣的鼻子都快被气歪了。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朱高煦,心中暗骂道:“好你个不孝子,居然这样损你老子!还有,你把那些官员们都称作小崽子,这可真是太过分了!” 然而,还没等朱棣针对此事发表意见,朱高煦便紧接着说道:“而且,皇爷爷之所以没有直接斩杀胡惟庸,那是因为他的计划非常深远,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旦时机成熟,他就果断地废除了丞相一职,而胡惟庸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是,您看看现在您手下的这些官员们,他们甚至还没有开始做事,就已经想要骑在您的头上作威作福了。他们现在就如此不把您放在眼里,您还能确定他们会认真地去执行您下达的任务吗?现在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那以后呢?” 朱棣听着朱高煦的这番话,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默默地凝视着朱高煦。待朱高煦停止说话后,朱棣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问道:“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想把幕后的那些人全都揪出来,好给你家那个……” “爹,是马三!”就在朱棣突然卡壳的时候,朱高炽迅速在旁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对,马三,你还不是想给你家马三报仇?”朱棣一脸淡漠地看着朱高煦,对他的话完全不以为意,甚至连看都没看朱高炽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朱棣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都说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你没必要揪着不放!而且,说再多废话也没用,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手中没多少可用之人,将这些官员我从哪里去补?”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无奈和烦躁。 大明虽然人才济济,但南北差异却非常大。南方富裕,读书人众多,相比之下,北方的人才数量就要少上不少。而如今朱棣只占据着北地,在这方面无疑是一个明显的缺陷。 再者,就算北地的人才足够他使用,可谁又能准确地判断出哪些人算是真正的人才呢?这都需要去寻找和发掘啊!如果将这个任务交给手下的人去做,可他连那些官员都信不过,又怎么敢用他们举荐来的人呢?但若是自己亲自去找,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根本无法兼顾如此众多的事务。 更何况,如果要重新开科考,那需要准备的事情就更多了,远水根本解不了近渴。 本来朱棣只是随口吐槽一句,没想到朱高煦却是笑眯眯的开口:“爹,我确实有报仇的打算,不过刚刚说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对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朱棣,似乎在观察朱棣的反应。 朱棣听到朱高煦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瞪了朱高煦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有顶个屁用!”他心里很清楚,朱高煦在新城早就培养了不少的人才,而他自己则一直忙于谋划南下的事情,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然而,朱高煦似乎并没有被朱棣的态度所影响,他依然自信满满地说道:“至于爹你说的人才,我还真的有!”他的语气坚定,让人不禁对他所说的人才产生了一丝好奇。 朱棣看着朱高煦那副自信的样子,心中有些不悦。他心想,这些人才都是朱高煦的,跟他朱棣有什么关系呢?就算到时候真的用了这批人,等这些人成长起来,到底是听朱高煦的话还是听他朱棣的话呢?这让朱棣感到有些担忧。 “当然有用!”朱高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似乎早已洞悉了朱棣心中的疑虑,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耐心地解释道:“爹,您可还记得之前那些前来投靠我的众多书生吗?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啊!尚未被官场的浊气所沾染,内心依然保持着纯净与正直。而且,这些年轻人对您可是崇敬有加呢,他们的父辈中,有不少人还在您的麾下效力呢!” 朱棣闻言,猛地抬起头,满脸诧异地凝视着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追问道:“你竟然舍得将这些人拱手相让?还有,这些人如今在新城担任何种职务呢?为何我一直未曾听闻过他们的消息?再者,他们在新城已经待了如此之久,难道就不会对新城心生忠诚之情吗?”朱棣的问题如连珠炮般接连抛出,显然,他对这件事情的关注程度非同一般。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旦决定启用这些人,他们很可能会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成为朱棣官场中的核心班底,所以,其中绝对不能有太多朱高煦的影响和痕迹。 朱高煦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这个您大可放心,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人都跟随老三前往高丽去了。这些人对于新城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毕竟他们在外面漂泊多年,经历了许多事情,也增长了不少见识。现在您所需要的正是那些能够认真办事的人,而这些人不正好符合您的要求吗?” 说到这里,朱高煦不禁想起了早已远赴高丽的朱高燧。由于长时间没有关注高丽那边的情况,他对朱高燧的现状也一无所知。 朱棣听了朱高煦的话,眼睛突然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心想,确实如此,如果这些人真如朱高煦所说,那么他们或许正是自己目前所需要的。毕竟,他现在最紧迫的任务就是将土地改革顺利推行下去,而这需要的正是一批能够严格按照他的要求去认真办事的人。至于他们的能力,可以在日后逐步培养和提升。 朱棣的眼神闪烁着,他开始迅速思考起来。然而,有一个问题让他有些顾虑,那就是这些人的父辈中,有一些人仍在燕地为官。在召回这些书生之后,绝对不能让他们的父辈插手其中,以免影响到改革的进程和公正性。 “那我问你,若是这些书生的父辈在此次事件当中也插手了,你该如何解决?”朱棣面沉似水,双眼如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朱高煦,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要知道,此次事件牵扯甚广,卷入其中的官员数量众多。如果将这些人全部杀掉,那么那些书生作为他们的儿子,又怎么可能继续心甘情愿地为朱棣效力呢?这无疑会让朱棣失去一大批得力的人才。 朱高煦显然早已深思熟虑过这个问题,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并非是一个嗜杀之人,对于这些官员,我并不会赶尽杀绝。我只要对方首脑的人头,以儆效尤。至于剩下的官员,可以根据他们所犯错误的严重程度,分别给予不同程度的惩罚,大惩小戒一番也是可以的。” 听到朱高煦的这番话,朱棣心中暗暗点头。与以往相比,朱高煦的惩罚措施确实要轻得多。以往官员们一旦犯下大错,往往会导致家破人亡的惨状。而朱高煦不仅不牵连他们的家人,甚至对于那些投靠过来的书生来说,或许还会对他感恩戴德呢。 至于主谋,毕竟只是少数几个人而已。就算他们的子嗣当中真的有人一同跟随朱高燧前往扶桑,那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最多不过是损失了几个不能为朱棣所用的人才罢了。 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朱棣突然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这些人我都还没见过呢,他们到底能不能用我心里也没底啊。就算能用,这人数恐怕也远远不够吧?这次土地改革可是个大工程,光靠这一两百人怎么行呢!” 其实当初这些书生离开的时候,朱棣就已经留意到了。他当时还在心里暗暗咒骂朱高煦,觉得他把自己这边的人才都给拐跑了。所以对于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朱棣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更别说扶桑那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和大明一样,现在也正处于战乱之中。那些前往扶桑的书生们,现在到底还有多少人活着,这可真不好说。 不过呢,虽然朱棣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他对于这些人的能力倒并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这些人可都是读书人啊,肚子里多少还是有点墨水的。而且他们能主动请缨前往扶桑,说明他们心中也是有一番抱负和勇气的。 最后,战场确实是一个极其锻炼人的地方,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能在这里得到极大的成长和提升。就拿三国时期的战乱来说,那可是涌现出了无数的能人义士啊!这些人无一不是在战争的洗礼中被熏陶出来的。 朱高煦嘴角含笑,他敏锐地察觉到朱棣的注意力已经开始有些动摇了,于是他继续说道:“爹,您是不是忘记了前两年送到新城的那些士兵子嗣呢?” 朱棣闻言,眉毛微微一挑,他自然不可能忘记这件事。实际上,就算朱高煦不提,等会儿他自己也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下的。 想当年,朱高煦为了鼓舞燕军的士气,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对那些立下战功的军士承诺,会免费为他们的子女提供求学的机会。这个举措一经推出,立刻吸引了众多军士的响应,当时前往新城求学的孩童人数可不少呢。 这些年来,战事频繁,不断有新的孩童被送到新城去。然而,如今的形势却发生了变化。新城和北平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似乎有了一些隔阂。在这种情况下,让这些孩子继续留在新城,似乎就不是那么合适了。 朱棣心里正琢磨着等会儿该如何跟朱高煦提及将这些孩子召回北平的事情,没想到朱高煦竟然先一步开了口。 然而,从朱高煦的话语中可以听出,这些孩子们似乎还有其他的用途。朱棣心中充满了好奇,他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些孩子和这件事情究竟有什么关联呢?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朱高煦微微一笑,然后缓缓开口道:“当然有关系啦,陛下。最早的那批孩子已经在新城生活了整整两年之久。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我们新城可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让孩子们死记硬背那些四书五经。相反,我们注重的是全面发展!” 对于这一点,朱棣其实也有所耳闻。他曾经亲自前往新城视察过,对那里的学校印象深刻。学校的建设确实非常出色,但里面教授的内容却与大明传统的教育方式大相径庭。不过,当时朱棣的心思主要放在朱高煦能否妥善照顾这些孩子,以及让士兵们能够专心战斗上,对于学校里具体的教学内容并没有太过关注。 看着朱棣一脸疑惑的表情,朱高煦继续解释道:“经过这两年的成长,这些孩子们虽然只是学到了一些皮毛,肚子里的学问还不算多,但他们的视野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拓展,各方面的能力也比普通孩子要强上一些。” “最关键的是,这些孩子年纪尚小,尚未被世俗的利益所侵蚀。如今父亲您正急需人手,然而并非每个岗位都要求员工对所有事务了如指掌。这些孩子完全可以作为实习生,跟随归来的书生们一同做事,边实践边学习!”朱棣的目光闪烁着,显然,他对这个提议颇为心动。 正如朱高煦所言,目前北地在朱棣的掌控之下,地域辽阔且分散,其中一些规模较小的地方,确实可以让这些孩子去历练一番,以增长他们的经验。尽管朱棣对新城学校所传授的知识了解有限,但他在参观学校时,可是亲眼目睹了那些孩子们的表现。与其他书生相比,这些孩子丝毫没有那种呆板和木讷,反而显得活泼好动,对任何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精神状态也截然不同。 朱棣实在想不通,仅仅两年时间,新城究竟是如何将这些孩童培养成如此模样的。不过,既然这些孩子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特质,那么将一些琐碎的小事交由他们去处理,说不定真的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更加重要的是,这些孩子可是地地道道、清清白白的燕地人啊!他们的父辈们都在燕军中效力,虽然在新城居住了一段时间,但只要他们的父辈仍然身在燕地,那么他们与北平之间的联系就如同藕断丝连一般,难以割舍。 而且,现在这些孩子们年纪尚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接下来的许多年里,他们都将在燕地生活、工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新城那短短两年的感情自然会逐渐淡化。 朱棣凝视着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不得不说,这小子确实有些能耐。不仅如此,“实习”这两个字用得也相当巧妙,其中蕴含的深意让人不禁深思。 就在朱棣沉思之际,朱高煦突然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还故意将两根手指在朱棣面前搓了搓,脸上露出一副谄媚又狡黠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贱兮兮的模样! 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心里暗暗咒骂着这个不知好歹的朱高煦。他原本就对这个儿子心存不满,现在更是觉得他是个麻烦制造者。 朱棣不爽地歪了歪鼻子,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地问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朱高煦却一脸正经地回答道:“爹,我就直说了吧。在我们教导的这些学生当中,有一些孩子对我们的新城可能有着深厚的感情,他们舍不得离开这里。而且,他们的父辈已经在战争中牺牲,对于燕军可能并没有太多的留恋。”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对于那些有家人的孩子,我自然不会过多干涉。但那些孤儿,我还是希望能够尊重他们的意愿。如果他们不愿意离开新城,那么从此以后,他们就是我们新城的人了!” 朱棣听了这话,眉头紧紧皱起。他心里很清楚,这两年手下的士兵确实有不少伤亡,尤其是那些孩子到了新城之后,这些人更是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全心全意地为他效力。他为了报答这些士兵的付出,自己也是舍生忘死,其中不少人都战死沙场。 而朱高煦在新城当中所收的学生,恐怕就只剩下一两个亲人了。如今,连这最后的亲人也离他们而去,新城自然就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归宿,他们舍不得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暗自思忖着。毕竟像这样的情况只是少数,而且这些孩子在燕地已经生活了十多年,对自己的故乡不可能没有一丝留恋。说不定到最后,没有一个孩子愿意留在新城呢! 然而,当他看到朱高煦脸上那期待的神情时,朱棣还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朱高煦听到朱棣的回答,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虽然相对于前往新城的孩子总数来说,这样的孤儿基数并不算多,但新城目前的人口本来就不多,只要能留下一小部分,对新城的发展也已经足够了。 应下这件事后,朱棣似乎也不想再拖延时间,他直接开口说道:“那剩下的孩童,看看什么时候可以转回到北平。我们北平也该开始建设自己的学校了!” 还有那些刚刚前往新城就学的孩童们,朱棣如今也不敢再将他们留在新城培养了。毕竟,新城那边的教材信息并不是什么难以打听的秘密,而且现在的朱棣手头也有不少钱财,开办一些学校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于是,他下定决心要亲自培养这些孩子们。 事实上,早在朱元璋统治时期,义务教学就已经悄然兴起。按照规定,孩童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必须接受教育。也正因如此,大明的识字率在古代众多朝代中堪称顶尖水平。然而,由于财富的限制,这种教育制度并未在各地得到广泛推行,许多人甚至对其毫不知情! 朱高煦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朱棣,沉默了短短两秒后,突然咧嘴一笑,继续说道:“没问题,现在就可以安排。等我回去之后,立刻就能将这些孩子们送回来。”朱高煦心里很清楚,朱棣此时已经开始着手剥离新城在燕地的影响力了。不过,对于这一点,朱高煦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快。毕竟,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然而,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按照朱高煦原本的计划,他本打算在彻底掌控天下之后,再逐步将其与自己的势力剥离。毕竟,到那时他手中所培养的人才会更为充足,处理起来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或许是因为这次事件的影响,朱棣也感到心烦意乱,他急于尽早切断与朱高煦之间的联系,以免日后情况变得更加棘手,难以割舍。 坐在一旁的朱高炽,脸色显得异常复杂。他自然能够洞悉朱棣和朱高煦之间的意图,但尽管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毕竟,这件事情不仅仅关乎他一个人的利益,他还需要为自己的儿子们着想,提前做好铺垫。否则,一旦日后出现什么问题,后果恐怕不堪设想。毕竟,皇位的争夺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朱棣见朱高煦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轻松地挥了挥手,说道:“倒也不必如此匆忙,目前各地的学堂尚未建成,待其完工之后再做定夺也不迟。此外,你们新城的教程倒是颇具新意,不妨送一份过来让我瞧瞧!” 对此朱高煦倒是显得颇为大度,他心想:“不过就是多养一两个月而已,这点小事又何必与父亲计较呢?”然而,当谈到教程的问题时,朱高煦的态度就变得严肃起来。 他郑重地开口说道:“爹,这可不仅仅是教程的差异啊,教学方式也有了很大的变革。这样吧,等您那边的学堂成功开办之后,可以派遣一些老师到我们新城来进行学习交流!”虽然双方要划分各自的产业,但并不意味着不能合作。朱高煦深知人才对于国家的重要性,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更多的人才在大明涌现。 朱棣听后,眼睛一亮,对这个主意颇为赞赏:“嗯,不错!” 朱高煦心中还有许多其他的想法,但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提出的时候,于是便将这些念头暂时压在了心底。稍作思考后,他突然面露凶光,追问道:“那对马三动手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呢?” 朱棣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了几下,然后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朱高炽,吩咐道:“老大,把你查到的资料交给老二吧。” “好的,爹!”朱高炽急忙回应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尽管这些凶手的行为本意是要帮助他朱高炽,但他从未想过要借助这种手段来达成目的,因此对这些人并没有太多的情感羁绊。如今朱棣如此吩咐,他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朱棣在对朱高炽嘱咐完后,目光转向了朱高煦,继续说道:“此次事件的策划者乃是白文跃。此人曾在大明陕西布政使司担任右参政一职。当初朱能攻城时,正是白文跃暗中协助,才使得对方大开城门,让我们顺利攻下城池。此后,北地被我们成功拿下,考虑到白文跃确实有些才学,我便让他前来北平,前往礼部担任礼部右侍郎。” 由于朱棣目前尚未完全掌控天下,南方还有朱允炆的势力存在,所以这边建立的小朝廷尚未正式安排官员。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能够更高效地开展各项工作,确保政权的稳定和发展。 白文跃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地升任礼部右侍郎,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名声早已传遍朝野,另一方面则是众多官员纷纷为其作保。这一职位在礼部中属于高级官员,地位相当显赫。然而,更令人瞩目的是,如今许多重要职位都空缺无人,这无疑进一步助长了白文跃的野心。 “白文跃不仅与众多达官显贵交情深厚,原本只需在秦地苦熬两年,便可顺利回京。岂料天有不测风云,竟发生了如此变故,致使他不得不投靠我们。不仅如此,他在当地文人圈子里口碑极佳,甚至在南方也有不少门生故吏。若你真要对他动手,恐怕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啊!”朱棣一脸忧虑地看着朱高煦,见他对自己的话不以为意,无奈地叹息一声。 朱棣心里很清楚,以朱高煦的实力,要取白文跃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但他也明白,这件事情远非表面那么简单。经过深思熟虑,朱棣决定做出让步,说道:“人可以交给你处置,但你绝对不能亲自去捉拿他!” 朱高煦在一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朱棣这样做是想要给燕地保留一些颜面。毕竟,如果让一个“外人”朱高煦如此轻易地斩杀他手底下的官员,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朱高煦默默地凝视着朱棣,对于这个结果他并没有过多的强求。只要最终能够将这些人交给他来处置,无论是暗地里还是通过其他方式,他都能够接受。 然而,正如之前所提到的,现在仍然存在一个最大的问题。朱高煦面露难色,带着些许怀疑地问道:“您该不会还是舍不得杀太多人吧?我得提醒您一句,这次您最好痛下杀手,该杀的杀,该辞官的辞官,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否则,问题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严重!” 朱棣闻言,发出一声嗤笑,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不满。他反驳道:“老子杀人的时候,你恐怕还没投胎呢,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尽管朱棣的话语中带着些许不悦,但实际上他内心深处也有着同样的想法。既然朱高煦已经帮助他解决了当前面临的难题,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再有所顾忌,而是会果断采取行动。 第509章 打不死的石当 就在朱高煦、朱高燧与朱棣三人正低声交流着要事之时,“噔噔噔噔噔!”一阵急促且密集的脚步声,如骤雨般从门外迅速传来。那脚步声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息,瞬间打破了室内原本相对安静的氛围。 朱棣、朱高煦以及朱高燧三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默契地住了口,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大门的方向。朱棣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纳闷,平日里自己身边的人都深知规矩,在自己与儿子们商议事情的时候,不会轻易打扰,可今日这是出了什么事情,竟这般火急火燎地前来。 还没等几秒钟过去,那急促的脚步声便在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门外隐隐约约响起了嘀嘀咕咕的对话声,朱棣心中明白,这应该是被自己安排在门外守护的暗卫给拦下来了。 见状,朱棣微微提高了音量,朝着门外沉稳地开口问道:“什么事情?”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仿佛能穿透厚实的门板,直接传达到门外之人的耳中。 几乎是在朱棣话音刚落的瞬间,门外立马响起一道洪亮的男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王爷,石当将军那边出事了!” 听到“石当将军那边出事了”这话,朱高煦的心猛地一紧,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心中咯噔一声,差点都忘记了石当并未跟着一同进入燕王府。在他的认知里,石当那可是武功高强,身手在江湖中罕有敌手,而且其身份地位也不低,在北平城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厉害的一个人,到底能出什么事情呢? 刹那间,朱高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暗中之人连马三都敢杀害的场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他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得可怕。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朱棣,一边迅速起身,一边朝着门外急切地问道:“石当怎么啦?”话语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说着,朱高煦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几步便来到了门口。他伸手猛地一把将大门拉开,“嘎吱”一声,门被打开,门外站着的正是燕王府的小太监。 小太监听到声响,下意识地抬头,当看到朱高煦那张阴沉的脸后,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微微一顿。不过他心中清楚,虽说现在北平和新城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说是不太愉快,但朱高煦毕竟还依然是朱棣的二儿子,身份尊贵。自己可不敢有丝毫隐瞒,于是立马恭恭敬敬地说道: “二公子,石当将军和几个书生吵起来了,也不知怎的,最后竟然起了冲突。随后衙门的人得了消息就赶来了,可石当将军不知为何拒捕,还对前来的官差动起手来。那场面,可真是混乱极了。好在后来有几位义士出手相助,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这才暂时控制住石当将军。” 或许是察觉到朱高煦的脸色愈发难看,小太监心里害怕极了,语速也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快,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张辅将军恰好经过,见情况实在不对,便立马让手下赶来咱们燕王府汇报一声,您看……” 说着说着,小太监突然感受到身体周边一阵彻骨的寒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冰寒之气正从朱高煦身上散发出来。他战战兢兢地抬眼望去,只见朱高煦面若寒霜,眼神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吓得他立马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嘴唇微微颤抖着,身体也忍不住轻轻哆嗦起来。 “下去吧!”朱棣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同样一脸阴沉的他从朱高煦身后缓缓走出,对着小太监轻轻挥了挥手。那手势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太监如释重负,仿佛身上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忙不迭地行了一礼,动作慌乱而急促,随后便转身匆匆离开。朱高煦身上那强大的气场,实在让他承受不住,站在对方面前,他只感觉两条腿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朱高煦缓缓转头,眼神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就这般静静地看着朱棣,等待着朱棣给出一个答案。在这看似平静的眼神背后,实则暗藏着诸多思量。 朱棣微微皱眉,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随后无奈地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他看着朱高煦,缓缓说道:“这件事不是我吩咐下去的,我压根都不知道石当跟着进入北平了,更别说派人去给他设套了!”话语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同时,他的眼中也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寒光,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利刃。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些手下未免也太过于胆大妄为了,如今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敢擅自行动,直接对石当动手,简直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朱高煦慢慢地将目光从朱棣身上移开,心中暗自思索。确实,自从自己进入燕王府之后,朱棣便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范围,更没有机会去安排手下去办这样的事。如此看来,这件事应该和朱棣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爹,老二,咱们还是先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吧!”朱高炽在一旁眼见气氛凝重,赶忙焦急地插嘴说道。他心里清楚,石当出事这事儿可不小,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引发一系列麻烦。 朱高煦听后,二话不说,身形如电般快速朝着门外奔去。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便在朱棣和朱高炽两人的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速度之快,简直如同鬼魅。 即便朱棣已经见过朱高煦施展这般身手多次,但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一阵惊叹。他心中暗自感慨,这便是宗师境的恐怖速度吗?如此之快,竟连自己都难以看清朱高煦的动作,这等身手,在江湖中怕是罕有敌手。 朱高炽见朱高煦已然离去,也急忙跟着要往外走,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朱棣伸手一把拦住,只听朱棣沉稳地说道:“不急!”那语气中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淡定。 朱棣不慌不忙地转身,重新踱步回到屋内,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在他心里,石当本就不是自己的心腹之人,其生死对自己而言关系并不大。况且自己已经答应朱高煦会处理暗中那些兴风作浪的“大老鼠”,即便石当死了,对大局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朱棣迈着沉稳的步伐,老神在在地来到房间深处。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墙壁上悬挂着的那把长刀之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他缓缓伸手将长刀拿了下来,从一旁拿起一块锦帕,仔细地擦拭着刀刃,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嘴里还自顾自地嘟囔着:“本还想着用些温柔点的手段来处理你们这些家伙的,没想到你们一个个这么不省心,呵呵!”那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 轻笑一声后,朱棣转身看向朱高炽,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去,立刻带人将白文跃的府邸围起来,务必将白文跃牢牢控制住。还有……”说着,朱棣连着又点了五六个名字,每说出一个名字,语气便加重一分。 当然,朱棣心中不满的人绝不仅仅只有这几个。只不过现在朱高煦答应给自己的人才还没有送到,他也不能一下子将所有异己全部处理掉,只能徐徐图之。如今先抓几个典型,也算是给朱高煦一个交代。 朱高炽本来满心期待着能跟着朱高煦一同去瞧个热闹,毕竟石当那边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也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朱棣既然已经将他喊住,他也不好再执意离开。毕竟在这燕王府中,朱棣的威严还是不容置疑的。 当听到朱棣说出这些吩咐之后,朱高炽眼神瞬间一亮,原本因被拦住而稍显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立马兴高采烈地应了下来:“唉,好的,爹!”那声音中满是欢快与热忱,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 说实话,朱高炽对白文跃这一众官员早就厌烦至极。他们平日里行事,除了总是自作主张,丝毫不把燕王府的规矩放在眼里之外,更为关键的是,这些人竟然得罪了自己的二弟朱高煦。 对于朱高煦,朱高炽心中的情感极为复杂且深厚。一方面,源自兄长对弟弟本能的爱护,毕竟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幼一起长大,那份亲情是刻在骨子里的。而另一方面,他对朱高煦还怀着深深的感恩之情。 想当初,若不是朱高煦,他朱高炽到现在恐怕依旧还是那个行动不便的大胖子。虽说身为燕王世子,在这燕王府中,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公然嗤笑他的身材。但他心里清楚,背地里那些下人、官员,定然会对着他这个胖乎乎的世子指指点点。而朱高煦的出现,不仅帮他找到了减肥的法子,让他成功瘦了下来,更是将他多年藏在心底的心病给一并消除。那种重获自信与尊严的感觉,让朱高炽对朱高煦感激不尽。 除此之外,现如今燕地能有如此蓬勃的发展,与朱高煦一手建立的新城那可是脱不了干系。每次朱高煦在新城那边研究出什么新奇有用的东西,总会或是主动被朱棣“征用”,或是被动地被老爹以各种理由抢来,用到燕地的建设当中。 在朱高炽心中,一直觉得朱高煦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比自己更适合太子这个位置。朱高煦不仅能力出众,在江湖中也有着极高的威望,而且心思聪慧,行事果敢。可即便如此,朱高煦不仅从未跟他争抢过太子之位,反倒一直在背后默默地为他付出,为燕地的发展尽心尽力。这让朱高炽越发觉得自己亏欠朱高煦太多太多。 然而,这太子的位置,朱高炽却不能轻易让出去。一来,他有自己的老婆孩子,身为一家之主,他得为家人的未来考虑。若让出太子之位,家人的处境恐怕会变得极为艰难。二来,这嫡长子继承制在大明朝廷中根深蒂固,诸多规矩和传统的束缚,也不可能任由他仅凭自己的性子就做出决定。 现在这些不长眼的官员得罪了朱高煦,朱高炽自然是满心不高兴。所以,当听到朱棣说要借此机会给朱高煦一个交代时,朱高炽比谁都高兴。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为朱高煦出一口气,同时也能稍稍弥补一下自己心中亏欠的机会。 应答了一声朱棣之后,朱高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转身,迈着匆匆的步伐出门办事去了。 …… 繁华的街道上,张辅眼见局势逐渐失控,当机立断,赶忙让手下快马加鞭前往燕王府汇报情况。安排妥当后,他独自站在酒楼的二层,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凝重地俯瞰着下方那一片喧闹嘈杂的场景。此刻的街道,已然乱成了一锅粥,人群四处奔逃,哭喊声、叫嚷声此起彼伏,弥漫着一股紧张而混乱的气息。 另一边,厉响拖着石当在街道上一路狂奔,跑了好长一阵之后,终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新一批的官差匆匆赶来支援。这些官差一到现场,二话不说,手持长刀便朝着石当猛砍过去。一时间,刀光闪烁,呼呼作响,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将石当置于死地。然而,石当也并非泛泛之辈,尽管处境艰难,但他凭借着多年练就的敏捷身手,每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灵巧地躲过那致命的攻击。长刀砍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响声,在这混乱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不过,石当的状况也着实不容乐观。从一开始就陷入这场激烈的战斗,再加上长时间被厉响像拖死狗一般拖拽着,他的体力早已消耗殆尽,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每一次躲避攻击都显得愈发吃力。此时的他,只能狼狈地左躲右闪,尽量避开那些足以致命的攻击,动作也逐渐变得迟缓起来。 眼见石当已经快要力竭,连躲避的动作都开始变得僵硬,厉响也终于停下了脚步,不再继续奔逃。他松开手中紧紧握着的长鞭,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要知道,拖着一个体重将近二百斤的石当跑路,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饶是厉响身强体壮,此刻也累得够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不过,稍作休息了一阵之后,厉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深知,若是不能尽快解决石当,等燕王府的人赶来,事情恐怕会变得更加棘手。于是,他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快速加入了战团。 厉响心里清楚得很,一旦杀掉石当,自己的死期也就到了。朱高煦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绕过他的。所以,他必须得在朱高煦赶来之前,找个机会赶忙自杀,也好落个痛快,总比落在朱高煦手里受尽折磨要强。 关术等人被新城的人活捉回去后,遭受着生不如死折磨的事情,厉响也已经有所耳闻。一想到那种惨状,他就不寒而栗,暗暗发誓,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被朱高煦活捉。 没错,他和雷暴、西门栓三人,与关术一样,都是白文跃等人为了对付朱高煦及其势力,特意派来的高手。今日,他们听闻石当竟然独自一人在新城晃悠,这个消息让白文跃等人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几个人只是简单商议了一番,便匆匆将他们三人派了出来,意图解决掉石当这个眼中钉。 起初,他们还觉得当街杀人太过张扬,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原本的计划是准备将石当抓回大牢当中,再找个隐蔽的时机偷偷弄死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这个麻烦。可谁能想到,这个石当是个脾气刚烈的主儿,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察觉到危险,直接就在大街上动手了。石当公然拒捕的事情,周围的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此一来,他们三人也就有了名正言顺动手的理由。 此刻,厉响随手在旁边的地上捡了一把不知是谁掉落的刀,那刀身上还沾染着些许血迹,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他握紧刀柄,眼神中透着决绝与狠厉,再次朝着石当猛砍过去。 再看石当,此时的他已经浑身浴血,鲜血像是一层可怖的红纱,遍布他的全身。头发也被血液完全浸湿,变成了鲜艳刺目的红色,一缕缕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淌,蜿蜒地钻进脖颈当中。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原本的五官几乎都难以辨认,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污,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让人胆寒。 石当感觉眼前一片血红,浓稠的血液不断从额头伤口处涌出,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那沾满鲜血的手掌胡乱抹了一把眼睛上的血迹,视线这才稍微清晰了些。模糊之间,他看到厉响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这边艰难走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且迟缓,想来之前的争斗也让厉响受伤不轻。 就在厉响逐渐靠近的瞬间,石当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力量,拼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来了一个鲤鱼打挺。只见他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迅速弹起,在厉响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紧接着,石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勒住了厉响的脖子。两人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同时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连大地都为之震颤。 厉响顿时感觉脖颈处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一股巨大的力量紧紧束缚着他,让他呼吸愈发困难。他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恐,下意识地奋力挣扎着。他心里清楚,石当的力气大得惊人,如果不尽快挣脱这要命的束缚,自己很快就会因为无法呼吸而窒息身亡。 本来,厉响还想着用手中紧握着的刀来帮助自己脱困,只要能找准时机刺向石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被石当这般死死困住之后,他受伤的身体根本使不出丝毫力气,手中的长刀在挣扎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力地脱手,“哐当”一声掉落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他生命即将终结的哀鸣。 然而,那些剩下的官差可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他们见石当和厉响扭打在一起,趁此间隙赶忙加快脚步,追上前去。他们的眼神中透着狠辣,一心只想趁机杀掉石当,以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这些人动手根本不顾及厉响的死活,在他们眼中,只要能除掉石当,哪怕连同厉响一起杀掉也在所不惜。 于是,一阵乱刀挥舞之下,石当还没被彻底制服,厉响却先遭了殃。雨点般的长刀不断落下,击打在厉响的身上,他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惨叫。没过多久,厉响便在石当胸口上方充当了肉垫,被自己人给活活打死了。也正因为如此,石当反而借助厉响的身体躲过了不少伤害。 石当缓缓推开已经没了气息的厉响,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与自己拼死争斗的人,如今却已死去,他苦笑了一声。此时此刻,他心里清楚,今天自己恐怕是难逃此劫了。说实话,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自己纵横半生,历经无数风雨,没想到最后竟然要死在这几个无名小卒手中,实在是心有不甘啊!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默默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在热闹喧嚣却又混乱不堪的街道上方,酒楼二层的栏杆旁,张辅静静地伫立着,面色犹如风云变幻的天空,阴晴不定。他紧蹙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纠结与挣扎。目光在下方正陷入生死绝境的石当和那些挥舞着长刀的官差之间来回游移,内心好似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斗。 犹豫了好一阵之后,张辅终究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承载着诸多无奈与考量。紧接着,他微微探出身去,朝着下方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住手!”那声音犹如洪钟般在街道上空回荡,一时间,众人的动作似乎都为之一滞。 如今的局势已然微妙起来,张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再像以往那般和张辅商量了。所以,对于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张辅完全不清楚自己的老爹是否参与其中。如果贸然插手帮助石当,张辅满心担忧会坏了老爹的大事。毕竟,父子之间虽血脉相连,但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之下,有些事情也难以说清。而且,他和石当平日里并无过多交集,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必须出手相助的义务。 然而,就在刚刚,眼睁睁看着石当就要被那些官差无情地斩杀,生命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熄之时,张辅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那份正义与大局观驱使他果断出手了。 虽然他不确定这件事老爹到底有没有在背后推动,可他心里无比清楚,石当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如今新城和北平之间的矛盾本就犹如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积累了不少。好不容易朱高煦回到北平,父子俩正商量着如何妥善处理两地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试图缓和这紧张的局势。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石当死在了北平的土地上,即便燕王朱棣和朱高煦是血浓于水的父子,可人心毕竟是敏感而复杂的,这件事必然会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隔阂的种子。而这颗种子一旦种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说不定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给燕地的局势带来难以预估的变数。 张辅自始至终都是忠诚于燕王朱棣的,在他看来,当下燕地面临的最大对手始终是南方那位年轻气盛的朱允炆。他深知,在这个关键的时期,燕地内部必须团结一致,不能再无端生出更多的事端。若是因为石当的死,与新城彻底结下仇怨,那正中了那些暗中企图让北平陷入混乱之人的下怀。张辅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发生,所以,哪怕心中有诸多顾虑,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出手制止。 只是,令张辅始料未及的是,当他那声“住手”响彻街道之后,那些官差仅仅是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匆匆瞥了一眼,那眼神中竟没有丝毫的畏惧与迟疑,随后便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再次毫不犹豫地挥刀朝着石当狠狠落下。 张辅见状,顿时怒不可遏,一股熊熊怒火在他心中陡然燃起。要知道,他张辅在北平那可是声名远扬,在这地界上,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市井小民,又有谁不认识他呢?而且,他十分确信,刚刚那些官差绝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然而,即便如此,他们却依旧铁了心要继续对石当痛下杀手,这分明就是压根没把他张辅放在眼里啊!如此公然的挑衅,简直是对他权威的肆意践踏。 更让张辅敏锐地察觉到不妙的是,从这些官差如此不顾一切的举动来看,他们似乎是蓄意要将事情闹大,故意要在这北平城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张辅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这些官员到底是发了什么疯?难道他们不知道在这敏感时期,这般行事会带来怎样不堪设想的后果吗? 既然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插手此事,张辅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石当被残忍地弄死在自己眼前。他迅速转头,目光如鹰隼般在周围急切地扫视了一圈。很快,他的视线便定格在了二楼围栏上一块突出的正方形木块之上。 几乎是瞬间,张辅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稳稳地置于木块之上,紧接着手腕快速旋转,凭借着自身深厚的内力与精湛的技巧,猛地一用力,竟将那木块从围栏上硬生生地一把拧了下来。随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木块朝着那些官差狠狠抛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眨眼。那木块带着凌厉的气势,如同一枚精准的暗器,在官差的长刀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抵达。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宛如鸣钟般在街道上空回荡,官差手中的长刀结结实实地受到木块的强力击打。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使得长刀顿时发生了剧烈的倾斜,原本直逼石当要害的刀刃,朝着一边斜斜地划过。而那官差也因为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一时脚步不稳,朝着一边狼狈地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将木块抛出之后,张辅心里清楚,这些官差如此张狂,很可能还会继续动手。为了确保石当的安全,他没有丝毫耽搁,一个箭步冲向酒楼围栏,紧接着双脚在围栏上用力一借力,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般,朝着石当所在的方向迅猛地弹跳而去,身姿矫健而敏捷,眨眼间便已跨越数丈之遥。 果然,那些剩下的官差仿佛着了魔一般,对张辅的到来竟然依旧熟视无睹,一个个红了眼,像是被下达了死命令,拼了命也要先将石当置于死地。他们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不把石当弄死就绝不罢休。 张辅脚下生风,几个起落便快速来到石当面前。只见他眼神犀利如电,瞅准石当面前那把正欲再次砍落的长刀,猛地抬起一脚,这一脚蕴含着千钧之力,精准地踢在长刀之上。伴随着“哐当”一声脆响,长刀被踢得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远远地落在一旁。几乎是同一时间,张辅身形一转,手掌如疾风般挥出,“啪”的一声,重重地抽在另外一名正要扑向石当的官差脸上。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那官差瞬间被打得脸颊红肿,整个人像被狂风刮倒的稻草人一般,趔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此时的张辅,双眼怒火中烧,声如雷霆般大喊一声:“我说住手,你们是聋了听不到吗?”这吼声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慑力,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抖。 那五名官差听到张辅这般怒吼,不禁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与忌惮,毕竟张辅的身份在北平那可是非同小可,他们心里清楚,真要是对张辅动手,那后果绝非他们所能承受。然而,上头给他们下达的吩咐又如同紧箍咒一般,让他们不敢违抗。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沉默了两秒之后,其中一名看似稍微年长、像是领头的官差,艰难地开口了。他微微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副极为为难的神情,对张辅说道:“张公子,此人当街行凶,手段狠辣,还杀了我们不少兄弟。将其缉拿归案,本就是我们身为官差应尽的职责所在啊。” 张辅听闻,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嗤笑。他慢悠悠地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中满是不屑,连说三个“好”字:“好好好,原来你们还认识我啊。那刚刚装作一副听不到我说话的样子,是何居心?你们看清楚了,此人现在已经毫无反抗之力,没有了战斗力。既然你们一口咬定他是凶手,行,那从现在起,我亲自将他羁押到官府去。至于事实究竟如何,我自会查得清清楚楚,给你们一个交代,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这……”几个官差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无比纠结的神情。他们心里十分清楚,上头给他们的命令是尽快杀掉石当,如今已经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要是等到把石当抓回牢中,以朱高煦在北平的眼线,说不得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一旦朱高煦知晓此事,想要再杀石当可就难如登天了。更何况,现在有张辅挡在这儿,他们根本就不好动手。可是,就这么直接退走,违抗上头的命令,他们又实在不敢。一时间,这几个官差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默默地与张辅对视着,气氛陷入了一种僵持的胶着状态。 张辅满心郁闷,怎么自己在北平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说话竟然这般没有威慑力?难道自己就这么没面子吗?想到这儿,他脸色一沉,板着一张脸,如同洪钟般怒喝一声:“还不快快离去!”此刻的他心急如焚,心里再清楚不过,一旦将石当交给这些居心叵测的人,只要自己的视线稍有疏忽,等到看不见的地方,石当立马就会身首异处,丢掉性命。 那几个官差被张辅这一声怒喝吓得身形微微一颤,眼神开始躲闪,不敢与张辅那如炬的目光对视。可即便如此,他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依然站在原地,就是不愿意就此离去。他们心里也在打着鼓,上头的命令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心头,让他们不敢轻易违抗。 就在张辅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耐烦,官差们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突然,一道充满愤怒的声音从远处如炸雷般响起。紧接着,两道黑影如同疾风一般朝着这边快速窜来,同时伴随着那声怒吼:“啊啊啊,还我的胳膊!!!”声音中满是痛苦与仇恨,在这街道上空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张辅下意识地循声望去,这才看清楚跑在较前方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而那汉子的右臂竟空荡荡的,断口处的衣衫还在随风飘动,显然是刚受的伤。还不等张辅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只见那汉子双眼瞪得几乎要爆裂开来,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疯狂,他大跨步如疯牛一般越过张辅,就要朝着地上躺着的石当扑去,那架势,仿佛要将石当生吞活剥了才解恨。 张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快速移动,稳稳地挡住了那汉子的脚步。他深知此刻绝不能让这汉子冲动行事,否则局面将会更加难以收拾。 而冲来的这个汉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与石当争斗中受伤的雷暴。当他看到挡在自己面前之人竟然是张辅时,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他。但此刻满心的仇恨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只见他双眼通红,根本不予理会,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铁锹,朝着张辅劈头盖脸地狠狠打来,那铁锹裹挟着呼呼风声。 原本,雷暴惯用的武器乃是一把沉重的锤子。那锤子在他手中,就如同臂使,每次挥舞都能带着千钧之力,给敌人造成巨大的威慑。然而,如今的他却遭遇了重创,少了一条手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再使用锤子时,困难重重。那锤子的重量,对于现在只有一只手臂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承受。 至于长刀之类的武器,雷暴向来用不习惯。它们过于轻巧,挥动起来的手感与锤子截然不同,使用长刀时,他总觉得使不上劲儿,无法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战斗力。于是,在急切之中,他在周围寻觅了一番,最终找到了一把铁锹。这铁锹虽不如锤子那般称手,但好歹也是以砸人作为主要攻击手段,与他之前的战斗风格有几分相似。 相较于沉重的锤子,铁锹的重量要轻上许多。只见雷暴微微倾斜着身子,仅凭一只手便能轻松地将铁锹甩动起来。那铁锹在他手中呼呼作响,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变成了一件极具威胁的凶器。 看到张辅将自己挡住,可自己依然要不计后果地动手,张辅顿时觉得气血上涌,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毕竟,在这北平城,自己身份尊贵,鲜少有人敢如此公然挑衅。可此刻,对方的铁锹已然挟着劲风呼啸而至。而张辅此刻赤手空拳,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当然不能硬接,否则极有可能受伤。 千钧一发之际,张辅当机立断,匆忙朝着躺在地上的石当用力踢上一脚。这一脚恰到好处,石当顺着这股力道朝着一边滚去,堪堪躲开了雷暴的攻击。紧接着,张辅自己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就地一个翻滚。他的动作敏捷而迅速,宛如一只灵活的猎豹。 就在张辅刚刚离开的瞬间,雷暴手中的铁锹重重地拍在了张辅之前所在的位置。只听得“轰”的一声,地面顿时溅起无数碎石,尘土飞扬。那股冲击力之大,可见一斑。 张辅单膝跪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雷暴。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可是大名鼎鼎张玉的儿子,在这北平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眼前这个光头汉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对自己下死手,实在是太过嚣张跋扈。 雷暴则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充满了不屑与冰冷。他眼神如冰刀一般,直直地盯着张辅。此刻的他,已然抱了必死之心。不管张辅是什么身份,在他看来,自己横竖都是一死,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他接到的任务就是杀掉石当,谁要是敢挡他的路,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至于惹出来的麻烦,他根本就不在乎,反正自己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其他的事情,自然也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一击未中,雷暴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欺身向前疾冲两步,如同一头饿狼朝着石当疯狂追击而去。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还不忘朝着一旁的官差隐晦地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犹如一道无声的指令,暗藏着不可告人的意图。 官差们瞬间会意,他们可不像雷暴那般毫无牵挂,无拘无束。在这北平城,他们深知张辅的身份背景,自然不敢轻易得罪。然而,此刻天赐良机摆在眼前,让他们心中的贪念与任务的指令交织在一起,蠢蠢欲动。 他们心中快速盘算着,现在雷暴朝着石当迅猛扑去,若是张辅就此罢手,那雷暴便能直接得手,顺利完成任务。可要是张辅继续一心想救石当,以雷暴的实力,完全可以抵挡住张辅,而他们则可以趁此机会,在不直接与雷暴接触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石当,如此一来,既能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又能尽量避免与张辅产生正面冲突,实在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然而,让他们大失所望的是,张辅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地退缩。只见他目光坚定,不知从何处迅速找来一根木棍,毫不犹豫地朝着雷暴冲去,瞬间与雷暴纠缠在一起。那木棍在他手中舞动,虽略显稚嫩,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决然的气势。 其中一名看似领头的官差见状,心急如焚,抬手朝着身后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同时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动手!”那声音虽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面气喘吁吁赶来的西门栓已经率先一步,摇摇晃晃地站在了石当的面前。西门栓本就年事已高,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刚刚又在之前的争斗中被打得身受重伤,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此刻的他,也只是刚刚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便强忍着伤痛,赶忙追了上来。 他看着侧躺在地上的石当,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口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难听怪叫:“桀桀桀,看来石大将军今日要死在老夫的手中了!”那声音犹如夜枭的啼叫,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张辅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救人心切。他有心想要冲破雷暴的阻拦,去救下石当,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堵无形的高墙,横亘在他面前。他虽在同龄人当中,初入二流高手的实力已经足够亮眼,可此刻面对只剩下一个胳膊却依旧凶悍无比的雷暴,他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这其中的缘由,除了雷暴本身的实力相较于张辅要强出不少之外,最关键的是,雷暴是从无数生死拼杀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每一次出手,每一个闪避,都蕴含着他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智慧。而张辅,大多数时间都有护卫环绕左右,享受着周全的保护,并没有真正经历过生死一线的残酷捶打,在面对雷暴这样的强敌时,难免显得力不从心。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石当此番在劫难逃,就要就此丧命之时,那本来已经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石当,竟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再次猛地一跃而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第510章 濒死 “小兔崽子,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你这废物居然也敢对老子动杀心!”石当怒目圆睁,一声暴喝如雷霆般炸响,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猛地一跃而起。此刻,他的脸色因愤怒与不甘而变得格外狰狞,恰似那从阴森地狱深处缓缓爬出的恶鬼,双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透着无尽的狠厉与决绝。只见他伸出那青筋暴起的大手,犹如一只捕猎的猛禽伸出尖锐的利爪,“唰”地一下,死死地抓住了西门栓的脖子。 然而,先前遭受的重创实在过于严重,石当的精力还远远没有完全恢复。这一抓虽然迅猛有力,但他自身的力量也有所不济,导致在抓住西门栓脖子的同时,身体一个踉跄,竟连同西门栓一同朝着坚硬的地面重重地扑倒下去,“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在方才那万分危急的时刻,张辅不顾自身安危,拼尽全力给予了石当片刻的帮助。在张辅的协助下,石当总算是稍稍恢复了那么一丢丢的体力,这极其微弱的力量,在此时却成为了他绝境求生的希望。可谁能想到,西门栓来得如此迅速,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根本就不给石当哪怕再多一丝喘息休息的机会。生死存亡之际,石当已然退无可退,唯有背水一战,放手一搏。 好在西门栓同样在之前的争斗中消耗巨大,此时也没剩下多少精力了。他满心以为石当已然是囊中之物,手到擒来,根本没有想到石当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暴起反击。在那一瞬间,西门栓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回过神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石当成功偷袭。 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之后,局势并未就此平息,反而更加激烈起来。西门栓虽然被石当紧紧地掐住脖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脸庞也因缺氧而涨得通红,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那瘦骨嶙峋的手掌,如同两把铁钳一般,死死地扣在石当的手腕之上,每一根手指都深深陷入石当的皮肉之中,拼了命地想要挣脱石当那如同死神般的掌控,从石当的手中解脱开来。 石当这突如其来的暴起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那场景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瞬间引爆。现场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先是一愣,紧接着被吓得一大跳,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就连一直站在一旁,眼神如鹰般时刻密切关注着这边情况,准备随时应对各种变故的雷暴,在看到这一幕时,都忍不住微微一愣,那原本冷酷无情的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愕之色。 张辅震惊得嘴巴大张,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对石当的实力本就有所耳闻,深知其绝非泛泛之辈,可眼前石当展现出的顽强生命力与爆发力,实在是超乎了他的想象,未免也太离谱了些。在这接连不断的激战中,每一次当他都笃定石当已命悬一线,即将气绝身亡之时,石当却总能像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再次从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全新的力量,顽强地挣扎着继续战斗。 这一幕让张辅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他甚至开始怀疑,即便方才自己并未出手相助,以石当这般惊人的韧性和潜在的实力,或许依旧能够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死里逃生。然而,这样的推测终究只是一种臆想,在这残酷的生死战场上,任何一丝侥幸心理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拿来冒险赌博的。 此刻,四面八方远远观望的百姓将这激烈的战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目睹石当在遭受如此重创之后,居然还能奋起再战,不禁纷纷交头接耳,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眼中满是钦佩之色,大声说道:“不愧是新城除朱高煦外的第一高手,这等实力与气魄,果然非凡啊!” 一旁一位略显沧桑的老者,微微摇头,长叹一声道:“嗐,说实话,之前我对石大将军那可是崇敬有加,他的威名谁人不知。可没想到如今他竟与我北平为敌,就这么死去,着实有些可惜了。” 另有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握紧拳头,一脸愤慨地接口道:“我和你想法一样,曾经我做梦都想成为石当这样的高手,能飞檐走壁,威风凛凛。但他既然敢在我们北平的地界上如此嚣张,那便绝不能留他,必须死!” 就在这时,阮离等一群书生也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这边。他们看到石当再次顽强地爬了起来,又将目光投向一旁正与厉响激烈交战的张辅,不禁眉头紧紧一蹙。阮离面露不悦,冷冷地说道:“这张辅,凑什么热闹?若不是他横插一杠子,说不定此刻石当已然被成功斩杀了!” 其余书生也纷纷附和,脸上皆是不满与懊恼之色。 庄森心中一阵慌乱,赶忙伸手轻轻拉了拉阮离的衣袖,身子下意识地往人群中缩了缩,生怕被张辅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微微低下头,凑近阮离的耳边,小声地嘀咕道:“唉,你瞧瞧现在这情形,可该如何是好啊?你看那几个官差,被石当吓得腿都软了,根本就不敢再上前对他动手了!” 阮离听闻,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犹如实质般的怒火,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因愤怒而微微扭曲。他咬了咬牙,从牙缝中缓缓吐出两个字:“废物!”声音虽不大,却透着浓浓的不屑与恼怒。 紧接着,阮离心急如焚地扭头瞅瞅身后,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深知局势紧迫,不容有丝毫耽搁,于是快速说道:“刚刚我亲眼看到张辅的手下急匆匆地朝着燕王府的方向跑去,看那架势,必定是去传递消息了。说不得,用不了多久朱高煦就会带着人马赶到这儿,我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必须赶紧想个法子。” “那到底该怎么办呀?”庄森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无助,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几名书生,同样焦急地小声问道。 实际上,他和阮离皆是白文跃精心派来的高手,肩负着特殊的使命。而剩下的那几名书生,根本就不清楚他们两人的真正打算。即便是刚刚一起故意嘲笑石当,激起石当的怒火,也不过是陪着阮离和庄森两人一同前来罢了。 像他们这样的书生,平日里都有着各自紧密的小圈子。他们看到阮离和庄森两人故意去嘲笑石当,心里其实也明白,错并不在石当。可在那种情况下,为了不被圈子里的兄弟们排挤,他们即便心有不忍,也只能无奈地跟着一同嘲笑石当。毕竟,在这个看似文雅却实则复杂的书生圈子里,一旦被排挤,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阮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眼神闪烁不定,他的视线在那几个书生身上缓缓扫过,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心中权衡着什么。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身体微微前倾,快速靠近庄森,用极低的声音在庄森耳边耳语道:“让这几个人上去。”那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稍不留意便会被嘈杂的环境所淹没。 那几个书生本就一直留意着阮离的举动,见他这般神秘的模样,其中一人面露好奇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阮兄,看你神色匆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呀?” 阮离嘴巴微微一滞,着实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询问,这几个兄弟倒是先主动搭话了。他赶忙定了定神,在心中迅速整理了一番思绪,随后脸上换上一副慷慨激昂的神情,缓缓说道:“各位兄弟,你们也都看到了眼前这一幕,石当这个被新城驱逐出去的小人,如今竟然如此张狂,直接骑到我们北平的头上作威作福了。他对我们北平的官府公然视若无睹,简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咱们可都是堂堂正正的北平人,就这般被他肆意践踏尊严,你们能忍得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瘦高的书生瞬间就明白了阮离话中的深意,只见他猛地攥紧拳头,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大声说道:“当然不能忍!此等狂妄之徒,若不加以惩治,简直是天理难容!”其实这书生心里明白,阮离的背景那可是相当深厚,平日里大家都想着法子讨好他呢,在这种时候,自然得顺着阮离的话来说,说不定还能让阮离对自己另眼相看。 那瘦高书生话音刚落,不等阮离再做什么暗示,便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朝着人群大声喊了起来:“此等贼人,在咱们北平的地界上如此肆意胡来,居然只有寥寥几个江湖人士敢站出来出手?难道咱们北平偌大的地方,竟没有一个有血性的男人了吗?”他一边喊着,一边还挥舞着手臂,试图让自己的话语更具煽动性。 瘦高书生表面上喊得正气凛然,仿佛对石当的行径充满了切齿之恨,可实际上,若是真让他自己孤身一人冲上去与石当对抗,他肯定是一百个不敢。毕竟石当那令人胆寒的战力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可不想就这么白白上去送死。自己寒窗苦读数十年,头悬梁锥刺股,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学识,要是真不小心被石当给弄死了,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而且,他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若是能成功激起百姓的怒火,让百姓们一拥而上动手对付石当,就算最后事情闹大了,有人问罪下来,也会因为人多而法不责众,自己便能置身事外,全身而退。 果然,原本就已经被石当的张狂行径撩拨得有些蠢蠢欲动的百姓,被瘦高书生这一番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这么一激,顿时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怒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纷纷将充满愤怒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石当。 百姓们心里都在想,对啊,大家可都是土生土长的北平人,如今石当一个外来的家伙,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他们的地盘上胡作非为。要是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石当把那几个为北平出头、试图挽尊的江湖人给弄死,往后他们北平的男子可就真的在世人面前丢尽了脸面,成为别人的笑柄了。 不过,这些百姓终究只是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平日里连鸡都未必敢杀,而石当又向来凶名在外,光是听闻他的事迹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真要让他们直接冲上去动手拿下石当,心里还是充满了畏惧,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这些人立马学着瘦弱书生的样子,高高扬起拳头,朝着场内的石当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杀了他!杀了他!” 没过多久,整个场内就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百姓们的怒吼声排山倒海般地响了起来。那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仿佛要将这一片天地都给掀翻。 庄森和阮离看着眼前这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毫无实际行动的场景,两人脸上顿时布满了黑线。庄森心中暗自腹诽,阮离更是气得直咬牙,这算怎么回事啊?光喊有什么用啊?你们这么多人,直接一拥而上,胡乱地揍,难道还不能把石当给打死吗? 阮离越想越气,不爽地撇了撇嘴角,心中充满了鄙夷,这些泥腿子终究是泥腿子,关键时刻果然是难以指望得上。他沉默了两秒,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紧接着,猛地伸手从旁边一名书生的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那宝剑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噌”响,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突兀的动作立马引起了庄森的注意,他下意识地伸手拉住阮离的手腕,一脸疑惑地问道:“阮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阮离正满心烦躁,没好气地用力甩开庄森的手,大声吼道:“干什么?当然是要去杀了石当啊!难道靠这群废物在这儿骂,还能把石当给骂死不成?”此时的阮离,已经不想再这样白白耽误时间了,他心中的焦急和愤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再也压制不住。 由于靠近阮离的人不在少数,而阮离又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声音,所以他的这一番话,周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听闻,顿时一个个羞愧得低下了脑袋,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和阮离相伴而来的那几个书生,此刻也是眼神躲闪,不敢与旁人对视。他们心中同样充满了羞愧,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本应有些气节,可在生死面前,终究还是畏惧了。况且,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不清楚阮离和石当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阮离非要想尽办法置石当于死地不可。这种不明就里却又被卷入其中的感觉,让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啊这!”庄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地收回了刚刚拉着阮离的手。虽说他们都接到了白文跃的命令,可要是让他为了这个命令就轻易付出自己的性命,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在庄森心里,自己这条命可是珍贵无比,还有大好的人生等着自己去享受,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丢了呢。 “杀了他!杀了他!”百姓们依旧热情高涨地呼喊着,那整齐划一的口号声,仿佛要冲破云霄。 此时的石当和西门栓,正狼狈地躺在血泊当中,两人全身上下都仿佛被抽去了力气,只能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呼呼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搐,看上去虚弱至极。 阮离满心不屑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只会呼喊却不敢动手的人,眼神中充满了鄙夷。随后,他紧了紧手中的宝剑,一步一步地朝着石当走去,脚步坚定而又带着一丝决绝。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仿佛有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一般,周围百姓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瞬间戛然而止,整个空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阮离正走着,敏锐地感受到了周围这种异样的安静,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疑惑地转过头,朝着声音消失的方向看去。 可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眼,却仿佛一道惊雷劈中了他,吓得阮离瞬间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只见在距离他们十多米外的屋顶之上,一个年轻人静静地站在屋顶边缘,正无声地俯瞰着这边发生的一切。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而众人只是看着他的身影,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便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阮离的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他死死地望着屋檐上方的朱高煦,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降临。一层冰冷的死亡阴影,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迅速遍布了他的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朱高煦身姿挺拔地站在房顶上,如同一只孤傲的雄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这场混乱不堪的闹剧。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当看到石当虽然浑身是血却还未断气时,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他心里,只要石当还有一口气在,那就绝对死不了。这般想着,一时间朱高煦也不着急介入下方的局势了,只是饶有兴致地继续观察着。 原本虚弱得只能大口喘气的石当,听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心中满是疑惑,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去。当看到房顶上那熟悉的身影时,石当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无比灿烂,仿佛朱高煦的出现,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瞬间让他再次充满了活力。 只见石当双手用力撑地,尽管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艰难地坐了起来。随后,石当直接咧开嘴,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今天老子是死不了了!”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畅快,仿佛刚刚经历的生死危机已经彻底烟消云散。石当是真的开心,只有亲身经历过与死亡擦肩而过,才会无比深刻地体会到对生的那种强烈渴望。 见石当对着自己像个孩子似的傻笑,朱高煦的心情也不由地好了几分。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轻轻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颗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青源丹。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一弹,那丹药便如同流星般朝着石当飞去,同时他高声喊道:“还是先恢复一下伤势吧!” 青源丹在半空中飞速旋转,带起一道淡淡的光影,随后准确无误地飞到石当的嘴边。石当微微张开嘴,那青源丹便乖巧地落入了他的嘴巴当中。此时的石当,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随意地盘坐着,大大咧咧地咀嚼着嘴里的丹药,脸上满是放松与惬意。尽管周围依然被敌人团团围绕,可在石当心中,只要朱高煦到场,那眼前的任何危险都如同蝼蚁一般,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将丹药稳稳扔给石当之后,朱高煦就像一片轻盈的羽毛,从屋顶上轻飘飘地落下。他身姿矫健,脚尖轻轻点在地上,仿佛与大地进行了一场温柔的触碰,竟然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那落地的姿态优雅至极,宛如仙人下凡,又似飞鸟归巢,自然流畅,不着痕迹。 这一瞬间,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全部齐刷刷地落在了朱高煦的身上。众人的眼神中,情绪各异。有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仿佛看到了心目中的英雄降临,那目光中燃烧着炽热的敬仰之情;有的眼神中充斥着震撼,被朱高煦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出场方式所震慑,满脸的难以置信;而有的眼神里则写满了恐慌,内心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安。 那些恐慌的人,自然是在场的官差以及庄森等人。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刚刚可是一心要弄死朱高煦的手下石当啊。如今,朱高煦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现场,他们怎能不慌张?仿佛被死神盯上一般,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恐惧如同潮水般在心底肆意蔓延。 “哦?你们刚刚说是要杀了谁?”朱高煦神色悠然,不紧不慢地环视一周,仿佛在欣赏着一幅有趣的画卷。他甚至还伸手掏了掏耳朵,那动作看似随意,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随后,他神色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对着众人轻声问道。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洪钟般在众人耳边炸响,震得人心一颤。 周围之人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噤若寒蝉。刚刚还喊得沸反盈天的众人,此刻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叫得欢了。人群中,有许多百姓趁着人多拥挤,偷偷地溜走。他们心里害怕极了,毕竟自己刚刚可是跟着众人一同呼喊着要杀了石当的。现在朱高煦出现了,他们担心朱高煦会在事后跟他们算账,这种恐惧如同阴霾一般笼罩着他们,驱使着他们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原本正激烈战斗着的张辅和雷暴,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默契地停止了打斗。两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全部聚焦在朱高煦身上。不过,此时两人的心境却如同天壤之别,有着云泥之差。 张辅看到朱高煦出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道:还好朱高煦来的及时,这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与安心,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而雷暴则完全慌了神,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杀石当的计划彻底泡汤了。此刻,他满心都是慌乱与忐忑,不知道接下来朱高煦会如何处置自己。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见周围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应答,朱高煦不禁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仿佛在嘲笑众人的胆小怯懦。随后,他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朝着石当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噗哧”一声,一道尖锐而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只见在石当旁边,早已被折磨得没有再战之力的西门栓,原本眼神空洞地瘫倒在地上。此刻,他看到朱高煦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索到一把掉落在一旁的刀,而后毫不犹豫地将那锋利的刀刃,直直捅进了自己的肚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在地上蔓延开来,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连同朱高煦和石当在内,每个人都微微一愣,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众人的目光都被西门栓这决绝的举动吸引,一时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朱高煦面色变得十分怪异,他紧紧盯着西门栓那渐渐失去生机的尸体,心中满是疑惑。他暗自思忖:不是吧,至于如此果决吗?他实在有些难以理解,西门栓为何会在他靠近的瞬间,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杀。 不过,这一幕看在阮离的眼中,倒是可以理解西门栓的行为。阮离深知,新城的刑罚手段极其残忍,那简直是对人身心的双重折磨。若是被朱高煦活捉,等待西门栓的将是无尽的痛苦,想死都不可能。与其遭受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还不如现在早点解脱,一了百了。 可就算大多数人都明白这个道理,真的面临死亡的时候,有些人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对死亡产生深深的恐惧。另一边的雷暴,无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此时的雷暴,看着西门栓的自杀,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脸色变得煞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雷暴眼睁睁看着西门栓毫无迟疑地直接自杀之后,嘴唇被咬得发白,牙齿间发出咯咯的摩擦声,那是他在狠狠咬着牙,内心正在经历着痛苦的挣扎。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当前的局势而言,像西门栓那样迅速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许是对自己最好的解脱方式。然而,真到了生死抉择的关头,他还是本能地不想死。他和西门栓的情况大不相同,西门栓已然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生命本就所剩无几,可他雷暴才刚刚步入中年,人生的精彩仿佛才刚刚开始,世间还有那么多的繁华未曾领略,那么多的享受还没来得及体验,他怎能甘心就这样轻易赴死! 就在这个万分纠结的时刻,雷暴的脑海中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挂在新城城中心关术那求死不得的身影。关术的模样是如此清晰,仿佛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他和关术本就相识,在过往的日子里,他还曾因对武功的执着与热爱,虚心地在武功方面向关术请教过。所以,在关术不幸被抓之后,出于那份交情,他也曾冒着巨大的风险,偷偷潜入到戒备森严的新城去看望关术。当他亲眼见到关术那惨不忍睹的模样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当时他只有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新城的手段实在是太狠辣了! 关术那憔悴不堪的面容、遍体鳞伤的身体,以及那绝望无助的眼神,都如同噩梦一般,深深地烙印在雷暴的心底,挥之不去。此刻,那些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令他不寒而栗。想到这里,雷暴就算再怎么贪恋生的希望,也深知绝不能落到新城的手中。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像关术那样,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悲惨境地。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雷暴终于狠下心来,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把原本用于劳作的铁锹,双手紧紧握住锹柄,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到手掌之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脑袋拍去。 就在雷暴手中铁锹即将重重砸向自己脑袋的千钧一发之际,“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如利箭般划破寂静的空气,紧接着便是 “叮当一声”,清脆的声响格外突兀。只见雷暴手中的铁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猛地撞击,一个不稳瞬间脱手。伴随着铁锹 “哐当” 一声重重落地,还有一颗不足鸡蛋大小的石子也随之滚落一旁。那石子在地上蹦跶了几下,最终静止不动,可它带来的冲击力却让雷暴的自杀计划瞬间夭折。 几乎在同一时刻,朱高煦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在雷暴耳边阴恻恻地响起。或许是因为恐惧,或许是因为绝望,此刻在雷暴耳中听来,朱高煦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带着无尽的森冷:“呵呵,在我面前还想自杀,是不是想的太美了,那个老头是动作太快我没有反应过来,但你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朱高煦说话时,气息微微喷在雷暴的脖颈处,那感觉就像一条冰冷的蛇在轻轻蠕动,令雷暴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对于西门栓的死,朱高煦着实是始料未及。他怎么也没想到,西门栓看到自己出现的第一瞬间,竟然会如此果决地选择自杀。由于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去打断西门栓的举动。然而,有了这前车之鉴,朱高煦的注意力便像鹰隼般紧紧锁定在雷暴身上,自然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听到朱高煦这阴森的声音,雷暴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如潮水般汹涌的后悔情绪。他满心懊恼,若是自己刚刚没有在生死边缘犹豫那短短的两秒,或许现在已经成功解脱,告别了这可怕的一切。早知道朱高煦会如此警觉,在看到西门栓自杀的那一刻,自己就应该毫不犹豫地举起铁锹砸向自己的脑袋。不,准确地说,应该在西门栓动手之前,自己就率先下手自杀,那样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落入如此绝望又无助的境地了。此刻,雷暴满心都是悔恨。 不过,雷暴内心那求生的本能与对死亡的抗拒让他还不想轻易放弃。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那把掉落的铁锹,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就在朱高煦话音刚落的瞬间,雷暴如同一只困兽般,不假思索地赶忙弯腰,不顾一切地就要继续捡起自己的铁锹,试图抓住这最后的一丝解脱机会。 然而,朱高煦岂会如他所愿,又怎会给他这个再次自杀的机会。只见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双手如鬼魅般快速挥动。“咻咻咻”,又是两颗石子如流星般飞起,带着凌厉的劲道朝着雷暴射去。雷暴只感觉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他的双腿瞬间失去力气,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前扑去,“噗通”一声,直接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扬起的尘土在他身边弥漫开来,而这个时候,那把承载着他解脱希望的铁锹,离他还有两三米的距离,仿佛遥不可及。 雷暴望着那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及的铁锹,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猎人追捕到绝境的猎物,无论怎样挣扎都逃不出猎人的掌心。这种无力感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绝望的情绪在他心中迅速蔓延。 而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站在旁边一直静静观察局势的张辅,见朱高煦再次动手,脸上闪过一丝决然。他身形一动,竟然向前一步,毫不犹豫地直接挡在了雷暴的前面。他挺直了身躯,如同巍峨的山峰般,眼神坚定地看向朱高煦,大声喊道:“二公子,还请住手!!!” 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 朱高煦目光平静地看着张辅,眼神当中带着明显的疑惑。他来的时间相对较晚,之前并没有听到张辅和另外几人的对话,所以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突然站出来为敌人求情的人。不过,他看到刚刚张辅似乎是在出手救石当,基于这个判断,他自发地认为张辅应该是自己这一方的人。可现在,张辅却又突然为敌人求情,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朱高煦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满是不解。他微微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张辅,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神态中找到答案。 张辅听到朱高煦那带着疑惑的询问,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了抽。自己可是大名鼎鼎张玉之子,在北平城也算是有些名号,没想到朱高煦竟然压根不认识自己。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仔细思索一番后,也觉得这似乎在情理之中。朱高煦身份尊贵,平日里所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在他眼中,自己或许真的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这么想着,张辅心中总归还是涌起了一丝失落,那情绪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虽泛起的涟漪不大,却也搅乱了他片刻的心绪。 但张辅毕竟是个懂得克制情绪之人,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神情,朝着朱高煦文雅地拱拱手,语气恭敬又不失稳重地说道:“在下张辅,见过栓二公子。” 声音不卑不亢,透着一股北平子弟特有的风骨。 朝朱高煦问完好之后,张辅顿了顿,又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二公子,当街杀人毕竟影响不好。这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如此行径难免会引起百姓恐慌,有损咱们北平城的安稳和谐。依在下之见,还是先将此人交给衙门,让衙门依照律法处置,如此既彰显了律法的公正,也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说起来,张辅可是土生土长的北平人。刚刚他之所以出手帮助石当,本意是不想事情闹得太大,将局面控制在可收拾的范围内,毕竟北平城是他的家乡,他不希望这里因为一些纷争而陷入混乱。可雷暴同样也是北平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自己人。而且雷暴之前更是因为帮助北平的衙门办事,这才得罪了石当。张辅对于整件事情目前也是一知半解,在没有彻底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前,他实在不想让朱高煦如此草率地胡乱杀人。 更何况…… 张辅不经意间用余光看了眼周围的百姓。只见他们一个个满脸愤懑,却又敢怒不敢言。通过刚刚百姓们零零散散的话语,张辅也能感觉到这些百姓同样对石当没什么好感。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更不能让朱高煦这个外人在北平城如此肆无忌惮、我行我素了。 “原来是张辅啊!”朱高煦听闻眼前之人自报家门,不禁饶有兴致地认真打量起张辅来。在他所知晓的历史脉络里,这张辅可是个响当当的名人,其一生战功赫赫,为大明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只是可惜,最后的结局却有些凄惨,着实令人唏嘘。 朱高煦望着眼前还只是个朝气蓬勃年轻人的张辅,心中暗自感慨命运的无常。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伸出手指,随意地指着躺在地上的雷暴,慢悠悠地说道:“诺,你也看到了,可不是我非要取他性命,实在是他一心求死,急着要自杀。我刚刚出手阻拦,说起来还算是在救他呢!”那语气,仿佛自己真成了雷暴的救命恩人一般。 经朱高煦这么一提醒,张辅微微一愣,脑海中迅速回放起刚刚的场景。对哦,仔细回想起来,好像雷暴确实是一副急着寻死的模样,手中的铁锹举得高高,毫不犹豫就要往自己脑袋上砸去。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雷暴因为双腿骨折,疼得忍不住哀嚎一声。他那原本绝望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着深深的求助之意看向张辅,声音中满是痛苦与急切:“杀了我,快帮帮我,杀了我啊!”此刻的雷暴,双腿已经折断,根本无法挪动分毫,想要找个能自裁的工具,却连爬过去都做不到。所以,当他听到张辅似乎有帮助自己的意思,立马将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了张辅身上,只求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痛快的解脱。 张辅望着雷暴那惊恐万分的目光,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他下意识地抓了抓后脑勺,满脸的不解。看雷暴这副模样,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洪水猛兽似的。可张辅仅仅知道新城的人抓了几个北平的人,对于北平的人在新城究竟受到了什么样惨绝人寰的折磨,他却一无所知。因此,他完全无法与雷暴此刻心中的那种深深恐惧感同身受,也实在难以理解雷暴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呵呵,还想死?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得罪了老子,老子可不得好好招呼招呼你?”石当脸上挂着一抹狰狞的笑,那笑容仿佛能滴出毒液来。在匆匆吃下一颗朱高煦递来的青源丹之后,丹药的神奇药力迅速在他体内散开,身上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不少。只见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有了些血色,原本疲软无力的双腿也重新有了力气。 石当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随后径直走到雷暴背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雷暴,眼中满是不屑与狠毒,紧接着,一脚狠狠的踩在雷暴的后背之上,仿佛要将自己心中的怒火都通过这一脚发泄出来。伴随着这一脚落下,他还肆意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活脱脱像一个在市井中无恶不作、嚣张至极的大反派。 “这两条腿好像断了啊,啧啧啧,想必很疼吧?”石当一边继续狞笑着,一边故意将脚缓缓抬起,随后又重重地落下,在雷暴的两条腿上狠狠的拧动。每一次拧动,都像是在故意折磨雷暴,想要让他感受加倍的痛苦。那动作缓慢而又残忍,仿佛在进行一场邪恶的仪式。 石当愤恨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死死地盯着雷暴。就在刚刚,他的双腿被这群家伙给无情地打断,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痛苦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若不是朱高煦及时拿出青源丹,恐怕现在他还如同一滩烂泥般在地上躺着,任由别人践踏。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命运的天平如此迅速地发生了倾斜,这么快雷暴就感受到了他之前断腿的切肤之痛。既然如此,睚眦必报的石当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报复机会,他要让雷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要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究竟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 看到雷暴已然受伤,身体虚弱地瘫倒在地,可石当却依旧残忍地抬起脚,肆意地践踏着雷暴,那场景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张辅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阵愤慨。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再次插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劝诫:“石将军,这样不好吧,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雷暴如今已经毫无反抗之力,您又何必如此侮辱他呢?” 张辅向来以江湖道义为准则,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半个江湖人。在江湖中,人们讲究的是快意恩仇,恩怨分明。若有仇,光明正大地报了便是,可如今雷暴已然失去反抗能力,石当却还上前这般欺辱,在张辅看来,这属实是有些小人行径了,实在有失风范。 石当听到张辅的话,猛地转头,一双眼睛因愤怒而变得猩红,如同饿狼一般恶狠狠地看向张辅。今日他所受到的羞辱实在是太大了,先是被对方打断双腿,颜面尽失,心中的怒火如同汹涌的火山,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就连一向自持的石当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他的视线在张辅脸上停留了片刻之后,脑海中还是闪过了刚刚张辅出手救他的场景。毕竟欠了人家一份人情,石当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慢慢收起了身上那股腾腾的戾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缓缓说道:“算了,谁让你刚刚救了我一命呢,那就给你一个面子。”那声音里,还隐隐透着一丝不甘。 说着,石当极不情愿地将踩在雷暴身上的脚缓缓收回,随后弯下腰,伸出那只粗糙且布满老茧的大手,如铁钳一般一把攥住雷暴的脖颈,稍一用力,便将对方像死狗一样提了起来。雷暴的身体软绵绵地耷拉着,毫无生气。 张辅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可他转念一想,暂时石当应该不会再继续羞辱雷暴了,多说恐怕还会激化矛盾,最终还是无奈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神中依然透着担忧与不满。 此刻的雷暴,眼神中一片死灰,心中满是绝望与悲凉。他甚至开始羡慕起西门栓和厉响来,觉得他们死得早反而是一种解脱。自己若是能像这两人一样早点死去,也不至于遭受如今这般非人的折磨,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盼望着这场噩梦能早点结束。 “你们要干什么去?”朱高煦那洪亮且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在这略显嘈杂的氛围中骤然响起。彼时,张辅和石当正你来我往地交流着,而朱高煦却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之中,紧紧锁定了那两个试图悄悄离去的身影——庄森和他的同伴。 早在之前,朱高煦就留意到了这几个书生。他们鬼鬼祟祟地穿梭在人群里,不断地煽动百姓的情绪,教唆他们杀掉石当。其中有一个更是气焰嚣张,看样子恨不得亲自冲上去对石当动手。从到场之后,朱高煦虽然表面上一直在与张辅对话,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这几个书生,时刻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此刻,看到对方企图趁着混乱偷偷溜走,朱高煦自然不会坐视不管,顿时出声阻拦,那声音犹如一道炸雷,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本来正和张辅说得热火朝天的石当,冷不丁听到朱高煦这一嗓子,也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来。顺着朱高煦的视线,他也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偷偷摸摸离去的庄森等人。石当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紧接着,他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你们几个狗崽子,给我站住!”那吼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愤怒,仿佛要将眼前这几人一口吞掉。 随后,石当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般,急忙转头看向朱高煦,脸上写满了委屈,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哭腔,略带委屈地说道:“公子,就是这两个畜生,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无缘无故就嘲笑我,那言辞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随后更是嚣张跋扈,直接指使官差来缉拿我。您是没瞧见他们那狠辣劲儿,说是缉拿,可每一刀都往要命的地方招呼,这分明就是奔着要我命来的啊!”石当一边说着,一边还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将当时所遭受的委屈和愤怒都通过这动作发泄出来。 听到这话,朱高煦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寒光,犹如冬日里的冰棱,冷冽而充满杀意。他不善地看着庄森等几个书生,心中暗自思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回事。原本就对这几个书生的行为感到不满,此刻听闻石当的哭诉,心中的怒火更是“噌”地一下燃烧起来。 被朱高煦这一嗓子喊住,庄森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哪里还敢当作没有听见。他们心里清楚,在这等情形下,若是装作没听到径直离开,那无疑是彻底得罪了朱高煦,后果不堪设想。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慌张。最终,庄森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看向朱高煦,声音压得极低,恭敬地喊道:“二公子!”那声音中透着明显的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其余几个书生此刻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懊悔不已。他们不过是跟着庄森和阮离出来随意溜达溜达,本想着凑个热闹,谁能料到竟一不小心将朱高煦给得罪了。这朱高煦在当地可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得罪了他,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然而,既然庄森都已经停下脚步回头应答了,他们也不敢丝毫怠慢,一个个含糊其辞地低着头,嘴里嘟囔着,极不情愿地朝着朱高煦行了一礼。那行礼的动作既不规范,又透着一股敷衍的意味,但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他们也实在是无心顾及太多了。 阮离见状,暗中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气。他心中明白,这次恐怕是难以轻易脱身了,没想到还是被朱高煦看到了他们试图溜走的举动。不过,他倒是并没有像其余书生那样显得手足无措、惊慌失措。只见他神色镇定,双手悠然地靠在背后,不慌不忙地朝着朱高煦走了两步,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彬彬有礼地朝朱高煦拱了拱手,语气沉稳且自然地说道:“妹夫!” 这两个字一出。朱高煦更是顿时一愣,原本就犀利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挑了挑,脸上满是诧异之色。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阮离,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怪人。这下朱高煦是真的诧异了,嘴巴微微张开,下意识地问道:“你?我?你喊我啥?”他的脑海中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迅速搜索着自己的记忆,试图找到与阮离这声“妹夫”相关的线索。然而,一番仔细的搜索之后,朱高煦依然是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啥时候多出这一个“大舅哥”来。他满心疑惑,目光在阮离身上来回打量,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端倪。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气氛略显尴尬之际,石当大大咧咧地提着耷拉着脑袋、半死不活的雷暴,大步流星地来到了朱高煦面前。只见他伸出那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朱高煦的肩膀上,脸上带着一副十足的吃瓜表情,饶有兴致地问道:“唉?公子,这是哪位夫人的大哥呀,我在您身边这么久了,咋从来都没见过啊?”那声音爽朗得很,在这一片略显寂静的氛围中格外响亮。 朱高煦同样一脸的困惑,他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猜测道:“可能是若离的某个堂哥?”说完,他将带着几分求证意味的目光投向了阮离。在朱高煦的印象里,自己的众多老婆当中,此刻也就只有孙若离的亲族在北平还算是有些势力。而且,孙若离的亲兄弟他都是见过的,眼前这个人,绝不是孙若离的亲兄弟,所以一时间实在是摸不清对方的身份。 听到朱高煦和石当两人这番对话之后,阮离赶忙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态度亲切地开口解释道:“二位误会了,在下阮离,家妻孙若洁,乃是若离的姐姐。”说这话的时候,阮离目光含笑,眼神中透着一种想要与朱高煦拉近关系的热切。这也是他刚刚敢对石当动手的底气所在,毕竟他和朱高煦算起来可是连襟关系。刚刚他不称呼朱高煦为二公子,而是直接喊妹夫,正是为了能够尽快拉近二人之间的关系。 朱高煦目光直直地默默注视着阮离,原本还以为眼前此人是何等厉害的角色,没想到只是若离的姐夫罢了。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连孙若离的姐姐都不认识,更别提她的丈夫了。想到这儿,朱高煦一脸无语地看向正朝着自己谄媚笑着的阮离,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带着几分不屑的轻笑,缓缓开口道:“你什么身份,也敢称呼我妹夫?难道是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那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仿佛阮离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本来石当还在心里纠结该如何处置眼前这局面,毕竟对方和自家公子似乎还有那么点亲戚关系。可一听朱高煦这语气,瞬间就明白了朱高煦对阮离的态度同样不爽。这一下,石当顿时来了精神,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只见他一手稳稳地提着半死不活、脑袋依旧耷拉着的雷暴,另一只脚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阮离的肚子狠狠踢去,同时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叫嚷着:“你tm一个废物,还想着和我家公子攀关系?莫不是仗着有这层所谓的关系,所以才这么大胆,竟敢对老子动手吧?”那声音犹如炸雷一般,在众人耳边轰然响起。 阮离压根儿没料到石当会突然出手,躲避不及,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肚子上。他顿时感觉一阵剧痛袭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这一脚给踹移位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整个身体像个煮熟的大虾一般蜷缩在一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可石当踢了一脚之后,心中那股怒火还未完全消散,依旧觉得不解气。紧接着,他又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对着阮离的脸“咣咣咣”就是狠狠两巴掌。这两巴掌下去,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石当一边打还一边舒爽地喊道:“狗东西你不是挺能叫吗?刚刚不是还嚣张得很吗?再给我叫啊?” 第511章 交好张辅 “哇~”一声痛苦的闷哼从阮离口中迸发而出。阮离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平日里舞文弄墨尚可,哪里经受得住石当这如狂风骤雨般的几个巴掌。这几巴掌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落在他的脸上,只打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阮离顿时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嘴里不受控制地哇哇吐着血沫,那血沫中还夹杂着几颗被打落的牙齿。周围的人看到这血腥又惨烈的一幕,不禁一阵胆寒,一个个脸色煞白,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场景,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在这一群人当中,最害怕的当属庄森了。他与阮离一同得罪了石当,此刻看到阮离,身为朱高煦连襟的阮离都被打成这副凄惨的模样,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他暗自思忖,阮离有这层关系都难逃厄运,那自己又怎能幸免?想到这里,庄森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他默默低下脑袋,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缩起来,妄想以这样卑微的姿态,石当就会看不到他,从而放过自己。 然而,石当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记性更是好得很。之前庄森那嚣张叫嚣的模样,就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忘记。刚刚揍了阮离一顿,心中的怒火虽稍有平息,但看到庄森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那股子火气又“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揍完阮离之后,石当如同饿虎扑食一般,三步并作两步,瞬间就来到了庄森面前。只见他高高扬起大巴掌,“呼”的一声,带着一股劲风,朝着庄森的脸就狠狠地抡了过去。同时,石当咬牙切齿地骂道:“还有你个小崽子,刚刚还敢欺辱你家爷爷, 胆子真是肥得没边儿了吧?”那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里面满是凶狠与愤怒,仿佛要将庄森生吞活剥了才解气。 本来石当就憋了一肚子火,再加上现在朱高煦明显是站在他这边,给他站台撑腰,这无疑让他更加肆无忌惮了。此刻的石当,就像脱缰的野马,完全没了顾忌,怎么舒坦怎么来,一心只想把之前受的气都发泄在庄森和阮离身上。 庄森只感觉脸上仿佛被一块滚烫的铁板狠狠抽中,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紧接着,这股强大的力量带动着他的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就像一个被狂风卷起的破布娃娃,足足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随后,“砰”的一声闷响,他像一个沉重的沙袋一般,直直地摔落在几个书生的旁边,砸起一阵飞扬的尘土。那尘土如同烟雾一般弥漫开来,呛得周围的人一阵咳嗽。 几个书生原本正紧张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冷不丁见庄森像炮弹一样砸来,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如纸。他们下意识地连忙慌乱地退后两步,脚步踉跄,险些摔倒。此刻,他们的目光惊恐地盯着石当那只粗壮有力的大巴掌,仿佛那是一只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猛兽。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一阵寒意,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番口水,暗暗想道:“这大巴掌要是打在自己脸上,最少也得受个重伤吧?说不定脸都会被打得变形,牙齿也得掉光。”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好在石当虽然愤怒,但心中还是有几分分寸。他心里清楚,这几个书生和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关联。刚刚他们跟着阮离两人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什么特别过分的话。所以,石当懒得在他们身上多计较,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 在石当肆意教训人的这段期间,朱高煦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众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像。他一言不发,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石当尽情发泄着心中的怒气,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又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周围围观的百姓们,看到石当这个外来人竟然如此嚣张地暴打他们北平本地的人,心中自然是义愤填膺,一个个都怒目而视,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然而,朱高煦在北平声名在外,他的威名和权势让百姓们心生畏惧。百姓们虽然心中有万般不满,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地将这份愤怒压在心底,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行了,教训一下就是了,小心点别弄死了。”朱高煦终于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毕竟他是答应过朱棣的,若是石当一时控制不住力道,真把人给打死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而且,在朱高煦看来,这几个人不过是他手中的玩物,现在不过是倒个手的功夫。到时候这几个人被朱棣的人抓回去之后,经过一番折腾,最后还是会落到他的手中,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所以他可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易就丢了性命。 “那行吧!”石当眼中满是意犹未尽之色,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地上狼狈不堪的阮离和庄森两人。随后,他像是还不解气一般,伸出脚在两人身上随意地扒拉了两下,那动作就如同在摆弄两件毫无生气的物件。 朱高煦依旧是一脸淡漠,只是淡淡的目光如冰冷的刀刃,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两眼,便不再多看。之后,他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一动也不动,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又究竟在等待着什么。 然而没过一会儿,众人就知晓了朱高煦的等待。只见燕王府的方向,像是潮水一般涌来了一支数十人的队伍。队伍中的人皆是官差打扮,他们步伐整齐,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赶来。那统一的服饰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让人望而生畏。 紧接着,在众人那好奇又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新来的这些官差二话不说,直接就将倒地的那些官差给抓了起来。其中一名看似领头的官差,神色严肃地朝着周围的百姓大声说道:“身为官差,本应保一方平安,却甘愿成为某些官员的走狗,做出这等有辱这身衣装的行径,实在是罪无可恕。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要将这些官差的罪行昭告天下。 “还有这些尸体,全部带回去!”另一名官差皱着眉头,冷着脸,手指着一边已经死去的西门栓等人,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见到如此这般情况,周围原本就议论纷纷的百姓们,再次炸开了锅。只不过,这一次和刚刚他们暗地里对石当的暗骂截然不同,此刻百姓们的脸上一个个都写满了不解的神色。 “什么情况啊这是,听他们这话的意思,怎么好像是西门栓这些人有问题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说道。 “你可别问我呀,我现在都被这事儿给搞迷糊了。你瞧瞧,这两边都是官差打扮,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啊!”旁边一个年轻的后生,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回应道。 “这还不好理解吗?肯定是有人看石当不顺眼,所以故意设局陷害他嘛。然后呢,朱高煦一到,那些在暗中搞鬼、想要暗害石当的人,这下就翻不起什么大浪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自信满满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然,我倒是觉得啊,这燕王是看在朱高煦的面子上。就算石当真有什么问题,燕王为了维护朱高煦,也得把事儿给压下来。唉,你瞧瞧,新城如今势力如此庞大,都已经到了燕王都不能随便拿捏的地步了。这对于咱们北平城来说,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啊!”人群中,一位看上去颇有几分见识的中年人,微微摇头,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百姓当中,各方说法不一。有出于同情或者不明真相,帮助西门栓等人说话的;也有看好朱高煦和石当,觉得他们行事必有道理的;更有一些本就是从南朝廷那边特意过来的人,他们心怀不轨,一心就想着将北平城和新城之间的关系挑拨得更加混乱,好从中谋取利益。 见百姓们脸上个个忧心忡忡,眼神中满是疑惑之色,好似一团团迷雾笼罩在他们心头,后面匆匆赶来的官差见状,立马眉头一皱,双目圆睁,扯着嗓子厉喝一声:“肃静!”这一声厉喝犹如一道炸雷,在人群上方轰然炸响,瞬间打破了现场嘈杂混乱的局面。 在百姓们的心中,官差的地位向来是十分威严的,这一声厉喝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所以,在官差这声厉喝之后,百姓们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立马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刚刚还如嗡嗡作响的蜂巢一般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紧张的呼吸声。 看到成功镇住了场子,官差头子姚照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他微微扬起脑袋,那姿态犹如一只骄傲的公鸡。紧接着,他运足了气,朝着四周声如洪钟地大喊一声,开始简单介绍起场内的情况: “现已查明,朝中有官员狼心狗肺,竟与南朝廷暗中勾结,在咱们北平城这片土地上搅弄风云,使得暗流涌动,他们处心积虑,故意挑拨我北平与新城的关系,妄图破坏咱们来之不易的安稳局面。”姚照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百姓们的心头。 说完这话,姚照停顿了片刻,他那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开始在百姓们的身上缓缓环视一周。这眼神犹如两把寒光闪闪的利刃,仿佛要将人群中哪怕有一丝问题的人一下就给揪出来。毕竟姚照身为多年的官差,在官场摸爬滚打,练就了这般犀利逼人的眼神。有些百姓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眼,即便本身问心无愧,没做过任何亏心事,也会莫名地感到一丢丢的心虚,不由自主地低下脑袋,仿佛生怕自己的眼神泄露了什么秘密。 “要知道,我北平和新城本就是一体,犹如一棵大树上的两根枝干,同气连枝,密不可分。而朱高煦更是燕王的亲生儿子,血脉相连,那些心怀不轨的贼子想要挑拨我们两方的关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姚照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将那些挑拨离间的阴谋都挥散在空中。 似乎是察觉到百姓们心中对这几天燕王为何不作为的疑惑,姚照紧接着又开口解释道:“而这几天的时间里,燕王殿下并非无所作为,而是暗中展开了周密的调查。殿下心思缜密,行事谨慎,经过一番艰苦的排查,如今已经查明了事情的真相,成功地将那些投靠南朝廷的叛徒给揪了出来,还咱们北平城一个朗朗乾坤!” 姚照猛地抬起手臂,怒目圆睁,手指直直地指向已经被其余官差牢牢抓住的那十多人,紧接着厉声喝道:“而这些人,统统都是那些叛徒豢养的走狗!他们简直丧心病狂,不知廉耻,没想到就在今日,竟然还妄图对石将军动手!他们这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就是想继续变本加厉地加深我们北平与新城之间的矛盾,如此行径,已然踏上了自取灭亡的道路,死有余辜!”姚照的声音激昂愤慨,仿佛心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对这些人的极度痛恨。 就在姚照对着百姓慷慨激昂地解释事情缘由的时候,石当微微挪动脚步,动作极为隐蔽地慢慢移动到了朱高煦的身旁。他表面上神色依旧镇定如常,没有丝毫慌乱,但嘴唇却微微动了动,用极为轻微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嘴里问了出来:“公子,这到底啥情况啊?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我可是非常确信,燕王肯定也有在这件事情当中插手,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是南朝廷那边暗中使坏陷害我们了呢?”石当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不解,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十分诧异。 朱高煦听闻,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心中似乎对石当的迟钝有些无奈。他同样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哼,本来这事儿确实就是北平这边内部出了问题。但现在我已经和我爹说好了,达成了共识。我爹身为燕王,自然不可能对着他所管辖的百姓承认是自己这边出了岔子。所以,只能把这口锅推到南朝廷身上。反正北平的百姓向来对南朝廷就没什么好感,这样一说,他们也不会去深入探查其中的缘由,如此一来,既能稳住局面,又能平息事端,何乐而不为呢 事实也果然不出朱高煦所料,百姓们听到姚照这一番言辞之后,一时间竟都忘记了官差之前不让他们随意乱嚷嚷的警告。他们先是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姚照一眼,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真相的震惊,又有对局势的担忧。但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疑惑,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那声音虽不大,却如细密的雨点,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原来是这样啊,我当时就觉得这事儿太过于突兀了。咱都知道,新城和我们北平一直以来关系那么好,亲如一家,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闹到生死相向的地步呢?不仅石将军莫名其妙地被赶出新城,就连新城大夫人都差点惨遭暗害。闹了半天,原来是南朝廷在背后搅局,这群阴险的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一位头发略显花白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满脸愤慨地低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轻轻跺脚,仿佛对南朝廷的所作所为极为不齿。 “就是说啊!以往我可是亲眼见过新城的士兵,那一个个精神抖擞的,走路都带着风,纪律更是严明得很。哪里有这些天外面传的那么不堪,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依我看呐,肯定是南朝廷安插在咱们这儿的暗子,故意抹黑新城士兵,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对新城士兵产生厌恶,好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旁边一位身材微胖的妇人,也跟着附和道,她的脸上写满了对那些抹黑行为的不屑与鄙夷。 “这也不奇怪呀,新城士兵那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在战场上对明军的攻击那叫一个迅猛,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想必明军最痛恨的就是新城士兵了吧,所以才会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故意抹黑人家,这也算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了。”一个年轻的后生,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新城士兵的敬佩以及对明军这种行为的不耻。 “可能明军也是真的怕了吧!毕竟有新城士兵在,他们想要打败我们北平,那简直就是难如登天。所以就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不让新城士兵继续帮助我们。还好燕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及时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诡计,不然还真就让明军的奸计得逞了。”人群中又传来一个声音,说话的是一位老者,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点头,对燕王的称赞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听到这句话,立马就有人表现出不满的情绪。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眉头一皱,瞪着眼睛大声说道:“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们燕军弱喽?怎么好像说的没有新城士兵,我们燕军就打不过明军一般,真是可笑至极!我们燕军那也是身经百战,战斗力不容小觑,岂会依靠别人?”大汉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他双手叉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对刚刚那人的言论极为愤慨。 随着百姓们这激烈的争吵,话题很快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不知不觉地转移到了一边,进而演变成了一场关于燕军到底强不强的激烈争论。人群中分成了两拨,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支持燕军实力强大的人,列举着燕军过往的赫赫战功,满脸自豪地讲述着燕军在战场上如何英勇无畏,以一当十;而那些觉得燕军可能稍逊一筹的人,则小声嘀咕着近期燕军一些不太如意的战事表现,虽然声音不大,但也像针一样,时不时刺痛着支持燕军者的神经。 然而,在这嘈杂的人群中,也有那么几个相对聪明、心思缜密的人,他们的看法似乎更加深入。其中一个瘦高个,微微皱着眉头,小声地说道:“也不对啊,我可是知道,就在前段时间,几乎所有书生都在大街小巷宣扬新城的不堪,各种诋毁之词不绝于耳。你们想想,总不能南朝廷有这么大本事,将所有的书生全部收买吧?这背后说不定还有其他隐情。”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被旁人听到。 旁边一个略微年长些的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也是。很有可能是燕王自己这边出了岔子,但是又拉不下脸承认,所以就把南朝廷拿出来当挡箭牌,顶这个包。依我看呐,燕王本身说不定对新城那块肥肉眼馋很久了,只是现在看到朱高煦回来了,觉得事情没办法按照他预想的发展,只能就此作罢。你看姚照刚刚说的那些叛徒,说不定就是燕王准备舍弃掉的棋子罢了,用来平息民愤,给大家一个交代。”说完,他还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忧虑。 不过这几人的对话那肯定是万万不能让姚照这些官差听到的,要是被他们听到了,说不得也会被当成心怀不轨之人抓回去审问一番。所以他们也只能几个兄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发发牢骚,过过嘴瘾而已,说完之后,还得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确认没有官差注意到他们,才稍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阮离也没能逃过被官差抓捕的命运。刚刚石当对他的那一拳,劲道着实不小,到现在他都还没有缓过劲来。整个身体像煮熟的虾子一般弯曲着,被两名官差架着胳肢窝硬生生地吊起来时,身上的伤口被扯动,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疼得他忍不住一阵呲牙咧嘴。此刻,他脑袋也有些恍惚,一阵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阮离出身于书香门第,自幼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什么劳苦之事。在成为孙岩的女婿之后,他的人生可谓是如日中天,仿佛一颗璀璨的新星冉冉升起。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备受尊崇,成为众人争相邀请的座上宾。 孙岩本身的身份,虽说在官场中有些地位,但还不足以赋予阮离如此大的影响力。然而,孙岩的另一个女婿朱高煦,可是身份尊贵、声名远扬。众人看在朱高煦的面子上,自然而然地对孙岩敬重有加,阮离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就如同大树底下好乘凉一般,借着朱高煦的威名,阮离在各种场合都能轻松获得他人的礼遇和关注。 再者,阮离生得一张巧嘴,哄起老婆孙若薇来那是得心应手,每日都能将她逗得开开心心的。凭借着这层关系以及自身的机灵劲儿,就连外界千金难求的青源丹,他阮离都有幸品尝过。这青源丹,在江湖上可是有着神奇的功效,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阮离能有此机遇,更是让旁人对他羡慕不已。 随着阮离的名气越来越大,他的交际圈子也越发广阔,结识了不少朝中高官,白文跃便是其中颇为重要的一位。虽说阮离有着孙家这层背景,但在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眼中,终究还是个小辈。所以,当时当他收到白文跃亲自送来的邀请时,激动得好一阵难以平复。那邀请,就如同打开更高阶层社交大门的钥匙,让他兴奋不已。 在随后与白文跃交往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相谈甚欢,关系愈发亲密。白文跃对阮离似乎颇为欣赏,还特意在一些场合提携他。这让阮离出门在外时,愈发得意洋洋。他时常暗自思忖,自己还不到三十岁,看看朝中那些大臣,哪个见了他不得客气三分,给足他面子。这种被众人追捧的感觉,让他沉醉其中,愈发享受这权势带来的荣耀。 直到今日清晨,白文跃又一次差人将阮离唤到白府。而这一次,白文跃找他只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引石当入局,并想办法将其杀害。当阮离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便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他心里暗自骂道,这简直就是胡话。他阮离能有今日的风光,本就是仰仗朱高煦的威名。而石当,那可是朱高煦的心腹大将,从朱高煦小时候起就追随其左右,忠心耿耿,是朱高煦身边的元老级人物。自己要是真的将石当杀死,以朱高煦的脾气和手段,岂能轻易饶过自己?那自己的荣华富贵,可就瞬间化为泡影了。 然而,白文跃似乎早就料到阮离会拒绝,他不慌不忙地提醒了一句:“这可是燕王朱棣的安排,目的就是要将新城收回。”此言一出,阮离心中不禁一震。白文跃紧接着又告诉阮离,只要这件事情能够成功,他阮离就是此次行动最大的功臣。到时候,说不定能借此机会得到燕王的青睐,从此平步青云。 更具诱惑的是,白文跃还提及,一旦朱高煦倒台,新城的财富必然会被各方势力瓜分。孙家本就在新城当中拥有不少产业,届时分到的份额自然不会少。阮离作为孙家的女婿,说不得也能从中分一杯羹。而且,要是燕王一高兴,说不定还会将新城的部分产业直接赏赐给阮离。 在白文跃这一番极具诱惑的言辞忽悠之下,阮离的心开始动摇,逐渐真的心动了。毕竟,那摆在眼前的利益实在是太过诱人,更何况白文跃再三强调,这可是燕王亲自指示的,仿佛给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在阮离的认知里,朱高煦纵使能力出众、势力庞大,但与燕王朱棣相比,那无疑是小巫见大巫。朱棣身为燕王,手握重兵,权势滔天,若他真想拿下新城,在阮离看来,简直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唯一所缺的,便是一个名正言顺、能堵住悠悠众口的机会罢了。而此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般毫无预兆地摆在了他阮离的面前 仅仅只是犹豫了一小会儿,阮离便咬了咬牙,狠下心来答应了白文跃这件事。毕竟回顾往昔,自己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空壳子罢了。平日里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所凭借的无一不是朱高煦的赫赫威势。可如今,既然连朱棣都动了要卸去朱高煦权力的心思,那往后的局势必定风云变幻,自己恐怕再也无法像现在这般威风八面、呼风唤雨了。 然而,若是能帮助白文跃顺利完成这件事,情况可就截然不同了。到那时,自己所立下的功劳可是实打实的,往后再也无需像从前那样,如狐狸假借老虎的威风般,依靠朱高煦才能行事。更何况,新城当中那些富得流油的产业,对他而言,就如同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香饵,早已让他垂涎欲滴、心痒难耐。一想到自己或许能从中分得一杯羹,甚至可能获得燕王的直接奖赏,阮离便觉得这个决定似乎并无不妥。 此时,早晨在白府与白文跃交谈的片段,如同一帧帧快速播放的画面,在阮离的脑海中呼啸而过。他的眼神在短暂的迷茫后,再次恢复了清明。然而,当他听着耳边那乱糟糟的百姓讨论声,一股强烈的悔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猛地涌上心头。 “为什么?”阮离在心中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不是清清楚楚地说白文跃传达的是燕王朱棣的主意吗?为什么此刻,燕王朱棣却分明站在了朱高煦的那一边?难道……难道是白文跃欺骗了自己?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闪过,便如同扎下了根一般,疯狂生长。 紧随这愤怒与怀疑而来的,是无尽的心慌意乱。在此之前,他在谋划这件事时,最大的底气与依仗,便是坚信自己是在为燕王朱棣办事,背后有燕王撑腰,所以行事时虽有忐忑,但还不至于太过畏惧。可如今看来,事实与他所认为的简直天差地别。不仅如此,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他还因为轻信白文跃,而彻底得罪了自己曾经最大的靠山——朱高煦。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阮离的内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如乱麻般交织在一起,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够摆脱眼前困境的良策。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打湿了他的衣领,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呆呆地望着前方,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阮离只感觉身上的冷汗如泉涌般不断冒出。此时,官差的手如铁钳般紧紧扣住他,正拖拽着他逐渐远离朱高煦的视线范围。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阮离不知哪来的一股劲儿,强忍着肚子上如刀绞般的疼痛,拼命地挣扎起来。他涨红了脸,喉咙像是被火灼过一般,朝着朱高煦声嘶力竭地喊道: “妹夫,我错了,放过我,我真的错了!” 每吐出一个字,肚子上的肌肉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扯,再次带来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同时扎刺。可此时的阮离,已全然顾不上这钻心的疼痛,满心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阮离心中暗自愤恨石当出手太过狠辣,下手毫不留情,让自己此刻陷入这般绝境。但他心里明白,现在根本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自己若不想办法求得朱高煦的饶恕,恐怕今日便要命丧于此。 他清楚地记得,刚刚喊了朱高煦一声妹夫之后,看到的是朱高煦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这眼神如同冰冷的利刃,瞬间刺痛了阮离的心。他脑袋飞速运转,赶忙改口,声音里满是哀求: “不不不,二公子,是二公子,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阮离心里明白,自己在朱高煦眼中,恐怕连蝼蚁都不如,根本没有任何地位可言。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灵机一动,决定打起感情牌,试图以此来打动朱高煦。刹那间,他的眼眶泛红,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下,整个人显得无比凄惨可怜。 “二公子啊,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彻彻底底地知道错了呀!我也清楚,我暗中谋害石将军,这确实是我罪该万死,就算死上一百次都不为过。可是,二公子,您有所不知啊,我和我家娘子成婚至今才三年,孩子更是才刚刚满一岁呀!我要是就这么死了,我那可怜的娘子,年纪轻轻就得守寡,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我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这么小就没有了爹,这孩子的未来又该怎么办呢?二公子,您不为我那苦命的妻子考虑考虑,也得为您那善良的六夫人考虑考虑吧?您想啊,若是六夫人知道自己的亲姐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她的心里定然会悲痛万分,伤心欲绝的呀!二公子,您就看在六夫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阮离一边声泪俱下地诉说着,一边用满含祈求的眼神死死盯着朱高煦。 阮离心急如焚,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一般,恨不能将所有能证明自己不该被杀的理由,在这转瞬之间一股脑儿地全都摆在朱高煦的面前。他那急切的神情,仿佛迟说一秒,生命便会戛然而止。 朱高煦原本神色冷峻,听到阮离这番如机关枪扫射般的话语,不禁微微一愣。他缓缓将视线移向阮离,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狼狈不堪的人,随后,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调侃:“你不去说相声倒是可惜了。” 不得不说,阮离这嘴皮子功夫确实厉害,一段话如行云流水般脱口而出,当中竟然没有丝毫的停顿,而且每一个字都说得那般清晰,让人听得明明白白。这若是放在平常,倒也是个有趣的本事,只可惜此刻的场景,实在是让人难以生出纯粹欣赏的心情。 阮离哪还顾得上分辨朱高煦是不是在调侃自己,只要有那么一丝活着的机会,他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顺着朱高煦的话杆子就往上爬。只见他忙不迭地点头,像个不停摆动的拨浪鼓,嘴里应道:“对对对,二公子您慧眼如炬,我确实适合说相声。二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我一命吧,从今往后我保证老老实实去说相声了,再也不敢惹是生非。”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说相声可是被视为下九流的行业,社会地位极其低下,与那些沿街乞讨的乞丐相比,也强不了多少。阮离本是个读书人,一向自恃清高,可如今面对朱高煦这般带着戏谑意味的玩笑话,他却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由此可见,他是真的对死亡恐惧到了极点。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我相声也说的不错,我可以当捧哏。”就在阮离话音刚落,听到这番话的庄森,也立马忙不迭地朝着朱高煦点头,急切的样子好似生怕被落下。 其实,庄森心里更想的是“噗通”一声扑到地面上,朝着朱高煦狠狠磕几个响头,用最卑微的姿态来祈求朱高煦的饶恕。可无奈此刻他被官差紧紧抓着,双手动弹不得,根本没有那个机会。 庄森心里对自身的处境那是再明白不过了。这次的事情是他和阮离一起干的,可人家阮离好歹还是朱高煦老婆的姐夫,沾亲带故的,若是他老婆在朱高煦面前哭诉一番,说不定还真能说动朱高煦,给他留一条活路。可自己呢,无亲无故,在这世上一无所有,在朱高煦这里更是毫无情面可讲。所以此刻,庄森心里清楚得很,朱高煦就是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能把朱高煦哄得开开心心,让他动了恻隐之心,那自己就还有活命的机会,否则,等待自己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那几个与庄森和阮离一同前来的书生,原本站在一旁,看到两人为了活命,这般狼狈不堪、毫无尊严的模样,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他们的眼神中透着鄙夷,嘴角微微下撇,其中一人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暗骂道:“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简直丢人现眼!” 然而,实际上,这几个书生也并非什么正人君子。若他们品行端正,又怎会与阮离之流混在一起呢?此刻他们露出对庄森两人不屑的目光,不过是在朱高煦面前惺惺作态罢了,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撇清自己与庄森、阮离的关系,表现出一副“我和这两人压根不熟,也是刚刚才发现他们居然如此不堪,做出这般丢人的行径”的模样。 只见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刻意拉开与庄森和阮离的距离,脸上带着故作的清高与嫌弃,仿佛与这二人站在一起,便会玷污了自己。然而,此时现场的氛围紧张至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朱高煦以及拼命求饶的庄森和阮离身上,根本没有人将目光放在这几个惺惺作态的书生身上,他们这般表演,终究不过是一场无人欣赏的闹剧罢了。 看着阮离和庄森两人一唱一和,那副卑躬屈膝、极尽谄媚的模样,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嘴角微微一撇,从鼻腔中冷冷地哼出一声冷笑。他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向前迈出两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在丈量着阮离的命运。在阮离那满含期待,近乎哀求的目光注视下,朱高煦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阮离,眼神中带着审视与玩味,随后缓声开口:“哦,是吗?不知道我那外甥叫啥名字啊?” 听到朱高煦这般和颜悦色的问话,阮离瞬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眼中陡然燃起激动的光芒。他不假思索,立马扯着嗓子激动地叫喊起来:“阮科,我儿子叫阮科,妹夫,求求你放过我吧,姐夫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此刻的阮离,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副急切的模样,就好像只要说出儿子的名字,便能换来朱高煦的饶恕。 朱高煦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微微附身,凑近阮离,看似亲昵地轻轻拍拍阮离的肩膀,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赞扬:“没想到姐夫还是个顾家的好男人,都身处这般险境了,心里还不忘记家中的妻儿呢。”那笑容看似温和,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阮离还真的误以为朱高煦心软了,真的要放他一条生路。他连忙配合地抬起手,用衣袖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声泪俱下地说道:“是啊,姐夫我也只是一时间猪油蒙了心,受到白大人的蛊惑,才做出了这等错事。可姐夫我终究不还是为了让老婆孩子跟着我能有更好的生活吗?妹夫,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说着,阮离透过手指缝,偷偷观察着朱高煦的表情,见朱高煦依然笑眯眯的,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顿时心中大定,暗自思忖:看来朱高煦是真的喜欢孙若离,爱屋及乌,竟然真的有可能要网开一面饶过自己了。 朱高煦微微点头,像是对阮离的话表示认同,赞扬之意溢于言表。随后,他话锋一转,若无其事地安慰道:“不过这些姐夫你是多虑了,放心,咱们新城大好男儿数不胜数,若离姐姐生得也算标致,称得上是个大美女,想要改嫁那也不是一件难事。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就好,姐夫你啊,就安心地去吧。”那语气,仿佛真的在为阮离妥善安排后事,却又好似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刺向阮离的心窝。 就此,朱高煦还不打算放过阮离,似乎觉得这般还不够,非要在阮离的伤口上再狠狠地撒上一把盐。他微微歪着头,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嘴里喃喃自语着:“至于你儿子阮科,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我看啊,换个姓倒是不错。我想想叫什么好……”只见他皱着眉头,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脑海中仔细筛选着姓氏。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刘科?马科?不好,都不好,唉,看来之后给这孩子找后爹还是要多留意一下啊,不过你放心,总是能解决你的后顾之忧的,你说呢,姐夫?”那话语中带着戏谑与嘲讽,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阮离的心头上。 阮离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的脸庞,瞬间如遭雷击,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笼罩,如坠冰窖。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朱高煦,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嘴唇也跟着不住地抖动,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妹……妹夫,别跟我开……开玩笑好不好?”此时的他,声音已经带着哭腔,那一丝尚存的希望在朱高煦的言语中摇摇欲坠。 朱高煦看着阮离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可笑的神色,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何都到了这般田地,还依旧抱着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缓缓收敛脸上那戏谑的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冷冷地注视着阮离,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知道姐夫是对哪里不满呢?这些安排,你岂不是可以安心地去死了?也不用担心往后妻儿没有人照顾,不是吗?”那冰冷的语气,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我可去nm的吧!阮离心中愤怒到了极点,一股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他在心中疯狂地怒吼着,恨不得冲上去将朱高煦大卸八块。他满心悲愤地想着:我是担心妻儿没人照顾吗?我是彻彻底底不想死啊,我还想好好活着,享受这人世间的一切!可是,现在自己的小命捏在人家手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到了这万分绝望的境地,阮离依然强忍着心中的恨意与愤怒,用那哀求的目光看着朱高煦,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哭天抢地地喊道:“妹夫,真的别跟我开玩笑了,若薇还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我回家呢!求求你,饶了我吧!”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半点傲气,为了活命,尊严什么的都已被他抛诸脑后。 不过,朱高煦这时候对阮离的调笑已经够了,他对阮离的苦苦哀求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见他神色冷漠地对着阮离身后的官差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将他带走吧!” 原本,庄森满心盘算着,要与阮离一道,在朱高煦面前放下身段,苦苦哀求,期望能博得这位权贵的一丝怜悯,从而逃过一劫。毕竟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尊严什么的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然而,谁能料到,仅仅片刻之间,局势便急转直下。待朱高煦与阮离一番对话结束,庄森眼睁睁看着那一线生机如泡沫般瞬间破碎,连求饶的机会都已悄然消逝。他心中暗自思量,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自己一死了之,可如今阮离这一番求饶下来,不仅性命堪忧,竟然连儿子的姓氏都要被更改,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让人痛彻心扉。 庄森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句古老的话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他的认知里,家族的延续、血脉的传承乃是重中之重。若自己的儿子被硬生生改了姓氏,成为别家的孩子,往后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这对于视家族传承高于一切的他而言,无疑是一种无法承受的沉重打击。 所以,此时此刻,庄森紧紧地闭上嘴巴,像是生怕一张嘴,那些可怕的厄运便会如同恶魔般蜂拥而至。他满心恐惧,深怕朱高煦一个念头,也将他的老婆设法改嫁他人,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别的男人当子嗣。毕竟,朱高煦刚刚对待阮离的手段,实在是太过狠辣,让人胆寒。 这对于任何一个稍有血性、将尊严与家族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男人来说,都无疑是一种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庄森心中一阵发寒,对朱高煦的畏惧又增添了几分。他深知,朱高煦刚刚那一番操作,不仅仅是在折磨阮离的肉体,更是在诛他的心啊!这般狠厉的手段,比直接杀了阮离还要让人难受万分。 事情的发展,果真正如庄森心中所想的那般,朝着最坏的方向一路狂奔。阮离眼见着向朱高煦求饶不仅毫无效果,反而连老婆孩子都可能要失去,心中那股绝望与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彻底将他仅存的理智淹没。此时此刻,他已然是彻底不管不顾了,仿佛一头陷入绝境而疯狂的野兽。 只见阮离一边使出浑身力气,拼命挣扎着,妄图挣脱官差那如铁钳般的羁押,一边双眼充血,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对着朱高煦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朱高煦,你这个天杀的,我咒你全家死光光,我咒你不得好死!!啊啊啊啊……”那一声声充满恨意的咒骂,如同利箭一般,在空气中尖锐地穿梭,直刺众人的耳膜。 这几声骂声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周围的百姓们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此刻却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一般,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阮离,那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庄森更是被阮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他一脸惊愕地盯着阮离,嘴巴张得老大,心中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时候啊,阮离的胆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想当初,哪怕是稍微得罪朱高煦一点,阮离都吓得战战兢兢,可如今这一番脏话,那可是将燕王一家子都给骂进去了啊! 庄森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深知,在这北平城,燕王一家的威望极高,百姓们对燕王一家那是敬重有加。别说燕王本人了,就单单是这些百姓,也绝对不会允许阮离如此辱骂燕王一家还能继续活下去。这可不是简单的得罪一个人,而是彻底激怒了整个北平城的百姓啊! 庄森痛苦地闭上眼睛,心中满是绝望。他明白,这下阮离是真的在北平城再无立足之地了,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说不清楚了,谁来求情都无济于事。 可阮离此刻却仿佛豁出去了一般,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反倒骂得越来越起劲。他本就是家中的独苗,一直以来承载着家族延续的重任。如今自己即将命丧黄泉,连唯一的儿子也要被送人,从此改姓他人,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心中再无任何顾忌。那些平日里在心中想骂朱高煦,却因为畏惧而不敢说出口的话,此刻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滔滔不绝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朱高煦原本已经打算让官差将阮离带走,却被阮离这嚣张至极的模样再次吸引了目光。他先是一愣,随即怒极而笑,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与嘲讽而微微抽搐着,他缓缓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阴冷与不屑:“好好好,看来这天下还真不乏有骨头的男人啊!” 紧接着,朱高煦突然大声喝道:“等等!”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气中回荡,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他眼神冰冷如霜,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地射向正要带着阮离离开的官差,一字一顿地说道:“将此人带回去之后严加看管,不要让其就此死去,若是过几天此人成为一具尸体,我拿你们是问。” 几个官差在与朱高煦那如冰刀般锐利的目光对视之后,只感觉浑身一阵哆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冰冷力量击中,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他们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齐声应和一声:“是!”声音洪亮,却又带着几分敬畏与惶恐。此时,他们看向阮离的目光变得愈发严厉且紧张,那眼神仿佛在警告阮离,最好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乖乖就范。 而阮离,此时仍沉浸在愤怒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管不住嘴的行为将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即便被官差们拖着渐渐远去,他依旧对着朱高煦破口大骂,那一声声充满恨意的咒骂,在街道上回荡,仿佛要将他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宣泄出来。 待阮离被拖走后,一直站在一旁观察局势的姚照,微微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两秒。他深知朱高煦的脾气,此刻去询问关于雷暴的处置,无疑是在冒险,但职责所在,他还是硬着头皮,小步快走,来到朱高煦面前。他微微弯着腰,抬起手,指了指被石当提在手中、已经昏迷不醒的雷暴,期期艾艾地说道:“二公子,您看此人……”说话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朱高煦。 朱高煦顺着姚照手指的方向,随意地瞅了眼昏迷的雷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朝着石当努努嘴,简洁地吐出两个字:“给他!”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这话,石当的脸上竟露出一丝不舍的表情。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雷暴递给姚照,嘴里还快速地说道:“你可要给我照顾好他哈!”那模样,不知情的人还真会以为石当和雷暴关系匪浅,情谊深厚呢。但实际上,姚照心里清楚得很,石当不过是担心雷暴一不小心死在牢里,那样他就没机会亲自报复雷暴了。 说实话,姚照打从心底里根本不想接雷暴这个烫手山芋。他心里明白,雷暴如今这情况,万一在他手上出点什么问题,说不得石当转头就会来找他算账。可上头的命令又不能不听,燕王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不能让自己直接出面处置雷暴,偏偏要来这么一套先将人抓起来,然后暗中再转交到朱高煦手中的操作,这可把姚照给难住了。他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几下,一脸无奈地接过了雷暴,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只能祈祷接下来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不过在心中暗自纠结了一番之后,姚照还是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只见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地给石当保证道:“石大将军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绝不会让您失望!”说这话的时候,姚照的眼神坚定,仿佛已经将这个承诺刻在了心底。 现如今的局势十分明朗,燕王已经直接派人前往白文跃家中。在这样的情形下,谁都清楚,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冒着与朱棣作对的风险,继续出面保雷暴。毕竟燕王朱棣在这一方的权势滔天,与他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如此一想,姚照觉得自己只要稍微小心谨慎一些,防止雷暴在关押期间自杀,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这般思索之后,姚照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原本紧皱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了几分。 石当听了姚照的话,先是咧嘴笑了笑,随后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唉,现在我已经不是大将军了,你也不用再这样喊我啦!” 听闻此言,姚照的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真挚而诚恳地说道:“大将军这说的什么话呀!在咱们新城,谁不知道只有您一位真正的大将军!其他人,又怎么能配得上这个称呼呢?您为新城立下的赫赫战功,那是有目共睹的,您在大家心中的地位,也是无可替代的!”姚照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对石当的敬重与钦佩。 “哈哈哈,你这个人,啧啧啧,真的是会说话啊!好了好了,随你去吧!”石当听了姚照这番恭维的话,顿时喜笑颜开,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色。他一边笑着,一边伸出手,喜滋滋地在姚照的肩膀上拍打了两下,那模样,笑得就像一个二百斤的大傻子 姚照咧咧嘴,脸上浮现出十分高兴的神情,那笑容仿佛是从心底自然而然绽放出来的。 虽说石当只是一个城市的将军,但城市之间的规模和影响力有着天壤之别。如今的新城,在天下众多城市中脱颖而出,已然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城。石当作为新城的第一大将,他所拥有的权力、威望以及其地位的含金量,可能就连朱能、张玉等声名远扬的人物都难以与之相比。毕竟,新城的繁荣昌盛、举足轻重,赋予了石当这个职位非比寻常的意义。 平日里,姚照根本没有太多能在石当跟前说话的机会。此刻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能拉近彼此关系的绝佳契机,他自然不会放过,赶忙上前说了几句讨喜的好话。 再者,从当前局势来看,燕王都已经果断出手,直接将白文跃等人拿下。这一系列举动足以说明,即便燕王与朱高煦之间的关系不像往日那般亲密无间,但也绝对远远没有闹到不相往来、彻底决裂的地步。如此一来,姚照心里清楚,自己讨好石当并不会出现什么立场方面的问题,不会因此而得罪燕王或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般思索间,姚照眼珠子机灵地一转,脸上立刻浮现出礼貌而又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着石当恭敬说道:“大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在这时,姚照眼角余光瞥见张辅也在现场。他心中一动,深知张辅在军中同样有着不低的地位,可不能忽视。于是,他赶忙转过身,朝着张辅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礼数周全,尽显恭敬之意。之后又陪着石当说了两句场面话,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姚照也准备回去复命。临走之前,他不忘走到朱高煦跟前,微微欠身,恭敬说道:“二公子,那我等先离开了!”声音沉稳,带着几分谨慎。 朱高煦神色平静,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简洁地吐出两个字:“去吧!” 此时,周围的百姓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依旧没有散去,他们都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朱高煦身上。那一双双眼睛里,除了一如既往对朱高煦身份与外貌的惊艳,以及出于对权贵的好奇之外,更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毕竟,以往他们见到的朱高煦,或意气风发,或亲和随性,可这般冷漠无情的模样,还是头一遭。只见他面色冷峻,眼神中透着凛冽的寒意,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冷意所凝结。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一时间心生畏惧,不敢轻易靠近,仿佛只要稍有动作,便会触怒这位高高在上的公子。 然而,朱高煦似乎并不在意百姓们心中所想。待事情处理妥当之后,他神色淡然,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一圈周围众人,那眼神仿佛能洞察每个人心中的想法。随后,他将目光定格在张辅身上,脸上的神情微微缓和,朝着张辅伸出手,优雅地摆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声音中带着几分豪爽与热忱,说道:“张辅是吧,可否赏脸一起喝一杯?” 就在几分钟之前,倘若不是张辅及时伸出援手,石当恐怕早已命丧黄泉。石当追随朱高煦已有十多年,他们之间的情谊深厚,宛如兄弟。因此,对于张辅此举,朱高煦心中自然是承情的。 除此之外,张辅本身便是一个极为出色且能力超凡的人。在历史的长河中,他可谓战功赫赫,曾四政安南,每一次战役都以胜利告终,堪称百战百胜的传奇。他还跟随朱棣三次深入广袤无垠的草原,在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土地上,屡立奇功。说他是年轻一辈中最为出色的将领,丝毫也不为过。只可惜,命运弄人,最后他为了保护朱祁镇,不幸战死沙场。 而如今,年仅二十多岁的张辅已然跟随父亲征战四方,身经百战,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在这近两年波澜壮阔的靖难之役当中,他更是凭借自身的勇猛与智慧,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虽然从单纯的武力值来看,张辅或许并非顶尖强者,实力不算出众。然而,朱高煦却从他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煞气。这股煞气,并非凭空而生,而是在无数次血与火的战场上,历经生死考验所慢慢培养出来的。即便张辅在军队中更多地承担着指挥官一类的角色,负责运筹帷幄、调兵遣将,但长期置身于战场的血腥与残酷之中,耳濡目染之下,他自身的气势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听到朱高煦那带着几分热忱的邀请之后,张辅心中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他有些无奈又无语地抬眼看向朱高煦,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倾诉:“你朱高煦亲自开口邀请,这天下间又有谁敢不给你这个面子呢?”这眼神里,既有对朱高煦身份地位的无奈感慨,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情绪。 实际上,张辅对朱高煦同样充满了好奇。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之间或许仅仅只是在某个场合远远地互相望过一眼,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交流。而今日,朱高煦不仅主动与他搭话,态度还如此亲和友善,这让张辅心里不免泛起层层涟漪。思忖片刻后,他觉得不妨借此机会与朱高煦有所接触,便没有拒绝这一邀请。 还没等张辅来得及开口答应,一旁的石当就像个热情过头的老友,自来熟地一把搂住张辅的肩膀,咧开嘴爽朗地大笑道:“哈哈,走呗,兄弟!我家公子眼光可高着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他的眼,得他亲自邀请的。你今日救了我一命,往后那就是我石当的大恩人!有啥事儿,你尽管开口找我,我石当要是皱一下眉头,那都不算条汉子!”石当这一番话说得豪情万丈,那真挚的神情,仿佛要把心窝子都掏给张辅看。 石当与朱高煦看待张辅的角度有所不同。石当早有耳闻张辅的诸多英勇事迹,在燕军那些将领的二代子弟当中,张辅可谓是石当唯一瞧得上眼的人。而且,在之前新城的医疗兵融入燕军的过程里,张辅没少帮忙出力,在协调各方事务、解决各种难题上,都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只不过,一直以来,由于种种机缘未到,他们始终没有机会相交认识。而如今,张辅机缘巧合之下竟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这让石当倍感欣喜。 被石当这么亲昵地一搂,张辅的神情瞬间微微一震,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紧接着,他的脑袋像是生锈了的机器,僵硬地缓缓转动,视线直直地落在石当那只放置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这只手,简直就是一幅乱七八糟的“抽象画”。 经过刚才那番激烈的战斗,石当的手早已变得黑乎乎的,分不清原本的肤色。上面沾染着的,既有他自己受伤时流出的鲜血,那抹殷红在黑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有敌人溅射到他手上的血渍,仿佛在诉说着战斗的残酷。不仅如此,边上还混杂着泥土,脏兮兮的泥块黏在手上,斑斑驳驳。多看上几眼,都会让人觉得一阵反胃,实在是不忍直视。 而此刻,石当这只脏手往张辅的肩膀上这么一搭,仅仅只是过了片刻,张辅那原本整洁的肩膀上,就赫然出现了一团极为扎眼的脏乱痕迹。随着石当兴奋地拍打着张辅,张辅的胸口处更是接连出现了好几个黑手印,就像几只张牙舞爪的黑色怪物,肆意地在他衣服上“横行”。 张辅的脸色“唰”地一下就黑了下来,那模样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要知道,刚刚在战斗的时候,他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巧妙地躲避着四处飞扬的尘土,一心想要保持自己衣服的整洁,可万万没想到,战斗都结束了,却因为石当的一个不经意举动,让自己变得如此狼狈不堪。此时,张辅满心的无奈与愤懑,只想对着石当大声质问一句:“你真的是来报恩的吗?怎么感觉像是来捣乱的!” 石当察觉到了张辅那充满幽怨的眼神,顿时心里一紧,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了。他赶忙讪笑一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然后尴尬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嗫嚅着说道:“嘿嘿,别介意哈,我这一高兴,就把啥都给忘了!”说着,他像是想要补救一下,竟直接将那脏得不像话的手背到身后,在自己背上胡乱地擦了擦,试图把手上的污渍擦掉。 张辅自然将石当的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他的眉毛不受控制地狠狠抖了抖,再次看向石当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不是吧,大哥,你怎么能这么邋遢埋汰啊?” 朱高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也被石当这令人哭笑不得的骚操作给弄得一时语塞,陷入了沉默。尤其是周围还围着那么多百姓,这一幕自然被不少人尽收眼底。石当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新城的半个排面人物,他如此不顾形象,做出将自己衣服当做抹布这般“不拘小节”的举动,新城的颜面不也跟着受损了吗? 想到这里,朱高煦再也坐不住了,他立马抬手,朝着张辅和石当使劲儿招招手,急切地说道:“走走走,咱找个安静的地方去,别在这儿杵着了。” 张辅此刻早就不想和石当站在一起了,听到朱高煦这么一招呼,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快步追上朱高煦的脚步。 没过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一处颇具规模的酒楼当中。酒楼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店小二穿梭在各个桌椅之间,热情地招呼着客人。然而,这热闹的氛围似乎与他们三人无关,他们径直朝着楼上的包厢走去。 “二公子,不知道您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白文跃等人?” 在来酒楼的路上,张辅就已经听闻了白家被抄家的消息。所以,当他们一踏入包厢,门刚关上,张辅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立刻向朱高煦发问。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乃是朱棣特意交代给朱高煦去办的,可其中涉及的范围究竟有多广,到底会牵扯多少人,他一概不知,故而想从朱高煦这儿打探一些口风。 张辅之所以如此着急,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其一,当下北朝廷才好不容易有了些许稳定的迹象,可南边的朝廷却依旧虎视眈眈,犹如一头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恶狼。在这种局势下,张辅深知内部的稳定至关重要,他实在不希望己方阵营因为此事而产生太大的动荡,否则一旦内部出现混乱,南朝廷必然会趁机发难,到时候局势恐怕就会变得极为棘手,难以收拾。 其二,是因为他的父亲张玉。张辅内心十分确信,在这件事情当中,肯定有自己老爹张玉的参与。毕竟张玉在朝中的地位与行事风格,张辅再清楚不过。然而,张玉到底在其中参与多深,伸手到了何种程度,他却一无所知。张玉向来行事谨慎,这种事情也绝不会对他提及。正因为如此,张辅心里充满了担忧,生怕自己的父亲会因为此事被波及进去,遭遇不测。这种担忧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急于从朱高煦那里获取一些信息,好让自己心里能稍微踏实一些。 朱高煦并未在张辅话音刚落时就做出回应,他不紧不慢地坐定,眼神在包厢内随意扫视一圈,仿佛在确认周遭环境是否适宜交谈。直到店小二按照他们的吩咐,将菜点好离开,包厢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声后,他才缓缓抬起手,用手指关节不慌不忙地轻轻敲敲桌子。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也在一下下敲打着张辅急切的内心。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儿,这些都是北平的官员,理应交给我父亲去定夺。此次邀请你过来,纯粹是想与你交个朋友,咱们就别谈这些与我不相干的糟心事儿了,说起来实在是惹人厌烦。” 听到这话,张辅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在他心里,燕王朱棣此次针对白家的大动作,声势浩大,朱高煦作为朱棣极为看重的儿子,又怎么可能对其中的详情一无所知呢?再者说,这件事关系到自己父亲张玉的安危,张玉极有可能因为此事受到牵连而遭受处罚,自己又怎能不心急如焚呢?张辅心中忍不住一阵腹诽,觉得朱高煦此举有些敷衍。 但张辅还是强压下内心的不满与急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略带不好意思地朝着朱高煦恭敬地拱了拱手,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二公子,实在不是我故意要扫您的兴,只是……” 张辅咬了咬嘴唇,内心挣扎不已,不知该如何开口。停顿了仅仅一秒钟,可在他感觉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略带尴尬地说道:“只是在这件事情当中,我隐隐觉得我的父亲或许也参与其中,可能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甚至情况也许更为严重。我实在忧心,不知道燕王会如何处置我的父亲。要是得不到我父亲平安无事的消息,我实在是难以安心啊!” 说完,张辅又赶忙补充了一句:“还请二公子见谅!” 说罢,他竟然还带着一丝歉意,朝着朱高煦挤出了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 看到张辅如此懂礼数,态度又这般诚恳,朱高煦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他微微颔首,目光在张辅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思索着该如何回应才好。 石当心思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张辅此刻心情低落,不太畅快。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随即把目光投向朱高煦,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关切地说道:“公子,反正咱们现在也没别的事儿,您就简单给我们说说呗。对于那些伤害马三的人,最后燕王到底是怎么处理的呀?俺也特别想知道知道呢!” 张辅听闻,心中涌起一阵感激之情,不禁朝着石当投去感激的目光。他心里明白,石当这是在变相帮他继续追问此事呢。毕竟石当要是真想知道,等离开这儿,私下里再问朱高煦不就行了,何必当着自己的面问,这分明是在为自己着想。 石当注意到张辅投来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信,仿佛在说“交给我你就放心吧”,那副模样像是在向张辅保证,一定会帮他问出个结果来。 朱高煦轻轻应了一声“嗯”,心想这件事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他神色平静地说道:“放心吧,你父亲的事儿,最多也就是宣扬诽谤了一下新城的名声,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说到这儿,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张辅的反应,接着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惩罚自然是会有的,毕竟犯了错就得承担后果嘛。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况且你父亲跟随我爹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之间的情谊深厚,我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他怎样的。” 其实,朱高煦心里甚至猜测,朱棣根本就不会真的去惩罚张玉。毕竟张玉是跟随朱棣多年的老兄弟,两人并肩作战,历经无数风雨,有着深厚的情分,朱棣没必要因为这么点儿事儿就大动肝火。不过,朱高煦对此倒也没有什么怨气。在他看来,张玉在这件事里确实没掺和太多,这个老家伙在分寸的把握上,还是挺有一套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听到朱高煦这番话,石当顿时怒从心头起,不由自主地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便宜这群混蛋了!” 他这一嗓子喊得极为响亮,带着满满的愤怒与不甘。 可吼完这一嗓子后,石当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人家张玉的儿子张辅就坐在自己面前呢。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立马朝着张辅连连摆手,解释道:“我没说你爹哈!我骂的是那些真正坏透了,参与谋害马三的家伙。” 石当对那些参与过谋害马三的人,那是打从心底里愤恨,在他看来,这些人简直罪大恶极,恨不得将他们全部千刀万剐。此刻,听朱高煦说最后可能很多人都只是受到些表面上的惩罚,心里自然是憋闷得不行,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被生生浇了一盆冷水,却又无法彻底熄灭。 不过,愤怒归愤怒,石当在一阵宣泄之后,还是无奈地沉沉叹口气。他心里明白,真要将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全部杀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如今这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只凭自己的一腔怒火行事。现在能把主谋那几个人拿下,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就已经该知足了。这么想着,石当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只是眼神中依旧透着些许不甘与无奈。 听到朱高煦这般言之凿凿的保证,张辅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原本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随着心情的舒缓,他的胆子也大了一些,脑海中那些盘旋已久的疑问再次涌了上来。于是,他鼓起勇气,又试着向朱高煦询问其他事情。 “二公子,我不是有意维护北平的官员,只是心中实在忧虑。您看,燕王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对官场进行大清洗,这可是牵涉众多的大动作啊。我就担心,这会不会引起各地土地改革的停滞呢?毕竟土地改革关乎民生,影响深远。而且,南边的朝廷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会不会趁着咱们内部整顿的这个机会,举兵北上呢?”张辅一脸诚恳地看着朱高煦,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朱高煦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从容地朝着张辅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说道:“这些事情你就无需担心了,我爹心思缜密,凡事都会提前谋划,自然早已做好了周全的准备。至于南朝廷那边,哼,他们现在内部乱成一团,自顾都不暇,还妄想反攻我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提及朱允炆所在的南朝廷,朱高煦的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不屑与自信。在他看来,如今的局势对南朝廷极为不利。且不说自己所在的新城还有一支实力不俗的队伍,在大明背后如猛虎般虎视眈眈,单说大明管辖之地,造反的人就如雨后春笋般越来越多,搞得南朝廷焦头烂额。可即便到了如此危急的时刻,南朝廷那些文官们依然没有丝毫危机意识,还在为了争权夺势,不停地内斗。这些人从来都没有站在朱允炆的立场上,为整个国家的前途命运考虑过,他们心中更多盘算的,是在国家灭亡之前,如何能最大限度地收揽好处,满足自己的私欲。 想到这些,朱高煦在心里冷哼一声,这样的南朝廷,根本不足为虑。 第512章 石当朱棣再见 “你倒是在这里轻松的很!”就在朱高煦与张辅相谈甚欢,气氛轻松融洽之时,包厢的门冷不丁地从外面被人推了开来。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只见朱棣带着一众随从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朱棣一眼便瞧见朱高煦和张辅正谈笑风生,两人脸上都挂着惬意的笑容,仿佛在享受着一段悠闲时光。见此情景,朱棣不禁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顿时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径直怼了这么一句。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视了屋子里在座的几人一圈,目光在石当身上稍稍停顿了片刻,那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紧接着,他便像是压根没看到石当这个人一般,直接将视线移开,迈步绕过。 石当看到朱棣这般态度,心中也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其实说起来,几年前他与朱棣之间的矛盾,经过时间的冲刷,本已淡化得差不多了,彼此间也没了多少芥蒂。可谁能想到,就在几个月之前,朱棣又做出了一系列让石当极为不满的“骚操作”,这一下子又把之前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给闹僵了,以至于此刻石当看到朱棣,也压根不想搭理他,只是暗自别过头去,脸上满是不屑与厌烦之色。 虽说今日听朱高煦把事情前因后果基本都说清楚了,可石当心中对朱棣之前的不作为,终究还是像梗了个小刺儿,隐隐有些不痛快。只不过如今这场合,他也明白不能冲动行事,没当场和朱棣起冲突打起来,已经算是他克制力不错的结果了。 这不,看到朱棣都毫不掩饰地对自己摆脸色,石当哪肯示弱,自然也不会客气。只见他故意把脑袋用力地甩到一边,同时从鼻腔里重重地冷哼一声,将自己满心的不高兴毫无保留地摆在明面上,那架势仿佛在向朱棣宣告:“我可不怕你给我脸色看!” 朱棣瞧见石当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在心里暗自嘀咕:“幼稚。”他堂堂燕王,自然不会与石当过多计较。 这边厢,张辅可不像石当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看到朱棣进门的那一瞬间,他就像条件反射一般,“噌”地一下赶忙站了起来,动作迅速且利落,同时恭敬地说道:“见过燕王!”声音中满是敬畏。 朱棣的视线从石当身上冷冷移开,落到张辅身上时,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张亲热温和的笑脸,就像川剧变脸一般,毫无违和感。他一边亲切地摆摆手,一边说道:“不用客气,坐吧!”那语气,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随后,朱棣迈着沉稳的步伐,绕着屋子走了半圈,来到朱高煦的位置旁。他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朱高煦,却什么话也没说。可那动作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朱高煦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中虽有些不情愿,但终究还是捏着鼻子起身,乖乖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将主位让给了朱棣。 张辅还是头一回见到朱棣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一时间受宠若惊,脸上立刻堆满了谦卑的笑容。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弯曲前倾,每一个动作都在尽力表现出对朱棣深深的尊敬,生怕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失礼之处。 按常理来说,张辅向来对朱棣心怀敬畏,哪敢大大咧咧地与朱棣同坐一处。可眼下这情形,他心里明白朱棣显然是专程来找朱高煦的。倘若自己一直局促地站在旁边,反而可能弄巧成拙,平白无故地引起朱棣的反感。思及此,他觉得也不必多此一举,毕竟依照朱棣一贯的作风,最后肯定还是会示意他坐下的。 果不其然,望着张辅如此利索地坐下,朱棣暗暗满意地点点头。在他眼中,这个孩子着实不错,言行举止间进退有度,丝毫不会惹人厌烦。也难怪自己那向来高傲、眼光挑剔的儿子,都心甘情愿地与张辅交好。 想到这儿,朱棣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朝石当那边微微一扫,动作极为细微,几乎难以察觉。两相比较之下,石当在为人处世等方面,显然要逊色许多了。 “老二,”朱棣把椅子稍稍往后拉了拉,随后将脸一沉,目光直直地盯着朱高煦,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还有许多要事没说完呢,老子我在书房眼巴巴地等了你将近半个时辰,你倒好,办完事儿直接跑到这儿逍遥来了。” 就在这时,跟在朱棣身后进门的两个护卫极为贴心,他们轻手轻脚地将包厢的门顺手关上,生怕打扰到屋子当中这四人的谈话。 话音刚落,朱棣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目光瞬间落在桌子上摆放的酒瓶子之上。朱棣眼神陡然一凝,紧接着抬眼看向朱高煦,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呵,倒是还喝上红酒了!”这一声冷笑里,满是不满与恼火。他一想到自己还在燕王府的书房里,傻乎乎地等着朱高煦回去接着商议要事,结果这小子忙完了居然不回去,跑到这儿优哉游哉地和人喝酒,心中的怒火便“噌”地一下又往上冒了几分。 那红酒瓶子已然打开,散发着诱人的芬芳。朱棣可没跟朱高煦客气,嘴里一边数落着,手已经自然而然地伸过去,拿起一旁干净的杯子,动作娴熟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这红酒本就是新城产出的稀罕玩意儿,之后才零零散散流入到北平一些。然而,其数量着实不多,就算是在朱棣堂堂的燕王府当中,那也没剩下几瓶。平日里,朱棣对这红酒可是宝贝得很,都有些舍不得喝。毕竟以往新城产出的许多好东西,往往只是在一小段时间内有供应,往后就再也不生产了。朱棣心里一直担心,要是现在把红酒都喝完了,往后可就再也喝不到如此美味的佳酿了,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攒着。 可让朱棣没想到的是,朱高煦仅仅是邀请张辅这么一个小辈,居然就如此大方地舍得拿出一瓶红酒来招待。 “额……”朱高煦脸上挤出一丝干笑,试图解释,“我还想着爹您当时正忙着处理白文跃等人的事情呢,所以就没着急回去打扰您!”实际上,他是真真切切地把朱棣还在等他回去商议事情这一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时,他正和朱高炽、朱棣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谈兴正浓之时,突然收到石当出事的消息,一下子就被这突发状况给搅乱了思绪。等忙完石当这边的事情,又想着趁机结识结识张辅,心里全被这些事儿占据了,压根儿就没再想起之前和朱棣还有未谈完的事。 至于摆在面前的这红酒,那可是系统直接奖励给朱高煦的。总共也就只有几箱子,数量极为有限,在北平这地界儿,简直珍贵得如同稀世珍宝。虽说现在朱高煦自己的厂子当中也开始着手制造红酒了,无奈时间太短,工艺火候都还没到,酿出来的酒根本没有那种醇厚的味道,和系统奖励的红酒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相差甚远。 此次之所以拿出这红酒来,也是因为朱高煦打心眼里觉得张辅这个人确实不错,是个值得结交的人才。他寻思着,招待这样的人物,怎么着也得拿出个像样儿的好酒来,才显得够诚意。哪能料到,石当偏偏在这个时候找过来了呢! “砰!”这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在安静的包厢内陡然炸开。朱棣听闻朱高煦那看似有理却让他火冒三丈的话,顿时怒不可遏,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盘都跟着微微颤抖。他双眼圆睁,目光如炬,恶狠狠地盯着朱高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怕打扰我?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我刚刚派人来喊你回去,你为什么不回去?” 朱高煦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挠挠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嘴巴微微张开,刚准备说些什么来回应朱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石当像是突然被呛到了一般,手赶忙捂在嘴边,“咳咳”地干咳了一声。 朱高煦微微一愣,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异常,不禁挑了挑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石当,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些许试探地问道:“你把人撵回去了?” 与此同时,朱棣的目光也如利箭一般射向石当这边。石当被两人的目光注视着,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微微有些别扭。他佯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轻咳一声后,对朱高煦说道:“昂,我们不过是难得聚在一起喝个酒,本想好好叙叙,那个下人却一直过来催,实在煞风景。我怕搅了您的兴致,就顺手将人打发走了。”石当越说声音越小,仿佛底气越来越不足,说着说着,脖子不自觉地扭到一边,假装聚精会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外面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尽管他努力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微微发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他心里稍微有些心虚的事实。 其实石当心里清楚得很,那下人是朱棣派来的。可他因为之前对朱棣的所作所为心怀不满,一直憋着一股气,所以故意不让朱棣派来的人接触朱高煦,就是想趁机落朱棣的面子,好让自己心里那股闷气能稍微消解一些。 朱高煦见状,无奈地抬手轻轻拍了拍额头,心中暗自苦笑。随后,他对着朱棣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表情,仿佛在说:“您看,这事儿……”毕竟这是朱棣和石当之间的矛盾,他夹在中间,着实有些左右为难,也不好说些什么。 虽然石当自作主张将朱棣派来的人打发回去,可朱高煦并没有怎么生气。因为他心里明白石当是个有分寸的人,若是遇上真正的大事,石当自然不会擅自替自己做决定。像现在这种情况,顶天了也就是惹得朱棣生生气,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实质性影响。 “又是你个狗东西!”朱棣气得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恶狠狠地盯着石当,以往积压在心底对石当的那股厌恶之感,此刻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再次迅猛升上心头。 听到朱棣这毫不留情的怒骂之后,石当虽然向来不会说那些粗鄙的脏话,但他也绝不是那种会安安静静当缩头乌龟的人。只见他猛地仰起脖子,毫不畏惧地大声嚷嚷起来,声音在包厢内回荡:“我狗东西?哪有你们北平的人狗?”他的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仿佛要将心中的憋屈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 “我好歹也是你们新城的客人吧?结果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石当继续扯着嗓子大声质问,那语气中满是愤慨与不满。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要以此来增强自己话语的力量。 “哦,我倒是忘记了,虽然明面上北平是你燕王做主,可背地里那些官员可没一个拿你当回事,不听你的也正常,我今天受到性命之忧是跟您没有丝毫的关系!”石当的话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每一个字都直戳朱棣的要害,攻击力十足。这些话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撞击在朱棣的心上。 本来正好整以暇地举着红酒杯,轻轻晃悠着,享受着红酒香气的朱棣,听到石当这番犀利的话语,脸色顿时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瞬间黑了下来。石当的话,无疑是往他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狠狠地撒了一把盐啊!自己身为燕王,却连手底下的官员都管束不住,这不就等于是在说他这个王爷当得极其不称职吗?对于一向争强好胜、自尊心极强的朱棣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极致的侮辱,让他如何能不愤怒,如何能不恼火。 “哼,怎么没有直接把你给弄死,真是祸害遗千年!”朱棣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平日里,朱棣总是一副威严庄重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风范,对那些无谓的争吵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仿佛那些市井间的口角之争与他高贵的身份格格不入。 然而,每次只要一碰到石当,朱棣就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莫名地烦躁起来,瞬间就把平日里端着的架子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狠狠地跟对方对骂两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解解心头之恨。 而且,朱棣心里清楚,自己和石当相比,最大的优势便是他是朱高煦的爹。凭借着这层身份,他可以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辱骂石当,毕竟在这辈分和身份的压制下,石当身为朱高煦的手下,行事就不得不受到诸多限制。 “来来来,听说燕王武功再次精进,不知道是真是假,要不我们出去练练?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长进?”石当被朱棣骂得脸色憋得通红,就像熟透了的番茄,眼中怒火燃烧。嘴上无论如何也骂不过朱棣的他,索性直接对着朱棣发起了战斗的邀请,那眼神中满是挑衅,仿佛在向朱棣宣告,自己虽然在言辞上落了下风,但在武力上可不会输给他。 “好好好,我还怕你不成?”朱棣听闻此言,顿时来了精神,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毫不犹豫地直接拍案而起。这一拍,桌子上的杯盘都跟着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他站起身来,气势汹汹地就要招呼着石当朝外面走,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在这场较量中让石当知道自己的厉害。 朱棣本就是个十足的战斗狂人,对于与人较量这件事,他简直痴迷到了极点。平日里,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找人切磋武艺,享受那种在战斗中不断突破自我的快感。今天看到石当,他早已经手痒痒了,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让他心烦的家伙。现在石当主动挑衅,既能满足自己对战斗的热爱,又能趁机好好教训一番石当,对朱棣来说,这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美事,何乐而不为呢? 本来正饶有兴致准备看一场好戏的朱高煦,见势不妙,赶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出有力的双臂,一把将朱棣给拦了下来,脸上满是无奈与焦急,嘴里大声说道:“爹,干嘛呢?难不成您这是来打架的呀?” 朱高煦对于朱棣这火爆脾气,实在是无奈到了极点。平日里,朱棣还算是沉稳持重,一副王者风范,可只要一听到打架之类的事儿,瞬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完全变成了一个争强好胜的孩子,什么形象、风度统统都顾不上了。 “别拦我,今天我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大黑胖子,说来也几年没有交手了吧?不知道大黑胖子你实力有没有和嘴上功夫这么厉害!”朱棣一边用力挣扎,试图挣脱朱高煦的阻拦,一边朝着石当骂骂咧咧,那眼神中满是挑衅与不屑,仿佛石当在他眼中就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对手。即便被朱高煦紧紧拉着,他的双脚还在不停地往前蹬,一副不把石当教训一顿誓不罢休的架势。 “呵,比你强多了!”石当听到朱棣那毫不留情的“大黑胖子”称呼,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破防了。其实说起来,石当体重二百斤,身材只能算得上壮硕,然而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外面奔波忙碌,风吹日晒的,整张脸被晒得黑黝黝的,就像被烤糊了的红薯皮。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腱子肉随着笑容一涌一涌的,确实给人一种油腻的感觉。石当原本就对自己的相貌有些不太满意,一直为此有些自卑,如今听到朱棣变本加厉地拿自己的相貌说事,心里那股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此刻的他,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恶狠狠地回瞪着朱棣,心中的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见两人毫无罢休之意,还要继续吵得不可开交,朱高煦只感觉一阵头大,郁闷地朝着石当用力摆摆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石当,坐下!”朱高煦心里清楚,自己这老爹的脾气就像脱缰的野马,他一时半会儿实在管不住,不过石当这边,他还是有办法管束的。 在外人面前,石当向来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叫嚣得十分厉害的模样,可他心里对朱高煦却是打心底里的尊敬。此刻听到朱高煦这干脆利落的命令,石当即便满心都是想立刻与朱棣动手的冲动,也只能强行将这股冲动暂且压下来。只见他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最终还是乖乖巧巧地坐在了椅子上,眼神中却依旧透露出不甘与愤怒,就像一只被束缚住的野兽。 “怂包!”朱棣见状,得意洋洋地朝着石当耸了耸肩膀,那神情仿佛在说:“哼,你瞧瞧,还不是得听我儿子的?在这,老子永远比你大一头,你能奈我何!”朱棣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赢得了比赛的顽童,满脸都是胜利的得意。 而在一旁的张辅,此时早已惊得目瞪口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仿佛看到了一个从未认识过的燕王朱棣。在此之前,在他的认知里,燕王朱棣一直是那个威风凛凛、沉稳大气、令人敬畏的王者形象。可如今眼前这个如同孩童般争强好胜、肆意跳脱的人,和他印象中的燕王简直判若两人。 第513章 世界地图 “好了,爹您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好不容易将剑拔弩张的石当和朱棣安抚下来,朱高煦赶忙趁机说起正事,一脸认真地看向朱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他心里明白,就算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依照朱棣以往的行事风格,最多也就是等着自己回府去商议,绝对不可能放下身段,亲自跑到这里来,就仅仅只是为了催自己回去。 朱棣听闻,先是淡淡的瞥了眼朱高煦,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伸手将早已倒好放在一旁的红酒拿在手中。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那如红宝石般璀璨的液体在杯中打着旋儿,随后优雅地将酒杯凑近嘴边,轻轻抿了一口酒水。酒水顺着喉咙缓缓流下,他享受地眯起眼睛,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嘴里边那甜滋滋的味道,细细感受着红酒在味蕾间绽放出的美妙滋味。 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朱棣这才缓缓地闭着眼睛,仰起头,对着天花板问道:“你对为父这次的行为有所不满?”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一丝探究,仿佛在试探着朱高煦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朱高煦微微挑了挑眉,嘴角轻轻抿了抿,随后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连忙说道:“爹你这说的什么话呀,我怎么会有什么不满的呢?您做的一切肯定都是有道理的呀。”他一边说着,一边还陪着笑脸,试图用这轻松的态度化解空气中那一丝微妙的紧张气氛。 朱棣微微直起腰板,眼神中略带落寞地看着朱高煦,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困惑:“那青叶为何刚刚直接告辞燕王府,住进了孙家?”他紧紧盯着朱高煦,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朱高煦听了,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轻松的神情,满不在乎地说道:“嗐,爹你说这件事啊,这是我让她去的。毕竟那是孙若离的家嘛,这次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带若离一同来北平,可若离对娘家想念得紧呢,一直念叨着让我们带些礼物过去。我想着让青叶过去,也能顺便帮着转达一下若离对家人的思念之情,顺便把礼物送到,这不挺好的嘛。” “那之后呢?”朱棣眉头微微皱起,对于朱高煦的这番说辞,他心里压根就不太相信,只是闷声闷气地继续向朱高煦发问,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追问意味。 朱高煦一脸疑惑,眼中满是不解,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之后?”他似乎真没明白朱棣所指的“之后”到底是什么意思,表情显得有些无辜。 朱棣有些不耐烦了,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后沉声说道:“还装?我是说陆青叶代替孙若离去看过孙家之后呢?她还会去燕王府居住吗?”说这话时,他紧紧盯着朱高煦,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细微变化中捕捉到真实的想法。 停顿了片刻,朱棣刻意放缓语速,视线直直地落在朱高煦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问道:“还有你?之后还去燕王府吗?还是要直接一声不吭的回北平去了?”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朱高煦看穿。说完之后,朱棣就那样看着朱高煦,眼睛一眨不眨,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其实朱棣之所以这般追问,实在是事出有因。若是陆青叶仅仅只是单纯地去看望一下孙家,那原本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傍晚时分,陆青叶向燕王府告辞的时候,那阵仗可不小,她居然将所有人都一并带走了,就连行李之类的物件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同带走。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完全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这种种迹象,无一不让朱棣觉得,对方出去之后恐怕就没打算再回来。所以朱棣才心急火燎地亲自跑来。 说实话,当周围终于安静下来,朱棣独自一人陷入沉思时,他仔仔细细地将过往的种种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在某些方面对朱高煦有些太过于不公平了。 回想起这几年的时光,北平能够从原本的模样一步步发展成如今这般繁华昌盛的景象,新城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简直不可忽视,甚至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往严重了讲,北平在发展的过程中,确实一直在依赖新城的资源,就如同是在源源不断地吸新城的血。新城所拥有的先进技术、雄厚的财力以及丰富的人才资源,都为北平的崛起提供了巨大的助力。 然而,朱棣毕竟是站在帝王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的。在他眼中,国家的稳定与长远发展才是最为重要的。新城发展得如此迅速,已然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像这样一股强大的势力挡在眼前,若是不加以掌控,日后极有可能成为威胁国家稳定的因素。所以,他一心想要将新城纳入朝廷的管辖范围之内,使其能够为国家的整体利益服务。 之前,朱棣一直处于犹豫不决的状态。这种纠结,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在儿子和国家这两个至关重要的选项面前,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出抉择。如果纯粹是为了国家的长远利益考虑,那必然会牺牲朱高煦的一些权益,让他受到委屈。毕竟,将新城纳入朝廷掌控的过程中,朱高煦在新城的利益以及地位等方面,肯定会受到冲击。可要是为了朱高煦着想,选择对新城放任不管,那么日后新城的发展走向就难以预料,极有可能会给国家留下极大的隐患,成为影响国家稳定与统一的一颗定时炸弹。 今天,朱棣采取了那样的做法,虽然表面上看是给了朱高煦一个交代,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朱高煦这次纯粹是为了大局考虑,才给了他这个燕王面子。朱高煦本身在新城就拥有着极高的威望以及强大的势力,要是他真的想要闹起来,凭借着新城的力量,就连朱棣自己一时间也很难将其镇压下去。毕竟,朱高煦并非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角色。 也正因如此,朱棣满心担忧。他害怕朱高煦因为这次事件受到了委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诉说,只能将这些情绪都默默藏在心底。更让他担心的是,朱高煦会因为这件事心灰意冷,从此对他们这些人产生距离感,不再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地为国家和家族考虑。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对于整个家族以及国家的未来发展而言,都将是一个极为不利的局面。 若是按照以往朱棣那直来直去的火爆脾气,面对儿子们,尤其是朱高煦,要是他哪做得让自己不高兴了,根本不会有什么多余的考虑,直接上手教训一顿便是,在他看来,父子之间何须留那些所谓的面子。毕竟在他心中,儿子们就该绝对服从自己,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朱高煦已然今非昔比,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在那片土地上,他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与影响力。即便朱棣想要像从前一样教训他,即便朱高煦表面上会恭恭敬敬地答应,可心里头很可能根本就把这些训诫当作耳旁风,一吹就过,根本不会往心里去。到那时,朱棣确实也拿他毫无办法。毕竟,朱高煦已经羽翼渐丰,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父亲掌控的小孩子了。 朱高煦始终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朱棣心里头明镜似的,自己在很多方面确实亏欠了朱高煦。也正因如此,这一次,他才狠下心来,放下身为父亲和燕王的架子,主动过来,就是想要把话跟朱高煦问个清楚明白,也好解开彼此之间的心结。 朱高煦敏锐地察觉到了朱棣语气中的细微变化,他神色坦然,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爹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 稍作停顿,他接着说道:“我确实是不打算前往燕王府了,不过这真跟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嘛,没必要再一直揪着不放。” 朱棣听了,眉头微微一蹙,一脸疑惑地问道:“既然你心里头对我没有什么怨念,那为什么连一天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停留呢?” 朱高煦对此对答如流,仿佛早已想好了说辞:“爹,您有所不知。一来啊,马三的尸体已经停放了好些天了。他毕竟是跟了我十多年的老人,忠心耿耿,为我出生入死。如今他惨遭毒手,我自然是要尽早带着凶手的脑袋回去,也好敬畏他的在天之灵,让他能走得安心。” 说完这些,朱高煦缓缓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面色依旧严肃的朱棣,脸上露出洒脱的笑容,仿佛刚才谈论的并非什么沉重的话题,而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他紧接着又补充道:“对了,爹,您还是尽快将白文跃几人的人头送给我为好。要不是还需要等待,我今晚就直接启程回新城了。您想啊,马三的尸体要是再放上几天,都该发臭了!” 说完,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尽显那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仿佛这件事让他十分为难。 朱棣默默无言,只是紧紧地盯着朱高煦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探寻出一丝真实的情绪。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回答道:“白文跃几人我还需要好好审问一番,毕竟其中可能还涉及到一些重要的事情。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最多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后,必定将他们的人头给你送去。” 其实,朱棣也无法确定朱高煦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再进一步质问,只能暂且当作他说的都是真话来听,但愿这一切真如朱高煦所说,只是单纯因为马三的事情着急回去,而不是对自己心怀不满,想要就此疏远。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只见客栈的小二迈着轻快的步伐,稳稳当当地端着酒菜来到了房间门外。朱棣带来的护卫警惕性极高,立刻上前将小二挡在门外,仔细查看了酒菜并无异常后,才从小二手中接过饭菜,有条不紊地摆放到房间内的桌子上。 在护卫摆放饭菜的过程中,房间里的众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气氛略显凝重,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待护卫摆放完毕,离开房间轻轻带上房门之后,朱棣微微清了清嗓子,接着之前没有说完的话题继续说道:“既然你刚刚提到了第一点原因,那想必肯定还有第二点,说说吧,另一个原因究竟是什么?” 朱高煦听闻,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认真整理大脑当中纷繁复杂的思绪。在朱棣那如炬目光的注视下,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神色平静而坦然,缓缓说道:“这第二个原因嘛,自然是为了避嫌。就像爹您之前所说的,如今您的北地朝廷经过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各项制度、机构都已经逐渐趋于完善,整个朝廷的运转愈发顺畅,宛如一部精密的机器,正有条不紊地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说到这里,朱高煦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与朱棣对视,接着说道:“然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我们新城的存在就显得太过突兀、太过于突出了。它就好比是卡在嗓子眼那里的一块骨头,从朝廷发展的角度来看,只有将这块骨头吞进肚子里,才能进一步壮大整个朝廷的实力,让朝廷变得更加强盛。”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与不舍,继续说道:“可是爹,这新城是我多年心血的结晶,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我自然是舍不得就这样轻易地将它拱手让出去,融入朝廷之中。既然如此,那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嗓子眼儿里的那块骨头给吐出来,也就是让新城不再和朝廷继续产生过多的纠缠,彼此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或许对双方都好。” 今日发生在石当身上的事情,究其根源,只是白文跃这几人性格太过极端,行事过于莽撞才做出的出格之举。然而,朱高煦心里清楚,像白文跃这样对新城秉持异样态度的人,绝非少数。他们或因立场不同,或因利益纠葛,对新城的发展持有相悖的看法。即便此刻换上一批新的官员,表面上看或许暂时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时间一长,人性使然,大家各为其主,秉持着不同的利益诉求,像今日这样的事情大概率还是会再次发生。 人心,向来是这世间最为复杂难测的东西,朱高煦对这一点深信不疑。人在不同环境、不同利益的驱使下,想法和行为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在他离开新城这段时间,新城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即便有心断绝和北平方面的来往,可实际操作起来,却难以做到彻彻底底。因为此前双方签订的许多协议,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务,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断开。所以,朱高煦此次回来,就是要做出最后的决断,为新城的未来走向定下基调。 朱高煦思索一番后,缓缓开口说道:“往后,新城和北平这边,就仅仅保留单纯的买卖方关系。像之前那些涉及合同、股份之类的复杂关联,全部都需要剔除干净。”他微微停顿,目光沉稳,继续说道:“至于那些实在无法剔除的部分,我便效仿壁虎断尾,当机立断舍弃。况且,我内心本就希望大明能够变得更加强大,既然如此,这部分就直接送给爹您了。” 说完这些,朱高煦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接着说道:“之后我会派唐月前来跟您具体协商相关事宜。现如今,我们两地合作的地方不在少数,涉及的项目繁多,我一时之间也难以知晓具体都有哪些。不过爹您也知道,我们新城这边向来不是小气之人。对于那些合作项目,或是我们直接退出,不再参与其中;或是您觉得某些技术有价值,花钱将其买下来。如此一来,之后我们两边就别再搅和在一起了,各自按照自己的规划发展便好。” 朱高煦声音平和而坚定,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这一切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反正往后他也不打算在新城继续发展,而新城周边的各类资源材料,届时也都在朝廷的掌控范围之内。即便新城不主动退出那些复杂的合作关系,随着朝廷势力的扩张,新城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既然如此,倒不如趁此机会,双方好聚好散,各玩各的,或许对彼此而言,都是一种新的开始。 在房间的一角,原本一直安静充当背景板的张辅,听到朱高煦这一番话后,整个人瞬间愣住,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嘴巴更是震惊得张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死死地盯着朱高煦。他的内心此刻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既为朱高煦如此大胆且慷慨的决定感到无比震惊,同时又对朱高煦这种大气磅礴的行事风格充满了深深的敬佩之情。 张辅心里再清楚不过,虽说此前新城已经将大部分财产进行了转移,但即便只是剩下的那部分产业和财富,其价值也是难以估量的。那些东西足够让无数人为之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夸张点说,这些财富富裕到足以将整个北平城都给买下来。可如今,朱高煦只是简简单单地上下嘴唇一动,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话,就这般轻易地将如此巨额的财富拱手送人了。而且,即便这个人是朱高煦的亲生父亲,可这毕竟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财富啊! 张辅不禁在心中扪心自问,若是自己拥有这样一笔令人咋舌的钱财,莫说是外人,就算是面对自己的至亲之人,恐怕自己也是万分舍不得就这样轻易送出去的。毕竟,如此巨大的财富,足以改变一个家族甚至一个地区的命运走向。 对于朱高煦的这番话,朱棣在心中也是暗自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这声叹息之中,更多的却是欣慰之情。朱棣心想,不愧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从小到大,朱高煦就一直有着这般大气豪爽的性格,行事风格果敢且豁达。其实,朱棣此前就已经做好了接手新城相关产业和财富的心理准备,毕竟从大局考虑,这对朝廷的发展也有着重要意义。然而,此刻亲耳听到朱高煦如此干脆利落地亲自答应下来,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窃喜,那种欣慰和高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江水,在心中汹涌澎湃。 不过,朱棣深知,自己此刻在众人面前,脸上肯定不能表现得太过高兴。不然,一旦落在旁人眼里,还以为自己老早就对朱高煦的这些东西垂涎欲滴,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呢。于是,朱棣强忍着内心的笑意,佯装无奈地装模作样叹口气,而后用一种饱含赞扬的目光看向朱高煦,缓缓开口说道:“本王之前就不止一次说过,你这孩子在行事作风上,最为像我。若不是你向来对皇位不感兴趣,一心只专注于自己的那片天地,本王还真的想将你列为皇位的继承人啊!” 朱高煦听到父亲朱棣这话,忍不住微微翻动了一下白眼。他心中暗自思忖,也实在搞不明白朱棣这到底是在真心实意地夸他,还是拐着弯儿地在夸赞自己呢。 朱棣此刻心中的确满是可惜之情,然而,他所可惜的并非是朱高煦不愿登上皇位,而是深深遗憾朱高煦并非自己的长子。倘若朱高煦是嫡长子,那么一切便不会像如今这般复杂麻烦。以朱高煦的能力与性格,或许能更顺利地接掌大统,将大明江山治理得更加繁荣昌盛。 除此之外,朱棣何等精明,他敏锐地听出了朱高煦话语当中隐藏的深意。略作沉吟后,忍不住开口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要准备离开新城了?” 对此,朱高煦本就没想着对父亲隐瞒,坦然地看着朱棣,毫不犹豫地说道:“没错,这次我回去,等唐月和您这边安排的人将新城的事情交接完之后,便会着手搬家事宜。” 朱棣听闻此言,心中微微一紧,想了想之后,语气不自觉地软和了几分,说道:“没必要那么着急嘛。”毕竟血浓于水,眼前的可是自己的亲儿子,如今听到他说要走,心中难免泛起一丝不舍。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即便身为帝王,也无法完全抑制这份对子女的牵挂。 想到这里,朱棣又不由得想起三子朱高燧。仔细算来,朱高燧也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往日里,朱高燧在身边时常闹腾,如今不在身边,朱棣还真有些莫名的想念。既然话题已经说到了这儿,朱棣也就随口提了一嘴:“老三呢?他什么时候回来?你娘啊,在我耳朵旁边可经常念叨他呢。” 朱高煦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心里明白,老爹就是这么好面子,即便自己心里对朱高燧想念得紧,可就是不愿意直白地表达出来,非得拿母亲徐妙云来当挡箭牌。不过对于这一点,朱高煦还是打心底里感到愉悦的。与以往各代皇帝相比,明朝的皇帝在家庭观念上,的确要更为重视。至少,在明朝的宫廷之中,还从未出现过诸如抢老爹女人、抢儿子女人或是抢兄弟女人这般荒唐至极的事情。 不多时,又是两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被端上了桌。热气腾腾的菜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朱高煦见状,赶忙热情地招呼一旁的朱棣,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爹,菜都上齐了,先吃吧,咱们一边吃一边慢慢谈。” 在与朱棣说话的当口,朱高煦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了房间角落中的张辅。他没有丝毫的疏忽,立刻朝对方友善地示意了一番,真诚地说道:“张辅,你也别客气,赶紧动筷吃菜啊。” 张辅见此,赶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谦逊的神情回应道:“不用顾忌我,你们继续谈事就行,我自己随意就好!” 朱高煦听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歉意,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尴尬的笑容。原本这次宴请,主要是想邀请张辅,大家好好聚聚。谁能料想,朱棣竟突然追了过来,使得整个局面有些变化,自己难免对张辅有所怠慢。 好在还有石当在场,石当本身就不太愿意和朱棣交流,所以在朱棣与朱高煦交谈的时候,石当始终没有插嘴。只见他一直陪着张辅,两人脑袋凑得很近,小声地嘀咕着什么。从他们脸上不时浮现的笑容可以看出,两人应该聊得十分开心。看到这一幕,朱高煦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朱高煦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菜后,脸上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容,看向朱棣,又将话题转回到之前的事情上,缓缓说道:“这件事我还正准备跟您好好说一说呢。” 他稍作停顿,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接着说道:“按理说,老三那边的事情应该早就已经处理妥当,也确实该回来向您汇报一下情况了。我这次回去之后,就问问手下人关于那边的消息。” “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朱高煦将嘴里边咀嚼的一片牛肉咽了下去,微微皱眉,低声嘟囔着说道:“正好这次朝廷不是打算将在外的人才都招回来嘛,我就亲自带人去那边看看具体情况,顺便把老三也叫回来一趟。” 朱高煦心里清楚,虽然往后朱高燧极有可能就在高丽那边定居下来了。但高丽再小,终究也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若是要让朱高燧在高丽站稳脚跟,拥有合法的地位,他不可能不回明朝一趟。毕竟,只有在朝廷之上得到名正言顺的承认,他在高丽的地位才能够稳固。而到现在朱高燧还没有回来,其中定然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变故。 况且,新城这边和北平之间的善后工作,还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来妥善处理。朱高煦想着,自己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趁着这个空档,亲自去高丽走一趟,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提到这里,朱高煦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带着一丝质疑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朱棣,开口说道:“对了,爹,之前您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过,只要老三能成功将高丽拿下,那高丽就是老三自己的地盘了。您该不会到时候看着哪个地方富庶,就眼馋得很,直接把它收回到自身的领地当中吧?” 朱棣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只见他脸色一沉,原本正夹着菜的手猛地停住,紧接着“啪”的一声,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随后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悦与愤怒,大声说道:“你当本王是什么人了?本王向来一口唾沫一口钉,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定然不会反悔,做出那等出尔反尔之事!” 说开了之后,朱高煦也觉得没必要再跟朱棣藏着掖着,于是嘴角微微上扬,半开玩笑地嘟囔了一句:“之前您还答应把新城给我呢,可现在眼看着新城一点点好起来之后,您还不是贪心大起,就想着要不承认之前的承诺了?” 朱棣听了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就臊得红了起来,不过他依旧嘴硬,梗着脖子说道:“这跟本王有什么关系,完全是白文跃那些狗东西自作主张,擅自做下的决定,与本王无关!” “嗤~”朱棣话音刚落,旁边就突兀地响起一道充满不屑的哼哧声。这声音虽不大,但在这略显安静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朱棣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带着腾腾的怒火怒视着发出动静的石当。可石当呢,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悠闲地趴在张辅跟前,嘀嘀咕咕地说着话,仿佛刚刚那声不屑的哼哧根本不是他发出的。 张辅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身体瞬间坐得板板正正,脸上挤出一丝僵硬且尴尬的笑容,朝着朱棣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气氛。 然而,石当却好似故意无视这一切,眼睛连看都不看朱棣一眼,继续和张辅说着话,仿佛朱棣根本不存在一般。 朱棣没有收到石当任何回应,心里的怒火更是无处发泄,无奈之下,只能转过头来。不过经过石当这一声毫不掩饰的耻笑之后,朱棣也明白,自己不能再继续装傻充愣下去了,必须得给个说法才行。 朱棣转头,眼神有些心虚地看向墙壁,仿佛那里有什么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借此避开朱高煦的视线。他微微凑近朱高煦,压低声音说道:“那能一样吗?”那模样,像是在努力给自己找着借口。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给自己打足了气,整个人瞬间打起精神,脸上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振振有词地说道:“之前跟你说新城归属的事儿,那可不就是随口一言嘛!之后等你真把事儿办成了,又没旁人在场,谁知道我说过要将此地给你啊?有点其他心思,这不是人之常情,很正常的事儿吧?” 他顿了顿,微微抬起下巴,继续说道:“再说了,你那新城终究是在我燕地境内,可高丽又大不一样,我还能把手伸那么长,管得了那里吗?自然是谁打下就是谁的呗!”说到这儿,朱棣越说越觉得自己这番话简直太有道理了,不住地点头,心里想着:对啊,这新城本就是我燕地的地盘,我想收回来,这难道还不合理吗? 朱高煦听着朱棣这一番强词夺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地对朱棣说道:“别,您可别这样说了,每次您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看似有理的理由。” 朱高煦微微沉吟了两秒,像是在思索着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随后缓缓说道:“这样说吧,以爹您的雄才大略,往后定然能将整个大明全境稳稳拿下。” “然后呢?”朱棣听出朱高煦话里似乎藏着别的意思,心中有些好奇,但又带着一丝不耐烦,忍不住开口问道。 “然后……”朱高煦深深的看了朱棣一眼,那眼神仿佛洞悉了朱棣心中所想,随后脸上慢慢露出一副莫名的笑容,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不紧不慢地说道:“然后以爹您的性子,定然不会满足于此,必定要南征北战,为大明打下更为广袤无垠的疆土。” 对此,朱棣听闻后,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整个人散发着豪迈的气势,声音洪亮地说道:“那当然!咱们的大明,在本王的带领下,绝对能远迈汉唐,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辉煌!我觉得啊,实现这个宏伟的梦想,肯定得靠我了!”在战斗这一方面,朱棣对自己的能力那是打从心底里自信。毕竟,他一生征战无数,有着丰富的军事经验和卓越的领导才能,而且,他本就不是个能闲得住的性子,只要有机会,往后定然会不断南征北战,开拓大明的疆土。 本来,对于朱棣心中那宏大的征战计划而言,最大的阻碍可能就是军费问题了。打仗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没有充足的军费支持,一切都只是空谈。可如今,多亏了朱高煦的众多产业,源源不断地创造出巨额财富,竟将这个棘手的问题给妥善解决了。这让朱棣在征战一事上,少了一个最大的后顾之忧。 不过,到现在朱棣都还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朱高煦问这些问题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朱高煦,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探究,等待着朱高煦继续说下去。 朱高煦迎着朱棣的目光,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那到时候,爹您若是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将周围的敌人全部解决掉,使大明的疆土稳固且扩张。那时,离咱们最近的一块看似诱人的‘肥肉’,恐怕就是高丽了。爹,您还会是现在认为谁打下高丽就是谁的这种想法吗?” 朱高煦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朱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像是在试图看穿朱棣内心深处的想法,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朱棣的答案。 其实,在以往,若是大明的财政状况不乐观,钱不够充足,再加上中原之人长久以来一直认为高丽是荒瘠之地,土地贫瘠,产出有限,根本不值得耗费大量精力前去占领。相比之下,更好的办法就是将其纳入宗属国,让他们定期上贡,这样大明就能躺着把钱给挣了。 可如今的情况已然不同,钱有了,凭借朱高煦产业所积累的财富,大明有了足够的财力;同时,朱棣本就精力充沛,又有着雄心壮志,也有精力去打理攻打下来的地方。如此一来,面对高丽这块“肥肉”,那当然不会轻易拱手让人,任其继续游离于大明直接统治之外了。 朱棣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刚要吐出“那当……”两个字,话还没有完全说完,朱高煦就毫不客气地一口打断:“爹,您还是慎重想清楚的好。您不妨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若是百年之后,即便老三确实是您的亲生儿子,可到那时他所拥有的高丽领地,可就不算在您一心为之奋斗的大明所属范围之内了呀。但若是将高丽收回来,咱们大明的版图就能更加完整。如此一来,在那青史之上,必定会重重地记载下您这辉煌的一笔,各处都彰显着您所缔造的大明的赫赫威名,您难道真的就一点儿都不心动吗?” 朱棣心里暗自恼怒,这小子,自己不说话的时候他也一声不吭,自己刚要开口表达想法,他就这么不给面子地直接打断。然而,听完朱高煦这一番说完的话之后,朱棣还是不禁微微一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顺着朱高煦的思路思索起来。沉默了两秒之后,他语气中带着些不太自信的意味,开口问道:“应该不会吧!这天下如此广袤无垠,老子精力如此充沛,往更远处开疆拓土不是更好吗?为啥非要盯着高丽这一个地方不放呢?” 朱高煦见状,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说道:“爹,您瞧瞧,现在高丽还没拿下来呢,您就已经如此不自信了,依我看啊,到时候还真的极有可能会有这一方面的想法。再者说,就像您说的往远处打……”说着,朱高煦微微眯起眼睛,别有深意地看了朱棣一眼,接着缓缓说道:“爹,您仔细琢磨琢磨,古往今来,哪一个帝王不期望着自己所做的任何事都能尽善尽美呢?您不妨想象一下,若是在一幅地图之上,将所有国家都用不同颜色标注区分开来,到时候大明周边连同大明本土都是统一的颜色,可唯独高丽的颜色与众不同,突兀地夹杂其中,您难道就不觉得格外刺眼吗?” “你别说,你还真的别说!”朱棣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被朱高煦这么一番言语刺激,他越琢磨越觉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心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而此时,朱高煦的话还如同连珠炮一般没有说完:“爹,您想啊,这天下如此辽阔广大,说句或许有些过分的话,哪怕您穷尽一生,可能都不可能将天下所有的地盘统统收入囊中。万一到时候您征战到一半,突然……”朱高煦故意拖长了语调,做了个戛然而止的手势,暗示着“噶了”的意思,接着说道:“说不定那时高丽已然处于大明的地盘范围当中了。要是大哥的其余后代,他们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不敢再往远处开拓征伐,您说,他们是不是会先想着,就和现在对待新城一样,先把离得最近的高丽给拿回来呢?” 朱棣听着朱高煦这一番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之意,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直接说道:“直说吧,你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其实,本来朱棣压根儿就没往这么多复杂的方面去想。在他心里,反正都是自己的子孙后代,到时候不管是谁占领了哪些地盘,似乎都没什么太大区别。但这些话,他又不能就这样直白地跟朱高煦说出口。毕竟,他的子孙可不单单局限于朱高燧和朱高煦这两支,朱高煦为自己的往后多做些打算,倒也算是人之常情。朱棣心里明白,朱高煦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肯定是有所图谋,一时间也懒得再费神去揣测了,便直截了当地向朱高煦发问。 朱高煦见朱棣如此直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嘿嘿的笑容,说道:“爹,是这样,您下一道祖训,往后大明的帝王不得攻打三弟所在的高丽王朝。当然啦,到时候说不定王朝的名字已经改变,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就是现在高丽所包含的这片区域。还有啊,我在扶桑建立的国家,最好也能得到同样的保护。” 朱棣听闻,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哼,说到底,还是为了你那新城啊!” 朱高煦见状,伸出一根手指,在朱棣面前轻轻摆动了一番,一脸狡黠地说道:“不不不,爹,您可别这么想。说是保护我们两个的地盘,其实从长远来看,也是在保护大明啊。您仔细琢磨琢磨,就说现在,我们新城就已经研制建造出了许多您连见都没见过的武器。若是再过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爹您觉得,到那个时候,大明还能轻而易举地打得过我们这一脉吗?” 朱棣听闻朱高煦此言,顿时感觉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头顶。他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不善,直直地盯着朱高煦,紧接着从喉咙里发出一道带着几分无力却又饱含愤怒的怒吼:“你敢!” 其实,在之前朱棣自己就曾隐隐约约想过类似的问题。毕竟,朱高煦在新城的发展势头确实不容小觑,那些新奇武器的出现更是让他心中有所顾虑。只不过,就像朱高煦之前说的那样,就算那些武器真的能发展到足以威胁大明的程度,恐怕都得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到那个时候,他朱棣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即便想管,也鞭长莫及。 然而,此刻朱高煦却在这个时候将此事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朱棣瞬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朱高煦早就有了这般谋逆的想法?是不是就等着自己一咽气,便要起兵造反,颠覆大明王朝? 眼看朱棣气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动手揍自己,朱高煦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实在是太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了。他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满脸堆笑地朝着朱棣解释道:“爹,您可千万误会了,您先别着急上火,消消气,先坐下,坐下呀!对了,您听我慢慢跟您解释。” 在朱高煦连哄带劝之下,朱棣总算被安抚着勉强坐下。朱高煦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爹,虽然我刚刚说的话可能不太中听,但这确实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啊。您想啊,到时候要是处理不好,总归是要出大问题的。所以呢,现在您要是能留下一道祖训,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等老三回来之后,您也跟他好好说一说,咱们父子三人都给各自的后代留下祖训,彼此之间互不侵犯,这样的局面不是更好吗?” 见朱棣依旧沉着一张脸,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警惕与不满,朱高煦倒也不介意,继续喋喋不休地自顾自说着:“爹,就像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这天下广袤无垠,您就算再有雄心壮志,一口也吃不下啊。现如今,我已经派遣了许多人手出海远行,四处探索。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我手中的世界地图已经愈发趋于完善了。到时候,咱们父子三人好好商量一番,各自挑选一个方向去发展,彼此之间互不打扰。您想想,要是经过几百年一代又一代的发展,说不定在我们三方共同的努力之下,整个世界啊,还真有可能成为咱们朱家的天下呢!” “嗯?”朱棣听闻朱高煦的话,不禁猛地一惊,原本还沉浸在对朱高煦那番话的复杂思绪中的他,瞬间回过神来。他急忙转过头,眼神中满是诧异与难以抑制的激动,紧紧地盯着朱高煦,大声问道:“你有世界地图?” 见朱棣不再像刚刚那般怒发冲冠,朱高煦暗自窃喜,故意装出一副深沉老到的模样,慢悠悠地装模作样摆摆手,说道:“也没有啦,爹,我只是说快完善了而已。不过呢,现在大体上已经七七八八,起码能够看出个大概模样了。” “在哪?”朱棣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立刻见到那张神秘的世界地图。 看着朱棣这般着急激动的模样,朱高煦心中满是得意与满意。他心想,相信古往今来,任何一个帝王,只要听闻世上有一张能展现整个世界全貌的地图,都绝对不会无动于衷吧?在此之前,朱高煦仅仅对唐月、马三宝以及二虎等寥寥数人提及过这件事情。其实,他早就预想过对朱棣说起此事后,朱棣会有的反应,如今看来,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模一样。 这时候,朱高煦反倒不着急起来了,他摆出一副沉稳的姿态,对着朱棣缓缓按按手,说道:“爹,您别激动嘛,这不正跟您说呢吗?您瞧瞧您,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能不能和我一样成熟稳重一些呀?” 本来就心急如焚的朱棣,听到朱高煦竟敢如此调侃自己,顿时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他想都没想,没好气地朝着朱高煦的后背就是重重的一巴掌,怒喝道:“反了反了,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还训起老子来了!” 朱高煦被这一巴掌打得龇牙咧嘴,他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带着些报复性的语气对朱棣说道:“爹,地图现在还在新城呢,确实还没有完全画完。您现在就算再着急想看,那也没办法呀,还是耐心等着吧。等我们彻底画完之后,定然会给您送一份过来的。” 本来朱棣对其他事情还没觉得怎样,可如今得知世上竟然还有世界地图这等神奇之物的存在,他哪里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得住。若不是碍于自己帝王的身份,恐怕此刻早已像个急躁的孩童一般抓耳挠腮起来了。即便强行压抑着内心的冲动,朱棣依旧根本静不下心来。只见他双手不由自主地置于朱高煦的肩膀上,双手微微颤抖着,急切地晃动着朱高煦,近乎哀求般地说道:“画没画完其实不重要,爹现在就只想看一眼,就一眼,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辽阔到什么程度,究竟有多大啊!” 朱棣作为一代帝王,其实心里一直都清楚,在大明的版图之外,这世上还存在着大量形形色色的国家。然而,这些国家究竟数量几何,却始终是个谜。而且,各个地方之间相隔的距离极为遥远,有的甚至远到穷尽他这一生的时间与精力,都不可能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毕竟,想要获取关于世界各地详尽准确的消息,这可不是仅仅依靠人力就能够轻易达成的事情。 此刻,当朱棣得知朱高煦竟然拥有世界地图,他对朱高煦的能力顿时又有了全新且更为深刻的认识。朱高煦所展现出的这份能耐,着实让朱棣刮目相看。与此同时,朱棣内心深处那份强烈的好奇心也被彻底勾了起来,他愈发渴望能亲眼看一看那张地图,满足一下自己对世界全貌的探寻欲望。 “那可不行!”朱高煦对此却不为所动,只见他轻轻一甩,将朱棣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给推开,随后慢悠悠地端起一杯红酒,轻抿一口,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故意在吊朱棣的胃口。“这世界地图,可是我们新城至关重要的资料,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向外人泄露出去。您也知道,现如今我们新城和北平在很多方面已经就此隔离,这种情况下,把如此重要的东西分享给您,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太合适吧?” 朱棣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锅底一般漆黑,他神色不善地盯着朱高煦,心中暗自骂道:“你这个狗东西,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朱棣气得咬牙切齿,目光如炬地看着朱高煦,从牙缝里仅仅吐出一个字:“说!”那简短而有力的一个字,仿佛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急切。 朱高煦见状,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嘿嘿一笑。他一点也不怕朱棣此刻的怒火,脑袋直接凑到朱棣面前,不紧不慢地说道:“爹,您别这么着急嘛。您瞧瞧,现在就算您再心急如焚,那也无济于事啊。您现在连大明的天下都还没有完全稳稳拿下呢,又何必着急看那世界地图呢?您就放心吧,等到您将整个大明彻底收入囊中的时候,那世界地图啊,我保证第一时间就送到您的手中。” 然而,朱棣并没有因为朱高煦这番话而变得开心起来,反而是心里愈发痒痒,那份对世界地图的渴望如同猫爪在心尖上挠动一般,让他坐立难安。 朱高煦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转,随后开始在桌子四周来回踱步。突然,他看到一旁摆放的茶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只见他快步走过去,将茶壶小心翼翼地挪过来,接着倾斜着壶身,在桌子上缓缓倒出一滩水。在朱棣满是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朱高煦这才缓缓开口说道:“爹,虽然现在地图没办法给您看,不过嘛,我还是能给您简单介绍一下这个世界大概的模样的。” 说着,朱高煦兴致勃勃地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沾着那滩水缓缓滑动起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神色,仿佛他此刻手中掌控的并非是一滩水,而是整个世界的版图。“我们现在已经将发现的大陆整合起来,随后啊,为了方便记录和研究,我们把这些大陆划分成了几个不同的区域。” 朱高煦扒拉出一滩水,轻轻俯下身,手指点着这滩水,语气颇为自信地说道:“爹,您看,大明所在的这片地方,我将其称为亚洲。而咱们大明呢,就处在东亚这个位置。您知道吗,除了东亚,这亚洲啊,还有中亚、东南亚等等不同的区域呢,每个区域都有着各自独特的风土人情和丰富资源。” 紧接着,朱高煦的手指在桌面的另一处用力一指,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朱棣,兴奋地说道:“这个地方呢,是中东。爹,您往后要是有机会,可以朝着这个方向谋划谋划,打一打。那个地方的资源啊,那可真是丰富得超乎想象。您儿子我可是把这么好的地方都告诉您了,您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朱棣全神贯注地看着朱高煦,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好奇交织的光芒,此刻的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未知宝藏的世界门口,越发想要知道其余各处的消息了。“还有呢,继续说完。”朱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显然,朱高煦所描述的一切已经彻底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不过朱高煦却不准备继续说下去了。他心里明白,要是真的想要给朱棣讲清楚这世界地图上的所有信息,恐怕今晚都说不完。而且依照朱棣的性子,说完一件事,他立马就会忍不住追问起其他的问题,那可就永远没个头了。正好茶壶就在旁边,朱高煦顺势豪迈地将茶壶拿起来,仰起头灌了两口,随后胡乱地摆摆手,一副意犹未尽却又坚决打住的模样,说道:“就这吧,不说了不说了。今天说得也够多了,再说下去,您老恐怕今晚都睡不着觉咯。” 朱棣狠狠地盯着朱高煦,心中满是无奈与懊恼,他最讨厌这种先勾起别人兴趣,却又不负责任戛然而止的人了,可朱高煦偏偏是自己儿子,他又能如何?可总不能真的逼着朱高煦继续说吧,而且仔细想想,今天得到的消息也确实够多了,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 一旁的石当和张辅,从朱高煦开始讲述世界地图起,就早已停止了原本的对话。张辅更是被朱高煦所说的内容震撼得不知所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跟不上节奏了。他都听到了什么啊?不过是来陪着燕王吃个饭而已啊,谁能想到这么多闻所未闻的消息,如同潮水一般一股脑地涌进了自己的耳朵里面。什么世界地图,什么亚洲,什么中东,这些概念对于张辅来说,完全是前所未有的冲击,他的脑袋此刻已经混乱成了一团麻。 还有,从刚刚朱高煦的话语中,张辅似乎听出,燕王的三个儿子已经开始各自划分属于自己的地盘了吗?怪不得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朱高燧,原来对方早已经前往高丽,开启了开疆扩土的征程。这一切的变化,实在是让张辅有些应接不暇。 张辅心思百转,想到朱高燧身为燕王之子,身份如此尊贵,却甘愿前往高丽这样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地方开疆拓土,亲自置身险地,这份勇气与担当实在是难能可贵,心中不由得对朱高燧充满了深深的敬意。而且,经此一事,朱棣在张辅心中的形象愈发高大起来。能将三个儿子全部培养得这般优秀,各自有着非凡的才能与魄力,这等本事着实令人惊叹不已。朱棣不仅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更是一位成功的父亲,能让儿子们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独当一面。 就在张辅沉浸在这般感慨之时,朱高煦已经和朱棣基本谈完了事情。朱棣又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两口红酒,微醺的神色中透露出一丝倦意,他看了朱高煦一眼,缓缓起身,声音沉稳地说道:“那今日就这样吧,你们自己吃吃喝喝,好好放松放松,我就先离开了。”话语间,尽显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严。 朱高煦见状,赶忙起身相送,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说道:“行,爹您放心。我这次回去,一定立马将三弟带回来拜见您。之后我们新城就要直接出海开启新的征程了,就不再专门向您禀告了。”说到这儿,朱高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聆听、没有说话的张辅,眼中闪过一抹热切与期待:“对了,张辅,你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出海闯荡吗?” 稍微停顿了一下,朱高煦眼中满是诚意,继续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扶桑刚刚被我们拿下,当地的局势还不算太稳定。你要是愿意跟着我过去的话,我直接将整个扶桑交给你打理,包括当地的军区也都交给你管理,让你全权负责。如此一来,你便能在那片土地上施展你的抱负与才能,建功立业,如何?”朱高煦是真的对张辅起了爱才之心,在他看来,张辅不仅是个能征善战、能力卓越的优秀将领,而且本身对燕王忠心耿耿,绝对算是管理扶桑的合适人选。若张辅能答应,扶桑之地在他的治理下,必定能迅速稳定下来,成为新城向外拓展的重要据点。 还不等张辅张口回应朱高煦,朱棣瞬间就察觉到了朱高煦的意图,顿时不满起来。只见他脸色一沉,眼神不善地紧紧盯着朱高煦,那模样,鼻子都快要被气歪了。他强压着怒火,没好气地对朱高煦说道:“我这还没迈出这门槛呢,你就急不可耐地开始挖我的人了,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好意思呢?”朱棣心中又气又恼,自己这儿子也太心急了些,当着自己的面就公然招揽人才,完全没把自己这个爹放在眼里。 朱高煦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若无其事地摊摊手,振振有词地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爹。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我能给张辅提供更好的发展空间和机会,他跟着我,自然能有更大的作为,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嘛。这一方面,我就不得不说一句爹了。张玉毕竟是您多年的生死之交,您肯定也希望看到张辅能有更大的成就,一展宏图吧?我这也是为张辅的前程着想呀。” 听到这话,朱棣的脸色瞬间就黑得如同锅底一般。他心里清楚,这老二说话是越来越没个分寸,越来越不讲究了。这一番话,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挑拨他和张玉的关系,好像自己只要多说一句反对的话,就是故意压制张辅,不给张辅发展的机会似的。朱棣心中暗暗恼火,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朱高煦这看似有理的歪论。 好在张辅为人正直忠诚,面对朱高煦的招揽,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只见他神色坚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言辞恳切地说道:“多谢二公子的一番好意,不过张辅承蒙大明多年的栽培与厚爱,早已下定决心,希望能为大明奉献自己的一生。实在是辜负您的美意了。”张辅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朱高煦其实心里早有被拒的准备,对于张辅的拒绝,他并没有丝毫的不满。毕竟,正是因为深知张辅的忠心耿耿,他才料到张辅不可能因为自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轻易地离开大明。他刚才问那一句,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而已,本来就没抱多大的希望。 听到张辅这般坚定的回答,朱棣心中的不满顿时消散了不少,脸上满意地一笑,随后更是畅快地哈哈大笑两声。他走上前,亲切地拍拍张辅的肩膀,说道:“不要这么拘束嘛,你们年轻人就好好喝,好好聊,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的兴致了。”说完,朱棣也不再做任何犹豫,直接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出门而去。 临走时,朱棣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桌子上剩下的大半瓶红酒。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顺手将那大半瓶红酒默默收进了自己的衣袖当中,动作娴熟又自然。 第514章 孙家孙若薇 “难道公子手中还真的存在世界地图吗?”等朱棣离开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过了片刻,张辅微微咬了咬嘴唇,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好奇,期期艾艾地看着朱高煦,轻声问道。其实,在他心中,对于朱高煦拥有世界地图这件事,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再问朱高煦一遍,仿佛只有亲口听到朱高煦给出肯定的答案,才能让自己心中那股强烈的好奇与期待真正落地生根 当然,除此之外,他更重要的目的是希望能借此话题,和朱高煦继续深入谈论这方面的问题。要知道,张辅虽然平日里给人的第一印象,从外表看举止文雅,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可实际上,他骨子里却是个实打实的武将,心中怀揣着热血与豪情,对建功立业有着无比强烈的渴望。 本来,张辅想着等到将来朱棣顺利将整个大明拿下,局势稳定之后,或许自己能凭借着一身本领,在军中崭露头角。可刚刚朱高煦讲述的那些关于世界地图的内容,却如同在他平静的心湖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让他的心直接热血沸腾起来。 现在的他还较为年轻,在燕军当中,有自己的老爹张玉,还有朱能等一众经验丰富、威望极高的前辈坐镇。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自己确实有着过人的才能,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得到太大的重用。毕竟,燕军不可能将重要的军队指挥权,轻易交到他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手中。 然而,有了世界地图就完全不一样了。张辅心中暗自思忖,等到大明江山稳固之后,再过个几年,那些老将们自然会逐渐退下。到那个时候,可不就是他们这一代人的天下了吗?世界地图的存在,无疑给他们打开了更为广阔的天地。想象一下,自己能凭借着这份地图,带领大军开疆扩土,在那未知的远方建立不世功勋,威震天下,成为前无古人的名将,这是多么令人热血澎湃、畅快淋漓的事情啊!光是这么一想,张辅的眼神就变得愈发炽热起来。 张辅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朱高煦,那眼神中仿佛燃烧着一团渴望求知的火焰。在之前朱棣在场的时候,张辅处处畏手畏脚,小心翼翼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心中纵然积攒了再多的疑问,也犹如被绳索束缚住一般,不敢轻易问出口。毕竟,朱棣身为上位者,自带威严气场,让张辅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可如今朱棣一走,房间里只剩下石当和朱高煦两人。朱高煦与自己是同龄人,年龄相仿自然少了许多隔阂,而石当更是平日里和自己称兄道弟,关系极为亲密。如此一来,相较于之前,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于是,张辅鼓足勇气,大着胆子直接将心中的疑问抛了出来。 而且,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张辅能隐隐感受得到,朱高煦对自己似乎还保持着一些善意。这份善意如同给张辅吃了颗定心丸,让他愈发没有了顾虑,也就更加无所畏惧了。 “这还有假,兄弟我跟你说,那世界地图我可也是看过的,刚刚公子和燕王所说的只是冰山一角,外面的世界之大超乎你的想象。”还没等朱高煦来得及开口回应张辅,石当就迫不及待地将那张宽大的脸猛地凑到张辅面前。他咧着嘴,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双手更是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模样仿佛要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通过这夸张的肢体语言一股脑儿地传达给张辅。 吧唧吧唧嘴,石当一副极为亲热的样子,顺势将粗壮的肩膀搭在张辅的肩膀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贼眉鼠眼地问道:“兄弟,哥哥我再重新问你一遍,要不要投到我们新城这边?二虎你知道吧?” “知道!”张辅此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石当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出于礼貌与配合,只能下意识地点点头。他心中满是疑惑,目光中带着探寻,看向石当,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石当满脸神秘之色,身子微微前倾,近乎贴着张辅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啧啧啧,我可告诉你啊,现在二虎那可是在外面过得潇洒自在着呢。想当初他投入我家公子麾下的时候,我家公子那是一点儿芥蒂都没有,直接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看待。随后啊,更是大手一挥,给二虎配备了当时整个大明最为先进的转船。你猜怎么着?对方乘坐着这些先进战船,去的可是一个叫做什么欧洲的地方呢!” 石当这话还真不是在瞎扯。想当初二虎离开新城的时候,朱高煦确实是将新城里最为优秀的一批战船调拨给了他,让他带着这些精良装备踏上远航之路。只不过时过境迁,如今新城的造船技术又有了新的突破,那些曾经堪称先进的战船,放到现在已然算不得最为先进了,因为新城已经成功研究出更加优良的战船,性能和装备都远超从前。 “什么?”张辅听闻此言,忍不住惊讶地轻呼一声。他的双眼瞬间瞪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叹。同时,他怀着深深的钦佩之情,目光投向朱高煦。在他心中,不禁暗暗感叹,不愧是燕王朱棣的二公子,这心胸竟然如此宽广豁达。要知道,将领在外,手握重兵,一般的主公或多或少都会有所猜忌,可朱高煦却能对二虎如此放心,不仅毫无芥蒂地接纳他,还给予对方最大程度的优待,这份信任与气魄,天下所有渴望施展抱负的将领,恐怕几乎都会对朱高煦这样的明主心生向往吧! 见张辅脸上露出些许意动之色,石当心中一喜,知道有戏,于是决定继续趁热打铁。他拍了拍张辅的肩膀,一脸诚恳地说道:“兄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啊。现在扶桑周围可还有许多其余的国家呢,那些地方啊,可都是一片有待开拓的新天地。现在你若是跟着我们一同前去,以你的本事,在那边熬上三五年,只要你能做出一些实实在在的贡献,等到扶桑的局势走上正轨,你再去求求我家公子。你想想,我家公子在这方面一向是出了名的慷慨,又好说话,还能不给你一支海军出去大展身手、威风威风?到时候,你率领着舰队,在那广阔的海洋上纵横驰骋,那场面,啧啧啧,多威风啊!” 石当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麻雀,在张辅耳朵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那语速快得仿佛连珠炮一般:“老哥我就说句不中听的啊,兄弟你仔细琢磨琢磨,你在燕王手底下混,又能混出什么大成就来呢?你瞧瞧现在,就算你本事再出色,燕王如今还不是主要依靠朱能等几个老将?他们在前面挡着路,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崭露头角呢?等好不容易轮到你了,恐怕你年纪也不小了,那时候你还能在战场上征战几年?青春易逝,这大好的建功立业的时机可就白白错过了呀!但是呢,我家公子就不一样了。我跟你讲,我这些燕王给不了你的东西,我家公子可都能痛痛快快地给到你。什么建功的机会,什么施展才华的平台,那都不是事儿。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呀,哥哥我可是真心实意将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交心话。” 石当一边说着,一边一脸真诚地注视着张辅,那张略显憨厚的脸,在这一刻竟真的给人一种特别值得信任的错觉。让人瞧着,仿佛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张辅的未来前途着想。 其实啊,这话虽然有几分道理,但石当心里的小九九可不止如此。实话实说,石当对张辅这个人还真挺中意的,打心底里觉得他是个人才。要是能和张辅成为同僚,以后一同共事,他自然是打心眼里高兴。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就想着要是能把张辅这种优秀的人才从朱棣那边挖走,朱棣肯定会感到心疼不已。只要一想到能让朱棣难受,石当就像着了魔似的,不遗余力地想要把这件事办成,仿佛这已经成了他当下最执着的目标。 刚刚朱棣在场的时候,石当心里就像猫抓一样,好几次都想插嘴说这些话。但他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此地,而且朱高煦也在旁边,要是贸然开口,万一引起争端,闹得不愉快就不好了。于是,他只好强忍着内心的冲动,把那些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而现在呢,朱棣前脚刚走,石当看着张辅,就好像看到了一只没人看守的肥羊,而他自己,可不就像那只早就垂涎欲滴的大灰狼嘛,这下子,他可就再也不客气了。 朱高煦站在一旁,神色轻松,就这么任由石当在那儿尽情发挥。在他看来,若石当真能凭借这一番说辞,成功将张辅拐到自己这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要是没能说动张辅,对他而言也并无所谓,毕竟他向来也不是那种会强求他人的性子。 不过,朱高煦心里明白,在张辅面前,还是得好好表现一番自己容人的胸怀。只见他神色自若,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而后大手潇洒地一挥,对着石当说道:“石当,你也别给张辅太大压力,逼得太紧可不好。让张辅自己好好考虑,自己做决定就好。不管他最后能不能跟我们一道共事,咱们也都还是朋友嘛。”那语气,不疾不徐,尽显豁达与大度。 “多谢公子!”张辅听闻朱高煦此言,心中不禁一阵感慨。他暗自思忖,瞧瞧人家朱高煦这气度,着实令人钦佩。在这一瞬间,朱高煦在他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其实,经过石当刚刚那一番绘声绘色的勾引,张辅内心原本就已经泛起了些许涟漪,此刻更是愈发心动起来。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石当所描绘的那些新奇画面,心中对于未知的渴望也在悄然滋长。 “放心,公子,我哪能不明白这些道理呢。只是张辅兄弟对于我们那边的情况实在是不太了解,我这不是想着给他详细普及一下嘛,好让他心里有个底。”石当陪着笑脸,赶忙回应朱高煦。跟了朱高煦这么长的时间,石当对他的脾性可谓是了如指掌,朱高煦稍微有个什么动作,他就像肚里的蛔虫一样,立马能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此刻,石当敏锐地察觉到朱高煦并没有阻拦自己继续劝说张辅的意思,于是胆子更大了起来,继续不遗余力地蛊惑张辅:“兄弟,你玩过海战没有啊?那种几百米长的超级战船,你见过、玩过没有?那场面,可壮观了!到时候要是有机会,哥哥我一定带你去好好见识见识。你都不知道,站在那巨大的战船上,乘风破浪,那感觉,简直威风得不得了!”石当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极力想要用生动的描述勾起张辅更多的向往。 石当那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在张辅的耳朵里久久回荡,挥散不去。听着石当的描述,张辅的心里渐渐泛起一阵自卑的情绪。他忍不住暗自对比,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啥都没有见识过,一直局限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他内心出现了一丝挣扎。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一个念头:要不,就跟着朱高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说不定,真能开启一段截然不同、精彩万分的人生旅程呢。 张辅的脸色如同风云变幻的天空,时而凝重,时而犹豫,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脸上。石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意。他心里想着,有戏,看来这事还有机会。不过,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一切就全看张辅自己内心的抉择了。于是,石当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打扰对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在张辅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分一秒地流逝。过了将近两分钟,张辅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他抬起手,轻轻捋了捋自己的衣袖,而后朝着朱高煦和石当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缓缓说道:“多谢二位的一番好意,只是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留在大明更为合适。” 其实,张辅对新城那边石当所描述的条件,内心极为心动。想象中那充满机遇与挑战的新天地,还有那未曾见识过的先进战船与海战场景,都如同磁石一般吸引着他。然而,他毕竟在大明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多年,这里承载着他无数的回忆与梦想。此前,他一直将在大明出人头地、奋斗一生作为自己坚定不移的目标,如今想要突然改变方向,着实艰难。 而且,张家乃是大门大户,枝繁叶茂,族人众多。他张辅身为家族中的重要一员,不仅仅要考虑自己的前途,更要为众多族人的未来着想。总不能一拍脑袋,就带着整个家族去投靠朱高煦,且不说族人愿不愿意,光是自己的老爹张玉,就绝对不可能答应这样的事情。张玉在大明扎根已久,对大明忠心耿耿,又怎会轻易同意家族做出如此重大且冒险的抉择。 再者,如今地图的事情燕王已然知晓,以燕王的雄心壮志,往后大明各地必定少不了征战。张辅深知,这对于自己而言,同样是充满了机会。虽然短时间内可能无法立刻得到重任,但他对自己的才能充满了信心,坚信只要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够在大明的舞台上大放异彩。 最后,还有一个在他心底虽小却不容忽视的原因,那就是大明是他的根。这片土地孕育了他,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习俗,这里有他的亲朋好友,有他割舍不下的情感羁绊。离开大明,到外面去发展,就如同无根之萍,这让他从内心深处感到不舍。 “唉,兄弟 你这……”石当满脸都是惋惜之色,双手无意识地戳弄着,眼睛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直勾勾地盯着张辅。此刻,他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就像煮熟的鸭子飞了一般,满心懊恼怎么就没能成功把对方给忽悠过来呢。 不过,朱高煦对于张辅的拒绝倒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意外的神情。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强求不来。眼见石当这次也无功而返,铩羽而归,他便不想再继续围绕这个话题纠缠下去。只见他从容地将酒杯举到面前,轻轻朝着张辅晃了晃,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说道:“人各有志,石当不必再多说啦。来,张辅,咱们喝酒。” 听闻朱高煦此言,石当也只能满心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嘴里嘟囔着:“罢了罢了。”那模样,仿佛心中有千般不甘,却又只能接受这既定的事实。 “好。”张辅回应得十分干脆。在再次拒绝石当之后,他只感觉浑身顿时一阵通透,仿佛之前一直纠结的那团乱麻终于被解开了。他立马高高举起酒杯,动作豪爽地和朱高煦碰了一碰,随后一仰头,将面前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股畅快劲儿,就好像将之前所有的犹豫和纠结都随着这杯酒一并吞进了肚里。 喝完一杯之后,出于礼貌与敬意,张辅想着亲自给朱高煦倒一杯酒。他连忙站起身来,伸手去拿酒壶,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桌上时,才惊觉桌上竟然早已没有了红酒的影子。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愣了一下,紧接着才猛地想起来,朱棣刚刚离去的时候,竟然把剩下的半瓶酒给顺手拿走了。 想到这里,张辅不禁一阵无言以对。在他的印象中,燕王平日里总是一副严肃庄重的模样,让人敬畏有加。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位平日里威严十足的燕王,竟会干出这种有点没品的事情,实在是打破了他以往对朱棣的认知,让他心中满是诧异与哭笑不得。 朱高煦敏锐地察觉到了张辅那略显诧异的眼神,顺着他的目光,自然也明白张辅为何如此。他无奈地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对自家老爹朱棣这略带孩子气的行为表示无奈。随后,他也没多做解释,只是从容地伸手入怀,像是变戏法一般,又掏出一瓶红酒,稳稳地放到桌子上,接着抬起下巴,朝着张辅示意道:“不用客气,直接打开喝就好。” 张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偷偷地又看了看朱高煦的怀中。此前就早有传闻,说朱高煦总能莫名其妙地变出许多稀奇玩意儿,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他清楚地看到,就在朱高煦伸手入怀之前,那怀中明明是空落落的,可眨眼间,一个胳膊粗的酒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眼前。不过,张辅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朱高煦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所以尽管心中好奇得如同猫抓一般,可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多问,只是觉得这事儿新奇得很,这种奇妙的场景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人又接着吃喝了一会儿,推杯换盏间,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等到夜上三更,月色如水洒在大地之时,这场聚会才终于散去。 众人离开之后,在前往孙家府邸的路上,朱高煦和石当一前一后地走着。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周围一片静谧,只偶尔传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石当脚步有些踉跄,摇摇晃晃地走在后面,嘴里还不停地打着酒嗝。今晚好不容易逮到朱高煦如此大方,舍得将珍贵的红酒拿出来,石当那是一点都没客气,尽情畅饮。此刻,他双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眼神也有些迷离,显然已经有了些醉意,走起路来东倒西歪,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吹倒。 石当吧唧了两下嘴,满脸都是遗憾之色,脑袋缓缓地摇着,嘴里嘟囔着:“哎呀,真是可惜了呀。公子你是不知道,在这燕军里头,能让我石当真心看得上眼的将领,那可是少之又少,这张辅绝对算得上其中一个。要是能把他拉到咱们这边来,那该多好啊。”说到这儿,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凑到朱高煦身边,压低声音道:“要不这样吧公子,今晚我就偷偷摸过去,把他给绑来。那张辅虽说打仗有些本事,但手上功夫着实不怎么样,就我这身手,我觉着肯定不会出啥意外。等把他绑到手,咱们直接带他去海外,到那时候,他就算想回来,那也晚喽,嘿嘿嘿。”石当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嘿嘿傻乐着,仿佛已经看到张辅被成功绑到海外,为他们效力的场景。 朱高煦无奈地转过头,看着醉态百出的石当,满脸的哭笑不得:“让你少喝点,你偏不听,看看你现在喝成这个鬼样子。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本公子可不会扶你,要是等会儿你一个不小心掉沟里了,可别喊我哈。” 石当迷迷糊糊地摆了摆手,大着舌头说道:“不用不用,公子您就放心吧。我根本就没醉,怎么可能摔倒呢。您别老是扯开话题呀,您就说说,我这建议到底咋样?您要是担心这事儿被人发现,那咱们也不着急,就等到快要离开北平的时候,我石当趁夜去那张家府邸走上一圈,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给撸来。” 听到石当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胡言乱语,朱高煦只觉得头疼欲裂,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打击道:“你可拉倒吧!还去张家府邸呢,你也不看看,张家那可是高手如云,家丁护卫个个都不是吃素的。就你这样的,估计还没踏进人家大门,就被乱箭射成刺猬了。到时候你要是被抓住了,可千万别求到我头上来哈。” 平日里,石当就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到了极点,仿佛天下间无人能与他抗衡。此刻喝得酩酊大醉,更是觉得自己已然无敌于天下,什么艰难险阻在他面前都不过是小菜一碟。听到朱高煦这般质疑,他瞬间就不干了,扯着嗓子嚷嚷起来:“笑话!我石当天下无敌,区区一个张家,不过是去掳个人罢了,对我来说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怎么可能被抓?公子您可别小瞧我了!”那涨得通红的脸上满是不服气,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迷之自信,仿佛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朱高煦可不会惯着他这股子醉劲儿,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道:“是吗?那昨天白天又是怎么回事?能被人打成那个熊样,若不是张辅出手相助,再加上本公子来得及时,你现在恐怕早就被人打死了,还在这儿吹什么天下无敌。”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没了石当的脚步声。朱高煦心中疑惑,回头想要看看石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结果,还不等他完全转过头,身后就骤然响起石当一声凄厉的哀嚎:“我恨啊!!!”这声音如同夜枭嘶鸣,尖锐而响亮,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原本周围已经暗下去的房屋,此刻瞬间灯火通明,屋子里传出屋子主人暴躁的怒骂声:“大半夜的,嚎什么丧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朱高煦的脸色瞬间一黑,眼神不善地看向石当,心中暗自骂道:“大半夜的鬼哭狼嚎的,有病吧!不能喝酒就别喝,喝了酒就发酒疯。” 这时,听到周围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显然是有人要出门查看情况。朱高煦好歹也是一城之主,若是被人发现大半夜带着个醉汉在这里扰民,那他这面子可往哪儿搁啊?一时间,他懒得再搭理石当,扭头就走,步伐更是比之前加快了几分,只想赶紧摆脱这尴尬的局面。 可谁能想到,被朱高煦点出昨天被打的事情后,再加上酒精的作用,石当的情绪瞬间崩溃,竟然委屈得像个孩子一样大哭了起来,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让朱高煦更加头疼不已。 只见石当一边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朱高煦追赶过去,嘴里还带着浓浓的哭腔呜咽地喊道:“公子,这事儿能赖我吗?你倒是说说,这能赖我吗?谁能想到那群家伙竟然敢直接对我下杀手啊!我老石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不是他们下手太狠,不讲规矩,要不然就凭那几个废物,能把我拿下吗?他们就是偷袭啊,趁我不备,这根本就不公平!”石当一边叫嚷着,一边挥舞着手臂,脚步踉跄,活像个撒泼的孩子。 朱高煦只感觉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只觉得丢人丢到家了。他抬眼望去,只见周围被惊动的百姓越来越多,不少人都披着衣服,手持灯笼,从各个巷口和屋子里探出头来,朝着这边张望。朱高煦又气又急,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住嘴!”这一声如同洪钟般响亮,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开来。 本来还嚷嚷着耍酒疯的石当听到朱高煦这声怒吼,顿时吓得一激灵。虽然此刻他醉得迷迷糊糊,但身体的本能还在,平日里对朱高煦的命令那可是言听计从,半点不敢违抗,现在喝醉之后,这种服从命令的反应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他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朱高煦。 等石当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朱高煦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尽量耐心地说道:“石当啊,你要是再这么没完没了地耍酒疯,我可就真的直接走了哈。你心里清楚,以我的速度,一旦想要离开,你根本就追不上。到时候,你一个人在这大街上走着,要是再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瞅准机会进行拦截,可就没人再像今天这样去救你了。” “我知道了。”石当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讪讪地笑了笑,然后听话地闭上了嘴巴。不过石当并不是真的因为害怕再次被拦截所以才闭嘴,而是刚才朱高煦那声怒吼,如同当头棒喝,让他的酒醒了一大半。此刻的他心里多少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失态,所以当然不敢继续在朱高煦面前乱来。 此时,石当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去,今晚的月亮又大又亮,如水的月光洒在他脸上,使得他看起来依旧一副五迷三道、迷迷糊糊的样子,眼神中还透着一丝未散尽的醉意。 看到石当终于安静下来,朱高煦这才开口说道:“快点吧,眼瞅着马上就到孙家了。等会儿到了孙家之后,你可得给我注意点言行举止,别再给本王丢人现眼了。”朱高煦的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无奈。 听到朱高煦这般数落,石当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脑袋,脑海中回想起自己刚刚又哭又闹,在大街上像个泼皮一样嚷嚷的场景,顿时觉得脸上一阵滚烫,羞愧之感涌上心头。看来往后真不能喝太多酒了,石当低着头,暗自懊恼地想到。 其实,以往的石当对喝酒这事儿并不热衷,甚至可以说不太喜欢。每次和朋友们相聚饮酒,他也只是为了陪衬个氛围,礼节性地喝上那么两口就作罢了。然而,一切的改变都源于红酒的问世。石当第一次尝到红酒的时候,瞬间就被那独特的味道所征服,仿佛被勾了魂一般,再也难以忘怀。那红酒入口的丝滑,果香与酒香的完美交融,在味蕾上绽放出的奇妙感觉,让石当深陷其中。 只是朱高煦手中的红酒数量也极为有限,稍微给手下人分一分,便所剩无几了。石当向来是个懂得节约的人,每次喝酒也只是浅尝辄止,每次仅仅喝那么一点点,可即便如此,手中的红酒还是很快就喝完了。自那之后,朱高煦一直没有回到新城,石当想要再讨要一些红酒,却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可这次为了邀请张辅,朱高煦竟然格外大方,舍得拿出好几瓶红酒来。石当一看这情形,心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于是便放开了量,哐哐哐地猛喝起来。结果,一时没把控住,就喝得酩酊大醉,丑态百出。 此刻,石当晃晃依然还有些眩晕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低声应道:“知道了。”那声音有气无力的,活脱脱就像一个犯了错,正在接受长辈批评的小孩,满是心虚与愧疚。 朱高煦心里明白,人嘛,谁都有失意不痛快的时候。想来石当今日被打得那般凄惨,心中必定憋屈到了极点,这才借着酒劲忍不住发泄了一番。朱高煦对此表示非常理解,所以也并没有过多地去训斥石当。毕竟,在这复杂多变的江湖与世事中,每个人都可能有情绪失控的瞬间。 在之后前往孙府的路段上,二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夜晚的街道格外宁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没过多长时间,他们便来到了孙府之外。 然而,让朱高煦颇感意外的是,此时已然到了半夜时分,可孙府的众人竟然还在等着他的到来。他刚一靠近府门,还不等迈入大门,一行十多人就从里面鱼贯而出。为首的那位,正是朱高煦的老丈人孙岩。只见孙岩精神矍铄,虽已年过半百,但身上依旧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朱高煦见状,丝毫不敢怠慢,急忙快走几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孙岩的胳膊,脸上满是关切与尊敬地说道:“老丈人,您看看您,这么晚了还亲自出来,这让我一个小辈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呀?”他的语气轻柔而真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对长辈的深深敬意。 对于朱高煦的这一系列动作,孙岩满意地微微点头。朱高煦身份尊贵,在外界传言中,他行事作风十分霸道,令人敬畏。然而,在自己这个老丈人面前,他却总是表现得非常好,每次见面都是温文尔雅,丝毫没有摆出任何高高在上的架子。这种谦逊有礼的态度,让孙岩打从心底里感到欣慰。 相比之下,孙岩又不禁想起了另一个女婿。一想到那个女婿,孙岩心中又是轻轻一叹。说起阮离这个女婿,孙岩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他才好。在孙岩看来,阮离简直就是一点脑子都没有,行事莽撞,常常做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糊涂事。 就拿最近的事情来说,自己的女儿还苦苦哀求着自己,希望能帮阮离那个家伙求求情。可孙岩心里实在犯难,这让他怎么开口呢?一边是行事稳重、有礼有节的朱高煦,另一边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女婿阮离,孙岩站在那里,心中纠结得不行 孙岩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两种念头在脑海中激烈交战。一边是女儿那满含哀求的泪眼,另一边是阮离那不争气的行径以及眼前朱高煦这般懂事有礼的模样。思索良久,孙岩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放弃了给阮离求情的想法。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目光柔和地看着朱高煦,轻轻点头说道:“不碍事不碍事的,不过就是走两步路而已,贤婿不必介怀。” 说起小女儿能嫁给朱高煦,孙岩如今心里满是欣慰。女儿虽说一直待在新城,但隔三岔五就会差人送信回来。从女儿的信中,孙岩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生活得十分惬意舒适,夫妻二人相处和睦。如此一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就在朱高煦与孙岩相互客套寒暄之际,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陪在孙若离身边的陆青叶。陆青叶身姿婀娜,气质温婉,站在那里宛如一幅淡雅的画卷。不过此刻,朱高煦还得专注于和孙岩交流,所以只是微微颔首,向陆青叶示意,并没有多说什么。 朱高煦面露歉意,真诚地对孙岩说道:“大半夜的,实在是叨扰岳父了。”他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原本想着和张辅简单聊几句就好,没想到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不知不觉竟到了这么晚。 孙岩平日里对朱高煦这个女婿巴结还来不及,又怎会心生责怪之意呢?只见他佯装板起一张脸,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地说道:“贤婿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可是一家人,谈什么叨扰不叨扰的。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房间早就给贤婿准备好了,你啊,快点去休息吧,别累着了。”孙岩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下人,让他们领着朱高煦去休息的房间。 几人一路欢声笑语,朝着孙家府邸内部走去。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然而,就在众人刚迈出没几步时,一道身影突然如鬼魅般一闪,快速来到朱高煦的前方。紧接着,只听得“扑通”一声,仿佛重物坠地,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突兀,一个女子直直地跪倒在朱高煦的面前。 这女子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哀求地大声说道:“妹夫,求你高抬贵手啊!” 第515章 老糊涂了啊 望着突然跪在地上的女子,朱高煦神色平静,依旧淡然地站在原地。他双手缓缓环胸,目光沉稳地凝视着对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其实,即便不用旁人提醒,朱高煦心里也十分清楚眼前这人的身份,她便是孙若离的姐姐孙若洁。这还是朱高煦生平第一次见到孙若洁本人。以往他陪着孙若离回孙家的时候,孙若洁早已出嫁离开了。后来,朱高煦又独自来过孙家几次,可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其他缘故,始终都没有碰到过孙若洁。 朱高煦对孙若洁的了解,大多还是源自孙若离平日的讲述。在与孙若离相处的点点滴滴中,两人时常会分享一些儿时的趣事和经历。从孙若离的口中,朱高煦得知孙若洁这个姐姐在小时候还是相当不错的,对孙若离关怀备至,姐妹俩感情深厚。然而,自从孙若洁出嫁之后,情况便悄然发生了变化。婚后,两人之间的联系逐渐变得稀疏起来。而且每次孙若洁回娘家,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仿佛心中积压着无尽的烦恼。并且她每次回来都停留不了多长时间,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久而久之,姐妹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冷淡生疏了,不复往日的亲密无间。 “若洁,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起来?像什么样子?”孙岩被大女儿这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举动惊得着实不轻,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出声呵斥。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偷瞄了朱高煦一眼,只见朱高煦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孙岩心里顿时“砰砰”直跳,生怕朱高煦会因此产生误会,以为是自己家故意安排这么一出,来给他施加压力。毕竟在孙岩的认知里,越是那些身份尊贵、地位显赫的大人物,就越厌恶这种近乎要挟的行为。 孙岩心急如焚,赶忙开口表态,声音中不自觉地带出一丝焦急:“贤婿,这事儿事先我可毫不知情啊!”同时,他心中对孙若洁擅自行动的做法暗暗恼火。原本两人已经商量好,找个合适的时机,由他委婉地跟朱高煦提一提那件事。可孙若洁倒好,全然不顾及场合,非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以如此极端的方式说出来。 虽说现在是大半夜,且这里是自家府邸,周边站着的也都是自家人,但到底还有不少下人在场。孙若洁好歹也是孙家大小姐,身份摆在那儿,就这么“扑通”一声当众跪下,实在是有失体统,模样也太过难看了。 孙岩心里越想越担忧,他很清楚,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朱高煦要是看在亲戚情分上,给个面子答应下来,那自然皆大欢喜。可万一朱高煦丝毫不为所动,冷漠拒绝,那孙若洁可就彻底下不来台了。 让人揪心的是,此刻的情形似乎正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朱高煦站在那儿,一声不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看样子可能压根就不想提及此事。孙岩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见此情景,赶忙不假思索地开口接过话题,试图缓解这尴尬又紧张的气氛。他一边努力跟朱高煦解释这绝非自己的主意,一边用眼神和话语暗示孙若洁适可而止。毕竟一旦朱高煦明确开口拒绝,之后再想让他改变主意,那可就难了。 可孙若洁此刻已然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在她的观念里,嫁夫随夫,如今自己的丈夫被关押在大牢之中,生死未卜,她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如何能保持平静。况且,她心里清楚,阮离这次得罪的不是旁人,正是身份尊贵无比的朱高煦。以朱高煦的地位和权势,只要他肯网开一面,轻飘飘的一句话,自己的丈夫就能毫发无损地从大牢里出来。 见朱高煦依旧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没有丝毫回应的迹象,孙若洁心一横,咬了咬牙,紧接着,她以决绝的姿态,直接朝着朱高煦“咚咚咚”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地上,那沉闷的声响仿佛也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磕完头后,她泪眼婆娑地缓缓仰头,目光直直地望着朱高煦,眼神中满是哀求与期盼,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知道,这件事确实是我家夫君的错,他被抓走也是罪有应得,可那是与我同床共枕的夫君啊,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深陷囹圄,就此离去。还望妹夫看在我家妹妹的面子上,就当是行行好,帮帮我吧!” 她就这么仰头含泪看着朱高煦,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进嘴里,可现在的孙若洁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想她堂堂孙家大小姐,从小到大,便是在父母面前,也从未行过这般大礼,可如今,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她已然顾不上什么尊严体面,彻底放下了所有。她满心期盼,不相信自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朱高煦还能不为所动。 除此之外,孙若洁心中还藏着其他的算计。她和孙若离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朱高煦身为孙若离的丈夫,真的能对自己这个大姐的苦苦哀求熟视无睹吗?倘若朱高煦拒绝了她,日后与孙家之间必定会或多或少地产生隔阂,到那时,他又该如何面对孙若离呢?没错,孙若洁心里清楚,自己这其实就是在逼迫朱高煦。她又何尝愿意用这种方式呢,只是丈夫犯下的罪行太过严重,若不如此,她实在没有信心能让朱高煦出手帮忙。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要朱高煦点头答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事后他也不好反悔。同样的道理,在众人的注视下,朱高煦想必也会为了展现自己的大度,做出让步。毕竟,许多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不都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被人哀求,而后大度施恩的感觉吗? 孙若洁在这之前,从未与朱高煦见过面,只是从旁人的口中听闻,朱高煦年纪轻轻便已如此出类拔萃,这般人物,定然有着自己的骄傲。而且,在她的认知里,年轻人相对来说更好说话一些,说不定自己这一番举动,真能打动朱高煦,让他出手相助,救丈夫于水火之中。 然而,孙若洁却彻彻底底地猜错了。面对她那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朱高煦仿佛一尊石像般,依然面不改色,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就连眼神都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变化。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见孙若洁对自己的呵斥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执念之中,孙岩这下是真的动了怒。他面色一沉,对着身后的手下狠狠地挥了挥手,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将她带回屋子里去。”此刻的孙岩,心中既焦急又无奈,女儿如此莽撞的行为,实在是让他头疼不已。 说完之后,孙岩赶忙又满脸歉意地朝着朱高煦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极为谦卑地说道:“还请公子不要在意,若洁可能今日听闻夫君被抓,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整个人有些失了分寸,刚刚冲撞到你的地方,还望公子多多见谅啊。”这时候,孙岩心里直打鼓,他深知朱高煦身份尊贵,得罪不起,生怕朱高煦因此事而生气,给自己家族带来灾祸。 得到孙岩的吩咐之后,两个平日里机灵懂事的丫鬟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小步跑到孙若洁身后。她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搀扶着孙若洁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劝道:“大小姐,先起来吧,地上凉,您要是再这么跪着,身子骨该受不住了。” “我不,我不!”孙若洁情绪激动,用力将胳膊从丫鬟手中挣脱出来,眼神中满是决绝与希翼,目光紧紧地盯着朱高煦,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妹夫不答应救我夫君,我今天就不起来了。”她此刻已然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朱高煦身上,全然不顾及周围人的劝阻。 “若洁,你说什么胡话,还不快点起来。”这时候,一直忧心忡忡的孙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她看着女儿如此执拗,心中既心疼又着急,忍不住厉声对着孙若洁呵斥一声。之前,她其实和孙若洁有着同样的想法,想着说不定朱高煦念在亲戚情分上,真的会心软答应帮忙。可听着孙若洁这番不管不顾的话语,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女儿说话完全不过脑子,句句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现在孙夫人也不敢再让孙若洁继续说下去了,她心里清楚,要是再任由女儿这样闹下去,别到时候孙若洁自己救丈夫的事情没解决,反而牵连到在新城那边的妹妹孙若离。毕竟,她心里明白,朱高煦可不是只有孙若离一个老婆,像他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身边想要攀附的漂亮女子多如过江之鲫。孙若离能嫁给朱高煦,那真的是祖上积德烧了高香。要是真因为孙家的事情,让朱高煦对孙若离心生厌恶,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若是这件事能够顺利办成,孙夫人自然也希望孙若洁能成功救下阮离,毕竟在这个世道,寡妇的名声确实不好听,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美满呢。但若是事情实在无法办成,孙夫人作为一家主母,也懂得及时止损的道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可能因为大女儿的幸福,而耽搁了二女儿来之不易的好姻缘。 在场的除了孙岩、孙夫人以及一干丫鬟下人之外,还有孙若洁的几个嫂嫂。这几位嫂嫂,相较于孙若洁而言,她们心里更清楚朱高煦对于孙家意味着什么。在她们看来,孙若洁已然嫁为人妇,虽说血脉相连,但终究是外嫁出去的人了。而她们几个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孙家人,未来要在这孙家大宅子里生活,自然事事都得为孙家的长远利益考虑。所以,她们当然不可能任由孙若洁这般胡搅蛮缠下去。 此前,孙夫人一直没有开口制止,她们作为小辈,即便心里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在这等级森严的家族规矩之下,也不敢贸然僭越长辈的权威。然而,现在连孙夫人都忍不住出声呵斥了,她们便没了顾忌,自然不会再客气。眼见着两个丫鬟费了好大的力气,却依旧拽不动孙若洁,几位嫂嫂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马撸起袖子,上前一起帮忙。 孙岩站在一旁,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他心里清楚,今日这一幕要是传扬出去,孙家的脸面可就彻底丢尽了。想着明天,说不定整个城里都会传遍孙家大小姐在众人面前这般撒泼耍赖的丑事,他只觉得一阵懊恼,丢人啊,实在是丢人! 而在孙岩身边,还站着孙家的几个男丁。他们同样面色阴沉得难看,只觉得孙若洁此举实在是有失体统,根本没脸去看孙若洁那边混乱的场景。但又担心朱高煦因此动怒,只能时不时地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瞟朱高煦的脸色,心里暗自揣测着这位贵客此刻的想法。 孙若洁还在拼命地挣扎着,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一个人的力量又怎能比得上这么多人。仅仅挣扎了片刻,她就如同过年时被抓住的肥猪一般,被众人七手八脚地给吊了起来,几个人抬着她,就要往一旁的屋子走去,准备先将她安置在那里,免得她继续在这里闹事。 朱高煦自始至终都无声地看着这场闹剧,神色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就在孙若洁眼看着就要被抬走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开口:“先等一下!”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在这混乱的局面中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引起了一阵波澜。 石当一直站在朱高煦身旁,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家公子心软了,连忙在旁边小声地提醒道:“公子,那个阮离犯下的可是杀头的大罪啊,况且之前他还口出狂言骂我,这样的人,可不能轻易饶了他。”石当一脸焦急,生怕朱高煦一时心软,做出错误的决定。 朱高煦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先不用多说。他的眼神依旧平静,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边,听到朱高煦的话,孙若洁还以为朱高煦终于要答应帮自己救夫君了,刹那间,她的眼睛陡然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原本已经有些无力的挣扎,此刻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而这个时候,朱高煦已经开口说话了。那几个紧紧攥着孙若洁的女人,听到朱高煦的声音,下意识地手上的力气松了下来。孙若洁感觉到束缚一轻,轻轻一扭身体,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挣脱了众人的控制。随后,她如同疯了一般,快速地朝着朱高煦面前爬了过去 此刻的孙若洁,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哪里还有刚刚进门时的端庄美丽。她涕泪横流,哭得如同一个疯婆子一般,完全没了往日大家闺秀的模样。 朱高煦见状,不禁叹息一口气,缓缓低头看向孙若洁。他心里明白孙若洁此刻的心理,在这个时代,女子所接受的教育从始至终都是在家听从父亲的安排,出嫁后便要以夫为天。对于孙若洁而言,阮离就是她生活的全部,阮离若是被杀,那真的就如同天塌了一般。 孙岩站在一旁,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朱高煦,眼神当中同样充满了期待。虽然他打从心底里对阮离这个女婿没什么好感,可毕竟是自己女儿的夫君,为了女儿后半辈子的幸福着想,他还是不希望阮离就这么死去。想到当初自己竟然瞎了眼,觉得阮离是个不错的青年才俊,还满心欢喜地将女儿嫁给了对方,孙岩就忍不住一阵懊悔。 朱高煦微微抬起下巴,神色淡漠地看着孙若洁,缓缓开口说道:“我平日里常常听若离提起你,照理说,看在这层关系上,我确实可以对阮离网开一面。只是,阮离他实在算不上是你的良配。你瞧,现如今我新城的女子,各个都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过上安稳的日子,根本不需要完全依靠男性才能活下去。而阮离,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若是你愿意,大可以前去新城,到时候有若离在那边陪着你。要是遇到合适的人,你也可以再找个更加优秀的男子托付终身。” “不,不需要。”孙若洁嘴唇被咬得泛白,连忙摆手,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只要我家夫君,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她原本还满心期待着朱高煦能改变主意,可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如此绝望的消息,刹那间,孙若洁的眼神当中一片暗淡,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朱高煦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阮离公然得罪我,这确实是一方面的原因。不过,我这么做,也真的是为你考虑。你可知道,阮离背地里究竟干了多少坏事?白文跃暗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有多少是阮离在帮忙操办?你又知不知道,阮离还帮助白文跃干过拐卖女子的恶事?你不妨好好想想,在那些被拐卖的女子被囚禁欺辱的时候,阮离有没有与白文跃一同参与其中?” 毕竟眼前的是自己的大姨子,朱高煦还是耐着性子,将这些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番。而且,这些事情并非朱高煦凭空捏造。谁能想到,平日里表面上看起来人模人样、风度翩翩的白文跃,背地里竟然是个令人发指的变态禽兽。趁着朱棣在外征战,无暇顾及北平城的这段时间,他竟然大肆虏获那些逃难而来的年轻女子。这些可怜的女子,本就身世凄惨,在逃难途中又落入白文跃等人的魔掌。被抓住之后,根本无人在意她们的死活,之后便被像畜生一样关在后宅当中,任由白文跃等人肆意凌辱。而阮离,也深陷其中,双手沾染了不少无辜女子的人命。 这些详实的事情,都是新城那训练有素、无孔不入的暗卫们,历经长时间精心收集到的可靠消息。只是此前,朱高煦每日都被繁多的事务缠身,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情报。一直到这次他前来北平,在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后,才抽出时间仔细翻阅查看了关于北平众多官员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之事。 朱高煦暗自思忖,他也实在拿不准朱棣在这之前是否知晓白文跃等人的这些丑恶勾当。不过,凭借着他对朱棣多年来的深入了解,朱高煦猜测朱棣大概率是不知情的。毕竟在他看来,朱棣一直致力于塑造自己的英主形象,造反一事对朱棣而言,已然算是人生履历中的一个不小的污点。以朱棣那对自身声誉极为看重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坐视手底下的官员做出这般抹黑自己名声的恶行,倘若朱棣早已知情,白文跃等人恐怕早就人头落地,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什么?不可能?”孙若洁听闻朱高煦所言,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苍白,她失魂落魄地摇着头,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眼中满是怀疑,死死地盯着朱高煦,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来,“你在骗我对不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显然内心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濒临崩溃。 随后,孙若洁更是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地大喊起来:“妹夫又何必如此呢,倘若你实在不想帮我救我家夫君,那便罢了,又何苦要说这些不堪入耳的话来败坏他的名声呢?”此时此刻,在孙若洁心中,朱高煦的这番话就像是恶意编造的谎言,是为了拒绝救她丈夫而找的借口。 对于朱高煦的话,孙若洁是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在她的认知里,自家夫君乃是堂堂进士出身,平日里待人和善,谦逊有礼,对她更是关怀备至、尊敬有加。说实话,孙若洁自嫁入阮家后,日子过得并非一帆风顺。她的婆婆为人刁钻刻薄,总是对她挑三拣四,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每当她满心委屈之时,都是夫君阮离温柔地安慰她,给予她温暖与依靠。这样一个在她心中近乎完美的好男人,怎么可能会是朱高煦口中那般十恶不赦的禽兽呢? 不过,即便此刻内心充满了对朱高煦的愤怒与怀疑,孙若洁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没有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她清晰地记得,自己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想尽一切办法解救丈夫。于是,她强忍着内心的怒火,不但没有对朱高煦表现出更多的愤怒,反而刻意将声音降低下来,开始为自己的丈夫辩解起来:“我不知道妹夫你究竟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无稽谣言,但我与丈夫同床共枕这么长的时间,我家丈夫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是最为了解的。况且,我家夫君连杀只鸡都不敢,平日里心地善良得很,又怎么可能会闹出人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呢?”她一边说着,眼中还不停地闪烁着泪花,那模样既可怜又无助,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朱高煦面色冷峻,缓缓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人。紧接着,他毫不留情地如同要将阮离那伪装得严严实实的外表,一层一层赤裸裸地扒开。只见他冷哼一声,那声音带着几分不屑,直直地对孙若洁说道:“你可听好了,这些事都是我手底下那些精明强干的人,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亲自调查得一清二楚的,证据确凿。想必明日燕王府的人提审阮离,从他自己口中也能印证这些事。你居然还跟我说这是谣言?哼,简直可笑至极。至于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最了解阮离?呵呵,你孙家好歹也算是有些家底,并非什么小门小户。阮离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自然需要依靠你们孙家的势力,所以他当然会在你面前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对你关怀备至,这不过是他为了达到目的而使用的手段罢了,又有什么奇怪的?” 说完这些,朱高煦似乎还觉得不够,仿佛非要将孙若洁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击碎,继续毫不留情地给她“扎心”:“还有啊,你好好想想,你孙家如此强盛,而阮家不过是因为出了阮离这一个进士才稍稍有了些起色。照理说,你身为孙家大小姐,你婆婆本该对你客客气气、好生对待才是。可她却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跟你作对,对你百般刁难,这是为什么呢?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你呀,空有孙家大小姐的名号,却没长脑子,做事糊涂。你婆婆一看你就是个好欺负的主儿,所以才想在你面前压你一头,拿捏你。” 朱高煦说罢,目光从孙若洁的头顶缓缓扫到脚底,上下审视了她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就通过这短短几分钟的交谈,我确定自己没有猜错,你呀,确实就是个蠢比!” “啊?”孙若洁被朱高煦这一连串如利箭般的话语给彻底干懵了,原本还涕泪横流的她,一时间竟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哭都忘记了。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是从朱高煦口中说出来的。 不光是孙若洁,其余的孙家人此刻也都目光异样地望着朱高煦,那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不满。心里都在想着,这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出口骂人了呢?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而石当站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忍不住咧开嘴大笑起来。他就喜欢自家公子这种直白粗暴的说话风格,简单直接,不绕弯子,和自己一样,透着一股没文化的“豪爽”劲儿,在他看来,这样才够痛快。 “不可能,不可能,夫君是不可能骗我的。”孙若洁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继续拼命地摇头。毕竟她与阮离夫妻多年,那些共同度过的岁月,在她心中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信任壁垒,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朱高煦的几句话,就轻易地对自己的丈夫产生怀疑呢。 可就在这个万分僵持的时刻,孙岩沉重地叹息了一口气,那声音仿佛承载着无数的无奈与纠结,缓缓说道:“若洁,阮离……可能确实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了……” 听到孙岩的话,孙若洁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手指瞬间僵硬在半空,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孙岩,嘴唇因为内心的极度震惊与慌乱而变得干涸,嗫嚅着说道:“爹,您是不是搞错了,您是不是在骗我?夫君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说着说着,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孙若洁那苍白的脸庞上缓缓滑落。这一次的哭泣与之前截然不同,没有了声嘶力竭,只有无尽的沉默与苦涩,仿佛所有的痛苦都被深深地埋进了心底。 对于朱高煦的话,孙若洁或许还能凭借着多年的夫妻情分选择不相信,可如今自己的亲生父亲同样说出这样的话,孙若洁就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斟酌其中的真实性了。 孙岩无奈地叹息着,缓缓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长久以来一直坐镇北平,而朱棣常年在外征战,虽然朱棣身为燕王,手中掌握的消息渠道要远比自己强大得多。然而,像白文跃等人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朱棣还真未必有自己了解得详细。毕竟文官群体之间相互勾连,宛如一张紧密交织的大网,他们与帝王本就处于不同的立场,存在着天然的隔阂。而且文官们或多或少都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污点,在没有充足证据,或者双方没有深仇大恨的情况下,他们是绝对不会主动向朱棣告发彼此的。 至于坐镇北平的徐妙云,她手中并没有朱棣那套训练有素、遍布各地的暗卫势力,自然也就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深入调查这些复杂且隐蔽的事情。而等朱棣回城之后,只要朱棣不主动询问这方面的事,那些官员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和群体的安稳,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些麻烦事,就这样,这些丑恶之事便一直被隐瞒了下来。 孙岩自己早已远离官场,不再担任任何官职,他也实在不想无端地去得罪白文跃等人。毕竟像白文跃这类人,在文官集团中已然颇具影响力,犹如百足之虫,即便大势已去,也难以轻易被撼动。孙岩深知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与白文跃等人抗衡,况且他还有一大家子人需要守护,当然不想因为这种事去冒险,平白给家人带来灾祸。 当然,对于以往的朱棣而言,就算他知晓了白文跃等人的恶行,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对白文跃动手。像白文跃这样在文官群体中已然成为代表人物的人,朱棣若想要对其进行处理,必须要有充足的证据,才能师出有名。总的说来,朱棣终究还是没有朱元璋那般在朝堂上强硬的统治力,在处理这类事情时,不得不有所顾忌,权衡各方利弊。 孙岩虽未吐露只言片语,但他脸上那复杂而凝重的表情,却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地刺痛了孙若洁的心。在那一瞬间,孙若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隐隐觉得,事情或许真的如同朱高煦所描述的那般可怕,自己一直深爱着、信赖着的夫君,竟然有可能是个令人发指的杀人魔。 顿时,孙若洁只感觉心如死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她的双臂无力地耷拉下来,眼神空洞,原本在她心中无比高大、完美的丈夫形象,瞬间如同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轰然倒塌,碎成了无数片。 然而,即便遭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孙若洁心中还是对阮离抱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她心想,过不了几天,或许就能收到官府的通知了,到那时,她一定要亲耳听到官府对丈夫的审判结果。说不定,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可怕的误会呢?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信念。 见孙若洁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神情恍惚,朱高煦忍不住又继续出声说道:“就像我之前跟你讲的,咱们新城啊,好男儿那是大有人在,随便挑一个出来,绝对都比阮离强上许多倍。你也别太难过了,看在你是若离姐姐的份上,我可以亲自出手,给你精心挑选几个特别优秀的男子。你放心,我一定能让你满意。” 朱高煦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认真,在他心里,这确实算不得什么棘手的难事。他心里琢磨着,虽然新城那些还未曾婚配的年轻男子,可能有些人会介意孙若洁嫁过人的身份,但这些年来,因为各种战斗,不少男子都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对于他们来说,孙若洁这样的条件,那可算得上是相当不错了。而且,孙若洁本就出身不凡,妥妥的一个白富美,就算是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想要娶她的,估计也不在少数。 可这些话传进孙若洁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儿。此刻,她的丈夫还生死未卜,甚至都还没有被定罪呢,朱高煦却已经开始大剌剌地给她找下家了。这让孙若洁感觉自己的人格遭到了极大的侮辱,就好像自己是一件随意被人处置的物品,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有尊严的人。 不过,就和之前一样,即便心中愤怒到了极点,孙若洁却依旧不敢对朱高煦发怒。只见她突然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愤与决绝:“夫君待我极好,这么多年来,我们夫妻情深。若是夫君真的遭遇不幸,我定会为其守身明志,就算是打死我,我都不可能再嫁他人的!” 喊完之后,她也顾不上一旁丫鬟惊愕的眼神和想要劝阻的举动,用手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转身便哭着跑开了,那背影显得如此的无助与凄凉。 望着女儿那逐渐远去、略显单薄且充满哀伤的背影,孙岩心中满是无奈与复杂。他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向了朱高煦,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仿佛在无声地质问:话虽说得没错,可你就这么大大咧咧、毫无顾忌地把这些话说出来,真的合适吗? 朱高煦察觉到孙岩那略带责备的目光,不禁撇了撇嘴。对于孙若洁方才那般激烈的反应和举动,他着实有些难以理解,甚至觉得有些无语。在他看来,这个时代的女子,怎么就还是如此看重那些所谓的从一而终之类的观念呢?不过就是离婚而已,何必如此要死要活的,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朱高煦只感觉一阵疲惫涌上心头,他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时间可不早了,折腾了这么久,还是早点休息吧?” 孙岩这才从对女儿的担忧和对朱高煦言语的不满中回过神来,赶忙满脸歉意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让贤婿看笑话了。来人呐,赶紧带公子下去好好休息。” “不用麻烦大家了,我带着夫君前往就好。大家也都忙活了半夜,早点休息吧!”就在这时,陆青叶迈着轻盈的步伐,微笑着走到朱高煦旁边,对着孙岩轻声说道。 毕竟他们二人本就是夫妻,孙家自然会将他们安排在同一个院落之中。陆青叶之前已经去过那个院子,路线记得清清楚楚,直接带着朱高煦前往自是再合适不过。 而且,陆青叶作为一个长期混迹江湖、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侠女,向来不喜欢有太多人进入自己的院子。对她而言,院子里人太多会徒增许多麻烦。哪怕是在新城这样相对安稳的地方,她的院子里也仅仅只留了一个侍女而已。所以此时此刻,她实在不想有下人在一旁打扰,只想和夫君安安静静地回到住处休息。 “这……”孙岩听到陆青叶的话,心中有些纠结,毕竟按照礼数,安排下人带路才更为妥当。可他犹豫了一两秒之后,终究还是顺从了陆青叶的话,对着朱高煦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朱高煦轻轻点点头,随后很自然地牵起陆青叶的手,两人一同转身离开。 看着朱高煦和陆青叶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孙岩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五味杂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挥挥手,示意周围的众人散去,准备带着夫人回去休息。 孙夫人毕竟上了年纪,这半夜三更的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再加上一直为女儿的事情忧心忡忡,心力交瘁,此刻早已疲惫不堪,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了。她轻轻揉了揉眉心,尽显疲惫之色,然后无力地将手搭在身旁丫鬟的胳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搀扶我回去吧,真是老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就在众人都各怀心思,准备就此散去之时,一道颇为突兀且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唉,不是,怎么就没人管我的事儿呢?我到底住在哪里啊?” 说话之人,正是石当。此刻的石当,心中郁闷到了极点。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石大将军,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这些人却好像真把他给忘得一干二净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更别提有人来安排他的住处了,这让石当感觉自己仿佛被众人完全忽视,就像个透明人一般,心中那股憋屈劲儿别提多大了。 听到这陌生又带着几分恼怒的声音,孙岩满心好奇地转过头看去。这一看,顿时心中暗叫不好,脸上涌起一阵尴尬的神色,随即赶忙朝着石当露出一个略显讨好的笑容,说道:“哎呀呀,你瞧老夫这脑子,真是糊涂了。房间其实早就安排妥当啦。你们几个,动作麻利点,赶紧带石将军前往住处。” 话音刚落,只是稍作停顿,孙岩立马抬手,迅速地指着身旁的两个家丁吩咐道。 其实,关于石当的住所,原本还真没有特别准备。陆青叶带来的护卫都被安排在了专门的护卫院子当中,按道理来说,石当身为朱高煦的护卫,似乎也应如此安排。可石当的身份毕竟不同寻常,孙岩心里清楚,就石当这地位,他哪敢随随便便将石当安置下去啊。 说句实在话,哪怕今天没有朱高煦一同前来,单单只是石当一个人到访,他孙岩也得把石当当成尊贵无比的座上宾,以最高的礼节来招待。毕竟石当可不是一般人,他在军中的威望以及背后的势力,都不容小觑。 不过,这对孙家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孙家府邸规模宏大,占地面积宽广,空着的院子多得是。即便之前没有提前为石当准备住处,但凭借着自己和家丁们多年相处培养出的默契,孙岩相信,一定不会引起石当的不适。 果不其然,能在孙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做事的家丁,各个都是机灵过人的。这两个家丁一听孙岩的吩咐,立马就心领神会,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思。他们可没有傻乎乎地去问孙岩具体要将石当安排到哪个院子,而是满脸恭敬地快步来到石当面前,其中一个家丁赶忙说道:“是啊,石将军,您有所不知,那院落早就精心准备好了。只是小人刚刚一时失神,竟忘了及时跟您通报此事,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石将军大人有大量,宽恕小人这一回吧!” 石当听了这话,心中的不满稍稍减轻了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说道:“带路!” 其实石当要的并不是什么奢华的住处,他要的就是孙家对他的一个态度。如今孙家这态度摆出来了,他自然也不会再多为难,毕竟他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 石当见孙岩如此给面子,心里那股子闷气也彻底消散了。在临走之前,他心生一念,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孙岩提个醒,于是便好心地来到孙岩面前,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不知道孙大人认不认识关术啊?” 孙岩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他实在不明白石当为何突然提及关术。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莫名其妙地回应道:“自然认识啊,之前我孙家还救过关术一命呢。不知道石将军突然提他干什么?” 孙岩身为一流巅峰高手,对过往之事记得十分清楚。当初正是他孙岩的老爹力排众议,拍板决定从石当手中求取青源丹,这才救了关术一命。所以,对于关术,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石当咧了咧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问道:“那你可知道上次袭击我家大夫人的是谁吗?” 孙岩听闻此言,心中猛地咯噔一声,仿佛被什么重物击中一般。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干涩得难受,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干涸,缓缓说道:“听说是在军队当中一个叫做董亭的带人动的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江湖高手……” 说到“江湖高手”这几个字的时候,孙岩的语气逐渐变小,到最后慢慢没了声息。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石当特意提及关术,孙岩若是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那可就真成傻子了。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感觉每一个字从嘴里说出来都无比沉重,问道:“难道那个江湖中人……就是关术?” 毕竟陆青叶被偷袭的事情才刚刚过去两三天,孙岩平日里并不在官场周旋,对于军队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并不是太了解。他只知道好像是燕军内部出了问题,而且新城那边一直处于封锁状态,消息传不出来。关术被抓的消息也仅仅局限于少数人知道,孙岩对此一直毫不知情。 石当嘴角含笑,缓缓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直直地盯着孙岩,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还是先好好查查家中之人吧。毕竟关术当初被救之后,可是只听你们孙家的话。而且我已经从他口中审问出来,关术对大夫人出手,竟然是为了报答你们孙家的救命之恩。至于到底是谁对他发布的这个命令,那就得看你的本事,能不能查得出来了。” 孙岩听闻此言,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震惊北平与新城两地的刺杀案件,背后竟然还和他们孙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顿时急得不行,瞪大了眼睛,一脸焦急地看向石当,近乎哀求地说道:“还请石将军务必告知我,到底是我孙家哪个贼人在暗害大夫人啊!” 石当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说道:“这可就是你的事情了。我也就是看你这人还算顺眼,才提前跟你透露这么一声,说实在的,这已经算是违规操作了。再说了,你好歹也是一族之长,若是连自家的人员都查不出来谁有问题,那是不是显得太过于无能了些?” 孙岩急得眼珠子滴溜溜直打转,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无能就无能吧,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把那个暗中搞鬼的人揪出来,好给朱高煦一个交代啊。不然,等朱高煦问起来,自己却一问三不知,那场面可就太难堪了。 可孙岩心里也明白,就算自己再怎么追问石当,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毕竟石当也只是个奉命行事的,人家也需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能好心提醒他这么一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对此,孙岩心中自然是十分感激的。他一脸诚恳地说道:“多谢石将军告知,日后定有重谢。”石当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着说道:“小事,小事,不值一提!” 说完之后,石当便示意一旁等候的家丁,带着自己前往安排好的院落。 其实,本来孙家这档子事,之前石当是准备让孙若离去问问情况的。可后来新城那边突然被封锁,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加上后来朱高煦回来了,又正好赶上朱高煦要来北平,于是这件事就顺理成章地交给朱高煦来处理了。 朱高煦今天特意前来孙家居住,主要也是想和孙岩好好谈谈这件事。只是白天各种事务繁忙,等忙完所有事情的时候,夜幕已经悄然降临。没办法,只能等到第二天再坐下来好好商量。 至于石当为什么要特意跟孙岩提这么一嘴呢,他心里也是为了朱高煦一家子着想。毕竟孙岩是朱高煦的老丈人,要是明天双方一对峙,孙家这边突然闹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幺蛾子,那六夫人孙若离夹在中间肯定也会跟着难堪。为了能让朱高煦的后宅安稳和谐,石当这才特意提醒孙岩一声,好让对方提前做好准备,把事情查清楚,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等石当转身离去,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孙岩依旧伫立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凝重与沉思,仿佛一尊雕塑般,久久未动。孙夫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她深知此刻孙岩的内心必定如翻江倒海一般,被石当带来的这个消息搅得不得安宁,所以压根儿不敢轻易去打扰他。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夜愈发深沉,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虫鸣声。终于,就在孙夫人感觉双腿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有些发麻,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的时候,孙岩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关切:“夫人,你先回去休息吧,你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可不能累着!”说话间,孙岩一边轻轻地活动着身上的筋骨,长时间保持静止的身体此刻显得有些僵直,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其实,孙岩如此失神,主要是从石当口中得到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于震撼。关术刺杀石当大夫人一事竟然牵扯到孙家,这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自石当离去之后,他的脑海里便一直在思索,孙家当中究竟谁最有可能与这件事有牵连,以至于一时之间走了神,竟完全忘记了老婆还在旁边默默陪着他。 孙夫人抬眼,看着孙岩那疲惫不堪的脸颊,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她微微皱起眉头,轻声问道:“你不回去休息吗?”话语中饱含着对丈夫的心疼。 孙岩无奈地叹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些事情去处理,你不用担心我,回去吧!”孙岩心里清楚,天马上就要亮了,而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那个可能潜藏在孙家的“内鬼”给找出来。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有丝毫懈怠,看来今晚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了。 孙夫人静静地凝视着孙岩,思索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再多问。她深知自己对这类事情一窍不通,就算留下来,非但帮不了孙岩什么忙,反而可能因为自己的无知而给孙岩添乱。再者,经过这一番折腾,她自己本身也已经疲惫不堪了。于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你多注意点身体。”说完这句关切的话语之后,孙夫人便缓缓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只留下孙岩孤独的身影,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愈发落寞。 孙岩神色凝重,抬手轻轻一挥,将身旁其余家丁全部驱散。那些家丁们接到指令,纷纷恭敬地退下,不一会儿,周围便只剩下他孤身一人。随后,孙岩迈着匆匆的步伐,独自一人朝着府邸的最深处走去。 孙家的府邸规模宏大,单单后宅就分布着十多处错落有致的小院子。而在这些小院子的最后方,有两间紧紧挨在一起的屋子。其中一间面积较大,那便是孙家的祠堂,祠堂里供奉着孙家历代祖先的牌位,承载着家族的荣耀与传承。而另外一间屋子,平日里只住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孙岩的亲爹——孙帮。 孙帮如今已然是七十多岁的高龄,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他生性喜静,对于孙家日常的事务向来不管不问,仿佛超脱于家族琐事之外。平日里,也只有下人会按时前来给他送饭,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活照料。 后宅通往孙帮所在院落的,是一条狭窄而蜿蜒的小路。小路的两边,生长着茂密的树木。这些树木枝叶纵横交错,在大晚上的时候,枝叶的阴影相互交织,显得格外阴森。孙岩走在这条路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怕,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他不禁在心里暗自嘀咕,实在不明白老爹这是什么独特的癖好,为什么会偏偏喜欢住在这种地方。往常的话,孙岩是绝对不会在大晚上独自来这个地方的,独自一人走在这样的环境中,真的会让人瘆得慌,仿佛随时都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黑暗中窜出来。 然而今日的情况却截然不同,此刻的孙岩满心都是石当带来的那个惊人消息,心中焦急万分,一门心思只想着赶紧找到可能与事件有关的线索,根本无暇顾及周围树木所带来的恐怖氛围,那些平日里会让他胆寒的因素,此刻在他眼中都变得无足轻重。 孙岩快步穿过那片阴森的树林,终于,前方隐隐出现了孙帮居住的院落。就在他刚刚看到院落的轮廓时,眼前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一道黑影。这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本就心事重重、神经高度紧绷的孙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差点直接跳了起来,心脏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般。 好在今晚的月亮还算明亮,那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给黑暗的世界带来了些许光明。仅仅只是惊了一下,孙岩便迅速借着月光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面貌。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语气中不自觉地略带些哀怨,对着面前的人问道:“桥伯,大晚上不睡觉您干嘛呢?” 张之桥,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岁月虽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但却难掩其独特的气质。他自幼便是孙帮的书童,与孙帮一同成长,两人之间不仅有着深厚的主仆情谊,更似兄弟般亲密。多年来,张之桥不仅在文墨之事上协助孙帮,还凭借自身武艺,承担起护卫孙帮的重要职责。如今,他已然达到二流巅峰的实力,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也算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平日里,这片幽静的居所,便只有张之桥和孙帮二人居住,倒也落得清净。 相比于年逾古稀、身体渐弱的孙帮,张之桥的身体状况要好上许多。虽已六十多岁,但他依旧中气十足,行动间透着一股干练与沉稳。此刻,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地站在孙岩面前,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我还想问问你呢,大晚上你鬼鬼祟祟跑这里干什么?”张之桥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有力,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他好歹也是二流巅峰的高手,听力敏锐至极,远远地便听到了孙岩那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出于警惕与关切,这才出来一探究竟。 孙岩无奈地叹息一口气,此刻心急如焚的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张之桥详细解释事情的缘由。“我来找我爹问点事情!”他简短地回答道,语气中透着焦急。 张之桥微微皱眉,伸手摸了摸下巴上那稀疏的胡子,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孙岩,认真地问道:“事情很着急吗?等明早你爹醒来不行吗?”在他看来,这么晚打扰老爷休息,想必事情非同小可,但又有些担心孙帮的身体能否承受。 孙岩毫不犹豫且异常坚定地摇摇头,眼神中满是决绝:“不行,就现在。”那不容置疑的态度,让张之桥明白,孙岩所面临的事情刻不容缓。 见孙岩确实是心急如焚,张之桥不再多问,立马点头应道:“好!”话音刚落,他便迅速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孙帮的房门口。孙岩见状,赶忙快步跟上,脚步略显慌乱。 “咚咚咚!”张之桥抬起手,在坚实的门板上轻轻扣了几下,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没过几秒,屋子当中便传来了一道中气不足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与疑惑:“什么事?”这声音正是孙帮发出的。 张之桥微微俯身,朝着屋内小声说道:“老爷,少爷说有事找您。”张之桥自小看着孙岩长大,这么多年来,“少爷”这个称呼早已喊习惯了。即便如今孙岩已然成为孙家的家主,掌管着整个家族的大小事务,但在张之桥心中,孙岩依旧是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所以还是习惯性地喊他少爷。 说完,张之桥视线看向孙岩,示意他说话。孙岩心领神会,赶忙朝着屋子当中说道:“爹,我有急事想要问问你,您看现在能不能先起来?” 房间当中陷入了一阵沉默,这沉默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漫长,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般。孙岩站在门口,内心焦急如焚,不停地在原地踱步,眼睛紧紧盯着屋内的动静,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如同煎熬。就在他等得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里面终于响起了孙帮那略显沙哑却依旧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孙岩听到这声回应,像是得到了赦令,赶忙伸手轻轻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在静谧的氛围中格外突兀。他小心翼翼地迈进屋内,而张之桥在等到孙岩顺利进门之后,很是知趣地轻轻将门闭上,随后悄无声息地走到屋子不远处,像往常一样尽职地守护着,宛如一尊沉默的卫士。 在过去的几十年当中,张之桥一直兢兢业业地干好自己本职的工作,对于那些不该问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多嘴打听。这种分寸感和忠诚,也是孙帮一直以来对他喜爱有加的重要原因。 孙岩走进房间后,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清冷月光,隐隐看到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孙帮。他刚准备张嘴,将心中的疑问一股脑地说出来,没想到对面的孙帮却先一步开口了:“点灯!”声音虽不大,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岩赶忙闭上嘴,转身走到一边,熟练地拿起放在桌上的火折子,轻轻吹燃,小心翼翼地点亮了房间里的蜡烛。随着那微弱而温暖的烛光缓缓亮起,整个房间也逐渐清晰起来。这时,孙岩才看清孙帮已经不紧不慢地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好了,说说吧,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大晚上跑过来?”等孙岩将蜡烛点亮之后,孙帮微微抬起手,对孙岩指了指房间当中摆放的凳子,然后沉声问道。他的语气波澜不惊,但孙岩能感觉到其中隐藏着的关切。 然而,孙岩并没有往凳子上坐,而是神情严肃地向前两步,直接来到孙帮面前,目光紧紧地、认真地看着孙帮,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和谨慎,缓缓开口问道:“爹,朱高煦来北平了,你知道吗?”在此之前,孙岩一直以为孙帮过着与世无争、不关心外界纷扰的生活,所以这几天发生的这些重大事情,他也没有跟孙帮提及过。此刻,他突然张口发问,更多的是想要试探一下父亲 孙帮那原本就佝偻的身体,在听到朱高煦来北平这个消息时,竟微微颤了颤,仿佛一阵无形的寒风吹过,令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抖动。这细微的动作,孙岩自然没有错过,而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分明看到孙帮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担忧。那担忧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虽然只是转瞬即逝,却在孙岩的心底激起了千层浪。不过,孙帮很快就将这丝情绪收敛起来,恢复了那副看似波澜不惊的模样。 沉默持续了两秒,这两秒对于孙岩来说却无比漫长。终于,孙帮若无其事地开口了,语气尽量装作平淡:“哦?之前听说朱高煦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没想到已经回来了,不过你跟我说这件事干什么?”他试图以这种看似轻松的反问,来掩盖内心可能存在的波澜。 孙帮那一闪而过的眼神变化,尽管消失得极快,可还是被孙岩敏锐地捕捉到了。孙岩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声音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和隐隐的恐惧问道:“爹,关术是您派出去的吗?”这个问题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孙帮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得孙岩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此刻的孙岩,反而不再着急追问,只是静静地、默默地看着孙帮,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期待,更有一丝隐隐的痛苦。 半晌过后,孙帮才缓缓地、沙哑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佯装的懵懂:“什么意思?”听到父亲这样的回应,孙岩心中涌起一阵悲哀。他的眼睛里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痛苦地问道:“爹,您还要装下去吗?现在朱高煦就在我孙家住着,若不是石当给我提醒一句,我都不知道我们孙家参与到刺杀陆青叶的事情当中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话语中满是对父亲此举的痛心和不解。 不等孙帮开口反驳或者解释,孙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继续说道:“石当可是亲自从关术口中审问出对方是收到我孙家的命令,虽然石当没有告诉我是谁指使的关术,但这个还用猜吗?我们孙家有几个能指挥动关术?爹,您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您的命令,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您还要瞒着我吗?”说到这里,孙岩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关术可是一流巅峰的高手,整个孙家能指挥得动对方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除了自己和自己的老爹,剩下的都是些小辈。可就算这些小辈想要动用关术办事,都必须经过自己或者老爹的准许,而自己却对此根本不知情,如此推理下来,那说明自己的老爹定然是知晓此事的。想到这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向孙岩涌来,。 这下孙帮终于不再沉默了,很显然,朱高煦已经来到孙家的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将他原本佯装的镇定彻底炸得粉碎。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带着一丝慌乱与急切:“这,为父却是参与了……”话一出口,仿佛是卸下了心中的一块巨石,可又似乎开启了另一番痛苦的煎熬。 可还不等孙帮把话说完,孙岩那悲愤交加的喊声便如同一道尖锐的闪电,直接将他的话语生生打断:“不是,爹,为什么啊,你告诉我为什么?”此刻的孙岩,简直快要被气得七窍生烟,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眼圆睁,里面满是怒火与不解。若不是眼前之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恐怕盛怒之下的孙岩,真的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狠狠给对方两巴掌,以宣泄心中这股难以遏制的愤懑。“我们孙家好不容易搭上朱高煦的线啊,别人羡慕都来不及,您为什么要对新城动手啊?”孙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痛心。 本来在孙岩心中,一直觉得自己的另一个女婿阮离行事就已经够奇葩出格了,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一向稳重的老爹,竟然做出了和阮离如出一辙的糊涂事,这怎能不让他又气又恼。 “我……”孙帮嘴唇微微颤抖着张了张嘴,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声音无力地说道:“我也是有苦衷的!”那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人,发出的最后一丝微弱的求救。 “您有什么苦衷,您跟我说啊!”孙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地来回踱步,双手也不自觉地紧紧握拳。他的心乱如麻,仿佛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怎么解也解不开。心中更是涌起一阵彷徨无助,一想到明天就要面对朱高煦,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切,他就感到无比的头疼。难道真的要为了平息朱高煦的怒火,将自己的老爹给卖出去吗?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可很快又被他否定,毕竟血浓于水,那是生他养他的父亲啊,可这两难的境地,又该如何是好呢? “唉,这事儿啊,是老夫失算了。”孙帮满脸懊悔,缓缓开口,那声音仿佛被岁月压得沉甸甸的。“当年建文帝削藩的时候,在老夫看来,燕王不过是众多藩王中的一个罢了,怎么看都没有胜利的可能啊。所以,我暗中与建文朝廷没少联系,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当时你和我的理念不合,我思来想去,还是没跟你说这些事儿,就想着万一你在这局势里投注失败,我还能拉你一把。可谁能想到啊,燕王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一路披荆斩棘,最后成就大业。”孙帮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头,眼神中满是对往昔错误判断的自责。 孙帮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就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发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无奈。“之后燕王清算那些与建文朝廷有瓜葛之人的时候,好在我行事一直都很隐蔽,所以侥幸逃过了一劫。可你知道吗,当时和我一样逃过这一劫的人不在少数,田芳远就是其中之一。”说到田芳远这个名字的时候,孙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懊恼,更多的则是后悔。 “几天前,他突然找到我。一见面,就威胁我说,若是我不帮他,他就将我当初与建文朝廷勾结的事情揭发出去。当时,爹这脑子啊,就像突然坏掉了一样,心里一着急,竟然真的就听从了对方的话。”孙帮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仿佛是想把当时的糊涂从脑袋里拍出去。 孙岩听了,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在心里大骂:您简直就是老糊涂了啊!这种事,田芳远他自己敢轻易捅出去吗?他不过是稍微吓唬吓唬您,您就这么轻易上当了?孙岩对田芳远也有所了解,知道他就是此次被抓的白文跃等几个主犯之一,这田芳远行事向来阴险狡诈,没想到父亲竟然着了他的道。 孙岩刚准备开口数落父亲几句,让他认清现实,可孙帮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继续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明日我亲自去和朱高煦表达歉意,我有办法取得他的原谅。”孙帮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第516章 自杀 “二公子,老夫这厢有礼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才刚刚透过窗户的缝隙,轻柔地洒落在房间的地面上。朱高煦才刚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没多久,便被人恭敬地请到了孙家的大厅当中。 朱高煦迈着沉稳的步伐,刚刚踏入大厅的门,就瞧见对面一位老头正微微弯腰,对着自己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那老头声音低沉,说话间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劲儿,仅仅看这模样,便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骨已然不太硬朗了。 “这是?”朱高煦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不禁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孙岩,眼神中带着询问之意。 孙岩见状,赶忙满脸堆笑地给朱高煦解释起来,尽管他努力想要装出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可到此刻,他心里依旧对老爹所谓能取得朱高煦原谅的办法毫无头绪,那担忧的情绪如影随形,根本无法消散,以至于在说话时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贤婿,这是我父亲,听闻你大驾光临我们孙家,父亲他老人家特意想要出来见您一面,表达一下敬意。” 孙帮听到儿子这番介绍,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孙岩,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随后,他又将目光重新投向朱高煦,再次对自己进行了介绍,声音中虽透着虚弱,但仍不失几分庄重:“老夫孙帮!”毕竟孙帮是孙岩的老爹,依照礼数,儿子对外直呼老爹的名讳是有些不礼貌的,所以孙帮只能亲自向朱高煦自我介绍。 “原来是老爷子啊!您快坐,不用跟我客气,既然我娶了若离,那您就是我的长辈。”朱高煦见此情景,脸上立刻浮现出关切的神情,赶忙热情地说道。虽说在此之前,他从未与孙帮谋面,但从孙若离平日的言谈之中,对孙帮的事情倒是知晓不少。 孙帮原本是前朝大元的官员。当年朱元璋率领义军四处征战,打下大明江山之后,虽说启用了一部分元朝的旧官,可仍有相当大一部分旧臣,或是在战乱中丧生,或是被辞退。而孙家与大元王朝的牵连极为深厚,加之家族在北方世代扎根。等到孙家决定投降时,朱元璋已基本稳定了天下局势,手下可用的官员数量也足够,因此孙帮便没有机会在明朝谋得官职。 好在孙岩自幼勤奋好学,一心苦读,且从未在元朝当过官。在朱元璋重开科举之后,孙家终于再次看到了崛起的希望。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句话用在孙家身上再合适不过。孙帮在当官之时,结识了不少同僚好友,其中有些人被朱元璋启用。在孙岩在科举上稍有起色之后,孙帮凭借着这些往日积累的关系,没少为孙岩从中运作。没过多久,孙家便再次恢复到了曾经的地位。 从孙若离讲述时那满是崇拜与敬畏的语气中,朱高煦能真切地感受到她对孙帮这个爷爷的深厚情感。而且平心而论,这老头子确实有几分本事。甚至朱高煦还听说,曾经孙帮还追随王保保南征北战,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 思绪快速回转,朱高煦看着眼前这位垂垂老矣的孙帮,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只见孙帮站在那里,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他吹倒。朱高煦生怕以对方如今的身体状况,再多站一会儿就会体力不支累倒,于是赶忙走上前去,轻轻拉住孙帮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先坐下。 孙帮也没有拒绝朱高煦的搀扶,顺着他的指引,缓缓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随后,他微微抬手,示意朱高煦坐到主位上,态度虽显客气,但也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而张之桥则一如既往地一声不吭,静静地站在孙帮的身后。只是,平日里那总是面无表情的脸颊,此刻却明显笼罩着一层悲伤的神色,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等大家都落座之后,朱高煦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切入话题,目光直视着孙帮,神色平静地问道:“不知道老爷子找我有什么事情?”这么一大早就被火急火燎地邀请过来,朱高煦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孙帮的主意。至于对方所说的只是想见见自己,这种托词,朱高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假话。要是真的想见自己,之前自己几次来到孙家,对方也不会一次都不露面。所以,孙帮此次如此急切地找自己,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见朱高煦主动发问,孙帮也不再拐弯抹角,原本微微佝偻的身体突然挺直了几分,眼神也比往日明亮了些许,仿佛一瞬间焕发出一种别样的精神。他直视着朱高煦,缓缓开口道:“公子此次前来我孙家,可还有其余的事情?” 听到这话,坐在孙帮下手位的孙岩,顿时像被电击了一般,身体猛地绷直,神情变得异常紧张起来。他心里十分着急,有心想要抢先一步向朱高煦解释清楚一切,可脑海中瞬间又响起之前孙帮信誓旦旦说有办法解决此事的话语。即便心急如焚,孙岩也只能强忍着,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有开口。 朱高煦胳膊随意地搭在桌子上,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孙帮一眼。从孙帮的问话中,他已然猜到对方恐怕已经知晓了一些事情。既然如此,朱高煦也不再隐瞒,直接点头承认道:“不错,我确实有另外的事情需要你们孙家配合处理。”朱高煦心里明白,这肯定是石当提前给孙家人透露了消息,提醒了对方两句。不过,对于石当的这一举动,朱高煦却并没有恼怒。毕竟他此次前来孙家,主要是想要孙家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并非是要将孙家置于死地。石当在其中充当缓冲带,促使孙家主动来找自己认错,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 孙帮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朱高煦那如炬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文。他无奈地苦笑一声,不再有任何隐瞒,直接坦诚地承认道:“想必公子是想问关术的事情,不错,关术确实是我派出去的。” 朱高煦听闻此言,眼神瞬间一寒,原本温和的目光变得如同利刃一般,不善地射向孙帮。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势陡然升腾而起,仿佛一股无形的风暴在这不大的空间里迅速凝聚,压迫感十足。 在此之前,朱高煦虽然知道关术的事情与孙家脱不了干系,但心里还想着或许只是孙家某个不懂事的小辈莽撞行事。所以他才亲自前来孙家,希望孙家能够主动惩处那个惹事的小辈,这样既能给双方都留个体面,也不至于让关系彻底闹僵。然而,让朱高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刻孙帮竟然亲口承认关术是他亲自派出去的。 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性质可就截然不同了。孙帮在孙家乃是最高辈分,他可不是那些涉世未深、不懂事的后辈。他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理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 朱高煦脸上原本带着的那一丝客套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与冷峻。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发作,既然孙帮已经开口,那就不妨先听对方把话说完,说不定这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于是,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问道:“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孙帮又是一阵苦笑,那笑容中满是苦涩与无奈。随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并没有什么解释的,这件事确实是我下的命令……”紧接着,孙帮便将自己如何被田芳远威胁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话语中,他没有丝毫为自己开脱的意思,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说完之后,他大大方方地抬起头,直视着朱高煦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表明,他已然做好了付出任何代价的准备。 朱高煦静静地听完孙帮的讲述,算是彻底听明白了。归根结底,孙帮也并非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他一直心存投机取巧的心思,自以为聪明,却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再加上年纪大了,头脑不如从前那般灵活,竟然仅仅因为田芳远简单的几句威胁,就慌了神,做出了如此愚蠢的决定。 对于孙帮的这种行为,朱高煦心中只有一句毫不留情的评价:死不足惜。他觉得孙帮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短视和愚蠢,不仅给自己的家族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更是对他和新城的公然挑衅。 一旁的孙岩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深知朱高煦此刻的愤怒,那身上散发的凛冽杀气,仿佛实质化的冰霜,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孙岩不断地给孙帮使眼色,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心里呐喊着:您不是说有办法吗?赶紧使出来啊!再不用的话,朱高煦真的要对您动手了! 孙岩清晰地感受到了朱高煦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处在朱高煦的位置,面对差点害死自己妻子的主谋,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毕竟孙帮在这件事里,确确实实扮演了主谋之一的角色,差点就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大祸。 然而,无论孙岩如何焦急地使眼色,孙帮就像完全没看见一样,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竟然渐渐完全放松下来,悠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面对朱高煦那如刀般凌厉的目光,孙帮缓缓站起身来,动作虽迟缓,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坚定。 一边起身,孙帮一边面向朱高煦,脸上带着一脸的真诚,缓缓说道:“这件事当中我孙家确实做错了,错了就要认。希望接下来老夫的行为,能让公子不要怪罪到孙家其余人身上,他们对此事确实是不知情的。”孙帮的声音虽因年迈而略显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阿桥!”孙帮突然朝着张之桥大喊一声。显然,两人在昨日就已经详细讨论过今天可能出现的状况。听到孙帮喊自己,张之桥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问一句,在众人满是不解的目光下,迈着沉稳而有力的大步,迅速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门外便再次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与此同时,还伴随着断断续续、压抑的呜咽声。屋内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只见张之桥面不改色地走进来,两只粗壮的手中,还各提着一个年轻人。这两个年轻人,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嘴巴被破布紧紧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身体在张之桥的手中不断挣扎,却无济于事。 “文远、文斌?”孙岩在看清这两个年轻人的面貌之后,忍不住疑惑地出声,声音中满是诧异与不解。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后,又迅速转向老爹孙帮,眼中写满了疑问,似乎在询问孙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文远和孙文斌在孙家偏房的众多后辈中,一直都被视为优秀的苗子,平日里表现出色,很受家族长辈的看重。然而此刻,他们却狼狈不堪,双手被紧紧捆绑在背后,嘴巴也被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严严实实地堵着,像极了等待审判的犯人,被张之桥毫不留情地带到了众人面前。 见此情景,孙岩心中猛地咯噔一声,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如潮水般迅速涌上心头。他隐隐猜到孙帮接下来可能要做些什么,但又不敢相信老爹会如此决绝。 面对孙岩那仿佛要将人看穿的质问眼神,孙帮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无悲无喜地朝着朱高煦恭敬地拱了拱手,随后缓缓抬起手,指向被张之桥重重扔在地上的两人,对着朱高煦说道:“此二人就是联系关术对大夫人动手之人,为了平息公子的怒火……杀!”孙帮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与决绝,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话语落下,只停顿了短短片刻,孙帮站在原地,突然厉喝一声。那声音仿佛从他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铿锵”,清脆的拔剑声瞬间响起。 就在孙帮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张之桥没有丝毫的犹豫,只见他身形如电,右手迅速握住剑柄,用力一抽,寒光一闪,宝剑已然出鞘。紧接着,他手腕一转,剑花飞舞,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迅速收剑入鞘,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刹那间,鲜血飞溅而出。仅仅是孙岩一个晃神的时间,孙文远和孙文斌便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当中。两人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张之桥竟然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就如此干脆利落地对他们下了杀手。房间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爹!您要干什么?”孙岩仿佛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激怒,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孙帮,那眼神中充满了愤怒、震惊与难以置信。 虽然是张之桥动手杀了孙文远和孙文斌,但孙岩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冷酷无情的决定必定是孙帮做出的。 此刻的孙岩,心中除了如汹涌波涛般的愤怒,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失神。他神情恍惚地凝视着自己的父亲,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内心深处,他不停地呐喊着:难道这就是您所谓的解决办法? 一直以来,孙岩都对那些一旦出现问题,就毫不犹豫地将责任推卸到家中小辈身上的家族充满了不屑。在他的认知里,一个真正的家族,理应是温暖的港湾,能够庇护每一位家族成员。倘若连自己家族的人都保护不了,那这样的家族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可万万没想到,如今这样的事情竟然真切地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没错,在这一瞬间,孙岩笃定自己的老爹是打算把这口黑锅无情地扣在这些无辜的小辈身上,妄图以此来换取朱高煦的宽恕,从而让自己和孙家能够苟且偷生。 “可我不想这样卑微地活着啊!”孙岩在心中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双手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狠狠掐着手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痛苦。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之色,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微微扭曲。 然而,面对孙岩这般愤怒的怒吼,孙帮却依旧像一尊毫无感情的石像,不为所动。他只是目光苦涩地看着朱高煦,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我知道单单如此完全不够,不过接下来老夫的赔罪一定不会让公子您失望!” 听到孙帮这话,朱高煦不禁微微一怔,随后不由自主地正眼看着孙帮。心中暗自思忖:这家伙还真是个狠角色啊,对自己的后辈竟然说杀就杀,眼睛都不带多眨一下,这份决绝与狠辣,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一边说着,孙帮迈着迟缓却又坚定的步伐,缓缓走到张之桥身旁。张之桥心领神会,顺手将手中那把还在不停滴血的长剑递给孙帮。剑身反射出的寒光,在房间里摇曳不定,仿佛也在为即将发生的悲剧而颤抖。 只见孙帮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老夫有错,那老夫全部承担,请公子看在若离的面子上不要怪罪孙家其余人。孙岩你听好,这件事是我自己的决定,万不可对公子心生埋怨。”话语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话音刚落,孙帮手中的长剑已然不知不觉来到半空。在众人震撼得几乎无法呼吸的目光下,他毫不犹豫地用长剑狠狠从自己脖颈划过。刹那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只听见一声沉闷的钝响,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孙帮的整个脑袋朝后仰去,与上半身之间仅剩下一点皮肉相连,场面血腥而惨烈。 “哐啷”一声,那把沾满鲜血的长剑无力地落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却又令人心悸的声响。孙帮嘴里不断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随后艰难地跪倒在地,仿佛一座崩塌的大厦,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紧接着,他的脑袋无力地一耷拉,就此没了气息,身体重重地扑倒在地上,溅起一小片血花。 孙岩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手足冰冷地站在原地,脸上残留着被孙帮飞溅而来的温热血液,那血液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渗入他的肌肤,直达骨髓。他眼神呆滞,空洞无神,显然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吓坏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沉稳的老爹,竟然如此果断,说自杀就自杀,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与此同时,孙岩原本心中对老爹那如梗在喉的埋怨,在这一瞬间如轻烟般迅速消散。他终于明白,老爹并不是如自己所想,要让家族中的小辈来背下这口沉重的黑锅。老爹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让朱高煦彻底满意,将所有参与对大夫人动手的相关人员,毫无遗漏地全部清除,甚至包括他自己。 可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同另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孙岩的心头,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凄厉地大喊一声:“爹!!!”这喊声中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不舍,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话音未落,孙岩便像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扑在孙帮那已然冰冷的身上。堂堂四十多岁的男子汉,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滴落在孙帮的身上。他紧紧抱住父亲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父亲从死神手中夺回,嘴里还不停地喃喃着:“爹,您怎么能这样……怎么能……” 朱高煦看到这一幕,不禁微微挑了挑眉。他心中对孙帮的这份果断与决绝,不由自主地涌起一声赞叹。孙帮此举,确实展现出了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狠劲与担当。 同时,以朱高煦的聪慧,自然瞬间明白了孙帮此等极端行为背后的目的。的确,朱高煦对孙帮的所作所为有着极其强烈的不满,孙帮自己也深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可若是被朱高煦下令处死,那孙家和朱高煦之间的关系,往后必定会彻底破裂,形同陌路,甚至老死不相往来。而孙家好不容易才与朱高煦搭上关系,这对孙家来说,无疑是极为重要的人脉与依靠。孙帮作为家族的长辈,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既然如此,他便只能对自己狠辣到极致。毕竟人死如灯灭,孙帮心里清楚,若是自己主动以死谢罪,或许能最大程度地缓和矛盾,让孙家不至于和朱高煦彻底反目成仇。如此一来,外界之人看到孙家这般诚恳的态度,也不会再多说什么闲言碎语,孙家或许还能在这场危机中,勉强保住与朱高煦的关系。 孙帮一生都将家族的兴衰荣辱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所以在面对这几乎绝境的局面时,他毅然决然地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朱高煦对孙家的一丝好感。况且,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以自己这把老骨头的身体状况,本来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倘若换做别的家族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情,被抄家灭族都实属正常。但如今孙若离嫁给了朱高煦,这无疑是孙家的一个转机。孙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要充分利用好这层关系,拼尽一切来保全孙家。 “药,对,我还有药。”抱着孙帮痛哭了一阵后,孙岩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想起自己手中还有能救命的青源丹。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赶忙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慌乱地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颗泛着微光的青源丹,迫不及待地塞到孙帮的口中。 有孙若离这层关系在,孙岩作为她的父亲,想要得到青源丹自然不是难事。而且像这种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珍贵丹药,孙岩一直都极为重视,时刻贴身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少爷,老爷已经身死!”站在一旁的张之桥,看着孙岩那绝望又无助的模样,心中满是悲哀,忍不住轻声提醒孙岩。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也被这浓重的悲伤所感染。 孙岩听到了张之桥的话,理智上他也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自己老爹或许从一开始就一心求死,在自杀的时候,肯定也考虑到了青源丹的存在。为了防止被青源丹救活,孙帮在自杀时下手极狠,几乎将自己的脖子砍断了一半。这样致命的伤口,即便是神奇的青源丹,恐怕也无力回天。 可是,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爹啊!对孙岩来说,只要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都绝不愿意放弃,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朱高煦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孙岩失魂落魄地跪在孙帮身边,手忙脚乱地进行着抢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慨,也有一丝无奈,不过在心底,他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从孙帮那决绝的自杀方式,以及造成的致命伤口来看,孙帮确实是回天乏术了。 其实,就在刚刚孙帮挥剑自刎的千钧一发之际,以朱高煦的身手,完全有机会出手将其阻拦下来。然而,他的想法却和孙帮不谋而合。孙帮若是不死,自己与孙家后续的纠葛必然会越来越复杂,牵扯出更多难以解决的麻烦。如今孙帮以死谢罪,对双方而言,倒不失为一种相对干脆的解决方式,所以他最终选择了冷眼旁观,没有出手救下孙帮。 “呜哇哇哇哇!”在焦急而又绝望地等待了片刻之后,孙帮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孙岩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顿时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此刻的他,早已顾不得自己孙家家主的身份与颜面,所有的悲痛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哭声在房间里回荡,让人闻之动容。 张之桥的身体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瞬间变得佝偻起来。与昨日相比,他仿佛在这短短一瞬间就老了十多岁。从年少时起就一直跟随并侍奉的老爷,如今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张之桥心中的悲痛丝毫不比任何人少。再加上看着从小被自己当作亲生孩子般养大的孙岩,此刻在自己眼前哭得如此肝肠寸断,张之桥心中更是一阵揪心地难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他的眼眶也渐渐湿润,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不过即便自己内心难受得如万箭穿心,张之桥仍强打起精神,不忘安慰孙岩。他重重地叹息一口气,缓缓伸出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孙岩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坚定:“少爷,你需要振作起来啊,孙家如今上下几百口人,可都还指望着您呢。” 说到此处,张之桥忍不住哽咽了一声,稍稍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昨晚上老爷已经郑重地交代过我,老爷选择以死谢罪,这是他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让我务必告诫少爷,千万不要将心中的怨气落到朱高煦的身上。实不相瞒,朱高煦对咱们孙家,不仅没有亏欠,反倒是咱们亏欠他良多啊。还望您能体谅老爷的一番苦心,理解这其中的缘由。” “嗯嗯!”孙岩满脸泪痕,痛苦地连连点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张之桥所说句句属实。若不是朱高煦念及与孙若离的夫妻情分,看在是自家女婿的份上,就凭孙家此次参与刺杀他夫人这等大罪,现在孙家必然是满门抄斩,一个不留的凄惨下场。自家老爹做出这等“壁虎断尾”的决定,无疑是当下保全孙家的最好选择。 然而,即便理智上明白这一切,孙岩的内心却像是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痛苦漩涡,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缓过劲来。若是早知道老爹所谓解决问题的办法竟然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他定然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定。孙岩本就是一个极为孝顺之人,自幼母亲早逝,是父亲含辛茹苦地将他一手拉扯大。在他心中,父亲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若是有可能,他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去换取父亲的平安。此刻,他的心中满是自责与悔恨,为什么自己没能早点察觉父亲的意图,为什么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察觉到孙岩的情绪稍稍有了些平复,张之桥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默默地凝视了朱高煦片刻。随后,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朱高煦的面前。他深深地低下头,那原本就沙哑的声音,此刻因为悲痛与紧张,显得更加干涩:“不知公子是否满意,若是不满意尽管开口,我孙家愿付出一切代价,只愿公子不要迁怒若离。” 朱高煦心中明白,张之桥口中虽说的是孙若离,但实际上真正所指的,是孙家包括孙岩在内的其余所有人。只要自己不迁怒于孙若离,凭借着这份关系,孙岩等人自然也不会遭遇什么祸事。 好在事情发展到了现在,朱高煦心中的怒气也已经消了大半。经过刚刚这一番变故,他对于孙岩等其余孙家人,确实也没有了再加以惩罚的想法。他神色平静,淡淡地开口说道:“这件事就此作罢,往后不必提起。” 张之桥听闻此言,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老爷以死谢罪的法子终究还是见效了。当下,他毫不犹豫地将脑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撅着屁股,对着朱高煦恭恭敬敬地沉沉磕了一个头,声音中满是感激:“多谢公子网开一面。” 朱高煦神色淡然地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张之桥的感激。然而,他的心中却忍不住对朱棣一阵腹诽。心想,父皇手下的那些人,未免也太过无能了吧。连田芳远都能抓到,却愣是没察觉到孙帮也是此次刺杀事件的主谋之一。若不是自己此次亲自前来孙家探查,恐怕还真就让孙帮这般轻易地躲过一劫了,这办事能力,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少爷,老爷说了,他死之后,希望您将他的尸体埋到后院的树林当中,他喜欢幽静的环境。”张之桥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带着一丝眷恋与哀伤,又对着孙岩仔细地交代了一声。 孙岩隐隐感觉张之桥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可转念一想,自己老爹突然离世,张之桥与老爹情同手足,他沉浸在悲伤之中倒也实属正常,于是便没有再多问,只是神色黯然地点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知道了!” “那……”张之桥微微抬起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中却满是诀别之意:“少爷保重!”话音刚落,只听得“刺啦”一声,那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孙岩的心里。 孙岩瞬间回头,只见张之桥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长剑,那剑身竟毫无征兆地插入了他自己的肚子。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出,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孙岩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之中。 紧接着,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拼尽全力将张之桥那即将瘫倒在地的身体及时抱在怀中。孙岩眼中闪过一阵浓烈的悲痛,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嘶吼地问道:“桥叔,您这又是何必呢?” 张之桥微微抬起头,含笑看着孙岩,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决绝。他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也随着咳嗽不断从他嘴角溢出:“咳咳,少爷不必想着救我,老爷一死,老奴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张之桥自幼便追随孙帮,这么多年来,他全心全意地伺候孙帮的起居出行,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张之桥一生未曾娶妻生子,在他心中,孙帮就是他在这世上最为亲近之人,是他生活的全部意义所在。如今孙帮突然离世,他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顿时觉得活着已然没有了任何意义。 孙岩嘴角挂着晶莹的泪珠,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耐心地倾听着张之桥临死前的每一句话。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坚定不移的死志,也明白,以张之桥此刻的伤势,就算现在拼尽全力将他救活,恐怕对方也撑不了几天了。所以,他只能默默地抱着张之桥,听话地听着他不断地诉说,仿佛这样,就能让张之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感受到一丝温暖与安慰。 终于,张之桥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愈发微弱。他的嘴唇还在微微颤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一切都归于平静。他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头轻轻地一歪,就此死在了孙岩的怀中。孙岩紧紧地抱着张之桥的身体,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房间里再次被无尽的悲伤所笼罩。 就在这个万分悲痛的时刻,这边大厅里传来的激烈动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不多时,不少孙家人听闻声响,纷纷心急火燎地赶来这边查看情况。当他们踏入大厅,目光触及到当中几具多出来的尸体时,孙家人瞬间就慌了神,原本还算有序的脚步变得凌乱不堪,众人嘈嘈杂杂地一股脑儿就往屋里涌,刹那间,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混乱。 在这群慌乱的人群中,不少人下意识地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朱高煦。毕竟,孙帮的死实在太过蹊跷,刚好在朱高煦来到孙家的时候发生,难免会让人产生这样的联想,怀疑是朱高煦下的毒手。其实,有这种猜测也实属正常,在他们看来,若不是朱高煦,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离奇的状况呢? 然而,尽管心中满是怀疑,可真要让他们上前去质问朱高煦,却没有一个人敢迈出这一步。毕竟,朱高煦身份尊贵,若是贸然质问,最后却发现只是一场误会,那他们可就彻底得罪了这位大人物,往后整个孙家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所以,众人只能将探寻真相的视线,无奈地挪到孙岩身上,满心期待地想要听听孙岩对这一切究竟会作何解释。 与此同时,石当也听到了这边传来孙岩那悲痛欲绝的哭喊声。他心中一紧,急忙顺着声音的方向寻来。当看到孙帮、张之桥以及孙文远和孙文斌几人的尸体横陈在大厅时,他也不禁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短暂的愣神过后,他轻轻咂了咂嘴,微微摇头,心中暗自叹息: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石当像个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地溜到朱高煦旁边,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后,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谨慎问道:”公子,这几个人都是你杀的?“ 朱高煦没好气地瞥了一眼石当,只见石当脸上那副十足的吃瓜表情,心里顿时有些无奈。他微微摇头,伸出手指了指孙帮的尸体,语气平淡地说道:“不是,那两个小辈是孙帮杀的,这两个老人,是自杀的!” “啊?”石当听闻,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头发,那凌乱的发丝仿佛也在诉说着他此刻混乱的思绪。随后,他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朱高煦的耳朵,小声嘀咕道:“孙帮那老头老年痴呆了?”说这话的时候,石当心里暗戳戳地想着,不然怎么会做出又是杀自家后辈,又是自杀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朱高煦只是淡淡地扫视了石当一眼,眼中透着一丝不屑。他实在懒得跟对方解释,毕竟就石当这脑容量,一时半会儿还真解释不清楚其中复杂的缘由。 而就在这个时候,孙夫人神色慌张地穿过混乱的人群,匆匆走到一脸失魂落魄的孙岩身边。她满眼担忧,伸出手轻轻搀扶着孙岩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老爷,发生什么事情了?”那焦急的眼神中,满是对丈夫和家族突如其来变故的恐惧与茫然。 孙夫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落在孙岩身上,刚刚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地上横陈的尸体,那血腥的场景就差点让她恶心地吐出来。此刻,她满心恐惧,一眼都不敢再看向那边。然而,看着丈夫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深知丈夫此刻更需要自己的陪伴与支持,为了丈夫,她只能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听到孙夫人率先发问,其余孙家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立马七嘴八舌地发声。 “是啊,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爷爷为什么会身死?”一个孙家人满脸焦急地问道,眼神中满是对家族长辈突然离世的震惊与疑惑。 “老爷,文远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另一个人皱着眉头,目光在孙文远和孙文斌的尸体上扫过,语气中透着不解。 “老爷,是谁杀了我的孩子?”人群中,一位面容悲戚的妇人哭喊着,毫无疑问,她正是孙文远或者孙文斌的母亲。那凄厉的哭声,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划破了这混乱而压抑的氛围。 朱高煦敏锐地察觉到人群中那些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仿佛一道道审视的目光。不过,他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以他对孙岩的了解,他相信孙岩能够妥善解决好这件事情,给众人一个交代。 孙岩本就沉浸在失去父亲和张之桥的巨大悲痛之中,如今又被这嘈杂的问询声环绕,只觉得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心烦意乱到了极点。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大喝一声:“安静!” 这一声犹如雷霆般在大厅中炸响,瞬间压下了众人嘈杂的声音,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孙岩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慑住,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第517章 精壮的汉子 别看孙岩平日里总是一副和善的模样,给人一种好欺负的感觉,但他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自身积累的威严不容小觑。再加上如今孙家上下的兴衰荣辱,几乎全仰仗着孙岩,所以当他这一嗓子吆喝出来,那蕴含着威严与愤怒的声音,就像一道无形的命令,在场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刚刚还嘈嘈杂杂的哭喊声,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孙岩阴沉着脸,面色如铁,看着众人那期期艾艾、欲言又止的神色,缓缓开口说道:“文远两人犯了大错,是由我父所杀。我父杀人之后,痛心疾首,自觉罪孽深重,所以选择了自杀。而后,桥伯因与父亲感情深厚,也紧随其后去了。没什么可说的,事情就是如此。下去准备吧,厚葬他们。”孙岩的声音极为疲惫,每一个字仿佛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要不是孙夫人在一旁紧紧搀扶着,他恐怕早已因脑袋眩晕而晕倒在地了。毕竟父亲的突然离世,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但他心里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好家族中的众人,而且绝不能让这些人将朱高煦牵扯进来,所以他只能强撑着这摇摇欲坠的身体,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地上的尸体上,仔细看去,文远两人死亡的伤口看起来确实像是张之桥那把长剑留下的痕迹,孙帮的死状也很像是自杀。然而,现场的情况实在太过诡异,还有许多疑点萦绕在众人心中。尤其是孙岩的解释含糊其辞,如此重大的事情,他竟然准备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掠过,这实在难以服众。 众人相互对视了几眼,眼神中满是犹豫与纠结。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孙若江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鼓起勇气问道:“爹,爷爷为啥要杀两个侄儿,又为何会突然自杀呢?”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对孙岩刚刚那并不完整的解释充满了疑惑 “我不是说的清清楚楚了吗?文远两人犯了大错,至于你祖父气急之下杀了两人之后又觉得有些痛心,这很难理解吗?好嘞,这件事不要再多问了。”孙岩神色一冷,原本就阴沉的脸此刻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寒霜,他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孙若江着实没想到老爹的反应会如此之大,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将人冻结,心中纵然还有诸多疑问,可在这威严的震慑下,此刻也不敢再多问一句,只能低下头,默默退回到人群之中,心中却依旧满是困惑与不甘。 然而,孙若江不敢问,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敢。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满脸悲痛,双眼红肿,他直直地看着孙岩,声音带着哭腔问道:“堂兄,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我儿现在已经身死,你总得告诉我们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吧?我不想让我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啊。”那声音中饱含着一个父亲对儿子死因的执着探寻,以及对儿子无辜枉死的痛心疾首。 “是啊,堂兄,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回去如何给孩子他奶奶交代啊?”话音刚落,又有一对夫妇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两人相拥而泣,妻子抽噎着问道。那悲恸的哭声,如同一把把重锤,敲打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对于儿子孙若江的发问,孙岩还能怒声呵斥,可面对这两个死了儿子的当事人,孙岩顿时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毕竟,说起来这件事还真和孙文远两人没有太大的直接关联,他们不过是遵从孙帮的吩咐行事罢了。可如今东窗事发,孙帮为了彻底解除一切隐患,为了孙家的大局,只能狠下心来痛下杀手,可怜孙文远两人,就这样遭了这无妄之灾,平白丢了性命。孙岩心中也满是无奈与愧疚,但此刻,为了保住孙家,为了不让事情牵扯到更多人,他只能选择隐瞒真相。 面对两位兄弟那悲戚戚、满是哀伤与疑惑的眼神,孙岩心中一阵刺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他重重地叹息一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无奈与苦涩,随后对着两人轻轻招了招手。 孙文远和孙文斌两人的父亲见状,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复杂之色,而后缓缓靠近孙岩。孙岩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两人解释了一番。说完之后,他满脸恳切,耐心地叮嘱道:“还望二位不要出去乱说,我孙家确实愧对两个孩子,可你们也知道,若是我父亲没有那么果断,可能连你们也会受到牵连。往后,我定会对你们两家做出补偿,绝不让你们受委屈。”孙岩的声音虽低,却透着一种坚定与承诺。 孙文远的老爹神色黯然,眼神空洞无神,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一般。他沉默了良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如一个世纪般漫长。终于,他缓缓点头,嘴唇颤抖着,轻声说道:“我知道了!”虽然他心中对于儿子的死依然悲痛万分,那种丧子之痛如同一把利刃,时时刻刻刺痛着他的心,但在这大是大非面前,他明白孰轻孰重。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们一家子一直都依靠着孙岩,享受着孙岩为家族带来的福利。既然得了好处,自然也要做好为家族付出的准备,这就是家族,在利益与责任面前,总要有部分人做出牺牲。况且,孙家的老爷子孙帮都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他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看着两人点头答应下来,孙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只要这两人不闹起来,事情就还有转机。他之所以不让两人出去乱说,主要是担心他们会将真相告诉各自的老婆。毕竟,这两位兄弟再怎么说都是姓孙,骨子里还是会为了孙家的大局考虑。可他们的老婆就不同了,女人往往更容易感情用事。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替人背锅而死,以她们的性子,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幺蛾子,到时候只会让孙家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对于我儿的死亡,我无话可说。”孙文远的老爹退后一步,声音有些沙哑,他提高了些许音量,像是在向在场众人解释,表明自己儿子被杀确实是咎由自取。毕竟,朱高煦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他们这些人所能比拟的。而且现在孙家面临的危机还远远没有解除,朱高煦若是想要杀他们,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根本不会有人能够反驳。在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为了家族的安稳,为了不引发更大的祸端,孙文远的老爹只能按照孙岩所说,将事情的责任都按在儿子身上。 孙文斌的老爹同样神色悲戚,缓缓表态:“我也明白,一切都是为了孙家。”说完之后,他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两滴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那泪水里饱含着对儿子的不舍、对家族无奈的妥协以及满心的悲痛。 孙文斌的母亲此刻满心的迷茫与悲愤,她像发了疯一般,双手用力地摇晃着丈夫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喊道:“儿子到底为何被杀?你凭什么说儿子该死?告诉我,告诉我啊!”那凄厉的声音仿佛要将这压抑的空气撕裂,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一位母亲对儿子死因的急切探寻与难以接受儿子死亡的悲痛。 孙文斌的父亲被妻子逼得实在无奈,心中的烦闷与痛苦交织,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够了,你难道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那个逆子做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吗?”这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在孙文斌母亲的耳边炸响。 此话一出,孙文斌的母亲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住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疑惑,难道儿子真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时间,她心中的恐惧战胜了悲愤,再也不敢继续发问,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孙岩和那两个中年男子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朱高煦的耳朵里,站在一旁的石当同样也听得清清楚楚。石当虽然不太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肯定跟自家公子脱不了干系。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小声嘀咕起来:“这两人倒也是厉害,亲儿子死了都不敢多说一句,要是我,就算被打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下来。”石当声音压得极低,整个房间当中,也只有离他最近的朱高煦能够听得清楚。 朱高煦听到石当这话,心中一阵恼火,狠狠地瞪了石当一眼,这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难道还想撺掇这些人上来找自己麻烦不成?他转过头,也压低声音和石当交流起来,满脸不屑地说道:“你懂个屁,你当谁都和你一样是个没见识的泥腿子啊。孙家现在这情况还算好的,在其余那些大家族里,情况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要能让家族昌盛下去,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算让他们吃屎,估计他们也愿意。” 石当一听,眼睛瞬间瞪大,忍不住惊呼一声:“不是吧,真的愿意吃屎?”那副惊讶的模样,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朱高煦顿时脸色一黑,没好气地说道:“举例,我就是举例你听不懂吗?你这榆木脑袋!” “哦哦哦,懂懂懂!”石当见朱高煦有些生气了,赶忙点头如捣蒜,快速回应一声。可他心里实在好奇,憋了没一会儿,又继续问道:“不过为啥啊?为啥他们为了家族能做到这种地步?” 朱高煦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无奈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说道:“还能为啥?那我问你,现在假设你儿子要死了,只要你能自杀就能换你儿子的一条命,你愿不愿意?” “我没儿子啊!”石当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回答的速度快得就像条件反射一样。 朱高煦这下彻底被石当给气到了,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地狠狠踹了石当一脚,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是故意跟我抬杠是吧,我是说假如!假如你有儿子!” “哦哦!早说嘛!”石当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讪笑,挠了挠头。随后,他认真思考了两秒,像是在脑海中模拟着那种情景,缓缓点头说道:“当然会,我儿子往后可是要给我老石家传宗接代的,我肯定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朱高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解释道:“同样的道理,只不过你心中只有你的那个小家,而这些大家族的人看重的是自己整个家族这个大家。在他们眼里,家族的延续和昌盛比个人的得失甚至亲情都更为重要。” 在这个时代,石当深知家族观念在人们心中是何等的根深蒂固,尤其是在南方的宗族地区。这种强烈的家族观念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形势所逼。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有家族就意味着有依靠,若是孤身一人,没有家族的庇佑,就只能被人欺负。 就拿现在孙文远父亲的情况来说,儿子虽然死了,但他还有其余的家人需要照顾,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考虑。他不能因为儿子的死,就冲动地把一家子都搭进去。更何况,他已经知道这件事背后牵扯到朱高煦,以他对朱高煦实力的了解,根本就没有任何报仇的机会。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只能选择向前看,为了整个家族的未来,咽下这口气,接受儿子的死。毕竟,家族的存续才是重中之重,个人的悲痛在家族的大局面前,有时不得不做出妥协。 “再给你举个例子,现在让你替我去死你愿意吗?”朱高煦斜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石当,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石当一听,立马挺直了腰板,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膛,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大声说道:“当然,公子待我不薄,我石当不过是个出身低贱的贱民,能有如今的生活,全仰仗公子。死就死呗,反正跟着公子这么多年,已经享受够了这般好日子。”石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定,眼神中满是对朱高煦的忠诚与感恩。 然而,朱高煦此刻可没有心情听石当表忠心,他神色平静,缓缓说道:“这些人和你又有何不同呢?在他们落魄的时候,是孙家给了他们出头的机会,让他们得以摆脱困境,有机会成为人上人,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总不能一直只想着从家族沾光,却在家族需要的时候,丝毫不肯付出吧?当家族面临危机,需要他们做出牺牲的时候,这就是他们回报家族的时候了。” 石当听了这话,嘴巴微微张开,刚想反驳,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朱高煦说得确实在理。在这个世道,家族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享受了家族带来的好处,自然也得在关键时刻为家族奉献。 “好嘞,大家也不要聚在这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又说了一阵之后,孙岩看着周围还聚集着的众人,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后,孙岩缓缓转身,一脸歉意地看着朱高煦,语气诚恳地说道:“抱歉了,二公子,没想到您刚来我们孙家,就让您碰上了这些烦心事,实在是对不住。而且昨晚您也没有休息好,要不先回去继续补补觉?”孙岩一脸认真的模样,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和朱高煦没有任何关系一样,他努力想要营造出一种平和的氛围,让朱高煦感受到孙家的尊重与歉意。 朱高煦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清楚孙岩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堵住孙家手下人的嘴,避免他们胡思乱想,把事情无端往自己身上联想,这份心思倒是细腻且周全,着实是有心了。 本来,朱高煦此次前来孙家,主要目的就是揪出那些对陆青叶动手的人。可谁能料到,事情竟如此迅速地得到了解决,按照常理,他确实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然而,朱棣那边还没把白文跃等几个主谋送过来,在这节骨眼上,他暂时还无法离开此地。 思索片刻后,朱高煦朝着孙岩点点头,客气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多叨扰岳父一阵了。” 孙岩见朱高煦对自己的态度与昨日并无二致,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些不愉快都未曾存在过,顿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忍不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情在朱高煦心中算是翻篇了,这么一想,孙岩的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许。 “亲家,亲家啊,你不能这么无情,救救我儿啊!” 可就在孙岩满心以为今天的事情就此画上句号之时,一道尖锐且凄惨的哀嚎声如同一记炸雷,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 孙岩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大门口有一行四人正朝着这边飞扑而来。在这四人的身后,还有自家那些紧追不舍的家丁,瞧这架势,显然是想要阻拦他们,却终究还是没能拦住。 孙岩刚刚才稍有放松的心情,瞬间又紧绷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仔细一看,来的人正是昨日现身的大女儿,以及她的公婆,还有自己的小外孙阮科。只见大女儿披头散发,满脸泪痕,那副狼狈的模样仿佛遭遇了天大的灾祸。她的公婆也是神色慌张,一边跑一边呼喊。 “还请老爷恕罪,实在是小人无法拦住。”家丁一路小跑着来到孙岩面前,脸上满是惶恐之色,硬着头皮回答道。他心里清楚,孙岩此刻的心情定然糟糕透顶,可面对孙若洁这位大小姐,他们这些当下人的着实是不敢过于强硬阻拦。 孙岩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他心里明白,家丁也是因为孙若洁的大小姐身份,投鼠忌器,不敢来硬的,这事确实怪不得他们。 只是,当孙岩将目光投向孙若洁时,眼神中满是失望。昨天,在那般尴尬的情形下,孙若洁已经无奈离开了。谁能想到,今天她竟然带着公婆一同来到自家施压。 察觉到老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孙若洁心虚得厉害,下意识地低下脑袋,根本不敢直视孙岩的眼睛。她心里也清楚,自己此番带着公婆前来,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可又拗不过婆婆的坚持。 孙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些。若是换做平时,以他的修养和对女儿的疼爱,或许还会和颜悦色地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今天,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他实在是没有那份耐心了。孙岩直接对着大女儿质问道:“若洁,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愤怒与不满,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孙若洁被这质问声吓得浑身一颤,脑袋又低了几分,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儿子,声音小得如同蚊蚋,带着一丝害怕地小声开口:“爹,是婆婆非要来!”听到女儿这般回答,孙岩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肺都快要气炸了。他在心里暗自埋怨,自己这个女儿怎么就一点脑子都没有呢?难道就只会听婆婆的话,丝毫都不考虑考虑自己老爹此刻的处境吗?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亲家,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阮离啊,他不过就是在街上骂了几句,谁知道竟然直接被打入死牢,就算对方背景再大,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负人啊,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就没人为我儿做主的人吗?”杨翠花此刻完全顾不上什么形象,像发了疯似的,一把扑到孙岩脚边,双手死死地抱住孙岩的腿,随即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尖锐刺耳,在大厅里回荡,仿佛要将所有人的耳朵都震聋。 孙岩只觉得额头猛地浮现出一团阴影,仿佛有一片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头顶。他满脸无语地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杨翠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说起。 阮离的老爹阮大强,对于自家老婆这般撒泼的行为,似乎丝毫不在意。他就那么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孙岩,那眼神中满是哀求。 阮大强年轻的时候,本就是村里跟着村长儿子混的地痞流氓,向来就没什么羞耻之心,自然也不会在意现在这样丢人不丢人。也不知道他家祖坟是冒了什么青烟,竟然能让儿子阮离考上了进士。之前孙岩给女儿相看人家的时候,虽然也去打听过阮家的情况,可阮家在镇上一贯横行霸道,村民们都惧怕他们,根本没人敢说他们家的坏话。就这样,孙岩在对阮家了解并不深入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就把女儿嫁了过去。等后来慢慢知道阮家的真实情况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让孙岩尤为难受的是,当初他想着能培养出进士的家庭,教养和家风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也就没有太过深入细致地调查。谁能想到,这阮家竟然是如此不堪的货色,如今还这般毫无底线地找上门来,让他着实是头疼不已。 孙岩满心无奈,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眼前这尴尬局面,刚要开口,却又被堵了回去。好在一旁的孙夫人站了出来,见杨翠花这般毫无礼数地死死抱住自己丈夫的大腿,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恼怒之情。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能如此不知羞耻,做出这般有失体统的事。可转念一想,毕竟对方是自家亲家,女儿往后还要和这家人一起生活,若是话说得太重,恐怕会影响女儿在婆家的日子,所以言语之间还得有所保留。 孙夫人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赶忙说道:“亲家,你这是干什么呀?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说吗?你们几个还不快将阮夫人扶起来!” 听到孙夫人的吩咐,身旁的几个丫鬟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轻柔地搀扶起杨翠花。 而本来已经打算转身离开的朱高煦,瞧见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场面,顿时来了兴致,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打算暂且先不离开了,看看这出戏究竟如何发展。 石当跟在朱高煦身边多年,对自家公子的脾性那是了如指掌。见朱高煦停下脚步,不用他吩咐,便麻溜地从一旁搬来一张椅子,轻轻放在朱高煦身后。随后,他像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把瓜子,又顺手将桌子上的果盘拿过来,把瓜子一股脑儿地扔进去,再毕恭毕敬地递到朱高煦旁边,满脸堆笑地说道:“公子,坐!您边吃边看,这戏准精彩。” 朱高煦满意地微微点头,慢悠悠地坐下之后,这才伸手从果盘中拿了几颗瓜子,不紧不慢地扔到嘴里。嗑了几颗瓜子后,他才像是后知后觉般地问道:“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啊?”那语气,看似在询问,可眼神里却分明透着一种饶有兴致的玩味。 石当暗自撇撇嘴,心里想着,不好的话你别吃啊。不过这些腹诽的话,他当然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只见他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连忙回应道:“没事,没人注意我们,再说了,就算看到,谁又敢说您一句呢?您可是尊贵无比,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呢!” 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厅大门口正撒泼的杨翠花几人身上。石当和朱高煦两人所处的位置比较靠后,孙家人的目光几乎都被杨翠花等人吸引过去,确实没几个人留意到朱高煦这边的动静。 “很好,等会孙岩看过来的话,我就说这是你的主意,毕竟本公子不可能这么没礼貌!”朱高煦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欣慰地点头说道,那表情仿佛已经想好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 石当对此倒是无所谓,只见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根本不在意孙家人对他的看法,背锅就背呗,只要公子开心就好。 朱高煦这时候还没忘记跟着自己一同前来的陆青叶,他轻轻拉了拉陆青叶的衣袖,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说道:“青叶,站着多累呀,坐下看戏!这出戏肯定精彩,错过了多可惜。” 陆青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腹诽,人家主人家正为这事儿头疼不已,你一个客人却在这里悠哉游哉地又吃又喝,真的好吗?虽然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管不住朱高煦这随性的性子,可她却能约束自己的行为。于是,她轻轻摇摇头,婉拒了朱高煦的邀请,说道:“不了,你们看吧,我站着就好。” “不,亲家您救救我儿啊,您若是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了。”杨翠花平日里在村子里那可是出了名的泼辣,横行霸道惯了,打架闹事这类事儿没少干。就凭这几个弱不禁风的丫鬟,又如何能轻易将她拦住呢?只见她只是轻轻一挥手,动作干脆又粗暴,身后那几个试图搀扶她的丫鬟便被扒拉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杨翠花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她紧紧抱着孙岩的大腿,整个身体顺势压在孙岩的脚上,毫无顾忌地在地上撒起泼来,那模样就像个无赖,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她一边打滚,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将整个大厅都震塌。 孙若洁呆呆地抱着孩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婆婆这般撒泼的模样,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昨日自己在老爹面前,看起来也是如此的不要脸吗?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她脑袋里微微一闪,便转瞬即逝了。此刻在她心中,救丈夫才是头等大事,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做什么她都觉得可以接受。 “亲家啊,阮离这孩子你是知道的,脾气是耿直了一点,可性子那是绝对好的啊,岂能就因为说错几句话,就直接被斩杀呢?您帮着去说说情啊,他好歹也是您的女婿啊。再想想我那可怜的孙儿,才一岁多就快要没爹了,我一想到这儿,这心里就像被刀绞一样疼啊。”杨翠花继续鬼哭狼嚎着,那哭声愈发凄惨,仿佛真的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着哭着,她鼻子里的鼻涕都流了出来,也不管不顾,脑袋随意一晃,那恶心的鼻涕便直接抹在了孙岩的裤子上。 见此情景,孙岩只觉得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了上来,额头上瞬间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拳,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直接将面前这个毫无礼数、肆意撒泼的女人一拳打死。 阮科被孙若洁紧紧抱在怀中,毕竟年纪尚小,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明白。看到杨翠花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他竟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事情,那粉嫩的小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咯咯咯”地傻笑起来。那清脆的笑声在这压抑又混乱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听到孙子的笑声,杨翠花原本连贯的哭声一下子变得有些不连贯了。她心里虽然明白孙子只是天真无邪,无心之举,可在这焦急又烦躁的情绪下,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没良心的东西,你家老爹都快性命不保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见老婆这般“给力”地撒泼,阮大强自然也不会干坐着无动于衷。他瓮声瓮气地清了清嗓子,这才对孙岩说道:“亲家,您想啊,若洁这么年轻就死了丈夫,这事儿说出去多不好听啊。咱们现在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能帮的话,还请您务必伸出援手啊。不然到时候,若洁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看似诚恳,实则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神情。 孙岩听了这话,气得七窍生烟,眼神如冰刀般冰冷地看着阮大强。他心中暗忖,这就是你求人该有的态度吗?简直蛮横无理到了极点! 不过,阮大强说的倒也并非全无道理。如果阮离真的死了,孙若洁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还带着个孩子,在这流言蜚语满天飞的世道里,肯定少不了各种闲言碎语。而且,女儿如今已经是阮家的人了,倘若这次自己不出手搭救阮离,以阮家人这种蛮不讲理的性子,要是怀恨在心,往后还真有可能把怒气都发泄到自己女儿身上。 孙岩上下打量着阮大强,瞧着他那副地痞流氓的模样,心里愈发笃定,像这样的垃圾还真的极有可能干出这种阴险的事情。想到这里,孙岩心中一阵烦闷,只觉得这事儿愈发棘手。 面对眼前这个毫无礼数、一味撒泼威胁的亲家,孙岩心中的失望简直如滔滔江水,泛滥成灾。脑海中瞬间划过昨日朱高煦说要帮自己女儿重新寻觅夫家的话语。昨天听到这话时,他还没太当回事,只觉得朱高煦或许只是随口一说。然而,今日亲眼目睹阮家人这般令人作呕的嘴脸之后,孙岩不禁怦然心动,觉得朱高煦的建议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孙岩越琢磨,越觉得朱高煦的这个建议堪称绝妙。新城,那可是个比北平更为富裕繁华的地方,而且新城的士兵个个英勇不凡,声名远扬。自家女儿若是嫁过去,说不定真能觅得一户好人家。最重要的是,新城那边没人认识孙若洁,在那儿像孙若洁这样的寡妇并不少见,也就不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女儿便能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是啊,爹,若是阮离身死,女儿也不好过,你就当是为了女儿的幸福,救救阮离吧!” 可就在阮大强话音刚落的瞬间,孙若洁赶忙配合着接话,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老爹孙岩,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本来就被阮家人气得火冒三丈的孙岩,听到女儿居然还帮着阮大强说话,这无疑是火上浇油,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他恼怒地瞪大双眼,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又气又急。他知道女儿向来有些蠢笨,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蠢到了如此地步。难道她就没听出来自己公公话里那赤裸裸的威胁之意吗? 再加上刚刚孙帮、张之桥等人的离世,孙家遭遇这般变故,孙岩一肚子的火本就还没有完全消散。此刻,见女儿如此不争气,完全看不清形势,孙岩心中的怒火终于如火山爆发一般,彻底爆发了。 只见孙岩怒目圆睁,猛地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将抱着自己双腿的杨翠花给蹬到了一边。杨翠花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般,被这一脚踹得滚出了老远。紧接着,孙岩转过身,直接伸出手指,指着孙若洁的鼻子,如狂风暴雨般劈头盖脸地大骂起来:“你是猪脑子吗?嗯?救你夫君?你居然让我去救那个没用的废物!你心里明明清楚他得罪的是什么人,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让我去救,你这是想把我孙家往死路上逼吗?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当阮家人了,是吧?我孙家的生死存亡,你是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了?” 孙岩越说越气,那怒火就像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遏制。脾气一旦上来,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再忍耐。他猛地转身,手指着一旁摆放着的几具尸体,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吼道:“今天你祖父死了,尸体就这么冷冰冰地摆在你面前,你进了门之后,可曾哪怕看一眼?老子今天烦心事都快堆成山了,哪有闲工夫管你们这些破事,滚,你们全部都给我滚!” “你tm敢踢……”杨翠花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惯了,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何曾受过这样的气。被孙岩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飞,她下意识地就要破口大骂,可刚吐出几个字,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只见孙岩此刻浑身散发着一种骇人的气场,眼神中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杨翠花顿时被吓得不敢再开口。她心中满是疑惑,平日里的孙岩看着和和气气的,对谁都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和她们这些粗俗之人一样了? 孙岩愤怒的唾沫星子飞溅到孙若洁脸上,孙若洁整个人都被吓傻了。从小到大,她在孙岩的呵护下长大,从未见过老爹如此可怕的模样。在她的记忆里,二十多年来,老爹连稍微大声点说话都很少对她们有过,更别说像今天这样大发雷霆了。 不过,当她顺着孙岩手指的方向,看到旁边摆放着祖父的尸体后,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顿时,她的脸色变得如同白纸一般苍白。她进到孙家之后,一门心思都放在自家夫君的事情上,竟然真的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这几具尸体。想到这里,她终于明白老爹为什么会如此生气了,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愧疚与后怕。 “嘿嘿嘿!”孩子阮科依旧在天真无邪地傻笑,他根本不明白大人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还以为外祖父孙岩在和他逗着玩呢。只见他伸出那胖乎乎的小手,肉嘟嘟的手指朝着孙岩的脸蛋摸去,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嘟囔着,似乎在回应这场他以为的“游戏”。 孙岩看着那伸过来的小手,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差点就被这懵懂无知的孩子给弄得失了方寸。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局面一步都不能退让,于是只能强忍着情绪,冷漠地拒绝了可爱外孙邀请玩耍的想法,眼神如冰般冷冷地看着孙若洁。 刹那间,场内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孙岩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震慑住了,就连孙夫人也是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丈夫。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丈夫说脏话,在她的印象里,丈夫一直都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不过,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心疼,她知道,连脾气如此好的丈夫都憋不住爆发了,可见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丈夫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孙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骂完这一通之后,他感觉心里舒服了一些。以往他之所以不骂人,是因为他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少年时出身书香门第,接受良好的教育;青年时期便高中当官,仕途顺遂;步入中年后,女儿更是嫁给了朱高煦,凭借这层关系,更是无人敢惹。生活中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大动肝火,可今天,老爹就死在自己眼前,大女儿还如此不知轻重地胡闹,他实在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阮大强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道异色,原本松垮垮的身体也不自觉地站得笔直了一些。他本就是个地痞流氓出身,长期以来养成了欺软怕硬的性格。在此之前,虽然孙岩官位比他高,但每次和他说话总是客客气气、软绵绵的,阮大强从心底里就看不上这种所谓的“老实人”。平时相处的时候,他也是大大咧咧,没个正形,根本没有真正正视过孙岩,最多也就是在需要孙岩帮助的时候,才会假惺惺地跑过来,说上几句好话。 可今天,孙岩一旦发起脾气来,那气场瞬间让阮大强感到了恐惧。他顿时吓得不敢再说话,心里甚至涌起一种拔腿就走的冲动,双脚在地上不安地挪动着,眼神中满是慌乱。 “公子,我怎么觉得六夫人的这个姐姐脑子有点问题啊?”在人群的背后,石当实在是憋不住了,微微侧过身子,凑到朱高煦耳边,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他的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孙若洁,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朱高煦轻轻一笑,将手中刚嗑出的瓜子仁随手扔到嘴里,咀嚼了几下后,赞同地点点头,调侃道:“连你都能看出她脑子有问题,那她脑子就是真的有问题,而且病的还不轻。”说这话的时候,朱高煦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眼神却透着几分审视。 话虽如此,不过朱高煦心里也明白,这其实就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哀。在当下的社会环境里,女子一旦嫁人,丈夫便成了她们生活的主心骨,是她们最大的依靠。现在孙若洁如此急切地想要救自己的丈夫,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在这种慌乱的情绪下,她确实没有过多地替孙家的大局着想。 石当听到朱高煦这话,脸色顿时一黑。他心里暗暗腹诽,朱高煦哪儿哪儿都好,对自己也算不错,可就是经常喜欢变着法儿地调侃他,这一点实在是太可恶了。他忍不住撇了撇嘴,不过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抱怨几句。 “亲家,是谁杀了老爷子,您孙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帮您去杀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阮大强像是鼓足了勇气,再次开口说道。不过这次,他的语气与之前大不相同,变得十分卑微,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他故意将目标指向死去的孙帮,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讨好孙岩,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可阮大强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番想要拍马屁的举动,却结结实实地拍到了马蹄上。孙帮是怎么死的,孙岩心里可是一清二楚。且不说阮大强有没有那个胆子去杀朱高煦,就算他真敢,孙岩又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做呢?自己的父亲好不容易才将孙家从困境中扭转过来,稳定住局面,孙岩怎么可能轻易地让阮大强这种不知轻重的人去破坏呢? 孙岩冷冷地瞥了阮大强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厌烦,只是淡淡地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滚!”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阮大强听到这个字,面色瞬间一僵,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可还没等他想出该如何回应,孙岩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漠:“来人,将她们赶出去。” 下人们听到老爷的吩咐,心里一阵纠结。他们看看孙若洁,又看看孙岩,显得手足无措。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下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那大小姐……” 孙岩没有丝毫犹豫,冷漠地开口说道:“既然她已不是我孙家人,那便一并赶出去。”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是!”下人听到老爷如此坚决的命令,只得应答一声。随后,他们硬着头皮,就要上手将孙若洁几人驱离。 孙若洁听到父亲如此绝情的话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疼爱有加的老爹,今日竟会如此决绝,要将自己和公婆一同赶出孙家。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可还不等孙若洁来得及开口求情,阮大强却率先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暴跳如雷地吼道:“孙岩,老子真是给你脸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你别忘了,你家女儿现在可是我家儿媳妇,你要是真这么绝情,可别怪我不客气!” 正常情况下,阮大强是绝无胆子对孙岩这般说话的。毕竟孙岩即便如今不再当官,但其多年积累下来的关系人脉那可是盘根错节,数不胜数。他只要稍微开口示意一下,自然会有人出面收拾阮大强,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然而此刻,阮大强仗着自己是孙若洁的公公这层身份,觉得教训自家儿媳妇,旁人确实没有置喙的资格,便妄图以此来拿捏孙岩。 再者,阮大强就阮离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如今儿子命悬一线,生死未卜,他早已心急如焚,失了往日的冷静,也顾不上那么多后果了。 孙夫人一听阮大强如此嚣张跋扈的言语,顿时心急如焚,朝着阮大强厉声呵斥道:“你要干什么?”那声音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微微颤抖。 在场的家丁们见状,也都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都不敢再上前去强行驱赶阮大强几人了。 阮大强见此情景,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仿佛觉得局面又重新掌控在了自己手中。他摆出一副光棍不要命的架势,恶狠狠地说道:“我要干什么?呵呵,若是我儿死了,那你家女儿就等着过地狱般的日子吧!”说这话时,他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那模样就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看到孙夫人那惊恐的眼神,杨翠花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顿时心里有了坏主意。只见她也不顾身上的尘土,一骨碌就从地上麻溜地爬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紧接着,她利索地来到孙若洁身边,二话不说,扬起手就狠狠一巴掌拍在孙若洁的脸上,那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都是你这个贱人,当初算命的就说你有克夫之相,本来我还不相信,可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就是可怜我那单纯的儿子啊,你这个丧门星,我打死你。”杨翠花一边恶狠狠地咒骂着,一边像发了疯似的,粗鲁地伸出手,死死抓着孙若洁的头发,开始一阵疯狂的撕扯捶打。她那扭曲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得愈发狰狞,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各种恶毒的话语。 孙若洁此时怀里还紧紧抱着孩子,她满心担忧孩子会因为自己的反抗而失手落地受伤,所以哪怕被打得疼痛难忍,也连还手都不敢还手。只能发出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尖叫,那叫声中充满了无助与恐惧。她的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旁,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此刻的孙若洁脑袋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今天这个不可收拾的地步。就在不久前,她还满心期待着父亲能出手救救自己的丈夫,可如今,局面却变得如此混乱和可怕,自己不仅要遭受婆婆的打骂,还要面对父亲的绝情,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可怕的噩梦之中。 “给我住手!”孙夫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在面前遭受这般毒打,心疼得如同刀绞,再也忍不住,赶忙心急如焚地大喊起来,那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愤怒。 阮大强此刻已然丧失了理智,像个疯子般狞笑着说道:“婆婆教训媳妇那是天经地义,只要我们不打死那就不算犯罪,你们还管不了我们。”他那嚣张的模样,仿佛笃定了孙家人拿他没办法。 孙岩双眼通红,用那仿佛要将人活生生吞下去的眼神死死盯着阮大强。正如对方所言,现在孙若洁已然是阮家的人,从宗法礼教来讲,自己确实在这件事上有些束手束脚。他缓缓闭上眼睛,实在不忍心再看女儿被欺负的惨状,内心痛苦挣扎后,还是狠下心说道:“我们确实管不着,可你们若是教训自家儿媳妇,就回自己家中去,我孙家还轮不到你们在此撒野,来人,给我将他们给我赶出去!” 孙岩心里明白,此刻说再多软话都无济于事。只要自己不救阮离,阮家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然而,他根本没有能力去救阮离,毕竟对方得罪的人背景深厚,自己招惹不起。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快刀斩乱麻,先把眼前这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家伙赶出去再说。 孙岩心里暗自思量,现在外面有不少百姓正看着呢,自己若是在这里杀人,事后肯定得吃官司,给自己和孙家带来麻烦。看来只能找机会,哪天晚上趁其不备,找些人手悄悄将阮家这几个麻烦的家伙弄死,以绝后患。 下人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孙岩那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不敢有丝毫迟疑,毫不犹豫地抄起身边的棍子,就朝着阮大强和杨翠花身上砸去。一时间,大厅里响起一阵凄惨的哀嚎声。 可即便被打得如此狼狈,阮大强依旧嘴硬,一边躲避着棍子,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嚷着:“好好好,孙岩你要如此办事是吧,你听好了,今天你对我的一切,我定会在你女儿身上百倍奉还,你给我等着。”那恶毒的言语,仿佛一条条毒蛇,在空气中肆意游走,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老爷!”孙夫人心急如焚,满眼含泪地求助般看向孙岩,眼神中满是痛苦与哀求。作为母亲,她又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在眼前被人如此毒打呢?那每一下落在女儿身上的打骂,都仿佛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孙岩此刻双唇紧闭,陷入了沉默。尽管他刚刚说话时语气那般决绝狠厉,但对于这个大女儿,他又何尝不是疼爱至极呢?从小到大,孙若洁一直都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要是有任何办法,他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女儿遭受这样的罪?可现实的无奈如同一堵高墙,横亘在他面前,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深知,阮家的威胁并非虚张声势,而自己又实在没有能力去解决阮离的事情,只能陷入这两难的困境中,痛苦挣扎。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还真的以为我不敢弄死你是不是,哥,你别拉着我,我弄死这两个贱人,大不了去坐几年牢。”孙若河本就是个暴脾气,见不得自家妹妹受半点委屈。此刻,眼见阮大强这个无赖竟然敢对妹妹动手,顿时火冒三丈,怒发冲冠。他撸起袖子,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就要冲上去亲自动手教训阮大强,只是被一旁的孙若江眼疾手快地死死拉住了。 孙若江眼中同样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愤怒的眼神仿佛要将阮大强吞噬。不过,他比孙若河多了几分冷静与理智,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他暗自思忖,若是真要收拾阮大强两人,让家丁动手不是更好吗?既能达到目的,又能避免自己沾上麻烦。可现在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周围有不少百姓正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呢。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弄死阮大强两人,即便最后随便交出去一个人顶罪,这些百姓也绝对不会轻易同意的。一旦事情闹大,引起民愤,孙家恐怕会陷入更大的麻烦之中,到那时,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要那么麻烦干什么?”就在孙岩满心无助,感觉陷入绝境之时,朱高煦双手悠闲地背在身后,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迈过人群,朝着前方走去。他的神情淡定从容,仿佛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局面,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朱高煦?”阮大强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惊,眼睛瞬间瞪大,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恐惧。他那对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贼眉鼠眼地偷偷打量着朱高煦,眼神中满是忐忑与不安。来孙家之前,他就听闻朱高煦在此,可刚到的时候,朱高煦一直躲在众人身后,他也就一直没瞧见。原本在路上还准备了一肚子打算和朱高煦说的话,可刚刚经过与孙岩那一番激烈的对喷,此刻那些话却像被卡在嗓子眼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孙岩瞧见朱高煦现身,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他连忙朝着朱高煦投去充满希翼的目光,恭敬又急切地唤道:“公子!”那一声“公子”,饱含着他此刻内心的无助与对朱高煦的期待,仿佛朱高煦就是他摆脱这困境的唯一希望。 朱高煦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孙岩。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像看垃圾一样,随意地瞥了一眼阮大强,语气冰冷且充满轻蔑地说道:“像这样的废物,直接杀了不就行了。”那语气就好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丝毫没把阮大强放在眼里。 孙岩无奈地苦笑一声,心中暗自腹诽,哪能像公子您说的那么轻巧啊。您可是燕王之子,身份尊贵无比,说话自然比我们这些人硬气得多。可自己现在连官职都没有了,行事处处受限,又怎敢像公子这般无所顾忌呢? 突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了空气,犹如夜空中一道凌厉的闪电。孙岩只感觉脸庞一阵寒意掠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擦脸而过。等他反应过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把飞刀。然而,还没等他完全看清飞刀的模样,那飞刀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视线中。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阮大强双手猛地捂住喉咙,眼睛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众人的目光还未从阮大强身上移开,便又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在一旁的杨翠花也同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孙岩忍不住惊呼出声,他怎么也没想到,朱高煦竟然如此厉害,只用一把飞刀,瞬间就结果了两人的性命。而且看这飞刀的轨迹,竟然还能在空中转弯,这等高超的暗器功夫,简直闻所未闻。 孙家其余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人群中响起。大家都用一种既震惊又敬畏的眼神看着朱高煦,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神秘高手。 朱高煦却神色淡定,仿佛刚刚所做的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他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掸去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从容地说道:“这不就解决了吗?之后有什么事情,让衙门的人来找我就行。”那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霸气。 孙岩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朱高煦,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咽了咽口水。他心中暗自思忖,如此一来,还真像朱高煦说的,似乎算不得什么大事了。毕竟,朱高煦身份尊贵,燕王之子的名号摆在那里,想来衙门也不敢轻易为难。 “哇!”然而,就在这时,孙若洁的心情却糟糕透顶。刚刚还在与自己吵闹的公婆,转眼间便没了性命,自己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她满心的悲痛与无助交织在一起,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不过,对于孙若洁的反应,朱高煦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好意思。他反而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温和地对孙若洁说道:“好啦,这下没负担了,跟我们去新城吧,我给你找个精壮的汉子。” 孙若洁听了这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朱高煦,脸上满是泪痕。 第518章 燕王问罪 “我不,我不!”呆愣了好一会儿,孙若洁这才如梦初醒,她剧烈地摇着头,放声痛哭起来。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刚刚还在与自己争吵的公公婆婆,此刻两人的脑袋竟已与身体分离,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一片触目惊心。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得如同一场噩梦,这血腥又惊悚的场景,让她惊恐到了极点。 孙若洁满心的迷茫与无助,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找不到一丝出路。原本,即便丈夫面临死亡,她心里想着,往后的生活再苦再难,好歹还有个婆家可以依靠,还能有个家。可如今,公婆瞬间离世,就这么突兀地撇下她和儿子,让他们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儿寡母,她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尤其是听到朱高煦那看似轻松的话语,说要给自己介绍精壮的男人,孙若洁心中的委屈、愤怒与恐惧一下子被点燃,彻底破防了。在她听来,朱高煦这话仿佛是在暗示,他杀掉公婆是为了自己好,可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啊。她心中又惊又怒,连忙声嘶力竭地大声叫喊起来,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在场的众人同样被朱高煦这干脆利落的杀人举动给惊到了。要知道,阮离的爹妈自从阮离成为孙家的女婿后,在当地也算有了些身份地位,平日里众人见了,多少也会给几分薄面。可谁能想到,朱高煦竟如此果断,说杀就杀,毫不留情,仿佛那两条人命在他眼中如同蝼蚁一般。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既对朱高煦的狠辣感到恐惧,又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所措。 孙岩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脸目瞪口呆地望着地上刚刚多出的两具尸体。他着实没有料到,朱高煦口中所谓的快速解决,竟然是以如此干脆且狠辣的方式。这速度确实够快的,直接就取了两人性命,让一切纷争似乎瞬间有了“结果”,可这结果却如此血腥和出乎预料。 然而,更让孙岩感到无语的是,面对眼前这般血腥且混乱的场景,朱高煦居然还有心思说些看似不着边际的话,甚至直接给自己这个还未正式成为寡妇的女儿张罗起下家了。而且,他说话的方式还如此直白、不含蓄,完全不顾及在场众人的感受,更没考虑孙若洁此刻的心境。 “唉,不要着急嘛,我新城的优秀男子还是很多的,既然你身为我家若离的姐姐,那你现在无家可归我也不能不管你。”朱高煦脸上带着看似温和的笑容,向前迈了两步,轻而易举地跨过阮家的两具尸体,仿佛那只是两块无关紧要的石头。他用一种看似亲切和煦的语气对孙若洁说道。 只是,此刻落在孙若洁眼中,朱高煦的笑容却显得无比刺眼。她美眸中满是泪水,泪眼婆娑地呆呆望着朱高煦,心中思绪如麻,愤怒、委屈、无助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在心中忍不住呐喊:你能不能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为什么会无家可归?还不是因为你吗?你先将我丈夫打入大牢,让他生死未卜,如今又当着我的面将我公公婆婆残忍杀死,现在却跟我说看在我家妹子的面子上要帮我。若是你真的想帮我,为什么不帮我救我丈夫呢? 此刻,孙若洁的大脑如同乱麻一般,一片混乱。对于朱高煦,她心中再也没有丝毫好感,只剩下无尽的怨恨。她呜呜呜地抱着孩子,委屈巴巴地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近乎绝望地喊道:“我不要精壮的男人,我只要我家夫君!!!” 她怀中的孩童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不再像刚刚那样没心没肺地傻笑。听到孙若洁那悲痛的哭声,孩子也跟着嚎嚎大哭起来。 朱高煦依旧不为孙若洁的悲痛所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耐心的神情,继续劝说道:“哎!不要这么肯定嘛,你又没亲眼见过我们新城的汉子究竟有多优秀,等你到了新城之后,亲身感受一番,就不会再这样说了。说不定到时候啊,你就会庆幸今天有我给你牵线搭桥呢。”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的在为孙若洁描绘一幅美好的未来画卷。 石当亦步亦趋地紧跟着朱高煦的脚步,也来到了孙若洁的身旁。听到朱高煦这番话后,他实在忍不住,微微皱眉,一脸无奈且无语地吐槽道:“不是公子,您啥时候还兼职当上媒婆了?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奇怪劲儿呢。” 朱高煦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石当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嗔怪,说道:“你懂个屁,我这是完全拿她当自己人才跟她说这些的。若是换做外人,我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更别说操心给她找归宿了。”那语气,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真心实意的关怀。 听到这话,孙若洁心里愈发难过,哭得更是伤心欲绝。她在心里恨恨地想着,您可千万别再拿我当自己人了,要是您不这样“关照”我,说不定我公婆还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孙夫人站了出来。她目光坚定,神色从容,显然经过了一番思考,已然做出了决定。她看向朱高煦,脸上带着几分感激与期许,赶忙说道:“那就有劳贤婿了。你这个姐姐呀,向来是个没什么心眼儿、没脑子的人,之后到了新城,人生地不熟的,还望你多多费心照顾。” 孙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阮家的两口子已然死在了这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眼下朱高煦所说的话,所提出的安排,对孙若洁而言,或许真的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毕竟,孙若洁现在的处境极为艰难,若能借此机会前往新城,重新开始生活,说不定还能有个新的转机,因此她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娘,你在说什么,阮离现在还在大牢中,生死未卜,你却让女儿到新城重新找一个男人,你将女儿当成什么人了?”孙若洁满脸的难以置信,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母亲,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夺眶而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与不解,仿佛不敢相信平日里疼爱自己的母亲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孙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苦涩。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现在阮离犯下的事儿,几乎是不可能被救出来了啊。她作为母亲,自然要为女儿往后漫长的人生考虑。如今朱高煦主动开口帮忙,这无疑是个难得的契机,她满心希望女儿能跟着前往新城,开启全新的生活。若是现在拒绝了朱高煦,往后万一后悔了,再想寻求这样的机会,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沉默了两秒,孙夫人眼中满是怜惜,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大女儿,缓缓开口说道:“若洁,娘心里清楚,以往娘就看出阮离并非良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只是当时你已然成婚,生米煮成了熟饭,娘就算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况且,现如今阮离犯下的可是死罪啊,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可能了。这对你而言,说不定反而是一种解脱。你还如此年轻,未来的路还长,前往新城之后,说不定会遇到真正对你好的人,过上比现在更加幸福的日子。” “更何况……”孙夫人微微停顿了片刻,她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视了一眼阮家那两具横在地上的尸体,心中一阵唏嘘,随后继续说道:“更何况,现在你也没有了任何的后顾之忧,只需要带着儿子前往新城便好。就算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你妹妹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的。娘这都是为了你好啊,孩子。” “不,不是的。”孙若洁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她嘴里喃喃自语着这几个字,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能说出口的话。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猛地抬头看向朱高煦,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希望,声泪俱下地说道:“公子,你身份尊贵,人脉广泛,一定能救阮离的,求求你救救他吧,就当是我求你了。” 说着,孙若洁便迫不及待地就要再次给朱高煦下跪。好在孙岩已经见识过孙若洁昨日的举动,今天早有防备。他一看到孙若洁有弯腿的动作,就立刻明白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只见他一个大跨步,迅速来到了孙若洁的旁边,趁着孙若洁的膝盖还没有触碰到地面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其拉住。 孙岩看着女儿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随后沉声说道:“若洁,你清醒点,有些话就没必要多说了。”尽管他语气严肃,可眼神中却透露出深深的无奈与疼惜。对于女儿的遭遇,孙岩又何尝不是感同身受,痛心疾首呢?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女儿继续沉浸在这毫无意义的挣扎中,做这些注定徒劳无功的努力。 若洁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哭着大喊:“虽然我夫君某些方面确实干的不对,可他终究是我的夫君啊,您让我怎么释怀?您告诉我啊,爹!!!”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无助,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孙岩再次沉沉地叹口气,一时间,他竟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不知该如何劝慰女儿。毕竟夫妻一场,共同生活了几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这都是人之常情啊。他看着女儿,满心的疼惜与无奈交织在一起,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这对陷入痛苦交谈的父女,朱高煦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他本意是担心孙若洁往后的日子难过,这才好心提议让她前往新城,开启新的生活。但如果对方实在不愿意,他也不想再多费口舌去劝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是啊,若洁,娘说的没错,你现在仍然记挂着阮离说明若洁你心善,可人是要向前看的,你总要为自己而活的。”这时,一位孙家的大妈心疼地走上前,轻轻拉住孙若洁的手,语重心长地劝慰起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慈爱,希望能给孙若洁一些温暖和指引。 “就是,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吧?”孙若洁的大嫂也赶忙上前,刷了一下存在感。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孙若洁怀中的孩子,试图让孙若洁意识到自己身上肩负的母亲的责任。 “哎,早就听说新城多好多好,我一直没有前去看看,没想到若洁你倒是有机会前去瞧一瞧了,嫂嫂可是羡慕坏了。”孙若洁的二嫂也不甘示弱,适时地冒头说道。至于她是真羡慕还是假羡慕,旁人也无从得知。但此刻,她心里清楚,当务之急是要让孙若洁的情绪先稳定下来,千万不能因为这件事惹恼了朱高煦,给孙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朱高煦和石当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着众人绞尽脑汁、变着法儿地劝阻孙若洁。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下,孙若洁的啜泣声竟真的渐渐减小了不少。只是旁人实在难以分辨,她究竟是真的把这些话听进了心里,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处境,还是单纯觉得这些亲戚实在太麻烦,懒得再去理会,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这场无休止的劝说。 嘭! 就在朱高煦和石当沉浸在这场“热闹”之中,如同看戏一般时,半空中突然毫无预兆地飞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速度极快地朝着朱高煦的方向袭来。朱高煦下意识地刚准备出手抵挡,眼疾手快的石当已然豁然站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见石当已经行动,朱高煦便默默将已经抬起的手重新放了下来。 “谁!”石当怒目圆睁,一巴掌狠狠地将飞来的东西打落。待看清攻击他的竟然是一只破鞋后,石当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愤怒地大喊一声,顺着破鞋飞来的方向看去,眼神中充满了怒火与警惕,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个胆敢偷袭的人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朱高煦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里清楚,这只破鞋本来是朝着自己的脑袋砸来的,在他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敢如此大胆,在他脑袋上动土?这简直是对他的公然挑衅。 带着满腔的不满,朱高煦迅速转头看向大门方向。然而,当他看到大门口刚刚出现的人影之后,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僵住,紧接着无奈地吐出一口气,苦笑着说道:“爹,您怎么又来了,不是说您事务繁忙吗?我咋看您很闲的样子啊?” “哼!”朱棣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大步,威风凛凛地从大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护卫,那护卫赤着一只脚,一脸尴尬与窘迫。看这情形,刚刚石当击落的那只鞋,应该就是此人的。朱棣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威严与审视,扫视了一圈大厅内略显混乱的场景。 只见朱棣冷哼一声,那声音犹如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浓浓的不满。随后,他斜眼冷冷地瞥了朱高煦一眼,质问道:“还有脸问我为什么又来了?谁叫你在我北平杀人的?”那眼神仿佛要将朱高煦穿透,充满了威严与责备。 朱棣原本的计划,是让下人把白文跃送到朱高煦那里去。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过多久,暗卫就匆匆传来消息,说朱高煦竟然在孙家大开杀戒,而且已经有目击者跑去报官了。 听闻此消息,朱棣当时就坐不住了。他实在想不明白,朱高煦这到底是要闹什么幺蛾子,之前不是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说好不能再乱杀人了吗? 当下的局势极为敏感,北平的百姓和新城之间的矛盾本就尚未彻底解决,而朱高煦身为新城之主,无疑是新城的招牌与门面。在这种节骨眼上,朱高煦公然杀人,倘若此事不能得到妥善处理,必定会引发不小的隐患。 毕竟,朱高煦不仅仅是新城之主,他更是朱棣的儿子。如今他杀了人,要是最后没有一个合理的交代,很可能会在百姓心中留下燕王一家子独断专行、残暴不仁的恶劣形象。眼下南朝还未平定,局势本就错综复杂,一旦让百姓心生不满,只需有心之人稍加挑拨,他们北地的百姓很可能瞬间就会再次起兵反对他朱棣。这是朱棣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所以得知消息后,他心急如焚地赶来孙家。 当他来到孙家,看到朱高煦居然还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津津有味地看着女人们叽叽喳喳、哭哭啼啼时,顿时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起。他怒不可遏,随后全然不顾护卫的尴尬与别扭,直接命令对方脱下一只鞋子,接着自己瞄准朱高煦的脑袋,狠狠一脚踢了过去,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怒。 这时候,孙家的众人也察觉到了朱棣的到来。孙岩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只觉得今天简直是祸不单行,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让人应接不暇。先是自己老爹突然自杀,紧接着阮离的父母气势汹汹地前来闹事,嚷嚷个不停,如今连燕王朱棣都亲临现场了,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孙家众人哪敢有丝毫怠慢,就连沉浸在悲痛中的孙若洁也赶忙强忍着泪水,收起哭泣。一行人整整齐齐地对着朱棣行礼,齐声说道:“见过燕王!”声音中带着敬畏与惶恐,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 朱棣却对众人的行礼置若罔闻,只是死死地瞪着朱高煦,那目光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瞪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将目光移开,开始仔细查看院落当中的情况。当他的视线扫到那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六具尸体时,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锅底一般黑。他原本只是听说这里出了人命,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死了这么多人。要知道,这里可是北平城的繁华地带啊,朱高煦如此行径,未免也太过于肆无忌惮、胆大妄为了。 可是,朱棣心中满是疑惑,孙家乃是朱高煦的老丈人家,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关系亲密的地方,为啥还会在这儿发生杀人这种恶劣的事情呢? 而且,朱棣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倒在血泊当中那具较为年长的尸体。由于朱棣很早就被封到了北地,那时孙岩还在官场任职,因此他对孙帮也有所认识。此刻孙帮被平整地铺在地上,仰面朝天,所以朱棣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朱棣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这个难道也是朱高煦杀的?一种深深的失望与愤怒涌上心头。他朱棣一直是个讲规矩的人,一心希望在自己的治理下,大明能够法律健全,百姓安居乐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朱高煦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令他失望了。在即将离开北平前往封地之际,还给他带来这么多棘手的麻烦。若不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逆子,他恐怕真的会以为自己这个父亲管不住他了。如今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如此胡作非为,要是到了自己的封地,那还不知道会闯出多大的祸事呢。 朱棣自幼便被送往凤阳锻炼,那段岁月里,他亲身经历了百姓生活的艰辛与不易。田间地头,他看到百姓们在烈日下辛勤劳作,却仅仅只能勉强维持生计;街头巷尾,他目睹了无数家庭因贫病交加而支离破碎。这些所见所闻,让他对百姓生活的艰难有着刻骨铭心的体会,也由此对那些欺凌弱小的行为深恶痛绝。 回顾往昔,他的二哥三哥亦是如此。在皇宫之中,他们总是摆出一副人模人样的姿态,言行举止看似得体,仿佛都是心系天下的贤能之人。然而,一旦到了封地,便彻底暴露了本性。他们全然不将百姓的性命当回事,肆意搜刮民脂民膏,搞得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朱棣每每想起这些,心中便充满了忧虑。毕竟,随着朱高煦逐渐长大,父子俩相处接触的时间也日益减少,他实在难以确切知晓朱高煦如今的性子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正因如此,朱棣此次匆忙赶来,一方面是想要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另一方面,更是想要借此机会,郑重地告诫朱高煦“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千古不变的道理。百姓就如同水,而他们这些统治者则如同舟,只有善待百姓,才能稳固统治,否则必将被百姓所唾弃。 朱棣对着众人随意地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随后,他耷拉着眼皮,目光阴沉地盯着朱高煦,沉声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为什么杀人?”话语中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顿了顿,朱棣眼神愈发不善,仿佛要喷出火来,紧紧地盯着朱高煦,恶狠狠地说道:“你最好给老子解释清楚为什么杀这么多人,若是不解释清楚,今天你就别想出城了,老子非得打断你的腿。”那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决绝,显然,朱棣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非要朱高煦给个交代不可。 就在朱棣声色俱厉地质问朱高煦的时候,跟着他一同进门的护卫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石当旁边。那护卫微微低下头,眼神朝着石当脚下,手指不着痕迹地朝石当踩着的破鞋轻轻示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尴尬,似乎在无声地说:“这鞋是咱大人扔的,您看能不能还我。” 自打瞧见又是朱棣前来,石当心里就像吃了只苍蝇般难受。毕竟刚刚那只破鞋差点就砸到自家公子,现在对方的护卫居然还敢凑上来“骚扰”自己,石当顿时火冒三丈。他心里想着:怎么滴?你主子用鞋砸了我,我还得恭恭敬敬地把鞋还给你不成? 石当本就不是个好脾气、好说话的人,面对护卫那带着请求意味的眼神,他干脆就当作没看见。不仅如此,他还故意抬起右脚,重重地又在脚下的破鞋上踩了好几下,仿佛要把刚刚的憋屈都发泄在这只破鞋上。紧接着,他脚尖巧妙地一挑,再用力一甩,那只被踩着的破鞋便如离弦之箭般,瞬间穿过人群的缝隙,朝着大门之外直直飞去。 那位前来讨要鞋子的护卫,脸上原本带着的讨好笑容瞬间僵住,神情别提有多尴尬了。他心里委屈极了,暗自嘀咕道:又不是我用鞋子砸的你,你冲我撒什么气呀?还把我鞋子扔出去,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呢。 无奈之下,护卫收起了对石当那和善的笑容,郁闷地朝着石当翻了个白眼,心里恨恨地想:果然和传闻当中说的一样,这个石当就是个不可理喻的怪人,绝对有病。 面对护卫这充满不善的目光,石当不但不害怕,反而得意洋洋地扬起脑袋,心里想着:哼,就是看不惯你们北平的人,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此时,其余人的注意力都紧紧地放在朱棣身上,被朱棣那威严的气场和严厉的质问所吸引,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石当和护卫之间这小小的“小动作”。 面对朱棣那如炬的质问目光,朱高煦倒是显得颇为淡定,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摊开双手,而后手指直直地指向阮家夫妻俩的尸体,语气坦然地说道:“别冤枉我哈,这两个确实是我杀的,可孙家那四个,真的是他们自杀的,您可别一股脑儿都赖到我头上。” 听闻这话,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幽幽地目光紧盯着朱高煦,冷哼一声道:“你在说什么屁话,照你这么讲,孙家这四个人原本活得好好的,正巧你在孙家住了一晚上,他们就突然之间不想活了,还一个个都跑去自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糊弄呢?”朱棣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怀疑,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家除孙岩之外的其余众人,此时也都偷偷地将目光投向朱高煦,眼神中满是好奇,静静地等待着朱高煦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其实,他们和朱棣有着同样的疑问,只是碍于朱高煦身份高贵,位高权重,他们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地怀疑朱高煦与孙帮的死有关,只能把这份猜疑默默地憋在心里。但此刻,既然朱棣亲自开口质问了,那可就与他们无关了,他们自然是想听听朱高煦会如何解释。 然而,还没等朱高煦来得及进行解释,孙岩就神色凝重地率先迈出一步。他脸上带着苦涩的神情,对着朱棣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说道:“还望燕王殿下明鉴,家父的死确实与公子并无关系,这实乃是我们孙家自身的问题。家父是被我的两个侄儿气得怒火攻心,一时失手将两人打死,而后心中愧疚万分,这才选择了自杀。”孙岩心里清楚,朱高煦作为自己的女婿,一直有心帮衬自己,是值得信赖的。可朱棣就不同了,他代表着官方与权威,孙岩实在担心自己若是实话实说之后,朱棣会公事公办,到那时,自己这一家人恐怕全得入狱,所以权衡之下,他并没有说出实情。 只是,朱棣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主儿。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语气中满是嘲讽地说道:“呵呵,多新鲜啊,要不你说说你两个侄儿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能把你爹气得那么大动干戈?” 孙家其余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全都竖起耳朵,眼睛紧紧盯着孙岩,那眼神仿佛要把孙岩看穿,急切地想要知道原因。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件事背后肯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连孙若洁也停止了抽噎,眨巴着那双哭红的眼睛,默默地擦干眼泪,安静地望着孙岩,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疑惑。尤其是孙文远两人的父母,作为当事人的至亲,他们更是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弄清楚自己的孩子到底为什么会被杀。孙若洁来孙家的时候,地上的尸体就已经摆放好了,她没能赶上知晓事情的起因,此刻对这件事好奇到了极点。 孙岩被朱棣这么一问,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随后,他咬咬牙,硬着头皮对朱棣说道:“燕王,这两个小辈所做之事实在过于荒唐,简直有辱家门,我实在是羞于开口,还是不说了吧。”孙岩心里清楚,一旦说出实情,可能会引发更多的麻烦,所以只能选择继续隐瞒。 朱棣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他怎么也没想到,孙岩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拒绝自己,明显是在推脱。他越想越气,孙岩所说的话漏洞百出,简直连狗都不会相信。朱棣冷哼一声,鼻孔朝天,斜睨着孙岩,语气冰冷地说道:“好好好,竟然敢欺君,你是真的不将本王放在眼里啊,是不是在你心中,朱高煦才是你该效忠的君王?”朱棣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听到这话,朱高煦赶忙摆手,一脸焦急地说道:“哎,爹你可别乱说,这大明的皇帝,从古至今,都只有您一个啊,谁敢有二心?” 见朱棣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看样子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朱高煦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赶忙站出来为孙岩这个便宜老丈人辩解。他满脸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地说道:“爹,我老丈人可不是故意要隐瞒您呐,只是有些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是不好开口。您看这样行不行,让其余人都先下去,之后我老丈人单独给您一个详细的解释,保证让您清楚明白。”朱高煦心里明白,此时若不赶紧安抚住朱棣,事情恐怕会变得愈发糟糕。 孙岩被朱棣那犹如实质般恐怖的威压笼罩着,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直往外冒。听到朱高煦如此及时地给自己解围,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也明白以他和朱高煦翁婿的关系,之后朱高煦定然会为自己求情。于是,他也不再藏着掖着,赶忙伸手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诚惶诚恐地对朱棣说道:“没错,没错,燕王殿下圣明,还请您多多见谅。是老臣考虑不周,冒犯了殿下。” 说完之后,孙岩像是生怕朱棣的怒火再次被点燃,立马对着自己的族人使劲挥挥手,急切地说道:“你们还不赶紧下去!”孙家众人原本满心期待能听到事情的内幕,此时不免略微有些失望,可看到孙岩那慌张到极点的神色,也都明白今天的事情绝非寻常,肯定复杂得很。因此,他们谁也不敢再多留,一个个立马乖乖结伴离去。临走的时候,他们按照孙岩的暗示,将地上横七竖八的六具尸体全部抬走 转瞬间,原本还略显拥挤的场内就只剩下五个人。朱棣神色冰冷,一个眼神示意,那护卫心领神会,虽然光着一只脚略显狼狈,但还是赶紧跑到大门口守着,顺便把刚刚被石当踢飞的鞋子捡回来穿上,整个过程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这下可以说了吧?”朱棣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紧紧盯着孙岩,那目光仿佛要将孙岩穿透,想要立刻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来说吧。”朱高煦突然插话,他并没有直接回应朱棣的问题,而是咂了咂嘴,脸上带着一抹戏谑,阴阳怪气地说道:“爹啊,您手底下暗卫的效率,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啊。啥重要消息都查不到,跟爷爷当初设立的锦衣卫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朱高煦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故意挑动朱棣的神经。 朱棣本就自视甚高,最忌讳别人质疑他的能力,尤其是在用人方面。听到朱高煦这话,他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双眼死死地盯着朱高煦,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什么意思?”那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浓浓的愤怒。 朱高煦却不慌不忙,耸耸肩,一副轻松的模样,继续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您暗卫的探查能力,未免也太拉跨了。您瞧瞧,孙家和田芳远暗中勾结,还参与了刺杀我家青叶的事情,更过分的是,他们之前竟然还和建文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么大的事儿,您的暗卫居然都没有查出来?”朱高煦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朱棣的表情。 “什么?”朱棣听闻此言,神色瞬间一凝,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孙岩,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而孙岩,自从朱高煦开始讲述这件事的时候,就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缓缓低下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根本不敢与朱棣对视一眼,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害怕什么。 不过,看到孙岩这副胆战心惊的模样,朱棣就算不用多问,心里也明白,事实恐怕就和朱高煦所说的八九不离十了。朱棣的整张脸瞬间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耷拉了下来。他在心中暗暗咒骂那些暗卫,真是一群饭桶,平日里养尊处优,关键时刻却毫无用处。看来,回去之后非得好好整顿一番不可,否则,这样的疏漏不知道还会引发多少麻烦。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追究暗卫失职的时候。朱棣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孙岩低垂的脑袋,眼中杀意翻涌,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此说来,你们一家子还都是谋逆之人喽!” 朱棣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之前他从朱高燧口中得知,朱允炆竟然丧心病狂地逼着自己吃猪食,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从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势必要拿下朱允炆,以雪此恨。对于任何帮助朱允炆的人,他都恨之入骨,一旦抓住,绝不可能轻饶。 他心里清楚,在之前对建文旧部的清理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漏网之鱼。可万万没想到,这些漏网之鱼中,居然有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且还与自己结为了亲家。这简直是对他的公然挑衅,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和羞辱。 最让朱棣难以忍受的是,这样重要的消息,竟然是朱高煦告知自己的。这对于向来好面子的他来说,无疑是一记沉重的耳光,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孙岩被朱棣的气势吓得双腿发软,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想着无论如何得抬起头来和朱棣解释一番,可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根本无法抬头。他心中焦急万分,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朱高煦身上,期待着他能快点开口帮自己解围。 好在,朱高煦并没有让孙岩失望。面对朱棣那冷厉得如同寒冰般的神色,朱高煦依旧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微微歪着头,不紧不慢地说道:“爹啊,别着急嘛,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孙帮派人对我媳妇动手了,您说,就凭这事儿,他该不该死?”朱高煦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朱棣的反应。 朱棣斜着眼睛看了朱高煦一眼,心里忍不住想吐槽:到底是谁分不清主次?不过,对于朱高煦说孙帮该死这句话,他还是颇为认可的。他眼神阴厉,微微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确实该杀!”此时的朱棣,心中的怒火稍稍被朱高煦的话转移了一些,可看向孙岩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杀意和厌恶。 点头之后,朱棣的眼神依旧冷峻,话音陡然一转:“只是……你刚刚不是说孙帮这几人是自杀的吗?还有,就算他们有罪,那也应该交给我北平的衙门来依法处理,你如今已被分封出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随意插手北平之事了?”朱棣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对朱高煦擅自处理此事颇为不满。 朱高煦却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早有准备:“爹,您先别着急呀,且听我跟您慢慢说。这孙帮确实是自杀没错,不过孙文远两人……哦,您可能对他们不太认识,他俩就是孙帮死去的两个侄孙。这两人啊,可是孙帮亲手杀掉的,跟我可真没什么关系。”朱高煦说得头头是道,试图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清楚。 朱棣听着,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却又被朱高煦像连珠炮似的话语给直接打断。朱高煦接着说道:“我知道您肯定疑惑孙帮为什么要杀这两个后辈,原因其实很简单。这两人听从了孙帮的命令,一起参与谋划了对青叶动手的事情。” 朱高煦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仿佛进入了自己的节奏:“这孙帮倒也是个聪明人,他心里明白,等我找上门来,他肯定没好果子吃。所以啊,他就果断地选择在我面前自杀,还顺带把那两个参与其中的后辈也给处决了。他这么做,其实就是想给我表明一个态度。您还别说,经过这老头子这么一折腾,我心里还真的好受了不少。再怎么说,孙家本就是我老丈人家,多多少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所以我就想着,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爹,您大人有大量,也大度一些,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别再和他们计较了。” 朱棣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朱高煦,心中暗自腹诽:这个狗东西,根本不给自己插嘴说话的机会,一个人在这儿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就好像已经替自己把决定给做了。 面对朱棣那漠然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朱高煦微微有些不自在,伸手抓了抓脑袋,一脸疑惑地问道:“爹,您看我干什么?”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假装恍然大悟道:“哦,对了!我还没给您解释为啥没有报官就擅自做主杀人呢。虽然孙家那几个人确实不是我杀的,可阮家这两口子确实是我动的手。既然如此,那我就给您详细解释一下吧。您知道阮离吧,他犯下的可是死罪。可他那对父母呢,不但不反思自家儿子的过错,反而还颠倒黑白,污蔑是我陷害他们儿子。爹,您想啊,我好歹也是您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般辱骂,当时一气之下,就把他们给杀了。反正啊,我瞧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指不定也做了不少坏事呢。”朱高煦一边说着,一边还摊开双手,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刚刚所说的杀人之事,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没有将其当作一件能掀起波澜的大事。 朱棣听闻此言,沉默了两秒,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他目光紧紧盯着朱高煦,一字一句,语气凝重地说道:“阮家的事情倒还算不上什么大事,我可以随便给你找个理由,不追究此事。但是,孙家当时勾结朱允炆,妄图与我作对,这件事绝不能就这样轻易算了。” 朱棣本就是个极为记仇的人,当初孙家为了帮朱允炆搞垮自己,没少在背后使坏。如今好不容易局势好转,孙家就想轻轻松松地让这件事翻篇,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再者说,朱高煦之所以想对孙家网开一面,不过是为了讨好自己的老婆罢了。可孙家又不是自己的丈人家,自己凭什么要轻易放过他们?朱棣心中主意已定,孙家的事,必须要有个交代。 本来一直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孙岩,听到朱棣这话,顿时感觉双腿一软,仿佛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差点就直接瘫软在地上。好在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知道朱高煦还在竭尽全力帮自己求情,为了不打扰朱高煦,不让事情变得更糟,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继续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朱高煦无奈地吧唧吧唧嘴,微微皱眉,一脸认真地看向自己老爹,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语重心长地说道:“爹啊,您就别这么小心眼啦。您想想,这么些年来,您也没少占我便宜啊。如今我就求您帮这么一个忙,咋就这么难呢?”朱高煦希望能通过这种略带调侃的方式,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让朱棣改变主意。 朱棣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哼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别想了,孙家勾结南明,犯下如此大罪,全家必须流放,谁来说情都没用。”朱棣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显然心意已决。 朱高煦这下真的有些头疼了,心里暗自嘀咕,老爹咋就这么固执,揪着孙家的事不放呢。不过,不管怎样,看在孙若离的份上,自己该救还是得救。无奈之下,朱高煦只能咬咬牙,试探性地问道:“爹,您看这样成不?等我离开新城之后,新城的百姓肯定都不可能跟着我走,剩下的人全部给您,让他们为您效力。除此之外,还有剩下的许多难以带走的产业,我也全部送给您了。就当是我花钱买孙家这一家子的命了,您看行不?” 朱高煦话音刚落,朱棣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就答应下来:“成交!”那反应速度之快,让朱高煦都不禁微微一愣。 随后,朱高煦脸色瞬间一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老爹从一开始就等着自己这句话呢。自己还在这儿费尽心思地求情,结果人家早就打好了算盘,就等着自己主动提出用新城的人和产业来交换孙家的命。 不过,朱高煦虽然心里清楚自己被老爹“算计”了,但也只是在心中暗自腹诽一下而已,实际上他还真不觉得有多难受。毕竟新城里有许多产业,从实际情况来看,根本不可能运到海面之上带走。到时候,这些产业不管怎么说都只能留给朱棣,就像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实质性损失。 而朱棣呢,表面上依旧一脸严肃,可心里却暗暗得意不已。他想着,你朱高煦临走之前,我怎么也得从你身上赚足好处。朱高煦这小子眼光向来不错,他手中的东西就没有差的。而且,那些难以带走的产业,一般都是大型的、颇具规模的,自己这边只要一接手,立马就能投入运转,到时候钱财自然会源源不断地涌来。 相对而言,那些人倒是次要的。如今大明幅员辽阔,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就算朱高煦把新城的人全部带走,朱棣也不会太过介意。不过既然朱高煦主动提出要留下,那他朱棣也就不客气了,就当作是朱高煦给自己的赠礼,一并欣然接下便好。 孙岩在一旁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终于听到确定自己一家被保住的消息,顿时感觉心中一块巨石落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之色,真心实意地对朱高煦说道:“多谢二公子出手相助,为了我孙家的事,让您破费了。这份恩情,我孙家没齿难忘。”孙岩深知,若不是朱高煦极力周旋,自己一家恐怕难逃流放的厄运,此刻对朱高煦的感激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孙岩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清楚朱高煦名下的任何一个产业,那可都是赚钱的“利器”。随便拿出一个,都是旁人梦寐以求的财富源泉。可如今,朱高煦为了救下孙家,竟然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产业都搭了进去。这份人情,孙家算是欠大了。孙岩满心为难,绞尽脑汁地想着,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偿还朱高煦这份沉甸甸的人情。毕竟,朱高煦身份尊贵,什么奇珍异宝、荣华富贵没见过,人家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缺。 面对孙岩那满是感激与为难的神情,朱高煦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说道:“没事!大家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那语气,仿佛刚刚送出的不是价值连城的产业,而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物件。 “对了,人我已经派人给你送到城外了,等你出城之后,自然会有人联系你。”正事办完之后,朱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继续开口说道。说罢,他眼神看向朱高煦,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朱棣原本还以为今天要和朱高煦就孙家的事情掰扯好长时间,没想到事情解决得还算顺利。死的不过是阮离的爹妈,到时候随便给阮家安一个和阮离同样的罪名,这件事也就算是有了个交代。 朱高煦想都没想,随口回答道:“马上,我在北平确实也没有其余的事情了。而且,还得赶紧回去将高丽的人给您送过来,这件事拖不得。这样吧,吃个午饭,下午就走。”朱高煦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他深知将高丽人送来一事关系重大,不能有丝毫耽搁。 朱棣神色平淡,点了点头,开口道:“也行,那你看着办,我先回去了。”说罢,他交代一声之后,便利落的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去。 “没事了,老丈人,这下都过去了。之后您有什么打算吗?”等到朱棣离开之后,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朱高煦满脸温和地对孙岩宽慰一声,随后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兴趣去跟若离一起住呀?一家人在一起,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自己爹的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孙岩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轻松了不少。听到朱高煦的发问,他微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听二公子和燕王的对话,二公子您这是准备搬离新城?”孙岩心里对这件事充满了好奇,毕竟新城在朱高煦的经营下,已然颇具规模,如今要搬离,实在让人意外。 这件事对孙岩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朱高煦坦然地点点头,解释道:“没错!您也清楚,现在北平的那些官员,对我们新城那是排斥得厉害。就算当下能靠一些手段暂时把矛盾压下去,可往后啊,同样的问题肯定还会不断冒出来,甚至会变得更加严重,变本加厉。所以我思来想去,干脆直接搬离得了,往后也省得碍着他们的眼。正好扶桑那边有合适的地方,我们过去也算是开辟新的天地。”朱高煦说得头头是道,将自己的考量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对于扶桑的事,孙岩之前就隐隐约约听说过朱高煦已经成功拿下扶桑的消息。不过,此刻亲耳听到朱高煦承认,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番。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诧异。随后,孙岩一脸纠结地看着朱高煦,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岂不是说若离也会跟着前往扶桑?那往后我们要是想见上一面,是不是就变得很困难了?”孙岩心中满是担忧,毕竟女儿若是远渡重洋去了扶桑,父女俩想见一面,谈何容易。 朱高煦轻轻点头,眼神中满是理解与关切,说道:“所以我才问您有没有跟着我们一同前往的打算呀,这样一来,您也就不用担心往后和若离分开,想见个面都难了。”他真心希望孙岩能和他们一起走,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 孙岩脸上浮现出一丝伤感之色,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与女儿分离的不舍。但沉思片刻后,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缓缓说道:“算了,我住在这里挺好的。” 其实,若朱高煦依旧留在新城,孙岩确实有打算前往投靠,毕竟女儿在那里,一家人能时常相聚。然而,扶桑实在太过遥远,那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他心里明白,自己的两个儿子肯定不愿意背井离乡,漂洋过海去一个未知的地方。而他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大半辈子,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同样不想离开故土。所以,尽管心中有万般不舍,他也只能无奈地拒绝。 再者,孙岩心里也清楚,即便当初不是将女儿嫁给朱高煦,而是嫁给其他人,女儿也会跟随丈夫前往夫家。这世间,相隔千里的娘家与夫家大有人在。早在将女儿嫁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往后和女儿见面次数会逐渐减少的心理准备。 “那好,既然岳父您已经决定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下午吃个饭我们就准备启程了。岳父您也不必特意出来相送了,往后您自己多多保重身体。”朱高煦见状,再次点点头,他尊重孙岩的选择,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考量。 可就在朱高煦刚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孙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再次开口:“哎,二公子……”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与急切。 朱高煦听到呼喊,立刻回头。只见孙岩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几分难为情,双手不自觉地搓来搓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见状,朱高煦主动关切地问道:“岳父,可是还有什么事吗?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孙岩微微低下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那个,你看,之前你说要将若洁带到新城……”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石当就忍不住率先插话,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打趣地望着孙岩说道:“哟,你这个家伙,还真的一门心思打算给女儿找个好汉子啊?”石当这毫无遮掩的话语,瞬间挑明了孙岩心中所想。 被石当如此直白地戳破,孙岩的脸色微微一红,但很快,他像是鼓起了勇气,也顾不得害臊什么的了,理直气壮地说道:“是又怎么样?谁家父母不为自己的儿女考虑呢?我当然也希望自家女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后半辈子能过得幸福安稳。” 石当还准备继续说些俏皮话调侃一番,可朱高煦一眼就看出孙岩已经有些窘迫,生怕再逗下去,这位老实的岳父会直接“破防”。于是,他赶忙伸手将石当打发到一边去,随后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孙岩说道:“您放心,老丈人,到时候我定然会尽心尽力,给若离姐姐找一个品貌俱佳、十分优秀的男子。让她能托付终身,过上好日子。” 说完,朱高煦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只是,到时候若洁也有可能会需要跟着我们一同前往扶桑,毕竟那边的环境和情况都不太一样。您看,这样行不行呢?” 孙岩听闻,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感慨,缓缓说道:“女儿大了,终究是要离开父母,去过她们各自的生活。做父母的,也只能希望她们能过得开心就好。只要若洁愿意,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那就好,不过我看她目前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愿意呢。”朱高煦微微皱眉,提出了一个问题,“下午我们就要启程了,在这之前,您觉得能劝解成功吗?” 孙岩听到这话,神情一怔,脸上露出些许头疼的神色。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无奈,苦笑着说道:“我试试看吧!能不能成功,我心里也没底啊。”毕竟孙若洁此刻沉浸在丈夫入狱、公婆去世的悲痛之中,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服她跟随前往扶桑,确实是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 这个时候,石当像是又憋不住话了,再次忍不住插嘴说道:“要是实在不行的话,那就直接把她绑到新城去呗。等她到了新城之后,亲身感受到我们新城充满活力的氛围,再加上还有六夫人从中好言安慰,我想着啊,想必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改变主意了。”石当一边说,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哎,你别说,我觉得还真的可行。”朱高煦摸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认真地思考起石当这个看似大胆却又似乎有点道理的建议。他心里琢磨着,孙若洁现在深陷困境,情绪低落,一时难以接受新的安排也是正常。但到了新城,换个环境,说不定真能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一向为人正经、做事稳重的孙岩,听完石当这个略显大胆的建议之后,稍稍愣了一下,随后竟然也赞同地点点头,说道:“嗯,仔细想想,这办法倒也行得通。不过,我还是先去好好劝一劝她吧。毕竟,直接绑人这种事,总归有些强硬。要是实在劝不动,再考虑用这个法子绑她走。” 孙岩心里明白,如今孙家发生了这么多事,女儿留在北平,未来的路恐怕会很艰难。只有到了新城,凭借朱高煦的人脉和资源,女儿才能有更好的发展。所以,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为了女儿的将来,适当的时候采用一些特殊手段,似乎也是无奈之举。 …… 下午,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黄。朱高煦一行人乘坐着马车,缓缓驶出了北平城。马车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刚走出没多久,马车之外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马车当中可是二公子?”声音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 朱高煦听到呼喊,伸手扒拉开马车前方的帘子。只见拦住马车的,是两个身着普通农户服饰的汉子。他们头戴斗笠,身上的粗布麻衣沾着些许泥土,看起来朴实无华,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干练与警觉。 朱高煦神色淡然,轻轻点头,回应道:“是我!”那声音沉稳而有力,彰显着他的身份与地位。 这两个汉子其实心里早就知道马车里坐的就是朱高煦,毕竟朱高煦的马车有着独特的标识,远远望去就能轻易辨认出来。他们之所以多此一举地问上这么一嘴,主要是担心朱高煦身边那些如影随形的护卫会将他们挡在远处,根本不给靠近的机会。 “燕王给您带的东西就在不远处,我让兄弟们给您带过来。”那汉子在亲眼见到朱高煦之后,言简意赅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转身迅速离开了朱高煦的视线。他的脚步匆匆,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在身。 没过多久,那汉子再次折返回来。只是这次,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多个同僚。他们一个个步伐整齐,显然训练有素。身后拉着三辆马车,每辆马车上都各自堆积着几个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那汉子朝着众人挥挥手,声音洪亮地说道:“放下吧,撤!” 随后,这十多个汉子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动作干净利落地将板车稳稳停在朱高煦马车前方。接着,他们朝着朱高煦微微点头示意,便迅速撤离。整个过程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一切都经过了精心的安排与演练。 等人离开之后,石当迅速来到朱高煦的马车旁边,神色严肃,朝着护卫们大喊一声:“验货!”那声音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地方传得很远。 一声令下,立马有几个训练有素的护卫整齐划一地出列,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板车面前。他们熟练地打开一个个麻袋,仔细查看里面的情况。不一会儿过后,一个年轻的护卫从板车那边快步走来,来到朱高煦面前,“唰”地一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响亮地说道: “报告城主,麻袋当中都是囚犯,总共十五人,分别是田芳远、白文跃……”年轻护卫中气十足,将十五人的身份依次清晰地念了一遍。他长期负责情报工作,对于这些在各方势力中有着一定影响力的人物,自然是认识得清清楚楚。 朱高煦听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点头。他心里想着,自己老爹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自己所需要的关键几个人,一个都没少,全都送到了眼前。 当然,朱高煦心里明白,这次参与针对自己以及相关事件的官员,绝对不止这几个人。不过他也清楚,自己只需要抓住这些主谋,剩下的从犯,自有朱棣去处理。毕竟朱棣作为燕王,有着自己的势力和手段,处理这些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将板车套在带来的马匹身上,全部带回新城,你们几个注意,不要让人死了。”朱高煦神色凝重,指着后方特意准备的马匹吩咐道。这些马匹是他们出城的时候特意去买的,为的就是方便将这些囚犯顺利带回新城。 现如今这些囚犯都处于昏迷状态,所以朱高煦特意安排手下务必看好。 石当一听朱高煦的吩咐,立马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吧,公子,这些人我亲自看守,保管一个都跑不了,也死不了。一旦发现有人想跑,我就手起刀落,直接将其双腿打断,看他还怎么跑;要是发现有人寻思着寻死,哼,我就把他四肢全部敲断,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石当一边说,一边脸上浮现出阴恻恻的笑容,那笑容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和朱高煦一样,石当对白文跃这些人也是恨得咬牙切齿,深恶痛绝。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就等着找机会好好收拾这些家伙。他这人鬼点子多,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此刻想到即将能好好整治这些人,心里竟隐隐有些兴奋。 “嗯!”朱高煦应了一声,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石当办事靠谱,对他的能力和忠心都很放心。随后,他缓缓放下马车帘子,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马车继续缓缓前行,朝着新城的方向驶去。 朱高煦微微侧过身,看向坐在马车一侧的陆青叶。她的神情略带忧伤,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悲痛。朱高煦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拍拍她放置在大腿上的手掌,动作轻柔而温暖,试图传递给她力量与安慰,轻声说道:“你也不要太过于难过啦,那些伤害马三的凶手如今都已经被缉拿归案。等咱们回去之后,就把他们的人头送到马三面前,也算是给马三一个交代,让他能走得瞑目。” 陆青叶听闻,眼中泛起感动的泪花,她轻轻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嗯,我知道你一定会为马三讨回公道的。只是……因为我的缘故,你和燕王闹得不愉快,甚至还被迫要前往扶桑,我心里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她满心自责,觉得是自己给朱高煦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朱高煦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陆青叶的鼻子,动作亲昵而宠溺,笑着说道:“傻瓜,你可不要多想呀。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要前往扶桑吗,就算没有你这件事,我也还是要走的。这都是我早就计划好的事情,你不必把所有责任都归结到自己身上。咱们是一家人,遇到事情一起面对,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陆青叶本就不是个矫情的女子,听了朱高煦这简单却饱含深情的安慰话语,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了不少,很快便释然了。 第519章 你夫君干的 “公子,您回来了?” “城主,事情商量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为马主管报仇?” “你就多余问,有什么是城主办不成的事情的?” 朱高煦的马车刚缓缓驶入新城,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一般,周围的百姓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热切的神情,尽管对朱高煦的称呼有些不同,有的亲切地唤作“公子”,有的恭敬地称作“城主”,但那股子热情劲儿,丝毫不比旁人差。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关切与期待,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结果。 面对百姓们如此高昂的兴致和热切的目光,朱高煦微笑着将脑袋从马车当中伸了出来。他身姿挺拔,面容带着自信与从容,朝着众人洒然地一笑,声音洪亮且清晰地说道:“大家放心,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城门从今日起也不用再封闭啦,一切都恢复正常,没什么事情了。”他的话语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周围的百姓们都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关于凶手的事情,朱高煦并没有对新城的百姓过多提及。毕竟,这些人是朱棣偷偷交给他处理的,其中涉及到一些复杂的利害关系。朱高煦心里清楚,若是在新城大张旗鼓地说凶手就在他手中,以消息传播的速度,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件事就会像风一样迅速传到北平去。到时候,朱棣必然会陷入尴尬的境地,处理起来也会变得棘手万分。所以,他选择了暂时保密,只让百姓们知道事情已经得到妥善解决,让他们安心生活。 百姓们得到了他们心心念念想要的消息,顿时欢呼声响彻云霄。那欢呼声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阵高过一阵,仿佛要将整个新城都淹没在这喜悦之中。更有激动不已的人,直接在自家大门口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如同欢快的鼓点,为这喜庆的氛围增添了几分热闹。 路上的人也不再堵着朱高煦前进的道路,大家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自发地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宽敞而通畅的大道。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目光中满是对朱高煦的敬重与感激。 坐在马车当中的朱高煦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满意地点点头。他心中不禁感慨,新城百姓的素质越发高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与治理,大家已经愈发团结一心,对新城也充满了归属感。 马车继续稳步前行,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城主府门口。马车刚刚停稳,门口的小厮眼尖,赶忙小步跑过来,毕恭毕敬地等在一旁。 朱高煦也没矫情,动作干脆利落地掀开帘子,然后轻轻一跃,直接跳下了马车。陆青叶同样如此,她下了马车之后,因为长时间乘坐马车,身体有些僵硬和困乏,不禁疲惫地伸了个懒腰。这一伸懒腰,不经意间展现出她那优美的线条,宛如春日里舒展的柳枝,婀娜多姿。她习惯了骑马驰骋的畅快,很久没有坐这么长时间的马车了,此刻还真觉得有些困乏不堪。 不过,总的来说,陆青叶这一次北平之行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最主要的凶手全部被缉拿归案,这样一来,她对马管事的老婆也能有个交代,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接下来,就可以好好安排后续的事情,也算是给马管事的在天之灵一个慰藉。 “夫君,还有若洁姐姐!”见朱高煦下了马车之后,不假思索地直奔院子当中,陆青叶突然想起什么,赶忙出声提醒了一句。她深知孙若洁的情况特殊,朱高煦这一忙,怕是把人给忘了。 朱高煦听到陆青叶的话,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这才如梦初醒般想起来孙若洁还昏迷着呢。他有些懊恼地敲敲自己的脑袋,随即呵呵一笑,带着些许歉意说道:“你不说我都彻底忘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脑子转得太快,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疏忽了。 说着,朱高煦连忙绕到另一辆马车旁。他伸手轻轻掀开帘子,目光投向躺在马车当中的女子。只见孙若洁安静地躺着,面色略显苍白,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宁。 因为孙若洁此前情绪极度不稳定,孙岩多次苦口婆心地劝解,可对方根本听不进去。无奈之下,为了顺利将她带回新城,朱高煦只好直接出手将她敲晕带来。以朱高煦深厚的实力,完全可以在不伤到孙若洁分毫的情况下,精准地让她陷入昏迷。 朱高煦轻轻跳上马车,动作轻柔地来到孙若洁身旁。他俯下身,伸出手在孙若洁的脖子后面轻轻一按,这是一个巧妙的手法,能够刺激穴位,唤醒昏迷之人。 不到两秒,孙若洁的眉毛微微一颤,像是被微风轻轻拂过的柳叶。随后,她缓缓张开眼睛。在睁眼的瞬间,孙若洁眼中一片迷茫,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昏迷的混沌中完全清醒过来。可仅仅一瞬,她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立马回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醒的第一秒,孙若洁如同触电一般,一个打挺从马车当中迅速坐了起来。她的脑袋急切地转来转去,眼神慌乱地将马车当中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紧接着,她满脸焦急,大声呼喊起来:“儿子,我的儿子呢?” 朱高煦转身迅速跳下马车,在落地的瞬间,只丢给孙若洁一句话:“先下车吧!”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似乎在暗示孙若洁,一切稍后都会有个交代。 孙若洁此刻眼神中满是慌乱,像是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鹿。如今儿子就是她在这世间最后的依靠,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全部信念。如果连儿子都弄丢了,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熬,那种恐惧如同黑暗的潮水,几乎将她淹没。可现在她完全摸不着头脑,朱高煦又不愿意马上告诉她儿子的下落,无奈之下,孙若洁咬咬牙,强忍着内心的焦虑与不安,只能先乖乖跟在朱高煦后面。 刚下马车,孙若洁的目光就急切地四处搜寻。就在不远处,她看到一个护卫怀中正抱着一个孩童。那孩童手舞足蹈的,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发出欢快的声音,满脸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 孙若洁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冲上前去,一把就从护卫手中将自己的儿子抢到怀中。紧紧地抱住儿子,仿佛抱住了全世界。不过,在庆幸儿子安然无恙的同时,她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郁闷。这个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不管是谁,只要能陪着他玩耍,他就不会哭闹,这性格简直就和家里那只金毛一模一样。 身为孩子的母亲,孙若洁自然无比渴望自己在儿子眼中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可儿子这种“有奶便是娘”的随性性格,实在让她感到有失落 朱高煦并没有阻拦孙若洁去抢孩子,反正此刻已经抵达新城,他心里清楚,孙若洁根本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也就用不着时刻监督着她了。于是,他朝着孙若洁随意地招招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跟上!” 相较于朱高煦的干脆直接,陆青叶的声音就要温柔许多了。她亲热地走到孙若洁身旁,自然而然地挽起孙若洁的胳膊,就像多年的老友一般,自来熟地说道:“若洁姐姐,若离若是知道你来之后,定然会非常开心的。我们先进屋吧!”陆青叶的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温暖,试图驱散孙若洁心中的阴霾与不安。 孙若洁这两天沉浸在悲痛之中,一直在哭泣,连装扮都顾不上打理。此刻,她双眼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旅程,头发也凌乱地散着,毫无往日的整洁与光彩,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惹人怜惜。 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一种强烈的彷徨感如潮水般涌上孙若洁的心头。她感觉自己就像一片无根的浮萍,在茫茫大海中随波逐流,不知该何去何从。现在,她除了本能地跟着陆青叶,确实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只能可怜巴巴地轻轻哼了一声:“嗯!” 朱高煦可没有耐心继续在这儿开导孙若洁,他的心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迫不及待地飞进了院子当中。刚一进门,他就扯着嗓子朝着里面大喊一声:“儿贼,闺女,你们老爹回来了!”那声音充满了活力与喜悦,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自从前几天体验过儿子女儿像小跟屁虫一样环绕在身边的充实感之后,这前往新城的两天,朱高煦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此刻,他是真真切切地想念孩子们了,尤其是自家闺女,那软乎乎的小模样,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简直太惹人喜欢了。 在朱高煦和陆青叶踏入城主府之后,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护卫们瞬间自发地散开。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意味着能放一个小短假了,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憋不住的笑意,仿佛中了什么大奖一般。毕竟这段时间跟着朱高煦东奔西走,大家都辛苦了,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机会。 只剩下石当还有几个手下依旧坚守在原地。石当转身,大踏步地转到板车旁边。他低头瞅着板车上那几个麻袋,脸上浮现出一抹狞恶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紧接着,他阴恻恻地大手一挥,恶狠狠地命令道:“将这些人全部押入大牢,给我狠狠的折磨。让他们知道,敢跟城主作对,是什么下场!” “是!”护卫们整齐划一地大声应和道,他们看向板车上的麻袋,眼神当中同样冒着兴奋的光芒。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是执行命令,更是一种宣泄的机会。 随后,几辆板车缓缓启动,车轮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朝着大牢的方向驶去。由于板车上的麻袋严实遮挡,周围的百姓根本不知道麻袋当中装着的是人。他们只看到护卫们兴奋的眼神,还以为这些护卫又找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城主府当中,在朱高煦那声响亮的呼喊之下,没过多久,原本安静的府邸各处瞬间热闹起来。清脆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紧接着,几个小娃娃如同欢快的小鹿一般,手舞足蹈地朝着朱高煦的方向扑了过来。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小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容,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慢点,不要摔倒了。”在孩子们身后,几个女人带着担忧的呼喊声也随之传来。朱高煦抬眼望去,只见自己的这几个老婆,她们因为着急追赶孩子,跑动间胸前大幅度地晃动着,脸颊上因为跑动泛起轻微的红润,如同春日里绽放的桃花,显得更加迷人漂亮。这一刻,朱高煦的目光瞬间被她们吸引,竟觉得自己那几个可爱的孩子似乎都不那么香了。 眼见跑在最前面的孩子朱瞻墨就要一头扑进自己的怀中,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突然一个轻盈的跳跃,就像一只灵活的飞燕,直接从几个孩子的脑袋上越了过去。紧接着,他稳稳地落在地上,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念幽揽入怀中。同时,他口中还满是关切地说道:“呀呀呀,慢点跑,孩子们摔倒就摔倒呗,你要是摔倒了,为夫可是会心疼得不得了的。” 见状,朱瞻墨等孩子们顿时不干了,一个个不满地大声叫嚷起来。朱瞻墨涨红了小脸,扯着嗓子喊道:“爹,明明是我先来的,抱我。”朱瞻宁则是小嘴撅得老高,满脸委屈地嘟囔着:“爹爹,你讨厌!”那模样,就像被抢走了最心爱的糖果。 被朱高煦紧紧抱着的念幽,感受到孩子们那齐刷刷看向自己的目光,顿时害羞起来。她轻轻推了推朱高煦,娇声嗔怪道:“孩子们都看着呢!”声音如同黄莺出谷,婉转清脆。 朱高煦却丝毫不在意,双手紧紧环在念幽纤细的腰肢上,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有什么,相公抱娘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说罢,还得意地朝着孩子们挑了挑眉毛,一副“你们能奈我何”的模样。 这时候,其余几个追上来的女子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带着打趣的神色看着念幽。 蓝颖率先笑着开口说道:“就是啊,念幽妹子,这里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放开一些嘛。大家平日里相处,可不拘这些小节。”她的笑容如同暖阳,话语中满是亲切与随和。 “瞧瞧,都成婚了,还和个小女子一样羞答答的。”汤月明也忍不住捂嘴轻笑一声,眼中满是调侃。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在这温馨的氛围中更添几分欢快。 念幽被她们说得难为情起来,轻轻扭了扭身体。其实,她以往在教坊司工作,见过形形色色的场面,自然不会因为朱高煦简简单单的搂搂抱抱就感到不好意思。只是现在,孩子们一个个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正满脸愤愤不平地看着她,念幽觉得当着孩子的面这样亲密接触,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宋菲更是一脸羡慕地对念幽抱怨道:“就是啊念幽姐姐,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可是眼巴巴地想让夫君抱,夫君都不来呢!你看你,夫君主动抱你,你还害羞。”说着,还佯装嗔怒地瞪了朱高煦一眼,不过那眼神里更多的是笑意。 宋菲初为人妇,对朱高煦的感情热烈而真挚,心中对他最为依赖。见朱高煦没有第一时间拥抱自己,她心里确实真真切切地吃味了。不过,大家都是姐妹,平日里相处融洽,所以她也只是像开玩笑一般,将心中的小情绪说出来,话一出口,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此时的宋菲,心中还隐隐期待着朱高煦能察觉到她的小情绪,来对她说两句贴心的好话,最好能像搂念幽姐姐那样,将自己温柔地搂在怀中,给她一些特别的关怀。然而,还没等朱高煦有所行动,却有个行动更为迅速的人。 蓝潇潇向来行事果断,在她心中,认定了只有主动争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就在宋菲还满脸幽怨,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中时,蓝潇潇已经毫不犹豫地主动出手。只见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飞扑到朱高煦怀中。 由于此时念幽正和朱高煦紧紧抱在一起,蓝潇潇这一扑,竟顺便将念幽也一并抱住了。 蓝潇潇将脑袋深深地埋在朱高煦的怀中,仿佛要将这段分别的思念都倾诉在这一抱之中。过了一会儿,当她再次缓缓抬起脑袋时,那张原本漂亮的脸蛋上已然带上了两道清晰的泪痕。她双眼满含深情,直直地望着朱高煦的眼睛,声音带着些许抽噎,动情地说道:“夫君, 潇潇好想你啊,虽然只是分开了短短两天,可潇潇却感觉仿佛和你分开了许久许久,度日如年。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着实把现场的众人都看呆了。大家心中纷纷惊叹,不是吧,姐妹,这眼泪简直是说掉就掉,也太厉害了。顿时,朱高煦的所有老婆都沉默了, “你这个坏女人,不要抱我爹爹,爹爹你抱我好不好,宁宁也非常想你。”朱瞻宁瞧见这一幕,着急地小跑过来,伸出她那肉嘟嘟的小手,努力想要将蓝潇潇扒拉到一边去。只可惜,她年纪尚小,力气实在太小,费了好大的劲,却根本扒拉不动蓝潇潇分毫。 好在,蓝潇潇这一番情真意切又略显夸张的举动,把朱高煦的注意力从刚才的旖旎氛围中拉了出来。他被这一打岔,也没有了多少继续缠绵的兴致,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回到了自己可爱的孩子身上。于是,他轻轻松开抱着念幽的双手,又顺势将蓝潇潇紧紧挽着他的胳膊温柔地推开,然后迅速伸出双臂,一把稳稳地抱起自己的宝贝女儿朱瞻宁,脸上瞬间露出了宠溺的慈父笑容,柔声说道:“好好好,抱抱我们的宁宁宝贝,爹爹也很想你啊!” 一边说着,朱高煦便用自己的大脑袋轻轻顶住朱瞻宁的小脑袋,左右蹭了蹭,逗弄着她。朱瞻宁被爹爹逗得“咯咯”直笑,刚才的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当然,朱高煦心里惦记着每一个孩子,可不会厚此薄彼,只见他随手就将大腿旁边的两个孩子像拎小猫小狗一样提溜起来,动作娴熟又不失温柔。随后,他稳稳地一左一右将两个孩子放在自己宽阔的肩头,手臂再分别环抱住另外两个孩子,仿佛构建起了一个温暖的小天地,让孩子们都能感受到父亲的关爱。 不过,朱高煦对待女儿和儿子的态度,那可真是有着天壤之别。对于女儿,他的眼神中满是宠溺,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但对于儿子,他可就没有那么柔和了。这不,三儿子眼见父亲怀里都是妹妹,满心羡慕,竟张开手想要将妹妹挤到一边,好让自己也能享受父亲的怀抱。朱高煦见此,毫不客气,抬腿就是一脚。当然,他倒也没怎么用力,只是轻轻一踢,可这一操作,却直接伤了几个儿子的心。 包括朱瞻墨在内的几个男娃,一个个可怜巴巴地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委屈和不解。他们的小脑袋瓜里不停地转着,为什么别人家的爹都是更喜欢男娃,觉得儿子能继承家业,光宗耀祖,可自己的爹却独独喜欢女娃,对他们总是这般严厉呢?这几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满是困惑,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父亲和妹妹们亲昵互动, 蓝潇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她没好气地退后两步,眼神中带着些许怨怼,直勾勾地看着那几个一下子抢走自己夫君注意力的小娃娃。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朱瞻宁这个女娃身上时,眼中的恼怒更是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朱高煦一共有九个老婆,按说孩子们应该对每一位姨娘都亲近才是。可偏偏朱瞻宁这个孩子,对其余几个姨娘都没什么意见,相处得也算融洽,却独独对她蓝潇潇厌恶至极。 蓝潇潇心里清楚,朱高煦对女儿们疼爱有加。为了能讨得朱高煦的欢心,这两天她可是全身心地对朱高煦的女儿们表达善意。给她们买漂亮的衣服,做可口的点心,陪她们玩耍,可谓是费尽心思。其余几个年纪小一点的女儿还好,对她的示好也有所回应,可这个朱瞻宁却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管蓝潇潇如何讨好,始终对她板着一张脸,仿佛蓝潇潇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一般。 蓝潇潇暗自猜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孩子懂什么呀,肯定是从大人那里听到了什么不好的话,才会对她如此反感。她思来想去,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任果在孩子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毕竟任果平日里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说不定心眼最多呢。想到这里,蓝潇潇心中不禁暗骂任果,看向任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善。这两天,因为这件事,蓝潇潇对任果也没什么好脸色,只要一看到任果,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此刻,再次被朱瞻宁这般恶意针对,蓝潇潇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只见她当着朱高煦的面,瞬间就挤出了眼泪,开始装模作样地抹起来,嘴里还带着哭腔说道:“夫君,您看看宁宁呀!我好歹也算是她八娘,平日里对她也算尽心尽力,可她却这般对我,我这心里实在是委屈啊!”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人看了不免心生怜悯。 朱高煦正沉浸在和女儿们嬉笑玩闹的欢乐氛围中,听到蓝潇潇的哭诉,只是一边陪着女儿们笑呵呵的,一边随意地对蓝潇潇摆摆手,说道:“老八啊!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呢?小孩子嘛,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听到这话,蓝潇潇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委屈巴巴地看着朱高煦,大声说道:“可夫君你听听她是怎么说我的呀!我这两天刚抵达新城,什么别的事儿都没干,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对孩子们好,可这孩子每次一看到我,张嘴就骂我坏女人。您说,我这心里能好受吗?” 蓝潇潇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心里明白,和孩子本身没多大关系,孩子能知道什么呀?肯定是有人在她面前说我坏话,孩子这才记住了。”说着,她用余光朝着任果的方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继续添油加醋道:“我受点委屈倒是没什么,毕竟为了这个家,我也愿意忍。可夫君您平日里最讨厌的不就是后宅不宁嘛,现在我才刚来两天,就有人见我得了夫君的欢心,便开始这般针对我。我觉得必须得告知夫君一声,不然往后这后宅啊,只会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站在一旁抱着自己小儿子的任果,听到蓝潇潇这话,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这明摆着就是在挤兑自己呢啊!自己平日里本本分分,什么时候在孩子面前说她坏话了? 朱高煦心里其实对蓝潇潇的这番话是,一句都不太想相信。但毕竟蓝潇潇是自己的老婆,当着众人的面,怎么着也得给她一个面子。于是,他低下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轻声柔气地看向自己的女儿朱瞻宁,问道:“宁宁呀,告诉爹爹,你为什么要骂你潇潇娘是坏女人呢?” 蓝潇潇原本耷拉着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自己可是实实在在受了委屈,满心期待着朱高煦能为自己主持公道,结果他对女儿质问的态度竟是这般轻描淡写。她心中满是愤懑,觉得朱高煦根本就不重视自己所受的委屈。 可不管怎么说,朱高煦好歹是开口发问了。蓝潇潇心想,只要朱瞻宁在朱高煦面前把任果咬出来,那自己的目的就算达到了。想到这里,她原本阴霾的眼神中又燃起了一丝期待,紧紧地盯着朱瞻宁,仿佛要从她嘴里挖出什么惊天秘密一般。 朱瞻宁粉嫩的小手上咬着指头,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的神色,瞅了眼蓝潇潇。因为年纪还小,说话还不太利索,有些磕磕绊绊的,但语气却格外坚定:“这个娘不好,宁宁不要这个娘。”她的声音清脆稚嫩,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蓝潇潇的心上。 “能不能告诉爹爹为什么啊?”朱高煦依旧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的笑容,耐心地询问着朱瞻宁。他深知孩子的想法单纯直接, 朱瞻宁听了爹爹的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那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执拗:“宁宁不知道,但宁宁就是讨厌她。” 朱高煦听了女儿的回答,心中暗自思忖,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蓝潇潇。他心里明白,小孩子的感觉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蓝潇潇平日里如此善于伪装,可朱瞻宁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隐藏在表面之下的恶意。他不禁在心底感叹,我家女儿可真聪明啊!想着想着,朱高煦忍不住在朱瞻宁的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这一亲,满是对女儿的疼爱与赞赏。 这一下,可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引起了其余孩子们的一阵撒娇。他们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朱高煦,嘴里叫嚷着:“我也要,我也要!”那模样,可爱又急切,仿佛得不到爹爹的亲吻就会伤心至极。 朱高煦实在拗不过这群可爱的小家伙,只好对着怀里抱着的四个女儿,每个都“吧唧”亲了一口。那亲昵的举动,让孩子们的脸上都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而一边站着的儿子们,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盯着朱高煦,满心期待着父亲也能给他们同样的待遇。可朱高煦仿佛没看见一般,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蓝潇潇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气得气血上涌。她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看着朱瞻宁,恨不得直接将这个“死孩子”扔到地上摔死。她满心的委屈与愤怒,忍不住在心里怒吼:“不是,这孩子有病吧,我对她那么好,各种讨好,结果她就简简单单一句看我不顺眼,就这般针对我?”蓝潇潇只觉得自己的一片苦心都喂了狗,心中的怨恨愈发浓烈。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这略显尴尬又充满小插曲的氛围中时,朱瞻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再次脆生生地开口:“而且呀,她扣完脚丫子还将手放在鼻子旁边闻,在地上抓住蚂蚁、蟑螂就直接扔到嘴里了……”她那稚嫩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这话,别说朱高煦的几个女人,就连朱高煦自己的脸色都瞬间僵住了。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蓝潇潇的嘴巴,脑海中一片混乱,心中忍不住想到,自己女儿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吧?扣脚这件事,虽说不太雅观,但也算是人之常情,朱高煦心里明白,就算是自己那些平日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老婆,私底下或许也会偷偷扣脚。可吃虫子这种事,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蓝潇潇虽说有时候脑子的想法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可她模样生得确实漂亮,朱高煦平日里也没少捧着她的嘴巴深情热吻。但此刻,一想到她可能吃过蟑螂这种令人作呕的玩意,顿时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蓝潇潇见众人那异样的目光,顿时不忿起来,大声反驳道:“我吃什么都要管吗?”那语气中带着一丝理直气壮,仿佛自己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妥。 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期望朱瞻宁说的只是小孩子的胡话的朱高煦,听到蓝潇潇这话,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蓝潇潇,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嫌弃,心中呐喊着:不是吧,你还真的吃虫子了啊?而且还是吃的蟑螂这种恶心到极致的玩意。此刻的朱高煦感到无比的惊愕。 此刻,朱高煦的大脑仿佛陷入了一团乱麻,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之前听闻有些地方的人吃蝗虫、吃蝎子,他就已经觉得十分震撼,可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竟还有如此“高手”。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声音,沙哑地对蓝潇潇问道:“不是,老八,咱在新城也没亏待你,吃喝用度哪样少过你的,你怎么就非得吃蟑螂那玩意干啥呀?” 朱高煦此刻只觉得嘴里泛起一阵浓浓的苦味,仿佛前几日与蓝潇潇亲吻后,对方口中那难以言喻的“特殊味道”还残留在自己嘴里,怎么也驱散不掉。这种恶心的感觉,让他差点就要吐出来。 像念幽等几个女人,在听到朱瞻宁的爆料后,就已经用异样的目光看向蓝潇潇。而此刻,听到蓝潇潇如此理直气壮的描述,她们更是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脚步下意识地远离了对方一些,仿佛蓝潇潇身上带着什么可怕的病菌一般。她们的眼神中,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蓝潇潇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众人对她态度的变化,依旧满脸得意,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夫君你是没有吃过,只要你尝过一次,就知道那滋味有多美妙了。别看蟑螂长得模样难看,可吃起来口感脆脆的,真的特别香。而且呀,生吃的时候味道最佳,尤其是当你咬下去,那里面的汁液在嘴里溅射开来的时候,那感觉,美滋滋的,别提多过瘾了。”蓝潇潇一边说着,还一边露出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仿佛此刻正享受着一场美味盛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已经让周围的人都感到无比不适。 蓝潇潇原本是海商的女儿,在那个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的家庭里,家中向来不把女娃当回事。从十岁左右起,蓝潇潇就不得不跟着老爹在船上讨生活。在茫茫大海上航行,时常会遭遇各种困境,断粮更是时有发生的事情。为了活下去,年幼的蓝潇潇只能在狭窄又阴暗的船舱里四处寻觅能吃的东西,蟑螂便成了她无奈之下的选择。可这还不算完,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不止蟑螂,就连蜘蛛和老鼠,蓝潇潇也都吃过。 后来,因为蓝颖不知凭借何种机遇,让蓝家的境况逐渐好起来,蓝潇潇也跟着沾光,摇身一变成为了大小姐。然而,多年在海上漂泊养成的习惯,却如同顽固的烙印,始终无法轻易改变。即便如今生活优渥,只要她一看到蟑螂、蚂蚁这些小玩意,就会下意识地想要往嘴里边塞,仿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反应。 况且,在成为大小姐之后,蓝潇潇尝遍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依旧觉得蟑螂是一种让她无法戒掉的独特美味。每次看到蟑螂,她的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种香脆的口感和独特的味道,仿佛被一种无形的魔力所吸引。 “不是……你……”朱高煦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痛心疾首,他颤抖着手指,直直地指着蓝潇潇,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蓝潇潇竟有如此让人难以接受的癖好,是这么个令人作呕的“脏玩意”,当初无论如何说啥也不会将其带回城主府,让她进入自己的生活。 傅雨兰等人平日里见惯了朱高煦从容自信、掌控一切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吃瘪的窘态。尽管她们同样觉得蓝潇潇的行为恶心至极,但此情此景实在太过滑稽,忍不住纷纷捂嘴轻笑起来。那笑声中,既有对朱高煦的调侃,也有对蓝潇潇这番惊人言论的难以置信。 “夫君,怎么了嘛?”蓝潇潇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了众怒,还娇嗔地嘟着嘴,扭动着腰肢,一脸无辜地上前就要抱住朱高煦的胳膊,试图用平日里的撒娇手段化解这尴尬的局面。 朱高煦像是见了瘟神一般,下意识地迅速退后一步,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蓝潇潇的接触。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没好气地对蓝潇潇用力摆摆手,语气冰冷且坚决:“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朱高煦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有吃蟑螂这种令人作呕的小癖好,光是想想,都觉得一阵反胃。 见朱高煦如此嫌弃自己,蓝潇潇这下真的急了。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不要,夫君,往后潇潇再也不吃这些东西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潇潇现在就你一个亲人了,你若是不要我的话,潇潇活着也没有意思了。”说着,还假装伤心地用手帕轻轻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然而,她嘴上这般卖惨,心里却将朱高煦咒骂了一百遍,暗暗想着:不就是吃个虫子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至于这么嫌弃我吗?还有朱瞻宁那个死丫头,若不是她在夫君面前告状,朱高煦现在也不会对自己这般生气。 哎,对啊!蓝潇潇像是突然被一道闪电击中,顿时回过神来。她也顾不上继续装哭了,连忙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小声对朱高煦问道:“夫君,我们不是一开始在说宁宁这孩子骂我的事情吗?她小小年纪,肯定是受人指使才这么说我的,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此时的她,企图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朱瞻宁对她不敬这件事上,希望能借此转移朱高煦的注意力,让他忽略自己吃蟑螂的恶心行为。 朱高煦微微一愣,经蓝潇潇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别说,刚刚被蓝潇潇吃蟑螂这事儿一搅和,他还真忘了最初的话题是什么了。不过,此刻他看向蓝潇潇的眼神依旧透着浓浓的异样。自从得知对方爱吃虫子后,即便蓝潇潇生得再好看,在他心中也觉得膈应得不行,仿佛有一层难以抹去的阴影。 朱高煦无奈地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好啦,孩子而已,别上纲上线。小孩子嘛,哪有不调皮的,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对蓝潇潇说完之后,朱高煦立刻转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伸手轻轻捏了捏朱瞻宁的鼻子,脸上堆满了宠溺的笑容:“宁宁,往后可不能骂人了哈,我们是一个懂礼貌的小朋友对不对?”朱瞻宁乖巧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回应:“嗯,爹爹,宁宁知道啦。” 此时的蓝潇潇,心里就跟吃了老鼠屎一样难受。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朱高煦对朱瞻宁这个丫头如此宠溺。在她看来,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吗?既不能继承皇位,又不能光宗耀祖,有什么值得这般宝贝的?反正蓝潇潇骨子里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她只喜欢儿子,觉得只有儿子才能带给她想要的地位与荣耀。她暗暗想着,往后若是自己生出女儿的话,绝对看都懒得看一眼。 “好吧!”蓝潇潇满心不甘地垂着头,极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巴。她心中的愤懑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却又不敢再轻易发泄出来,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份憋屈。 “哎,夫君,这位姐姐是谁?”傅雨兰眼尖,瞧见朱高煦身后还跟着一位陌生女子,心中顿时涌起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的目光中带着探寻。 朱高煦见状,笑着将怀中的女儿们轻轻放在地上,温柔地说道:“宝贝们,先自己玩会儿哦。”待女儿们欢快地跑开后,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让身后的孙若洁完整地露出身子,然后向大家介绍起来:“这个是若离的姐姐孙若洁,怀中抱着的是她的儿子。” 本来正和几个姐妹一起饶有兴致地“吃瓜”的孙若离,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嗯?”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姐姐的模样,但又有些不敢置信。随后,她定睛看清女子的面貌,不禁心头一紧,顿时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孙若洁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惊讶:“姐姐,你怎么成这个模样了?” 也难怪孙若离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只见孙若洁脸上黑乎乎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昨天她在地上伤心打滚,情绪失控,之后连衣服都没换,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完全没了往日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辨认。而且,相比于以前,此刻的孙若洁身形明显清瘦了许多,脸颊都凹陷了下去,整个人透着一股憔悴与疲惫。经过朱高煦介绍,孙若离仔细观察,感觉轮廓有些像,这才勉强认出来。她暗自想着,若是在路上偶然遇到,自己绝对不敢贸然上前相认 见到孙若离的那一刻,憋了一路的孙若洁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对孙若离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呜呜呜,若离,你姐夫,还有我公公婆婆都死了呀,我现在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寡妇了,姐姐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她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带着无尽的哀伤,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遭受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见自家姐姐哭得如此凄惨,孙若离的眼神瞬间一冷,像是结了一层寒霜,握着孙若洁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紧了紧,仿佛想要通过这一握给姐姐力量。她语气低沉而严肃,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姐夫一家是被谁所害,姐姐你别着急,慢慢说来。”孙若离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疑惑,急切地想要知道真相,为姐姐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朱高煦忍不住举起手,插嘴道:“那个……是我干的!”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嗯?”孙若离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紧接着,她转头轻轻拍拍孙若洁的手掌,语气柔和地说道:“既然姐夫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姐姐你节哀顺变吧。之后我给你从新城挑一个优秀的男子,重新开始生活。”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孙若离,在听到凶手竟然是自家夫君之后,立马转变了语气。她深知夫君做事必有缘由,虽然姐姐遭遇可怜,但想必夫君也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 然而,孙若洁听了妹妹的话,哭得更加伤心了。怎么一样啊,妹妹说的和朱高煦说的一模一样啊,他们都只想着给自己找一个男人,重新组建家庭,可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些啊,自己心心念念的是曾经那个完整的家,是再也回不来的丈夫、公公和婆婆。此刻的孙若洁,只觉得满心的委屈无人能懂。 第520章 移民安排 最终,孙若洁即便满心悲戚与无奈,也实在没办法再多说什么。在孙若离温柔且耐心的安慰下,她也只能暂且就此住了下来。此刻的孙若洁,就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鸟,身心俱疲,急需一个温暖的港湾来栖息。 “之后我会前往高丽一趟,去瞧瞧老三现在的状况,至于你们,先着手准备从新城搬离的准备吧。”众人一同走进屋内后,朱高煦神色沉稳地将这两日在北平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对几个老婆讲了讲。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仿佛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生活。 傅雨兰等人听闻,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惊讶的神情。毕竟在此之前,朱高煦已经不止一次跟她们提及搬离新城的事情,她们或多或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对于她们而言,朱高煦的决定虽然会带来生活上的变动,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然而,整个房间当中,只有念幽、宋菲和蓝潇潇三人对此事知之甚少。她们三人来到新城的时间实在太短,此前根本没有听过这方面的任何消息。尤其是蓝潇潇,听到这个消息,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整个人瞬间傻眼了。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心里不停地呐喊着:这怎么说走就走啊?自己一直以来都野心勃勃,想要在这权力的漩涡中争得一席之地,甚至还怀揣着成为皇后的美梦,可如今,这一切难道就这样破灭了?蓝潇潇只觉得心中一阵茫然与失落,仿佛自己所有的憧憬和期待,在这一瞬间都化为了泡影。 “可以,我明日就将这个消息告知新城的百姓,让大家也做好撤离的准备。”孙若离神色认真地端坐在桌子的另一头。在新城的事务分工中,她主要负责生活板块的问题,城中百姓生活里遇到的各种民生琐事,向来都是由她来妥善解决,此次自然也不例外。她深知这件事关系重大,容不得丝毫马虎,已然在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有条不紊地将消息传达给每一位百姓。 朱高煦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提醒说道:“不过你要说清楚,这次移民全靠自愿,若是有人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跟着一起走,全看自愿,城主方面也不会强制带离。我们得充分尊重百姓们的意愿,不能给大家造成不必要的困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慎重,语气沉稳有力,在关乎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情上,他始终秉持着公正与负责的态度。 “明白!”孙若离毫不犹豫地应声,声音清脆而坚定,仿佛在向朱高煦承诺,一定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朱高煦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伸手轻轻敲敲桌子,转头又看向傅雨兰,神情严肃地说道:“雨兰,到时候你将城卫兵也派下去辅助若离的生活部,确保所有百姓对事情有详细的了解。毕竟此次搬迁事务繁杂,百姓们可能会有诸多疑问,有城卫兵协助,既能维持秩序,也能更好地为大家解答疑惑。” 傅雨兰听后,觉得此事合情合理,自是没有任何异议。她轻轻抿抿嘴,露出一丝温婉的笑容,朝着朱高煦用力地点点头,表示定会全力配合,将城卫兵调配好,协助孙若离完成任务。 对傅雨兰交代完一声之后,朱高煦又将目光缓缓移向任果,语气平和地说道:“还有教育部那边,你也去通知庄颜一声。让她知晓此次搬迁事宜,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学校方面的安排可不能乱了章法。” “你说!”任果立刻认真地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准备倾听。虽然现在她已经卸下教育部那边的职位,但她心里明白,目前朱高煦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亲自前往教育部通知。所以,只能由她任果代劳这一趟了。而且此次搬迁对于整个新城而言,无疑是一件大事,涉及到方方面面,任果也真心希望自己能从中帮上一些忙,为新城的有序过渡贡献一份力量。 朱高煦神情专注,有条不紊地说道:“教育部下发通知,教材改革的事情先暂停。当下情况特殊,一切等我们前往扶桑之后再开始启动。各学校那些从各地前来求学的学生,也让他们就此解散。北平已经新建了学校,之后北平会派人前来接引他们。这也是为了能让学生们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中继续学业,同时也便于统一管理。”他的话语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策的果断。 听到这里,任果微微皱眉,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可能出现的状况,于是她举手发问:“若是有学生不愿意离去呢?毕竟有些学生可能已经习惯了新城的生活,对这里有了深厚的感情,突然让他们离开,说不定会有抵触情绪。”任果一脸担忧,深知学生们的情况各异,这个问题不容小觑。 朱高煦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道:“看情况吧。若是那些已经没有亲人的学生,如果他们愿意,那就跟着我们一起前往扶桑。这些孩子孤苦无依,新城已然成为他们的家,我们自然不能弃之不顾。可要是家中尚有父母的学生,还是尽量将他们劝离吧。”说到此处,朱高煦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他心里清楚,新城学校当中的大部分学生都是从北平那边士兵的孩子招来的。这些孩子里,有些亲人已经在战争中不幸战死,对于他们而言,新城就是唯一的依靠,带走他们合情合理。可剩下那些家中亲人还健在的孩子,扶桑路途遥远,怎能忍心让他们与亲人分隔两地,饱受思念之苦呢?这确实是个两难的抉择,但为了孩子们的长远考虑,也只能如此权衡了。 不过,朱高煦微微沉思片刻,觉得此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于是继续说道:“可以告诉他们,如果往后在北平学校当中学习成绩优异的话,可以经过官方组织前往扶桑那边和我们进行学习交流,这样一来,他们还是有见面的机会的。如此,既能让孩子们继续在亲人身边,又能给予他们未来与新城友人相聚、进一步学习的盼头。”朱高煦深知,孩子们之间的情谊深厚,突然的分别难免让他们难以接受,这个办法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们的不舍与抵触情绪。 其实,之前朱高煦就已经和朱棣谈论过这件事情。当时,他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和顾虑,而朱棣听后,也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毕竟,这也是在当前复杂情况下,尽可能兼顾各方利益的一种妥善方式。 任果听后,眼睛顿时一亮,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这确实是个绝妙的主意啊!如此一来,那些面临退学的学生想必不会太过排斥此次安排。毕竟往后还有机会继续和新城的好友一起求学,而且还不用和父母分开太远,既能享受亲情的陪伴,又能追逐自己的学业梦想,可谓两全其美。 之后,朱高煦又将目光依次投向其余几个老婆,神色认真且专注地对着她们一一交代一些事宜。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关于此次移民的相关事项。毕竟现如今新城当中单单百姓就已经多达几十万人,如此庞大数量的移民,无疑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需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容不得丝毫马虎。从百姓的安置、物资的调配,到后续生活的保障,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精心策划、妥善安排,才能确保此次移民行动顺利进行,让百姓们能够平稳过渡到新的生活环境。 “我会派石当前往码头一趟,让所有船只先停止运转。毕竟在移民这件大事上,船只的调度至关重要。等我从高丽回来之后,就开始统一安排移民行动,确保一切都能有条不紊地进行。”朱高煦神色凝重,有条不紊地说出自己的安排,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说完之后,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仿佛也稍稍缓解了他心中因诸多事务交织而生的疲惫。这一口茶,算是为这次紧凑而关键的会议画上了句号。 看朱高煦说完,傅雨兰等几个女人立马围聚在一起,开始低声地窃窃私语起来。她们的语气当中,交织着兴奋与惆怅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兴奋的是,马上就要前往一个全新的居住地,而且一旦抵达扶桑,便能就此脱离大明的管辖,从此不再受任何人的限制,可以开启一种全新的、自由自在的生活。这种对未知生活的憧憬和向往,让她们的眼神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然而,惆怅的情绪也如影随形。毕竟,大明是她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这里承载着她们无数的回忆与情感。就算现在所居住的新城,本质上依旧是大明的国土,可一旦前往扶桑,那种背井离乡的感觉便会愈发强烈。她们不禁想起了故乡的山川河流、亲朋好友,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眷恋与不舍。 朱高煦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老婆们热烈地讨论着,眼神中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失落感。新城,那可是他花费了几年的心血,一点一滴亲手打造起来的。从最初的荒芜之地,到如今生机勃勃、人口众多的繁华之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倾注了他的心血与汗水。就这样轻易地放手,心中难免还是会有一丢丢的不舍。但他也明白,为了未来的发展,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必要的。此刻,他只能将这份不舍深埋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就在这个时候,蓝潇潇见缝插针,轻手轻脚地搬着凳子,像是生怕惊扰到别人一般,默默凑到了朱高煦旁边。她实在是憋不住心中的疑问,早就想发问了,可刚刚朱高煦一直忙着和傅雨兰几人商讨正事,她根本插不上嘴。好不容易等到朱高煦闲下来,她立马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夫君,我们就这样就走了?”蓝潇潇尽量压低声音,小声地问道,语气中满是不甘与疑惑。她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朱高煦,仿佛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转机。 朱高煦似是早有预料,缓缓转头,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地看着蓝潇潇。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自然知道对方心中打的什么小九九,很显然,蓝潇潇到现在还对那皇后的位置念念不忘,不死心呢! 蓝潇潇确实不死心,而且满心的不服气。在她的认知里,扶桑不过是个偏远的蛮荒之地。当初她嫁给朱高煦,满心憧憬着成为高高在上的人上人,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可不是为了跟着去扶桑那个所谓的贫瘠之地吃苦受累的。 与此同时,蓝潇潇的心中对朱高煦也不禁泛起一丝鄙夷。在她看来,朱高煦明明手握钱财与兵力,以他们现有的实力,绝对有争夺皇位的能力,可结果呢,竟然就这样灰溜溜地选择离开,实在是太没出息了。她越想越气,觉得朱高煦的这个决定简直愚蠢至极,可又不敢太过表露自己的不满,只能将这股怨气憋在心里。 朱高煦何等敏锐,蓝潇潇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嫌弃,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心中不禁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鼻子,暗自思忖,没想到自己纵横半生,居然还有被人看不起的一天,而且这人还是蓝潇潇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不过,朱高煦并未表露出生气的迹象,就当作没注意到对方那轻蔑的眼神。他继续装出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重重地哀声叹气道:“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你想想,这新城终究是当初我爹送给我的,本质上就不属于我。如今他老人家要收回去,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呀。”说着,还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反抗啊,你倒是反抗啊!”蓝潇潇在心中歇斯底里地大声怒骂道,气得直咬牙,恨不能冲上去给朱高煦这个她眼中“扶不上墙的烂泥”来上两巴掌。在她狭隘的认知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心狠手辣怎么能登上权力的巅峰? 在蓝潇潇的观念中,李世民为了夺得皇位,发动玄武门之变,不惜杀死自己的兄弟,甚至囚禁自己的老爹,这在她看来并非污点,而是强者的手段;宋太祖赵匡胤为了皇位,恩将仇报,欺负柴荣留下的孤儿寡母,这些行为在她眼中,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典范,是值得效仿的。她认为,只有像他们这样,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取,才配得上成为真正的王者,而朱高煦如今的退缩,在她眼里就是懦弱和无能的表现。 蓝潇潇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直勾勾地看着朱高煦,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甘:“可是夫君,这燕王夺得天下,其中有一半可都是您的功劳啊,结果您现在就这么轻易地直接拱手让人?这也太窝囊了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拳头,仿佛对朱高煦的“懦弱”极为愤慨。 朱高煦神色平静如水,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蓝潇潇,似乎在揣摩她内心的想法,缓缓开口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波澜不惊,让人猜不透他对蓝潇潇接下来要说的话究竟持何种态度。 蓝潇潇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凶光,那光芒中透着一丝狠厉与决绝。她微微咬着牙,凑到朱高煦耳边,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旁人听到这个“惊天大计”,恶狠狠地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我是夫君,那我会想办法将朱高炽想办法斩杀。您想想,现在三殿下已经被您送到海外去了,只要朱高炽一死,这个皇位不就只能是您的了吗?”说着,她还生怕朱高煦不明白,神神秘秘地将脑袋紧紧贴在朱高煦耳朵边上,同时右手轻轻抬起,置于脖子处,做出一副干脆利落抹脖子的模样,那动作仿佛已经将朱高炽的性命掌控在手中。此刻的蓝潇潇,满心都被对权力的欲望充斥着,完全不顾及这样的想法有多么的残忍和荒谬。 朱高煦看着蓝潇潇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只感觉她的行为简直幼稚可笑至极。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表情,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生气的迹象,仿佛蓝潇潇刚刚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只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罢了。他语气平和地问道:“你不想前往扶桑?” 蓝潇潇本来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态,想看看朱高煦对争夺皇位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此刻见朱高煦并没有对她所说的话表现出反感或者生气,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更加来了精神。不过,她心里也明白,还是得说些好听的话来稳住朱高煦。于是,她立马用力地摇摇头,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朱高煦,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只要能和夫君待在一起,潇潇去哪里都是一样的。潇潇刚刚之所以那样说,纯粹只是为夫君感到不值罢了!夫君为燕王殿下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结果却落得如此境地,潇潇实在是心疼夫君啊。”说着,还假装用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朱高煦心中暗自冷笑,不经意地撇了撇嘴,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伸出双手,轻轻拍拍蓝潇潇的手背,做出一副安抚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你也知道,有些事身不由己啊。而且,你别看扶桑现在似乎不怎么样,但我相信,以我们的能力,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在那里再打造出一个比新城还要好的地方出来。那里有着无限的可能,只要我们好好经营,未来可期啊。” 蓝潇潇在心里对朱高煦的话却并不认同,只是碍于情面没有直接反驳。她暗自想着,扶桑再怎么发展,还能强得过庞大的大明帝国?别的不说,单单在人口这方面,扶桑就远远比不上大明。在她看来,大明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资源丰富,是扶桑这种偏远之地根本无法比拟的。她实在想不明白,朱高煦脑子里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放着好好的皇位不去争,非要带着大家去扶桑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她也清楚,现在还不能和朱高煦起冲突,只能先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里,等待合适的时机再说。 蓝潇潇一脸哀怨地又抱紧了朱高煦的胳膊,紧接着发出一阵长长的叹息:”哎呀,除此之外,其实人家心里真的舍不得离开大明啊,夫君您就是太单纯,太善良了。你说说,咱们把新城留下来不是更好嘛?往后要是想回来,那多方便呀,可偏偏夫君您就这么轻易地把新城都送了出去?”蓝潇潇的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埋怨之意,尽管她心里清楚,现在说这些已然无济于事,但心中实在憋闷得慌,就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不吐出来实在难受。 这几天来,蓝潇潇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一直想方设法去打听新城当中的权力划分情况。她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往后能在争夺皇后之位上多几分胜算,提前做好准备。可谁能想到,这一切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就这么戛然而止了,所有的努力瞬间化为泡影,怎能不让她痛心疾首。 还有之前她暗自留下的后手古渠帅,原本还指望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可现在看来,也是用不上了。毕竟,古渠帅总不可能跟着他们一同前往扶桑吧。而且,就算古渠帅真的不知好歹,带着人追到扶桑去,就凭扶桑当地的情况以及新城士兵的实力,到时候很可能一个回合就会被新城士兵给狠狠锤爆了。想到这里,蓝潇潇心中更是一阵懊恼,觉得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可就在蓝潇潇满心郁闷,心中不停唉声叹气的时候,朱高煦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根本不算什么问题,想回来随便回来。虽说新城之后会交给其余人,可咱们留下的百姓还很多。你想想,到时候咱们回来,这些百姓能让你受委屈不成?”朱高煦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悠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听到这话,蓝潇潇原本黯淡的眼睛顿时一亮,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脑海中迅速转动着念头,越想越觉得这对于自己来说,或许真的是个意想不到的好事。 当下在新城之中,朱高煦的威名如雷贯耳,几乎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这使得蓝潇潇想要搞些小动作的时候,处处受到限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若是朱高煦前往扶桑,新城众人对她的防备自然会松懈下来。到那时,她若是打着朱高煦老婆的身份,将新城当作自己的基本盘,去联系各方势力,岂不是更为方便? 蓝潇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个不停,心中已然有了一番算计。反正自己现在还没有孩子,在未来自己孩子长大的这十几年时间里,完全足够自己暗中运作,将新城一点点捏在自己的手中。等时机成熟,如果朱高煦不愿意配合自己的计划,那她就凭借自己的能力,想办法将儿子扶持上位。 到时候,朱高煦远在扶桑,根本无从知晓自己在这边的所作所为。等自己成功夺位,生米煮成熟饭,朱高煦难道还真能狠下心来,将自己亲生的儿子直接拉下马不成? 只是在这短短一瞬间,蓝潇潇的心情就如同坐过山车一般,急转直下又迅速好转,阴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与期待。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权力巅峰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朱高煦一脸莫名地瞧着蓝潇潇,实在猜不透这女人究竟又想到了什么美事,瞧她那嘴角的笑意,都快抑制不住了,就差咧到耳根子上去了。不过,朱高煦倒也没太把这当回事,反正他早就打定主意,不准备带着蓝潇潇前往扶桑。在移民之前,他还打算让蓝潇潇发挥出她最大的作用呢。 又简单应付了蓝潇潇两句之后,朱高煦便陪着其他老婆们聊了一阵。不知不觉间,夜幕悄然降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朱高煦看着孩子们玩得差不多了,便将他们一一打发离开,让他们回房休息。随后,他陪着自己的老婆们,一同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睡了一个好觉。 因为念幽几人一直渴望能有个孩子,所以今晚朱高煦格外努力。在一阵令人沉醉的欢愉过后,朱高煦轻轻将宋菲拥入自己温暖的怀中,动作轻柔而又充满爱意。他微微低头,在宋菲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亲吻,眼神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菲菲,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我看你今晚总是不经意地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呢。”朱高煦心思细腻,早已察觉到宋菲的异样,身为丈夫,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地问一下,看看妻子到底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本来看似情绪还算正常的宋菲,听到朱高煦这关切的话语,顿时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在朱高煦的怀中嘤嘤地抹起了眼泪,身子也忍不住轻轻耸动起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说道:“夫君,一想到往后很难再见到我的父母,菲菲心中就好似被重锤狠狠击中,一阵钻心的难受。从小到大,菲菲都没怎么孝顺过父母,一直都是他们在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疼爱我。可没想到,现在刚刚长大成人,马上就要和他们天各一方了。”说着说着,宋菲的情绪愈发激动,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打湿了朱高煦的衣衫。 越说,宋菲心中的难受就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汹涌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紧紧地抓住朱高煦的手臂,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朱高煦心中暗暗叹息一口气,他其实早就猜到,宋菲不开心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件事。自己的几个老婆当中,基本上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而在大明还有牵挂的,就只剩下宋菲和孙若离了。孙若离还好一些,她本身性格就成熟独立不少,再加上这次亲姐姐孙若洁陪着一起,即便心中难过,起码也不至于太过难受。可宋菲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要离开熟悉的家乡,前往那么遥远的地方,产生害怕、不舍的心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劝宋菲的父母和自己一行人一起前往扶桑,这自然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如同孙家的情况一样,宋家在大明经营多年,有着自己庞大的基业,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舍弃掉呢?而且,在这些长辈们的心中,除了大明这片繁华的土地,其他地方都被视作苦寒之地,他们从心底里可能就不相信朱高煦能将扶桑那个陌生的地方经营得有多好。毕竟,他们在大明已经拥有了稳定的生活和深厚的根基,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跑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切重新打拼呢? 朱高煦看着宋菲那伤心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有些心疼,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先别想那么多啦,说不定以后船只行业会越来越发达呢,来回两地就会变得很容易啦,到时候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来的哦。” 其实朱高煦心里也很清楚,虽然他的战船现在确实很强大,但是海上的风险依旧很大,谁也不能保证每次航行都能一帆风顺。不过他始终坚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海上船只的安全问题肯定会逐渐得到完善的,只是不知道还需要多少年的时间罢了。 宋菲听了朱高煦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句:“嗯。”她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未来船只能够尽快完善了,这样她就能随时回到家乡看望亲人了。 朱高煦见状,连忙伸手轻轻地将宋菲脸上的泪珠擦拭干净,然后温柔地对她说道:“好啦,不哭啦,宝贝。你不是一直都很着急想要个孩子吗?等我们有了孩子之后,你就有个小依靠啦,就不会再觉得寂寞啦,所以我们再一起努力努力好不好呀?” 话音未落,朱高煦已经顺势抱住宋菲,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宋菲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她自然不会拒绝朱高煦的要求,只是在心里暗暗感叹,夫君的体力可真是好啊! 第521章 商船调整 “夫君,您可一定要照顾好墨儿啊,他还这么小!”城主府大门口,阳光洒下,映照着众女那满是不舍的面容。她们目光紧紧锁住朱高煦,心中满是惆怅。才刚过去两天,没想到他又要踏上远行的路途。 在众人之中,陆青叶的难受之情尤为浓烈。此次朱高煦不仅自己要离开,还打算带着她的心头宝——儿子朱瞻墨一同前去。陆青叶微微颤抖着双手,仔细地整理着朱高煦的衣服,每一个褶皱都不放过,仿佛想借此将自己的不舍与牵挂一同融入其中。随后,她缓缓蹲下身子,轻轻地将朱瞻墨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心底。她把脸贴在朱瞻墨那稚嫩的小脸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说道。 虽然陆青叶心里清楚,跟着朱高煦,孩子肯定不会遭遇什么危险,毕竟朱高煦是孩子的父亲,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他。但“儿行千里母担忧”,朱瞻墨才仅仅五岁多啊,那小小的身躯,在陆青叶眼中依旧是那么脆弱。她的脑海中忍不住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场景,哪怕理智告诉她一切都会平安无事,可那份担忧就像深深扎根在心底的藤蔓,肆意生长,难以抑制。 要不是新城还有诸多繁杂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去忙碌,一刻都离不开她,陆青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一同前去,时时刻刻守在儿子身边,才会觉得安心。 朱高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安慰道:“放心吧,老三那边进展相当顺利,都已经占领高丽一大半的土地啦。咱们这次过去呀,就跟出去游玩一样,轻轻松松的,根本没什么危险,你就别担心墨儿会伤着了。”他的话语中虽然带着安抚,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毕竟从一早上开始,陆青叶就翻来覆去地念叨这些话,哪怕是脾气再好的人,听了这么多次,也难免会觉得有些厌烦。 不过,朱高煦心里十分理解陆青叶此刻的心情。在每一位母亲眼中,孩子无论长到多大,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宝贝。就像他自己,十多岁的时候,徐妙云不也是时时刻刻挂念着他,甚至还会偷偷跑来看望他嘛。时光流转,就算到了现在,儿子们都早已成家立业,徐妙云依旧放心不下。单单是和自己聊天,就提起老三好多次。朱高煦完全相信,在自己不在徐妙云身边的时候,母亲肯定也是这般牵肠挂肚,满心都是对孩子们的担忧与关爱。 至于这次出行,为什么非要带着朱瞻墨呢?其实是有两个原因的。一来呀,朱瞻墨这孩子天天叫嚷着想要出去玩,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二来呢,朱瞻墨毕竟是自己的长子,朱高煦一直想着要从小就好好培养他,让他多出去走走,长长见识,开阔开阔眼界,以后才能有更广阔的发展。 在朱高煦再一次耐心地对陆青叶进行保证之后,站在朱高煦身旁,个头小小的朱瞻墨也懂事地赶忙出声,奶声奶气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娘,您就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啦,您就别再担心了。”小家伙一边说着,还一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模样十分可爱 此时的朱瞻墨,小身板上背着一个小包袱,那模样还真像回事儿。只见他眼睛里透着些许着急,心里暗自想着:可千万不能让娘继续说下去了,爹好不容易才答应带着自己出去玩,要是把爹问得不耐烦了,直接把自己扔下,那自己可就没辙了,到时候想哭都没地儿哭去。 “你长大个屁!”本来还满脸都是不舍之情的陆青叶,听到儿子这老气横秋的语气,顿时没好气地抬手就是一巴掌,轻轻地拍在了儿子的后脑勺上。她佯装发怒地说道:“出去以后,你可得老老实实听你爹的话。要是让老娘知道你在外面胡来,回来定然抽烂你的屁股!”陆青叶虽然语气严厉,但眼神中满是对儿子的关切与疼爱。 朱瞻墨被拍了一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手掌下意识地伸到脑后,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心里嘀咕着:娘啥都好,就是这脾气有点火爆,简直说动手就动手。不像自己其余几个娘,从来都不会动手打人。 “听到了没有!”陆青叶见儿子没个正形,又瞪了朱瞻墨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警告他别不当回事。 朱瞻墨能有什么办法呢,无奈地摸摸鼻子,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用力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回答道:“知道了,娘!”他心里明白,娘虽然凶巴巴的,但这都是对自己的爱,出去可得听话,不然回来可真得挨揍了。 朱高煦看着双手叉腰,一副泼辣模样的陆青叶,不禁失笑出声。那笑声中满是宠溺,他丝毫没有觉得陆青叶脾气不好,反而觉得她这般模样莫名的可爱,就像生活中一道鲜活亮丽的色彩。 认真说起来,朱高煦内心深处反而觉得像陆青叶这样的女子,才更符合他心中生活里老婆的样子。对待孩子,她从不溺爱,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教育起来绝不手软,却又在打骂中蕴含着深深的疼爱。和自己相处时,也是直来直往,有啥说啥,从不藏着掖着。高兴时,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暖阳;不高兴的时候,情绪也表现得非常明显,丝毫不会刻意掩饰。 在平时的生活中,陆青叶时常会和朱高煦因为某些事情小小地争吵一番。比如,朱高煦有时候忙于事务,忽略了家里的一些琐事,陆青叶就会忍不住唠叨几句,两人便会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但这些争吵从不伤感情,反而像是生活中的调味剂,为平淡的日子增添了几分别样的乐趣。而且,她还是几个老婆当中唯一会毫无顾忌地对朱高煦发泄情绪的人。无论是遇到烦心事,还是对朱高煦的某些做法不满意,她都会直接说出来。然而,朱高煦非但没有厌烦,反而对陆青叶最为亲近。在他看来,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真实、质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当然,蓝潇潇完全不包括在这种真实的范畴内。在朱高煦眼中,蓝潇潇的任何样子,无论是温柔体贴,还是偶尔的小脾气,都是装出来的,透着一股虚假的意味, 见陆青叶气鼓鼓的,伸出手指头一下一下轻轻戳着朱瞻墨的额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叮嘱的话,朱高煦心中满是温情,忍不住伸手,在陆青叶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眼神中满是宠溺,柔声道:“好了,你呀,都是当娘的人了,还和个孩子似的。别担心啦,我肯定会照顾好墨儿,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多好玩的、好吃的。” 当着儿子的面,被夫君这般亲昵地举动和温柔的话语对待,即使是平日里神经大条的陆青叶,此刻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泛起红晕,就像天边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晚霞。她微微侧过脸颊,撇到一边,嘴里小声嘟囔道:“好了啦!”那模样,竟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羞。 “行了,时间不早了,不能再耽误了。陈远,咱们这就出发吧。”朱高煦转头对着一旁等候的陈远吩咐道,随后对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们摆摆手,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紧接着,他弯腰将朱瞻墨轻轻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塞进马车当中,动作轻柔,生怕磕着碰着。随后,他自己也敏捷地跳上了马车。 就在这时,身后立马响起一道道清脆稚嫩的喊声,如同悦耳的鸟鸣:“爹爹,你一定要快快回来啊!”“爹爹,记得给我带好吃的东西!”“我也要我也要!”孩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对父亲的不舍与期待。 听到孩子们这般天真可爱的喊声,朱高煦心中满是幸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再次摆摆手,声音洪亮地回应道:“知道了!你们在家要乖乖听话,等爹爹回来。” 除了朱瞻墨,其余孩子们自然也都围着朱高煦,纷纷撒着娇,满眼期待地希望能跟着父亲一同出去玩。他们那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渴望,拉着朱高煦的衣角,不停地央求着。然而,朱高煦仔细思量后,觉得他们年纪实在太小了。此次出行路途遥远,且情况复杂,带着一群小孩子,实在难以周全地照顾到每个人。光是照顾朱瞻墨一个孩子,就已经有些让人头疼了,如果再多带两个,那一路上恐怕全程都得围着孩子们转,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所以,尽管心中满是对孩子们的疼爱与不舍,朱高煦还是狠下心来,一一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此次朱高煦出行,除了带上满心欢喜的朱瞻墨之外,只带了陈远一人。这个便宜徒弟,平日里做事细心周到,用来打理生活细节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不,此刻他正坐在马车前,充当起了车夫的角色。只见陈远熟练地握住缰绳,在朱高煦的示意下,高高扬起手中的长鞭,轻轻挥打在马儿的屁股上。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马儿吃痛,嘶鸣一声,迈动蹄子,拉着马车缓缓向前驶去,逐渐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其实,从城主府到码头的距离并不算远。但朱高煦考虑到朱瞻墨年纪小,为了让他能在路途中尽量舒适一些,所以出行还是选择了最为舒服的马车。尤其是现在,新城到码头的这段路,全部用水泥精心铺就。那平整的路面,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马车行驶在上面,平稳顺滑,根本不会产生丝毫的颠簸感,仿佛行驶在平静的湖面上,让车内的人感觉格外惬意。 马车才刚刚启动没多久,刚刚踏上行程,朱瞻墨就彻底坐不住了。他那小脑袋就像个灵活的拨浪鼓,时不时地从车窗探出去,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虽说平日里他多次经过这块地方,周围的景色对他来说早已算不上稀奇,可这次是跟着老爹一起出行,意义完全不同。此刻,他坐在位置上,满心激动,却又不知道该跟老爹说些什么,只好通过看窗外景色来转移自己无处安放的注意力。 朱高煦看着儿子那副像身上长了虱子般坐立不安、左顾右盼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想起平时在家里的时候,这小子和弟弟妹妹们一样,只要一见到自己,就像小猴子似的,争着往自己身上爬,活泼得很。可现在单独和自己相处,反倒变得扭扭捏捏,不敢说话了。 不过,朱高煦心里也明白,这是因为这些年自己外出的次数实在太多了,陪伴孩子们的时间少之又少,导致孩子对自己终究还是有些生分,所以才会在单独相处时难为情。 既然如此,朱高煦决定主动挑起话题,总不能一路上就这么沉默着,让气氛变得尴尬。他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又略带调侃的样子,对朱瞻墨说道:“小墨啊,你现在睡觉应该不会尿床吧,接下来这几天可是要跟爹睡的,爹可不想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床垫湿乎乎的,那可就麻烦咯!”说罢,还佯装担忧地摇了摇头。 朱高煦主动开口之后,朱瞻墨心中顿时一阵窃喜,就像黑暗中突然照进了一束光。可当他听完朱高煦的话,原本兴奋的小脸瞬间就像被拧紧的毛巾,五官都纠成了一团,脸色憋得通红,活像个熟透的番茄。他急急忙忙地分辨道:“爹,我已经五岁了……”那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似乎在抗议父亲把自己当成还在尿床的小孩子。 不过,尽管朱高煦问的话不太合朱瞻墨的心意,可好歹算是成功打开了话匣子。之后,朱高煦父子俩就像脱缰的野马,开始天南海北、有啥扯啥。毕竟本就是父子,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脉,天生就有一种亲近感。没过多长时间,两人就亲密得和亲兄弟一样,什么话题都能聊得热火朝天,之前的那点小尴尬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多久,马车缓缓行驶,三人就来到了码头附近。然而,让朱高煦始料未及的是,当他下车后,才赫然发现码头周围已然堵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全是马车。一辆挨着一辆,简直像一群迷路的甲壳虫挤在了一起,自己的马车根本就没办法再往前挪动分毫。 见此状况,朱高煦当机立断,直接利落地跳下了马车。反正离码头也没剩下多少路了,走过去倒也方便。陈远见状,也十分利索地跟着跳下马车。随后,他一个箭步走到朱瞻墨身旁,伸出有力的大手,像拎小鸡似的,一把将朱瞻墨抓起来,稳稳地置于自己的脖子上,让小家伙骑在自己脖子上“高高在上”。 朱瞻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满脸窘迫,大声叫嚷起来:“陈叔叔,我可以自己走的。”那声音里透着几分难为情,毕竟自己都五岁了,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不想被人当成小孩子一样对待。 陈远却压根不予理会,他心里清楚,自己能被朱高煦带在身边,靠的就是这份眼力见儿。这次出行,自己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把朱瞻墨照顾得无微不至,绝不能让对方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不过对于朱瞻墨的称呼,陈远还是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别叫我陈叔叔,叫我师兄!”陈远现在可是朱高煦堂堂正正的弟子,按照辈分,和朱瞻墨是同辈,要是还叫叔叔,那可就乱了套,像什么话呢? 至于那辆被堵在后面的马车,朱高煦压根没放在心上。反正他向来不缺这点钱,直接就决定不要了。 一行三人在人群中艰难地挤着,朝着船只所在的方向慢慢靠近。周围都是从那些被堵得动弹不得的马车上下来的人们,他们聚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交谈着。在艰难穿行的过程中,朱高煦逐渐弄明白了为啥这里会堵得如此厉害,而说起来,这件事竟然还和他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 朱高煦向来财大气粗,钱财对于他来说似乎永远都用不完。再加上他大力发展造船业,战船造得是越来越多。可如今,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战船闲置着。于是,他灵机一动,下令将许多战船进行改造,直接摇身一变,成了商船。 不过,这些商船可不只是供新城内部的人使用。他想出了一个主意,将其用来接运顾客。而前来乘坐这些商船的顾客,大部分都是各地的商人。收费方式也很简单,就是按照所运送物资的数量和重量来收取相应的费用。 起初,那些海商们都有自己的船只,对于新城的商船根本不屑一顾,没人愿意来乘坐。毕竟他们习惯了自己的船只,觉得用起来顺手。可后来,情况发生了转变。这些海商们逐渐发现,新城改造后的船只简直有着诸多无可比拟的优势。这些船只不仅行驶起来十分安稳,船体坚固异常,而且在海上遭遇风险的概率要比他们自己的小船只低很多,安全性大大提高。更为关键的是,新城船只的速度极快,几乎能达到他们船只速度的两倍。这意味着,商人们使用新城的船只,能够大大节省时间成本。无论是从节省时间,还是保障货物安全的角度来看,显然新城的船只都更为划算。 从那以后,陆陆续续地,许多商人都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各自的商船,心甘情愿地花钱来乘坐新城的船只运送货物。 然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更重要的是,如今的海上局势并不太平,海盗猖獗,时常出没打劫过往商船。而新城的船只却有着特殊的“待遇”,由于新城的威名在外,那些海盗只要远远看到是新城的船只,就吓得转头就跑,根本不敢靠近。如此一来,新城的船只还额外充当了镖师的作用,为商人们的货物提供了一层可靠的安全保障。也正因如此,商人们就更加倾向于选择乘坐新城的船只了。 然而,问题恰恰就出在这儿。新城的船只已经持续运转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日子里,所有商人都早已习惯了新城船只所带来的便捷与保障。可谁能料到,就在昨天,朱高煦一道命令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打破了原有的秩序,所有的船只毫无预兆地全部停止运行,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今天一大早,各地的商人们像往常一样,带着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浩浩荡荡地押车前来,满心期待地准备乘坐船只,将货物运往目的地。可当他们抵达码头时,却惊异地发现,所有船只都静静地停靠在那里,没有一艘有起航的迹象。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么多货物既无法按时运走,又不可能轻易运回去,无奈之下,只能全部滞留在了这里。一时间,码头上堆满了货物,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弥漫着焦虑与不满的情绪。 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混乱无序,显然不是个办法。朱高煦看到前方屋子处有一行人围聚着,似乎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出于好奇与对情况的关切,他带着陈远费力地朝着那边靠近。 还没走到跟前,远远地就听到了石当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洪钟般在人群中响起:“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了嘛,往后咱们新城的船只都不会再进行航运了!你们说再多也没用,现在与其在这儿吵闹,还不如赶紧回去想办法另找船只!”石当的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石将军,您这话说得可就有点太不负责任了啊!”一位看上去颇为精明的商人站了出来,满脸焦急与无奈,“我们好歹也是和你们合作了几年的老客户了,一直以来那么信任你们,才会始终选择乘坐你们的船只。结果呢,你们现在说撤就撤,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哪怕您能提前几天通知我们也好啊,这样我们也不至于带着这么多货物傻乎乎地赶来,现在可怎么办才好?”他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助。 “是啊,石将军,您可别开玩笑了!”另一位胖胖的商人也跟着附和道,“我们自己的船只这几年都没怎么用,早就老化得不成样子了。就拿修缮来说,没个好几天根本搞不定,现在这火烧眉毛的,哪能来得及啊?” 随着这两位商人带头抱怨,人群中立马又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诉说着自己的难处与不满,那场面就像炸开了锅一般。 “我这还是头一回出门做生意,为了这趟买卖,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呀。现在一分钱还没挣着,光运费就花出去不少,要是再把货物拉回去,万一卖不出去,我可就真得倾家荡产了。”人群中,一位年轻人满脸愁容,唉声叹气地说道。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实在不像是在装模作样。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仿佛这简单的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这时,也有头脑较为清醒的人,直接一针见血地问出了事情的关键:“石将军,您就跟我们说实话吧,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把所有船只都禁止出行呢?说不定我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这问题就给解决了呀!” 此言一出,仿佛在人群中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立马纷纷应和起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是啊,石将军,您就别藏着掖着了,说出来说不定集思广益,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没必要非得禁止船只出行,让我们大家都这么为难啊!” 在场的这些商人,还都没有得到朱棣整顿官场的消息。在他们的认知里,前几天北平那边虽然禁止了新城的部分商业运行,但码头这边一直都还正常运转着。毕竟码头所牵扯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其中更是有不少王爷的生意掺杂在里头。北平的那些官员再怎么胆大妄为,也没傻到去树立这些不必要的强大敌人,轻易动码头这块“蛋糕”。 可今天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船只全部停运,这不得不让商人们心里犯嘀咕。他们第一时间就猜测,是不是北平和新城之间的矛盾又再次升级了。 倘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商人倒也还不至于太过担心。毕竟他们这些人,基本上背后都有一定的势力支持。要是真的是北平那些官员在暗中搞鬼,损害的可不仅仅是他们这些商人的利益,而是牵扯到了背后诸多势力的权益。虽说他们单个商人没什么能力与北平的官员对抗,但只要联合起来,让各自背后的势力出面施压,就算是北平的官员,也不得不给几分面子。也正是因为心里有这个底气,这些商人才敢如此大胆地对石当直言。 只是听完这些商人自告奋勇说要帮忙后,石当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他双手环胸,身子微微倾斜,斜着眼睛,满脸轻蔑地看着众人,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故意在挑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欠揍的劲儿。 “可拉倒吧,就凭你们能帮得上什么忙?”石当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仿佛这些商人的提议在他眼中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话一出口,顿时就有人不乐意了。一名四十多岁,留着小胡子的商人,气得脸都涨红了,满脸不服气地站出来反驳道:“您这话说得也太过分了!您还没说是什么事儿呢,怎么就知道我们帮不上忙?您可知道我背后是谁吗?”小胡子商人一边说着,一边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显然是被石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以往,这些商人就算带着货物出海,通常也是派遣自己的心腹,或者雇佣专业的押运人士负责押送。可自从新城的船只投入使用后,海上航行的风险大大降低,安全系数直线上升。再加上新城船只上的生活条件极为优越,吃穿用度一应俱全,甚至比陆地上的一些住所还要舒适,商人们感觉乘坐这些船就跟出去旅游似的轻松惬意。为了减少人工费用开支,许多商人便干脆亲自出马押运货物,反正待在船上也不会太辛苦。 此刻,石当眼中的不屑愈发明显,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赌气和发泄的意味,大声说道:“行啊,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接着说道:“因为北平那些杂种的原因,我家公子已经决定搬离新城,这段时间需要大量船只运送人员和物资。而且,往后新城的船只应该也会全部撤离。你们不是一个个觉得自己很有能耐吗?有本事你们就去跟燕王说啊,让他收回成命!”石当说着,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心中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毕竟在他看来,自家公子就像是被人逼迫着赶走的一样,这让他心里十分憋屈。 刚刚还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众商人,在听到石当这番话后,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再也没有人提帮忙的话了。毕竟这可是燕王的决定,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根本没有那个通天的本事能让燕王改变主意。 这些商人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各个都是人精,对于上层的局势大致都有些了解。他们心里明白,新城发生的这些事,归根结底都和皇位继承的大事息息相关。而在他们的认知里,所有皇帝最忌讳、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旁人掺和到皇位继承的纷争中来。他们毫不怀疑,就算是自己背后那些有头有脸的势力人物,也绝对不敢在燕王面前为新城说情,给朱棣递好话,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燕王敏感的神经,惹上大麻烦。 不过,紧接着,刚刚说话的小胡子商人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问题,他忍不住惊叫一声,满脸焦急地朝着石当问道:“你说往后这边的商船也会撤离?” 本来,刚刚石当第一次提到往后可能没有商船运行的时候,小胡子商人压根没把这话当回事,还以为石当是被他们问得不耐烦了,随口敷衍他们的。可现在再次听到石当清清楚楚地提起这件事,他顿时慌了神,心里就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其余的商人们听闻此言,心中也都跟着一阵慌乱。他们的眼神齐刷刷地死死盯着石当,仿佛石当口中即将吐出的话语,是决定他们命运的关键。每个人都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能从石当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要知道,自从新城的商船出现之后,他们的生意模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使用新城的商船,不仅大大降低了运输成本,而且由于其速度快、安全性高,货物能够更及时、更稳妥地抵达目的地,他们赚取的利益比曾经使用自家那些小破船时多出了许多。如今突然听到往后很有可能再也享受不到这样的福利了,所有商人怎能不着急?这可关乎着他们的切身利益,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他们未来的生意布局和身家性命呢。 对于那些稍微有点资产的商人来说,听闻可能没有新城商船的消息,也只是心疼一下罢了。毕竟对他们而言,无非就是往后赚的钱可能会少一些,生意规模或许会有所收缩,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然而,对于那些小商人来说,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一旦没了新城船只的护送,他们就如同失去了保护伞,不得不再次回到以往担惊受怕的日子。 之前,朱高煦曾派遣船只对海盗进行过大规模的清扫,在那之后,海上的局势安稳了不少。可自从扶桑被灭国之后,那些侥幸逃出去的扶桑人,大多都摇身一变,成了海盗。尽管朱高煦的人一直坚持不懈地在茫茫大海上进行搜查清剿,但大海广袤无垠,犹如浩瀚的宇宙,想要将所有海盗一网打尽,谈何容易。所以,像那些防御力和战斗力稍弱的商船,根本就不敢贸然出海,生怕遭遇海盗,落得个船毁人亡、血本无归的下场。 在这些商人当中,甚至还有许多刚刚涉足海上贸易领域的新人。他们是受到新城鼓励海上贸易政策的吸引,又听闻海商这个行当颇为赚钱,才毅然决然地加入进来。可他们根本就没有独自在海上航行的经验,一切都依赖于新城安全、高效的商船。如今朱高煦的商船突然停运,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直接断了活路,未来的生计瞬间变得渺茫起来。 随着恐慌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人群开始骚动不安,叫嚷声、抱怨声此起彼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高煦深知不能再坐视不管。 “安静一下!”朱高煦运足底气,在人群当中声如洪钟地大喊一声。周围那些正被焦急和愤怒冲昏头脑的商贾们,刚准备转头对着发声者怒骂,可当他们看清喊话之人竟是朱高煦后,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顿时都闭上了嘴,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高煦身上。 “城主啊,您可算来了!您就行行好,开开恩吧,这商船可千万不能停啊!我一家老小十几口子人,全都眼巴巴地等着我靠这生意养活呢!要是没了这商船,我可怎么活啊,一家人都得跟着喝西北风了!”一位身形佝偻、面容憔悴的老商人,声音颤抖着,近乎绝望地向朱高煦哀求道。他那浑浊的双眼满是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决堤,干枯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公子,就今天这一回,您就高抬贵手,让我把手中这批货送出去行不行啊?”一个中等身材,略显富态的商人,满脸焦急地凑上前,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向朱高煦作揖,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他的衣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仿佛只要朱高煦点个头,他就能从绝境中解脱出来。 “我也不敢有太多奢求了,哪还敢想着赚钱啊,现在只盼着能把手里这些货平平安安地送出去,不赔本卖出去就谢天谢地了。公子,我愿意多出点运费给新城,您看这样行不行啊?”一个年轻的商人,急得在原地直跺脚,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焦虑。他刚涉足这行不久,这次的货物几乎压上了他的全部身家,此刻正为未来的生计忧心忡忡。 见到出现的人是朱高煦,这些商人们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情绪愈发激动。他们一个个可怜兮兮的,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用那饱含着哀求与绝望的眼神巴巴地望着朱高煦,仿佛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存亡。 甚至还有些人,实在忍不住内心的焦虑与无助,竟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抹起了眼泪。他们或低声抽泣,或放声大哭,那悲戚的哭声和哀怨的神情,不知情的人见了,任谁都会心生怜悯,觉得无比心酸。 朱高煦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暗自翻了翻白眼。平日里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精明世故的这些几十岁大老爷们,此刻在他面前却像一群无助的孩子,哭哭啼啼,实在是让他有些不忍直视。他在心里暗自思忖,这些人在利益面前,还真是瞬间就丢了往日的稳重与尊严。不过,他也深知,这件事牵扯众多商人的切身利益,必须得妥善处理。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来给你们解决问题来了吗?你们先都安静下来,要是再这么吵吵嚷嚷的,我这扭头就走,干脆不管了!”朱高煦只感觉脑袋一阵剧痛,不得不铆足了劲儿,又大喊一声。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具有魔力的咒语,瞬间让所有商贾都紧紧闭上了嘴巴。对他们而言,只要朱高煦愿意出面解决问题,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哪还敢再惹得他不高兴。 待人都安静下来之后,朱高煦眉头微皱,先是向前快走了几步,径直来到石当的面前。 石当一见到朱高煦到来,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咧着嘴巴,讨好地嘿嘿一笑:“公子,您放心,船只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妥妥地给您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出发启航!” 朱高煦却压根没搭理石当这茬,脸色一沉,上前对着石当的大腿就是一脚,力度虽说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着实不轻。 石当冷不丁挨了这一脚,疼得他“哎哟”一声,赶忙揉着大腿,满脸郁闷地说道:“公子,您这是干嘛呀~” 朱高煦依旧没好气,又连着踢了两脚,大声呵斥道:“还问我干嘛?你自己说说,你就是这么办事的?我明明让你前来通知大家相关事宜,结果呢?你倒好,啥都不管不顾,直接就把所有船只全部停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莽撞行事,给大家带来多大麻烦?” 听到这话,石当也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扯着嗓子大声叫嚷起来:“不是啊,公子,您当时也没跟我交代清楚呀。您就说让我通知停船,我寻思着那可不就得立刻执行嘛,哪能想到还有这么多事儿啊。” 朱高煦满心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暗自想着,算了算了,跟他置气也没啥用,说到底也怪自己,明明心里清楚石当向来就是这副行事风格,还偏偏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去办。这么一想,朱高煦便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没你事了。川津官呢?” 朱高煦话音刚落,就见石当背后缓缓伸出一只手,紧接着,一道人影从石当身后闪了出来,恭敬说道:“城主,我在这呢!” 朱高煦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川津官身上,有条不紊地交代起来:“你现在立刻回去,对所有船只进行详细统计。对于那些航程在十多天之内就能来回的船只,你酌情安排一些继续运营,至于较远航程的船只,就先不要动了。还有,之后凡是回来的船只,都让它们就地等待。过不了几天,新城那边会派人过来对你进行船只征用,到时候你要全力配合。另外,派人去北平一趟,跟那边通报一声情况。” 川津官听到这儿,忍不住开口发问:“城主,跟北平那边说什么呢?” 朱高煦再次摆摆手,语气沉稳地说道:“你就把咱们这边码头船只的现状以及后续安排说一声就行,我爹他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办。” 朱高煦心里明白,老爹朱棣手中还掌控着一支船队。当初新城这边大力发展造船业的时候,朱棣也跟着建造了不少船只。虽说那些船只在先进性上比不上新城所造,但相较于当前其他商家使用的船只,那可就强太多了。而眼前这片码头,一直以来都是块不小的肥肉,反正朱高煦已经决定不再继续经营,那自然要让朱棣来接手,如此一来,既能解决商人们的燃眉之急,也能让资源得到合理利用, “好的,城主,您放心,我这就去办。”川津官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了下来。对于他而言,这些任务虽然琐碎,但都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算不得什么特别难办的事儿。 “这下问题算是有个解决办法了,你们呢,就需要多等上几天。不过照这样安排,你们的损失应该不会太大。大家看看,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朱高煦目光扫过面前的一众商贾,语速颇快地问道。 众商贾原本脸上那凝重如铅块般的神情,瞬间如晨雾遇暖阳,消散得无影无踪。虽说要多耗费几天时间,但好歹货物能够顺利送出去,这样就不至于血本无归,这对他们来说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就在众人满心欣喜,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是之前那位率先发声的小胡子商人站了出来。只见他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看着朱高煦问道:“刚刚石将军说往后新城的商船可能不会在这边运行了,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啊?” 对于这些商贾而言,他们早已习惯了新城船只所带来的便捷、安稳与高效。如今猛地要换成北平朱棣的船只,心里头难免会犯嘀咕,充满了担忧。北平的船只也能像新城船只一样,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稳如泰山吗?面对猖獗的海盗,能否同样保证安全,不受侵扰呢?而且,在价格和舒适度方面,会不会和新城的船只一样,让他们既能节省成本,又能在航行途中有较为舒适的体验呢?正是出于这些种种担忧,他们自然打心底里不希望新城的船只就此撤离,换上情况未知的北平船只。 朱高煦见众人如此关切,也没有丝毫遮掩,直言不讳地说道:“商船运行肯定还是会运行的,这点大家不用担心。不过呢,数量肯定会急剧减少。而且,到时候我们前来这边的船只,也都会遵循北平新定的政策来行事。” 朱高煦心里清楚,如今新城作为核心枢纽,新城的船只无论驶向何方,最终都会回到这里停泊。可一旦搬到扶桑之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那时自然会以扶桑为新的中心。如此一来,这边的码头,往好了说,最多也就只能充当一个临时停靠点。既然如此,遵循北平当地的要求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听到朱高煦这一番话后,小胡子商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阵失落之色,就好像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宝贝突然要被夺走一般。其余的商贾们,也都纷纷唉声叹气,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海上商业局势的忐忑与迷茫。毕竟,新城船只数量的大幅减少,以及要按照北平新政策行事,这其中存在太多未知因素,谁也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行了,既然没别的事情,那我就走了。你们要是之后还有什么问题,就找川津官询问,他会给你们解答的。”朱高煦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作势就要离开。毕竟,对于那些想要去较远地方送货的商户,他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些商户要么自己绞尽脑汁去想别的辙,要么就只能当机立断,临时转变策略,在就近的地方先把手中的这些货物卖出去,以减少可能出现的损失。 朱高煦抬脚刚一离开,石当就像个甩不掉的尾巴,立马紧紧跟在了朱高煦身后。 “那个,公子啊,您再考虑考虑呗,真的不需要我跟着您一起吗?您瞧瞧,我现在实在是没什么要紧事啊!”石当一边说着,一边搓着双手,眼神中满是希翼,眼巴巴地看着朱高煦。他心里头可喜欢跟着朱高煦到处游玩,见识各种新奇的事儿了,一想到可能要错过这次机会,心里就像猫抓一样难受。 朱高煦听到这话,侧过头,没好气地瞥了石当一眼,说道:“什么叫没什么事?我之前不是明确交代你,负责暗卫收回的工作吗?这事儿还不够重要?” 朱高煦在大明各地都安插了暗卫,这些暗卫原本是他精心布局,打算等朱棣南下之时,能为其提供便利,助其一臂之力。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料到这么快他自己就得撤出大明。如此一来,这些暗卫自然也要跟着一同转移。 况且,以朱棣如今的实力,想要拿下南朝,已然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仅仅是想不想的问题。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确实也不再需要朱高煦的人继续混在其中暗中协助了。 石当听了朱高煦的话,忍不住抱怨起来:“这算什么事儿啊,公子。就这么点事儿,随便交给一个人不就能妥妥解决了嘛。您看石不现在不也闲着没事干吗?把这事儿交给他一并处理不就好了嘛,我还是想跟着您,一路上也能给您跑跑腿,出出力呀。”石当一边说,一边可怜兮兮地看着朱高煦,就盼着他能回心转意。 朱高煦猛地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对石当说道:“那还要你干什么?让你做这点事你都推三阻四的。赶紧去吧,别像只苍蝇似的在我耳朵边上嗡嗡个不停。我这次出门,就带着陈远和我儿子就行了,没那么多闲功夫照顾你想出去玩的心思。” 石当听了,只能无奈地唉声叹气,却依旧不死心地跟在朱高煦身后。尽管已经被朱高煦明确拒绝,可他还是舍不得就此离开,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说不定走着走着,朱高煦就改变主意了呢。 此时,陈远则稳稳地扛着朱瞻墨,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在场的这些商人,平日里虽然经常和新城打交道,但还真没见过朱瞻墨。再者,他们也不清楚陈远是朱高煦的徒弟,所以并未对这两人太过在意。否则的话,以他们的精明世故,定然早就一窝蜂地围上来,对着朱瞻墨和陈远嘘寒问暖、阿谀奉承了。毕竟谁都清楚,朱瞻墨可是朱高煦的长子,只要往后没什么意外情况,那可是要继承朱高煦的家业的。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当然想在朱瞻墨面前好好露个脸,说不定以后就能沾点光,在生意场上顺风顺水呢。 “对了,过几天在高丽那边的那群书生就该回来了。既然你觉得自己事情不多,整天闲得慌,那你就一并将这件事负责了吧。”即将踏上甲板的时候,朱高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脚步一顿,蓦然回头,神色认真地对石当说道,“到时候该给的奖励可别小气,人家在那边也辛苦了。给足了好处,也显得咱们新城大方。之后呢,你要确保把他们安全地送到北平,可别出什么岔子。” 就在前两天,还身处北平的时候,朱高煦便已经精心安排人手,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往扶桑。他心里盘算着,等自己抵达高丽之时,在高丽的那群书生应该刚好完成任务归来,如此一来,双方大概率是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所以,这件事就只能交给石当去妥善安排。 “啊?”石当听到朱高煦这新的安排,顿时苦着一张脸,仿佛吃了黄连一般。他原本满心想着跟在朱高煦身后,能找机会把身上的工作推掉一些,好好轻松轻松。哪曾想,不仅原本负责的暗卫收回工作没推掉,现在又平白无故多了这么一项任务。他心里那叫一个懊悔,早知道跟着朱高煦是这么个结果,打死他也不跟了。 上了船只之后,朱高煦看着满脸不情愿的石当,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没过多久,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船只缓缓启动,船头劈开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石当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只能板着一张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唉,没办法,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继续干活吧,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个主子呢,只能自认倒霉了。他一边走,一边还小声嘟囔着,脚步拖沓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哦,这船好大呀,哇,这海风好舒服啊!”刚一登上船只,朱瞻墨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兴奋得不得了,迫不及待地从陈远的肩膀上跳下来,在船上撒欢儿似的跑来跑去,嘴里还不停地大喊着。他那清脆的声音,在海风的吹拂下,传得很远很远。 这可是他第一次乘坐船只,对于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与好奇。那眼睛就像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就连船上普普通通的绳子,他都充满了兴趣,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仿佛那绳子是什么稀世珍宝。严格来讲,这应该是他有记忆之后第一次乘船,也许小时候父母也曾带着他坐过船,只是那时年纪太小,那些记忆早已模糊,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了。 陈远则是轻车熟路,只见他熟练地从船舱中搬出躺椅,动作麻利地铺好,然后恭恭敬敬地请朱高煦舒服地躺下去。经过多次与朱高煦一同乘船的经历,陈远对自家师父的爱好可谓是了如指掌。朱高煦就喜欢在这茫茫大海之上,晒着温暖的太阳,再惬意地喝点饮料,享受这份难得的悠闲。 将朱高煦这边的饮料准备妥当之后,陈远不敢有丝毫耽搁,又赶忙快步前去照看朱瞻墨。毕竟这是在船上,周围都是茫茫大海,万一朱瞻墨一个不小心失足掉下去,那可就危险了,在这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想要存活下来,简直难如登天。 朱高煦看着自己儿子在船上兴奋得忘乎所以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坏笑。他暗自想着,乐吧,现在乐得多开心,等一会儿晕起船来,有你好受的,晕船的滋味绝对能把你折腾得够呛。想到这里,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宠溺与调侃。 果然,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原本在船上活蹦乱跳的朱瞻墨,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他整个人变得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模样,仿佛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没一会儿,他就难受地趴在船舷边,“哇哇”地吐上两口,那难受的样子,让人看了着实心疼。 朱高煦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觉得好笑,故意逗趣地问道:“还觉得好玩吗?小家伙,以后还想不想坐船了?”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等着看儿子的反应。 朱瞻墨抬起头,用那充满幽怨的眼神看着朱高煦,心中满是委屈。没想到自己都已经难受成这样了,老爹不仅不安慰自己,竟然还在一旁取笑自己,这也太没良心了吧?他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可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认输。 不过朱瞻墨还是相当硬气的,既然是自己当初兴奋地决定要跟着老爹乘船出来,那就算再难受,咬牙也得坚持下来。他强忍着不适,说道:“我听娘亲说过,晕船是很正常的事儿,适应一段时间就会好的,我肯定能扛住。”那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坚定,仿佛在向朱高煦证明自己的勇敢。 朱高煦见儿子这般硬气,忍不住轻笑一声。这小屁孩,还挺有骨气的嘛。不过,自己这个当爹的,又怎么忍心看着儿子一直活受罪呢?他思索片刻,随后从怀中掏出一颗青源丹,动作利落地直接扔给朱瞻墨,说道:“吃一颗吧,吃了回去睡一会儿,就会好多了。” 朱瞻墨看到青源丹,眼睛顿时一亮。对啊,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居然忘记了还有青源丹这种好东西?有了它,自己应该就能摆脱这难受的晕船症状了。不过,紧接着朱瞻墨又是小脸一皱,心中埋怨起来。自己老爹明明在上船之前就能给自己这颗青源丹,要是那样的话,自己也不用白白晕船难受这么长时间了。哼,自己爹真坏,肯定是故意想看自己笑话。 见朱瞻墨就这么默默盯着自己,一声不吭,朱高煦忍不住乐了起来。他笑着对儿子解释道:“你也别老是这样看着我呀。让你感受一下晕船,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人呐,不能太过依赖青源丹这种东西,什么苦头都没吃过,以后怎么懂得珍惜甜美的滋味呢?就像这晕船,你尝过了其中的难受劲儿,往后再乘船的时候,或许就会更加懂得享受那种不晕船时的舒适惬意,也会明白,生活里的美好并不是理所当然的,都是来之不易的。” 朱瞻墨听着父亲这番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父亲话中的深意,但他知道父亲肯定是为了自己好。于是,他乖巧地将青源丹放进嘴里,吞了下去。随后,他抬头看着朱高煦,轻声说了句:“爹,我回船舱睡觉啦。”便转身独自回到船舱里去了。 虽说吃了能缓解晕船症状的青源丹,但刚刚长时间饱受晕船之苦,朱瞻墨的精神状态依旧有些疲惫不堪,他迫切需要好好睡上一觉,补充补充体力。 而这一觉,朱瞻墨睡得格外香甜。等他再次悠悠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场景已然发生了变化。迷迷糊糊中,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被摇晃醒的。 刚从睡梦中悠悠转醒的朱瞻墨,脑袋还有些发懵,眼神里满是迷茫。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正稳稳扛着自己的陈远,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带着几分懵懂地问道:“师兄,这是哪里啊?”自从上次陈远提醒他要称呼自己为师兄后,朱瞻墨就一直牢牢地记在心里。 听到脑袋上方传来动静,陈远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立刻浮现出恭敬的神情,说道:“墨少爷,您醒啦。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了,这里是咱们在这边的码头。方才看您睡得十分香甜,我也就没忍心叫醒您,便直接背着您下船出来了。可能是路上有些颠簸,周围又比较吵闹,不小心就把您给吵醒了。” “啥?”朱瞻墨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眨动着还带着些许迷糊的双眼,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就到目的地了?自己好像才在船上玩了一小会儿,然后就一路睡过来了,怎么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呢? 愣神了好一会儿,朱瞻墨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追问道:“师兄,我这到底睡了多长时间啊!” 陈远一边加快脚步,紧紧跟上前面朱高煦的步伐,一边耐心地回答道:“您是昨日早上睡着的,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我睡了这么长时间?”朱瞻墨惊讶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可问完之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问题,狐疑地看着陈远,说道:“不对啊,我这么长时间没吃饭,为什么感觉不到饿呢?师兄,你是不是在骗我呀?” “你呀,肯定是睡迷糊啦!昨天是我喂你吃的饭呢,当时你还跟我道了谢,估计是你实在太困,吃完转头就又接着睡过去了。”陈远看着朱瞻墨那副懵懂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解释道。 “哈!”朱瞻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红,忍不住干笑两声。他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想来当时确实是困得不行。 随后,朱瞻墨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货物堆积如山,搬运工们正忙碌地穿梭其中。海风依旧轻柔地吹着,带来丝丝咸涩的味道。朱瞻墨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投向陈远,好奇地问道:“那我们这是准备去哪里呀?” 陈远不假思索地紧接着回答:“墨少爷,您瞧,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先去周围的酒楼休整一晚。等明天,咱们就启程前往高丽东北边,三殿下如今就在那边呢。” …… “王爷,二殿下已经乘坐船只离开。”就在朱高煦前脚刚离开新城没多久,后脚朱棣就收到了手下匆匆赶来传回来的消息。 “好!”朱棣听闻此言,激动得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瞬间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紧接着,他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好巧不巧,正好迎面碰上了徐妙云。徐妙云原本是准备过来找朱棣说些事情的,冷不丁看到朱棣满脸笑意,大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不禁觉得有些诧异。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遇到什么大好事了,瞧把你高兴成这样。还有啊,你这急匆匆的,是准备干什么去呀?” 一见到徐妙云,朱棣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他兴奋地说道:“妙云,你来得正好,快跟我走!”说着,伸手就要去拉徐妙云的衣袖,迫不及待地想要拉着她一同前往。 徐妙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轻轻挣脱朱棣伸过来的手,嗔怪道:“你先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事情呀,我这还一头雾水呢!” 朱棣先是尴尬地讪笑一声,而后努力压抑着脸上那止不住的笑意,神秘兮兮地说道:“还能去哪里啊,当然是新城啊。老二那家伙终于离开了,而且石当那个蠢货现在也不在新城当中。”说到这儿,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 听到“新城”两个字,徐妙云顿时警惕起来,眼神紧紧盯着朱棣,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你还要干什么?” 说实话,对于朱棣的这个决定,徐妙云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怨言。毕竟在她看来,别的皇帝最多就是把儿子派往封地,让他们在国内的某个地方发展。可朱棣倒好,竟然直接把自己儿子赶到海外去了。不过,平心而论,徐妙云也清楚这是朱高煦自己做出的选择。只是,作为母亲,她心里难免有些难受,这份难受不自觉地就迁怒到了朱棣身上。 如今听到朱棣又说要去新城,徐妙云瞬间应激了。毕竟她已经觉得自己对朱高煦有所亏欠,内心满是愧疚,怎么还能允许朱棣再去对新城做些什么,继续给朱高煦添堵呢。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决,似乎在警告朱棣,不许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朱棣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一脸心塞地说道:“妙云,你这看我的眼神,怎么就好像本王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似的,让本王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他微微撅起嘴,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徐妙云毫不示弱,眯起眼睛,眼神中满是审视,丝毫不给朱棣留情面,直言道:“你还真别觉得自己就是个好人。少跟我打马虎眼,直接说你到底要到新城去干什么。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你去的。”她双手抱胸,态度坚决,一副不得到满意答复绝不罢休的架势。 朱棣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地叹息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人心中一旦有了成见,就如同搬不动的大山呐。没想到在你心里,本王竟是如此不堪。这次我去新城,真的没有别的什么坏心思。你也知道,前两天老二不是说帮我把高丽那边的书生都召回了嘛。你想啊,这些可都是难得的人才啊,本王身为他们的君主,不得亲自去给他们接风洗尘,好显示本王对他们的诚意吗?” 说着说着,朱棣的底气似乎越来越足,他挺直了腰板,目光直直地看着徐妙云的眼睛,理直气壮地问道:“你说,妙云,本王这么做,难道不应该吗?” 然而,对于朱棣的这番说辞,徐妙云是一个字都不想相信。毕竟夫妻这么多年,她对朱棣可谓是知根知底。朱棣向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凡事都要权衡利弊,绝不可能仅仅因为这些书生就大费周章地跑这一趟。她心里清楚,朱棣肯定还有别的盘算,只是一时半会儿还猜不透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她依旧保持着警惕的眼神,紧紧盯着朱棣,没有轻易松口。 徐妙云狐疑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紧紧锁住朱棣,再次追问:“真的?”她的眼神中满是怀疑,仿佛要将朱棣的心思看穿。 “当然是真的!”朱棣赶忙回答,可眼神却略微有些闪躲。平日里,他在面对其他人时,就算说谎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可在徐妙云面前,他却莫名的心虚,总觉得徐妙云那双聪慧的眼睛能直接看透他的内心,以至于说话都没了往常的底气。 徐妙云何等聪慧,一看朱棣这神色,立刻就明白对方没说实话。她顿时气得牙痒痒,连平日里亲昵的“夫君”称呼都顾不上了,直接大声道:“朱棣,你给我老实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老二给你的东西还少吗?你怎么就这么不成熟呢?老二马上都要远走他乡了,你竟然还想着去新城搜刮好处!”徐妙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朱棣,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是真真切切地觉得朱棣此举有些过分了。 朱棣被徐妙云这一顿数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颇有些害臊。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哎呀,夫人,你瞧瞧你,又误会我了不是?我这次前往新城,真不是去讨要好处的。我就是单纯的,单纯的想要看一眼地图罢了!” 徐妙云紧紧盯着朱棣的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眼神中的每一丝波动,试图从中找出谎言的蛛丝马迹。看了好一会儿,她感觉这次朱棣似乎真的没有说谎。不过,她的好奇心也被彻底勾了起来,忍不住发问道:“什么地图?” 一说起这个,朱棣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抱怨道:“还不是老二那个臭小子,他手里居然有世界地图,可就是不给我看。不仅如此,还在我面前显摆,跟我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欧洲、非洲之类的地方。你是不知道,听完他说的那些,我这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抓一样,痒痒得不行,晚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就一心想着能看一眼那地图。”朱棣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脸上满是懊恼的神色。 徐妙云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地问道:“老二不愿意给你?” 朱棣的声音顿时一顿,闷声闷气地说道:“那倒没有。他当时说地图在新城当中,等回去就给我送来。可这都过去多久了,我手里压根就没收到。依我看呐,那小子就是不想给我,故意拿这话搪塞我呢。”朱棣越说越气,忍不住跺了跺脚。 徐妙云听了,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说道:“老二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看八成是他最近太忙,给忙忘了。等他从高丽回来,肯定就给你送来了。你呀,就别在这儿瞎猜了。” “那可不一定。”朱棣撇撇嘴,满脸的不以为然,“我看他就是对此次在北平我做的那些事不满,故意吊着我的胃口,想让我着急呢!” “那也是你活该!”徐妙云毫不客气地回怼道,“谁让你之前做事不考虑那么周全,惹得老二心里不痛快。你呀,就耐心等着吧。”徐妙云双手抱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朱棣。 “这事都已经过去了,咱就别再提了。”朱棣满脸疲惫地摆摆手,似乎真的不愿再纠结于此。“反正老二已经答应给我地图了,咱们这次去新城查看,也不算是趁机占便宜。再说了,不过就是一张地图而已,我就看一眼,老二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他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又像是在试图说服徐妙云。 生怕徐妙云还是不答应,朱棣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打起了感情牌:“妙云啊,你也晓得,身为帝王,凡事都得方方面面考虑周全,不能有丝毫疏漏。早点拿到那张地图,我就能根据上面的信息,更好地为大明做出长远规划。本王这日子过得可不容易啊,每天要操心的事儿太多了,结果老二那小子还老是不让我省心!”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握住徐妙云的手,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疲惫。 徐妙云静静地盯着朱棣,一时间没有说话。她在心中暗暗哀叹一声,虽然她心里清楚朱棣的话语多少有些夸张的成分,可她也明白,身为帝王确实要比常人累上许多。就拿这段时间来说,她就明显察觉到朱棣比以往忙碌了不少。每天,都有堆积如山的奏折等着他去处理,若不是有大儿子朱高炽帮忙分担一些政务,朱棣恐怕早就累得瘫倒了。想到这里,徐妙云心中的那点怨气也渐渐消散。 眼见徐妙云的态度有了些许松动,朱棣心中暗喜,决定再加把劲,趁热打铁。“再说了,咱们可不是去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这次咱就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去新城,见到青叶他们,就直接明明白白地说,是老二答应咱们去看地图的。咱一不偷二不抢,大大方方的,这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若不是我一个男人单独去新城,有些礼数上不太合适,根本就用不着麻烦你,我一个人去就完全没问题了。”朱棣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徐妙云的表情,试图从她的细微反应中判断自己劝说的效果。 说完之后,朱棣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妙云,你就陪我走这一趟呗,去吗?” 徐妙云沉默了好一会儿,心中权衡着利弊。她深知,即便自己这次拒绝了朱棣,以朱棣的性子,肯定还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前往新城。与其让他独自去,万一又生出什么事端,倒不如自己跟着走这一趟,好歹能在一旁看着他,避免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想到这里,徐妙云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点点头,说道:“那就走一趟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最好不要再贪图其余的东西,就老老实实看一眼地图,咱们就回来!” 听到徐妙云终于答应,朱棣顿时面色一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好嘞,妙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来。我这就去找一个画师,到时候把地图仔仔细细地画下来,这样以后想看随时都能看,也省得老是麻烦老二。” 第522章 世宗大王 “师傅,您瞧,前方就是汉阳了。咱们一路奔波,也该先去此地休整一番了。之前听闻袁忠就在此地,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在那崎岖蜿蜒、满是坑洼的道路上,马车一路颠簸前行。陈远突然猛地勒住缰绳,让马车缓缓停下,而后伸出手,指着前方一个隐隐约约的方向,恭敬地对坐在车内的朱高煦说道。 想当初,局势错综复杂。起初,朱高燧等人扶持的李芳硕,势力还勉强在开城苟延残喘。然而,风云突变,李芳远带领着军队气势汹汹地攻打而来。好在关键时刻,新城士兵出手相助,李芳远的军队被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那时,胜利的曙光已然在望,李芳硕的军队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他们一路紧追不舍,对李芳远的军队展开了疯狂的追杀。李芳远在这强大的攻势下,毫无招架之力,无奈之下,只能舍弃都城汉阳,带着那些依然对他忠心耿耿的大臣和残余部队,朝着北方一路节节败退。 现如今,汉阳已然成为了李芳硕的地盘。值得一提的是,汉阳的宫殿由于并未遭受太过严重的战火摧残,还算完整。于是,李芳硕便再次将汉阳定为自己当下的王宫,试图在这里重整旗鼓,巩固自己的势力。 虽说李芳远此次侥幸逃脱,并未丧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就此高枕无忧。李芳硕等人在汉阳稍作停留,进行整顿之后,朱高燧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手下,气势汹汹地朝着高丽东北之地追杀而去,誓要将李芳远的势力彻底铲除。 对于李芳硕,这些来自大明的众人心里可是一百个不放心,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特意留了一部分人手在此地,以便更好地控制李芳硕。之前他们听闻,留下负责此事的人是袁忠。毕竟袁忠可是袁珙的儿子,也是从北平一同过来的,众人对他相对比较信任。不过,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现在袁忠应该已经被召回大明去了。以至于陈远也不太清楚,此时此刻究竟是谁在汉阳负责管理大明留下来的这些人。 朱高煦稳稳地坐在马车当中,神色轻松,语气随意地说道:“那就先进城去,好好休整几天时间吧。你瞧这小子,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说着,他微微低下头,伸手轻轻扒拉了一下正躺在自己大腿上,一副晕头晃脑模样的朱瞻墨。 此刻的朱瞻墨,脸色如同青菜一般难看,毫无血色。本来他以为坐船的时候晕船就已经够难受了,哪曾想,坐马车同样是一种煎熬。这一路上,马车仿佛就没安稳过,道路崎岖不平,车身摇摇晃晃,颠得厉害。朱瞻墨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移位了,甚至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快要被摇成浆糊了。他紧闭双眼,有气无力地瘫在朱高煦的腿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对于朱高煦的这个提议,这次朱瞻墨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有气无力地趴在朱高煦的腿上,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朱高煦看着儿子那副恹恹的可怜模样,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高丽的路,实在是糟糕透顶。路面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即便是在大城市里,那些道路看起来也仿佛有十多年未曾修缮过,破败不堪。这和新城那平坦整洁的水泥路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朱瞻墨自出生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新城周边活动,平日里出门,走的都是宽阔平坦、一马平川的大路。习惯了新城那种如镜面般平整的水泥路,骤然来到高丽这种破路上经受颠簸,朱瞻墨自然是叫苦不迭,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若不是身上带着能缓解疲劳、稳固身体的青源丹,就这一路的折腾,朱瞻墨恐怕真的连骨架都要被摇散架了。 其实,别说是朱瞻墨,就连朱高煦自己,也着实不喜欢乘坐马车。在他看来,马车不仅速度慢,而且颠簸得厉害,乘坐体验实在算不上好。然而,高丽的现实条件摆在这儿,交通极为不便利,除了马车,一时之间也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出行方式。 相对而言,朱高煦还是觉得直接骑马更为舒适自在。骑马不仅速度快,而且能够更加灵活地穿梭在各种地形之间。可惜的是,此次出行还带着年幼的孩子。朱瞻墨年纪尚小,身体还很稚嫩,根本扛不住骑马带来的疲惫。为了照顾儿子,朱高煦也只能无奈地选择乘坐马车,陪着儿子一起忍受这颠簸之苦。 “那行,师傅。眼下离汉阳城大概还有两三个时辰的路程,您瞧,这天色已经不早了,再继续赶路,怕是到时候摸黑进城,多有不便。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路,看看附近有没有能歇脚的村庄,先在那儿住一晚,等明日天亮了再前往汉阳,您觉得如何?”陈远说着,从马车上站起身来,双手搭在额头上方,像个了望员似的,朝着四周仔细眺望了一圈,随后转头朝身后的朱高煦说道。 “都行,你看着办就行。”朱高煦靠在马车的软座上,语气慵懒而随意地应答了一声。此刻的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于行程安排并不想花费太多精力去思考。 陈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他心里明白,朱高煦向来不喜欢在这些琐事上费神,既然将自己带在身边,就是希望他能妥善处理这些事务,不想被过多打扰。自己若是再多问,朱高煦肯定会厌烦。陈远向来很识趣,也正是这份机灵和懂事,才让他深受朱高煦的看中。 陈远重新坐回驾驶位,仔细辨别了一番,选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平坦、状况较好一些的道路,挥动手中的缰绳,轻轻吆喝一声,马车便缓缓朝着前方驶去。 在天色微微擦黑,夜幕即将完全笼罩大地之前,陈远终于在一片静谧的田野边,找到了一处宁静的小村庄。村庄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些茅草屋,烟囱里正袅袅升起炊烟 “师傅,可算找到一个小村庄了。您先在这儿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问问看有没有空着的房间,好让您和墨少爷好好休息一晚。”将马车稳稳地停靠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后,陈远利落地跳下马车,恭敬地对车内的朱高煦说道。 一边说着,陈远一边伸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虚汗。高丽这片地域,人口本就稀少,就连靠近汉阳城周边的村庄数量也寥寥无几。这一路找过来,陈远心里直犯嘀咕,本都以为今晚恐怕只能在荒郊野外露宿街头了,那滋味可不好受。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天黑之前,总算是让自己发现了这个小村庄,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听到陈远离去时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朱高煦轻轻掀开马车的帘子,探出头朝外面瞅了瞅。可不嘛,就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确实有一处规模不大的小型村庄。 远远望去,整个村庄里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总共也就十多间屋子。不过,其中有几家的烟囱正冒着袅袅青烟,在傍晚的微风中缓缓飘散,显然这些屋子里都有人居住,给这略显冷清的村庄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既然确定村庄有人居住,朱高煦便没了耐心等待,直接一把抱起朱瞻墨,边下马车边说道:“我们也过去瞧瞧!” 被朱高煦抱下马车后,朱瞻墨轻轻拽了拽朱高煦的衣袖,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爹,放我下来嘛,我想自己走走。坐了这么久马车,晕晕乎乎的,走走路兴许能舒服点。” 朱高煦听了,倒也没有强求,脸上浮现出一抹轻笑,顺从地将朱瞻墨放下。随后,他加快脚步朝着村庄的方向走去。朱瞻墨则迈着他那两条小短腿,在后面一蹦一跳地紧紧跟着,嘴里还不时嘟囔着:“等等我呀,爹。” 待走近村庄,朱高煦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村庄的破落与狭小。只见不少房屋的墙壁都已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窗户也是破破烂烂的,玻璃碎了一地,只剩下些歪歪扭扭的窗框。路边随意地扔着些破木头,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废品,杂乱无章。地面更是黑漆漆的,像是许久未曾清扫,布满了灰尘与污垢,看上去脏乱不堪。 除此之外,刚刚靠近村庄,一股浓烈的恶臭便扑鼻而来,那味道混合着牲畜粪便、垃圾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不过,对此朱高煦倒是早有心理准备。这一路上,他所经过的几乎所有村庄和城市,或多或少都弥漫着这样一股味道。 在古代,人们并没有环境管理方面的意识,不仅仅是高丽这边如此,即便是在大明,情况也相差无几。也就各城市的中心区域,因为人口密集、管理相对严格,会相对干净一些。 朱高煦不禁想起自己刚刚到达新城的那段日子,那时候新城还未完全发展起来,人们的卫生习惯也尚未养成。在路上,时常能看到有人毫无顾忌地在路边,裤子一脱就开始拉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后来,随着新城逐渐繁荣,城卫兵加强了管理,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章制度,对环境卫生进行整治,这种情况才好了许多,街道也变得整洁有序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村庄里的众人显然早就听到了村口马车传来的动静。这不,还没等陈远主动上前敲门询问,就已经有村民闻声走了出来。只是,他们看向朱高煦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戒备,仿佛在打量着潜在的危险。 面对这般警惕的目光,朱高煦三人倒也觉得情理之中。毕竟当下的高丽局势一片混乱,犹如一盘散沙。除了李芳远和李芳硕之间激烈的战争打得不可开交之外,还有许多心怀不轨、妄图投机取巧的人趁机起兵作乱。整个高丽大地,四处烽火连天,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个村庄里的百姓要是还对他们这些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热情相待,朱高煦反倒会心生怀疑,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走在最前面的陈远,赶忙恭敬地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对着率先走出来的那位村民说道:“这位老丈,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旅人,正打算前往汉阳城。无奈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再赶路实在不便,所以想找个地方歇脚。不知您这里可有多余的房间,能让我们借住一晚?我们定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那位率先出来的村民听了陈远的话,只是皱着眉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扭头朝着村子里吆喝了一嗓子。就在陈远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其余村民也纷纷从各自的屋子当中走了出来。这个村子本就不大,总共也就几千平方米的范围,空间十分狭小,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声音便能传遍整个村子。所以,朱高煦估摸着,此刻整个村子的人应该都已经聚集到这儿了。只见村民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地交头接耳,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三人,仿佛在权衡着是否要接纳这几个外来者。 细细数来,村民总共有三十多人。其中,女子占了十多个,还有几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以及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而称得上壮丁的男子,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人。这五个壮丁,此刻手中都紧紧抓着一根扁担,那架势,仿佛只要眼前这三人稍有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地挥舞扁担迎上去。就连女人们和孩子们,也都人手握着一个小棍子,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警惕,虎视眈眈地盯着朱高煦他们,神色里带着明显的不善。 不过,在听到陈远说明来意,并且看到朱高煦这边总共就三个人,还带着一个小孩子之后,村民们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他们心中的戒备心并没有完全消失,依然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警惕。 最先出来的那位老丈,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村角落当中倒是还有一处院子。只是今日已经有几个客人提前住下了,那院子还算宽敞,若是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去那儿挤一挤。” 朱高煦顺着老丈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这村子本就不大,所谓的村角落,其实就是街尾。远远看去,那院子并不像老丈说的那般大。不过,院子里倒确实有四间屋子,它们并排而立,每间屋子看起来面积都不大,估计也就十多平米的样子。此时,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些交谈声,想必就是先前住进去的客人。朱高煦心想,有地方住总比露宿街头强,便点头表示同意。 陈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那还行,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另一伙客人呢,出来说句话呗。要是没意见的话,咱们就挤一挤,相互也有个照应。” 老丈见陈远生得眉清目秀,举止文雅,从他说话的语气和用词当中,听起来也不像是心怀不轨的坏人,心中的担忧便稍稍放下了一些。他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金公子应该在屋里照顾孩子,估计没听到咱们这边的动静。这样吧,我先带你们过去,大家当面商量商量。” 从一开始到现在,老丈一直使用的都是汉语。不过,朱高煦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当下的高丽着实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成熟且规范的语言体系,甚至连文字都尚未完善。在这种情况下,普通民众平日里交流基本都用汉语,不过也仅仅局限于日常交流而已。若是涉及到书写,那就只有高丽的贵族才有机会学习和接触。 老丈带着朱高煦三人朝着街尾走去。其余村民见朱高煦三人看起来并无恶意,便觉得没什么危险,渐渐地也就都散去,各自回到自己家中,村子里又恢复了些许平静。 走在路上,老丈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略带试探地对朱高煦问道:“老夫斗胆猜测,几位公子应该是从大明来的吧?” 朱瞻墨一听,立刻伸直了脑袋,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对方究竟是怎么看出来他们是大明人的。 对此,朱高煦倒是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坦然承认道:“不错!我们正是来自大明。” 老丈听闻,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随后,他加快了脚步,带着他们继续朝街尾的院子走去。 陈远哈哈一笑,兴致勃勃地说道:“你这个老头倒是挺有眼光的嘛!快说说,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满脸好奇,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老丈见自己猜对了,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脸上洋溢着笑容,缓缓说道:“不瞒几位公子,大明人和我们高丽人虽说乍一看长相颇为相似,但只要见得多了,就能察觉到其中许多细微的区别。首先便是肤色不同,一般来说,大明人肤色较为白皙,而我们高丽人肤色相对偏黄。其次呢,口音上的差别也相当明显,大明各地口音虽多,但和我们高丽人说话的腔调一听就不一样。” “之前啊,老头子我确实没什么机会分辨,毕竟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大明人。可这段时间也不知是为何,王宫附近突然出现了不少大明人。这见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能感觉出其中的不同之处了。”老丈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摸着胡须,语气中满是感慨,仿佛那些与大明人相遇的场景就在眼前。 朱高煦听了,暗暗点头,对老丈的这番话颇为赞同。他心里想着,或许是食物方面的影响,高丽这边生活条件有限,人们饮食较为单一,导致高丽人脸上普遍带着些许菜色,即便是那些家境富裕的人也不例外。而相对来说,大明物产丰富,百姓饮食更为多样,所以大明人肤色要相对白皙一些。 听着朱高煦和老丈的对话,朱瞻墨也来了兴致。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皮肤,又回想了一下自从踏上高丽之后,一路上遇到的那些高丽人的肤色。这一对比,还真是如老丈所说,自己的皮肤明显要白净许多。 “不知该如何称呼三位呀?”崔老汉一边在前头领路,一边随意地扭头对朱高煦三人问道。他步伐不紧不慢,那略带沧桑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小路上轻轻回荡。 “老丈喊我高旭就行,这位大汉是家中派来保护我的陈护卫,而这是我的儿子,小墨。”朱高煦依次介绍了自己三人,遵循着礼尚往来的规矩,他紧接着也反问了一句:“不知该如何称呼老丈您呢?” “老夫姓崔,你们就称呼我崔老汉吧。”崔老头脸上挂着慈眉善目的笑容,温和地回应道。那笑容里,透着朴实与亲切,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哦,看来老丈祖上还是贵族啊!”朱高煦很给面子地夸赞了一句。他心里清楚,在高丽王朝的历史中,崔姓可是响当当的贵族姓氏,这也是他发出此感慨的缘由。 崔老汉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像黑暗中突然被点亮的烛火,满是惊喜地说道:“没想到高公子对我高丽的历史竟也有所了解。”他的语气中,既有对朱高煦的惊讶,又带着一丝隐隐的自豪。 “唉,不错,我家祖上确实曾是名门贵族。只是可惜啊,子孙后代不争气,家道中落,如今只能在这偏僻的小山村勉强维持生计,苟且偷活了。”说着,崔老汉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无奈与落寞,仿佛承载着家族兴衰的沉重过往。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黯淡,脚步也似乎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街尾的院子。说是院子,可实在有些简陋,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仅仅是因为这四间屋子紧紧挨在一起,并且和隔壁的房子之间隔开了一条窄窄的过道,所以才勉强算作是一个独立的院子。 “金公子,方便我进来吗?”站在房间对面,崔老汉微微颤抖着身子,用那略带沙哑的声音朝里面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咯吱”一声,房门缓缓推开,一位年近二十的年轻人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门外站着四个人,他微微一愣,眼神下意识地看向唯一认识的崔老汉,赶忙拱手作揖,举止文雅地问道:“老丈,这是怎么回事呀?” 就在这个金公子问话的时候,朱高煦也在暗暗打量着此人。只见他年纪看上去应该比自己小上几岁,相貌颇为端正,五官线条分明,在男子当中也算是有着上等容姿了。而且,从他说话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明显感觉到此人饱读诗书,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朱高煦心中不禁暗自猜测,这位金公子究竟是何来历。 崔老汉满脸笑意地看向金公子,和声说道:“金公子,这位高公子和你们情况一样,也是因为天色太晚,没法继续赶路了,所以想在咱们这儿借宿一晚。您也知道,村子里其他的房间要么破破烂烂,要么连被褥都没有,就只有您这儿还能住人。您看能不能和高公子他们挤一挤?反正你们就两个人,这四个房间也足够宽敞了。” 听完崔老汉这番话,金公子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皱。毕竟,谁都希望能有个独立舒适的空间,他自然也不例外,单独住的话肯定更自在。不过,这一丝不悦仅仅在他脸上停留了瞬间,便立刻被他收敛起来。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点头说道:“自然没有问题,高公子请进。”他心里明白,这房子又不是自己的,崔老汉都已经把人带到跟前了,自己哪好意思把人家赶走呢。 “好好,那高公子你们先进去收拾一下,之后老汉来喊你们过去吃饭。两位公子年龄相仿,想必应该有许多共同话题,可以好好交流交流。”崔老汉说完这句话,便准备转身离去,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朱高煦闻言,赶忙客气地说道:“那就多谢崔老丈和金公子了,给二位添麻烦了。” “陈远!”朱高煦轻声喊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哎!”陈远立刻心领神会,扭头对着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崔老汉大声吆喝一声:“老头,等等!”相较于朱高煦一贯的沉稳儒雅,陈远说话就显得没那么客气和讲究礼貌了。 不过,崔老汉对此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他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朴实的笑容,问道:“陈护卫,还有什么事情吗?” 陈远闻言,伸手在衣袖当中摸索了一阵,随后掏出一块银子,朝着崔老汉随手扔了过去,大大咧咧地说道:“这是住宿费和吃食的钱!” 崔老汉眼疾手快,一下子便稳稳地接住了银子。别看他年纪看着有六七十岁,这身手却十分利索,完全不像是这个岁数该有的敏捷。他把银子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因为高兴,皱纹都挤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他嘴里一边念叨着:“哎呦,太多了,这也太多了!”可手上却没有丝毫要把银子归还的意思,几乎在拿到银子的第一瞬间,就迅速地塞进了自己的衣袖当中,动作熟练得很。 其实,崔老汉本就不是那种纯粹心善的人。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他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时常连饭都吃不饱,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免费给别人提供住宿和饮食呢?他之所以接待朱高煦他们这些外来人,心里打的算盘就是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一些好处。而以往那些有点钱的老爷们路过这里借宿时,为了显示自己的阔绰和面子,每次都会随手扔一些碎银子给他,这也让他养成了这种等着客人主动给钱的习惯。 “给你了,给你了!”陈远见崔老汉一副兴奋不已,却还佯装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有些厌烦,不耐烦地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崔老汉哪还敢多停留片刻,得了这话,转身拔腿就走。一出房门,他便迫不及待地双手颤抖着将藏在衣袖里的银子掏了出来。只见他把银子举到嘴边,张开嘴用力咬了一口,这一试探,顿时更加激动得难以自已,双眼放光,嘴里喃喃自语道:“真的,哇哈哈,这次可赚大了,看这分量,最少也有五两银子吧?” 崔老汉在这小村子里,平日里虽然也接待过不少借住的过往行人,可却从来没收到过这么一大笔钱。此刻,他激动得眼睛都微微泛红了,满脑子都是这银子能换来多少好东西,能让自己过上多久富足的日子。 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崔老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立马转身挨家挨户地去敲门。他深知,要想再从朱高煦那里得到好处,就得把他们一行人招待好。原本他还打算随便弄些粗茶淡饭给朱高煦等人对付对付,可现在朱高煦如此大方,他的想法就完全改变了。他要把村子里能搜罗到的所有食材都集中起来,给朱高煦他们准备一顿丰盛的饭菜,说不得朱高煦一高兴,还会再扔给他几两银子呢!想到这里,崔老汉的脚步愈发急切,脸上洋溢着贪婪又期待的笑容。 崔老汉前脚刚离开,金公子就忍不住深深看了眼朱高煦。虽说崔老汉把银子收起来的动作极快,但金公子还是敏锐地察觉到那银子的分量着实不少。看来,这位自称“高公子”的人,绝非普通角色啊。 “左边两间屋子还空着,那高公子你们就住在旁边吧!”金公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朝着朱高煦恭敬地拱了拱手。由于他并不知道朱高煦的真实姓名,只是从崔老汉口中听到“高公子”这个称呼,便也跟着这样喊了。 “多谢!”朱高煦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笑容温和而不失风度。随后,他转头看向陈远,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将马车带过来吧,顺便把被褥那些铺好。” “好嘞!”陈远脆生生地应答了一声。他眼神开始在四周打量,很快便瞧见拐角处有一个板凳。只见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也不在意板凳干不干净,从一旁随便捡起一个脏兮兮的抹布,随意擦了擦,便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对着朱高煦说道:“公子,你们先坐会儿,我马上回来。”话音刚落,他便像一阵风似的匆匆出了门,脚步轻快,似乎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朱高煦轻轻拉着朱瞻墨的手,径直走到板凳前坐了下来。这板凳虽说陈远刚才擦了擦,但以朱高煦的眼光,自然知道肯定擦得并不干净。不过,经过这些天的长途奔波,他和儿子两人身上本就沾染了不少灰尘,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整洁,所以也就没太把这点不干净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透过那扇破烂不堪、玻璃都残缺不全的窗户,朱高煦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小孩正小心翼翼地趴在窗户上,偷偷打量着他们父子俩。那小孩眼神中满是好奇,可当与朱高煦的眼神不经意间触碰之后,像是受到了惊吓,赶忙慌慌张张地将脑袋缩了回去,动作快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而那位金公子此时还在门口不紧不慢地徘徊着,朱高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随口与他搭话道:“里面的小孩可是公子的儿子呀?看着倒是挺可爱的。”朱高煦语气轻松随意,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试图与金公子拉近些距离。 朱瞻墨嘴里正叼着一个棒棒糖,原本正满心期待地等着陈远回来,听到父亲说里面有个孩子,瞬间来了兴致,立马伸长了脖子,努力朝着屋里的方向看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可谁能想到,金公子听到朱高煦这句话后,整个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身体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肉眼可见的神色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脸上原本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在内心挣扎着什么,最终还是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略显低沉地说道:“只是我一个朋友的子嗣。” 说完这句话后,金公子像是不愿再多谈这个话题,甚至都没再多看朱高煦一眼,便转身匆匆进了屋,随后“砰”的一声,将门给关得严严实实的,仿佛要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朱高煦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朱高煦见金公子如此神秘兮兮的举动,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金公子的表现实在有些反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劲儿。然而,自己毕竟是初来乍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况且这高丽局势本就错综复杂,谁知道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纠葛。想来想去,朱高煦觉得此事或许和自己并无关联,便决定不再过多理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嘿,公子,你们两个再等一会儿哈,我马上就收拾好。”就在朱高煦思索之际,远处传来陈远响亮的声音。只见马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院子里。陈远身手敏捷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边快速地朝着朱高煦这边走来,一边嘴里说着话。简单跟朱高煦交代完后,他便抱着被褥,脚步匆匆地跑进了房间当中。 回想起之前的经历,朱高煦不禁有些感慨。之前他们三人在赶路途中,也曾在农家借住过。那些农家的被褥状况着实糟糕,不仅破旧得不成样子,上面还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发霉臭味。朱高煦、陈远还有朱瞻墨,三人实在难以忍受那种味道。后来,好不容易途径城市,他们便立刻买了新的被褥,一直放在马车上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主要是因为在大明的时候,各地城镇几乎都有客栈,住宿条件相对较好,根本不会出现借住农家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情况。所以,朱高煦他们三人之前压根儿就没有提前考虑到会在高丽遇到这样的住宿难题,以至于刚开始吃了不少苦头。好在现在有了自己的被褥,住宿条件总算是能稍微舒适一些了。 金公子一进入屋子,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瞥了一眼朱高煦。瞧见朱高煦的视线并未朝自己这边看来,他才微微松了口气,转过身,快步走到坐在炕上的小孩身旁。他俯下身,凑近小孩的耳边,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说道:“三王子,刚来的这群人有些古怪,尤其是那个赶马车的年轻人。我闯荡江湖多年,依我看,此人必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您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千万不能让人察觉到任何异样。”金公子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紧紧盯着小孩,仿佛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什么。 小孩的目光顺着窗户的方向看去,在朱瞻墨手中拿着的棒棒糖上停留了片刻,那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随后,他乖巧地转过头,对着金公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却又十分认真地说道:“先生,我知道了!”小孩的模样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纯真,但在听到金公子的叮嘱后,却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仿佛在向金公子表明自己一定会谨言慎行。金公子看着小孩懂事的模样,心中稍感安慰,但仍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在这复杂多变的局势下,稍有不慎就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金宗瑞满心疲惫地伸手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他原本不过是一介普普通通的读书人,一心想着凭借自己多年苦读的学识,前来王城参加科举考试,期望能谋得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可谁能料到,命运的轨迹却在此刻陡然转弯,他恰好遇上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兵变。李芳硕竟然公然自立为王,这一消息宛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王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紧接着,王上李芳远亲自披挂出征,誓言要将李芳硕这个叛贼一举歼灭。那时的金宗瑞,满心以为李芳远坐拥正统,又有军队在手,必定稳操胜券,轻易就能取下李芳硕的首级,平息这场叛乱。在他的想象中,这场战争将会是一场势如破竹的胜利,李芳远将以王者之姿凯旋而归。 然而,现实却如同残酷的耳光,无情地扇在了金宗瑞的脸上。事情的发展与他所预想的相差甚远,没过多久,李芳远竟然狼狈不堪地逃回了王城,一进城便下令紧闭城门,再也不敢轻易出战。那时候,金宗瑞看到的是士气低落的士兵,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灭顶之灾。 整座城池也因此陷入了人心惶惶的境地,百姓们整日提心吊胆,不知道这场战乱何时才能结束。没过几天,汉阳城外便被李芳硕的部队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而此时的金宗瑞,还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书生,平日里一心只读圣贤书,对这复杂的政治斗争和军事冲突,所知甚少。 随后没过多久,那城外被称作反贼的李芳硕部队便开始发起了猛烈的攻城行动。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攻城器械撞击城门的轰鸣声,让城内的百姓们惊恐万分。王上李芳远为了保住王城,号召所有百姓一同抵抗反贼,共同守护这座他们赖以生存的城市。 金宗瑞自幼所接受的教育,便是将尊君爱国的理念深植于心。所以,当他听到王上号召百姓一同抵抗反贼的消息时,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便报名登上了城墙。 然而,当他真正登上城墙,俯瞰下方那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攻城部队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颤抖起来。那些敌军的呐喊声、战鼓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摧毁。但金宗瑞心中那股对国家的忠诚与责任感,让他在极度的恐惧中咬牙坚持了下来。他不断地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一定要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坚守住这最后的防线。 金宗瑞原本满心期待,以为有了百姓们的加入,汉阳城能够多坚持一些时日。只要能等到援军赶来,这场危及国家存亡的危难便能够顺利解除。他幻想着援军如神兵天降,将反贼们打得落花流水,国家重新恢复往日的太平与安宁。 可现实却残酷得让人绝望,金宗瑞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王国的士兵。就在敌人发起攻城行动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只听他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惊恐万分的大喊:“敌人杀上来了,快跑啊!”这声带着无尽慌张的叫喊,如同一个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刚刚被召集起来、从未经历过战争的民兵心中的恐惧。他们原本就脆弱的防线,在这一声喊叫中彻底崩塌,随后便纷纷不顾一切地朝着城墙下方逃窜。 而令人心寒的是,那些一同守城的正规士兵,不仅没有阻拦民兵的逃窜,竟然也跟着陷入了恐慌,开始你争我抢地往城墙下跑去。其中有几位试图维持秩序的长官,却被那些被吓得失了心智的手下士兵,直接补刀杀害。看着这混乱不堪、兵败如山倒的场景,金宗瑞只感觉眼前一黑,大脑中仿佛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回响:完了!王城完了! 金宗瑞,他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而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骨子里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硬气,秉持着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的信念。在那千钧一发、众人皆慌乱奔逃的时刻,他双目圆睁,怒吼一声,如同一只愤怒的雄狮,毫不犹豫地握紧手中的武器,转身朝着如潮水般冲上来的敌军奋勇杀去。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仿佛要以一己之力扭转这兵败的局势。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天不遂人愿。就在金宗瑞奋力砍杀敌军,杀得双眼通红之时,战场上局势混乱,一个不知从何处飞溅而来的石头,好巧不巧地朝着他直直飞来,正中金宗瑞的眉心之上。刹那间,一股剧痛袭来,金宗瑞只觉眼前金星直冒,天地仿佛都开始疯狂旋转。紧接着,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从城墙的台阶上咕噜咕噜地滚落下去,一直滚落到城墙下方。 可这厄运并未就此结束。还不等金宗瑞挣扎着爬起来,一具被砍杀的尸体从上方轰然落下,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重重地砸在了金宗瑞的身体上。这突如其来的重击,让金宗瑞再也扛不住,脑袋一歪,双眼一闭,就此晕厥了过去,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金宗瑞悠悠转醒的时候,夜幕已经悄然降临。他仍清晰地记得,醒来时整个人被掩埋在一群尸体之下,处于最底层。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耳边还不时传来嘈嘈杂杂的搜寻声音。从这些人的对话当中,金宗瑞得知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汉阳城已经沦陷了。这个消息,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让他原本就疲惫不堪的身躯,仿佛又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金宗瑞就那样静静地躺着,脑海中天人交战,沉默了良久。求生的本能,就像一股顽强的暗流,逐渐将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压制了下去。他明白,此刻冲动行事,只会白白送命。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为国家、为死去的同胞做点什么。终于,等到周围彻底没了敌人走动的声响,金宗瑞才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缓缓从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中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宛如人间炼狱,放眼望去,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将地面染得一片殷红,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金宗瑞怔怔地呆愣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泪水才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紧紧咬着嘴唇,生怕哭声会引来敌人,只能将那悲痛欲绝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身体因为极力隐忍而微微颤抖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宗瑞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如同行尸走肉般,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己住宿的地方走去。街道上,喊杀声依旧此起彼伏,从未停止,那声音仿佛恶魔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荡。时不时就能看到有王军士兵在叛军的刀下倒下,生命如风中残烛般消逝。幸运的是,金宗瑞只是一介临时被拉来守城的书生,穿着普通,看起来和寻常百姓无异。那些叛军看到他,只是随意扫一眼,便以为他只是个被战乱波及的普通百姓,并没有过多理会,任由他失魂落魄地走过。 终于,金宗瑞回到了自己所住的酒楼。他神情恍惚地走进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然而,即便此刻身心俱疲,满心绝望,他心中仍存有一丝希望的火种。他知道,城中必定还有许多像他一样不肯投降的义士。只要能找到这些志同道合之人,团结起来,那么国家就还有一线生机,就还有救。这个信念,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支撑着他在这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不至于彻底沉沦。 在经历了最初那段沉浸于悲痛与绝望的日子后,金宗瑞终于在内心深处燃起了一股不屈的斗志,他强撑起精神,决心为国家的光复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像一只谨慎而执着的鼹鼠,小心翼翼地在汉阳城的阴暗角落里活动,暗中联系那些在战乱中败退的王城士兵。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几个幸存且同样心怀复国之志的同伴。 从这些士兵口中,金宗瑞得知了更多令人痛心却又无奈的消息:王宫已然被李芳硕的叛军占领,曾经象征着国家威严的宫殿,如今已落入叛贼之手。而王上李芳远,在汉阳城即将被攻破之际,为了保存实力,无奈之下带着部分亲信朝着北方撤离。这个消息,如同给金宗瑞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知道,只要王上还在,国家就还有希望,复国的火种就还未熄灭。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金宗瑞与那些躲藏在汉阳城中的士兵保持着频繁的联系。他们秘密策划,精心组织,试图对李芳硕发起刺杀行动,期望能借此扭转乾坤,恢复国家的正统。然而,王宫中守卫极为森严,李芳硕深知自己的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自然对自身安危格外警惕。每一次刺杀行动,都如同以卵击石,最终以失败告终。而且,每一次行动都伴随着惨痛的代价,不少并肩作战的兄弟,为了心中的信念,为了国家的光复,倒在了敌人的刀枪之下。 随着李芳硕的士兵在城中展开大肆搜捕,局势变得愈发严峻。金宗瑞身边的兄弟越来越少,他们的生存空间也被不断压缩,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逐渐收紧。每一次出门,都充满了危险,每一个角落,似乎都隐藏着敌人的眼睛。但金宗瑞并未因此而退缩,他依然在绝境中寻找着希望。 之后,金宗瑞又与王宫士兵碰了几次头,经过反复商讨和权衡,他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再继续留在汉阳城了。这座曾经的王城,如今已成为一座危险的牢笼,再待下去,自己性命难保。于是,他毅然决定马上出城,去寻找王上李芳远,并竭尽全力辅佐他,期望能再次夺回天下,让国家重归安宁。 金宗瑞的思绪如脱缰之马,纵横驰骋在往昔的记忆中,此时又缓缓收缰回归当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这段时间所有的艰辛与无奈。随后,他将目光轻柔却又饱含深意地落在眼前的孩子身上。 这个孩子,是金宗瑞准备出城的千钧一发之际,王宫的残兵败将们拼死护送到他手中的。原来,当初李芳远撤离时形势万分危急,场面混乱不堪,王公贵族们不少都在慌乱中走散了。而他面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正是李芳远的第三子——李裪。 金宗瑞原本一心扑在科举上,满心期待着能通过科考出人头地,在仕途上大展宏图,光宗耀祖。然而,如今这天下已然大乱,战火纷飞,山河破碎,科举之路自然是彻底断绝了。可谁能想到,李裪的出现,对金宗瑞而言,恰似一场久旱后的甘霖,宛如天赐福源。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能够竭尽全力辅佐三王子找到李芳远,并且最终协助他们父子二人夺回王朝,重登大宝,那么科举与否,又何足挂齿呢?这可是一条能够成就不世之功的光明大道啊! 金宗瑞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坚定与信念都汇聚于胸,而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李裪,语气诚恳且充满希望地说道:“三王子,这些天您可能要委屈一下了。不过您放心,只要我们能顺利联系上大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复国大业必将成功,我们一定能重振王朝的辉煌!” 尽管自战斗打响以来,李芳远的军队一路节节败退,局势看上去极为狼狈,甚至如今的他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只能仓皇逃窜以保性命,但金宗瑞心中对李芳远的信心却从未有过丝毫动摇。他坚定不移地相信,李芳远最终必定能获得这场斗争的胜利,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与江山。 金宗瑞自幼便是听着李芳远的传奇故事长大的。在他的认知里,李芳远简直就是高丽王朝的缔造者,毫不夸张地说,倘若没有李芳远,便不会有如今的高丽王朝。回顾往昔,高丽王朝的大半江山,皆是李芳远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过人的智慧与无畏的勇气,一步一步打下来的。李芳远在金宗瑞的心中,宛如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是他无比敬仰的偶像。这种从小便深深扎根在心底的崇拜,让金宗瑞对李芳远的能力有着十足的信心,坚信他拥有扭转乾坤的力量。 至于李芳远如今为何会在战场上表现得如此“拉跨”,金宗瑞有着自己的理解。在他看来,李芳远当了皇帝之后,享受了一段安稳的时光,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长久处于高位,难免会在安逸的环境中有所懈怠。金宗瑞只当这是李芳远一时的状态不佳,尚未从过去的安逸中完全回转过来。但他坚信,以李芳远的能力与气魄,重新振作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一旦李芳远调整好状态,必定能如往日一般,率领军队披荆斩棘,夺回失去的一切,再次书写属于自己和高丽王朝的辉煌篇章。 “先生放心,我没事的,我能吃得了苦。这些日子跟着先生东躲西藏,倒是委屈了先生了。等找到父王之后,我定会报答于你!”李裪脸上带着与他年纪极不相符的沉稳,平静地点点头,语气坚定而诚恳。尽管当下局势如狂风中的危楼般岌岌可危,自战斗爆发以来,他便一直身处险境,时刻面临着生命威胁,但在他稚嫩的面庞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害怕与担忧。 此刻的李裪,宛如一颗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明珠,小小年纪却心智十分老成。面对如此艰难的处境,他仿佛已然洞悉一切,那份淡定从容,仿佛是历经无数风雨洗礼的老者才会拥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句形容勇者无畏的话语,用在李裪身上竟毫无违和感。 金宗瑞看着眼前的李裪,心中满是欣慰与赞赏。李裪的这般表现,着实让他感到十分满意。这也正是他即便拼了性命,也要将李裪带出去的重要原因。在众多王子当中,金宗瑞敏锐地察觉到,李裪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与众不同,最具王者之姿。他深信,只要这次能够顺利度过难关,给予李裪成长的机会,待他羽翼丰满,往后必定能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带领高丽王朝走向新的辉煌。 在房间里,金宗瑞与李裪正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交谈着,他们的声音如同蚊蚋般细微,生怕被外界察觉。然而,院子当中静静坐着的朱高煦,脸上却浮现出一脸异色。毕竟,双方仅仅隔着一个房间,再加上朱高煦自身实力高强,耳力敏锐非凡。即便金宗瑞和李裪已然将声音压到极低,可在朱高煦听来,却如同在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朱高煦着实没有料到,只是随意找个村庄借住,竟会如此机缘巧合地碰到高丽王朝的三王子。想到此处,他不禁轻轻失笑一声,这世间的缘分,当真是奇妙难测。 可就在笑声未落之际,“三王子”这三个字,突然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朱高煦的脑海。他微微一愣,紧接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甚至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这笑声中,既有意外之喜,又有恍然大悟的畅快。他清晰地记得,大学期间选修过关于高丽语的课程,对高丽的历史也略有涉猎。在高丽历史的开篇,那占据着首要位置的人物,便是大名鼎鼎的世宗大王。在世宗大王出现之前,高丽王朝上下,无论是日常交流,还是官方文书,一直沿用的都是汉语。正是这位世宗大王,以其卓越的智慧和深远的眼光,创建了属于高丽自己的文字——训民正音,为高丽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而这位在整个高丽历史上,都占据着举足轻重地位、影响力足以位列前几席的世宗大王,恰恰就是他此时听到的李芳远的第三子——李裪。 “啧啧啧……”朱高煦忍不住轻声咂舌,心中满是感慨,着实没想到,日后将在高丽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世宗大王,如今竟然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刚才仅仅是匆匆瞥了一眼,可就从那短暂的对视中,朱高煦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孩子眼中透着一股灵动之气,十分聪慧机灵,隐隐已有不凡之态。 “爹,您笑什么呀?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朱瞻墨又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一口手中的棒棒糖,那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一眨不眨地盯着朱高煦问道。 自从在新城第一次尝到棒棒糖这种香甜可口的糖果后,朱瞻墨就对它喜爱得不得了。来到高丽之后,这里的饭菜口味与他们平日里习惯的大不相同,让朱瞻墨觉得十分难吃。在这种情况下,棒棒糖的香甜就愈发显得诱人了。每当无事可做的时候,朱瞻墨就会含上一个棒棒糖,不仅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还能顺便驱散一下空气中时不时飘荡着的那股令人不适的恶臭。 朱高煦微笑着伸手,轻轻摸了摸朱瞻墨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地说道:“呵呵,没什么,爹就是想到往后你可能多一个玩伴呢!” 朱瞻墨本就心思灵动,反应极快,听到父亲这话,立马就联想到了房间里那个男孩,小脸上满是好奇地问道:“爹爹是说他吗?” “不错!”朱高煦面带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笃定,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朱瞻墨不禁皱了皱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歪着脑袋说道:“可我们根本不认识呀,爹怎么就知道他会是我的玩伴呢?”在他小小的认知里,大家不过都是偶然借住在同一个地方,明天一早便会各自踏上不同的旅程,彼此之间能客客气气地说上几句话,就已经算是很有礼貌了,实在难以想象怎么会成为玩伴。 朱高煦看着儿子那副天真懵懂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故意卖起了关子,神秘兮兮地凑近朱瞻墨,压低声音说道:“你忘记了,爹可是会算命的呀,早就已经算出屋子当中这两人的身份了,也算到往后这个小孩会追随在你身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仿佛自己真有未卜先知的神通一般,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想看看儿子作何反应。 第523章 算命的 “啊,真的假的?”朱瞻墨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圆溜溜的眸子里满是半信半疑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朱高煦,仿佛想要从父亲脸上看出点端倪来,判断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以往,朱瞻墨确实曾零零散散地听闻过老爹有能够占卜算卦这方面的能力。然而,那些都仅仅是道听途说而已,他从来都没有亲眼见识过。所以此时此刻,尽管心中有那么一丝期待,但更多的还是怀疑,实在难以轻易相信父亲的这番说辞。 朱高煦看着儿子那副将信将疑的可爱模样,不仅不慌,反而不急不缓地呵呵一笑。只见他故意挺直了腰板,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随后便对着儿子开始胡编乱造起来:“你老爹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道家传人,这天下就没有我算不出来的事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区区这小孩的未来,自然也在我的算定之中。”说着,还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那模样,仿佛自己真的拥有通天彻地的本领。 “额……”朱瞻墨听着父亲这越说越离谱的话,小脑袋里满是大大的疑惑。原本心中对老爹那仅存的一点相信,在看到朱高煦这显摆得有些过头的模样后,瞬间烟消云散,顿时觉得自己肯定是被骗了。 “小子,是不是不相信我?”朱高煦佯装生气,在朱瞻墨那小小的脑瓜子上轻轻一敲,随后仰起头,带着十足的自信朝着屋子里面大声喊道:“李裪,还请出来一见!”这一声呼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此言一出,原本就静谧的房间当中,刹那间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朱高煦虽然无法透过墙壁看到房间里两人的表情,但凭借着对局势的判断,他心里笃定,此刻里面两人的表情必定精彩万分,说不定正惊愕得不知所措呢。 “哐啷”,没过一会儿,房间当中突然响起一阵东西倒地的声音,想来是里面的人听到朱高煦这一嗓子,慌乱之中不小心碰倒了什么物件。紧接着,一道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隐隐约约传入了朱高煦的耳中:“三王子不要担心,我先出去看看。”这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紧张,不用说,定是金宗瑞在安抚李裪。 “公子,你在跟谁说话啊?”陈远正在房间里忙着收拾床铺,听到了朱高煦这突兀的喊声,心中满是疑惑。他探头往院子里张望,只见院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另一边房间住着的是金公子,实在想不明白朱高煦喊的是谁,于是好奇地开口问道。此时的陈远,脸上写满了不解,眼睛里透着探寻的光芒,等待着朱高煦的回答。 朱高煦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房间里的动静上,连头都没朝陈远那边转一下,只是随意地摆摆手,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没你的事!” “哦!”陈远有些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见朱高煦似乎不想多谈,便转身又回到房间,继续打扫起房间卫生来,心里还暗自嘀咕着公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此时金宗瑞两人所在的房间里,气氛陡然间变得紧张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原本金宗瑞正轻声细语地向三王子李裪交代着一些注意事项,力求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尽量不暴露身份。可就在这时,朱高煦那声清晰响亮的“李裪”,如同一颗重磅炸弹,毫无征兆地在屋子里炸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金宗瑞吓得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一把将三王子那小小的身体夹在咯吱窝里,顺手操起放在一旁的刀,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由于他太过着急,脚步慌乱,不小心将放在地上的凳子给撞倒。凳子与地面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哐啷”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这阵碰撞声,如同当头棒喝,瞬间将还处于震惊与慌乱中的金宗瑞从懵逼状态中惊醒过来。他顿时清醒了许多,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意识到此刻冲动行事绝非明智之举。双脚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黏在了地面之上,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短暂的沉默与思考过后,金宗瑞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与可能性。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若是强行闯出这个房间,几乎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尤其是那个陈护卫,从之前的言行举止和举手投足间,就能看出是个武艺高强的好手。而自己,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手无寸铁,又毫无实战经验,在对方眼里,或许就如同蝼蚁一般,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更别提成功逃脱了。 此刻,金宗瑞满心都是疑惑。他对外面那两人的身份一无所知,完全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敌是友。然而,最让他感到费解的是,对方究竟是如何认出三王子李裪的呢?要知道,为了隐藏李裪的身份,他们已经是万分小心,一路上可谓是谨言慎行,几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不过,在这混乱而紧张的局势中,金宗瑞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了一番理智的分析。他觉得,目前来看,双方似乎还有谈判的余地。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怀有恶意,想要置他们于死地,根本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喊出三王子的名字,打草惊蛇。他们完全可以趁其不备,直接破门而入,将自己和三王子一举歼灭。所以,经过沉思之后,金宗瑞决定先出去探探对方的口风,看看能不能从交谈中获取一些信息,进而找到解决困境的办法。 临出门的时候,金宗瑞缓缓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李裪一眼。那目光中,饱含着无尽的关怀与坚定的决心,随后,他用低沉而沉稳的声音说道:“三王子不要担心,我先出去看看。”他的眼神犹如钢铁般坚定,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交代完这一句后,金宗瑞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若我不幸遭遇不测,那三王子可以先假意投诚。您放心,相信大王残留在汉阳城的旧部,一旦得知您的消息,一定会想尽办法前来搭救的!” 李裪听着金宗瑞的话,眼神中闪过一阵悲痛。尽管年纪尚小,但他的眼神中却看不出多少恐惧,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他缓缓地从炕上站了起来,身形虽小,却挺直了脊梁,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过一死而已,我和先生一同出去。”他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力量,仿佛在这一刻,他小小的身躯里承载着超越年龄的勇气与担当。 金宗瑞看着眼前小小年纪却如此果敢坚毅的李裪,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他深知李裪这份勇气与担当的难能可贵,但出于对三王子安全的考虑,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三王子,看在您尊贵的身份之上,他们想必不会轻易对您下杀手。您如今实力尚显低微,此时更应该暂且蛰伏下来。虽然这过程中可能会吃些苦头,但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哪个不是历经千难万险。只要您能活着,就还有希望,复国大业才有盼头啊!” 然而,李裪并没有被金宗瑞的话所动摇。只见他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毫不犹豫地从炕上一跃而下,动作干脆利落。他轻轻挥挥衣袖,昂首挺胸,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朝着门外走去,那气势仿佛要去面对的不是未知的危险,而是一场荣耀的征程。他语气坚决地说道:“先生不用再多说了,外面来人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身为王子,那就应该有王子的骄傲,苟且偷生这种事,我李裪做不到!” 望着李裪那虽小却挺直的背影,金宗瑞眼中精光大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王子应有的姿态,这才是王者与生俱来的磅礴气势啊!他实在没有想到,三王子小小年纪,竟已然具备了如此非凡的王者风范,假以时日,必定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 可转念一想,如今局势如此危急,李裪还尚未成长起来,便遭遇这般生死危机,金宗瑞又忍不住深深叹息一口气。他的心中满是担忧,不知道李裪这一次能否幸运地逃过这一劫。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脑袋里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脚步却丝毫没有落下,紧紧跟在李裪身后,亦步亦趋地出了门。 一踏出房门,金宗瑞的目光瞬间就与朱高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交汇在一起。这一眼对视,让金宗瑞心里“咯噔”一下,担忧之情瞬间涌上心头。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充满了疑惑。自己可以笃定,从未见过朱高煦这一行人,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又为何会知晓三王子的身份呢? 金宗瑞暗自思索,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运气太差,才如此倒霉地恰巧遇上了朱高煦。他猜测,朱高煦可能是偶然间认出了他们,这才采取行动。毕竟,要是对方是专门来搜寻并刺杀三王子的,怎么可能还带着个孩子呢?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这么想着,金宗瑞的视线又不着痕迹地扫向了朱瞻墨。只见这孩子小小年纪,眼中透着一股灵动劲儿,脸色白皙干净,没有丝毫风霜之色。那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气质,一看就是在富贵人家精心培养下长大的孩子。 “不知公子是哪一路的,为何会认出我们两人?”金宗瑞站定身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既然朱高煦已经喊出了三王子的名字,那就表明对方对此事已经有了八九分的把握,自己再继续装下去也毫无意义,倒不如直接问个清楚,看看能否从对方的回答中找到一丝转机。他紧盯着朱高煦,眼神中既有警惕,又带着一丝期待,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芜湖,爹,这个金先生还真的是化名,他果然叫李裪,您还真的会算命啊!”朱高煦还没来得及开口,朱瞻墨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惊呼一声,那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对朱高煦的崇拜,仿佛朱高煦是什么无所不能的神仙。朱瞻墨见金宗瑞一出来就径直与朱高煦搭话,并且对朱高煦喊出的“李裪”这个名字并没有反驳,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朱高煦口中所指的“李裪”就是眼前这位被他称作金先生的青年人。 金宗瑞听到朱瞻墨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一声,犹如被重锤击中。什么?这孩子居然说他和三王子的身份是这个姓高的通过算命算出来的?而且看这父子俩的神态和言语,似乎真的并非是有备而来,事先并不认识自己和三王子。 金宗瑞心中瞬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对方胡乱诈出来了?都怪自己刚刚太着急了,应该先不动声色地朝朱高煦试探一番,摸摸对方的底,再做打算,而不是这么轻易就暴露了。此刻,他心中懊悔不已,暗暗责备自己的鲁莽,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尴尬又危险的局面。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与焦虑,视线在朱高煦和朱瞻墨之间来回游移。 “老爹啥时候骗过你?”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随后伸出手指,轻轻指向三王子,对着儿子耐心解释道:“不过你说错了,李裪是那个小孩子!”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金宗瑞刚刚涌起的那股后悔情绪,就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瞬间又急转直下。听到朱高煦如此明确地指出李裪的身份,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对方既然能准确无误地将名字与三王子对上号,显然不是在诈自己,而是确确实实知晓他们的真实身份。 眼见朱高煦一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李裪深知不能再坐以待毙,于是鼓起勇气,亲自开口。他挺直了小小的身躯,神色庄重,带着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严说道:“小王李裪,见过这位公子,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稚嫩的声音中,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坚定。 此刻,在屋子前方,一幅颇具画面感的场景呈现开来。朱高煦和朱瞻墨并排坐在靠西面的破凳子上,那凳子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他们身后,是一颗两人多高的枣树,繁茂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而李裪则身姿挺拔地站在朱高煦东面两米左右的距离处,眼神中透着好奇与警惕。金宗瑞静静地站在李裪身后半步之遥,微微躬身,以这种姿态彰显着李裪尊贵的身份。 李裪年纪尚小,个头着实不高,站在那里,可能连朱高煦的大腿都还够不着。即便朱高煦此时正悠闲地坐着,李裪与他交谈时,也不得不仰起头,以一种近乎仰望的姿态看向对方。然而,这小小的身躯里,却蕴含着惊人的气势。面对朱高煦,李裪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风范,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毛病。这种在重压之下仍能保持的沉稳与从容,让人很难相信他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孩子。 就连见多识广的朱高煦,也不禁被李裪的表现所吸引,忍不住多瞅了他几眼。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未来将在高丽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世宗大王,小小年纪便已崭露头角,无论是心智还是气度,都远远超出了同龄的孩子,已然站在了截然不同的层面上。 朱瞻墨则紧紧靠着朱高煦的胳膊,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孩。他回想起父亲刚刚说这个小孩日后会追随自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也不知道爹爹这话到底是真是假,眼前这个小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真的会像父亲说的那样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叫高旭!”朱高煦看着李裪这个有趣的小孩,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和蔼起来。在他眼中,李裪就像是一颗未经雕琢的璞玉,虽尚未完全绽放光芒,但已然能看出其非凡的潜力。 李裪却像个小大人般,缓缓地摇了摇头,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睿智,说道:“公子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您相貌堂堂,气质出众,如此风采,若在高丽王朝,定然声名远扬。可我自幼在宫中长大,对各方人物也算略知一二,却从未听闻过您的名字。想必,这并非您的真实姓名吧。”李裪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直直地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听闻李裪的话,不禁轻笑一声。这孩子嘴巴确实如蜜般甜,说话还句句在理。虽说自己连日赶路,面容沾染了几分尘灰与疲惫,但与生俱来的不凡相貌依旧难以遮掩。正如李裪所言,若自己在高丽王朝生活,凭借这副长相与气质,恐怕早就声名远播,成为众人皆知的人物了。 看着李裪这古灵精怪的模样,朱高煦心中泛起一阵喜爱之情,也愈发乐意与他多交谈几句。于是,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缓缓说道:“谁说我是高丽人?” “你是大明人?”站在李裪身后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金宗瑞,听闻朱高煦这话,忍不住惊讶地高呼出声。原本他打算让三王子尽情展现高丽王子的风采,自己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话一出口,金宗瑞心中便暗自思忖,怪不得呢!怪不得这几人的口音听起来如此怪异,与高丽本地人的发音有着明显区别,就连他们所穿的服装,在款式、材质以及配色上,都和高丽服饰存在不少差异。若对方是大明人,那么这一切怪异之处便都能说得通了。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谨慎,紧紧盯着朱高煦,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金宗瑞自幼便一心扑在读书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只为通过科举出人头地。长大之后,他的生活轨迹几乎都围绕着进京考试展开,不是在进京赶考的途中,就是在京城参加各类考试。而最后一次进京,命运却跟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他直接被反贼围困在了王都。此后,便是一路狼狈逃亡,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由于他的生活圈子相对封闭,一直专注于书本知识,还真的从未亲眼见过大明人。所以之前看到朱高煦三人时,尽管觉得他们口音和服饰有些异样,却也没有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他们是大明人,只以为他们是从高丽南面过来的人,毕竟地域不同,穿着服饰有些区别也是正常之事。 然而,此刻听到朱高煦亲口承认他们是大明人之后,金宗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眼中立刻流露出浓浓的敌意。虽说他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这些日子在逃亡途中,也听闻了不少消息。他深知,高丽王朝如今陷入这般内斗不断、山河破碎的局面,背后少不了大明人的暗中作梗。 甚至金宗瑞在王城躲避战乱的时候,就曾听说,现在的王宫之中,表面上是李芳硕在掌权,可实际上大明人才是真正手握大权的主事者,李芳硕不过是被他们扶植起来的傀儡罢了,连行动自由都受到诸多限制,完全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想到这些,金宗瑞对朱高煦三人的敌意愈发强烈。 金宗瑞的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自己的国家,曾经繁荣昌盛,如今却被祸害到沦陷的地步,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自己一直忠心耿耿侍奉的君主,竟像个任人摆弄的小丑,毫无尊严与权力可言,只能在幕后势力的操控下,做着违心之事。而他自己,十多年来日夜苦读,只为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为国家效力,光宗耀祖。可如今,这一切的努力都如梦幻泡影,就此化为云烟,付诸东流。在这般痛苦与愤懑交织的情绪下,金宗瑞又怎么可能对大明人抱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呢? 此刻,当他亲眼见到眼前这位自称“高旭”,实则身份为大明人的朱高煦时,心中积压已久的杀意再也无法收敛,如汹涌的潮水般喷薄而出。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更是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破釜沉舟、随时准备动手的决然气势。 金宗瑞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并且还真的动了心思。他用余光如闪电般快速将周围的场景尽收眼底:那个陈护卫此刻正悠闲地倚靠在房门口,脸上带着一副看好戏的吃瓜模样,距离他们至少还有五六米的距离。而眼前这个自称“高旭”的人,还安稳地坐在凳子上。金宗瑞心想,若是自己此刻突然动手,对方想要闪避恐怕也有些困难。只要自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高旭”斩杀,然后趁着陈护卫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将对方身旁那个小孩挟持起来,那么眼下这极为不利的形势,说不定立马就会发生反转,自己和三王子或许就能转危为安,寻得一线生机。这般想法在他脑海中飞速盘旋,让他的眼神愈发坚定,双手不自觉地又握紧了几分长刀,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金宗瑞虽只是一介书生,却深知在这混乱局势下,手中有刀便多了几分底气。此刻,对面的朱高煦赤手空拳,毫无防备的模样,让金宗瑞心中燃起一丝侥幸,觉得或许可以拼上一拼。一旦成功制住对方,自己就能掌握主动权,为自己和三王子争取到转机。 这把刀是他出城之后,在沿途随意捡到的。王城刚刚经历了惨烈大战,战场一片狼藉,还未来得及打扫。一路上,金宗瑞看到不少散落的武器,考虑到自己肩负着保护三王子的重任,有把刀傍身,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能增添不少安全感,便挑选了一把受损不算太严重的长刀。 “先生!”敏锐的李裪察觉到身后金宗瑞情绪的陡然变化,他伸出小手,一把抓住金宗瑞的手腕,抬起头,眼神深邃而坚定地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提醒金宗瑞,冲动行事绝非明智之举。 被李裪这一抓,金宗瑞那如烈火般愤怒的情绪,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消减了不少。这时,他再次看向朱高煦,只见对方神色坦然,镇定自若,丝毫没有因为金宗瑞的杀意而有丝毫慌乱,面不改色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这一幕,让金宗瑞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不对,金宗瑞心中暗忖,眼前这父子俩的表现实在太过于镇定了。而且,那个陈护卫,身为护卫,在主子面临潜在威胁时,不仅不赶紧上前保护,反而悠哉游哉地靠在门边,双手环胸,一副置身事外、看热闹的模样,这一切都太过反常了。 金宗瑞瞬间清醒过来,握着长刀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松。他意识到,面前的父子俩之所以如此淡定,毫不畏惧,显然是有所依仗,必定还藏有后手。倘若自己刚刚贸然动手,恐怕现在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想到这里,金宗瑞心中一阵后怕,暗自庆幸自己在最后一刻,因为李裪的提醒而恢复了理智,没有冲动行事。 朱高煦察觉到金宗瑞那细微的动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不以为意。在朱高煦眼中,金宗瑞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即便此刻手中握着一把刀,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别说以自己高强的实力,能够轻松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就单论陈远如今的本事,只要金宗瑞稍有异动,陈远便能在他动手的瞬间,如疾风般飞跃而来,将其制服。所以,对于金宗瑞那点小心思,朱高煦根本懒得理会。 回过神来,朱高煦将目光再次投向李裪,心中对这个孩子愈发感兴趣。着实没想到,一个年纪尚幼的孩子,竟然如此善于察言观色,心思细腻到能先金宗瑞一步察觉到局势的不对劲。不仅如此,还能在关键时刻,及时出手阻拦金宗瑞做出送死的冲动行为。 更让朱高煦感到吃惊不已的是,李裪阻拦金宗瑞之后,竟像个没事人一般,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从容不迫地看向朱高煦,缓缓开口说道:“没想到公子还是大明人,那小王就更加好奇了,公子是如何认出我的?可是以往见过我的面貌?”李裪那稚嫩的脸庞上,此刻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睿智,这一番话问得有礼有节,既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又不失高丽王子应有的风度。 朱高煦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望着面前这个小小的孩子,心中的惊讶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不息。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这看似稚嫩的小小身体当中,莫不是藏着一个历经世事的大人的灵魂?这孩子的言行举止实在是太老成了!尤其是李裪一口一个“公子”,语气神态都像是与自己平辈的人在交谈,丝毫没有寻常孩童面对陌生人时的胆怯与羞涩,这让朱高煦愈发觉得别扭,仿佛眼前站着的并非是一个年幼的孩子,而是一位久居高位、沉稳老练的成年人。 此时此刻,就连见多识广的朱高煦,也不禁在心中感慨一声:“妖孽!这孩子真的是妖孽啊!”他深知,寻常孩子在这般年纪,大多还只知道嬉笑玩耍,而李裪却能在如此紧张复杂的局面下,保持镇定,应对自如,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 好不容易收起内心那如惊涛骇浪般的讶然,朱高煦决定继续逗逗这个有趣的孩子,于是又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故意吧唧吧唧嘴,慢悠悠地说道:“这个嘛,我不是说了吗?我会算命,随便一算,就算出你竟然是高丽王朝的三王子!”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仿佛自己真的拥有未卜先知的神奇能力。 “额……”听到朱高煦如此荒诞不经的回答,李裪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抽,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努力消化朱高煦这番话,随后抬起头,眼神认真而坚定地说道:“还请公子不要戏弄于我!”李裪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李裪原本见朱高煦气质不凡,还以为对方也是个有身份地位、见识广博之人。可当听到朱高煦将认出自己身份归结于算命这种迷信说法时,心中不禁大失所望。在李裪的认知里,所谓算命不过是无稽之谈,那些宣扬算命的人,大多都是骗子。更何况,朱高煦生得一表人才,气质卓然,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轻信迷信的人。所以,李裪心中笃定,朱高煦定是看自己年纪小,故意拿这话来戏耍自己。 这般想着,李裪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他虽年纪尚小,可毕竟身为王子,从小养尊处优,尊严意识极强,如此被朱高煦轻视,心里难免有些不高兴。那张小脸上,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愠怒,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满,直直地盯着朱高煦。 ”呵呵!”朱高煦看着李裪那副较真又略带生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只见他慢悠悠地从凳子上坐起身来,先是慵懒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像是刚从一场惬意的小憩中苏醒,随后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嘴里还念叨着:“哎,怎么说实话都没有人相信呢?”那模样,仿佛真的因为自己的真话不被信任而感到无奈。 紧接着,朱高煦微微附身,将脸凑近李裪,目光直视着李裪的眼睛,眼神中带着几分打趣,慢悠悠地问道:“你们仔细想想,现在你们两个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我用的着用这些话骗你们吗?”他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李裪陷入了沉默,他那小小的脑袋里此刻思绪万千,却一时间实在琢磨不透朱高煦究竟想要干什么。对方的言行举止实在太过怪异,说的话更是荒诞不经。 相较于心思细腻、善于隐忍的李裪,金宗瑞此时反倒更像是一个不懂世事、冲动易怒的孩子。看到朱高煦一脸戏谑的模样,仿佛将他们的生死当作一场有趣的游戏,金宗瑞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顿时生气地再次攥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不屑,阴阳怪气地开口质问道:“呵呵,要杀要剐随你便,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是,我们现在确实落入下风,任你拿捏,可你如此欺骗行为,未免也太落了下乘,还真当我们是傻子了?”金宗瑞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朱高煦却依旧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吧唧吧唧嘴,啧啧有声地说道:“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怎么还急了呢。”他似乎并不在意金宗瑞的愤怒,反而觉得对方的反应十分有趣,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 金宗瑞对于朱高煦这种油盐不进、依旧打趣的态度完全不为所动。他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决绝与不甘,说道:“既然你说你会算命,那不妨来说说我是谁,你要能算出来我就信你了!” 说来金宗瑞本就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年,正是血气方刚、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在这一路逃亡过程中,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反正也不准备苟且偷生了。所以此刻面对朱高煦,他毫无畏惧,心中有气,便直接一股脑地说出来,直抒胸臆。他觉得,即便要死,也不能死得窝囊,至少要在临死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骨气与尊严。 第524章 野猪王 “那就让你看看眼!”朱高煦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如同犀利的探针,在金宗瑞身上上下打量个不停。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各种信息和念头飞速闪过。他摸着下巴,佯装沉思了两秒,随后以一种斩钉截铁的口吻说道:“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你应该叫金宗瑞吧?”那语气坚定得仿佛他真的拥有通天彻地的算卦本领。 说完之后,朱高煦目不转睛地盯着金宗瑞的眼睛,如同盯着一件稀世珍宝,细致入微地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丝反应。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又夹杂着些许戏谑,仿佛在等待着金宗瑞给出一个符合他预期的回应。 当看到金宗瑞那瞬间凝固的表情,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时,朱高煦的嘴角微微挑起,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看来自己是猜对了,他在心中暗自窃喜。 没错,朱高煦其实是猜的。他对高丽这段历史有所了解,在这个时间段,最出名的金姓人物,那就非金宗瑞莫属了。凭借着这份对历史的记忆,他大胆地说出了这个名字,没想到还真的蒙对了,成功地让金宗瑞相信了他那所谓“会算命”的说。 金宗瑞此人,堪称高丽王朝历史上的一颗璀璨明星。二十二岁那年,他凭借着自身卓越的才学,一举考中进士,自此踏入仕途,开启了波澜壮阔的政治生涯。在之后的岁月里,他先后辅佐过太宗、世宗、文宗、端宗四个君王,以其非凡的智慧和忠诚,为高丽王朝的稳定与发展,奉献了自己的一生。 在文化领域,金宗瑞更是功绩卓着。他主持编撰了《高丽史》《高丽史节要》《朝鲜王朝实录·世宗实录》等多部重要典籍。这些书籍,不仅是对高丽王朝历史的系统梳理与记载,更是为后世研究高丽文化、政治、经济等方面,提供了珍贵而详实的资料,成为了高丽文化传承的重要基石。 而在军事方面,金宗瑞同样展现出了卓越的才能与远见卓识。他曾长期镇守咸吉道,这片地处高丽东北边陲的战略要地。当时,女真部落时常侵扰边境,给当地百姓带来了沉重的灾难。金宗瑞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严峻,最先提出建设东北六镇子的想法,并积极付诸行动。在他的精心规划与组织下,东北六镇子逐渐建成,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成功抵挡女真侵扰长达多年之久,为高丽王朝的边境安宁立下了汗马功劳。 然而,如今的高丽王朝早已物是人非。太宗李芳远在权力的斗争中一败涂地,沦为了丧家之犬,曾经辉煌的高丽王朝也已改天换日,彻底变了模样。在这翻天覆地的变革中,金宗瑞的命运也被无情地改写。他连原本可以施展才华的科考机会都没有了,曾经的远大抱负, 高丽王朝在历史的长河中,虽然涌现出了众多杰出人物,但能被人们铭记的,也就那么几个。朱高煦对高丽历史的了解有限,能记住金宗瑞这样一位关键人物,已然不错。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无论是年龄还是气质,都与他记忆中处于这个历史阶段的金宗瑞颇为相符,所以朱高煦才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口说出了这个名字。 本来朱高煦的心思不过是想陪着金宗瑞胡诌一番罢了。在他看来,如果侥幸猜对了金宗瑞的名字,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说不定还有机会将眼前这位颇具才能的人收入麾下,为自己所用。可要是猜错了,他也丝毫不在意,毕竟在他眼中,面前这两个人如今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性命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倘若自己心生不悦,只需轻轻动动手,便能如捏死蝼蚁一般,结束他们的生命。 金宗瑞听到朱高煦准确说出自己的名字,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诧异,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怪物。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难道朱高煦真的拥有能掐会算的本事?不然的话,对方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知晓自己的名字呢? 金宗瑞和李裪的情况截然不同。在此之前,他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在偌大的高丽王朝中,犹如沧海一粟,毫不起眼。即便到了现在,经历了诸多变故,他的处境也并未有太大的改变。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恰好遇到了三王子李裪,他或许还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一心埋头准备着下一次科考,憧憬着有朝一日能通过科举改变命运。 而且,金宗瑞可以万分笃定,就算是在高丽王城之中,知晓他金宗瑞存在的人,也寥寥无几。如此一来,朱高煦能叫出他的名字,就显得更加不可思议了。一时间,金宗瑞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整个身体像被定住一般,绷得笔直,他瞪大了眼睛,带着一丝警惕与慌乱,沉声向朱高煦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已经是两人第三次向朱高煦抛出这个问题了。此时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这次就连一向沉稳的李裪都没有阻拦金宗瑞发问,他的脸色同样难看起来。毕竟,自己多年来所秉持的认知,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离奇,让他也不由自主地怀疑起来,难道这世间真的存在如此高深莫测、能未卜先知的高人? 朱高煦看着两人那紧张又困惑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呵呵,不逗你了,重新认识一下,在下朱高煦!”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有趣的玩笑。 “朱高煦?这个名字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熟悉?”金宗瑞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心里想着就知道朱高煦之前没说实话。可听到这个名字后,他又不禁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在他的记忆深处,似乎有关于这个名字的模糊印象,但一时之间又难以确切想起。 相比之下,李裪的记忆力显然更为出色。朱高煦的话音刚落,他便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呼起来:“大明燕王第三子朱高煦?”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与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朱高煦,李裪心中思绪万千,他深知大明燕王在天下的影响力,而眼前这位竟然是燕王之子。 或许正是因为李裪出身王室,平日里接触到的信息更为广泛,对于大明那边的局势,相较于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金宗瑞这个读死书的书生,确实要了解得更多一些,所以才能够率先反应过来。 听到李裪的这一声惊呼后,金宗瑞只感觉浑身猛地一颤,犹如被一道电流击中。刹那间,他终于明白那萦绕在心头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了。他看向朱高煦的眼神,瞬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本的怀疑与警惕中,又掺杂了几分敬畏与难以置信。 要说不震撼那肯定是假的,在他们的认知里,大明乃是高高在上的天朝上国,而朱高煦身为燕王的亲生儿子,身份尊贵无比,怎么会屈尊纡贵,亲自来到这小小的高丽之地呢?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李裪此时心中还有更为关注的事情。只见他目光灼灼,犹如两道锐利的光束,直直地射向朱高煦,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不知道此刻在汉阳王城当中的明军势力,是你们燕王一方,还是当今陛下的一方!” 金宗瑞听到李裪的这个问题,也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眼睛紧紧盯着朱高煦,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朱高煦的回答。他心里清楚,这个答案将直接关系到他们接下来的命运走向,以及高丽王朝未来局势的发展。 朱高煦何等精明,自然一眼就看穿了两人心中所想。他不禁失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别抱幻想了,王城当中的汉人既不是明军也不是燕军,而是我新城士兵。” “新城士兵?”李裪和金宗瑞同时一愣,这又是哪一部分的势力?不过,此刻对于李裪而言,这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他眼中原本闪烁的光芒,顿时如被乌云遮蔽的星辰,黯淡了下来。 李裪本来还怀揣着一丝希望,想着若是帮助李芳硕的汉人乃是明皇的势力,说不定自己可以凭借朱高煦的身份和力量,借助燕王与明皇之间的矛盾,说服燕王帮助自己复国。毕竟燕王和明皇争斗正酣,想必也愿意通过帮助自己来削弱明皇在高丽的影响力。然而,朱高煦这一番话,瞬间让他这个美好的计划化为泡影。 ”原来是你!”金宗瑞此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顿时怒喝出声。他眼神中充满了愤恨,如同燃烧的火焰,直直地盯着朱高煦,话语当中更是满是不理解与愤怒:“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掺和到我们高丽王朝的内斗当中?我们高丽的事务,与你大明何干,又与你朱高煦何干?你这般插手,究竟有何目的?” 金宗瑞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伸出手指,朝着外面用力地指去,满腔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看看,你看看外面,本来我们高丽王朝一片祥和,百姓们安居乐业,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可就是因为你们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使得我们国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民不聊生!到处都是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们!”金宗瑞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眼中喷射出的愤怒仿佛要将朱高煦吞噬。 面对金宗瑞的愤怒指责,朱高煦却只是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之色,他不以为然地说道:“为什么?你不觉得这个问题非常的可笑吗?在这世间,国家之间发生征战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看上了这片土地,自然就要将它夺回来,弱肉强食,这就是生存的法则。”朱高煦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无比坦然,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朱高煦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更是如同在金宗瑞的伤口上撒盐,气得他牙根都痒痒。金宗瑞满心的愤怒与无奈,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悲哀地低下脑袋。他心中清楚,朱高煦说得没错,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为尊,自己就算再气愤,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就如同一只蝼蚁,面对巨人的践踏,除了无奈,根本无力反抗。 沉默片刻后,金宗瑞缓缓地再次抬起脑袋,此时他的面色如同白纸一般苍白,眼神中满是无力与绝望。他声音颤抖着,无力地问道:“可我们高丽王朝难道不是大明的藩属之国吗?这么多年来,我们高丽王朝一直恪守本分,甚至每年都诚心诚意地对大明进行朝贡,从未有过丝毫懈怠。你们大明的太祖皇帝更是将我们列为不征之国,希望世代与我们交好,可你们为什么要违背誓言,对我们动手呢?” 朱元璋当年将高丽王朝列为不征之国,这件事朱高煦自然是知晓的。在他看来,朱元璋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是因为高丽王朝所处之地多为山地,地势崎岖复杂,在朱元璋眼中,即便耗费兵力将其打下,从实际利益角度出发,也捞不到太多好处,所以才暂且搁置。 然而,朱高煦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见解。他深知高丽半岛之下,蕴藏着极为丰富的矿产资源,这些资源在他眼中,就如同闪闪发光的宝藏,怎能不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呢? 朱高煦心中早有一番宏伟的规划。待朱高燧成功将高丽拿下之后,便可以高丽作为稳固的据点,随后挥师朝着沙俄的方向逐步延伸势力范围。而他的大哥朱高炽,若是能占据大明,便可顺势朝着中东地区拓展。至于他自己,目光则放得更为长远,准备朝着遥远的北美和欧洲那些神秘而富饶的区域进发,去探索未知,开拓属于自己的疆土。 在朱高煦的野心版图中,世界上资源最为丰富的地方,都要被他紧紧攥在手中,成为他实现霸业的坚实基础。 想到这里,朱高煦淡淡的瞥了一眼金宗瑞,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漠与不屑,冷然说道:“首先,你们朝贡的对象是大明朝廷,可不是我们。这一点,你可得搞清楚了。其次,你也该好好想想,我爹是何许人也!他又岂会被那些所谓的祖训束缚住手脚?形势变了,策略自然也要变。” 不等金宗瑞开口回应,朱高煦便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仿佛迫不及待要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我爹可是反贼,他要是乖乖听我爷爷的话,哪还敢起兵造反啊。说他主打一个反骨,那可一点都没错。如此一来,我爷爷把你们归为不征之国,这跟我爹又有什么关系呢?”朱高煦说起这些,语气中竟隐隐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讲述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在大明的土地上,朱高煦绝对不敢如此大逆不道地称自己老爹是反贼,毕竟那是天子脚下,到处都是耳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地。可现在身处高丽,天高皇帝远,他觉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用担心这些话会被传回到大明,给自己带来麻烦。 听到朱高煦这般大不敬的反驳之语,金宗瑞简直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心中暗自思忖:这世上怎么还有人公然说自己老子是反贼的?难道他以为这是什么光宗耀祖的好名声吗?瞧他那模样,居然还骄傲起来了! 不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朱高煦这个解释虽说听起来荒诞不羁,但仔细琢磨,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朱元璋当初并没有将皇位直接传给朱棣,而是传给了朱允炆。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取皇位,本就打破了朱元璋既定的传承规划。既然如此,朱棣不遵循朱元璋将高丽列为不征之国的决定,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了。 一时间,金宗瑞被朱高煦这一番歪理邪说怼得无言以对,心中虽满是愤懑,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暗自憋屈。 事已至此,李裪心里明白,多说无益。即便对朱高煦冷眼相向,又能改变什么呢?当下,寻找一条翻盘的出路才是重中之重。他强忍着心中如潮水般翻涌的烦躁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说道: “看来当初我父王派人前往大明的使臣也是假的了!” 回想起当初内战爆发之时,局势危急万分,父王李芳远无奈之下,赶忙派遣使臣奔赴大明求助,满心期待着大明能念在藩属国的情分上伸出援手。然而,后来大明的使臣抵达高丽之后,不仅没有对父王施以援手,反而将李芳硕定为正统。这一决定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改变了高丽的局势,使得李芳硕能够在短时间内拉起一支庞大的队伍,从而在这场权力争斗中占据上风。对于此事,王城当中的达官贵人们一直困惑不已,始终弄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如今看来,若没猜错的话,这背后定然是朱高煦在从中作梗! 对于这一点,朱高煦觉得也没有必要再瞒着李裪,便神色认真地点点头,坦然承认道:“没错,真正的使臣已经被我的人在半路截杀了。” 听到朱高煦亲口承认,李裪不禁苦笑出声。回想起当初的决策,心中满是懊悔。若是父王当初没有多此一举,派使臣前往大明,或许局势不会急转直下,老爹也不至于败得如此迅速。这一步棋,本是想寻求援助,没想到却成了加速败亡的催化剂。 见朱高煦此刻似乎心情不错,对自己的问题也都如实作答,李裪便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将心中另一个疑惑道出:“我还有一个事情不明白,反正您要扶持一个傀儡,我爹的实力明显更强,为什么要选择我的王叔呢?”李裪目光紧紧盯着朱高煦,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渴望,期待能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 “这话说的!”朱高煦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像是觉得李裪问了个再愚蠢不过的问题。他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说道:“你也知道你爹的实力更强啊,那你说我当初派人来的话,你爹会甘心当一个傀儡吗?所谓傀儡,当然是要找一个没什么能力的人了啊!只有这样的人,才好掌控,才能按照我的意愿行事。要是扶持你爹,他那么强势,岂不是处处和我作对,我扶持傀儡还有什么意义?” 对于李裪的这番言论,朱高煦心里多少有些不置可否。在他看来,孩子终究是孩子,即便李裪聪慧过人,但在某些未曾亲身经历的事情上,还是存在着知识和见识上的局限。毕竟,孩子没有经历过权力斗争中的种种阴谋与权衡,思考问题难免会不够周全。 不过,让朱高煦颇为欣赏的是,李裪着实非常聪慧,往往一点就通。只见李裪在听了朱高煦的解释后,陷入了沉思。一番仔细琢磨之后,他也觉得朱高煦所言确实有些道理。 李裪心里清楚,自己的老爹李芳远可不是一般人物。那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一路拼杀出来的皇帝,说是雄才大略也丝毫不过分。这样一位野心勃勃、强势果断的君主,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屈居人下,成为他人手中的傀儡呢?高丽王朝无论是在人口规模还是土地面积上,与大明相比都相差甚远,这是不争的事实。但若是没有这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以老爹的野心,绝对敢毫不犹豫地与大明正面交锋,争夺天下霸权。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高丽王朝对大明俯首称臣,那是因为这种附属关系并没有对李芳远的利益造成多大损害。相反,通过与大明交好,开展互市贸易,高丽的经济还得到了显着发展。然而,一旦大明试图派人来将李芳远当作傀儡操控,触动他的核心利益,以李芳远的性格和野心,唯一的选择必然是毫不犹豫地起兵反抗大明,扞卫自己的尊严与权力。 就在这略显凝重的气氛中,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又开口了:“怎么,小孩,你也想要当傀儡?你要是真的愿意,我也可以考虑考虑将李芳硕换下去让你上!”他的语气轻佻,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又在无形之中,将高丽的王位当作了随意摆弄的玩物。 此言一出,金宗瑞顿时气得两只眼睛都要冒出火来。在他心中,高丽的王位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尊严与荣耀,那是无数高丽人心中的信仰所在,如今却被朱高煦如此肆意地当作玩物一般推来推去,这让金宗瑞感觉自己心中无比尊崇的信仰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紧握着双拳,身体微微颤抖,若不是深知自己实力悬殊,恐怕早已冲上去与朱高煦拼命了。 看到金宗瑞这般激动的神色,朱高煦暗自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感慨:还是太年轻了啊,一点都沉不住气。在他看来,金宗瑞的这种反应不过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表现,在权力的游戏中,这样的情绪外露无疑是一种幼稚的行为。 相对而言,李裪的表现却令人眼前一亮。他就仿佛眼前讨论的不是自己家族的王位归属,而是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般,镇定得过分。只见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应道:“二皇子说笑了,高丽王朝是高丽人的王朝,我相信我爹会再次将王朝夺回手中的。”说话间,李裪腰杆挺直,眼神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即便他心里清楚,这样直白的表达可能会引来朱高煦的不满,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吐出了心里话,那股子坚毅的劲头,丝毫不像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 金宗瑞满怀痛惜地看向李裪,心中不住地哀叹。这么优秀的王子,年纪轻轻便聪慧过人,心怀家国,怎么就偏偏落到了朱高煦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手中呢?这孩子才仅仅四岁啊 朱高煦听到李裪的回应,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对眼前这个孩子高看了一眼。小小年纪,便能将家国情怀深深烙印在心中,行事稳重,少年老成。朱高煦心中暗自思忖,倘若这孩子日后真能成为帝王,必定会是一代明君。毕竟,历史上诸多贤明君主,年少时便展现出非凡的志向与担当,而李裪身上,无疑有着这样的特质。 再者,李裪不知从何处学来的这套“拍马屁”的本事,着实让朱高煦有些意外。明明自己只是燕王之子,可对方却直接称呼自己为“二皇子”,仿佛燕王登基称帝已然是板上钉钉、无可更改的事情。这种看似不经意的称呼,实则给足了朱高煦面子。尽管朱高煦平日里对这些虚名并不十分在意,但这般顺耳的称呼传入耳中,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舒坦。 “那就拭目以待吧!”朱高煦神色淡然,没有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李裪对自己的父亲满怀信心,坚信其能夺回高丽王朝的统治权;而朱高煦同样对自己精心组建的新城士兵充满自信,相信他们足以稳固在高丽的势力,掌控局势。 “刚刚二皇子说,此刻帮助李芳硕的汉人是新城的士兵,看来新城就是公子你的势力了。没想到二皇子对我们高丽如此看重,竟然不惜亲自到此。”经过这一阵交谈,李裪与朱高煦之间的氛围似乎也不再那般剑拔弩张。他对朱高煦也算是熟悉了几分,便大大方方地走到门口,搬起一张板凳,来到朱高煦的对面,一屁股稳稳当当地坐下,神态自如,就如同与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般,轻松地与朱高煦交谈着。 朱高煦的大名,在高丽这片土地上也流传得颇为广泛。李裪心里十分清楚,像朱高煦这样能力出众的人物,在大明的权力斗争中,不应该是紧紧跟随燕王,为其出谋划策,助力燕王先夺取天下吗?怎么会有闲情逸致,不远万里跑到高丽这个弹丸之地来呢? “还行吧,不止是我,我三弟也在高丽呢,这个地方啊,就是给他准备的。只是你们一直没察觉到他的身份罢了。哦,对了,还有宁王的子嗣也在这边活动,也不知道你们之前有没有碰巧见过。”朱高煦随意地摆了摆手,就像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棒棒糖,动作娴熟地递到李裪的面前,脸上挂着一抹看似亲切的笑容,说道:“尝一下!” 李裪像只机灵的小狐狸,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东西正是旁边那个小孩嘴里正津津有味吃着的玩意儿。 “三王子,不可!”金宗瑞见状,神色紧张,急忙上前一步,迅速挡在朱高煦和李裪中间,眼神中满是警惕,死死地盯着朱高煦,仿佛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李裪却显得格外镇定,他从容地对金宗瑞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随后,若无其事地伸手将棒棒糖接了过来。他动作利落,快速拆开包装,然后学着朱瞻墨刚才的模样,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轻轻地嗦了几口。瞬间,他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李裪心里明白,金宗瑞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担心这吃食里有毒,所以才急忙阻拦。但李裪心中清楚,以朱高煦的实力和地位,如果真的想要杀他,那简直易如反掌,根本犯不着使用在食物里下毒这种下作的小伎俩。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手段显得太过多余了。 而且,李裪确实看朱瞻墨吃得那般香甜,心中早就涌起了强烈的好奇,也很想亲自尝尝这自己从未见过、更未吃过的稀罕玩意儿。那种甜蜜诱人的气息,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让他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被李裪拒绝后,金宗瑞虽满心担忧,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站在一边,眼睛紧紧地盯着李裪,那架势,仿佛只要李裪脸上出现哪怕一丝异样的神情,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向朱高煦,拼上自己的性命。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与坚定,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看着李裪一脸陶醉享受的可爱模样,朱高煦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笑意。尽管李裪在之前的交谈中表现得如此成熟稳重,可此刻这般孩子气的举动,还是让朱高煦意识到,他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啊,那份天真无邪的童趣,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嘬了两口甜滋滋的棒棒糖后,李裪像是获得了某种愉悦的能量,小脑袋轻轻晃了晃,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朱高煦,顺着之前的话题问道:“那嗯……那个野猪王不会就是您三弟吧?” “什么野猪王?”朱高煦听到李裪这话,整个人瞬间就被搞懵了,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他怎么也没想到,李裪口中会突然冒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称呼,完全摸不着头脑。 李裪见朱高煦这副反应,也是微微一愣,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但还是耐心解释道:“就是之前突然横空出世的一个十几岁少年啊,他有个绰号叫野猪王。我还以为他就是三皇子呢,难道是我猜错了?哦,对了,他还带着一个老婆,大家都叫她野猪婆。”李裪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试图让朱高煦更清楚地了解他所说的人。 “……不用说了!”朱高煦实在听不下去了,赶忙及时打断李裪,一脸郁闷地伸手揉了揉眉心。本来他对李裪说的这人还有些疑惑,可经过李裪这么一番绘声绘色的讲解之后,他已经确信无疑,对方说的正是自己的三弟朱高燧。他实在没想到,三弟在高丽居然得了这么个啼笑皆非的绰号,还连带他那位弟妹也被安上了“野猪婆”这样的称呼,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此刻的朱高煦只感觉一阵无语,恨不能抬手捂脸。他实在是觉得这个老三太能给自己丢人了,平日里在王府中好歹还能维持点形象,这一出了门,简直就像脱缰的野马,彻底放飞自我了,居然给自己取个“野猪王”这么奇葩的破名字。 而更让朱高煦感到无奈的是,连冯小曼如今也变得越来越放得开了。想必是跟着朱高燧整日混在一起,玩得太过尽兴,也沾染了老三那副没个正形的习性。这两人凑在一起,也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来。 “行了,不用说这些了,还是说正事吧。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准备去高丽东北吧?”朱高煦强忍着内心的无奈,努力将脑海中朱高燧那副傻兮兮的模样挥去,神色一正,对着李裪说道。 李裪听闻此言,先是沉默了两秒,心中暗自权衡着。他明白,此刻在朱高煦面前,隐瞒似乎也无济于事,便老实地点了点头。随后,他微微耷拉着眼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担忧,轻声问道:“你准备如何处置我二人?” 第525章 因为我在 “你准备如何处置我二人?”李裪话音刚落,金宗瑞的目光便如两道锐利的寒芒,死死地盯住朱高煦。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决然,仿佛要将朱高煦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都洞察于心。 在金宗瑞心中,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然而,三王子李裪却如同他心中最珍视的宝物,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三王子跟着自己糊里糊涂地死去。此时此刻,他已经暗暗做好了准备,只要朱高煦能网开一面,放过三王子,那么无论自己遭受何种羞辱,他都甘愿承受,毫无怨言。 金宗瑞的双拳紧紧握着,以至于指甲都深深地插入了手掌之中,可他却浑然不觉。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对三王子的担忧,身体因紧张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在这偌大的房间里,他感到自己势单力薄,犹如沧海一粟。面对朱高煦这样的人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无力反抗,除了默默等待朱高煦最后的审判,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任何办法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回想起之前,金宗瑞一直以为那个陈护卫就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自己和三王子在其面前几乎毫无逃脱的可能。可当得知朱高煦的身份后,他才彻底明白,与朱高煦背后所代表的势力相比,他们两人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根本没有丝毫逃离的希望。这种无力感,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即便如此,他心中保护三王子的信念却愈发坚定。 在高丽王朝这片土地上,朱高煦在大明的事迹早已经广泛传开。毕竟,他可是当世唯一一个达到宗师境界的高手,如此超凡的实力,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高丽和大明两地商人在茶余饭后热议的焦点话题。大家对他的实力既敬畏又好奇,各种关于他的传闻在人群中不断流转。 这时,只见朱高煦脸上浮现出一抹轻笑,他轻轻拍拍身旁朱瞻墨的肩膀,脸上带着和颜悦色的神情,缓缓说道:“也不想怎么样,我看这小子和我儿子年纪差不多,看起来也机灵,那就给我儿先当个书童玩伴吧!”他的语气看似随意,却仿佛已然做出了不容更改的决定。 “什么!不行!”朱高煦的话音刚一落下,金宗瑞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直接惊呼出声。在他心中,三王子身份尊贵无比,乃是高丽王朝未来的希望,怎么可能去给别人当一个区区书童呢?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若是真的如此,往后即便李芳远能够重新夺回王位,高丽王朝也必定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若是仅仅让自己受点委屈,为了三王子的安危,金宗瑞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可如今要让三王子去委曲求全,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在他的信念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哪怕与朱高煦拼个鱼死网破,他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金宗瑞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空。他语气激昂,言辞铿锵有力地说道:“我高丽王朝虽然称不上强大无敌,但也绝不是任人随意欺负的软柿子!三王子身份何等高贵,他身上承载着我们高丽人的骄傲与尊严,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答应去给别人当书童,这种屈辱之事,我们高丽人绝不能接受……” “好,我答应!”金宗瑞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却又透着稚嫩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金宗瑞惊愕地转过头,只见一脸认真的李裪正站在那里。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住,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实在无法理解,三王子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这样的事。 金宗瑞的嘴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艰难地吞咽了几下口水,还是忍不住眉毛高高挑起,满心疑惑与焦急地开口问道:“三王子,您这……” 李裪一脸平静,目光坦然地直视着金宗瑞,随后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除了答应,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他的声音虽然稚嫩,但话语中却透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与无奈。 金宗瑞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的神情,在他的观念里,身为王室之子,一言一行都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王室的尊严。在这种绝境下,宁死不屈,保留最后的体面,才是王室应有的风范。他之前只看到这孩子聪明伶俐,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被他视为“软骨头”。金宗瑞满心的失望与无奈,忍不住缓缓摇了摇头。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裪那稚嫩的脸庞上时,又不禁释然了。是啊,对方还只是个孩子,人生的道路才刚刚开始,又怎能以成年人的标准去要求他呢? “先生,此刻我父王的情势也不太好,就算我们拼尽全力找过去,又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呢?况且,听二皇子刚刚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显然也准备前往高丽东北部。您也清楚,现在这世道乱得像一锅粥,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就我们两个,又没什么足够的自保能力。与其在这乱世中盲目奔波,还不如暂且跟着他们,说不定往后能瞅准机会,我们再想办法离开。”李裪见金宗瑞一直沉默不语,便耐着性子,轻声细语地劝导起对方来,那模样,仿佛一个小大人在分析着局势。 “啊?”金宗瑞听到李裪这话,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用余光偷偷瞥了眼朱高煦,只见朱高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金宗瑞心里直发慌,赶忙又朝李裪挤眉弄眼一番,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的小祖宗啊,这些话怎么能当着朱高煦的面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呢?这不是把咱们的想法都暴露了嘛!” 朱高煦也着实被李裪的这番话给逗乐了。他心中暗忖,这娃的胆子可真是够大的,完全没把自己这个手握大权的人放在眼里啊。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说不定这孩子是心里明白,自己那些小心思根本藏不住,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大方方地直接说出来。 但朱高煦也没打算去深究对方这点小心思。在他看来,这两人一旦落入自己手中,就如同被困在笼中的小鸟,他就不信,对方还能有逃离的机会。毕竟,自己的势力和手段可不是吃素的, 金宗瑞一直偷偷观察着朱高煦的表情,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般怦怦直跳。当看到朱高煦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生气的迹象后,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然而,毕竟朱高煦这个当事人就站在现场,他可做不到像李裪那般理直气壮。此刻,他说话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心虚,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点点头说道:“那先听三王子的。” 与此同时,金宗瑞心中又不禁感到一丝欣慰,暗自想到:三王子果然还是那个天赋异禀、天纵奇才的孩子啊,刚刚是自己误会他了。他小小年纪便能如此沉着冷静地应对眼前的困境,想出这样的权宜之计,实在是让人佩服。 “你们商量完了?”朱高煦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那模样仿佛对眼前这两人的讨论兴致缺缺,但紧接着,他便毫不留情地对两人发起打击:“不过给你们两人提个醒哈,到了我朱高煦手中的人,还从来没有能逃出去的,你们还是趁早打消逃离的念头吧!”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还有,现如今李芳远已经只剩下高丽东北一小块领地,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赶出高丽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复国的希望,你们也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朱高煦继续说着,言语中满是对李芳远势力的不屑。 金宗瑞听着朱高煦的话,心中满是愤懑与无奈,只能默默地低下脑袋。他对朱高煦的这些话,那是一个字都不想听,可现在形势比人强,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连打断朱高煦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将这份屈辱和愤怒默默地咽进肚子里。 朱高煦依旧自顾自地滔滔不绝,那神态仿佛在进行一场不容打断的演讲:“你说说高丽王朝有什么好的?眼界可得放宽些啊!先不说这世界广袤无垠,大得超乎想象,就拿咱们所处的亚洲来说,大明也不过只是亚洲这七大洲之一版图上的一小部分而已。而高丽呢,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连在世界舞台上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在高丽人眼中,大明已经是可望不可及的庞然大物了,更别提外面那广阔得难以想象的世界。你看看,就算你现在是高丽国王又怎样?不过是统治着一个弹丸之地罢了,有什么好留恋不舍的呢?还不如踏踏实实、尽心尽力地辅佐我家小墨。说不定哪天小墨心情一好,随便赏赐给你两块土地,那面积都比整个高丽王朝还要大呢!” “等等,什么世界七大洲?”金宗瑞听到这个闻所未闻的词汇,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忘记了朱高煦刚才对自己国家的侮辱。他的注意力如同被一块强大的磁石吸引,全部聚焦在了“七大洲”这个新名词上。在他那传统且局限的认知里,世界的模样不过是自己所熟知的周边区域,如今突然听到还有“七大洲”这样的说法,心中满是震惊与好奇。 朱高煦瞧见金宗瑞这副模样,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关于“世界七大洲”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继续对金宗瑞展开蛊惑:“你们这些文人,寒窗苦读几十年,日夜与诗书为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功成名就,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被后人传颂吗?现在,我就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更为广阔、更加宏大的舞台。在这里,你所能施展的抱负、所能取得的成就,将远远超出你在高丽这个小地方的想象。如此难得的机会摆在眼前,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见金宗瑞眼神呆滞,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显然是被自己抛出的话给深深震撼到了,朱高煦心中暗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又加了一把力,继续诱惑道:“你好好想想啊,等到时候我们朱家拿下整个世界之后,那可是开天辟地的大功绩。而在这辉煌的历史篇章里,记着其中有你金宗瑞的一份功劳,甚至为你塑像,让你的名字流传千古,受万代敬仰,这种感觉,不爽吗?想象一下,后人提到你的时候,无不赞叹你的智慧与功绩,那将是何等的荣耀!” 说实话,金宗瑞此刻内心就像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翻涌起惊涛骇浪。朱高煦描绘的这幅蓝图实在是太过诱人,对于任何一个渴望青史留名、建立不世之功的人来说,都有着难以抵挡的吸引力。那是一种站在世界巅峰,俯瞰众生的荣耀,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境界。 然而,就在金宗瑞几乎要迷失在这美妙幻想中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瞥见了旁边的李裪。李裪那坚定的眼神,仿佛一道清醒的光芒,瞬间让金宗瑞从虚幻的美梦中惊醒。金宗瑞心中一凛,随即咬了咬牙,语气坚决地说道:“我金宗瑞读书十几年,只为了报效自己的国家,让我高丽的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我的志向从未改变,也不会因外界的诱惑而动摇。” 金宗瑞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朱高煦轻飘飘两句话就给骗得晕头转向的。毕竟,先不说朱高煦描绘的宏伟蓝图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他也实在怀疑,朱高煦真的有那个能力将征战全世界吗?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相比之下,还是跟着李裪,努力实现复兴高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目标,似乎更容易一些,也更切实际。 对此,朱高煦可丝毫没有给金宗瑞留情面,他不屑地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说道:“可拉倒吧你!少在这跟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就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你要是目光仅仅只是盯着一个小小的高丽王朝,那我倒要好好考虑考虑,究竟需不需要你这样的人了。眼界如此狭小,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朱高煦可不管金宗瑞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金宗瑞顿时被朱高煦这番话怼得语塞,心里就像被点燃了一团火,又急又气,同时也被深深激到了。他的内心再次陷入了激烈的纠结之中。一方面,朱高煦描绘的外面那广阔的世界,以及可能获得的无上荣耀,像一块充满魔力的磁石,吸引着他想要跟着朱高煦出去闯荡一番,去看看那未知的天地究竟是何等模样;可另一方面,对于那完全陌生的未知世界,他又不可避免地感到彷徨与恐惧,毕竟那意味着要抛弃熟悉的一切,踏入一个充满变数的领域。除此之外,高丽的百姓更是他心中难以割舍的牵挂,他实在放心不下那些在战火中挣扎的黎民。 就在金宗瑞和朱高煦激烈对话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古井无波的李裪,眼神也终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李裪以往从未听闻过“七大洲”这种新奇的说法,对于大明朝,他也仅仅知道那是高丽王朝的朝贡国,国力远远胜过高丽。但具体大明究竟强大到何种程度,外面的世界还有哪些未知的奥秘,他一无所知。 此刻,李裪的眼睛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一闪一闪的,里面满是对未知世界的强烈欲望。与金宗瑞不同,身为王室成员,李裪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贵族,如何治理国家。这样的成长环境使得他一旦眼界被打开,内心的野心便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迅速生长。所以,当听到朱高煦提及外面那广阔无垠、充满机遇与挑战的世界时,他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心中燃起了对探索未知、追求更大成就的熊熊火焰。 李裪努力平稳下内心激动的心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缓缓开口问了一个最为现实的问题:“那我高丽国民会怎么样?我父王的结局又会怎么样?”此刻的他,虽然年纪尚小,但身为王室成员,从小被培养的责任感使得他在面对如此局势时,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国家的百姓和父王的命运。毕竟,在这动荡的局势下,他如今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统治者”了,对于自己统治下的百姓,怎能不关心呢? 朱高煦看着李裪,见他一脸认真,也收起了之前的戏谑,同样非常认真地说道:“你父王是活不成了。你要明白,只要他还活着一天,高丽王朝就永远别想真正落入我们手中。只要他存在,地方上就永远无法安宁,我可不想每年都花费精力去镇压你父亲发动的叛乱。”朱高煦的语气平淡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在朱高煦看来,李芳远若是侥幸活下来,以他的性格和过往的经历,必定只有走向一条永无止境造反的道路。先不说像李芳远这样称霸一方的霸主,根本无法接受从高高在上的地位跌落谷底的滋味,单单是他手下那些忠心耿耿的残部,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暗中相互勾连,随时都有可能掀起新的叛乱,搅得整个高丽不得安宁。所以,为了彻底掌控高丽,李芳远的存在必须被消除,这是朱高煦基于局势做出的冷酷判断。 对此,李裪其实早有心理准备。短暂的沉默两秒后,他只是神色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强忍着内心复杂的情绪,继续问道:“那么我们高丽的百姓呢?”此刻的他,满心担忧着百姓的命运,在父王几乎已无生机的情况下,高丽百姓成了他唯一的牵挂。 一旁的金宗瑞见状,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为李芳远求求情,毕竟李芳远是他一直忠心侍奉的君主。可话到嘴边,他又看了看李裪,意识到如今李裪才是主事之人,而且以当前的局势,自己就算开口求情也只是徒劳无功。无奈之下,他只能缓缓闭上嘴巴,眼神中满是失落与无奈。 “高丽百姓嘛!”朱高煦故意咂了咂嘴,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话锋一转,反问一句:“你们知道我们将扶桑攻打下来之后,扶桑百姓的结局吗?”他目光在李裪和金宗瑞身上游移,似乎在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扶桑被你们攻打下来了?”李裪的一张小脸瞬间写满了震撼,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朱高煦。在他的认知里,扶桑虽不算强大,但也绝非轻易能被攻克的。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着实让他大为震惊,内心的波澜再次被激起。 扶桑与高丽相邻,在过往的岁月里,双方有着不少的贸易往来与文化交流。只是后来听闻扶桑那边政权更迭,换了新的君主,自那之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双方的往来逐渐减少,直至彻底停止。 李裪年纪尚小,王宫之中的事务,大人们自然不会与他商议,尤其是这类涉及他国政治变动的大事。所以,李裪当时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作是寻常的外交变化。然而,此刻听到朱高煦轻描淡写地提及已将扶桑收入囊中,他着实吃了一惊。原本平静的认知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泛起层层涟漪。他怎么也没想到,朱高煦竟在众人毫无察觉之时,完成了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 不仅是李裪,就连金宗瑞,此刻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有些无法运转。之前,金宗瑞倒是听闻过一些关于扶桑出事的流言蜚语,可那时,他只当是毫无根据的笑话听听而已。毕竟,一个历经岁月沉淀的王朝,有着自己的根基与底蕴,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呢?这在他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可如今,面对朱高煦如此笃定的言辞,金宗瑞整个人呆若木鸡。细细想来,扶桑与高丽王朝的国力在伯仲之间。既然朱高煦能够轻而易举地拿下扶桑,那么照此推断,高丽王朝似乎也难逃同样的命运。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浮现,金宗瑞顿时感觉如坠冰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他仿佛已经预见了高丽王朝未来的悲惨结局,满心的恐惧与无助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看到两人脸上那震撼到近乎呆滞的表情,朱高煦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满足感。他暗自庆幸,还是自己安排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在攻打扶桑的过程中,基本没放出多少活人出来,这才使得外界对于扶桑那边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 虽说高丽这边的高层或许通过一些隐秘渠道知晓一些详情,但像金宗瑞这样一介书生,以及李裪这样年纪尚小的孩子,自然是无从了解这些复杂且机密的事情。 “二皇子是如何处理高丽百姓的?”金宗瑞注意到那边陈远脸上流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嘴唇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苦涩,艰难地开口问道。 朱高煦见状,缓缓伸出手掌,动作缓慢且刻意,将手掌置于脖子处,然后横着用力一划,脸上随即露出一副残忍至极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他语气冰冷地说道:“很简单,杀!”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金宗瑞和李裪的心上。 金宗瑞听闻此言,顿时感觉手脚一阵冰凉,仿佛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他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开口:“都……都杀了?屠国?”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个国家的百姓,就这样被朱高煦轻描淡写地判定了死刑,这简直是灭绝人性的行为。 对于扶桑的人口数量,金宗瑞虽没有确切概念,但他心里明白,扶桑人口定然比高丽王朝多不少。他估摸自家高丽王朝的人口大概在六百多万到七百多万之间,而扶桑,很可能都接近千万了。倘若如朱高煦所言,扶桑人真的已被全部屠杀,金宗瑞光是想象那副场景,就觉得毛骨悚然,实在不敢相信如今扶桑的土地上会是怎样一幅惨绝人寰的画面。 见金宗瑞额头直冒冷汗,面色如土,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迈着悠闲的步伐,缓缓走动两步,来到金宗瑞身旁,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看似亲昵地说道:“跟你开个玩笑,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杀完?” 金宗瑞刚刚着实被朱高煦那番残忍的话语吓得不轻,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之中,一时竟没有注意到朱高煦的手已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下意识地伸手摸摸额头上不断渗出来的汗珠,长舒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二皇子可吓坏我了,我就说二皇子并不像是那种嗜杀之人!”此刻的他,满心以为朱高煦只是故意吓唬自己,紧张的神经也随之稍稍放松了些。 可金宗瑞显然放松得太早了。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朱高煦那慢悠悠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在耳边骤然炸响:“是没有都杀完,女人全部留下了,男人则是送到澳洲去给我们挖矿赚钱,哦,对了,三五岁的孩子我们倒是没有杀害,毕竟我们也心善,放他们一马吧,还有一些躲在山沟沟里的或者是逃掉的扶桑人,不过这个你不用管,他们逃不了几年的。” 金宗瑞下意识地一转头,瞬间对上朱高煦那阴恻恻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狰狞面容。他顿时吓得全身一激灵,只感觉嗓子眼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扼住一般,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中的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对朱高煦残忍行径的恐惧与愤怒,却又深知自己在这强大的恶魔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二皇子为何要如此残暴?若是拿下我高丽王朝之后,我高丽王朝的百姓也会是同样的下场吗?”李裪的声音适时响起,只是此刻,他已没了刚刚那般从容淡定。话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就连站在远处的陈远,都清晰地捕捉到了李裪话语里的这抹颤音。不难听出,李裪内心的恐惧与担忧已如决堤之水,难以抑制。 朱高煦缓缓将目光投向李裪,脸上浮现出一抹看似和煦的笑容。然而,此刻在李裪眼中,这笑容却没有丝毫的温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朱高煦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耐心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当然不一样,扶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国,竟敢胆大包天,杀害我大明的使臣,你说这等行径,我们能忍吗?本来一开始,我们想着只是前去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便可。可谁能想到,扶桑这群人狼子野心,不仅不知悔改,竟然还妄图染指我大明的国土。既然他们如此不自量力,那就不要怪我们下手不客气了。” 实际上,真实的原因朱高煦又怎会轻易跟这两人道出。反正如今扶桑已然灭国,死无对证,一切还不是任凭他信口胡诌?随便编个理由,既能搪塞过去,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威慑眼前这两人,何乐而不为呢? 李裪和金宗瑞两人听了朱高煦的解释,竟没有丝毫怀疑。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汉人王朝的行事风格向来如此。他们听闻过不少类似的事情,曾经就有汉人王朝为了灭掉某个小国家,故意派遣使臣前往该国,做出一些挑衅之举,也就是所谓的“作死”行为。如此一来,待小国家有所反抗,杀害使臣后,汉人王朝便能以此为借口,师出有名地发动战争。正因如此,高丽王朝在面对大明使臣时,那可是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如同供奉祖宗一般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怠慢。 十多年前,朱元璋派遣使臣前往扶桑,结果使臣被杀的事情,李裪和金宗瑞也有所耳闻。但他们着实没想到,大明居然如此“小心眼”,这都过去十多年了,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最终竟直接出兵将扶桑灭国。 不过,这些历史过往并非李裪此刻首要思考的问题。刚刚朱高煦那阴恻恻的眼神,仿佛一把锐利的冰刀,深深刺痛了李裪幼小的心灵,让他至今心有余悸。此刻,李裪微微颤抖着身体,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您还没说如何安置我们高丽王朝的百姓呢!”他的声音细小而颤抖,眼神中满是对高丽百姓命运的担忧与恐惧,在这个强势的朱高煦面前,他感觉自己和高丽百姓的命运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朱高煦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说道:“放心吧,我可不是嗜杀之人。等之后顺利拿下高丽,对于那些负隅顽抗的叛军,自然是要处理得干干净净,以绝后患。但对于其余普通百姓,我们并不会大开杀戒,肆意屠杀。扶桑的情况只是个特殊例子,不能一概而论。不过呢,现在要是你们能够积极配合,那些叛军我们也可以网开一面,不予诛杀。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将他们收拢起来,然后带着他们跟随我们一同开疆拓土!就像我刚刚跟你们提到的,这世界广袤无垠,大得超乎想象,我们要在这广阔天地间成就一番大业,就需要有足够多的人手。” 这一系列的想法,都是朱高煦在见到李裪和金宗瑞两人之后,临时做出的决定。毕竟,大明的士兵数量并非无穷无尽,要想不断扩充势力,就必须开拓其他的兵源渠道。原本,他计划在成功拿下高丽后,循序渐进地培养当地士兵。 然而,如今抓到了李裪,局势便有所不同了。培养士兵是个耗时漫长的过程,而让李裪带领李芳远的残部先去为自己的扩张计划探路,无疑是个更具效率的选择,正所谓物尽其用嘛! 思索了片刻之后,朱高煦像是为了进一步打消两人的顾虑,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答应三弟,往后高丽王朝这片区域就交给他负责。在此,我可以先替他给你们一个保障。之后,如果高丽百姓当中,有谁愿意死心塌地地跟随你们,与你们一条道走到黑,你们大可以将他们带走。”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继续说道:“你们可以重新寻找一个地方定居下来,不过,王位你们就别再抱有幻想了。以你们的能力,如果好好表现,最多能在新的领地当个手握重权的大将,或者成为辅佐朝政的丞相,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安排了。” 朱高煦在这件事上倒真没打算耍什么小心思。他心里明白,面前的李裪和金宗瑞都不是省油的灯,皆是聪明人。在这种关乎生死存亡与未来命运的大事上,哪怕他此刻能凭借花言巧语骗到两人,可一旦事情稍有变故,以这两人的聪慧,马上就能回过神来,察觉到其中的猫腻。到那时,恐怕会引发更棘手的问题,所以还不如坦诚些,直接摊牌。 而且,对于暗中控制李裪和金宗瑞的人选,朱高煦心中早已有了计较,那便是宁王之子朱盘烨。 说起来,朱盘烨已经跟着朱高燧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几年了。这几年间,他不辞辛劳,四处奔波,虽说还未建立起足以名震四方的大功,但所付出的努力和吃过的苦头却一点不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者,他毕竟也姓朱,算是他们朱家人。基于这些考虑,朱高煦觉得不妨给对方一个机会,让他参与到这件事当中。当然,事先得先问问朱盘烨本人的意见,毕竟此事暗藏诸多危险,并非一帆风顺。要是朱盘烨愿意答应下来,凭借朱高煦的权势和手段,送他一个国王当当,也并非什么难事。如此一来,既能给朱盘烨一个飞黄腾达的契机,又能借助他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可谓一举两得。 随着朱高煦将计划阐述得越来越详细,李裪和金宗瑞原本难看的脸色逐渐好了不少。 其实,这主要是因为他们刚刚听闻扶桑那悲惨至极的结局,心中满是恐惧与绝望。而如今对比之下,他们觉得朱高煦对高丽的安排,已然算是极为宽厚仁慈了。他们深知自己在朱高煦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即便朱高煦此刻突然改变主意,要继续对高丽百姓大开杀戒,他们两人也根本没有任何阻拦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所以,在这种无奈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再有过多的奢求。 在沉默思索的过程中,两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对朱高煦产生了一丝深深的畏惧。此人年纪轻轻,却有着侵吞天地般的野心与魄力,能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谋篇布局,将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愧是年轻一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男人,实在让人既敬畏又忌惮。 原本,金宗瑞心中还暗藏着一些别的心思,诸如寻找机会帮助李芳远复国,亦或是设法摆脱当前困境之类。然而,在听了朱高煦这一番详细的讲述之后,他的心情竟出奇地平复了下来。残酷的现实让他意识到,李芳远复国的希望已然极其渺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这种情况下,他算是认命了,不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再次与朱高煦对话时,金宗瑞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之前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已然消失不见。他一脸诚恳地说道:“二皇子,您将事情想得未免太简单了。即便您同意我们带走一部分百姓,可要找到一处适合居住的地方谈何容易。况且,一路上还会遭遇大大小小的意外状况,如此折腾下来,等我们真的找到新的居住地,恐怕没剩下多少人能活着抵达了。”金宗瑞深知,迁移民众并非易事,其中涉及到诸多复杂的因素,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惨重的损失。 朱高煦听后,轻轻摆摆手,脸上露出自信的神情,显然这个问题他早已考虑周全。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手中有世界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各个地方的势力分布,哪些地方适宜人类居住,哪些地方资源丰富,一目了然。到时候,你们可以根据地图挑选心仪的地点。之后,我们还会安排专人给你们分析最佳的迁移路线。虽说在这个过程中,人口不可避免地会有所减损,但相较于稀里糊涂地盲目迁移,这种方式要好上许多。初期,你们的日子可能会过得艰难一些,不过一旦找到合适的居住地,生活很快就能步入正轨,逐渐好起来。”朱高煦对于自己的安排充满信心,他相信,凭借这些准备,李裪和金宗瑞他们能够顺利完成迁移,并在新的地方立足发展。 金宗瑞不禁苦笑一声,朱高煦说得倒是轻巧,可实际情况哪有这般简单。就算真如朱高煦所言,顺利找到了合适的居住地,后续面临的困难依旧数不胜数。且不说还要按照朱高煦的要求,帮助其对外征战,光是重新构建城市这一项,就绝非易事。他们毕竟不像蒙古人,逐水草而居,带着族群走到哪里,便能迅速在那里定居下来。对于他们而言,建造城市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要规划房屋布局、修建基础设施、开垦农田等等,每一个环节都困难重重。 但他心里也明白,朱高煦已然为他们考虑了不少方面。若是自己还得寸进尺,不知好歹地继续提出诸多要求,惹恼了朱高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在当前这种形势下,他们的命运完全掌握在朱高煦手中。 李裪的脸色一阵变幻,内心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挣扎。一方面,他深知答应朱高煦意味着将失去许多,包括对高丽王位的期望以及要面对诸多未知的艰难险阻;另一方面,拒绝朱高煦可能会给高丽百姓带来更为悲惨的结局。思索良久,最后他一咬牙,一口答应下朱高煦:“我答应了,只是到时候希望您可以让三皇子同意愿意跟着我们的百姓撤出!” 李裪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务实与清醒。他心里清楚,光是一个朱高燧,自己的父王李芳远就已然疲于应对、难以招架,如今连朱高煦都亲自出马了,在这等悬殊的实力差距之下,父王的失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既然大势已去,无法逆转,那他还不如趁早为自己、为那些始终忠诚于李家的人,以及皇室成员谋一条后路。 李芳远在这场争斗中恐怕是凶多吉少,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作为王子,李裪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他必须扛起这份重担,尽可能地庇护更多的人。而且,在听闻朱高煦描述的外面那广阔无垠、精彩纷呈的世界后,他内心深处也燃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渴望去见识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探索未知的天地。 至于王位,李裪倒没有过多地强求。毕竟他原本就尚未登上国王的宝座,而当下最紧迫、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族群。只要到时族群能够跟随自己,在新的地方安定下来,实际上他在族群中的地位与国王也并无太大差别,同样可以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带领大家开启新的生活篇章。他明白,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务实的抉择远比虚无的王位更为重要,唯有如此,才能在困境中求得一线生机,为自己和族人创造新的未来。 “爽快!”朱高煦眼中满是赞许之色,饶有兴致地看着李裪,心中不禁感叹,没想到自己此番竟会与这样一个年纪轻轻却如此果敢的小孩达成合作。他笑着说道:“那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小墨吧。这两年我们会在扶桑建立新的国家,到时候你可以去观摩学习,积累些经验,这对你的未来可是大有好处的。”朱高煦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让李裪去扶桑,既能让他学习如何治理新领地,也便于自己对其进行监视和掌控。 对于朱高煦的安排,李裪没有丝毫异议。此刻的他深知自己身处何种境地,反正朱高煦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倒也落得个省心。而且,他本就对即将在扶桑建立的新城充满了好奇,能够借此机会前往见识一番,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 “你也一样,跟着先练上两年。就算现在李芳远身死,朝鲜这边的局势错综复杂,诸多问题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得到解决,所以你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朱高煦察觉到金宗瑞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便也对着他说了一句。其实,前几年朱高煦就已经成功拿下扶桑,然而直至今日,扶桑那边依旧未能完全安定下来,局势仍处于动荡之中。高丽这边的情况亦是如此,局势盘根错节,李裪想要带着族人顺利迁移,恐怕至少得一两年之后了。 “没问题!”金宗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仅仅过了短短的几个时辰,他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曾经心心念念要去寻找李芳远,为其效力,而现在,他已然不再多提此事,仿佛之前的想法从未存在过一般。 “陈远,房间收拾好了吗?”朱高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对着陈远大声问道。此时的陈远正优哉游哉地靠着门框,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码,被朱高煦这突如其来的一喊,他瞬间像被电击了一般,迅速挺直了身体,脸上的散漫神情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用一种极为利索且恭敬的语气回答道:“收拾好了师傅!”那模样,就像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向长官汇报任务完成情况。 朱高煦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对着李裪和金宗瑞随意地摆摆手,说道:“好嘞,话就说道这里吧。等会儿大家一起吃个饭,之后你们就好好休息。明天跟我们前往王宫一趟,然后就动身前往扶桑东北。”说罢,他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了房间当中。 而朱瞻墨却没有像朱高煦一样离开,他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屁股都没挪动一下。此时,他将目光投向了李裪。在刚刚朱高煦与李裪对话的过程中,他一直想插上几句话,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现在朱高煦一走,他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想法,想要认识一下这个接下来两年都要与自己相伴的小伙伴。 对于李裪这个比自己稍微大一些的小哥哥,朱瞻墨打从心底里十分钦佩。毕竟,换做是他自己,在刚刚那种紧张且充满压力的情况下,绝对做不到像李裪那般从容淡定。李裪的谈吐优雅,思维敏捷,考虑问题周全,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孩子应有的表现,反倒像是一位历经世事的成年人。 李裪原本满心打算着,赶紧和金宗瑞回到房间里,两个人好好说些悄悄话。毕竟,今天所遭遇的一切,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从朱高煦口中得知的关于扶桑的覆灭、对高丽的打算,以及各种令人震惊的消息,都让他们需要静下心来,仔细复盘梳理一番,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然而,当他不经意间与朱瞻墨那懵懂纯真,却又带着几分好奇的眼神对视上之后,李裪心中微微一动,还是很识趣地停下了脚步。他心里明白,如今自己的处境与阶下囚并无太大差别,往后在诸多方面还需要依靠朱高煦。而朱瞻墨作为朱高煦身边亲近的人,打好和他的关系无疑是非常有必要的。 说实话,平日里李裪并不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耍。在他看来,那些同龄人往往过于幼稚,思维和行事方式与自己相差甚远,交流起来总是觉得有些无趣。但此刻,形势比人强,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裪暗自叹了口气,心想着就当是哄小孩玩吧,随即无奈地朝着朱瞻墨走去。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微妙,只剩下金宗瑞站在原地,显得无所事事。他本来还琢磨着,找机会和陈远这个与自己岁数差不多的小伙子套套近乎,打听打听大明那边的详细情况。毕竟,对于这个即将对自己国家产生重大影响的强大王朝,他充满了好奇和担忧。可谁知道,陈远压根就没看他一眼,只是毕恭毕敬地跟在朱高煦身后,直接进了屋。金宗瑞见状,心中一阵失落,但也无可奈何,最后只能默默地站在两个小孩旁边,听他们交流,期望能从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朱高煦迈进屋内,下意识地先打量起这个房间。只见房门正对面,是一张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一半面积的火炕。在高丽王朝这片土地上,冬季寒冷异常,火炕几乎是家家户户必备之物,历经岁月的沉淀,已然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化印记。 他的目光继续游移,发现房间仅有门框上方开着一扇窗户。那窗户不大,透进来的光线极为有限,使得整个房间显得颇为昏暗,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阴霾所笼罩。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暗紫色的柜子,柜子颜色暗沉,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的洗礼。柜子旁边胡乱堆积着许多杂物,看样子应该是之前房间主人留下的东西,有些物件甚至已破旧不堪,七零八落地散在那里。整个房间里,除了这些,便再无其他像样的家具,连一张供人日常使用的桌子都没有。 即便陈远已经花费了一番功夫收拾,可由于房间本身的杂乱程度以及长久无人居住的缘故,依旧显得十分凌乱。房间里唯一能勉强让人看得下去的,恐怕就只有炕上陈远刚刚精心铺好的被褥了。那崭新的被褥,在这略显破旧杂乱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也为这冰冷的空间增添了一丝难得的温馨。 然而,由于房间太久没有人居住,一股浓郁的腐朽味扑鼻而来,令人不禁微微皱眉。即便打开门窗,那股味道依旧顽固地萦绕在空气中,似乎怎么也散不干净 “师傅,怎么样,还满意吗?”陈远在一旁紧紧观察着朱高煦的表情,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期待。在耐心等待了片刻之后,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高煦微微点头,神色还算平和,说道:“就这样吧!还行!”毕竟出门在外,条件有限,他也深知不能太过挑剔,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过于讲究。 陈远一听,立马咧开了嘴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格外灿烂:“好嘞,那您好好休息,我也去收拾一下我的房间。这几天一直住在马车上,可真是痛苦得不行!”说完,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便轻快地出门去了。 朱高煦慢悠悠地走到炕上坐下,一时间竟有些百无聊赖,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心中再次怀念起曾经在现代有手机的日子。在那个时代,手机就是他生活的中心,随时随地可以与他人沟通交流,获取各种信息,娱乐方式更是多种多样。可如今身处这个陌生的时代,没有了手机,仿佛生活一下子变得单调乏味起来。 好在这种无聊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多久,就听到老崔头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他们前去吃饭。朱高煦起身,叫上儿子,一行五人便跟着老崔头朝着他家走去。 “嘿嘿,家常便饭,希望两位公子不要嫌弃。”老崔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弓着腰,极为热情地将朱高煦和金宗瑞迎进屋子当中。他那谦卑的姿态,仿佛眼前这两人是什么尊贵无比的大人物。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在桌子上,只见上面摆放着的菜肴,可全然不似老崔头口中所说的“家常便饭”。整整七道菜,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虽说这些菜品选用的食材大多都是些寻常不值钱的东西,像是田间地头常见的蔬菜,或是农家小院里饲养的家禽产出的蛋类。但每一道菜都被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那翠绿的青菜,被炒得恰到好处,油光锃亮,仿佛还带着几分生机;那金黄的炒蛋,蓬松鲜嫩,香气扑鼻,让人看一眼就食欲大增;还有那炖煮的肉类,色泽红亮,汤汁浓稠,光是闻着那四溢的香味,便能想象到入口时的软烂入味。每一道菜都倾注了老崔头的心血,一看就是用心烹饪的成果。 朱高煦微微转头,眼神略带深意地瞅了崔老头一眼。崔老头像是早有准备,立马咧嘴露出一个单纯憨厚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一个质朴老农最自然的反应,可眼底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崔老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深知若是自己一味地强调为了招待他们花费了多少心思,反而会显得太过刻意,效果适得其反。他要做的,就是让朱高煦自己主动发现这份用心,这样才能在对方心中留下更好的印象,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在这偏远的小山村,能吃上一顿如此不错的饭食,不管崔老头背后有着怎样的打算,朱高煦都觉得自己理应承这份情。再说了,对他朱高煦而言,不就是银子的事儿嘛,他有的是。只见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崔老头早已擦拭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板凳上,微微侧头,朝着陈远努努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陈远,赏!” 陈远对朱高煦的指令向来执行得干脆利落,二话不多问,伸手便利索地从怀中又掏出一块碎银子。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那碎银子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崔老头的手中。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尽显陈远对朱高煦的忠心与办事的干练。 崔老头一接到银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像绽放的花朵一般,更加泛滥开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他心中暗暗得意,庆幸自己这一番算计没白费,为了准备这桌饭菜,他可没少费心思,挨家挨户向邻居家借食材、借调料,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崔老头下意识地默默用手掂量着银两的重量,那感觉就像是在评估自己这一番辛苦的收获。随着手掌感受到银子沉甸甸的分量,他的眼睛都不自觉地眯了起来,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神情。心里暗自思忖,嗯,这分量足足的,看来这次可赚了不少,就算把欠邻居们的都还回去,剩下的银子也够自己过上一段好日子了。 崔老头满心欢喜之余,腰肢再次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仿佛要把自己的谦卑展现到极致。他对着金宗瑞等人,恭敬地伸手作出邀请的手势,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洋溢地说道:“各位公子也请坐吧,饭菜可经不起耽搁,等会菜凉了之后,味道可就大打折扣,不好吃了。”那殷勤的模样,就像是生怕怠慢了这些贵客,恨不得将他们都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朱高煦一边将目光在屋子当中缓缓转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四周,一边伸手拿起筷子。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心里涌起一丝好奇,便扭头向崔老头问道:“你们家中没有其余人?就剩下你一个了?”此时的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进入这个屋子开始,除了崔老头,并未见到其他任何人的身影。 崔老头的屋子坐落于靠近村口的位置。白天朱高煦等人初到此地时,最先出来迎接的便是崔老头,紧接着便是一群乱糟糟跑出来的村民。当时场面混乱,朱高煦的注意力全被村民们吸引,自然没有留意其中是否有崔老头的家人。 听到朱高煦的询问,崔老头哪敢有丝毫耽搁,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紧张起来,脸上堆满笑容,赶忙回答道:“有有有,家中还有一个老婆子,另外还有两个乖巧的孙女呢。只是啊,我寻思着怕她们在这儿打扰到各位贵客用餐,所以就打发她们先去邻家坐坐啦。”崔老头说话间,眼神中透着一丝小心翼翼,时刻观察着朱高煦的表情,生怕自己的回答让这位贵客不满意。 “他们不吃饭吗?”朱高煦微微皱眉,又多问了一句。他实在有些好奇,一家人怎么能不同时吃饭,更何况还把家人都支走,专门来招待他们这几个外人。 崔老头赶忙赔着笑,继续解释道:“都吃过了,都吃过了。老头子我也早就吃过啦,您几位就安心享用美食就行。我呢,就在旁边站着候着,您几位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我保证随叫随到。”此刻的崔老头,已然完全将自己代入了店小二的角色,一心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几位贵客伺候得妥妥当当,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随着众人陆陆续续在桌旁落座,崔老头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金宗瑞身上,眼神中透着一丝怪异。只见此时其余四人都已稳稳地坐在了凳子上,唯独金宗瑞一人,静静地站在李裪的身后,身形笔直,表情略显拘谨。 这桌子旁边仅有的四个凳子,还是崔老头费了好大功夫,从邻居家借来的。起初,崔老头心里想着,陈远身为护卫,在他的认知里,护卫等同于下人,是根本没资格和主人坐在同一桌吃饭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再多此一举,继续去借板凳。 然而,此刻眼前的情景却让崔老汉有些摸不着头脑,彻底懵逼了。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陈远这样的护卫都能堂而皇之地和他们家老爷、公子坐在一桌,可金宗瑞之前还跟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他和李裪是父子关系,现在却怎么像个下人一般,老老实实地站在李裪身后,这情况实在是太反常了,让崔老头满心都是疑惑,却又不好贸然开口询问。 朱高煦不经意间也注意到金宗瑞还站在那儿,便扭头对着崔老汉,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地问道:“板凳不够吗?” 还没等崔老汉来得及张嘴回答,金宗瑞赶忙抢先说道:“不用的,您们吃就好,我等会再吃!”此刻的金宗瑞,内心十分纠结。尽管高丽如今局势艰难,可在他心中,李裪毕竟是三王子,身份尊贵,自己多年来一直恪守臣子本分,实在不习惯与王子同桌共同进食。与此同时,他心里又满是疑惑,暗暗好奇陈远不过是个护卫,究竟是凭借什么胆子敢上桌与众人一同用餐。 “唉!出门在外,不要那么拘束,坐下一起吃吧!”朱高煦轻轻摆了摆手,再次开口劝道。在他所倡导的新城理念中,可没有那么严苛的尊卑之分。在他看来,吃饭的时候旁边站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反而会让整个氛围变得格外别扭,大家都无法自在用餐。 李裪见状,也跟着对金宗瑞劝道:“先生,不必那么讲究!”李裪明白金宗瑞的顾虑,但此时朱高煦在场,且朱高煦的态度如此,他也希望金宗瑞能顺应形势,别让气氛变得尴尬。 朱高煦和李裪几乎同时开口相劝,金宗瑞心中纵使仍有些犹豫,却也不敢拂了两人的兴致。他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随后将目光投向崔老汉 崔老汉瞬间心领神会,立马满脸堆笑地应道:“有的,我这就去给您找一个去!”尽管他心里还是对这几人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充满了不解,但此刻他也顾不上多想,客人有需求,他自然是要立刻满足,于是赶忙转身,急匆匆地出了门去借板凳。 待崔老汉费力地又搬了一张板凳回来,这一行人这才终于都坐定,开始动筷吃饭。起初,双方之间还弥漫着些许尴尬的气氛,毕竟彼此身份不同,又刚接触不久,大家都有些放不开。但随着饭菜入口,再加上金宗瑞有心想要拉近双方的关系,主动挑起话题,没过多久,众人便打开了话匣子。 金宗瑞率先发问,询问朱高煦关于大明如今的民生情况。他对这个强大邻邦的百姓生活状态充满好奇,想知道在大明的统治下,民众是否安居乐业,经济发展又是何种态势。朱高煦也不藏着掖着,耐心且详细地向金宗瑞介绍着大明在农业、商业等方面的发展情况,以及朝廷为改善民生所推行的各项政策。 而朱高煦则对金宗瑞的家庭情况产生了兴趣,询问他家中都有哪些亲人,生活过得如何。金宗瑞便一一作答,言语间透露出对家人的关怀与牵挂,同时也感慨着因局势变化,自己与家人聚少离多的无奈。就这样,你来我往间,两人聊得十分投机,气氛也愈发融洽。 崔老汉在一旁伺候着,见众人聊得热络,也不甘示弱,不忘记适时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叹息一口气说道:“本来呀,是想着给两位尊贵的客人准备一些酒水的,让大家能吃得更尽兴。只是你们也知道,咱们这村子地处偏僻,平日里都没啥人往来,根本就没有卖酒的地方。要是去城里买吧,您瞧瞧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城门肯定早就关了,根本进不去。唉,实在是有些招待不周了!”说着,他还略带歉意地看了看朱高煦和金宗瑞。 “无妨,这已经足够好了。”朱高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他心里清楚,在这偏僻的小山村,能有这样一桌丰盛的饭菜,已经实属不易,又怎会去计较有没有酒水呢。 一边的李裪嘴里正咀嚼着吃食,听到朱高煦的话,也跟着像模像样地评价道:“确实不错,没想到在这乡间,竟能品尝到如此美味的食物!”李裪平日里在王宫,吃惯了山珍海味,今日这农家饭菜却别有一番风味,让他不禁眼前一亮。 听到两人如此满意,崔老汉顿时来了精神,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起桌子上的每一道菜。他详细讲述着每道菜的食材来源,是自家田地里种的,还是从邻居家借来的,以及烹饪时的独特技巧和自家代代相传的调味秘方,仿佛在分享一件件珍贵的宝贝。众人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听着崔老汉的介绍,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愉悦。 饭吃到一半,朱高煦正吃得津津有味,不经意间抬起头,目光落在一旁站着的崔老汉身上。只见崔老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肴,那副模样,仿佛要将每一道菜都吞进眼里。朱高煦不禁打趣道:“你真的吃过了?不再吃一些了吗?我看你站在一边,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被朱高煦这么直白地一说,崔老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伸手摸了摸脑袋。他确实是馋得不行啊,平日里家里日子紧巴巴的,哪舍得吃这些好菜。今天为了招待贵客,才好不容易弄了这么一桌丰盛的饭菜,自己光是闻着那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得蠢蠢欲动了。 “吃过了,吃过了,公子可能看错了,我有点事,先出去了,您几位吃好!”崔老汉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吞咽了一番口水,生怕真的当着众人的面出丑。话音刚落,他便像脚底抹油一般,赶忙出了门。他实在担心再在屋里多呆一会儿,那不争气的口水真的会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到时候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至于上桌一起吃饭?崔老汉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人家客气客气罢了。他在这世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对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心思可是十分了解的。这些人往往嘴上说得好听,可心里头想的又是另一套。人家不过是客套一句,自己要是真不知好歹地应承下来,坐到桌上去吃饭,虽然对方嘴上可能不会说什么,但心里头绝对会记恨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自己使绊子。 崔老汉想起之前发生在邻镇的一件事,有一家面店,顾客随口说了句不喜欢吃牛肉,那老板也是实心眼,真就没给加牛肉。结果那顾客当场就恼羞成怒,后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直接把老板给弄死了。想到这,崔老汉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手中的银子,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脚步也变得欢快了起来。对啊,不就是几个菜嘛,自己现在有银子了,想吃啥直接去买就好了呗,何必在这眼巴巴地看着,还担惊受怕的。 虽说饭桌上没有酒水助兴,但丝毫不影响这几个年轻人的谈兴。他们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旦聊起来就没完没了。饭菜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凉了下去,可双方依旧沉浸在热烈的交谈氛围里,喋喋不休。 金宗瑞更是说到兴起处,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身子前倾,差点就爬到桌子上去了。其实,他本就是个性格开朗、热情健谈的年轻人,只是近段时间以来,高丽王朝局势动荡,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与波折。在那样复杂危险的环境下,他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不得不时刻谨言慎行,所以才显得压抑而严肃。如今,随着与朱高煦等人交流的深入,他感觉危险暂时得到了缓解,身心一下子放松下来,那原本碎嘴子的本性便如同脱缰的野马,再也收不住了。他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各种趣事,从高丽的风土人情到宫廷轶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引得众人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啧啧称奇。 就在几人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金宗瑞绘声绘色的讲述中时,屋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的交谈声。这声音打破了屋内热烈的氛围,众人不禁纷纷停下话语,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吗?出来一个主事的!”这声音犹如洪钟般响亮,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那音量之大,仿佛能穿透整个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朱高煦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吼声,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您几位这是?”紧接着,外面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几人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正是崔老汉在发问。 “这位老丈,我们准备前往汉阳城,没想到附近根本没有歇脚的地方,天色已经晚了没有办法赶路,想要问问这里有没有多余的房间,让我们暂住一晚,放心,银两不是问题。”话音刚落,又一道陌生的声音传进屋子当中。这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流淌,细细听来,像是出自一个女子之口,而且从那嗓音的稚嫩程度判断,年纪应该不大。 朱高煦听闻此言,顿时感觉有趣起来。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偏僻宁静的小村子,没想到竟如此热闹。单单今天,就先后有三路人马经过此地,而且每拨人都提出了住宿的要求,这接二连三的状况,着实为这个平淡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意想不到的色彩。 在村口,崔老汉一脸纠结地望着对面的女子,眼神中满是犹豫之色。随后,他又不着痕迹地偷偷瞥了一眼站在女子身旁的壮汉。说实话,对于能有钱赚这件事,崔老汉打从心底里是非常乐意的。毕竟,眼前这一行人穿着打扮都极为阔绰,举手投足间尽显富贵之气,一看就知道是出手大方的有钱人。 然而,现实情况却让崔老汉犯了难。村子里最后两个还算能住人的房间,已经安排给了朱高煦他们几人居住,如今就只剩下几个四处漏风、破败不堪的屋子。这要是让这些看起来养尊处优的人去住,恐怕人家根本就瞧不上。 再者,这一行人数量着实不少,粗略估计最少也有二十多人。除了马车里不知道坐着什么人之外,就只有眼前这一个女子,其余的全是身材壮硕的汉子。这些汉子个个手持弯刀,那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而且,他们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摄人的气息,仿佛久经沙场,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威严与狠厉。 但也正是因为对面人数众多,且看起来都不好惹,崔老汉一时之间根本就不敢拒绝对方的请求。他心里十分清楚,若是一个应对不当,激怒了这些人,恐怕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就在女子问话的同时,村子里的村民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从自家屋子里走了出来。和白天的情形一样,他们手中同样拿着各式各样的棍子之类的武器。村民们一个个神情紧张,警惕地看着这一行人,那眼神中既有对陌生人的防备,又有着面对未知状况的担忧。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突然到来的一群人会给村子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有村子里不少青壮力在背后站着,崔老汉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他犹豫了片刻,脸上满是为难之色,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这个……真不好意思啊!本来呢,咱村子里确实是有多余的房间的,只是今儿个不巧,已经接待了两拨客人,房间都安排出去了,现在就只剩下那边的几间破屋子了!” 说话间,崔老汉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几间破败不堪的屋子,动作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告诉眼前这一行人,要是他们不介意的话,就勉强在这破屋子里凑合一晚;要是介意的话,那就只能重新去找别的地方住了。 说完之后,崔老汉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睛偷偷地观察着面前汉子的神色。这个汉子身材魁梧,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崔老汉心里实在担心对方会因此不高兴,从而引发什么麻烦。 果不其然,就像崔老汉担心的那样,那汉子顺着崔老汉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旁边破旧的屋子之后,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如同铜铃一般,里面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怒视着崔老汉,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大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是让我等住那个破房子吗?”那吼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仿佛要将崔老汉吞噬一般,吓得崔老汉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见汉子神色不善,面露凶光,崔老汉吓得脸色惨白,哪还敢点头称是,只能一边饱含歉意地陪着笑脸,一边慌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兄弟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啊!我是说我们这确实已经没有多余能住人的屋子了,况且,您瞧瞧,你们这么多人,就算是把那一两间破屋子腾出来,也根本不够住啊!”崔老汉说话时,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 汉子眼中凶光四射,如同恶狼一般盯着崔老汉,冷哼一声道:“是吗?不过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那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那就好!”听到汉子这话,崔老汉长松一口气,心里想着只要这伙人不在自己村庄闹事就好。刚刚还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脸上也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可还不等崔老汉脸上的笑容完全收敛,就只见面前一道残影如闪电般闪过。伴随着一声“扑哧”,那是利刃刺入肉体的闷响,紧接着,崔老汉便应声倒地。他死去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尚未完全消失的笑意,表情凝固在那一刻,连做出任何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汉子狞笑一声,那笑容扭曲而残忍,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魔。他将刀面上的血迹在崔老汉身上胡乱地擦了擦,动作随意而又冷血,随后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语气说道:“你们死了,不就空出多余的房间了吗?”说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向周围那些惊恐万分的村民,眼中满是不屑与杀意。 “啊,崔叔!”这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如同撕裂了一层寂静的幕布,紧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瞬间爆发。 “爷爷,你们这些坏人,还我爷爷!”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愤怒,响彻在村庄的上空。事故发生得实在太快了,众人在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第一时间全部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等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之后,乱糟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人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有的人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扭头便朝着屋子里跑去,仿佛只有躲进屋内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有的人则警惕地瞪着那个行凶的汉子,眼中燃烧着愤怒与恐惧交织的火焰,可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还有的人则直接扑在崔老汉的尸体上,大声痛哭,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嘴里不停地呼喊着,仿佛这样就能唤醒已经逝去的崔老汉。 然而,令人悲哀的是,这些人中,竟没有一个人敢对面前这个残忍的杀人犯动手。他们手中紧握着的武器,此刻仿佛变成了毫无用处的摆设,在恐惧的笼罩下,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威慑力。或许,是长久以来的压迫,让他们已经习惯了被人随意屠杀的命运,以至于在面对暴行时,竟忘记了该如何反抗,只能在绝望与无助中发出悲恸的呼喊。 对于百姓们那此起彼伏的叫嚷声,这一群前来的新客人,却没有一个人进行理会,他们冷漠地将这些声音当作了耳边风,直接无视了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这些人依旧自顾自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愧疚或怜悯之色,仿佛刚刚发生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这些村民的生死,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开口的女子柳眉微蹙,脸上略带不高兴,娇嗔道:“闵无敌,你怎么又乱杀人?”她的声音清脆,却因不满而带上了几分严厉。 闵无敌闻言,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女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张口骂道:“姓金的,你装什么心善,你手上的人命可不比我少,不就杀几个人吗?”那语气充满了轻蔑,仿佛杀人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这位金姓女子看上去二十多岁,模样颇为秀丽,只是此刻听到闵无敌的话,她精致的眉头紧紧皱起,显得有些不悦:“我没说杀人不对,只是我们此次进城是要干大事的,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谨慎,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闵无敌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神色张狂:“你有些想多了,现在李芳硕刚刚夺取王位,城里乱成一团,那些人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过来,怎么会注意这个破村子?”在他看来,这偏远的小村子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无需担忧。 “也行吧!”金姓女子无奈地叹口气,。随后,她眼神陡然一狠,如同寒霜骤降:“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人也不用留着了,省得横生变故。”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冰冷刺骨,仿佛人命在她眼中不过是蝼蚁,随意便可决定生死。 闵无敌一听,顿时咧嘴一笑,在黑夜当中,他那口牙齿白得格外发亮,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邪气,“好嘞!”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仿佛即将展开一场有趣的游戏。 随后,他转身朝着身后黑暗当中恭恭敬敬地拱拱手,语气中满是谄媚:“二位公子,请稍等片刻, 我马上给你们清场!”那姿态,就像一条忠实的恶犬,急于在主人面前表现自己。 “利索点,我姐姐长时间赶路,已经有些疲惫了,还有,搜查仔细一些,不要留一个活口。”随着话音落下,黑暗当中缓缓走出一个阴柔的男子。他同样穿着家丁的服装,但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身打扮不过是为了隐藏身份罢了。他的声音尖锐而冰冷,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狠辣。 “明白!”闵无敌赶忙恭敬地回应了一声,随后猛地朝着其余的家仆用力挥挥手,恶狠狠地吼道:“给我杀!” 瞅了一眼趴在崔老汉尸体上的两个女子之后,闵无敌嘴角勾起一抹淫笑,那笑容猥琐至极:“这两个女子先不要杀,给我留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欲望,仿佛眼前的女子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任他宰割的猎物。 阴柔男子,也就是闵无咎,听到这话,上前两步,趁着月色仔细看了眼哭泣的两个女子。只见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嫌弃之色,狠狠地瞪了眼闵无敌,尖着嗓子说道:“这样的丑八怪你也吃,你也是真的饿了!”在他眼中,这两个女子似乎连让他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闵无敌却一点都不在意闵无咎的嘲讽,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嘿嘿,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吗?好长时间没有碰女人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只能迁就了!”说完,他那色眯眯的目光又不怀好意地看向金姓女子,一边搓搓双手,一边调笑道:“这不是金妹子不答应吗?不然我也不用这么憋得慌!”他的言语低俗不堪,在这血腥恐怖的氛围中,更显其卑劣的本性。 金姓女子听闻闵无敌那轻薄又冒犯的言语,眼神瞬间变得凶恶如狼,寒光一闪,手中长刀已然迅速抽出,稳稳地架在了闵无敌的脖子上。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刀刃紧贴着闵无敌的肌肤,泛着冰冷的杀意,“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是不是,你若是再多一句嘴,我直接削掉你的脑袋!”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决绝。 闵无敌见状,却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可不是好惹的主儿,真把她惹急了,说不准还真敢动手杀了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不要将对方逼急的好,于是便乖乖闭上了嘴,没有再多说什么。 闵无咎在一旁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不禁心累地揉了揉眉心。他深知这两人的脾气,一个冲动鲁莽,一个火爆刚烈,稍有不慎就会闹得不可开交。无奈之下,他只能亲自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闵无敌脖子上的长刀轻轻推开,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对着金姓女子好言安慰道:“无敌这个人就是喜欢开玩笑,没个正经,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个面子,放下刀!”他的语气极为温和,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哼!”金姓女子冷哼一声,眼中的凶光并未完全消散,但还是缓缓将刀收起,然后迈着步子慢慢退到马车旁边,站定后,她的目光依旧冷冷地盯着闵无敌,仿佛在警告他别再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金姓女子,闵无咎转过身,一脸无奈地看向闵无敌,忍不住埋怨道:“你也是,明明知道她不好惹,就别去招惹她,每次都得我给你收拾烂摊子,擦屁股!” 说实话,闵无咎此刻心里着实有些不高兴了。闵无敌虽说武艺高强,可再厉害也不过是自家一个家仆罢了。若是换做其余普通家仆,胆敢如此放肆,闵无咎早就毫不留情地将其弄死了,哪能容得对方这般蹬鼻子上脸。但闵无敌实在是与众不同,他实力高强,在如今这个乱世,像他这样的高手实在是太过珍贵了,是一股不可多得的助力。闵无咎心里清楚,若是因为一些琐事与闵无敌彻底弄僵关系,对自己而言绝非好事,所以即便心中有气,也只能强忍着。 多年来主仆相处,尽管闵无敌行事有时鲁莽冲动,但对于闵无咎这个主子,他还是存着几分尊敬的。见闵无咎如此说,便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别杀我,求求你了!”那些村民听到闵无敌恶狠狠地说要杀了他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魂飞魄散,一个个慌不择路地连连后退,哭爹喊娘之声此起彼伏,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凄惨。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死亡就会降临。 而闵家家仆们见状,却一个个露出狰狞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透着无尽的残忍与嗜血。他们手中的长刀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迫不及待地要饮下村民们的鲜血。 就在闵家家仆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无情落下,血腥惨案即将发生之时,旁边的屋子当中突然走出五个人。走在最前方的小孩子忍不住大喊一声:“都给我住……嗯,大舅,您怎么在这里?”这小孩子正是李裪,他刚喊出一半,可当目光触及对面的闵无咎之后,眼睛顿时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满脸的震惊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被李裪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得,闵家家仆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高高举起的长刀,纷纷转头朝这边看来。当他们看清站在面前的竟然是三皇子李裪时,脸上瞬间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后方的闵无咎,仿佛在等待他的指示。 闵无咎看到李裪的那一刻,也是微微一愣,原本冷峻的脸上,紧接着涌起了极大的惊喜,他赶忙上前几步,恭敬又急切地问道:“三王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还不等双方再多说上几句话,听到两人这边的动静后,马车那边也有了反应。只见车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脑袋从里面缓缓伸了出来。 而当李裪看清马车当中的人之后,忍不住又是一声惊呼:“母后?”。 一旁的朱高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一阵无语。他着实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如此荒诞离奇,让人摸不着头脑。 朱高煦无奈地摇摇头,旁若无人地朝着崔老汉的尸体走去。他缓缓蹲下身子,低头仔细看了两眼,只见崔老汉双眼圆睁,死状凄惨,已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刚刚闵无敌动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人猝不及防。谁能想到,对方居然一言不合就突然暴起杀人。等朱高煦在屋子里听到崔老汉那声惨叫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挽回,悲剧已然发生。 马车当中的女子,也就是闵郡,听闻李裪的声音,心急如焚,几乎是飞奔着从车上而下。她一个箭步冲到李裪面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声音中满是激动与喜悦,还有那压抑已久的担忧:“可想死娘了,娘还以为你已经死了。你的两个哥哥呢,他们在哪里?”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关切,双手用力地搂着李裪,仿佛生怕一松手,儿子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一向沉稳的李裪,在见到娘亲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确认她还活着之后,情绪再也无法抑制,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然而,当听到闵郡的问话时,他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语气中满是失落与无奈:“不知道,当时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了,王城连一个时辰都没能坚持住就被攻破了。王宫里面顿时大乱,我只能跟着宫中的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一路躲藏,根本没有见到两个哥哥。” 闵郡含着泪,轻轻地点点头,试图安慰李裪,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你没事就好,你的两个哥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是跟着你父王一起逃出去了。”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希望能给儿子一些信心和希望。 李裪跟着一同说道:“应该是!那娘呢,娘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既然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回汉阳城?”。 一旁的朱高煦听到“闵郡”这个名字,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她究竟是谁。那不正是高丽王朝赫赫有名的元敬王后嘛! 朱高煦目光投向面前这位故意身着一身普通民妇装的女子。尽管那衣服破旧不堪,打着不少补丁,可却丝毫遮挡不住她那绝色的容颜。她的面容精致如画,眉眼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即便身处如此狼狈的境地,依旧难掩其风华。 不过此时此刻,朱高煦可没有心思过多在意对方的颜值。毕竟,他这一生所遇的漂亮女子数不胜数,各种类型的美人他都见识过,元敬王后这般容貌,还不足以给他带来那种惊艳到震撼的感觉。朱高煦更多的,是想起了元敬王后那些令人赞叹的事迹。 说来,这元敬王后的确是个奇女子。在高丽王朝的历史风云中,她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李芳远最终能够夺得皇位,元敬王后功不可没。在那两次影响深远的王子之乱当中,都能看到她活跃的身影。她凭借着自己的智慧、谋略以及果敢的决断力,在权力的漩涡中周旋,为李芳远出谋划策,助力他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朱高煦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对这位奇女子的手段和魄力,着实有着几分赞叹。 “娘是被金巧拼死护着,好不容易才出了宫。之后在外东躲西藏了好一段时间,后来遇到了已经逃出来的外祖父他们。前几日听闻消息,说是李芳硕的主力已经全部前往东北围剿你的父亲,如今城中守备空虚。我们思来想去,觉得这或许是个难得的机会,就想着看能不能回来联系一下你父王的旧臣,大家齐心协力,把王位重新夺回来。”闵郡缓缓说道,言语间满是对过往经历的感慨以及对未来计划的筹谋。 闵郡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擦干脸上的泪水。刹那间,她仿佛褪去了刚刚与儿子重逢时的柔弱,再次恢复了女强人的模样。只见她眼神冷厉如刃,那目光如同实质般,满含恨意地望向王城的方向,仿佛要将那座承载着诸多恩怨的城池看穿。 在她心中,一直坚信此刻王宫中还有许多大臣,他们只是迫于当下的严峻形势而暂时归降李芳硕。而自己曾经对这些人有过不少恩情,只要能够顺利进城与他们取得联系,凭借着往日的情分,定然会有许多人响应自己,愿意与她一同为夺回王位而努力。 就在这时,闵无咎满脸笑意地快步来到李裪的身边,难掩心中的高兴,语气中透着兴奋说道:“不止我,还有你二舅也来了。本来啊,就我们几个外戚想要联系旧臣,着实有些困难,阻力重重。可现在不一样了,遇到你,这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你想想,只要大家看到你的存在,肯定会有不少人愿意帮助我们,毕竟你才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啊!” 顺着闵无咎的方向,李裪也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人,正是自己的二舅闵无疾。 说实话,对于母亲娘家的这几个舅舅,李裪从心底里并不喜欢。虽说在传统观念里“娘亲舅大”,而且这几个舅舅在他往后争夺王位的道路上,无疑会是最大的助力。然而,这几个舅舅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不齿,他们无恶不作,行径恶劣,说他们是高丽王朝的毒瘤也丝毫不为过。他们的行事风格和价值观,与李裪的三观简直格格不入,完全合不到一块去。 但即便心中有着这样的想法,该有的礼貌李裪还是不会少的。他微微欠身,朝着闵无疾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却不失礼节地说道:“二舅!” 闵无疾似乎并未察觉到李裪的疏离,反而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紧接着,他兴奋地转头对闵郡说道:“姐,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啊!既然找到了外甥,那我们不如直接将外甥推上皇位。你想想,那李芳远之前还想着废后呢,如此薄情寡义之人,我们干嘛还要帮他?外甥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有我们这么多人支持,这皇位非外甥莫属啊!” 闵郡听闻闵无疾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顿时柳眉倒竖,怒喝一声:“住口,祸从口出!” 闵无疾却对此无所谓地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么,现场都是我们的人,谁敢说出去。”他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眼神中透着一股狂妄与不屑,仿佛在他眼中,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事情。 旁边的闵无咎听了闵无疾的话,也是眼前一亮,仿佛被点醒了一般,连忙应和道:“对啊,现在就算我们成功扶外甥上位,李芳远一时间也回不来,这王位总不能空着吧。只要我们能将外甥推上王位,等到李芳远回来之后,我们在王城的经营已然稳固。到那时,李芳远想要夺回王位,也得看我们答不答应。” 闵无疾再次冷哼一声,脸上满是愤懑之色,说道:“之前李芳远还想对我们闵家动手,也不想想他是怎么坐上王位的?简直就是卸磨杀驴,十足一个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帮他夺取王位,他却恩将仇报,若他真的得逞,日后再针对我们闵家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我外甥坐王位我心里踏实!” 其实,之前闵无疾答应帮姐姐,是因为李芳远当皇帝这件事对他们闵家来说既有利又有弊,他们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支持李芳远。然而,李芳硕当上皇帝,对于他们闵家而言,只有弊端没有好处,所以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该选谁。 可现在遇到李裪就完全不一样了。李裪年纪还小,心智尚未完全成熟,若是当上皇帝,在很多事情上还不是得听闵郡的?闵郡是自己亲姐姐,自家人当然不会害他们。闵无疾心中暗自打着如意算盘,若不是官员们只认李家人继承皇位,恐怕他都想自己去当皇帝,享受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了。他的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将那皇位视为囊中之物。 听到两个舅舅言辞间对自己父亲如此不敬,李裪心中的厌恶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再也无法按捺。他脸色阴沉,毫不犹豫地直接打断对方,转而对着元敬王后,语气平淡却透着决然地说道:“娘,我不要王位,而且我也不想继续复国了,我们的高丽王朝夺不回来了,您也放弃吧!” “啪!”一声脆响,犹如一记重锤,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闵郡怒目圆睁,一巴掌狠狠打在李裪的脸上。她双眼冒火,仿佛要将李裪吞噬一般,愤怒地质问道:“你说什么?”这一巴掌,既饱含着她对儿子这般言论的震惊,又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本来,闵郡还沉浸在思考两个弟弟所说之话的可行性当中。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下,她的内心正在权衡利弊,谋划着如何才能为家族夺回失去的荣耀。可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儿子竟然说出如此丧气的话。在她看来,这岂是一个肩负着复国使命的王子该说的话?这简直是对家族的背叛,对先辈的亵渎。 李裪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鲜明的巴掌印,红得刺眼。然而,李裪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对脸上的印记丝毫没有理会。他迎着老娘那充满威压的目光,眼神坚定得如同磐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再次说道:“我说,我们没希望了,不用做无用功!” 闵郡此刻已然怒不可遏,她双眼通红,像是燃烧着两团愤怒的火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又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李裪的脸上。这一巴掌带着她满心的失望与愤怒,声音颤抖地吼道:“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说这种话!你知道我为了夺回你们李家的江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又是为了谁吗?我还在拼了命地坚持,闵家上下所有人也都没有放弃,你倒好,竟然打起了退堂鼓,你太让我失望了!”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闵无疾在一旁也满脸不满地看向李裪,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就是,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这个复国称帝的机会都没有吗?你倒好,居然还不珍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眼神中满是对李裪的不屑与埋怨。 闵无咎见状,赶忙上前安慰起了闵郡。他轻轻拍着闵郡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道:“姐,你也别生气了。三王子才几岁啊,他年纪还小,又从来没有当过皇帝,自然是不知道这皇位所带来的荣耀与权势是多么美妙。等他日后坐上那个位置,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他就会明白我们都是为他好,都是在为他的未来谋划。” 被弟弟这样一番劝慰,闵郡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刚才之所以如此失控,一来是对儿子的期望过高,听到他说出这般丧气话,实在难以接受;二来也是这些天来,为了复国大计四处奔波,风餐露宿,身心俱疲,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所以才会一点就炸,情绪难以自控。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可李裪依旧毫不退缩,紧紧板着一张脸,眼神中透着倔强,毅然决然地扬起脑袋。这一次,他言辞犀利,将两个舅舅都毫不留情地骂了进去:“不说我们根本没机会夺回王位,就算侥幸夺回王位,又能持续多长时间呢?你们莫不是想将我当成闵家扶植起来的傀儡?若是如此,那这个天下到底是我李家的天下,还是闵家的天下?就以几位舅舅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若是大权在握,用不了多久,天下就会陷入民不聊生的境地。更严重的是,只要时机一到,闵家恐怕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我取而代之……”李裪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对这种未来可能性的愤怒与担忧。 “你说什么呢?”闵无咎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一般难堪。他再也听不下去,直接打断李裪的话。李裪的一番话,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让他既羞愧又恼怒,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只能用这般大声的呵斥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看你和你爹一样就是个白眼狼,不,比你爹更白眼狼!还没有成功呢,就开始防备我们了!”闵无疾也被彻底激怒,恼羞成怒地对着李裪破口大骂起来。他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红,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平日里那副伪善的面具此刻被彻底撕下,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闵郡则是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在自己庇护下的儿子,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其实,她自己也曾隐隐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当时一心想着先将王位夺回来再说,觉得就算到时候真的出了问题,凭借自己的手段和在闵家的地位,对自己的影响都不会太大。可她从未想过,这件事放在李裪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对方虽然是自己的亲儿子,可毕竟姓李,流淌着李家的血脉,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着自己的思考方向和判断标准,并不会盲目地听从自己和闵家的安排。 沉默的氛围在众人之间蔓延,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片刻之后,闵郡深吸一口气,还是缓缓开口说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而且,我也相信你舅舅们的人品,他们不会做出那种事。老三,你如今势单力薄,在这复杂多变的局势下,没有你舅舅的帮助,你根本寸步难行,更别说有什么光明的未来了!”闵郡表面上是在安慰李裪,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可语气中却不自觉地透露出对李裪的些许不满。在她心里,一直觉得儿子挺聪明的,怎么今天就如此愚蠢,非要在这个时候和两个舅舅撕破脸皮,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就在闵郡话音刚落之时,朱高煦那略带调侃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冷不丁地响起:“喂,你们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刚刚李裪好像说过,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能力夺回王位,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众人闻声,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朱高煦。 只见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挑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从容不迫地说道:“因为,我在这里!” 第526章 想得美! “你tm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来人,将其剁碎喂狗去!”闵无咎本就因为外甥李裪毫不留情的指责而满心烦躁,此刻又冷不丁冒出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上前挑衅,简直就是火上浇油,顿时怒不可遏,直接对着朱高煦破口大骂起来,那粗俗的言语如同污水般倾泻而出。 原本好不容易找到外甥所带来的喜悦,在这一瞬间被怒火冲刷得荡然无存。他双眼圆睁,恶狠狠地盯着朱高煦,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闵郡见此情景,额头上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成一团,宛如拧紧的麻花。她心中满是疑惑,以她的经验,一个普通村民绝不敢在这个剑拔弩张的节骨眼上多嘴。而且她刚刚注意到,朱高煦是和自家儿子一起从屋子里出来的,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啊,若真是李裪的朋友,在其他人面前或许还能仗着李裪的身份狐假虎威一番。但自己可是李裪的母亲,在李裪心中有着绝对的权威,李裪见到自己都得恭恭敬敬的,这几个人怎么可能还如此嚣张。 一时间,闵郡实在看不清朱高煦的身份,心中满是警惕。她没有贸然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紧紧盯着局势的发展,等待着闵家家仆接下来的动作。 听到闵无咎一声招呼,闵无敌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般,两眼放光,立刻打起精神,脚下一蹬,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迅猛地向前踏出两步。欺凌弱小,本就是他平日里最热衷的事,每次看到那些弱者在自己手中像蝼蚁般无助挣扎,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总会让闵无敌莫名地兴奋,仿佛吸食了毒品一般上瘾。 此刻,闵无敌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伸出他那如同脸盘大的巴掌,带着呼呼风声,恶狠狠地就要抓向朱高煦的脸颊,嘴里还发出一道充满讥笑的声音:“小子,我也不知道你着什么急,本来还想多留你们这些人一会儿呢,偏要在这儿装这个波,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直接去死吧!”那嚣张的气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面对闵无敌如恶虎扑食般扑来的庞大身躯,朱高煦却依旧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神色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仿佛眼前这即将降临的危险根本不值一提。见此情况,一直全神贯注关注着这边情况的闵郡,心中警铃大作,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像极了蓄势待发的猎豹,暗自思忖:有点不对劲! 这小子怎么如此镇定,难道有恃无恐? 就在闵郡心生疑虑之时,她就看到一直安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那个清秀男子,身形突然一晃,如同鬼魅一般,一个闪身便从侧面如闪电般攻击向闵无敌。那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直守护在闵郡身边的金巧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赶忙大声发出提醒:“小心!” 好歹闵无敌在高丽也是颇负盛名的高手,反应速度极快,即便没有旁人提醒,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正从侧面偷袭自己。由于不清楚对方实力深浅,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就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即将抓住朱高煦脸颊的千钧一发之际,闵无敌在半空之中瞬间做出一个极为惊险的九十度转弯动作。只见他腰部猛地发力,犹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弓,粗壮有力的手臂借着这股力量,如同一根致命的流星锤,朝着攻来的黑影迅猛甩动过去。 “啪!”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闵无敌在与偷袭者短暂交锋后,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稳稳地站在了朱高煦的身旁。此时,他也终于看清了偷袭自己之人,竟是个年仅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闵无敌眼中不禁闪过一道讶然之色,显然对这年轻人的突然出手以及其展现出的不俗实力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这讶然之色转瞬即逝,紧接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不屑地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没想到这么年轻就已然成为二流巅峰的高手了,天赋果然不错啊。只可惜,年纪轻轻的,却偏偏要自寻死路,实在是可惜了这一身好资质。”那语气中满是对年轻人的轻蔑与惋惜 陈远被闵无敌这猛烈的一击震得手臂发麻,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发麻的手掌。心中暗暗吃惊,自己这蓄势已久的偷袭,竟然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倒是自己的手掌此刻一片通红,火辣辣的疼得厉害。他不禁打量起闵无敌那粗壮的胳膊,心中暗自想到,对方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如同钢铁一般,若是刚刚那一下甩到自己脑袋上,恐怕自己的脑袋就真的和熟透的西瓜一样,直接被炸得稀巴烂了。 “呵,你也不差啊,练的是横练功夫吧,竟然这么硬?”陈远强忍着手上的疼痛,若无其事地将手掌背在身后,目光坚定且毫不畏惧地盯着闵无敌,言语间带着一丝对闵无敌实力的认可,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退缩的挑衅。 闵无敌稳稳地站在朱高煦旁边,见陈远虽然实力不俗,但明显还是稍逊自己一筹,顿时觉得这场争斗自己已然胜券在握。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伸出那粗糙的手掌,在朱高煦的肩膀上肆意地拍打了两下,戏谑地说道:“好小子,怪不得你刚刚如此嚣张,原来身边还藏着一位高手保护着你啊。不过你们几个隐藏得倒是挺好,我之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还隐藏着这么一位高手在你们之中。” 金巧的神色可没有闵无敌那般轻松惬意,他眼神如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陈远,不敢有丝毫懈怠。随后,他脚步轻移,快速靠近闵郡,压低声音说道:“王后,此人最多二十岁,可实力却如此强劲,我在江湖闯荡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二流巅峰高手,他背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金巧自己本身就是武学天才,天赋异禀,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在二十六岁的时候才艰难抵达二流巅峰之境。后来闵郡成为王后,动用大量资源全力栽培他,他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刻苦修炼,才在今年,也就是二十九岁的时候,好不容易努力晋升为一流武者。回想起自己的修炼之路,金巧深知其中的艰辛与不易,所以对陈远这般年轻就有如此实力,心中充满了忌惮。 闵郡听闻金巧所言,眉头瞬间皱得更加厉害,犹如两座紧紧相连的山峰。她心中暗自思量,片刻之后,还是将目光投向朱高煦,带着一丝谨慎与试探,开口问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哪家的后辈……”闵郡心里明白,既然能配备一个如此年轻的二流巅峰武者当保镖,对方的家世显然非同小可。再加上这里是王城外面,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她想要问清楚对方身份,免得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毕竟如今的她,处境艰难,和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日后还需要仰仗城里的那些家族势力,若是贸然树敌,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还不等闵郡把话说完,那边被闵无敌挟持着的朱高煦,脸上依然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反而显得格外轻松自在。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对闵无敌笑道:“我们确实隐藏得很好,你不止没有发现陈远在隐藏实力,也同样没有看出,其实我同样实力不差。” “你什么意思?”见朱高煦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闵无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脸上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接着像一只受惊的野兽,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他下意识地将捏着朱高煦肩膀的巴掌加大了力度,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威慑对方,同时也想借此试探一下朱高煦的虚实。 可就是这一捏,闵无敌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只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按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磐石上,竟然丝毫捏不动朱高煦的肩膀。闵无敌向来自负,怎么可能轻易相信眼前的事实,他心中满是不信邪的念头,当下一咬牙,将全身的力气瞬间全部贯注在手掌当中,誓要让朱高煦吃些苦头。然而,这一番用力的结果,却让闵无敌瞬间失神。无论他如何发力,朱高煦的肩膀依旧稳如泰山,自己的攻击对对方来说,确实就和挠痒痒没有任何区别。 闵无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可是如假包换的一流高手啊,在自己全力的控制之下,对方竟然不受丝毫影响。如此看来,面前之人的实力,最少也是一流巅峰的武者了。这个认知,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得闵无敌几乎喘不过气来。 想到这里,闵无敌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上原本强硬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软弱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比哭还难看。 让他感到极度恐惧的,不仅仅是朱高煦那深不可测的未知实力,更加重要的是,对方看上去才二十多岁啊。身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武者,闵无敌平日里自然会格外关注江湖上那些成名的高手。而像眼前这般恐怖的天赋,闵无敌思来想去,只听说过一人,那就是大明王朝声名远扬的朱高煦。难道,眼前之人真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闵无敌越想越觉得可怕,双腿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想到这里,闵无敌眼神瞬间变得呆滞,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一般。他直勾勾地盯着朱高煦那张精致的面孔,心中犹如被重锤狠狠击中,咯噔一声,暗自叫苦:不会这么倒霉,真让自己碰上了吧?他越看朱高煦,越觉得对方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闵无敌眼神当中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越发浓烈,双腿发软,差点直接瘫软在地。在这一刻,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猜出了对面之人的身份。 “这这这……”闵无敌双目失神,嘴唇颤抖,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原本还算伶俐的口齿,此刻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闵无敌,怎么回事?”见朱高煦依旧笑眯眯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是闵无敌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身体僵直,不再动弹一下,闵无咎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发问。他实在不明白,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闵无敌,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而与此同时,闵郡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朱高煦戏谑的声音刚落下,闵无敌就立刻沉默不语了,显然是被朱高煦给镇住了。毫无疑问,她意识到自己这边这次是彻彻底底踢到铁板了。 “此人也是个高手,王后,您先退后!一旦情形不对,立马就走,我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金巧一直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变化,她注意到闵无敌手背上青筋的微妙变化,心中立刻明白闵无敌暗中已经对朱高煦进行了试探。然而,朱高煦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变化,这只能说明朱高煦的实力强得超乎想象。金巧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她也就比闵无敌稍微强一些罢了。经过短暂的权衡,她猜测就算自己加上闵无敌两人联手,也根本不是朱高煦的对手。所以,她赶忙焦急地提醒闵郡,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担忧。 闵郡听到金巧的话,心中顿时翻起惊涛骇浪。金巧跟了自己十几年,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她可以说是一清二楚。可如今,就连一向自信的金巧都产生了如此强烈的不自信,这让闵郡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她不禁暗自思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难道他背后还有着更为强大的势力支持?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让她愈发感到不安。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闵郡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迅速做出了选择。 刹那间,她脸上那如寒冰般冷峻的神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转而朝朱高煦露出了一个极为友善的笑容,试图以这样的方式缓和紧张的气氛,说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哪家的后辈呀?说不定你们家族和我还颇为相熟呢,咱们可千万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伤了彼此的和气呀!”闵郡的语气中满是讨好之意,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再次激怒眼前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年轻人。 然而,面对闵郡的发问,朱高煦却仿佛将她当作了空气一般,充耳不闻,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他反而转过头,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对闵无敌问道:“怎么?不想着控制我了?手上的力气怎么软了啊!”朱高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仿佛在提醒闵无敌刚刚的所作所为。 既然已经猜测到朱高煦可能的身份,闵无敌哪里还敢继续张狂。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地说道:“不敢!”此刻的闵无敌,心中充满了恐惧,刚刚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在朱高煦强大的气场压迫下,他就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再也不敢露出丝毫锋芒。 朱高煦见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是吗,我看你手掌一直放在我肩膀上,还以为你心里还不服气呢!”他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闵无敌,仿佛能看穿对方心中的每一丝想法。 听到这话,闵无敌这才如梦初醒般注意到闵无敌手掌的位置,心中猛地一惊。刚刚因为被吓得六神无主,竟然完全忘记收回手了。她顿时像触电一般,迅速将手一把拉回身后,然后满脸尴尬地朝朱高煦讪笑一声,谦卑地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见谅啊!” 说完这话,闵无敌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直挺挺地直接跪在了朱高煦面前。那动作之干脆,仿佛膝盖和地面之间没有任何缓冲,重重地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本来闵郡见自己主动搭话,朱高煦却装作没听见,心中着实有些不高兴。毕竟,自从她成为王后之后,身边众人无不是对她毕恭毕敬,何曾受到过这样的无视?然而,下一秒,当她看到闵无敌竟毫无征兆地跪在地上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眼神中满是迷茫。刚刚心中那股不满的情绪,也如同被一阵狂风席卷,瞬间烟消云散。 闵郡心里再清楚不过,这闵无敌平日里仗着自身实力高强,嚣张跋扈得很,就连自己身边的侍女都敢公然调戏,在这一方可谓是肆无忌惮。可如今,面对这个年轻的陌生人,他竟然被吓得如此狼狈,直接跪地求饶。闵郡越发觉得,面前这位面容俊俏的年轻人绝非等闲之辈,其身份背景恐怕超乎想象。 既然朱高煦对自己不理不睬,闵郡便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儿子。刚刚她就留意到,这个年轻人是和儿子一同从屋子里出来的,而且儿子之前不同意继续复国,说不定也和此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她心想,儿子肯定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 于是,闵郡微微凑近儿子,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探寻与焦急。 李裪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缓缓张开嘴唇,清晰而又简洁地吐出三个字:“朱高煦!” 说完之后,李裪便紧闭双唇,不再多言。他微微侧过头,眼神深邃而又复杂地看向自己的两个舅舅。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空气,直直地刺向闵无咎和闵无疾,其中蕴含着丝丝冷意与算计。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晓朱高煦的身份,却故意没有提前告知众人。在他心中,早就料到以两个舅舅那傲慢无礼、嚣张跋扈的性格,定会与朱高煦起冲突。他这般做,就是想让自己的两个舅舅栽个跟头,吃点苦头。 李裪心里想得十分明白,闵家的家风向来如此,贪婪且野心勃勃。就算此刻他出面保下闵家众人,等到带着族人前往新的居住地之后,闵家人势必会借着闵郡的关系,妄图控制住自己,进而把持朝政。到那时,若自己想要动手摆脱闵家的控制,母亲必定会在一旁阻拦,自己行事也定会畏手畏脚,难以施展。 所以,在李裪看来,还不如趁现在这个绝佳的机会,借朱高煦之手解决掉这两个舅舅。如此一来,自己和母亲之间也不会因为闵家的事情产生隔阂。毕竟,他们是因为得罪朱高煦而被弄死的,与自己并没有直接关系,这样既能除去心头大患,又能避免家庭内部的矛盾激化。 李裪此刻要做的,便是找个合适的时机提醒母亲,千万不要像几个舅舅一样,得罪朱高煦得罪得太狠,导致局面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朱高煦嘴角微微一撇,眼中满是不屑,毫不客气地抬起脚,重重地踩在闵无敌的脑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冰冷且带着浓烈的嘲讽问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弄死我吗?还听说你刚才扬言要屠村,嗯?”那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向闵无敌的内心。 闵无敌此刻哪还敢有丝毫反抗,脑袋如捣蒜般在地上磕得“咣咣”直响,仿佛恨不能将脑袋直接磕进地里去。说来也怪,他脑袋下方正好有个石头,在他这般猛烈的撞击下,那石头竟然被他直接用头给磕碎了,碎石飞溅,地面上也留下了一片狼藉。 此刻,最傻眼的非闵无咎兄弟俩莫属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闵无敌,此刻竟如此卑微地跪在地上,任由朱高煦羞辱,顿时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在他们看来,“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闵无敌是他们闵家的人,他这般无能的表现,丢的可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脸,更是整个闵家的脸啊! “闵无敌,你在干什么?还不给本少起来!还有你这个混账,你到底对闵无敌做什么了?”闵无咎气得满脸通红,双眼圆睁,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用手指着朱高煦就是一阵痛骂,那架势仿佛要将朱高煦生吞活剥了一般。 别说,朱高煦听到闵无咎这番话,还真的微微一愣。他一脸异样地看着闵无咎,心中暗自腹诽:不是哥们,你是脑子有病吗?都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了,局势如此明显,你居然还看不出来你们踢到铁板了吗?简直是愚蠢至极!朱高煦心中对闵无咎的无知和狂妄感到既可笑又可气,眼神中不禁流露出更多的鄙夷之色。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着实让朱高煦大开眼界。只见闵无疾比闵无咎更加得寸进尺,他脸色涨得通红,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大手猛地一挥,对着跟在他们身边的一众家仆,声嘶力竭地喊道:“去,都给我上,把他弄死!” 下达完命令之后,他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对着闵无敌骂骂咧咧:“废物东西,平日里看你耀武扬威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你爹还是你妈,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吗?真是丢尽了闵家的脸!”闵无疾一边骂,一边气得直跺脚,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显得格外滑稽。 朱高煦看着这兄弟俩,心中对他们的“智慧”充满了深深的担忧。他暗自思忖,得,这俩人不愧是亲兄弟,这脑子看来都有点不太灵光。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看不清形势,居然还想着让家仆去对付自己,简直是自不量力。 不过,细细想来,闵家两兄弟的这种行为,倒也很符合他们以往的身份。说句稍微嚣张点的话,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闵家在高丽王朝那绝对称得上是第一世家。在高丽的土地上,他们权势滔天,除了对李芳远这个国王还稍微给点面子之外,在高丽各地那可都是横着走的存在,行事作风可谓是嚣张跋扈至极。即便如今暂时落魄,可他们家族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财富以及残留的力量,依然十分庞大。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闵家嚣张惯了,这种深入骨髓的傲慢与自负,让他们一时间实在难以改掉那目中无人的脾气,哪怕面对未知的强大对手,依然不知收敛,继续肆意妄为。 只是,这一幕的发展完全出乎闵无疾的预料,让他满心失望。在他气势汹汹地下令之后,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家仆,此刻竟然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呆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听从命令上前对付朱高煦的意思。他们只是眼神警惕地盯着朱高煦,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猛兽。 见状,闵无疾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得更高了,他气得满脸通红,五官都因愤怒而扭曲变形。只见他猛地转身,朝着离他最近的家仆狠狠就是一脚,伴随着一声怒喝:“怎么,老子说话不管用了是吧?别忘了是谁养活的你们!”这一脚力道极大,被踢中的家仆像个破布袋一样,瞬间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然而,这个家仆在稳住身形后,看了看周围其余家仆,发现他们依然不为所动,便也默默地低下脑袋,不再理会闵无疾的呵斥。他又不是傻子,闵无敌可是他们这群家仆当中实力最为高强的人,就连闵无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吓得瑟瑟发抖,他们上去又能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反了!真是反了!”闵无疾彻底恼羞成怒,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对着手下的家仆们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他一边打,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可家仆们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从他那送死的命令。。 “朱高煦?”被李裪这么提醒了一句之后,闵郡第一时间并没有立刻想起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人物,心中满是疑惑。她暗自思忖,在高丽的众多世家当中,似乎并没有姓朱的显赫家族啊。然而,当她稍微往深处一想,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顿时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联系到了大明王朝。对啊,大明王朝的皇室可不就姓朱吗! 有了这个关键的前提之后,关于朱高煦的种种资料,如同潮水般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她想起了那些流传在江湖与朝堂之间的传闻,朱高煦的赫赫威名、他那令人胆寒的实力以及背后所代表的庞大势力。想到这些,闵郡顿时只感觉脑袋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转动。 闵无敌刚刚怕成那副狼狈的样子,而且即便知道他们是闵家人之后,眼前这个年轻人依然我行我素,丝毫不把闵家放在眼里。通过这一系列行为,闵郡几乎可以断定,眼前的年轻人绝对就是自己所猜测的那个朱高煦,错不了了。 这时候,闵郡终于明白儿子为什么会说复国没有希望了。是啊,连朱高煦这样的大神都跑来掺和这件事,他们又怎么可能成功呢?闵郡只感觉全身如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满心都是一片心灰意冷。原本心中那团复国的火焰,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实无情地浇灭。 等闵郡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听到两个弟弟正对着朱高煦破口大骂。她心中猛地一惊,瞬间着急起来,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直接朝着两个弟弟大声呵斥道:“你们两个住嘴!还不快给朱公子道歉!”那声音尖锐而急切,仿佛稍有迟缓,就会给他们招来灭顶之灾。 在闵郡的身后,李裪本来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拦住娘亲,不让她给两个舅舅做出这样的提示。他心里清楚,以舅舅们的性格,这一提醒恐怕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可转念一想,娘亲和两个舅舅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娘亲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舅舅们陷入危险而置之不理呢?自己说什么确实也起不了作用,最终只能无奈地放下了那只欲伸又止的手。 闵无疾听到闵郡的呵斥,这才停下了对家仆的踢打,满脸不解地转头看向闵郡,嘴里嘟囔着:“姐,什么猪公子狗公子的,咱闵家在这地界上纵横多年,还没有我们不敢惹的主儿。姐,你也别太担心了,就算你现在暂时已经不是王后,可咱闵家的根基还在呢,你不必对谁都这么小心翼翼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扬起下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在他眼中,世间就没有能让闵家畏惧的人。 “就是!”闵无咎余怒未消,不解气地又狠狠踢了一脚那个“废物”家仆,随后一脸嚣张地开口说道:“哼,我闵家不过是暂时落魄罢了,难道还真有人以为我们好欺负不成?”他双手抱胸,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傲慢与不屑,似乎根本没把眼前的局势放在眼里。 闵郡看着这两个冥顽不灵的弟弟,只感觉一阵头大,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黑线。这两个弟弟还是和以前一样,张狂得不知天高地厚。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扯着嗓子,连名带姓地怒吼道:“够了,闵无咎,闵无疾,你们两个都给我看清楚了,他是大明皇朝燕王之子朱高煦!” 听到此话,原本嘈杂混乱的空气瞬间凝固,陷入了一片死寂。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所有人的动作和表情都定格在这一瞬间。就在闵郡满心期待,以为两个弟弟听到朱高煦的真实身份后,会有所收敛,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之时,谁能料到,这两个弟弟竟又闹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幺蛾子。 “哈哈哈!”只听闵无疾突然爆发出一阵兴奋至极的大笑,他两眼放光,犹如饿狼看到了猎物一般,急切地看向闵无咎,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地说道:“大哥,我们这次可赚大了!没想到竟然在无意间抓到了燕王之子。大哥你说,我们若是将他送给大明的皇帝,那大明皇帝会不会一高兴,就出手帮助我们登上高丽王朝的王位呢?”闵无疾一边说着,一边搓着双手,脸上满是贪婪与憧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高丽王位上,接受众人朝拜的场景。 “别说,二弟你还真别说,天助我也啊。”闵无咎同样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他一边跳着,一边挠着头,努力回忆着什么,嘴里嘟囔着:“山重水复疑无路,那个那个后一句咋说来着?” 闵无疾赶忙在一旁递话:“后一句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大哥!” “对对对,柳暗花明又一村,哈哈哈,有了大明皇帝的支持我看李芳硕还怎么跟我们斗!”闵无咎兴奋得几乎忘乎所以,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他似乎已经笃定,只要抓住朱高煦,就能改变他们现在的困境,实现称霸高丽的美梦。 一旁的李裪看到这一幕,简直不忍直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到这两个舅舅的丑态。在他看来,这两个舅舅简直愚蠢至极,这不是明摆着故意给朱高煦送人头吗?而且,到现在这两个舅舅还浑然不知,现在帮助李芳硕的所谓“明使”,本来就是朱高煦的人假扮的。他们还在做着借助此事翻盘的春秋大梦,实在是可笑至极。李裪心中暗自叹息,只觉得舅舅们的行为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闵郡听着两个弟弟这一番荒谬至极的言论,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差点就被气得晕死过去。她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气呼呼地对着两个弟弟大骂起来:“你们两个是疯了吗?脑子都被驴踢了不成!”此时此刻,她深知必须得破防了,必须要骂醒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弟弟,不然他们一意孤行下去,那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闵郡心里十分清楚,若真有一丝机会能够翻盘,她当然愿意和两个弟弟一样拼上一拼。可现实却无比残酷,她知道朱高煦那宗师境界的实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就凭他们现在这点人,区区三十多个,别说再多十倍,就算再多百倍,也根本留不下朱高煦。在宗师强者面前,人数的优势简直微不足道,那完全是天壤之别。 然而,对于姐姐这般声嘶力竭的怒骂,闵无咎却只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脸上依旧挂着盲目自信的笑容,大言不惭地说道:“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朱高煦再厉害,那也只有两个人啊,难道还能打得过我们三十多人不成?咱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还怕对付不了他?”他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拳头,仿佛只要他们人多势众,就真的能战胜朱高煦。 “对啊。”闵无疾立刻和闵无咎一唱一和起来,同样满脸不屑地说道:“我还以为他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厉害人物呢,居然能把闵无敌吓成那个样子。哼,不就是一个叛军王爷之子嘛,能有多大能耐?咱们闵家纵横这么多年,还怕他不成?”闵无疾一边说,一边斜着眼睛看向朱高煦,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挑衅,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正身处多么危险的境地。 对着闵郡匆匆说了一声之后,闵无疾便迫不及待地将目光转向了闵无敌,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与催促,大声喊道:“无敌,还不快起来!他不过是大明王爷之子,我妹妹可是高丽王朝的王后呢,咱们闵家又怎会比他一个叛军差?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怂什么!”闵无疾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盲目的自信与傲慢,仿佛只要搬出闵家的名号,就足以震慑一切。 实际上,对于大明那边的局势,闵无疾不过是一知半解。他仅仅听闻燕王朱棣起兵造反了,然而在他的认知里,大明王朝在抵抗燕王的同时,居然还能派遣使臣前往他们高丽,这便让他觉得朱棣根本不足为惧,败亡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基于这种片面的认知,他自然而然地对朱高煦也多了几分轻视,压根没把朱高煦放在眼里。 可是,闵无疾这一番咋呼说完之后,闵无敌却依旧像个雕塑般,动也不动。他的脑袋深深地埋在土地里,仿佛要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对于闵无疾的话,就当完全没听到一样。 闵无疾本身不通武功,对于武学境界的差距更是了解甚少,根本不知道宗师境界究竟恐怖到何种程度。其实闵无敌又何尝真正知晓宗师境界的全貌呢?但他好歹见识过一流巅峰的高手,深知那些高手远比自己强大得多。至于宗师境界的高手,闵无敌几乎可以笃定,在那样的强者面前,自己恐怕连一招都走不了。因为他明白,宗师境界与他们这些普通武者之间的差距,绝非简单的人数堆砌就能弥补的,那是如同天堑般难以跨越的鸿沟,贸然挑战,无疑是以卵击石,必死无疑。所以,即便闵无疾如何催促,他也绝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喂,你家主人让你打我,精神点,起来!”朱高煦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脚掌在闵无敌的脑袋上来回肆意地搓了搓,那动作就像是在戏耍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言语中满是对闵无敌的轻蔑与调侃。 面对这般羞辱,闵无敌却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他如同一只受惊的乌龟,将脑袋深深地窝缩成一团,声音瓮声瓮气地从那团蜷缩的身体里传出来:“朱公子这话说的,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他们两个呀,小的叫张小花,可不是闵无敌!”那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恐惧与怯懦,仿佛只要与闵家两兄弟撇清关系,就能躲过眼前这场可怕的危机。 看来闵无敌是真的被吓得肝胆俱裂了,为了能和闵家两兄弟彻底隔开关系,竟然连自己十多年都不曾用过的名字都给挖了出来。 闵无敌原本叫张小花,那还是在一个普通的小村庄里,他不过是个每日放牛的孩子。当时,家中贫困不堪,实在养活不起众多子女,无奈之下,只能将他送给了闵家。谁也没想到,这个被送出去的孩子,在武学方面竟展现出了极为突出的天赋。在闵家的培养下,张小花刻苦修炼,凭借着自身的努力与天赋,多次为闵家立下大功。闵家为了嘉奖他,便赐他闵姓,从此,张小花改名为闵小花。而当闵小花一路修炼,成为一流高手后,闵家为了进一步表示对他的亲近与重视,又将他的名字改为了闵无敌,意在彰显他在闵家的地位与实力。 按理说,闵家对闵无敌可谓有再造之恩,为闵家赴汤蹈火、拼死效力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然而,真到了生死攸关的这一刻,闵无敌内心的恐惧还是彻底战胜了所谓的忠诚。毕竟,以往在闵家的庇护下,凭借着闵家的权势,他横行无忌,死亡的概率微乎其微。可如今,他面对的可是如魔神般恐怖的朱高煦,那种真切的死亡威胁,让他的求生本能占据了上风。 “啊!畜生!畜生啊~!”闵无疾气得脸色铁青,像个被点燃的炮仗,气急败坏地大跳了起来,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瞪着闵无敌。随后,他又将那充满愤怒与急切的目光,投向剩下的三十多个家仆,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都给我上!闵无敌,你就等着吧,等我把朱高煦拿下之后,定然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知道背叛闵家的下场!”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 可是,这一次他的怒吼所换来的,依旧只有家仆们的沉默。这些家仆们本来还满心疑惑,为啥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闵无敌,在面对朱高煦时竟如此胆小怯懦,不敢反抗。然而,当听到他们面对的人竟然是朱高煦之后,顿时恍然大悟,心中都涌起一股无力感。他们心里明白,这还怎么打?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朱高煦啊! 在此之前,闵家在王城当中可谓是横行霸道,仗着家族的权势,无人敢惹。他们这些家仆也不过是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罢了。一路顺风顺水,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办不成的事,所以养成了一副嚣张跋扈的性子。可如今,真的遇到了像朱高煦这样的狠角色,一个个顿时吓得手足无措,完全没了主意,站在原地,像一群被吓傻的木偶,动也不敢动。 朱高煦见状,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诺,你瞧瞧,看来没人听你的话啊。这样吧,再给你一分钟时间,若是你还不动手,那我可就要动手摘下你的脑袋了哈!”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力,仿佛摘下闵无疾的脑袋,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闵无疾听到这话,顿时红了眼睛,像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将最后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闵郡身上。他几步冲到闵郡面前,近乎哀求地说道:“姐,让金巧帮我抓住他,这可是老天送给我们的绝佳机会啊,千万不能错过啊!只要抓住朱高煦,我们闵家就有翻身的可能,姐,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闵郡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就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抓住。她回头一看,只见李裪正一脸凝重地对她缓缓摇头,那眼神中满是劝阻的意味,显然是不想让她掺和进去。 闵郡心里自然清楚,从理智上来说自己确实不该再多言。但面前这两人毕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血浓于水,她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呢?无奈之下,她只能将那满含求助的目光投向朱高煦,眼神中满是卑微与祈求,急切地说道:“朱公子,我这弟弟真的是失心疯了,他完全是在胡言乱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您放心,等回去之后,我一定狠狠教训他们,打烂他们的嘴,让他们往后再也不敢乱说话!还请您网开一面,饶他们这一次吧!”闵郡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可见她内心的紧张与焦虑。 “姐,你糊涂啊!”闵无疾见姐姐竟然向朱高煦服软求情,顿时发出一声悲惨的大叫,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愤怒。他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抓住那虚无的机会,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为什么如此胆小怯懦,这般畏缩不前,这样又如何能成就大事啊!”他的声音尖锐而凄凉,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透着一股不甘心与绝望。 闵郡听到闵无疾这话,气得差点笑出声来,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无语过。她真想摇醒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弟,让他看看眼前的局势究竟有多严峻。可闵无疾那冥顽不灵的样子,让她知道一切劝说都是徒劳。 朱高煦神色冷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好了,既然如此,那就该我表演了。陈远,去,将他们两个的脑袋拧下来!”他的声音如同冰棱,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决定两条人命的生死,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朱公子……”闵郡听闻此言,心中大骇,下意识地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试图挽救弟弟们的性命。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高煦毫不留情地直接打断。朱高煦眼神冰冷,如同看一个蝼蚁般看着闵郡,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就是看在李裪的面子上,才饶你一命。你若是再唧唧歪歪一句,你也不必活着了!”那语气中的轻蔑与狠厉,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闵郡的心头上。 闵郡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纸,这并非是被吓得,而是被气得。想她闵郡,好歹也曾是高高在上的高丽王朝王后,平日里众人对她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何曾遭受过如此呵斥。朱高煦竟然如此肆无忌惮,根本不给她留一丝一毫的面子。可此刻,她却毫无办法,只能硬生生地将这口气咽下去,心中满是屈辱与无奈。 眼见陈远迈着沉稳且坚定的步伐,如同一头即将捕食的猎豹,朝着自己步步逼近,这时候闵无疾兄弟俩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顿时慌了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形势比人强,他们深知此刻若不低头,恐怕性命难保。闵无疾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朝着朱高煦干笑两声,“呵呵,朱公子,刚刚我纯粹是跟您开个玩笑呢!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搓着双手,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讨好。 闵无咎同样被这死亡的阴影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他赶忙附和着,带着一丝哭腔说道:“饶我们一命吧,朱公子!我们闵家在高丽王朝怎么说也算是有点势力的。只要您肯放过我们,我们定然会涌泉相报。您想想,有了我们的帮助,想办法出兵帮助燕王夺取大明天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事啊!”他试图用闵家的势力和所谓的“帮助”来打动朱高煦,妄想以此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陈远对他们的求饶充耳不闻,脚步丝毫不停。他脸上挂着明显的讥笑,眼神中满是对这兄弟俩的不屑。只见他手中长刀猛地一甩,一道寒光闪过,犹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几乎在瞬间,闵无咎的脑袋便如西瓜般滚落地面,鲜血如泉涌般喷出。陈远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们高丽才几个人?需要你们帮个屁啊!就凭你们也想插手大明的事,简直是痴心妄想!” 见到大哥的尸体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自己面前,鲜血在地面上蔓延开来,闵无疾顿时被吓得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陈远竟然如此干脆果断,说杀就杀,毫无犹豫。可还不等他从这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陈远的长刀已然裹挟着凛冽的杀意,朝着他狠狠砍来。随着那冰冷的刀光映照在脸上,闵无疾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怨恨,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怨恨的眼神投向闵郡,临死前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闵郡,你误我闵家啊!”在他临死的那一刻,依旧固执地认为是闵郡的胆小懦弱,才让闵家错失了翻身的大好时机。 闵郡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弟弟在自己眼前惨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她只感觉双腿发软,身体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好在金巧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及时搀扶住了她。闵郡双目无神,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流下来。亲眼目睹弟弟们的死亡,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如同一把锐利的刀,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尤其是最后闵无疾那充满痛恨的眼神,更是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心碎了一地。 “爷,我把这两个贼人的尸体处理掉,省得摆在这儿碍您的眼!”陈远躬身请示,眼神中带着对朱高煦的恭敬 听到闵无疾两兄弟那凄惨的叫声,闵无敌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吓得浑身猛地一激灵。他心中本就惶恐不安,此时更是慌得六神无主。毕竟,刚刚自己也对朱高煦口出狂言,骂过人家,这要是追究起来,自己可就惨了。 刹那间,闵无敌的脑子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疯狂思索着脱身之计。所以,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忙抬起脑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仰望着朱高煦,谄媚地说道:“爷,您看这俩家伙死得这么难看,摆在这儿多影响您的心情啊。要不就交给我去处理,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而且,我往后还想跟着您混呢,给您效犬马之劳!”此刻的他,满心想着借着处理尸体这个借口,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不用了,我担心你跑了。”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可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让人捉摸不透。 闵无敌心中一紧,却只能干笑一声,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气氛,说道:“怎么会呢,爷!我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跑啊。我对您那可是忠心耿耿,往后就盼着能在您身边,沾沾您的光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朱高煦的神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朱高煦双手悠闲地环胸,脸上再次露出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可在闵无敌眼中,却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恐怖。“不知道你听说过我们新城的折磨手段不?” 闵无敌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迷茫。 朱高煦见状,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仿佛在讲述一件无比有趣的事情:“那我给你讲一讲吧。青源丹你总该听说过吧,就是那种传说中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药丸。对于那些重犯呢,我们会先将其折磨到精神彻底崩溃,就在对方快要咽气的时候,再及时喂他一颗青源丹,让他缓过来。然后继续折磨,如此反复。这样一来,对方想死都不可能,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煎熬,直到我们彻底解气为止。”朱高煦说得绘声绘色,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扎进闵无敌的心里。 听完朱高煦的叙述,闵无敌只感觉一阵胆寒,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虫子在他的脊梁上爬行。他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到那个被折磨的犯人的情景当中,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恐怖的画面,顿时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闵无敌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可怜巴巴地看着朱高煦,嘴唇颤抖着,希望对方千万不要将这样可怕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在苦苦哀求着屠夫的怜悯。 朱高煦神色淡然,轻轻摆了摆手,脸上竟还带着几分和颜悦色,缓缓开口说道:“诺,机会可就实实在在摆在你面前了。我朱高煦的规矩,得罪我的人,从没有能侥幸逃脱的。现在嘛,给你一个痛快解脱的机会,你手中就有刀,自己动手了断吧!”那语气看似随意,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他眼中,闵无敌的生死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闵无敌听闻此言,全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对于死亡,他内心自然是充满了深深的恐惧,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生命消逝的抗拒。然而,刚刚朱高煦所描述的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更是像恶魔的阴影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不寒而栗。相较之下,与其遭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无尽痛苦,似乎直接死去反而显得更加轻松一些。他面色如土,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灰败,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奈。 他缓缓地、默默地将刀拿起来,手臂微微颤抖着,把刀刃置于自己的脖子上。临死之前,长久以来积压在心中的愤懑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宣泄而出。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朱高煦怒吼道:“朱高煦,我r你老母!” 说完之后,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一咬牙,手中的刀用力一抹,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喷射而出。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朱高煦微微一愣,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诧异。紧接着,他朝着陈远招了招手,神色平静地说道:“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呢?去,看看他还有气息没,要是有的话,就按我刚刚说的法子,将他给我弄活!” 其实,根本不用朱高煦特意吩咐。就在闵无敌刚刚骂出那句对朱高煦不敬之语的瞬间,陈远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这边飞速跑来。他跟随朱高煦这么长的时间,对自家主子的性格可谓是一清二楚。在他看来,朱高煦说白了就是个小心眼的人,睚眦必报,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让闵无敌骂了去而不做任何回应呢? 眨眼间,陈远便已来到闵无敌身旁。他迅速蹲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脉搏。片刻之后,陈远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气息。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粒青源丹,赶忙塞到闵无敌嘴里,而后默默起身,退到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朱高煦站在原地,不发一言,神色平静地默默等待着。此时,闵家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趁机溜走的家仆,见朱高煦这般沉默,心中的恐惧更甚,双腿像被钉住了一般,根本不敢挪动分毫。而在场其余人,同样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整个村庄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份令人窒息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随着一道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声响起,原本倒在地上的闵无敌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刚刚苏醒的那一刻,闵无敌还有些意识迷糊,脑袋昏沉沉的。他下意识地伸手摸着脑袋,眼神迷茫地缓缓转动着脑袋,打量着四周。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朱高煦那带着冷笑的目光时,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划过脑海,他顿时猛地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闵无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如同见了鬼一般。他下意识地转身,眼神慌乱地四处寻找自己刚刚抹脖子的那把刀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陈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毫不留情地开口说道:“别挣扎了,你以为你能逃得过吗?我们手中有的是青源丹,你就算死上一百次,也能轻而易举地将你救活。你说你好好地乖乖受死不就行了,非得嘴贱什么啊?”那语气中满是对闵无敌的不屑与奚落。 “啊!!!”闵无敌只感觉一股绝望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整个人都快要疯了。他在心中疯狂地大喊,满心的懊悔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本来,他以为朱高煦之前说的那些不过是在吹牛吓唬他罢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真有如此神奇、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呢?所以,他才会在临死之际,不顾一切地发泄心中的愤懑。反正他觉得自己都要死了,就算朱高煦生气,又能拿他怎么样呢?可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他万万没想到,朱高煦真的有能力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地拉回来。闵无敌此刻只觉得心情糟糕透顶,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噩梦之中,无法挣脱。 朱高煦神色淡漠,只是淡淡地扫了闵无敌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仿佛闵无敌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随后,他将目光缓缓转向其余的闵家家仆,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慑力:“你们呢,也要试一试这种滋味吗?” 闵家家仆们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与绝望。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们默不作声地一个个缓缓抽出腰间的刀,带着一丝决绝,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选择了自杀。其中有几个胆子稍大些、心存侥幸的,试图转身逃跑,可他们的动作哪有陈远迅速。陈远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就追了上去,手中长刀一挥,几道寒光闪过,那几个试图逃跑的家仆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身首异处,脑袋滚落在地。 只是短短片刻之间,原本还算平静的地面上,已然留下了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浓稠的血液从尸体的伤口处汩汩流出,在地面上肆意蔓延,流得到处都是。 有些村民实在受不了眼前这般血腥恐怖的场面,纷纷踉跄着跑到墙壁旁边,蹲下身子便开始“哇哇哇”地大吐起来。他们一边吐,一边还拼命压抑着声音,仿佛只要发出哪怕一丁点儿动静,就会瞬间惹恼朱高煦,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剩下的村民们则是人心惶惶,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原本,他们满心以为朱高煦是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大好人,是他们的救星。可如今眼前这一幕,让他们心中的幻想瞬间破灭,反倒觉得朱高煦更像是一个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让他们对这个看似年轻俊朗的男子充满了深深的畏惧。 “还有你!是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复活吗?”等闵家家仆全部身死,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鲜血几乎将地面染红之后,朱高煦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电,直直地看向了一直默默站在闵郡身边的金巧。 “我吗?”金巧听到朱高煦的话,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朱高煦,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委屈,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格外可怜:“可我刚刚没有骂你吧!”此刻的金巧,再也没有了刚刚和闵无敌说话之时那股狠厉的气势,整个人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在朱高煦强大的威慑力下,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她满心希望朱高煦能念在她没有冒犯的份上,放过她这一回。 朱高煦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眼神中满是冷漠与不耐,声音冰冷地说道:“快点,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刚刚可是你说的要屠村,要把我们全部杀掉,对吧?”他的语气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金巧喘不过气来。 金巧可是跟了闵郡十几年,两人之间的感情,甚至比闵郡和自己的几个哥哥都还要亲近。听到朱高煦竟然要金巧死的时候,闵郡心中一阵刺痛,终究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哀求,想要为金巧求求情,救下她的性命。 可还不等闵郡开口说些什么,旁边一直留意着她举动的陈远,立刻大声提醒一句:“老娘们,没说你呢,你就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是吧?我就不相信,没有你的命令,这个侍女敢随便喊着要杀人?给你留一条命就该知足了!你可要想好了喽,再多说一句话,你也得死翘翘!” 这时候,金巧看着局势危急,也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她赶忙转身,看向闵郡,眼中噙着泪花,声音颤抖却又带着一丝决然地说道:“王后,不必为我求情,我死有余辜!”说完,她不再迟疑,一咬牙,毫不犹豫地当场自刎。鲜血从她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她的身体缓缓倒下,到死金巧脸上都带着深深的不忿。她满心委屈,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小的村子里竟然藏着朱高煦这样的大神,仅仅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便要丢掉性命,实在是憋屈到了极点。 闵郡眼睁睁地看着金巧在自己面前倒下,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中充满了悲痛与无奈。 朱高煦目光淡淡地落在失魂落魄的闵郡身上,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随后转头对李裪说道:“把你娘带回去好好休息吧。之后就跟着我们一起走,你最好劝劝她,让她安安稳稳的。要是她再有什么别的心思,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朱高煦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冷的杀意,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李裪没有丝毫犹豫,赶忙点头应道:“二皇子放心,我心里清楚现在的形势!”李裪心里明白,在朱高煦这样的强者面前,反抗无疑是以卵击石。他从小在王城长大,与几个舅舅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对他们并没有多少深厚的感情。此刻,只要能保住母亲的性命,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金宗瑞自始至终都默默站在角落当中,将这一切从头到尾看了个真切。经过这场变故,他对朱高煦又有了全新的认识。朱高煦展现出的手段狠辣无比,且睚眦必报,比起那些流传在江湖间的传言,其可怕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刚刚发生的血腥场景,让金宗瑞深刻意识到,眼前的朱高煦绝非善类,招惹他的后果不堪设想。 金宗瑞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朱高煦旁边的朱瞻墨。只见朱瞻墨一脸平静,仿佛刚刚目睹的血腥杀戮只是一场稀松平常的小事。金宗瑞心中不禁再次感慨,看来在新城,杀人这种残酷的事情时有发生,以至于连朱瞻墨这个年纪尚小的孩子都已经习以为常,面对如此场景竟一点都不带害怕的。 其余事情都算是解决完了,此时就只剩下一个闵无敌还在那儿。朱高煦最近啊,就喜欢这种所谓的“硬骨头”,他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还在崔老头旁边跪坐着的两个姑娘,随后抬起手,招了招,大声说道:“喂,你俩!”那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两个姑娘刚刚经历了一系列血腥恐怖的场景,眼泪早就哭干了。没办法啊,朱高煦那一连串令人胆寒的操作,把她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声音更是被恐惧牢牢地锁在了嗓子眼儿。此刻,见朱高煦直直地看着她们俩,两人顿时身体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眼神中满是惊恐,下意识地用颤抖的手指指了指自己,似乎还不敢相信朱高煦叫的就是她们。 朱高煦见状,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对,就是你们两个,过来!”那语气就像是在命令自己的下属,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两个姑娘虽然内心充满了恐惧,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又哪里敢拒绝朱高煦的要求呢?她们只能相互扶持着,身体不停地颤抖,一步一步,仿佛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朝着朱高煦面前挪去。 人群当中,有一个老太太正紧张地注视着这两个姑娘。她心疼自己的孙女,心里很想冲出去帮她们出头,可又实在担心自己这么做会弄巧成拙,万一惹恼了朱高煦,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所以,她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焦急与愤怒,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等到两人终于战战兢兢地来到身前,朱高煦看着这两个十五六岁,一脸惊恐的姑娘,神色轻松地开口问道:“你们是崔老汉的孙女,对吧?叫什么名字呀?”他刻意放缓了语调,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怕,可刚刚发生的血腥场景仍历历在目,姑娘们心中的恐惧又岂是这几句温和的话语就能消除的。 两个姑娘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犹豫与不安,随后才用极小的声音,仿佛怕被人听见似的应答道:“崔荷花。” “崔兰花!” 年纪稍微大一些的是崔荷花,小一点的则是崔兰花。听到姐妹俩的名字,朱高煦心里不禁一阵无语,实在是对这样朴实无华的名字无力吐槽了。 他微微俯下身,注视着两人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缓缓询问道:“想不想为你们爷爷报仇呀?” 话音刚落,稍大的崔荷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抬起了脑袋。她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愤恨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射向一旁神情呆滞的闵无敌,随后毫不犹豫、无比坚定地点点头,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想!”她的心中此刻充满了仇恨,简直恨不得能立刻冲上去,生吞了闵无敌的肉,喝干他的血。原本她们家中就只剩下爷爷奶奶和她们姐妹两个小姑娘,闵无敌来到村庄之后,就像一个恶魔降临,不分青红皂白就残忍地杀掉了自己的爷爷。这可是她们家最后一个男人啊,爷爷的离去,让这个家瞬间失去了顶梁柱,往后的生活,对于她们两个小姑娘来说,只会变得更加艰难,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闵无敌。 朱高煦见崔荷花如此果决,不禁赞许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说道:“很好,既然如此,我现在就把他交给你处置。青源丹我这儿管够,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明早我们离开之前,绝对不能让他死了。你能不能做到?” 崔荷花听闻此言,眼睛顿时亮得如同璀璨星辰,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为爷爷报仇雪恨的机会。激动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以至于她的牙齿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那声音虽小,却充满了坚定与决绝,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朱高煦毫不犹豫地朝着陈远吩咐一声:“陈远,把闵无敌的四肢打断,然后捆起来。”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那话语中的冷酷却让人不寒而栗。 吩咐完之后,他又转过头,朝着崔荷花嘱咐道:“此人武功高强,你在处置的时候可得注意了,千万不要让他挣脱了。最好把他绑得结结实实的,别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崔荷花哪里还能说什么,人家都已经把这个罪大恶极的坏人五花大绑送到自己面前了,自己要是还处理不好,那可就真是傻到家了。她用力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之情,朝着朱高煦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重重地应了一声:“嗯!” 就在这时,听到孙女不仅安然无恙,而且朱高煦还给了她们报仇的机会,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崔老汉的老婆崔老太,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三步并作两步,像一阵狂风般冲到闵无敌的身前。此刻的她,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扭曲,眼中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之火,恶狠狠地说道:“我要你生不如死!”她与崔老汉生活了几十年,两人相濡以沫,感情深厚无比。如今,老头子就这么突兀地死在闵无敌的手中,崔老太对他的恨意,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浓烈千倍万倍。这股恨意,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此刻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此刻的闵无敌,已然完全被陈远牢牢控制住。当他听到朱高煦那冷酷的安排以及崔老太那充满恨意的话语后,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疯狂。四肢被打断所带来的剧痛,在这极度的恐惧面前,竟一时间被他忘却。因为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更加可怕、更加难以忍受的折磨。 在崔老太不顾一切的撕扯下,再加上几个村民壮着胆子上前帮忙控制,没过多久,闵无敌便被七手八脚地拖到了旁边那间破旧的屋子当中。这屋子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它吹倒,而此刻,这里即将成为闵无敌的噩梦之地。 蓦地,朱高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几个村民严肃地交代一声:“对了,不要让他发出惨叫!”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村民们听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们心中不禁感叹,这人可真是个狠人啊,不仅要折磨人,竟然连让人痛叫出来都不允许,光是想想,就觉得那被折磨的人该有多绝望。 然而,朱高煦倒没有想那么多。在他看来,这个村子本就不大,要是闵无敌惨叫的声音太大,势必会打扰到自己睡觉。对于他而言,保证自己的睡眠质量可比闵无敌的痛苦重要多了。 “行了,我回去睡觉去了。”朱高煦一脸轻松地朝着崔荷花摆摆手,仿佛刚刚安排的并不是一场残忍的折磨,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接着说道:“明天我会去看一眼,你若是干得好,赏赐少不了!” 听到这话,崔荷花的眼神又是一亮。爷爷这一死,她们祖孙三个女人在这世上便如同无根的浮萍,根本没有什么活路可言。倘若朱高煦真能出手扶她们一把,那对于她们一家子来说,绝对是如同再造的救命之恩。 “儿子,走了,睡觉!”不等崔荷花开口感恩,朱高煦便大大咧咧地招呼着朱瞻墨,迈着悠闲的步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随着朱高煦悠然离去的背影,李裪和金宗瑞也赶忙跟在后面离开了。此时,剩下的村民们便各自忙碌起来。一些人拿着简陋的工具,开始收拾村口那一片狼藉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他们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暗暗叹息,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个原本平静的小村子变得面目全非。而另一些村民则赶去帮助崔荷花两姐妹,将闵无敌更严密地控制起来,那间破旧的屋子仿佛成了罪恶的牢笼。 陈远随手扔给崔荷花两个青源丹,随后打着哈欠,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离开了。这青源丹可是用来折磨闵无敌的关键道具,陈远心里也清楚,这些胆小怕事的村民,是绝对不敢私自贪墨的。 夜晚在一片寂静中悄然流逝,朱高煦美美地睡了一个好觉。当清晨的阳光轻柔地洒在大地上时,朱高煦悠悠转醒。等他刚一打开门,便看到崔兰花已经静静地等在了门口。 崔兰花见朱高煦终于出门,赶忙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公子,饭菜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去吃呀?”说话的时候,她始终低着脑袋,不敢直视朱高煦的眼睛。毕竟她年纪还小,昨日亲眼目睹了朱高煦杀人时那血腥而冷酷的场景,那一幕就像噩梦一般萦绕在她心头,让她始终无法鼓起勇气正视朱高煦。 朱高煦瞧出了小姑娘相比她那勇敢些的姐姐崔荷花,确实要胆小许多,也不忍心再吓唬她。他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轻轻地点点头,温和地说道:“嗯,马上!” 说完之后,朱高煦转身朝着屋子当中大声喊了一声:“小墨,还有陈远,出来吃饭了,吃完咱们就赶路。” “来喽!”几乎是话音刚落,朱瞻墨小小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屋子里面“嗖”地窜了出来。他一边欢快地跑着,一边还伸长胳膊,手忙脚乱地套着衣服,那模样就像一只活泼的小猴子,充满了孩童的朝气与活力。 与此同时,陈远的房间里也响起了答话声:“师傅,你们先吃吧,我就不吃了,先收拾一番行李,等您吃完饭咱们直接就能走!”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干脆利落。 听到这话,朱高煦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平日里陈远就时常这样,动不动就不吃早饭,朱高煦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便由着他去了。 在前往吃饭地点的路上,一直乖乖走在前面带路的崔兰花,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小心翼翼地转头,结结巴巴地开口:“公,公子,您不是要看一看那个闵无敌吗?什么时候去呀?”她的声音细小而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她全身的勇气。 其实,这是姐姐崔荷花特意吩咐她来说的。不过崔兰花自己也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朱高煦的答话。毕竟朱高煦之前可是答应过,若是对她们处置闵无敌的情况满意的话,会给她们赏赐。对此,崔兰花满心期待,她心里清楚,有了朱高煦的奖赏,自己一家子往后起码能好过一些,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为了生活的柴米油盐而发愁。 朱高煦心里清楚,要是先去看了闵无敌那副惨状,保不准会影响自己的食欲。于是,他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吃完饭再去!” 既然朱高煦都这么说了,崔兰花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只能默默地走在前方带路,一路上都没再吭声。等到回到房间,崔兰花立刻像上了发条的小闹钟一样,忙碌了起来。她先是一溜烟地端着脸盆来到朱高煦面前,小脸因为紧张和忙碌微微泛红。她曾听村里去过外面大城市的人说,大城市里的人吃饭前都会先洗手,所以特意为朱高煦和朱瞻墨准备了这一茬。 放好脸盆后,她又马不停蹄地去给朱高煦两人盛饭。盛好饭后,她便静静地站在一边,时刻留意着两人的需求,只要两人杯子里的水稍有减少,她就赶忙递水过去,服务得还算是周到细致,尽显农家女孩的淳朴与善良。 “其余……几位大人不吃饭的吗?”见李裪、金宗瑞和陈远几人一直没有前来,崔兰花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问道。她心里既担心招待不周,又有些心疼那些可能会浪费的食物。 朱高煦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神色淡然地说道:“不用管他们!” 听闻此言,崔兰花不禁有些可惜地看着锅里剩下的一大半米粥。平时,她们一家子为了节省粮食,是舍不得煮这么稠的米粥的。只是因为今天需要招待几位客人,想着要好好款待一番,才特意煮了这么多。可没想到其余几人根本不来吃,早知道是这样,就不煮这么多了,多浪费啊,崔兰花心里暗自叹道。 用完餐之后,朱高煦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带着儿子朱瞻墨,朝着关押闵无敌的房间走去。 一踏入房间,原本在屋子当中的几人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赶忙纷纷空出位置。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朱高煦父子。 朱高煦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房间当中除了被牢牢控制住的闵无敌,以及崔老太、崔荷花祖孙三人外,还有两个粗壮的村民汉子。这两个村民汉子一脸憨厚,却又带着几分拘谨,站在一旁,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朱高煦的目光落在崔老太身上,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只见崔老太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眼神中对闵无敌的恨意却丝毫未减。看来崔老太对闵无敌是真的恨之入骨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为了折磨这个仇人,竟然不惜熬夜一整晚都没有睡觉。这份恨意,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这小小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这时,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闵无敌艰难地抬起脑袋。仅仅一个晚上,他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瘦得好像皮包骨头,像是一下子瘦弱了几十斤似的,整个人病怏怏的,毫无生气。那原本还算健壮的身躯,此刻已变得如此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当闵无敌看清来人是朱高煦之后,这个平日里还算硬朗的大男人,竟不受控制地流下两行清泪。泪水顺着他那满是污垢和伤痕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我做了,我说我做了,杀了我,求求你!”由于泪水混在嘴里,闵无敌说出来的话含含糊糊,听不太清楚,但朱高煦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求饶之意。 对于闵无敌这种人,朱高煦心里没有丝毫怜悯之情。他冷漠地站在一旁,就像一尊冷酷的雕像,静静地听着闵无敌那痛苦的求饶声,仿佛眼前这人所遭受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房间里的另外四个人,崔老太、崔荷花、崔兰花以及那两个村民汉子,也都冷冷地看着闵无敌。他们心里都清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昨天,闵无敌在村子里无故杀人,嚣张跋扈,他那时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这般下场?他种下的恶果,如今也只能自己品尝。 “公子,两颗青源丹已经全部给此人用完!”见朱高煦一直不说话,崔荷花走上前,轻声对朱高煦交代了一声。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没事,不值钱的玩意。”朱高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仿佛青源丹在他眼中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随后,他继续开口问道:“怎么样,可解气了?” 崔荷花眼中满是感激之色,赶忙点点头,说道:“多谢朱公子做主,小女子无以为报。”说完,她身姿轻盈却又无比坚决地款款跪倒在地,朝着朱高煦深深地磕了三个头。每一次磕头,都带着她内心深处真挚的感激之情,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她对朱高煦的感恩。 崔老太虽然没有说话,但她同样默默地跟着崔荷花,缓缓地跪在地上,朝着朱高煦沉沉地磕了三个头。她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庄重与感激。 朱高煦见崔老太和崔荷花如此,也没有出手阻拦,毕竟他自认为这个感谢他还是受得起的。他神色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一个痛快吧!”那语气就像是在下达一个普通的指令,不带丝毫感情。 听闻此言,闵无敌脸上不仅没有浮现出恐惧之色,反而哭得更加疯狂了,嘴里不停念叨着:“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虚弱,显得格外沙哑和破碎。喊了两嗓子之后,仿佛用尽了他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闵无敌脑袋一歪,就此咽了气。他那原本充满痛苦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解脱的神情。 “你干得不错,本公子也向来说话算话,该给你的奖励,自然不会少你。”朱高煦瞥了一眼闵无敌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嫌弃,随后一边朝着门外走去,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 房间当中的几个人见状,也纷纷跟在朱高煦身后出了门。 “多谢朱公子!”崔荷花赶忙回应道,提前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按理说,朱高煦已经帮她报了血海深仇,从情理上来说,他并不欠崔荷花什么,崔荷花似乎也不应该再接受朱高煦的奖赏。但崔荷花心中有着自己的考量,她不能仅仅为自己考虑,家中还有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妹妹需要照顾。她们一家在爷爷去世后,生活陷入了极度的困境,而朱高煦的奖赏对她们来说,可能是改变生活的唯一希望。所以,尽管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家人,她还是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应承了下来。 其余那两个村民一听,顿时眼前一亮。他们留下来干啥呢?可不就是想要瞧瞧朱高煦究竟会给崔家孙女什么样的奖赏嘛!虽说他们心里清楚,这些奖赏大概率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可光是能开开眼界,满足一下好奇心,那也是好的呀。 朱高煦倒是没在意旁人的目光,他在路边随意找了块石头便坐了下来。在众人眼巴巴的注视下,他微微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说道:“嗯,这样吧,我给你几个选择,你且先听听看。” 说着,朱高煦整理了一番思绪,有条不紊地说道:“第一个选择,我在王宫中有些人脉关系,能够想办法把你送到某个富贵人家当中当个丫鬟。虽说不一定能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但比起你现在在这村子里的生活,肯定要好上许多。而且你不必担心会像那种卖身丫鬟一样失去自由,就当作是去当个杂役,每天按时去上工就行。在富贵人家,你能见识到更多的世面,接触到不同的人和事,说不定还能改变你的命运。” “第二个选择呢,就是给你一些银子。你可以拿着这些银子去城中买一处院子,城里可比这小村庄安全多了。正好我们一行人要前去王城,途中可以顺便带上你。到了王城之后,帮你挑一处合适的院子。不过,至于买下院子之后,你们祖孙三人如何在城里生存下去,就得靠你们自己想办法了。有了属于自己的院子,起码能有个安稳的住处,之后你们可以做点小生意,或者想其他法子谋生。” “第三个选择,我这儿有一本武功功法。这本功法的质量虽说不算顶尖,可要是你能下定决心,刻苦练习个几十年,还是有不小的可能成为二流武者的。你现在这个年龄,学习武功不算晚,正是合适的时候。只是一旦决定要学,那可就得吃不少苦头了。练武不仅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还要忍受身体上的疲惫与伤痛。但要是真练成了,往后你们一家人也能有个自保的能力,遇到危险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朱高煦一口气给崔荷花抛出了这三个选择,要说单纯为了奖赏对方,倒还在其次。主要是他瞧着这几个女人着实可怜得很,心想自己等人一旦离开,她们恐怕马上就会陷入危险,甚至丢掉性命。既然自己机缘巧合碰到了这事儿,那就顺手帮上一把。 “豁,荷花丫头,这还有啥好思考的,肯定选第一个啊!”那个稍胖的村民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赶忙激动地对崔荷花劝说道,“那可是去富贵人家当丫鬟呐,而且还是自由身,往后在那富贵圈子里,谁还敢欺负你呀?说不定还能结识些贵人,改变你一生的命运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已经看到崔荷花在富贵人家吃香喝辣的场景。 “唉,这话说的可不对。”另一个偏瘦的村民摇了摇头,发表起自己的意见,“荷花可是还有奶奶呢,她要是进了城里,那奶奶交给谁照顾呀?我看还是第二个选择最好。在城中买了房子,往后就算在城里实在混不下去,把宅子卖掉,拿着银子回咱们村里,也够她们祖孙三人舒舒服服生活一辈子了。这样既能保证生活安稳,又能守着家人,多好啊!”他说得头头是道,眼神里透着几分笃定。 “笑死,你这说的什么话!”稍胖的村民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荷花一辈子都生活在这小村子里,贸然前往王城,人生地不熟的,两眼一抹黑。到时候在城里花销变大,她们几个女人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活计,最后还不是得灰溜溜、狼狈地离开?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 崔荷花还没来得及开口表态呢,这两个外人倒先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起来了。两人一边争吵,一边还时不时用羡慕的眼神看向崔荷花,心里想着,这丫头命也太好了吧!自己要是也能有如此好运,那估计做梦都能笑醒。毕竟这样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崔荷花此刻心里同样着急得很,毕竟这可是关系到自己未来生活走向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两个村民争论的话,她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耳中,觉得两人说得似乎都很在理,每一个选择看起来都挺适合自己目前的状况。可再细细琢磨一番,又觉得好像每个选择都存在一些问题,难以让她下定决心。 一时间没了主意的崔荷花,下意识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奶奶。可崔老太一辈子都生活在这小村子里,相比于崔荷花见识更加有限。见崔荷花眼巴巴地看向自己,她也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心里同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且,她心里清楚,这是朱高煦特意给孙女的奖赏,自己可不敢随便开口发表意见,生怕说错话坏了孙女的好事。 见奶奶也指望不上,崔荷花只能凭借自己的想法来做决定了。她也不想让朱高煦等得太久,犹豫片刻后,崔荷花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立马说道:“我选第三个!” “啊?”听到崔荷花的这个选择,两个村民都不禁一愣,脸上写满了诧异。他们压根儿就没想过崔荷花会选择练武这条路,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从没想过女子还适合学武,这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朱高煦倒是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他神色平静,再次认真地问道:“你确定了?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决定,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崔荷花紧紧咬着嘴唇,那嘴唇都因用力而泛白,随后无比坚定地点点头。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仿佛这个决定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不容更改。 就像那两个村民叔叔说的那样,第一个选择看似美好,能进入富贵人家当丫鬟,过上相对安稳的生活。可自己要是去了,根本没办法照顾奶奶和妹妹。她实在放心不下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妹妹独自留在村子里,亲情的羁绊让她无法割舍对家人的责任。 而第二个选择,虽说能在城中拥有一处房子,看似有了安身立命之所。但她们几个弱女子,又如何能保得住手中的财富呢?且不说在城中人生地不熟,可能会遭遇各种陌生人的觊觎。单单是村子里这些村民,崔荷花都不敢轻易相信。毕竟“财帛动人心”,她深知人性的复杂,不敢去赌这一份不确定。一旦财富外露,说不定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更大的麻烦。 相对而言,第三个选择虽然艰苦,要吃很多苦头,但却是最适合自己的。只要自己能在武功上练出一些成就,哪怕只是一点点,就有能力保护妹妹和奶奶了。想到这里,崔荷花的眼神愈发坚定 “好,那你跟我来,我给你取功法!”话音刚落,朱高煦便转身朝着房间走去,步伐沉稳有力。崔荷花见状,赶忙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朱高煦身后,心中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其余几人,包括那两个刚刚还争论不休的村民,以及崔老太和朱瞻墨,都忍不住好奇,有心跟上去瞧个究竟。然而,朱高煦平日里的威严让他们心生畏惧,谁也不敢轻易踏进朱高煦的房间。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伸长脖子张望着,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一走进屋内,朱高煦故意装模作样地在包袱里翻找起来,手在包袱中拨弄着各种物件,仿佛真的在努力寻找那本功法。实际上,他趁着崔荷花不注意,悄然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本之前获得奖励的功法。 随后,朱高煦轻轻一抬手,将功法扔到崔荷花怀中。他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先大致看一遍?” 崔荷花赶忙双手接住,听话地翻开功法。当她看到上面画满了各种图案时,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她不识字,若是功法全是文字,那对她来说就如同天书一般,根本无法学习。 就在崔荷花全神贯注、无比认真地翻看功法的时候,朱高煦看似不经意地悄悄来到崔荷花身后。他的动作极为轻巧,仿佛生怕惊扰到沉浸在功法世界里的崔荷花。紧接着,朱高煦悄然将一张三流进阶卡置于崔荷花身后,这张卡片闪烁着微弱而神秘的光芒,瞬间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渗透进崔荷花的身体。 崔荷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书中那些好似灵动舞动的小人,试图从中揣摩武学的奥秘。突然,她感觉身体当中毫无预兆地涌出一股莫名且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就像一股汹涌的暗流,瞬间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随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流转全身。每经过一处经脉,崔荷花都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膨胀感,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激活,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崔荷花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滞下来,她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缓缓地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朱高煦,嘴唇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道:“公……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好像感觉现在全身都是力量?而且强得可怕,脑海中更是有不少招式划过,就像有人在我脑袋里演示一样。”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震惊而微微发颤,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朱高煦见状,假装不知情地惊呼一声,脸上露出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说道:“是吗?哎呀,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武学奇才啊!只是看了一遍功法,就能有如此神奇的领悟,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看来,你在武学方面的天赋,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 “啊?我是武学奇才?”崔荷花一脸的懵逼,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困惑。她明明觉得自己也没怎么看懂那些图案啊,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么神奇的事情呢?她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行了,别想那么多啦,答应你的事情已然办妥,我也该离开了。”朱高煦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崔荷花的思绪,说完便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崔荷花愣了愣神,仔细想想,朱高煦说得确实在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对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从今往后,自己便拥有了保护家人的能力,再也不用担心奶奶和妹妹会受到欺负。这么想着,她下意识地将武功秘籍紧紧抱在怀中,仿佛那是她最珍贵的宝贝。而后,她赶忙小跑着跟出门,准备送别朱高煦。 当朱高煦踏出房门,只见李裪等人早已一切准备妥当,一辆宽敞的马车稳稳地停在门口,马儿正悠闲地甩着尾巴,似乎也在等待着启程。除此之外,其余村民们也纷纷赶来相送,将门口围得满满当当。大家的眼神中,既有对朱高煦的敬畏,也夹杂着一丝感激。 这时,崔老太紧紧拉着崔兰花的手,见朱高煦准备登上马车,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她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几分谦卑与感激,说道:“朱公子,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实在是无以为报啊。若是您不嫌弃的话,我这小孙女愿意终身伴您左右,为奴为婢,以报答您的恩情。”崔老太的声音微微颤抖,看得出她内心既紧张又诚恳。 听闻此言,崔兰花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脑袋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一副娇羞的模样。 朱高煦沉默了片刻,目光淡淡地打量了几秒崔兰花那黑乎乎的脸蛋,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伸手放下了车帘。紧接着,一句带着几分调侃的话语从马车当中传了出来: “想得美!” 第527章 又来了? 在新城的议事厅内,气氛显得格外凝重。傅雨兰、陆青叶和任果三人围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桌旁,正全神贯注地商讨着居民搬迁这一棘手事宜。搬迁,绝非易事,它犹如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谨慎对待,容不得丝毫马虎。 首先,对于那些准备跟着她们一同离开的百姓,新城官方需要做到事无巨细,将所有相关事宜都向百姓解释得清清楚楚。就拿百姓在新城那些无法带走的房屋、田地来说,官方必须要将其精确地折合成银两。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句古训时刻提醒着她们。若是在统计过程中稍有疏忽,未能做到公平公正,那么之后必然会引发一系列令人头疼的大问题。每一户人家的房屋大小、田地肥瘦都不尽相同,要想给出一个让大家都信服的折算标准,就需要大量细致的工作,走访、丈量、评估,每一步都必须严谨对待。 再者,便是抵达目的地之后的住宿问题。众人心里都明白,如今扶桑那边的生存条件相较于新城,着实差了不少。百姓们一旦到达那里,在短时间内,生活质量肯定难以得到保障。倘若不事先将这些情况跟百姓说清楚,便贸然将他们带过去,一旦百姓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必然会惹起民怨。这民怨一旦积累起来,就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最终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所以,她们不仅要告知百姓那边的现状,还得提前规划好临时安置点,以及长期的住房建设方案,让百姓们心里有底,知道未来的生活虽然会面临困难,但并非毫无希望。 像这般繁杂琐碎的问题还有很多,自从朱高煦离开后,陆青叶、傅雨兰和任果等人便全身心投入到商讨之中,一晃眼已经过去了好些天。然而,毕竟这是她们头一回处理如此庞大且复杂的工程,对于其中诸多事务,几人都显得有些生疏。尽管她们都深知此事责任重大,却也只能边摸索边推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应对。 在这几日的时间里,几个女人可谓是绞尽脑汁,已经商讨出了不少方案。每一个方案都是她们反复权衡、激烈争论后的成果。但随着思考的深入,她们又不断发现许多不合理之处,然后不厌其烦地进行修改,前前后后已经改过好几处了。她们心里都清楚,朱高煦将这件关乎众多百姓生计的大事放心地交给她们,是对她们的信任,而她们也都一心想要把事情办好,不辜负这份信任。所以,这几天她们几乎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常常是天还没亮就聚在一起商议,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各自回房休息。 此刻,正当三人专注地商议着如何更有效地将百姓分批迁移时,突然,一名侍女神色匆匆地快速跑了进来,在门口停下,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道:“几位夫人,刚刚得到消息,有人在新城城门口发现了燕王的身影。” 原本还沉浸在激烈讨论中的三人,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伏在桌子上勾勾画画的动作瞬间定格,然后同时抬起脑袋。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门口的侍女,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沉默。 就在侍女满心疑惑,实在不解三人为何露出这般表情之时,陆青叶先是嘴巴微微一撇,而后慵懒地将原本搭在桌子上的衣袖耷拉下来,整个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垮了一些,嘴里更是不满地嘟囔起来:“他怎么又来了?”那语气中满是厌烦,仿佛燕王的到来是什么无比扫兴的事。 听到陆青叶这话,旁边的傅雨兰差点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她好笑地看着陆青叶那一脸郁闷的表情,心里暗自想着,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呀?哪有儿媳这么嫌弃自己公公的,听起来就好像燕王是个特别招人烦的玩意儿似的! 毕竟每次朱棣来到新城,确实都没安什么好心,就没见他做过几件纯粹利人之事,每次离开的时候,那可都是把好处揽了个精光。再加上前几日发生的一些事,朱棣的行为和陆青叶产生了一点小矛盾,这才使得陆青叶一听到燕王的消息,就表现得如此烦躁。 不过,人家朱棣毕竟是燕王,更是朱高煦的亲生父亲。她们几个人身为朱高煦的老婆,即便心里对燕王有再多不满,在表面上也绝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傅雨兰赶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青叶的手掌,一脸认真地说道:“青叶姐姐,可不能这样说话呀!咱即便心里有想法,也得注意分寸,别让人挑出理来。” 陆青叶也明白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了,心里清楚傅雨兰这是在为自己好,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见陆青叶听进了自己的劝,傅雨兰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将手中的资料整理一番,把散落在桌上的笔也规规矩矩地放好位置,而后缓缓起身。她一边轻轻掸了掸裙摆,一边开口说道:“既然燕王已经抵达,咱们还是出去迎接一番吧。话说回来,除了燕王,还有谁一同前来呢?”傅雨兰心里跟明镜似的,朱棣挑这个节骨眼来,肯定又是打着捞好处的主意。但不管怎么说,人家燕王身份尊贵,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足了。 那侍女从进来通报消息后,就一直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没敢离开。听到傅雨兰的问话,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听前来上报的人说,此次只看到燕王和燕王妃两人抵达新城。至于暗中还有没有其他人跟着,这就实在不得而知了。” 听到侍女这样说,傅雨兰不禁长长地松了口气。心想燕王妃一同前来就好,燕王妃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做事不会太离谱,有她在,或许能稍微约束一下燕王,避免场面太过难堪。 “行了,你退下吧!”傅雨兰轻轻挥了挥手。待侍女离开后,她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身对着陆青叶和任果两人说道:“咱们先去清洗一下,整理整理仪容,然后前去迎接吧。” “好的!”任果向来行事利落,立马干脆地起身应道,而后快步朝着自己房间走去,准备稍作收拾。 陆青叶虽然心里老大不乐意,但也明白明知朱棣前来却不去迎接,那就是自己不懂礼数了。况且燕王妃也一同来了,说不定燕王妃能帮忙周旋一二。这么想着,她虽有些别扭,但还是朝着自己房间赶去,准备收拾妥当后,与众人一同去迎接燕王夫妇。 而此刻,朱棣和徐妙云正站在新城的广场之上,脸上满是目瞪口呆的神情。原本二人计划着径直前往城主府,可当他们目睹广场上的场景后,双脚仿佛被钉住一般,再也挪不动了。 眼前的广场,南北两边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犹如楚河汉界般泾渭分明。广场北边的边缘,赫然矗立着一处巨大的高台。高台之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壁背景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许多字迹。背景板前方,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摩肩接踵,一个个交头接耳,嘈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台上,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新城工作人员的男女,正滔滔不绝地对着百姓解说着什么,他们时而指了指背景板上的内容,时而又用手势比划着,似乎在向民众传达着某些重要信息。 再将目光投向广场南边,只见几个粗壮的大柱子突兀地矗立在拐角处。柱子上,绑着几个低垂着脑袋的犯人,他们浑身布满了伤痕,血迹斑斑,看起来毫无生机可言,仿佛生命的气息早已从他们身体里抽离。在柱子前方,同样站着上百名书生模样的人。这些书生个个风尘仆仆,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尽管他们谈笑风生,但脸上仍难掩疲惫之色。他们正对着柱子上的尸体指指点点,时而发出几声叹息,时而又低声讨论着什么。 朱棣的目光一触及石柱上的犯人,嘴角便忍不住狠狠地抽了抽。虽说这是他首次亲眼见到这般场景,但之前从探子口中,他早已听闻过此事。若是猜得没错,柱子上绑着的,应该就是自己当初偷偷交给朱高煦的那些曾经的官员。他心中暗自感慨,没想到这些人即便死了,也还要被朱高煦如此处置,挂在这里任人围观、凌辱,死后都不得安宁。 好在这些犯人个个蓬头垢面,脸上满是污垢与血渍,根本让人看不清他们原本的面貌。否则,若是让北平的那些官员知道这些昔日同僚竟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那还不得像热油锅里滴了水——炸了锅啊!北平官场势必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说不定还会引发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应该就是刚从高丽赶回来的那些学子吧。”徐妙云的目光落在那些书生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之色,声音轻柔地在朱棣耳边响起,“你瞧,他们虽然身上的衣衫破旧不堪,皮肤也被晒得黝黑,可那精神头倒是相当不错。而且啊,他们的眼神灵动,透着一股朝气与聪慧,比起那些整日只知读死书的北平书生,可要鲜活、强上不少呢。看来,战场果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啊!” 实际上,朱棣在看到石柱上的官员后,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将目光迅速转移到了书生们的身上。毕竟,既然已经把那些官员交到了朱高煦手中,对方要如何处置,自己确实也不便过多干涉。此刻听到徐妙云的这番话,朱棣深有同感,不禁赞同地点点头,目光中满是对这些年轻人的认可与满意。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赶回来了,老二办事倒是利索。”朱棣心情大好,想到朱高煦将此事处理得如此干脆,忍不住夸赞了一句。言语之间,对朱高煦的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本来呢,朱棣早就在心里盘算着前几日就动身前往新城。他心里惦记着新城那边的诸多事务,想着去看看朱高煦把新城经营得如何,说不定还能从里面捞取一些好处。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他刚准备打点行装、启程出发的时候,还没等他迈出北平城,新城的人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北平。 抵达北平的人,是石当特意派来的。这人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只为了向朱棣传达一件事,那就是让朱棣赶紧对接港口的船只。原来,此时的港口已经人满为患,聚集了不少心急如焚的商人。这些商人的货物堆积如山,都眼巴巴地等着船只运输呢。每耽搁一天,他们就损失惨重,而对于港口来说,尽快接手这些货物运输,一天就能有大量的白银流入。 要知道,朱棣对钱财可是最为看重的了,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那叫一个着急。毕竟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怎能轻易放过。权衡之下,他只能先把前往新城的事情暂且搁置一旁,当机立断,立马调配自己手中的船只,火速前往港口替换。 朱棣手中的船只数量,自然是比不上朱高煦的。不过呢,用来短期处理港口堆积如山的商人货物,倒也勉强足够。他心里想着,先把这眼前的银子赚到手再说,新城的事儿,之后再去操心也不迟。 早些时候,朱棣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建造战船,那时候他心中谋划的,可是未来能够在海战中一展宏图,凭借强大的水师力量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开疆拓土。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朱高煦竟另辟蹊径,玩出了新花样,直接把战船改造成了海上镖局来使用。 朱高煦这一招可谓是奇思妙想,不仅解决了商人海上运输货物的安全担忧,还凭借着独特的经营模式,在短时间内赚得盆满钵满。看着朱高煦大把大把地捞银子,朱棣那心里啊,就像被猫抓了一样,眼馋得不行。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大块肥肉从眼前溜走,心里别提多懊恼了。 等到朱棣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插手分一杯羹的时候,却发现为时已晚。朱高煦的名声早已在商人间传开,“苏新城港口”这个招牌已然打响,商人们习惯了在那里托运货物,对其服务和安全性都十分认可。就算朱棣这时也将自己闲置的战船学着朱高煦的样子投入商用,可先机已失,很难再吸引到大量的商人,自然也赚不了多少钱。无奈之下,朱棣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赚钱的机会从手中溜走,此事便不了了之。 可谁能想到,等石当的人火急火燎地找上门来,提及港口船只对接的事情时,朱棣都差点把之前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经人这么一提醒,他猛地回过神来,瞬间想起了那丰厚的收益。一想到自己又能从中获利,朱棣顿时乐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他不禁感慨,果然啊,这新城就像一棵摇钱树,哪怕只是从上面随便掉下一块肉,都足够让他们吃得满嘴流油,赚得不亦乐乎。 “那个年轻人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徐妙云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锁定在书生最前方的男子身上,带着几分疑惑缓缓开口。她歪着头,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这个年轻人的记忆,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顺着徐妙云手指的方向望去,朱棣瞬间就认出了那个年轻人,嘴角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说道:“那是袁忠!” 此时的袁忠,稳稳地站在书生队伍的正中间,犹如众星捧月般。那些书生们在交谈时,身体都不自觉地朝着袁忠靠拢,一举一动间,隐隐以袁忠为首。如此显眼的位置,再加上袁忠本身的气质,朱棣自然很容易就注意到了他。 朱棣看着袁忠,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他曾经白白净净的模样。那时的袁忠,带着几分书生的稚嫩与青涩。再瞧瞧如今眼前的袁忠,脸颊干裂,皮肤粗糙,显然是在这段时间里吃了不少苦头。然而,历经磨砺后的他,却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成长了许多。 “哦?袁忠?”徐妙云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中更加疑惑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的神情,显然还是没想起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谁。她努力回忆着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人和事。 “就是袁珙的儿子呀,这孩子在学识方面确实不错,比起他老子那可是强多了。当初还是姚广孝向我推荐,我这才认识了他。”朱棣微微眯着眼睛,目光紧紧地盯着袁忠,一边看着,一边对着徐妙云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言语之中透露出对袁忠的赞赏。 徐妙云听闻此言,顿时恍然大悟,心中暗道怪不得自己瞧着那年轻人有些眼熟呢,想来确实是自己只见过他一两面,印象并不深刻。别说袁忠了,就连他父亲袁珙,徐妙云平日里也没怎么接触过,了解自然也不多。 “本王先过去结识一番,毕竟往后这些人都得为本王效力办事,提前了解一下也是好的。”此刻的朱棣心情格外高兴,毕竟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可用之才,想着接下来北平的各项事务想必会好办不少,心中满是期待。 说完之后,朱棣便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袁忠所在的方向走去。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亲和与威严交织的气质。徐妙云则仪态端庄,迈着轻盈的步伐,款款地跟在朱棣身后。她的身姿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一同朝着书生们所在的地方走去。 “没想到新城变化如此之大啊,也不知道三殿下把高丽拿下之后,得花多久才能发展出像新城这般的模样!”一个书生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与好奇。 “嗐,别提这事儿了,说起来我心里就堵得慌。你说咱们好不容易眼看着高丽马上就要被咱们拿下了,之后要是建设成功,那咱们可就是首屈一指的大功臣啊。可燕王为什么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咱们招回来啊?”另一个书生满脸的懊恼与不解,一边说着,一边还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北平那么多官员,我实在想不明白燕王为啥非得折腾咱们。难不成是故意要害咱们不成?”又一个书生也跟着附和,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满。 朱棣刚带着徐妙云缓缓靠近这群书生,就将他们这些抱怨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中,脸色瞬间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他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忍不住在心里对着这几个年轻人骂骂咧咧起来:“一群不知好歹的玩意儿!本王将你们招回来,那是打算重用你们,让你们当官,为朝廷效力,你们倒好,还不乐意了?高丽不过就是一个弹丸小国,就算发展起来,又怎能与咱们大明相提并论?目光如此短浅,一点追求都没有!”朱棣越想越气,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要不是顾及身份,恐怕当场就要发作。 仔细想想,这几个年轻人说的倒也在理。他们辛辛苦苦在高丽那边折腾了好几年,眼瞅着马上就能收获胜利的果实,享受成功的喜悦了,结果自己一道命令,就把他们给硬生生地召了回来。这么做,确实有点不太地道。此刻被人家当面这般抱怨,饶是朱棣,也不由得感到有些心虚,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但朱棣可不是一般人啊,他乃是大明最为强势的藩王,日后更是要一统大明的马上皇帝,又怎会因为几个书生的几句话就乱了阵脚,承受不住呢?仅仅只是片刻之间,朱棣便迅速收起了脸上那一丝尴尬之色,他抬起手,佯装不经意地捂在嘴上,干咳了两声:“咳咳!”这两声咳嗽,声音不大不小,却刻意得很,仿佛是在提醒前方的人注意自己的存在。 听到身后这刻意的咳嗽声,前方正在热烈交谈的书生们下意识地都回过头来,好奇地看了一眼。由于朱棣和徐妙云出门之前特意精心装扮了一番,身上穿着与普通百姓无异的服装。而且朱棣夫妇平日里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普通书生们平日里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他们本人。所以,在场的书生们几乎都没能认出眼前这两位就是燕王朱棣和燕王妃徐妙云。 只见这两个陌生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书生们心里都泛起了嘀咕,脸上写满了不解,不知道这两人意欲何为。 好在袁忠眼力过人,他只是多打量了几眼面前的男女,瞬间就敏锐地认出了这正是朱棣夫妇二人。心中猛地一惊,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恭恭敬敬地行礼,语气中带着敬畏:“见过燕王,燕王妃!” 其余书生见状,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身份不凡,也都赶忙跟着要行礼。不过朱棣反应极为神速,他立刻抬起手来,快速地摆了摆,及时阻拦了众人,同时开口说道:“本王不喜被人围观,不必行礼!” 既然朱棣都这么说了,现场的书生们也只能怀揣着不安,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尤其是刚刚还在抱怨朱棣的那几个书生,此刻更是心虚得不行,身体像被定住了一般,板得笔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动也不敢动,强装镇定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此时,广场另一边围满了百姓,他们都背对着这边,正专注地听着台上工作人员的解说,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异常情况。 等众人无声地弯腰行礼之后,朱棣挺直了腰板,摆出身为王爷的威严姿态,双手从容地背在身后,神色淡然地点点头,开口问道:“你们就是此次从高丽被召回的书生了吗?”那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众书生听到这话,彼此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片刻后,他们最后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袁忠,显然在外面的这段日子里,他们已经习惯了由袁忠代表他们发表意见。 经过最初几秒钟的紧张之后,袁忠也逐渐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他向前迈出一步,恭敬地回答道:“没错,王爷。我们接到二殿下的书信之后,便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往回赶。今日也是才刚刚抵达新城,本想着先休整一番,之后便前往北平向您报道。还望王爷能够体谅我们一路的辛苦,多多见谅。”袁忠说话条理清晰,语气不卑不亢,尽显沉稳与谦逊。 朱棣今日心情格外不错,毕竟这些人才顺利召回,对他而言可是一大收获。在他看来,人都已经回来了,也不差这两天时间,于是大度地摆摆手,脸上带着和蔼的神情说道:“不碍事,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从高丽长途跋涉回来,身心疲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稍作停顿,思索片刻后接着说道:“这样吧,本王还要在新城逗留两天。你们也知道,新城的娱乐设施颇为不少,你们正好趁这两天放松放松,好好舒缓一下一路的疲惫。两天后,咱们一同回北平。你们出门在外多年,想必对家人日思夜想,回到北平之后,再休息两天,好好陪陪家人,尽享天伦之乐。之后,你们再前往户部报到,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对你们的差事进行妥善安排。” 对于这些好不容易招揽来的人才,朱棣心里那是十分珍视的,所以在待遇方面也格外宽容,放松了许多。 众书生一听,心中满是感激,连忙纷纷向朱棣道谢,此起彼伏的感谢声在广场上响起。 “只是……”朱棣微微皱起眉头,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目光在眼前众人身上扫过,眼神中略微透露出一丝遗憾,“你们就只有这些人了吗?” 又是袁忠站出来,神色认真地回答道:“嗯,王爷。虽说当初前往高丽的人不少,可毕竟是在战场上,刀枪无眼,难免会有伤亡,我们这边自然也不例外。” 提到牺牲的同伴,现场书生们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每个人眼中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些落寞与哀伤。那气氛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刚刚还略显轻松的氛围,此刻变得格外沉重。他们想起那些并肩作战、一同奋斗的伙伴,却再也无法同归,心中满是悲痛与怀念。 虽说新城的士兵个个都勇猛非凡,实力强劲,可战场终究不是儿戏,不是可以肆意玩闹的地方。即便新城士兵作战能力超群,也不可能做到百战百胜,事事都能算无遗策。而他们这些书生,本就自幼习文,身体素质相较于那些久经训练的士兵,天生就要差上许多。尽管在高丽战场上,一直有新城士兵竭尽全力地保护他们,但残酷的战争依旧无情,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不少损失,许多同伴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异国的土地上。 不过,这场战争也并非全然没有收获。对于他们这些幸运活下来的人而言,每个人都在战火的洗礼下,获得了巨大的进步。他们不再是曾经那一朵朵养在温室里,经不起风雨的娇嫩花朵。如今的他们,就算将来科举考试未能高中,凭借在高丽战场上历练出的能力与见识,也不至于会为生计发愁,不至于饿死。 “还有一些好友,他们选择跟着三殿下,不准备回来了。”袁忠沉思了两秒之后,又神色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原本,他并不打算提及此事,可既然朱高煦让他们回来协助朱棣办事,那他觉得还是应该知无不言。毕竟,他们既然选择为朱高煦效力,就应该坦诚相待,毫无保留。 对此,朱高煦其实也早已为朱棣做过铺垫。毕竟,在那些书生之中,有一些人早已是孤家寡人,在大明这片土地上,已没有他们留恋牵挂之人。对他们来说,跟着朱高燧反而能有更好的发展机遇。一旦朱高燧将来成就大业,那他们便是开国的最强班底,能够在新的朝廷中占据重要地位,实现自己的抱负与理想。 实际上,此刻站在这里的书生当中,确实有那么一部分人原本是想要留在扶桑的。他们在扶桑的这段经历,让他们看到了一些别样的发展机遇,内心深处萌生出留下来的想法。然而,朱高煦却并未答应他们的请求,直接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撵了回来,他们对此也无可奈何。 究其原因,主要是这些人在燕地都有着割舍不下的亲人。朱高煦深知,一旦他们留在扶桑,日后在北平和朱高燧之间,很可能会陷入两难的境地,继续卷入各种利益纠葛与权力纷争之中,不停地扯皮。这不仅不利于他们个人的发展,也可能会对局势产生一些不稳定的因素。所以,朱高煦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果断地做出了将他们召回的决定。 朱棣目光敏锐,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便大致猜到了大家心中的所思所想。他清了清嗓子,先是润润嗓子,而后用一种温和且沉稳的声音缓缓说道:“本王心里明白,大家对本王将你们强行召回这件事,或多或少心有怨言。不过,本王可以坦诚地告诉你们,北平所能给予你们的机会与前景,绝对不比你们在扶桑的差。诚然,前期或许需要你们多付出一些,会劳累一些,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把这次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往后的仕途必定一片通畅。到时候,大家一定会对自己所获得的成就感到满意。” 为了能够让这些书生们心甘情愿、忠心耿耿地给自己办事,朱棣也毫不吝啬,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一碗接一碗地给众人灌“鸡汤”,一张又一张地给他们画大饼。 不过,朱棣这么说倒也并非是在信口开河、胡乱吹嘘。他心里早有盘算,等这些年轻人在后续的事务中建立功勋之后,他便打算着手清理自己手底下那些尸位素餐、中饱私囊的“蛀虫”。到那时,这些在战场上历练过的年轻人,凭借自身的能力与经验,成长起来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且,朱棣还有着更深一层的考虑。他准备将这些年轻人交付给朱高炽负责培养,这也算是提前为朱高炽打造一批年轻且能干的班底。在以往,朱棣并不需要如此细致地规划这些事情。然而,自从朱高煦向他透露世界广阔无垠,尚有许多未被征服的土地之后,整个局势便发生了变化。朱棣意识到,朝廷想要在未来的发展中不断进取,就必须注入新鲜血液,朝气显得尤为重要。 再者,大明如今武将的状况也不容乐观。自从朱元璋当年大开杀戒,许多优秀的武将凋零,致使现在大明的武将人才青黄不接。即便是朱棣麾下的朱能等人,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很大程度上也是依靠装备上的优势。至于年轻一辈的武将,更是乏善可陈,也就只有张辅还算得上是出类拔萃,能让人看得过眼。所以,当下对于培养优秀武将的需求,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 而眼前这些书生,可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甚至在战场上还指挥过士兵作战,积累了一定的军事经验。对于朱棣而言,高丽之行就如同一个大型的人才培养基地,为他培育出了这批难得的人才。他相信,只要经过合理的筛选与培养,将其中一部分书生转化为优秀的武将,并非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这对大明未来的军事力量扩充和发展,无疑具有重要意义。 朱棣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语落下后,人群中的反应却不尽相同。有些书生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抗拒,对朱棣的话并不太买账。毕竟,朱棣描绘的美好前景虽听起来诱人,可实际行动起来,他们面临的是一切重新开始的艰难局面。而在扶桑,他们经过长时间的努力耕耘,已然到了收获成果的阶段。他们在当地或许已经搭建起了自己的人脉网络,对未来的发展也有着清晰的规划,现在要他们舍弃这些,回到大明重新打拼,实在是难以接受。他们不禁暗自思忖,之前在扶桑的付出难道就这样付诸东流了吗? 然而,大部分书生还是显得颇为激动。他们心里明白,无论扶桑有着怎样的机遇和诱惑,那始终是异国他乡,没有根的归属感。只有回到大明,追随朱棣,才是正道。况且,他们对北平的情况也有所耳闻,深知朱棣作为堂堂燕王,能对他们这些书生如此重视,已然给足了面子。朱棣在北平手握重权,势力庞大,跟着他说不定能开启一番更为辉煌的事业,为家族增光,为国家效力。想到这些,他们心中涌起一股热血,对未来的前途充满了期待。 随后,不管书生们内心究竟作何感想,所有人还是再次向朱棣表达了感谢。毕竟此刻人已回到大明,局势已定,即便心中仍有不满,也只能无奈接受现实,跟着朱棣干下去了。他们明白,事已至此,再多的抱怨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收拾心情,积极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对了,那边是在干什么,怎么围了那么多人?”朱棣在详细询问完众人在扶桑的种种经历、生活状况等情况后,不经意间抬眼,瞧见北广场那边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不禁心生好奇。他微微转头,朝着北广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而后向袁忠发问。 袁忠听闻朱棣的询问,眉毛微微朝着朱棣一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不是燕王您想要收回新城吗?那边正在对百姓科普搬离的事情呢,而且还在调查统计哪些人愿意跟着一起离开,顺便进行登记。”袁忠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围满人的广场,脸上带着一副“我以为您知道”的表情。 朱棣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忍不住开口反驳道:“不是朱高煦自己主动要离开的吗?谁说是我要收回新城的?”朱棣心里那个气啊,这种说法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个不择手段抢夺新城的恶人,这对他的名声可大大不利。 见朱棣脸色变得如此难看,袁忠顿时觉得有些尴尬,笑容在脸上僵住了一瞬。他赶忙解释道:“是吗?那我就不清楚了,我这才刚回来,确实不知情,还以为就是这样呢!”袁忠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乱猜乱说,这下可好,好像不小心触到了燕王的逆鳞。他也确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仅仅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之前在外面就听到过一些关于朱棣想要收回新城的流言蜚语,刚一回来,又恰好听说新城正在安排百姓搬离的事情,一时之间,就下意识地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块儿了,没想到却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朱棣顿时目光幽幽地盯着袁忠,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还以为是谁在背后故意往本王身上抹黑呢,闹了半天,原来是你小子在这里信口开河。”他心里着实有些恼火,毕竟名声对于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之人,至关重要。 有心想要破口大骂一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转念一想,刚刚才把这些人才招揽到麾下,此时讲究恩威并施才更为合适,要是这会儿就表现得太过小肚鸡肠,恐怕会让这些书生心生畏惧,不利于今后的任用。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这才缓缓说道:“嗯,你们往后可都是要入朝为官的人了,行事切不可如此毛毛躁躁。任何事情,都得先调查清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有发言权,切不能张嘴就来,信口胡诌。”朱棣的语气虽然尽量平和,但话里话外的威严,还是让袁忠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袁忠自知理亏,哪里还能说什么。毕竟错在自己,无端猜测还乱说,险些给燕王造成不好的影响。他赶忙恭敬地拱手,态度诚恳地表达歉意:“王爷教训得是,是下官疏忽了,往后必定谨言慎行,不会再犯此类错误。”袁忠低着头,不敢直视朱棣的眼睛,心里满是懊悔。 “行了,你们先去忙各自的事情去吧,本王这就先去城主府看看,你们不用跟着。”教训完袁忠之后,朱棣对着在场的众书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众书生虽说在外面见过不少大世面,可面对朱棣这样位高权重、威严十足的燕王,说话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感到紧张。此刻听到朱棣让他们解散,顿时觉得如释重负,仿佛身上的重担一下子卸了下来。他们赶忙整齐划一地行礼,口中说道:“王爷慢走。”行礼过后,便立马三两结伴,转身匆匆离去。有的书生还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神色逐渐消散,一边走,一边还小声地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待众人渐渐散去,朱棣和徐妙云便继续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赶路。然而,一路上朱棣的脸色愈发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布满了阴霾。这皆因周围百姓们交头接耳的内容,句句都如针一般扎在他的心上,尽是些拐弯抹角诋毁他的坏话。 那些传言大致意思是说朱棣仗着权势,强行霸占新城。这样的言论钻进朱棣的耳朵里,让他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可他空有满腔怒气,却无处发泄。原因在于,这些言论都是新城百姓私下里的讨论,并没有形成公开的、大规模的声讨。而且,在百姓们讨论之时,一旁还有新城官方人员站出来,竭力为朱棣辩解,试图澄清事实。 只是,令人无奈的是,即便新城官方人员苦口婆心地解释,百姓们依旧充耳不闻,根本不相信这些说辞。他们似乎只坚信自己心中认定的猜想,嘴上敷衍地应着“不再乱说”,可一转身,又继续和其他百姓凑在一起,埋怨起朱棣来。 面对这种情况,朱棣着实感到无计可施。他能怪谁呢?怪朱高煦吗?可仔细想想,朱高煦并没有在明面上说过什么不利于他的话,甚至还尽可能地吩咐新城官方人员为他朱棣美言几句。那怪百姓吗?所谓法不责众,这些百姓们即将跟随朱高煦背井离乡,心中积攒些怨气也实属正常。倘若朱棣这时候为了平息传言,抓几个百姓当作典型来处置,他心里清楚,这非但不会改善局面,反而会让新城百姓对他的印象变得更差。 朱棣沉着一张脸,面色黑得如同锅底,刚刚因得到人才而涌起的兴奋之情,此刻已荡然无存,仿佛从未有过。他嘴里不停地低声嘀咕着,骂道:“刁民,一群刁民!”那声音虽不大,但其中的愤怒与不满却清晰可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直默默跟在一旁的徐妙云听到朱棣的这般嘀咕,差点就笑出声来。她太了解朱棣了,以他那有些小心眼的性子,现在有气却又无处发泄,憋在心里的滋味,想想都知道有多难受。不过,徐妙云并没有出言劝解朱棣。毕竟,即便朱棣从未当面向朱高煦表露过类似的心思,可她心里清楚,朱棣曾经确实动过收回新城的念头,从这一点来说,新城百姓说他的坏话,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徐妙云没有理会朱棣那张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脸颊,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前面。她身姿优雅,步伐从容,没过多长时间,就率先赶到了新城城主府。 而陆青叶、傅雨兰和任果三人,早已在城主府等候多时了。她们早就听说朱棣夫妇进了城,本想着对方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所以早早便在此处等待。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将近半个时辰。不过,陆青叶几人倒也没有因此而不耐烦。毕竟,朱棣夫妇并没有特意要求她们在此等候,她们只是出于礼数,主动前来迎接罢了。三人静静地站在城主府的大门前,神色平静,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耐心地等待着朱棣夫妇的到来。 除了陆青叶、傅雨兰和任果这三个女人之外,还有两个年纪稍大些的孩子跟在她们身边。毕竟,她们几个女人心里清楚,面对朱棣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话题才合适。思来想去,便把孩子带来了,想着让朱棣去陪陪自己的孙子,逗逗孩子,这样气氛或许能轻松些。 陆青叶三人远远地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徐妙云,脸上立刻绽放出微笑,随即拉着孩子缓缓靠近。 与此同时,徐妙云也注意到了陆青叶几人。看到她们等候多时的模样,徐妙云心中不禁有些讶然。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身后还沉着脸的朱棣,而后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青叶,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呀?是不是等了很久了吧?”徐妙云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一见面,脸上就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关切地问道。 傅雨兰向来反应敏捷,而且在处理人情世故方面最为擅长。她立马接过话茬,笑着说道:“娘,您太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刚才得知您二位进城的消息,心里还担心赶不上迎接,失了礼数呢。没想到时间刚刚好,这不,刚带着孩子出门,就看到您二位了。” 朱棣只是对几人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也明白自己此刻该扮演的角色。他朝着徐妙云使了两个眼色之后,脸上瞬间换上爽朗的笑容,大步朝着自己的两个孙子走过去,一边伸手作势要抱,一边亲切地问道: “乖孙子,想爷爷了没有?” 第528章 世界格局 只听得“吱呀”一声,房间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紧接着,朱棣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小女孩扎着两个俏皮的小辫子,眼睛像黑宝石般明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小宁啊,你先在这里乖乖坐着,爷爷一会儿就陪你玩哈!”朱棣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内,将怀中的朱瞻宁轻轻放在靠门的椅子上。随后,他开始左顾右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探寻。 朱棣原本的计划,是不打算向傅雨兰、陆青叶和任果几人透露此次前来的真实目的,想着随便找个借口,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到朱高煦的书房去探寻一番。毕竟,他心里藏着些自己的考量,对朱高煦书房里可能存在的东西十分好奇。 然而,徐妙云却坚决不同意他这个做法。在徐妙云看来,偷偷摸摸的行为,就好像两人在合谋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样,这让她心里总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身上爬。 面对徐妙云的坚决反对,朱棣也毫无办法。无奈之下,他只能让徐妙云向几人稍稍提了一嘴自己的想法。 好在傅雨兰几人虽然面露为难之色,但碍于情面,也不好直接拒绝朱棣的请求。况且,朱高煦的书房平日里确实没什么特别值钱的物件,朱高煦自己也鲜少光顾书房,里面似乎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保密的东西。思及此,几人犹豫片刻后,最后还是答应了朱棣。 几个女人心里自然都对朱棣此番举动充满好奇,很想知道他到底想要在朱高煦书房里做什么。但她们此刻还得陪着徐妙云,而徐妙云又没有一同前往的打算。若是让她们单独陪着朱棣去书房,从身份上来说不太合适,显得过于亲近;可要是安排下人陪着,又怕给朱棣一种被监视的感觉,毕竟人家可是燕王,这样做说不定会惹得他不快。 就在几人左右为难之时,好在朱棣自己给出了解决办法。朱棣提出要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起初他倒没有过多复杂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不能让自己的行为显得目的性太强,得找个幌子,便想着借想念孙子们这个由头来当挡箭牌,让自己去书房的行为看起来更自然些。 而听到朱棣这个建议之后,傅雨兰几人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立刻答应了。她们心里想着,让孩子们跟着倒也不错,等朱棣离开书房回来之后,便可以旁敲侧击地问问孩子们,朱棣在书房里究竟干了些什么,说不定能从中知晓朱棣的真实意图。 可问题是,其余孩子年纪太小了,对朱棣这个爷爷还较为陌生,心里难免有些怯生生的。而且,朱棣一个人着实也照顾不了太多孩子,精力有限。一番商量下来,最后就只有朱瞻宁一个孩子,或许是因为性格活泼些,又或许是和朱棣更为亲近,愿意跟着朱棣一同前往书房…… 思绪拉回到朱高煦的房间里,朱棣一边轻轻拍着朱瞻宁的小脑袋,嘴里温柔地说着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让视线在书房里四处打量。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探寻,仿佛要把书房的每一个角落都看穿。 “这个狗东西,书房都装扮得这么漂亮。”环视完一周之后,朱棣忍不住低声嘀咕嘟囔了一句。他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丝羡慕,又夹杂着些许嫉妒。 眼前的书房面积不算大,也就几十平方米。然而,光是那窗户便足够吸引人眼球,全部是用干净透亮的玻璃装扮而成。窗户正对着朝阳的方向,每到白天,太阳的光辉毫无保留地照射进来,瞬间让整个房间变得一片亮堂,仿佛被金色的纱幔笼罩。就连书桌上面,也精心覆盖着一层玻璃,擦拭得一尘不染,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书桌上摆放着几个模样千奇百怪的东西,朱棣仔细端详,却发现自己竟一个都不认识。但仅仅是看一眼,便能感觉到这些物件透着一种高大上的气质,仿佛来自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朱棣看着这一切,心里那叫一个眼红。不由自主地拿自己的书房与之对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书房和朱高煦的这间相比,简直连人家的脚毛都比不上。这种落差感,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好的,爷爷你忙就好,不用管我的,我自己玩就好。”这时,朱瞻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可爱的小猪佩奇玩偶,乖巧地抬起头,点了点头说道。她那稚嫩的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朱棣自然是不认识小猪佩奇这个玩偶的,可不知怎的,看着小孙女把它紧紧抱在怀中,竟莫名地觉得这小玩意可爱起来。当然,在朱棣心里,还是自己那乖巧可爱的小孙女最招人喜欢,正是因为孙女的可爱,才让这玩偶也仿佛增添了几分魅力。他看着朱瞻宁,脸上不禁露出了宠溺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疼爱。 从前,朱棣无疑是更喜欢儿子的,毕竟在古代,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这种现象再正常不过。可此刻,当他看到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宛如瓷娃娃般精致可爱的朱瞻宁后,心中的想法不禁有些动摇了。他暗自思忖,或许女儿也是相当不错的吧?在朱瞻宁身上,那乖巧可人的模样,纯净天真的气质,着实让人心生欢喜。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在他脑海中停留了片刻,便如流星般转瞬即逝。他忍不住自我否定,毕竟,这世间又能有几个人家的女儿,能像朱瞻宁这般漂亮可爱到让人移不开眼呢?这样的孩子,简直是万里挑一。 “真听话!等爷爷忙完带你玩!”朱棣满心欢喜,忍不住亲热地轻轻掐了掐朱瞻宁那粉嘟嘟的小脸蛋。这孩子实在是太讨喜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仿佛带着魔力,深深吸引着他。 朱瞻宁依旧乖巧听话,轻轻“嗯” 了一声,睁着那双懵懂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朱棣,眼神中透着对爷爷的信赖与好奇。那模样,仿佛在说自己会乖乖等待爷爷忙完。 又仔细叮嘱了一声后,朱棣这才转身,迫不及待地在房间里翻找起来。他的动作迅速而急切,眼神在各个角落游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书籍被一本本翻开,抽屉被一个个拉开,他的身影在书房中快速穿梭。 不知过了多久,朱棣终于从桌子底下直起腰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怎么就找不到呢?他心中满是疑惑与焦急,原本笃定能找到的东西,此刻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这让他愈发烦躁,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陷入了沉思。 “爷爷,你在找什么东西啊?”朱瞻宁看着朱棣站在桌子前,一副四顾茫然、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奶声奶气地开口问道。她那纯真无邪的大眼睛里,满是对爷爷奇怪举动的好奇。 听到旁边朱瞻宁的声音,朱棣本能地刚准备先安抚小家伙一阵,就怕她一会儿哭闹起来,毕竟小孩子的情绪说变就变。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眼睛顿时一亮,仿佛黑暗中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曙光。 对啊,怎么就没想到直接问孩子呢?这孩子在新城待的时间比朱高煦都长,说不定真知道些什么呢!这个念头在朱棣脑海中一闪而过,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希望。 想到此处,朱棣立刻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屁颠屁颠地跑到朱瞻宁所在的椅子前方,动作敏捷地半蹲下来。此时,他的脸上竟浮现出丝丝谄媚的笑容,看起来与其说是威严的爷爷,倒更像是一个哄骗小孩子的大叔叔。 “小宁啊,你知不知道你爹将坤舆图放在了哪里啊?”朱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又亲切,眼睛紧紧盯着朱瞻宁,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什么是坤舆图?”朱瞻宁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歪着小脑袋,可爱地咬着小指头,努力地思考起来。她那认真思索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见状,朱棣无奈地轻轻摇摇头,在心里暗自责备自己,都怪自己太着急了,怎么能问一个小孩子这种事呢。朱高煦平日里哪会和孩子说这些事情,更何况朱瞻宁还是个女孩子,对这些复杂的事务,自然不会知晓。刚刚涌起的那股希望,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就在朱棣满心失望,几乎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朱瞻宁忽然小声地开了口,同时仰头看向朱棣,那澄澈的眼眸中满是天真:“是地图吗?” “对对对!”朱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地点头。原来是对那东西的称呼有所不同,此刻他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饱含期待地注视着朱瞻宁,急切问道:“你知道你爹放哪里去了吗?” “爷爷一直就在找地图啊?”朱瞻宁稚嫩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露出两颗洁白俏皮的小虎牙,模样可爱至极。 朱棣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璀璨星辰,看样子这孩子真有可能知道地图的下落!他忙不迭回应:“是呀是呀,只是你爹这书房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了,我翻来翻去,也不知道那地图究竟藏在哪里了。” “爷爷也真是的,早问我不就知道了!”朱瞻宁得意地甩了甩脑袋上的小辫子,那神气的模样仿佛自己是个无所不知的小大人。说完,她骄傲地转身,胖乎乎的小手朝着背后一指:“诺,这不就是吗?” 朱棣赶忙顺着朱瞻宁手指的方向看去,可映入眼帘的只有后面洁白如雪的墙壁,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更加浓重的疑惑之色:“在哪啊?我怎么没有看到?” “爷爷是个大笨蛋!”朱瞻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奶呼呼的笑声充满了童真。只见她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前胸紧紧靠在椅背上,紧接着,她的小手轻轻落在身后的球形物体上“这不就是吗?” 朱棣赶忙上前两步,目光紧紧落在朱瞻宁手中那个奇特的圆球上。他心中满是惊异,忍不住伸出手掌,轻轻搭在圆球上,随手这么一扒拉,整个球竟十分顺滑地转动起来,他不禁脱口而出:“你说这玩意是地图?” 朱棣实在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的地图,竟不是平日里印象中那种平铺的图纸样式。由于先入为主的观念,他压根没往这个球状的东西上想,所以之前在书房里翻找时,即便看到了它,也没太过留意。 可当他凑近细细打量一番后,竟发现这球上真真切切地刻着字,仔细辨认,看起来像是各种山川河流的称呼。朱棣轻轻抚摸着这个地球仪,无奈地摇了摇头,口中嘟囔着:“这个老二, 净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把地图画在纸上,不就一目了然了,何必搞这么复杂?” 旁边的朱瞻宁听到爷爷这么说,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巴,像个扞卫真理的小卫士一般,奶声奶气地说道:“因为爹爹说了,世界是圆的啊,这样画出来看起来更加的方便。” “什么圆的啊,别听你爹胡说八道。”朱棣一听,顿时有些恼怒。在他的认知里,这世界哪有是圆的道理。他觉得朱高煦实在不该乱教孩子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孩子还小,万一被误导了可怎么好。 “我爹才没有胡说八道呢!”朱瞻宁的眉头高高皱起,那张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世界就是圆的,我们呀,就是居住在一个大大的球上面,爹爹说这个球叫地球。而且呀,地球之外,还有月亮呢,月亮也是个球。爹爹之前还用天文望远镜让我们看了,月亮上面坑坑洼洼的,一点都不好看!” 其实,朱瞻宁对于这些复杂的天文地理知识,本身也一知半解。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听到别人说自己老爹的坏话,出于维护父亲的本能,才一股脑地将之前朱高煦教给自己的东西,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朱棣原本是压根不会相信这种说法的,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世界怎么可能是圆的呢?可此刻听着朱瞻宁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的模样,一时间,心中竟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嘀咕,开始怀疑起来。 就在这时,朱棣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起曾经偶然间看到的一本书,书名叫做《革象新书》。记得在这本书当中,就对“地圆说”有过相关的猜测,书中还通过观察自然现象以及一些天文数据,试图论证“地圆说”的合理性。 只是当时,这种说法在朱棣看来实在是太过荒谬,完全违背了他一贯的认知,所以没多少人会把它当回事,朱棣自己也同样如此。当时看完后,他只当是书中的奇谈怪论,纯粹当个乐子,看过也就抛诸脑后了。 可如今,又从朱瞻宁这么个小孩子口中听到相同的说法,朱棣不禁陷入了沉思,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世界真的如他们所说,是圆的不成?这个念头一旦在他心中升起,便如同种子一般,开始生根发芽,搅得他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看到朱瞻宁一脸认真,气鼓鼓的模样,腮帮子鼓得像个小气球,朱棣生怕再反驳会惹得小家伙不高兴哭起来。而且,此刻他自己心里也确实对世界到底是圆是方产生了深深的疑惑,这种疑惑如同迷雾一般,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于是,朱棣不再言语,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地球仪之上,开始默默仔细地查看起来。随着目光的移动,他的神情愈发专注,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地球仪看穿。 看着看着,朱棣的眼中突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激动得难以自已,手指猛地指向地球仪上的一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黄河,长江?这里是我大明!这是我大明啊!” 这地球仪仅有朱棣脑袋那般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标注,因此上面的字显得格外小。朱棣下意识地弯下腰,将脑袋凑近地球仪,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直接镶在这地球仪上,想要将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地球仪上代表大明领地的区域,眼中满是深深的迷恋与自豪,仿佛那不是一个小小的模型,而是实实在在的大明江山。 “对啊,大明可真小!爹爹说往后可是要将大明的旗帜插在世界各地呢!”朱瞻宁的小脑袋也凑了过来,她先是不屑地瞥了一眼朱棣所指之处,随后扬起小脸,一脸骄傲地开口说道。 本来满心激动的朱棣,听到朱瞻宁这话,顿时感觉如同脑袋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眼神不善地看向朱瞻宁,心中暗自恼火:要不是你是个孩子,要不是你是我亲孙女,本王非得把你的脑袋打歪不可!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毕竟面对这样天真无邪的孩子,实在是狠不下心来。 更让朱棣备受打击的是,朱瞻宁说的这些话,细细想来竟都是事实。在这之前,朱棣一直坚定地认为,大明乃是世界当之无愧的中心,四周的外界统统都是尚未开化的蛮夷之地,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此刻,他的认知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虽然还未将整个地球仪上的内容看完,但仅仅是看到大明在这个所谓的“地图”上,竟只有那么极为渺小的一片区域,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片代表大明的区域,实在是太小了,连巴掌大似乎都没有,这与他心中大明幅员辽阔、威震四方的形象大相径庭。 此时的朱棣,内心的天平已悄然倾斜,他差不多已经相信了这个地球仪所展示内容的真实性。因为他不仅看到了大明疆域内详细的地理标注,每一处山川、河流、城镇都清晰可辨,还看到了在大明周边,高丽、扶桑所处的位置,与他所知晓的地理位置丝毫不差。 除此之外,地球仪的地图上还有许多大片的空白之处。朱棣皱着眉头,凝视着那些空白区域,暗自猜测,这些地方应该是荒无人烟、尚未被探索和开发的不毛之地吧。但无论如何,这个小小的地球仪,已然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彻底颠覆了他以往对世界的认知。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打算和朱瞻宁好好解释一番大明的强大,告诉她大明的辽阔与昌盛远非这小小地球仪上所呈现的那般简单。可话到嘴边,他想了想后,还是决定不再狡辩。毕竟事实摆在眼前,这地球仪所展示的内容让他内心震撼,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于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带着一脸不解向朱瞻宁问道:“只是啊,小宁,爷爷觉得这地图有些地方好像不太对,是不是有些偏差呀?还有,这上面写着一个数字,1390,这是什么意思呢?” 只见那1390这个数字,就这么醒目又不太起眼地标注在整个地球仪的表面。与其余用于标识地理信息的文字相比,这个数字的颜色要浅上许多,倒也不至于影响对其他文字内容的查看。毕竟在这个时候,世界上大部分地区还没有开始使用公元历,所以朱棣对这个数字所代表的含义,完全摸不着头脑。 朱瞻宁听到爷爷的问题,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脸上带着一丝迷糊的神色,奶声奶气地说道:“我记得我爹好像说过这个呢,上面的这个数字应该是年份之类的。之前爹爹和我们讲的时候,有说过这方面的事情。” 朱棣听闻此言,神情瞬间一振,心中暗暗叫苦,竟然真的是年份。表面上,他依旧不动声色,可内心已然如翻江倒海一般,忍不住痛骂起来:朱高煦这个狗东西,为了防止别人偷看这地图,居然还搞出一套让人看不懂的新的年份记录方式。 随后,朱棣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轻声细语地哄着朱瞻宁。他耐着性子,像个循循善诱的长辈,与朱瞻宁东拉西扯,从对方嘴里套出更多信息。经过一番软磨硬泡,费尽周折,终于弄清楚了这数字所表达的意义。 朱棣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按照朱瞻宁所说的内容,年份竟然还分为公元前和公元后。他默默盘算着,秦朝建立时间是公元前221年,顺着这个思路推算下去,自己现在所处的时间线似乎也能够算出来了。如此说来,这个地球仪呈现的竟是几年前的世界格局? 一个新的疑惑如乌云般笼罩在朱棣心头:这个地图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要知道,那个时候朱高煦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呢,绝不可能是他制作出来的。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朱棣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朱棣心里明白,这些复杂且隐秘的事情,即便是问朱瞻宁,以她的年纪和所知,肯定也是一无所知,所以也就不再多此一举。他暗自决定,只能等往后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去问朱高煦,把这些疑惑彻底弄清楚。 不得不说,这公元历的统计方法,着实引起了朱棣的兴趣。在他看来,这种纪年方式极为有趣,将历朝历代的时间脉络呈现得非常直观,让人一目了然。然而,这其中也存在一些让朱棣颇为不解的地方。他不禁暗自思忖,为什么要把公元一年设置在汉朝中间呢?在他的认知里,从秦朝建国开始作为公元元年似乎更为合适,毕竟秦朝结束了战国纷争,实现了大一统,具有非凡的历史意义。 带着这些萦绕心头的疑问,朱棣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眼前的地球仪地图之上。 “帖木儿王国?”朱棣的视线在地球仪上缓缓移动,当看到大明另一边标注着“帖木儿王国”的区域后,他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忍不住低声喃喃出声。 对于帖木儿王国,朱棣虽有所了解,但所知并不详尽。他记得,在父亲朱元璋在位之时,帖木儿便主动向大明称臣纳贡,与明朝一直保持着臣属关系。那时候,帖木儿多次派遣使团不远万里前来大明,积极与大明展开贸易往来,在大明面前,完全是一副恭顺小弟的姿态。 对此情形,朱棣并未觉得有何特别之处。在他心中,大明乃是天下的中心,是当之无愧的最大帝国,周围那些蛮夷之地向大明上贡,本就是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后来,帖木儿帝国却突然停止了对大明的纳贡。为此,大明还特意派遣了使臣前往帖木儿,可时至今日,派遣出去的使臣都还没有归来。由于帖木儿与大明相隔甚远,路途极为遥远,这件事便一直没有引起太多重视。但此刻,当朱棣看到地球仪地图上所展示的帖木儿的势力范围后,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帖木儿王国为何对大明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那地图上显示的帖木儿王国的疆域,远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广阔,势力范围不容小觑,这背后或许隐藏着帖木儿实力壮大后野心膨胀的原因。 “帖木儿竟然已然如此强大了吗?”朱棣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地图上关于帖木儿的标注处,“帖木儿帝国!”他不禁一愣,原本印象中的“王国”,如今竟成了“帝国”。朱棣赶忙在地球仪上仔细翻找起来,一番查看后发现,整个地球仪上面,能被称作“帝国”的,仅仅只有三个。 除去帖木儿帝国,便是奥斯曼帝国,以及他们大明帝国。 “帖木儿帝国竟已成长到能与大明帝国平起平坐的地步了?”朱棣神情一阵恍惚,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大明长久以来狂妄自大所带来的悲哀。长久以来,大明以天朝上国自居,对外界变化的认知极为迟缓,如今看到帖木儿帝国的崛起,才惊觉自身认知的局限。 而那个奥斯曼帝国,朱棣更是闻所未闻。这个突然出现在地球仪上的奥斯曼帝国,却如同一个陌生的闯入者,打破了他原有的认知,让他意识到,自己所了解的世界,不过是冰山一角。 朱棣缓缓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思绪。此前,他一直以为大明派往帖木儿的使臣,可能是在遥远而艰难的路途中迷路,亦或是遭遇了什么意外事故。但此刻,看着地球仪上所呈现的帖木儿帝国的势力范围,以及两国关系的微妙变化,他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新的猜测:使臣极有可能是被帖木儿帝国扣押下来了!要不然,为何这么多年来,帖木儿再未派遣过使臣前来大明? 朱棣的眼睛微微眯起,眸中光芒闪烁不定。他暗自思忖,倘若自己的猜测没错,那么帖木儿帝国显然是准备对大明有所动作了。仔细想来,这也在情理之中,哪个国家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之后,还甘愿一直屈居人下,低人一等呢? 实际上,大明与帖木儿帝国在地域上确实存在接壤之处。然而,大明对西域地区的掌控力度并非坚如磐石,相对来说不是太强。正因如此,对于帖木儿这个近在咫尺却又仿若隔着一层迷雾的邻居,大明了解得并不深入,很多情况也只是一知半解。 “爷爷是说帖木儿帝国吗?”朱棣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由于朱瞻宁和他靠得很近,所以还是听到了。朱瞻宁好奇地追问,“爹爹倒是说过这个地方。” 还没等朱棣回答,朱瞻宁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爹爹当时说这个地方好像是中亚,那个地方资源可丰富啦!要是它不在大明的另一侧,爹爹恐怕都要亲自率军前去占领呢!” 朱瞻宁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帖木儿帝国的浓厚兴趣,仿佛那里有着无尽的宝藏等待着人们去发掘。 朱棣静静地听着朱瞻宁的讲述,心中暗自感叹这个孩子的见识和好奇心。同时,他也对帖木儿帝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随着朱瞻宁的讲述,朱棣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地图上。果然,在地图的中央位置,用大大的黑体字标注着“帖木儿帝国”。不仅如此,每个区域都用不同的颜色进行了划分,让人一目了然。 朱棣仔细观察着地图,发现自己的大明正处于东亚的位置。 朱棣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他自然明白朱高煦说出这番话的缘由。曾经,朱高煦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会从大明的东面启程,将西面的地区交由大明来处理。不仅如此,他还夸赞西面的地理条件优越,声称大明若能成功占领此地,必定会收获颇丰。如今看来,朱高煦当时所言并非信口胡诌。 然而,朱高煦内心实则颇为无奈。毕竟,对于大明而言,外部世界仍然充满了未知与陌生。在这种情况下,大明很难轻易应允让朱高煦去占领那些遥远的地方。因此,朱高煦只能选择将相对较近且大明稍有了解的地区交由朱棣去处理,而他自己则毅然决然地朝着更为遥远的欧洲、美洲等地展开探索之旅。 “好啊!好啊!”朱棣兴奋得两眼放光,他满怀深情地凝视着地球仪上帖木儿的版图,仿佛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宝藏一般。若是他能够将帖木儿纳入大明的版图,无疑将成就一番丰功伟业,足以与千古一帝相媲美。一想到这里,朱棣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发兵攻打帖木儿,将这片广袤的土地纳入大明的统治之下。 当然,朱棣心里很清楚,以当下的局势,与帖木儿帝国贸然交锋肯定是行不通的。现如今,他首要的任务,是对自己所管辖的范围进行大刀阔斧的变革。这变革涵盖政治、经济、军事等诸多方面,旨在优化管理体系,提升行政效率,从而促进经济繁荣,增强国力。唯有自身根基稳固,才能在未来的风云变幻中占据主动。 在此之后,朱棣打算逐步对南朝采取行动,通过巧妙的策略与合理的规划,徐徐图之,将南朝纳入自己的版图,进一步扩充大明的领土,使整个大明变得更加富裕昌盛。毕竟,南朝之地资源丰富,若能妥善整合,必能为大明注入源源不断的发展动力。 可这还远远不算完。盘踞在北面的残元势力,始终如同一把高悬在大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朱棣深感忧虑。他深知,若不先将这股势力连根拔除,一旦自己与帖木儿帝国交战,残元势力极有可能趁虚而入,在背后狠狠插上一刀,届时大明必将腹背受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尽早消灭残元势力,彻底消除这一心腹大患。 除此之外,南方的那些小国家,虽然国力弱小,但时不时就会发动叛乱,犹如疥癣之疾,却也着实耗费大明的精力。朱棣明白,这些小麻烦同样不可忽视,也需要提前谋划,采取有效的措施将其解决。或用怀柔之策,或施雷霆手段,总之要让这些小国彻底归心,不再兴风作浪,以确保大明南方边境的稳定。 此刻的朱棣,目光灼灼如炬,浑身上下仿佛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充满了昂扬的斗志。这种斗志,仿佛让他瞬间年轻了十多岁,往昔的疲惫与沧桑一扫而空, 不过,朱棣心里明镜似的,想要将帖木儿帝国一举拿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过程短则得耗费几十年的光阴,长的话甚至可能需要数百年。想到这儿,他不禁暗自思忖,自己究竟有没有生之年完成这一宏伟大业呢? 算算年纪,自己如今已然四十岁了,不经意间,白发已悄然爬上两鬓。每每念及此,朱棣便心急如焚,深感时不我待。时间的紧迫,如同无情的皮鞭,抽打着他那颗渴望成就霸业的心。 “唉!”朱棣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惆怅。但他很快振作起来,继续缓缓转动地球仪,仿佛在转动着整个世界的命运齿轮。 随后,地球仪上那些陌生又新奇的地域映入眼帘,正是之前朱高煦提到过的欧洲、美洲还有非洲等地。朱棣见状,再次重重地叹息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着实没想到,这天下竟如此广袤无垠,远超自己的想象。 原本,对于朱高煦那“三面出击,使世界各地充满朱家子弟身影”的计划,朱棣虽有所耳闻,却并未有太过深刻的感触。可此时此刻,亲眼看到地球仪上这些遥远而陌生的土地,他只觉得呼吸愈发急促,一股难以抑制的心潮澎湃涌上心头。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地球仪上代表扶桑的区域,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庄重,仿佛在触摸着真实的土地。随后,手指继续缓缓朝着东面划动,依次掠过北美洲、南美洲,而后又转回欧洲、亚洲。这一圈下来,朱棣久久无言,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地球仪,眼神深邃,旁人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思索些什么。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震撼了,尽管之前朱高煦已大致描述过世界的模样,可当自己真正亲眼目睹,那扑面而来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激动得难以自已。这小小的地球仪,仿佛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为他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广阔视野,也让他心中的雄心壮志愈发炽热。 “爷爷,不好玩,我们出去吧?”朱瞻宁见朱棣一直站在旁边,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地球仪发愣,顿时觉得无趣极了,不满地撅起了嘴巴,那模样就像个鼓起腮帮子的小包子。 “滚一……好好好,既然小宁无聊,那我们这就出去。”朱棣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入了神,被朱瞻宁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想都没想便张口要骂。可“滚一”两个字刚出口,他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和蔼的笑脸,眼神中满是宠溺,轻声对朱瞻宁说道。 “对了,这个玩意叫什么名字?”说着,朱棣一把将正在生闷气的小姑娘抱在了怀中,动作轻柔而熟练。他盯着这个看了许久却还不知其名的球形地图,心里满是好奇。 趴在朱棣的肩膀上,朱瞻宁依旧板着小脸,带着一丝小情绪随口说道:“地球仪!” “地球仪?”朱棣轻声重复了一遍,眯着眼睛微微点头,暗自思忖,这名字取得倒也贴切,简洁又形象,让人一听便知这物件与地球有关。他轻轻晃了晃怀中的朱瞻宁,抬脚朝着书房外走去,心中却还在回味着刚刚在地球仪上看到的一切。 走了两步,眼看着快要走到门口时,朱棣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缓缓转头,目光中满是不舍,看向身后静静摆放着的地球仪。之前,他答应徐妙云几人,自己到书房只是看看,绝对不会带走任何东西。那时,朱棣心里想着,即便不能带走实物,能将地图大致画下来也是好的,甚至此刻,他怀中就揣着纸笔。 然而,当亲眼见到制作如此精良的地球仪后,朱棣不禁有些后悔了。这样全面细致的地图,他着实是第一次见到,上面的标注极为复杂,山川、河流、国度,还有各种他从未听闻的地方,密密麻麻却又条理清晰。朱棣心里清楚,以自己的能力,绝对没办法将这些全部准确地画下来。 沉默了片刻,朱棣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看着怀中的朱瞻宁,用尽量轻柔的语气试探着问道:“小宁啊,你说爷爷要是把这个地球仪借走,你会不会告诉你娘她们呀?”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朱瞻宁的小脑袋,眼神中满是期待。 “借?爷爷是问谁借的呢?”朱瞻宁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没有直接回应朱棣的问题,反倒脆生生地反问了一句。 “额……”被朱瞻宁这么一问,饶是向来脸皮颇厚的朱棣,也不禁感到一丝尴尬,脸上微微发烫。这所谓的“借”,不过是说得好听些罢了,难不成还能明说自己是想偷偷拿走嘛,那不就成偷了。 朱棣用余光偷偷打量朱瞻宁,见她眼神纯净无辜,单纯得仿佛一汪清泉,一时间竟拿不准这小丫头到底是人小鬼大,故意调侃自己,还是真像小孩子那般懵懂无知,只是单纯好奇才这么问。 “爷爷是想要这个地球仪吗?”就在朱棣满心狐疑、疑神疑鬼的时候,朱瞻宁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对方都直接挑明问了,朱棣也觉得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便坦白道:“没错,爷爷确实想要,小宁,你能不告诉你娘她们几个吗?” “嗐,不就是一个地球仪吗?我送给爷爷了,至于偷吗?”朱瞻宁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像个慷慨的小大人般,语气十分大气地说道。 “偷?”朱棣听到这个字,不禁咬紧牙关,佯装神色不善地瞪着怀中的小家伙。哼,自己果然没猜错,刚刚这小机灵鬼就是故意在变着法儿埋汰自己呢! 不过此刻,朱棣哪还有心思去追究朱瞻宁的调侃,满心都是突如其来的惊喜,大脑都快被这喜悦给填满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忙不迭地对朱瞻宁问道:“真的吗?小宁,你真的要把这个地球仪送给爷爷呀?” 他心里想着,自己之前答应了徐妙云不拿书房里的东西,可现在是孙女真心喜欢自己,非要把这地球仪送给自己,这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这么一想,朱棣不禁暗暗得意起来,觉得带朱瞻宁来这一趟,还真是太明智了,这小丫头关键时刻可帮了大忙。 朱瞻宁用力地点点头,那股子豪爽劲儿十足,还像模像样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脆生生地说道:“当然啦!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 朱棣一听,忍不住瞬间无语,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心说:你个小丫头片子,还男子汉大丈夫呢,这词儿用在你身上可不合适呀! “好,那之后要是你娘问起来的时候,你就一口咬定是你自个儿偏要送给爷爷的,好不好呀?”朱棣眼巴巴地望着朱瞻宁,眼神里满是期待。 虽然哄骗一个小孩子,朱棣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罪恶感,可一想到那制作精良、对自己意义非凡的地球仪,他也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了。 “爷爷,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的啦,娘她们根本不会多问的。这地球仪啊,并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玩意。别的不说,单单我那几个哥哥弟弟的房间里,就各自有一个地球仪呢,和这个一模一样。”朱瞻宁一脸无语地看着那副做贼心虚、偷摸劲儿十足的朱棣。 她可不是在吹牛。虽说朱高煦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家中,但每次回来,都会把她们几个孩子聚到一起,兴致勃勃地讲些大明之外那些有趣的事儿,还会给她们详细科普世界各地的现状,一个劲儿地鼓励他们长大之后出海闯荡,开疆拓土。 当然啦,这些话主要还是说给几个哥哥弟弟听的。毕竟在大家的观念里,征战沙场、建功立业那都是男孩子的事儿。像她们几个女孩子,也就是闲着无聊凑个热闹听听罢了。而且,她们对征战这种事儿也确实没什么兴趣。所以到最后,地球仪也就只送给了男娃们。 “什么?一人一个?”朱棣惊得眼睛瞪得老大,原本还以为眼前这个制作精良的地球仪,是世间罕有的宝贝,没承想朱高煦居然给自己每个儿子都配备了一个。他更是忍不住腹诽,朱高煦的儿子才几岁啊,能看得懂这上面复杂的东西吗? 念及此,朱棣心里一阵泛酸,满是痛心。既然有这么多,痛痛快快送给自己一个不就得了,何苦让自己费这么大心思。 不过,经朱瞻宁这么一说,朱棣此刻也确定,朱高煦是真真切切忘记要送地图给自己这回事了,并非是故意不给。毕竟照这情形来看,这地球仪似乎也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宝。 可紧接着,朱棣的恼怒又添了几分。朱高煦这小子,长大了真是越发管不住了,连自己交代的事儿都能忘得一干二净,也太敷衍不走心了!这分明就是没把他这个老子放在眼里啊!朱棣越想越气,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心里暗暗琢磨着,回头非得好好教训教训朱高煦,让他长点记性。 尽管心中窝着一股气,但朱棣深知不能在孩子面前表露出来,更何况朱高煦此刻也不在眼前。他长舒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脸上神色几番变换后,终于换上了一张和蔼的笑脸。朱棣轻轻将怀中的朱瞻宁往上掂了掂,顺势把她稳稳地放在自己左臂弯里,动作娴熟而温柔。 空出的右手则稳稳地将地球仪抓在手中,一边迈着步子朝门外走去,一边对着朱瞻宁呵呵笑道:“哈哈,那就多谢小宁了,小宁这么乖,想吃什么,爷爷这就带你去吃。” 朱瞻宁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歪着脑袋还真的细细思索起来。紧接着,她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指,一本正经地开始盘算起来:“我想吃里脊扒饼,香香脆脆的可好吃啦;还有辣条,吃起来辣辣的,可过瘾了;对了对了,我还想吃汉堡包,里面有好多肉肉和蔬菜……”朱瞻宁越说越兴奋,小脸蛋涨得红扑扑的,喉咙也不自觉地一阵涌动,亮晶晶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只是平日里娘亲总说这些都是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不让她吃。 与朱瞻宁的兴奋劲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随着朱瞻宁兴致勃勃地盘点那些美食,朱棣的脸色却愈发难看,绿得好似被霜打过的青菜。他满心疑惑,暗自嘀咕:“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怎么竟一个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吃过了。” 难道是新城那边新出的美食?朱棣越想越气,忍不住又在心里骂起了朱高煦:“这个狗东西,有了好吃的,也不想着先孝敬孝敬我这个老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朱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奇的目光紧紧落在朱瞻宁身上,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些东西在哪里卖呀?爷爷这就带你去买!” 看着朱瞻宁那因馋意而滚动的喉咙,朱棣竟也被说得有些馋虫作祟了,尽管他压根都不清楚朱瞻宁说的到底是什么美食。 听到朱棣的问话,朱瞻宁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她兴奋地挥动着小胳膊,声音里满是期待:“东街就有,只是我娘不让我一个人出去。爷爷,你就带我出去,给我买嘛,好不好呀?” “当然没有问题!”朱棣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在他看来,不就是些吃食嘛,宝贝孙女喜欢吃,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更何况小家伙刚刚还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呢。 “走走走,咱们这就跟你娘说一声,爷爷马上带你出门。”朱棣此刻也被朱瞻宁描述的新奇美食勾起了兴致,抱着她就急不可耐地出了门,脚步匆匆,仿佛晚去一秒就吃不到那些美味了。 不多时,再次见到傅雨兰几人。傅雨兰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朱棣手中的地球仪,便没再多问,看来这地球仪确实不算什么稀罕物件。朱棣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要是被儿媳妇追问几句,或者言语间挤兑两句,他这老脸还真不知道往哪儿搁。 倒是徐妙云,没好气地瞪了他两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呀,就知道折腾。”朱棣赶忙给了徐妙云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别担心。徐妙云见陆青叶几人都没多说什么,便也不再过多理会朱棣,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对他这性子早已习以为常。 紧接着,朱棣笑着提出带朱瞻宁出去玩玩的要求。几个女人想着孩子出去玩玩也无妨,自然不会阻拦,纷纷点头同意。朱瞻宁一听,高兴得在朱棣怀中手舞足蹈。 听到朱棣说要出去,其余几个孩子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叫嚷着要一起跟着去。朱棣看着孩子们那一张张满是期待的小脸,自是不会拒绝,一口就全部答应了下来。 反正新城如今是朱高煦的地盘,安保等各方面都安排得颇为妥当,就算他一个人带着这群孩子出门,也压根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问题。 之后,朱棣大手一挥,带着几个孩子热热闹闹地出了门。 然而,这次出门,朱棣却敏锐地察觉到,与以往新城那祥和宁静的环境截然不同,此时的城市氛围显得骚乱了不少。只见来来往往的百姓都行色匆匆,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脚步更是火急火燎的。 一路上,朱棣听到行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新城准备搬离的事情,话语间还时不时夹杂着对北平的几句咒骂。原本满心欢喜出门的朱棣,好心情瞬间如坠冰窖,一下子全没了。 经过几所学校时,朱棣看到学校的操场上站满了学生,教学楼的顶端还安装着大喇叭,正对着学生们讲话。那些年轻的学子们,一个个朝气蓬勃,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他们整齐地站在操场上,认真聆听着喇叭里传出的声音。看着这些精力充沛的年轻面庞,朱棣的心情稍稍恢复了一些。他心里想着,再过几天,这些学生就要跟着自己一同返回北平了。 朱棣其实并不确切知晓当初到底有多少燕军将士的子嗣前来新城求学。不过,粗略估计一番,数量绝对不在少数。或许在所有新城学校里,燕军将士的学生占比能达到八成之多。毕竟新城本身人口基数就不大,相应的本地学生数量自然也就少。 朱棣继续带着孩子们向前走着,没走多远,他便发现路上已经有不少百姓开始忙碌地收拾着行李,看样子已然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看到这一幕,朱棣心中不禁又泛起一阵担忧。他暗自思忖,也不知道等到时候,新城究竟会有多少人愿意跟着朱高煦一同离开。尤其是那些掌握着各种技术的人才,他们会不会因为种种原因,舍不得离开这片已经生活习惯的地方呢? 一路上,朱棣的心思完全被新城百姓搬离以及人才去留等问题占据,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几个孙子兴高采烈地跟他说着话,一会儿分享学校里的趣事,一会儿讨论着即将吃到的美食,可朱棣就像失了神一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几个小家伙见爷爷没反应,嘟囔了几句后,便也不再搭理他。反正对他们来说,此次能跟着爷爷出来吃到好吃的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爷爷,到时候能负责付钱就行,他们倒也不怎么在意爷爷此刻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小吃街。刚一踏入,空气中弥漫着的各种香喷喷的味道,瞬间钻进了朱棣的鼻腔。那是烤里脊的焦香、辣条的浓郁辛香以及汉堡散发的独特香气相互交织的味道。这股诱人的香味仿佛有魔力一般,终于将朱棣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看着孙子们欢呼雀跃地奔向各个小吃摊,朱棣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他陪着孙子们,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祖孙几个站在小吃街里,大快朵颐起来。 在享受美食的同时,朱棣心中也开始暗暗盘算着。往后朱高煦的人全部撤离新城之后,这里独特的建筑风格以及这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完好地保留下来。 往后闲暇之时,他可以多来转转,放松放松心情。 第529章 老头黄喜 “这破路,简直能把人折磨死,说真的,这还能算路吗?”在前往庆源镇的途中,陈远骑在马背上,实在忍不住发起了牢骚。他一边嘟囔着,一边紧皱眉头,时不时颠一下身子,试图缓解道路颠簸带来的不适。 放眼望去,同行的众人也都骑着马,就连元敬王后这样的女流之辈也不例外。实在是这边的路况糟糕透顶,要是乘坐马车,那一路的颠簸程度,在场的人除了朱高煦,恐怕没人能够承受得住。 此刻,朱瞻墨正蜷缩在朱高煦的怀中,跨坐在马脖子上。只见他整张脸紧紧地纠成一团,仿佛一个皱巴巴的小包子,嘴唇紧闭,整个人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朱瞻墨这次可真是遭了大罪了。在高丽,几乎找不到一条平坦的道路,哪怕是王城之中亦是如此。原本满心欢喜地出来,想着增长见识、见见世面,可谁能想到,自从离开新城之后,几乎八成的时间都耗费在了赶路上面。再加上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即便从小就比同龄人身体素质好,身子骨更为强壮,但如此长时间的折腾,也实在是吃不消。 好在他身上带着青源丹,能时不时服下一粒来缓解身上的劳累,否则的话,恐怕早就坚持不住,被这一路的艰辛给彻底击垮了。 相比之下,元敬王后的状况就显得极为糟糕。她本就因侍女不幸身死而悲痛万分,内心的痛苦如影随形。再加上多年来一直深居皇宫,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身子骨变得愈发娇弱。这一路的奔波劳顿,对她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一路上,她身心俱疲,好几次不得不下马,扶着路边的树木或石块,剧烈地呕吐起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反倒是与朱瞻墨同龄的李裪,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在高丽长大,早已对这种崎岖颠簸的道路习以为常,身体的适应能力较强;又或许是他生性坚韧,即便身体难受,也默默忍受,不轻易将痛苦表露出来。 李裪一边担忧地望向正在呕吐的母亲,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心疼,一边转头向陈远解释道:“此地太过偏远了,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到这边来,自然也就没有人专门来修路,所以路况如此糟糕也是没办法的事,实属正常。”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听闻李裪这么说,陈远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撇,心里想着:你们那汉阳城的王城都修建好些年了,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算少,可那道路不还是破破烂烂的?但这话他终究没有直接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暗自腹诽。 “唉,这一路连个能歇脚的茶铺都找不着。”陈远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仿佛要冒烟了一般。他伸手拿起挂在马背上的水袋,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猛灌了两口。水顺着喉咙流下,稍稍缓解了些干渴,可他还是觉得不尽兴。擦了擦流到嘴边的水渍后,陈远又开始发起了牢骚,声音里满是疲惫与不满。 金宗瑞听到陈远这般抱怨,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毕竟高丽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国家,听到别人如此贬低自己的国家,心里当然不是滋味。他微微皱起眉头,将脸别到一边,索性不再说话,以免忍不住与陈远发生争执。 然而,李裪倒是没有觉得受到了侮辱。他心里明白,自己国家在道路建设等方面确实做得不尽如人意,人家说的也是事实,怨不得别人。此刻,他心里反倒对大明越发好奇起来。他听说起大明的繁荣昌盛,可一直没有机会亲眼见识,如今听陈远一路上这般对比,他愈发渴望知道,大明那边究竟是怎样一番盛世景象,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处处繁华,道路平坦宽阔呢? 在赶路的途中,李裪好几次都忍不住向朱高煦他们几人打听大明那边的情况。可对于他来说,大明的一切终究只是停留在别人的描述中,没有亲眼见过,只能凭借自己有限的认知和丰富的想象力去勾勒那片陌生土地的模样。 在高丽的这三个俘虏里,年纪最小的李裪表现得最为沉稳淡定。一路上,他总是有问必答,与朱高煦、陈远等人交谈甚欢,几人间的关系也因此拉近了不少。面对陈远时不时发出的牢骚,李裪丝毫不在意,反而十分耐心地解释道: “庆源镇其实才刚刚建立没多久。咱们东北这边,向来地广人稀,没多少人烟。即便庆源镇建成之后,镇里也只有一小部分是当地的居民,剩下的大多是镇守在此的士兵以及他们的家眷。因为这边人口实在太少,需求也不旺盛,就连那些逐利的商人,都不愿意长途跋涉到这边来,有时候甚至好几个月都看不到一个外人经过这里。所以啊,在这种情况下,摆茶摊、开酒楼之类的生意根本就没有意义,很难维持下去。” “你们国家就连驿站都没有的吗?”尽管陈远对庆源镇的大致情况有所了解,但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在他看来,庆源镇作为一个军镇,一旦有重要军情,必然要以最快速度快马加鞭向京城汇报。倘若连驿站都没有,那驿使在途中难道要耽搁时间自己去寻找马的饲料?况且,马儿连续奔跑也需要适当休息啊,总不能一直马不停蹄吧。 “额……”李裪听到这个问题,不禁有些尴尬地伸手摸了摸鼻子,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解释道:“庆源镇到汉城也就两千多里路,距离不算太远,用不着专门设置驿站。驿使和马匹稍微坚持一下就能够抵达了。” 陈远听到这回答,顿时语塞。经李裪这么一说,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高丽王朝地域面积相对狭小,驿使策马狂奔,确实跑不了多远就能见到城市,如此一来,在野外设置驿站确实显得多此一举。 想想也是,也就他们一行人因为带着女人和孩子,行动速度才会如此缓慢。若是放开速度全力赶路的话,恐怕用不了两天时间,就能从汉阳城一路疾驰赶到庆源镇了。 “行了,别说了,本公子晚上还得睡在野地里呢,我都没抱怨,你就少说两句吧!好在明天应该就能到庆源镇了,大家稍微再忍忍!”朱高煦一脸无奈地朝陈远挥了挥手,试图让他停下那喋喋不休的抱怨。 对于高丽这边的路况,朱高煦之前确实没有预料到会如此糟糕。且不说路面坑坑洼洼,乘坐马车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关键是有些路段狭窄得离谱,有的地方仅有一米来宽,马车根本无法通行。 所以,半路上朱高煦几人只好无奈地扔掉了马车。这几天下来,他们晚上连个正经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荒郊野外找块空地,勉强凑合着躺上一晚。 更糟糕的是,这边晚上的天气格外寒冷。每到夜晚,寒风呼啸而过,仿佛能穿透衣物,直抵骨髓。其余几个人被冻得蜷缩成一团,活脱脱像几只受惊的刺猬,那模样简直都快成“孙子”了。朱高煦看着众人狼狈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无奈,只盼着明天能顺利抵达庆源镇。 朱瞻墨和李裪这两个孩子倒是幸运。他们年纪小,个头也不大,朱高煦和金宗瑞一人抱一个,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孩子贴着大人温暖的身躯,在这寒冷的夜里,倒也能安稳入睡。可其余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入睡变得格外艰难。 不过,朱高煦似乎是个例外。即便一路奔波,晚上又不能好好休息,他依旧精神满满,从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一丝疲惫之色,仿佛他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哎,前面有人!”就在众人在疲惫与寒冷中默默赶路时,陈远突然兴奋地惊呼一声,随即转头,用满是惊喜的眼神看向朱高煦。只是,他眼眶上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实在太过醒目,看上去颇为滑稽,让人忍不住想笑。 朱高煦几人听到陈远的呼喊,纷纷顺着他声音的方向看去。这一路上,他们在这荒郊野外,还是头一回看到其他人,不禁都感到有些稀奇。 随着马匹缓缓前行,朱高煦渐渐看清了前方之人的模样。那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一脸浓密的胡子,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撕扯与磨损。他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仿佛很久没有清洗过,整个人透着一股落魄的气息,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四处逃难的人。 与此同时,黄喜也察觉到了朱高煦一行六人,他的脚步瞬间停住。在这荒郊野外,突然遭遇这么多陌生面孔,任谁都会心生警惕,毕竟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然而,仅仅停顿了一秒,黄喜便再次缓缓迈动脚步,神色如常地朝着朱高煦几人走去。他快速打量了这支队伍,发现其中既有年幼的孩子,又有柔弱的女人,剩下的两人还一副书生打扮,整体看上去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况且,即便对方真是恶人,自己徒步而行,而他们骑着马,自己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如此一来,倒不如坦然面对,听天由命。 “老丈可是从庆源镇而来?”待双方距离拉近,朱高煦率先开口询问。 黄喜手中拄着一根在路上随手捡到的木棍,毕竟年纪渐长,长途跋涉之下,双腿愈发沉重,实在有些走不动路了,只能依靠这根木棍支撑身体。 听到朱高煦的问话,黄喜微微一愣,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独特的口音,心中不禁诧异:这口音听起来像是大明人啊! 他不禁抬头,再次仔细打量起朱高煦以及他身旁的众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与疑惑。 黄喜脸上的诧异神情转瞬即逝,他立刻装作一副逃难百姓惶恐不安的模样,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是啊,公子,我是庆源镇的住户,那边发生战事,无奈之下老头我只能逃出来,我劝公子你们也别去了,前面太危险了,别白白丢掉性命!” 黄喜心里清楚,这个方向只有庆源镇一个镇子,若是谎称来自别处,对方肯定一下子就能听出破绽,所以只能承认自己是从庆源镇出来的。 朱高煦稳稳地骑在高大的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黄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可我看老汉不像是普通人啊!” 说罢,朱高煦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黄喜,目光犀利而敏锐。他断定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倘若对方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户,怎么会有胆子一个人逃到这荒僻的山中?而且,尽管黄喜极力装作害怕的样子,可仔细观察,他眼中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真正的胆怯,那沉稳的眼神,分明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所具备的。 黄喜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赶忙干笑着看向朱高煦,一脸苦相地说道:“看公子说的,老头我实实在在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啊。原本我还有两个儿子,可那狗日的李芳远,打起仗来没本事,欺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倒是来劲了。他吃了败仗,像条丧家之犬败退的时候,竟强行把我的两个儿子拉去充军了。” 说着说着,黄喜还真挤出了两滴眼泪,他举起那破旧不堪的袖子,装作伤心欲绝地抽噎着擦了擦,继续哭诉道:“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如今两个儿子没了,根本没法活下去了,只能南下找找其他亲戚,看能不能有口饭吃。庆源镇新来的汉人老爷倒是和善,没为难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听到我的遭遇,二话没说就放我离开了。” 说完这番话,黄喜看似伤心地低下头,实则透过手指缝偷偷观察着朱高煦的表情,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番说辞能不能骗过对方。他心里清楚,这些话都是根据眼前状况临时编的,专门看人下菜碟。他知道庆源镇新占领的军队是汉人,所以见到朱高煦几人后,特意说了汉人的好话,还顺带骂了李芳远,就盼着能打消对方的疑虑。 “大胆!”元敬王后猛地怒吼一声,尽管她因一路奔波脸色苍白如纸,但多年身处上位者所培养出的威严气势丝毫不减。乍然听到这个小老头辱骂自己的丈夫,她瞬间就怒不可遏,再也坐不住了。 元敬王后眼神如冰刀般冷厉,直直地望向黄喜,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说道:“即便国王存在过错之处,也轮不到你在此肆意妄言。身为高丽王朝的臣民,理当与国王携手共同抵御外敌。你贪生怕死,选择逃亡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对国王进行诋毁?” “呵,狗屁诋毁……”黄喜一心只想着讨好朱高煦,简直不遗余力,骂起李芳远来那叫一个毫无顾忌。刚听到朱高煦身旁的女子出声,他张嘴就准备继续破口大骂。 可当他抬眼,终于看清女子的面容之后,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紧接着,黄喜像是双腿发软不受控制,“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嘴角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整个人惊恐万分,颤抖着声音喊道:“微……微臣见过王后!” 此时此刻,黄喜内心懊悔得简直肠子都快青了。他满心自责,怎么就这么莽撞,都没仔细多观察观察这些人的身份,就一股脑儿地开骂了呢?这下可好,完全弄巧成拙,把自己置于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黄喜本以为这一行人是明军那边的,所以才肆无忌惮地想通过骂李芳远来讨好他们。哪曾想,眼前这位看着狼狈不堪的女子,竟然会是高丽王后。自己居然当着王后的面,对国王破口大骂,这不是摆明了不想活了嘛!黄喜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叫苦不迭。 与此同时,黄喜心里还觉得委屈极了。他暗自嘟囔,你瞧瞧,你一个王后,怎么打扮得跟个落魄难民似的,任谁第一眼看了,能联想到她的真实身份啊?再者说,你们这队伍里,为啥还混着汉人呢?这不是平白无故误导自己嘛!他越想越气,可又毫无办法,只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等待着未知的惩罚。 见到自己的身份被眼前之人认出来,元敬王后不禁微微一愣,她满是诧异,目光落在跪在面前的小老头身上,疑惑地轻声问道:“你是……” 黄喜见状,赶忙“嗖”地一下抬起头,双手慌乱地将脸上那杂乱无章的头发拢到耳朵边上,紧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激动地指着自己的脸颊说道:“王后啊,是老臣啊,您竟不认识我了?我是黄喜啊!” 可瞧着王后依旧满脸疑惑,黄喜急得不行,突然,他做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只见他迅速将双手放在嘴前面,“呵tui”一声,朝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而后,就在众人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将沾满唾沫的双手往脸上一阵用力揉搓。随着他双手的动作,原本黑乎乎的脸蛋瞬间白了不少,一些污垢被搓了下来,露出了原本的肤色。 做完这一切,黄喜重新抬起头,咧开嘴朝着元敬王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王后,这下您想起来了吗?” 黄喜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暗自想着:看来自己这次的易容堪称完美啊!出门的时候,为了防止被人轻易认出来,他可是特意往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炭灰,没想到连王后都被蒙在鼓里,完全没认出自己来。 然而,此刻在场的六个人却都陷入了沉默,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大家都被黄喜这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操作给惊到了,谁能料到,他居然会用唾沫来洗脸,这行为实在是让人觉得恶心至极! 元敬王后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她本就因为一路颠簸,肚子里翻江倒海般难受,恶心的感觉一直涌上心头。而现在,又目睹了黄喜这更加恶心的一幕,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沉默了片刻之后,只听“哇”的一声,元敬王后连忙转头,朝着旁边的草丛一阵呕吐,一大片秽物吐了出来。 好在黄喜洗完脸后,元敬王后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实面貌。一瞬间,诸多回忆涌上心头,她也终于想起了对方究竟是谁。 说起来,黄喜在高丽朝堂上也曾是个颇有名望的厉害人物。他曾是前朝大臣,在前朝覆灭之后,被先皇李成桂诚心邀请,这才重新出山为官。黄喜这人性格颇为独特,平日里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对待百姓也是关爱有加,乍一看,仿佛是在朝廷里混日子等着终老。然而,令人称奇的是,不管上面交付给他多么棘手的任务,他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完美解决,让人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不过,自从李芳远登上大王之位后,元敬王后便渐渐不再过问朝廷之事,从那之后,她便没了黄喜的消息。此刻,元敬王后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原来是黄大人,不知黄大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又为何要对大王出言不逊呢?” “冤枉啊,王后!”黄喜听闻,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也顾不上许多,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啪”地一下扑在地上,把屁股撅得老高,毕恭毕敬地给元敬王后行了一个大礼。随后,他才赶忙直起身子,语速极快地解释起来:“王后啊,微臣对大王那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微臣又怎会忍心怒骂大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黄喜神色悲怆地缓缓抬起头,脸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两行清泪,那泪水顺着他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仿佛诉说着无尽的悲戚与无奈。他带着哭腔说道:“王后啊,大王如今被迫退至深山,庆源镇也不幸被贼人侵占,微臣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里急得如同火烧一般呐。可庆源镇里兵力匮乏,实在无兵可用,在这万般无奈之下,微臣只能拼了这条老命,冲破重重包围,想着回到敌军后方,看看能不能重新组织起力量,也好帮大王减轻些压力啊。” 说着,黄喜抬手指了指朱高煦,继续他那声泪俱下的动情表演:“可刚走没多远,就碰到了您几位。听这位兄弟的口音,我还以为遇上了明军来阻拦。王后您想啊,为了咱们高丽的大业,微臣只能选择卧薪尝胆,装作对大王满心不满,就盼着能留条性命,逃出去给大王搬来救兵啊。” 说到这儿,黄喜情绪愈发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老臣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啊!每骂一句大王,微臣的心就像被刀割一下,痛得厉害。但,这都是被逼无奈之举啊!微臣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害怕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让解救大王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啊,王后!”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干枯的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把满心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黄喜继续痛哭流涕,两只手不停地用力拍打着地面,那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仿佛他真的遭受了天大的委屈。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直接淌进嘴里,可他仿若浑然不觉,只是一脸无助地望着元敬王后,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然而,面对黄喜这声泪俱下的哭诉,元敬王后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她是一个字都不信黄喜所言。在她眼中,黄喜就是个十足的小人,平日里就对这种人瞧不上眼,更何况如今他还如此惺惺作态。只是现在自己身份尴尬,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根本没有能力去惩罚黄喜。 不过,元敬王后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旁边的朱高煦后,脑海中瞬间有了主意。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目光如刀般射向黄喜,冷冷地问道:“是吗?那你刚刚说大明军队和善的事情,也是假的喽?”她心里盘算着,或许能借朱高煦之手,好好治一治这个表里不一的黄喜。 黄喜没有片刻犹豫,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当然是假的!那些大明人残暴无比,在咱们高丽的土地上简直无恶不作,把百姓们害得民不聊生。我身为高丽王朝的大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因此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心中那股恨意啊,简直恨不得将这些贼人挖心掏肺。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们保有善意呢?” 说着说着,黄喜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副愤恨狠毒的表情,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那模样,就好像眼前若真站着一个大明军人,他立刻就能扑上去将其活活咬死。 “嗯,很好!”元敬王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随后,她像是不经意间般,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投向朱高煦,轻声问道:“二皇子,您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她看似平静,实则心里正暗暗观察着朱高煦的反应,想着看他如何应对黄喜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言论。 “二皇子?”黄喜听到这三个字,直接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住了。他满脑子都是问号,“什么二皇子?在高丽,大王的孩子向来都只称作王子,这‘皇子’到底是什么称呼啊?”他又偷偷观察王后对眼前这人的态度,即便黄喜平时再怎么迟钝,此刻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潮水般从心底涌起,让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咳咳,这位是大明燕王之子朱高煦。”还是李裪心地善良,见黄喜呆愣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李裪此前就听闻过不少关于黄喜的事情,对这位朝堂大官一直颇有好感。在他印象里,黄喜这个人随遇而安,从不参与朝廷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党争,在勾心斗角的朝堂中,宛如一股独特的清流,让李裪打从心底里觉得敬佩。 “唉?三王子,您怎么也在这里?”黄喜正满心慌乱,听到一道小孩的声音传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感激地循声望去。可当看到孩子的面孔时,黄喜又是微微一愣。 主要是此刻,无论是元敬王后还是李裪这位三王子,都身着简朴的衣物,没了宫中那些华丽服饰的装点,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黄喜也是结合对方的声音,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眼前之人正是李裪。 他转念一想,倒也觉得合理,元敬王后都出现在这儿了,三王子跟着一起,似乎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只是这么稍稍思考了片刻,黄喜便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李裪刚刚说的话,一颗心瞬间又高高提了起来。他头皮发麻,战战兢兢地看向朱高煦,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这竟然是大明的人?那我刚刚还大肆说大明的坏话,这不就把朱高煦得罪得彻彻底底了吗?”想到这儿,黄喜简直欲哭无泪,满心懊恼:“今天这运气也太差了吧,怎么就这么倒霉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黄喜强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神色颇为尴尬,期期艾艾地看向朱高煦说道:“原来是大明二皇子殿下,久仰久仰,老臣这厢有礼了。” 此刻他心里盘算着,整个高丽王朝都是大明的附属国,自己作为高丽臣子,对朱明王室以“老臣”自称,或许能稍微拉近点彼此的距离,缓解这尴尬紧张的气氛。 朱高煦慢悠悠地揉着疲惫的手腕,眼神平静却又仿佛暗藏深意,不急不缓地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你准备前去搬救兵,即便局势都发展到这步田地了,还想着要与我们不死不休?” 黄喜嘴巴微微张开,本能地想要解释一番,可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元敬王后之后,又赶忙闭上了嘴巴。此时此刻,他满心都是疑惑与纠结。他压根不清楚朱高煦和元敬王后究竟是什么关系,按理说二人应该处于敌对状态,可为何此刻却一同出现在这里?而且,在这一行人当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事人?这些关键问题黄喜一无所知。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开口,不管自己的言辞倾向于哪一方,都极有可能得罪另一方。 黄喜只觉得一阵头大,满心的无奈与绝望。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在心里哀号着:“太累了,干脆毁灭吧!”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困境,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到黄喜一副认命的样子,脑袋耷拉着,朱高煦差点就被对方这干脆利落的光棍模样给逗得笑出声来。他伸长脖子,眼睛斜斜地瞅了瞅黄喜背后背着的那个脏兮兮的包袱,随后语气随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问道: “说说吧,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还有,你背着这包袱到底打算干什么去?别跟我扯什么救国之类的鬼话,在场的人可没一个会信!” 黄喜小心翼翼地鬼头鬼脑抬起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不过他心里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多说多错,所以并没有马上回答朱高煦的话。而是微微转动脑袋,将目光落在了元敬王后的身上,试图从她那里找到一些应对的暗示。 元敬王后察觉到黄喜的目光,顿时满脸嫌弃。她脑海中还清晰地记着刚刚黄喜用唾沫擦脸那令人作呕的画面,忍不住皱眉说道:“看我干什么?还不赶紧回答二皇子的问题。”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对黄喜的行为厌恶至极。 妥了,黄喜心中瞬间安定下来,确定这里的主事人就是朱高煦。其实之前他就有所猜测,刚刚不过是故意试探元敬王后,果不其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样。 既然已经明确这一点,黄喜也就清楚该怎么应对了。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额,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我本身就是庆源府使。” “你是庆源府使?”李裪听闻,不禁挑了挑眉,忍不住插嘴问道,脸上满是惊讶之色,显然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黄喜无奈地苦笑着,缓缓点点头,解释道:“没错,当初老臣因为在办理诉讼事务时出了些差错,事后遭到问责,直接就被发配到了这边。仔细算算时间,到现在已经有两年多了。”说罢,他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落寞,似乎回忆起那段经历仍心有戚戚。 李裪目光灼灼地深深看了黄喜一眼,心中暗自思忖,仅仅因为诉讼事务后问责,绝不可能被发配到如此偏远的地方,极大概率是黄喜不知在何时得罪了什么人。 在那错综复杂的朝堂之中,不参与任何党派有时候也会被视为一种“错误”。这其中与个人仇怨并无太大关联,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利益。毕竟在官位有限的情况下,你占据了一个位置,其他官员自然想把你弄下来,好让自己人取而代之。 “既然你身为庆源府使,大敌当前,为何独自一人逃了出来,你可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官……”元敬王后正说着,突然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一般停顿下来。她原本是想斥责对方对不起身上那身官服,可目光扫到黄喜身上,只见他此刻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袄子,哪还有半点官服的影子,无奈之下,只能硬生生将即将脱口而出的最后一个“服”字给咽了回去。她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失望与愤懑,眼神中透露出对黄喜这般行径的不齿。 所谓庆源府使,其职责重大,要全面负责庆源镇所有的军事与行政事务,同时还肩负着管理当地全体居民以及调配各种资源的重任。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府使在当地就如同土皇帝一般,手握相当大的权力,也正因如此,他必须对管辖范围内的一切事务负责,当地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都系于他一身。 黄喜身为庆源府使,在这关键时刻,却丢下当地百姓独自逃离,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实在难以让人接受。 黄喜心里七上八下,偷偷瞄了眼朱高煦,只见他神色沉稳,老神在在地坐在马上。思索片刻后,黄喜权衡利弊,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黄喜一脸无奈地对元敬王后苦笑着,缓缓摇了摇头,说道:“王后啊,若真有能力守,我又怎会不守?可您瞧瞧,李芳远身为大王,竟然都撤离了庆源镇,逃进了深山之中,甚至还带走了所有的军队,把庆源镇的百姓彻底弃之不顾。连大王都不管不顾了,那我又能如何呢?我即便有心,也实在是无力回天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脸上满是无奈与苦涩。 听到黄喜这低声的嘟囔,元敬王后顿时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臊得慌。的确,李芳远身为大王,都没能把自己的百姓放在心上,又凭什么要求臣子做到呢?但李芳远毕竟是高丽的大王,元敬王后绝不容许黄喜如此对他不敬。她顿时恼羞成怒,脸上泛起一层怒色,大声说道:“大王是为了顾全大局,你怎可与大王相提并论?你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在这种时候,理应身先士卒。就算最终不敌敌军,也该以死明志,展现出文人应有的风骨。你却这般贪生怕死,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黄喜眼中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随后又故意嘟囔着,声音虽小却刚好能让在场人听见:“我要是真有那所谓的风骨,当初前朝灭亡的时候,我就跟着去了,哪还能有机会活到现在,为你们李氏王朝效力办事啊!” “你……”元敬王后气得差点笑出声来,她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没皮没脸的人,竟然丝毫不以自己的畏缩行径为耻。可静下心来仔细想想,黄喜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毕竟黄喜原本是前朝大臣,既然当初能转投新朝,就难保不会再有第二次类似的举动,这样的人,又怎会坚守所谓的忠义与风骨呢?元敬王后心中一阵无奈与愤慨交织,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朱高煦瞧着黄喜这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禁被逗乐了。他在心里暗自思忖,此人倒真是个妙人,行事坦率,起码敢作敢当,比起那些表面冠冕堂皇,实则表里不一、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大臣,不知道强了多少。 “再说了,现在整个庆源镇都已被明军牢牢控制住了,我这老头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大明军队素质确实高,进了庆源镇之后,丝毫没有骚扰百姓的举动。既然如此,我又何苦去做无谓的反抗呢?要知道,天下哪有永远存在的王朝啊,高丽王朝要是灭亡了,说不定还会有下一个王朝兴起。说不准到时候,百姓的日子反而能过得比以前更好呢。” 见众人都默不作声,黄喜大着胆子,又继续说道:“而且啊,我还听说,大明百姓的生活那叫一个富裕。要是大明真的把咱们高丽给占领了,那不就意味着咱们也能成为大明人了吗?王后,您仔细想想,这怎么看都是赚了啊!”黄喜一边说着,一边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高丽归属于大明后,百姓们富足生活的美好景象。他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又大胆直接。 元敬王后双眼死死地瞪着黄喜,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指甲深深插进手心的肉里,竟丝毫没有察觉。她在心中对着黄喜疯狂地破口大骂:“那是你们这些人好不好!我们闵家身为高丽的贵族,生活原本就优渥富足,根本不缺什么。大明要是侵占了高丽,你们这些人倒是开心了,可我们王室还有活路吗?以后哪还有立足之地!” 然而,朱高煦就在旁边,元敬王后纵使心中怒火滔天,也只能强忍着,将这些心里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道理,有道理!”朱高煦面带微笑,对着黄喜赞许地鼓起掌来。 黄喜见状,立马咧开嘴巴,露出一个看似单纯的笑容,讨好地看向朱高煦:“二皇子,别的咱先不说,就单说您带的士兵,那可真是仁义之师啊!之前他们知晓我的身份后,还邀请我继续当官,被我拒绝之后,他们依然十分尊重我的意见,甚至还大度地离开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自信且充满正义感的军队呢!”这些话,虽有几分是黄喜的真实感慨,但更多的还是他想趁机拍拍朱高煦的马屁,希望能借此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给自己留条后路。 朱高煦饶有兴致地眉毛一挑:“哦,竟有此事,那你为何拒绝呢?” 他目光紧紧盯着黄喜,似乎想要从对方的回答中探寻出更多的东西。 黄喜仿佛早就料到朱高煦会有此问,朱高煦话音刚落,他便立马长叹一声,面露无奈之色:“老臣何尝不想啊,殿下。只是老臣的家人都还在家乡,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到处都是危险,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他们,心里头无时无刻不担忧着他们的生命安危,所以迫切地想要回去看一看,只有亲眼见到他们安然无恙,老臣这颗心才能落下来啊。” “那我说让你跟着我们走呢?”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饶有趣味地问道。 黄喜听闻,脸色瞬间微微一变,但他反应极快,那一丝慌乱的神色转瞬即逝。他面露为难,缓缓说道:“不瞒殿下,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老臣着实有些厌倦了。如今只想着能陪在妻儿身边,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就够了。” 其实,这些话确实是黄喜的真心话。在历经了官场的种种风云变幻后,他早已没了追逐权势的心思,只渴望手中握有那么一点小势力,兜里有点小钱,能悠闲自在地混完这辈子,过上平淡却安稳的日子。 当初前朝覆灭之际,黄喜便萌生了这般想法,只想远离朝堂纷争,去过平淡的日子。可谁能料到,后来李成桂亲自找上门来,只冷冷地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出山,协助李氏王朝稳固天下;要么就被当作前朝余孽,当场处死。在生死抉择面前,黄喜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无奈之下,只能点头答应。 后来,李成桂去世,黄喜以为终于有机会辞官了,可没想到李芳远根本不打算放他走,无奈他只能继续留在官场。直到后来,他被发配到了庆源镇,这才暂时摆脱了朝堂的束缚。 朱高煦听了黄喜的话,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调侃:“才四十岁,别一口一个老臣的,你还算年轻人呢,别老是想着躺平,得动起来啊!本公子这里刚好有一份好差事,看你这人还有点能力,就把这个机会留给你了。好了,就这样决定了。” 他语速很快,不容黄喜有过多反应,没等黄喜再次开口拒绝,朱高煦就直接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将此事定了下来。仿佛在他眼中,黄喜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而这份“好差事”,黄喜注定是要接下来的。 就在刚刚元敬王后与黄喜你来我往地对话之时,朱高煦悄然运起“天机”之术,暗暗探查起黄喜的未来轨迹。 当他看到黄喜那详实的履历之后,不禁咂了咂舌,心中大喜,感觉自己简直如同捡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按照既定的历史走向,这位黄喜日后不仅会重返王城,而且凭借自身的才能与机遇,竟然能一路攀升至宰相之位。 经过仔细“窥探”,朱高煦发现黄喜的人品并无太大瑕疵。他并非那种对每个王朝都愚忠到底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毫无底线。倘若让黄喜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坏事,他一定会坚守自己的原则底线,绝不去触碰。总体而言,黄喜始终秉持着一个观念,那便是为自己而活。对于工作,能干就接着干,若是实在干不下去,也绝不勉强自己。然而,只要是交到他手中的工作,无论难易,他都会认真对待,全力以赴。这种独特的处世与工作态度,在朱高煦看来,有着别样的价值。 朱高煦心中着实打定了主意,想要将黄喜带回去悉心培养。对于黄喜过往那看似多次“叛主”的行为,朱高煦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世间之人大多会为自己考虑,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而且,朱高煦有着十足的自信,只要自己始终屹立不倒,凭借自身的能力与魅力,黄喜必然永远不会转投他人麾下。 再者细细想来,黄喜的那些行为,严格意义上其实也算不上真正的“叛主”。毕竟每次都是在确认自己追随的大王已然毫无希望,局势到了绝境之时,他才会做出离开的选择。并且,在其主上在位期间,他也从未有过勾结敌人之类的恶劣行径。从本质上来说,黄喜就是个单纯希望安稳当一个“打工人”的人,只要能有合适的环境和机会,他便会兢兢业业地做事。朱高煦正是看中了黄喜这一点,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值得自己花心思去培养,说不定日后能为自己所用,。 “啊这!”黄喜满心无奈,听到朱高煦如此不由分说地就定下了自己的命运,只能垂头丧气地低下脑袋,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心中满是郁闷却又无处发泄。 见黄喜一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模样,朱高煦倒是难得贴心起来,笑着给对方打起气来:“唉,别老是板着一张脸嘛,搞得好像给本公子办事,就委屈了你似的。”他故意说得轻松,试图缓和一下黄喜的情绪。 “微臣不敢!”黄喜对朱高煦的脾气秉性还不太了解,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大明二皇子,只能满脸惶恐地告饶,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颤抖。 朱高煦并没有在意黄喜这些小心翼翼的举动,反而耐着性子,继续说道:“本公子可真没骗你。你就不好奇,不想去我们大明的新城看一看吗?那里有着高丽远远比不了的平整道路,走在上面,平稳又踏实。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是用琉璃制作的,阳光一照,璀璨生辉。而且啊,在那里女子同样可以外出工作,展现出一片全新的气象,这在高丽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你就一点都不心动,不好奇吗?” 说着,朱高煦越说越兴奋,手还在空中比划起来:“还有许许多多你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呢!果汁你喝过没有?有苹果味道的,清甜爽口;还有草莓味道的,酸酸甜甜,滋味别提多美妙了。对了,还有你听都没听过的啤酒,那味道,清爽又独特。你放开想象力好好想一想,到时候你躺在院子当中,身后是被阳光照射得闪闪发光的琉璃,身体下面是舒适的摇摇椅,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冰镇过的冷饮,丝丝凉意直沁心脾。每天没事的时候,就这么惬意地躺下休息,这样的生活,难道不美好吗?” 朱高煦描述得十分详细,绘声绘色,仿佛那美好的场景就真实地呈现在眼前。黄喜听着听着,脑海中还真就一点点构建出了一副祥和又惬意的画面。他不由自主地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口水,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微微翘了起来,眼神中逐渐透露出一丝向往。 第530章 女真部落 “还有啊,你不是牵挂着老婆孩子吗?难道就不想让他们过上更加优渥的生活?我大明新城就是你最好的选择。那里的百姓都十分和善,邻里之间相处融洽。而且啊,每个月都有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活动,能把生活装点得丰富多彩。物资更是充沛,什么吃的用的,应有尽有,完全不用担心短缺。更重要的是,根本不用担忧会有覆灭的危险。可在高丽呢,就算你回去陪着他们,不还是得整天担惊受怕的吗?” 眼见黄喜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动的神情,朱高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于是加大了鼓动的力度,想要趁热打铁,彻底说服黄喜。 他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想想自家大明还有哪些吸引人的地方。突然,朱高煦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微微前倾,俯身问道:“黄大人家中可有女儿?” 黄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朱高煦为何会有此一问,但出于本能的反应,还是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回答道:“家有两女,一个已经成家,另一个才刚刚十三岁,生得美若天仙,想必殿下您也小不了几岁。”黄喜一边说着,心中一边暗自揣测着朱高煦问这话的意图。 黄喜心里暗自猜测,觉得朱高煦或许是打算通过联姻的方式,将自己彻底收入麾下。基于这样的想法,他在回答时着重提及了自己的二女儿。毕竟,若是朱高煦真能成为自己的女婿,那对他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朱高煦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颜值与能力,那在黄喜眼中都是一等一的出色。要是面对这样的机会还不乐意,那他黄喜可真就是有眼无珠了。 然而,很明显是黄喜想多了。朱高煦听闻黄喜有个小女儿后,瞬间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宣传起自家新城的种种好处:“我们大明新城可有着专门为女子开设的学院呢!在那里,女子同样能够接受良好的教育,学习各类知识。等从学院毕业之后,她们也能像男子一样,去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甚至想要入朝为官也并非没有可能。就说现如今吧,我们新城教育部的部长,便是由一位女子担任的呢!这在别处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只有在我们新城,女子才能有如此广阔的发展空间。” 朱高煦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黄喜的表情,希望这些关于女子发展的介绍,能进一步打动黄喜。 “女子竟然也可以上学堂?”黄喜满脸的难以置信,不由自主地目瞪口呆抬起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他虽然知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女子能够像男子一样进入学堂接受教育,这对他来说,实在是闻所未闻。他虽没听说过“教育部”这个部门,不过单从名字来推断,也大致能猜出是掌管教育相关事宜的机构。 不光是黄喜,就连李裪、元敬王后和金宗瑞三人,此刻也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紧紧盯着朱高煦。他们长期生活在高丽,一直遵循着传统的理念,此前从未听闻过如此新奇且大胆的事情。 金宗瑞更是气得脸色憋得通红,仿佛心中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最后实在忍不住,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荒唐!”在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观念根深蒂固,所有人都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只要安分守己,对丈夫百依百顺,将家中内宅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便算是尽到了本分。尤其是在像金宗瑞这样的读书人心中,这种思想更是坚如磐石,所以当他听到朱高煦所说女子可以上学堂甚至能当官之类的言论,才会如此着急,觉得这简直是对传统观念的大逆不道。 朱高煦只是淡淡地斜瞥了一眼金宗瑞,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以为意,随后便将目光重新投向黄喜,轻声问道:“你也不赞同女子读书吗?” 黄喜闻言,沉默了足足两秒。此刻,他的脑海中还在思索着女子读书这件事,诸多念头纷至沓来,一时间思绪有些杂乱无章。说实话,朱高煦的这种行为,在他所认知的传统观念里,着实有些离经叛道,这让他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应和朱高煦。 “不论男女,只要身处我们新城,十六岁之下就必须接受强制读书,而且这都是义务教育。通过读书,每个人都能学到一门手艺,如此一来,所有人都能充分发挥出自己的能力。只有每个人都发挥出自身的能力,城市才能不断发展,社会才会持续进步。” 朱高煦神色认真,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仿佛要将这个理念深深地刻在众人心中。 听完朱高煦这一番理论之后,黄喜不禁陷入了沉思。他反复琢磨着朱高煦所说的话,渐渐地,竟觉得似乎有些道理。虽然这个义务教育的福利对于黄喜来说,倒不是最吸引他的地方,但新城所展现出的繁华,却让他心动不已。事实上,经过刚刚这一番交谈,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跟着朱高煦离去的打算,只是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罢了。 “只是……现如今大明仍处于内乱之中,殿下就敢保证燕王一定能胜利?若是往后朱允炆势强,我们还不是要跟着燕王逃亡,颠沛流离?”沉默了好一会儿,黄喜一脸认真地问道。问完之后,他略带歉意地拱了拱手,说道:“抱歉,可能老臣说话有些直白难听,可不问出来,老臣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无妨!”朱高煦对此倒是丝毫不在意,很随意地摆了摆手,紧接着神色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朱允炆是绝无可能赢的。我爹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将他拿下,只是因为时机还未成熟罢了。不瞒你说,如今的大明,对我爹而言,就如同伸手到口袋里取东西一样容易,已然是囊中之物了。” “而且……”朱高煦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就算真有什么变故,朱允炆真的有了翻盘的希望,那也不会影响到我们。” “殿下此言何意?”黄喜一听,赶忙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朱高煦微微一笑,道:“你可知道,扶桑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略有耳闻!”黄喜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惊讶之色,显然他已经从某些渠道知晓了这件事情。 朱高煦缓缓点头,神色从容:“既然你略有耳闻,那就不跟你多费口舌解释了。直接跟你明说吧,不久之后,我们就要把新城迁至扶桑。这么跟你讲,往后本殿下无需再受任何人的钳制,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而且扶桑地处海岛之上,地形独特,易守难攻。对你而言,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呢?” 黄喜听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确实是个令人心动的消息。要知道,当下朱高煦仅仅勉强算是个皇子,倘若日后未能登上皇帝之位,那么之前的所有政策,待新皇登基后,大概率不会再依照朱高煦的设想继续推行。可一旦朱高煦抵达扶桑,情况就截然不同了,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到那时,他可不就如同称霸一方的土皇帝嘛。 然而,不过片刻,黄喜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原本兴奋的神情瞬间消散,脸一下子耷拉下来,神色为难地看着朱高煦:“可如此一来,岂不是意味着到了扶桑之后,一切都得重头再来?这和在高丽王朝又有什么区别呢?说句不太好听的,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比不上在高丽呢。”他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与犹豫,显然是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弊得失。 要知道,新城的建筑是实实在在的死物,真要搬离,也只能将城内的物资和人口迁移过去,那些高大的建筑可没办法跟着一起走。如此一来,到了扶桑那边,面对的恐怕依旧是一片破烂景象,一切都得重新规划建设。 朱高煦听了黄喜的话,不屑地撇撇嘴,开口说道:“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你既不是我大明子民,和我也算不上什么朋友,咱们俩不过是偶然相遇。我凭什么平白无故就给你这么多好处呢?有些东西,你不得自己好好争取争取?” 顿了顿,朱高煦换上一副循循善诱的表情,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一同前往扶桑,以咱们的能力,只要短短几年时间,就能把那边的城市建设得有模有样。到那个时候,可就是你尽情享福的时候了。” 黄喜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朱高煦会如此直白。随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可,若是如此,那我呆在高丽王朝直接……”黄喜话说到一半,犹豫了起来,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把心中所想全部说出来。他心中盘算着,若是留在高丽,虽说有诸多不如意,但至少目前的生活还算熟悉,而跟着朱高煦去扶桑,一切都是未知数,充满了风险。 “……建设高丽,福泽我的族人岂不是更好?” 朱高煦听到这话,像是被噎住了一般,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略带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话说的,简直没头没脑。你们高丽现在有那个财力吗?就算有点钱,那些掌权者会把钱给你,让你去建设城市?别做梦了!但本公子有钱,只要你肯跟着我干,钱随便你花,想怎么建设就怎么建设。” 黄喜听了这话,瞬间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对啊,他猛地一拍脑袋,高丽王朝如今已经穷得叮当响,财政捉襟见肘,哪还有余钱去搞大规模建设,自己刚刚真是钻进牛角尖了。 “还有问题吗?跟着本公子前往扶桑,到时候给你个大管事当当,不用你每天像在高丽那样上朝,应付那些繁琐的事务。只要你能把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就行。至于具体怎么完成,那就全看你的本事了。你要是有能力,能让别人帮你完成,那你每天回家躺着享受都没问题!”朱高煦自信满满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试图用这些优厚的条件彻底打动黄喜。 随着朱高煦滔滔不绝地描绘着未来的美好生活,黄喜的眼睛愈发闪亮,那眼神中满是憧憬与向往。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一直向往的生活吗?不用再在官场小心翼翼地周旋,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就能享受优渥的生活。 一边想着,黄喜一边下意识地拍打着膝盖上的尘土,缓缓站起身来。见状,朱高煦心中一紧,以为对方还是对自己给出的条件不满意。然而,紧接着黄喜的举动,直接让在场的几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呆立当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只见黄喜仔仔细细地拍打完身上的灰尘后,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破旧的衣服,又伸手捋了捋头发,仿佛要以最庄重的姿态迎接新的开始。随后,他双膝一弯,扑通一声,极为干脆利落地朝着朱高煦重新跪下,那声音喊得格外响亮,在四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朱高煦着实被黄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懵了,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不必如此多此一举。” “要的,要的。”黄喜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挤出蜜来,急忙解释道:“刚刚老臣跪是因为面前的王后娘娘,毕竟她是高丽王室。可现在这一跪,是献给往后的新主您啊。老臣起身站这一下,就是要表明自己已经彻底抛弃了过往,和过去的一切做了了断。从今往后,老臣只会忠心耿耿地侍奉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黄喜一脸虔诚,眼神中满是坚定,仿佛此刻他已然将自己的命运与朱高煦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朱高煦被黄喜这一连串直白又夸张的马屁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你这人还真是个妙人,称得上是个人才啊!就凭你这张嘴,就算不当官,无论走到哪儿,也总能想出办法活下去,肯定饿不死自己。”朱高煦一边笑,一边摇头,显然对黄喜这见风使舵的本事既觉得有趣,又有几分欣赏。 然而,站在一旁的元敬王后可就没有朱高煦这样的好心情了。她整张脸气得绿得如同被霜打过的菜叶,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瞪着黄喜,那眼神仿佛能将黄喜生吞活剥了。在她心中,忍不住怒骂:这个狗奴才,真是个没骨气的东西,转眼间就把自己当成了前王后,这立场转变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其余人同样被黄喜这毫不掩饰、近乎不要脸的操作弄得一阵无语。他们只是沉默不语,眼神中带着复杂的神色,静静地看着黄喜在朱高煦面前表忠心,心中各有各的想法。有人觉得黄喜太过势力,有人则暗自佩服他能如此果断地做出选择。 “这是小殿下吧?哎呀,不愧是殿下您的子嗣,瞧瞧这模样,小小年纪就已显出非凡气质。真可谓仙露明珠,那气质纯净高雅;气宇轩昂,自带一股不凡的威严;且举止落落大方,毫无拘束之态。如此出众,往后定然会是一代明主,带领万民走向昌盛啊!” 黄喜一看到跟在朱高煦旁边的朱瞻墨,那好听的话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冒。他满脸堆笑,极尽谄媚之能事,将文人本该有的风骨丢得一干二净,完全沉浸在对朱瞻墨的夸赞之中。 一般来说,只要是为人父母,听到自家孩子被夸赞,心里都会感到开心,即便心里明白对方或许只是说着客套话而已。 朱高煦自然也不例外,听到黄喜对儿子的这般夸赞,眼睛里的喜意如同泉涌,怎么都藏不住。一开始还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到后来简直是眉开眼笑。但最后,可能是黄喜越说越肉麻,那些溢美之词过于夸张,朱高煦这才抬手,略带无奈地将对方的话打断:“行了行了,你这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起来吧,先和我去一趟庆源镇,咱们一边走,你一边给我详细说说那边现在的情况!” “谢陛下!”黄喜听闻,先是对着朱高煦恭恭敬敬地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要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忠心。磕完头后,他才缓缓站起身来,脸上依旧带着讨好的笑容,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额……”朱高煦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声音略带沙哑,瓮声瓮气地说道:“还是喊我公子吧,或者殿下也行!” 朱高煦心里着实不太适应黄喜一口一个“陛下”地称呼自己,每次听到,都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身上爬。 “是,公子!”黄喜极为机灵,瞬间心领神会,立刻乖巧地改口。 然而,黄喜说完后,环顾了四周一圈,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看向朱高煦:“可是公子,您瞧,你们都骑着马,眼下似乎并没有多余的马匹能留给我呀!”说着,黄喜那一双小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朱高煦,心里直犯嘀咕,总不至于让自己光脚在这荒郊野地跟着马匹一路跑吧,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朱高煦听黄喜这么一说,也转头扫视了一眼众人。只见这一行人总共就四匹马,自己抱着儿子稳稳地骑在一匹马上,金宗瑞则抱着李裪坐在另一匹马上,随后高丽王后闵郡和陈远各自骑着一匹马,每匹马都有了主人,确实没有多余的马匹可以给黄喜了。这可如何是好,朱高煦微微皱眉,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想了想之后,朱高煦的视线缓缓落在陈远身上:“陈远,要不……” 朱高煦的目光才刚落在陈远身上,陈远心里就暗道一声不妙,他太了解自家师父的脾性了。还不等朱高煦把话说出口,陈远就急忙抢先说道:“师父,我这马小,坐不下两个人!”那语速极快,生怕晚说一秒,就会被师父安排与黄喜同骑一匹马。 朱高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呵呵一笑道:“别找借口,马再小又能小上多少,我的马能坐两个人,你的就坐不了?你可别蒙我。” “可小师弟身体小啊!”陈远发出一声悲呼,眼神中毫不掩饰地嫌弃地撇了眼黄喜。实际上,倒不是这匹马真的坐不下两个人,只是黄喜一路上奔波,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上满是尘土污渍。若是两人骑在一匹马上,身体难免会有接触,而且一转头就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酸臭味。本来在这崎岖不平的破路上骑马,身体就已经难受得不行了,要是再加上黄喜身上这股难闻的味道,陈远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忍受,真不知道这一路该怎么撑得下去。 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陈远瞬间有了主意,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不怀好意地看向李裪。他心想,得赶紧想出个法子摆脱跟黄喜同乘一匹马的困境。于是,陈远提高音量说道:“师父,李裪可以跟他娘乘坐一匹马啊,这样金宗瑞就能带着黄喜了!” 此刻,现场众人的坐骑情况一目了然,除了陈远自己单骑之外,就只有王后闵郡也是独自骑着一匹马。但闵郡身为女子,又有着王后的高贵身份,让黄喜这么个浑身脏兮兮的人与她共乘一匹马,那简直是想都不用想,根本不可能。所以陈远思来想去,只能把主意打到李裪身上,换了这么个思路来解决马匹分配的问题。 然而,还不等朱高煦开口表态,李裪就率先憋不住了。只见他小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看着陈远,大声抗议道:“陈大哥,我已经五岁了!”那语气中满是不满与委屈,在李裪心里,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还和母亲挤在一匹马上,他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种轻视,所以才如此生气地反驳陈远。 陈远无所谓地随意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继续说道:“五岁咋了,五岁还不是孩子?跟自己母亲共乘一匹马有什么好害臊的?你呀,别想太多了。”他试图用这种看似轻松的口吻,来说服李裪接受他的提议。 “行了,行了,别墨迹了,快点赶路。”朱高煦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他有些不耐烦地对陈远摆摆手,催促大家赶紧出发,毕竟行程还很紧迫,没时间在这马匹分配的事情上浪费。 陈远听朱高煦这么一说,只能耷拉下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小声地嘀咕着,声音虽不大,但在场的人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可我对高丽人过敏啊,让他们高丽人待在一起不是更好吗?”这话一听就是他胡编乱造的借口,纯粹是为了表达自己对和黄喜同乘一匹马的不满。 对于这些陈远胡说八道的借口,朱高煦连一个字都不想搭理。他心里清楚,陈远就是在耍小性子。在朱高煦看来,这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没必要为此争论不休。 而陈远也知道自己这些借口根本站不住脚,朱高煦肯定不会相信。发了两句牢骚之后,他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朝着黄喜极不情愿地招招手,没好气地说道:“上来吧!”那神情仿佛是在做一件极其不情愿的事情,可又不得不为之。 “好嘞!”黄喜丝毫没有在意陈远满脸的嫌弃,反而一脸讨好,屁颠屁颠地跑到陈远的马匹旁边。紧接着,他还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热情地朝着陈远伸出手,笑着说道:“小哥,拉我一把!”那模样,仿佛和陈远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陈远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不好直接拒绝,便伸出手准备拉对方上马。然而,当他看到黄喜身体的朝向,似乎是打算像小孩子那样坐在自己怀中时,陈远脸色一沉,手猛地一松,没好气地大声问道:“你还想坐我怀中?”那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与恼怒。 黄喜被陈远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尴尬的讪笑,急忙解释道:“我这不是看三王子和小殿下都坐在金宗瑞和公子的前面嘛,一时间下意识就这么想了!下意识!实在对不住啊,小哥。”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摆手,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陈远眼睛一瞪,如同铜铃一般,大声吼道:“坐后面去!”他心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巴掌将黄喜给拍死。他在心中暗自吐槽:那能一样吗?人家三王子和小殿下都是孩子,你黄喜都多大个人了,也好意思跟他们比?要是黄喜坐在自己前面,自己还得拉着马的缰绳,这姿势,陈远怎么想怎么觉得像是抱着对方一样,实在是别扭至极。 黄喜依旧满脸堆笑,丝毫不在意陈远的恶劣态度,朝着陈远嘿嘿一笑,嘴里露出了一排不太整齐的大黄牙,那笑容显得格外憨傻:“好嘞!” 话音刚落,他便动作娴熟地一脚踩着马镫,另一只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借助这股力量,再加上陈远不太情愿的帮扶,黄喜顺势将后腿在半空潇洒地一甩,稳稳地坐在了陈远的身后。紧接着,他双手下意识地就环抱住了陈远的腰,这一系列动作连贯自然,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陈远只感觉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心中满是无奈。毕竟在这晃晃悠悠的马背上,确实危险,对方除了自己的腰,好像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地方可以抓扶。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为了大家的安全,陈远也只能咬咬牙,强忍着这种别扭的感觉忍受下来。 其实平日里,陈远的脾气一向很好,性格温和,很少与人起争执。只是这些天一路风餐露宿,长途奔波,连个安稳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身体的疲惫逐渐累积,心情也跟着变得烦躁起来。所以在面对黄喜时,说话忍不住就带上了一些火气,态度也变得有些恶劣。 “陈小哥,我坐好了,咱们这就可以走啦!” 黄喜一边说着,一边把脑袋往前使劲伸了伸,几乎都快贴到陈远耳朵边上,那股热乎气直直往陈远脖子里钻。 陈远瞬间就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热气,紧接着,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臭气也钻进了他的鼻腔。这股味道让他差点没忍住作呕,脸一下子就绿得像被霜打过的青菜。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极为艰难地转过头,强忍着不适说道:“那个,小兄弟,说话就好好说,你离我能不能别那么近好不好?”那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嫌弃。 黄喜倒是丝毫没觉得尴尬,依旧嘿嘿笑着,露出那排大黄牙,赶忙应道:“可以可以!” 在朝着庆源镇行进的路上,马蹄声哒哒作响,黄喜抓紧时间,顺便给朱高煦讲解起庆源镇的相关情况。 “公子,这庆源镇建立至今还不到十年,镇子里头并没有多少人口。当初建成的时候,也就收拢了周围小村子里不到三千人。后来又调来了一千五百人的镇守兵力,再加上士兵们带来的家眷,即便是到了现在,整个庆源镇的人口连一万都不到。”黄喜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有条不紊地说道。 “前几个月啊,原本的大王,哦不,是李芳远,”黄喜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措辞,赶紧纠正,直接喊出李芳远的本名,“李芳远带着残部逃到了庆源镇。一开始,他们本想着在这儿抵抗一阵,阻挡一下追兵。可是庆源镇这地势特殊得很,它原本是专门为了抵抗图们江流域周边的女真族而建设的,所以所有的防御设施都是朝着北面设置的,后方的防御就显得颇为薄弱,近乎真空状态。而且当时追兵追得太紧了,根本不给他们时间在短时间内做出调整。大家商量了一阵之后,李芳远最终还是放弃了在庆源镇狙击追兵的想法。”黄喜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朱高煦的表情,生怕自己说得不够详细或者有什么遗漏。 “然而李芳远这一走,竟把镇守庆源镇的士兵全部带走了。那些普通百姓,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完全弃之不顾。其实啊,当初李芳远是想带着本官一同离开的。但本官在庆源镇生活了这么久,与这儿的百姓也算有了深厚的情谊,怎么能狠得下心把他们丢下不管呢?所以最后,本官只能选择留了下来。当时我就想着,若是追兵抓到我,或许就不会再为难这些无辜的百姓了。” 说到这儿,黄喜不禁微微叹了口气,神情中满是感慨与无奈。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心里还是有些波澜起伏。那时,他已然抱定了赴死的决心,只希望能用自己的牺牲,换得百姓的安宁。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后来追兵赶到,不仅没有为难他,反而对他颇为欣赏,甚至还生出招揽他的念头。再后来,看到这支军队并没有做出任何祸害百姓的举动,黄喜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庆幸百姓们终究是躲过了一劫。 众人听了黄喜这番讲述,不禁对这个看似贱兮兮的老头刮目相看。此前,在大家眼中,这个老头总是一副吊儿郎当、靠不住的模样,可从他刚刚讲述的经历来看,在关键时刻,该承担责任的时候,他是真不含糊。 “那些镇守的士兵就愿意把他们的家人丢下?”朱高煦一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实在难以理解,这些士兵怎么能狠下心,抛下自己的亲人跟随李芳远离开。 黄喜无奈地深深叹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阵对那些士兵的怜惜。他缓缓说道:“不愿意又能怎样呢?虽说李芳远当时带着的只是残军败将,但就凭我们庆源镇这千把号人,又哪里抵抗得了?当时,自然有一些士兵提出不同意见,毕竟谁都舍不得与家人分离。可是,李芳远二话不说,直接砍杀了几个带头反对的人。这一下,就如同杀鸡儆猴,其余士兵即便心中有再多不满,也只能认怂住嘴了。” 黄喜顿了顿,紧接着又继续说道:“而且啊,之后李芳远还信誓旦旦地承诺,很快就会重新打回来。再加上他平日里树立的王威,在士兵们心中早已根深蒂固。所以即便那些士兵心中痛苦万分,也不敢再反驳大王的命令。最后,他们也只能满含不舍,跟着李芳远离开了。”黄喜说完,轻轻摇了摇头,为那些被迫与家人分离的士兵感到惋惜。 陈远听了黄喜的话,忍不住吧唧吧唧嘴,神色间满是感慨:“唉,这就是普通百姓的无奈啊!在大人物的争斗之间,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随波逐流。” 黄喜深有同感,重重地点点头,这时马匹突然剧烈颠簸起来,他下意识地将抓着陈远腰部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才稳住身形,接着说道:“没错啊,之后李芳远倒也说话算话,组织手下多次对庆源镇发起反攻。只是庆源镇这地势得天独厚,易守难攻,那些反攻一次次都被挡了回去,一直没能成功。” “等等!”朱高煦猛地抬手打断黄喜,脸上写满疑惑,转头看向黄喜,目光中带着探究:“我刚就一直想问了,李芳远不是只剩残部了吗?按道理,追兵应该轻而易举就能将他拿下。可怎么这么久过去了,不但没抓住他,反倒龟缩在庆源镇,开始防守,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 就在前两天,朱高煦已率领几个人悄然潜入汉阳城。在城内,他顺利与汉阳城当中新城的人员碰了面。从他们口中,朱高煦得知了不少关键信息。 原来,此时汉阳城的李芳硕身边仅有十多名新城的士兵负责看守,而其余大部分新城的人都追赶到了庆源镇这边。 这可就奇怪了,要知道,连同朱高燧在内,有着几百名新城的精锐好手,再加上李芳硕那边号称将近三万的士兵。如此强大的兵力,却被死死挡在庆源镇之外,一步都无法向前推进。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毕竟经历了之前的几次大战,李芳硕手中大概率也仅剩下一两万的残军败将,以这样悬殊的兵力对比,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僵持局面啊。朱高煦心中满是疑惑,他深知这其中必有隐情,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的战况,他还得从黄喜这里了解更多情况,才能一探究竟。 “公子有所不知啊,”黄喜见朱高煦满脸疑惑,赶忙耐心地对众人解释起来,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朱高煦的表情,“庆源镇北方那地势,复杂得很呐。只要一走出庆源镇,几乎全是连绵不绝的山林。也不知李芳远通过什么手段,竟然和躲在山中的女真部落勾连在了一起。那些女真部落,在大山里生活了好些年,对山中的情况那是了如指掌,熟悉得就像自家后院一样。可咱们这边的追兵呢,一进了山林,就跟睁眼瞎没啥区别,完全摸不着头脑。之前贸然进去,结果损失了不少人手。吃了大亏之后,自然就不敢再贸然挺进了。” 黄喜说着,见朱高煦依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心里有些忐忑,赶忙又追加了一句:“不过公子爷您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庆源镇这地方,易守难攻可是出了名的。就算李芳远和女真部落联合起来,想要再攻打进来,那也是难如登天呐。” 朱高煦听了,不置可否地微微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压根就没有担心李芳远会反扑成功。在他看来,李芳远现在就好比是秋后的蚂蚱,就算再怎么折腾,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这里面还有女真部落的事情?”朱高煦听闻,心中一凛,这可是他之前未曾深入了解的关键信息,立刻追问道。 “对啊!”黄喜见朱高煦对此如此关注,忙不迭地点头。他歪了歪头,寻思着朱高煦或许对这边的过往并不熟悉,便详细地给朱高煦普及起来:“公子您有所不知,说起来庆源镇这片地方,以前本就是女真部落的地盘。后来李氏王朝建国之后,那些女真部落仗着熟悉地形,时常越过边界,进入我们李氏王朝的地盘,烧杀抢掠,祸害百姓。百姓们苦不堪言呐,大王实在是无奈之下,这才出兵将女真部落驱赶进了山中。之后,为了抵御女真部落再次南下侵扰,才决定在这儿建设庆源镇。” 黄喜稍作停顿,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而且啊,这庆源镇还是李芳远提议建立的呢。照理说,女真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对李芳远应该是恨得咬牙切齿才对。可谁能想到,如今双方不但没继续敌对,反倒走到了一起。依我猜测,李芳远肯定是给女真人许下了什么极为诱人的条件,否则,女真人怎会轻易与他合作。” 话题说到这儿,黄喜自己也陷入了沉思,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忍不住认真地琢磨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能让这对原本的死对头携手合作呢。 朱高煦微微点头,表示默认黄喜的推测。在他看来,国与国、势力与势力之间,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仇恨。如今朱高燧势力如日中天,太过强大,对李芳远和女真部落都构成了巨大威胁。在这种形势下,两个相对弱小的势力选择联合起来,实属无奈之举。毕竟,若是等朱高燧先将李芳远解决掉,那下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女真部落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该还是懂的。 “没想到女真竟然躲在这个地方?”朱高煦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如同蚊蚋,现场估计也就只有他自己能勉强听见。话一出口,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大明周边的详细地图。高丽王朝的西边与大明接壤,而女真部落向来活跃在大明的东北部区域,仔细一对照,可不正好就是庆源镇这一块地方嘛。想到这儿,朱高煦心中暗自思量,看来这庆源镇的局势比自己之前预想的还要复杂。 顿时,朱高煦像是被点燃了斗志一般,摩拳擦掌,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起来,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来的正好,既然女真部落要趟这一趟浑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咬牙切齿,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狠厉的狞笑。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不过只是他的一个借口罢了。实际上,他本身就对女真部落厌恶至极,就算此次女真没有掺和进来帮助李芳远,只要有机会碰到,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公子打算如何处理这些女真人?”黄喜见朱高煦一脸残暴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狰狞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女真人碎尸万段,连黄喜这样见惯了官场风云的人,看到都不禁有些害怕。好奇心作祟,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打听了一下。 朱高煦抓着马缰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两排大白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他冷冷地说道:“澳洲是我准备拿下的新地盘,那边资源丰富得很,正好抓这些女真人过去挖矿!” 在朱高煦心里,女真族作为渔猎民族,有着几乎全民皆兵的特性,就连女人和孩子也不例外。这就意味着,女真族的女子也完全能胜任那些苦活累活,如此一来,将他们全部掳去澳洲挖矿,岂不是一举两得。 黄喜对朱高煦口中所说的“澳洲”毫无概念,压根不清楚那是个什么地方。但光是瞧着朱高煦此刻这副模样,他就明白,女真部落此番怕是在劫难逃,下场必定不会太好。想到这儿,黄喜不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边朱高煦谈论的虽是女真部落的事情,可一旁的闵郡却也跟着紧张起来。毕竟,她们高丽的军队如今正与女真部落混在一起,而她的丈夫更是身处其中。她深知朱高煦的手段,担忧丈夫以及高丽军队会是同样下场,心中不由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这还只是一方面,闵郡内心深处更为担忧的是,朱高煦对待女真部落都这般心狠手辣,那对于自己的高丽王朝,又会采取怎样的手段呢?他之前所说的那些承诺,真的能够相信吗?闵郡越想越觉得不安,心中仿佛有一团乱麻,纠结得厉害。 此刻,闵郡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趁现在局势还处于混乱之中,赶紧逃离此地,而后发动全国百姓奋起抵抗明军的统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毕竟,此时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局势尚未完全明朗,或许还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拼上一拼。然而,一旦朱高煦成功将李芳远拿下,那时大局就基本已定了。到那个时候,高丽王朝可就真真切切地成了案板上的肥肉,只能任由对方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这般想着,闵郡心中再次泛起了嘀咕,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犹豫与挣扎。究竟是该赌上一把,趁乱反抗,还是选择相信朱高煦,静观其变呢?这个艰难的抉择,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在想什么?”正当闵郡沉浸在内心激烈的盘算之中时,朱高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骑着马缓缓靠了过来。他靠得极近,整张脸几乎都要凑到闵郡的面前了。闵郡正想得入神,冷不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慌乱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挥舞着,身体也失去了平衡,差点就从马匹上摔下去。 好不容易重新坐稳,闵郡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她赶忙收敛思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朝着朱高煦轻轻摇了摇头,故作镇定地说道:“没什么!”可她那慌乱的眼神,却还是透露出了一丝心虚。 朱高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嗤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意味:“再劝你一句,不要有别的心思,一旦走错路,可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刚刚说话的时候,朱高煦就敏锐地注意到闵郡脸色不对劲,神情恍惚。结合自己方才提及对女真部落的处置,以及当下的局势,他瞬间就猜出闵郡大概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可不想闵郡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忍不住出言提醒一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李裪虽然年纪小,却十分机灵,一下子就察觉到母亲闵郡似乎又有了别的心思,像是又要生出什么变故。他心里着急,赶忙跟着提醒一句:“娘,我想殿下定然是对女真部落不喜,才会有这样的做法。您就不要想太多啦。”李裪一脸认真,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母亲,希望能让她打消那些危险的念头。 经朱高煦和李裪两人先后提醒,闵郡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精神也为之一振。是啊,朱高煦的势力如此强大,自己这边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如果执意反抗,最后可能连李家的血脉都保不住。还不如听天由命,或许这样还能给李家保下一根苗子。闵郡心中一阵感慨,不禁慈爱地看了李裪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激,多亏了儿子的提醒,让她及时清醒。 其实闵郡心里一直都明白当下的局势,可她生性好强,一想到自己的国家就这样轻轻松松被朱高煦拿下,心中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堵着,憋闷得慌。这种情绪在她心中不断滋生,老是让她生出一种说不定自己努力一把就能成功反抗的想法。说穿了,她就是太过自信,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在作祟罢了。但此刻,她明白,自己必须认清现实,不能再盲目冲动了。 “娘知道了!”闵郡无奈地叹口气,缓缓沉默着低下脑袋,像是生怕自己再多说哪怕一个字,就会给儿子带来不必要的牵连。她深知此刻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影响到儿子的安危,所以只能选择沉默,将满心的不甘与无奈都咽进肚子里。 “不错,本公子确实是对女真部落心生厌恶。”朱高煦面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紧接着开口说道,“这些女真人,实在是可恶至极。他们不仅时常对你们高丽王朝进行‘打草谷’般的侵扰,对我大明朝亦是如此。在我大明北方边境,他们来去自如,如同无人之境,多次率领族人肆意骚扰边境地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搅得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民不聊生。”说到此处,朱高煦一脸愤恨的表情,紧紧握着拳头,仿佛女真人就站在他眼前。 在场几人听闻,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大明帝国乃天朝上国,尊贵无比,岂容女真部落这般如同讨厌的苍蝇一般,老是在耳边嗡嗡作响,时不时地骚扰。每次想将其彻底消灭却又难以做到,好不容易赶走,没过多久他们又会卷土重来,实在是令人恶心厌烦到了极点。众人这才明白朱高煦对女真部落为何如此痛恨,也理解了他刚刚所说处置女真部落手段背后的缘由。 “可是,没有记错的话,骚扰大明边境的是建州女真,可骚扰我们高丽王朝的是海西女真,根本不是一个部落的吧?”就在众人都已明了朱高煦对女真的态度时,金宗瑞冷不丁地弱弱问了这么一句。他这话说得小心翼翼,但在此时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话音刚落,李裪、闵郡、黄喜三人几乎同时把目光幽幽地投向金宗瑞,那眼神仿佛在说:人家朱高煦乐意去对付女真,就让他去呗,你干嘛非得在这时候提醒这个。 李裪三人心里都清楚,金宗瑞说的确实是事实,骚扰大明边境和高丽王朝的,的确分属不同的女真部落。然而,他们对海西女真同样是深恶痛绝。既然朱高煦也表达了对女真部落的厌恶,那就顺着他的意思将错就错好了,这样说不定还能借助朱高煦的力量教训一下海西女真。可谁能想到,金宗瑞这个榆木脑袋,居然在这个时候多嘴。 被三人这样盯着,金宗瑞顿时感觉浑身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在场的四个高丽人里,他的地位是最低的。面对这样明显的警告,他哪敢再多说一句,只能像个受了气的孙子,一声都不敢吭,心里暗自懊悔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好在朱高煦倒是没有把金宗瑞的话放在心上,他随意地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嗐,都一样,管他什么建州女真还是海西女真,只要是女真,肯定都不是好东西。本公子最讨厌这种不劳而获的人了,一个个明明有手有脚的,却偏偏就喜欢去抢别人的东西,简直就是一群垃圾!”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厌恶,仿佛提到女真就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就是就是!”对于朱高煦的这句话,在场众人都像是找到了共鸣一般,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毕竟无论是高丽人还是朱高煦,都深受女真部落侵扰之苦,对女真的行径同样痛恨不已。 “对了,那个老闵啊。”说着,朱高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身后大声吆喝了一声。 闵郡起初听到这声“老闵”,还没反应过来,目光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可当她顺着朱高煦的视线,发现对方正直直地盯着自己,那眼神明明白白地显示这话就是对自己说的时,她的脸色瞬间一黑。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恼怒:不是,我好歹是朝鲜王朝的王后,而且还是个女子,你喊我老闵,这合适吗?这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份当回事了吧,闵郡只觉得又气又恼,却又不好发作出来。 “老闵?”见闵郡不吭声,朱高煦以为她走神没听到,只好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闵郡这下脸涨得通红,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要不是自己实力远不及朱高煦,她真想狠狠地一巴掌把朱高煦抽到地上,让他趴在那儿怎么都翻不了身。可再多的气也只能憋着,现实就是自己如今低人一等,没办法反抗。她实在怕朱高煦没完没了地喊“老闵”,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憋屈,捏着鼻子应道:“我在呢!”那声音里,满满都是无奈和不甘。 朱高煦见闵郡回应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刚刚我说我们新城女子也能当官的事情你也听到了,想想,要不要跟着我们一同前去当个官?” 起初,朱高煦本打算把闵郡留在高丽,让朱高燧盯着她。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高丽局势复杂,留下闵郡在当地,能通过对她的掌控,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高丽的局势。然而,他仔细思量后,意识到闵郡绝非那种娇弱无能的女王。这么多年在高丽宫廷的摸爬滚打,她积攒了不少力气与手段,高丽又是她经营多年的基本盘。一旦自己离开,即便没有李裪的协助,闵郡凭借自身能力,说不定也能在高丽掀起风浪,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一来,将她直接带到新城似乎是个更稳妥的办法。闵郡当了这么多年王后,别的能力暂且不说,在管理方面想必有着丰富的经验。把她安排到新城的管理岗位上,让她为自己效力,可谓一举两得。一方面,继续拿捏在新城外出的李裪,使其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另一方面,也算是废物利用,让她发挥点价值。毕竟,让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工作岗位上为新城的发展出份力。 朱高煦越打量闵郡,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合理了。而且,闵郡正值年轻,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岁左右。到时候,自己可以想办法给她寻觅个优秀的男人,让她在新城安家落户。如此一来,她有了新的生活和家庭羁绊,自然而然就不会再有回高丽的念头了。 “完美!”朱高煦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的这一番谋划狠狠点了个赞,仿佛已经看到了闵郡乖乖在新城为自己工作,高丽局势也尽在掌握的美好画面。 闵郡只觉得眼皮突突直跳,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她能真切地感觉到,朱高煦看向她的眼神里透着股不怀好意。她下意识地转过头,避开朱高煦的目光,用清冷的语调说道:“随你!”虽说朱高煦表面上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但闵郡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最终还不是得按照朱高煦说的办。想到这儿,她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致,满心都是无奈与不甘。 “很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朱高煦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随后,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转马骑到了李裪的身旁。他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拍了拍李裪的小脑袋,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说道:“你娘我已经安排好了,她的生命安全你不用担心。往后啊,你可也得努力了哈!”那语气,看似亲切,实则暗藏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慑,仿佛在提醒李裪,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必须按照朱高煦的意愿行事。 李裪心中明白,朱高煦这番话看似是安抚,实则是变相威胁自己。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稍有二心,母亲闵郡在朱高煦手中必定不会有好日子过。朱高煦这是在拿母亲的安危来牵制自己,让自己乖乖听话。 然而,李裪并没有因此就对朱高煦怀恨在心。小小年纪的他,心思却颇为通透。他心里想着,若是自己处在朱高煦的位置,面对如今这般复杂的局势,为了达成目的,显然也会做出和朱高煦同样的选择。毕竟,在权力的博弈中,为了掌控局面,往往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 李裪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向朱高煦,认真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知道的,殿下。”那稚嫩却又沉稳的声音,仿佛在向朱高煦表明,自己已然认清现实,会按照他的要求行事,不会轻易生出异心。 一行七人就这样一边热烈地交谈着,一边催动马匹朝着庆源镇稳步进发。白日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路行色。随着时光流转,夜幕渐渐降临,他们寻了个合适的地方稍作休息。经过一夜的休整,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分,众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庆源镇。 “公子,庆源镇到了,我先去跟守卫说一声。”还没等朱高煦开口吩咐,黄喜就十分机灵地扶着陈远的后背,轻巧地一个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落地后,他稍作整理,便急忙朝着前方不远处的卫所跑去,脚步匆匆,尽显干练。 朱高煦见状,顺势将目光投向了眼前这座所谓的庆源镇。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审视与探究,从镇口的布局,到远处隐隐可见的建筑轮廓,一一收入眼底,试图从这些细节中,对这座在交谈中反复提及的庆源镇,有一个初步的了解与判断。 眼前被称作庆源镇的地方,实际看来不过是一个山寨模样。它巧妙地坐落在两座高山之上,只要翻越过这两座高山,便是李芳远等人藏身的连绵群山。 这两座高山并没有特别的名字,却有着独特的地势优势,相较于周边其他山峦,它们足足高出几十米。站在这山寨里面,能够居高临下俯瞰四周,在抵御敌人进攻时,占据着极为有利的地形。而且两山之间仅有一条狭窄的过道相连,这条过道就如同咽喉一般,敌人若想由此进入高丽王朝境内,这是唯一的通道,真正称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两座山分别朝着东西两个方向绵延伸展,沿着山脉走势,每隔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就会出现一处由庆源士兵精心设置的卫所。这些卫所宛如警惕的眼睛,时刻监视着周边动静。一旦发现有敌人妄图翻山绕路,避开那条狭窄的过道,卫所士兵会立即发出消息,迅速通知其他各处的士兵赶来镇守,形成一道紧密的防御网络。如此周密的布局,使得庆源镇在防御上固若金汤,难怪能让女真部落在此处停滞不前。 在通往高丽王朝的方向,还额外设置了两个构造相对简单的卫所。不难推测,这很可能是在朱高燧带领众人进入此地之后才匆忙设立的。毕竟当前局势下,虽说已经成功将李芳远驱赶,但朱高燧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全面打理高丽国内的事务。倘若后方突然出现变故,敌人从后方与李芳远形成两面夹击之势,那么身处山上的众人无疑会被困死,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 此刻,只见黄喜正与卫所的守卫交谈着,也不知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便见两个卫所的士兵整齐有序地跟着黄喜一同走了下来。 而朱高煦一行人由于骑了很长时间的马,身子都有些疲惫不堪了。此时,他们正拉着马绳,稍作歇息,静静等待着后续的安排。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许倦意,长时间的骑行让他们的身形显得有些松散。 两个卫所兵靠上前之后,他们的目光在朱高煦几人身上来回打量,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随后转头对着黄喜问道:“哪位是大明朝来的贵人?” 就在卫所兵打量朱高煦之际,朱高煦也将目光投向了这两人。只是一眼,他便看出这两人是高丽士兵。他心中暗自对比,自己新城的士兵个个身强体壮、人高马大,而眼前这两人身形瘦弱,手臂看上去无力,显然平日里营养欠佳,在体格上与新城士兵有着不小差距。 “是我!”朱高煦没有等黄喜回答,语气中透着豪爽与干脆,直接应了一声。紧接着,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说道:“带我去见朱高燧!” “谁是朱高燧?”待朱高煦话音刚落,两个士兵顿时一愣,脸上满是茫然之色。他们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确认彼此都不认识这个人后,带着浓浓的疑惑,小心翼翼地对朱高煦问道。同时,看向朱高煦一行人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警惕,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兵器,仿佛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便会立刻做出反应。 朱高煦微微挑起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转头看向黄喜,那目光仿佛在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喜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赶忙解释道:“我没敢说您的身份,只是告知他们大明有贵人前来,而且我确实不知道您要找什么人呀!” 经黄喜这么一提醒,朱高煦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想起来自己压根就没和黄喜提过自己三弟朱高燧也在这边,况且老三为了行事方便,还特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这一下,他才明白为何这两个士兵会是这般反应。 朱高煦见此情景,不禁轻笑一声,随即便直截了当地跟卫所兵说道:“朱高燧就是你们口中的野猪王,我是他二哥。你们要是心里还不踏实,大可以上去通报一声,就说朱高煦来了。”他说得不紧不慢,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两人的怀疑。 这两个卫所兵听闻此言,心里着实有些犹豫。他们从未听说过“野猪王”的真实名字竟然是朱高燧。此时面对朱高煦的说辞,他们实在拿不准这是不是对方编造出来骗他们的。要是贸然把这些人放进去,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责任可就得他们俩来承担了。这可不是小事,他们不得不谨慎对待。 好在朱高煦看起来很好说话,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迟疑而发怒,这让两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卫所兵赶忙说道:“那几位稍等片刻,我这就上去通报。”说罢,两人分工,一人留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朱高煦几人,以防有什么突发状况;另外一人则转身,急匆匆地朝着山上跑去,脚步匆忙,扬起一阵尘土。 这两个卫所兵的态度那叫一个客气,他们心里清楚,实在是不敢不客气啊。万一朱高煦说的话是真的,自己要是说错一句话,那不就把人给得罪死了嘛。毕竟,能跟“野猪王”称兄道弟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各位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卫所当中有几个板凳,我这就给你们拿下来歇一歇。”留下的那个卫所兵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朱高煦几人客气地说道。说完,他便转身,快步回到卫所当中。 他心里其实也有自己的考量,没想着邀请朱高煦几人进卫所。毕竟卫所里还有其他士兵,要是朱高煦他们心怀不轨,一旦带进卫所后突然暴起发难,他们几个人估计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可要是在外面,即便自己不幸被杀,卫所里其他看到的人也能马上警觉起来,迅速给镇子当中传递消息,这样好歹能有个防备。 朱高煦几人自然也明白这些卫所兵是出于安全考虑,所以并没有因此生气。等到卫所兵把板凳搬下来之后,朱高煦几人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上去。随后,他们走到一旁的大树底下,悠闲地闲聊起来,仿佛对这等待的过程并不在意,表现得十分从容淡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暂时缓解了他们旅途的疲惫。 “二哥,二哥在哪啊?” “三殿下您慢点,还不一定是城主呢,小心有危险!” 也不知等了多久,一阵嘈嘈杂杂的声音从山上传来。在这一片喧闹声中,有一道声音格外嘹亮,不用细听,朱高煦便听出那正是朱高燧的声音。 朱高煦原本正和身旁几人交谈着,听到这动静,他停下话语,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朱高燧满脸兴奋,沿着山间小路,脚步匆匆地快速窜了下来,那急切的模样,仿佛生怕晚一步就见不到二哥似的。 就在朱高煦起身的瞬间,朱高燧也一眼看到了他。朱高燧顿时心中大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没错,眼前之人果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二哥。 朱高燧满心欢喜,简直欣喜若狂,只见他脚下猛地一用力,一个轻快的跳跃,眨眼间就来到了朱高煦面前。他激动得难以自已,一下子伸出双臂,紧紧地将朱高煦抱住,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声喊道:“二哥,你咋来也不说一声呀,这段日子我可想死你了。”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思念,仿佛这些时日积攒的情感在这一刻全部宣泄了出来。 见到自己久未谋面的三弟,朱高煦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朱高燧的肩膀,略带宠溺地说道:“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一点稳重劲儿都没有。”那语气,像是兄长对调皮弟弟的嗔怪,却又饱含着无尽的关怀。 两人紧紧拥抱了一阵之后,朱高燧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后一步。可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反而愈发明显,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很长时间没有见二哥了吗?乍一看到你,一时间实在是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心情呀。”说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始终盯着朱高煦,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城主好!” “城主,真的是您啊,刚刚听到您来的消息我还有些不敢相信。” 朱高燧的身后紧紧跟着十多个人,待朱高燧与朱高煦短暂叙旧结束后,他们便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挤上前,纷纷向朱高煦热情打招呼,都想在朱高煦面前好好露露脸,争取给这位身份不凡的“城主”留下个深刻印象。 朱高煦的眼神不紧不慢地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脑海中努力回忆着。然而,很多人他都没什么太清晰的印象了,毕竟当初和这些人仅仅只是见过一两面而已,时间一长,记忆难免有些模糊。 朱高煦对着众人一同微微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大家的问候。之后,他又将目光重新投向朱高燧,上下打量一番后,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点头说道:“瘦了许多,但精神了!”言语间透露出兄长对弟弟的关切与认可。 朱高燧听到这话,呵呵一笑,瞬间恢复到当初在新城时那单纯的大男孩模样,还略带俏皮地回应道:“还长高了一些呢!”那笑容纯真无邪,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在新城的快乐时光,兄弟间的氛围轻松而愉悦。 朱高煦与朱高燧并排朝着山上走去,一边走,朱高煦关切地问:“在这边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比咱们大明差多了。你瞧瞧我这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破布做的,穿在身上简直难受死了。”一听到朱高煦这么问,朱高燧立马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拉起自己的衣角,开启了吐槽模式。 紧接着,他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恨不能把来到高丽之后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儿全向朱高煦倾诉出来:“还有这吃的,都不用跟大明的美食比,起码得能让人吃得下去吧。可实际上呢,除了泡菜还是泡菜,一会儿是白菜泡菜,一会儿是萝卜泡菜,甚至还有黄瓜泡菜,我都快要吃到吐了。”朱高燧满脸无奈,大吐苦水。 然而,跟在朱高煦身后的金宗瑞几人听了这话,心里就有点不乐意了。毕竟,被别人当面这般数落自己国家的不是,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心里都难免会有些难受。 金宗瑞实在忍不住,赶忙插嘴道:“我觉得泡菜挺好吃的啊,我们高丽人也都觉得不错呢。三殿下您不喜欢吃,只能说明咱们口味不一样,可不能就这么说我们泡菜不好吃吧?再者说了,我们高丽王朝的美食那可多了去了,泡菜只是普通百姓日常吃的罢了。”他微微涨红了脸,试图为自己国家的饮食文化辩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维护。 朱高燧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一眼金宗瑞,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随后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朱高煦:“二哥,他是?”似乎对这个突然插话的人充满了好奇。 朱高煦见状,轻笑一声,解释道:“路上抓到的俘虏,往后跟着我混!”言语间满是随意,仿佛金宗瑞的身份无足轻重。 “呵,净说废话。”朱高燧听后,一脸嫌弃,毫不留情地数落起来,“老子说的就是我自己啊,我躲在这山上,能吃到啥美食?可不就只能和普通百姓一样吃泡菜嘛!”朱高燧的语气里透着满满的不耐烦,完全不给金宗瑞留一点面子,似乎对金宗瑞刚刚的反驳十分不以为然。这一番对话,让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金宗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好再说些什么。 朱高燧本来还以为金宗瑞是二哥的朋友,所以刚刚反驳时还稍微有所克制,没好意思太过激烈地回应。可没想到一听二哥说对方只是个俘虏,顿时觉得没什么可顾忌的了,那就不用客气了。 嘲笑一番后金宗瑞后,朱高燧显然还不满足,像找到了发泄口一般,继续追着金宗瑞穷追猛打,开启了一阵毫不留情的嘴炮输出:“还有啊,什么叫我口味独特?你给我听好了,就你们高丽,就算是士兵,也没几个真心喜欢吃泡菜的。只不过是因为买不起米,没办法,只能用泡菜将就着填饱肚子罢了。你不会真天真地以为,这泡菜是什么了不起的美食吧?”朱高燧语速极快,言辞犀利,每一个字都像利箭般射向金宗瑞。 金宗瑞顿时被噎得够呛,被朱高燧这样连珠炮似的一番说,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开口反驳的权力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又气又恼,可在朱高燧的强势之下,却又无可奈何。 金宗瑞出身于高丽的权贵世家,从小到大,生活优渥,从不缺吃少穿。在他的认知里,泡菜不过是相当于饭后用来开胃的小零嘴罢了。隔上几天吃上一次,不但不会腻,反而觉得别有一番风味,自然不会觉得难吃。然而,他也明白,普通百姓的生活和自己天差地别。金宗瑞认真思索了一番,设身处地地想,如果自己像百姓一样,每天都只能吃泡菜,恐怕确实也难以忍受。这么一想,他顿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朱高燧。 见金宗瑞低着头,不再说话,朱高燧不屑地撇撇嘴。在他看来,金宗瑞不过是个小人物,和这样的人继续争论下去,实在有失身份,于是也就不再计较 朱高燧不经意间看到跟在朱高煦左身后的李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还没等李裪反应过来,他便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李裪用力抱在怀中,兴奋地喊道:“唉,大哥,你将小墨也给带来了啊?”那声音里满是惊喜,仿佛见到李裪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李裪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愣,脑海中还在飞速运转,刚准备要解释自己并非朱高煦的孩子,可还没等他开口,朱高燧那黑乎乎的嘴唇已经“吧唧”一下,直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同时无比亲热地说道:“小墨,还记得三叔不?”那亲昵的样子,就像对待自家最疼爱的晚辈。 “嘿嘿,不愧是二哥你的孩子,你看这转动的眼睛,滴溜溜的,一看就聪慧过人。还有这颜值,真是杠杠的,随二哥你啊,哈哈哈!”朱高燧抱着李裪,对着身旁的众人就是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山间回荡,仿佛要将满心的欢喜都释放出来。他一边笑,一边还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李裪,眼神里满是喜爱与赞赏。 原本朱高燧笑得畅快淋漓,可笑着笑着,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异样。只见几人都沉默地看着自己,眼神里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味。朱高燧顿时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脑袋,脸上写满疑惑,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朱高煦,问道:“二哥,你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啊?”那模样,就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朱高煦见状,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实在是被朱高燧这冒失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他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朱高燧的脑袋上用力戳了戳,没好气道:“你可不就是一个傻子?大傻子!” 朱高燧这下更委屈了,嘴巴微微撅起,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说道:“二哥,一见面你就骂我干啥。我也没做什么啊?”他满脸无辜,眼神里透着不解,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朱高煦简直被他气得没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李裪,一字一顿,加重语气说道:“这tm不是我儿子!” 朱高燧听到二哥这话,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中的李裪。李裪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不知所措,一时间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硬着头皮朝着朱高燧干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尴尬与无奈。 “我去!”朱高燧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直接将李裪一把扔了出去,随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轻轻撇撇嘴,强装镇定地说道:“我就说嘛,这小子长得鬼头鬼脑的,怎么可能是小墨。”那语气,试图营造出一种自己一开始就没认错的感觉。 然而,尽管他嘴上这么说,可众人都敏锐地察觉到,朱高燧脸上已然浮现出一抹窘迫之色,那微微泛红的脸颊,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尴尬。 朱高燧心里简直快要骂娘了,这也太尴尬了,自己真是糗大了。他看到李裪和朱瞻墨年纪相仿,又一直跟在朱高煦身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先入为主,想当然地以为对方就是朱瞻墨,哪曾想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乌龙,此刻他满心懊恼,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此时,除了朱高燧满脸尴尬之外,还有一个人也觉得颇为尴尬,那便是朱瞻墨。他着实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不显眼,三叔都跟他们相处好一会儿了,竟然一直没看到自己。朱瞻墨心里有点小委屈,瘪瘪嘴,从朱高煦身后的另一边慢慢走了出来,用带着些许幽怨的声音,幽幽地对朱高燧喊道:“三叔,我在这里!”那声音里,仿佛在埋怨三叔怎么一直没发现自己。 听到这声音,朱高燧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顿时有了下台阶的机会。他连忙哈哈大笑两声,试图掩饰刚刚的尴尬,紧接着一个大跨步,迅速来到朱瞻墨旁边。转眼间,笑容再次爬上他的脸颊,只见他一把轻松地抱起朱瞻墨,像是要弥补刚刚的疏忽,满脸堆笑地说道:“啊,三叔就说嘛,刚刚那小子呆头呆脑的,怎么可能是我亲侄子。你瞧瞧,现在见到你,三叔一眼就可以肯定你才是我亲侄子,长得多像你爹呀,哈哈哈!”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捏了捏朱瞻墨的脸蛋,那亲昵的举动,仿佛刚刚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都明显察觉到了朱高燧的尴尬,那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大家心里都忍不住替他捏把汗。 朱高燧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夸奖实在有些生硬,让人听着颇为不自然。他干笑两声,本想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氛围,可发现根本没人接话,大家都只是默默看着他,这让他愈发觉得不自在。无奈之下,他只好伸手摸摸鼻子,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好在之后众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仿佛都有意让这个尴尬的小插曲就此翻篇。大家开始有说有笑起来,继续朝着庆源镇子里走去。 众人走进庆源镇,只见镇里各处都有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可能是百姓们平日里对士兵有些畏惧,街道上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百姓们一个个都躲在屋子当中,不敢出来。 就这样,众人一路跟着朱高燧,来到了朱高燧在镇中的住处。这是一座稍大些的房子,据说是黄喜之前办公的地方。一迈进房门,黄喜不禁感慨万分,眼神四处张望。只见房屋当中的布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跟他当初居住时相比,竟找不到一丝一毫熟悉的影子,仿佛这里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朱高煦才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屋子外面又传来一道激动得近乎亢奋的喊声。紧接着,只见一个小伙子如同旋风一般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嘴里还大声叫嚷着:“三哥,我听说二哥也来了。” 朱高煦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盘烨,好久不见!”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让人倍感亲切。 原本还毛毛躁躁的朱盘烨,在见到朱高煦的那一刻,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安静下来。他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有些扭捏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与羞涩,嗫嚅着说道:“二哥,你来了?”实际上,朱盘烨和朱高煦平日里接触并不多,一直以来,他都把朱高煦当作自己心中崇拜的偶像。此刻,偶像近在眼前,他的内心既激动又紧张,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崇敬与拘谨。 朱高煦见状,差点被这小子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给逗得笑出声来。他爽朗地伸出手,朝着朱盘烨招了招,语气亲切地说道:“唉,不要这么见外嘛,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对了,你这小子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啊?你爹都给我爹写了好多封信啦,到现在,你爹连你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只能从我们这儿打听你的消息呢。”说着,朱高煦眼中满是关切,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嗔怪朱盘烨的任性。 见朱高煦说话如此平易近人,丝毫没有架子,朱盘烨也渐渐放松下来,恢复了一些平日里的跳脱。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不回去,回去多没意思啊,哪有在这儿带兵打仗有意思。至于我爹那边,就不用管他啦,等我玩够了,自然就回去了。”说这话时,朱盘烨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憧憬,仿佛带兵打仗的日子充满了无尽的乐趣,完全把父亲的担忧抛到了脑后。 “还是多写写信回去报平安为好。”朱高煦脸上带着温和的神情,又轻声劝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对朱盘烨父亲的体谅以及对朱盘烨的关怀。 朱盘烨却依旧不为所动,嘴巴一撅,找起了借口:“这不是这边太偏远了嘛,送信多麻烦呀!”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朱高煦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明白朱盘烨这是在找托词。要知道,新城的人经常往家里送信,朱盘烨完全可以顺便让他们把信件捎回去。对方之所以不愿意写信,恐怕是心里害怕一旦写信回去,宁王知道了他的行踪,就会立刻喊他回家,结束他这带兵打仗的“潇洒日子”。 之后,众人开始一阵说笑,你一言我一语,氛围十分热闹。几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追杀李芳远的事情。毕竟朱高煦才刚到,大家都满心欢喜地想和他叙叙旧,享受这难得相聚的温馨时光,暂时将那些战事都抛到了脑后。 就这样,众人热热闹闹地一直混到了晚饭时间。晚饭后,天色渐暗,夜幕如同一块黑色的绸缎,缓缓铺展在庆源镇的上空。朱高煦瞅准时机,将朱盘烨和朱高燧喊到了一个无人的房间。房间里烛火摇曳,微弱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营造出一种略显神秘的氛围。 朱高煦缓缓走到椅子旁,从容地坐下,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动作不紧不慢。随后,他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盘烨啊,有没有想当皇帝啊?”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在静谧的房间里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本来一直保持着一张笑脸的朱盘烨,满心以为朱高煦将自己找来,是要像兄长般说些掏心窝子的贴心话。可万万没想到,刚一迈进房门,就听到如此石破天惊的话。他顿时像被电击了一般,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他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惶恐,双手下意识地拼命摆动,语无伦次地说道:“二殿下,我绝对没有别的心思,我真的只是喜欢玩罢了!” 朱盘烨慌乱之下,连“二哥”都不敢喊了,直接改称“二殿下”。在皇族之中,皇位向来是最为敏感的话题,仿佛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一句不慎的言语,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让人脑袋搬家。他实在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朱高煦为什么会突然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但此刻,对于朱盘烨而言,以最快的速度表明自己的态度,才是重中之重,关乎身家性命。 “额……”朱高煦看到朱盘烨这般惊恐的模样,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太过唐突,不禁懊恼地拍拍脑袋。他赶忙满脸歉意地起身,快步走到朱盘烨身边,伸出手想要将他扶起来,口中说道:“是我没有说明白,吓到你了,你先起来,咱们慢慢说。”语气中满是安抚。 然而,朱盘烨却依旧不敢起身,他脸色苍白如纸,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急切,极为认真地对朱高煦说道:“二殿下,我对皇位真的没有任何觊觎之心啊!”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在向朱高煦立下重誓,只求能让对方相信自己的一片赤诚。 见朱盘烨如此倔强,怎么都不肯起身,朱高煦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他心里暗自责怪自己,说话太不讲究方式方法,以至于把朱盘烨吓成这样。 朱高燧在一旁瞧着,也赶忙帮腔说道:“盘烨你起来吧,我二哥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自己吓自己啦。你想想,皇位最后肯定是我大哥的,跟我二哥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犯不着多管闲事问你这个啊!”朱高燧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朱盘烨,试图让他镇定下来。 听了朱高燧这番话,朱盘烨像是突然被点醒一般,神情猛地一振,原本苍白的脸上又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对啊,他心里想着,二哥应该不至于怀疑自己有夺位之心。 朱高煦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到一阵无语。本以为自己安抚几句就能让朱盘烨平静下来,没想到着急之下说的话,还不如朱高燧管用。他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心累地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可以说正事了吧?”此刻,他只想赶紧进入正题,不再纠结刚刚这尴尬的小插曲。 确认朱高煦并非要对自己不利后,朱盘烨的情绪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他又嘻嘻哈哈地站了起来,一边用手轻轻拍着胸口,一边对朱高煦说道:“二哥,你下次说话可别再这么吓人啦,再来几次,我真要被你吓出毛病了!”那模样,仿佛刚刚的惊恐只是一场短暂的小插曲,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朱高煦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然后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开口问道:“你也知道老三为什么会来这里吧?” 朱盘烨闻言,再次点头,回答道:“三哥跟我说过,好像往后这里就是三哥的封地了,之后三哥打下的地盘就都是自己的了。”说起这个,朱盘烨的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羡慕之色。他心里想着,不像自己宁王一脉,只能老老实实守在封地,肩负着为王室抵挡敌人进攻的重任。哪怕只是外出打仗,都必须向朝廷报备,处处受到限制,一点自由都没有,哪像三哥这般,能有机会在这广阔天地里开疆拓土。 “没错!”朱高煦目光随意地瞥了朱盘烨一眼,随后用一种看似轻飘飘,却又暗藏深意的语气缓缓说道:“说白了,就是老三如今的境遇,其实和皇帝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了,我刚刚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说完,朱高煦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给朱盘烨时间消化这些信息。紧接着,他神色认真起来,双眼紧紧盯着朱盘烨,问道:“若是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带着人出去开疆拓土,只要是你打下的地盘,全部交由你自己管理,其他人不会多问一句,你愿意吗?” “真的?”朱盘烨听闻此言,忍不住惊呼出声,双眼瞬间瞪大,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难以置信的事情。他的呼吸也陡然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怎么会不愿意呢?这简直就像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机会,突然毫无预兆地摆在了眼前,让他既惊喜又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朱高煦微微抿了抿嘴,表情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不过危险自然是有的,你要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各种状况都可能出现,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所以你一定要慎重考虑好!”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希望朱盘烨能明白此事并非儿戏。 “还考虑个啥啊!”朱盘烨兴奋得整个人都像被点燃了一般,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他满脸激动,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没有付出哪有回报呀,二哥能给我这个机会,那可是天大的恩情了。我怎么会怕危险呢,要是怕危险的话,当初我也不会不顾一切地跑出来,跟着三哥一起闯荡了!”此刻的朱盘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美好未来,内心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 朱盘烨心中暗暗得意,回想起当初自己毅然决然地出来追随朱高煦兄弟几个,觉得这个决定果然没错。瞧,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就轮到自己大显身手了吗?他越想越兴奋,眼神中闪烁着坚定而炽热的光芒。 不过,朱盘烨对自身能力还是有清晰认知的。兴奋劲儿稍稍平复后,他略带不好意思地看向朱高煦,挠了挠头说道:“二哥,您看是不是也得给我派一些新城的好手呀?您也清楚,我手里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兵力,要是只靠我自己这点人,肯定是不行的。”说这话时,他眼中满是期待,希望朱高煦能答应他的请求。 朱高煦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没有新城士兵给你,不过可以将高丽士兵调配给你。” “高丽士兵?”朱盘烨原本满心期待能得到新城士兵助力,听到朱高煦的答复,顿时略微有些失望。可紧接着听到后面这话,他又不禁面露疑惑,皱着眉头问道:“高丽不是三哥的地盘吗?这高丽士兵,三哥能同意给我?”他实在想不明白,高丽既被视为朱高燧的势力范围,这高丽士兵的调配怎么会轮到自己,而且三哥又是否会同意此事。 朱高煦耐心地解释道:“我指的是把李芳远解决掉之后抓获的那些敌军。你想啊,这些士兵原本是敌方的力量,就算留在高丽,往后说不定还会给老三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所以啊,倒不如直接让你带走。除了这些,其他叛军也一并交给你。这么算下来,加起来也算是一支不小的队伍了,足够你开展行动了。” 朱盘烨听了,不禁皱起眉头,面露担忧之色:“可是二哥,这些人原本各为其主,怎么会心甘情愿听我的话呢?” “放心。”朱高煦神色镇定,似乎早已考虑周全,“你今天看到跟着我的另一个小孩了吧,他是高丽王朝的三王子李裪。有他从中帮衬,你收拢高丽残部就会容易许多。而且你在这边待了这么一段时间,多多少少也培养了一些自己的心腹亲信吧,到时候可以让他们一起跟着你。至于李裪的忠诚问题,你压根不用担心。他母亲在我们手上,投鼠忌器,想来他不会反抗的。” 朱高煦将事情前因后果、方方面面都讲得明明白白,朱盘烨听后,脸上的喜色愈发浓郁,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兴奋地说道:“哎呀,没想到二哥已经把所有事情都给我安排得妥妥当当了,这样的话,我就更没什么可顾虑的,肯定没问题啦。” “嗯,还有今天跟着我们的那个年轻人。”朱高煦继续说道,“他叫金宗瑞,这人有点才华,以后你可以着重培养,将他当作自己的宰相来用。”说着,朱高煦又给朱盘烨详细介绍了一下金宗瑞的情况,诸如他的性格特点、擅长领域等等,让朱盘烨对金宗瑞有个初步的了解。 朱盘烨对朱高煦那是打心底里信任,不管朱高煦说什么,他都像个乖巧的学生,认真地点头一一记下,眼神里满是崇敬与听从。 就这样,一番深入的交谈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时辰。等朱盘烨彻底明白所有安排后,朱高煦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急不得,得需要等上一两年。” “没问题!”朱盘烨几乎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下来,在他心里,只要往后有机会能像皇帝一样坐拥自己的领地,主宰一方,别说等一两年,就算多等几年又何妨呢。 第531章 东厂 “二哥,你有什么办法能把李芳远抓捕回来吗?”站在庆源镇的山头上,朱高燧目光远远地投向下方的山林,转头向朱高煦询问道。此时的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忧虑,显然对抓捕李芳远这件事颇为上心。 朱高煦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双眼,伸长脖子,仔细地打量着下方的地势。只见那山林之中,怪石嶙峋,形态各异的石头星罗棋布,大大小小的山头连绵起伏,多得简直不计其数。不仅如此,山林里还生长着许多茂密的杂草和郁郁葱葱的树林,层层叠叠的枝叶交织在一起,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幕布,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朱高煦定睛观察了一阵之后,心中也不禁暗暗感到有点棘手。他依稀还能看到山林中有不少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晃动,可即便能捕捉到这些模糊的人影,站在如此远的距离,想要对他们发动有效的攻击,实在是困难重重。而若是贸然派人下山追击,那些女真部落的人必定会瞬间如惊弓之鸟般,一头扎入草丛之中,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情形,简直比在河里滑溜溜的泥鳅还难抓,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着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这群高丽人狡猾得像狐狸似的,这片山林本就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而且,他们还挖了不少相互连通的地道,就像一张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咱们的人进去搜查,稍不注意,都不知道敌人会从哪个角落里突然钻出来,那可真是防不胜防啊!”朱高燧一边说,一边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懊恼的神色,仿佛那些损失的人手让他心痛不已。“就因为这,我们已经折损了不少兄弟,其中还有好些都是咱们新城的精锐,这可太让人痛心了!” 见朱高煦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观察着山下,朱高燧便自顾自地继续抱怨起来。 朱高煦听到这话,这才回过神来,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不由地皱得更紧了。他深知朱高燧所言非虚,这件事确实棘手,于是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是有点难办!”那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与思索,显然也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应对之策。 此刻,朱高煦满心无奈,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新城正在全力研究的热气球。他心中暗自思忖,要是此刻能有热气球该多好啊!只要乘坐着热气球缓缓升上天空,便能居高临下,将下方敌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到那时,只需往下投掷炸弹,便能如神兵天降一般,给敌人来个措手不及,让他们在劫难逃。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心中的幻想。可惜啊,系统并未给予他们如此强大的助力,没有奖励这些先进的装备。而新城的人虽说已经开始接触物理这方面的知识,但毕竟刚刚起步,犹如蹒跚学步的孩童,距离制造出热气球这种复杂的器械,还有着漫长的路要走,目前根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朱高燧前来的时候,倒是考虑周全,顺便让战船带来了不少威力巨大的大炮。这本是个不错的主意,可现实情况却异常残酷。这里地势高低起伏,犹如波涛汹涌的海面,极不平整,而且敌人还在地下挖出了错综复杂的地道用于躲藏。在这样的环境下,大炮的优势根本无法发挥出来,难以对敌人造成有效的打击,起不了多大的实际作用。况且,山地之中道路崎岖难行,那些大炮又极为笨重,光是运送它们就是一个极大的难题。若是强行运送,说不定还没等到发挥战功,就会被狡猾的敌人瞅准机会,将这些大炮缴获,反而成为敌人对付自己的利器,实在是得不偿失。 “咱们现在要是进山林,那真跟两眼一抹黑没啥区别,连敌人的山寨究竟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都不清楚。之前啊,我们派了好些个高手悄悄潜入进去,想着好歹能探听点消息出来。可结果呢,毫无例外,一个传回消息的都没有,估摸着都已经惨遭毒手,死在里头了。打那以后,我们哪还敢再派人进去白白送命啊!”朱高燧满脸无奈与沮丧,唉声叹气地缓缓蹲在地上,一边说,一边还伸手薅了把地上的草,在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 其实,就目前局势而言,高丽王朝已基本被攻打下来,再加上庆源镇这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照理说,朱高燧只要随意派遣一些人手,像往常一样守住关键关口,便大可不必再过多理会。可问题是,李芳远还逍遥法外,这就像一根刺扎在朱高燧心里,让他老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仿佛随时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黄喜,你有什么办法吗?”朱高煦没去搭理朱高燧的低声嘀咕,而是将目光迅速转向另外一边的黄喜。毕竟黄喜在这镇守的时间最为长久,对庆源镇的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说不准他真能想出什么破局的办法来。 黄喜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要是我真有办法能对付这些人,咱们又怎么会一直被困在这里,被动防守这么长的时间呢。”那语气中满是无力感,仿佛多年来的无奈与挫败都凝聚在这一句话里。 “有点道理!”朱高煦听了黄喜的话,心中不禁一阵失落,顿时对他不再抱有太大希望。他缓缓收回目光,视线再次落在下方那片让他头疼不已的山林当中,双眉紧锁,脑海中如同飞速运转的齿轮,一刻不停地思考着对策。 然而,随着思考的深入,朱高煦的眉头却越皱越高。他心里明白,像这种复杂的山地战,情况实在棘手。除去依靠军队平日里严格的训练、精良的装备以及严明的军纪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更为有效的办法。归根结底,只能凭借士兵自身的强悍,去尽量弥补地形带来的巨大劣势。 高丽部落的情况颇为复杂,其军队分散在各个角落,每个村庄之间相距甚远,相互传递消息、彼此联系都要耗费大量时间。平日里,这些村庄各自为政,只有在面临外界强大且不可抗的力量时,才会临时拼凑组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相对集中的力量。理论上来说,若是采用怀柔分化的策略,逐个击破,分化其中几个村庄,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然而,当前最大的难题在于,他们连山林深处都难以进入,根本没有机会去接触那些村庄的小头领,也就无法实施这一策略。 至于经济封锁,这一招在此处更是行不通。如今正值夏季,山林仿佛进入了生机勃勃的全盛时期,各类植物生长繁茂,各种动物也活跃起来,山林之中食物资源极为丰富。对于躲藏在山林里的人而言,根本不用担心食物短缺的问题,想要靠饥饿迫使他们投降,简直是天方夜谭。 并且,朱高煦内心所想,是在短时间内就成功攻打进去。他还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说实话,此刻的朱高煦也着实有些头疼了。他对自己的身手与潜入能力倒是颇有自信,以他的本事,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并非难事。然而,就算他一个人成功潜入进去,又能如何呢?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人总有力竭之时,他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一旦潜入其中,若手下的人无法跟进支援,而自己又不幸被敌人发现,那可就危险了,说不定还得把自己交代在里面,落得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黄喜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那就是从四面八方进行围堵,逐步缩小包围圈。如此一来,最后这些人便插翅难逃。正好咱们这里不是有宁王之子吗?可以让他给宁王传信,让宁王带兵绕到高丽部落的后方,形成合围之势。只是这个办法有个缺点,那便是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按照以往的情况,黄喜是绝不敢提出这个办法的。毕竟高丽的国力摆在那儿,以高丽原本的实力,根本不具备包围女真部落的能力。但朱高煦不同啊,朱高煦之前可是放出话来,说自己有的是钱,而且手中掌握的兵力也颇为可观。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观察,黄喜看出朱高煦是铁了心,想要将女真部落斩草除根,彻底解决这个心头大患。基于这些考量,黄喜这才犹犹豫豫地说出了这个看似最笨,却可能行得通的办法。 朱高煦听闻黄喜所言,不禁瞥了眼他,刹那间,眼睛倒是猛地一亮。这个办法从理论上来说,确实可行,只要能成功实施,女真部落必将陷入绝境。然而,仔细一琢磨,问题也随之而来,这个办法所需要的兵力可不是个小数目,没有三五万人马,根本无法实现全方位的包围。即便现在联系上宁王,以宁王手中现有的兵力,也远远达不到要求。 朱高煦不得不暗自承认,女真人的体质确实比大明人强了不止一筹。他们长期生活在山林之中,早已习惯了那里面天寒地冻的恶劣环境。在这样残酷的生存条件下,体质差的人早就被冻死,惨遭淘汰,能够存活下来的,即便没有专门修习武功,身体素质也堪称一等一的强悍,个个都是高手。 倘若真要形成包围之势,凭借自己和宁王现有的力量远远不够,必须得请求朱棣伸出援手才行。可当下的局势又极为复杂,朱棣手头的事情堆积如山,忙得焦头烂额。北方边境局势紧张,他还需要时刻提防朱允炆趁虚而入,从背后发难。在这种情况下,向朱棣求援,无疑会给朱棣增添更大的压力。 沉思片刻之后,朱高煦缓缓摇了摇头。他深知,这个看似可行的办法,在现实面前,却有着诸多难以逾越的障碍,实施起来困难重重,怕是难以成行。 “不行,钱倒是不成问题,以我如今的财力,支撑这样的行动不在话下。”朱高煦眉头微蹙,神情凝重地说道,“只是兵力方面,依旧是最大的阻碍。毕竟我们现在是在为三弟开拓地盘,燕军肩负着更为重要的职责,从大局考虑,他们是不会轻易出手相助的。”他深知,军事行动的调配绝非易事,牵扯到各方利益与战略布局,燕军不可能随意为了这一处的战事而分散兵力。 “唉,那就没有办法了。”经朱高煦这么一提醒,黄喜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沉沉地叹了口气。他心里明白,朱高煦所言句句在理。庆源镇的冬天,向来寒冷刺骨,可每当这个时候,他们高丽的庆源兵只能瑟缩在屋子当中,依靠着简陋的取暖设施抵御严寒。然而,再看看人家女真人,却正迎着狂风暴雪,在山林中艰难地为了活下去而四处奔波。长达十多年的艰苦锤炼,让女真人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领,相比之下,高丽兵与之对战,简直不堪一击,说女真人一个能打高丽兵十个都毫不夸张。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人数太少的话,根本不可能围住这些为了生存不惜拼命的亡命之徒。想要成功围剿女真部落,谈何容易啊! 其实,朱高煦心里还有一个最为棘手的问题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一旦动用大量军队展开行动,以女真部落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以及他们敏锐的察觉能力,肯定能够提前发现异常。人家女真人可不像大明朝廷那样,被固定在一个地方,只能被动地进行防守。他们身为渔猎民族,居无定所,行动灵活,一旦察觉到情况不对,说跑就能瞬间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而且,只要过上两年,风头一过,他们便能再次回来,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兴风作浪,到时候一切又将回到原点,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哎~“几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沉沉地叹出一口长气,这叹息声中,满是无奈与愁绪。面对如此复杂棘手的局面,他们实在是有些无计可施。 “要不先不管他了?”朱高燧眉头紧锁,纠结了好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一脸无奈地缓缓说道,“先集中精力将高丽王朝内部稳定下来,之后再慢慢想办法处理女真部落。毕竟当务之急,是要巩固咱们在这里的统治,稳定局势,否则一切都是空谈。”他心里清楚,在当前这种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暂时搁置对女真部落的围剿,或许是一个无奈却又较为现实的选择。 朱高煦默默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盒烟,动作娴熟地给周围的人依次散了一圈,轻声说道:“抽一根?”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此刻递烟的举动,仿佛是想借这小小的香烟舒缓一下众人紧绷的神经。 朱高燧没有拒绝,在这心烦意乱的当口,他正想找个法子放松放松。只见他伸手接过烟,朱高煦顺势为他点燃。朱高燧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脸上露出了短暂的放松神情,仿佛那缭绕的烟雾能将心中的烦闷一同带出体外。 与他们一同的还有黄喜和金宗瑞两人,这二人此前从未见过烟,更不知烟为何物。但当他们看到朱高燧惬意地吐出烟雾后,不禁心生好奇。在朱高煦的示意下,两人犹豫着接过烟,学着朱高燧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烟凑到嘴边,轻轻吸了一口。辛辣的味道瞬间刺激着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忍不住咳嗽起来。 朱高煦抽着烟,整个人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庄稼老汉,毫无形象地坐在山头一块破旧的石头上,沉默不语。缭绕的烟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那略带沉思的面容。 与朱高燧心中满是不甘心,不愿眼睁睁看着李芳远就此逃脱不同,朱高煦更多的是从心底厌恶女真部落那如同跳梁小丑般,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肆意活动的模样。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与掌控力受到了挑战,仿佛有一根刺始终扎在心头,不拔不快。 就这样静静地思考了一阵,朱高煦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愤然起身。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手中的烟头用力一扔,烟头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草丛中。“奶奶的,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他忍不住低声咒骂道,声音中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懑。紧接着,他转头看向朱高燧、黄喜和金宗瑞几人,神色严肃地说道:“你们先再坚守一段时间,我这就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回一趟新城!” 朱高燧一听,顿时激动得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问道:“二哥,你有办法了?”那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朱高煦就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朱高煦没好气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没好气道:“有个屁的办法,我让新城的战船全部出动!”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似乎对目前这棘手的局面仍心有不甘。 迎着黄喜那满是不解的目光,朱高煦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新城别的没有,最不缺的就是钱!等我让船只把城中所有的火药都拉来。既然咱们的人进不去山林,那就用火药开路,来个全面炮火覆盖,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往哪里躲!”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已经看到了女真部落被炮火轰炸得无处遁形的场景。 “海西是沿海地区,船只很容易登陆。等战船到达海西后,从那边配合庆源镇这边一起夹击,看他们还能往哪儿跑!”朱高煦一边说,一边在空中挥舞着手臂。 届时,西边便是大明的境内。平日里,大明的王爷们谨遵规矩,不会主动出关。但若是海西女真慌不择路,胆敢逃向大明境内,那可就别怪大明不讲情面,定会毫不留情地予以处置。如此一来,女真部落到那时便只剩下北逃这一条路可走。 然而,朱高煦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将女真部落的问题一劳永逸地解决掉,绝不给他们留下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他连这最后一条活路也不打算给对方留。 朱高煦思索片刻后,已然有了更为周密的计划。他准备直接派遣船只,从海上悄悄航行至女真部落北部登陆。待部队成功登陆后,便缓缓向南推进,与庆源镇这边的力量以及从海西登陆的战船形成合围之势,将女真部落彻底困在中间,让他们插翅难逃,从而实现将女真部落一网打尽的目的。 听完朱高煦这一番计划,黄喜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得滚圆,下巴几乎都要掉下来,完全被朱高煦这堪称豪横的手笔震撼到了。“这也太……”黄喜喃喃自语,心中惊叹不已。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花钱如流水,毫无节制。他忍不住暗自思忖,自己整个高丽王朝的财富,就算全部加起来,恐怕都支撑不起这样一场规模宏大的战事。这一刻,黄喜才第一次对朱高煦究竟多有钱,有了无比直观且深刻的认识。 然而,比起朱高煦的财力,更让黄喜惊讶得后背发凉的,是朱高煦对女真部落的态度。他不禁在心里犯嘀咕,这女真部落到底是和朱高煦结下了多大的仇怨啊,竟能让他如此大动干戈,不惜耗费如此巨大的财力物力,摆出一副要将对方赶尽杀绝的架势。看这情形,分明就是直接冲着让女真亡国灭种去的啊!黄喜越想越觉得胆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站在黄喜身后的金宗瑞,此刻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嘴巴上夹着的烟早已不知不觉燃烧殆尽,而他却浑然未觉,依旧沉浸在朱高煦那令人震惊的话语之中。直到烟屁股上的火苗猛地烫到了他的嘴巴,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嘶哈,嘶哈……”金宗瑞疼得倒抽凉气,一边慌乱地将烟屁股扔掉,一边不停地对着嘴巴吹气,试图缓解那股灼痛。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中依旧满是惊愕,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撼中完全缓过神来。 “二哥大气!”朱高燧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他满脸兴奋,毫不犹豫地朝着朱高煦伸出大拇指,眼神中满是敬佩与崇拜。光是想象到时候那火药齐发、炮火震天的场面,他就觉得惊心动魄,内心的热血也随之沸腾起来。 对于女真部落,朱高燧可没有丝毫的同情怜悯之心。他自幼在燕地长大,北边的女真部落的种种行径,他早有耳闻。在朱高燧的印象里,女真部落简直就是一群尚未开化的野蛮人。他们常年躲在山林深处,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恶狼,时不时就窜出来祸害周边的百姓。这些女真部落的人,根本不懂礼仪纲常,只知道凭借着蛮力在边境地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在朱高燧看来,对付这些女真人和猎杀山林中的野兽没有任何区别。他们的存在,就像是燕地乃至整个北方边境的毒瘤,必须得连根拔除,才能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所以,当听到朱高煦如此果断且决绝的计划时,朱高燧打心底里感到畅快,满心期待着能早日将女真部落彻底消灭。 “对了,小曼不是和你一道来的吗?怎么从昨天到这儿之后,就一直没瞧见她的人影?”朱高煦做出作战计划后,心里顿时一阵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他随意地换了个话题,向朱高燧询问起其他事情。 “小曼啊,估计这会儿正在哪座山里折腾呢!”朱高燧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李芳远溃败后,有些残部没来得及逃出庆源镇周边,就四下分散开了。其中一些直接在附近的山里占山为王,建立起了山寨。他们时不时就跑出来骚扰咱们,还妄图和庆源镇外的李芳远取得联系,重新集结力量反扑。这几天小曼闲不住,就主动出去清理这些小麻烦,把这些像小虫子一样烦人的家伙一个个解决掉。”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随意比划着,仿佛那些所谓的“小虫子”根本不值一提。 朱高煦忍不住轻轻失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调侃,看着朱高燧说道:“你这家伙,都不担心小曼会有危险啊?” 朱高燧自信满满地仰起脑袋,神色颇为骄傲:“二哥,您还不知道小曼的本事吗?她的武功可不低,在咱们这些人里,那也是能排得上号的。而且啊,她身边还跟着不少身手矫健的好手呢,有他们护着,怎么会出现危险。”说着,他拍了拍胸脯,仿佛在向朱高煦保证。 回想起他们一路打到这里,历经了不少艰难险阻,可从来都没遇到过什么真正威胁到小曼安全的危险情况。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残军罢了。这些残部不仅战斗力低下,而且还非常分散,朱高燧了解到,其中人数最多的部队也就三五百人。而冯小曼每次出去执行任务,都带着千余人的队伍,兵强马壮。在这种悬殊的力量对比下,朱高燧觉得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要是还为此忧心忡忡,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嗯,先不跟你说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事情安排下去,我得先写封信传回新城!”朱高煦神色匆匆,又叮嘱了一句后,便快步回到临时居住的房屋当中。 屋内陈设简陋,朱高煦四处翻找,好不容易找出纸张,便坐在桌前准备写信。可刚写了没几个字,他就忍不住伸手在身上抓挠起来。这个地方条件实在太差劲了,水源稀缺得可怜,自昨天来到这儿,朱高煦连洗个澡的奢望都成了泡影。长时间没法清洁身体,汗水和污垢黏在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老是一阵阵地发痒,难受极了。 但军情紧急,他强忍着不适,努力集中精力。这期间,抓挠的动作还是不自觉地反复出现,每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抓一抓,仿佛身上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肆意爬行。就这样,耽搁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朱高煦才总算将信写好。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立刻招来一名手下,吩咐对方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信件传回新城,不得有丝毫耽搁。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朱高煦每日除了思考战事相关事宜,就只能百无聊赖地待在山顶,望着远方的风景发呆。时间就在这般等待中缓缓流逝,三天之后,冯小曼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庆源镇。 当冯小曼出现在眼前时,朱高煦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在他的印象里,冯小曼虽说性格活泼跳脱,但一直都是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就像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明媚动人。然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冯小曼,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她的脸上满是污垢,黑乎乎的一片,就好像在泥地里打过滚一般,完全不见往日的白皙洁净。头发也是杂乱无章,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一缕缕地纠结在一起,像个乱糟糟的鸟窝。而且她整个人瘦得厉害,脸颊凹陷,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几乎快要瘦成皮包骨了。若不是朱高燧在一旁提前告知,眼前这人就是冯小曼,朱高煦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人,竟是记忆中那个光彩照人的小姑娘。 看到朱高煦的那一刻,冯小曼下意识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洁而显得发黄的牙齿,目光直直地看向朱高煦。然而,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就被朱高煦突如其来的笑声硬生生打断了。她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满是委屈。 紧接着,她撅起嘴,颇为不满地朝着朱高煦翻了个白眼,娇嗔道:“二哥,至于这么嘲笑我嘛?”声音里带着些许埋怨。虽说她早就深知朱高煦平日里行事作风就不太正经,爱开玩笑,但这么长时间没见,一见面朱高煦就这般戏谑自己,冯小曼还是觉得有些无奈,心里满是无语。 “哈哈哈,对不起啊,小曼。”朱高煦一边说着抱歉,可那笑声依旧止不住,“只是我实在憋不住啊。你说说,你好好的当你的妃子,在府里舒舒服服的不好吗?偏偏要跟着老三来这边遭这个罪,这不是自讨苦吃嘛!”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试图努力收敛一下脸上的笑容,可那上扬的嘴角却不受控制,依旧弯成了月牙状。 听到这话,冯小曼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无奈与懊悔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紧接着,她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垮了下来,肩膀耷拉着,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哎,当时真没想得到高丽会这么糟糕。”她的声音里满是沮丧,仿佛在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而深深懊恼。 冯小曼是真真切切地后悔了。当初,她满心都是夫唱妇随的念头,朱高燧决定要来这边,她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跟随。毕竟,这高丽王朝可是朱高煦送给他们一家的,往后就是他们生活的地方,冯小曼满心憧憬,想着能亲自参与到这片土地的建设与经营中,见证这里的变化,也为自己和朱高燧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然而,来到这边之后,冯小曼才真切地体会到生活的艰苦超乎想象。每日吃的饭菜,味道实在是难以下咽,与在王府时的精致美食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卫生条件更是差劲,到处都脏兮兮的,让人浑身不自在。就连身上穿的衣服,质地都十分粗糙,磨得皮肤生疼。再加上这边局势动荡不安,动不动就会有各种突发状况,导致她常常几天都睡不好觉。长时间下来,冯小曼觉得自己的相貌都因为这些糟糕的生活条件而变丑了许多,原本光洁的皮肤变得粗糙,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此时,冯小曼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早知道当时就不来了啊!要是等到朱高燧把这边的局势稳定之后,自己再过来,那时候就能舒舒服服地享受了,岂不是更好?何苦像现在这样,遭这么多罪呢。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又轻轻叹了口气,满心的无奈。 “嗐,我们夫妻俩只要待在一起就不会感觉受罪。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个相爱的人一直陪着你,就算吃屎也会觉得是香的!”朱高燧丝毫没察觉到冯小曼的懊恼,反而满脸得意,一把搂住冯小曼的脖子,扯着嗓子骄傲地嚷了起来。 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冯小曼以前可是千金小姐,从小养尊处优,生活富足。可如今,却心甘情愿跟着他来到这条件艰苦的地方,吃了这么多苦头。朱高燧觉得,这份不离不弃,不正是真爱的有力证明吗?在他心里,能有冯小曼这样的伴侣,与自己同甘共苦,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所以此刻,他忍不住要将内心的这份自豪与喜悦大声宣扬出来。 见状,朱高煦不禁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么闷热的天气,冯小曼刚风尘仆仆地回来,身上满是臭汗,那味道可不太好闻,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朱高燧怎么就这么大胆子上手去搂人家。 可当他目光扫到朱高燧时,只见他同样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上沾着不少污渍,头发也乱蓬蓬的。朱高煦瞬间就释然了,想想也是,他俩都这副模样,可不就是谁也别嫌弃谁嘛。 冯小曼呢,没好气地用力一把将朱高燧推到了一边,杏眼圆睁,嗔怒道:“恶不恶心啊你?你才觉得屎是香的呢,举例子都不会举个好点的,非得说这么恶心的东西!”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仿佛要把那股子“臭味”扇走。 “哈哈哈,你们两个倒是感情好得很呐,瞧瞧你们,一个个跟屎壳郎似的,还能有闲情在这儿打情骂俏!”朱高煦在一旁看着这对小夫妻的互动,忍不住笑眯眯地打趣了一句。他那脸上的笑容,满是调侃的意味。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在打闹的朱高燧夫妻俩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瞬间齐刷刷地将矛头全部对准了朱高煦。两人异口同声地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整齐划一的模样,逗得朱高煦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在庆源镇又逗留了两天,朱高煦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从新城调配船只,还得耗费不少时日。他心中思索,高丽王朝刚经历一场大战,百废待兴,全国各地都有诸多战后事宜亟待处理,必须得有人回去主持大局。于是,他想着先让朱高燧回到汉阳城。 然而,朱高燧满心期待着能亲眼目睹李芳远被擒获的那一幕,心中那股子好奇心与胜负欲作祟,使得他实在不愿错过这个“大场面”,故而没有答应朱高煦的提议。两人一番商讨之后,最终决定让冯小曼先暂且返回汉阳城。 冯小曼这段日子在庆源镇,着实受够了这犹如野人般的生活。每日面对恶劣的环境,粗糙的饮食,她早就归心似箭。如今朱高煦已来到此地,她觉得自己在这里似乎也没太多用处了。所以,当听到让她回汉阳城的提议时,她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仿佛一秒都不想再多待。当下便着手收拾行装,准备踏上归程,满心憧憬着回到汉阳城后那舒适熟悉的生活。 考虑到此次新城将会派遣大量兵马前来支援,庆源镇这边自然就无需保留过多兵力。于是,朱高煦经过一番考量后,决定只留下三千高丽兵在此镇守,以维持当地的基本秩序。而其余的兵力,包括部分新城士兵,都将由冯小曼带领一同返回汉阳城。 当前,高丽王朝的局势虽已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控制,但仍不容乐观。境内还存在着不少大大小小的起义军,尽管这些起义军各自为战,暂时还难以对高丽王朝构成致命威胁。然而,为了确保王国的长治久安,尽快平定这些起义军就显得尤为重要。毕竟,哪怕是星星之火,也有可能形成燎原之势。 此刻,冯小曼带领数万士兵回归,无疑如同一场及时雨。这股强大的军事力量一旦投入到平叛行动中,定能发挥重大作用。他们可以凭借训练有素的作战能力和严明的纪律,迅速对起义军形成威慑,逐个击破那些分散的反抗势力,从而加速高丽王朝恢复稳定的进程,让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尽快重归安宁。 就在冯小曼准备返程的同一时间,朱高煦加急送出的信件,终于顺利抵达了新城。当信件呈送到城主府时,城主深知此事刻不容缓。他展开信件,匆匆扫过那一行行字迹,神色愈发凝重。看完信后,城主府内没有片刻犹豫,当即下达命令,将城中一大半的士兵迅速召集起来。 自新城士兵从北平撤回后,他们大多时间都处于闲置状态,每日除了基本的操练,并无太多实战任务。如今,朱高煦在信中明确表示急需兵力与物资支援,这无疑是给这些士兵找到了用武之地。城主思索一番后,决定将大部分兵力派遣出去,仅留下东城军营的一支部队,用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事故,确保新城的安全。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新城东面那隐秘的地下仓库热闹非凡。一箱箱炸药、炮弹、枪支等作战物资,被新城士兵小心翼翼却又迅速地搬运出来。那些平日里安静停靠在码头的战船,也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生机,船员们忙碌地穿梭其间,检查船只设备,准备起航。 只不过,在转运这些军火的时候,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关注,士兵们直接使用了大车,并且将每一辆大车都用厚实的黑布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码头上的其他人,远远望去,根本看不清里面装载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看着那一辆辆被黑布包裹的大车来回穿梭,他们还以为新城是在进行大规模的搬迁行动。 然而,此次行动的主事人并非石当。石当眼下正肩负着一项重要任务——负责暗卫的撤回工作。这项工作关乎着情报网络的安全与稳定,不容有失,所以石当实在抽不开身。无奈之下,只能安排石不带领船队出发执行此次支援朱高煦的任务。 这一回,新城为支援高丽所做出动的规模实在太大,动静之大,甚至惊动了朱棣。当朱棣听闻新城这边大规模调兵遣将、筹备物资时,还误以为是朱高煦已经从高丽返回新城,正准备大规模调动力量搬家呢。朱棣心想,若是如此,他定要亲自来新城为朱高煦送上一程,以表对他的支持与关怀。 可经过一番打听后,朱棣才了解到事情并非他所想的那样。原来这一切都是朱高煦在高丽的战事需求,新城只是在按照他的指令积极筹备支援。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轻柔地洒在朱棣的书房内。朱棣早早起身,正准备出门前去户部,看看袁忠等人的工作进展。 前些日子,袁忠等一众书生正式踏入北平的官场,投身到政务之中。一同进入官场的,还有从新城撤回来的众多学子。这些学子来自不同的背景,年龄层次也参差不齐。 对于那些年纪较小的学子,朱棣考虑到他们还需进一步接受系统教育,便精心安排,将他们转移到北平本地的学府当中。在这些学府里,有着完备的教学体系和优秀的师资力量,能够为学子们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助力他们继续积累知识,茁壮成长。 而那些年纪稍大、具备一定办事能力的学子,朱棣则亲自挑选出来,把他们安排在袁忠等书生的身边。他巧妙地规划,让一个书生搭配三个学子,形成一种独特的培养模式。这些学子在这种模式下,如同实习生一般,跟随着书生学习处理实际政务。他们可以近距离观察书生们如何应对各种复杂的官场事务,学习如何制定政策、协调各方关系以及解决实际问题。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当学子们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具备了独立处理事务的能力后,就可以脱离书生的带领,自己组建团队,独当一面。 这些天,书生和学子们都集中在户部,专心培养土地改革方面需要注意的各类事项。他们每日埋头于资料研究、政策讨论以及模拟实践之中。大家深知土地改革对于国家稳定和民生发展的重要性,所以学习起来格外认真。据目前的进度估算,大概再有三天时间,他们就会被分配到各地,接手之前官员铺开的摊子,真正将所学运用到实际工作中,推动土地改革政策在各地的顺利实施。 可还不等朱棣迈出房门,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王爷,新城那边派人送来了几个箱子,同时还送来了一封信,来人说您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箱子在哪里?”朱棣听闻此言,顿时被下人的话吸引住了注意力,一时间也不着急去户部了,他心里暗自琢磨,新城此番送来的究竟是何物,竟这般神秘兮兮。 “还在大门口呢,王爷。”下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由于实在不清楚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小的不敢随便带进府中啊!”下人心中其实藏着一份隐忧,他心想,若是新城对北平心怀怨恨,趁着临走之际送来几箱炸药,自己要是贸然将这些箱子抬进王府,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到时候整个王府恐怕瞬间就会被炸成一片废墟。再者,没有燕王明确的吩咐,他们这些下人可不敢擅自打开箱子随意查看,生怕稍有不慎就犯下大错。 朱棣倒不像下人那般忧心忡忡,他心里有数,新城的人绝不敢肆意妄为。只见他神色平静,淡淡地命令道:“将箱子搬进来吧!”在他看来,新城即便有什么举动,也必然是在规矩之内,不会做出逾越之事。 既然朱棣已然发话,下人自然不再多言。毕竟,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也怪罪不到自己头上。于是,下人赶忙招呼其他几个同伴。 没过多久,六个下人齐心协力,吭哧吭哧地抬着三个大箱子来到了朱棣面前。伴随着“duang”的一声闷响,箱子重重落地,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连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朱棣的目光很快就被其中一个箱子上方摆放着的一封信件吸引住了。他微微探身,直接伸手将信件拿了起来。 看到信封封面上“石当”两个字后,朱棣的脸色瞬间一沉,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晦气。石当之前与他之间的种种过往,让朱棣一看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没来由地一阵厌烦。可骂归骂,好奇心还是驱使他最终从心拆开了信封。 “燕王,不是我说你,你培养的那些探子太废物了,连我们新城暗卫的脚毛都比不上……”才看到信件上的第一句话,朱棣就气得差点没绷住,牙关紧咬,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他心中恼火不已,果然不出所料,石当这个家伙一开口就没好话,每次都能把人气个半死。 然而,即便满心愤怒,朱棣还是强忍着恼火,继续往下看:“……知道你们不容易,我们新城就当发发善心,这些箱子当中是我们新城暗卫在大明各地打探到的消息,就免费送给你们了。” 信件的内容着实简短,只有区区两行字,朱棣目光一扫,便将其内容尽收眼底。然而,看完之后,他心头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窝火。这个石当,明明是要送东西给自己,可偏偏非要先恶心自己一番才肯罢休,那嘴简直就是毒舌到了极点。 朱棣气得将手中的信件狠狠揉成一团,仿佛那信件就是石当本人,随后像丢废纸一般随手扔到了一边,眼神中满是厌恶,再也不愿多看它一眼。 “打开!”稍稍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后,朱棣对着下人冷硬地命令了一声。他倒要亲眼瞧瞧,新城的暗卫到底有多么厉害,究竟能收集到多少有价值的资料。 随着朱棣这一声令下,六个下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同时动手。只听得一阵“嘎吱”声响,三个箱子相继被打开。刹那间,一堆堆折子出现在朱棣眼前,那密密麻麻的折子,犹如小山一般,仿佛在诉说着新城暗卫的“丰功伟绩”。 朱棣随意地伸手拿起一叠折子,开始翻阅起来,他本就没打算用心研读,只是草草扫过,一目十行。然而,随着翻阅的折子越来越多,朱棣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原本随意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脸色越发严肃,就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 他将手中刚看完的一本折子轻轻扔到一旁,紧接着又重新拿起一本,继续全神贯注地查看。不知翻阅了多少本之后,朱棣缓缓将手中的折子放回箱子当中,眼神中满是震撼之色,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朱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他抬起头,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结。原本,他以为新城不过是仗着查到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资料,跑来自己这儿炫耀得瑟一番。可是,仅仅看过几个折子后,朱棣才真切地意识到朱高煦手下暗卫的实力是何等恐怖。这些暗卫的势力几乎渗透到了大明各地,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大明都笼罩其中。折子上详细记录着各大家族的种种龌龊之事,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桩桩、一件件,都被他们查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这意味着,朱高煦对大明各地的掌控力,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而这份强大,也让朱棣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朱棣下意识地拿自己的探子和朱高煦的暗卫作比较,这一对比,顿感挫败。自家探子收集的情报,和这些折子上呈现的详细程度、广泛程度相比,简直天差地别,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眼神不住地闪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看来,探子队伍必须得好好整顿一番了,不然在情报收集这方面,只会越来越落后。 几个手下见朱棣沉默不语,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贸然打扰,只是安静又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朱棣下一步的指示。 过了好一会儿,朱棣缓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转身,迈着沉稳又急促的步伐径直往书房走去。同时,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将这些箱子全部送到书房当中,还有,去将丘福给我喊来!” 朱棣一头扎进书房,继续专注地翻看着箱子里的折子。那些折子仿佛有一种魔力,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周围的一切都被他自动屏蔽。以至于丘福来到书房,他都丝毫没有察觉。 丘福看着沉浸在折子中的朱棣,也不好贸然打断,只能先轻咳一声,提醒道:“王爷,老臣来了,不知您找老臣有何事吩咐?”丘福年事已高,头发早已花白,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那张面孔看起来比朱棣要苍老许多。 “丘福啊!”听到声响后,朱棣这才缓缓转身,待走到书房中的桌子后面,稳稳地坐下,这才神色凝重、沉声说道:“本王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王爷请说!”丘福一听,心中大喜过望。自从多次战争失利后,他一直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个无用之人。朱棣也不再允许他带兵出征,每日回到家中,丘福都会为这事唉声叹气,满心的不甘与失落。他原以为朱棣已经彻底将他遗忘,没想到今日,朱棣竟然再次给他布置任务,这对他而言,仿佛是重新获得认可的曙光。 丘福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可表面上,他还是强压着嘴角的笑意,不敢在朱棣面前露出丝毫喜形于色的样子。他深知,成大事者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绝不能让朱棣觉得自己是个轻浮不稳重的人。所以,尽管内心激动万分,他依然努力保持着一副沉稳的模样。 “嗯,你先看看这些折子!”朱棣并未着急回应丘福,而是伸出手指,指向旁边装满折子的箱子,神色凝重地对丘福说道。朱棣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丘福一下子就懵了,完全摸不着头脑。刚刚还说要给自己安排工作,怎么转眼间又让看折子,王爷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朱棣似乎有意卖个关子,自己可不能扫了王爷的兴致。于是,他赶忙拿起旁边的折子,强忍着心中的疑惑,耐心地看了起来。 朱棣则不紧不慢,神色沉稳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丘福翻阅。刹那间,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那沙沙沙的快速翻书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有节奏地回响,仿佛在为这场神秘的“折子探秘”打着节拍。 丘福看得十分迅速,十多本折子很快就翻阅了个遍。当他大致浏览完折子中的内容后,也不禁被深深震撼了。这些折子记录的信息简直细致入微,从各地官员的日常言行、各大家族的暗中往来,到一些隐秘场所发生的不为人知之事,无一遗漏,犹如一幅细密的社会百态图,将大明各地隐藏在暗处的种种细节,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丘福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惊叹,完全没想到竟有如此详尽的情报资料,同时也对接下来朱棣要交代的事情,越发好奇起来。 见到丘福眼神中满是惊讶之色,朱棣微微扬起嘴角,明知故问地说道:“你觉得这些折子如何?”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丘福身上,实则暗暗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似乎想从丘福的回答中,进一步确认自己对这些折子的判断。 丘福好不容易才艰难地转过头,可视线却依旧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舍不得从折子上移开。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问道:“王爷,这折子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上面记录的事情是真是假?”此时的丘福,内心充满了疑惑与震撼,这些折子所呈现的内容实在太过惊人,他迫切想要知道其来源与真实性。 “是新城的人送来的,这些折子都是朱高煦的暗卫在大明各地探查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假!”朱棣神色平静,淡淡地开口解释道。尽管他心里对新城暗卫的能力暗自惊叹,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不想让丘福看出自己对新城暗卫的在意。 “厉害,太厉害了,没想到新城竟然有此手段。”丘福忍不住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感慨。他实在没有想到,新城在情报收集方面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这些折子所展现出的情报网之庞大、信息之精准,着实令他大开眼界。 丘福沉思了片刻,诸多疑问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紧接着,他满脸疑惑地看向朱棣,一连串抛出几个问题:“王爷,新城无缘无故将这些重要消息白白送给我们,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还有,从这些折子来看,他们的暗卫势力究竟得庞大到何种程度?另外,王爷特意将我喊来,让我看这些折子,又是有什么深意呢?” 丘福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在朱棣麾下众人中的地位。与姚广孝、朱能等人相比,自己在朱棣心中的分量确实要稍逊一筹。在他看来,此次事情如此重要,朱棣却没有召集其他更为倚重的人,反而单单把自己叫过来,这其中的缘由着实有些奇怪。 “新城准备搬离的事情你听说过了吧?”朱棣并未直接回应丘福的疑问,而是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不急不缓地问道。 “知道!”丘福的回答简单而直白。回想起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心里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子。毕竟,朱高煦是他看着长大的,多年来感情深厚。猛地听闻对方就要离开大明,心中那份不舍如潮水般难以抑制。 朱棣微微点头,随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着一直毕恭毕敬站着的丘福说道:“坐!新城既然准备搬离,那隐藏在大明各地的暗卫自然也会一同撤回。反正他们都要走了,便把这些收集到的资料当作顺水人情送给我们。至于他们暗卫到底有多强大,本王也不太清楚,不过照这些折子来看,南明恐怕已经被他们渗透得千疮百孔,像个筛子了吧?”朱棣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倒是可惜,若是二公子不离开的话,往后我们想要拿下南明可要容易许多啊!”丘福不禁感慨一声,语气中满是惋惜。在他心中,朱高煦及其势力若能继续留在大明,在处理南明事务上,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助力,如今对方即将离去,着实是一大损失。 与张玉等人不同,丘福向来对政事不太敏锐,考虑事情相对单纯。此刻,他只是从个人情感和直观感受出发,觉得朱高煦花费那么长时间精心布局,如今却如此轻易地一言退出,实在太过可惜。 朱棣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淡淡瞥了丘福一眼,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句,这家伙真是没眼力见,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朱棣也清楚,丘福并非有意为之,纯粹是无心之失,便决定不与他计较。 只见朱棣亲自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动作沉稳而优雅,缓缓为丘福倒了一杯茶,而后轻轻推到丘福面前。接着,他神色一正,问道:“他们的暗卫确实厉害,不过如今暗卫已然撤回,再讨论那些也于事无补。我倒想问问你,依你看,本王培养的探子表现如何?” 见朱棣竟亲自给自己倒茶,丘福哪敢坦然接受,赶忙慌慌张张地起身,微微弯腰,双手恭敬地接过茶杯,连声道谢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他缩了缩脖子,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小声说道:“老臣平日里对北平的探子着实没有太多深入了解,实在不敢随意发表评价。”此时的丘福,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得朱棣不悦。 朱棣目光灼灼,深深地盯着丘福的眼睛,像是要将他的心思看穿。沉吟了两秒后,他大手一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要怕得罪人,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有问题就得提出来嘛,若是每个人都瞻前顾后,不敢指出问题,都藏着掖着,那我们朝廷还怎么能更好地发展?”朱棣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丘福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中暗自嘀咕:我哪里是怕得罪别人啊,我怕的分明就是得罪您啊,谁不知道您燕王在这方面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可再仔细琢磨琢磨朱棣后面说的话,又觉得确实有些道理。自己要是能指出问题,说不定探子们就能做出更好的调整,往后大明可不就能更加强大嘛!这么一想,丘福心里的顾虑稍稍减轻了些,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如实向朱棣汇报自己对探子的看法。 沉思了好一会儿,丘福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那老臣就斗胆说两句?”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偷瞄着朱棣的表情,试图从细微之处判断自己这番话是否合适。 “说!”朱棣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语气简洁而有力,仿佛在给丘福吃下一颗定心丸。 丘福见状,赶忙清了清嗓子,像是要为接下来的发言做足准备。紧接着,他将身子挺得板正,一脸认真又老实的模样开口说道:“哎呀王爷您是有所不知啊,我早就憋着想说一说了,咱们这探子,实在是……简直就是狗屎玩意啊!”丘福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书房里却格外清晰。 朱棣原本带着一丝期待的神情,听到这话,像是被突然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一下,脸上那淡淡的笑容也在瞬间缓缓收敛。 丘福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彻底沉浸其中,压根没注意到朱棣已然变化的表情,损起探子来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王爷您想啊,身为探子,最基本的就是要做到不被人发现行踪吧?可您再瞧瞧咱们北平这些个所谓的探子,简直就是一群草包。别的地方我不清楚,就说监视我家的那几个,实在是蠢笨得可以。居然就大剌剌地在我家大门口摆个瓜子摊,您说摆就摆吧,那腰间还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藏着兵器,可他们呢,连想办法遮掩一下都不会。我头一回瞧见他们,就知道肯定有问题。这要是我较真,随便动点手段,他们就得露馅。可我也是懒得搭理他们,毕竟都是自家王爷派来的人。但您再想想,要是把他们放到南明那边,人家对情报防范何等严密,恐怕用不了两天,就得被人发现,到时候小命可就没了。” 朱棣听着丘福这一番毫不客气的数落,脸上顿时一黑。丘福这话,还真就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派到南明那边的探子,的确有不少都断了消息,生死未卜。原本还期望丘福能给出些建设性意见,没想到直接来了一通毫不留情的批评,这让朱棣心里既有些恼火,又不得不承认丘福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丘福这会儿兴许是说得太投入了,完全没察觉到朱棣那愈发难看的脸色。只见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像是要借此压下因激动而略显干涩的嗓子,接着又滔滔不绝地说起来:“王爷,这事儿还没完呢!您再瞧瞧,咱们这些探子行事也太张狂了。每次一回到北平,就大摇大摆地穿着那身显眼的差服,堂而皇之地去青楼寻欢作乐,还跑到高档酒楼里肆意挥霍,简直就像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们似的。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喝了酒之后就耍起酒疯,在大街上到处欺负老百姓。您说欺负人也就算了,可丢人就丢在,就这么几个大男人,跟一个普通老百姓起冲突,居然还被人家徒手给打死了,这传出去得多让人笑话啊!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了。” 丘福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吧唧着嘴巴,还连连摇头,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朱棣听着丘福这一番毫不留情的数落,眼皮都气得耷拉了下来,眼神中透着不善,死死地盯着丘福。心里暗自恼火:本王让你实话实说,你还真就一点情面都不留啊!居然当着本王的面,把本王辛辛苦苦组建的探子队伍贬得一文不值,本王好歹也是燕王,就不要面子的吗? 朱棣对这些探子同样恼怒不已,他虽知晓探子们能力欠佳,却万没料到竟差劲到如此地步。特别是听到那个和普通百姓打架,最终还被活活打死的家伙,朱棣光是听闻,都觉得面上无光,羞愧得不行。毕竟,派出去的探子怎么说也是有一定武艺在身的,哪怕只是三流高手,也不该窝囊至此,简直丢尽了他的脸面。 想到这儿,朱棣不禁一阵头疼。看来如今这支探子队伍,已然是烂到了根子上,留着恐怕也难以有所作为。无奈之下,他只得长叹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或许真的有必要将其全部解散,重新组建一个全新的、更为可靠的情报机构。 回首往昔,朱棣心中满是感慨。当初,家底实在太过单薄,手底下可用之人寥寥无几。直至靖难之役拉开帷幕,局势紧迫,他才仓促着手组建探子队伍。在那万分危急的时刻,他也只能从众多官员手中艰难地抠搜出一些人手。由于时间紧迫,根本无暇进行细致的挑选,几乎到了来者不拒的地步,只要你敢主动请缨,他便敢接纳任用。 就这样,第一批探子大多是由那些大族的家丁七拼八凑而成。在加入探子队伍之前,这些家丁平日里仗着背后世家大族的势力,在外面肆意妄为、耀武扬威,所作所为与地痞流氓无异,自身毫无真才实学,也难成大器。 那时的朱棣,实在分身乏术,对于探子队伍人员素质参差不齐的状况,并未过多在意。在他看来,在那样艰难的处境下,能有一批人可用,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然而,随着一场场战争取得胜利,朱棣的势力不断壮大,这些探子的队伍也随之越发庞大起来。那些在战争中投靠到朱棣这边的官员大族,见探子队伍里人员成分如此混杂,便纷纷动起了心思,一个个都想往里面安插自家的人手,企图在这个新兴的情报机构中谋取一席之地,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如此一来,探子队伍的情况变得愈发复杂,问题也日益凸显。 彼时朱棣在外四处征战,每日都要应对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全身心都扑在战事上,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对探子机构进行有效管理。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到战事逐渐稳定下来,朱棣才惊觉探子这个机构已然发展到尾大不掉的程度。仔细一查,发现队伍里除了寥寥几个首领,其余大部分竟然都是其他官员安插进来的人手。这些官员打着为朱棣效力的旗号,实则是想借探子机构之便,为自己谋取私利,扩充势力。 朱棣心里清楚,在当时局势还未完全稳固的情况下,这些官员的支持至关重要。若是贸然对这些安插进来的人员动手,极有可能引发官员们的不满和恐慌,进而影响到整个统治集团的稳定。权衡利弊之下,他只能暂时隐忍,任由探子机构这般混乱地发展着。 但如今形势已然不同,朱棣下定决心要大力清理内部的蛀虫,整肃朝纲。探子机构里那些尸位素餐、吃干饭的家伙,自然也在他的清理名单之中。而且,由于这个机构长期以来混乱无序,人员关系错综复杂,若只是进行常规的调整和管理,不仅困难重重,效果也难以保证。朱棣思来想去,觉得重新设立一个全新的、更为高效纯粹的机构,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如此一来,既能摆脱旧机构遗留的诸多问题,又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打造一支忠诚可靠、高效能的情报力量,为日后的统治和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好了,不用说了!”眼见丘福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还在滔滔不绝地数落着探子的缺点,朱棣只感觉太阳穴处青筋直跳,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头熊熊燃烧。再听下去,他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动手。于是,他赶忙提高音量,大声开口将丘福的话打断。 这突如其来的一喊,犹如一道惊雷,让丘福话语猛地一顿。这时,他才如梦初醒般注意到朱棣的脸色已然铁青,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丘福顿时吓得脖子一缩,像只受惊的鹌鹑,小心翼翼地小声提醒朱棣:“王爷,是您让老臣实话实说的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一丝惶恐。 朱棣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他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提这个干什么,本王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针对你吗?”尽管嘴上这么说,但语气中仍带着些许愠怒。 丘福听闻,在心里暗暗嘀咕:“那可不一定!”心中懊悔不已,都怪自己这张嘴,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了,这下可好,怕是惹得王爷心里不痛快了。想到这儿,他偷偷抬眼瞄了瞄朱棣,眼神中满是忐忑。 朱棣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调整好思绪后,他身体前倾,双臂有力地撑在桌子上,脸上神情格外严肃,缓缓开口道:“说正事吧,本王先跟你讲讲自己的想法。” “原本呢,我是打算让探子迅速接手新城送来的这批资料。你也知道,如今局势复杂,这是个难得的契机。我想着能不能趁此机会,瞅准空当,尽快向南方朝廷有所动作,想办法把新城撤离后留下的人脉摊子重新衔接起来。” 朱棣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主要还是因为见识到了新城暗卫行事的严谨。就拿在南朝廷地盘开展工作来说,新城的暗卫每次行动前都会精心易容,与人交流时绝不会以本来面目示人。而且,还有不少暗卫一直佩戴着面具,始终在暗中开展工作,他们的身份极为隐蔽。朱棣琢磨着,对于这些岗位,完全可以安排自己的人去顶替。毕竟,送来的折子里面把每个暗卫周围的人物关系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到时候,只要自己的人戴上同样的面具,就能顺理成章地继续新城暗卫未竟的工作。 “只是,就如你刚才所言,本王辛辛苦苦培养的这些探子,实在是不堪大用。若真把他们派到南方朝廷那边去接手新城留下的摊子,本王实在是放心不下啊。”朱棣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忍不住自嘲地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失望。 “那王爷您的意思是?”丘福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凭借多年跟随朱棣的经验,他心里差不多已经猜到了朱棣的打算。不过,在朱棣没有亲口说明之前,一切都还不确定。于是,他只能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试探性地向朱棣发问,同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朱棣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丘福情绪上这细微的变化。他斜睨了丘福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像你心里想的那样,本王喊你来,就是打算让你重新组建一支队伍,来替代如今这些不成气候的探子。” 听到这话,丘福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那笑容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般灿烂。只见他动作迅速,急忙站起身来,微微侧身,将身后的椅子往旁边轻轻一踢,椅子挪动后空出了一片位置,紧接着他双膝稳稳地跪在地上,声音洪亮地大喊一声: “多谢王爷看中,老臣定不负所望!”那声音坚定有力,仿佛在向朱棣立下了不可动摇的誓言。 朱棣见状,轻轻摆了摆手,神色依旧严肃,说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且问你,你觉得自己真能干好这件事吗?”眼神紧紧盯着丘福,似乎想从他的回答中探寻出十足的信心与把握。 听罢,丘福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神情,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语气笃定地说道:“老臣别的不敢夸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肯定会比现在这帮探子要强!”他一边说,一边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朱棣听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怒声喝道:“别跟本王在这儿耍滑头!现在这帮探子是什么德行,本王心里能没数?你还跟他们比?说句不好听的,哪怕在那儿栓条狗去干这事儿,说不定都比现在这帮家伙强!”朱棣的声音在书房中回荡,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 丘福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心中暗自腹诽:王爷您这话说得也太损了,好歹给这帮探子留点面子呀。但嘴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赔笑着。 不过丘福此刻也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后说道:“王爷,您且说说要老臣把这队伍建成啥样。但有一点得跟您讲明白,要做到和新城暗卫一样,那肯定不现实。您瞧瞧这些折子,人家新城暗卫准入门槛可高了,只有三流巅峰的高手才有资格进去。您说,老臣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高手啊?”丘福一脸无奈,摊开双手,眼中满是困惑与为难。 朱棣听了,下意识地摸着下巴,经丘福这么一提醒,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不禁啧啧称奇道:“你还别说,你这一提,本王也纳闷了。新城拢共也没多少人,朱高煦到底从哪儿招揽来那么多高手的呢?”朱棣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似乎在努力探寻其中的缘由。 “老臣实在不知啊,不过二公子向来威名远扬,天下无敌。说不定是各地的高手听闻二公子的名号,心生敬仰,慕名而来,最后就被二公子招揽麾下了?” “大概吧!”朱棣随口应了一声,便不再打算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毕竟两人也只是猜测,再怎么讨论也得不出确切结论。于是,他迅速将话题拉回到正轨,神色凝重,沉声说道: “我也没指望你能把队伍打造得跟新城暗卫一模一样。但有个最低要求,等队伍组建好潜入到南朝廷后,每年损失的人手绝不能超过三成!”一想到自己之前派出去的探子,每年损失的人数竟在六成以上,朱棣就一阵心疼,那些可都是他投入了心血培养的情报人员啊。 “没问题!”丘福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紧接着,他面露思索之色,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过王爷,既然要组建一支能担此重任的队伍,总得给老臣一些权力吧。您看,能不能让我亲自去军中挑选一些身手不凡的好手?这样老臣心里也更有底,组建起来的队伍也更能满足王爷的要求。”丘福一脸诚恳地看着朱棣。 “你确定没有问题?”朱棣满脸狐疑地紧盯着丘福,眼神中满是不信任。毕竟此次任务是深入敌军腹地,困难重重且危机四伏。朱棣原本盘算着先抛出一个看似难以达成的指标,想着丘福肯定会讨价还价,而他内心真实的底线是只要人员损失不超过四成就行。可万万没想到,丘福居然毫不犹豫,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这反倒让朱棣心里犯起了嘀咕,疑虑丛生。 “当然,老臣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绝无反悔。到时候要是办不到,任由王爷处置,绝无怨言!”丘福依旧保持着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神坚定地回望着朱棣,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此刻丘福心中暗自思忖:先不管这任务最后能不能顺利完成,当务之急是先应承下来。自己天天在家闲着,看着往日一同征战的兄弟们一个个在各处建功立业,心里那股着急劲儿就别提了。要是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那自然再好不过,自己也能摇身一变成为大功臣,重新在燕王麾下找到能施展拳脚、发光发热的机会;就算最后没能达成目标,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没了带兵的权力,大不了到时候燕王再把自己其余的官职撸掉罢了。念在大家相识多年,又看在朱高煦的面子上,燕王总不至于真的狠心要了自己的命。这么一想,丘福心里便笃定了下来,愈发觉得自己这决定做得没错。 朱棣目光灼灼,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丘福。但思索再三,念及二人多年的情谊,终究还是决定暂且相信对方这一次。毕竟,作为多年的老兄弟,朱棣觉得有机会还是该让丘福试一试,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于是,朱棣缓缓开口道:“本王可以给你一道手令,北平六卫的士兵,你尽可随意挑选。” “王爷准备要多大的队伍?”丘福两眼放光,搓着双手,一脸希冀地望向朱棣。在他心中,自然是希望挑选的人数越多越好。毕竟,人越多就意味着他丘福手中的权力越大。往后即便不能再带兵征战,凭借着这支庞大的队伍,说不定也能与姚广孝等人平起平坐,在燕王麾下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嗯……”朱棣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子,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暂且先挑选五百人试试效果。若是这五百人干得不错,往后再考虑继续扩大队伍规模。”朱棣之所以如此谨慎,主要还是因为丘福此前多次带兵失败的经历,让他对丘福实在难以完全放心。若是一下子赋予丘福太大的权力,万一他又搞砸了,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自己。挑选人数少一些,即便出了问题,造成的影响也会相对小一些,自己也更有回旋的余地。 而且当下最为关键的,是要先培养出一批人,赶紧接手新城暗卫撤离后空出的那些位置。在朱棣看来,五百个人手应该是比较合适的规模,既能满足初步的任务需求,又不至于因为人数过多而难以管理。 听到朱棣说只给五百人,丘福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毕竟,他原本期望能有更多人手,以彰显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但他很快便调整了心态,转念一想,起码现在自己终于有了一件正经差事可做,而且只要往后把事情干好了,权力肯定会进一步增大。这么一想,丘福心中便释然了。 “是!”丘福朝着朱棣干脆利落地应答一声。随后,他眨了眨眼睛,目光再次投向朱棣,好奇地问道:“那王爷,咱们这个新组建的部门,叫什么名字合适呢?” “就叫东厂吧。”朱棣微微沉吟,思考片刻后缓缓说道,“这个机构,对外要负责渗透其他帝国,刺探敌情;对内则承担监察百官的重任,专门留意在京大小衙门官吏有无不公不法的行为,以及各种传闻风闻之事。它只听从我一人的命令,直接对本王负责。” 丘福闻言,浑身止不住地轻轻一颤,原本就炯炯有神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璀璨星辰。这权力之大,远超他的想象,而且经此一事,从此以后他在燕王心中的信任度必将大幅提升,可谓是意义非凡。 “遵旨!”丘福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恭敬地下拜,声音洪亮而坚定。 “之后这段时间,东厂的所有程序都由你一人全权负责,不会有任何人插手干预。那么,你觉得完成组建并投入运作,需要多长时间?”朱棣目光紧紧盯着丘福,眼神中透露出对效率的急切追求。 丘福脑子飞速运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他心里清楚,朱棣此刻急需人手去执行任务,要是自己给出的时间太长,肯定难以令燕王满意;可若时间太短,又实在难以训练出合格的探子。思索片刻后,丘福咬了咬牙,缓缓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带着一丝自信说道:“三个月足以!” “好,那就给你一个月。”朱棣不容置疑地说道,“一个月之内,你必须将这些折子当中的内容全部吃透,然后迅速挑选人手,派遣到南朝开展工作。” ”啊?”丘福顿时一愣,满脸的难以置信,他记得自己刚刚说的分明是三个月啊,怎么燕王直接就变成一个月了? “啊什么啊,你别跟我说一个月还不够,你要是觉得不行本王立马换人!”朱棣眼睛猛地一瞪,声音如洪钟般响亮,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丘福的心思,让丘福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朱棣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丘福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暗自叫苦,无奈地捏着鼻子认了下来。他咬了咬牙,一脸悲壮地说道:“一个月就一个月!” 只是此刻丘福的脸色格外难看,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仅要从众多士兵中选拔出合适的人才,还要对他们进行探子相关知识的培训,更得让这些平日里只知道舞刀弄剑的糙汉们把折子中的内容牢牢记住。这一系列任务,单靠他自己一个人,那肯定是不可能完成的,必须得搬救兵。 丘福就这么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到底寻求谁的帮助最合适呢?他心里清楚,自己本来就没认识多少人,而且大家都各自有一摊子事要忙,谁又会有闲情逸致来帮自己呢?一时间,丘福只觉得脑海里乱成一团麻,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尽快想出解决办法,毕竟时间可不等人啊。 “好了,既然如此,那就退下吧,时间紧迫,你也快去忙碌吧!”见丘福只是呆呆地站着,半天不说话,朱棣心中着急,还有诸多要事等着他去处理,可没功夫跟丘福在这儿耗着,便不耐烦地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丘福听到这话,如梦初醒,赶忙简单地行了一礼,口中应道:“是,王爷。”随后便迷迷糊糊地退出了朱棣的书房。他的脚步略显迟缓,一路上脑子里还在不停地思索着关于东厂的种种事情。从人员选拔的标准,到培训计划的大致框架,再到如何在短短一个月内让这些新组建的人手熟悉任务并顺利潜入南朝,千头万绪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一时间有些理不清头绪。 刚迈出燕王府,行至一个拐弯处时,丘福因思考太过投入,完全没留意前方的道路。冷不丁地,他径直和一个人撞在了一块儿。 那人倒是没什么大碍,可丘福本就身子骨单薄瘦弱,这一撞之下,整个人止不住地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慌乱之中,他赶忙伸手紧紧抓住墙角,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让自己摔倒在地。 然而,这看似意外的一撞,却仿佛一道灵光,瞬间点亮了丘福的思绪。他兴奋得两眼放光,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喊道:“对啊,可以直接找他们啊!” 丘福脑海中想到的不是旁人,正是新城的暗卫。那些暗卫在南朝潜伏了如此漫长的时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对于此刻急需帮助的丘福来说,无疑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况且,他自恃与朱高煦关系匪浅,基于这层关系,新城方面多少会给他几分面子。只要自己开口求助,虽说大量人手不太可能,但给自己调拨个十来个人,应该还是可行的。如此一来,有了这些经验丰富的暗卫协助,自己在一个月内完成任务的把握,可就大多了。 而且当下新城暗卫才刚被召回,依照常理推测,他们手头大概率还没接到其余的任务安排,与其让他们白白闲置,倒不如拉来给自己帮衬帮衬。 丘福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到时候把找来的新城暗卫帮手,安排去协助自己挑选合适的人才,凭借他们的经验,定能筛选出有潜力的苗子。同时,还能让这些暗卫帮忙调教手下,传授探子必备的技能和知识。再者,他们对南朝那边的情况了如指掌,正好可以给手下详细介绍,这样一来,自己的计划推进起来岂不是顺风顺水,堪称完美? 最关键的是,丘福心里清楚,自己和陆青叶、石当等人交情还算不错。相较于张玉那些人,新城的人对自己不会抱有排斥的态度,沟通起来自然会顺畅许多,事情也就更容易办成。 不过,此刻有个关键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新城的暗卫究竟何时会跟着朱高煦一同前往扶桑。若是他们马上就启程离开,那自己这好不容易想出的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想到这儿,丘福不禁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朱高煦能再耽搁些时日,晚点开始搬家事宜。 一时间,丘福兴奋得忘乎所以,连刚才撞了人都抛诸脑后。他下意识地揉揉肩部,随后转身,脚步匆匆地就准备往新城方向赶去。 可还没等他迈出几步,胳膊就冷不丁被人一把抓住。丘福有些诧异,回头一看,发现竟是熟人。看清来人后,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用力地甩开对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朱能,你抓我干什么?” 朱能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丘福这副态度,鼻子都快气歪了,两只眼睛像铜铃一般瞪得老大,怒气冲冲地吼道:“你还有脸问我?明明是你走路走神撞的我!我跟你说话,你像丢了魂儿似的,根本听不见,就知道一个人在那儿傻乐,连声道歉都没有,就打算这么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丘福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朱能所说,是自己走神才撞到人家的。他敷衍地说了句:“哦,那对不起!”说完,便又抬脚准备离开,心里还惦记着去找新城暗卫的事儿呢。 朱能这下更是气得不行,丘福这是什么敷衍的态度啊! 可瞅见丘福那副心急火燎的模样,朱能心里又涌起一阵好奇,忍不住追问道:“你这么着急忙慌地要干啥去?还有啊,你到底碰上啥好事了,刚刚一个人在那儿傻乐,我还以为你突然犯什么病了呢!” 丘福满心不耐烦,又使劲甩了甩被朱能抓住的手,奈何朱能力气着实不小,丘福连着甩了好几下,愣是没能挣脱开,只好无奈放弃。 丘福鼻孔朝天,一脸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呵,你问我为啥高兴?告诉你也无妨,我现在可是东厂的头儿!往后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还敢笑话我老是打败仗,要是惹恼了我,小心我给你们使绊子、穿小鞋!”说着,他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随后,丘福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毕竟之后挑选人手势必要去军队,朱能他们肯定会接到朱棣的相关命令,于是便给朱能大致介绍了一下东厂是干什么的。 “呵,我还以为多大的官儿,多了不起呢,不就是个管五百人的小头头嘛?至于这么得瑟?老子手底下上万兵马,都没你这么咋咋呼呼的。”朱能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说着便松开了抓着丘福的手。 谁料,这时候丘福反倒不急着走了,被朱能这话气得恼羞成怒,朝着朱能骂道:“你懂个屁啊!这只是暂时的,只是暂时管五百人而已!” 朱能听了,愈发不屑,故意拉长声调说道:“对对对,是暂时的。不过依我看呐,你要是干得不好,马上就得被燕王踢下来,这可不就只能是暂时的嘛!”说完,朱能连头都没回,径直迈步离开了,只留下丘福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丘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朱能这般轻视。他双眼死死地瞪着朱能远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愤愤不平:哼,你就等着吧!等我往后做出一番大事业,飞黄腾达之后,看你到时候会不会来求我! 丘福又站在原地,小声地嘀咕着,接连骂了朱能两声,才稍微解了点气。随后,他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此刻不是置气的时候。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完成燕王交代的任务。想到这儿,丘福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脚步匆匆地往家赶去。回到家后,他迅速收拾好一些必备的东西,便马不停蹄地准备前往新城。毕竟,现在说再多的狠话都无济于事,唯有先把工作干得出色,才能真正证明自己,让那些小瞧他的人刮目相看。 白天刚拿定主意,到了临近傍晚时分,丘福便已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新城。 正如丘福所料,新城里的陆青叶、石当等人对他的态度十分客气。他暗自寻思,若自己是个女子,这情形可不就和朱高煦的奶娘差不多嘛,凭借着和朱高煦的这层关系,这些人自然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初来乍到的第一天,丘福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求助,只是找了个借口,声称自己是想在朱高煦准备离开之际,能当面见上他一面,所以才来到新城。 当晚,丘福还与石当一同小酌了几杯。酒过三巡,在轻松的氛围中,丘福从石当口中得知,朱高煦在高丽那边碰上了些棘手的难事,行程不得不拖延一段时间。听闻此消息,丘福心中大喜过望,看来自己有很大机会从新城要到人手,完成燕王交代的任务也多了几分把握。 不过丘福心里清楚,石当的性子他算是摸透了,石当与北平方面关系颇为微妙,并不融洽。要是让石当知晓自己此番前来,是为北平办事,十有八九会拒绝帮忙。所以,即便心中焦急万分,丘福在与石当相处时,也绝口未提此事。 就这样,丘福按捺住性子,一直等到第二天,见石当不在身旁,他才瞅准时机,找上了陆青叶。 在新城之中,能够拍板拿主意的女子,主要就是陆青叶和傅雨兰。这两人性格迥异,傅雨兰相对理性,考虑事情较为周全,处理事务一板一眼;而陆青叶则感性得多,为人处世更重情义,相对来说也更好说话。再者,丘福平日里与陆青叶打交道更多,彼此也算熟悉,他心里明白,找陆青叶说这件事,成功的几率更大一些。 幸运的是,事情的发展并未让丘福失望。当他向陆青叶说明来意后,陆青叶先是面露犹豫之色,沉思了片刻。但或许是念及与丘福的交情,又或许是其他缘由,最终她还是点头答应了丘福的请求,而且出手颇为大方,一下子就调拨给他二十个人。 丘福心里暗自盘算,自己组建的队伍总共才五百人,有这二十个人来担任教习,传授经验和技能,那可真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陆青叶也提出了一个要求,她神情认真地对丘福说道:“只要朱高煦一回到新城,不管你这边的事情有没有处理完,你都必须马上让这些暗卫回来。” 听到这个条件,丘福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道:“那是自然,大夫人放心,本就是我来麻烦你们,哪能不答应这个要求。” 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丘福深知能得到陆青叶的帮助已实属不易,对于这样的条件,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随后,他满心欢喜,带着陆青叶的命令招了二十个暗卫就匆匆回到北平开始了筹备工作。 除了培训探子之外,丘福还需要设置成员机制,官职等级之类的,也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第532章 滨海登陆 “来了,二哥快来了,别睡了!”大清早,天还蒙蒙亮,阳光才刚刚透进窗户缝。朱高燧就风风火火地直接闯入朱高煦的房间,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到床边,一把抓住朱高煦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起来,同时兴奋地大喊着,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朱高煦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呼喊声猛地惊醒。他下意识地抓抓胳膊,睡眼依旧朦胧,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糊,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什么来了?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朱高燧可丝毫没受朱高煦情绪的影响,他的兴奋劲不仅没降,反而更甚了。只见他鞋子都没脱,直接就跳到了朱高煦的床上,手舞足蹈地说道:“二哥,你们新城的人来了呀,说是战船已经开始在滨海登陆啦!”那模样,就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是吗?”朱高煦听闻,倒是没有表现出特别急切的样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起身,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起身的过程中,他还顺便抬起手抓了抓后背,似乎在慢慢调整着自己从睡梦中苏醒的状态。 朱高煦心里清楚,如今新城的士兵才刚抵达,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行军,想要南下与自己会合,少说也得十多天。现在光是着急,根本无济于事。 然而,朱高燧却完全是另一种心情。他一听到合围即将完成的消息,内心的兴奋简直按捺不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率领众人从庆源镇杀出去,大干一场了。 “耐心等着吧,三弟。你可别忘了,咱们现在满打满算只有三千多人。要是贸然出击,一旦被李芳远瞅准空子反攻回来,那咱们好不容易形成的合围之势,可就真成了一个让人笑话的闹剧了。”朱高煦语重心长地安抚着朱高燧,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经朱高燧这么一搅和,朱高煦也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思,无奈之下,只能翻身跳下床。在这个破地方睡觉,朱高煦实在是不敢有丝毫懈怠,衣服和鞋子都不敢脱。因为这地方环境恶劣得很,说不定啥时候,房间的拐角处就会冷不丁地钻出一只让人毛骨悚然的虫子来。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哪还能安心入睡。 “啊?我们还是按兵不动啊!”朱高燧满脸的失落,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紧接着,他便小声嘟囔起来:“早知道当初就让我往新城送信就好了,这样就能跟着新城的士兵抵达女真部落的背后,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那语气中满是遗憾,好似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朱高煦只是淡淡地瞥了朱高燧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朱高燧简直就是个战争狂热分子,每次只要一听到哪里有战事,就兴奋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恨不得马上奔赴战场。在朱高煦看来,这弟弟虽然勇气可嘉,但有时候太过冲动,所以也就懒得跟他争辩。 朱高煦踱步到院子当中,缓缓蹲下身子。他随手捡起一根小棍,在地上那层松软的沙土之上,认真地勾勒起大致的地图。 此次新城前来的探路军从滨海登陆,这可不是随意的安排,而是朱高煦在信中特意指示的。滨海这个地方,地理位置极为关键,它处于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的大后方,犹如一枚隐藏在敌人背后的暗棋。从滨海登陆后,往西延伸,就如同一条坚韧的绳索,能将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的后路严严实实地堵死。不仅如此,大海方向还有新城准备好的船只严阵以待。如此一来,女真部落就仿佛被困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之中,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插翅也难飞了。朱高煦一边画着,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接下来的局势,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然而,由于女真族的活动范围极其广阔,他们的踪迹遍布众多区域。所以,新城派来的探路军在推进过程中,速度肯定会受到影响,不得不放慢许多。即便探路军全力以赴,朱高煦心里也明白,肯定会有不少漏网之鱼。毕竟,新城的士兵不可能将女真族所涉及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个遍来搜寻敌人。 值得庆幸的是,如今稍微大一些的女真村庄,其族人现在大多都聚集在庆源镇的外围。对于朱高煦而言,只要能够成功将这部分聚集的敌人消灭,剩下那些零零散散的小股势力,就如同几只小猫小狗一般,掀不起什么大浪,成不了气候了。 这情形就如同之前对待扶桑国一样。当时,尽管新城士兵已经灭掉了扶桑国,并且在扶桑境内展开大规模的清剿行动,但扶桑国地域辽阔,谁也无法确定在哪个深山老林之中,还会不会有残余的扶桑人躲藏着。想要将他们彻底清理干净,没有个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朱高煦深知这其中的难度,不过他也清楚,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这股聚集在庆源镇周边的主要敌人。 起初,朱高煦心中还打着将野人女真一并消灭的算盘,企图借此彻底消除女真各部对大明及高丽边境的潜在威胁。然而,当他从黄喜那里详细了解到野人女真的活动范围后,才无奈地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根本不切实际,犹如空中楼阁,难以实现。 野人女真的人口数量极为稀少,在广袤的东北地区,他们就像散落在各处的星星点点。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活动范围,却远比海西女真和建州女真都要广阔得多。更关键的是,野人女真所处的发展条件异常艰苦,当地环境恶劣,资源匮乏,致使他们的发展程度极为落后,生活方式基本上与原始的野人相差无几。他们甚至都未能形成哪怕是小型的联盟集团,各部之间分散而居,几乎不存在大规模的人口聚集情况。 此外,野人女真所处之地距离大明和高丽都有相当一段距离,长期以来,他们从未对大明或高丽进行过劫掠等侵扰活动,与两国之间倒也相安无事。综合考虑这些因素,朱高煦权衡利弊之后,这次也只能暂且放过野人女真,将主要精力先集中在解决海西女真与建州女真的问题上。 与此同时,在庆源镇北面的一处山脚之下,一片略显荒芜的空地上,几处破落不堪的小屋杂乱无章地随意搭建着。这些小屋仿佛是被随意搁置在这儿,与周围的荒草、乱石融为一体,显得格格不入又无比凄凉。 其中一间房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朽混合的味道。李芳远静静地坐在一张由石头堆积而成的简陋凳子上,那石头表面坑洼不平,看上去并不舒适,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艰苦。在他的对面,还坐着三个汉子,他们的皮肤被岁月和劳作打磨得黝黑发亮,就像被炭火反复炙烤过一般。 此刻的李芳远,早已没了往昔身为王室成员时的那份贵气。他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布料上满是破洞和补丁,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撕扯与修补。他的双手,手指缝当中填满了泥土,指甲里也黑乎乎的,仿佛诉说着他这段时间以来的颠沛流离与辛苦劳作。脸上的皱纹如同深深的沟壑,愈发明显,每一道纹路似乎都记录着他所经历的苦难与沧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 “北面这些天的情况,着实有些不太对劲。”坐在李芳远正对面的男子开口说道。这人三十多岁的模样,脸上胡子拉碴,像是许久未曾打理,杂乱的胡须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一说话,声音就跟打雷似的,异常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此人正是哈刺,来自哈达部,凭借自身的勇猛与智慧,成为了如今海西女真的领头人。 哈刺继续说道:“好些小部落都传来消息,说有不少族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外头。而且,还发现了好多外来人的足迹。可真正让人惊恐万分的是,这些死去的族人,死状特别奇怪。他们身上除了多出几个洞之外,竟没有其他伤口。到现在,我们都还搞不清楚,这些洞口到底是被什么武器弄伤的。”哈刺一边说,一边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疑惑,显然对这诡异的情况充满了不安。 海西女真由四个规模较大的部落以及十多个小部落共同构成。然而,即便在这些大部落中,人口数量也不过千余人而已。至于那些小部落,情况就更为悬殊了,有的小部落仅有几百人,甚至还有一些部落,人口寥寥,只有几十人。 哈刺在成为哈达部的头领后,展现出了非凡的果敢与狠辣。他迅速凭借武力对周边部落展开镇压,以强硬的手段将其余部落的力量逐步掌控在自己手中。尽管在各部落内部,争斗依然时有发生,也存在一些对哈刺领导心存不满、公然表示不服的部落,但不得不说,在当下,哈刺凭借着自己的威望与手腕,还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管理和约束这些人的。他在海西女真的地位,虽面临着诸多挑战,却依旧稳固。 李芳远此次正是与哈刺达成了某种共识与合作。 李芳远在被从庆元镇驱赶出来后,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了海西女真的地盘。他所率领的两三万残部,宛如闯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引起了海西女真的高度警觉。海西女真以为高丽王朝又像以往那样,派遣军队前来对他们展开清剿行动。在这种紧张的局势下,双方没有过多的沟通与解释,一言不合便直接开打。 战斗在山林间激烈展开,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山林中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仅仅过了短短两天时间,这片山林便已然横尸遍野,景象惨不忍睹。不过,从伤亡情况来看,大部分尸体都是李芳远的士兵。相比之下,海西女真所遭受的损伤,简直就如同只是擦破了点皮,伤亡微乎其微。 高丽士兵此前被朱高燧的人马一路穷追猛打,本就已是强弩之末,体力与士气都已消耗殆尽。他们满心以为逃出来便能暂得喘息,却没料到,刚进入海西女真的地盘,又陷入了另一场残酷厮杀。就算是铁打的身体,在这般接连不断的折腾下,也实在扛不住了。 更让高丽士兵苦不堪言的是,海西女真压根不跟他们正面交锋,尽使些刁钻的战术。时而在他们外出寻找食物时,如鬼魅般暗中偷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时而趁他们疲惫入睡时,又突然出现骚扰,搅得他们不得安宁。如此一来,高丽士兵吃不好、睡不好,身体和精神状态每况愈下,战斗力更是急转直下。仅仅两天的时间,就有上千具尸体横陈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海西女真这边原本只是想给这些闯入领地的高丽士兵一点教训,可打着打着却有些慌了神。他们万万没想到,高丽王朝的军队居然如此顽强,即便损失惨重,却依旧没有撤退的迹象。这可把海西女真给急坏了,他们当机立断,立马将周边较远的部落全部召集起来。心想,既然你高丽军队如此狠辣,那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于是,海西女真随后展开全面行动,对高丽士兵进行围追堵截,试图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而,海西女真并不知晓,此刻的李芳远内心也是叫苦不迭。他又何尝不想率军退走,摆脱这艰难的困境呢?可现实是残酷的,他根本无路可退啊!身后是朱高燧的追兵,前方是海西女真的重重包围,他就像一只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陷入了绝境,每走一步都充满了艰难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应对这愈发严峻的局势。 这短短几天时间,对李芳远而言,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堪称至暗时刻。身后,朱高燧的军队如影随形,紧追不舍,那气势汹汹的架势,仿佛要将他和他的残部彻底吞噬;前方,又是有着世仇的海西女真严阵以待,犹如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阻断了他的生路。李芳远满心的绝望,悲观的情绪如同浓重的阴霾,死死笼罩着他。他不止一次在心中悲叹,难道自己这一路挣扎,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就在李芳远几乎觉得希望彻底破灭之时,仿佛是上天开了一扇窗,那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情形竟真实上演。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节骨眼上,朱高燧的义军气势汹汹地追杀过来了。 当时,海西女真远远瞧见这支义军当中大部分都是高丽人,想当然地以为这又是李芳远搬来的救兵。这一下,他们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心中满是愤懑: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接连不断的敌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于是,他们不顾一切,红着眼睛,逢人便杀,完全陷入了疯狂的战斗状态。 而这边的义军,本来的目标是追击李芳远,可万万没想到,进入山林后,女真人居然不由分说地对他们展开袭杀。义军将士们顿时也被激怒了,好啊,既然你们女真人参和进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索性连着女真人也一起杀! 对于李芳远的军队而言,情况就更为简单直接了。无论是义军还是女真人,都与他们有着深仇大恨,哪还需要多费思量,抄起武器,杀就完事儿了。 刹那间,海西的这片山林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三方势力混战在一起,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杀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简直就是一场毫无章法的大乱斗。各方士兵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向对方发起攻击,鲜血溅洒在林间的土地与草木之上。 而在这场混乱不堪的争斗当中,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海西女真的头领哈刺在混乱中逐渐理清了头绪,终于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这才惊觉,原来场中的势力并非自己之前以为的两方,而是三方。更让他震惊不已的是,那个高丽国王李芳远竟然也深陷在这混战之中。不仅如此,他似乎还听闻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高丽王朝竟然已经灭亡了?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在哈刺心中炸开。 意识到情况的复杂性后,哈刺明白不能再这样毫无章法地乱打下去了。他当机立断,迅速发出信号,召回己方部队。此时的他,心中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想等义军和李芳远的军队两败俱伤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义军这边,在遭受了海西女真和李芳远军队的顽强抵抗,被杀了许多人之后,也心生忌惮,不敢再贸然深入。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在庆源镇外围来回晃荡,时不时派出小股部队进行试探,试图摸清对方的虚实。 如此一来,最难受的就属李芳远了。如果不前进,他和他的部队就只能被困死在这山林之中,物资逐渐匮乏,最终只有死路一条。可若是选择前进,继续深入的话,无疑是主动钻进海西女真布下的口袋阵,到那时,可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在山林外围提心吊胆地躲藏了两天之后,李芳远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与海西女真联盟。当天,李芳远就在营帐内挑选了几名士兵,让他们充当使者,打着自己的旗号,漫山遍野地去寻找海西女真的人,希望能与对方达成合作意向,共同应对当前的危机。这些使者带着李芳远的期望,匆匆踏入山林,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之中。 没过多久,李芳远派出的使者就被海西女真的巡逻兵押解到了哈刺等人面前。当使者说明来意,海西女真内部顿时掀起了一场激烈的争议。 这场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哈刺与其他女真头领截然不同的意见上。李芳远过去曾对女真族人展开大肆屠杀,这血海深仇让其他头领对他恨之入骨,心中的恨意犹如熊熊烈火,恨不得将李芳远挫骨扬灰,又怎么可能轻易答应与之合作呢?在他们看来,与李芳远合作,简直就是对死去族人的背叛。 然而,哈刺的想法却与众人大相径庭。哈刺此人野心勃勃,心中盘算着诸多深远的计划。他心里清楚,如果李芳远就此死去,高丽建立新的国家,那他们女真部落的处境大概率还是和现在一样,依旧会被死死挡在关外,发展处处受限。但要是选择和李芳远联手,情况就截然不同了。眼下李芳远势力式微,正是他们女真部落的好机会。或许,自己能借着帮助李芳远复国的借口,堂而皇之地将女真族人送入高丽境内。只要女真的人马进入高丽,形成一定的势力根基,届时李芳远再想将他们赶出来,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哈刺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野心光芒,试图说服其他头领同意与李芳远合作。 哈刺对自身能力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在他心里,自己可是凭借着非凡的手段整合了数十个部落的强者,在女真各部中威望极高。他时常暗自琢磨,既然高丽王朝的王位李氏家族能稳稳坐上去,那自己又凭什么坐不得?他自恃能力出众,野心驱使着他渴望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属于自己的霸业。 哈刺向来行事霸道惯了,在这场关于是否与李芳远联手的激烈争论中,尽管其他头领心中充满抵触,但在哈刺强硬的态度与极具说服力的言辞下,最终还是听取了他的建议,决定与李芳远联手。 随后,李芳远派出的使者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将哈刺等人愿意合作的想法传达给了李芳远。得知消息后,李芳远思索一番,第二天便果断派遣朴訔前往哈刺的地盘,准备与海西女真进行深入谈判,商讨具体的合作事宜。 朴訔,这位在李芳远政治生涯中扮演着关键角色的人物,乃是李芳远的左军同知总制。追溯他们相识的渊源,早在李芳远尚未登上国王宝座之时,两人便已结识。那时的李芳远,虽未坐拥天下,却已展现出非凡的抱负与才能,吸引了朴訔的目光。朴訔坚信李芳远日后必成大器,于是,他偷偷修书一封,派人送至李芳远手中,信中言辞恳切,表达了自己愿以死追随的决心。 在那场决定李芳远命运走向的第一次王子之乱中,朴訔更是用实际行动诠释了自己的忠诚。他毅然决然地率领麾下士兵,以雷霆之势直接声援李芳远。战场上,朴訔身先士卒,与李芳远并肩作战,其英勇无畏的身姿,为李芳远的军队注入了强大的信心与力量。正是凭借着诸多像朴訔这样忠诚之士的支持,李芳远才得以在那场激烈的权力角逐中脱颖而出,成功登顶,成为高丽国王。 李芳远登基之后,自然对朴訔感恩于心,也对他的忠诚与能力深信不疑,将朴訔当作自己的心腹大臣,委以重任。 如今,与女真部落的联盟事宜,对于身处绝境的李芳远而言,无疑是生死攸关的大事。稍有不慎,一步走错,李芳远便极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然而,他作为堂堂一国之主,身份尊贵,亲自前往敌人营帐,此举风险巨大且有失身份,实在不可行。权衡再三,李芳远只能将这个至关重要的任务,托付给最为信任的朴訔。 联盟的达成绝非易事,哪能一蹴而就。在此之后,朴訔便在李芳远的阵营与女真部落之间来回奔波,不辞辛劳。每一次往返,都带着双方的诉求与期望,每一次沟通,都充满了艰难的博弈与权衡。就这样,足足耗费了五天时间,双方才终于将合作的各项事宜确定下来。 李芳远提出的请求倒也 简单,他满心期盼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女真部落能够倾尽全力协助他反攻,助他夺回那已然失去的王位。 然而,女真部落所提出的要求,可就显得有些苛刻了。他们洋洋洒洒,起码列了十多页的清单。其中,不仅要求李芳远割让一部分土地,以供女真部落拓展生存空间;还提及李芳远必须对曾经杀害的女真人进行赔偿,这赔偿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更是对女真部落尊严与伤痛的一种慰藉。除此之外,清单上还有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诸多赔偿要求,从财物到资源,从人力到特权,事无巨细,几乎涵盖了各个方面。 即便李芳远清楚地意识到女真人所提条件无比苛刻,简直是趁火打劫,但当下的他已然陷入绝境,走投无路。环顾四周,除了答应海西女真的要求,他实在找不到其他能够扭转局势的办法。复国的渴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驱使他不得不咽下这口苦水。 最终,双方商定了一个地点,准备进行具有决定性意义的签约仪式。这一天,李芳远怀着复杂而沉重的心情,亲自带领着亲信人员来到约定之地。他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不甘与无奈,却又夹杂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拿起笔,在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结盟之后,高丽军队与海西女真人迅速组成联军,目标直指朱高燧的义军。 哈刺话音刚落,坐在他身旁的泰托猛地仰起头,咕噜咕噜地灌下一大口酒,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浸湿了他那粗糙的领口。“不止呢,”泰托一抹嘴角,带着几分醉意,眼神中透露出隐隐的不安,“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小部落联系不上了。” 说罢,泰托缓缓转过头,一双眼睛如同饿狼般,带着危险的光芒,直直地落在李芳远身上。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事儿定然和此人脱不了干系。当初我就坚决主张直接弄死他,那才是最省事的办法。你们想想,要是那时候把李芳远交出去,说不定我们还能从朱高煦那边得到一些丰厚的奖励呢。哪会像现在这样,被死死困在这里,打又打不出去,还得白白耗费物资养活这么多高丽人,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泰托越说越激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找李芳远算账。 泰托心里的怨气可谓由来已久。一方面,他对李芳远本就怀着深深的敌意,往昔李芳远对女真族的所作所为,让泰托始终耿耿于怀,仇恨的种子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另一方面,原因其实也很现实。如今高丽王朝上万的士兵一股脑儿地挤在海西女真的地盘,吃穿用度都成了大问题,尤其是食物,都得靠他们这几个部落供应。长此以往,底下的族人不堪重负,早已开始不停地抱怨。 哈刺斜着眼睛,淡淡地瞥了泰托一眼,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实在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在哈刺看来,泰托的眼界实在太狭隘了。他记得汉人有句话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那些义军就算给他们一些赏赐,又能有多少呢?这点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消耗殆尽,到时候还不是得继续过苦日子?可要是跟李芳远交好就大不一样了,只要能帮李芳远夺回高丽王朝的王位,等自己进入高丽,那可就如同进了宝库,想要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哈刺心里明白,这些长远的谋划,就算跟泰托说了,他也理解不了,索性不再理会。哈刺转而将目光投向李芳远,神色凝重地问道:“你对此事有什么想法?背后突然出现的这些未知敌人,会是明军吗?” 哈刺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之前与义军的交锋中,发现义军队伍里混杂着一些大明的人。在当前这种局势下,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镇守在大明边境的军队,绕到了他们背后发动袭击,所以才向李芳远寻求看法。 李芳远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宛如两条纠结的绳索。他心里清楚,自从进入山林之后,原本威力巨大的燧发枪,效果大打折扣。在这山林之中,环境复杂,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木和隐蔽的角落,不等士兵们开枪,敌人就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摸上来,直接抹了他们的脖子。因此,义军进入山林的时候,根本不敢使用燧发枪。而哈刺长期躲在深山当中,过着相对闭塞的生活,甚至连火枪这个东西都从未听闻过。 其实,又何止是哈刺呢,李芳远自己也仅仅是听说过火枪的名号罢了。以他们高丽王朝的国力,还尚不具备建造这种先进武器的能力。直到这次与义军交战,他才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真家伙,其威力之强大,着实让他震撼不已。 此刻,李芳远心中已然断定,身后冒出来的敌人必定和义军是一伙的,他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想前后夹击,将自己彻底围死。 然而,这背后敌人的出现,实在让李芳远困惑不已。在他的认知里,朱允炆如今自身都深陷困境,犹如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自顾不暇。在这种情况下,朱允炆究竟是如何做到派遣出多余的士兵,还神不知鬼不觉地绕道到自己背后的呢? 也难怪李芳远满心疑惑,毕竟直到现在,他还一直误以为朱高燧等人是朱允炆的手下。在信息如此混乱且匮乏的局势下,他一时之间理不清头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李芳远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依我看,这些敌人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追击我的乃是大明朝廷的使臣,而我们所处之地的后方乃是燕王的地盘。倘若真的是朝廷的人绕到了我们背后,以燕王的性子,他的人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我猜测,会不会是因为你们女真部落时常劫掠大明边境,这才引得燕王恼怒不已,故而恰好派人对你们展开围剿?” 实际上,李芳远心里明白,自己在女真众人眼中本就不受欢迎。在这种对后方敌军来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本能地第一时间就想把责任推出去。毕竟,如果不这么做,女真人对他的怨气只会越来越大,这对于当下需要团结一致应对危机的局面来说,是极为不利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女真众人的神色。 “放屁!”泰托毫无顾忌,一点都没打算给李芳远留面子,瞬间暴跳如雷地站起身,破口就是一句怒骂,情绪激动得口中的唾沫星子飞溅,差点就喷到李芳远脸上。 李芳远表面上神色依旧镇定,可内心早已对泰托鄙夷至极。在他心里,忍不住暗自想着:蛮人终究是蛮人,粗俗不堪,一点基本的素质都没有。要不是自己如今寄人篱下,处境艰难,像泰托这样的蠢货,自己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直接手起刀落,就将他剁碎了。 强忍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李芳远缓缓把目光投向哈刺,平静地说道:“他们使用的武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火枪。” “什么是火枪?”哈刺听闻此言,不禁微微一愣,他长期偏居深山,消息闭塞,确实从未听闻过这种武器,满脸都是疑惑之色。 泰托也被这陌生的名词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竟忘了继续骂人,和哈刺一样,带着疑惑的神情看向李芳远。 见此情形,李芳远无奈之下,只能尽可能详细地给他们几人解释火枪究竟是什么。他从火枪的外观、构造,到其发射原理,再到在战场上的威力,事无巨细地描述着。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泰托猛地一拍大腿,情绪瞬间高涨,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他满脸兴奋地说道:“之前手下跟我说,他们听到过一些很微弱的响声,听上去就很像你说的火枪发出的声音。除此之外,他们还听到了巨大的轰鸣声。” 听到这话,李芳远顿时拧紧了眉头,心中暗忖,看来敌人连大炮都用上了,此次的局势,怕是要比想象中更加麻烦棘手。 “不管如何,我们都需要尽快调查清楚敌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此番行动究竟想要干什么!”哈刺面色凝重,语气低沉而有力地说道。他心里明白,若是这些敌人真的是冲着他们来的,那可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得提前做好周全的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哈刺沉思了好一会儿,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身旁的两个同伴,神情严肃且凝重,凝声说道:“若是当下这局势,事情真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说不得咱们还得尽快联系建州女真。” 在此之前,他们这个部落与建州女真之间,平日里大多是互不干涉,就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各自流淌,井水不犯河水。然而,大家毕竟都属于同一个种族,追根溯源,不过是因为所处地区不同,才划分成了不同的部落。在面临生死攸关的重大危机时刻,以往的界限便显得不再那么重要,双方还是会摒弃前嫌,携手共同度过难关。 李芳远听闻哈刺提及建州女真,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亮,脑海中瞬间思绪翻涌:若是能将建州女真也纳入麾下,为自己所用,那自己反攻回高丽王朝的胜算,无疑会大大增加。 别看女真族人口数量并不多,海西女真、他们当下结盟的部落,再加上建州女真,三个部落拢共也就几万人口。然而,女真士兵的战斗力却不容小觑,他们全民皆兵,每个女真战士仿佛都拥有以一敌十的强悍实力。就拿往昔来说,当初仅仅只有几千女真士兵,就能把朝鲜王朝搅得鸡飞狗跳、民不聊生。朝鲜王朝无奈之下,出动了数万军队,历经一番苦战,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才好不容易将女真人赶出庆源镇。 李芳远心里也清楚,自己如今刚与哈刺达成联盟,此时若是再有别的心思,无异于与虎谋皮,其中风险巨大。但他如今的处境实在太过艰难,连自身性命都朝不保夕,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想尽办法度过眼前的危机。 就在李芳远与哈刺等人热烈商讨着有关建州女真事宜之时,仿佛是命运的奇妙安排,那句“说曹操曹操就到”的俗语应验了。只见一名士兵匆忙闯入房间,神色紧张地汇报:“建州女真有人前来,称有重大事情商议。” 听闻此言,房间里的四个人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们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悄然滋生。他们隐隐担忧,看来建州女真所遭遇的麻烦,恐怕比他们目前面临的状况还要棘手得多。 哈刺对建州女真的首领阿哈极为了解,阿哈与他一样,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自傲劲儿。正是因为这份傲气,多年来双方互不相让,谁也不服谁。然而此刻,还没等哈刺派人去联系阿哈,阿哈反倒主动派人前来,这一反常举动让哈刺意识到,阿哈必定是遇到了连他自己都根本无法解决的大问题。 “快将人带进来!”哈刺心急如焚,丝毫不敢耽误时间,赶忙对族中负责通报的人急切说道。 没过多久,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被领进屋内。这汉子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一见到哈刺,便迫不及待地快速开口说道:“我叫卡木,是胡里改部族人,奉我们阿哈头领之名,前来提醒哈刺头领速速朝北方撤离!” 原本哈刺几人的脸色就已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然而听到卡木带来的这番话后,他们的脸色更是瞬间剧变。众人心中皆是一惊,阿哈竟然在这危急时刻,不是想着联合各方力量共同抵御敌人,而是直接建议撤离?这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愈发压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了每个人的心,让人喘不过气来。 哈刺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双眼圆睁,像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卡木,一字一顿地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给我说清楚!” 卡木缓缓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无奈地说道:“哈刺头领,您有所不知啊。就在我们建州北部,突然冒出一群训练有素的陌生士兵。这些士兵手里拿着许多让人惊恐万分的武器。就听到几声震天动地的轰鸣,我们部落的住所瞬间就被炸得灰飞烟灭,化为一片废墟。当时我们在远处瞧见这一幕,只感觉那威力犹如天威降临,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您想想,要是身处爆炸中心,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 说着说着,卡木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仿佛又回想起了那可怕的场景。那时他正在另一处山头捕猎,亲眼目睹这一切,差点被吓得丢了魂。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仍是一阵后怕。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着继续说道:“等我们察觉到事情不妙,开始留意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部落没了消息……”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一愣。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所谓的“没有消息”,显然意味着那些部落已经被这群陌生的士兵彻底消灭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在众人心中蔓延开来。 卡木说话期间,哈刺一刻也没移开紧盯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当看到卡木眼神中那惊恐万分且毫无伪装、无比真实的目光时,哈刺心里明白,对方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谎言。 卡木深吸一口气,带着仍未消散的恐惧,继续说道:“之后,我们心急如焚,赶忙派出了不少人手前去探查具体情况。可谁能想到,最后活着回来的族人竟不到两成。而从这些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的族人带回的消息来看,我们才知道,北面如今已经完全被敌人占据,漫山遍野全是他们的身影。看样子,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建州女真赶尽杀绝啊!” 听到卡木这一番话,包括哈刺在内,在场的几人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多年,还真从未遭遇过如此浩大、如此恐怖的阵仗。即便是当初与高丽王朝激烈交战的时候,高丽人也不过是想把他们从占领的土地上驱赶出去而已,远没有这般要将他们整个族群彻底消灭的狠绝架势。 “查清楚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了吗?”哈刺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如冰,迫不及待地快速追问道。 “没有,他们身着的服装,我们从来都没见过。”卡木无奈地摇了摇头,紧接着,为了让哈刺等人能更清楚,他还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详细解释那些敌人的穿着打扮。只见他双手在空中比划出衣服的样式,描述着颜色、材质以及一些独特的细节。 可等卡木讲完之后,他顺着哈刺几人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一个身材较为矮小的男子身上。从外貌特征看,此人显然是高丽人,正是李芳远。 泰托瞬间沉不住气,率先发难,神色极为不善地恶狠狠地看向李芳远,大声质问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些追你的人当中,就有一些穿着这种衣服的吧?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说这些敌人不是冲着你来的?”泰托的双眼瞪得滚圆,仿佛要喷出火来 李芳远顿时陷入了沉默,他着实没有料到,还真就是那些义军绕到了自己所在位置的北面。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甚至生出一种受宠若惊的荒谬感。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与义军究竟是结下了多大的仇怨,对方竟如此大费周章,不惜动用这样的兵力布局,也要置自己于死地。 李芳远强忍着内心的纷乱思绪,决定先将这些念头搁置一旁。当务之急,是要平息泰托的怒火。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是他有求于海西女真,而如今,女真部落同样面临着生死攸关的危险,他便无需再低声下气。李芳远神色冷静,目光坦然地直视着泰托,不卑不亢地说道:“没错,这些敌人确实和那些追击我的队伍是一伙的。但你现在冲着我发火又有什么意义呢?当下的局势,我们已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与其在这里互相指责,倒不如把精力都放在如何共度难关上,这才是当务之急。” 第533章 三家联合 “你找死!”泰托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恶狠狠地伸出巴掌,朝着李芳远抓去。在他眼中,李芳远不过是个狼狈逃窜的丧家之犬罢了,若不是女真部落收留,哪能这般安稳地坐在此处。 此刻女真部落遭遇危险,李芳远不但没有和他们同仇敌忾、一起忧心应对,居然还在他们面前强硬起来,这实在让泰托忍无可忍,满腔的愤怒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就在泰托的巴掌即将触及李芳远之际,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李芳远快速伸出手,精准地将泰托的巴掌用力打开。李芳远面色冰冷,眼神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冷冷地说道:“泰托,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行为!本王即便如今落魄至此,可依旧是一国之主,还轮不到你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别的暂且不说,本王手中现在还有两万兵马。一旦本王遭遇不测,身死当场,你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李芳远一边说着,一边挺直了身躯,毫不畏惧地与泰托对视,试图以自己的气势和手中的兵力威慑住泰托,让他收敛嚣张的气焰。 若是放在前些天,李芳远无论如何肯定是不敢如此强硬地说出这番话的。毕竟,对于自己手中这两万兵马的实际状况,李芳远再清楚不过了。他们如今被困在这茫茫深山之中,人生地不熟,倘若没有女真人的引领,这两万兵马就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在这种情况下,女真人若真想消灭他们,确实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泰托等几个女真首领,正是仗着对自身实力的极度自信,以及对这片深山环境的熟悉,才会对李芳远冷言冷语,态度极为轻蔑。而李芳远深知自己当下的处境,只能选择卧薪尝胆,默默忍受着这些屈辱。在他看来,这些委屈与自己心中宏伟的王权霸业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他一直隐忍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等待着能够扭转局势、重新崛起的那一刻。 然而如今情况却截然不同了。即便从种种迹象判断,北面的敌人最初或许是冲着自己而来,但此刻女真部落已然和自己紧密牵连在一起。况且,从建州女真传来的消息可知,北面的敌人已经将女真的好几个小部落消灭殆尽,这足以表明,对方极有可能怀着将整个女真部落这个“毒瘤”彻底铲除的决心。 如此一来,当下所面临的困境,就不再仅仅是李芳远个人的问题了。女真部落此刻所面临的危机,丝毫不亚于李芳远,甚至可以说,他们只会比李芳远更加心急如焚。毕竟,这关乎整个部落的生死存亡。既然局势已然发展至此,李芳远心里明白,自己实在没必要再在女真人面前低声下气。毕竟,在这场危机中,女真人同样迫切需要寻求解决之道,大家都站在了同一艘风雨飘摇的船上,谁也离不开谁。李芳远深知,此刻自己若再一味示弱,不仅于局势毫无帮助,反而可能让女真人更加轻视自己,唯有以平等且坚定的姿态面对,才有可能共同找到破局之法,共渡难关。 “你……”泰托清晰地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这痛感仿佛一把火,瞬间将他心中残余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双眼圆睁,咬牙切齿地瞪着李芳远,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紧接着,他右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腾腾的怒气在周身弥漫开来,看样子就要直接在这房间里对李芳远大打出手。 “住手,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胡闹,你若是再敢胡来,那就滚出去!”然而,还没等泰托的动作进一步展开,站在一旁的哈刺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泰托怒声呵斥道。这一声怒斥犹如一道惊雷,在这原本就气氛紧张的房间里炸响。 对于李芳远态度如此快速的转变,哈刺心中自然也是涌起一阵恼怒。毕竟,之前李芳远一直表现得较为软弱,如今却突然强硬起来,这难免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只不过,作为一族的领袖,哈刺对李芳远其实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们处在相似的位置,都肩负着领导族群的重任,自然明白在复杂多变的局势下,很多行为都是无奈之举。哈刺心里清楚,李芳远这些天的示弱,不过是形势所迫,一旦局势有所变化,他必然会展现出自己作为一国之主应有的姿态。所以,尽管心中不满,哈刺还是强压怒火,在这关键时刻,他深知绝不能让内部先乱了阵脚。 除此之外,哈刺心中另有盘算,他需要利用李芳远达成自己的目的。在他看来,李芳远虽然落魄,但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以及复国的潜力,对自己而言仍有可利用之处。而且,哈刺坚信,即便将来李芳远成功崛起,凭借自己的手段和实力,也完全能够压制对方,让其为自己所用。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哈刺对于李芳远之前所遭受的冷遇,一直选择视而不见,没有加以理会。 然而,哈刺着实没有料到,局势的转变竟如此迅速且出人意料。原本他们还谋划着如何借助李芳远的力量进入高丽,从中获取利益,可还没等实施计划,甚至还没进关,他们女真部落却先一步遭遇了近乎灭族的大祸。 此刻的情形,正如李芳远所料。哈刺心里明白,仅凭女真部落自身的力量,想要应对眼前这来势汹汹的敌人,实在是困难重重。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确实迫切需要李芳远及其两万兵马的帮助,否则整个女真部落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头领!”泰托满心不甘,他的双眼仿佛燃烧着两团怒火,直勾勾地看向哈刺,那眼神中既有对哈刺阻止自己动手的不满,又夹杂着一丝期待,似乎盼望着哈刺能改变主意。 哈刺则以冰冷的目光毫不退缩地注视着泰托,双唇紧闭,一句话也没有说。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他心中,绝不容许自己的权威受到任何挑战,尤其是在外人,也就是李芳远面前。他深知,一旦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妥协,以后在部落中的威望必将大打折扣。如果泰托连他这个头领的话都不听,那么对整个部落而言,这样的人便没有继续活着的必要了,因为他的存在只会破坏部落的秩序与团结。 泰托感受到了哈刺目光中的寒意与决绝,心中一阵胆寒。尽管他心中的怒火仍在熊熊燃烧,满肚子的气无处发泄,但慑于哈刺那令人敬畏的威严,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强忍着,憋闷地慢慢往后退,默默站在了哈刺的身后,头微微低垂,眼中仍不时闪过一丝怨愤的光芒。 李芳远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哈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愈发觉得哈刺确实非等闲之辈,是个能在关键时刻掌控局面的人物。随后,他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站在哈刺身后、满脸不甘的泰托,接着,神色凝重地沉声对哈刺说道:“既然这支突然出现的未知敌军,对建州女真二话不说,上来就往死仇的方向去,丝毫没有谈判的迹象,那就足以表明,他们应该没打算和我们和解。如此一来,海西女真这边,也别再心存侥幸,想着能与对方和谈了。” 此刻与哈刺交谈的李芳远,已然再次恢复了平静。毕竟如今又出现了更多危险的敌人,他们高丽士兵身处其中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危险,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眼前的危机,实在不能与哈刺闹得太僵。 至于之前哈刺为何毫不留情地没给泰托面子,那是因为在过去的许多天里,李芳远没少在泰托那里受气,心中早就憋了一股火,正好借这个机会发泄一下。而且他心里清楚,在海西女真部落当中,真正能说了算的只有哈刺一人。稍微得罪一下泰托,只要不触及哈刺的底线,并不会引起其他人过多的在意,毕竟在这关乎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大家还是会以大局为重。 “你有什么想法?”哈刺神色凝重地看向李芳远,尽管内心思绪翻涌,但表面上仍保持着镇定。 李芳远面无表情,缓缓重新坐了下来。哈刺心里明白,李芳远刚才所言确实在理。就拿庆源镇的义军来说,倘若他们有和谈的意向,早就该派人来找自己了。然而,自从自己与李芳远结盟之后,义军那边一直毫无动静,再也没有其他使臣前来。 如今,义军不惜大动干戈,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绕到自己北面。如此兴师动众,对方显然不只是针对李芳远,肯定也打算顺手将他们海西女真一并解决,以绝后患。 建州女真地处海西女真的北面和西面,义军若要进攻海西女真,建州女真只是在前面充当了一道屏障,先承受了敌人的攻击。 “我现在最为好奇的,就是野猪王等人究竟隶属于大明的哪一方势力?”李芳远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所了解的信息实在有限,仅仅知道那个帮助李芳硕的义军首领名叫野猪王,除此之外,除了晓得对方是大明人,其余情况一概不知,这犹如一团迷雾,让他满心困惑却又无从下手。 “对了,”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建州女真使臣卡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开口插了一句,“手下汇报说,他们好像一直念叨着‘新城’两个字之类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听错了。”卡木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毕竟这只是手下传来的模糊信息。 卡木刚刚抵达此地,对海西女真这边的诸多情况确实不太熟悉。刚才看到屋内几个人突然争吵起来,他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根本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而且他毕竟是建州女真派来的外人,在这种陌生又微妙的氛围里,也实在不好贸然多问。 然而此刻,当他听到李芳远表达出对野猪王势力归属的疑惑后,不禁联想到自己之前无意间听到的一些话。犹豫片刻后,他觉得还是应该将这个信息告诉在场几人,说不定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在当下复杂的局势中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卡木赶忙解释道,这个消息是那些侥幸活着回来的族人汇报的。只是女真族众人平日里与大明接触甚少,对大明的语言了解十分有限,所以当时仅仅记住了相关读音,至于这“新城”二字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他们一概不知。 “什么?新城?”李芳远听闻此言,忍不住惊呼出声,刹那间,他只感觉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脑筋开始飞速运转,那些之前一直萦绕在心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此刻竟如拨云见日般逐渐清晰起来。他有些失神地抬头望向天空,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开口:“这下就说得通了!原来是新城的士兵啊!” 看到李芳远听到“新城”二字后,瞬间神色巨变,犹如遭遇了什么惊天大事,哈刺等人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从李芳远的反常举动中敏锐地察觉到,李芳远肯定是突然明白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 “李芳远,‘新城’是什么意思?”哈刺向来直爽,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直接粗声粗气地问道。 李芳远渐渐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开口问道:“你们竟然没听说过新城?” 哈刺等人听闻,都认真思索了一番,随后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齐声说道:“没有。” “那你们总该知道朱高煦吧?”李芳远无奈地叹息一口气,又换了个问法。 “这个当然知道,不就是大明吹嘘出来的什么第一高手嘛,”泰托不屑地嗤笑一声,脖子高高扬起,与天空呈四十五度角,鼻孔张得老大,一副极为傲慢的样子,“我早就想试试他到底有几斤几两了!就那些大明人,在我眼里一个个都瘦弱得不堪一击,能推出什么厉害的高手?我看这朱高煦连我一巴掌都扛不住。”在泰托的观念里,大明人大多身体孱弱,根本无法与女真族这些在马背上长大、身强体壮的勇士相提并论,对于被大明捧为第一高手的朱高煦,他从心底里就充满了不屑。 李芳远眼中瞬间闪过一道毫不掩饰的冷笑,目光如刀般不屑地扫了一眼泰托。在他心中,泰托简直就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就泰托那差不多一流的实力,竟然敢去轻视、碰瓷一位宗师级别的人物,实在是自不量力。 李芳远心里清楚,女真部落与中原武林不同,这里并没有像中原那样详细的武力境界划分,也没有各类高深的武功秘籍流传。在女真部落,判断一个人战力的强弱,主要看其肉体所蕴含的力量大小。 李芳远自身拥有一流巅峰的战力,凭借丰富的阅历和对战力敏锐的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出泰托的实力,与大明那边一流高手的水平大致相当。不过,泰托天生神力,加之多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综合来看,比起普通的一流高手,泰托确实要强上那么些许。但即便如此,在李芳远看来,与真正的宗师相比,泰托依旧有着天壤之别,他对泰托这种无知的傲慢深感鄙夷。 不过,李芳远此刻实在没心情去讽刺泰托的无知与自大。见哈刺等人依旧满脸疑惑,带着不解的神情望着自己,他只得耐心地又解释起来:“所谓新城,便是朱高煦一手建立起来的城池。听闻新城号称大明第一城,其富庶程度简直富可敌国。那城中更是高手云集,仿佛一个藏龙卧虎之地。而且,新城的火枪工艺精湛绝伦,在整个大明独树一帜,无人能及。甚至还有传言说,燕王朱棣能够如此迅速地占领大明半壁江山,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都要归属于新城。” 高丽王朝身为大明的附属国,李芳远出于对国家局势的考量,一直以来对大明的各种情况都格外重视。而朱高煦所建造的新城,与高丽在商业方面往来频繁,这使得李芳远对新城的了解相较于旁人更为详细深入。 “之前,本王一直以为在背后帮助李芳硕与我作对的,是建文朝廷。万万没想到啊,竟然是朱高煦在其中暗中作梗。”李芳远说着,脸上不禁泛起一丝苦笑,那笑容中满是无奈与感慨。 “这样一来,一切就很好理解了。义军当中突然出现数百名高手,而且人手配备一支燧发枪,如今更是有大部队出现在我们的北面。我早就该想到的呀,新城的战船航行能力卓越,能够轻轻松松地在我们北面登陆。”李芳远一边摇头晃脑地说着,一边重重地叹息。此刻,他身体里的精气神仿佛一下子被抽离,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 他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只感觉仿佛天塌了一般。大明本就实力强大,而新城在燕王争夺天下的过程中,助力其占据上风,可见新城的实力之恐怖。如今,新城竟将矛头对准了自己,这让李芳远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不禁暗自思忖,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自己真的还有翻盘的机会吗?这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夸大朱高煦了?”哈刺眉头紧蹙,眼神中透露出对李芳远的不满。 海西女真一族长期隐匿在山林之中,对外界消息的获取极为有限,十分滞后。他们只大概知晓朱高煦是个厉害的高手,对于其他方面的事情,向来不太放在心上。毕竟,他们长久以来的目标,不过是突破高丽的庆源镇防线,进而闯入高丽境内,掠夺些财物而已。 哈刺心里其实也隐隐相信新城或许真有李芳远描述的那般强大,然而,这话从李芳远口中说出来,却让他格外不舒服。毕竟当下他们与朱高煦一方处于敌对状态,李芳远如此宣扬对方的强大,在哈刺看来,这无疑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对己方当下应对危机的局势极为不利。 李芳远摆了摆手,神情严肃认真地说道:“绝非夸大其词,我也并非是胆怯懦弱了。我只是想让你清楚地认识到,面对朱高煦,我们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不愧是曾君临一国的君主,就在片刻之前,还满脸惆怅、仿佛失去希望的李芳远,转瞬之间便重新打起了精神。他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光芒中满是坚定与斗志。 之前,李芳远被轻易地赶下皇位,那段经历让他深深陷入失败的痛苦之中,甚至在心底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然老去,失去了曾经的能力与魄力。然而,此刻得知敌人竟是朱高煦后,他心中反倒释然了,觉得自己那次失败并非毫无缘由,并非是自己能力不足。 不过,他也明白,当初确实是自己太大意了。而现在,既然已经清楚地知晓敌人的强大,那么,他李芳远下定决心,要倾尽所有精力,全力以赴地应对这场挑战。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就让我来看看,你朱高煦究竟能有多强!”此刻的李芳远,已然从颓丧中振作起来,准备以全新的姿态,迎接与朱高煦的较量。 见李芳远迅速再次振作起来,而且整个人的状态较之前更为斗志昂扬,哈刺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毕竟当下局势严峻,自己这边还迫切需要李芳远的助力,他可千万不能就这样一蹶不振地垮掉。 在这之后,李芳远为了让哈刺等人对当下的局势有更清晰的认知,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新城的所有事情,毫无保留地给哈刺等人详细讲述了一遍。随着李芳远的叙述,哈刺等人对于朱高煦及其背后势力的强大,逐渐有了更为深刻且全新的认识。 “什么?扶桑被朱高煦灭国了?”当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后,在场众人,包括一向沉稳的哈刺在内,皆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而泰托更是震惊得忍不住大声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朱高煦势力的恐怖与强大,也越发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对手是何等的棘手。 海西女真尽管与扶桑国并没有太多的直接往来,但毕竟两国相邻,海西女真众人还是知晓有这么一个国家存在的。 “这朱高煦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啊,竟然屠杀那么多人,他就不怕遭天谴吗?”卡木同样是头一回听闻这个消息,当得知朱高煦在扶桑大开杀戒,杀得那里血流成河后,心中不禁一阵胆寒。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已然将朱高煦勾勒成了一个不折不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形象。仿佛能看到朱高煦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脸上挂着冷酷无情的笑容。 “这个倒不是最重要的,”哈刺神色凝重且震撼,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重要的是,一个国家竟然仅凭朱高煦一座城池的兵力就被拿下了。照此看来,那朱高煦要是想解决我们,岂不是更加轻而易举?”哈刺一边说着,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惊惧之色。他深知,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若真与如此强大的朱高煦为敌,形势将会异常严峻。 哈刺虽对扶桑的国力强弱没有十分确切的认知,但他清楚记得,就在前几年,高丽李氏王朝太祖李成桂曾派遣门下右政丞金士衡为统帅,率领军队去讨伐扶桑的壹岐岛和对马岛。然而,那次讨伐结束后,李成桂却对此次的战果绝口不提,紧接着还对倭寇实行了招抚政策。从这些反常的举动不难推断,那次讨伐的结果恐怕并不理想。 连实力强于自己部落的高丽李氏王朝,都未能成功拿下扶桑,可朱高煦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解决。想到自家女真部落与高丽交战都常常处于下风,哈刺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此时,哈刺的内心十分纠结。他甚至有些动摇,要不就听从泰托之前的建议,把李芳远交出去?毕竟朱高煦灭族的手段实在太过残忍,光是听闻就让哈刺胆战心惊,他实在害怕因为得罪朱高煦,导致自己的女真部落也落得同样悲惨的下场。只是,他也不确定,事到如今,再这么做还来不来得及。哈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心中天人交战,不知该如何抉择。 李芳远敏锐地捕捉到了哈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犹豫,顿时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质问道:“哈刺首领,该不会是现在就心生悔意,打算把我交出去,送给朱高煦吧?” 还没等哈刺来得及开口回应,李芳远紧接着就像给对方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般说道:“别痴心妄想了。就如我方才所言,朱高煦此次这般大动干戈,兴师动众,绝对不单单只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 李芳远微微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想必经过方才的讲述,你们对朱高煦也有了初步的了解。朱高煦此人,不仅热衷于武力,擅长征战,而且心胸狭隘,极为睚眦必报。你们可别忘了,他早在十多岁的时候,就在蒙古草原上大开杀戒,手段狠辣至极,连俘虏都一个不留。”李芳远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哈刺等人的表情,试图让他们清楚认识到与朱高煦为敌的危险性。 “我就直说了,毫不客气地讲,你们女真在大明境内的行径,就如同赶不走的苍蝇,时常去边境打秋风,这种行为可比残元势力更加令人厌恶。”李芳远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在这方面,他自觉最有发言权,毕竟他自身和大明一样,都深受其害。长期以来,他对大明对于边境骚扰的态度和心思,也相对更为了解。 李芳远这一番毫不留情的话语,犹如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哈刺心中刚刚冒头的那一丝念头。哈刺如梦初醒,是啊,仔细想想,也从未听闻扶桑与大明结下什么深仇大恨,扶桑的所作所为,最多也就是像女真部落这般,偶尔去大明边境掠夺些财物,打打秋风罢了,可结果呢?还不是被朱高煦残忍地灭国了。想到这里,哈刺不禁一阵后怕,意识到即便真把李芳远交出去,他们女真部落恐怕也难以逃脱朱高煦的报复。 泰托的五官因恐惧和紧张而扭曲到了一起,先前那副狂妄自大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听闻朱高煦那一系列令人胆寒的手段后,他内心的恐惧再也抑制不住,只能小声地为海西女真辩解起来:“可我们海西女真和大明接壤的地方少之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建州女真跑到大明境内去捣乱的啊!” 一旁的卡木听闻,脸瞬间涨得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又青又绿。他心里又气又急,自己何尝不怕朱高煦,当下也忍不住着急地叫嚷起来:“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建州女真向来只在高丽境内劫掠,大明可是天朝上国,我们对其敬畏有加,怎么会去冒犯呢?” 李芳远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中暗自恼火:本王还活生生地站在这儿呢,你们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表达对我高丽王朝的轻视,真的合适吗?这两个家伙,全然不顾及自己的感受,在这自顾自地推诿责任,实在是太过分了。 李芳远嗤笑一声,随即大声呵斥道:“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们觉得,在朱高煦眼中,海西女真和建州女真能有什么区别?” 这话可不是李芳远随口胡诌的。海西女真与建州女真本就同属一个种族,仅仅是因为所处地理位置的差异,才被划分开来。这情形,其实就如同宋朝时期,因地域不同而有南人、北人的区分,但本质上,两个站在一起,根本难以从外貌或其他方面清晰分辨。 况且,海西女真和建州女真聚居地相隔不远,一些小部落要是稍微迁移一下,就进入了对方部落的管辖范围。李芳远心想,朱高煦行事风格狠辣果决,他哪会费心思去仔细区分这些。在李芳远看来,要是换做自己是朱高煦,肯定会为了省事,直接将这些可能带来麻烦的女真部落统统解决掉,才不会管什么海西、建州的区别。 李芳远话刚一说完,卡木和泰托几人的脸色瞬间同时阴沉下来。他们心里清楚,李芳远所说的极有可能就是残酷的实情。毕竟,朱高煦的狠辣手段摆在那里,在他眼中,或许真不会仔细区分海西女真与建州女真。 “你不必说这么多废话了,”哈刺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李芳远,“我心里明白当下的处境有多严峻。你还是赶紧说说,现在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吧!”哈刺深知局势危急,此刻迫切需要一个应对之策,而不是听李芳远继续分析这些已然明白的情况。 李芳远对此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当中充满了不屑。他心想,若不是泰托之前一直心存侥幸、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又何须这般费尽口舌去解释。 不过,看在哈刺的面子上,李芳远决定不再与泰托计较,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后将目光投向卡木,缓缓说道:“从这位小兄弟口中得知,此次前来的新城士兵数量颇为可观。” “没错,”卡木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认真地说道,“从滨海一直往南的一条直线上,诸多小部落都被灭掉了,而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如此看来,新城的士兵最少也得上万,才能够将我们向北的路线全部严严实实地堵住。阿哈首领正是察觉到敌军势大,难以抗衡,这才急忙让我赶来通知你们海西部落,想着让你们趁着现在包围圈还未进一步缩小,赶紧撤离,这样逃生的机会也更大一些。”卡木一脸的真诚,语气中透着焦急,他耐心地给哈刺分析着当下局势的严峻性,希望大家能清楚认识到事态的紧急。 然而,哈刺根本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卡木,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紧紧落在李芳远身上。 李芳远听完卡木的讲述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脑海中迅速梳理着当前的形势。紧接着,他继续有条不紊地分析道:“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我们只有两个选择。其一,趁着北面的新城士兵还来不及南下,不计任何代价,集中全部力量,全力冲击庆源镇。倘若我们能够成功攻入庆源镇,那么新城士兵精心布置的封锁线,便如同虚设,沦为一个笑话。届时,我们便进可攻、退可守,从而稳稳掌握住战场的主动权。”李芳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 “说第二个选择吧!”哈刺没有丝毫犹豫,以这种直接的方式,变相拒绝了李芳远提出的第一个方案。 哈刺心里十分清楚,庆源镇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己率领女真部落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能成功攻打进去。即便现在加上李芳远带来的两万士兵,若不顾一切拼死进攻,或许真有可能拿下庆源镇。 但攻下之后的局面,才是哈刺更为担忧的。女真部落人口本就稀少,若是在这场强攻中死伤过半,那无疑是元气大伤,损失惨重。然而李芳远的情况却截然不同,一旦进入高丽王朝境内,凭借他在高丽的根基与人脉,占据上风后瞬间就能重新召集起不少人手。到那时,自己又该凭借什么与李芳远抗衡?如此一来,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让李芳远成为这场争斗的最大赢家,这显然不是哈刺愿意看到的。 李芳远其实早就料到哈刺不会答应第一个方案,对此也没多作纠结,紧接着继续说道:“第二个选择,便是立刻与周边的女真部落联合起来。趁着当下新城士兵战线拉得长远,我们迂回前往他们的后方,对南下的新城士兵展开狙击。” 哈刺听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是不是说错了?我们此刻难道不应该暂且避其锋芒吗?先想法子逃出去,等新城士兵耗不下去自行离开之后,我们再重新回来,这样不是更好吗?”哈刺觉得,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保存实力、暂避风头才是明智之举。 李芳远一听,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满说道:“你这想的是什么主意?要是真能这么轻易就离开,建州女真会这么好心提前来通知你?他为什么不先带人跑出去之后,再派人来告知你消息?” 李芳远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没心思在意面前就站着一个建州女真,直接说道:“还不是因为新城的火器太过厉害,建州女真想让你们海西部落去前面趟路罢了!”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卡木作为建州女真的一员,听到李芳远如此污蔑,哪里还坐得住。他气得脸色涨红,大声反驳道,“我们首领是念在大家同属女真一族的情分上,这才想着拉海西部落一把,你却在这里恶意挑拨离间!”卡木觉得李芳远这番话实在是居心叵测,完全是在破坏女真部落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 卡木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指着李芳远的鼻子,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番。随后,他咬着牙,目光灼灼地看向哈刺,义正言辞地说道:“哈刺首领,咱们女真部落之间的事,容不得一个外人在这里肆意指指点点。不管这家伙是什么身份,如此随意地污蔑我们建州女真,这可是犯了大罪。我希望你能给我们建州女真一个合理的交代。”卡木满脸的愤懑,显然对李芳远的言论极为恼怒。 面对卡木这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李芳远却显得异常镇定。他双手环胸,神色淡然,丝毫不为所动,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因为他相信,哈刺是个头脑清醒、有判断力的人,不会仅凭卡木的一面之词,就盲目行事。李芳远觉得哈刺能明白当下局势的复杂,以及自己所说的话并非无的放矢。 哈刺只是淡淡地瞥了卡木一眼,并未搭话,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李芳远,继续追问道:“火器当真如此可怕?以你手中那两万精兵,再加上我们女真部落对山林地形的熟悉优势,难道就没有与新城士兵抗衡的能力?”哈刺眉头紧锁,显然对李芳远所说的新城火器威力仍有些将信将疑,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己方所拥有的兵力与地形优势不容小觑。 李芳远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苦涩与无奈:“火器的威力确实超乎想象。之前我与新城的人交过手,他们仅仅出动几百支燧发枪,就能驱使一群看似乌合之众的士兵,将我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节节败退。更何况,如今对方很可能上万人人手配备一支燧发枪。”李芳远回想起那场战斗,仍心有余悸,对方火器展现出的强大杀伤力,至今历历在目。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若是新城士兵选择进入山林与我们周旋,凭借复杂的地势,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实情况是,他们以火炮开路,进行大面积的扫荡式攻击。在这种攻势下,我们根本连藏身之处都找不到,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别再想着逃跑了,”李芳远一脸严肃,“要是分散开跑,只会被新城士兵逐个击破。可要是大家一起跑,你们女真部落善于在山林间灵活行动的优势,就根本发挥不出来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双方都心照不宣。那就是一旦决定逃跑,先跑的那一方,必定会遭到新城士兵更为猛烈的攻击。李芳远心里盘算着,最好能让女真部落先去冲开一条血路,自己再趁机撤离。而女真部落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他们也希望李芳远的军队能当这个“出头鸟”。 实际上,除了这些考量,李芳远自己从内心深处也不愿逃跑。他心里清楚,如今复国本就困难重重,如果再继续往北逃窜,往后想要回来就更是难如登天了。难道自己真要像女真部落这样,一直过着在山林间野蛮粗陋的生活吗?一想到这儿,李芳远的眼神中就透露出一种不甘和决绝。 “我们好心好意来劝你们,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简直就是一群白眼狼!”见在场众人都对自己不理不睬,卡木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一脸愤怒地大声嚷嚷起来,那声音在空旷的营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刺原本就被当前复杂棘手的局势搅得心烦意乱,此刻卡木这般吵闹,更是让他火冒三丈。他眼神瞬间变得阴厉,冷冷地盯着卡木,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建州女真要是真有这份好心,那就别在这里废话,赶紧现在就逃!要是你们真能成功逃出去,等这事一了,我哈刺亲自带着好酒,给阿哈赔礼道歉。但要是你们不敢付诸行动,那就给我闭嘴,别再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出来卖弄,烦得很!”哈刺一边说着,一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愈发浓烈。 被哈刺这充满威慑力的眼神一瞪,卡木心中陡然一慌,仿佛被重锤击中。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好歹是建州女真特意派来的使臣,肩负使命,绝不能在这关键时刻给建州女真丢脸。即便内心慌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表面上他还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大手用力一挥,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既然你们如此不领情,那我确实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了。”那故作镇定的姿态,却难掩语气中的一丝慌乱。 话音刚落,卡木猛地转身,大步迈向营帐门口,作出一副要离去的架势。他的脚步看似沉稳,实则内心忐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慌乱的心跳上。 哈刺看着卡木的背影,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眼神依旧冰冷如霜,冷冷地说道:“回去告诉你家首领,要是真心打算联手,那就带着诚意来好好谈判。要是还想着算计利用我们,那就从此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吧!” 其实即便李芳远不开口,哈刺从一开始就没相信卡木的说辞。毕竟当下的局势很明显,建州女真处于海西女真的外围,一旦新城士兵进攻,他们首当其冲,阿哈肯定比自己还要着急应对。哈刺对阿哈比较了解,相信他在这种关乎部落存亡的大事上,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李芳远目光紧紧盯着哈刺的眼睛,神情严肃且焦急地说道:“现在时间紧迫,容不得我们再犹豫不决了,哈刺,你还是尽快做出决定吧。究竟是选择逃离,还是要与新城士兵拼上一场,给个准话。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若是你打算突破新城士兵的防线,那我手下的高丽士兵可绝不会充当白白送死的炮灰!”李芳远说话时,眼神坚定,透露出不容商量的意味。 哈刺听到这话,只感觉一阵头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他原本确实盘算着,高丽士兵人数众多,或许可以哄骗他们去吸引新城士兵的火力,为女真部落争取机会。但现在看来,李芳远精明得很,根本不会轻易上钩。这局势愈发棘手,让他一时之间也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要不暂且先等上两天?说不定建州女真那边着急了之后,就会发动突围。咱们时刻留意他们的动向,一旦他们准备行动,咱们就跟在他们身后。”泰托的脸从哈刺身后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带着几分试探地提议道。 泰托心里其实很矛盾,他既不想让海西女真部落率先突围,因为那无疑是去送死,会让部落遭受巨大损失;可他也不愿意留下来,与装备精良的新城士兵拼死相斗,同样会付出惨痛代价。所以,他才想出这么个看似“两全其美”的主意。 听到泰托的话,李芳远只是轻轻发出一声不屑的呵声,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那浓浓的讽刺意味却已经拉满。在李芳远看来,泰托的这个提议实在是太过天真愚蠢,把海西女真部落的命运寄托在建州女真身上,而且还妄想不费吹灰之力地跟在后面捡便宜,这种想法简直不切实际,根本没有考虑到实际的战局变化和建州女真的心思。 泰托顿时被李芳远这声呵弄得恼羞成怒,双眼瞬间瞪大,眼神如同恶狼一般凶恶地瞪着李芳远,大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与李芳远理论一番。 李芳远却毫无惧色,毫不留情地直白骂道:“蠢货!你就没想过,建州女真难道就不能往南边撤离,直接躲到我们这边来?到了那个时候,你难道真会耗费本就紧张的兵力,去把他们驱赶出去?如此一来,最后能不能跑掉还两说,却白白浪费了大量宝贵时间,反而让新城士兵有足够时间将我们所有人都死死堵在这里!”李芳远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利箭一般射向泰托,将他那幼稚想法的漏洞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 听到这话,泰托的脸瞬间憋得通红,红得就像熟透的番茄。他此刻才如梦初醒,还真就没考虑到建州女真有往他们这边跑的可能性。而且仔细想想,李芳远说得确实在理,即便建州女真真的跑过来,为了保存实力对付新城士兵,他们也绝不可能去驱逐建州女真。这一下,泰托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是多么愚蠢,心里既恼恨自己的疏忽,又对李芳远犀利的言辞感到有些羞愧。 李芳远见泰托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提议的荒谬,却依旧不打算就此罢休,继续毫不客气地说道:“再者说了,就算阿哈真的决定率先突围,你难道就天真地以为,他们真能为我们打开一条逃生的缺口?我刚刚不过是按照最理想化的状态给你们分析局势,可依我看,新城士兵绝不可能像想象中那么弱。所以大概率,建州女真这一去,除了白白送死,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李芳远一边说,一边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对泰托想法的不屑。 “这样说来,我们反倒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将所有的力量整合起来,和新城士兵来一次正面交战?”哈刺在一旁静静听着李芳远的分析,原本烦躁的情绪此刻反倒平静了下来,他目光沉稳,一字一句地向李芳远问道。 李芳远听哈刺这么问,赞同地用力点点头,神情严肃且认真地说道:“不错,不仅如此,行动还要尽早。你看现在新城士兵刚到不久,分布还较为分散,我们的活动空间相对较大,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我们可以兵分多路,将新城士兵牵制在不同的方位,尽全力阻止对方南下的推进速度。只要能把他们拖住,时间一长,对方粮草供应就会出现问题。毕竟他们不像我们女真部落,熟悉山林环境,可以随时上山打猎获取食物。这么多士兵,光靠打猎根本满足不了需求。一旦他们粮草耗尽,自然就会退去。而且,说不定到那个时候,我们还能抓住机会,顺势反打,扭转局势。” 李芳远心里清楚,所谓的整合力量正面交战,实际上就是以骚扰战术为主。不过他坚信自己所说的反打并非毫无可能。毕竟新城士兵人数众多,行军时携带的粮草肯定有限,又不能像女真部落一样灵活地依靠山林资源补给。只要己方策略得当,坚持骚扰,对方迟早会因为粮草不继而被迫撤退,届时己方就能把握时机发动反击。 “可你不是说新城有的是钱吗?而且他们还有船只,吃完粮食之后用船只直接运送不也行吗?”哈刺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虑,向李芳远发出了疑问。他觉得以新城的财力和运输条件,似乎粮草供应并非难题。 李芳远听到这话,面部不自觉地微微一抽,这确实也是他最为担心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就完全要看朱高煦弄死我们的决心究竟有多大了!”说这话时,李芳远的神情有些凝重。 在李芳远看来,换做是其余势力,若是在短时间内无法拿下敌人,出于成本和利益的考量,绝不可能一直在这边耗下去。然而朱高煦却截然不同,他背后有着强大的支持,财力雄厚,时间和资源对他而言似乎并非稀缺之物,完全能耗得起。这就使得局势变得异常棘手,他们所面临的压力也愈发沉重。 见哈刺几人的脸色瞬间耷拉下来,仿佛被乌云笼罩,李芳远心中一紧,赶忙又追加了一句,试图给众人燃起一丝希望:“不过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心,冬天一到,情况就会有所变化。冬天不仅新城士兵因寒冷战力会下降不少,而且海水温度也会随之降低。要知道,一旦海水结冰,船只便无法前行,如此一来,新城就无法给士兵进行补给了。据我估算,还有四个月左右海水差不多就要结冰了,所以我们只要能扛住新城这四个月就好。”李芳远一边说着,一边用坚定的眼神扫视着众人,希望能借此传递力量。 然而,听完李芳远的话之后,哈刺的脸色依然没有丝毫好转。四个月的时间,在这危机四伏的局势下,实在是太过漫长了。他不禁暗自思忖,在新城士兵的猛烈攻势下,自己和部落真的能幸运地活到那个时候吗? 李芳远无奈地摊摊手,说道:“我心里明白,这确实有些困难,可咱们如今也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当下这种绝境,我们也只能拼尽全力去试一试了。”李芳远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深知此刻容不得丝毫退缩。 “接下来还请首领你能和我密切配合,咱们把我带来的高丽士兵和女真部落的勇士合理调配开来。你们的勇士对山路熟悉,有你们在前面带领,我们高丽士兵的战斗力也能更充分地发挥出来。”李芳远继续说道,语气诚恳且急切,希望能说服哈刺。 哈刺沉默着,目光直直地盯着李芳远的眼睛。他不得不承认,李芳远的话确实在理,这样的安排在对抗新城士兵时或许能发挥出最大的战力。然而,哈刺的心中也有着自己的顾虑。一旦按照李芳远所说的做,战后李芳远的士兵势必也会对山路了如指掌。到那时,如果李芳远有其他心思,想要对自己和部落动手,无疑就会变得容易许多。这种潜在的威胁,让哈刺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哈刺犹豫了好一阵,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潜在的未来威胁,一边是迫在眉睫的灭族危机。最终,生存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他咬咬牙答应了下来。毕竟,倘若此次危机都无法度过,整个女真部落都将面临灭顶之灾,还谈什么以后的隐患?当务之急,是先闯过眼前这道鬼门关。 其实,哈刺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两支军队融合在一起,并非只有高丽一方能从中获利。毕竟在这次合作中,女真部落处于主导地位,他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力量逐渐渗透到李芳远的军队当中。假以时日,说不定自己还有可能直接掌控高丽军队的大权,把李芳远彻底架空。到那时,鹿死谁手,就要看双方谁的手段更高明、更厉害了。 就这样,两人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心思达成了合作。随后,哈刺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命人快马加鞭去召集各部落的头领。他深知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部落的生死存亡。与此同时,李芳远也赶忙让人快些赶回军队驻地,传达消息,让士兵们做好准备,即刻赶来汇合。 “也不知阿哈那边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李芳远伫立在营帐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建州女真所在的方向远远望去,眼神中透露出隐隐的担忧,喃喃说道。此刻的局势错综复杂,阿哈的态度和行动,对他们接下来的应对策略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哈刺静静地站在他身旁,脸上神色一片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胸有成竹地说道:“放心吧,他会来的。”哈刺对阿哈的脾性和当下的局势有着自己的判断,他相信在如此危急的关头,阿哈不会坐视不管。 事实正如哈刺所料。第二天一大早,晨曦的微光刚刚洒在大地上,阿哈便亲自快马加鞭赶到了哈刺的部落。只见他风尘仆仆,神色凝重,显然建州女真那边所面临的情况已然严峻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容不得他再有丝毫耽搁,必须立刻与哈刺等人商讨应对之策。 当阿哈得知李芳远的真实身份,并且知晓还有两万高丽士兵可供调配时,他不禁微微一愣。此前,派去的使臣回禀时只是含糊提及建州女真这边有个身份颇高的高丽人,然而阿哈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这个人竟然会是高丽的国王。 短暂的惊愕过后,阿哈顿时一阵大喜。毕竟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李芳远的加入,无疑为他们与新城士兵的对抗增添了强大的助力,让胜利的天平似乎更倾向了他们这边。 此次前来,阿哈原本心里打着主意,想着大家都别耍心眼占便宜,三方合力朝着一个方位全力突围,兴许能闯出一条生路。但当他耐心听完李芳远对局势抽丝剥茧般的分析后,他心中原本的念头瞬间消散。 随后,三方自然而然地按照李芳远和哈刺之前商量好的策略展开行动。首先,对各方兵力进行了详细统计。建州女真这边,总人数共计一万一千多人,其中具备战斗能力的高达六千多人;海西女真相对而言稍逊一筹,总人数八千多人,能参战的有四千多人。如此算来,女真两部加起来,具备战斗能力的士兵一共有一万两千人。而李芳远带来的高丽士兵,此时还剩下一万九千多人。 一番紧张而激烈的商议过后,众人决定将所有士兵打乱重新编排,以百户所为基本作战单位。每个百户所中,大致安排四十名左右的女真士兵和六十名高丽士兵。这样的人员配比,既能发挥女真士兵熟悉地形、擅长山林作战的优势,又能借助高丽士兵相对庞大的人数增强整体战斗力。此外,每个百户所设置一名总旗进行统领,并未设立小旗,而这些总旗的职位,均由女真人担任,以此确保在作战指挥上,女真部落能起到主导作用,保障整个军事行动的协调性和一致性。 按照既定的军事编制规划,十个百户所进一步组成一个千户所。千户所至关重要的千夫长职位,毫无例外,全部由女真部落那些经验丰富、威望颇高的头领来担任。毕竟在山地作战方面,女真部落有着深厚的底蕴和丰富的经验,由他们来领导千户所,似乎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面对这样的安排,李芳远虽心中有些无奈,但也着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自己带来的高丽士兵,对山地战的门道一知半解,在这方面,确实只能听从女真部落这些“专业人士”的指挥。他心里清楚,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只有充分发挥各方的优势,才有可能在与新城士兵的对抗中赢得一线生机。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哈刺和阿哈迅速行动,同时向各自的部落下达了一系列重要命令。首先,为了保障部落的未来延续,他们安排女真部落中的妇孺老幼全部向南转移,尽可能远离即将爆发的激烈战场,确保族人的生命安全。与此同时,刚刚组建完成的联军也开始朝着北面快速进发,不惜一切代价阻挡新城士兵南下的脚步。 …… 在松花江下游的一处山野间,氛围略显凝重。耿青一脸严肃,迈着沉稳的步伐,围绕着营地周边仔细查看。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些设置好的防御设施上,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谨慎。从简易的栅栏到暗藏的陷阱,他都认真且仔细地检查着,仿佛这些防御设施就是他们抵御未知危险的最后一道屏障。直到确认每一处都毫无问题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回到营帐之中。 一进营帐,耿青熟练地拿出一碗方便面,烧了些热水,给自己泡上。思绪不禁飘回到从前,自从告别了自己的爷爷奶奶,耿青带着父母一同前往新城,生活便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正过上了好日子。 还记得刚抵达新城报名后的第二天,他就幸运地分到了一处院子。虽说这院子面积不大,而且还是和别人合住,但对于一直以来都和爷爷奶奶那一大家子十多口人,挤在仅仅两个茅草屋里的耿青一家三口而言,这样的居住条件已然如同天堂一般。那狭小的茅草屋,曾经每到下雨天便四处漏雨,一家人在局促的空间里辗转难眠。而如今,在新城的这个小院,哪怕空间依旧有限,却充满了希望与安稳。 在新城安稳下来后,耿青有幸见到了新城那位声名远扬的财务大总管唐月。唐月目光敏锐、行事果决,在新城的财政事务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与唐月会面后,耿青便投身于一系列严格且专业的培训之中。经过不懈努力,他成功脱颖而出,成为了一名暗卫,而且还是带有特殊称号的精英暗卫。 耿青凭借着紫五的身份,肩负着重要使命,悄然潜入到晋地大同城。在大同城的那段日子,他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各类情报,每一条信息都可能关乎新城的决策走向。然而,世事难料,仅仅过去两个月,局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朱棣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迅速收复了大明北边。大同城的一众官员,由于全都是朱允炆的心腹,朱棣毫不留情,将他们全部斩杀,而后换上了自己信得过的人手。 这一变故,让耿青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他之前费尽心思收集到的信息,瞬间全部化为泡影,成为了无用功。而且,鉴于新城与北平之间微妙的关系,没过多久,耿青便接到紧急召回的命令。他满心无奈与不甘,只能收拾行囊,结束在大同城的潜伏任务,踏上归程。一路上,他心中五味杂陈,深知此次任务的变故并非自己所能左右,只希望回到新城后,能有机会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 由于南朝那边各个职位都已人员就位,“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不再需要额外的人手,耿青就这样陷入了无事可做的困境。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到家中,百无聊赖地躺了整整一个月。每天,他不是望着天花板发呆,就是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踱步,心中满是对未来的迷茫与焦虑。 好在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没过多久,因扶桑那边撤回了许多士兵,军部为此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改革。为了给这些归来的士兵安排新的职位,整个军区都忙碌起来,而耿青也因此有了新的契机,被一并编入到了东城军区。 然而,由于他暗卫的身份特殊,不能对外公开,所以即便有着丰富的情报工作经验,耿青到了东城军区之后,也只能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当他第一次身着崭新却略显朴素的小兵军装,踏入军区的那一刻,心中既有对未知挑战的紧张,又怀揣着一丝重新证明自己的期待。 耿青踏入东城军区,本以为要在底层默默打拼许久,然而,命运却在不经意间为他开启了一扇通往荣耀的大门。令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是,他竟展现出极强的武学天赋。无论是复杂的招式套路,还是高深的内功心法,他都能迅速领悟并融会贯通。不仅如此,他对军事领域似乎也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战场上的排兵布阵、战略规划,在他眼中仿佛有着独特的脉络,总能提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见解。 在新城内部组织的几大军区比试中,耿青如同一匹黑马,凭借着卓越的武学与军事才能,多次斩获奖项。他在比试场上的英姿,令众人瞩目,每一次出招都刚劲有力,每一次决策都沉稳果断。这些出色的表现,让他迅速脱颖而出,直接被任命为百夫长,麾下统领着一百多个手下。 成为百夫长后,在新城完善系统的悉心指导下,耿青的实力更是突飞猛进,短短时间内就跻身三流高手之列。尽管在高手云集的军队里,三流高手仍处于垫底位置,但他进步的速度实在惊人。这份神速,不仅让战友们惊叹不已,也为他赢得了不少奖励。 时光流转,如今的耿青在新城已然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一座独立的院子。这座院子虽算不上奢华,却承载着他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与努力的成果。院子里有几间房,他特意安排父母住一间,自己和妻子住一间,还多出了一间闲置着。手中逐渐有了些积蓄后,耿青的心里便一直盘算着一件事,那就是将老丈人一家接过来一起住。他深知妻子对家人的思念,也希望能为妻子尽一份心意,让两家人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从有这个想法开始,一直到他跟着部队来到眼下这个地方,耿青想尽了各种办法,四处打听老丈人一家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每一次满怀希望地去询问,得到的却总是失望的答复,这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一想到等自己回去,新城就要整体搬离到扶桑,耿青不禁发出一阵哀叹。扶桑远在海外,这一去,往后还能不能再和老丈人一家见面,实在是个未知数。他的内心充满了无奈与惆怅,对未来感到迷茫。 但即便如此,耿青还是下定决心,扶桑他是一定会跟着去的。在他心中,朱高煦领导下的新城充满了机遇,他坚信只要紧紧追随,自己一定能过上更好的生活,给家人更安稳富足的日子。只是,一想到要让妻子离开熟悉的故土,或许往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耿青的心中便满是愧疚。 就在耿青沉浸在回忆之中时,那碗泡着的方便面终于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宣告它已泡好。耿青回过神来,起身走到营帐角落的地毯旁。这地毯虽不算华丽,却给略显简陋的营帐增添了几分温馨。他俯下身,从放在地毯上的背包里,熟练地取出两根筷子,动作干净利落。 紧接着,他又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两个馒头。这馒头个头不大,却实实在在,是行军途中的重要口粮。他拿着馒头,转身走到放着方便面的地方。 随后,耿青双膝稳稳地盘坐在地上,那姿态犹如一位久经沙场的战士,即便是在简单的饮食时刻,也透着一股沉稳与坚毅。他轻轻地将馒头掰碎,一块一块仔细地扔进方便面里。每一块馒头落下,都激起一小片汤汁。 营帐内的布置十分简单,并没有舒适的床铺。然而,为了让士兵们在艰苦的环境中能稍微睡个好觉,每个人都配备了一个厚实的床垫。即便地面并不平坦,但有了这床垫,晚上睡觉时,大家也不会觉得硌得慌, 耿青熟练地操起筷子,一下子挑起一大筷子裹着碎馒头的方便面,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然后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紧接着,他惬意地闭上双眼,脸上满是享受的神情,全身心沉浸在这简单却美味的食物所带来的满足感之中。 这方便面,可是新城新研发出来的“神奇”美食。它最大的优势便是便于携带,对于行军打仗的士兵们来说,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干粮。在这次战役中,部队的饮食安排是,中午能吃上米饭和肉,补充足够的能量,而早晨和晚上,士兵们的主食便是这方便面。 但耿青丝毫没有吃腻的感觉。回想起过去,那些艰难日子里吃的饭菜,与这方便面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如今,不但能吃上如此美味便捷的食物,而且一天还能保证三顿饭。耿青在心里暗自感慨,恐怕也只有新城的士兵,才有这般令人羡慕的好待遇。 饱餐一顿后,耿青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稍作休息,他便迅速从行囊中取出地图。这地图展开后,上面的线条、标识清晰明了,山川河流以不同的符号和颜色呈现,让人一目了然。耿青的目光顺着黑龙江的线条缓缓朝下移动,手指也亦步亦趋,最终准确地落在代表自己所在位置的标识上。 接着,他的眼神聚焦在地图的南面,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一阵沉思。片刻后,他的手指轻轻落在一个小小的黑点之上。 对于耿青和他的战友们而言,行军扎营绝非随意而为。为了防止敌人趁其不备发动偷袭,他们必须精心挑选地势较好的位置。既要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四周动静,又要易守难攻,能够在遭遇攻击时迅速组织防御。 不仅如此,整个行军计划严谨有序,每支队伍每天要抵达的据点都是提前固定好的。从地图上看,这些据点连接起来,始终保持着一条从南到北的直线。这条直线就像是一条无形的战略脉络,贯穿整个行军路线,指引着部队稳步推进。 由于前期行军速度较快,截至目前,耿青所在的队伍已经顺利经过了五个据点。 此次行动,新城可谓是孤注一掷,下了十足的血本。在这支队伍里,武器装备的配备堪称豪华。每位士兵都配备了一把手枪,握在手中,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赋予了他们无尽的力量。不仅如此,每支队伍还额外配备了三门大炮,这些大炮犹如战场上的巨兽,静静伫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为了保障行动顺利,新城甚至动用轮船,直接将大车和摩托运输到了作战区域。这些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大大提升了部队的机动性,使得他们能够在复杂多变的地形中迅速转移、灵活作战。更让人惊叹的是,手雷、地雷这类对于当地势力来说从未见过的先进利器,也是一箱一箱地被拿了出来,堆积如山,仿佛不要钱一般。 如此强大的装备支撑,让耿青信心满满。他心中暗自思忖,哪怕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凭借着这些精良的武器和己方严密的部署,敌人也休想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 对于此次大扫荡行动,耿青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他深知,自己如今所拥有的安稳生活,皆是新城给予的。新城对他而言,不仅是一个庇护所,更是改变他命运的地方。所以,只要是上面下达的命令,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全心全意地为新城效力。 在耿青眼中,女真部落与此前遭遇的残元势力并无本质区别。他们在过往的行径中,都有着打家劫舍的恶行,给百姓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灾难。因此,每当面对这些势力,耿青的心中都不会泛起一丝怜悯。在他看来,这些人就如同强盗一般,不值得同情,对他们的打击,是正义之举。 饱餐一顿后,耿青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利索地走出营帐。视野当中,随处可见骑着摩托在山间穿梭的新城士兵。这些士兵身姿矫健,驾驶着摩托在山林间风驰电掣,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此地的山势不算太高,对于摩托车的行驶较为有利,士兵们能够灵活地在其间驰骋,执行着巡逻、侦察等各项任务。然而,一旦遇到地势过高、地形太过复杂的山峦,士兵们便会采取另一种策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朝着山里开上几炮,借助炮弹爆炸产生的威力和声响,来探查山中的情况。 第534章 倒戈 耿青手持望远镜,眼神专注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将望远镜放下,神色严肃且果断地对手下大声传令:“快点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进发。” 这片山野是女真部落的地盘,每前进一步都仿佛踏入未知的危险领域,所以每次进发时都必须小心翼翼。耿青深知其中的风险,每次出发前,他都会至少手持望远镜,站在高处仔细探查十多分钟。他的目光在山林、沟壑间来回扫视,警惕着是否有潜在的敌人埋伏,或是其他可能危及队伍安全的因素。只有当他确认周边环境暂时安全,没有异常情况后,才会放心地下达拔营的命令。 这种时刻保持的警惕是极为必要的,就拿昨天来说,耿青就听闻有一支新城士兵遭遇了偷袭。当时,新城士兵扎营后,已将防御设施做得相当完善,女真士兵尝试了几次强行闯营,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于是便不敢再轻易造次。可女真士兵并未就此罢休,他们琢磨出了新的战术,瞅准新城士兵拔营赶路这个防守相对薄弱的空挡,发起偷袭。这使得新城士兵不得不时刻保持警觉,丝毫不敢懈怠。 没过多久,耿青一声令下,手下的百人小队迅速而有序地分散开来,以一种不急不缓的节奏,朝着下一个据点稳步移动。在行进过程中,耿青始终保持高度警惕,时不时举起望远镜,朝着远方仔细查看一番,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全力避免突发事故的发生。 事实上,并非只有耿青如此谨慎。在每支百人小队当中,都配备了三个望远镜。除了耿青全神贯注地观察四周状况外,还有另外两名士兵也肩负着同样重要的职责,他们也一刻不停地观察着前方的动静,三人形成了一个全方位的了望体系,如同队伍的三只锐利鹰眼,为整个小队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区域保驾护航。 “百夫长,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哎?又看不见了!”就在耿青稳稳坐在战友的摩托后座,正手持望远镜,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时,身旁助手那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位助手,正是小队里另一个望远镜的持有者,一直瞪大了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耿青听到这话,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兴奋的神情,忙不迭地转过头来。 没错,他是真的高兴。这段时间,耿青听闻其余小队都在与女真部落的交锋中斩获颇丰,斩杀了不少女真人,立下赫赫战功。可反观自己的队伍,一路行来,竟连一个女真部落的人影都没见到,这可把他给急坏了。在他心里,立功心切的念头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如今,听到可能有机会立下战功,他怎能不兴奋得难以自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起来。 耿青心急如焚,赶忙伸手用力拉了拉带着自己的骑手,示意停车。摩托车“吱呀”一声稳稳停下,耿青迫不及待地一个箭步冲到刚刚喊话的助手李欢身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哪里哪里?”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即将发现宝藏的寻宝者,眼中满是急切与期待。 李欢的双眼紧紧贴在眼眶上的望远镜上,压根儿没顾得上放下,嘴角高高上扬,手指兴奋地指着西南方向,差不多三十度的位置,扯着嗓子激动大喊:“就在那里,我又看到了,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人。”他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耿青丝毫没有迟疑,迅速将自己的望远镜举到面前,顺着李欢所指的方向定睛看去。还不到两秒,他的嘴角就高高翘了起来,忍不住大笑:“哈哈哈,真的是,我看到草丛当中有个脑袋了,应该还藏着许多人我们看不到。” “呵呵,可能他们压根就想不到,咱们手里有望远镜这样的神器吧?还在那儿做着偷袭咱们的美梦呢,简直是痴心妄想!”李欢一边笑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在嘲笑女真士兵的不自量力。紧接着,他双眼发亮,满含期待地看向耿青,急切地询问:“百夫长,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耿青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收起望远镜,而后淡定地抬起手,轻轻挥了挥,语气沉稳而坚定:“不用管他们,继续前进,告诉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他深知,此刻不能乱了阵脚,敌人在暗处,贸然行动可能会陷入敌人的圈套,保持既定的行军节奏,同时提高警惕,才是明智之举。 得到命令后,几个反应迅速的士兵立刻在队伍中奔走传达消息。他们脚步匆匆,从队伍的这头到那头,将耿青的指令清晰准确地传递给每一位战友。一时间,原本略显松散的队伍,瞬间弥漫起一股紧张而严肃的气氛,每个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专注,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队伍继续向前行进,众人又走出了几百米的距离。突然,“咻咻咻”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只见前方的山石之中,骤然射出几十支箭雨,密密麻麻地朝着耿青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射而来。好在耿青等人早就做好了充足的防备,在听到那令人警觉的箭雨声的瞬间,士兵们反应迅速,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敏捷地跳下摩托车,迅速躲在摩托车之后。那一辆辆摩托车,此刻就像坚固的堡垒,为士兵们提供了可靠的掩护。一阵箭雨过后,竟没有一个士兵受伤。 眼见这一轮突袭没有取得任何成效,山石后面躲藏着的联军顿时慌了神,立马开始仓皇后撤。刹那间,耿青等人的视线当中出现了数十个在山间拼命奔跑的人影,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四处逃窜。 “开枪!”见此情形,耿青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大声下令。随着他这一声令下,“砰砰砰”,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响起,仿佛要将这片山野的宁静彻底打破。耿青手下的士兵们纷纷扣动扳机,朝着那些奔跑的联军一阵猛烈射击。子弹如雨点般朝着敌人倾泻而去,然而,由于前方有不少山石充当掩体,联军士兵们借助这些天然的屏障,巧妙地躲避着枪林弹雨。这使得新城士兵的攻击取得的效果十分有限,最终,也仅仅留下了寥寥几具尸体,散落在山间。 “百夫长,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带上几个人冲上去,把他们的人头给取回来!”李欢激动得双眼放光,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那模样就像看到猎物的猎手,满脸热切地向耿青请示。此刻的他,满心想着能借此机会立下战功,内心的渴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耿青面色一沉,严肃地瞪了李欢一眼,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要忘记我们的任务!”他深知,战场上不能因一时冲动而误了大事,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兄弟们的生死存亡。 “可是……”李欢依旧满脸不舍,那种被人挑衅后却不能立刻还击的感觉,就像有团火在他心里烧,憋闷得难受。在他看来,就这么放过敌人,实在太憋屈了,仿佛自己吃了大亏。 耿青看着李欢,神色依旧凝重,不为所动地继续说道:“穷寇莫追,这些女真人狡猾得很,说不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就设有埋伏。要是贸然追进去,那可就正中他们下怀,只会让兄弟们白白丢掉性命。”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醒了沉浸在立功幻想中的李欢。 听到这里,李欢心中那股冲动的劲儿终于渐渐消退,他也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太过鲁莽,不由尴尬地朝耿青笑了笑,心中满是愧疚,暗自责备自己太急于求成。 耿青看着李欢以及其他目光同样火热、蠢蠢欲动想要追杀上去的兄弟们,心中其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大家都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他自己又何尝不想追上去,给敌人一个狠狠的教训呢?但他清楚地记得,临出发的时候,长官那语重心长的培训,时刻提醒着他作为百夫长,必须保持冷静,顾全大局。 于是,耿青沉稳地抬起手,朝着手下们招了招,有条不紊地说道:“将大炮拉上来,朝着那里,还有那里、那里……开几炮。”说着,他一连指了十多个地方,那些地方皆是草木极为茂盛之处,从经验判断,最容易成为敌人藏身的绝佳地点。 队伍中的大炮是由大车费力拉来的,此次行动,他们足足配备了五门大炮。然而,也正因为使用大车运输,一些地形复杂的地方根本无法通行,所以整个行军路线都只能是提前固定好的,以确保大炮能够顺利跟随队伍移动,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强大的火力支援作用。 在手下们忙着搬运大炮,将那几尊沉甸甸的大家伙安置到位时,耿青把目光投向李欢,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其余命令。他神情严肃,目光中透着谨慎与专注,认真地说道:“等炮火轰过之后,你和赵普各带二十个人前去搜查。一定要记得小心行事,若是发现对方试图朝外突围逃跑,那就毫不犹豫地直接斩杀。但要是他们朝着南方逃窜,你们千万不要追击。” 耿青心里始终牢记着自己肩负的任务,那就是绝不能让敌人跑出包围圈。在他看来,只要能稳稳地困住对方,就不愁没有机会将其一举歼灭,完全不必急于一时。 之所以这番话着重对李欢说,是因为他深知赵普的为人。赵普向来沉稳可靠,办起事来非常细心,考虑问题也十分周全,无需他过多操心。而李欢性格则要急躁许多,行事有时欠缺考虑。耿青着实担心李欢因一时冲动而陷入危险,才会这般反复叮嘱。 李欢听着耿青的话,想起自己刚刚冲动的表现,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伸手摸了摸脑袋,而后瓮声瓮气地重重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不多时,五门大炮已然各就各位,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耿青先前指定的方向。随着一声令下,大炮瞬间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声,炮弹如流星般呼啸而出,朝着目标区域一阵猛轰。刹那间,只见那片区域内炮火连天,一道道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便是滚滚浓烟弥漫开来。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力扬起漫天尘土,整个山野仿佛都在这剧烈的震动中颤抖。 耿青迅速举起望远镜,紧紧盯着那片硝烟弥漫的区域。透过层层烟雾,他看得真切,只见其中竟有不少残肢伴着鲜血飞溅而出,那惨烈的场景让人触目惊心。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从烟雾中传来的阵阵凄惨叫声,在这炮火轰鸣声的掩盖下,显得格外惊悚。 耿青见状,嘴角微微一挑,心中暗自思忖:“还真的藏有埋伏,幸亏没有贸然追击。” 这大炮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其覆盖面极为广泛,几乎将那片草木茂盛的区域完全笼罩。在炮火的猛烈攻击下,山中再次出现了不少仓皇四逃的人影,他们在炮火的洗礼下,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 然而,新城士兵的炮火并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士兵们操作着大炮,不断地装填弹药、发射,一点都不节省。毕竟此次行动,后勤保障十分充足,时常有大车满载着弹药前来补充。他们乘坐的船只带来了数量可观的弹药,足够他们在这场战斗中尽情“挥霍”,势要将敌人的埋伏彻底摧毁。 待到耿青凭借丰富的战场经验,感觉炮火攻击已达到预期效果,差不多了之后,他从容地抬了抬手。这一简单的手势,就如同下达了一道无声的军令,原本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瞬间戛然而止,山野间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袅袅硝烟和弥漫的尘土。紧接着,耿青手腕轻轻翻转,手掌缓缓下压。 李欢和赵普一直紧盯着耿青的一举一动,对他的指令心领神会。两人二话不说,立刻默契地招呼着各自挑选的二十名手下,迅速朝着山上进发。由于山上道路崎岖,极为不方便,新城士兵们纷纷将摩托车停下,改为步行上山。他们深知此次行动的危险性,每个人都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这样既能在遇到突发情况时相互支援,又能避免被敌人集中攻击。士兵们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前进,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还时不时地寻找诸如巨石、大树之类的掩体,力求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谨慎,将小心谨慎发挥到了极致。 耿青微微转头,目光快速地瞥了一眼正在上山搜查的士兵们,见他们行动有序,部署得当,觉得暂时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随后,他转身面向剩下的士兵,沉稳地说道:“我们继续前进。” 于是,他带着剩下的人沿着平坦的道路,保持着一定的警惕,缓缓向前推进,。 耿青此时的心境格外沉稳,他深知下一个据点距离此地不过十公里,按照计划,一天之内赶到便足够,因此他一点都不着急,心中秉持着“稳健行事”的原则。在他看来,稳扎稳打才能步步为营,在这复杂多变的战场上获取最终的胜利。 队伍中摩托车的配备,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其首要目的是在察觉到敌人企图跑出包围圈时,士兵们能够迅速发动摩托展开追击,不给敌人逃脱的机会;其次,摩托车还能方便运输一些必要的物资,至于单纯用于赶路,反倒在其次了。 时间悄然流逝,还不到半个时辰,李欢等人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们身上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仿佛是刚刚从硝烟弥漫的战场中心走来。不过,好在并未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 耿青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轻轻地点点头,随后关切地问道:“收获如何?” 李欢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别提了,这些女真人就跟泥鳅似的,滑头得很,压根就抓不住。他们根本不和我们正面硬刚,我们刚一追,他们扭头就跑。咱们不敢盲目追击,毕竟不知道周围还有啥埋伏。可我们刚一停下脚步,他们就远远地射箭骚扰。也就是咱有望远镜这个优势,能提前发现他们的动向,这才勉强斩杀了几个人。估计到最后,那些人瞧见你们已经往前面去了,担心你们杀个回马枪,把他们前后堵死,这才不敢多留,灰溜溜地退走了。”说罢,李欢苦笑着摇了摇头,从他的神情不难看出,他对这次的成果着实不太满意。 一旁的赵普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让人很难看出他究竟是高兴还是失望。他语气平淡地说道:“我这边的情况和李欢差不多,同样只杀了几个人,唉,还比不上刚才大炮炸死的人多呢!” 耿青心里同样觉得有些可惜,但看到李欢满脸郁闷、板着一张脸的模样,还是呵呵笑了起来,出声劝慰道:“行了行了,这有啥好郁闷的,这种情况很正常嘛!现在不过是小打小闹,等后面包围圈收缩到庆源镇外围的时候,那可是一场大战,到时候有的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机会。” 李欢听了,一脸不爽地撇撇嘴,嘟囔着:“到时候周围全是咱们新城的兄弟,到处都是人,哪还有我发挥的机会啊!”言语间满是担忧自己到时候没机会立功的无奈。 耿青见状,只是耸耸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毕竟新城每个小队的配置都一模一样,实力相当。真到了包围圈缩小,大家齐聚庆源镇外围的时候,敌人数量有限,众多小队一同行动,就像狼多肉少的局面,李欢他们小队还真不一定能抢到更多立功的机会。 在接下来一天的漫长行进过程中,联军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耿青他们,前前后后最少出动了十多波人前来骚扰。然而,或许是之前吃过亏,这些联军每次都远远地试探,再也不敢轻易靠近。耿青等人虽然时刻保持警惕,严阵以待,但面对这般远距离骚扰的打法,也着实难以有效反击,所以自那之后,再没有取得什么显着战果。 差不多午时刚过,经过一路的谨慎前行,耿青等人终于顺利抵达了下一个据点。一到目的地,他们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防御设施的设置工作中。尽管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耿青心中明白,行军打仗讲究协同配合,不能只图自己走得快。如果他们贸然加快行程,很可能会打乱其余新城队伍的整体计划,导致整个行动陷入混乱。因此,即便时间尚早,耿青还是决定按兵不动,在此扎营休整,等待其他队伍的同步推进。 当耿青等人正围坐在一起,享受着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饭菜时,在距离他们据点仅仅一公里外的一处山坳之中,哈拉姆正双目无神地呆呆望着天空。 哈拉姆是哈达部落的一员,在部落首领哈刺进行人员调配后,他幸运地被任命为这支小队的百夫长。此刻,他手下统领着足足一百三十人,其中甚至还包括那些曾被他们堵在庆源镇之外,如今却归降于他的高丽士兵。刚刚获此重任的哈拉姆,内心的骄傲瞬间膨胀到了极点,仿佛自己已然成为了这片山林的主宰。 当得知自己的任务是去阻拦新城士兵南下时,哈拉姆心中满是不屑。在他的认知里,他们女真部落的勇士各个勇猛无比,以一当十不在话下,而这片广袤的山林,更是他们如鱼得水的天堂。在他看来,所谓的阻拦骚扰简直是多此一举,面对敌人,直接奋勇上前将其斩杀,岂不是更加干脆利落?这种想法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愈发轻视即将面对的新城士兵。 出发之前,哈刺自然郑重地跟他们提及过大炮之事,反复强调这武器的厉害。然而当时的哈拉姆,满心都是对自身实力的自负,压根儿就不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利器。在他想象中,那些不过是夸大其词罢了,天底下怎么可能存在能轻易改变战局的神秘武器? 直到他亲身遭遇,现实如同一记重重的耳光,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当炮火如雨点般砸落下来时,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仿佛要将大地都撕裂。哈拉姆在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作为百夫长的职责,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而他的手下们,也和他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场景吓得不知所措,同样呆立当场,一时间竟无人做出反应。就在这短短瞬间,不少人直接被炸得血肉横飞,惨烈的场景让空气都弥漫着血腥与恐惧。 反倒是那些高丽士兵,对这样的危险似乎更为熟悉,经验也更为丰富。大炮声一响,他们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做出反应,立马趴在地上,紧紧缩成一团,尽可能地降低自己暴露的面积。也正因如此,他们并没有遭受太多损伤。 等到炮火终于停歇,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哈拉姆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回过神来。可残酷的现实并未就此结束,当他惊魂未定地转身时,就看到那些朝着他们所在位置搜寻而来的新城士兵 当时,哈拉姆内心其实是想立刻撤离这个可怕之地的。毕竟刚刚那突如其来的炮火袭击,如同一记重锤,将他打得晕头转向,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惨败,让他觉得无比耻辱。可他又心有不甘,在混乱的思绪中,他冒出一个念头:对方刚经历一场胜利,必定会有所大意。这个想法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在纠结挣扎了一阵之后,决定再设一次埋伏,试图从新城士兵手中夺回颜面,把之前丢的“利息”收回来。 于是,哈拉姆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迅速指挥手下隐藏起来,静静等待着新城士兵靠近。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只见新城士兵手中抛出一些奇怪的圆球,这些圆球落地后,瞬间在他们面前猛烈爆炸开来。那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力,伴随着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声响,让周围的一切都陷入混乱。哈拉姆直接傻眼了,整个人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仅是他,就连那些见多识广的高丽士兵,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毕竟,这是新城首次使用手雷,其威力之大,完全超出了众人的认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哈拉姆等人再也顾不得什么埋伏计划,转身就开始疯狂奔逃。而身后,是连绵不绝的枪声,如同夺命的追魂咒,紧紧跟随着他们。每一声枪响,都仿佛在提醒着他们死亡的临近。 好不容易逃脱了新城士兵的追击,哈拉姆此时已是心有余悸。他再也不敢对新城士兵有丝毫的轻视,心中更是涌起一阵深深的害怕。这次惨痛的经历,让他彻底明白,眼前的敌人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任何一丝轻敌的念头,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此刻,趁着新城士兵正在休息的间隙,哈拉姆慵懒地躺在草地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的目光有些游离,脑海中反复思索着同一个问题:自己和手下这些人,当真能够成功挡住全副武装、气势汹汹的新城士兵南下的脚步吗? 哈拉姆随手从身旁摘下一根狗尾巴草,动作娴熟地将草上的绒毛一一褪去,而后把光秃秃的草茎叼在嘴里,眼神放空,不知道究竟在琢磨些什么。 就在这时,“新城士兵太强了,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抵挡的 ,我们还是先往后撤退一下吧,回去汇报一声大王,看看有没有其余的办法?”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随着声音传来,一阵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挡住哈拉姆头顶的阳光。哈拉姆下意识地转动眼珠子,抬眼望去,认出了面前之人正是高丽人郑源。只见郑源一脸忧虑,眉头紧锁,显然也是被新城士兵的强大实力所震慑,心中满是担忧与无奈。 哈拉姆听闻郑源的话,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眼神中刹那间戾气横生。他正满心烦闷无处发泄,此时郑源的话如同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烦躁地狠狠瞪了郑源一眼,紧接着,一声充满怒气的怒吼脱口而出:“小兔崽子唧唧歪歪说什么呢,爷爷现在心情不好,给我滚一边去。” 哈拉姆一想到刚刚的遭遇,心中就窝火。这次行动,自己这边损失了十多个族人,可反观那些高丽士兵,仅仅死了几个人。在他看来,这群高丽人在战斗中除了会逃跑,似乎什么都不会。郑源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过来,可不就像撞到了枪口上,让他越发愤怒。 更糟糕的是,哈拉姆根本不懂汉语,完全听不懂郑源在说些什么。语言不通,更增添了他的烦躁情绪,使得他的脾气愈发恶劣。 然而,郑源仿佛丝毫看不懂哈拉姆难看的脸色,依旧直直地站在哈拉姆面前,嘴里不停地嘀嘀咕咕说着些什么,似乎想要表达什么重要的事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哈拉姆的怒火边缘。 耳朵里充斥着郑源嘀嘀咕咕却又听不懂的声音,嗡嗡作响,哈拉姆终于忍无可忍,烦躁地朝着远处用力挥挥手,大声喊道:“呜噜,他在说什么?” 呜噜是队伍中为数不多能听得懂汉语的人,听到哈拉姆的招呼,立马像只敏捷的兔子,一路小跑过来。他来到哈拉姆身边后,将郑源刚刚说的话,一字不落地重新翻译了一遍。 “你说什么?”哈拉姆听完翻译,瞬间火冒三丈,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腾”地一下跳起来,不假思索地朝着郑源的肚子狠狠就是一脚。 郑源压根没想到哈拉姆会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防备都没有。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让他身体失去平衡,脚后跟又不巧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扑通”一声,直接狼狈地坐在了地上。 郑源坐在地上,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迅速起身,满脸涨红,直接对着哈拉姆大喊一声:“你干什么?” 那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解。 哈拉姆则冷冷地盯着郑源,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大声呵斥道:“撤退?你还有脸提撤退,你们高丽人除了撤退还会干什么?你给我说说,咱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清清楚楚是要阻拦敌人南下的脚步,可结果呢?这才第一天,你居然就跑来跟我说撤退。那你倒是告诉我,我们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哈拉姆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怒火都宣泄出来。 站在哈拉姆身后的呜噜,见此情形,赶忙将哈拉姆的话一字一句准确地翻译给郑源听。 被哈拉姆如此毫不留情地数落,郑源顿时觉得内心防线崩塌。回想起自己的队伍,确实一路从高丽王都节节败退,才来到此地,哈拉姆这话无疑是在他的痛处狠狠撒盐,让他又羞又恼。 然而,郑源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开始狡辩:“你少在这儿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当然清楚咱们的任务是什么。但当时谁能料到敌军装备居然如此精良?我觉得就连咱们国王和你们部落首领,事先也都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当下最关键的,就是赶紧把消息传递回去,绝不能因为延误情报而错失战机!”郑源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呵,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不就是怕死找借口吗?”哈拉姆不屑地冷笑一声,话语如冰刀般刻薄。他看着郑源,眼神中满是轻蔑。 其实,哈拉姆自己又何尝不想撤退呢?只是一想到要灰溜溜地跑回去,就觉得颜面尽失。他的自尊心极强,实在不允许自己这样狼狈而归。况且,在他心里,自己一直都是严格按照首领的命令执行任务,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更加不愿承认郑源所说撤退的合理性。 这边哈拉姆和郑源你一言我一语地激烈争吵起来,很快就吸引了周围士兵的注意,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只见高丽军迅速站到郑源身后,女真族人则毫不犹豫地聚集在哈拉姆身后。 这两支队伍本就是被李芳远和哈刺强行拼凑在一起的,仅仅相处了一两天时间,彼此之间根本来不及磨合,更谈不上默契。所以一旦出现矛盾,众人自然本能地偏袒自己一方。 哈拉姆见此情景,眼神愈发冰冷,仿佛结了一层寒霜。他完全不顾众人怒目而视的目光,再次恶狠狠地朝郑源踢了一脚。随后,他目光如炬,环视着身边的高丽兵,接着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都给我清醒点,别忘了你们现在该听谁的!我这百夫长的身份,可是你们高丽国王亲自授予的,难道你们还想以下犯上,造反不成?”哈拉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哈拉姆这番话,高丽士兵们尽管心头恼怒不已,可终究还是敢怒不敢言。他们相互对视了几眼,最后还是无奈地一声不吭,缓缓低下了脑袋,压抑着心中的愤懑。 哈拉姆将众人的种种表现一丝不漏地看在眼里,眼神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深深的不屑。在他心里,这些高丽士兵就是一群不堪大用的废物。紧接着,他又恶狠狠地开口,声音如同寒冬的厉风,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我再说一遍,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服从命令,我说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我可不希望再听到有人反驳我的话!” 说完,他缓缓低下头,目光如刀般冷冷地盯着郑源,仿佛要将对方看穿:“尤其是你,郑源,我不想再听到你提撤退这两个字。”那眼神仿佛在警告郑源,若是再敢提及,必将遭受更严厉的惩罚。 教训完众人,成功立威之后,哈拉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透着严肃,沉声说道:“我心里清楚,新城士兵装备精良,大家头一回碰上这样的对手,心里生出恐惧,这可以理解。但大家必须明白,咱们的任务并不是要把这些人全部消灭,只要能时不时地对他们进行骚扰,拖延他们南下的脚步就行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扫视着周围的士兵,希望自己的话能让众人重拾信心,明确任务目标。 “我观察到他们的武器大多都是远程攻击类型,就说那大炮吧,又大又沉,移动起来极为困难。既然这样,咱们每天晚上派人摸过去,扔上几把火,搅得新城士兵没法好好休息,这不就够了吗?”哈拉姆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试图让大家更清楚他的计划。 此刻的哈拉姆,在经历了白天的交锋后,已然彻底打消了和新城士兵正面硬刚的念头。他心里明镜似的,双方的实力差距犹如天堑,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正面交战,无疑是以卵击石。 听到哈拉姆的这个提议,其余女真族人顿时来了兴致,一个个凑在一起小声地交谈起来。从他们的神情和言语中可以看出,大家对哈拉姆的这个建议十分赞同,觉得这是一个既能避免正面冲突,又能给新城士兵制造麻烦的好办法。 然而,高丽士兵却依旧是一副士气低迷的模样,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他们的内心充满了迷茫,根本不明白自己如今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 女真部落的战士们,至少是在为保卫自己的家园而拼搏,可他们呢?他们早已被赶出了高丽,曾经的家园已遥不可及,如今只能像无根的浮萍一般,跟着李芳远四处奔波。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他们不禁会想,若是当初直接选择向李芳硕投降,是不是现在就不用如此狼狈,说不定还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听到了吗?” 哈拉姆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高丽士兵,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再次大声喝问,那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高丽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彼此间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与不甘。随后,他们才稀稀拉拉地缓缓点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哈拉姆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在他眼中,这群高丽士兵就是一群难成大器的家伙。不过,他觉得今天自己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懒得再去为难这些人,转身便开始着手安排晚上骚扰新城士兵的相关事宜。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笼罩了大地。估摸着新城士兵都已进入休息状态,在山上隐匿已久的三个人,如同三条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新城的营帐靠近。 “都把动静放小点儿。白天我远远瞧见他们在地上挖洞呢,也不知道啥时候,就会突然从洞里蹦出人来。大家记住了,咱们把火点着后,马上转身就跑,千万千万别回头。” 来到距离新城营帐差不多三百多米的位置时,郑源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对着身旁的两名同伴仔细交代着。 郑源心里其实是一万个不愿意来的,他打心底里害怕,可如今队伍里是哈拉姆说了算。要是他敢拒绝,那肯定没好果子吃。不过,这次哈拉姆倒是没有太过为难他,只是让他们兄弟三人来简单点个火,对于点火之后能给新城士兵造成多大损失,倒也没有提出强制性的要求,这多少让郑源心里松了口气。 今晚的天色着实糟糕,黑沉沉的天幕上,连月亮的影子都不见。郑源在下山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然而,这对于心怀鬼胎的郑源而言,却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他心里想着,等会儿一旦成功点火引发骚乱,趁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自己就能更容易地逃脱。 跟在他身后的那两名士兵,早已被恐惧紧紧攥住了喉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对于郑源的交代,也只是轻轻“嗯”一声作为回应,随后便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紧跟着郑源,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跳上,紧张得不行。 郑源向来狡黠,他心里一直担忧着四周暗中可能藏着敌人,于是干脆直接趴在地上,像只谨慎的野兽般缓慢前行。他的身体与地面摩擦,在寂静的夜里,只发出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沙沙声。 距离新城士兵的营帐只剩下百米之遥了,郑源微微侧过身,伸出手在腰间急切地摸索着火折子。他的手心里全是汗,火折子在手指间滑来滑去,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握住,这一刻,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然而,还没等郑源将火折子点燃,“咔擦”一声,一道清脆的响声从身后突兀地传来。在这静谧得近乎死寂的黑夜中,这声响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撞击着众人的神经,显得格外刺耳。 郑源心头猛地一紧,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其中一个士兵脸上竟露出了如释重负般安心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说了句什么。可周围瞬间被紧张的氛围填满,没有一丝其他声音,郑源根本没弄懂对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不过,他大致猜测,应该是这士兵在爬行过程中,不小心压到了什么东西。 还没等郑源细想,“轰”的一声巨响,如同一头暴怒的猛兽在耳边咆哮。郑源只感觉一阵强烈的耳鸣袭来,脑袋仿佛被重器狠狠击中,紧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直接飞到了半空当中。刹那间,天旋地转,他的眼前一片模糊,整个脑子像是被搅乱的浆糊,晕乎乎的,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在飞在半空的短暂瞬间,郑源的余光瞥见了那个之前发出动静的士兵。只见原本活生生的人,此刻已被炸成了碎肉,血腥的画面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惊悚,仿佛一场噩梦。郑源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他知道,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嘭”的一声闷响,郑源如同一袋沉重的货物,狠狠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之上。腰间陡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郑源下意识觉得自己的腰肯定是砸在了石头上面。然而,此刻他浑身仿佛散了架一般,各处都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腰间那一下剧痛虽然来得凶猛,却也在瞬间就被其他各处的痛楚淹没,让他都有些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哈哈哈,竟然真的有傻冒敢来晚上偷袭,不知道我们埋了不少的地雷吗?”就在郑源疼得几近昏厥之时,他模糊的视线中,原本漆黑一片的营帐迅速亮了起来,紧接着,一道充满幸灾乐祸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郑源心中暗叫不妙,他意识到,今天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着他,他的手掌在地上慌乱地一阵划拉,妄图寻找着力点,好趁对方还没靠近,赶紧起身逃掉。他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还有太多的不甘。 可是,仅仅挣扎了两下,郑源便感觉脑袋一阵犹如被重锤猛击般的剧痛,眼前顿时一黑,意识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死了过去,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与这黑暗的大地融为一体。 在不远处的山头上,哈拉姆带着一众手下,眼睛紧紧盯着郑源等人前去偷袭的方向,神色紧张而又期待。当看到那一抹火光乍现的瞬间,哈拉姆的心头陡然一喜,还以为郑源等人顺利完成了点火骚扰的任务,成功给新城士兵制造了麻烦。然而,仅仅过了片刻,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传进了哈拉姆的耳中,那火光也只是一闪而逝,周围很快又陷入了相对的黑暗之中。哈拉姆原本充满期待的脸庞瞬间垮了下来,整张脸仿佛被乌云笼罩,阴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 “火器!又是火器!”哈拉姆咬牙切齿地低声咆哮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内心的愤怒都通过这紧握的双拳宣泄出来。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被他咬碎。他心中清楚,新城拥有这般犀利的火器,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而自己这边,原本依赖的山林作战优势,在对方强大的火器面前,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哈拉姆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满心的愤懑无处发泄。他满心绝望地想着,就对方这装备,还怎么阻拦他们南下的脚步?恐怕连一天都拦不住啊!此刻的哈拉姆,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身体都因为过度生气而微微颤抖。 他又狠狠瞪了一眼新城营帐所在的方向,仿佛要用这愤怒的眼神将对方烧成灰烬。紧接着,他一脚恶狠狠地将脚边的一块石头踢飞,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黑暗之中。同时,他低声怒吼一声:“回去!看什么看!”那声音里充满了烦躁与不甘。 说罢,哈拉姆再也不理会身后那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手下,猛地转过身,脚步急促而又沉重地直接离去,只留下一众手下在原地,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迷茫,随后赶忙小跑着跟上哈拉姆的脚步。 郑源在混沌中幽幽转醒,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就听到耳边传来几道声音在低声嘀咕。 “这三个小子倒是运气好,咱们在三百米之内都埋了地雷,他们居然硬是能摸到百米的距离才踩到一个,差点就被他们摸到营帐附近了。” 郑源听着这话,眼睛依旧闭着没有睁开,心中却陡然一阵胆寒。什么?像刚刚爆炸的那种地雷,在三百米处就已经开始埋设了?一阵后怕涌上心头,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刚才行进过程中稍不小心,恐怕早就和那个被炸成碎肉的手下一样的下场了。不过后怕之后,郑源又不禁一阵庆幸,看来自己还真是运气爆棚,一路上竟都没踩到地雷,即便最后那颗,也是手下倒霉踩到的。 而且,因为那名手下士兵当时是趴着前进的,地雷直接在对方怀中炸开,爆炸的冲击力大部分被那名士兵的身体阻挡,郑源受到的主要都是些皮外伤。只是即便如此,到现在他身上各处还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这种疼痛不断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那场生死危机,让他心有余悸。 “呵,摸进来个毛,老子早就看到他们了,只是想着看看他们啥时候踩到地雷,才一直没动手!”另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响起,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仿佛在嘲笑郑源等人不自量力的行径。 郑源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哀叹一声,满心都是悲哀与绝望。他万万没想到,从一开始,自己的死期就已然注定,就算没有踩到地雷,恐怕也根本点不着火,一切不过是对方戏耍自己的一场闹剧罢了。 之后,郑源一直静静地躺着,佯装未醒,偷偷听着两人说话。从他们的交谈当中,郑源得知,此次他们出来执行偷袭任务的三人当中,只有那个倒霉踩到地雷的手下不幸死去,而剩下的另一个同伴和他一样,仅仅是受了些伤,并没有性命之忧。得知这个消息,郑源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可一想到如今沦为阶下囚的处境,又不禁感到一阵茫然与无助。 “哎,乔哥,这人是不是醒了,呼吸频率好像有点不对吧?” 郑源正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如何才能从这困境中脱身,冷不丁耳边就响起了那个似乎叫小米的男子的声音。 郑源心里猛地一惊,虽说他不太明白“频率”这两个字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呼吸”二字他还是听得懂的。他暗暗叫苦,这两人也太细致入微了吧,居然在交谈的时候还不忘留意自己的呼吸声。这可如何是好?他心里瞬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就在郑源纠结着到底要不要睁开眼睛,装出刚苏醒的样子时,突然,左脸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直接暴露自己已经清醒的事实。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原本混乱的思绪更加慌乱,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这愈发棘手的状况。 “我看看!”乔哥二话不说,抬手就直接给了郑源一巴掌,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大声喝道:“喂,哥们,你醒了没有?” 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郑源压根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动手,脸上火辣辣的疼。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听到乔哥随后的那句话,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只是在试探。电光火石之间,郑源强忍着脸上的疼痛和内心的慌乱,立马将原本准备张开的眼睛紧紧闭上,同时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和表情,继续装作还没有醒来的样子。 “没有反应,看来刚刚是我看错了,他没醒!”小米见此情形,也赶忙凑到乔哥旁边,仔细瞅了一眼郑源之后,小声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与庆幸。 此刻的郑源,虽然眼睛紧闭,但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短暂的喘息机会,尽快想出应对之策,否则一旦彻底暴露,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更加严峻的处境。 乔哥摸着下巴,目光紧紧盯着郑源,眼神中透着怀疑:“不对,我刚才分明看到他面皮抽动了,这小子应该早就醒过来了。没事,等我再扇几个耳光,就知道他是不是装的了。” 郑源听着这话,心里叫苦不迭,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他在心里暗自吐槽,你这所谓试探的方法,就算本来没醒的人,也得被你们几巴掌给打醒了吧?他明白,再继续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心一横,立刻睁开了眼睛。 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郑源快速将自己所处的位置大致打量了一番。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营帐之中,此刻正被绳索紧紧捆成一团,像个货物一样被扔在营帐的角落。在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其中一人,也就是乔哥,那只即将落下的巴掌,距离他的右脸竟然不到十厘米,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扇下来。 乔哥原本还准备再给郑源两巴掌,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装睡”的家伙。可他的巴掌还悬在半空,尚未落下,就瞧见郑源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中透着复杂,有惊恐、愤怒,还有一丝不甘。乔哥见状,呵呵一笑,缓缓收回巴掌,转头朝着小米扬了扬下巴,得意地说道:“你瞧,我就说此人是装的吧?我这眼睛,可不会看错。” 郑源在意识到逃脱无望后,第一时间用力挣扎胳膊,试图挣脱绳索的束缚。然而,他很快发现绳子绑得极为结实,根本无法撼动分毫。于是,他索性梗着脖子,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冷声开口,话语中带着决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那强硬的语气,仿佛在向眼前的两人宣告,自己绝不会屈服。他的眼神坚定,紧紧盯着乔哥和小米,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情绪变化,可内心深处,其实还是隐隐有些担忧和害怕,不知道对方究竟会如何处置自己。 乔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有深意的笑容,呵呵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别这么着急下定论嘛,你难道就不想回高丽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们与女真人交锋,你们高丽人跟着瞎掺和什么?什么时候你们高丽和女真的关系变得这么铁了?”乔哥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郑源,仿佛在研究一件新奇的物件。 郑源听闻,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将脸颊扭到一边,摆明了不想看乔哥那副嘴脸,大声说道:“休想框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朱高煦的手下。朱高煦此人,心狠手辣,行事从不留活口,就连妇孺儿童都不放过,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从我口中套出消息,然后就把我杀掉。反正我还是那句话,横竖都是一死,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东西!”郑源说话时,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眼神仿佛要将眼前的两人烧成灰烬,显示出他内心坚定的抗拒。 “呵呵,你倒是想象力丰富,谁说我们不留活口了?”小米听了郑源的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冷意。 郑源却丝毫不惧,脖子仰得老高,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大声反驳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残元势力和扶桑被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们行事如此狠辣,分明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说话时,嘴唇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得不轻,那涨红的脸庞仿佛在诉说着对小米等人的极度愤慨。 “你可拉倒吧,残元势力和扶桑那是和我们有仇,才会落得那般下场。你们高丽一向自称是我们大明的小弟,我们又没必要把你们怎么样,犯不着下狠手弄死你们吧?”小米撇了撇嘴,似乎对郑源的指责很是无奈,摊开双手,试图向郑源解释其中缘由。 郑源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一愣,对方这话乍一听,似乎还真有点道理。可他脑袋一转,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立马大声说道:“我们大王尊崇的可是大明天子朱允炆,你们是反贼,既然知道我们站在朱允炆那边,这不就等于和我们有仇了吗?”郑源瞪大了眼睛,仿佛抓住了对方无法反驳的铁证,理直气壮地盯着乔哥和小米。 “嘿,你他娘的说的倒有点意思。”乔哥听了,不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他神色一正,盯着郑源缓缓说道:“我可以明白告诉你,这次我们上头安排的任务,是将女真部落屠杀干净。至于你们高丽,上头也有明确指令,若是你们愿意投降,我们便留你们一条活路;要是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直接弄死。” 郑源沉默了足足两秒,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对方的话语中找出破绽。随后,他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自认为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说道:“呵,还想骗我,我猜猜,是不是因为我们三方联合起来,你们觉得有些难搞,所以就想着先将我们分化,让我们高丽不要插手。等你们把女真人消灭之后,转过头就会来对付我们,将我们也弄死?”郑源越说越觉得自己猜测的就是真相,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扯起,带着一丝得意。 “嘶,你别说,我要是高丽人我也会这样想。”乔哥听闻,不禁沉思了两秒,随后转头看向小米,满脸疑惑地问道:“你说城主为啥要对女真人斩草除根,反而对高丽人网开一面啊?换做是我处在他的位置,我肯定也会怀疑啊!”乔哥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郑源提出的这个问题。 小米警惕地看了看营帐之外,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近乔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嘀咕道:“三公子不是有那个能预知未来的奇异能力吗?我听说呀,好像是三公子通过预知,算到这女真在往后的日子里会对咱们大明进行惨无人道的屠城,所以才决定率先发难,提前动手了。扶桑那边,据说情况也是差不多呢。”小米一边说着,一边不时抬眼观察着乔哥的反应。 乔哥一听,顿时挑了挑眉,他可是头一回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来了兴致,像个急切的孩子般追问道:“真的假的?这事儿听起来也太玄乎了吧!”乔哥眼睛睁得老大,满脸的好奇与惊讶。 “我哪里知道真假呀,我也是从其他人口中听来的。不过呢,三公子算命一向很准,在咱们这儿那可是出了名的。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啊,八九不离十!”小米嘴上虽说不确定,可瞧他那笃定的神色,显然是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乔哥恍然般了然地点点头,毕竟天下都流传着燕王有三个儿子,各个堪称人中龙凤。大公子擅长文墨,才华横溢,处理政务游刃有余;二公子武艺高强,战场上勇猛无敌,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而这三公子朱高燧,竟精通命理,能窥探天机,这传言并非毫无根据的空穴来风。乔哥心底里,其实也愿意相信朱高燧是真真切切提前算到了某些关乎大明命运的大事,才做出如此决策。 而一旁的郑源,原本满心戒备地看着这两个审问自己的人,却没想到他们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小声嘀咕起来。他双眼呆滞,张着嘴巴,整个人都愣住了,心中满是无奈与抓狂,忍不住在心里呐喊:“喂,你们能不能认真一点啊?这可是在审问我呢,怎么自顾自聊起来了!”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显得格外滑稽,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竟生出一丝荒诞之感。 乔哥和小米又一阵交头接耳,仿佛在商量着什么重要事情,细碎的低语声在营帐内轻轻回荡。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像是突然想起旁边还捆着个郑源,乔哥不自然地干咳一声,整理了下神色,转头看向郑源,表情严肃且带着一丝不耐烦地说道:“行了,我也不愿意再多费口舌跟你啰嗦。最后问你一句,你是想死还是想活?要是想死,我现在就送你上路;要是想活,那就老老实实投降。”乔哥的眼神紧紧盯着郑源,仿佛要将他看穿,那目光中带着压迫感。 小米也在一旁附和,补充了一句:“就是,你也别犯傻了。现在李芳硕都是我们扶植起来的,要是我们真打算像对扶桑那样,对你们高丽斩尽杀绝,又何必费这么大周折,多此一举呢?你好好想想吧。”小米的语气相对缓和些,但话里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试图让郑源认清现实。 “李芳硕背后是你们在支持?”郑源听闻,忍不住惊呼一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件事他此前一无所知,李芳远从未向他们提起过,只是一味强调朱高煦的人手段狠辣,即便投降也难逃一死。 乔哥双手环胸,脸上神色平静,没有回应郑源的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然而,瞧见乔哥这般神态,郑源反倒觉得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欺骗自己。郑源眼珠子滴溜溜一阵转动,心思百转千回,随后将目光投向小米。他感觉,相较乔哥,小米的脾气似乎更为温和,或许从他这儿能得到更多信息,于是赶忙问道:“那我那个活着的兄弟呢,你们不会把他弄死了吧?”郑源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郑源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还想要让小米给出最后的证明。他觉得,只要自己的队友安然无恙,那就足以说明新城士兵确实不会随意杀害他们高丽俘虏;反之,要是自己的队友已经遭受拷打,甚至不幸死去,那就表明面前这两人的话根本不可信。 “哼,看来你早就醒了啊。”小米听到郑源竟然知晓自己还有一个同伴活着,顿时警惕地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郑源被识破,尴尬地讪笑一声,嘴巴嗫嚅着,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 好在小米似乎也没打算过多为难他,只是随意地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权惠仔是吧,他已经投降了。” 郑源听闻,神情瞬间一怔。权惠仔,可不就是自己那位队友的名字嘛。但此刻小米竟然说出这个名字,难道权惠仔真的投降了?他的心中满是疑虑。不,也有可能是权惠仔承受不住严刑拷打,被迫招供出了名字。郑源向来行事谨慎,尽管心里清楚这样追问可能会惹得小米不耐烦,可事关生死抉择,他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发问:“我能见一面权惠仔吗?只要能确认他是真心投降,那我二话不说,也立马投降!”郑源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小米和乔哥的神色。 “屁事是真多,等着,我给你带来!”乔哥听闻,忍不住怒骂一声,脸上露出些许烦躁。然而,骂归骂,他随后竟直接转身,大步朝着营帐外走去。 郑源微微一愣,着实没想到这个一直脏话不离口的乔哥,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还真的愿意去把权惠仔带来。这让他原本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那么一点点。 没过多久,营帐外便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仿佛踏在郑源的心上。营帐的门帘还未掀开,郑源就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目光直直地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随后,他便看到乔哥和权惠仔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然而,当郑源看清权惠仔此刻的状况后,整个人直接傻眼了。 只见权惠仔的两条胳膊上缠满了洁白的绷带,显然是受了伤。脸上虽也有因爆炸而留下的伤口,但伤口处理得十分细致,一看就是经过了妥善的治疗。除此之外,权惠仔的手中还稳稳地端着一碗类似面条的食物。郑源离得远远的,就清晰地闻到了从碗中飘散而出的诱人香气,那香味在营帐内弥漫开来,瞬间勾起了他的食欲。这一幕与郑源原本想象中队友受尽折磨的凄惨景象大相径庭,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权惠仔本就是个身形干干巴巴的瘦弱小伙子,此刻只见他正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方便面,那吃面的急切模样,仿佛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一般,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他头也不抬,只是含糊地对郑源嘟囔了一声:“郑哥,你找我?” 郑源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确实设想过权惠仔可能会投降的情况,然而,眼前所看到的场景,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怎么也没想到,权惠仔投降之后,生活竟然过得这般优渥,身上的伤口不仅得到了及时包扎处理,居然还能吃上如此香气扑鼻的美食。 郑源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压下心中对那美食的强烈欲望,这才沉声向权惠仔问道:“权惠仔,听说你投降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既有疑惑,又似乎还在努力确认眼前这一切的真实性。 权惠仔丝毫没有因投降而感到一丝一毫的羞耻,反而是满脸兴奋,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般,滔滔不绝地说道:“是啊,郑哥,咱被国王骗惨啦!新城士兵根本就不会随便杀害俘虏,他们不过是对仇人手段狠辣些罢了。而且你也知道,这次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女真部落,咱又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事儿,白白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呢?” 说着,权惠仔又端起碗,咕噜咕噜将最后几口方便面连同汤汁一并喝进肚里,这才心满意足地用手擦擦嘴角。他微微仰起头,眼中竟泛起了泪花,带着哭腔说道:“郑哥,他们不仅给我吃这么好吃的方便面,还答应我,等战事一结束,就可以送我回高丽。呜呜呜,郑哥,我真的好想我娘啊!”权惠仔那副真情流露的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拘谨,仿佛此刻的他,才是真正放下了心中的重担。 原来那个看着像面条的东西叫做方便面啊,那香味一个劲儿地往郑源鼻子里钻,闻着可真香。郑源怎么也没想到,新城士兵的伙食竟然这么好。再想想自己,已经连着几天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就说今天的晚饭,不过是一碗清汤,里头飘着寥寥几片破野菜叶子,根本就填不饱肚子。此刻的郑源,肚子饿得咕咕叫,对那方便面的渴望愈发强烈。 “行了,人也看到了,还想着宁死不从吗?”乔哥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催促。 郑源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其实,在看到权惠仔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经决定投降了。但他又觉得,如果答应得太快,未免显得自己太过软骨头。沉思上几秒,也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经过了激烈的内心挣扎,最后投降实在是出于无奈之举。于是,他微微低下头,佯装在思考,。 然而乔哥哪有这般耐心,见郑源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这家伙仍旧铁了心不愿意投降。他顿时火冒三丈,转眼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郑源跟前,伸出如鹰爪般的大手,狠狠掐住郑源的脖子,像拖死狗一样就往门外拽,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吼道:“看来还是个冥顽不灵的硬骨头,那就别怪老子心狠,直接宰了你,省得白白浪费老子这么多时间!”乔哥的双眼瞪得滚圆,满脸的凶神恶煞,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郑源生吞活剥。 郑源压根没料到乔哥会突然下手,而且动作如此迅猛。刹那间,他感觉脖子上的劲道越来越大,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此时的他,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问题,求生的本能瞬间占据了上风。他拼了命地张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声嚷嚷起来:“我投降,我投降啊乔哥!”由于不清楚对方确切名字,他只能学着小米的称呼,这喊声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凄厉得如同夜枭悲啼,生怕晚喊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被无情砍掉,一命呜呼。 乔哥满脸不满,猛地将手中的郑源像扔麻袋一样甩到一边,没好气地骂道:“早说不就行了?搁这儿装模作样沉思个毛啊!”那眼神仿佛在责怪郑源浪费了他宝贵的时间。 郑源立马换了副嘴脸,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谄媚地朝乔哥说道:“我这不是想好好寻思寻思,看看自己知道女真的哪些弱点嘛,心里就想着怎么能给乔哥你们多减轻一些压力呢。”郑源一边说着,一边还点头哈腰的,就差没直接给乔哥作揖了。 郑源这话说得十分顺耳,乔哥听了心里很是受用。这不,还不到两分钟,一碗热腾腾、香气扑鼻的方便面就递到了郑源手中。 郑源此刻就像个饿了几辈子的饿死鬼,也顾不上什么吃相了,端起碗就狼吞虎咽起来,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面条,时不时还伸手抓过一旁白花花的大馒头,狠狠咬上两口。那模样,仿佛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味的食物了。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香!真香!”此时此刻,在郑源心里,若是每天都能有这样的美食享用,哪怕让他一辈子都当俘虏,他似乎都心甘情愿。 “行了,吃完之后就回到关押之地,到时候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出来溜达一圈,让你们其他那些兄弟都看到,就算投降了,也不会受到虐待。”乔哥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居高临下地看着狼吞虎咽的郑源。在他眼里,瞧瞧这高丽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过是一碗方便面,就馋得口水直流,简直可笑。要知道,他在新城的时候,吃的东西可比这方便面精致美味多了。 郑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听到乔哥的话,忙不迭地点头,含含糊糊地应着。人家又是给吃又是给喝的,对自己这般招待,帮人家这么一个小忙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他打心眼里对女真人就没什么好感,这么做似乎也没什么心理负担。此刻的他,满心都被眼前的美食占据,只想快点吃完,生怕晚一秒就会有人把食物抢走。 第二天,耿青带着郑源和权惠仔这两个俘虏继续踏上行程。一路上,并没有特意要求郑源他们做什么重活累活,只是在拔营或者扎营的时候,才会让两人上手搭把手。 然而,这看似平常的场景,落入暗中窥伺的联军眼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对于高丽士兵而言,他们长久以来形成的固有印象便是新城士兵手段狠辣,一旦俘虏落入他们手中,绝无活口。所以,即便心中充满恐惧,他们依旧咬着牙和新城士兵作战,因为他们觉得,若是不抵抗,同样也是死路一条。可如今,他们竟然亲眼看到有同伴能在新城士兵手下存活,这一发现,瞬间在他们内心深处激起层层波澜,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 他们忍不住暗自思忖:既然郑源等人能够活命,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活下去呢?这种想法一旦在心中生根发芽,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使得他们原本坚定的作战意志开始出现动摇,内心变得骚动不安起来。 “我怎么觉得郑源他俩被俘虏之后,看上去反倒挺开心的呀,而且你瞧,他们的脸色都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呢。”一名高丽士兵小心翼翼地趴在山头,用仅能让身边同伴听见的声音,小声地说道。 这道细微的声音,就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这群噤若寒蝉的高丽士兵中激起了阵阵涟漪。原本不敢随意开口的其他人,此刻也都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对啊,我也留意到了。咱们国王不是一直宣称,咱们除了拼死作战,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吗?可依我看,郑源他们的选择就挺好啊。要是能活下去,谁愿意白白送死呢!”另一名士兵也跟着附和道,语气中满是对生存的渴望与对现状的质疑。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虽小,却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不安,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求生的曙光。 “我看呐,就是国王不想让咱们投降,所以才编出那些瞎话来哄骗咱们!什么新城士兵无恶不作,可他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我的家人都还在庆源镇里头呢,结果呢,国王根本就不管他们死活,硬是强行把咱们拉到这个鬼地方来打仗。也不知道我爹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能活着……”一名中年男子双眼通红,紧紧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压抑许久的对李芳远的不满,终于在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宣泄出来。 他环顾了一圈围在自己身边的士兵,这些可都是之前从庆源镇一同出来的兄弟。他心里清楚,大家和自己一样,在心底都对李芳远充满了怨愤。那一双双眼睛里,或是愤怒,或是无奈,或是担忧,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对现状的不满。 果然,就如中年男子所猜测的那般,李芳远即便有诸多不堪,在众人心中好歹也是国王。可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他对国王的指责,这足以说明大家心里都有着同样的想法。 见此情形,中年男子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鼓起勇气大胆地说道:“兄弟们,你们说,咱们直接投降新城士兵如何?”话一出口,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眼神紧张地在其余人脸上来回扫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毕竟,他心里清楚自己说的这话,在某种程度上可谓大逆不道。要是在场有个死脑筋,坚决维护国王,那自己可就大祸临头了。 好在,在中年男子说完之后,周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这种沉默,在中年男子看来,却有着别样的意味。他心中一喜,凭直觉,他知道这件事差不多稳了,似乎大家都在心里默许了这个提议,只是还在犹豫要不要迈出这关键的一步。 “当然,我也不能让大家盲目地跟着去送死。毕竟,新城士兵那边对待投降者的态度到底怎样,咱们心里还没底。所以,咱们等上两天。这两天里,要是能看到其他被抓的兄弟同样也没被杀,到那时,大家再一起投降也不迟!还有,这两天,希望大家务必守口如瓶,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中年男子神情严肃,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郑重地叮嘱道。 终于,有个士兵开口回应:“我觉得这办法可行。大家都是多年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我可不希望到时候因为自己人背叛,而把大家都给害了。所以,咱们都相互监督着点!” 在场总共七八个人,每个人的神情都极为凝重,他们纷纷点头,用坚定的眼神回应着。 两天的时间,在忐忑与期待中悄然流逝。两天后,原本趴在山头商议投降事宜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端坐在新城士兵的营帐当中。营帐内的气氛有些压抑,烛火摇曳,将人影在营帐壁上晃得忽长忽短。 “姓名!”小米坐在中年男子对面,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神情,语气熟练地问道。 “柳四!”中年男子赶忙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柳四心里别提多尴尬了,本来他还想着先好好观察观察情况,再慎重考虑要不要投降新城士兵。谁能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哈拉姆就派他趁着夜色出来偷袭新城士兵营地。结果,毫无意外的,他一头就钻进了对方的包围圈,被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除了满心的尴尬,柳四心中还弥漫着深深的恐惧。尽管他亲眼看到郑源在新城士兵这里活得好好的,可没亲耳从小米口中听到自己能活命的消息,他这颗心就始终悬在嗓子眼儿,怎么也放不下。他偷偷抬眼,紧张地打量着小米的神色,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能让自己安心的信号。 “嗯,你呢,是投降还是宁死不从?”小米淡定地点点头,依照既定的流程询问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四身上,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投降,我投降!”柳四生怕小米改变主意,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忙不迭地抢先大声说道。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晚一秒就会错失活命的机会。 小米见状,满意地微微颔首。今天这个投降过程倒是出奇的顺利,相比之前遇到的一些俘虏,眼前的柳四果断多了。这么想着,小米看向柳四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那好,既然你选择投降,往后就得老实点。现在先去吃饭吧!” 柳四听到这话,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刚刚投降的俘虏,不仅不会受到刁难,竟然还能有饭吃。而且,眼前这位小哥的态度简直好得出乎意料,竟然还对着自己露出了笑容。一瞬间,柳四原本紧紧绷着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许多。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嗫嚅着说道:“谢谢,谢谢小哥……”那模样,仿佛突然从地狱被拉到了天堂,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次日清晨,山林中联军的士兵们透过枝叶的缝隙,清楚地看到柳四正美滋滋地帮着新城士兵拔营。只见柳四动作麻利,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丝毫没有身为俘虏的狼狈与恐惧。 这一幕,瞬间让联军众人激动不已。长久以来,他们听闻的都是新城士兵残暴不仁,对俘虏绝不留情的传言,可眼前的景象却与那些传言大相径庭。很明显,新城士兵并不像传说中那般残暴,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自己还有退路可寻。这份发现,如同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丝曙光,让众人原本绝望的内心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女真士兵们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原本,他们以为新城士兵此次前来,是打算将高丽士兵和女真族人一网打尽,赶尽杀绝。然而,现在看到高丽士兵在新城士兵阵营中活得好好的,这不禁让他们心生疑惑:难道头领之前的判断有误?可是,短时间内,女真士兵们也不敢贸然选择投降。毕竟,之前不少小部落被新城士兵夷为平地的消息确凿无疑,并非空穴来风。他们实在拿不准新城士兵如今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这种未知让他们内心充满了纠结与恐惧,只能在观望中继续保持警惕。 又过去了两天,哈拉姆依旧心有不甘,绞尽脑汁地在新城士兵的必经之路——一处山涧之中设下了陷阱。他满怀期待,幻想着这次能给新城士兵来个措手不及,扳回一局。山涧两旁的树木被巧妙地布置成障碍,地面也挖了不少隐藏的深坑,上面覆盖着树枝和茅草伪装。 然而,现实再次如同一记沉重的耳光,无情地打在了哈拉姆的脸上。新城士兵一到,先是一阵猛烈的炮火轰炸,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涧中回荡,火光冲天。转眼间,所有精心布置的陷阱全部失效,那些原本寄予厚望的机关,在炮火的肆虐下,瞬间化为乌有。不仅如此,不少反应稍慢的女真族人还被新城士兵活捉。 哈拉姆见状,气得几乎抓狂。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用尽了所有手段,却依旧无法抵挡新城士兵的进攻。每一次精心策划的行动,都如同以卵击石,毫无效果。可更让哈拉姆崩溃的是,到了第二天,他在新城士兵的俘虏群中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女真族人的身影。 这一发现,让包括哈拉姆在内的所有女真人彻底死心。他们笃定,新城人根本不会给他们留活口。这种绝望的认知,如同阴霾一般,笼罩在每一个女真士兵的心头。 而这一情况,不仅让女真人陷入绝望,高丽士兵也再次陷入了彷徨。之前看到郑源、柳四等人在新城士兵阵营安然无恙,他们本以为新城士兵不杀俘虏,可如今女真族人的“消失”,又让他们困惑不已:新城士兵到底杀不杀俘虏啊? 好在,在令人煎熬的两天过后,众人发现新城的队伍里又增添了几个高丽士兵,他们正熟练地协助新城士兵拔营,脸上没有丝毫恐惧或不情愿。联军中的高丽士兵见状,终于明白了,新城士兵真正针对的似乎只是女真部落。 哈拉姆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个情况,这些日子,他的神色一直阴沉得可怕。他满心都是困惑,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从一开始,是高丽与新城之间结下仇怨,他们女真部落往多说也不过是来帮忙的,可如今怎么就变成新城士兵死死盯着他们女真不放了呢? 这段时间,哈拉姆看向高丽士兵的眼神中总是充满了警惕,犹如惊弓之鸟。他心里清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高丽士兵很可能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直接反水。这种担忧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而更让哈拉姆感到无比难受的是,尽管他们这些天一直在想尽办法阻拦新城士兵的行进,却没有取得丝毫成效。新城士兵仿佛一台势不可挡的战争机器,依旧稳步向前推进,他们所形成的包围圈也在一点点地缩小,如同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将女真部落逐渐逼入绝境。 与此同时,在山林深处那隐秘的哈达部落中,哈刺和李芳远再次碰面。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不仅有海西女真和高丽女真的势力代表,连建州女真也纷纷派人前来。 踏入此次商议事务的房间,能察觉到与之前有所不同。房间的布置相较从前规整了些许,尽管整体看上去依旧破败得不成样子,墙壁上的裂缝好似一张张欲言又止的嘴,但好歹空间宽敞了不少。屋内,桌子板凳也都已准备妥当,虽然这些桌椅同样破旧,桌面坑洼不平,凳腿摇摇晃晃,却也勉强能满足众人就坐商议。 此刻,房间当中一共聚集了十三个人。其中有海西女真乌拉部、哈达部、辉发部、叶赫四部的部落首领,他们神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对局势的担忧与思索。建州女真胡里改、斡朵怜、托温三个部落的首领也在其中,这些人或沉稳内敛,或神色焦虑,各自怀揣着对部落未来命运的考量。此外,还有高丽的李芳远,他身着虽不算华丽却也规整的服饰,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不甘,身旁站着他的五卫都总官,一脸警惕地审视着周围众人。 此刻,房间里的气氛仿若凝结的冰块,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微妙感。七位女真部落的首领,他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李芳远身上,那目光犹如实质,仿佛要透过李芳远的衣物,将他心底的真实想法看得清清楚楚。每一道目光中,都夹杂着疑惑、不满,甚至隐隐有几分愤怒。 “各位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李芳远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直接开口问道。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这些家伙为何会露出这般眼神。但他生来养尊处优,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气,极其厌恶别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此番开口,也是在暗暗提醒众人赶紧将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 寂静片刻后,还是泰托率先打破沉默。他斜睨着李芳远,眼神中满是不怀好意,语气更是夹枪带棒:“这倒是我要问问你了,你当初信誓旦旦地说,阻拦新城士兵南下是最好的办法。可瞧瞧现在这局势成什么样了?我们为了配合你,投入了大量人手,结果呢?不但损失惨重,而且对新城士兵的推进压根没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现在可好,新城士兵步步紧逼,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突围的最佳时机也白白错过了。李芳远,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泰托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拳头,那架势,仿佛只要李芳远给出的解释不能让他满意,便会立刻发难。 这一回,哈刺并未阻拦泰托对李芳远怒声呵斥,因为他自己的内心同样被怒火填满。 近两日,从前线传来的消息如同密集的乌云,一片接着一片,却无一不是坏消息。新城士兵所拥有的火器仿佛无穷无尽,花样百出。联军想要对其进行骚扰,简直难如登天。只要稍微靠近新城士兵的阵营,就如同踏入了死亡的禁区,很可能有去无回。 仅仅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女真部落就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千族人。或许乍一听,这个数字似乎不算多,但要知道,女真族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人左右。在还未真正展开大规模战斗之时,就折损了这么多人员,这怎能不让哈刺痛心疾首。 在这种局面下,各方都急于寻找一个宣泄口。而李芳远,自然成了众矢之的。毕竟,当初是他提出阻拦新城士兵南下的策略,如今局势失控,他无疑是最适合背锅的那个人。尽管李芳远心里明白,自己也有诸多无奈,但在这些愤怒的女真首领面前,他本能地不想将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面对众多女真首领那如饿狼般虎视眈眈的目光,李芳远心中涌起一阵烦躁,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语气中满是不满地开口道:“你们可别忘了,当初这个阻拦新城士兵南下的决策,可不是我李芳远一人拍板决定的,而是咱们所有人一起定下的。新城那边火器如此强大,这是咱们谁都没能预料到的情况。现在出了事,就一股脑地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啊?”李芳远挺直了腰板,眼神在各位首领脸上一一扫过,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一丝认同。 或许是还希望能与女真部落继续合作,共同应对新城的威胁,怒声质问完这一句后,李芳远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无奈地说道:“别说你们了,就连我自己,对新城这次拿出来的地雷和手雷这些玩意儿,以前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认识了。咱们谁能想到他们有这些厉害的新家伙呢?” 顿了顿,李芳远深吸一口气,继续诚恳地说道:“而且,话又说回来,就算按照你们当初想的,早点突围,你们觉得真的能成功出去吗?可千万别忘了,新城那边还有那种跑得极快的摩托。要是你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逃离,那简直就是主动把自己送到新城士兵的枪口下,成为他们的活靶子。到那时,恐怕咱们连现在坐在一起商讨应对之策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芳远一边说着,一边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副苦恼的神情。他确实也是头疼不已,新城的装备实在太过强大,不管是选择阻拦还是突围,在他看来,都如同走进了死胡同,根本找不到破解的办法。 迎着李芳远的目光,几个女真首领皆陷入了沉默。李芳远所言非虚,倘若当初他们不顾一切地选择逃跑,在对新城士兵的手段和装备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恐怕真的会死得比现在还要快。 “呵,这件事就算你勉强圆过去了,我也不再多追究。但咱们得说说,新城士兵为什么对你们高丽人网开一面,却对我们女真部落穷追猛打、不死不休呢?你能给我个说法吗?”泰托心里明白第一个问题确实难以继续向李芳远发难,于是当机立断,止住话题,紧接着又抛出了另一个尖锐的问题。 李芳远无奈地苦笑一声,摊开双手说道:“我也实在摸不着头脑啊,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会不会是你们曾经在什么时候得罪过朱高煦?”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毕竟,这场祸事本是因他而起,却没想到最终把女真部落也逼到了如此绝境,可他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泰托气得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咬牙切齿地死死瞪着李芳远,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生吞活剥:“放你娘的屁!除了因为你得罪朱高煦,把这祸水引到我们头上之外,以前我们女真跟朱高煦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我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你和朱高煦故意演这么一出戏,打算里应外合,把我们女真部落一口吞掉!”泰托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李芳远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冷冷地看着泰托,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悦和威严:“泰托,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本王怎么可能为了对付你们,就随随便便把王位让出去?你以为王室之间的政治争斗,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样儿戏吗?”李芳远挺直了身子,眼神中满是对泰托无端猜测的不屑与愤怒。 泰托哪里肯罢休,他怒不可遏,猛地将手掌在桌子上狠狠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灰尘簌簌扬起。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那你倒是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高丽士兵好歹还有条活路,大不了投降新城士兵。可我们女真的儿郎呢?难道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不成?” 李芳远自知有些理亏,毕竟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女真部落被卷入其中,看似确实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尽管他自己也对这一切莫名其妙,但还是硬着头皮试图解释:“这说不定是新城士兵使的离间计,他们就想故意让我们内部产生矛盾,然后好对我们逐个击破啊!”李芳远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希望能从他们脸上看到一丝认同。 泰托听闻,不禁冷笑一声,那笑声充满了嘲讽与质疑:“哼,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新城士兵杀的不是你们高丽人,偏偏是我们女真部落?照理说,我们女真部落不像你李芳远这样和新城有着深仇大恨,难道不是更好拉拢吗?他们为何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泰托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芳远,眼神里满是质问。 说实话,李芳远自己对此也满心疑惑,可这事儿确实难以解释清楚。他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些:“这都是新城那边的决定,我又怎么能猜到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呢?不过,各位不妨仔细想想,我身为高丽国王,一旦被新城士兵抓到,那必定只有死路一条。我和你们一样,打心底里不希望看到如今这个局面啊!我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想尽办法击败新城。”李芳远满脸真诚,试图让女真首领们相信他此刻的无奈与决心。 “哼,说的倒是好听,可你瞧瞧你的士兵都干了些什么?他们已经开始背叛我们女真勇士,转而向新城士兵示好了!你身为高丽人的王,手下出了这种错,难道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泰托双眼瞪得滚圆,像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李芳远,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 这件事的确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就像一道深深的裂痕出现在联军这座看似坚固的大厦上。倘若不尽快想办法调整,那么不用新城士兵动手,联军内部很快就会自行崩溃瓦解。 李芳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泰托所说的这件事,他实在是无话可说。事实就摆在眼前,他无法反驳。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哈刺缓缓抬起手,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却又带着几分沉重的声响。他目光冷峻地看向李芳远,缓缓开口道:“李芳远,不管你心里有多少理由,有一个事实无法改变,那就是你的士兵已经给我们女真部落造成了损伤。连自己的士兵都管教不好,这不得不让我们对你的能力感到失望。而且,身为一方首领,你理应为自己手下所犯的错误付出代价。” 哈刺一开口说话,泰托瞬间闭上了嘴,默默地退到了一旁。李芳远心里很清楚,泰托不过是众人推出来的代言人罢了,今天这场会议,显然就是冲着自己而来。 “你想要怎么做?” 沉默了足足两秒,李芳远才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纸摩擦。 哈刺似乎早就在心里准备好了答案,李芳远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地立马开口:“如今,咱们的联军内部已然人心惶惶,慌乱的情绪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再这么持续下去,不用新城士兵进攻,咱们自己就会不攻自破。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撤回来,对联军进行重新整治。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我们对您已经不太信任了。为了最终能取得胜利,还请您下令,将所有高丽士兵的指挥权全部交给我。至于您,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就先留在哈达部落吧。” 哈刺的话说得看似委婉,实则暗藏玄机。李芳远听到这话,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胃口竟然这么大,不仅想要自己的兵权,还打着为他安全考虑的幌子,实际上是想变相地软禁自己。 李芳远的五卫都总官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哈刺话语里的深意,顿时气得怒目圆睁,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指着哈刺便争吵起来:“你们这分明就是过河拆桥!我们高丽一直与你们并肩作战,如今稍有不顺,你们就想夺走大王的兵权,还软禁大王,这是什么道理?”五卫都总官气得浑身发抖,那涨红的脸仿佛随时都会喷出火来。 哈刺却连眼角都没往五卫都总官那边瞥一下,眼睛始终紧紧地盯着李芳远,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李芳远陷入了沉思,脑海中各种念头飞速闪过。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一丝颓然之色,缓缓地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心里清楚,若是新城取得胜利,以他和新城的恩怨,自己必定是死路一条。但如果女真能够战胜新城,女真要想顺利进关,还需要借助自己高丽国王的身份。虽然暂时要忍受这般委屈,被夺走兵权、变相软禁,但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自己也并非完全没有翻身的机会…… 第535章 惨败的女真 “这两天的情况着实有些不对劲啊,怎么连敌人的半个影子都瞧不见了?”耿青手搭凉棚,极目远眺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里忍不住嘀咕起来。那眼神中满是疑惑,仿佛在努力思索着敌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前几天,虽说联军基本都只是远远地窥探着他们,偶尔才稀稀拉拉地射过来几箭,可好歹还能感觉到敌人的存在。然而这两天,四周安静得有些反常,这种静谧反而让耿青心里直发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的宁静,让他浑身不自在,极不习惯。 站在耿青身旁的李欢听到这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哼,他们之前每天不就上来扔下几具尸体,啥实际作用也起不了,估计是他们自己也明白,就这么耗下去纯粹是白费力气,所以换了个策略呗。”李欢一边说着,一边用脚随意地踢着地上的石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这几天咱们还是得再严谨些。那些联军鬼点子多着呢,谁知道他们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耿青微微皱眉,思索一番后说道。他一贯谨慎,在这种局势不明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掉以轻心。即便觉得李欢推测的可能性较大,但战场上瞬息万变,容不得丝毫马虎。 李欢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口便答应了下来。随后,他扭头朝着一边正忙着拔营的高丽人,扯着嗓子大声招呼道:“你们手脚都麻利点啊!忙完之后都给我排队,等着有人过来给你们拴上绳子!” 在营地之中,由于有足够的人手看守,他们倒也不怕这些俘虏敢胡作非为。然而,一旦踏上赶路的行程,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变数大增。李欢心里清楚,行军途中更容易发生意外状况,他担心这些俘虏里混有联军专门派来的卧底。要是到时候真的出现变故,这些人在背后突然捅刀子,那可就麻烦大了,说不定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不过,这终究只是猜测而已,李欢打心底觉得这些人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但耿青一向对这类事情要求严格,做事谨慎至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欢也只能依照耿青的要求去办。 李欢放眼望去,只见自己队伍当中已经抓获了三十多个高丽俘虏。仔细瞧瞧,这些人里有些是在战斗中被他们生擒的,还有一部分则是主动跑来投降的。这些俘虏们此刻正按照命令,忙着帮忙拔营。 “好嘞,马上,绝对不会耽误军爷您的时间!”郑源听到李欢的催促,赶紧转身,扯着嗓子向同伴们吆喝了一声,手中的动作也随之更加迅速起来,一刻都不敢停歇,生怕动作慢了会惹这位军爷不高兴。 郑源对现在的生活那简直是满意到了极点。想想之前,每天都得瑟缩在深山老林里,不仅时刻提心吊胆,还得忍受蚊虫没完没了的叮咬,那日子简直不堪回首。再瞧瞧如今,不用再风餐露宿,担惊受怕,还能天天和新城士兵享用一样的食物。 刚被抓的时候,郑源饥肠辘辘,觉得能吃上方便面就已经是人间美味了。毕竟在那种缺衣少食的环境下,方便面的香气对他来说有着极大的诱惑。可谁能想到,第二天中午,当炊事兵将红烧肉端到他面前时,郑源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那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光是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他实在没想到,新城士兵平日里吃的竟是这般好,这才是他心目中人该过的舒坦日子啊,有热乎的饭菜,不用再四处逃亡,这种反差让郑源对当下的生活充满了感激与满足。 不仅如此,新城士兵对待他们这些俘虏的态度简直好得出乎意料。闲暇无事的时候,那个名叫小米的年轻小哥总会主动过来,和他们谈天说地。在轻松愉快的交谈中,郑源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了解到新城士兵的生活竟有着如此多令人羡慕的福利。 就拿城主府来说,为了让那些单身的士兵能够找到心仪的伴侣,特意组织相亲活动,帮助他们解决终身大事。这在郑源看来,实在是太贴心了,毕竟对于常年在外征战的士兵而言,组建一个美满的家庭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 还有,一旦士兵们有了孩子,城主府会给予大量的银子作为补贴,这无疑是给新生命的降临送上了一份丰厚的大礼,也为士兵们减轻了养育孩子的经济负担。更让郑源他们震惊的是,若是有士兵不幸牺牲,城主府还会发放高达二十两的抚恤金。 当听到连普通士兵牺牲都能获得二十两抚恤金时,在场的所有高丽士兵都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羡慕与嫉妒。要知道,在他们高丽,就算是都总官这样的高级将领牺牲,家属得到的抚恤也远远没有这么多。而像他们这些普通士兵,一旦战死沙场,家属往往只能得到两袋米,甚至有时候连两袋米都没有,便草草了事。这种鲜明的对比,让高丽士兵们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对新城士兵的生活愈发向往起来。 那一刻,郑源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自己也能成为新城的一名士兵,那该有多好啊。反正他孤身一人,没什么牵挂,一人吃饱便全家不饿。这个想法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然而,这颗刚刚萌芽的种子,仅仅存活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无情地破灭了。 和郑源抱有同样想法的士兵可不在少数,大家都对新城士兵的待遇充满了向往。可是,从小米的口中,他们得知了一个残酷的现实:想要成为新城的士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小米无奈地告诉他们,就连大明那边,都有许多人踊跃报名参军,渴望能进入新城军队,可新城却根本不缺人手。 这可真是一件稀奇事啊!在郑源的认知里,尤其是在高丽,当兵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从未听说过有人想当兵却没处去当的。可此刻,听到小米如此笃定的话语,郑源却没有丝毫怀疑。小米说话时那认真的神情,让郑源相信,这看似离谱的事情,确确实实就是现实。 郑源一边搬着一个荆棘,小心翼翼地朝一旁挪动,一边在心里暗自感慨。确实啊,新城士兵这般优渥的待遇,任谁不心动呢?哪像自己的国家,有时候老百姓压根不想当兵,国家却强制要求他们入伍,根本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两相比较,简直是天壤之别。 郑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还是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了。如今能活着回到高丽,就已经算是万幸,该烧高香了。毕竟在这充满变数的战场上,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此刻,在收拾地上的陷阱时,郑源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眼睛紧紧盯着脚下。因为营帐之外的土地里,还埋藏着许多地雷。这些地雷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死神,稍有不慎踩上去,立马就会粉身碎骨,丢了性命。他们这些俘虏,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更是不敢擅自行动。只有新城士兵明确指示他们去哪里,他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招来杀身之祸。每一步,都迈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经过不到半炷香时间的忙碌,郑源和同伴们终于将手头的活儿干完了。郑源直起酸痛的腰板,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奇怪的是,身体竟不觉得有多累。一想到中午又能吃到香喷喷的肉,他的喉咙便不由自主地馋得一阵滚动,仿佛那美味的肉香已经钻进了鼻子。 在原地稍作休息后,都不用新城的人催促,郑源便自发地朝着营帐后面走去。 来到营帐后面,只见乔哥身姿笔直地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手中紧紧拽着一根长达十多米的绳子。在乔哥的前方,已经有十几个高丽俘虏乖乖地排着队。 乔哥表情严肃,静静地站在原地。每当有俘虏走上前,他便熟练地拿起绳子,迅速在俘虏的手上绑紧,动作干净利落,随后示意下一个人上前。那有条不紊的样子,仿佛这已经是他重复了无数次的工作。而排队的俘虏们,大多神色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流程,默默地等待着轮到自己。 郑源一脸兴奋,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屁颠屁颠地排在队伍后面。好不容易轮到他,他赶忙老老实实地将双手伸了出去。趁着乔哥低头为他捆绑绳子的当口,郑源带着几分讨好与轻松,脆生生地打了个招呼:“乔哥,早!” 这句问候,可是郑源特意从新城士兵那儿学来的。他多次留意到,新城士兵们彼此之间常常这样热情地打招呼,那亲切友好的氛围,让他心生羡慕,于是便跟着学了起来。他觉得这样的交流方式,仿佛能拉近彼此的距离,有一种别样的温暖。 乔哥手脚麻利地将郑源绑好后,只是随口应了声“早”,接着便催促道:“行了,往前走,别挡着后面的人。”声音虽平淡,却也没有丝毫严厉,郑源听了,赶忙听话地向前走去,站到指定的位置,静静等待着队伍集合出发。 “好了,出发!” 当一切准备就绪,前方传来耿青洪亮的吆喝声,仿佛一道指令,瞬间让整个队伍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运转起来。 郑源和其他俘虏们乖乖排成一排,亦步亦趋地跟在新城士兵身后。他们的双手被绳子绑着,行动多少有些不便,但每个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在队伍的末尾,乔哥稳稳地骑在摩托上,手中紧紧拉着绳子的尾端,眼神专注地扫视着这一排俘虏。而周围,还有不少新城士兵同样驾驶着摩托,他们身姿挺拔,神情警惕。 随着摩托发动,那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响起,瞬间吸引了郑源几人的目光,他们的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艳羡。长期待在高丽的他们,何曾见过摩托这般新奇又酷炫的玩意儿。瞧着新城士兵们熟练而轻松地驾驭着摩托,风驰电掣般穿梭,他们内心痒痒的,恨不得自己也能立刻跨上去,体验一番那种风在耳边呼啸的感觉。 然而,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如今不过是俘虏身份,新城士兵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尝试。不过,郑源倒也还算知足。回想起前两天,自己仅仅是摸了一把摩托,那兴奋劲儿就害得他当晚翻来覆去,激动得根本睡不着觉。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独特的质感,手指触摸上去,仿佛感受到了机械与工艺的完美结合;还有那流畅光滑的弧线,恰似灵动的艺术品,彰显着独特的美感;整个摩托那充满力量感的钢铁之躯,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此时,队伍依旧在缓缓前行。耿青身处队伍中间的位置,目光沉稳地观察着四周。在队伍的最前方,是负责清扫开路的士兵。毕竟这片地区人迹罕至,几乎没有像样的道路可言。常常遇到大车实在无法通行的情况,这时就需要士兵们齐心协力,用手中的工具清理出一条能让队伍顺利通过的道路。 “等等!” 这一回,队伍才刚刚启程,耿青的脸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急忙大声将队伍喊停。那声音如同洪钟,在空气中震荡开来,让所有人都为之一凛。 赵普听到喊声,迅速骑着摩托车靠近,他的面色同样严肃,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问道:“百夫长,怎么了?” 耿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脸凝重地缓缓拿起望远镜,眼神紧紧锁定前方,试图从那模糊的视野中捕捉到任何异常。他的眉头紧锁,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可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赵普突然瞪大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有敌军!” 几乎是同一时间,即便不用望远镜,耿青也清晰地看到了前方令人胆寒的一幕。只见前方几处高坡之上,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瞬间涌出密密麻麻的联军。他们如潮水般汹涌,不由分说地就朝着耿青他们所在的方向气势汹汹地冲来,那震天的喊杀声,仿佛要将这片寂静的天地撕裂。 耿青猛地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了过来,怪不得刚才自己就隐隐察觉到山坡那头的动静有些异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却没想到,那里竟悄无声息地埋伏着这么多敌军! “往后撤!” 耿青没有丝毫的犹豫,扯着嗓子朝着队伍大声吼道。他心里清楚,女真士兵狡猾地利用视野盲区,一直藏在山坡后面,瞅准他们接近的时机,迅速出动。此刻,己方根本来不及布置大炮等重型武器进行反击,当务之急,只能先避开这如猛虎下山般的敌军锋芒。 随着耿青的命令下达,整个队伍立刻行动起来。士兵们迅速转身,有条不紊地朝着后方撤退。驾驶摩托的士兵加大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响彻四周,扬起一片尘土;而徒步的士兵们也不敢有丝毫懈怠,迈着急促的步伐,紧跟在摩托后面。 当看到山坡上如潮水般涌出的联军时,高丽士兵们瞬间慌了神,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们仅存的理智。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四处逃窜,完全不顾手上还拴着绳子,彼此之间紧紧相连。这一慌乱,每个人都被绳子缠得更紧,如同被束缚的困兽,一旦试图奔跑,立刻就挤成了一团,乱作一锅粥。 乔哥紧紧拉着绳子的尾端,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由于高丽士兵们疯狂地挣扎,他几乎快要握不住手中的绳子了,整个人被扯得东倒西歪。他心急如焚,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喊:“都给我冷静点!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听我的!”然而,此时高丽士兵们的心中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和逃命的急切,哪还有心思仔细听乔哥在说什么。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俘虏当中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大喊一声:“绳子在他手里,只有把他杀掉,抢到武器,我们才能解开绳子,才有逃命的机会!”这声呼喊如同在热油中投入了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高丽士兵们疯狂的念头。话音刚落,十多双眼睛瞬间变得绿油油的,像饿狼一般,齐刷刷地盯向了乔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杀意。 若是在平时,这些高丽俘虏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如此乱来。但此刻,山头上密密麻麻的联军起码有上万人,那如乌云压顶般的阵势,让高丽俘虏笃定新城士兵根本无力抵抗。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强烈的念头——活下去。 察觉到十多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乔哥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行。他没有丝毫犹豫,以最快的速度举起手枪,对准几个带头闹事的人,“砰砰砰”几声脆响,子弹如出膛的闪电般射了出去。 此时的乔哥身处队伍末尾,前方的队友们都还在忙着掉头,离他最近的人都在几十米开外。而这些疯狂的俘虏,距离他仅仅只有几步之遥,情况万分危急,队友根本来不及赶来救援。乔哥只能寄希望于用这几枪,打死几个挑事者,能让剩下的俘虏冷静下来,从而稳住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然而,与孤身一人的乔哥相比,身后那上万如狼似虎的高丽军所带来的恐惧显然更甚。即便已有几个同伴被乔哥开枪打死,可求生的欲望让剩下的高丽俘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们依旧不顾一切地朝着乔哥疯狂扑来,那架势仿佛要将乔哥生吞活剥。 乔哥手中的枪每次射击只能打倒一个人,在这如潮水般涌来的俘虏面前,显得杯水车薪。只是眨眼间,乔哥便被众人扑倒在地,他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满心的不甘,没想到自己今天真的要栽在这群废物手里。 就在乔哥感觉自己快要抵挡不住的时候,压在他身上的高丽俘虏竟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到了一边。紧接着,乔哥听到一阵激烈的叫骂声。他艰难地坐起身子,定睛一看,发现出手帮助自己的竟然是柳四、郑源等一伙高丽俘虏。 由于所有人双手都被绑着,行动极为不便,他们之间的打斗只能在地上混乱地翻滚,场面一片狼藉。有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锁住对方的喉咙,有人则用膝盖拼命顶撞对手,尘土飞扬中,叫骂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眼前俘虏们突然内讧的场景,让乔哥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完全傻眼了。但他心里清楚,局势危急,容不得有丝毫迟疑。他迅速分辨出谁在帮自己,谁企图加害自己,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再次对准那些刚刚还想对自己动手的高丽士兵,又是“砰砰砰”几枪。随着枪声响起,又有几具尸体应声倒下,鲜血在尘土中蔓延开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仿佛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从乔哥遭到高丽俘虏的突然袭击,到现在局面暂时得到控制,仅仅过去了几秒钟而已。而此时,新城的大车才刚刚开始掉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乔哥匆匆看了一眼刚刚救了自己的郑源等人,迅速从地上爬起,动作利落地抽出腰间的刀,以极快的速度将郑源几人手上的绳子一一割开。紧接着,他扯着嗓子大喊,向众人提醒道:“想活命就听我的!大车两边有不少攀手,等大车掉头开过来,你们就赶紧死死抓住那些攀手,千万别乱跑,乱跑只有死路一条!” 乔哥的喊声刚落,大车就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大车越来越近。郑源听到乔哥的话,没有丝毫迟疑,定睛一看,果然瞧见大车两边有许多攀手。他看准时机,猛地跳起来,伸手紧紧抓住其中一个攀手,整个人瞬间像壁虎一样吊在了大车外面。 其余高丽俘虏见状,也纷纷跟上郑源的脚步。眨眼间,大车的外表就爬满了如同壁虎般的高丽士兵,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双手死死抓着攀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随后,大车没有丝毫停留,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来路急速返回,车轮扬起大片尘土。 挂在大车边上的郑源,此时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心有余悸地转头看向身后,只见那支即便在撤退过程中,却依旧保持着秩序,没有丝毫骚乱的摩托车队。郑源庆幸地点点头,暗自思忖,看来自己刚才的选择无比正确。倘若刚刚自己也像其他高丽士兵一样,跟着去对乔哥动手,只怕此刻已经被其他新城士兵乱枪打死了吧?毕竟,新城士兵究竟能不能战胜后面那上万的敌军,他并不清楚,但要解决他们这几十个手无寸铁的俘虏,那无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想到这里,郑源不禁打了个寒颤,对自己刚刚逃过一劫感到万分庆幸,同时也对新城士兵的纪律和战斗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旁边的柳四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眼中满是担忧,凑近郑源问道:“郑源兄弟,你说新城士兵能逃得出去不?” 就在刚刚,看到其余同伴突然发了疯似的要去杀乔哥,柳四着实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瞧见郑源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帮乔哥,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稍微沉思了片刻,柳四咬了咬牙,立刻转身招呼其余兄弟一起上去帮忙。 在柳四心里,一直觉得郑源脑子转得比自己快,遇到事情总能迅速想出办法,所以此刻才忍不住开口向郑源询问,期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可还没等郑源张嘴回答柳四的问题,两人上方冷不丁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不要说话!” 郑源、柳四以及周围几个高丽俘虏同时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李欢不知何时站在了车顶。李欢手中握着一把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兽。 “看在刚刚你们帮乔哥解围的份上,这次就饶你们一命。”李欢嘴角微微上扬,眼中虽带着笑意,可说出的话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但你们最好别再有什么别的心思,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尤其是别想着往车顶爬,但凡让我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李欢就这么笑意盎然地看着他们,然而听到这番话,所有高丽俘虏的心瞬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们吓得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小动作就会触怒眼前这个新城士兵。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大车行驶时发出的隆隆声,以及众人紧张的心跳声。 还是郑源反应最为敏捷,他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容,急忙朝着李欢说道:“小哥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虽然没啥大本事帮上忙,但绝对不会给您添乱子。您指到哪儿,我们就打到哪儿,您让我干啥,我保证二话不说立马去干。” 李欢的视线在郑源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刚刚正是此人眼疾手快,率先冲上去出手相助,乔哥这才惊险地逃过一劫。因此,对于郑源,李欢心里倒也没有生出多少厌恶之感。 不过,李欢也没有打算跟郑源多费口舌。见其余高丽俘虏也都乖乖听话地点头示意后,他便在车顶重新站直身子,缓缓转身,朝着大车后方望去。此刻,身后敌军追击的情况才是重中之重,容不得他有片刻分心。他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后方的动静。 女真士兵的突袭,确实打了新城小队一个措手不及。然而,新城小队平日里行事向来谨慎,经验丰富。察觉到情况不妙的瞬间,他们立刻做出反应,有条不紊地开始掉头后撤。只见士兵们有的跨上摩托,熟练地发动引擎,摩托车发出阵阵轰鸣,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有的则迅速坐在摩托后座,手中紧握着枪支,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后方。 在撤退过程中,他们还时不时地朝着追来的敌人开枪射击。那一声声枪响,如同惊雷在旷野中炸响,不仅是对敌人的威慑,也在为己方争取更多的撤退时间。 好在女真部落藏身的山坡与新城的车队原本就间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这段不算短的距离,成为了新城士兵宝贵的缓冲带,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组织撤退。就这样,一方在前方夺命而逃,另一方在后面穷追不舍,此刻双方还尚未短兵相接。 望着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上万敌军,李欢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意,眼中反倒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即将迎来一场刺激冒险的勇士。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看来这个大功,要落到我们小队头上了。” 兴奋之余,李欢伸手在胸口一掏,一个崭新的对讲机便出现在他手中。这对讲机是他们从新城出发时特意带上的。由于对讲机数量有限,整个队伍里每个小队仅配备一个。考虑到耿青身为百夫长,需要统筹管理诸多事务,难免分身乏术,所以这台至关重要的对讲机便一直交由李欢保管。 李欢迅速拿起对讲机,由于一直提防着紧急状况发生,对讲机始终保持开机状态。他手指紧紧按住语音键,声音中难掩激动,大声喊道:“喂喂喂,这里是第七小队!我们刚拔营不久,就遭遇了联军大部队,据保守估计,人数至少上万。情况紧急,请求立刻支援!另外,麻烦通知一下其余小队,只要距离近的,都赶紧过来,这可是块大肥肉,大家都有机会分一杯羹!” 然而,受限于对讲机的信号传输距离,李欢目前只能与离他们最近的两个小队取得联系。至于剩下的小队,则需要这两个小队接力传达消息。好在各个小队之间相隔并不远,彼此相距也就几公里的路程。要是骑上摩托全速赶来,大概十多分钟就能抵达。李欢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支援能尽快赶到,他们小队此刻正与上万敌军周旋,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李欢话音刚落,对讲机中立刻传出一道粗犷豪迈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带着十足的羡慕与懊恼:“啊啊啊,这等好事怎么就被你们撞上了,真是气煞我也!要是这大场面能让老子遇上该多好啊!等着,我立马就到!” 紧接着,在那粗犷声音落下之后,对讲机里又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第六小队也马上到!” 李欢听着对讲机里接连传来的回应,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神色,嘴角微微翘起。他着实没想到,自己所在的小队运气如此之好,竟被李芳远的联军盯上了。虽说这背后隐藏着不少威胁,毕竟面对的是上万人的敌军,但同样也意味着有大把捞取功劳的机会。说不定经过这次,自己的李哥凭借立下的大功,官职直接就能连升好几级呢。想到这里,李欢心中满是期待,同时也更加警惕地关注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敌军,等待着支援小队的到来。 李欢回头瞧了瞧那些逐渐快要追不上己方队伍的敌军,心中一转,然后扭头朝着后方的耿青大声喊道:“百夫长,我已经跟援军联系上了!您看,要不咱们把速度放慢点儿?要是跑得太快,敌军一看追不上,指不定就不追了,那咱们这好不容易引来的立功机会可就没了。” 此时,耿青正稳稳地坐在队友驾驶的摩托后座上,听到李欢的喊话后,他迅速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只见敌军虽然还在穷追不舍,但与己方队伍的距离已经渐渐拉开。略作思索后,耿青拿起队伍内部通讯的设备,对所有士兵通知道:“听好了,除了大车继续保持现有速度前进以外,所有人放慢速度!跟敌军保持安全距离,同时组织反击,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但也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贸然突进!” 随着耿青的命令下达,原本快速撤退的队伍瞬间有了变化。驾驶摩托的士兵们纷纷松了松油门,速度逐渐放缓,而坐在后座的士兵们则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地盯着后方的敌军,随时准备展开反击。 此刻,趴在大车外面的郑源等人完全惊呆了。柳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满脸不可置信地把目光投向旁边的郑源,压低声音问道:“郑源兄弟,我咋听他们这意思,好像还担心女真联军追不上呢?这到底咋回事啊?” 郑源一时也陷入了沉默,他心里同样充满了疑惑,实在想不明白,区区一百人的新城小队,究竟哪来的底气,竟敢在上万敌军面前这般“嚣张”,还主动放慢速度挑衅。 看到其余高丽俘虏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等待着他解释心中的疑惑,郑源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思索片刻后,他故作神秘地说道:“别瞎打听了。你想想,新城势力那么大,手里肯定有不少厉害的玩意儿,说不定还有好多咱们压根儿都不知道的手段呢。咱们就老老实实看着,别给自己找麻烦。”说完,他便紧紧盯着前方的局势,心里却也暗暗好奇,新城小队接下来到底要如何应对这上万敌军。 与此同时,在刚才高丽士兵如潮水般涌出的山坡之上,哈刺面色如墨,一脸阴沉地死死盯着那些正快速撤离的新城士兵。 自从将李芳远成功扣押之后,哈刺当机立断,迅速发出指令,将所有高丽士兵和女真族人一股脑儿全部召回。而李芳远在这种局势下,表现得十分配合,竟主动出面,号令高丽士兵们一切都听从哈刺的调遣。 经过一番紧张有序的整顿,军队的面貌焕然一新。哈刺深知,此前阻拦新城士兵南下的策略,不仅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成效,反而像是在做无用功,继续坚持下去,不过是白白浪费兵力与时间。于是,他果断改变了作战打法,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以应对眼前复杂多变的局势,重新夺回战场上的主动权。 哈刺与身旁的几位将领又围坐在一起,仔细地商议了一番。经过激烈的讨论和权衡利弊,他们最终决定采取“兵合一处,逐个击破”的策略。毕竟,此前的作战方式效果不佳,必须做出改变。 他们心里很清楚,想要逃出新城士兵的包围圈绝非易事。新城所布置的包围圈呈横向分布,而且后方还有负责补给的军队严阵以待。倘若他们贸然攻破一个据点后试图逃跑,处于该据点东西两方的新城小队定会迅速从后方包抄过来。同时,北面的新城士兵也会坚守据点,丝毫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如此一来,自己这方就会陷入更为狭小的包围圈,处境将变得更加艰难,犹如困兽一般,无处可逃。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集中兵力逐个击破新城的防御力量,似乎成了他们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基于当前形势,哈刺与众人反复商讨后,最终确定了这样一套对策:一击而走。即出动军队主力,挑选一个新城的据点,以猛虎扑食之势快速发起攻击。要在对方还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时,凭借迅猛的攻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驻守该据点的一个新城小队。一旦达成目标,绝不做任何犹豫,立马带领军队重新退回安全区域。之后,再寻找合适的时机,以同样的方式去攻击另一个据点。 哈刺在制定此策略前,可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算计。他深知新城所设的每一个据点范围都有好几公里。如此大的范围,意味着当其中一个地方遭遇攻击时,其他据点由于距离较远,很难及时赶来支援。而这,便是他眼中己方军队可乘之机,只要把握好时机和节奏,或许能借此打乱新城军队的部署,从而为自己这方创造出更多的生存与反击空间。 哈刺对此次的攻击地点可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特意挑选的。此地周边有几座小山包,它们就像天然的屏障,能够恰到好处地隐藏己方的军队,为突袭行动提供绝佳的掩护。而且,这一段道路崎岖难行,到处是坑洼和凸起的石块,新城士兵所依赖的摩托在这样的路面上行驶,速度必然会大幅减慢,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己方突袭成功的几率。 然而,令哈刺始料未及的是,他还是严重低估了新城士兵的警觉与果敢。对方实在是太过谨慎,刚一察觉到些许异常,没有丝毫的迟疑与拖沓,立刻果断撤离。尽管他的士兵们已经拼尽全力,迈开大步加快速度追赶,可奈何还是无法追上新城士兵迅速远去的身影。 哈刺气得双眼通红,眼神中满是阴厉,恶狠狠地瞪着远处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新城士兵,心中的怒火如汹涌的岩浆般翻腾。此刻,他心中甚至涌起一种疯狂的念头,恨不得自己能拥有毁天灭地的超凡能力,只需轻轻一击,就将这些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杂碎”全部消灭殆尽。 眼瞅着手下士兵与新城士兵的距离越拉越远,几乎就要追不上了,哈刺满心无奈,正准备抬手召回手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一旁的阿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哈刺,你瞧瞧,新城那些人的速度是不是慢下来了?” 哈刺闻言,急忙定睛看去,瞬间精神大振,可不是嘛!只见原本快速撤离的新城士兵,速度明显放缓。那些着急追赶的高丽族人,与新城士兵之间的距离正逐渐拉近,甚至敌人已经进入了己方族人弓箭的有效射程范围当中。哈刺心中一阵狂喜,仿佛看到了扭转局势的希望,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立刻大声喊道:“快,让弓箭手准备,机会来了!” “快了,战马已经追上去了。”阿哈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在哈刺耳边激动地低吼,声音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哈刺原本因局势不利而黯淡的双眼,此刻再次焕发出活力。就在他一眨眼的功夫,只见己方的战马如离弦之箭般,迅速追上了新城士兵的摩托。那马蹄扬起的尘土,仿佛预示着胜利的曙光即将来临。 然而,仅仅只是下一秒,哈刺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再也笑不出来了。只见跑在最前方的几名骑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新城士兵手中的枪击中,直直地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哈刺气得浑身发抖,差点直接暴怒。他满心愤懑,忍不住在心中大骂:什么破手枪!新城居然有这厉害的玩意儿,他们有如此犀利的武器,自己这边还怎么跟他们打?此刻,哈刺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奈。 尤其是当看到战场上横七竖八已经倒下数十头战马时,哈刺只感觉一阵钻心的心疼。那些战马,哪一匹不是精心饲养、训练有素,如今却倒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怎能不让他痛心疾首。 建州女真向来更擅长步战以及在山地作战,而他们海西女真,不仅步战实力不弱,在骑兵作战方面更是出类拔萃。所以此次出击,骑兵大多都是他们海西女真的精锐。可如今,骑兵冲在最前面,遭受新城士兵的枪击,死伤最为惨重。哈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平衡的涟漪,觉得己方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却又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应对新城士兵手中那威力不小的手枪。他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轰轰轰! 就在哈刺气得双眼血红,仿佛要喷出火来的时候,一件让他更加恼怒的事情接踵而至。 不知何时,新城士兵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回了前一天的据点所在之处。那些女真骑兵,一心想着追上敌军,兴奋得忘乎所以,眼中只有前方近在咫尺的“猎物”,根本没想着要停下来。 要知道,新城士兵在前一天就已经在此处埋下了地雷。对于这些地雷的位置,新城士兵了如指掌,自然能够轻松避开。然而,女真骑兵却是一无所知,两眼抹黑。他们只顾着纵马狂奔,丝毫没察觉到脚下隐藏的致命危机。直到马蹄踏上地雷,伴随着一声巨响,骑兵们瞬间被炸得飞上天空,到死都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身后的骑兵见状,惊恐万分,急忙想要勒住缰绳让战马停下。可是战马奔跑的速度实在太快,巨大的惯性根本无法立刻止住。于是,又是一阵接一阵的地雷爆炸声轰然响起,整个场面顿时乱成一团,人仰马翻,惨叫连连。一匹匹战马嘶鸣着倒下,一个个骑兵被爆炸的气浪掀翻,鲜血、尘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战场上一片狼藉。 哈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如刀绞,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仅仅在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己方又损失了几十匹战马!那些可都是海西女真骑兵的心血啊,是他们驰骋战场的得力伙伴,就这么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阿哈明显感受到哈刺浑身散发着如同冰窖般的寒意,心中一阵发怵,一时间也不敢大声说话了。他同样脸色阴沉得可怕,沉默了两秒后,咬牙切齿地说道:“新城士兵太阴险了,怎么都已经拔营离开,却不把设置的陷阱拆除?” 这一点,着实让阿哈几人始料未及。在他们的认知里,每一个防御设施都耗费了大量的钱财物资,撤离的时候肯定会把这些东西带到下一个据点继续使用,毕竟谁会舍得浪费如此多的资源。可新城这边的做法,却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如此精良的地雷说扔就扔。而且这还只是碰巧遇到了这个据点,照此推断,岂不是说之前新城待过的据点,那些地雷都还没有拆除?一想到这儿,阿哈心中不禁一阵后怕,同时也对新城士兵的行事风格有了更深一层的忌惮。 哈刺紧握双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这帮家伙,实在可恶!” 阿哈还真就没猜错。此时,站在大车上的李欢,目睹着地雷发挥出巨大威力,敌军被炸得人仰马翻的场景,顿时得意洋洋地叉着腰,纵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石不将军到底是料事如神啊,这不就又派上用场了吗?” 原来,在包围女真部落之前,新城军方就针对此事展开过一番激烈的商议。当时,有不少高层提出,在拔营撤离的时候,应当顺便将埋下的地雷就地拆除,毕竟这些地雷威力巨大,要是被其他人不小心踩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石不将军却当场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石不将军考虑得极为周全,他指出,万一女真部落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地突破一个据点,倾尽全力往外逃窜呢?又或者,在混乱之中,有漏网之鱼偷偷溜出去了怎么办?在这些情况下,地雷说不定就能发挥出最后的关键作用,给敌军来个出其不意的打击。况且,这片野外如今除了新城士兵和女真部落的人,并无其他闲杂人等,也就无需担心会误伤普通百姓。 除此之外,拆除地雷这活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的,它需要专业的人才来操作。然而,每个小队里专业的排雷人员本就不多,要是平均分配到各个小队去拆除地雷,那可用的人手就更加捉襟见肘了。 再说了,新城在地雷储备方面相当充足,根本不用担心数量不够用。综合这些因素考虑,最后众人一致决定采纳石不将军的意见,先保留这些地雷。等这场战事彻底结束之后,再专门安排足够的专业人才,有条不紊地去解除这些地雷,确保不会留下任何安全隐患。 大车外面,郑源完全被眼前那接二连三的爆炸场面给震住了,他双目圆睁,嘴巴大张,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他怎么也没想到,营帐外面竟然埋着这么多地雷。此刻,他不禁再次暗自庆幸,当时自己三人在营帐外活动了那么长时间,才踩到一个地雷,这运气简直不要太好。要是再多踩几个,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给我打!”就在这时,耿青敏锐地察觉到,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愣在原地,队伍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如此绝佳的反击机会,他怎会错过?当即,耿青扯着嗓子,一声令下。 刹那间,原本就紧张的战场气氛陡然变得更加浓烈,一连串清脆而又响亮的枪声骤然响起。新城士兵们训练有素,纷纷握紧手中的枪支,朝着停滞不前的敌军猛烈射击。那一颗颗子弹如流星般飞射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敌人的方向奔去。 在战场的远处,哈刺面色阴沉如墨,骑在高大的战马上,双眼布满血丝,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狠厉:“传我命令,所有人不顾一切,务必将这百人给我统统杀死!” 哈刺自征战以来,何曾受过这般窝囊气,此刻的他情绪已然有些失控,内心的愤怒如汹涌的波涛般翻涌。他深知,若不能将这支屡屡让自己受挫的新城小队解决掉,恐怕自己会被这股怒火活活气死。 阿哈听闻哈刺的命令,没有多说一个字。一方面,刚刚战死的骑兵大多是海西女真的人马,并非他自己部落的;另一方面,他暗自估量,经过这两轮爆炸,地雷应该所剩无几了。都到了这个地步,己方已经死伤如此惨重,若是不能把这区区一百人的新城小队消灭,那死去的手下岂不是白白牺牲了?想到这儿,阿哈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将哈刺的命令传达下去。 “哈刺,你务必冷静下来!当下绝非意气用事之时。你瞧,直至此刻,那些新城士兵不仅不趁机逃遁,反倒还敢与我们正面抗衡,这明显表明他们必定还藏有其他手段。再者,他们肯定已派人去联络援军,一旦援军抵达,我们所遭受的损失只会愈发惨重。所以,还恳请您及时止损啊!” 一旁的李芳远实在按捺不住,急忙开口劝阻。这倒并非是他与哈刺交情有多深厚,以至于在被对方囚禁的情况下还要以德报怨。关键在于,当下他与哈刺的命运紧密相连,一损俱损。他心里清楚,若哈刺继续这般冲动行事,最终只会将双方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因此他绝不想看到哈刺如此胡来,进而让局势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哈刺的脸色犹如风云变幻的天空,红一阵白一阵,内心在愤怒与理智间激烈挣扎。他心里明白,李芳远所言句句在理,可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让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些新城士兵的所作所为,就像一把把利刃,不断刺痛着他的自尊心。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终于,哈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决绝:“都打到这个地步了,要是不能把这百人干掉,我方士气必定会一蹶不振,低迷到极点。况且,据我所知,他们派去求援的人,来回至少得花一炷香的时间。我坚信,一炷香的时间,足够我们将这些可恶的家伙全部消灭。”哈刺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紧紧盯着前方的新城士兵,仿佛他们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此刻的他,已然下定决心,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在援军到来之前,将这股让他颜面尽失的力量彻底铲除。 “哈刺,新城一贯行事诡秘,手段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藏着什么后招。为了稳妥起见,咱们还是先撤吧,日后再找机会报仇不迟!”李芳远心急如焚,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实在没想到哈刺如此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苦劝。 面对李芳远的再三反驳,哈刺只觉得心头像是被泼了热油,烦躁得几乎要爆炸。他豁然转头,双眼瞪得如同铜铃,满眼杀意如实质般射向李芳远,怒吼道:“够了!你最好别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不过是我手中的一个阶下囚罢了,哪有资格来命令我做事!”那声音如同闷雷,在李芳远耳边炸响。 李芳远被这一顿怒斥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无奈地摇摇头,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缓缓闭上眼睛,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此刻,他深知多说无益,只能任由哈刺胡来,心中默默祈祷不要因此酿成大祸。 见李芳远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哈刺这才将目光转向阿哈,开口问道:“阿哈,你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哈刺对待阿哈的态度,明显要温和一些。毕竟阿哈是他的合伙人,在许多事情上,还是需要征求对方意见的,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阿哈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与哈刺一样,他心里也满是不甘。在他心中,自己的女真族人个个勇猛无比,向来以一敌十不在话下。想当初在大明境内,他们也曾纵横驰骋、来去自如,何等威风。可如今,却被这区区一百人这般羞辱,像是骑在自己头上肆意践踏。阿哈心中那股骄傲的劲头,绝不允许他就此低头,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找回这份颜面。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再全力拼杀一炷香的时间。记住,一炷香过后,不管结果如何,咱们立马撤退。”哈刺听了阿哈的回应,满意地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狠厉。紧接着,他猛地转过身,面向身后的一众将士,振臂高呼:“海西女真的儿郎们!咱们何时怕过?随我一起冲杀,让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知道咱们的厉害!” 话音刚落,哈刺用力一拉缰绳,胯下的骏马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激昂斗志,仰头嘶鸣一声,四蹄刨地,瞬间如离弦之箭般飞跃而出,朝着新城士兵所在的方向风驰电掣般冲去。那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半空弥漫开来。身后的海西女真战士们,见首领带头冲锋,顿时士气大振,纷纷呐喊着,紧跟在哈刺身后,如潮水般向新城士兵涌去,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手榴弹,手榴弹,都别藏着掖着了,统统给我扔出去!”李欢站在大车顶上,双眼瞪得滚圆,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着,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两条手臂也随着呼喊用力地挥舞摆动,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 之前地雷的爆炸,虽然威力不小,可终究只是暂时阻挡了女真骑兵片刻的脚步。新城士兵朝追兵打了几枪后,面对如狼似虎、紧追不舍的骑兵,无奈之下只能继续朝后方撤离。然而,看着女真骑兵越追越近,那马蹄声如雷般轰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吞噬,李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尘土里。 喊着喊着,李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了紧紧抓着大车攀手、一脸紧张的郑源身上,开口问道:“想不想成为新城的士兵?” 郑源原本正全神贯注、紧张兮兮地盯着后面紧追不舍的追兵,心脏随着马蹄声剧烈跳动。冷不丁听到头顶传来这突兀的声音,着实被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 不过,当他听清李欢说的话后,原本因为紧张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通红,呼吸也一下子急促起来,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双眼放光,狠狠地点着头,连声道:“要!要!”那急切的模样,仿佛这个机会就是他在这混乱局势中抓住的救命稻草,又似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看到郑源这般急切的模样,李欢觉得他的渴望是发自内心的,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说道:“那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赶紧上来。只要你表现出色,我一定会向上面为你请功!” 郑源一听这话,顿时喜形于色。他心里明白,想成为新城的士兵,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所以眼下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绝不想错过。再者,自己现在身处这危险境地,除了坐以待毙,确实也没别的事可做,与其干等着,不如帮李欢的忙,说不定还能赢得对方的好感。 念及此,郑源双手迅速抓住大车边缘,手脚并用快速攀爬,紧接着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地来到了李欢面前。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眼神中满是期待,迫不及待地问道:“您说,需要我干什么?”此刻的他,就像一个等待任务的战士,全身都散发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看到郑源在如此危急的境况下竟能获得这样难得的机缘,柳四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羡慕之情。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渴望,赶忙仰起头,扯着嗓子朝着李欢急切地喊道:“我我我,还有我呀,哥!我也特别想成为新城的士兵,求求您也给我一个机会啊!” 柳四这一喊,仿佛是点燃了导火索,其余高丽俘虏再也坐不住了。他们一个个像是看到了改变命运的曙光,纷纷你推我搡,挤破了头地朝着李欢大声呼喊起来。 “哥,我也打心底里愿意为新城效力啊,不管您让我干什么,我绝对不含糊,求求您大发慈悲,给我个机会呀!” “还有我呢,还有我呀!可不能落下我!” 众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那一声声带着急切与期盼的呼喊,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出。 听到身边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伴大喊起来,柳四原本充满期待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他心里暗自埋怨,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啊?要是就自己一个人向李欢争取,说不定李欢稍微纠结一下,看在自己态度诚恳的份上就答应了。可你们倒好,一下子这么多人跟着学,这不是明摆着害我嘛! 虽说这些人几乎都是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在这关乎能否进入新城,获得优渥待遇的关键时刻,柳四还是忍不住心生不满。毕竟新城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只能眼巴巴地羡慕。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丝希望,柳四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生怕因为任何一点因素,导致这个机会从自己手中溜走。这种对改变命运的极度渴望,让他在这一刻,对同伴们的行为产生了深深的抵触情绪。 李欢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随后,他的目光便定在了柳四和郑源身上,语气严肃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两个,去挑选五六个信得过的兄弟。听好了,必须是绝对信得过的!一旦出了任何问题,你们俩也别想有好下场,跟着一起去死!” 经过这几天与这些高丽俘虏的接触和观察,李欢心里有数,郑源和柳四是真心对新城怀着好感,从他们日常的言行举止中就能看出来。然而,对于其余人,李欢实在不敢保证他们的心思是否纯粹。所以,眼下这挑选人手的事儿,他觉得交给郑源和柳四最为妥当。 至于为什么只要五六个人,这也是李欢经过考量的。大车的车顶空间有限,再多的人站上去,不仅施展不开,还容易影响行动。 简单交代完这一声后,李欢迅速从车顶翻身钻进车厢里。车厢中,一排排箱子堆积如山,将空间挤得满满当当。李欢目光快速扫过这些箱子,凭借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放着手雷的箱子。只见他双手用力,快速地挪动着箱子,发出“砰砰”的闷响,每一下挪动都带着焦急与紧迫。 而就在同一时刻,车顶上和车边仿佛炸开了锅一般。原本一共有二十一个高丽俘虏,除去郑源和柳四两人,还剩下十九个。此时,其余那十七个俘虏的目光,全都绿油油的,像是饿狼看到了猎物一般,紧紧地盯着郑源和柳四两人。那目光中,满是渴望与急切,仿佛只要郑源和柳四一点头,他们就能瞬间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柳四,咱俩可是五年的过命交情,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新城把我抓住后,非但没杀我,还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我心里对新城那可是满满的忠心,你快选我呀!”一个俘虏急切地说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柳四,眼神里全是期盼。 “柳四,就说刚刚你动手教训那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时,我可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立马就跟你并肩作战了,这种交情,你还信不过我?”另一个俘虏也不甘示弱,试图唤起柳四的回忆,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郑源兄弟,虽说咱俩之前素不相识,可前些天吃方便面的时候,我还特意给你夹了一筷子呢,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不能忘了哥哥我呀!”又有一人把目光投向郑源,满脸堆笑,语气近乎哀求。 郑源听到这话,扭头看向跟自己说话的这人,脸上瞬间一黑。他心里清楚,当时这人刚被抓来,对新城的情况一无所知,正是想通过讨好自己来打探消息,才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方便面。这所谓的“好”,不过是别有用心罢了,哪是什么真心。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别耽误时间!还有,把这些箱子搬到车顶上去。”就在众人吵吵嚷嚷的时候,李欢举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从后车厢探出脑袋,没好气地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催促。此刻战场上形势危急,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容不得丝毫耽搁。 郑源和柳四听到李欢的喊声,哪敢有半点犹豫。他们一边手忙脚乱地快速指向几个人,一边赶紧伸手从李欢手中接过箱子。郑源心里十分谨慎,他只挑了一个人,就是当初和自己一同被抓的小弟。在这陌生又复杂的环境里,他只对这个小弟熟悉,清楚对方的品性。剩下的人,他一概不了解,内心实在担忧挑选出来的人要是出了问题,自己也会跟着遭殃,所以不敢再多选。 柳四瞧见郑源只选了一个人,心中暗喜,当下毫不犹豫地将与自己关系最为要好的五个人全部挑选出来。在不影响自身机会的前提下,他自然乐意多照顾照顾自家兄弟。 紧接着,李欢在车厢下面负责递箱子,柳四等人则在上面接力,一个接一个地将箱子奋力搬运到车顶。众人忙得汗流浃背,在这紧张的局势下,每一次传递都争分夺秒。 搬了十多箱后,李欢手脚麻利地重新爬上了车顶。他站在车头位置,神情严肃,将枪口微微朝向郑源几人所在的方向,目光冷漠地开口说道:“现在,把箱子打开,将里面的手雷朝着追兵的方向扔出去。听好了,只要拉开……” 说罢,李欢以极快的语速,简洁明了地给几人详细讲解了一遍手雷的使用方法,每一个步骤都清晰且关键。 郑源几人全神贯注地听着李欢讲解,眼神中透着紧张与专注。待李欢话音刚落,他们迅速站到车顶边缘,朝着后方紧追不舍的追兵奋力扔着手雷。由于他们此前从未接触过手雷,此刻扔出的手雷距离着实很近,勉强能在敌军前方炸出些动静,虽然很难直接炸死敌人,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有效阻拦敌人的攻势,不让敌人靠得太近。 起初,郑源心里十分忐忑,毕竟这是他头一回接触手雷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心里直发怵,生怕这东西在自己手中就突然炸开,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每一次拉环,他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可随着几次尝试,看着手雷每次都在地上炸出一个小土坑,溅起一片尘土,郑源渐渐适应了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心里的恐惧也逐渐消散。 到后来,郑源完全放开了手脚,手速越来越快,脸上甚至浮现出兴奋的神色。只见他动作娴熟地拉环、投掷,手雷接二连三地朝着敌军飞去。在这激烈的战场上,他仿佛找到了一种别样的刺激与快感。 甚至,郑源心中还涌起一个念头:在这千军万马之中经历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即便最后不幸死去,好像也算是值了。 在这紧张激烈的战场上,一方疯狂追击,另一方顽强奔逃,不知不觉,十多分钟就这么悄然流逝。 此刻,看着己方人马追了这么久,却依旧未能取得丝毫战果,哈刺的脸色愈发阴沉,黑得仿佛随时能滴下墨来。他气得双拳紧紧握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批顽强抵抗的敌军,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在这场追逐战中,除了几个运气极差的新城士兵被哈刺手下射出的弓箭不幸射中之外,其余的人竟然越打越兴奋,面对如狼似虎的追兵,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哈刺纵横沙场多年,还是头一回碰到如此棘手的敌人,他们的顽强抵抗让哈刺感到既震惊又恼火。 就在战斗胶着之际,中途有手下将缴获的一辆摩托送到哈刺面前。哈刺满心疑惑地打量了一阵,可这新奇的玩意儿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陌生,他根本看不懂构造,更别提弄清楚该怎么骑了。况且此时战况紧急,容不得他分心研究,于是只是匆匆看了两眼,便不耐烦地将摩托扔到一边,不再理会,一门心思继续指挥手下对敌军展开攻击。 “首领,您瞧,他们占据着大车车顶的高处,手中的手枪还能持续不断地射击,咱们的人根本就冲不上去啊!”泰托一脸愤懑地走到哈刺身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语气中满是无奈与不甘。 说完,泰托还狠狠地瞪了一眼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李芳远,仿佛这一切的不如意都要归咎于他。随后,泰托余怒未消,继续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特别是那些高丽士兵,简直就是一群窝囊废,一点用处都没有!要不是咱们的人在一旁盯着,他们恐怕早就吓得四散而逃了。即便这样,一到战斗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像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后面不敢往前冲。甚至还有人直接吓得跪在地上,哭着哀求新城士兵别打他,简直丢尽了我们的脸,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泰托越说越气,双手紧握成拳,仿佛下一秒就要亲自冲上去,将这些“废物”的脑袋砍下来,以泄心头之恨。此时的他,满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花,战场上的局势让他心急如焚又恼羞成怒。 哈刺的面色同样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不过,他心里清楚,高丽士兵要是真有能耐,当初也不至于被朱高煦的人从高丽王朝一路驱赶出来。所以,对于泰托的抱怨,他虽心中恼怒,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你亲自带人再冲一波,但凡有畏缩不前的人,直接当场斩杀!”思索了好一会儿,哈刺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般锐利地看向泰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泰托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哈刺的命令。紧接着,他整张脸瞬间变得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绿得难看。虽说他一向以勇猛着称,可子弹不长眼啊,这带兵冲击过去,那可是实实在在会丢了性命的事。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哈刺的命令又不敢违抗,内心在恐惧与服从之间激烈地挣扎着。此时的他,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无奈,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迎着哈刺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注视,泰托心里明白,此刻的哈刺已然气愤到了极点,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自己要是胆敢拒绝,以哈刺的脾气,说不准会当场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尽管内心充满了恐惧,双腿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但泰托权衡再三,还是咬了咬牙,捏着鼻子忍了下来。他强装镇定,从族中挑选了几个武艺高强的好手,而后跨上战马,朝着战场中心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仿佛也在为他们即将面临的危险命运而悲鸣。 哈刺一直紧紧注视着泰托的一举一动,目光未曾有过片刻的移开。可就在泰托刚刚行至半途之时,哈刺眼角的余光瞥见两边的荒野上,突然各有数十辆摩托车如脱缰的野马般奔驰而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这空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哈刺顿时脸色骤变,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按照常理,新城的援军不该来的如此之快啊!难道说,这些新城士兵掌握了什么神秘的“千里传音”之术,能在瞬间将求援信息传递出去? 然而,此时此刻,局势紧迫,已然容不得哈刺再多做惊叹。战场之中的联军,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从两边如鬼魅般包抄而来的新城士兵。 他们根本无从知晓对方究竟来了多少人,只瞧见那密密麻麻的身影,以及摩托车扬起的滚滚尘土,仿佛预示着一场灭顶之灾即将降临。仅仅是看到新城竟还有援军这一幕,联军众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胆气全无。一时之间,全然顾不得百夫长声嘶力竭的呵斥,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个个转身撒腿就跑。 刹那间,整个联军阵脚大乱,原本还算有序的队列瞬间变得杂乱无章,士兵们你推我搡,慌不择路,哭喊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而新城的援军可不管这些,远远地便举起枪支,朝着联军一阵射击。子弹呼啸着划破空气,如同夺命的厉鬼,无情地射向联军。 哈刺眼睁睁看着场中这一片混乱的阵势,气得脸色铁青,鼻子都快被气歪了。他怒目圆睁,朝着战场当中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那些污言秽语如连珠炮般从他口中喷出。可无论他如何愤怒叫骂,这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了。士兵们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有人再去理会他的命令,仿佛他的声音在这混乱的喧嚣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噪音罢了。 “赶紧撤退!再晚一会儿,等那些乱兵如潮水般涌过来,形成倾倒之势,咱们可就插翅难飞了!”阿哈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但他毕竟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深知此刻形势危急,不容有丝毫耽搁,于是赶忙大声下令撤退。 所谓“兵败如山倒”,形容的大概就是眼前这般情景。一旦让敌人借着溃军的混乱之势,如汹涌波涛般杀到他们这边,那他们就只能坐以待毙,毫无生还的可能。 战争就是如此荒诞离奇,在很多时候,仅仅多了几十个人,局势就能在转瞬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逆转。就像现在,原本还占据追击优势的他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几十名新城援军,瞬间陷入了绝境,不得不狼狈逃窜,命运的天平就是这般难以捉摸。 “走!”哈刺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怒火与不甘,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猛地调转马头,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那匹马便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头也不回,仿佛再多停留一秒,就会被这溃败的局势彻底吞噬。 李芳远见状,赶忙紧紧跟在哈刺身后。他眼神中满是悲哀之色,原本心中还怀揣着一丝侥幸与期望,此刻看来,一切都化为泡影,复国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他无奈地长叹一声,只能随着哈刺逃离这已然失控的战场。 与此同时,新城前来的援军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冲入了混乱的人群。他们一边熟练地挥舞着武器,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哈哈哈哈,高丽士兵听好了,只要你们斩杀女真人,就有活命的机会!”这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在喧嚣的战场上回荡。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高丽士兵,可在之前,面对女真人的驱使,竟无一人敢反抗。然而,当新城士兵那充满诱惑的喊话传入他们耳中,刹那间,他们心中满满的求生欲望如被点燃的干柴,“轰”地一下熊熊燃烧起来。 只见他们毫不犹豫地迅速调转矛头,眼睛里闪烁着疯狂与决绝,朝着身旁毫无防备的女真人一阵乱砍。这些高丽士兵像是被压抑许久的困兽突然得到了释放,手中的武器疯狂挥舞,完全不顾及任何章法,只求能在这场混乱中通过斩杀女真人,为自己赢得活下去的机会。 泰托好不容易才靠近新城士兵的阵地,正准备咬牙发动攻击,冷不丁转头一看,身后的士兵竟已全然乱了套。那些手下的高丽士兵和女真族人,不知何时已红着眼,像发了疯似的相互厮杀起来。兵刃相交声、凄惨呼号声,混成一片,场面混乱得如同人间炼狱。 他又心急火燎地朝远处的山头望去,那原本哈刺所在之处,如今已不见哈刺的身影。泰托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顿时明白自己被无情地放弃了。 再瞅瞅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局势,泰托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要是再继续待下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只能白白搭上自己的小命。泰托这人,向来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哪肯轻易丢掉小命。此时,他哪还顾得上什么拿下新城士兵的阵地,当即不假思索地招呼身边为数不多的族人,慌慌张张地就要朝着后方夺命而逃,那狼狈的模样,好似身后有无数恶鬼在追赶。 可偏偏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兴奋至极的大喊声:“哈哈,这个家伙看起来像个大官呐,小米,赶紧追上去!咱哥俩今天能不能立下大功,可全看你车技到底好不好啦!” 泰托闻声,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顺着声音来源处瞅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发现对方那明晃晃的眼神直直地朝着自己这边射来,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刹那间,泰托吓得两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顾不上许多,双腿像钳子一般狠狠一夹马肚子,那匹马吃痛,嘶鸣一声,撒开四蹄,跑得愈发快了,扬起的尘土如同一道屏障,在他身后迅速蔓延开来。 后方,小米稳稳地骑着摩托车,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乔哥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双眼紧紧盯着前方,手指着泰托的后背,兴奋得大喊大叫,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原来,看到新城援军气势汹汹地赶来,那些女真士兵自知大势已去,纷纷开始慌乱撤退。小米等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追击的好机会,一路风驰电掣般追了过来。 乔哥坐在疾驰的摩托车上,手中紧握着枪,眼神犀利。只见他抬手就是一枪,精准地撂倒一个女真士兵,紧接着又是一枪,另一个女真士兵也应声倒地。解决完这两人后,乔哥稍一转头,就瞧见了泰托。 泰托身着一袭亮丽的袍子,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他胯下骑着的马更是毛色乌黑亮丽,身姿矫健,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上等宝马。乔哥在这方面还是有点眼力见的,心里明白,能骑这样宝马的人,绝非普通角色。 此刻,眼看着这么一块“大肥肉”在自己眼前晃悠,乔哥哪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赶忙扯着嗓子,急切地招呼小米:“小米,快追上去,这家伙肯定大有来头!”小米听闻,脚下油门一踩到底,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泰托的方向飞速追去,发动机的轰鸣声愈发响亮。 小米同样毫不迟疑,他的双眼也像是着了火一般,紧紧地盯着泰托的后背,眼神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紧接着,他将手中的油门毫不犹豫地拧到了最大,摩托车瞬间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加速,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泰托的方向猛冲而去。 随着摩托车与泰托的马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乔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只见他迅速举起手枪,对着泰托的马匹“邦邦”就是两枪。乔哥心里其实还打着活捉泰托的主意,所以特意朝着马肚子射击,想着只要把马打倒,泰托自然就会掉下马背,这样便能轻松将其擒获。 然而,巧合的是,第一颗子弹射出去后,精准地击中了马匹的后腿。就在马匹因剧痛而趔趄之时,第二颗子弹也跟着呼啸而出。而此时,那匹马恰好因为受伤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泰托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身体随着马匹一同下落。可谁能想到,这第二颗子弹竟不偏不倚,直接击穿了泰托的胸膛。泰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瞬间在他的胸膛处蔓延开来,染红了那身华丽的袍子。 “我去!”乔哥眼睁睁看着子弹击中了泰托,懊恼得抬手狠狠拍了下额头,心里暗怪自己太过鲁莽。随后,他赶忙伸手拍拍小米的肩膀,急促地说道:“快,赶紧过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首领!”跟在泰托身边的几个女真人,目睹泰托被打落马下,顿时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慌与担忧。 其中有两个反应迅速的女真人,毫不犹豫地跳下马来,心急火燎地朝着泰托摔倒的地方冲去,一心想要将泰托扶回马上,带他脱离险境。而剩下的几个人,只是匆匆看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与犹豫,随后竟头也不回地扬鞭策马,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全然不顾泰托的死活。 “砰砰!”又是两声清脆的枪响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开,乔哥手中的枪精准地将那两个正试图扶起泰托的女真人击倒。他们的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紧接着,小米驾驶的摩托车“嘎吱”一声,稳稳地停在了泰托面前。乔哥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就跳下摩托车,迅速来到泰托身旁,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凑近泰托急切地问道:“不是兄弟,你这情况能扛得住不?” 小米也快速停好摩托车,快步凑了过来,低头看了泰托两眼,只见泰托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处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气息十分微弱。小米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说道:“他不行了!” 说完,小米又忍不住恼怒地瞪了乔哥一眼,没好气地埋怨道:“你的枪法也太差劲了,怎么就直接把人打死了?要是能活捉回去,咱们的功劳可就更大了!” 乔哥尴尬地摸摸鼻子,一脸无奈地解释道:“这也怨不得我啊,我这两枪明明都是朝着马腿打的,可谁能想到这家伙这么倒霉,刚好就撞枪口上了。这纯属意外,意外嘛!”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眼神里却也带着些许懊恼。 泰托双手紧紧捂着胸口,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直冒,染红了大片土地。他模糊地看到眼前这两个人影,正对着自己哇啦哇啦地说着什么,嘈杂的声音让他心烦意乱,气得胸口愈发疼痛难忍。 泰托心里清楚,自己这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可他满心都是不甘。他,堂堂海西女真第二勇士,在这世间,能与他匹敌的人寥寥无几。曾经,他在草原上纵横驰骋,凭借一身武艺让无数人闻风丧胆。可如今,还没等他真正大展身手,发挥自己的本领,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一把看似不起眼、巴掌大的小手枪给一枪击中,生命正迅速消逝。 想到自己那赖以生存的部落,也马上就要跟着哈刺走向灭亡,泰托心中对哈刺的愤恨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攀升到了极点。他积攒起全身最后的力气,拼了命地朝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哈刺,我干你祖宗!” 喊完这声充满怨愤的咒骂后,泰托脑袋无力地往一侧一歪,双目依旧圆睁着,眼中似乎还残留着未消的怒火与无尽的不甘,就这样死不瞑目。 小米和乔哥正为泰托的意外死亡争论得面红耳赤,全然没料到泰托会突然大喊。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像一道炸雷在他们耳边响起,直接把两人吓了一跳。 “叽叽歪歪的,你叫唤什么呢?”乔哥被这一吓,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没好气地朝着泰托怒吼一声。他压根就不懂女真话,自然也不明白对方临死前喊出的那番话饱含着怎样的情绪。 可乔哥喊完之后,却发现泰托那边一点回应都没有,四周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乔哥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探头朝着泰托看去。这一看,只见泰托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乔哥见状,气得鼻子都快歪到一边去了,满心的憋屈无处发泄,只能朝着泰托的尸体狠狠踢了两脚,嘴里还嘟囔着:“不是,你这人也真是的,好歹说一声你是谁再死啊?就这么不明不白咽气了,让我们俩兄弟回去可怎么报功?”那两脚踢得又急又狠,仿佛想把心中的郁闷都通过这两脚发泄到泰托身上。 “行了行了,跟个死人置什么气?”小米一脸无奈,赶紧伸手将乔哥拉开。他深知乔哥的脾气,此刻再任由他闹下去也无济于事。 接着,小米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抱住泰托的尸体,费力地将其扔到了摩托后座上。做完这一切,他拍拍双手,像是甩掉了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认真地说道:“若此人真是什么大人物的话,咱们回去随便找个俘虏问问,就能弄清楚他是谁,把尸体带上就行。” 听到这话,乔哥原本拧成麻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立刻眉开眼笑,竖起大拇指对小米说道:“还是你聪明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夸了小米一句后,乔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摩托车后座,原本舒展的眉头一下子又皱了起来,整张脸瞬间耷拉下来,嘟囔着:“只是,你把他扔后座上,我可坐哪儿呀?”他望着那占据了后座的泰托尸体,一脸无奈。 小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声好气地说:“这么近的距离,你跑着回去还不行?又不是多远的路。” 见乔哥还是一脸不情愿,小米又接着道:“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跑,反正这摩托车承重高,你直接坐这人的尸体上,我也能把你俩一块儿拖回去。” 乔哥听了,嫌弃地看了眼尸体,赶忙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先把他运回去吧,我再去追杀一下其余女真人。”说完,他弯腰在地上随便捡了一把刀,一手紧紧握着刀,一手拿着手枪,转身朝着南边追了过去,那矫健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之中,只留下小米无奈地摇摇头 这场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两天有余,局势颇为复杂。女真人在战败之后,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纷纷如惊弓之鸟般逃窜进了山中。新城士兵面对这莽莽群山,心中有所忌惮,不敢贸然追进去。毕竟山中地势错综复杂,极有可能隐藏着诸多危险,贸然进入很可能会陷入女真人的埋伏。 于是,新城士兵只能按兵不动,焦急地等待着其余援军的到来。待援军抵达,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先朝着山中进行一阵炮火覆盖。那一枚枚炮弹如雨点般落入山中,一时间,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整个山林都被战火笼罩。 炮火停歇后,新城士兵这才小心翼翼地进山搜寻。然而,这一番耽搁,已然耗费了大量时间。跑进山中的女真人仿佛狡猾的狐狸,早已趁着这段时间离开了这片区域,跑得无影无踪。反倒是不少高丽人,他们本就对这山林不太熟悉,在慌乱逃窜中迷失在了里面。他们的命运颇为悲惨,有的不幸被炮弹炸死,血肉模糊;有的则在山中四处乱转,最终被新城士兵活捉,成为了这场战争的俘虏。 又过去了整整两天,这段时间里,耿青全身心地投入到统计工作中,终于将此次战斗所获的战果详细地统计了出来。 在这场激烈的交锋中,新城士兵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共斩杀女真人一千多人,高丽士兵也有六百人丧生在这场残酷的战争里。然而,令人瞩目的是,活捉的高丽人数量众多,竟足足达到两千多人。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女真人无一活口。 说起为何能活捉如此多的高丽人,背后的缘由倒也令人啼笑皆非。原来,这些高丽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跑。当新城士兵追上来时,看到的场景竟是数百或者数十个高丽人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在他们身旁,整齐地堆积着女真人的尸体。更为夸张的是,见到新城士兵的身影后,数十个高丽士兵不仅毕恭毕敬地献上女真人的尸体,还极其顺从地直接投降。而追过来的新城士兵,有时竟然只有寥寥三五个人。 耿青紧握着这份详细的数据报表,激动得简直快要跳起来了。尽管在这场战斗中,其他小队也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协助,但毋庸置疑,最大的功劳无疑还是要算在他们第七小队的头上。 特别是此次战斗中,他们小队成功斩杀了海西女真的二号人物泰托,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壮举。光是这一项功绩,就足以让他们第七小队即便此刻立刻返回新城,所获得的奖赏都足够小队成员们舒舒服服地过上一辈子了。 然而,胜利的背后总是伴随着牺牲,第七小队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足足有三十多个兄弟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英勇牺牲。他们的离去,让整个小队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考虑到第七小队刚刚经历了如此残酷的大战,队员们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极度疲惫,已经不适合继续前往下一个据点作战。于是,小队决定原地进行修整,同时承担起管理和看守那些被抓获俘虏的任务。 而原本属于第七小队的下一个据点的作战任务,则由其他各个小队分别抽调出一些经验丰富的人手,临时组成一支新的小队来顶替他们完成。 耿青这边可谓是喜笑颜开,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女真部落那边的氛围,简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哈刺回到部落之后,就像一只受伤的困兽,整天闭门不出。他每日如丧考妣般地蹲在房间里,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神情恍惚,目光呆滞。很明显,这次战斗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蹶不振。 随后,那些在战斗中被打散的女真士兵,开始陆陆续续地回归部落。可部落里的景象却让人心酸不已,除了那些已经在战斗中被杀的女真族人,还有许多人不知去向,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哈刺心里明白,这些消失的族人,有些或许是在混乱中不幸丧命,可他更愿意相信,有些是自己偷偷躲起来了。毕竟,这场惨败让大家都心生恐惧,有些人选择逃避,似乎也情有可原。 但更让哈刺感到绝望的是,不仅有族人消失,甚至有些小部落,竟然开始整体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明摆着是不想再跟着他哈刺一起冒险,不想再参与这场胜算渺茫的战争了。曾经团结一心的部落,如今已如一盘散沙,分崩离析,哈刺坐在房间里,满心的无奈与悲凉,却又不知该如何挽回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第三天,哈刺居所的门外,已然被哈达族的族人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族人当初推举哈刺为首领,满心期待的是能在他的带领下,过上富足安稳的好日子。可现实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他们脸上。不仅梦寐以求的好生活遥不可及,那些跟着哈刺外出征战的孩子们,更是死了许多。如此惨痛的代价,怎能不让哈达部落的其余人对哈刺心生不满?这份不满,如同一颗颗火种,在族人心中迅速蔓延,最终演变成了熊熊怒火。 很快,族人的情绪彻底爆发,他们强烈逼迫哈刺主动卸下首领的位置。在他们看来,哈刺已无法再带领部落走向光明,只会将大家拖入更深的深渊。 哈刺面对这如潮的指责与逼迫,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他确实也没脸再继续担任首领之位,更何况,经历了上次与新城士兵的惨败,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来抵挡新城士兵接下来可能的进攻。在这种内外交困的绝境下,哈刺没有丝毫犹豫,黯然让出了首领的位置。 李芳远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冷笑。他在想,不管是自己的高丽,还是如今的女真,人性竟是如此相似。哪怕到了这生死攸关、存亡一线的时刻,人们依旧摆脱不了争权夺势的欲望。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所谓的团结与共,似乎总是那么不堪一击,令人心生悲凉。 在这场变故中,不只是哈刺陷入困境,阿哈那边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建州女真在此次战斗里,也遭受了沉重打击,足足损失了数百族人。如此惨重的伤亡,使得阿哈不可避免地受到族人们的为难。 然而,与哈刺的情况有所不同。阿哈对建州女真的掌控力更为强大,整个部落从上到下,几乎都是他的心腹。面对族人们的不满与质问,阿哈仅仅是诚恳地做了一番检讨,言辞中表达了对此次损失的痛心以及对未来的决心。凭借着他在部落中的威望和对局势的有力把控,这场风波很快便平息下来,此事也就这样暂且过去了。 第536章 俘虏暴动 “哥,您看咱们想成为新城士兵这事,到底有没有个准信儿啊?” 在耿青等人的营帐后方,李欢刚一过来,就冷不丁听到郑源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的提问。 由于此次抓获的俘虏数量实在太多,于是他们找了一个三面环山的绝佳之地,将俘虏们集中困在那里。三面山头之上,错落分布着几十个新城士兵,他们时刻警惕地守望着,密切留意着俘虏们的一举一动,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状况,防止俘虏趁机逃脱。 虽说负责看守的新城士兵仅有几十人,但面对这两千来号俘虏,他们却并未太过忧心。 原因其一,这些俘虏在经历了一系列战斗后,早已没了作战的念头与心气。此刻的他们,仿佛失去斗志的羔羊,往地上一躺,满心只盼着能按时得到食物,根本没有反抗或逃跑的心思。 其二,新城士兵在战术布置上可谓周全。在那三面山头,他们稳稳架起了五门大炮,乌黑的炮口威严地指向俘虏所在之处。每一门大炮都像是沉默的巨兽,随时准备发出致命怒吼。同时,每个山头上都堆积着一箱箱手雷,这些手雷就如同蓄势待发的暗器,散发着危险气息。如此丰富的战略物资,让看守的士兵底气十足。反观那些俘虏,一个个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倘若他们敢有冲山逃跑的一丝趋势,新城士兵能瞬间发动攻击,这些毫无防备的俘虏,马上就会被炮火与手雷打成筛子,绝无逃脱的可能。正是基于这两点,看守的新城士兵才能在人数悬殊的情况下,依旧镇定自若地履行着看守职责。 夜幕降临,新城士兵依旧没有丝毫懈怠。整个山谷的外围,被密密麻麻的火把照亮,那跳跃的火焰,犹如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将这片区域照得通明。只要有人妄图趁着夜色逃跑,立刻就会被发现。 这个时候,确实没有多少高丽士兵会选择逃跑。毕竟,他们就算侥幸逃出了这个山谷,外面是陌生的环境,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去往何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逃跑出去后,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更艰难的处境,说不定连温饱都成问题。所以,对他们来说,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起码能有口饭吃。 这么多俘虏的粮草供应,原本看似是个大问题。但新城方面的行动迅速而高效,仅仅隔了两天,就运送过来大量的食物。这些食物被有序地分配给俘虏,暂时解决了众人的吃饭难题,也让看守的秩序得以维持稳定。 李欢等人所在的队伍由于刚刚经历战斗,亟需休整。在这种情况下,李欢主动承担起给众多俘虏发放粮食的任务。 考虑到俘虏人数众多,要保证每个人都有饭吃,食物的质量自然比不上他们被俘之前。而且,分派食物可不是件轻松的活儿,既需要耐心细致,又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因此,李欢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每天中午都会带领人手一次性发放一天的食物给俘虏,在这之后,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再次发放食物之前,就不再专门负责此事。 整个俘虏区域被合理地划分为十个区,每个区都关押着几百名俘虏。由于山顶还需要安排人手进行镇守,以防意外发生,所以每次下来负责分发食物的只有二十个人。这二十人两两一组,分别负责一个区的食物发放工作。只见他们抬着装满食物的器具,有条不紊地穿梭在各个俘虏区之间,将定量的食物依次分发给每一位俘虏,努力维持着这个庞大俘虏群体的基本生活秩序。 这一次,巧合的是李欢负责的正是郑源所在的俘虏区域。 郑源一眼瞧见李欢,激动得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瞬间快步围了上去。他双手不停地搓着,眼中满是希翼,紧紧盯着李欢,那神情,仿佛生怕李欢一转眼就把他给忘掉。毕竟在之前,只有李欢答应会帮他们向上面请功。郑源也曾试着询问其他新城士兵,可得到的回应不是敷衍就是拒绝,根本指望不上。这两天一直没见着李欢,可把郑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日里坐立不安。此刻好不容易盼到李欢出现,他怎能不激动万分,满心都盼着李欢能兑现承诺,为他们争取到成为新城士兵的机会。 柳四等几个人和郑源一同被关押在这个区域。 当时战后的新城局势紧张,事务繁杂,根本没有足够时间对这些俘虏进行细致的安排。通常就是将二百人左右大致分成不同群体,看着人数差不多就直接分开关押了。柳四心里清楚郑源头脑聪明,在这陌生又混乱的环境里,跟着郑源或许能多些主意,所以一直紧跟着他。 此刻,柳四看到李欢出现,脸上同样瞬间绽放出喜悦的神情,脚步匆匆地跟在郑源身后,一起朝着李欢围拢过去。 李欢是骑着摩托车赶来的,摩托车后面还拖着一个比车身还要大的包袱。看到郑源,李欢微微一愣,伸手抓了抓脑袋,有些尴尬地问道:“哎,你不是那个郑……郑什么来着?” “哥,我叫郑源!”郑源听李欢一时想不起自己名字,心里不禁有点郁闷,满心期盼李欢可别真把答应自己的事给忘了。 “哦,对对对,看我这记性,”李欢一拍脑袋,然而脸上却不见丝毫的不好意思。他一边动手将摩托后面拖着的东西往下拆,一边头也不回地背对着郑源说道:“不过,兄弟啊,哥虽然一时没记起你们名字,可你们的事儿,哥一直放在心上呢。只是这两天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你也知道,咱们现在人手也紧张得很,所以才没来得及处理你那事儿。” 李欢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郑源又能如何呢?毕竟他们本质上就是一群俘虏,要是李欢此刻翻脸不认账,说压根就没答应过什么,自己也确实无计可施。于是,郑源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忙不迭地点头配合道:“我理解,我理解,那肯定是哥您的事情更加重要啊,我们也不着急!反正我们就安安心心等着哥您的好消息。”说话间,郑源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欢的神色,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得对方不快。 李欢费了些力气,终于把摩托车后面那沉甸甸的大袋子卸了下来,他轻轻喘了口气,微微直起身子,转身看向郑源。这一眼,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郑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李欢见状,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好不容易掏出一根笔和一个巴掌大小的破旧本子。 他扬了扬手中的笔和本子,对郑源说道:“正好在这儿碰到你们,也省得我再专门去找了。这样吧,你们把当初帮我办事的那些人的名字,都写在这上面。等我忙完这阵,抽出空了,就和上面提一嘴这事儿。”说着,便将笔和本子递向郑源,眼神中带着一丝随意却又不乏认真。 李欢随手将本子朝郑源扔了过去,郑源赶忙伸手接住。紧接着,李欢又继续补充说道:“不过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哈,你们可别指望短时间内就有结果。这功劳奖励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下来的,哪有那么快呀。你想啊,我们自己这边的功劳都还没统计完呢,你们的事儿自然得往后排排。所以啊,你们就耐心等着,急也没用。”李欢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上因为卸袋子沾上的灰尘,神色坦然地看着郑源他们。 本子“噗”地一下扔到郑源怀中时,郑源正沉浸在复杂的思绪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过了足足两秒,他才像被电流击中一般,身体猛地一个激灵。 刹那间,希望的火花在郑源心中“噌”地一下燃起:有机会,自己真的有机会!原本,郑源满心担忧,觉得李欢或许和其他军队的士兵并无两样,利用完他们这些俘虏后,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打发掉。可就眼前李欢这态度来看,显然不是自己担心的那样啊。 此刻,再听到李欢后面那些话,在郑源耳中,竟好似天籁之音一般。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立马像小鸡啄米似的朝着李欢点头哈腰,嘴里更是像连珠炮一般说道:“哎呀,我心里可清楚着呢,要是连新城士兵我都信不过,那我还算什么人呐。您就一百个放心吧,不管等多长时间,我们都绝对没问题,一定安安静静地等着您的好消息。”郑源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紧紧攥着本子,仿佛那是他命运转折的关键凭证。 柳四几个人可不傻,见状立马有样学样,像郑源那般对着李欢一阵感激。他们言辞恳切,脸上满是真诚的谢意,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语,那场面,仿佛李欢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一般。 这时,李欢的队友好奇地凑了过来,一脸疑惑地对李欢问道:“欢哥,这是啥情况呀?” 李欢神色轻松,随意地摆了摆手,解释道:“前几天咱们被女真族人追杀的时候,不是人手不够嘛,情况紧急。我就想着让这几个俘虏帮个忙,当时就跟他们说,事儿办完之后,可以给他们一个进入新城当兵的机会。”说着,李欢还特意伸手指了指郑源,继续说道:“还有啊,当时乔哥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这几个俘虏出手帮忙的呢。你是没看到那场面,要不是他们,乔哥说不定现在已经躺板板了。反正就是跟上面提一嘴的事儿,也不费啥事儿,不碍事的。” 听到这话,柳四哪肯错过这个机会,赶忙提高音量,刷起了自己的存在感:“还有我,我当时也上手帮忙了。”此刻在柳四心中,这可是关键时刻,绝不能让自己被忽视。然而,说完之后,现场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李欢的队友倒是反应很快,他啧啧啧地轻咂了几下嘴,随后上下打量了几眼郑源,点头说道:“那确实应该上表一下,咱新城向来有恩必报,绝对不会亏待帮助过自己的人。”队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眼神里也透露出对这种行为的认可,仿佛已经认定了郑源等人值得这样的回报。 还没等郑源等人来得及为队友前面的话欣喜,李欢的队友话音突然一转:“只是啊,想要成为我们新城士兵,可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儿。你们想想,这么多人都眼巴巴地盼着,我们肯定不可能要太多。到时候能从中挑选两三个,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呢,剩下的人虽说进不了我们新城,但该给的奖励,一样都不会少。” 听到这里,柳四等人的眼中顿时流露出忐忑之色。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在打鼓,完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幸运地被选中。 不过,众人静下心仔细一想,即便没能成为新城士兵,还有其他奖励,这倒也还不错。毕竟在当俘虏的艰难处境下,居然还能立下功劳,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再和其他那些毫无收获的俘虏比起来,自己这边已经算是相当幸运的了。如此想着,他们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那抹忐忑,却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行了,别啰嗦了,”李欢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几人的思绪,“快点把你们名字记下来,弄完之后我还得去发干粮呢!都给我听好了,可别弄虚作假哈,到时候要是出了问题,我可一概不管!” “哦哦哦!”郑源哪敢有丝毫怠慢,听到李欢的催促,像接到紧急军令一般,赶忙双手翻开李欢递给他的本子,掏出那支笔,笔尖悬在纸面,眼神中满是紧张与认真,准备写下自己和同伴们的名字。 然而,就在郑源拿起笔的那一瞬间,他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住了。 身后的柳四正满心焦急地等着排队写名字,见郑源半天都不动笔,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忍不住催促起来:“郑源兄弟,你到底愣着干什么呀?赶紧写啊,别在这儿耽误欢哥的宝贵时间啊!” 郑源满脸窘迫,缓缓抬起头,带着几分尴尬,对着李欢无奈地晃晃手中的笔,声音里满是无助:“哥,这个笔怎么用啊?”此刻的郑源,心里简直快哭出来了,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奇怪的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柳四和其他几人顺着郑源的动作,视线也落在那支圆珠笔之上,同样是一愣,面面相觑间,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疑惑:哎?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他们一脸茫然,眼中写满了对这个陌生物件的好奇与不知所措。 被郑源这么一问,李欢这才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嗐,你要不提,我都彻底忘了这茬儿。你们平常都用毛笔写字,肯定没用过圆珠笔哈?来来来,本子和笔给我吧,你们就只管说自己的名字,我来帮你们记!” 郑源压根儿不知道李欢嘴里说的“圆珠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既然李欢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乖乖地将笔和本子又递还给李欢。 李欢接过本子和笔,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在本子上快速书写起来:“你是郑源是吧,来,下一个。” 此言一出,柳四和其他几人瞬间像炸开了锅,立马争抢着大声念叨自己的名字,那场面,仿佛晚说一秒,就会被李欢给彻底落下,从此错失改变命运的良机。一时间,嘈杂的声音在这片区域响成一片。 直到李欢眉头一皱,大声吆喝了一声“安静”,众人才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立马变得规矩起来,一个个都眼巴巴地望着李欢,等着他记录自己的名字。 之后,李欢按照众人报的名字,一个一个认真地记录下来。可当他写完,看向本子上那赫然列着的十几个名字时,脸色瞬间一黑。他满脸愠色,没好气地将目光投向柳四一行人,质问道:“你们当我是傻子呢?我可没记错,当时明明只有八个人帮我的忙吧?这多出来的几个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车顶能站得下十七个人?” 李欢真是又气又觉得好笑。要是只多出来一两个人,他或许根本不会多想,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现在倒好,这名单上的名字数量几乎翻倍了,哪怕他是个瞎子,也能一眼看出这里面的不对劲啊! 被李欢这么一呵斥,柳四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怪异。其实刚刚他就察觉到,有不少人开始趁着混乱胡乱报名字了。 一开始,柳四见李欢一直低着头认真记录名字,没有任何察觉的样子,便也没往深处想。毕竟大家都渴望能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他虽觉得不妥,但也没太在意。之后,随着报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他才意识到情况有些失控,可也只能无奈地把嘴闭上。 毕竟这几个浑水摸鱼的家伙柳四都认识,当初李欢需要人手帮忙时,由于人数有限,所以并没有挑选这些人。可没想到,他们竟在这种时候动起了歪脑筋,妄图蒙混过关,这让柳四心里既尴尬又有些埋怨,埋怨这些人把事情搞得这么难堪,也担心李欢会因此迁怒于大家,让原本就不确定的机会变得更加渺茫。 柳四心里十分纠结,自己能不能顺利成为新城士兵,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万一没能如愿,日后还是得回到高丽去。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此刻他出声提醒李欢有人浑水摸鱼,那就等于是直接断了这些兄弟谋取好处的机会。在高丽那个熟悉的环境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做势必会得罪这些人,给自己日后的生活埋下隐患。 所以,既然李欢一开始没发现异常,柳四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期盼着这件事能这样蒙混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当李欢记完名字,稍微一清点,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面对李欢那带着怒火的质问,柳四等十多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脑袋全部耷拉下来,一个个噤若寒蝉,一声都不敢吭。仿佛只要自己不出声,就能躲过这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李欢气得咬了咬牙,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直直地扫过众人,大声喝道:“还真把我们新城士兵当成好欺负的软柿子了是吧?我现在数三个数,要是那些胡乱登记名字的人还不自己站出来,等我查出来,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李欢心里清楚,不能把压力施加在柳四和郑源他们身上,强迫他们指认。毕竟,他们或许有自己的顾虑。于是,他选择直接用强硬的威胁来处理眼前这棘手的局面。他是真真切切被这群妄图投机取巧的家伙给激怒了,心想难道在这些人眼里,新城士兵都是没脾气、好糊弄的吗?这股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势必要给这些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李欢这话犹如一道炸雷,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柳四身后好几个人顿时慌乱地骚动起来。他们最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能不能趁乱捞点好处。毕竟眼睁睁看着其他兄弟有可能获得奖赏,而自己却两手空空,心里实在觉得不平衡,就忍不住动了歪心思。可真要面对李欢如此严厉的威胁,他们又着实心生畏惧,不敢真的去得罪这位手握话语权的军爷。 还不到两秒,一个人低着头,脚步迟缓地从队伍当中走了出来。他脑袋埋得极低,仿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瓮声瓮气地开口说道:“军……军爷,刚刚我报了名字,我叫金立逃!”声音里满是怯懦与懊悔,身体也止不住微微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欢的目光如炬,迅速在本子上扫视一圈,一眼就锁定了金立逃的名字,毫不犹豫地直接将其狠狠划掉。紧接着,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着金立逃就是一脚,怒喝道:“他娘的,连你欢爷都敢骗,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脚结结实实落在金立逃身上,他被踢得身形一晃,却既不敢躲开,也不敢发出半点反抗的声音。他低着头,嘴里只能不停嘟囔着:“我当时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忙的呀,只是您当时挑选人手,没给我这个机会。但我对新城那可是忠心耿耿啊,从心底里就盼着能成为新城的士兵,为新城效力。”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可更多的还是害怕,每说一个字,都小心翼翼地偷瞄李欢一眼,生怕再激怒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军爷。 “忠心你奶奶个腿!”听到金立逃居然还在这儿狡辩,李欢的怒火“噌”地一下又蹿高了几分,气得他不假思索,上去对着金立逃又是两脚。这两脚力道颇大,踢得金立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李欢压根儿就不相信金立逃这些鬼话。想当初,金立逃作为俘虏,认识他们这些新城士兵满打满算也就十多天。在这仅仅十几天的时间里,而且还是以俘虏的身份相处,他怎么可能就对新城忠心耿耿了?李欢心里明白,金立逃无非就是贪图新城的优越条件,想天天都能吃上新城的方便面这类好处罢了,还在这儿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糊弄人,简直是可笑至极。李欢双眼瞪得滚圆,怒视着金立逃,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看他还敢不敢再耍心眼。 “滚一边去!”李欢心中的怒火仍未平息,又接连狠狠踢了金立逃几脚后,才没好气地怒吼一声。那吼声犹如闷雷,在周围回荡。 金立逃像只受惊的兔子,脑袋耷拉得更低了,灰溜溜地撒腿就跑,瞬间消失在李欢的视野中,仿佛生怕再慢一步,又会招来一顿打骂。 “还有谁,其余人呢,还需要我一个个把你们揪出来?”李欢见金立逃跑开后,再没有其他人主动站出来,不禁阴沉着脸大声问道。此刻他的脸黑得像锅底,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仿佛要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从人群中直接揪出。那阴沉的表情和冰冷的语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众人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或许是看到李欢对金立逃并未施以重罚,其余人心中顿时燃起侥幸的小火苗,觉得说不定自己也能蒙混过关。又或者这些俘虏作为第一批被抓的人,前段时间与新城士兵频繁相处,时常一起聊天,还称兄道弟,竟有些飘飘然,完全没认清自己当下的俘虏身份。过了好一会儿,队伍里竟然只又站出来三个人。 李欢看着这三个人,眼中满是怒其不争。对于这三人,他同样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狠狠踢了几脚,随后一挥手,冷声道:“滚吧!”那三人如获大赦,低着头,匆匆离开了现场。 李欢活动了一下胫骨,发出一阵关节碰撞的“咔咔”声,他眼神如冰刀般冷厉,扫视着面前鸦雀无声的人群,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仿佛从冰窖里传来:“剩下的人是打定主意不出来了是吧?” 人群当中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李欢那凌厉的目光对视,仿佛只要一动,就会被李欢盯上。 李欢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冷漠地点点头,重复道:“好,好得很!”那语气中的寒意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说完之后,李欢缓缓转身,目光定格在郑源和柳四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既然他们都不愿意站出来,那就你们俩说吧。希望你们两个能看得清形势,别在这时候犯糊涂。”那眼神就像两把利箭,直直地射向郑源和柳四,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听到李欢这话,郑源心中一紧,连忙不迭地表态:“哥,其余那些人我确实都不认识啊。而且当时现场实在是太混乱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乱糟糟的,我压根就没记住那些人的样貌。不过我敢保证,权惠仔肯定没有胡说八道,他是我亲自挑选出来帮忙的,当时我也就只挑了他一个人。” 郑源说的确实是实话。他和柳四等人原本就不是同一拨人。他是跟随李芳远从高丽王朝国内逃出来的,而柳四等人则来自庆源镇。双方也就是在被同时分到哈拉姆手下之后,才见过仅仅两面而已。而且因为人数众多,事务繁杂,这几十号人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彼此之间连话都没怎么说过,想要记住所有人,实在是难如登天。所以,郑源确实没办法提供更多关于那些浑水摸鱼之人的信息,此刻他只能期盼李欢能够相信自己的这番说辞。 李欢轻轻点点头,将视线缓缓从郑源身上挪开,转而直直地看向柳四,眼神里透着审视,简单地吐出两个字:“你呢?” 柳四见状,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心里暗暗叫苦不迭。郑源刚刚那番话,就像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他一方面埋怨郑源的话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另一方面又对自己那些手下恨得牙痒痒。他在心里不住地暗骂:这群蠢货!名单上的名字都写得明明白白,人家李欢稍微一追究就能发现问题,真不知道他们在那儿藏着掖着干什么,非得让自己来当这个得罪人的恶人。 不过柳四倒也没怎么犹豫。他心里清楚,李欢要是不问,他老老实实站着也就罢了,但既然李欢点名让他开口,他哪有拒绝的权力。 当下,柳四猛地转身,面向自己身后的兄弟们。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众人,在与几人对视的瞬间,看到那几人眼中满是向他求助的神情。 柳四见状,忍不住冷笑一声,对这几人的愚蠢简直无语到了极点。他心里明白,就算自己不说,等李欢追究起来,其他人也肯定会说,这种事根本就隐瞒不住。想到这儿,柳四不再留情,伸手在人群中干脆利落地点了几个人,而后再次转身,看向李欢,语气平静却又透着一丝决然:“他,他,还有他,当时都没有帮忙。”说罢,柳四微微挺直了身子,目光坦然地迎着李欢的视线,似乎在表明自己的坦诚。 被柳四毫不留情地挑出来,这几人顿时气得双眼圆睁,狠狠地瞪了柳四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算什么兄弟啊,关键时刻居然出卖我们! 只是事已至此,既然已经藏不住了,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站在最前面的赵启桥,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朝着李欢讨好地说道:“欢哥,我叫赵启桥,您先消消气,听我解释啊。我是打从心底里对新城充满向往,做梦都想成为新城的一员。这不,一时鬼迷心窍,才厚着脸皮想要混进去。要是您不让我加入新城,我这心里啊,比杀了我还难受呢!” 赵启桥话音刚落,跟着他站出来的几人赶忙随声附和,忙不迭地点头:“就是就是!” “我也是这样想的,欢哥,我们对新城那是真心向往呐!”他们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李欢,脸上满是急切与期盼。 见这几人被自己毫不留情地揪出来后,竟然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嬉皮笑脸的,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李欢顿时觉得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烧得他双眼通红。他忍不住大声呵斥一声:“住口!我问你们刚刚为啥不主动站出来?”这一声呵斥犹如炸雷,在众人耳边猛然炸响,惊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震颤了一下。 赵启桥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了一跳,微微一愣神,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脸上堆满了谄媚:“哎呀,欢哥,您看您,既然您不乐意,我们走就是了嘛,多大点事儿呀,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嘛。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我们几个是实在太想进入新城了,一时糊涂,这才……”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李欢就满脸怒容地直接抬手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刚刚说进不了新城比杀了你都难受是吧?”李欢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胆寒的冰冷,紧紧地盯着赵启桥,仿佛要将他看穿。此刻的李欢,心中的愤怒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他倒要看看,这个赵启桥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赵启桥一听这话,心中不禁一喜,完全误解了李欢的意思,还以为李欢看到了自己所谓的“诚意”,打算网开一面让自己进入新城呢。他忙不迭地点头,脑袋如捣蒜一般:“对对对!欢哥,您是不知道我对新城的向往有多深呐!” “那好!”李欢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笑容里满是森然的寒意。只见他动作干脆利落地将手枪举起,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赵启桥的眉心。 原本还一脸嬉笑、满不在乎的赵启桥,瞧见李欢竟然真的掏出了枪,而且枪口正对着自己,顿时吓得面色如纸,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里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惊慌失措地大喊一声:“哥,没必……” 然而,赵启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李欢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的扳机。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赵启桥的眉心赫然出现一个血洞,殷红的鲜血瞬间从洞中汩汩流出。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随后直挺挺地向前倒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若木鸡,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唯有那刺鼻的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欢缓缓吹了吹手枪枪口冒出的袅袅烟雾,眼神中满是厌恶,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启桥那已然没了生气的尸体,冷哼一声,语气中尽是不屑:“谁是你哥?就凭你也配叫我哥?” 李欢这毫不留情的举动,瞬间让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见李欢一言不合就果断杀掉赵启桥,原本站在赵启桥身后的那几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惊叫起来。其中一人声音颤抖地喊道:“新城不是向来不杀高丽俘虏的吗?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就杀人啊?” 另一人也慌了神,忙不迭地叫嚷着,试图搬出关系来保命:“我和你们新城士兵的小米认识,他平日里还亲切地叫我春哥呢,你可不能杀我啊!”他们一边大喊,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眼神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仿佛李欢下一秒就会将枪口对准他们。 李欢斜睨着这群惊慌失措的人,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充满不屑的笑容。在他心里,新城之所以不随意杀害高丽俘虏,压根儿就不是因为新城士兵有多讲人道,纯粹是因为这些俘虏还有利用价值罢了。但这些家伙竟然把这份宽容当成了可以肆意妄为的资本,实在是愚蠢至极。 这次,李欢故意没有一开始就叫郑源出来指认,其目的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给这些高丽士兵立立威。要是一直这么姑息纵容下去,他们怕是真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想上天了。李欢深知,对待这些人,有时候就得拿出强硬的手段,让他们清楚自己的底线,不然日后必定会生出更多事端。 不止是这些最先被俘虏的高丽士兵如此,就连刚抓来的那批俘虏也存在同样的问题。他们的目光太过短浅,只瞧见新城士兵给他们提供美味的食物,而且平日里也不会动辄打骂,一副和善的模样。然而,他们却选择性地忽视了女真部落被抓俘虏的凄惨下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人头落地,鲜血汇聚成河,场面触目惊心。 这些天,李欢甚至还听到有俘虏抱怨饭菜不好吃。而他们给出的理由简直荒谬至极,原来他们是听闻新城对待俘虏每天都能供应肉食,所以才选择投降的。可真正被抓过来之后,却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于是便开始后悔不迭,叫嚷着早知道是这样就不来投降了。 李欢心中满是愤懑,这些人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也不想想,在其余军队里,俘虏们过的都是怎样非人的生活?哪像在新城,已经给予了他们极大的宽容和善待。他们倒好,竟真把新城的俘虏营当成慈善机构,以为是来这儿享清福、过好日子的。 此刻,李欢眼中杀意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看来,这几天必须得下狠手多杀一批人了。不然,这些高丽俘虏还真以为新城士兵是好欺负的贱骨头,天生就喜欢伺候他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李欢觉得,必须得让他们清楚,新城的宽容是有限度的,绝不容许他们这般肆意妄为、蹬鼻子上脸。他暗暗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要采取强硬手段,彻底整治这些不知感恩的俘虏,让他们明白敬畏和安分守己。 “你说你和小米是兄弟?”李欢缓缓转头,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那个叫嚷着认识小米的人。 “对对对,欢哥,小米和我关系那叫一个铁,好得没法说,您可千万不能杀我啊!”说话的朴郝鹏,眼中虽瞬间闪过一道浓浓的惧意,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李欢面无表情,冷漠地微微点头,紧接着,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朝着朴郝鹏随手就是一枪。 刹那间,枪声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响。李欢心中满是冷笑,好兄弟个屁!他太了解小米那性子了,小米对谁都热情,逢人就一口一个哥,那是人家有礼貌,可这个朴郝鹏,竟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以为凭借这所谓的“关系”就能逃过一劫,简直愚蠢至极。李欢看着朴郝鹏倒下的身躯,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这种不知死活之人的鄙夷。 见到又有一个同伴丧命,剩下的三个人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不过,这三人面对如此绝境,表现却截然不同。 站在最边上的那个人,完全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转身,拔腿就朝着山上疯跑,那脚步慌乱得如同惊弓之鸟,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逃离这可怕的死亡威胁。 而靠近李欢的那人,倒是有些胆量。他敏锐地察觉到形势危急,生死就在一线之间,竟孤注一掷,猛地朝着李欢手中的手枪抓去。与此同时,他扯着嗓子朝着远处声嘶力竭地大喊:“新城不杀俘的消息都是假的,兄弟们,我们都被骗了,快点跟我一同杀出去!”那喊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试图煽动更多人一起反抗,为自己谋求一线生机。 至于站在靠后位置的一人,几乎想都没想,“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李欢的方向就是一阵如捣蒜般的磕头。他磕头的速度极快,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嘴里还一边快速念叨着:“军爷,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当时真没想着骗您呐。是赵启桥跟我们说,您不会留意这些小细节,只要我们态度表现得好一点,就能轻轻松松混过去。他还蛊惑我们,说只要能成为新城士兵,以后去青楼都不用花钱。军爷啊,我这辈子还没去过青楼,当时就是被赵启桥描绘的那些好处冲昏了头脑啊!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那模样可怜至极,满脸都是惊恐与懊悔。 “呵,真当我只能靠手枪混到现在啊?”李欢看着眼前这个妄图抢夺自己手枪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手腕如灵蛇般一个快速反转,巧妙地避开对方的抓捕,同时,右脚如同疾风般迅猛地踢出,精准无误地踢在对方的膝盖之处。仅仅一瞬之间,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敌人,便因这凌厉的一击而失去反抗能力,直接被李欢制服,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要知道,新城士兵在刚刚招兵之后,可是经历了一段严格的培训时期。在这个过程中,对于体质不过关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劝退。之前李欢在与敌人交战的时候,选择使用手枪,纯粹是因为手枪用起来更加便捷高效而已,这可绝不是意味着他自身的武力战斗力不行。实际上,李欢在经过系统且严格的训练后,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都极为出色,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与精准的技巧,绝非那些普通敌人可以轻易抗衡的。 将偷袭自己的人成功解决后,李欢看都懒得看对方那充满惊恐的眼神。他一只手用力地按着对方的脑袋,使其动弹不得,另一只手缓缓提起手枪。“砰”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又紧张的氛围中格外刺耳,只见对方的脑袋如同熟透炸裂的西瓜一般,瞬间迸裂开来,鲜血与脑浆飞溅一地,场面血腥而又残忍。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李欢的队友也果断出手,将那个准备往山上逃窜的人一枪击中。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人身体猛地一颤,随后直直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李欢望着远处那具倒下的尸体,忍不住嗤笑一声。对于这个人选择逃跑的行为,李欢实在是难以理解。要知道,漫山遍野都是新城士兵持枪严密把守,整个区域被围得水泄不通,在这样的情况下,逃跑无疑是最愚蠢的方式。与其像个无头苍蝇般盲目奔逃,还不如像这个偷袭自己的人一样奋起反抗,尽管最终结果可能依然是死亡,但好歹也算是做了最后的挣扎,而不是这般毫无意义地奔逃,徒增笑柄罢了。 偷袭之人所采取的策略,从理论上来说其实并无问题。毕竟,倘若他真能成功将李欢拿下,并把李欢当作人质,那么局势或许真还有回旋的余地,说不定还能借此要挟新城士兵,为自己和同伴谋得一线生机。然而,他最大的错误就在于,严重低估了李欢的实力。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李欢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连丝毫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瞬间就被制服。 将这两人迅速解决之后,李欢随手拿起一旁装着粮草的麻袋,在上面用力擦拭着手上沾染的斑斑血迹。擦净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又落在了跪倒在地上的最后一个人身上。此时,这个人正瑟瑟发抖,满脸恐惧地望着李欢,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你就因为想去青楼,然后就跟着赵启桥一起欺骗我?”说话的李欢看向眼前这个小胖子,对于小胖子给出的理由,李欢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小胖子吓得脑袋如捣蒜般磕个不停,速度快得惊人,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他带着哭腔急急回答:“没错啊,军爷,我就是色迷心窍,太想要女人了!”那副惊恐又滑稽的模样,让人既觉得可气又有些可笑。 李欢听了,不禁顿时好奇起来,微微皱眉问道:“你们的军饷呢?拿着军饷难道还去不起青楼?”他实在想不通,为了去青楼竟干出这等糊涂事,难道是军饷另有他用,还是背后还有别的隐情。 “军饷有是有,可……可庆源镇没有青楼啊!”小胖子满脸委屈,带着哭腔哭诉起来,那模样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听到这话,尽管深知此时场面严肃,容不得半点轻慢,但李欢还是没忍住,差点直接笑出声来。他心里直犯嘀咕,这理由也太奇葩了,可真是太操蛋了! 李欢连忙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神色平静下来,尽量用沉稳的语气问道:“那其他人呢?也都和你一样憋着?” 小胖子越说越伤心,声音带着哭腔继续道:“虽然庆源镇没有青楼,可好歹还是有女子的。这时候啊,就全看兄弟们各自的本事了。那些有能力的,就想法子去勾搭有夫之妇,只要行事小心点,倒也不会被人发现。而那些没能力的呢,就只能去求认识的兄弟,说尽好话,盼着对方能行行好,等人家‘吃完肉’之后,自己跟着‘喝口汤’。” 李欢听着,不禁瞪大眼睛,完全被对方这一番言辞给震撼到了。他实在没想到,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况。心里暗自思忖:不是吧,庆源镇居然缺女人缺到了这般田地?在这个普遍男尊女卑的世道下,照理说女人应处于弱势,可在庆源镇,女人反倒成了稀罕的香饽饽,甚至都到了能挑男人的程度,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李欢又仔细看了一眼小胖子的脸,心中顿时了然,忍不住点点头。就这小子这副尊容,长得如此磕碜,女子瞧不上他倒也确实在情理之中。 小胖子满脸悲哀地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带着哭腔说道:“我既没本事勾搭那些有夫之妇,在军中也没几个能真心帮我的好兄弟。这么些年来,即便满心寂寞,也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我还没成年就被打发到庆源镇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活到现在,一辈子都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我这命也太苦了啊!” 听着小胖子这一番悲苦的诉说,就连向来心硬的李欢,都不禁觉得这小子着实可怜。 故事听完,李欢没有丝毫犹豫。就在小胖子双手掩面、哭得悲痛欲绝之时,李欢果断抬手,“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射出,小胖子瞬间倒地。他确实可怜,但胆敢违抗自己,就绝不能留他性命。 听到这边的声响,周围的高丽俘虏纷纷围了过来。当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同伴尸体时,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李欢身处众人的重重包围之中,神色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你们最好牢牢记住,自己现在是俘虏的身份。我们新城向来秉持着人道主义,不愿意虐待俘虏,这是你们的幸运,你们该对此感到庆幸,而不是把这份宽容当作理所当然,甚至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我把话放在这儿,若是再让我发现有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不会再多费口舌解释一句,当场就把你们崩了。到时候,可别觉得自己委屈。”李欢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一字一句如重锤般砸在众人心里。 说完之后,李欢猛地转身,伸手拉起沉甸甸的粮草包袱,接着扯开嗓子,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领干粮!”。 所谓的干粮,实际上就是压缩饼干。毕竟此次俘虏人数众多,若携带其他种类的食物,准备起来实在太过麻烦,相较之下,压缩饼干便于储存与分发,成了最佳选择。 在每个区域,都放置着一口大锅。倘若这些俘虏想要喝水,就自行去烧水。新城目前的策略很明确,只要保证这些俘虏不被饿死就行。 起初,高丽俘虏们瞧见同伴的尸体,心里一阵紧张,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然而,当他们得知是这些同伴冒犯了李欢,并非李欢无端杀人后,原本高悬着的心便慢慢放了下来。 于是,他们老老实实地排好队,安静地等待李欢分发粮食,队伍里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议论,但都不敢大声喧哗,生怕再次触怒李欢。 对于高丽俘虏而言,压缩饼干完全是个新鲜玩意儿,他们此前从未见过。当第一次看到那仅有小小一块的压缩饼干时,不少人心中都隐隐担忧起来,暗自琢磨着:就这么点东西,不会把自己给饿死吧?然而,等到吃了一块之后,他们惊奇地发现,过去半天了,肚子竟丝毫没有饥饿的感觉,这才明白这小小的压缩饼干竟如此顶饱。 而且,虽说压缩饼干吃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可与他们以前在军队里吃的军粮相比,已经好太多了。以前的军粮要么粗糙难咽,要么就是缺滋少味,相比之下,这压缩饼干简直算得上是“美味”了。如此一来,这些俘虏愈发满意了。 李欢按照计划,给每个人都分了四个压缩饼干。这片区域差不多有两百多人,这么一算,每天就得带上八百块压缩饼干。好在李欢和他的同伴两人,骑着两辆摩托车,刚好能够承载这些数量的压缩饼干。 正当李欢还在有条不紊地分发着压缩饼干时,从山上下来了其他队友。队友们听到刚刚的枪声,自然是关切地过来询问情况。李欢见状,便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番,说明是几个俘虏试图捣乱,自己只是采取了必要措施。对方听完后,得知并非什么严重大事,便放心地转身回去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了。李欢则继续专注于手中分发压缩饼干的工作,确保每个俘虏都能按时领到自己那份口粮。 之后,李欢顺利分完粮食,马不停蹄地回到山上。一回山,他便专门去找耿青。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待遇问题而心怀不满的俘虏数量明显增多,李欢觉得此事必须跟耿青通通气。 此时的耿青,正全神贯注地统计着这次手下每个人的功劳。虽说手底下只有一百人,但要将每个人具体做了什么事、杀了多少敌人都详细记录清楚,着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这是一项颇为繁杂的工程。 李欢找到耿青后,将俘虏因待遇问题产生诸多不满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耿青听完,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段时间他一直忙于处理其他事务,确实没抽出时间去俘虏营查看情况,对这件事还真一无所知。 仅仅思索了片刻,耿青便果断做出决定,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那就杀一批人吧,这些家伙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耿青着实被气得不轻,在他心里,新城对战俘的待遇已然算得上是极为人道的了。不仅给他们提供食物,还不会随意打骂,可没想到这些俘虏竟然还不知足,简直是把新城当成可以肆意拿捏的冤大头了。 “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李欢认同地点点头,不过紧接着,他又面露思索,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只是上头之前不是明确表示需要大量俘虏吗?咱们就这么杀掉一批,是不是不太合适?” 耿青神色淡然地瞥了李欢一眼,心里明白对方这是明知故问。但出于职责,他还是耐心解释道:“没事,上头的原话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多留些俘虏。可你瞧瞧现在这情况,这些俘虏刚被抓,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敢如此张狂。谁知道往后他们还会生出什么幺蛾子?咱们斩杀几个,也是为了更好地管理他们。你想啊,咱们就只有几十个人,上头也不说多派些人手来协助,我们这也是实在没办法,逼不得已嘛,对吧?” 在耿青心里,俘虏就是俘虏,指望他像哄小孩似的去迁就这些人,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他一向秉持着恩威并施的原则,既然这些俘虏不懂得珍惜现有的待遇,那就得让他们知道厉害,这样才能维持好秩序,便于后续管理。 李欢咧了咧嘴,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好嘞,这可是你拿的主意哈,那我这就去动手了!”李欢心里明镜似的,他可不想回头杀了俘虏,却被上头追问问责。现在既然是耿青下的令,那到时候就算有什么事,也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了。 耿青神色平静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在他看来,上头就算知晓了这件事,顶天了也就是叫来询问几句罢了,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故意刁难自己。毕竟,维持俘虏营的秩序也是当前工作的重要部分,他相信上头能够理解自己的做法。 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李欢切实将想法付诸了行动。只要碰到那些对新城各种挑刺,完全不愿意安安分分做个正常俘虏的人,李欢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上前揪出来,毫不犹豫地枪毙。 高丽俘虏们再度被深深的恐惧所笼罩,他们不由回想起之前听闻的关于新城不喜欢留活口的传言,顿时人人自危,心中满是惊惶。一时间,各种各样的阴谋论在俘虏营里肆意流传开来。 其中,传播最为广泛的说法便是“新城本来就是为了分化他们与女真,如今利用完他们了,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尽管每次李欢在处决人之前,都会清楚地给出杀人的理由,可对于这些高丽士兵而言,自己的性命完全掌控在别人手中,极度缺乏安全感,很容易胡思乱想,根本没办法听进李欢说的任何话。 就在这种压抑且紧张的氛围持续蔓延时,俘虏区终于爆发了一次小的暴动。 那一日,恰好轮到李欢在俘虏区发放干粮。当干粮发到一半时,队伍中一个看似老实排队的俘虏,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李欢腰间别着的手枪猛地抓去。 彼时,李欢手中正拿着压缩饼干,注意力全在分发食物上,压根儿没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等他察觉到异样,猛地回过神时,那名俘虏已然抓着手枪,迅速向后退了三五步之远。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三五十个早就暗中谋划的俘虏,如同饿狼般一拥而上。他们手中或是紧握着从地上匆忙捡起的石头,或是挥舞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木棍,气势汹汹地朝着李欢扑来。更有几个心思缜密的,趁众人混乱之际,快步冲上前去,将李欢和他同伴的两辆摩托车团团围住,企图切断他们可能的退路。 见众人配合得这般天衣无缝,行动如此有条不紊,李欢瞬间就明白,这群人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提前经过了精心策划。 发起这次暴动行动的,正是俘虏赵洒,而抢夺手枪的人也是他。赵洒成功将手枪抢到手中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枪口直指李欢,紧接着便用力按下扳机。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触手可及,李欢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躲动作。就在赵洒以为自己一击得手,脸上已经浮现出得意神情之时,却只听到手枪发出一声“咔哒”的空响,根本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射出子弹。 李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巧妙地躲开了其余俘虏挥来的攻击,他嘴角一歪,不屑地吐出一个脏字:“傻缺,没开保险!” “废物玩意!”赵洒气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地将手中那把没能打响的手枪狠狠扔掉。之前他见李欢使用手枪时,动作简单得很,只要手指一按扳机,子弹就飞出去了,本以为开枪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压根没想到这枪还有开保险这么个门道。 不过,赵洒很快镇定下来,他扫了一眼周围一拥而上的同伴,心想现在己方人多势众,就算没有手枪,要收拾李欢也并非难事,无非就是稍微多费些时间而已。 赵洒朝着那些有些不知所措的其余俘虏,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各位!这些天新城是怎么对待咱们的,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他们根本就是打算一点一点把我们全都杀掉,别再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了!都赶紧跟我一起,拿下眼前这人!咱们一起……” 赵洒说得慷慨激昂,情绪愈发高涨,心里想着,跟自己的人越多越好。毕竟山头上还有那么多持枪的新城士兵呢,人多的话,就能给自己多挡挡枪。可他话还没喊完,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李欢怀中掉落出一个小圆球。那圆球“咕噜噜”地在地上滚动,径直滚到了众人脚下。 赵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恐,毫不犹豫地朝着后方狠狠扑倒在地,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手雷!”那声音尖锐而绝望,仿佛要将内心的恐惧全部宣泄出来。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拿下李欢的几个人,反应更是快如闪电。还不等赵洒喊出口,他们就像受惊的野兔一般,以最快的速度跳到了一旁,动作慌乱却又无比迅速。 趁着众人躲避的间隙,李欢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出去,大声喊道:“小米,走!” 此次是小米和李欢一同来派发食物。变故突起后,小米也没闲着,眼疾手快地抬枪便朝着敌人射击,“砰”的一声,一名俘虏应声倒地。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像潮水一般涌来。小米心里清楚,此地不宜久留,听到李欢的呼喊,他立即转身,紧紧跟在李欢背后,两人向着安全的方向狂奔而去。 仅仅两秒过后,“轰”的一声巨响,手雷爆炸了。巨大的声响在空气中震荡,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所幸众人躲避得十分及时,居然没有一个人被炸伤。但赵洒满心期待、精心策划想要拿下李欢的计划,却就此宣告破灭。 李欢和小米瞥了一眼被敌人团团围住的摩托车,深知此刻根本无法靠近骑走。当下也顾不上许多,撒开脚丫子就往山上拼命跑去。他们心里明白,山上的新城士兵只要看到这边混乱的情况,肯定会立刻赶来支援。 望着李欢和小米渐行渐远的背影,赵洒气得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怒吼一声:“给我追!”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然而,眼睁睁看着李欢两人已经跑远,其余俘虏此刻也不听赵洒的指挥了。原本他们计划得周详完备,想着先拿下李欢和小米,夺下手枪,再想办法控制局面。可如今,计划的第一步就遭遇惨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顿时慌了神,如同没了头的苍蝇一般,在原地四处乱窜起来,完全没了方向。 眼见众人对自己的呼喊充耳不闻,完全不搭理自己,赵洒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但愤怒归愤怒,他知道此时必须得做点什么,否则局面将彻底失控。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跑到摩托车旁边,也不管不顾,伸手就将围在摩托旁的几个人用力推开。 紧接着,赵洒一屁股跨坐到摩托车上,手忙脚乱地试着启动摩托。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渴望,仿佛启动了摩托,就能挽回这一切。然而,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的希望。无论他怎么摆弄,摩托车都毫无反应,根本发动不起来。 此时,赵洒才如梦初醒,心中涌起一阵绝望。仔细想想也是,要是这摩托这么容易就能发动,那些离得近的俘虏早就骑上跑了,又怎么可能轮到自己呢?。 就在赵洒满心绝望,不知所措之时,突然,他只感觉头皮一阵剧痛,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揪住他的头发,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像小鸡仔一样,被生生从摩托车上拽了下来。赵洒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都没看清来人是谁,就感觉上臂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往后一掰,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与此同时,他的整张脸也被重重地按到了地上,脸颊与粗糙的地面摩擦,火辣辣地疼。 “赵洒,你竟然敢袭击新城士兵,真是找死!”李浦浩冰冷的声音在赵洒耳边骤然响起。那声音仿佛带着丝丝寒意,让赵洒不禁打了个寒颤。 赵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滚圆,目眦欲裂。要知道,这次越狱行动可是他和李浦浩一起精心商量策划的。本以为两人会并肩作战,一条道走到黑,可万万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李浦浩不但没有和自己共进退,反而背后插刀,将自己给拿下了。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让赵洒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李浦浩死死地压制住,动弹不得。 还不等赵洒张嘴骂出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一阵剧痛袭来,顿时天旋地转,意识变得模糊不清,晕晕乎乎的。紧接着,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赵洒的双眼一翻,就此没了知觉,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李浦浩看着手中那块已经沾染上鲜血的石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随后将石头随手扔到一边。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赵洒的状况,确认赵洒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之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所有人都清楚这次暴动的领头人是赵洒,只要自己把赵洒的人头拿下,送给新城士兵,应该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了吧。他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丝生机。 可就在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不经意间用余光瞥向天空,只见天空中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正朝着自己飞速飞来。那东西越来越近,在他的视野里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李浦浩瞬间瞪大了眼睛,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脱口而出:“卧槽,是炮弹!”刹那间,他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他满心惊惧,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新城也太狠了吧,刚发现这边不对劲,居然直接就朝着这边发射大炮了? 李浦浩哪还敢再多想,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双腿像不受控制般,拼命朝着附近的掩体冲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躲起来,不然就死定了!然而,当他刚抬起头,便惊恐地发现,原本还算平静的天空,瞬间又多了几个黑点,那黑点越来越大,分明就是一枚枚呼啸而来的炮弹。 李浦浩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呆呆地望着天空,眼神中满是绝望。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绝境,四面八方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心中不停呐喊:“这还能往哪里跑啊!”此时的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面对即将降临的毁灭,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在李浦浩绝望得近乎空洞的眼神注视下,一枚炮弹裹挟着巨大的轰鸣声,直直落在离他不远处。“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震颤。强大的冲击力如汹涌的浪潮般袭来,李浦浩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便被炸成了无数碎片,消失在一片硝烟之中。只留下那片狼藉的土地,无声诉说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惨烈。 在半山腰处,李欢刚看到空中那如流星般坠落的炮弹,便立刻停下了脚步。他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紧张神色。随后,他缓缓直起身子,转身望向下方一片混乱的场景。只见那些俘虏们如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而一枚枚炮弹不断落下,在地上炸开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尘土飞扬。 李欢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恶狠狠地说道:“活该!老老实实待着不行吗?非得给自己找死,这下好了,还连累我损失了两辆摩托。” 想到那两辆朝夕相伴的摩托车,李欢心中又是一阵心疼。毕竟,在这混乱的局势下,炮弹如此密集,下方的摩托几乎没有可能躲过这场劫难。那可是他们执行任务的重要交通工具,就这么没了,着实可惜。 至于那些在这场混乱中可能无辜受牵连的俘虏,李欢心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在他看来,生死关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吧。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和带头闹事的赵洒待在同一个俘虏区。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那震耳欲聋的炮声才终于渐渐停歇下来,原本硝烟弥漫、爆炸声不绝于耳的山谷,此刻稍稍恢复了些许平静。紧接着,只见山上又急匆匆地下来五个新城士兵,走在最前面、为首的正是赵普。 赵普一看到李欢和小米的身影,神色一紧,脚下步子迈得更大,几乎是小跑着就朝他们奔了过来。他脸上带着焦急与担忧,跑到两人跟前,赶忙问道:“李欢,下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原来,刚刚在山顶的时候,他们通过望远镜只看到一群俘虏气势汹汹地在后面追杀李欢和小米。情况万分危急,为了李欢两人的安全,他们来不及多想,果断下达了开炮的命令。然而,直到现在,他们对事情的起因仍然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俘虏们会突然发动攻击。 李欢嘴角微微一撇,满脸的不屑,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是什么事儿?就是碰到两个不知死活、头铁的脑残货呗!居然还妄图偷袭我,哼!好在我反应够快,眼瞅着情况不对,直接就在人群里扔了一个手雷,这才好不容易带着小米逃了出来。”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赵普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着李欢,半是埋怨半是庆幸地说道:“我就知道会出这种事!要不是之前我非得让你带上几个手雷防身,就你刚刚那情况,现在估计都已经落入人家手里了吧?”那语气里,既有对李欢莽撞行事的担忧,又有对事情没有朝更坏方向发展的庆幸。 李欢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反驳什么。毕竟,他心里也清楚,在这件事上确实得承赵普的情。之前赵普就反复提醒过他,说最近杀人太多,那些高丽士兵很可能会因此暴动。当时李欢压根儿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还觉得赵普是杞人忧天,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后来被赵普唠叨得实在没办法了,才勉强带上了两颗手雷。可谁能想到,还真就被赵普给猜中了,要不是这两颗手雷,刚刚自己和小米可就危险了。 “得了,咱也别在这儿跟你犟嘴了,当务之急,咱们先下去瞧瞧情况到底咋样了。”赵普深知李欢那死鸭子嘴硬的性格,也就不再纠结于之前的话题,赶忙转移话头说道。 “嗯,下去是得下去,但咱们可得小心点。我那手枪刚刚在混乱中弄丢了,很有可能被下面的人捡到。”李欢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紧接着一脸严肃地提醒道。 听到这话,赵普猛地转过头来,眼神在李欢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停留了片刻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李欢的肩膀,调侃道:“呵呵,你就等着回去乖乖受处罚吧,连枪都能弄丢,你可真行啊!” 李欢心里着实有些懊恼不已,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完全是始料未及。谁能想到那个赵洒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出手,夺了自己的枪,等反应过来想要去捡回,局势已然失控,根本来不及了。 他心里清楚,丢失枪支可不是一件小事,这在军中可是大罪。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等待自己的必将是严厉的处罚。 其实一开始,李欢也想过不说这事,等下去之后瞅准时机,偷偷把枪捡回来,他觉得只要自己能找到枪,小米肯定也不会多嘴乱说。毕竟两人一直配合默契,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但现实情况却让他不得不改变想法。赵洒虽然不会使用枪支,可这俘虏里保不准就有会用的人。要是真被会用枪的人捡去,然后躲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暗中动手,而赵普他们又毫不知情,冷不丁就被射杀了,那事情可就闹大了。到时候,自己的责任可就不仅仅是丢枪这么简单了,恐怕得面临更加严重的后果。这么一想,李欢愈发觉得自己刚刚把丢枪的事说出来是对的,尽管回去可能要受处罚,但至少能让大家提高警惕,避免更大的危险发生 。 出于对同僚生命安全的高度责任感,李欢还是选择多说了这么一嘴,把丢枪的事情告知大家。他心里明白,虽然这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但在集体安危面前,个人得失只能暂且往后放。而且他也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只要一会儿能把枪找回来,再编个合适的理由,说不定最后还能从轻发落。 李欢满心郁闷,一路上唉声叹气的,默默地跟在赵普身后。就这样,一行七人迈着沉重且谨慎的步伐,缓缓朝着那片被炸得满目疮痍的废墟走去。 还没走近,远远地他们就瞧见不少俘虏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当中,发出阵阵哀嚎声。那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凄厉,让人听了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怜悯。然而,赵普等人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贸然上前查看。毕竟谁也无法确定这些人是不是在装,万一他们只是佯装受伤,等众人靠近就趁机发动偷袭,那后果不堪设想。此刻,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警惕地注视着前方,不敢有半点松懈。 李欢的目光在废墟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刚刚那几个紧紧跟着赵洒一起对自己动手的家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的枪,朝着那几人就是一阵补枪。“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几声惨叫,刚刚还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瞬间就少了不少。 “还有能动的吗?都给我出来,老老实实站到一边去!只要刚刚没参与暴动,我们就不会为难你们!”赵普双脚稳稳地站在原地,中气十足地朝着四周大声喊道。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这片狼藉的区域回荡开来。 没过一会儿,只见有几个人畏畏缩缩地从废墟中缓缓走了出来。他们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仿佛筛糠一般,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按照赵普所指的方向,他们站定后,一个个都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大气都不敢出。刚刚那如地狱般恐怖的炮弹袭击,着实把他们吓得不轻。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他们以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此刻对赵普的话哪敢有半点违抗,简直是唯命是从。 人群中,还有不少人被炮弹炸伤,伤口处鲜血淋漓,染红了他们破旧的衣衫。但即便身负重伤,疼痛钻心,他们也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甚至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他们心里充满了恐惧,就怕赵普误会他们因为心虚而躲在暗处,进而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将他们就地正法。 此刻,赵普正专心清点着人数,眼睛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嘴里默默计数。而李欢则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地四下转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在地上仔细寻找着自己丢失的手枪。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待,每看一处,都仿佛在寻找着救命稻草。 终于,李欢在一个石头缝里发现了那把手枪。手枪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看到手枪的那一刻,李欢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庆幸手枪没有被其他人捡走,只要枪还在,最大的威胁便算是解除了。 随着手枪的寻回,所有新城士兵都明显放松了不少。刚刚还紧绷的身体渐渐舒展,脸上的警惕之色也缓和了许多,仿佛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俘虏从各处走了出来。赵普全神贯注地进行着统计工作,他目光敏锐,仔细打量着每一个出现的人,将活着的人数精确地记录下来。 待人数基本稳定后,赵普向身旁一个看起来较为老实的俘虏详细询问了这个俘虏区原本总共的人数。得知总数后,结合刚刚统计出的存活人数,以及那片废墟中被炸得血肉模糊、清点出的三十多具尸体,赵普心中迅速计算着,发现还有十多人不在现场。他心里明白,这些人大概率是因为害怕参与暴动要被追责,所以找地方藏起来了。 赵普神色冷峻,先是让现场的俘虏相互指证,以确认各自是否与暴动有关。一番指证过后,对那些被证明没有参与暴动的俘虏,赵普语气冰冷地命令他们老实待在原地,不得随意走动。随后,他带着新城士兵们展开搜寻,决心要把那暗中躲起来的十多人全部找出来。 在仔细的搜查之后,那十多个躲藏起来的人无一遗漏地被揪了出来。赵普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下达了处决的命令。伴随着一声声清脆却又冷酷的枪响,这些人全部被枪毙,结束了他们充满混乱与错误的行为。现场弥漫着一股沉重且血腥的气息,让剩下的俘虏们胆战心惊。 一切处理妥当之后,赵普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他身形矫健,利落地登上石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一众俘虏。 赵普神情严肃,目光如炬,从每一个俘虏脸上扫过,大声说道:“还是那句话,我们新城从没有想要屠杀你们高丽俘虏的念头。但是,如果你们非要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我们下手无情!这次的事情,你们都亲眼目睹了,希望你们能以此为戒!”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俘虏们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确实看得真真切切,新城展现出的力量太可怕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感觉自己一丁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这场惊心动魄的暴乱,就像一阵狂风,迅速在其他各个俘虏区传播开来。每一个听闻消息的俘虏,都被那惨烈的场景和众多死亡人数所震撼。那些原本暗藏异心、心中蠢蠢欲动的人,在得知这一可怕的后果后,终于彻底消停下来。恐惧如同一把枷锁,牢牢锁住了他们妄图反抗的念头。 甚至,当有一些心怀不轨之人试图勾搭其他俘虏一起谋划越狱时,这些俘虏出于对新城强大力量的畏惧,以及对自身安全的担忧,不但没有响应,反而直接向新城士兵进行了举报。 不过,高丽俘虏在这个地方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没过多久,一队整齐的新城士兵前来接手。他们将俘虏们分批集合起来,带领着他们前往港口。在那里,一艘艘战船早已等候多时。 新城士兵们指挥着俘虏们依次登上战船,随后战船缓缓启动,朝着高丽的方向驶去。 第537章 求和 这两天,阿哈的心情就像一团乱麻,实在分不清该高兴还是该着急。他的内心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之间反复拉扯,纠结万分。 先说高兴的事,海西女真内部不知怎的,突然爆发了严重的问题。原本高高在上的首领哈刺,竟然被自家族人联手赶下了台。这一变故,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海西女真部落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而更让阿哈意想不到的是,哈拉部落新推选出来的首领,由于缺乏经验,在面对复杂局势时慌了神,思来想去,最后竟然决定带领部落直接投靠他们建州女真。这对阿哈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仿佛天上突然掉下了一个大馅饼。 然而,喜悦的心情还没在阿哈心中停留多久,着急的情绪便如潮水般涌来。外患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们,新城士兵的脚步正一步步地不断朝他们靠近,那咄咄逼人的态势,让阿哈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阿哈绞尽脑汁,却到现在都还没想出一个应对之策,心中满是焦虑与无奈。 其实,仔细衡量一番,阿哈还是觉得自己的忧愁远远多于那一丝喜悦。若是在平常时期,海西女真能毫无保留地全部投靠过来,那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梦想成真。他甚至恨不得大摆三天宴席,邀请族中所有人一同庆祝,好好彰显一下建州女真日益壮大的威风。可如今,外有新城士兵的强大威胁,这突如其来的部落投靠,在他眼中,更像是一把双刃剑,既带来了一丝壮大的希望,却又增添了更多的担忧与麻烦。 可当下的情形实在是不容乐观啊。就算阿哈真的借此成为了所有女真部落的领袖,可在新城大兵压境的情况下,这领袖之位恐怕也只是昙花一现,不过是短短几天的风光罢了。况且,以前遇到棘手的事儿,好歹还有哈刺能和他一起商量商量,共同谋划应对之策。但如今,哈刺被赶下了台,所有的重担都沉甸甸地压在了他阿哈一个人肩上。他心里清楚,稍有不慎,一个决策失误,就可能让全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背上全族人性命的责任实在太过沉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虽然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什么良策,但阿哈也明白,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无动于衷。思索再三,之后阿哈只能继续派遣族中精明强干的人,前去密切探查新城军队的行动进度,期望能从蛛丝马迹中寻得一线生机。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地悄然流逝,局势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严重起来。让阿哈头疼不已的是,那些高丽士兵竟然开始接二连三地逃跑。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后,阿哈心急如焚,立刻派出手下前去阻拦,杀了不少试图逃跑的高丽士兵,想用这种方式来震慑其他人。可没想到,这一举动不仅没能拦住高丽士兵逃跑的脚步,反倒像是火上浇油,让他们跑得更加频繁、更加肆无忌惮了。阿哈看着这混乱的局面,心中满是无奈与焦急,却又一时无计可施。 阿哈实在没了办法,思来想去,觉得或许可以把李芳远请来,让他出面管理一下那些高丽士兵,说不定能稳住局面。于是,他赶紧派人前往李芳远的住处。可当手下人赶到地方后,却惊愕地发现,李芳远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阿哈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怒从心头起,气得满脸通红。之前他心里想着,李芳远就算想跑,在这重重包围之下,也根本跑不了多远,所以对李芳远的看守十分松懈,压根没怎么放在心上。可万万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估算错了,让李芳远钻了空子。 没过多久,就有族人匆匆赶来向他汇报,说是发现了李芳远朝南而去的踪迹,而且他的手下竟然还带着上百人。听到这个消息,阿哈顿时大惊失色。原本他以为李芳远不过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侥幸逃出朱高煦的包围圈罢了。但就对方现在这带着不少人朝南走的架势来看,显然是打算去投降的节奏啊!阿哈心中暗叫不好,这李芳远要是真的投降了,把这边的情况一股脑儿全说出去,那自己可就麻烦大了。他心急如焚,在原地来回踱步,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就在阿哈心急如焚之时,李芳远已然来到了庆源镇之外。他转过身,目光幽幽地望向身后,那片曾寄予过希望却又逐渐走向绝望的地方。而后,他缓缓抬头,看向矗立在前方的庆源镇,其城墙巍峨高耸,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威严。李芳远的眼神中满是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甘与失落都随着这口气吐出。他微微侧身,朝着身后紧紧跟随自己的朴訔,声音低沉且略带沙哑地缓缓开口:“将白旗举起来吧!” 没错,李芳远已然下定决心准备投降了。若是还有一丝转机,还有一线希望,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服输。可现实的残酷却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横亘在他面前。如今,连势力庞大的哈刺都被从女真首领的位置上赶了下去,而他李芳远手中更是没有多少能够调遣、堪用之兵。在这样的绝境之下,李芳远心中清楚,继续挣扎不过是徒劳,不过是在无谓地浪费时间罢了。他深知,此刻投降或许是唯一能为自己跟随他的人谋求一丝生机的办法,尽管这是一个如此艰难且屈辱的决定。 虽说之前李芳远为了与海西女真合作,将手下大部分兵力都交给了哈刺调遣,但他一直暗自将几个心腹的控制权牢牢捏在手中。凭借着这份谨慎,当他察觉到局势逐渐失控、情况不对之时,便立刻果断地将这些心腹全部召回。 而在逃脱阿哈控制的过程中,朴訔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正是因为朴訔的协助与谋划,李芳远才得以成功从阿哈的严密掌控中脱身而出。 李芳远心里清楚,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自己或许都难逃一死。然而,即便如此,他内心深处还是强烈渴望着能够回到高丽故土再看最后一眼。他毕竟身为高丽君王,骨子里有着身为王者的骄傲,实在不希望自己最终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在他的认知里,天子理应有天子体面的死法,哪怕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也该以一种符合身份的方式离去。 当下,高丽的大部分族人都在全神贯注地警惕着来自北面的新城士兵,李芳远深知,如果自己选择从北面那条路返回高丽,势必会立刻被发现,逃脱的计划也将功亏一篑。权衡再三,他只能带着心腹们辗转来到庆源镇这边,期望能从这里找到回到高丽的机会。 庆源镇地势高耸,易守难攻。李芳远深知,贸然靠近很可能会被当作敌人遭到攻击,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还没等靠近庆源镇,他就吩咐手下把早就精心准备好的白旗拿出来。 朴訔此刻满脸的灰暗与失落。他追随李芳远已经过去几十年的时光,在这漫长岁月里,李芳远指挥作战几乎百战百胜,那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可谁能想到,仅仅这一次的失利,就如同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将李芳远直接打入了万丈深渊。看着李芳远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却已没了往日的雄心壮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朴訔心中满是悲凉,不由自主地沉沉叹出一口气。随后,他默默地走到李芳远身后,伸出双手,亲自将白旗稳稳地拿在手中,而后对着上方的庆源镇用力地摇动起来,那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此刻的无奈与落魄。 没过多久,朱高煦就收到了李芳远前来受降的消息。听闻此讯,他立刻带着几个亲随,快步朝着关口走去。 朱高煦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风尘仆仆的李芳远等人,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转头对身旁的士兵吩咐道:“对着下面喊话,让他们把所有武器都卸下来!”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士兵立刻领命,扯起嗓子朝着李芳远大喊:“将兵器都扔到一边,然后排队上前!”声音在空旷的城外回荡。 李芳远听闻,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转头示意所有手下照做。只见那些人纷纷将手中的武器解下,扔到一旁堆积起来,发出一阵杂乱的碰撞声。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将身上的盔甲也脱了下来,整齐地放置在武器旁边。一时间,地上满是寒光闪烁的兵器和厚重的盔甲。 之后,这几百人便神情落寞、苦哈哈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庆源镇开门。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曾经的骄傲与斗志仿佛在这一刻被消磨殆尽。 没过多久,从庆源镇中小心翼翼地下来两个士兵,他们的眼神警惕,紧紧盯着李芳远等人,一步步走近。来到跟前,这两个士兵开始仔细地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们仔细检查每个人的衣物、随身物品,确认没有隐藏武器等可疑之物,觉得没有异议之后,才对着李芳远等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放行。 在迈进关隘的那一刻,李芳远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悲哀。遥想当初,自己带领着两万多人浩浩荡荡地逃出去,那时的队伍何等壮观,士气何等高昂。可如今,仅仅过了这么短的时间,此刻竟只有区区几百人还坚定不移地跟着自己一起回来。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魄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心中的苦涩与不甘都甩出去,而后迈着无比沉重的步伐,缓缓进关。 刚刚踏入庆源镇,李芳远便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那男子容貌俊美得过分,气质更是出众,周身仿佛萦绕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威严。李芳远的目光与男子的视线交汇,只见对方正沉默地看着自己,眼神中似乎带着探究与审视。 李芳远并非不识趣之人,从男子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度以及周围人隐隐的恭敬态度,他瞬间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径直上前,对着朱高煦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与谦卑,说道:“小王李芳远,见过二公子!”尽管此前从未亲眼见过朱高煦,但凭借着多年在宫廷中积累的识人经验,他很笃定眼前之人便是自己要面对的朱高煦,所以也就没有再多此一举去询问确认。 朱高煦饶有兴致地往前迈了两步,目光直直地看向李芳远,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要投降了呢?”他的语气中既有疑惑,又仿佛带着几分想要探寻对方真实想法的意味。 李芳远听闻,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苦涩。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缓缓说道:“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呀。如今我前后的道路都被堵得死死的,四面八方都被围困,我能走的路,也就只剩下投降这一条了。”说这话时,李芳远的声音很平稳,虽然两人此前从未谋面,但此刻他与朱高煦说话的神态,就像是多年相交的老朋友一般,语气中既没有面对敌人时的紧张,也没有因失败而产生的愤慨。 朱高煦听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说道:“这就是您妄自菲薄了。若是您真心想逃的话,我们北面的援军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您!”说到这儿,朱高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笃定。他之所以这么说,并非毫无根据。他心里清楚,女真部落之所以难以逃脱,是因为女真人拖家带口,不仅有女人和孩子,还有大量的牛羊财物。一旦他们进行转移,队伍庞大且行动缓慢,立马就会被新城的人发现并拦截。可李芳远不同,他本就是逃亡之人,手下又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没有过多的辎重负担。若是分散开来各自逃亡,凭借着他们的机动性,确实还是有机会跳出包围圈的。 李芳远倒是看得格外通透,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缓缓说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在向过去那个充满挣扎与逃亡的自己告别。 随后,他微微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对朱高煦,也像是在对自己诉说:“若是手中还有两万士兵,我必定会想着先逃出去,找个地方休养生息,将来也好有机会东山再起。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如今,时过境迁,我手下的军队已然分崩离析,如今最多也就千余人还会听我命令。您想想,就这点人,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下,又能有什么用呢?即便我现在逃出去,恐怕几十年都不可能再打回来。既然如此,再跑又还有什么意义呢?”李芳远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一片平静,仿佛已经坦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甚至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那平静之下,是历经磨难后的大彻大悟,也是对现实无奈的妥协。 朱高煦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对于李芳远的现状和心境,他多少能理解几分,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神色淡然地说道:“那你先在这儿稍等片刻吧,一会儿会有人来见你。”言语间,透着上位者的从容与笃定。 李芳远听闻,没有询问究竟是什么人要见自己,而是一脸恳切地向朱高煦提出请求:“我心里明白,自己恐怕是活不成了。但不知二公子可否行个方便,让我死在汉阳城。我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对那座城有着深厚的感情。若是可以,死后能埋葬在那里,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说这话时,李芳远眼中闪过一丝眷恋与不舍,那是对故乡最后的执念。 朱高煦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神情,轻松说道:“好说好说!”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反正之后把这件事直接交给李梼去办理就行,他心里想着,这或许也算是给李芳远最后的一点怜悯吧,毕竟一个落魄至此的人,所求也不过如此了。 朱高燧站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在李芳远身上打量了一番后,颇为可惜地咂咂嘴说道:“我本来还琢磨着,等之后新城士兵把包围圈进一步缩小,我也跟着下去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场呢,就当是去战场上历练历练。嘿,谁能想到这李芳远居然抢先一步投降了,这可真是太没意思了。二哥,既然这李芳远都投降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汉阳城了呀?”他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眼巴巴地望着朱高煦,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朱高煦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回个啥呀?那女真人的问题还没解决呢,哪能说走就走。你可别天真地以为,我大费周章派出新城士兵,仅仅只是为了追杀李芳远这一个人啊!”说罢,朱高煦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似有深意的笑容,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咱们这次的目标可大着呢,女真部落才是重头戏,李芳远不过是顺带解决的。等把女真人的事儿彻底处理完,咱们再考虑回汉阳城的事儿,急什么!” “啊?管那些野人干啥?”朱高燧听闻,不禁微微一愣,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变得疑惑起来。他从朱高煦的话语中敏锐地察觉到,似乎在二哥的计划里,高丽士兵仅仅只是个附带的存在,这让他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仅朱高燧感到意外,就连一旁的李芳远也被朱高煦这话惊得一脸茫然。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不解地看着朱高煦,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问道:“您的意思是,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过要抓我?”此时的李芳远,心中五味杂陈,自己一路逃亡,担惊受怕,以为自己是新城的头号目标,没想到在对方眼中竟如此无足轻重。 “昂!”朱高煦倒是坦然得很,毫不犹豫地一本正经点点头。他似乎丝毫不在意会不会伤了李芳远的面子,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说道:“不是我说,你瞧瞧你现在,就只剩下一两万残兵败将,又能干得了啥呢?这次我们动手,主要是听闻这附近还有女真人。哼,我生平最讨厌女真人了,这次来就是铁了心要将女真灭族。至于你,要是能逃走,那就逃走呗,对我们的大计又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听到朱高煦这番直白的话语,李芳远瞬间呆立当场,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瞬间,只剩下满满的惊愕。 原本,在李芳远的认知里,自己一路逃窜到女真部落,引得新城大军追来,是自己给女真带来了这灭顶之灾,心中多少还带着些愧疚与自责。可此刻朱高煦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将他原本的认知彻底击碎。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的根源,竟是女真人自身,是因为新城本就对女真怀有灭族之心,自己只不过是误打误撞,在这场风暴中被殃及的池鱼罢了。 李芳远的心情犹如一团乱麻,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有愤怒,有懊恼,有无奈,却又不知该如何宣泄。一时间,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早知道事情是这样,当初就算是拼了命,打死他也绝对不会往女真部落的地盘跑啊!他满心悔恨,只怪自己当初太过草率,没弄清楚状况就一头扎进了这漩涡之中,不仅把自己逼入绝境,还让高丽军队也跟着遭受重创。然而,此刻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残酷现实带来的冲击。 不过,惊愕过后,紧接着涌上李芳远心头的便是一阵深深的失落。他好歹也是高丽国的君王,曾在自己的国土上号令群臣,威风八面。可如今,在朱高煦眼中,自己竟连一群“野人”——女真族的分量都比不上。这种被轻视的感觉,如同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间,让他的尊严备受打击。 此时,李芳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瞬间明白了新城士兵为何会善待高丽俘虏。之前,他一直对此心存疑虑,总觉得新城士兵这么做背后肯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为此还忧心忡忡,反复揣测。但现在经朱高煦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新城真正的目标是女真,对于高丽,他们或许压根没放在眼里,所谓的善待俘虏,不过是顺带之举,并非有什么特别的算计。 想到这儿,李芳远满心懊悔,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新城对高丽并无太多恶意,仅仅是针对女真,当初自己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地与女真联手。要是一开始就果断带着人撤离,或许就不会陷入如今这般绝境,不仅损兵折将,自己也落得个投降的下场,实在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他忍不住在心中狠狠责备自己,怎么就如此糊涂,白白错失了逃脱的良机。 “那意思是我能下去打仗了?”朱高燧压根没心思去理会李芳远此刻复杂的心情,一听到有战事,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兴奋地看向朱高煦,那眼神里满是迫不及待奔赴战场的渴望。 朱高煦看着朱高燧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说道:“有机会,有机会。按照目前的形势,估计再等上三天就差不多了。你也知道,李芳远刚从那边回来,对现在战场的形势肯定比较了解,你要是想知道具体情况,可以问问他。”朱高煦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芳远。 “父王!” “夫君!” 就在朱高煦和朱高燧你一言我一语交谈之际,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急切又带着惊喜的呼喊。只见李梼几人脚步匆匆,神色匆匆地朝着他们这边跑来。那急切的步伐,仿佛恨不得一步就跨到近前。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李芳远的那一刻,眼中瞬间绽放出激动的光芒,情不自禁地大声呼喊起来。尤其是元敬王后,她的双眼早已哭得通红,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悲痛欲绝的煎熬。此刻,她正含情脉脉地凝望着李芳远,眼神中交织着心疼、担忧以及重逢的复杂情绪,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原来,在听到李芳远投降的消息之后,朱高煦便吩咐手下人去通知了李梼等人。想必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的心情也是忐忑不安,既担心李芳远的安危,又对未来的命运充满了迷茫与恐惧。如今亲眼见到李芳远,心中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看到李裪几人出现,李芳远着实微微一愣,他怎么也没料到,朱高煦口中所说要来见自己的“有人”,居然会是自己的妻儿。 然而,这短暂的惊讶瞬间便被忧虑所取代,下一秒,李芳远的脸色陡然耷拉下来,神情变得格外阴沉。他狠狠瞥了一眼朱高煦,而后将目光转向李裪和闵妃,沉声质问道:“你们怎么也被抓来了?” 话刚出口,李芳远便瞧见跟在众人身后的黄喜。还没等李裪来得及开口回应,他已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黄喜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是不是你把王后的行踪透露给朱高煦的?之前我就瞧你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货色,所以才把你打发到这边来。没想到你这个狗东西,到了这儿还不安分!”李芳远气得满脸通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恨不得将黄喜生吞活剥。 在此之前,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李芳远说话始终不急不缓,时刻保持着一国之君应有的沉稳气度。然而,当看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也被带到此处,他那一直坚守的心理防线终究还是崩塌了。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怪不得那时自己要带着黄喜一同离开,黄喜却坚决不答应,还口口声声宣称是为了百姓着想。可如今再看,黄喜竟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悠然自得地在朱高煦身旁溜达。此情此景,让李芳远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早就心怀不轨,做好了投敌叛国的打算。李芳远心中的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翻涌,对黄喜的背叛感到痛心疾首,同时也对自己未能早些识破他的真面目而懊悔不已。 黄喜此刻满心都是错愕,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原本听闻李芳远被抓,他念及好歹曾有过君臣之情,觉得于情于理都该前来探视一番。哪曾想,刚一露面,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李芳远骂得狗血淋头。 黄喜心里那叫一个委屈,脸上的皱纹因极度的无奈和难过都紧紧拧成了一团。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瞅着李芳远,眼中满是受伤与不解。就这么僵持了一阵,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顺着他那布满沧桑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一边抬手颤抖着擦拭着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一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悲戚开口说道:“真没想到,在陛下您的心里,老臣竟然是如此不堪的一个人。这腊月里凛冽的寒风,吹在身上都不如陛下您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人觉得寒冷刺骨啊。罢了,罢了,老臣也实在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既然陛下您如此不想看见老臣,那老臣这就走便是了。”说罢,他微微颤抖着身躯,转身作势欲走,那背影透着无尽的落寞与凄凉。 朱高煦一脸无语地仰头望向天空,眼神中满是无奈,压根就不想搭理黄喜。他心里暗自腹诽,这家伙可真是个人才啊,说哭就哭,如此精湛的“演技”,要是不去当演员,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哼!”李芳远面色如霜,冷冷地哼了一声,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黄喜深深的厌恶。他心里清楚,虽然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说的话,在某些细节上可能不太准确。但黄喜此刻却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朱高煦身旁,这情形再明显不过,黄喜显然已经背叛了高丽王朝。在这种情况下,李芳远又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看呢? “大王误会了呀,”闵郡满眼悲怆,目光紧紧锁住李芳远,缓缓说道,“我是带着家中兄弟,一路朝着汉阳赶去,本想着能助大王夺回汉阳。哪料到,在途中恰好碰到了二皇子,然后就被抓了。裪儿的情况也是一样啊。”闵郡说着,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微微颤抖,满是无奈与委屈。 这些日子,朱高煦一直对周边的朝鲜残军发起攻势。闵郡他们几人,实在不忍心对自己的同胞下手,所以一直躲在囤积物资的地方,没有轻举妄动。与此同时,他们的心里对身处庆源镇北面的李芳远还抱有一丝期待,想着若是李芳远能够重整旗鼓,再次杀回来,说不定就能扭转局势,那该多好啊。 然而,此刻亲眼看到李芳远如此狼狈不堪,整个人心灰意冷地站在众人面前,闵郡心中所有的希望瞬间破灭。她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心中仅存的那点光亮也彻底掐灭。以至于在和李芳远说话的时候,她根本无法抑制心中涌起的悲哀,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沉重的枷锁,透着深深的绝望。 李芳远没再继续纠结黄喜的事,毕竟如今自己已然战败,事到如今,多说又有何用呢?他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放置在李裪的头顶上,动作里满是为人父的慈爱与关怀。随后,他望向闵郡,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担忧,开口问道:“李褆,李补两人呢?” 李褆和李补,是李芳远与元敬王后另外的两个儿子。回想起当时,局势急转直下,败退的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王城之中更是一片混乱,到处充斥着喊杀声与哭嚎声。李芳远深知,在那样的险境下,将孩子带在身边实在太过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让孩子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当他决定从汉阳城撤离时,只能匆忙让人去通知妻儿们各自想办法逃散,而后便先行离开了。 此刻,亲眼见到李裪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李芳远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然而,对另外两个孩子的担忧,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促使他迫不及待地向闵郡问起李褆和李补的下落。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闵郡,仿佛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第一时间捕捉到关于孩子们的消息,内心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与不安。 闵郡满脸愁闷,缓缓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地说道:“我也没见到他们二人啊。当初王宫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李芳硕的人在肆意妄为。我派去他们宫殿找孩子的下人,一个都没能回来。实在没办法,我只好先回了闵家。后来,我也想尽办法多方打听他们的消息,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音信。” 闵郡原本差点直接说出“贼人”二字,但眼角余光瞥见朱高煦就站在一旁,话到嘴边又改得委婉了些。毕竟,在这样的场合,她不想因言语不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接下来,李芳远和闵郡互相宽慰着彼此,试图从这艰难的处境中寻得一丝慰藉。然而,他们的话语中仍难掩深深的忧虑与无奈。朱高煦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般情形,渐渐觉得有些无聊。他摆了摆手,吩咐两个手下在一旁看着,随后自己慢悠悠地走到一边,径直登上庆源镇的一处山头。他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目光投向下方郁郁葱葱的山林,陷入了沉思。 或许是李芳远率众投降的消息不胫而走,竟被女真部落察觉。此刻,下方的山林里,影影绰绰尽是模糊的身影。那些身影鬼鬼祟祟,却始终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张望着。山林间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骚乱声,似是人群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即便过了许久,他们依旧徘徊不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李芳远神情落寞,脚步沉重而迟缓地走了过来。他缓缓站定在朱高煦身旁,一同望向下方那诡异的场景,沉默片刻后,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颓废,开口解释道:“当时形势所迫,为了求得一线生机,我不得不把自己手底下的士兵,全部交予哈刺统一调遣。哦,对了,哈刺你应该知道吧?他原本是海西女真各部落的首领,不过,如今恐怕已不再是了。” 李芳远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些偏离主题了,赶忙停了下来。他这般失态,实在是因为哈刺如今的下场让他心生诸多感慨,一时没忍住,才多说了几句。 紧接着,李芳远整理了下思绪,继续说道:“后来,当我得知哈刺在部落中已无实权,就明白大势已去,自己注定失败了。只是兵权一直没能收回来,无奈之下,我只能带着这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回来。您想啊,我一旦离开,剩下的高丽士兵必然会陷入混乱。所以啊,女真人才急着追我们,就怕那些士兵生出事端,破坏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朱高煦听后,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地说道:“嗯,我了解!”那简短的回应,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丝毫惊讶。 随后,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四周静谧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划过寂静的空气,也划过李芳远的心。李芳远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再次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仿佛历经了无数沧桑与疲惫,缓缓说道:“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我的妻儿,他们……可还有活路?”李芳远心里清楚,这个问题虽然残酷,但他终究还是要问出口,不然这颗心始终会悬着,不得安宁。 此时,下方的女真人如同鬼魅一般,安静地隐藏在各种遮挡物背后。即便他们心里明白,已经不可能追回李芳远,却依旧没有撤离的打算。朱高煦望着下方这诡异的一幕,心中也充满疑惑,实在搞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李芳远的询问,朱高煦微微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诧异,瞥了李芳远一眼,说道:“他们没有跟你说?” 李芳远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微微一愣,脸上满是疑惑,反问道:“说什么?” 朱高煦瞬间明白了,闵郡和其他人显然觉得难以亲自向李芳远开口提及此事。毕竟,无论措辞多么委婉,这在某种程度上都等同于背叛李芳远。 念及于此,朱高煦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向李芳远重新说明情况:“你的妻儿,你暂且不必忧心,他们还有用处,我不会取他们性命的!” 稍作停顿后,朱高煦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所说的仅指李裪,至于剩下的那几个孩子,是生是死,我可就没那份心思去管了。” 听闻此言,李芳远神色一紧,沉声问道:“不知公子想要让李裪干什么?”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朱高煦,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线索,心中满是对儿子命运的担忧。 反正李芳远已然是命不久矣,朱高煦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必要,便将自己打算让李裪带领剩余高丽士兵,协助新城开疆拓土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李芳远听完,像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之前,他满心忧虑,还以为朱高煦会驱使自己儿子去做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呢。 朱高煦见李芳远这般反应,不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转过头看向李芳远,问道:“看你这心情,似乎还挺不错啊。难道你就没觉得悲哀吗?” 李芳远听后,自嘲地失笑一声,缓缓说道:“我明白你话里的意思。但我现在都已经是个必死之人了,又怎么能拖累他们一起送死呢?他们能有个好的归宿,我心里也能宽慰不少。至于闵郡,我并不怪她。我心里清楚,她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孩子能更好地活下去罢了。”说罢,李芳远望向远方,眼神中虽有落寞,却也带着几分释然。 闵郡与自己携手走过了无数岁月,一路风风雨雨,李芳远对她的为人深信不疑,坚信她绝非那种轻易背叛之人。就拿前段时间来说,自己兵败如山倒,狼狈败逃之后,闵郡依然不顾艰难险阻,放下身段去求娘家出手相助,一心想着帮自己复国,这份心意,这份坚持,足以证明她的忠诚。如今,闵郡选择屈服并投靠朱高煦,李芳远愿意相信,她纯粹是为了李裪着想,为了儿子的未来,她不得不做出这样艰难的抉择。 想到自己的儿子不仅能保住性命,甚至还有机会借助朱高煦的安排,去延续和振兴家族,李芳远心中已然满是欣慰,觉得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倒是一个看得开的!”朱高煦不禁对李芳远多了几分敬意,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在他看来,面对如此绝境,还能这般豁达,着实不易。 李芳远苦笑一声,脸上写满了无奈,缓缓摊开双手,说道:“看不开又能怎样呢?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这是不变的道理。本王从踏上这条争权之路起,就早已做好了家破人亡的心理准备。如今听到后人能有活下去的机会,我又还有什么资格去奢求更多呢?” 朱高煦听后,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觉得李芳远所言确实在理。在这残酷的权力斗争中,能有这样清醒的认知,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智慧了。 “那……本王就不劳公子动手了,本王希望自己能有个体面的死法。” 见朱高煦沉默许久没有回应,李芳远神情苦涩,终究还是率先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默,缓缓开口说道。此时的他,眼神中虽透着一丝悲凉,却仍残留着身为一国之君最后的尊严。 面对李芳远的请求,朱高煦依旧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在他心中,李芳远与李裪截然不同。李芳远身为成年人,且从未接受过新城方面的思想熏陶与“改造”,心思复杂,难以掌控。这样的人,留在世上,日后恐怕会给自己带来诸多麻烦,所以朱高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他性命。 而李芳远自己,也深知求生无望,更不会说出求活之类的话语。一方面,他在朝鲜王朝的身份太过特殊与重要,只要自己活着,朱高煦必定心存忌惮,难以安心。另一方面,他当了这么多年高高在上的国王,长久养成的高傲自尊,绝不允许自己放下身段,去屈从追随他人。此刻,求一个体面的死法,对他而言,或许是在这绝境中,唯一能保留尊严的方式了。 “多谢二皇子!”李芳远见朱高煦应下自己的请求,脸上虽带着几分落寞,却还是无比认真地朝着朱高煦躬身致谢,那姿态中透着往昔身为君主的郑重。 朱高煦随意地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道:“你先下去多陪陪他们吧!”在朱高煦看来,李芳远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这里可是他的地盘,李芳远曾经的手下如今都被他牢牢羁押,李芳远孤身一人,纵使有万般能耐,也绝无可能掀起什么风浪,实在不值得他多加防备。 李芳远领命,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去。他的背影,透着无尽的萧瑟与凄凉,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随着这一场失败而消散殆尽。 然而,李芳远刚刚离开没多久,原本看似平静的下方山林当中,又陡然出现了变化。只见山林间原本影影绰绰的身影开始频繁移动,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请朱二皇子出来一见!” 山林间,一道身影缓缓现身,步履蹒跚地朝着庆源镇下方走来。此人一边走,一边用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朝着山上呼喊。 只见古混孤零零地站在山脚之下,显得格外渺小与无助。他的前方,是庆源镇中新城士兵那一张张冷峻的面庞,以及他们手中那寒光四射、蓄势待发的弓箭,仿佛只要稍有异动,便会万箭齐发。而他的后方,山林里隐隐藏着一个个同族的女真人,他们大多躲在树木、岩石等掩体之后,不敢轻易露面,只敢偷偷探出头来观望,神色中满是恐惧与犹疑。 在这些女真族人之中,还隐藏着一个极为关键的人物,那便是如今女真族新推举出来的首领——阿哈。 古混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奉了阿哈的命令。当下的局势对女真部落极为不利,本就胜算渺茫,而李芳远的叛逃更是雪上加霜。为了稳定局面,女真部落对手下的朝鲜士兵严密封锁了李芳远离开的消息。可阿哈心里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这种事根本瞒不了多久。一旦剩下的朝鲜士兵知晓此事,势必会引发一场不小的骚乱,到那时,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无奈之下,阿哈权衡再三,决定亲自前来与新城士兵求和,试图寻找一丝转机。 经过这些时日与新城士兵的多次交战,阿哈等人已然得知朱高煦已亲自抵达庆源镇。在他们看来,要想真正解决问题,必须与朱高煦直接对话。所以,此次古混便遵照阿哈的指示,径直朝着庆源镇大声呼喊,求见朱高煦。 古混站在那里,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一想到接下来要与朱高煦直接对话,他的内心就被恐惧填满。毕竟,外界传言朱高煦心狠手辣,见人就杀,这些传闻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让他越想越害怕。 而此时,朱高煦恰好就在镇子大门口。古混刚一开口,他敏锐的目光瞬间就转了过去。古混的嗓门极大,再加上庆源镇所处的海拔不算高,声音传播不受太多阻碍,所以古混的每一个字,朱高煦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于古混的求见,朱高煦并没有选择通过手下人传话,而是直接朝着下方高声喊道:“我就是朱高煦,有什么事情?”那声音犹如洪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在山间回荡。 听到朱高煦的声音,古混的心脏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紧张的情绪瞬间蔓延至全身,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嘴巴张了张,却一时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变得无比沉重,好不容易才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缓解这份紧张,可那股压迫感依旧如影随形。 阿哈藏身于古混身后百米开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当听到朱高煦那响亮的喊话后,他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过,阿哈可没傻到直接跳出去与朱高煦面对面交谈。毕竟,他对朱高煦的态度一无所知,贸然露头,万一朱高煦一声令下,他很可能直接被乱枪打死,到时候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看到古混站在前方,呆呆地愣在那儿不说话,阿哈心里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在心里忍不住怒骂道:“这该死的玩意儿,倒是赶紧说话啊!”阿哈心急如焚,不断想示意古混,希望他能赶紧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古混这才浑身一颤,像是从极度紧张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终于响了起来:“朱二皇子,我是女真部落派出的使臣古混,此次冒昧前来,是代表我女真部落,特意向您商讨求和之事!”古混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他紧张地盯着上方的朱高煦,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第538章 全部烧死 “三皇子殿下,说起来咱们双方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深仇大恨,实在没必要把事情弄到如今这般不留情面的田地啊!”古混扯着嗓子,朝着站在高处的朱高煦大声呼喊着,“您瞧瞧我们那数万人的部落,里面还有好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呢。要是真走到亡族灭种那一步,这可是有伤天和的呀!” 古混眼巴巴地望着朱高煦,满心期待着对方能有所回应。见朱高煦丝毫没有邀请他进入庆源镇详谈的意思,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继续站在下方,声嘶力竭地叫嚷着,希望能打动朱高煦。 事实上,古混心里还是暗自庆幸的。尽管朱高煦没有让他进入庆源镇,可也没有不由分说就下令让人将他射杀。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个好兆头,起码说明双方之间还有谈判周旋的空间,事情或许还有转机,不至于毫无希望。想到这儿,古混强忍着内心的紧张与不安,继续注视着朱高煦,等待着这位殿下的下一步反应。 “没事,我可不怕伤天和,要是怕这个,当初我就不会把扶桑一族全部灭掉了。”朱高煦一脸淡然,压根不吃古混这一套,毫不留情地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 在朱高煦眼中,其他统治者或许会为了在史书上留下圣明的好名声,事事都要权衡利弊,处处小心谨慎,生怕破坏了自身的形象,因而在做决策时考虑得极为周全。然而,他却截然不同,对这些所谓的名声根本就不在意。在他的观念里,成王败寇,实力才是一切。所以,古混那番以“伤天和”为说辞的话,在他听来,不过是苍白无力的求情,根本无法引起他的丝毫共鸣,自然也就对这些话丝毫不感兴趣。 被朱高煦这么一提醒,古混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顿时一怔。这些日子,朱高煦屠杀扶桑的事在部落里传得沸沸扬扬,仿佛一阵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整个部落人心惶惶。 然而,朱高煦那不以为耻,甚至还有些炫耀的反应,却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冷水,直接浇在古混身上,让他心底拔凉拔凉的。原本古混还想着,用“伤天和”这样的道德说辞,或许能让朱高煦有所顾忌,可现在看来,人家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既然朱高煦能如此毫无顾忌地将屠杀扶桑之事直接说出来,这就表明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道德不道德。古混瞬间意识到,自己再拿道德标杆说事,纯粹是白费口舌,没有任何实际用处,这谈判的难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他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额头上也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古混深知局势危急,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慌乱的心镇定下来。他抬起头,望向朱高煦,眼神中满是哀求,带着一丝颤抖开口说道:“我们女真部落心里清楚,这次冒犯三皇子,确实是我们大错特错。为了能平息您的怒火,只要您能撤兵,我们愿意付出任何赔偿。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谈!”他微微顿了顿,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接着说道,“甚至往后,我们女真部落可以像高丽王朝一样,成为大明帝国忠诚的附属国。每年,我们会向大明进贡上百匹膘肥体壮的良马,这些马皆是经过精心挑选,绝对能满足您的需求……” 古混实在害怕朱高煦再次打断他,或者直接拒绝,于是不等朱高煦有所反应,便一股脑地将阿哈交给他谈判时所能给出的价格最上限全部说了出来。他心里明白,此刻自己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每一句话都关乎着女真部落的生死存亡,只能寄希望于这些丰厚的条件,能打动朱高煦,为部落争取一线生机。说罢,他紧张地盯着朱高煦,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一颗心仿佛悬在了嗓子眼。 原本,阿哈给古混的指示是先慢慢谈判周旋,看看能不能尽量少付出一些代价,以最小的损失来解决这场危机。可古混刚刚听到朱高煦毫不忌讳地提及灭族之事,顿时吓得六神无主。那一刻,他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脑门,脑袋里像是被一团乱麻塞满,晕晕乎乎的,完全没了主意。 在这种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古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把朱高煦这个犹如煞星般的人物打发走,生怕稍有迟疑,朱高煦就会下令对女真部落动手。毕竟,别人说灭族之类的话,或许只是吓唬人的狠话,但从朱高煦口中说出来,那可就截然不同了。毕竟,人家可是有过屠杀扶桑全族的前科,想到这血淋淋的事实,古混如何能不害怕?此刻的他,满心都是恐惧与慌乱,根本无暇去考虑阿哈交代的谈判策略,只想用最丰厚的条件,尽快让朱高煦退兵,保住女真部落。 藏在身后的阿哈,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眼神中满是恨意,死死地盯着古混的背影。他在心里怒骂着:“这个蠢货!”古混竟然一开口,就把所有的底牌毫无保留地交了出去。阿哈心里清楚,以朱高煦的性子,必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狮子大开口,继续提出更加苛刻的条件,这可把部落置于极为不利的境地。 然而,阿哈心里虽气,却也明白这实属无奈之举。整个女真部落中,精通汉话的人少之又少,而古混相对来说,已经算是口齿最为伶俐、最能言善辩的那一个了。在这紧急关头,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来与朱高煦谈判。阿哈只能暗暗祈祷,希望朱高煦开出的条件,部落还能够承受,否则,等待女真部落的,恐怕将是一场灭顶之灾。他咬着牙,握紧了拳头,内心充满了焦虑与无奈,目光始终没有从朱高煦和古混身上移开。 阿哈满心忧虑,可他的这份担忧显然是多余了。朱高煦神色淡然,根本无意与他们讨价还价,只是冷冷开口:“不必了。你们想必也看到了,我们新城富得流油。若不是如此,你们也不会耗费大把钱财来围杀我们。就你们手里那点东西,在我眼里,不过是三瓜两枣,我压根瞧不上。” 朱高煦的声音犹如洪钟,响彻四周,躲在庆源镇下方山林里的女真部落众人,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传进阿哈耳中,他顿时感觉手脚冰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包裹。他呆呆地望着上方朱高煦那高高在上的身影,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本就渺茫的求和希望,此刻似乎随着朱高煦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彻底破灭了。阿哈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阿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与恐惧,全然顾不得其他了。只见他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与不甘而通红,猛地站起身来,直直地朝着朱高煦的方向,声嘶力竭地怒吼道:“三皇子,何必做得如此绝情!这本就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误会,何至于要弄到不死不休的田地?三皇子您既然能够对高丽王朝网开一面,那为何就不能对我们女真部落也放一条生路呢?” 阿哈满心都是疑惑与不解,在他看来,从一开始,高丽王朝才是新城士兵处心积虑想要除去的劲敌,而自己的部落不过是出于某种原因,稍稍包庇了一下高丽王朝而已,怎么就引得朱高煦如此决绝,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此刻的他,情绪几近崩溃,只盼着能从朱高煦那里得到一个哪怕还有一丝希望的回应,可内心深处又隐隐知道,这希望恐怕是极其渺茫了。 然而,朱高煦对阿哈的质问置若罔闻,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慵懒地动了动嘴唇,冷冷说道:“多说有什么用?我就是看你们女真部落不顺眼,你们又能拿我怎样?别再痴心妄想求和之类的事了,就算你们求上一百次一千次,我也不会答应。你们现在啊,就安心等着死期来临吧。” 说到这儿,朱高煦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浮现出一抹似有似无的戏谑笑意,接着打趣道:“当然喽!要是你们能痛痛快快地直接自裁,那可就再好不过了。这样既能省了我动手的时间,你们也能少受点皮肉之苦,何乐而不为呢?”那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屑,仿佛女真部落的生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阿哈怒不可遏,猛地抬起拳头,恶狠狠地朝着旁边的大树砸去。“砰”的一声闷响,他的指关节擦破了皮,殷红的血渗了出来,可他却浑然不觉。此刻,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那模样像是要活生生把朱高煦给吞了。 在四周其他地方躲着的女真族人,看到首领这般愤怒,也都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怒火在胸膛中熊熊燃烧。然而,在这怒火之下,更多的却是对新城士兵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他们。 在女真部落众人的眼中,朱高煦就如同无法战胜的魔神,高高在上,掌控着他们的生死。如今,他们明知道朱高煦铁了心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可却毫无办法。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恐惧和绝望在心中蔓延,等待着那注定悲惨的结局。 阿哈目光扫过四周,将族人们脸上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心里明白,族人们此刻的心气已然消散殆尽。原本在这场争斗中就处于下风的他们,经朱高煦这么一番打击,士气更是一落千丈,战力也跟着直线下降。 阿哈深知,再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整个部落就彻底完了。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挺直身躯,阿哈仰头望向朱高煦,紧紧攥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 “好好好,既然三皇子如此不通情理,丝毫不肯留余地,那咱们之间确实没什么可谈的了!但你最好清楚,我们女真部落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你若想将我们一口吃掉,哼,可得小心别嘣掉了你自己的牙齿!” 此时此刻,阿哈清楚自己必须得放出这样的狠话。尽管他心里也明白,与朱高煦的势力相比,己方毫无胜算可言。可他是女真部落的首领,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倘若连他都表现出软弱与畏惧,那整个部落还没等与敌人正式交战,就会先自行垮掉。所以,哪怕是强装镇定,他也必须要展现出部落的不屈与强硬。 朱高煦听闻阿哈这番狠话,不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缓缓鼓起掌来,“有胆气啊!不错,那就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嘣掉我的牙齿,咱们拭目以待吧!杀!” 话音刚落,朱高煦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朝着身旁大手用力一挥,眼神中满是决绝与狠厉。 瞬间,“砰砰砰”,一连串清脆而又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在山谷间来回激荡。 其实,以当下局势而言,朱高煦心里清楚,己方已然胜券在握。但他转念一想,只要阿哈一死,女真部落必定群龙无首,届时他们的落败只会来得更快。如此一来,新城士兵便能更加轻松地获取胜利,还能尽可能减少己方的损失。基于此,朱高煦丝毫不在意采取偷袭这种手段,毕竟在他眼中,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阴险小人!”当听到朱高煦一声令下让手下开枪的刹那,阿哈心中陡然一惊,暗道不妙,下意识地狠狠骂了一句,同时身体本能地迅速往一旁跳去。 “蹦蹦!”就在阿哈刚刚躲开的那一瞬,两颗子弹如流星般飞速射来,精准地落在了他方才站立的那块大石头上,瞬间发出两道清脆而又惊心的声响,石屑飞溅。 阿哈心有余悸,忍不住庆幸地长舒了一口气,暗自思忖,就差那么一秒,自己恐怕就会被击中,命丧当场了。 “首领!!”身后紧接着传来族人们惊恐的呼喊声,那声音中满是担忧与害怕。阿哈顾不上许多,赶忙大声喊道:“都不要乱动,听我指挥,迅速撤离!” 此刻的阿哈心中很清楚,新城士兵不仅手中持有枪支,还占据着高地的优势。在这种极度不利的情况下,要是傻到直接在这里与对方开战,无疑是以卵击石,只有死路一条。这口恶气,他只能暂且强行咽下。 通知完族人后,阿哈借着周围复杂的地势,小心翼翼地缓缓后退。在这紧张又慌乱的撤离过程中,阿哈不经意间用余光扫到了之前古混所站的位置。 只见古混直挺挺地仰面倒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从他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在地面上洇出一片暗色。很明显,他应该是被新城士兵的乱枪打死了。 见到这一幕,阿哈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锅底般漆黑。他实在没想到,朱高煦竟然如此行事狠辣、不讲规矩,说动手就毫不犹豫地动手。 要知道,古混可是女真部落派出去的来使,仅仅只是站在外面,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乱枪打死。阿哈暗自庆幸,还好当初自己多了个心眼,没有亲自前去,否则此刻横尸当场的,恐怕就是自己了。但这份庆幸之余,更多的是对朱高煦的愤怒与恐惧。 好不容易撤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阿哈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峻地扫视着一同跟来的族人。这一眼望去,他的心猛地一沉,就在刚刚那转瞬即逝的瞬间,又有十多条鲜活的生命消逝了。而此刻,身边跟着逃出来的寥寥几人当中,还有好几个身上挂了彩,鲜血正从伤口处不断渗出,染红了他们的衣衫。 “先回……”阿哈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愤怒,张口准备下达指令。然而,话刚到嘴边,他不经意间用余光瞥见天边出现一个小黑点。阿哈心中“咯噔”一下,多年征战积累的经验让他瞬间意识到危险降临,瞳孔猛地收缩,不假思索地扯着嗓子着急大喊:“快闪开!” 可他的话还未完全喊出口,一颗炮弹便如流星般飞速袭来,“轰”的一声,精准地落在了阿哈的脚边。阿哈心中暗叫一声“不妙”,刚想再喊些什么,一股强大的气浪裹挟着沙石扑面而来,他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直接摔倒在一旁。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嗡嗡声,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在耳边疯狂飞舞,他的耳朵什么都听不清了,眼前也变得一片模糊,意识逐渐开始涣散…… 此时此刻,女真族人哪还有心思去关心阿哈究竟是死是活。只见天空中,无数炮弹如雨点般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落下,每一声爆炸都伴随着土石飞溅和震耳欲聋的声响。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族群,女真族人们人人自危,完全慌了神,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只顾着四处乱蹿,试图躲避那夺命的炮弹。 朱高燧嘿嘿笑着,随手将手中的火把扔到一旁,又满是爱惜地轻轻摸了摸还散发着温热的炮管,那模样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随后,他转过头,一脸期待地对朱高煦说道:“二哥,要不要下去看看情况呀?” 朱高煦微微耸了耸肩,神色淡定,不紧不慢地说道:“算了吧。咱们刚刚发射炮弹的时候,根本就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行踪,到底打没打中都不知道呢。要是贸然下去,万一对方没什么损伤,那你可就要吃大亏了。反正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呢。” 的确,刚刚发射炮弹的时候,朱高煦压根就不知道阿哈等人具体逃向了何方。他只是想着,反正炮弹储备充足,便依照推测的阿哈等人逃跑的大致方向,随意发射了一些炮弹。心里想着,要是能打中敌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就算打不中,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权当给对方一些威慑了。 阿哈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哈达部落这些天来他临时居住的房间之中。房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他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只觉浑身像散了架一般,每一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 阿哈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和胸口,只见上面缠着乱七八糟的绷带。这些绷带缠得毫无章法,错纵交错,像是小孩子随意摆弄的杰作。他试着轻轻动了一下,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伤口处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阿哈无奈地盯着身上这一团糟的绷带,心中暗自吐槽。他心里明白,族人们在包扎伤口这方面确实不太熟练,可万万没想到竟糟糕到如此地步。大量的血液正从绷带的缝隙中渗出来,洇湿了一小片床铺。看着这情形,阿哈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心想自己到现在居然还能活着,还真是多亏了命硬啊,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来人!”阿哈把身上那堆杂乱无章的绷带一股脑儿地扯下,随手扔到一旁,朝着门外喊了一声。然而,由于伤势尚未恢复,他的声音显得格外虚弱,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吹散。 “首领,您醒了?”一个身形略显敦实、皮肤黝黑的女真女子,听到阿哈的声响,赶忙放下手中正忙碌的活儿,匆匆推门而入。她一进门,便瞧见满地凌乱的绷带,神色顿时慌张起来,急忙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将绷带一一捡起,嘴里还念叨着:“首领,您怎么把绷带拆除了呀?这伤口还没好呢,可不能乱动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望向阿哈的目光里,仿佛藏着无数的焦急与心疼。 阿哈一眼就认出了刚进门的女子。她是哈达部落公认的第一美人,曾是哈刺的妻子哈姆林。自从哈刺从部落首领之位退下后,哈姆林便被哈达部落众人当作礼物送给了阿哈。 虽说被称作第一美人,但女真部落长期在山林间生活,众人整日劳作,身上常常沾满污垢,始终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异味。与那些肌肤如雪、举止优雅的汉人女子相比,哈姆林着实逊色许多。在阿哈眼中,哈姆林并无特别出众之处,只是为了安抚哈达部落,维护部落间的稳定,他才将哈姆林纳入房中。类似的情况并不少见,其他部落为表诚意,也纷纷送了不少女子给他。这些女子于阿哈而言,更多是维系部落关系的纽带,而非出于男女之情。 阿哈望向哈姆林,眼神带着几分疲惫,虚弱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必了,我这伤势究竟如何,自己心里有数,真用不着包扎。” 哈姆林紧握着手中的绷带,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她微微咬着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与无奈。虽说满心担忧阿哈的伤势,可她心里明白,自己不过是被送来供阿哈消遣的玩物罢了。在这个强者为尊的部落里,阿哈既然已经明确表示不需要包扎,她又怎敢再多说半句。只能默默地将那份担忧藏在心底,低垂着头,不敢再多言语。 “首领醒来了?快进去看看!” “唉,也不知道咱们女真部落到底该何去何从?” 房间外,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其间还夹杂着几声沉重的叹息。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鱼贯而入。 阿哈听到声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进来的众人。只见正是其他几个部落的首领以及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然而此刻,他们却全然没了往日上位者的威严与精神,一个个垂头丧气,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眼神中满是沮丧与迷茫。 阿哈吃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这一动才猛地察觉到,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也受了伤,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在心中再次狠狠暗骂朱高煦手段卑鄙,竟在如此狠下毒手。 但此刻再愤怒也于事无补,阿哈努力稳住情绪,强装镇定地看向众人,声音因为沙哑而显得格外低沉:“我昏迷几天了?” 为首的男子身形极为高大,足有一米九,在众人中宛如鹤立鸡群。听到阿哈的询问,他面色凝重,声音透着无尽的阴沉,缓缓开口:“首领,您已经足足昏迷两天两夜了。” 阿哈听闻此言,不禁神情一怔,心中暗自诧异,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天之久,在他的意识里,仿佛只是过去了短短几分钟而已。 紧接着,阿哈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双目紧紧盯着面前的高个男子,神情紧张得仿佛拉紧的弓弦,急切问道:“吉真,眼下外界情形到底怎样了?新城士兵已经推进到什么地方了?” 吉真与阿哈来自同一个部落,一直以来都是阿哈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当初阿哈能登上建州女真首领之位,吉真出力颇多。正是因为有吉真这样忠心耿耿的人辅佐,阿哈才能在昏迷期间,依然稳坐首领之位。不然,阿哈心里清楚,就像之前的哈刺一样,自己恐怕早就被赶下首领宝座了。吉真不仅在关键时刻为阿哈出谋划策,还凭借自身威望与能力,帮阿哈稳定部落局势,是阿哈在部落中最为倚重的人之一。 吉真面色如铁,神情凝重得仿佛压着千斤重担,低声缓缓说道:“首领,新城士兵已经兵临城下,如今咱们的活动范围,已经被压缩到不足二十里的狭小地界了。” “这么快?”阿哈听闻此言,不禁下意识地抬起头,脱口而出一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吉真一脸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弥漫着难以遮掩的悲哀,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沉痛,继续说道:“我们着实没料到他们推进得如此迅速。好些距离较远的部落,甚至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落入了新城的掌控之中。” 吉真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自从阿哈昏迷之后,众人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完全没了应对之策。面对新城士兵的步步紧逼,他们只能如同惊弓之鸟般不断后退,直至此刻,被新城士兵彻底包围在这弹丸之地的中心,陷入了绝境。 见阿哈沉默不语,吉真脸上满是苦涩,再次缓缓开口:“首领,您昏迷的这些日子,高丽士兵那边乱成了一锅粥。好多人都开始大规模逃亡,一部分朝着庆源镇的方向跑去,想着像李芳远那样,向朱高煦投降求活路。还有些人一头扎进山里,碰到新城士兵就立马缴械投降,甚至还把咱们的消息透露给敌人。” “咱们虽然斩杀了不少逃兵,可这段时间两拨人一起行动,高丽士兵对周边山地地形也熟悉起来。他们要是分散着跑,咱们根本拦不住,还是有很多人跑掉了。如今,咱们队伍里剩下的高丽士兵没几个了,即便留下来的,也都心怀鬼胎,根本不能信任。”吉真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与忧虑,不知这个危局该如何破解。 沉吟了好一会儿,吉真嘴唇因干燥而微微起皮,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而且……” 话到嘴边,吉真却又顿住了。实在是如今的情况太过复杂棘手,他心里犯起了嘀咕,不确定把这些事告诉浑身是伤的阿哈,阿哈能不能承受得住。毕竟阿哈此刻身体虚弱,本应好好静养恢复伤势。 可话又说回来,当下局势十万火急,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不少族人在新城士兵的进逼下失去生命。正是这份对部落命运的担忧与焦急,让吉真犹豫再三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而且什么?”阿哈低垂着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低沉地问道。 吉真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神情满是痛苦与纠结,艰难地吐露道:“而且,事态远比我们想象的糟糕。不单单是高丽人那边出乱子,咱们女真部落内部也动荡不安。好些族人已然对我们失去信心,转而向新城士兵投降。甚至还有一些小部落暗中勾结,凑到一块儿,妄图推举新的首领,摆明了已经不再承认您的首领身份!”吉真说这些话时,声音微微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同时也深知,这对重伤在身的阿哈而言,无疑是又一记沉重的打击。 阿哈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众人。瞬间,他心中明白了几分,怪不得刚才就察觉到少了好几个部落首领,原来是他们选择了背叛,不再追随自己。 想到这些背叛者,阿哈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嗤笑。在他看来,如今这生死存亡之际,只有大家紧紧抱成一团,才有可能将所有力量凝聚起来,与新城士兵抗衡。可又转念仔细一想,阿哈满心无奈,缓缓摇了摇头。毕竟,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聚与散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不管部落众人是团结一心,还是分崩离析,面对强大的新城士兵,他们都毫无胜算,败局似乎早已注定。 沉默了短短两秒,阿哈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声音低沉:“他们如何了?” “他们?谁?”吉真被阿哈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一时没反应过来阿哈所指何人。 阿哈的手掌下意识地在木板床上摸索着,像是在寻找某种支撑的力量。随后,他缓缓抬起脑袋,眼中的神色已然变得一片严肃,一字一顿、清晰有力地说道:“那些投靠新城士兵的女真部落。” “您说的是他们啊!”吉真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躲躲闪闪,很明显,他打心底不想和阿哈谈论这件事。 然而,阿哈从吉真这副模样中,似乎已然猜到了大概,他痛苦地闭上双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说!” 吉真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语气沉重且缓慢地说道:“那些投靠新城士兵的部落,第二天,数百具尸体就被一股脑儿扔了出来。不论老人小孩,无一幸免,全部惨遭杀害,新城的人没给咱们女真族留下一个活口!” “这些女真小部落简直糊涂透顶,我早就跟他们讲过新城士兵的残暴行径,可他们根本听不进去,还是偷偷带着族人去投降,结果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说到最后,吉真的表情也变得怒不可遏,猛地抬起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木制窗户上,“砰”的一声,窗户上的木板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吉真内心充斥着对这些族人深深的恨铁不成钢。由于阿哈他们在与新城的交锋中遭遇了几次失败,这些族人便对阿哈等人彻底失去了信任,哪怕吉真等人再三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也只当是阿哈等人妄图哄骗他们继续为部落卖命而编造的谎言。 况且,这些小部落分散在各个不同的地方,新城士兵的残暴行径,除了那几个惨遭灭顶之灾的部落有所经历,就只有吉真这些部落高层知晓。或许那几个小部落直到临死前的那一刻,才幡然醒悟,后悔当初没有听信吉真等人的警告吧。 尽管吉真嘴上言辞激烈,满是愤怒,但他的内心实则痛苦万分。毕竟,那些人再怎么糊涂,也都是自己同根同源的族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如飞蛾扑火般走向死亡,吉真怎能不生出兔死狐悲的凄凉之感。每一个族人的离去,都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缓缓割着,疼得刻骨铭心。他深知,部落如今已深陷绝境,而这些族人的错误抉择,更是让局势雪上加霜,可他却无力回天,这种深深的无奈与痛苦,如阴霾般笼罩着他的心头。 “哈哈哈,好一个朱高煦,好一个朱高煦啊!”听完吉真的讲述,阿哈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怆,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满是绝望与愤怒。“他这是铁了心要将我们女真一族赶尽杀绝啊,何其狠毒!” 此前,阿哈心底还留存着一丝幻想,期望朱高煦能对主动投降的女真部落手下留情,给族人一条生路。然而,听闻那些小部落的悲惨遭遇后,阿哈如梦初醒,这才明白朱高煦根本没有丝毫怜悯之意,所言所行绝非玩笑。这一刻,他心中仅存的希望彻底破灭。只见他紧紧扶着床板,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只能以这怒极的狂笑来宣泄满心的不甘与愤懑。 看着阿哈那仿若疯魔般的模样,吉真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焦急地劝道:“首领,您可一定要振作起来啊!要是没了您的带领,咱们女真部落可就真的彻底完了呀!” 阿哈却置若罔闻,依旧自顾自地疯狂大笑。可没笑多久,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骤然响起,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紧接着,“哇”的一口,一滩鲜血从阿哈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地,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首领!”众人见状,齐声惊呼,心急如焚地一拥而上,围在阿哈身边查看他的状况。哈姆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慌慌张张地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毛巾和脸盆,想要帮阿哈清理血迹,双手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整个房间瞬间被慌乱与担忧的氛围所笼罩。 “退后!”在这混乱之际,吉真的警惕心瞬间提到了顶点,他对旁人充满了不信任,一个箭步冲到阿哈身前,张开双臂,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将众人统统拦住。 其实,不仅仅是此刻,在过去阿哈昏迷的这两天里,吉真为了确保阿哈的安全,除了留下哈姆林帮忙照料外,其余负责照顾阿哈的人,全都是他信得过的心腹。 吉真心里清楚,当下局势危急,部落存亡全系于阿哈一身,只有阿哈活着,女真部落才有一线生机,才有凝聚力量的可能。然而,部落里总有那么一些目光短浅、毫无远见的小人,他们鼠目寸光,即便大敌当前,依旧妄图通过杀掉阿哈来谋取所谓的生路,仿佛只要阿哈一死,他们就能在这场浩劫中幸免于难。吉真深知这些人的存在犹如隐藏在暗处的毒瘤,随时可能给部落带来致命一击,所以一刻都不敢放松对阿哈的保护。 吉真实在难以理解这群人的思维方式,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居然还想着内部争斗。但他很清楚,这类小人肯定存在。所以即便此刻他就在阿哈身旁,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像守护珍贵宝藏一般,紧紧将阿哈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众人。 “我没事,只是一时间气急攻心罢了!”阿哈微微喘息着,强忍着胸口的疼痛,伸手缓缓拉住吉真的胳膊,试图让对方不要为自己过度担忧,声音虽虚弱,却努力带着几分镇定。 吉真却丝毫没有从阿哈身边退让的意思,依旧如临大敌般,警惕地注视着众人。随后,他猛地伸手,如同一把利剑般直直朝着哈姆林一指,厉声道:“你,过来,把首领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还有,今天屋子里发生的所有事,一个字都不准跟任何人透露。要是让我听到你到处乱说,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哈姆林原本就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在听到吉真这番狠话后,抖得更加厉害,端着脸盆的手险些没稳住,脸盆差点脱手砸落在地。吉真此刻的表情太过狰狞可怕,那眼神仿佛能将人活生生吞噬,让哈姆林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恐惧。 哈姆林虽身为阿哈的女人,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不过是供人消遣的玩物,在阿哈心里的分量,远远不及吉真。所以面对吉真这般严厉的威胁,她哪敢有半句反驳。 “是!”哈姆林忙不迭地点点头,声音小得如同蚊蚋。随后,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众人,轻手轻脚地凑到阿哈身旁,拿起毛巾,动作有些慌乱却又尽量轻柔,开始帮阿哈清理身上的血迹与伤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触怒了吉真或是弄疼了阿哈。 吉真见哈姆林如此顺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便不再过多留意她。 实际上,吉真对哈姆林是颇为信任的。毕竟在过去这两天,阿哈昏迷不醒,全靠哈姆林日夜照料。要是哈姆林心怀不轨,阿哈哪还能活到现在。 而吉真之所以要特意这般训斥哈姆林,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的目的,是做给房间里其余那几个部落首领看。他要让这些人明白,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任何人若敢有不轨之心,都将受到严惩,以此来震慑众人,维护阿哈的权威,稳定当下混乱的局势。 女真部落恰似狼群,遵循着强者为尊的铁律。唯有最为强大的狼王,方能号令群狼,而女真部落的首领,便如同那高高在上的狼王。一旦狼王受伤,族群里立马就会有其他狼蠢蠢欲动,妄图趁机发起挑战,夺取统治地位。 吉真心里很清楚,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群人里,必定有人心怀不轨,觊觎阿哈的首领之位。刚刚看到阿哈吐血,这些人恐怕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野心,开始暗中盘算。然而,吉真虽身为阿哈的心腹,但说到底只是个手下,以他的身份,并没有足够的资格去公然威胁这群部落首领。 所以,吉真只能借训斥哈姆林这件事,旁敲侧击地警告那些暗藏祸心之人,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若不是当下局势危急,部落急需人手共同抵御外敌,吉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怀疑的对象统统斩杀,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以绝后患。毕竟,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可能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在场的诸位部落首领,不乏心思敏锐之人,一下子就听出了吉真话语里暗藏的警告之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众人心中所想各有不同,一部分人觉得自己身为部落首领,却被阿哈的一个护卫这般警告,实在颜面无光,心中满是愤懑与不满;还有一部分人,恰恰是因为自己内心那不可告人的心思被吉真戳中,恼羞成怒,故而对吉真生出深深的恨意。 而阿哈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吉真与阿哈自幼一同长大,两人历经无数生死考验,情谊深厚无比。对于吉真,阿哈有着绝对的信任。他心里明白,吉真此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他的地位,稳固部落的局势,所以便任由吉真去应对眼前的状况,自己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行了,你退下吧!”待哈姆林仔细地将阿哈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后,阿哈轻轻挥了挥手说道。 在这期间,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其余人都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们的眼神中,有担忧、有好奇,也有一些人藏着难以言说的心思。 阿哈微微动了动颈骨,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尽管身上伤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缓缓起身下床。好在他过往征战频繁,时常受伤,对这般痛苦早已有了一定的抗性。即便此刻浑身伤痕累累,他依旧咬着牙,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展现出女真首领独有的坚韧与刚强。 站定身形后,阿哈目光如炬,缓缓扫视着屋子当中的每一个人。尽管他的身高并非众人之中最高的,可那锐利的眼神、沉稳的气势,却让众人无一例外,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满满压迫感。 “各位,我不管你们之前怀揣着什么心思,也无意去逐个追查。此刻,我只想跟你们讲明白一件事。”阿哈的视线有条不紊地从每个人身上划过,仿佛要将众人的心思都看穿。 “想必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朱高煦野心勃勃,狼子野心尽显无疑,他已经摆明了不会给咱们任何人活路。如今这情形,要是大家还继续在内部争斗不休,搞内讧,那根本用不着朱高煦来攻打,咱们自己就先分崩离析,彻底瓦解了。”阿哈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如同洪钟般在房间里回荡,每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众人的心上。 “并非我阿哈贪恋权位,明明能力不足还霸着首领之位不肯让出。实在是当下局势危急,容不得丝毫差池,这个位置我不能让。咱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内耗,搞那些争权夺利的事了。现在唯有大家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或许才有一线生机,哪怕最后只能活着……逃出去几个人也好啊。” 阿哈目光如剑,犀利地望向众人,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可话语里却满是赤诚与恳切。 事实上,正如阿哈所言,历经这般磨难,他早已没了继续当首领的欲望。此刻,他心中所想,唯有带领族人活下去。只要不在自己手中让女真部落遭遇灭顶之灾,落得个亡族灭种的下场,他便问心无愧。否则,即便身死,他也会永远被钉在女真族的耻辱柱上,成为千古罪人。这份沉重的责任,如同巨石般压在他心头,驱使着他在这艰难时刻,仍要努力凝聚众人之力,为部落的存续拼尽全力。 “若是真能带领族人摆脱困境,活下去,往后不管你们谁来坐这首领之位,我阿哈绝不多言半句。”阿哈缓缓说道,话语间满是无奈的叹息,此刻他心里也不禁一阵黯然,实在难以想象,到那时究竟还能有几人能从这场绝境中幸存下来。 阿哈这一番话,如重锤般砸在众人心里,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众人心里都在暗自思量,是啊,如今形势如此严峻,真到最后,说不定死得就只剩下寥寥三五个人了。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幸运地活下来,就算真的存活,成为这仅剩几人的首领,又有什么意义呢?往日部落的辉煌早已不复存在,剩下的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几个人罢了,这样的“首领”头衔,又哪里还有半分价值。想到这里,众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悲凉。 “首领放心,我们心里有数,知道孰轻孰重。回去之后,我会把我托温部落里那些乱七八糟、扰乱人心的声音都处理掉。从今后,部落里只听您一个人的指挥。无论这一战是成是败,我们都绝不后悔!” 说这话的,正是托温部落的首领。他所在的托温部落,与阿哈统领的胡里改部落向来交好,关系最为亲密。此刻,他率先表态,一方面是为了坚定地站在阿哈这边,给阿哈以支持;另一方面,他心里也清楚,当下的局势已然毫无转圜余地。朱高煦手段狠辣,将他们的生路彻底堵死,在这种绝境之下,除了死心塌地跟着阿哈,沿着这唯一的道路走到底,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托温部落首领表明态度后,其余部落的首领见状,也纷纷向阿哈表达自己的忠心。阿哈看着他们,心里清楚,这些人嘴上虽这么说,但内心究竟作何想,他全然不知,不过他也无意深究。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只想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每一件能做的事,至于最终的结果,也只能尽力而为,听天由命了。 紧接着,女真部落仿佛一台重新上紧发条的机器,再次快速运转起来。当女真族人们听闻阿哈苏醒的消息,都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的确,部落中不乏一些想要阿哈性命的人,但对于大多数处于底层的族人而言,他们所求不过是能够活下去。在这危机四伏的关头,首领活着,就如同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们有了主心骨,也让他们在黑暗中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这种希望,如同点点星火,在族人们心中悄然燃起,支撑着他们鼓起勇气。 由于新城士兵已将他们紧紧围困在这弹丸之地,阿哈心里明白,再像之前那样与敌人周旋已无意义。如今局势逼仄,唯有背水一战,他决定集中部落的全部力量,孤注一掷,硬着头皮迎着敌人猛烈的炮火突围出去。 阿哈独自伫立在山顶之上,凛冽的山风呼呼地刮过,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极目望去,周边的各个山头与山脚,影影绰绰,布满了准备一同逃离的族人。那些身影,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他们怀揣着对生存的渴望,静静等待着阿哈发出突围的指令。每一个身影,都承载着一个家庭的希望,他们将命运紧紧系在了这一场生死突围之上。阿哈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之重,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敌人所在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为族人杀出一条血路。 “唉,早料到会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当初真不该浪费那么多时间啊。要是一开始就果断进行突围,说不定能有更多族人活下来。”在阿哈身后,吉真望着山脚下来来往往如蝼蚁般的族人身影,满脸感慨,话语中满是遗憾。 “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无济于事了。”阿哈也不禁跟着长叹一口气,心中如同被巨石压着,同样被深深的后悔所填满。他明白,时光无法倒流,错过的机会已然错过,如今能做的,唯有拼尽全力,为眼前这些族人争取一线生机,即便这希望看似如此渺茫。 阿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表情平静得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他心里清楚,族人能否突出重围活下去,还是个未知数,但自己大概率是没有活路了。如今的他,虚弱到连走路都得依靠旁人搀扶。 前两天那枚炮弹,对阿哈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伤害。炮弹就在他脚边直接炸开,那股强大的冲击力,换做普通人,恐怕当场就没了性命。也多亏阿哈体魄异于常人的强健,再加上族人们不顾一切、竭尽全力地抢救,他才勉强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可即便如此,身体遭受的重创,还是让他明白,自己恐怕很难撑过接下来的突围之战了。 “眼下咱们手中还剩多少人口?”阿哈神色凝重,声音低沉地问道。 吉真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总计还有一万三千人。这里面,有四千多是妇孺老人,另外,还有两千多高丽士兵。” 其实,这些事务原本并不在吉真的职责范围内。然而,这两天阿哈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部落诸多事宜无人主持,吉真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接手这个棘手的烂摊子。这些事务他以前从未接触过,千头万绪,错综复杂,这两天可把吉真这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折腾得焦头烂额,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仍觉得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高丽士兵?呵呵!”阿哈听闻后,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他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不屑,咂了咂嘴后,疲惫地缓缓抬起手。 “把这些人全都杀掉。”阿哈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首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啊!”吉真听闻此言,不禁脱口而出,心中满是震惊与不解。这可是两千多条鲜活的生命,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每一个人都是宝贵的战力。 阿哈神色愈发冰冷,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吉真,问道:“那我问你,这些人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吗?” 吉真微微一怔,愣了片刻才回答:“不是,可事到如今,哪还顾得上这么多?只要他们能帮咱们牵制明军,管他们是不是自愿留下的呢!” 吉真一脸焦急,试图说服阿哈改变主意,毕竟在他看来,当下局势危急,实在不该放弃这两千多可用之人。 面对阿哈的这个问题,吉真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心中满是无奈。他心里清楚得很,高丽士兵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留下来呢?对于他们而言,只要向明军投降,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除非脑子坏掉了,才会跟着女真部落一起赴死。若不是自己强行将这些人扣押下来,恐怕早就跑得一个不剩了。 可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啊。如今的女真部落,真正能够上阵作战的兵力少得可怜,形势岌岌可危。吉真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期望这些高丽士兵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为部落争取一线生机。 “愚蠢,”阿哈眼神冰冷,语气中满是斥责,冷冷地开口道:“在这节骨眼上,这两千人非但不会成为咱们的助力,反而会像致命的毒药一般,把我们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阿哈神情严肃,眉头紧蹙,继续说道:“一旦突围打响,你觉得这些士兵会怎么做?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投降。不仅如此,为了向明军邀功请赏,他们极有可能拿着我们的脑袋去换取好处。只需要这么一瞬间,咱们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队伍就会彻底乱套,溃不成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天真地以为这群贪生怕死的废物能对咱们有什么帮助!”阿哈越说越激动,眼中透露出对这种潜在危机的深深忧虑。 听完阿哈这番话,吉真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背冷汗直冒,像被冷水浇透一般。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这就去杀了这些人。” 对于要亲手屠杀两千人这件事,吉真心里没有丝毫的不忍与迟疑。在他们所处的环境与生存法则里,这种事并非头一遭。平日里打草谷的时候,他们就时常因为抢夺资源,动不动就杀掉几百甚至上千人。他们这些人,从踏上这条在生死边缘游走的道路起,就习惯了血腥与杀戮。若是连这点决断都没有,还会可怜这些所谓的“敌人”,那这几十年算是白活了。在吉真心中,此刻只有部落的存亡最为重要,任何可能威胁到部落突围的因素,都必须毫不留情地清除。 考虑到一旦处理不当,剩下的高丽士兵极有可能聚集起来发动动乱,对女真部落造成严重威胁,因此,女真部落从一开始就特意将这些高丽士兵分开,打散安置在不同的部落队伍当中。如此一来,高丽士兵难以形成合力,即便有心生乱,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风险。 然而,如今阿哈下令要处置这些高丽士兵,吉真不得不重新将他们集中起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各个队伍分散在不同的区域,吉真需要逐个通知,协调调度。为了完成这项任务,吉真忙得不可开交,来来回回奔波于各个队伍之间,费尽了唇舌,解释缘由。这一番折腾下来,竟然耗费了吉真整整半天的时间,才总算将所有高丽士兵都集中到了指定地点。 起初,高丽士兵完全摸不着头脑,压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前来召集他们的女真士兵,只是含糊其辞地说要集合他们去办些事儿。于是,高丽士兵们便稀里糊涂地听从安排,陆陆续续朝着指定地点赶去。 直到约两千名高丽士兵在一处山坳中聚集起来,他们才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四周的氛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可等他们真切意识到情况不妙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就在这时,只见吉真站在高处,大手一挥,一声令下。刹那间,四面山腰处如变戏法般同时涌现出大量女真士兵。这些女真士兵个个神情冷峻,手中稳稳地握着一张弓箭,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齐齐对准了山坳中的高丽士兵,仿佛下一秒就会无情地射出致命的箭矢。 那些弓箭的箭头缚着火把,在吉真的命令下,女真士兵们齐刷刷松开弓弦。带着火焰的箭羽如流星般纷纷飞上天空,拉出一道道炽热的轨迹。在高丽士兵满是惊恐与绝望的目光中,箭羽开始下落,如同密集的火雨朝着他们头顶倾泻而来。山坳空间有限,高丽士兵们慌作一团,四处奔逃,却根本找不到躲避之处。 一时间,整个山坳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没一会儿,熊熊火光冲天而起,火势迅速蔓延开来。高丽士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声音中满是恐惧与无助,但在无情的火焰面前,这些惨叫显得如此微弱。火焰肆意地吞噬着一切,仿佛要将高丽士兵们连同他们的恐惧与不甘,统统化为灰烬。 部分高丽士兵妄图拼死一搏,朝着山腰攀爬,指望能借此逃脱这可怕的绝境。然而,山腰处严阵以待的女真士兵怎会轻易放过他们。女真士兵们手持利刃,眼神冰冷,毫不留情地将这些试图逃生的高丽士兵斩杀。每一个高丽士兵的挣扎,都只是徒劳,他们最终都惨死在山腰,鲜血染红了山石。 诚然,高丽士兵最后的拼死反抗,确实给女真士兵造成了一些损伤。但相较于新城士兵此前给女真部落带来的沉重打击,这点伤害实在是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场大火熊熊燃烧,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山坳之中,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烧焦的尸体,扭曲的肢体仿佛在诉说着生前的痛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肉味,那是生命消逝后的残酷余味,混合着烟火气,让人闻之欲吐。整个场景,宛如一幅地狱画卷,残酷而又真实地展现着战争的无情与血腥。 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通红,这奇异的景象甚至连身处庆源镇的朱高煦都清晰可见。 “那边是怎么个情况?难道已经交上火了?二哥,你之前不是还说再等等吗?怎么突然就开打了?”朱高燧瞧见天边那刺眼的红光,顿时心急如焚,忍不住带着几分埋怨的眼神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无奈地白了朱高燧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动动脑子啊!连炮声都没听见,我的人怎么可能动手?” “对哦!”朱高燧先是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随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地问道:“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当然,朱高燧这会儿抓后脑勺,说不定单纯只是因为好多天没洗头,脑袋实在痒得难受。毕竟在这兵荒马乱的征战日子里,洗漱这种事自然被抛诸脑后,头发油腻、头皮发痒也是常有的事。 “那谁能知道?”朱高煦对此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神情。在他看来,拿下女真部落已然如同囊中取物,是确定无疑的事。女真部落如今无论怎样折腾,都不过是困兽犹斗,根本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所以,他压根懒得去探究那火光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任由他们去挣扎好了。反正大局已定,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些小插曲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哎,二哥,你说咱们现在离得这么近,我能不能偷偷穿过女真的地盘,去和北面的新城士兵碰个头啊!”朱高燧双眼放光,满是期待地看向朱高煦,眼神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敌人近在咫尺,却只能干看着不能动手,这可把朱高燧给憋坏了,心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难受得不行。 要知道,此次作战,新城士兵负责主攻,而他们在庆源镇这边,接到的指令是等新城士兵快要取得胜利时才出手,说白了,朱高燧就只能在最后捡个现成的便宜。但朱高燧可不甘心只做个“收尾人”,他心里一直琢磨着,要是能和北面的新城援军一起发动攻击,亲手将女真人打败,那该多威风啊!这种想法在他心里像小火苗一样,越烧越旺,让他愈发坐立不安。 看着朱高燧那眼巴巴、满是期待的眼神,朱高煦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这弟弟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他想都没想,便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绝:“别痴心妄想了,如今女真人全都聚拢在一起,随便走几步就能撞见一个。别说你了,就算是我,此刻想要偷偷混进去,那也只有死路一条。你就老老实实待着,耐心等着吧!” “哎,早知道一开始就该让我去新城报信,这样我就不用在这儿干巴巴地苦等了。”朱高燧满心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又一次发出这般感慨。他心里实在郁闷,觉得自己错过了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只能被困在这儿,眼巴巴看着别人冲锋陷阵,而自己却无所事事,这种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城主,李裪一行人已经离开庆源镇了。”一名新城士兵匆匆赶来,向朱高煦恭敬地汇报着消息。 朱高煦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应道:“嗯,此后无需过多关注,我相信李裪是个明白人,不会愚蠢到自寻死路。” 就在前两天的清晨,李芳远在郑重地向李裪交代完身后诸事之后,便毅然决然地拿起毒药,一饮而尽。正如李芳远自己所言,他宁愿有尊严地死去,也绝不愿命丧他人之手。那一刻,他的眼神中透着决绝与坦然,仿佛早已看透生死,以这样一种方式,为自己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鉴于这边战事一旦结束,朱高煦就会率领众人撤离高丽,届时李裪等人也将一同离开。所以李裪寻思着,趁着当下尚有时间,亲自护送李芳远的遗体回到高丽境内妥善安葬。毕竟落叶归根,这也是为人子的一番心意。 对于李裪的这一请求,朱高煦并未拒绝。一来,将李裪留在这儿确实没什么实质意义;二来,人家父亲离世,不让其送最后一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之后,黄喜等一众臣子也纷纷向朱高煦提议,希望能一同返回高丽。他们追随李芳远多年,如今旧主已逝,也想回去尽些最后的心意。朱高煦思索片刻后,便一并应允了他们的请求。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选派了一些新城士兵前去护送。毕竟如今李裪等人身份特殊,稍有不慎就可能遭遇不测,派士兵保护,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539章 逃亡火种 “终于让咱们给赶上了!”在庆源镇北面二十多里的一处山头上,耿青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手下迅速准备防守措施。待一切安排得差不多了,他才带着李欢,各自拿起望远镜,迫不及待地朝着远处望去。 前些日子,他们捕获的高丽俘虏,已经全都被送上了船,顺着水路朝着高丽境内运送。看守俘虏那阵子,第七小队的人时刻都得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不需要再负责这事儿,小队终于算是腾出了手,能投入到新的任务当中。耿青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既然如今第七小队腾出手来,而且这场大战尚未正式打响,他们自然是要赶来插上一脚的。毕竟在战场上,这样的混战局面可是最容易立下功劳的。 虽说截至目前,第七小队所斩获的功劳已然在各小队中遥遥领先,成绩十分耀眼。但人嘛,谁会嫌自己身上的功劳多呢?在他们看来,功劳就如同士兵们前行道路上的勋章,越多越好。每一份功劳不仅是对他们能力的认可,更是日后晋升与荣耀的基石。所以,哪怕已经成绩斐然,他们依旧渴望在这场大战中再添辉煌,争取更多的功勋。 “他娘的,就差一个时辰!”李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站在一旁忍不住抱怨道。一路上他们马不停蹄地赶来,可还是觉得时间有些紧张。 此次决定参与这场战斗,是第七小队全体成员共同商议后的结果。毕竟根据上层传达的意思,在这次战斗结束之后,很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年内,都不会再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了。往后的几年,新城的发展重心将会转移到城池建设方面。这就意味着,士兵们想要在战场上杀敌立功的机会将会变得少之又少。所以,这次战争对于士兵们而言,就显得格外重要。大家都明白,这或许是为数不多能够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积累功勋的契机了,谁都不想轻易错过。因此,即便长途奔波赶来十分疲惫,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战斗可能带来的机遇,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闪烁着坚定与期待。 然而,第七小队可不是能随意加入此次战斗的。要知道,他们此前因负责押送高丽俘虏,行程已经远远落后于其余部队。而整个总部队针对这场战役,有着一套严谨且周密的规划。若是第七小队贸然加入,极有可能打乱整个总攻的节奏,影响作战部署,进而对战役结果产生不利影响。 为此,上级给第七小队设定了一个严格的时间节点。明确表示,只要他们能在这个时间点之前抵达指定地点,就允许他们参与到这次行动当中。 这个消息对于渴望立功的第七小队成员来说,既是机会也是挑战。为了能够顺利加入行动,他们一路马不停蹄,争分夺秒地赶路。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舍不得耽误,只能一边快速行军,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就着冷水匆匆吃上几口,勉强填填肚子。一路上,大家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没有一个人喊累。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按时赶到指定地点,抓住这次难得的立功机会。 好在他们行进的路线,此前都经过其余小队的仔细扫荡,这使得一路上并没有潜藏的危险。否则,以第七小队如此急切的挺进速度,极其容易遭到女真士兵的偷袭。他们争分夺秒赶路的同时,无疑也将自身暴露在巨大的风险之下,好在前期兄弟小队的清剿工作为他们扫清了障碍。 稍稍休息了几秒钟,缓过一口气后,耿青迅速掏出对讲机,神色严肃,对着对讲机朗声汇报:“报告,第七小队已经抵达指定地点。” 由于随着战事推进,包围圈不断缩小,此刻各个小队之间相距不过几里的距离。甚至现在耿青站在这山头上,极目远眺,便能看到不少其余小队士兵活动的身影。这种相对紧凑的布局,让对讲机发挥了极大作用,它可以同时联系到许多队伍,保证了信息的快速传递与沟通,使得各小队之间能够更好地协同作战,共同应对复杂多变的战场局势。 在小队的编制之上,还设有大队进行统筹管理。此次参与作战的一百支小队,共划分成了四个大队。 虽说名为大队,但实际上每个大队的人数与小队相比,并没有太大差异,都维持在一百人左右,并且配备的装备也基本相同。然而,大队与小队之间存在着一个关键区别,那便是大队拥有调令小队的资格。这一权力使得大队在作战时能够对各小队进行合理调配,优化作战力量布局,以实现更高效的协同作战。 而负责管理第七小队的大队,正是第一小队,也就是被称为东大队。东大队肩负着对第七小队等下辖小队的指挥与协调职责,在这场战役中,他们需要依据整体作战计划,灵活调度所管辖的小队,确保各小队能够精准配合,为达成最终的作战目标全力以赴。 就在耿青刚刚汇报完毕,话音还未落时,对讲机里便“沙沙”作响,紧接着清晰地传出东大队大队长沉稳有力的声音:“既然已经抵达,那就迅速与其余小队协同行动。”大队长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威严。 “现在,所有人立马着手准备炮火武器!一个时辰之后,我会在对讲机当中发布命令。到时候,都给我听好了,不要想着节省弹药!各部队必须将手中的炮弹毫无保留地全部打完。打完之后,就在原地待命,等待我下一步的命令。”大队长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达到耿青的耳中。 待东大队大队长话语刚落,耿青心中虽明白作战指令已明确,但出于对战场复杂情况的谨慎考虑,还是立马追问道:“若是敌人朝我们这边逃跑怎么办?”他眉头微皱,眼神中满是对即将到来战斗的审慎。 “还能怎么办?你脑子被驴踢了是吧,让你们继续埋地雷防守是干什么?到时候直接打呗。”东大队大队长一听这问题,顿时没好气地朝着耿青破口大骂。他那带着浓重火气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如炸雷般传来,音量大得惊人,震得耿青耳朵“嗡嗡”直响。耿青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攻击弄得措手不及,赶忙条件反射般地将对讲机从耳边拿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无奈的神情。他知道大队长这是战事当前,压力巨大,所以才这般火爆脾气,便也不再多言,迅速调整状态,准备按照指令投入战斗。 耿青有些讪讪地笑了笑,赶忙解释道:“我这不是刚到嘛,确实不清楚现在具体的情况。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乱来,把你们的节奏给扰乱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毕竟面对大队长刚才的火爆脾气,还是谨慎些为好。 大队长倒是显得无所谓,开口说道:“这个你就别瞎操心了。现在包围圈已经缩得这么小,只要女真士兵大规模突围,立马就会引起咱们不少小队的注意。就算你不传达消息,其他小队也会迅速围过去的。” “还有啊,你不会还真以为对方会往你那边跑吧?你可别净想些美事呢!”对讲机里又传来大队长那酸溜溜的话语,言语中满是调侃。 原来,前几天耿青带领的第七小队立下大功,不仅拿下了泰托这条“大鱼”,还抓获了数量众多的俘虏。这可把其他小队给羡慕坏了,大家心里都在想,怎么这么好的立功机会就没落到自己头上呢?所以这会儿大队长说起话来,不自觉就带上了那么点醋意。 耿青忍不住乐了起来,半开玩笑地说道:“谁能说得准呢,说不定敌军看我顺眼,专门给我送功劳呢!”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语气轻松诙谐。 “滚滚滚!”大队长实在听不下去耿青这番调侃,感觉这家伙就是在赤裸裸地炫耀,当下毫不留情地直接切断了通话。 耿青见此,呵呵一笑,也不生气,随手将对讲机收了起来,转头朝着旁边的李欢说道:“咱们先下去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大战就要开始……”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的李欢突然兴奋地惊呼一声:“哈哈哈,中了,中了!”那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耿青一脸不解,疑惑地看向正在旁边上蹿下跳、兴奋得不行的李欢,忙问道:“什么中了!” 李欢兴奋得整个人都仿佛要飞起来,忙转头面向耿青,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大声说道:“队长,还真让咱们又撞上大运了!您赶紧用望远镜瞅瞅,有一支女真队伍正朝着咱们这边冲过来呢,哈哈哈,我就说老子铁定是天命之子,这运气简直绝了!” “什么?”耿青听闻,满脸震惊,赶忙一把抓起望远镜,迅速朝远处望去。 透过望远镜,只见南边的山林中,影影绰绰出现了不少身影。由于望远镜的加持,看得还算清晰,耿青甚至瞧见女真士兵身后,还藏着好些背着大包小包的老人和孩子。很明显,这些女真队伍所行进的路线,正是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 “嘟~我去,我去,第七小队你们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吧,这女真人怎么跟瞎了眼似的,咋老给你们送人头啊。”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个带着羡慕又有些愤懑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响起:“啊,气煞我也,为啥我就没这运气,可恶,可恶啊!但凡我驻守的地盘往西挪二百米,敌人就进到我的防区了呀!” 就在此刻,耿青手中的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听到这两个声音,耿青不用想就知道,这正是第三小队和第十小队的队长。虽说女真这支队伍行进得极为隐蔽,可新城这边每个小队都配备了一个望远镜,而且如今各小队之间距离较近,即便再细微的动静,也总能被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耿青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明白,这次行动肯定会备受关注,他必须带领第七小队出色完成任务,绝不能辜负这难得的“运气”。 除了这两位小队长之外,紧接着,对讲机里陆陆续续又传来了其余小队长的声音。 第九小队的小队长兴奋得在话筒那边大喊起来:“哈哈哈 ,这破天的富贵终于落到我身上了。”那声音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哎,就是便宜了第七小队了,要不然这个功劳指定是咱们两个小队平分了。”第八小队小队长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说道。言语之间,尽是调侃。 听到这话,耿青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容。他们现在负责的防守区域,原本的确是第八小队的防区。因为第七小队赶来支援,这才划分给他们进行镇守,从这点来看,确实是占了第八小队的便宜。 由于当下各小队之间的距离都非常近,导致防区紧紧挤在一起。而面前这支女真队伍前进的方向,恰好同时对着第七小队、第八小队以及第九小队。也正因如此,这三支小队的成员才如此兴奋,仿佛看到了立功的绝佳机会就在眼前。 “好嘞,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等把好处实实在在收到兜里,再高兴也不迟。都说说,知道对面大致有多少人吗?”大队长那沉稳且带着威严的声音在对讲机里骤然响起,瞬间打断了众人热络的交流。 耿青赶忙又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山林里树木枝叶等遮挡的东西实在太多,想要精准判断人数确实困难。思索片刻后,他不太确定地说道:“山林当中遮挡太严重,具体人数实在不好分辨,不过依我看,最多不会超过五百人。” “我这边观察的情况,感觉应该也差不多,四五百人左右!”第十小队队长紧接着在对讲机里附和道。 因为各小队所处方位不同,视野也大不一样,所以大家纷纷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声自己看到的情况,为大队长制定作战策略提供参考。众人心里都明白,准确掌握敌方人数,对接下来的战斗部署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此刻,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等待大队长下达进一步的指令。 “嗯,人数不多,那你们三支小队,第七、第八和第九小队,迅速开始组织防守。都给我记住了,千万不要冒进。一旦敌人重新躲回山中,那就无需理会,继续保持警戒就行。剩下的小队,继续在原地待命,听候下一步指示!”大队长有条不紊地发布着指令,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是!”包括耿青在内,三支小队的队长齐声响亮领命,声音中满是军人的果敢与坚毅。 “大队长,我这里也出现女真士兵了?”就在耿青准备放下对讲机,全神贯注投入防守准备工作时,对讲机里突然又传出一个急切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响起:“我这里也有!” 听到这些声音,耿青神情瞬间一震。他立刻意识到,看来女真部落并不打算坐以待毙,而是采取了分散突围、分开逃散的策略。 只是,这个情况让耿青满心疑惑。在他看来,女真部落选择分开逃跑,无疑是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很容易被逐个击破,这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对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有什么隐秘的计划? 然而,此刻容不得他多想。眼看着敌人正迅速靠近,情况万分紧急,他只能暂且放下心中的疑惑。当下最重要的,是先处理好自己防区这边的危机。 此时,对讲机里大队长还在不紧不慢地交代着众人其余各项注意事项。但耿青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听了,他神色凝重,当机立断地赶忙收起对讲机,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队奔去,李欢紧紧跟在他身后。 回到小队,耿青迅速扫视一圈,队员们都严阵以待,眼神中透着紧张与期待。他提高音量,大声说道:“兄弟们,敌人马上就到,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之前的部署,准备战斗!” 由于第七小队才刚赶到此地,诸多防御设施都还未来得及设置完善。耿青深知时间紧迫,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上手帮忙,一心想着加快准备进度。好在这次女真士兵发动攻击时,身后还带着老人和孩子,行进速度受到了影响,并没有太快,这也给耿青等人争取到了宝贵的几分钟准备时间。 “快快快,敌军正大举朝咱们这边攻过来了,大家手脚都麻利点,加快速度!”耿青一边拼尽全力帮着士兵将沉重的大炮往山丘之上推,一边扯着嗓子招呼着众人。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格外洪亮,在山间不断回响。士兵们听到队长的呼喊,个个精神一振,手上的动作愈发迅速,尽管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但没有一个人有丝毫懈怠。 经历之前一系列的交战,队伍里有不少人或是壮烈牺牲,或是身负重伤,如此一来,现在耿青手下仅剩下五十多名队员。 不过所幸,他所负责的防区面积并不算大,就目前的人员状况而言,倒也不至于觉得人手捉襟见肘。 “轰!轰!” 耿青这边正争分夺秒地安置大炮,还没等将其摆放到位,不远处便骤然响起接连不断的爆炸轰鸣声。听到这熟悉的声响,耿青心里明白,是第八小队和第九小队已经率先动手,与来袭的女真士兵交上火了。这爆炸声如同战斗的号角,让耿青更加心急如焚,他一边大声催促着队员们加快速度,一边奋力推动着大炮,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急切。 “兄弟们,人家都开打了,咱们也麻溜点,赶紧开炮!”耿青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大声催促着手下,心里想着无论如何得有点参与感,可不能等人家另外两个小队都打完了,自己这边还没准备妥当,那可就太丢人了。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飞速流逝,两分钟后,第七小队的炮弹终于呼啸着发射了出去,伴随着一声巨响,炮弹如流星般朝着敌人的方向飞去,在远处炸开一团巨大的火光。 当耿青站在大炮旁边全神贯注地指挥时,其余的新城士兵们同样没有丝毫懈怠。一部分士兵迅速找到视野良好、便于隐蔽的位置,利落地趴了下来,手中紧握着武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冲过来的敌人;另一部分士兵则争分夺秒地在大炮前方的地面上安置地雷,他们动作娴熟,眼神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紧迫感,深知这些地雷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或许能成为阻挡敌人进攻的关键防线。整个第七小队在耿青的带领下,各司其职,迅速而有序地投入到战斗状态中。 “他娘的,这群人疯了吧!”炮弹如雷霆般发射出去后,李欢原本满心以为女真士兵会畏惧炮火的威力,暂避锋芒,先退回山林之中。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得目瞪口呆,那些女真士兵竟全然不顾纷飞的炮火,咬着牙朝着这边疯狂靠近。李欢实在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耿青面色冷峻,双眼紧紧盯着战场上那些快速行进的女真士兵,神色淡定地说道:“这很正常,他们心里清楚,如今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在这种绝境下,往往越是豁得出去、不怕死,才越有可能寻得一线生机。”他深知,困兽犹斗,这些女真士兵已被逼入绝境,自然会不顾一切地做最后一搏。 “可这也太……”李欢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呆呆地望着前方那惨烈的场景。 只见同伴在身旁瞬间被炸飞,鲜血飞溅,可这些女真士兵竟连多一眼都不看,仿佛视死如归到了极点。还有那些被炸飞的女真士兵,落地后哪怕浑身剧痛,只要还有一丝力气能爬起来,便毫不犹豫地继续朝着这边奔跑。 更让李欢震撼的是,队伍中有不少女人和孩子也在炮火中不幸被炸死。他们的亲人只是匆匆投去饱含悲痛的一眼,眼眶中泪水夺眶而出,却没有丝毫停留,咬着牙,带着满脸的泪水,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冲。那决绝的背影,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绝望与求生的执念,让李欢心中五味杂陈。 李欢无奈地耸耸肩,不自觉地凑近耿青,压低声音说道:“你别说,我现在瞅着这场面,还真觉得咱城主下手有点太狠了。就这么一个炮弹落下去,那些小孩子就……唉,要是让我亲手对小孩动手,我还真狠不下这个心。”他眉头微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耿青闻言,目光如炬地瞥了李欢一眼,神色严肃且冷峻地说道:“你可别忘了,这些女真士兵平日里在我大明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时候他们可曾觉得小孩可怜?他们根本就不是人,简直就是畜生!对他们,压根儿用不着可怜。你瞧瞧这些小的,现在看着是无辜弱小,可等他们长大,难保不会继续像他们的父辈一样,残害我们的同胞。咱们这是在保家卫国,不能心慈手软。战争就是如此残酷,若我们不狠,遭殃的就是咱们自己的百姓!”耿青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他深知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李欢无奈地叹口气,说道:“我心里都明白,刚刚就是忍不住感慨一下。行吧,大不了等会儿真要对小孩下手的时候,我就闭着眼睛动手。”他脸上露出一丝纠结与挣扎。 “何必这么麻烦,干脆利落一枪就解决了!”耿青语气冰冷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种战场上历练出的果决。 “嗯?”李欢神色一凛,严肃地看向耿青的眼睛,心中涌起担忧,忍不住问道:“耿青,你变化也太大了吧,怎么现在说起杀人就跟家常便饭似的,这么轻松?”李欢的目光紧紧锁住耿青,试图从他眼中找到熟悉的温度。 被李欢这么一提醒,耿青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他如梦初醒,忍不住陷入沉思。是啊,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杀人这件事变得如此麻木,内心竟没有丝毫波澜了呢?曾经那个善良单纯的自己,在这一场场残酷的战争中,不知不觉间竟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 “应该是这段时间杀的人太多,习惯了吧?”沉默了短短两秒,耿青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如此猜测着。他试图给自己如今这种对杀人麻木的状态找个理由,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似乎有些牵强。 “不是,哥,这可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吧?”李欢看着耿青,只见他一边跟自己说着话,一边竟神色如常地指挥炮口对准几个正随着人群冲过来的女真小孩。那几个孩子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助,李欢见状,忍不住吞咽了一番口水,喉咙干涩得厉害,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疑惑。 “我……”耿青的手猛地一僵,眼神中满是迷茫,直勾勾地望着远处那些被自己下令发射的炮弹炸得肢体分离的尸体。破碎的衣物、飞溅的鲜血,交织成一幅惨烈至极的画面,可此刻的耿青,神色竟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所见只是平常景象。不仅如此,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在他心底翻涌,他竟有种想要不顾一切冲上去,拿着武器一阵乱砍乱杀的疯狂念头。 “我也不知道!”停顿了好一会儿,耿青犹豫着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与困惑。他试图弄清楚自己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可脑海中却一片混沌,根本找不到答案。 然而,仅仅一秒过后,耿青像是不愿再深陷于这种混乱的思绪之中,猛地甩了甩头,说道:“算了,不管了,应该是这些天打仗太累太疲惫了,等这场战斗忙完,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他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安慰的理由,强行将这些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 “行吧!”李欢满脸担忧地看了耿青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心里明白,如今战事正紧,确实不是深入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只能暗暗祈祷耿青能尽快恢复正常。 短短几分钟过后,女真族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耿青等人的附近。经过刚才那一阵如狂风骤雨般的炮火洗礼,原本朝着这边冲来的队伍,此刻能跑到近前的,竟只剩下二百多人。 这些女真族人靠近新城士兵后,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瞬间朝着漫山遍野各个方向分开逃窜。他们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哪怕看到近在咫尺的新城士兵,也丝毫没有交战的打算,一个个都像是发了疯似的,甩开双腿,闷着头只顾往前跑,似乎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摆脱这如噩梦般的战场。一时间,整个区域内,到处都是四处奔逃的女真族人身影,呼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让本就紧张的局势愈发混乱。耿青看着眼前这一幕,迅速做出判断,大声呼喊着指挥小队成员,试图对这些逃窜的敌人进行有效的拦截。 虽说队伍里有不少女人和孩童,但这些女真人生在山中、长在山林,身体素质和应变能力都不容小觑。他们在奔逃过程中,竟然还懂得灵活走位。而且由于距离太近,大炮这种威力巨大但精度欠佳的武器已无法使用,新城士兵只能依靠手枪进行点杀。可这些女真人跑起来动作敏捷,路线变幻无常,着实很难命中。 在混乱的奔逃中,有不少女真人慌不择路,不小心踩中了之前埋下的地雷。刹那间,“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滚滚浓烟,强大的冲击力激起一片尘土,将附近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上头早已下达了严苛的命令,一个女真人都不能放过。因此,当看到有女真人不顾一切地越过他们,朝着后方疯狂奔逃时,新城士兵只能迅速掉转头,朝着身后的敌人开枪射击。枪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硝烟味愈发浓重。 正当新城士兵们全神贯注地应对眼前四处逃窜的女真人时,对讲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那尖锐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第十小队队长急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第七、八、九三个小队,你们快留意身后,你们防区又出现一群女真人,清一色的骑兵,大家务必小心点!”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虑与警示。 此时,耿青正带领队员们清理着周围试图逃窜的女真人,听到对讲机传来的话语,他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迅速朝身后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数百匹战马如黑色的洪流般朝着他们这边快速奔来。马蹄声如雷,踏得地面都微微颤抖,马上的女真骑兵们手持长刀,神色凶悍,那来势汹汹的架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这些战马宛如经过特殊训练一般,对炮弹的爆炸竟毫无惧色。即便炮弹在它们身旁轰然炸开,激起漫天尘土与强烈气浪,战马们依旧毫无惊慌之态,依旧保持着极快的速度朝着耿青等人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如滚滚黄烟,遮天蔽日。 耿青心里清楚,此刻再准备炮弹回击,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敌方的骑兵冲锋转瞬即至,炮弹装填流程复杂,根本无法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完成。 他快速思索着当下的局势,意识到这里毕竟太过深入女真的腹地,对方显然准备充分。谁也没能料到,在这样的情形下,会有大批战马突然出现在眼前。极有可能,在附近隐藏着能够容纳部队的大型山洞,那些骑兵就藏身其中,等待着最佳时机发动突袭。 吉真稳稳地骑在高大的战马上,骏马四蹄生风,如离弦之箭般快速飞奔。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浓烈的仇恨,仿佛要将眼前的敌人焚烧殆尽。 正如耿青所猜测的那样,在这片区域的附近,确实存在着一个极为隐蔽的大型山洞。就在前几天,阿哈便精心部署,命人将所有战马都藏匿于此,这一机密就连高丽士兵都浑然不知。如此安排,就是为了在战况危急、逼不得已之时,能够出其不意地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而那些提前出现在战场上的部队,实则是阿哈故意派出来的诱饵,目的就是吸引新城士兵的注意力,让他们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些“送死”的士兵身上。通过这种方式,既能消耗新城士兵的弹药和体力,又能让对方逐渐产生轻敌心理,为接下来骑兵的突袭创造绝佳机会。 至于这些战马为何面对炮火能够毫不畏惧,继续勇往直前,其中是有缘由的。一来,这几天新城的炮火持续不断,轰鸣声几乎从未间断,这些战马在这样的环境下,渐渐适应了炮火的声响与震动。二来,在骑兵出发之前,吉真心思缜密地让人将战马的耳朵用特制的厚布紧紧堵上,眼睛也用黑色的眼罩蒙住。在这双重保证之下,即便周围炮火纷飞,战马也不会因外界的刺激而惊慌失措、乱了阵脚,能够始终保持着稳定的冲锋态势,直逼新城士兵。 吉真骑着战马风驰电掣般前行,在他的战马背后,稳稳坐着一个小孩,那孩子紧紧地抱住吉真的后背,小小的身躯随着战马的起伏而晃动,眼神中虽有恐惧,却也透着一股坚韧。 放眼望去,除了吉真这一组,其余女真族人的战马后面同样都带着一个小孩。这些孩子或大或小,在这紧张又危险的时刻,紧紧依偎在大人身后。 没错,吉真所带领的这支队伍,正是肩负着突围重任的队伍,而且是整个部落中唯一的一支突围队伍。其余各地的族人,他们的任务并非突围求生,而是拼死缠住其余的新城士兵,为吉真这队创造机会,就连阿哈也投身其中,亲自参与这场关乎族群存亡的行动。 这次,阿哈已抱定了不逃亡的决心。为了能给族群留下延续的火种,他早早便精心谋划,提前从另一个方位主动出击,吸引新城士兵的火力。他希望凭借自己的出现,能将更多新城士兵吸引过去,让吉真这边的突围队伍在行进过程中,遇到的阻力能小一些,突围的希望能大一些。 周围的战场上,不时有运气欠佳的战马连同骑手,被炮弹的强大威力炸得高高飞起,而后重重落下,扬起一片尘土与血雾。但吉真眼神坚定,没有朝那些惨状多看一眼。此时此刻,生死瞬间,别说是这些身边被炸飞的族人,就连他自己都清楚,说不定下一秒,一枚炮弹袭来,自己就会化为齑粉。 此次肩负着突围的使命,吉真心里明白,不能有丝毫的杂念,只管不顾一切地向前跑。至于最终能有几个人成功跑出去,只能听天由命,能多一个是一个,这是整个部落延续下去的希望。 随着战马奔腾,距离新城士兵越来越近。吉真心中虽燃烧着仇恨的怒火,但他强忍着冲动,没有贸然冲上去与敌人拼命。当跑到一门大炮跟前时,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吉真顺势发力,将大炮旁边的几个新城士兵狠狠踢飞。紧接着,他双手用力,快速将那门大炮推翻在地。完成这一切后,他猛抽一鞭,战马吃痛,嘶叫着继续朝着北面狂奔而去,扬起一路尘土。他知道,每一秒都无比珍贵,必须争分夺秒,带领着身后带着孩子的族人,向着远方突围。 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吉真心中一紧,知道敌人追上来了。他一边策马狂奔,一边警惕地回头,凭借着在山林间练就的敏捷身手,巧妙地躲开对方从身后射来的子弹。与此同时,他迅速抽出背上的弓箭,回手朝着后方射去几支箭。箭雨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去,迫使追兵不得不有所闪避,减缓了追击的速度。 不知拼命跑了多长时间,前方出现一个急转弯。吉真看准时机,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嘶鸣着顺势转弯,成功暂时甩开了身后的追兵。他赶紧半侧过身子,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将背后紧紧抱着他的孩子抓起来,轻轻地放到地上,目光坚定而又带着一丝期许地说道:“接下来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孩子,希望你能活下去。”说完,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再次飞奔起来,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 被放下的孩子,小脸满是紧张与坚毅。他迅速环顾四周,瞅准一处茂密的草丛,猫着腰快速钻了进去,将自己紧紧地藏了起来。等到身后摩托车的声音追着吉真渐渐远去,四周重新安静下来,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谨慎地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后,选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方向,撒开腿,拼尽全力地快速逃离,小小的身影在山林间时隐时现,消失在山林之中。 第540章 耿青心境变化 整个战场犹如陷入了无尽的混乱深渊,数千平方里的广袤地界上,烽火犹如张牙舞爪的恶魔,肆意蔓延、熊熊燃烧。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将这片天空染成了压抑的灰色,爆炸的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瑟瑟发抖。 女真各部落为求一线生机,纷纷分成几支队伍四散逃亡,试图冲破新城士兵的包围。然而,训练有素的新城士兵并未因此乱了阵脚。指挥官冷静地指挥着战局,迅速命令几个新城小队奔赴各逃亡路线进行拦截阻拦,以延缓女真部落的逃亡速度。而剩下的小队,则严格按照预定计划,在规定的时间一到,便朝着战场中心范围发起了一阵铺天盖地的狂轰乱炸。 新城方面弹药储备充足,炮弹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一枚接一枚地朝着目标区域倾泻而下。尽管表面上看女真人朝着各个方位突围,但山林的复杂地形让新城士兵不敢掉以轻心。谁也无法确定,那茂密的山林之中,是不是还潜藏着其他女真族人。在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先用炮火对可能藏人的区域进行一番地毯式轰炸,无疑是最为稳妥的策略。一时间,战场上火光冲天,爆炸的气浪将树木连根拔起,泥土石块被抛向半空,整个中心区域陷入一片火海,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朱高燧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望着眼前四处纷飞的炮火,忍不住兴奋地大喊起来。此刻,战场的局势紧张而激烈,双方交战正酣,由于彼此距离太过接近,对面发射过来的炮弹,有的甚至直接在庆源镇百米之内轰然炸开。朱高燧清晰地目睹着炮弹落下瞬间,炸起的石头四处飞溅,伴随着耀眼的火花,场面惊心动魄。然而,朱高燧毫无惧色,反而被这激烈的战斗场景激起了内心的热血。 等到第一轮炮火的轰鸣声渐渐停歇,朱高燧紧紧握住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大刀,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迅速找到朱高煦,急切地说道:“二哥,我这就带人下去仔细搜寻一番,看看有没有侥幸躲过这一劫的敌人,务必将他们全部歼灭!” 这次,朱高煦没有阻拦。他心里明白,即便女真部落或许还留有埋伏,但经历刚才那一轮铺天盖地的炮火洗礼,对方能剩下的有生力量想必已寥寥无几。朱高燧带领着千余名士兵,以他们目前的实力,确实无需太过担心会遭遇致命危险。于是,朱高煦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信任,示意朱高燧可以行动。 “行,那你注意点,看到新城士兵之后早点说明自己的身份,小心被当成路边一条狗给随便补掉。”朱高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叮嘱道。 别说,他这话还真不是危言耸听。朱高燧现在带领的队伍,大部分都是高丽士兵,身上穿的也皆是高丽服饰。而新城士兵人手配备一把手枪,一旦远远瞧见身着高丽服饰的他们,若是误当成敌人,以新城士兵的行事风格,恐怕抬手就是一枪。到那时,朱高燧带着的这些人还真难以招架。 原本摩拳擦掌、斗志昂扬的朱高燧听到这话,脸颊顿时就耷拉了下来,满心郁闷地开口道:“不是,二哥,说话其实没必要这么难听吧!”他心里委屈极了,自己好歹也是身经百战,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二哥这话,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简直是对他能力的小觑。 尽管朱高煦的话听起来刺耳,但细细想来,确实有些道理。毕竟,不管朱高燧带领的队伍有没有实力应对,一旦自己人发生误判而打起来,那对己方而言无疑是无谓的损失。所以,即便满心的不满,朱高燧也只能无奈地颓然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二哥!” “行了,瞧你那迫不及待的模样,赶紧出发吧!庆源镇里的千余号人,留下一二百就行,其余的都带上。”朱高煦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边思忖着当前局势。 毕竟就当下情形来看,女真部落遭受重创后,已难以组织起大规模的队伍来反攻。而庆源镇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仅留下百十来个人在此驻守,也足以应对一些小股敌人的骚扰。况且,还有他朱高煦亲自坐镇庆源镇,在他看来,这里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状况。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能够稳稳掌控住庆源镇的局势。 朱高燧一听这话,倒也没跟二哥客气,干脆利落地转身,边走边大声说道:“那我就全带走了哈!”此刻的他,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仿佛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他心想,要是再耽搁下去,恐怕连个立功的机会都没了,就像连口汤都喝不上那般憋屈。 显然,朱高燧对此次行动早有准备。他刚和朱高煦说完话,朱高煦便瞧见,上千人如潮水般迅速涌出庆源镇。他们步伐整齐而急促,士气高昂,那气势犹如汹涌的洪流,朝着下方山林势不可挡地冲杀而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兵器反射出凛冽的寒光。 朱高煦凝神看了一阵,见朱高燧等人顺利前行,并未第一时间遭遇埋伏,他心中便有了底,知晓女真确实已无多余人力守在这个方向。直至朱高燧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深处,再也看不见,朱高煦这才缓缓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房间当中。 此刻,朱高煦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终于能离开这个令人厌烦的鬼地方了。回想起这短短几天时间,他可着实受了不少罪。此地蚊虫猖獗,他身上被蚊子叮了密密麻麻的包,痒痛难耐。而且山林之中,蚊虫无处不在,即便想尽办法,也根本无法避免被叮咬,这着实让他苦不堪言。 朱高煦向来以武功高强着称,身手敏捷,眼神锐利。平日里,只要有蚊子胆敢靠近,他只需抬手轻轻一抓,便能轻松将其弄死,可谓不费吹灰之力。然而,问题就出在他总得睡觉休息吧。一旦他入眠,那些狡黠的蚊子便如同得到了集结的信号,纷纷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它们在他耳朵边上肆意飞舞,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嗡”声,仿佛在故意挑衅。 朱高煦被这恼人的声音搅得心烦意乱,醒吧,实在太困;不醒吧,又被吵得难受至极,那种滋味,简直难受得要命。他在心底无数次地抱怨,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 与此同时,他的儿子朱瞻墨正跟着朱盘烨,在附近区域全力搜寻李芳远的残余手下。可这几天下来,搜寻工作的成效着实不高。毕竟之前李芳远的大部分残兵败将,都已经被冯小曼等人成功清剿和抓捕了。剩下的那些人,各个都是躲藏的行家,仿佛钻进了地缝里一般,踪迹难寻。 在这漫长又艰辛的几天时间里,朱瞻墨带领的队伍费尽周折,也仅仅抓到了百十来人而已。每一次搜寻,他们都满怀期待,然而大多时候都是失望而归。但朱瞻墨并未气馁,依旧带着队员们,穿梭在山林与村落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那里有个小崽子。”小米在追击女真人的途中,目光敏锐地瞥见一处草丛里有个身影在慌张逃窜。一开始,由于对方身形极为娇小,小米还以为是被他们惊到的某种小动物。但仅仅过了两秒,待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个小孩子。小米心中一紧,随即立刻提高音量,向同伴喊道:“大家注意,草丛里有个小孩在跑!”声音在这紧张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开,引得同伴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那处草丛。大家的神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乔哥顺着小米所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对方身上穿着的确实是女真服饰后,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先去追杀其余人,这个小崽子交给我,我去杀了他!”言罢,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摩托,如同一头饿狼般朝着小孩的方向迅猛冲去,脚步急促而有力,扬起一片尘土。 女真小孩自然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响,心中恐惧更甚,小脸上满是惊惶,两条小腿拼命倒腾,跑得越发快速,那小小的身影在草丛间跌跌撞撞,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他的呼吸愈发急促,稚嫩的脸庞因恐惧而涨得通红,只想拼尽全力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这小崽子跑得还真快。”乔哥忍不住低声嘟囔一句,心中颇有些恼怒。小孩身形本就小巧,而这一片草丛又极为茂密,若是换个人,注意力稍不集中,可能早就跟丢了。好在乔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小孩的一举一动都在他视线范围内。 然而,即便小孩拼了命地跑,可他毕竟年纪小,又怎么能比得过成年男子的体力。没过多久,乔哥与小孩之间的距离便迅速拉近,只剩下二三十米。此时,乔哥能清晰地看到小孩的背影,那小小的身躯在草丛中拼命挣扎着向前奔逃。乔哥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顺势从腰间抽出冰冷的手枪,毫不犹豫地瞄准女真小孩的后背,“砰砰”两声枪响。 女真小孩多米哈反应异常迅速,在听到背后骤然响起的枪声后,出于本能的求生欲望,他不敢有丝毫迟疑,朝着一旁用力扑倒,整个人重重地趴在了地面上。 多米哈此前从未亲眼见过手枪,由于年纪尚小,一直没机会上战场。但家中长辈们深知战争的残酷,曾反复叮嘱过他和族里的孩子,一旦听到手枪的声音,必须立刻趴下。正是因为将长辈的这句话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多米哈才能果断做出反应,从而暂时逃过了一劫。他趴在地上,心脏剧烈跳动,耳朵里充斥着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和周围嘈杂的声响,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多米哈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狼狈爬起,深知危险依旧如影随形,一刻都不敢耽搁,起身便继续在茂密草丛中拼命逃窜。以往,他尚有吉真可以依靠,如同大树下的幼苗般有所庇护。然而此刻,吉真自身都深陷绝境,多米哈心里明白,这一次,他只能全凭自己,独自面对这如噩梦般的困境。 “我去,这狗东西!”在多米哈身后,乔哥满脸怒容,嘴里骂骂咧咧地将手枪收了起来。他本以为随意开两枪,那小孩就会立马倒地,可没料到这小家伙竟如此灵活,轻易躲过了子弹。乔哥心中恼火,加快脚步,继续朝着多米哈追去。 不仅没打中那小孩,这一耽搁,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开了一大截。这片草丛极为茂密,对乔哥的视线遮挡太过严重,他心里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手枪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与其浪费子弹,还不如直接追上去,亲手将对方斩杀。毕竟只是个孩子,乔哥压根不担心会遭到反杀。 想到这儿,乔哥甩开膀子,卯足了劲,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般,直朝着多米哈奔去。凭借着成年人的体力和长腿优势,几个大跨步,他便再次锁定了多米哈那在草丛中时隐时现的小小背影,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仿佛多米哈已是他囊中之物。 多米哈顿时神情紧绷,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如电流般蹿遍全身,仿佛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身后乔哥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他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慌乱,毕竟面对如此凶狠且近在眼前的敌人,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恐惧是本能反应。 然而,这慌乱仅仅持续了片刻。转瞬间,多米哈紧咬着牙,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然与狠厉。当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乔哥扑来所带起的风声时,小小的身躯猛地一矮,紧接着就地一个打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乔哥直扑过去。别看他身形小巧,此刻却仿佛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那决然的姿态,就像是在绝境中奋起反抗的小兽,为了求生,拼尽了全力。 “我去!”乔哥只觉肚子猛地一疼,紧接着,怀中便多了个身影。他本想着伸手稳稳抓住多米哈的肩膀,结束这场追逐,压根没料到这小家伙竟敢反身攻击,自己一时疏忽大意,竟被对方钻了空子。 “好小子,有点胆气!”乔哥嘴上忍不住赞叹一句,不过他只是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便稳稳站定在原地。毕竟多米哈只是个孩子,即便鼓足勇气反击,身上的力气相较于成年的乔哥而言,实在有限,根本不足以将乔哥撞倒。 话刚说完,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在乔哥眼前闪过。乔哥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懈怠,凭借着多年历练出的敏捷反应,迅速做出动作,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挥出。 “叮”的一声脆响,多米哈手中紧握着的匕首被这一巴掌击飞,掉落在地。与此同时,多米哈整个人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乔哥大力甩到了一旁。 多米哈摔倒在地,心中满是懊恼,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可惜。刚刚那一瞬间,他满心期待着能在转身的片刻,将手中匕首狠狠捅进乔哥肚子,以此绝境求生,可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此前在奔逃过程中,多米哈心里清楚,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将手伸到怀中去拿匕首,身后紧盯他的乔哥必定会察觉到异样。一旦对方有所防备,那想要成功突袭就难如登天了。所以,多米哈才盘算着先佯装反击,设法将乔哥击倒,趁其不备之时,再迅速掏出匕首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现实却残酷地背离了他的设想。多米哈拼尽全力,却未能将乔哥成功击倒。这一步没能达成预期,后续的计划便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出错。他根本来不及在乔哥反应过来之前,用匕首实施攻击,就已经被乔哥识破了意图,看到了他手中的匕首。 多米哈并未就此放弃求生的念头。家中长辈们的教诲,如同一盏盏明灯,在这绝境中给他力量。长辈们曾语重心长地说过,遇到野兽时,千万不能惊慌失措,更不能胆怯退缩,因为往往你表现得越凶狠,野兽反而会越害怕。他们还说,人也是一样的道理,只要生命还未终结,那就始终存在翻盘的希望。 尽管多米哈只是个年仅十一二岁的孩子,但他从不会觉得成年男子有多么可怕。毕竟,他多米哈可不是未经世事的孩童,他是真正杀过成年男子的。而且,和他同龄的小伙伴们,几乎都有着类似的经历。在他们生活的环境里,残酷的现实早已让这些孩子学会了如何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也让他们拥有了远超年龄的勇气与坚韧。此刻,即便面对如乔哥这般凶狠的敌人,多米哈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依然熊熊燃烧着。 在女真部落,每次成功劫掠高丽王朝后,他们总会带回众多高丽百姓。而女真首领为了锻炼女真孩童的胆量与战斗能力,会采取一种极为残酷的方式。他们会把十多岁的女真孩童与高丽成年男子一同关进封闭空间,只有当孩童成功杀死对方,才能够重获自由。 当然,女真部落也并非完全不顾及孩童的安危。女真孩童身边始终有长辈暗中守护,一旦发现孩童在与高丽男子的对抗中明显处于下风,眼看就要不敌,女真族人便会及时出手,将孩子解救出来。不过,若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争斗,这个孩子往往会遭到其他同龄人的取笑。在女真部落的观念里,勇敢地战胜对手才是值得称赞的,中途被救则被视为懦弱的表现。如此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女真孩童,小小年纪便要直面生死,也铸就了他们坚韧又狠厉的性格。 多米哈清楚地记得,那是去年,他迎来了与高丽壮丁的生死较量,并且从一开始就未曾尝过失败的滋味,首次交锋便大获全胜。从那时起,一颗梦想的种子便在他心中深深种下——成为建州女真的第一勇士。 此刻,多米哈迅速从地上爬起,眼神中透露出令人胆寒的凶狠,毫不犹豫地再次朝着乔哥飞扑而去。胳膊上刚刚擦破的伤口,鲜血正缓缓渗出,可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仿佛这点伤痛根本无法影响他,在他心中,只有战胜眼前敌人这一个念头。 “有意思,有意思啊!”乔哥一边感叹,一边飞起一脚朝着多米哈胸口踹去,“真没想到,一个小小孩童竟有这般韧性。怪不得女真族仅凭数万人,就能把大明边境和高丽边境搅得鸡犬不宁。要是女真部落的孩子个个都像你这般有血性,那可真就无敌了。” 这确实是乔哥此刻的真实想法。想想自家孩子,这个年纪还在无忧无虑地玩耍,而女真的孩童却已在穷山恶水的艰苦环境中,为了生存拼命挣扎。相较之下,大明孩童的体质与意志,和女真孩童相比,差距着实不小。乔哥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对眼前这个顽强的女真小孩,既有几分欣赏,又带着身为对手的警惕。 多米哈只觉胸口一阵剧痛袭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这一脚踹得移位,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然而,即便遭受如此重击,他的双手依旧死死地抱着乔哥的大腿,宛如铁钳一般,竟没有被踢飞出去。 乔哥见多米哈在这般剧痛下仍不松手,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地吼道:“但正因为你们这般凶狠,才更要将你们斩杀殆尽!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长大之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大明百姓遭你毒手。” 说罢,乔哥一边嘴里咒骂着,一边奋力甩动左腿,像是要挣脱附在腿上的“顽疾”一般,试图将多米哈狠狠甩下去,他的脸上满是狰狞,动作愈发猛烈。 眼见甩腿无法摆脱多米哈,乔哥顿时不再留情。他高高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般朝着多米哈的脑门一下又一下地砸去。 多米哈毕竟身体尚未发育完全,如此稚嫩的身躯,仅仅扛下一拳,就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猛击,晕乎乎的,仿佛整个脑袋都要被砸得变了形。几行温热的血液顺着头发缓缓流下,很快模糊了他的视线。血液继续向下流淌,直至流进多米哈的嘴里,那淡淡的咸腥味刺激着他,让他原本混沌不堪的脑袋稍稍清醒了几分。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多米哈敏锐地察觉到乔哥的腿不再剧烈晃动,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于是,趁着仅剩的一丝清醒,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乔哥的大腿狠狠咬了下去,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做着最后的拼死挣扎。 “嘶~”乔哥只感觉大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骂道:“你tm是属狗的吧?”这突如其来的狠咬,让他疼得五官都有些扭曲。 盛怒之下,乔哥砸向多米哈脑袋的拳头速度更快、力量更猛了,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劲道,仿佛要将这疼痛带来的怒火全部发泄出去。同时,他心中也暗自庆幸,好在这小家伙意识模糊,只是胡乱咬了一口。要是这一口咬到自己的要害命门,那可就不堪设想了,后半辈子恐怕都得在痛苦中度过,甚至直接丢了性命。一想到这,乔哥看向多米哈的眼神愈发凶狠,手上的动作更是没有丝毫停顿。 乔哥无论怎么用力捶打,多米哈依旧死死咬着他的大腿,那劲头仿佛要将肉从骨头上撕下来。乔哥这才如梦初醒,暗骂自己糊涂,怎么把最有力的武器——手枪给忘了。 念头一闪,乔哥急忙再次从怀中掏出手枪,动作慌乱又急切。手枪一到手,他便毫不犹豫地顶在多米哈的脑门上,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骂骂咧咧道:“老子也是被你这小崽子给气傻了,明明有手枪,却跟你在这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话音刚落,乔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砰”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草丛中格外刺耳,打破了这场残酷争斗的胶着状态。 “砰!”子弹射出的瞬间,多米哈只觉脑门上陡然贴上一个冰冰凉凉的硬物,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脆响在耳边炸开,刹那间,他的意识如风中残烛,瞬间熄灭,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 尽管多米哈已经死去,可他的双手像是焊在了乔哥左腿上一般,依旧紧紧抓着。乔哥面色阴沉,收起手枪,无奈地弯下腰,试图将多米哈的双手从腿上扒开。然而,这孩子抓得实在太紧,乔哥费了好大劲,竟一时没能掰动。乔哥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与狠意,一咬牙,用力将多米哈的手指一根根掰断。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咔嚓”声,乔哥终于从那死死的抓握中解脱开来。他直起身子,甩了甩腿,脸上满是厌恶,仿佛腿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乔哥缓缓起身,眼神随意地落到多米哈那死不瞑目、面目因痛苦与不甘而极度扭曲的脸上,忍不住一脸嫌弃地评价道:“真丑!哪有我们大明的孩子招人喜欢。”说罢,他像是要发泄内心的烦躁,狠狠抬起脚,朝着多米哈的尸体重重踢了一脚。 这一脚踢完,乔哥感觉稍微解了点气,便随便找了一处还算平整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休息。别看多米哈仅仅只是个孩子,可刚刚与他一番激烈的缠斗,着实耗费了乔哥不少精力。此时,乔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疲惫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他微微喘着粗气,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乔哥一边稍作休息,一边顺手掀起自己的裤腿查看伤势。当看到腿上那两排规整清晰的牙印,以及正缓缓渗出来的鲜血时,乔哥不禁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忍不住朝着多米哈的尸体又诧异又恼怒地瞪了一眼。 “这小子难道真是属狗的?”乔哥心里暗自嘀咕,“隔着这么厚的裤子,居然都能咬穿。”他轻轻摸了摸伤口,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乔哥不得不承认,这女真小孩,简直就是个不要命的狼崽子,实在是太狠了。尤其是多米哈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决然和无畏,仿佛根本不晓得害怕为何物。就这么一个小孩,和他对视的时候,乔哥竟也忍不住心底生出一丝胆寒。这让乔哥越发觉得,女真部落的这些孩子,从小在残酷环境中成长,个个都不容小觑。 乔哥越想越觉得憋屈,堂堂一个成年人,竟然被个小屁孩折腾得如此狼狈,这脸可算是丢大发了。他越想越气,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几步就走到多米哈的尸体旁。 只见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嫌恶,瞅着多米哈那布满鲜血、面目狰狞的脑袋,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呵tui!”一口浓痰狠狠吐了上去。 这一口痰吐出,仿佛把心中所有的郁闷和不甘都宣泄了出去,乔哥顿感心情畅快无比。他直起身子,得意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多米哈那具冰冷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草丛之中。 乔哥快步回到停放摩托的地方,一个箭步跨上摩托,迅速发动引擎。伴随着一阵“突突”的轰鸣声,他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小米等人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由于小米他们已经离开许久,乔哥沿着道路追赶了好一段距离,却始终不见对方的踪影。他焦急地四处张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但茫茫天地间,哪里还有小米等人的踪迹。乔哥无奈地叹了口气,深知继续盲目追寻下去也只是徒劳。 略作思索后,乔哥咬了咬牙,决定独自行动。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仔细地在地上寻找着逃亡敌人留下的蛛丝马迹,顺着那隐约的痕迹,独自踏上了追杀敌人的道路。 时光匆匆,眨眼间三天就这么过去了。在这三天里,整个海西南地区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局势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喊杀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大地都被这残酷的战争所笼罩。 在新城的封锁区之外,有不少女真族人趁着混乱如漏网之鱼般逃了出去。然而,新城的士兵们丝毫没有畏惧和懈怠,他们不辞辛劳,抱着不遗余力的决心,誓要将每一个女真人都拦截下来,绝不让任何一个漏网之鱼逃脱。 山林,这片原本静谧的地方,此刻却成了修罗场,尸横遍野,一片凄惨景象。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中,既有女真族人的,也有新城士兵的。新城的士兵们,尽管手中持有相对先进的武器,可他们并非钢铁铸就的无敌之躯,同样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面对女真士兵那以命换命的疯狂攻势,新城士兵们纵使装备精良,却也难以招架,在激烈的交锋中,还是折损了不少人手。鲜血染红了山林的土地,每一寸土地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惨烈与残酷。 “呵呵,你们可真是锲而不舍啊,追得这么紧。我实在是累得不行了,也不想再跑啦。”在距离庆源镇数百公里开外的一处荒山下,吉真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开口说道。此时的他,身形狼狈,汗水湿透了衣衫,头发也凌乱地贴在脸上。 而在他的身后,伴随着一阵摩托车的轰鸣渐弱,两个人顺势停了下来。其中,李欢双手依旧紧紧握着摩托车的把手,像是生怕它突然溜走一般。听到吉真的话,他嘴角微微一撇,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调侃的轻笑,缓缓说道:“别说得这么悲壮嘛,我看你呀,哪里是累了,分明就是肚子饿啦!”说话间,李欢还故意抬眼打量了一下吉真,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听到这话,吉真只感觉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李欢这话,简直就像一把利刃,直直戳中了他的要害,因为事实确实如李欢所言。 在过去这漫长的三天里,李欢和耿青如同两条紧紧咬住猎物不放的猎犬,对吉真展开了持续不断、紧追不舍的追捕。吉真呢,凭借着自己精湛高超的马术,好几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惊险地躲过了两人的追击。每一次逃脱,都像是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 然而,人终究不是铁打的,精力总有耗尽的时候。睡觉的问题,吉真还能趁着夜晚,想办法甩掉这两个难缠的家伙,然后偷偷摸摸找个隐蔽的地方,眯上一会儿,稍微恢复点体力。可吃饭,却成了摆在他面前一个难以逾越的大难题。这三天来,他饥一顿饱一顿,时常饿得前胸贴后背,体力也因此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如今,连逃跑都显得愈发吃力了。 吉真回想起逃亡之初,本就没带多少干粮。那时他心里想着,只要能摆脱追兵,寻得安全之地,凭借自己的本事,随便在山林里找点野味,也不至于饿死。可万万没想到,李欢和耿青这两人如此顽强,竟如跗骨之蛆般追了他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吉真连找食物都成了奢望。他深知,稍有不慎弄出点动静,就会被身后如影随形的追兵发现。无奈之下,每天只能在就近之处,随手揪几把野草胡乱塞进嘴里。那些野草干涩粗糙,难以下咽,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也只能聊以充饥。 长时间依靠野草维持生计,导致吉真严重营养不良。此刻,他整个身体仿佛被抽去了筋骨,显得佝偻了不少,脊背不再挺直,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原本健康的脸上,如今一片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神中也满是疲惫与绝望。 但这还不算最过分的。更让吉真气不打一处来的是,也不知李欢和耿青出于什么目的,他们的摩托上竟携带了大量食物,似乎永远都吃不完。而且,每次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故意当着吉真的面大快朵颐,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简直就是在吉真本就痛苦不堪的心上又狠狠扎了几刀。 此时此刻,李欢见吉真终于停下不再逃窜,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不紧不慢地从摩托后座拿起一个面包,“吧唧吧唧”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咀嚼间,他故意将面包朝吉真的方向伸了伸,还装作一脸关切的样子说道:“哎呀,这面包吃起来是真的香啊,老弟。你瞧瞧你,饿成这副模样,感觉都快脱水了。要不,吃上一些?”说着,还假惺惺地晃了晃手中的面包,那神情,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精心炮制的恶作剧艺术品,就想看吉真难堪的反应。 吉真眼睁睁看着李欢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心中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气得七窍生烟。他死死捏着长刀,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满腔愤怒化作凌厉一击,把对方斩于马下。 终于,吉真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回荡。他猛地将长刀直指李欢,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多说无益,是勇士就和我堂堂正正地战斗一场!”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悲愤。 “他在说什么?”耿青听到李欢这边嘀嘀咕咕,却没听清吉真的话,满脸好奇地向李欢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同时警惕地看着吉真,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吉真虽然并不通晓汉语,但好在李欢对女真语略知一二,两人之间倒也能实现基本的沟通。李欢掌握女真语并非是经过专门的学习,他仿佛天生就具备一种语言天赋,简直可以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仅仅只是与女真士兵接触了短短几天时间,他就能够学会对方的基础语言,对各种词汇、语句的理解和运用都极为迅速,展现出了在语言方面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耿青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欢这一出众的优点,深知这一能力的价值所在,便毫不犹豫地将此事上报给了上级。他相信,一旦上面得知李欢在语言学习上的独特才能,必定会给予李欢更多的机会和更好的发展平台,让他在合适的领域里充分发挥这份天赋,为团队做出更大的贡献。 “哦,他的意思是想跟咱俩来一场正面决战。哼,我看他就是脑子不清醒!”李欢不屑地吐槽一声后,眼睛瞬间眯起,神色一凛,只见他迅速抬起手,稳稳瞄准吉真,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刹那间,子弹如脱缰野马般朝着吉真胸口呼啸射去,同时他嘴里还骂骂咧咧道:“老子手里枪多的是,凭什么要跟你搞什么公平对决,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吉真作为建州女真仅次于阿哈的第一勇士,即便此刻饿得浑身乏力,可警惕性丝毫未减。就在李欢抬起手臂的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心中暗叫不好。几乎是本能反应,吉真立刻用力一拉缰绳,驱使马头迅速调转方向,紧接着双腿猛夹马腹,那马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去,动作敏捷得让人惊叹,仿佛之前的饥饿并未对他产生太大影响。 子弹“嗖”地从吉真身侧擦过,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击打在不远处的大树之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大树上瞬间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木屑飞溅四散。 看到吉真又一次成功躲过自己的偷袭,李欢气得狠狠拍打着大腿,忍不住骂道:“他奶奶的,这狗东西还真有两下子啊,居然又让他给躲过去了。”那模样,既懊恼又不甘,仿佛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别发牢骚了,他又跑了,赶紧追。”一旁的耿青见此情形,焦急地提醒了一声。话音未落,他猛踩油门,摩托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嗖”地一下从李欢身边疾驰窜了出去,扬起一片尘土。 李欢无奈地扶着摩托车把手,重重地唉声叹息了一声。这三天来,他几乎一刻不停地骑着摩托追赶吉真,就算他的屁股是铁打的,此刻也有些扛不住了。李欢只感觉自己的屁股仿佛失去了知觉,又麻又痛,每挪动一下都难受得要命。他在心里暗暗叫苦,实在是对这摩托有些心生畏惧,打心底里不想再骑了。 然而,吉真可不是一般人物,在女真那边算得上是个大人物。要是就这么轻易放他离去,李欢着实心有不甘。这次好不容易追到此处,要是功亏一篑,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一脸无奈地再次拍打了下车把手,仿佛在和这摩托抱怨这艰辛的任务。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发动摩托,继续追了上去。 又过去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欢和耿青沿着那串马蹄印,一路紧追不舍,终于再次瞧见了吉真的身影。 这一回,李欢没有像之前那样急切地拔枪射击。经过前几次的尝试,他心里清楚,贸然开枪根本难以击中动作敏捷的吉真。思索片刻后,李欢终于做出了妥协。 他朝着前方骑马狂奔的吉真,运足了力气,用熟练的女真话大声喊道:“行了行了,快停下吧!我们答应跟你正面对决,你可别再跑啦。”那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带着几分无奈与急切,似乎在向吉真传达着自己“求和”的决心。 吉真耳朵一动,显然清晰听到了李欢的喊话,原本风驰电掣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又向前骑行两秒,像是在确认李欢的诚意,随后猛地一拉缰绳,骏马嘶鸣一声,乖巧地调转马头,稳稳停住。吉真一脸警惕,大声喝道:“停下,不要再往前了,你们要是再往前一步,我扭头就继续跑!”声音在空气中震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李欢听到这话,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心中满是无奈。这几天的追逐让他疲惫不堪,继续追下去确实不是办法,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无奈之下,他只得缓缓停下摩托,转头对耿青快速说道:“他让咱们停下,别再往前,不然就又要跑了。” 看到李欢和耿青真的停下了脚步,确有谈判的意图,吉真那原本紧绷得如同弓弦一般的面孔,这才稍稍放松了些许。但他的目光中依旧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两个如附骨之疽般的仇人。强忍着满腔的怒火,吉真咬着牙开口说道:“既然你们想要公平决战,那就把手中的枪支扔到一边去,我可不会相信你们。”那语气冰冷而坚决,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戒备。 李欢本就是个暴脾气,听到吉真提出这样的要求,瞬间就恼羞成怒,脸色“唰”地一下阴沉下来。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声骂道:“吉真是吧,我看你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最好先明白,现在到底谁才是处于劣势的一方。本大爷大发慈悲答应跟你公平决战,这已经是对你格外开恩了,你居然还敢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李欢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吉真的话气得不轻。 面对李欢如狂风骤雨般的怒骂,吉真脸上依旧是一片冷漠,仿佛这些话对他而言不过是耳边风。他神色平静地开口说道:“没错,现在看似我是被你们追杀的一方,但你别忘了,我疲惫不堪,难道你们就不累吗?你们又能像这样一直追击我多长时间?你要是不把手枪扔掉,那咱们也别废话了,我转身就继续跑。”吉真说话时,目光紧紧盯着李欢,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跑你娘啊!”李欢气得暴跳如雷,直接伸出手指,狠狠指着吉真的鼻子痛骂,那模样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准备再次摸向腰间的枪,眼中满是腾腾的怒火,“你有种就跑,前面还有我们新城士兵的搜查队,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能不能死里逃生!” “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耿青虽然听不懂女真语,但瞧着李欢暴跳如雷,吉真冷漠对峙的神情,也猜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对,赶忙开口询问李欢。 李欢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他和吉真刚才的对话原原本本给耿青说了一遍。听到李欢的讲述,耿青微微皱眉,陷入短暂思索。这时,吉真并没有着急逃跑。他敏锐地察觉到,在两人之中,耿青似乎才是那个能拍板做主的人。说不定耿青会答应他的条件呢,毕竟这对双方来说,或许是结束这场漫长追逐的一个契机。而且,即便耿青没答应,对他来说也没有太大损失,大不了继续跑路就是了,还能借着这个间隙停下来稍微缓口气,恢复恢复体力。此刻,他静静地看着耿青,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与试探。 听完李欢的讲述,耿青沉默了足足两秒,像是在权衡利弊。随后,他眼神陡然一狠,语气坚决地说道:“答应他!” “什么?”李欢听闻,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你难道忘了咱们一贯的规矩是枪不离身的吗?”他实在无法理解耿青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耿青神色依旧沉稳不变,语气淡然地解释道:“没事。如果咱们能成功将他杀死,到时候把枪捡回来就是了。可要是不幸被对方反杀,那枪丢不丢对咱们来说,确实也没什么区别了。”说完,他目光冷静地看向吉真,又接着分析,“你看此人神情疲惫,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况且咱们这边有两个人,胜算很大。”很明显,耿青心意已决,就是想要跟吉真实打实的打一场,用实力来结束这场漫长的追逐。 见李欢一脸犹豫,迟迟没有回应,耿青不由得再次开口劝说道:“你难道真打算就这么一直追下去?这可不是个办法啊!你想想,说不定对方还没累倒,咱们俩就先累得瘫倒在地了。而且,你注意到没,摩托的汽油也要见底了,到时候咱们连追都没得追。”耿青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李欢看向摩托的油表。 李欢心里依旧有些纠结,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嗫嚅着说道:“可是,这样做未免太过于危险了吧。咱们大不了就不追了呗,反正外围还有咱们的人守着,我就不信他能插翅飞出去。”他实在不想轻易放弃枪支,毕竟那是他们重要的防身武器。 “万一呢?”耿青脸色陡然一变,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略带质问地朝李欢喊道,“万一他真的逃出去了怎么办?你别忘了,他既然能从咱们之前布置的包围圈里逃出来,那为什么就逃不出下一个呢?咱们不能冒这个险,必须抓住眼前这个机会,彻底解决他!”耿青的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紧紧盯着李欢,试图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李欢微微一愣,看着耿青那发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阵担忧,忍不住关切地问道:“耿青,你这是怎么了?”他见耿青如此失态,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耿青大口大口地呼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即将爆发。他恶狠狠地瞪着远处的吉真,那目光好似能将对方千刀万剐。接着,他转头对李欢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看看这人,像遛狗一样,让咱们追着他跑了整整三天!不把他碎尸万段,怎能解我心头之恨!一个区区野人,居然敢这般戏弄我们,杀!他就该死!” 随着“杀”字从耿青口中一出口,一股摄人的杀意从他浑身散发开来,仿佛实质化的气场。站在旁边的李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他能真切感受到耿青心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也明白此刻的耿青已然下定决心,要与吉真拼个你死我活。 李欢敏锐地察觉到耿青的状态已然不太对劲。思绪迅速回溯,怪不得这两天耿青变得沉默寡言,当时他还以为只是连日奔波,对方累得不想说话。可此刻看来,耿青分明是一直在强行压抑着内心那如火山般暴躁的情绪,而如今,这座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李欢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番口水,喉咙干涩得厉害。他心中甚至生出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只要此刻自己稍有不允,耿青便会瞬间如失控的猛兽般暴走。 一时间,李欢如履薄冰,不敢轻易开口乱说。他在心中迅速盘算着,眼下耿青这副状态,只能先尽量安抚,一切等把他带回去,交给上头的人来处理才是上策。毕竟,耿青现在情绪如此激动,稍有不慎,局面可能就会彻底失控,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在耿青那炽热且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李欢满心无奈,最终只能缓缓点头应道:“好,我这就跟他说。”此时的他,心里颇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却又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嗯,说吧!”听到李欢的答复,耿青的面色瞬间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仿佛刚刚那情绪激动、杀意四溢的人根本不是他,一切都如同幻影般消散无形。 然而,李欢心里清楚得很,耿青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实则隐藏着一颗极易被点燃的“炸弹”。只要稍有风吹草动,情绪被轻轻挑动,对方就会像刚才那样,再次情绪发作,陷入难以自控的状态。这种潜在的危险,让李欢愈发谨慎,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引发耿青新一轮的情绪爆发。 李欢哪敢再有丝毫耽搁,此刻的他心急如焚,一心只想快点解决眼前这棘手的问题,然后尽快带着耿青回去,找个靠谱的医生瞧瞧,弄清楚耿青究竟是怎么了。他深知,再这么拖下去,情况只会愈发糟糕。 “喂,我们答应了,来下马一战,只要你下马,我们就扔掉枪。”李欢扯着嗓子,朝着吉真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带着一丝急切与无奈。 吉真听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宛如黑暗中突然寻到了一丝曙光。看来对方终究还是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一直以来,他最忌惮的就是对方手中那黑洞洞的手枪。只要对方扔掉枪,凭借自己堂堂建州女真第二高手的实力,难道还打不过这两个人? 而且,外人只知吉真是公认的建州女真第二高手,可实际上,或许连第一高手阿哈都未必是吉真的对手。只是他与阿哈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吉真才始终没有向阿哈发起挑战,这份情谊在他心中重逾千金。 吉真可不傻,哪能轻易就范。他梗着脖子,眼神警惕地回应道:“你们先扔掉枪,不然我一下马,你们要是耍赖不扔枪,那我岂不是死路一条?”他心里清楚,一旦自己下马,而对方手枪还在手上,那自己可就毫无胜算,只能任人宰割。 “那我们扔掉枪,你直接骑着马冲杀过来,那我们不也死定了?”李欢没好气地回怼一句,心中满是憋屈。若不是担忧耿青的状况已经有些失控,他才不会答应吉真如此苛刻的条件。 吉真沉思片刻,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各种利弊后说道:“你们往离我远一些的地方走,然后再扔枪,与此同时我会下马。之后,我们一起朝着中间位置走。这样一来,一旦某方出现问题,我能转身回来上马逃离,而你们也来得及去重新将枪捡回来。有了这段距离,你们也不必担心我骑马冲刺,怎么样?”他目光紧紧盯着李欢,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想法。 李欢认真琢磨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这个主意确实周全。他眼珠转了转,思索片刻后点点头,干脆地回应:“没问题。” 随即,他一边向耿青详细解释吉真的提议,一边朝着远处走去。待他感觉距离足够合适之后,转头看向耿青,两人默契地同时朝着远处的吉真挥了挥手中的手枪,随后用力朝着另一个方向扔去。 吉真见李欢和耿青果真照做,便也不再耍弄心机。此刻,他心中涌起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实在是不想再无止境地奔逃下去了。在他看来,若是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这两个一直追杀自己的人斩杀,那也算是死得其所,赚了。 想到这儿,吉真动作迅速,利落地翻身下马,双脚稳稳落地后,便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李欢两人的方向大步走去。而同一时刻,李欢和耿青也毫不犹豫地向着吉真靠近。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眼中的光芒愈发锐利,那是一种仿佛能将对方看穿的审视,更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强烈战意。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跳跃,紧张的气氛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浓烈的战意点燃,即将爆发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 吉真双手稳稳握住那把半人高的长刀,缓缓将其举到眉心处。透过那锋利如镜的刀面,吉真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眼中涌动着的嗜血疯狂,宛如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此刻的他,将所有的疲惫与恐惧都抛诸脑后,心中唯有对战斗的渴望和对敌人的杀意。 对面,耿青和李欢各自手持一杆长枪。这长枪设计巧妙,是可折叠的款式,之前一直安静地放置在摩托的后座。他们手持长枪,缓缓前行,枪尖轻轻在地面划过,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仿佛在大地上书写着这场战斗的序曲。 “杀!” 就在双方距离只剩下五步之遥时,耿青猛地大喝一声,声如洪钟,在寂静的空间里陡然炸开。这一声喊,饱含着他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决然。随着喊声,他双手紧握长枪,用力挥动半圈,随后将长枪当作棍子一般,高高举起,那粗壮的枪杆裹挟着千钧之力,从半空迅猛落下,直朝着吉真狠狠砸去,带起一阵呼呼风声。 李欢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忍不住在心里埋怨:“我的好队长啊,人家吉真好歹也是建州女真第二高手,实力不容小觑。这个时候,咱们不应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耐心找寻对方的破绽再出手吗?哪有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用尽全力攻击的道理啊!”然而,此刻耿青已然率先发动攻击,如离弦之箭般难以收回。李欢就算心里再着急,也别无他法,只能迅速跟上。 只见他双手握紧手中的长枪,以腰肢为圆心,巧妙地借助身体扭转的力量,将长枪猛地朝着吉真的侧面横扫而去。那长枪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枪身带起呼呼风声,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开来,直奔吉真而去,试图配合耿青的攻击,给吉真造成巨大压力。 吉真原本对这两人的实力摸不着底,心里盘算着先通过一些试探性的动作,摸清楚他们的套路和功底,再制定更为有效的应对策略。可万万没想到,对方阵营里居然有个像耿青这样的“愣头青”,二话不说,上来就发动凌厉攻击,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这突如其来的猛攻,让吉真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别看他身材高大魁梧,但肢体灵活得如同敏捷的猎豹。只见他身形一闪,迅速向后撤了一大步,精准地避开了李欢那势大力沉的横扫。几乎在同一瞬间,他脖子快速扭转,目光如电般锁定耿青后续的动作,同时双手猛地发力,将那把长刀稳稳地架在自己的后背之上,做出了一个极为巧妙的防御姿势,犹如铜墙铁壁般严阵以待。 “叮”的一声脆响,宛如金属碰撞的尖锐音符,在空气中陡然炸开。这一瞬,吉真只觉一股磅礴大力顺着刀身如电流般迅猛传来,震得他双手一阵发麻,那手中的大刀险些就直接脱手飞出。 再看耿青那边,他手中的长枪被这股反震之力猛地弹开,整个人如同被一股无形巨力击中,不由自主地“噌噌噌”向后连退五六步,脚下的土地都被踏出深深的脚印,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耿青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眼中原本的疯狂也瞬间消散了不少。要知道,自己这一击可是从上而下,借助了自身重力与力量优势全力砸下的,可即便如此,对方竟能凭借架在后背的长刀轻松化解,还将自己震退。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惊叹:“好强的内力!此人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建州女真第二高手。”此刻的耿青,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心中对这场战斗的凶险程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然而,吉真哪会给耿青留更多思考的时间。在他看来,耿青这一击虽来势汹汹,却也让他摸透了几分对方的实力,见对方不过只有这点“成色”,吉真瞅准时机,瞬间展开反击,如同一头饿虎,朝着李欢飞扑而去。 李欢见吉真如疾风骤雨般朝自己攻来,心中一紧,赶忙提枪上前支援。他双手紧握长枪,在腰间快速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使得枪身带起一阵呼呼风声,紧接着,将锐利的枪尖对准吉真心脏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去,那架势仿佛要将吉真一举刺穿。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李欢大吃一惊。只见吉真在半空中竟如同一道鬼魅,灵活地扭转身体。 只见吉真肚子猛地一缩,整个人如同灵活的灵猴,巧妙地躲过李欢那致命一击。紧接着,他的身体在空中急速反转一圈,犹如一阵黑色的旋风。随后,他单手稳稳撑地,臂弯顺势一曲,借助手掌与地面的摩擦力猛地一推,双腿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最后竟如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耿青的附近。 刚一落地,吉真便不由分说,双手高高举起长刀,对着耿青展开了疾风骤雨般的快速劈砍。那长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道寒光,速度之快,让耿青只觉眼前刀影闪烁,只能看到刀的残影,看得他一阵眼花缭乱。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耿青一时间竟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试图寻找一丝喘息的机会,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李欢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生怕耿青有个闪失,赶忙加快脚步追了上来。他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朝着吉真连连戳去,枪枪直奔要害。吉真见状,不得不暂且停止对耿青的疯狂攻击,迅速转身,将目标对准李欢,手中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抵挡李欢的凌厉攻势。 好不容易能缓上一口气的耿青,低头看向自己不停颤抖的双手,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如潮水般翻涌。他的眼神越发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暗沉。紧接着,他再次缓缓抬头,原本清澈的双眼竟再次变成了骇人的红色,那眼神中透露出的疯狂与杀意,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彻底毁灭。此时的耿青,已然被内心的怒火彻底吞噬。 “耿青,别愣着了,赶紧动手啊,我快扛不住了!”李欢一边艰难地抵挡着吉真的攻击,一边气喘吁吁地朝耿青喊道。此刻的他,完全处于防守态势,被吉真逼得节节败退。说来也巧,兴许是吉真这段时间逃亡太过疲惫,又饥肠辘辘,手上的力气时常不受控制,使得一些攻击绵软无力,否则就凭吉真建州女真第二高手的实力,李欢恐怕早就支撑不住,命丧当场了。 李欢眼角余光瞥见耿青呆站在一旁,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若不是为了照顾情绪不稳定的耿青,他何至于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现在倒好,自己被拖入苦战,耿青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在一旁发呆,这怎能不让他又气又急。 耿青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宛如木雕泥塑一般,对李欢急切的呼喊充耳不闻。 就在李欢与吉真全神贯注、酣战正烈之时,耿青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啊!!!杀杀杀!”这突如其来的吼声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将正激烈交战的李欢和吉真惊得浑身一颤。 吉真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对方到底怎么了,耿青已如发了狂的野狗般凶猛地扑了过来。然而,耿青接下来的举动,让在场的另外两人都不禁一愣。只见耿青对吉真迎面而来的攻击全然不顾,径直冲上前去,一口狠狠咬在了吉真的胳膊上,那架势仿佛已丧失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 耿青全然不顾肚子已被吉真的长刀无情捅穿,整个人像是彻底失去了痛觉一般。成功咬中吉真胳膊后,他松开牙齿,紧接着竟再次张嘴,一口狠狠咬在吉真的脸皮之上。那场景,残忍得令人不忍直视。 “啊!!!”吉真口中爆发出杀猪般的惨烈惨叫,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盛怒之下,他瞬间就要翻转长刀,想要狠狠搅烂耿青的肚子,以解这切肤之痛。 可李欢并非无能之辈,尽管看到耿青被捅伤的瞬间大惊失色,但多年身为战士所培养出的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深知此刻绝不是关心耿青伤势的时候,当下第一要务,是必须将吉真除掉,否则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于是,李欢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凭借着过人的反应速度,第一时间挺枪而出,那长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刺穿了吉真握着长刀的右手。 吉真遭受这般剧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直接疼到失去了知觉。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想要再朝耿青动手时,才惊恐地发现右手已被李欢刺穿,整条手臂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将手抬起来。 此时,有耿青如疯了一般,不要命地压着吉真,李欢这边的行动也好办了许多。他看准时机,居高临下,双手紧握长枪,朝着吉真的肚子疯狂地捅刺。一下又一下,长枪如雨点般落下,不一会儿,吉真的肚子上便布满了无数透明窟窿,鲜血汩汩流出,将地面染得一片殷红。 见到吉真彻底没了反抗能力,李欢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赶忙持枪撤离到一旁。他心里清楚,此刻杀红了眼的耿青已完全失去理智,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举动,李欢实在害怕杀疯了的耿青会连自己也一并攻击,只能先保持距离,警惕地观察着耿青的动向。 此刻的耿青,就像完全被恶魔附身一般,陷入了疯狂的状态。正如他之前所扬言的那般,只见他迅速捡起吉真因受伤掉落的长刀,眼神中满是嗜血的疯狂。紧接着,他对着已毫无反抗之力的吉真,展开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屠戮。长刀在他手中疯狂挥舞,一下又一下,以一种极其凶残的方式将吉真大卸八块。 滚烫的血液如泉涌般溅射而出,溅洒在耿青的衣服上、脸上和手上,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可怖的血红色。而耿青的嘴角,还挂着一抹令人胆寒的狞笑,那狰狞的面容,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魔。此刻站在一旁的李欢,看着这般模样的耿青,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与寒意。 第541章 丢人 “哎,哈哈,这不是队长和欢哥吗?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儿碰到的居然是你们!”就在李欢满心纠结,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鼓起勇气上前把陷入疯狂的耿青拉开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充满欣喜的声音。 李欢闻声赶忙回头,就瞧见乔哥嘴角咧得大大的,一脸笑容地从草丛中钻了出来。乔哥步伐轻快,身上还带着些许从草丛里蹭到的草屑。 李欢目光在乔哥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不禁眉头紧紧皱起,略带嫌弃地说道:“你怎么这副德行?”实在是乔哥此刻的模样太过不堪入目。 只见他全身上下的布料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布条稀稀拉拉地挂在身上,随风晃动,活脱脱和乞丐别无二致。再看他的脸,布满了大大小小数十道划痕,像是被尖锐的树枝之类的东西划过。其中有几条划痕还在往外渗着血液,那丝丝血迹顺着脸颊缓缓流淌,让乔哥看起来狼狈至极。 乔哥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挪到李欢身旁,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干渴地问道:“有没有水啊,可把我干死了!”那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诉说着极度的缺水。 李欢抬手指了指远处停放的摩托,接着目光又朝乔哥身后探去,满脸疑惑地问道:“你的摩托呢?还有,你怎么就一个人?”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中涌起,眼前乔哥这副狼狈模样,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这个等会儿再跟你解释。”乔哥疲惫地摆摆手,实在是口渴难耐,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说罢,他像发了疯似的,脚步踉跄却又急切地快速跑到李欢的摩托车旁。他双手颤抖着从摩托车后座解下水壶,迫不及待地拧开壶盖,仰头就“咕噜咕噜”地猛灌了几大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他那因干渴而扭曲的面容才逐渐舒缓了些。 乔哥喝完水,顺手用那脏兮兮、满是污渍的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巴,这才拖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到李欢身旁。迎着李欢那充满询问的目光,乔哥开始讲述起这两天自己的经历。 原来,自从那天和小米等人走散后,乔哥就仿佛陷入了一片孤独无依的境地,一直没能遇上己方队友。无奈之下,他只能闷着头在这片陌生的区域四处乱闯,心中满是焦虑与迷茫,每一步都带着探寻队友踪迹的急切。 然而,祸不单行,队友没找到,乔哥却意外遭遇了逃出来的女真族人,而且一次就碰到了三个。当时的情形实在尴尬,双方是迎面碰上,谁都没有转身逃跑的机会,在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都凝固着紧张与杀意,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双方都只能狠下心来,想着如何将对方置于死地,以求自己能够活下去。 乔哥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说道,他遇到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面容憔悴却透着一股坚韧;还有一个中年女子,眼神警惕,浑身散发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干练;另外,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孩童,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乍一看,这样一个妇孺老少的组合,似乎构不成多大威胁,让人觉得或许可以轻易应对。 但乔哥心里清楚,能活着逃出第一层封锁圈的,绝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况且,之前他就曾在一个小孩面前吃过亏,那次经历仍历历在目,犹如一道伤疤时刻提醒着他。所以,当面对这三人时,乔哥丝毫不敢大意,神经瞬间紧绷,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内心暗自揣测着对方可能的攻击方式与战术,做好了随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 正如乔哥所料,这看似弱不禁风、极易欺负的三人,实则一个比一个厉害。双方碰面的瞬间,乔哥率先与中年女子交上了手。只见两人身形闪动,拳来脚往,瞬间过了几招。然而,几招过后,乔哥心中不禁一沉,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个高丽女子面前落了下风,每一次招架都显得有些吃力。 可这还不算完,对方另外两人也没闲着。就在中年女子与乔哥激战正酣之时,一旁的女真老头迅速举起弓箭,拉满弓弦,箭头直指乔哥,“嗖”的一声,利箭如流星般朝着乔哥飞射而来,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与此同时,那个小孩也不甘示弱,紧紧跟在中年女子身后,瞅准时机,专门朝着乔哥的下盘发起攻击,招招刁钻,试图让乔哥站立不稳,陷入困境。 眨眼间,乔哥便被打得连连叫苦。光是应对中年女子一人,他就已竭尽全力,更别提对方三人一同围攻。好在,乔哥关键时刻还留有后手,他迅速掏出仅剩的一颗手榴弹,想都没想,直接扔到自己脚下。 那三个女真人自然认得手雷这玩意儿,见此情景,脸色瞬间大变,毫不犹豫地转身拼命向后退去。就在手榴弹爆炸的那一瞬间,火光冲天,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硝烟弥漫开来。乔哥瞅准这个时机,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拔腿就跑。他心里清楚,若是继续缠斗下去,自己恐怕真的要命丧于此。 在奔逃的过程中,乔哥顾不上许多,一边跑,一边伸手抓住肩头插着的两支箭羽,用力一折,将其狠狠扔到一旁。随后,他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茂密的草丛之中。回想起刚刚的惊险一幕,他暗自庆幸,好在刚刚与中年女子交战时,中年女子的身体恰好遮挡了部分身形,否则,那个老头恐怕早就将他射成刺猬了。 一阵灰尘扬起又落下后,那三个女真人哪肯罢休,立刻朝着乔哥逃窜的方向追去。此时的乔哥,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为了摆脱身后的追兵,他慌不择路,不管是荆棘密布的灌木丛,还是枝桠横生的树林,他都毫不犹豫地钻进去。一路上,由于跑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躲避那些横在面前的树枝和尖锐的杂物,脸上就这样被划出了一道道伤口。每一道划痕,都是他在这场生死逃亡中的见证,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淌,与汗水混在一起,刺痛感阵阵袭来,但他根本无暇顾及。 不知跑了多久,或许是那三个女真族人担心继续追击会因为动静太大,吸引来更多新城的士兵,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在发现短时间内实在难以拿下乔哥后,他们只能心有不甘地放弃了追击,匆匆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消失在了这片山林之中。 “也就是说你是被女真士兵给追杀了?”听完乔哥的讲述,李欢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眼神里既有几分惊讶,又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对乔哥的这番遭遇有些难以置信。 “这不是我和其余兄弟走散了吗?谁能想到运气背到这种程度,一下子就撞上三个女真人。我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啊,暂且退走难道不正常吗?”乔哥一听,顿时一脸不爽地辩解起来。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委屈,似乎对自己的这番经历也感到十分憋屈。然而,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越来越低。 这实在是因为乔哥心里也清楚,被敌人追杀这种事说起来太过丢人。原本他们作为执行者,肩负着追杀敌人的任务,可如今却戏剧性地被原本的猎物追杀,这种角色的转变,让乔哥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嘲笑自己。 “哦,知道了!”李欢眼中满是玩味之色,随意地朝着乔哥摆了摆手,那神情仿佛在说这不过是稀松平常之事。 乔哥见状,顿时感觉一股闷气憋在胸口,恼羞成怒起来。可仔细想想,人家李欢确实什么实质性的话都没说,自己实在找不到理由开骂,只能硬生生地将这口气憋屈地吞进肚子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对了,队长这是怎么回事?”乔哥突然注意到,自己来了这么久,耿青却一句话都没搭理自己,只是眼神呆滞地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满心好奇,忍不住朝着李欢问道,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与关切。 话题转回到耿青身上,李欢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容,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我也不清楚啊。前几天我就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了,队长似乎对杀人这事变得特别热衷。你是没瞧见队长刚刚的眼神,那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我当时心里直发毛,甚至有种队长会不分青红皂白,连我一块儿给宰了的错觉。就现在这情况,我都不敢轻易靠近他。” “你太夸张了吧?”乔哥微微挑起眉毛,眼中满是怀疑,忍不住开口问道。在他印象里,耿青一直是沉稳可靠的形象,实在难以想象李欢所描述的那般恐怖模样。 李欢面色格外严肃,郑重地伸出手指,指向耿青身旁吉真的尸体,说道:“你先瞧瞧那具尸体吧,简直惨不忍睹,身上竟没有一块完好的肉。队长下手实在是太凶残了,就跟跺猪肉似的,一刀又一刀狠狠地往下剁啊!” 回想起此次战斗,李欢不禁感慨,这次能如此顺利地拿下吉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运气。毕竟,吉真怎么也没料到,耿青会采取以伤换伤的打法,毫无惧死之意,一上来就拼尽全力,如狂风骤雨般猛攻。吉真一时疏忽大意,就这么丢掉了性命。 当然,这里面或许还有别的因素。吉真此前想必是饿了太久,整个人神情恍惚,眼神都透着迷离。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反应自然变得迟缓,面对耿青的突然发难,来不及做出有效应对,这才被耿青轻易得手。如此分析,这个理由倒也合情合理。 由于耿青背对着他们二人,而吉真的尸体又处于耿青的前方位置,所以乔哥刚到之时,压根没瞧见吉真的尸体究竟成了什么模样。 在听闻李欢的描述后,乔哥心中顿生好奇,忍不住往侧边移步走了几步,伸长脖子远远地朝着吉真的尸体看了过去。 这一看,饶是乔哥平日里见过许多死人,面对这般景象,也不禁吓得直接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吉真的尸体已然面目全非,肢体破碎得不成样子,肌肉外翻,骨骼外露,鲜血将周围的土地染得一片殷红,那场景简直犹如人间炼狱,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寒意。 太惨了!吉真的死状简直惨不忍睹! 只见他的四肢已完全从身体上分离,像是被刻意堆积在一起,毫无生机地散落着。而他的脑袋更是破碎得不成样子,分成了好几瓣,与一堆模糊的碎肉混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出哪些是原本属于头部的部分,哪些又是身体其他部位的碎块。鲜血在四周蔓延,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腥味,与周围的泥土混合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色调。 乔哥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上面爬行。他赶忙转身,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看向李欢问道:“这队长怎么变得这么变态啊?以往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李欢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满脸的愁容尽显,缓缓说道:“谁能琢磨得透呢。不过我寻思着,可能是这段时间杀的人太多了,杀着杀着就习惯了,甚至还上了瘾,要是不杀点人,心里就会不舒坦。” 乔哥听后,下意识地抓了抓脑袋,一脸困惑,忍不住问道:“就算是喜欢杀人,也不该是这种极端的方式吧?这怎么看都已经算是心理疾病了呀。” 李欢心里一阵烦闷,猛地抬脚将脚边的一块小石头用力踢飞。那石头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草丛里。随后,他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我也是这样想的,可现在靠近都不敢,别说带他回去看医生了!” 第542章 太残忍了 “你们两个在那偷偷的嘀咕什么?”就在李欢和乔哥压低声音,小声讨论耿青怪异行径的时候,原本一直静静地坐着、不发一言的耿青,突然站起身来,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两人的交谈被耿青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打断,李欢和乔哥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将视线齐刷刷地投向耿青。他们的眼神中夹杂着惊讶、担忧与一丝小心翼翼,仿佛在打量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不知道耿青此刻究竟恢复了几分理智,又会对他们的讨论作何反应。 “队长,你这没事?”李欢见耿青似乎又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正常,心中虽仍存疑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耿青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和斑斑血迹,语气理所当然地回应道:“当然没事了,我能有什么事,这个家伙不是已经被我们杀掉了吗?”说着,还指了指地上吉真那惨不忍睹的尸体。 李欢一脸无语地看着耿青,心里暗自腹诽:我明明说的不是这件事啊!此刻,他满心纠结,实在猜不透耿青究竟是故意装作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深意,还是真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之前行为的异常。 见耿青朝着他们两人缓缓走来,乔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警惕的神色,像是察觉到了某种潜在的危险。他不假思索,赶忙再次急切地问道:“那队长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于残暴了吗?你瞧瞧,你把那个女真人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乔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吉真那已然不成人形的尸体,脸上满是震惊与质疑。 耿青听到这话,缓缓回头,淡淡地瞅了一眼吉真的尸体。他的神色依旧淡漠,眼神当中仿佛结着一层冰冷的霜,毫无波澜地回应道:“呵呵,乔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心慈手软了,别忘了,他可是我们的敌人。只要是敌人,就没什么值得可怜的。”那语气冰冷而决然,仿佛刚刚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在他眼中不过是稀松平常之事。 听到这话,李欢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很明显,耿青根本就没领会他话里真正的意思。在李欢的认知里,无论对方是不是敌人,杀人这种事,达到目的也就罢了,像耿青这般残暴的杀人手段,简直和毫无理智的野兽没什么两样。 之前,李欢还以为耿青是一时失心疯,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举动。可就眼前的情形来看,耿青能够清晰地分辨敌我,显然并非失心疯导致。不过,往好的方面想,这也算是个不错的消息了。毕竟,要是耿青真的陷入那种完全失控的状态,他们说不定还得采取强制手段,把耿青弄回去,现在看来,倒是不用出此下策了。但即便如此,耿青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还是让李欢心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一旁的乔哥自始至终都紧紧观察着耿青,敏锐地察觉到耿青与以往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此刻的耿青,仿佛被一层寒冰包裹,整个人显得格外冷漠,身上不自觉地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烈气息。记忆中那个脾气温和,总是带着亲切笑容的耿青,与眼前这个冰冷的形象大相径庭,这让乔哥心里满是疑惑与担忧。 乔哥不着痕迹地挪动脚步,缓缓靠近李欢,而后微微咬着嘴唇,压低声音,用仅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队长的状态确实出了大问题,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不过就目前来看,情况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咱们还是尽快回去,找个高明的医生给队长瞧瞧吧?”乔哥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关切,话语里满是对耿青状况的担忧。 李欢微微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耿青如今的状态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必须尽快找专业的医生来诊断,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唯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安心。 “哎,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耿青迈着步子,走到乔哥和李欢旁边,微微皱起眉头,试图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气氛。 然而此刻,耿青的脸上溅满了鲜血,干涸的血迹在他脸上纵横交错,宛如一幅诡异的图案。再加上他的面容不知何时多了一丝狠辣,原本亲切的表情被这股狠劲所掩盖。所以即便他本意是在开玩笑,可这话传到李欢和乔哥耳中,却完全变了味。他们两人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感到一阵紧张,仿佛耿青的每一个字都暗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危险。 “哈哈,没什么!”乔哥尴尬地干笑两声,平日里,和耿青开开玩笑倒也无妨,可当下这情形,谁也摸不透耿青会不会突然情绪失控、暴跳如雷。为了他们两人的安全着想,乔哥也只能打个哈哈,试图糊弄过去。 “队长,既然人已经杀了,那我们还是赶紧回防区吧,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能跑,我们追了三天才追到,也不知道现在战场当中的形势如何了。”此刻,李欢也不敢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了,他心里清楚,当务之急是赶紧带着耿青一同返回。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多耽搁一秒,或许就会错过关键信息,影响整个战局,更何况身边还有状态不明的耿青,早点回到安全的防区才是上策。 被李欢这么一说,耿青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不再纠结于刚刚李欢两人在低声嘀咕什么。他思索片刻,点点头,认同道:“也是!” 话一说完,耿青便开始催促起两人,语气中透着一股急切:“那我们赶紧走吧,我带上这个女真人的尸体,乔哥的摩托也丢了是吧,那李欢你带上他。”话音未落,他已然弯下腰,双手毫不迟疑地抱起吉真那破碎不堪的残肢,仿佛那只是一堆毫无重量的物件,径直朝着自己的摩托走去。 看着耿青的举动,李欢和乔哥站在身后,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眼皮不受控制地直跳。那血腥又诡异的场景,实在让人心里发毛,可在这紧张的氛围下,他们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对视一眼,无奈地按照耿青的吩咐准备出发。 乔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随后僵硬地转过头,朝着李欢发问,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安:“欢哥啊,我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你瞧那个女真人,脑袋都被锤得稀烂,面目全非了,就算把尸体带回去,恐怕也根本认不出这到底是谁的尸体。你说,队长他非要将这尸体带回去干啥呢?” 李欢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脸上满是无奈之色,他伸手揉了揉眉心,仿佛这样能缓解此刻内心的烦躁与困惑,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但既然队长执意如此,咱们就别再多管闲事了,随他去吧!” 恰在这时,耿青又一次大声招呼他们。李欢和乔哥听闻,哪里还敢耽搁,赶忙麻溜地骑上摩托,不敢有丝毫懈怠,紧紧跟在了耿青的后面,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三人朝着防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哎,也不知道我们的兄弟还能剩下几个!”在回程的路上,摩托车的引擎声在耳边呼啸,耿青的声音带着几分忧愁,悠悠地感慨起来。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满是忧虑与牵挂。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吉真的主力部队正是从耿青他们负责的防区突围逃跑的。尽管在那场激烈的战斗中,他们成功阻拦了众多女真人,使得敌方的突围行动付出了惨痛代价,而耿青所在的小队,也因这场战斗获得了颇为丰厚的奖励。然而,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有收获就必然有牺牲。在那场生死较量中,小队的兄弟们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倒下的身影不计其数。可以想见,他们这个小队,必定是所有队伍当中损失最为惨重的。每想到那些可能再也无法归队的兄弟,耿青的心中就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无比沉重。 见这个时候耿青还能如此关心手下,李欢像是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而,紧接着,更多的不解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暗自思忖:这队长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病啊?怎么状态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还是那个体贴下属、有担当的队长,可坏的时候,那行为举止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这样想着,李欢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远。他想到了自己那些分散在战场上的其余兄弟,他们此时也不知是生是死。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枪林弹雨之间,谁也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三天前,如同潮水般的女真人朝着他们这边疯狂涌来,人数多得超乎想象。刹那间,整个场面直接陷入了混乱。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世界都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之中。 当时,在这混乱不堪的战场上,李欢和耿青两人最先留意到的便是吉真。吉真身材魁梧,人高马大,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只见他手持利刃,左冲右突,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敌人在他面前纷纷倒下,其勇猛的战斗姿态在战场上十分能打,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李欢和耿青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猜测,吉真绝非普通士兵,必定是个重要头目。为了抓住这个关键人物,打乱敌方的指挥系统,两人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然而,这一追,他们便与大部队暂时失去了联系。所以,在他们离开之后,其余人的情况究竟如何,李欢和耿青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们是否成功抵御住了女真人的进攻,是否有兄弟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受伤甚至牺牲。 又耗费了一天多的时间,在一路疾驰与颠簸中,三人终于回到了之前驻守的防区。 回想起追击吉真时的情形,那家伙为了摆脱他们的追捕,故意绕了不少弯路,带着他们在错综复杂的地形中兜圈子。也正因如此,原本需要三天才能走完的路程,这次竟然只用了一天便赶了回来。 可当他们满心期待地踏入防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李欢三人瞬间愣住了。防区内一片死寂,曾经熟悉的战友们的身影已然不见,整个区域空荡荡的,仿佛被遗弃了一般。 地面上,清晰地留存着激烈战斗过的痕迹。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身着己方的军装,有的则是敌方的服饰,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定格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惨烈厮杀。四处还散落着破碎的兵器,断裂的长枪、凹陷的盾牌,无不彰显着战斗的激烈程度。除此之外,还有几处已经被熄灭的火焰,黑色的灰烬在微风中轻轻飘散,偶尔还能看到尚未燃尽的木块,冒着几缕淡淡的青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李欢利落地从摩托车上一跃而下,目光迅速在四周扫视开来。片刻后,他面色凝重,沉声说道:“大炮那些已经全部被运走,剩下的人应该是和城主前去汇合了。” 仅在这一片不大的区域内,李欢的视线就捕捉到了几十具新城士兵的尸体,他们或躺或卧,肢体姿态各异,却都已没了生气。而在他们回来的漫长路途上,同样也见到了不少这样的场景。李欢心里清楚,如此多的尸体,再结合当下的情形来看,这次第七小队的同伴恐怕存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 这些死去的士兵,可都是平日里与李欢一同摸爬滚打、同吃同喝,在战场上携手并肩、生死与共的兄弟啊。往日里,他们一同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互相鼓励;在战斗中,彼此信任,将后背交付给对方。如今亲眼见到他们横尸于此,李欢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的眼神中满是悲恸与不忍,心中五味杂陈,难受得如同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沉甸甸的。 乔哥的脸上同样涌起深深的悲伤,他缓缓从摩托车上下来,脚步沉重地走向那些横陈的尸体。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具同僚的尸体轻轻翻起查看,动作中带着不忍与谨慎。 尽管此刻心中被巨大的悲痛填满,但当他始终没有看到小米的尸体时,乔哥还是忍不住庆幸地松了口气。小米是他的表弟,这也是平日里两人总形影不离的原因,毕竟出门在外,彼此相互照顾,那份亲情是他们在残酷环境中的温暖依靠。现场没发现小米的尸体,那就意味着小米很有可能还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存活了下来。想到这里,乔哥那被阴霾笼罩的心中,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虽然悲伤依旧浓烈,但这丝希望多少缓解了一些他内心的痛苦。 “我们先到庆源镇和其余小队集结吧,这些兄弟的尸体之后自会有人来收。”耿青的语气格外沉重,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每一个字都艰难地从他口中吐出。 “好……”李欢下意识地准备回应,可刚一转身,目光便被耿青的举动吸引过去。只见耿青在这满是狼藉的防区内,手持长枪,脚步缓慢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决然四处走动。每走到一具女真士兵的尸体旁,他便毫不犹豫地朝着对方的脑袋狠狠戳上一枪。那动作机械而又狠厉,伴随着每一次枪尖刺入的闷响,仿佛能看到耿青心中压抑着的某种情绪在宣泄。李欢愣住了,看着耿青这怪异的举动,心中的疑惑与担忧再次翻涌而起,刚刚因耿青似乎恢复正常而稍稍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李欢话语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紧接着便瞠目结舌地惊呼一声:“队长,你在干什么?”那声音中充满了惊愕,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耿青一脸理所当然,连头都没抬,边继续手上的动作边开口道:“还能干什么?补刀啊!万一这些人在假死呢?”他的语气平淡,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李欢一下子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只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紧紧盯着耿青,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无奈。他心里暗暗想着,就算真有假死的人,在这空无一人的防区,早就趁着没人的时候逃之夭夭了,怎么可能还傻乎乎地躺在这里等着被补刀啊?再者说,就算要补刀,通常朝着胸口插一刀确保对方失去行动能力也就行了,哪有像耿青这样,直接对着脑袋捅,手段如此狠辣恶心,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李欢满心狐疑,强烈怀疑耿青又开始犯病了。他紧盯着耿青的一举一动,只见耿青每一次将长枪狠狠戳进那些女真士兵的脑袋,伴随着脑袋被戳爆的瞬间,耿青的嘴角总会难以察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容。那笑容在这血腥的场景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带着某种扭曲的快感。 李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忍不住浑身猛地一抖。他在心里暗自骂道:太变态了! “队长,你不是说先去庆源镇吗?我们快走……”李欢强忍着内心的不安与恐惧,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大声提醒耿青,希望能让他停止这令人胆寒的举动,赶紧踏上前往庆源镇的行程。 可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已经走到数十米之外的耿青,突然兴奋地大喊一声:“哈哈哈,还敢装死,被我找到了吧,死来!”那声音中充满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在这寂静又血腥的防区内回荡,显得格外惊悚。 听到这话,李欢顿时瞪大了双眼,心中忍不住惊呼:不是吧,难道还真的有装死的女真人?一股紧张的情绪瞬间攥紧了他的心,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看向耿青所在的方向。 乔哥听到动静,心猛地一紧,急忙转头看去。当看到真有一个女真士兵缓缓坐起来时,他心中暗叫不好,不假思索地赶忙朝着那边跑过去。毕竟当下耿青的状态实在不稳定,他实在担心耿青独自一人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此刻的耿青,双眼如同燃烧着两团火焰,目光灼灼地紧紧盯着眼皮底下的哈刺。而在哈刺的手中,正牢牢抓着耿青刚刚刺下去的长枪。 原本,耿青压根没指望这里还会有活人。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用长枪戳刺女真士兵的尸体,那种感觉能让自己身体莫名地产生一种愉悦感。谁能料到,就和之前每一次将长枪刺下去一样,这次枪却突然被人紧紧抓住了。紧接着,他便惊愕地看到,刚刚还紧闭双眼的“尸体”,竟陡然张开了双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但没让耿青感到惊慌,反而让他更加兴奋起来。相较于对着已经死去的女真人折腾,他内心深处似乎更热衷于面对活生生的女真人,享受那种将对方活活打死的过程,仿佛这能带给他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哈刺满心都是无奈与愤懑。就在前几天,他莫名其妙地被从首领的位置上挤了下来。族人们似乎对他充满了忌惮,担心他心有不甘,会继续兴风作浪,于是特意将他软禁起来,像对待一个危险分子般严加看守。一直到双方开战之后,族人才终于将他放了出来,让他重新回到了队伍之中。 那时的哈刺,只能无奈地跟着大部队开始狼狈撤退。想当初,他在位掌权的时候,面对如今这样的困境,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顺利逃脱。而现在,他已经失去了曾经的权势,身边再也没有那些唯命是从的下属,想要成功突围,更是难如登天,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哈刺心中满是对家人的牵挂与担忧,为了能护家人周全,他并未像其他人那般着急奔命地逃跑。逃亡过程中,他始终有意落在女真大部队的最后面,如同一位默默守护的卫士。当女真大部队不顾一切地向外突围时,哈刺特意叮嘱家人,让他们先稍等几分钟再行动。 往昔身为首领,哈刺事事以全族利益为先,为整个部族的存亡殚精竭虑。然而此刻,他已不再拥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只是一名普通的女真族人。如今,他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拼尽全力,让自己的家人能够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活下去。 事实证明,哈刺的策略颇具成效。大部队开始逃亡的瞬间,对面新城的防御力量立刻展开了猛烈扫射。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冲在前方的族人顿时倒下一片,死伤惨重。而哈刺和家人由于处在队伍后方,幸运地躲过了这第一轮致命的攻击,暂时保全了性命。 之后,哈刺凭借着对局势敏锐的判断,带着家人在新城炮火即将覆盖的千钧一发之际,果断提前离开了原本躲藏的地方。那一刻,四周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爆炸声震耳欲聋,哈刺深知稍有迟疑,便会被炮火吞噬。 起初,哈刺心中盘算起一个计划,想着带着家人一起佯装死亡,借此躲过敌人的搜捕。然而,残酷的战场混乱得超乎想象,四处都是狂奔的人群、纷飞的子弹和弥漫的硝烟。没过多久,哈刺与家人便在这混乱不堪的局面中被无情地全部打散。家人的身影在混乱中瞬间消失不见,哈刺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无奈之下,哈刺只能独自踏上逃亡之路。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经过一番思索,他特意寻到了第七小队的防区,决定在此处佯装死亡,等待时机。 哈刺心里清楚,外围仍有众多新城士兵巡逻把守。即便新城的大部队已经朝着山林深处,向着庆源镇的方向挺近,他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打算再隐忍上两天,等风头彻底过去后再设法逃离。因为他明白,此时贸然起身逃亡,根本没有安全的去处,很可能没跑多远就会再次被敌人盯上,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于是,他静静地躺在地上,紧闭双眼,大气都不敢出,像一块融入这片血腥战场的石头。 原本,哈刺的计划堪称完美,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精心算计之中。他小心翼翼地潜伏在第七小队的防区,静静等待着合适的时机逃离这场可怕的灾难。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捉弄人,谁能料到,竟然会遇上这么一个“神经病”。这个家伙,居然在战场上以戳尸体的脑袋为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哈刺心里清楚,若是自己的脑袋也被这么狠狠戳上一下,那可就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连一丝生机都不会有。所以,当他敏锐地感受到头顶上方出现一片阴影,凭借着战场上锻炼出的直觉,他立刻意识到那个“神经病”已经来到了自己跟前。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哈刺再也没办法继续装下去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他不得不做出反应。 察觉到这可能是决定生死的致命一击,又听到对方呼喊同伴,哈刺瞬间下定决心,准备先解决掉眼前这个棘手的家伙再说。 早在装死之时,哈刺就做了周全准备,特意将武器放置在伸手可及的位置,以防出现突发状况。此刻,情况万分危急,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起大刀,紧接着,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借着“鲤鱼打滚”的劲道迅猛跃起。只见他眼神中陡然闪过一丝狠辣,那目光仿佛能将眼前的耿青瞬间吞噬。下一秒,哈刺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耿青的面部直扑而下,手中大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带着破风之声,似要将耿青置于死地。 刚刚躺在地上时,哈刺凭借着敏锐的听觉,从声音判断出对方仅有三个人。基于这个判断,他心中虽紧张,但还不至于太过慌乱。在他的盘算里,只要能将这三人迅速解决掉,自己重新装死,或许就能继续瞒天过海,等待合适时机再逃离此地。 哈刺这全力一击迅猛无比,耿青躲避不及。伴随着一道寒光闪过,大刀擦着耿青的脸颊划过。刹那间,血液飞溅而出,耿青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足有十多厘米长,伤口深得吓人,险些半张脸就被直接削掉。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耿青忍不住闷哼一声,脸上的肌肉因剧痛而扭曲,然而,他眼中的狠厉不但未减,反而愈发浓烈,直直地盯着哈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队长!”李欢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揪住,心脏也猛地一紧。他眼睁睁看着哈刺那凌厉的一刀朝着耿青劈下,速度快得如同闪电,以至于他差点以为耿青就要被这一刀直接劈死当场。这极度的震惊与担忧之下,李欢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在这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尖锐。 几乎在惊呼出口的同一瞬间,李欢毫不犹豫地做出反应。他双腿猛地一蹬,发动摩托车,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朝着哈刺狠狠撞去。摩托车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也在为李欢的愤怒与急切助威。李欢双眼死死盯着哈刺,眼神中燃烧着怒火,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救下耿青,阻止哈刺的疯狂行径。 哈刺耳听那摩托如猛兽般的轰鸣声骤然逼近,反应极其敏捷,双腿猛地发力,如同一道黑色的箭矢直冲向半空,竟一下子跳起两米多高,稳稳地跃到了李欢的头顶上方。 李欢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底暗叫一声不好。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还不等他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便觉额头一阵剧痛袭来。这突如其来的重击让他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直接从摩托车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哈刺一脚将李欢踢飞后,在空中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身姿矫健如同夜空中的蝙蝠。紧接着,他稳稳地落在了摩托车上李欢原先所坐的位置,如同鬼魅一般,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此刻的他,稳稳地操控着摩托车,眼神中闪烁着警惕与狠厉,随时准备应对下一轮的攻击。 “糟糕,摩托被抢走了。”李欢狼狈地从地上艰难爬起,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不过,好在事情还有一丝让人欣慰之处,多亏他骑着摩托及时赶到,总算是保住了队长耿青的性命。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只要人还活着,那便如同抓住了希望的稻草,一切都还有转机,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乔哥,开枪!”李欢眼见哈刺已然跨上摩托,发动车子准备逃离,心急如焚,赶忙扯着嗓子朝着乔哥大声呼喊。 事实上,即便李欢不提醒,乔哥也早已有所行动。只见乔哥反应迅速,瞬间从怀中掏出枪,动作娴熟地瞄准哈刺的后背,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砰砰”两声脆响,两颗子弹如流星般朝着哈刺呼啸而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枪竟然打空了。这并非是乔哥射击技术欠佳,实在是因为状况太过意外。原来,哈刺压根就不会骑摩托。只见他在慌乱之中操控着摩托,方向完全失控,还没等乔哥的子弹击中他,就一头朝着一处沟里撞了过去,整个人连人带车瞬间翻倒。 这突如其来且颇具戏剧化的一幕,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一愣。谁也没料到局势会如此峰回路转。李欢和乔哥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愕与庆幸。短暂的愣神之后,两人迅速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举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哈刺倒地的方向缓缓靠近。四周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他们的脚步很轻,却又透着一种坚定,时刻警惕着哈刺可能的反抗。 哈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压在身上的摩托奋力推开。随后,他剧烈地咳嗽着,把嘴里满是尘土腥味的泥土一口一口吐出去,心中的怒火简直要冲破天灵盖,只差当场破口大骂了。 之前,他看到新城的士兵人手一辆摩托,行动便捷,便天真地以为这东西上手十分简单。毕竟他有着多年骑马的经验,下意识地觉得骑摩托和骑马应该没什么本质区别。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刚骑上摩托还没走出几米远,他就完全控制不住,直接连人带车翻倒在地。 哈刺强忍着剧痛,伸手揉着受伤的左腿,艰难地站起身来。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原本,他笃定对付眼前这三个普通士兵是轻而易举的事,可万万没想到,局势瞬间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就在这时,哈刺瞅见李欢和乔哥正举着枪,小心翼翼地朝他这边靠近。他也顾不上那辆给他带来诸多麻烦的摩托了,咬咬牙,转身立马一瘸一拐地朝着树木繁茂的地方拼命逃窜。每迈出一步,左腿传来的剧痛都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在割着他的肉,但求生的欲望让他顾不上这些,只想着尽快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站住!”李欢怒喝一声,紧接着,“砰砰砰!”一连串枪声响起。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哈刺逃跑的方向就是一阵猛烈射击。 尽管哈刺身前隔着草丛,视线有所遮挡,但李欢这一阵乱枪扫射,还真歪打正着。哈刺只顾着一心逃命,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已经中弹。 跑出去好一段路后,哈刺渐渐感觉脑袋开始发晕,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往后背摸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后背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鲜血正汩汩往外冒,将他的后背染得一片殷红。 这伤口虽说并未直击要害,不至于瞬间夺命,但哈刺仍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变得虚弱。每跑一步,力气仿佛就随着流淌的鲜血一同流逝。 哈刺心里明白,以现在这副状态,再怎么挣扎着跑下去也是徒劳。无奈之下,他只能脚步踉跄地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只手紧紧捂住流血的伤口,试图阻止鲜血继续涌出。 而当他终于停下逃窜的脚步,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时,中弹之处那钻心的疼痛才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袭来。哈刺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面色也因失血和剧痛变得愈发苍白。 “哈哈哈,我就说我的枪法不错吧,你还说我没有打中。”草丛一阵晃动,李欢三人从里面钻了出来。瞧见哈刺虚弱地捂着伤口,狼狈不堪的模样,李欢顿时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还得意洋洋地朝着乔哥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说“这下你该服了吧”。 乔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反驳道:“说的什么话,明明是我打中的,你这人是真不要脸,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可拉倒吧,你总共就打了一枪,怎么可能打中?”李欢满脸不服气,眼睛一瞪,大声质问道,脸上写满了对乔哥说法的质疑。两人就像两个孩子,在这紧张过后的间隙,为了这点“战绩归属”争得面红耳赤,全然忘了眼前还有个受伤但仍可能有威胁的敌人。 乔哥神色淡定,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这不恰恰更能凸显出我枪法的精准吗?就打一枪便命中,那可是百发百中。反观你呢,噼里啪啦射了那么多枪,结果大多都放空了,显而易见水平不怎么样。如此看来,这关键的一枪又怎么可能是你打的呢?” 听到乔哥这番说辞,李欢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他双眼圆睁,恶狠狠地盯着乔哥,心里那股子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恨不得冲上去直接将乔哥这张能胡搅蛮缠的嘴给撕烂。在他看来,乔哥这简直就是颠倒黑白,太能胡说八道了,明明自己才是命中哈刺的功臣,却被乔哥这般抢白,怎能不让他窝火。 一旁正强忍着伤口剧痛,捂着流血处的哈刺,听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争论,脸色愈发阴沉。他好歹曾是海西女真的首领,即便如今落魄至此,也容不得这般轻视。眼前这两人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心中的怒火“腾腾”直冒。 “卧槽!”哈刺毫无防备,根本没察觉到耿青何时悄然窜到了自己身后。直到地面上突然出现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才惊觉背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他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身体条件反射般朝一旁奋力翻滚而去,动作狼狈却又充满了求生的急切,生怕下一秒就会遭到致命一击。 “去死!”耿青双目圆睁,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大喝,双手紧紧握着长枪,用尽全身力气,如雷霆般狠狠朝哈刺砸下。哈刺反应极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侧身躲开。长枪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击打在地面之上,瞬间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哈刺心有余悸地看着旁边地面上那道深深的长枪印,仿佛看到了自己若未躲开的凄惨下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暗自思忖,这一枪要是实实在在砸在自己身上,脑袋恐怕瞬间就会被砸得稀巴烂,连一丝生机都不会有。 情况危急,容不得哈刺多想,他咬咬牙,强忍着虚弱的身体,下意识地起身就想反击。然而,此刻的他因受伤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得厉害,刚勉强撑起身子,双腿便一阵发软,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哈刺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悲哀,满心不甘。想自己曾经身为海西女真的首领,叱咤风云,如今难道真的要命丧在这三个无名小辈手中? “哎,队长,您慢一些。” 李欢眼见耿青这般大开大合、毫无顾忌的打法,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忙心急如焚地大声提醒。他的声音在这有些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尖锐,带着浓浓的担忧。 要知道,就在之前与吉真的那场激烈打斗中,耿青的胸口被利刃直直捅穿,那可是极其严重的伤势。此刻看到耿青如此不要命地挥舞长枪,李欢满心害怕,生怕他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而进一步恶化,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 然而,此时的耿青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战斗的亢奋之中,根本没听到李欢的呼喊。他手中的长枪在空气中呼呼作响,舞得虎虎生威,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气势,仿佛他身上根本不存在那般严重的伤势,整个人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见状,李欢明白,此刻再怎么喊话也是徒劳,耿青已经完全投入到与哈刺的对抗中。无奈之下,他只能重重地叹息一口气,随后赶忙抬手招呼乔哥,眼神中透着坚定与默契,两人迅速做好准备,随时支援耿青,以防出现意外状况。 “若是没有手枪,单靠你们三个垃圾,如何会是我的对手!”哈刺被三人步步紧逼,心中满是痛苦与悲凉,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大喊。他那因愤怒和不甘而涨红的脸上,写满了对现状的无奈与不甘,仿佛在这绝境中,只能通过这般怒吼来宣泄心中的憋屈。 听到这话,李欢嘴角微微上扬,不屑地冷笑一声:“呵呵,净说些没用的话,我就仗着有手枪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李欢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对于哈刺的这种抱怨根本不放在心上。 实际上,对于自己的实力,李欢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他明白,若单纯论近身搏斗,眼前这个曾经的海西女真首领或许确实有些本事。但在如今的战场上,武器装备也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更何况,拥有手枪可不单单是个人的事,这背后代表的是新城强大的底蕴。在李欢看来,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反而值得骄傲,毕竟这显示出新城相较于其他势力,有着更为雄厚的资源和实力支撑。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想我哈刺纵横女真十多年,可如今却要被你们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斩杀在这里!”哈刺满心的愤懑与不甘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悲意瞬间占据了他的心头。他忍不住仰头,发出一阵凄厉而又绝望的大笑,笑声在这血腥的战场上回荡,透着无尽的悲凉。 听到这话,李欢满脸的不高兴,不满地撇撇嘴,没好气地回应道:“哎哎哎,说谁是小人物呢,别看爷现在只是一个小队的副队,可爷能力强啊,要不了多久就成为别人仰望的存在了。”李欢一边说着,一边还拍了拍胸脯,脸上带着一股自信与傲娇。 说完之后,李欢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微微一愣,随后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的看向哈刺:“哎,等等,你刚刚说你叫哈刺?那个海西女真的首领?队长,先别干他,等一会!”后半句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是对着耿青说的。因为就在这眨眼间,怒火中烧的耿青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如同一头迅猛的猎豹,将哈刺的双手狠狠扭到了他的背后。 此时的哈刺,经过之前一番激烈的对抗与逃窜,又身中枪伤,已经完全虚脱。他的两片嘴唇白得如同冬日的残雪,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感觉。面对耿青这凌厉的攻击,哈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认命地仰望着天空。他的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空洞与绝望,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一下。 听到李欢那急切的呼喊之后,正处于极度愤怒中的耿青,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他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因内心的挣扎而微微抽搐。沉默了足足两秒,像是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强压下心中那股想要将哈刺立刻撕碎的暴虐冲动,暂时没有对哈刺下死手。 耿青双手猛地用力,将哈刺的身体强行反转过来,紧接着,他迅速用胳膊紧紧缠绕在哈刺的脖子上,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将哈刺控制住,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见耿青还能在盛怒之下听得进自己的话,李欢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与乔哥对视一眼,两人一同快步走到耿青和哈刺面前。李欢的眼神在哈刺那张憔悴、虚弱的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后嘴里发出一连串“啧啧啧”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与感慨,说道:“呦,你还真是哈刺啊!”那眼神中,既有对眼前曾经叱咤风云人物落魄模样的难以置信,又隐隐透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 李欢此前确实从未亲眼见过哈刺,仅仅是从旁人的口中听闻,知晓哈刺乃是海西女真的首领。至于此刻为何会相信哈刺所言,原因在于哈刺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特质,与普通女真族人明显不同,确实隐隐散发着一股领袖的气质,让人不由心生几分信服。 “没错,我就是!” 哈刺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认真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哈刺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盘算。他心想,既然这些人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他们还敢贸然就地处死自己吗?按照常理推断,通常都会选择活捉,然后将自己交给上级处理。而这个移交的过程,对于他而言,便是绝佳的逃脱机会。到那时,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自己身上的伤势肯定会比现在有所好转,逃脱成功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他暗自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之光,尽管此刻被牢牢控制着,但求生的欲望依旧在心底熊熊燃烧。 “李欢,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乔哥瞧着李欢和哈刺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可自己压根听不懂女真话,心里那股子好奇劲儿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李欢满脸得意,伸手用力地指着哈刺,眉飞色舞地对乔哥说道:“哈哈哈,咱们运气还不错,这个人竟然是海西女真的首领哈刺。”那神情,仿佛自己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宝藏。 “真的假的?”乔哥听闻,不禁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惊讶与怀疑,同样好奇地追问道。毕竟海西女真首领这样的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应该是真的!”李欢肯定地点点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神色,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 “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要紧事才喊我住手,就因为这个?”一旁的耿青耳朵一直留意着两人的对话,听闻李欢喊停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禁皱起眉头,呵斥一声:“他是不是女真首领有什么区别呢,最后还不是同样要死?”耿青的语气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李欢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耿青会有这样的反应,下意识地问道:“咱们不需要抓活口吗?”在他看来,海西女真首领身份特殊,或许留着有用。 “抓个屁,城主不是说了吗?所有女真人都要死,再说了,活捉回去有什么用?你是有什么要问的吗?”耿青一边说着,眼中凶光一闪,手上动作丝毫不犹豫,猛地发力,直接将手中哈刺的脖子扭断。只听“咔嚓”一声,哈刺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生机消散,瞪大的双眼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不甘。耿青随手将哈刺的尸体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耿青手上暗暗发力的瞬间,哈刺心中陡然一惊,暗道一声“不好”。可此时的他,身体极度虚弱,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当那股致命的力量传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走向尽头。海西女真曾经最强的首领,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命丧在耿青手中。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哈刺都满心困惑,始终没弄明白,这几个人为何如此干脆利落地就将自己杀掉,丝毫没有犹豫。 “额……”李欢一脸无语地望着哈刺那已然没了生气的尸体,无奈地朝着耿青摊开双手,苦笑着说道:“队长,你这下手倒是利索哈!”李欢实在没想到,耿青会如此果断地结束哈刺的性命,完全没给他思考后续处置方式的机会。 耿青却丝毫没有理会李欢,仿佛还不解气一般,又操起手中的长枪,朝着哈刺的尸体狠狠一阵乱砸。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枪尖与地面碰撞,溅起阵阵尘土。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哈刺的尸体,那模样,好像生怕哈刺会突然诈尸一般。 这一顿疯狂操作,看得李欢和乔哥两人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无奈与惊讶。 或许是已经多次目睹耿青这般出人意料的举动,李欢和乔哥两人对此也逐渐习以为常。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像以往那样多费口舌去劝阻。 不过,有些事情该说还是得说。李欢赶忙心急火燎地大喊起来:“队长,其余地方你想怎么戳就怎么戳,但是千万可别戳脸啊!要是把他的脸给戳坏了,回头我们去领功的时候,人家不承认这个人就是哈刺,那可怎么办?”李欢一边喊,一边还比划着,神色十分焦急,生怕耿青一个不留神就把哈刺的脸给毁了。 听到李欢的提醒,耿青手中长枪挥动的速度稍稍放慢了一些,每次长枪落下时,也尽量避开哈刺的脸。只见他继续对着哈刺的尸体一阵猛戳,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怒与怨气都发泄出来。 一阵疯狂“鞭尸”之后,耿青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李欢和乔哥两人一直紧盯着耿青,将他脸上那享受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与惊讶,此时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队长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甚至可以说有些变态了。 又是一番有条不紊的收拾后,三人再次跨上征程,朝着庆源镇疾驰而去。随着距离庆源镇越来越近,他们终于遇到了其余小队的人员。只见这些新城士兵大多都在就地休整,现场气氛竟意外地轻松,士兵们甚至还互相说说笑笑,完全没有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紧张与疲惫,仿佛那些激烈的拼杀只是一场遥远的过往。 “队长,您先带着这两人的尸体前去汇报一下,我们两个去看看咱们小队的其余兄弟。”行至半路,李欢突然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对耿青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队友的关切,此刻,他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知道小队其他兄弟的状况。 耿青听闻,没有过多思索,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他转身径直走向摩托车,将两具尸体熟练地拖到车上固定好,随后迅速掏出对讲机,熟练地操作一番,开始联系大队长,准备详细汇报此次行动的情况以及战果。 等耿青驾车离开后,李欢和乔哥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李欢率先开口:“你去找一下咱们小队的其余人在哪片区域休整,我去找几个医生问问咱们队长这种病情的情况,不管有没有完成任务,天黑之前咱们在这里汇合。”李欢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在脑海中规划着接下来的行动,神情严肃且专注。 “我倒是没问题,只是摩托车谁来开啊?”乔哥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李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李欢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猛地转头,眉毛高高挑起,斜着眼睛没好气地看着乔哥:“你听听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个摩托是我的好不好?”语气里满是对乔哥这莫名其妙问题的不满。 “嗯嗯,我当然知道。”乔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配合地不停点头,然而紧接着,他却像没听到李欢的抗议似的,油盐不进地继续问道:“所以这个摩托谁来开?我要到处找医生,光靠两条腿跑的话,可不得把我累死啊?”乔哥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试图打动李欢。 “滚你妹的,好像我找人就不累一样,你自己将摩托车丢了怪得了谁,现在盯上我的摩托车了,没门,自己想办法去!”李欢被乔哥气得够呛,再也懒得跟他多说哪怕一个字,嘴里骂骂咧咧的,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那架势,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被乔哥缠上。 “哎,一点都不知道互帮互助。”望着李欢渐行渐远的背影,乔哥无奈地耸耸肩,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不过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对李欢的反应早有预料。 第543章 三个选择 自覆灭女真的行动结束,已然过去了十多天。此时,朱高煦已安然回到了高丽的汉阳城之中。不仅是他,其余的新城士兵也一同在汉阳城附近安营扎寨,进行休整。 这一次的行动战果颇丰,然而,随之而来的问题也颇为棘手——抓的俘虏数量实在太多。如此庞大数量的俘虏,一旦管控稍有疏忽,便极有可能再生事端,对当地的稳定造成严重威胁。因此,朱高煦下令,让新城士兵们在这段时间全力进行镇压工作。他们时刻保持高度警惕,密切监视着俘虏们的一举一动,确保不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只有等朱高燧将这些俘虏全部妥善安排好之后,他们才会有序撤离,继续执行下一项任务。在这段等待的日子里,士兵们丝毫不敢懈怠,时刻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维持着局势的稳定。 正如先前计划的那般,朱高燧着手对众多俘虏展开细致筛选。他会先将那些对李芳远以及高丽王朝表现出过度忠心的人甄别出来。这些人,朱高燧打算把他们安置到偏远荒凉之地。如此安排,一方面是为了削弱他们可能带来的潜在威胁,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等过几年李裪长大成人过来接手这些事务。 而对于剩下那些尚有可用之处的俘虏,朱高燧则准备将他们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为己所用。但这个筛选过程绝非易事,它涉及到对众多俘虏背景、忠诚度以及能力等多方面的考量,是一项庞大且复杂的工程。 朱高煦虽有心帮忙,却也着实无能为力,毕竟他还有诸多其他事务需要处理。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选择留下几天,在一些关键事务上给朱高燧提供些许支持与帮助,尽量减轻朱高燧的负担,助力他更顺利地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朱高燧经过深思熟虑,暂时不打算登上高丽王朝皇帝的宝座。他决定,依旧让李芳硕暂且居于皇位之上。毕竟当下的高丽王朝,在历经诸多变故后,呈现出一片百废待兴的景象。若是此刻让一个外族之人贸然登基称帝,局面恐怕会变得极为棘手。只需有心之人在暗中稍加挑拨,那些对本族统治心怀执念的人便可能群起响应,如此一来,战乱必将再次席卷这片土地,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因此,朱高燧谋划着先将自己安插在国相的位置上。虽说表面上看是国相,但实际上,他手中所掌握的权力,与皇帝并无太大差别。李芳硕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个傀儡而已,这个安排无非是为了让一切看起来名正言顺些,给外界一个相对好听的说法罢了。 朱高燧心中有着更为长远的打算。他深知,百姓所求不过是能过上安稳日子,有个温饱的生活。所以他计划先利用手中的权力,大力推动高丽的发展,让高丽百姓切实享受到生活水平提升带来的好处。等到那时,当百姓切实感受到在他的治理下生活变得越来越好,人心所向,他若再想要登上高丽国王的宝座,便是顺理成章之事,水到渠成,不会再遭遇过多的阻力。 以朱高燧当下所掌控的局势与实力,他若强行直接登上高丽王朝的皇位,也并非全无可能。然而,这样的举动必然会引发激烈的冲突与反抗,届时,必定会有不少人在这场权力更迭的内战中丧生。 毕竟,经过一系列的谋划与行动,如今的高丽王朝在朱高燧眼中,已然等同于自己的国家,这里的人民自然也算是他的子民。若是因自己的贸然上位而引发内战,那么无论哪一方受到损伤,实际上损耗的都是他朱高燧自己辛苦积累起来的力量。无论是人力、物力还是财力,都会在这场内战中遭受巨大的损失。这种局面,显然是朱高燧极不愿意看到的。他更希望通过一种相对平稳、温和的方式,逐步实现权力的过渡与巩固,在尽可能减少伤亡与损耗的前提下,达成自己掌控高丽王朝的最终目标。 在汉阳城城南的一处静谧宅院里,朱高煦正端坐在书桌前,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桌面上,数十份文件在光影下有序摆放着。 朱高煦先是专注地将其中有关朱高燧的文件逐一看完,随后,他伸手又拿起一封由新城士兵呈递上来的报告。这几日,他沉浸在这些报告的海洋里,都快看得心生厌烦了。几乎每个小队都会呈上一些信件,如潮水般涌来。 其中的大部分内容,着实没什么实际用处,都是些凭借各队大队长的能力完全可以自行处理的琐事。然而,朱高煦心里清楚,这些报告中偶尔也会夹杂着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他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错过关键信息,从而对整体局势产生不利影响,所以即便满心无奈,也只能强忍着厌烦情绪,一份份仔细查看。每翻阅一页,他的目光都透着审视与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重要内容的角落。 “嗯?”朱高煦随手又拿起一封文件,刚将文件展开放在眼前,只看了前头两行字,原本微微靠在椅背上的他,像是被什么猛地触动,忍不住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他的目光瞬间被文件上的内容牢牢吸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 当看到几个极为显眼的字眼后,朱高煦的神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寻常。他全神贯注地继续往下看,眼神中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看完这份文件,朱高煦并没有立刻放下,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翻找起来,把前几天的文件一一拿出来仔细比对。 经过一番认真细致的对比,朱高煦的眉头依然紧锁,他微微低下头,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些症状看起来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啊!”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凝重与担忧。 朱高煦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手中的资料上,资料的主角是一位名叫耿青的小队长。根据资料记载,在过往,耿青一直是个待人温和的人,与人相处时总是和颜悦色,无论是对待上级还是下属,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亲切与友善。然而,此次战争期间,他的性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屡屡表现出狂躁暴虐的倾向。在战场上,他常常不顾自身安危,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投入战斗,对敌人毫不留情,甚至在对待一些小失误时,也会大发雷霆,这种巨大的性格转变实在令人费解。 除了耿青的事情,前几天呈递上来的报告中,也提及了许多类似的情况。只不过那些报告描述的问题,更多是属下变得冷漠,对任务不再像以往那般积极热情,工作时屡屡犯错,让上级不知该如何妥善处置。 起初,朱高煦看到这些报告时,并未太过在意。在他心里,只单纯地觉得这或许是个人素质方面的问题。毕竟新城士兵人数众多,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品行端正、素质优良的好人,出现一些行为不端、做事混账的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他并未将这些情况放在心上,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翻阅报告,简单批示几句,便让下属按常规处理。 然而,当他看到耿青资料上所呈现出的情绪变化幅度如此之大时,犹如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他这才猛然想起来,在战争过后,士兵若是受到异常强烈的精神应激,很可能会患上一种名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疾病。 此次针对女真士兵的行动,手段确实太过暴虐。为了杜绝后患,采取了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的策略。这样的场景对于那些刚刚参军不久,尚未完全适应战争残酷性的士兵而言,所带来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亲眼目睹了血腥的杀戮场面,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产生应激反应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朱高煦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个人素质问题,而是一个关乎士兵心理健康,进而影响军队整体战斗力的重要隐患,必须得想办法妥善解决。 朱高煦此时脑海中思绪翻涌,又想到了另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他深知,创伤后应激障碍所表现出的形式多种多样,绝非单一模式。就像耿青这类人,呈现出的是暴躁嗜杀的典型特征,在战场上的行为愈发极端,情绪极易失控。 然而,还有一部分人,会在其他方面暴露出问题。有些人会时常被噩梦缠身,在睡梦中不断重温战争的恐怖场景,从梦中惊醒后,往往冷汗淋漓,精神备受折磨。有些人则会出现选择性遗忘的回避行为,为了避免深入思考那些痛苦的战争经历,潜意识里选择忘却某些记忆片段,试图借此逃避内心的恐惧。还有些人会陷入情感麻木的状态,对周围的人和事都表现出一种冷漠与淡然,反应迟钝,仿佛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力。更有甚者,会变得过度敏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他们强烈的情绪波动。 相较于耿青等人明显的易怒暴躁表现,剩下这些人的行为方式更加隐蔽,不容易被轻易察觉。朱高煦凭借自己敏锐的洞察力和对军队情况的深入了解,深信此刻的军队当中,必然存在着这类深受创伤后应激障碍困扰却未被发现的士兵。若不及时采取措施加以干预,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势必会对整个军队的士气和战斗力造成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 想到这里,朱高煦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仿佛有一层阴霾笼罩其上。虽说目前看来,以耿青为首的这类士兵,尚未对新城的其他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心里清楚,这绝非小事。若不及时妥善处理,任由情况发展,往后极有可能演变成大麻烦。这种创伤后应激障碍,就如同隐藏在军队内部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发严重后果,影响军队的稳定与战斗力。 朱高煦缓缓站起身来,手中紧紧握着十多份资料,这些都是他从众多报告中筛选出来的,自认为有可能是创伤后应激症表现的相关记录。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窗户边站定,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未能驱散他心头的忧虑。此时的他,大脑在飞速运转,紧张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这件事情迫在眉睫,必须尽快解决。可当下的情况却十分棘手,短时间内,他根本无法返回新城。要是等到能够回到新城再处理,恐怕为时已晚,那些士兵的症状说不定会愈发严重。况且,回去的路途还需要乘船,在那狭小且枯燥乏味的船只空间里,士兵们每日面对单调的环境,心情会更加压抑,这无疑只会加速他们病情的恶化。时间紧迫,朱高煦深知,自己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在当前的条件下,对这些士兵进行有效的干预和治疗。 至于究竟该如何有效缓解这些士兵的病情,朱高煦经过一番思索,也算是略微理出了一些头绪。他明白,这些人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种种症状,归根结底,主要原因还是战场上的场景实在太过残酷。那血腥厮杀、生死一瞬的画面,短时间内如潮水般涌来,远远超过了他们心理的承受范围,以至于精神防线在重压之下濒临崩溃,最终扛不住而出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此刻,对于这些士兵而言,最为关键的便是要想办法让他们打开紧闭的心境。一直将这些痛苦的经历和负面情绪压抑在心底,只会让情况愈发糟糕。他们想得越多,内心的负担就越重,病情自然也会愈发严重。所以,倘若能够让他们从压抑的情绪中解脱出来,重新开心起来,或许便能逐步缓解症状,走上恢复之路。 朱高煦脑海中思路一明晰,当机立断,即刻差人把几个大队长唤到跟前。待众人整整齐齐站定,他神情严肃且透着几分急切,开始有条不紊地交代相关事宜。 “首要之事,”朱高煦目光如炬,依次扫过每一位大队长,斩钉截铁地说道,“务必以最快速度将所有医生全都召集起来。之后,安排一场简洁却有针对性的培训。虽说在咱们所处的这个年代,压根就没有‘心理医生’这样的概念,但当下形势紧迫,只能让这些医生暂且充当心理医生的角色。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为那些饱受病症折磨的士兵搭建一个倾诉的平台,给他们一个能毫无保留诉说内心痛苦与压力的渠道。大家都清楚,人若是能把憋在心里的烦闷倾吐出来,心里的压力自然能减轻几分。” 朱高煦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心里明白,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毕竟,在当时的认知和条件限制下,根本没有专业的心理治疗体系。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些普通医生,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马当作活马医,期望他们多少能为患病士兵缓解一些痛苦,哪怕只是起到些许安抚作用也好。 “其二,”朱高煦神色一凛,紧接着说道,同时大手一挥,示意身旁早已准备好的侍卫将几箱金银抬到众人面前。“我给你们几位大队长拨下了不少金银,你们即刻将这些钱财全部分发下去。不管是唱戏班子,还是唱小曲的艺人,只要能邀请到,就不惜重金请来。咱们得让新城的士兵们好好放松放松。即便是青楼女子,也未尝不可。大家常年在外征战,有些需求实属人之常情,只要他们能克制自己,不寻衅闹事,一切都好商量。”朱高煦深知,在这艰苦的征战岁月里,适当的放松对士兵们的精神状态至关重要,或许能借此缓解他们内心的压力。 “其三,”朱高煦表情愈发凝重,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从现在起,先停下士兵们的训练。这段日子,战事基本算是告一段落了,然而咱们新城的士兵依旧每日操练不停。但依我现在看来,训练必须暂停。得让他们出去走走,散散心。虽说散心并非首要目的,但目前的情况是,这些士兵随时有可能因为病症发作而失控。万一在军营里突然犯病,引起混乱,整个军营都可能受到波及,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还不如让他们外出。真要是犯起病来,首当其冲的也是高丽人,总好过在咱们自己营中引发大乱,影响军心。” 几位大队长听闻,纷纷抱拳领命,眼神中透露出坚决执行命令的决心。他们深知这些举措对于稳定军心、解决士兵当前困境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懈怠。 随着朱高煦这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并执行下去,汉阳城之外很快就出现了一幅颇为奇特的景象。 彼时,高丽的其他军队正沉浸在休整与忙碌之中,士兵们或是在整理军备,或是在进行常规的巡逻,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新城士兵的营帐区域,仿佛变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娱乐之地,阵阵小曲声从营帐中悠悠传出,在空气中回荡。 远处那些高丽士兵瞧见这般场景,眼中满是羡慕之色。在他们的军中,纪律极为严苛,若是有人胆敢在军营里如此玩乐消遣,那绝对会被上级军官严惩,甚至可能被活活打死。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新城士兵在营帐中尽情放松,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而朱高煦的安排还不止于此。除了邀请唱戏、唱小曲的艺人来给士兵们解闷之外,他还特意要求每个小队都发挥主观能动性,自行组织节目。如此一来,每个士兵都有机会参与其中,让大家都能切实感受到集体活动带来的乐趣与归属感,进一步缓解内心的压力与疲惫。一时间,新城士兵的营帐内充满了欢声笑语,与周边高丽军队严肃紧张的氛围截然不同,仿佛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小世界。 “二哥,你就眼睁睁看着,不管管你的士兵吗?”几天之后,朱高燧满脸怒容,气呼呼地径直闯入朱高煦的住处,一进门便大声抱怨起来,“不过是打了一场胜仗,瞧瞧他们都嚣张成什么样子了,居然胆大包天,直接把青楼女子带到军营当中。二哥,你要是不杀几个人以儆效尤,往后这军营可就要乱套了!” 朱高燧之所以如此恼火,实在是事出有因。若不是偶然听到手下人议论纷纷,他压根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之余,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深知军营乃严肃之地,向来有着严格的规矩,女子本就严禁进入,更何况是将青楼女子公然带入军营,做出这般伤风败俗、白日宣淫的丑事,这简直是对军规的公然践踏,若不及时制止,必将严重影响军心士气。于是,他一刻都没耽搁,立刻火急火燎地赶来向朱高煦告状。 朱高燧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在他以往的印象里,新城士兵一直表现出色,纪律严明,他对他们颇为赞赏。可这次的事,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他满心失望,觉得这些士兵的所作所为简直不堪入目,甚至连女真士兵在纪律方面都比他们强几分。在他看来,一支军队若没了纪律,就如同散沙,毫无战斗力可言。 此时,朱高煦正在耐心地教朱瞻墨写字,一笔一划,悉心指导。听闻朱高燧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他先是抬眼望了一下,接着朝着儿子轻轻摆摆手,温和地说道:“墨儿,你先到一边玩去吧。”朱瞻墨正学得有些乏味,听到父亲这话,正中下怀,脸上立马露出欢喜的神色,赶忙朝着朱高燧简单行了个礼,便如脱缰的小马驹一般,欢快地跑了出去。 等到朱瞻墨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人。朱高煦神色依旧平静,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的茶桌前,拿起茶壶,缓缓倒了一杯茶,动作悠然,仿佛全然没把朱高燧的怒火放在心上。 “二哥,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到没有啊?”朱高燧见朱高煦不紧不慢的样子,愈发着急,声音不自觉又提高了几分,“这可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啊,老话说得好,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算新城士兵打仗确实勇猛,很能打,但你也绝不能就这样放纵他们胡来啊!这次你要是不管,保不准往后他们胆子越来越大,做出更过分的事来。到那时,局面可就彻底失控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朱高燧感觉嘴唇都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随后几步走到朱高煦身旁,顺手拿起一个茶杯,也顾不上许多,仰头便喝了两口茶,滋润一下干渴的喉咙。这段时间,朱高燧自己的事务也是千头万绪,忙得不可开交。这次听闻消息赶来找朱高煦,一路上行色匆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此刻看到朱高煦喝茶,顿时觉得自己渴得不行。 “你说这个啊,不用操心,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朱高煦稳稳地端着那杯刚泡好、热气腾腾的茶,不紧不慢地走到椅子旁坐下,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与从容。 “什么?”朱高燧听到这话,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一口刚喝下的茶水“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朱高煦,满脸的惊愕,忍不住失声惊问道:“二哥,你疯了不成?这么一支精锐的军队,好不容易培养得这么出色,你到底是犯了什么糊涂,居然要亲手把他们往垮里搞啊?”朱高燧怎么也想不明白,向来行事稳重的二哥,为何会下达如此匪夷所思的命令,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自毁长城。 朱高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声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吃撑了没事干,干嘛要折腾自己人。” 朱高燧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鲁莽,讪讪地笑了笑,神色稍显尴尬。不过,心中的疑惑却丝毫未减,他满脸好奇地问道:“那二哥你到底是咋想的啊?你要是觉得管理军队力不从心,大可以交给我啊,管理军队这事儿我在行。” 其实,朱高燧对朱高煦的新城士兵觊觎已久。新城士兵个个能征善战,纪律严明不说,装备更是精良,与高丽士兵相比,简直强出一大截。朱高燧心里清楚,若要重新整顿高丽士兵,那可是一项艰巨且繁杂的大工程,耗时费力不说,还不一定能达到理想的效果。哪有直接向朱高煦开口讨要现成的新城士兵来得便捷,要是能把这些精锐纳入麾下,那对他巩固自身势力,实现诸多谋划,无疑是如虎添翼。 “想得倒美!”朱高煦不屑地嗤笑一声,这才缓缓解释起来:“我之所以让手下这么做,实在是因为此次战争的场面太过残暴血腥了。你是没瞧见,许多士兵在经历那些之后,心智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要是现在不让他们好好放松放松,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往后说不定真会性情大变,变成那种毫无人性的杀人狂魔之类的。” “啊这,二哥你是不是想得太夸张了?”朱高燧脸上满是不以为然,嘴巴轻轻一撇,露出一丝不以为意的神情,“以往打仗,类似的情况又不是没发生过,我也没见有什么大问题啊。过上一段时间,他们自然而然就恢复正常了。” 朱高煦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看了朱高燧一眼,心中暗自思忖,实在懒得再跟对方多费口舌解释。哼,还说不会出事,只怕是出了事,他也浑然不知罢了。等到战事彻底结束,这些心理上出现问题的士兵各自回到家乡。那时,即便他们真的因为战争留下的创伤而做出什么过激之事,曾经待过的军营里又有谁会去关注呢?最终,他们很可能会因为爆发作乱,随便就被人给打死了,毕竟在旁人眼里,又有谁会真正在意这些人的死活呢? 可如今不同,朱高煦的新城正处于发展阶段,各个方面都急需人手。而且,往后还有诸多计划,这些士兵是要跟着他一同前往扶桑干一番大事业的。在这种情况下,朱高煦深知自己绝不能对士兵们的心理问题坐视不管,必须得想办法解决,才能确保未来诸事顺利。 见朱高煦只是摇着头,不再与自己交流,朱高燧也是个识趣之人,便没有再多问。他之前特意跑来提这一嘴,纯粹是出于对新城士兵的担忧。毕竟那是一支如此精良的军队,他实在害怕他们因这般放纵而就此走向腐败堕落,所以才想着提醒二哥一下。现在既然知道朱高煦心中早有自己的考量,并非是无端放纵,朱高燧自然也就懒得再过问此事了。 不过,既然都已经来了,朱高燧也不着急立刻就走。他随意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随后毫无形象地瘫软着,整个身子靠在椅子背上,姿态颇为慵懒。接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问道:“二哥,你打算啥时候离开高丽啊?” 朱高煦听到这话,微微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调侃的笑意,开玩笑地反问道:“怎么,这高丽王朝才刚刚拿下,你就急着要赶我走啦?”说罢,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朱高燧,想瞧瞧他作何反应。 虽然心里明白朱高煦只是在开玩笑,但朱高燧还是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生怕二哥误会自己的意思:“二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我怎么会赶你走呢?我这纯粹是想着,等你离开的时候,好歹能送送你,尽点心意嘛。你要是不想走,那就在这高丽一直住着,多舒坦啊!” 朱高煦看着朱高燧那急于辩解的模样,不禁觉得有趣,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行行行,我知道啦,不逗你了。大概再有三五天,我这边就准备离开了。” 其实,朱高煦并非不着急离开高丽。只是,之前与女真交战过后,遗留了许多棘手的后续问题亟待解决。就拿手下的士兵来说,经历了残酷的战争,他们的情绪和精神状态都需要得到简单的调整和安抚,以确保军队的士气和凝聚力不受影响。再者,之前在野外为了抵御女真军队,埋下了不少地雷,这些地雷如果不及时收回,不仅可能对当地百姓造成潜在的生命威胁,还可能在日后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收回地雷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另外,还有其余高丽士兵的安置和交接问题。对于那些投降的高丽士兵,如何妥善安排他们的去向,以及与接收方完成顺畅的交接工作,都需要精心谋划和组织,这些琐事都需要耗费精力去处理,所以他暂时还无法立刻启程离开。 “好嘞,二哥走的时候一定让人通知我。到时候,我可得把手上事儿都放下,亲自来送送你。”朱高燧一脸认真地说道,话语间竟不自觉流露出一丝伤感,“往后啊,恐怕真没多少机会见面咯。” 说着说着,朱高燧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心事,不禁幽幽地感慨一声。想到未来的日子,不仅与二哥见面机会渺茫,甚至连爹娘,自己也可能很少有机会能见到了。他心中五味杂陈,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长吐一口气,试图借此舒缓内心那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此刻,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也因他这声叹息,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朱高煦看着朱高燧那副惆怅模样,不禁轻笑一声,随后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朱高燧身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爽朗地说道:“嗐,别在这儿唉声叹气,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啦!你瞧瞧,现在你可是高丽这一国之主,身份可不一般呐。往后啊,你就一门心思把国家经营好,这比什么都强。等你哪天事业有成,风风光光地站在咱爹面前,那时候,你就可以骄傲地抬起头,让咱爹好好瞧瞧你的本事!” 朱高燧听了,深有感触地点点头。他心里明白,二哥让自己来到高丽,完全是为了自己好。虽说当下,他或许还觉得高丽不过是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也清楚,二哥的眼光长远,正如二哥所说,往后自己的后代一定会感激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 接下来,兄弟俩又推心置腹地聊了许久,从家国大事谈到未来期许,从儿时趣事聊到如今各自的境遇。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天色渐晚,朱高燧才觉得意犹未尽,但也只能起身告辞,缓缓回到王宫之中。 两天后的午后,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开京城的土地上,开京城的城墙下方,一片忙碌景象。郑源弯着腰,吃力地背着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城墙修缮处挪动。那石头体积不小,压得他的脊背深深弯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他破旧的衣衫。 郑源和他的同伴们身份特殊,他们皆是战争中的俘虏。在这兵荒马乱的当下,短时间内,上头自然不可能轻易放他们回家。况且,这座饱经战火洗礼的开京城,满目疮痍,像眼前这般损坏严重的城墙随处可见。于是,郑源这些俘虏便被征调过来,承担起重新修筑城墙的任务。周围还有不少和郑源一样的俘虏,各自忙碌着,有的搬运石块,有的搅拌泥浆,在监工的督促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忙碌了整整一个早上,烈日高悬,郑源和几个在劳作中刚刚结识的朋友,一同疲惫地蹲在离城墙不远处,准备吃午饭。所谓的饭食,实在是简陋得可怜,仅仅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没多少米的粥,搭配着一个个头不大的馒头。 修筑城墙的活儿强度极大,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郑源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就这简单的食物,根本无法满足他高强度劳作下的身体需求,他每天都感觉饥肠辘辘,时常饿得头晕眼花。那碗粥,他几口就喝了个精光,可肚子却依旧咕咕叫着,仿佛在不断抗议。手中的馒头,他也只能小口小口地咬着,不舍得一下子吃完,可即便如此,那微薄的饱腹感也只是转瞬即逝,饥饿感很快又再次袭来。 “哎,真不知道最后高挺会怎么处置咱们。”饭还没吃到一半,郑源耳边就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现在累点倒不算啥,我只求能有条活路啊。我都已经整整三年没见过我儿子了。” 郑源转过头,说话的是一同被俘的同伴。只见他面容憔悴,眼神中满是忧虑与疲惫,手里还捧着那少得可怜的饭菜,却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致。此刻,朝廷对他们这些俘虏的处置态度尚未明确,每个人都如同置身于迷雾之中,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深深的担忧。这种未知,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谁不是这么想啊!”一个脾气暴躁的男子忍不住烦闷地大声说道,“我当初当兵的时候,老婆才刚刚怀上孩子,这一晃眼,到现在我连自己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碗筷重重地往地上一搁,溅起些许尘土,脸上满是愤懑与无奈。 郑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倾诉着。像这样充满无奈与担忧的谈话,几乎每天都会在他们这群俘虏之间上演。尽管每个人心中都积压着对未来的恐惧和对家人的思念,但残酷的现实让他们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每次发完牢骚,大家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然后默默地继续手上繁重的工作。他们并非愚笨之人,心里都清楚,新城的军队战斗力惊人,连强大的女真部落都被他们连根拔起。而他们,不过是连女真人都打不过的败军之将,又哪敢在新城军队的眼皮子底下轻举妄动,稍有不慎,恐怕就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满和忧虑,也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化作每日劳作时挥洒的汗水。 与身旁那些满心忧虑未来命运的众人有所不同,郑源的脑海里,始终心心念念着曾经李欢答应过他的事情。他常常在心底暗自思忖,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成为新城士兵的一线希望。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时间无情地推移,郑源心中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愈发渺茫。他忍不住暗自苦笑,是啊,自己不过就是这世间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罢了。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李欢或许只是因为急需人手,慌乱之中才随意应承了自己两句。说不定,那仅仅是对方在紧张情境下的一句玩笑话而已,可自己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傻傻地当了真。每念及此,郑源心中便涌起一阵失落,可即便如此,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却依旧顽强地在他心底扎根,难以彻底消散。 郑源迅速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得一干二净,紧接着,他伸手随意拍了拍屁股上沾染的灰尘,准备起身再次投入繁重的劳作。 可就在这一瞬间,从人群之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呼喊声:“郑源,谁是郑源?” 郑源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当他的目光触及到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身黑色劲装,那可是新城军装的标准配置啊!此刻,这些新城的人来找自己,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刹那间,郑源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他在心中默默祈祷,要是真的能如自己满心期待的那样,那该有多好啊!他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命运转折的一丝曙光,正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前方。 郑源一刻都不敢耽搁,心急火燎地朝着那两个新城士兵的方向飞奔而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靠近,就瞅见平日里管理自己的什长,像只谄媚的哈巴狗一般,颠颠儿地跑到了新城士兵跟前。只见那什长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简直比盛开的菊花还要灿烂,两排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光,就差没摇起尾巴来了。 郑源顿时脸色一沉,心中暗自骂道:“这家伙,嘴脸真是可恶至极!明明人家是来找我的,他瞎掺和什么呀!”可即便心里窝着一肚子火,他也只能强忍着。毕竟,对方可是李芳硕那边的士兵,自己就算再郁闷,也不敢轻易得罪。万一这新城士兵找自己,压根不是来招揽自己的,那要是因为得罪了什长,往后自己在这俘虏营里的日子,可就真的要暗无天日,难过死了。这么想着,郑源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朝那边走去。 “郑源你来了,两位新城的老爷找你有事,还不快过来!”什长用余光瞥见郑源的身影,像是抓住了在新城士兵面前表现的绝佳机会,扯着嗓子,朝着郑源大声呼喊。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这燥热的空气。 郑源听到这一嗓子,嘴角不由自主地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感,暗暗腹诽:都什么年代了,还称呼人家“老爷”,瞧瞧他那副卑躬屈膝的谄媚模样,简直令人作呕。可即便心里对什长的行径嗤之以鼻,郑源也不敢表露分毫。在这寄人篱下的境地,他只能默默压制住内心的反感,加快脚步,朝着什长和那两位新城士兵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些许忐忑与期待。 郑源又加快了两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急冲冲地来到两个新城士兵面前。他微微躬身,双手抱拳,礼数周全地说道:“二位大人,我就是郑源,不知二位找我有什么事情?” 说完,郑源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希翼,目光紧紧锁定在两位新城士兵身上,连双拳都因紧张和期待而忍不住悄然捏了起来,手心里早已满是汗水。此刻,他的心跳如鼓,仿佛要冲破胸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两人身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一旁的什长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同样充满好奇,也在暗自猜测新城的士兵找郑源究竟所为何事。他微微歪着头,眼神在郑源和两位士兵之间来回游移。 其中一名新城士兵手中稳稳拿着一本书册,他先是低头看了两秒,随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认真盯着郑源的眼睛,语气沉稳地问道:“家住何方?” 郑源没有丝毫犹豫,不假思索地迅速将自己家乡的具体地址说了一遍。话语清晰流畅,仿佛这个答案在他心底已经默念了无数遍。 新城士兵听闻后,低头仔细对证了一下书本上记录的内容,片刻后,轻轻地点点头,紧接着,他拿起笔,在写有郑源资料的名字后面画上一个勾。等停笔之后,他脸色陡然变得格外严肃,目光如炬地直视着郑源,郑重其事地开口道:“重新给你一个机会,你确定没有冒名顶替吧?此刻你还有机会反悔。若是等之后被我们查出来有问题,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尽管郑源所说的与本上记录的完全一致,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出任何差错,新城士兵还是忍不住出言警告。毕竟,他们此前从未与郑源谋面,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人知晓郑源的情况,趁机冒名顶替。若是真发生这样的事,那后续必定会带来诸多麻烦。所以,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必须得让郑源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明白,小的确实是郑源!”郑源赶忙毕恭毕敬地应和一声,尽管他心里清楚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没犯任何错,可面对新城士兵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喝问,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身体猛地一抖,像是条件反射一般。 刹那间,一股紧张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不过,他很快在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自己就是如假包换的郑源,根本不需要心虚!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驱散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慌乱,挺直了腰杆,眼神也尽量保持镇定,直直地迎向新城士兵审视的目光。 “既然没有出错,那就跟我们走吧!”一直背着背包的另一个新城士兵,之前始终沉默寡言,此刻一开口,语气干脆利落,说罢便直接示意郑源跟上,一副马上要带他离开的架势。 郑源眼珠子骨碌一转,佯装出一副面露难色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道两位大人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呀?您瞧,我这边还正忙着修缮城墙呢。要是耽误太多时间,晚上恐怕连口饭都没得吃了。”他这么说,一方面确实对自己未知的命运有些担忧,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一下这两位新城士兵找他的真正意图。 持笔的新城士兵随意地摆摆手,神色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什么事你跟着我们走就知道了,这里不方便说。至于你的工作,你大可不必担心,往后你再也不用干这些活儿了。” 听闻此言,郑源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他故意这么一试探,看来和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想更加契合了。说不定,自己一直期待的事情真的要实现了!刹那间,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忙不迭地朝着新城士兵一阵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说道:“小的知道了,这就来,这就来。”那模样,仿佛之前所有的疲惫与担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期待与兴奋。 郑源压根没打算跟什长再多说哪怕一个字。以前,在这俘虏营里,自己还在什长手下干活的时候,看在对方是管理者的份上,或许还得给几分面子。但现在可不一样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不用再受他的管束,哪里还需要搭理他。更何况,这什长之前没少动不动就抽打自己,想起那些过往,郑源心里就满是愤懑。 此时的什长,眼睁睁看着新城士兵和郑源自顾自地交谈,自己在一旁根本找不到插嘴的机会,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可在新城士兵面前,他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火,也只能硬生生地憋回去。他暗自咬了咬牙,不动声色地稍稍瞪了郑源一眼,心中更是暗暗咒骂道:“哼,不过就是个没见识的俘虏罢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难道就不能让我在新城士兵面前多露露脸吗?真不知道好歹!”然而,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表面上依旧赔着笑脸,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郑源跟着新城士兵渐行渐远。 郑源乖乖地跟在两个新城士兵身后,一路来到了开京的府衙。自始至终,他都紧抿着嘴唇,没敢多问一句话。回想起以前,自己在战场上战败被俘,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可如今,情况似乎有了转机,自己极有可能加入新城士兵的队伍,开启截然不同的人生。想到这儿,郑源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必须得好好表现,绝不能因为一时莽撞而坏了大事。 他们在府衙里绕来绕去,走过一条条长廊,穿过一道道门庭。郑源跟着走着走着,只觉得方向越来越迷糊,脑袋也开始发晕。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辨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众人终于在一处房门外停了下来。这一路上的辗转,让郑源愈发好奇,这扇门背后究竟等待着他的是什么呢?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神中既带着紧张,又隐隐透露出一丝期待。 “你先进去坐着吧,等会有人喊你名字的时候,你就进入隔壁的小隔间。面试官问你啥,你就如实回答就行,不用太过于拘束。”带郑源前来的新城士兵快速地向他交代着,说完,也没管郑源是否完全听懂,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郑源一下子有点发懵,“面试官”这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询问,可那新城士兵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显然还有其他要紧事在身,根本没有给他解惑的打算。无奈之下,郑源只能望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满心疑惑地缓缓伸出手,推开了面前那扇略显陈旧的房门。门轴转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仿佛也在诉说着他此刻内心的忐忑与迷茫,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当郑源小心翼翼地迈步进入房间,刹那间,仿佛有十几道目光如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这突如其来的注视,让他在第一时间着实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紧,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住。然而,当他定睛看清屋内众人的衣着后,顿时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屋子面积颇为宽敞,估摸有一百多平方米。在房间的东西两面,各有一扇紧闭的房间门。此时的大厅当中,摆放着十多张样式奇特的椅子,郑源从未见过这样的椅子,它们的形状和做工都显得别具一格。 而在这些椅子上,坐着十多个身着高丽士兵服装的人,和郑源自己身上的衣服如出一辙。郑源快速扫了一眼,发现屋内除了这些身着高丽军装的人,并没有看到其余新城士兵的身影。于是,他怀揣着一丝谨慎,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轻手轻脚地找了个空位,缓缓坐了下来。坐下后,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眼神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四周。 郑源坐定之后,环顾四周,见大家都沉默不语,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压抑,他也不敢大声说话。犹豫片刻,他微微朝旁边挪了挪身体,侧过身子,尽量压低声音,向旁边的人问道: “兄弟,你清楚这是啥情况不?新城的人把咱们带到这儿来,到底要干啥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旁边的高丽士兵猛地一惊。毕竟,就在不久前,他们和新城士兵还处于敌对状态,对新城士兵那是打心底里害怕。在没有得到新城士兵允许的情况下,他们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新城士兵的身影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同样小声地回应道:“我哪知道啊!当时我正老老实实搬着石料呢,突然就来了两个新城士兵,问了我的名字,二话不说就直接把我带到这儿了。我哪敢拒绝呀,只能乖乖跟着来咯!”说完,他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郑源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再次压低声音,凑近旁边之人问道:“你之前有没有帮新城士兵立过什么功劳呀?” 听到这话,旁边那人眼神瞬间一亮,原本就紧张的神情中又添了几分激动,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些许:“有啊!之前我帮新城士兵指出了不少女真的暗道呢!当时新城士兵还特意说会记下我的功劳,等战后就论功行赏。难道,他们说的这些话是真要兑现了?” 郑源一听,心中顿时像一块石头落了地。看来自己猜得没错,这次被带到这儿来的所有人,应该都是对新城士兵做出过贡献的。想到这儿,他心里踏实了不少,随意地应和了旁边之人两声,便静静坐好,不再说话。此刻心中有了底,他原本忐忑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不再像之前那般慌乱无措,只是静静等待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在之后的时间里,不断有新面孔被送进房间。无一例外,他们全都是高丽士兵,可郑源扫视一圈,竟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 随着时间推移,陆续有几个人被叫到名字,然后进入旁边的小隔间。每当有人进去后,郑源便一直留意着,却始终没见他们再从进来的门出来。他暗自猜测,那小隔间或许有后门之类的通道,他们应该是通过那里直接离开了吧。这么想着,郑源心中不禁又多了几分好奇与期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被叫到,又会在那小隔间里经历些什么呢?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那扇小隔间的门,思绪也随之飘远。 “郑源,郑源,到东边的隔间!” 就在郑源走了神,思绪不知飘到何处的时候,旁边隔间里突然传来一道男子洪亮的声音。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将郑源的思绪拉回现实。 起初,郑源有些没反应过来。毕竟他来这儿相对较晚,前面还有好些人在等待呢,他压根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轮到自己。他愣在原地,有些发懵地左右看了看。 然而,一秒过去了,见并没有其他人起身应答,他这才确定,那声音喊的正是自己。郑源瞬间回过神来,赶忙慌慌张张地站起身,也来不及多做思考,迷迷糊糊地就朝着东面的隔间快步走去,伸手推开了那扇门,迈进了隔间。 “坐!” 郑源刚迈进隔间,耳边便猝然响起一道简短有力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将目光投向对面,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说话,出于本能的服从,便赶忙一屁股坐在了面前的椅子上。 等到坐下后,他迅速调整姿态,腰背挺直,神色严肃地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后面稳稳当当地坐着三个人,清一色身着新城士兵的服装。然而,郑源仔细打量一番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失落,这三个人他竟一个都不认识。原本,他满心期待着是李欢喊自己过来的,毕竟之前李欢答应过他一些事,他一直将这份期待深埋心底,可眼前的场景显然并非他所期望的那样。 “郑源是吧?”正中央那位面庞圆润的新城士兵率先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郑源丝毫不敢迟疑,忙不迭地点点头,响亮地回应道:“是!”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又夹杂着隐隐的期待。 “不用紧张,此次喊你前来,是要谈给你奖赏的事儿。咱新城士兵,向来不会亏待任何帮过我们的人。现在呢,我先讲讲你立下的功劳,要是你觉得有啥问题,尽管提出来。”圆脸面试官的话语平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郑源耳中。那沉稳的语调,仿佛有一种魔力,让郑源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整个人也感觉轻松了不少。他微微前倾身子,默默等待着圆脸面试官接下来的话,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期待。 “某年某月某日,郑源主动投诚,不仅如此,还助力第七小队,成功劝解众多高丽士兵一同投诚!”圆脸面试官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二件事,在女真部落拼死突围的关键时刻,俘虏营那边突然出现暴乱。混乱之中,郑源当机立断,及时出手,救下了新城士兵胡乔的性命。”他继续陈述着,语调平稳,却又仿佛带着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三件,在进行战略性撤退时,郑源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协助新城士兵与女真士兵展开激烈交战,奋勇杀敌,成功斩杀数人。”圆脸面试官一边说着,一边手中拿着郑源的资料,仔细对照着,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念完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向郑源,问道:“应该就是这些,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郑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赶忙回应。他心里不仅觉得没什么要补充的,甚至还隐隐觉得对方记录得太过详细了。就拿第一条来说,当时他做那件事的时候,都没太把它当回事,只觉得是顺势而为,压根没想到新城的人居然会将这么一件他眼中的小事,也郑重其事地算进他的功劳里,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那好,经过我们全面的评估认定,能给你的功劳值打个六十分。”圆脸面试官一边有条不紊地说着,一边将手中整理好的郑源资料,轻轻递给旁边的另一位面试官。随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郑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平和。 郑源此前从未听说过“功劳值”这个概念,对它完全没有概念。不过,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六十分听起来似乎不算低。刹那间,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他的心跳陡然加快,满心都在猜测新城究竟会给自己什么样的奖励。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各种可能的场景,是丰厚的财物,还是有机会正式成为新城士兵,亦或是其他意想不到的好处?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让他既兴奋又紧张,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圆脸面试官神色平静,继续有条不紊地开口说道:“鉴于你的分数达到了及格标准,现在可以给你两个选择方向,要么选择要钱,要么选择要前途。”话语落地,仿佛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郑源听闻,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拥有选择的权力,这对他而言,就像在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光明大道。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郑源斩钉截铁地回答:“前途!” 其实,这个答案郑源早就深埋心底。他心里清楚,钱这东西,总有花完的一天,而且以他目前的情况,新城即便给钱,也不会是一笔能改变命运的巨款。但“前途”二字,却充满了无限可能。自己年纪轻轻,未来还有着广袤的发展空间,一个好的前途,或许能彻底改写他的人生轨迹。 “额,我话还没说完呢。所谓前途,具体来说,就是继续在军队里当兵。不过你大可以放心,之后的条件肯定比你之前要好很多。”圆脸面试官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丝毫不耐烦,依旧耐心地给郑源解释着。 郑源顿时感觉一阵尴尬,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表现得过于急切了。好在他眼角余光瞥见其余两个面试官自始至终都埋头专注地记录着什么,压根没往他这边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微微挺直身子,目光真诚地看着圆脸面试官说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我特别想问问,我有没有机会正式成为新城士兵呢?不瞒您说,我对你们新城士兵的作风和实力,那可是向往已久,一直渴望能加入其中,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门路。”说话间,郑源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此刻对面的圆脸面试官掌握着他命运的钥匙。 “嗯,六十分确实达标了,实话跟你讲,这次你们这些原女真士兵中,能获得六十多分的,总共都没几个。”圆脸面试官微微点头,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认可。 他顿了顿,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你详细讲讲其余几个条件。你可得听仔细了,想好再回答,毕竟一旦做了决定,等你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郑源此时心里已经铁了心要当新城士兵,对他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然而,既然面试官主动提出要全面介绍条件,他自然也不会着急打断。多了解一些总归没坏处,说不定其中还有对自己更有利的内容呢。这么想着,郑源便坐得更端正了些,目不转睛地看着圆脸面试官,竖起耳朵准备认真聆听。 “第一呢,就是你可以继续当高丽士兵。你也清楚,如今三殿下正处于用人之际,手中极为缺人。要是你愿意,我们能直接给你连升最少两个等级。从那以后,你可就是三殿下的心腹之人了,所能拿到的军饷,肯定比你现在高上一大截。” 圆脸面试官说到这儿,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郑源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想看看他对此事的态度。郑源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毫不犹豫且坚定地摇了摇头。 在郑源心里,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新城士兵所拥有的优厚待遇。即便留在这边跟着朱高燧,军饷会有所提升,可到底能不能比得上新城士兵,这还是个未知数,他可不愿意去冒这个险,所以当然不能答应。况且,郑源如今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亲人羁绊,心中也没有那种眷恋故土、想要一直留在高丽的想法。 圆脸面试官见郑源如此回应,倒也没多说什么,似乎他早料到这个条件很可能会被郑源拒绝,在他看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见他轻轻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后,继续有条不紊地讲解起来:“第二呢,其实和成为新城士兵没太大本质区别,就是有机会成为朱盘烨的亲卫。往后,会跟着先锋部队四处征战其他国家。这其中危险肯定是有的,但同样,立功的机会也相当多。” 听到这儿,郑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很显然,这个条件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吸引力。毕竟到了如今,高丽人都清楚朱盘烨乃是宁王之子。就在前两年,他的地位与朱高煦等人不相上下,只是这两年燕王势力崛起,宁王这边才稍显逊色。但不管怎么说,对于高丽人而言,朱盘烨依旧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郑源内心开始纠结起来。他心里明白,如果去了新城,说不定只能和普通的新城士兵一样,甚至可能发展还不如他们。然而,要是能成为朱盘烨的亲卫,那可就截然不同了。以他过往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如此大人物。这无疑是一个能彻底改变自己命运轨迹的绝佳契机,可其中的危险也不容小觑,这让他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见郑源仍沉浸在思索之中,圆脸面试官并未催促,而是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第三呢,就是你可以跟着我们一同回到新城。当然咯,目前新城正筹备着搬离,准备重新建设城池。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基本上不会爆发什么战事。这样一来,想要在军中升职,难度肯定会比平常大很多。不过呢,这里面也有好处,新城的城市发展速度会相当快,往后要是你有了孩子,他们的起点相较于其他城市的孩子,都会高出一些。” 听完这番话,本就在两个选择之间摇摆不定的郑源,内心愈发纠结起来,甚至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改变想法的苗头。 不得不说,成为朱盘烨亲卫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一旦成为朱盘烨的人,自己表现的机会必定会大大增多。如此一来,岂不是意味着往后自己还有封侯拜相的可能性? 郑源心思活络,是个聪明人,考虑事情自然更加周全。在这段时间里,他能明显察觉到朱盘烨虽身份尊贵,可底蕴方面略显不足,身边真正的心腹之人并不多。他暗自思忖,倘若自己能提早投诚,凭借自身的能力,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朱盘烨的心腹。毕竟,“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在朱盘烨身边,或许能拥有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仅仅过去几十秒钟,郑源便果断做出了决定,语气坚定地说道:“我选择第二个!” 圆脸面试官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再次确认道:“确定了吗?” 既然已然下定决心,郑源心中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毫不犹豫且无比坚定地点点头,说道:“确定了。” “很好,既然如此,接下来你还需要跟着我们前往新城进行一段时期的带薪培训。这几天时间,你可以回家去收拾收拾行装。等到各方面时机成熟了,我们就会将你送到朱盘烨那边。现在你就先从后门离开吧,记住,三天之后前来报道。” 郑源认真聆听着面试官的每一句交代,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未来的种种可能。待面试官说完,他神情有些恍惚地从后门走了出来。此刻的他,仿佛置身于一场美梦中,一时间竟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第544章 成为新城士兵 新城方面给了郑源三天时间用来收拾个人事务。郑源本就孤身一人,并无家人需要告别或安顿,所以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四处奔波。他径直在开京城内,于距离府衙较近的地方,寻了一家酒楼住下。 虽说郑源如今手头的钱财并不充裕,但他也没打算过分节省。毕竟,再过几天他就要跟随新城士兵前往新城,面试官已然明确告知,即便是培训期间,也会照常给他发放薪资,想到这儿,他心里便有了底,觉得不必为这几日的花销太过计较。 咚咚咚! 郑源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发呆,思绪不知飘向何方,冷不丁被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起。他心中满是疑惑,自己在这开京城并无相识之人,这个时候究竟会是谁来找自己呢?郑源一边暗自思忖,一边疑惑地坐起身子。 此时,天色早已悄然黑了下来,屋内光线昏暗。借着走道里昏黄光线投射在门上的影子,郑源敏锐地察觉到,外面的人似乎不止一个。这一发现,瞬间让他整个人紧张起来。毕竟他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难免得罪过不少人,当下第一反应便是,很有可能是有人寻仇来了。他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身体微微紧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郑源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他悄无声息地挪到旁边,伸手探进包袱,紧紧握住里面的武器,严阵以待。此刻,他满心都是对未知危险的警惕,绝不想在这即将前往新城,美好生活触手可及的节骨眼上,不明不白地被人给弄死。 一切准备妥当后,郑源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低声音,朝着门外谨慎地试探问道。 “郑源兄弟,是我,柳四!” 门外很快响起一道粗犷且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热络劲儿,穿透厚实的门板传了进来。 听到门外是柳四,郑源神色微微舒缓了些,可眼中依旧隐现警惕之色。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与柳四等人碰面次数着实不多,关系也谈不上深厚。 若是手持长刀去开门,显得过于戒备,似乎不太合适。于是,郑源先将长刀稳妥地放回包袱,又顺手拿起一把匕首,悄悄藏在衣袖之中,这才起身,缓步走到门口。 郑源心里清楚,小心谨慎总没错。要知道,当初他和柳四等人一同助力新城,万一新城没选中柳四他们,柳四心里难免对新城心生不满,进而嫉妒自己能被选中,要是因此迁怒于他,拿他开刀,也并非没有可能。这次能获得进入新城的机会,实在太过难得,对郑源而言,哪怕再怎么小心翼翼,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抱歉了,郑源兄弟,这天色都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郑源刚把房门打开,门外的柳四便满脸歉意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郑源抬眼望去,只见柳四脸上笑意盈盈,那股喜悦之情几乎要溢出来。见状,郑源高悬的心渐渐落了地。看样子,对方也从新城士兵那里得到了不错的好处,此番前来,大概率是想找自己分享这份喜悦,应该不会怀有什么歹意。这么想着,郑源眼中的警惕又淡了几分,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 “无妨,我也闲着没事干,正一个人无聊的躺着呢!”笑着客气一句之后,郑源又疑惑的问道:“只是柳四兄弟你怎么在这里?而且还知道我的住址?” “郑源兄弟你不知道吗?我们这些兄弟也一直在开京城干修缮城池的工作,只是你在城东,我们在城西,之前我跟着监管到城东搬运木材的时候,还远远的看到你,不过当时监管在场,也没敢和你打招呼。至于为何知道哥哥你在这里,嘿嘿,我特意跟别人打听了一下。” 柳四站在门口耐心的解释一句。 郑源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因为又很多城池损坏,像他们这样的俘虏被发配到了多i个城池,来到开京城之后,郑源一直没有见过相熟之人,之前一直以为像柳四这些人都去了其余的城市,原来就在附近啊! 对于柳四的话,郑源也没有怀疑,在今天之前,他们都是俘虏,根本没有自由,若是那个时候柳四敢和自己说话的话,绝对会受到监管的惩罚,毕竟俘虏是没有人权的。 见柳四和对方身后的几个小兄弟都干干巴巴的站在大门口,郑源看看自己身后狭小的房间之后,还是礼貌的朝柳四几人招呼一声:“几位先进屋说吧!” 可能柳四也看到了郑源的窘迫,知道房间太小,自己一群人涌进去太过于拥挤,赶忙摆摆手:“不用了,郑源兄弟,我已经在包厢准备了一桌酒菜,郑源兄弟无事的话,可以一起喝一杯?” “可以,那走吧!” 郑源没有太多犹豫,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毕竟第一次前往人生地不熟的新城,每个人相伴也觉得胆怯,正好可以问问柳四这些人的情况,若是能有个伴也不错,肯定是要比其余的陌生人要强上不少的。 而且,他相信柳四也是这样的想法,人之常情,走到哪里都有抱团的现象,这样有安全感。 听到郑源答应下来之后,柳四立马爽朗的一笑。 来之前,柳四已经问过其余几个小弟获得的奖励,通过对比也能猜测的出柳四获得的奖励肯定比他们强,好歹是有过几面之缘的,趁现在多交好一下也好,说不得往后郑源就发达了呢! 包厢就在郑源休息的酒楼,走几步就到了,就像柳四说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坐下之后,几人又随便找些话题聊了起来。 从柳四口中,郑源也知道了,柳四为了找自己还真的费了不少心思,知道自己没有家人,短时间不会离开开京,那就直接在开京城的所有酒楼当中打听。 好在像郑源这样打扮的脏兮兮的高丽士兵根本没几个住酒楼,柳四也因此减少了不算后工作量。 “不知道郑源兄弟得到了什么奖励?方便不方便说一些呢?” 喝了几杯酒之后,柳四试探的对郑源问道。 听到这话,吃饭的其余几人也全部放下筷子,好奇的看了过来。 对于这件事柳四早就想问了,只是他和郑源关系一般,一上来就问显得太过于突兀。 所以一直等到现在喝的起兴,感觉关系又近了一些之后才敢问。 对此,郑源倒也没有想过隐瞒,一是没必要,二是他也想要问问这几人的情况。 摆摆手,郑源随意的说道:“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没要其余东西,只是请求加入了新城卫队!” 白天的时候,郑源还详细的问了问面试官,到时候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朱盘烨身边基本盘大部分还是新城的士兵。 毕竟这些年朱盘烨在高丽交战时手下有不少的新城士兵,其中有一部分和朱盘烨交好,且骁勇好战之人也不在少数,所以新城兵这个部队也不会变,只是换个老大罢了! 所以即使没有到新城就职,但郑源说自己是新城兵也没什么错。 “什么?郑源兄弟你真的加入新城了?”柳四惊呼一声,都忘记了筷子上的粉条 ,呆愣愣的看着郑源。 其余兄弟也同样羡慕的目光看向郑源。 别说,被这么多人仰望的感觉是真的好,郑源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 这下郑源也明白了,这些人得到的奖励肯定比不上自己,当然,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于小人得志,虽然心中乐开了花,可郑源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还平淡的安慰着其余人: “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求的,本来就是俘虏,能活命就不错了,现在更别说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好处,大家都赚了就行。” “对对对,郑源兄弟说的有道理。” 柳四对郑源的态度变得更好了,说不得往后还有能用得着对方的时候。 其余人也不是傻子,立马将脸上的嫉妒收敛,带着笑容恭喜着郑源。 郑源倒不觉得有什么,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若是自己看到别人比自己好也会流露出同样的感情,但并不是说自己就是什么嫉贤妒能之人了。 “对了,不知道几位兄弟获得了什么奖励?” 从刚刚的对话当中郑源也知道这些人没有人成为新城士兵,往后很有可能跟自己没有什么交集,但现在既然出来,反正也没什么话可说,那就随便聊聊。 “哎,我只是成为了高丽士兵的一个小什长,除了待遇好上一些之外和之前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柳四忍不住叹口气,他年纪已经大了,其实已经不想当兵了,只是他想着高丽一时办法还可能稳定不下来,自己有点能力的话也可以照拂一下家中。 他也曾问过面试官自己可不可以成为新城士兵,带着家人一起过去,只是因为自己的功劳不够,所以被拒绝了。 “我得到了一些银子,若是只过普通生活的话足够我活个十多年了。” “我也一样!” 随后,其余几人也纷纷说了一下自身的情况。 本来之前虽然没有成为新城士兵但获得了不少好处后他们还是很开心的,但此刻有郑源的对比之后总感觉心中惆怅的很。 郑源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既有自己独特的自豪感,也有找不到一个同伴的失落\/ 喝酒一阵之后,郑源也就告辞离开了,一是他和对方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话题了,二是对方可不像自己一样孤家寡人,现在这些人自由之后,也是时候早点会家中了,也没多时间在开京城逗留。 又是三天过去,郑源在新城士兵的带领下上了新城的战船。 当初郑源就是被战船送回到高丽境内的,这次和上次与众不同的是,上次不管上船下船都冷冷清清的,可这次却不同。 站在船边,岸边站着的高丽士兵里三层外三层进行相送,就连李芳硕都亲自前来了。 当然,李芳硕应该不是自己想来的,主要是现在他已经无法做主,一切都需要听从朱高燧的。 要是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排场就好了,郑源暗暗的想道。 并没有沉思多长时间,没多久十多只战船就开始发动,郑源也跟着一并开始前往新城。 随着高丽的土地渐渐变远,郑源也出现莫名的伤感,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高丽的土地,难免有些惆怅。 又在海上行驶了三天的时间,郑源才从身边人口中得知已经快要抵达新城。 这几天的时间里,郑源也认识了一些朋友,毫无例外,全部都是在和女真战斗过程中对新城做出贡献的女真士兵。 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人,不过都是郑源之前没有见过的。 郑源可以帮助第七小队从而立功,其余高丽士兵自然也会帮助其余的新城小队。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郑源还知道有一个狠人竟然直接将女真首领活捉送给了新城士兵。 毫无例外,这十多人都和郑源一样,选了跟随朱盘烨开疆拓土,封侯拜相。 既然当初能第一时间投向新城士兵,那这十多人都是胆大心细之人,同样心中也自有一股豪气,现在资源摆在他们面前,自然会仅仅抓住。 和郑源想法一样,新城好是好,但对于他们这些后来者已经没有立功的机会,将来最多也是从高丽的普通人转变为新城的普通人罢了,那为什么不拼一把呢? 在郑源等高丽士兵对着出现在视线当中的新城码头交头接耳之时,朱高煦也站在了还船船头之上。 夸张的伸了一个懒腰之后,朱高煦语气当中充满了高兴:“终于回来了!” 在朱高煦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朱高煦的儿子朱瞻墨。 此时的朱瞻墨没有了在庆源镇那边时脏兮兮的感觉,一身的亮丽,恢复了小公子哥的模样,只是脸上被晒黑了不少,多了一份英气。 “爹,我也有些想娘了,还有弟弟妹妹们!” 朱瞻墨伸长脖子瞅着岸边,恨不得直接跳到海里边直接游过去。 “快了,再有一炷香时间就能靠岸了,前两天已经派人传消息回来说我们快到了,想必你的娘亲和弟弟们此刻已经在岸边等着了。” 朱高煦失笑一声,开口安慰了一句。 朱瞻墨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可伸出胳膊用鼻子嗅了嗅之后,脸色立马耷拉下来,皱皱鼻子,嫌弃且担忧的说道: “好臭啊,娘亲到时候不会嫌弃我身上的臭味吧?” 被朱瞻墨这样一说,朱高煦也忍不住一乐,在海上待了几天,身上都是一股子鱼腥味为,他也同样如此。 前几天朱瞻墨虽然嫌弃,可还能忍下去,但现在见亲人的话就有点着急了,毕竟很长时间不见,也不想让家人以为自己变成一个脏兮兮的孩子。 “哈哈哈了,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娘想你还来不及,这么会嫌弃你,你看爹身上还不也是脏兮兮的。以往哪次爹回家身上不臭了,你见你娘嫌弃过吗?” 朱高煦捏捏儿子可爱的小脸,笑着说道。 朱瞻墨撅着一个嘴,即使知道朱高煦说的有道理,可心情还是开心不起来,只是就算那现在在船上洗澡也洗不掉臭味,只能无奈的低下脑袋不吭声。 战船的速度很快,在朱高煦和儿子交谈的期间,船只已经靠岸。 码头上有很多人,船只更是满满当当,这些船只都是北平刚刚派遣过来接手的船只。 不过朱高煦的战船倒是没有出现拥挤的情况,应该是知道朱高煦要回来,陆青叶等人提早跟北平船只的负责人交谈过了。 船只一个晃荡,随后停了下来,朱高煦带着儿子开始下船。 还没走下去,就看到陆青叶急冲冲的直接从人群头顶越过,落在朱高煦父子俩的面前,然后抱着朱瞻墨的脑袋就是一阵亲昵的抚摸,嘴里还不停的念叨: “你这孩子,当初我说不要去,你偏去,看看你,都瘦了,脸上都长了两个痘痘,这不是没苦硬受吗?” 陆青叶本身就是江湖儿女,之前对于朱瞻墨出门历练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直到朱瞻墨真的离开,且两个月没有见面之后,陆青叶也开始着急担忧起来了。 晚上躺在床上,陆青叶也想着儿子那么小出去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会不会受伤之类的,即使知道有朱高煦跟着,出不了什么意外,可为人母,还是忍不住担忧。 此刻见到儿子整张脸黑黝黝的,且瘦了许多之后,更是心疼的不行。 看着陆青叶紧张的抱着朱瞻墨,朱高煦也是无语的摇摇头,朱瞻墨脸上都那两个痘痘是被蚊子顶的好不好,在野外生活,难免的嘛,这都要提一嘴? 朱瞻墨也被陆青叶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往日里陆青叶大大咧咧的,很少像今天这样感情丰富,一时间朱瞻墨还有些不习惯,只能求助的看向朱高煦。 朱高煦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然后带着笑容迎接其余跟上来的女人。 第545章 转移准备 “夫君,新城当中的众人已经投票作案后了选择,其中大概有七成的百姓会跟着我们走,还有剩下的两成多还在犹豫,我也没有强求吧。” 回新城的路上,寒暄一阵之后,傅雨兰向朱高煦汇报转百姓转移的情况。 “七成吗?怎么会有这么多!” 朱高煦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一点都感觉不到累,听到傅雨兰说的话之后还稍微惊奇了一下。 按照之前他的估计,此次能有五成的百姓跟着他一同离开已经不错了,没想到这么多。 要知道很大一部分的百姓才刚刚抵达新城不要到一年的时间,对他朱高煦根本没有多少信任,也就是新城富裕那才前来居住的。 才刚刚住上好地方,转眼又要去扶桑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然不太愿意。 而且,就算朱高煦走了,新城也不会破败,建筑设施还是现成的,比大明其余地方要强上很多倍,就算朱高煦带着很多人离开,新城立马也会变得人满为患,根本没有必要跟着朱高煦一同离开啊! 傅雨兰显然也理解朱高煦为什么这么惊奇,当初她听到有这么多人被愿意离开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震惊。 拢拢耳朵边上的秀发,傅雨兰笑着说道:“有点家资的自然有点纠结,可还有只能获得温饱,或者是刚刚抵达新城的穷人,这些人没有赶上好时候,这两年新城物价上升,他们还没开始过上好日子呢,所以想着看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跟着夫君你前往扶桑。” 朱高煦了然的点点头,也有点道理,自己成功案例新城就摆在面前,百姓可不蠢,既然自己能建造出第一个新城,那就也能造出第二个,只要能熬过前两年,那之后的日子就算是好起来了。 “还有,有些城外之人没有新城的户口,也愿意跟着我们一同离开,我当时直接做主将他们统计在内了,应该没事吧?” 傅雨兰转头,眉眼当中带着一丝笑意,明知故问的对朱高煦问道。 “当然没有问题,果然家有贤妻万两金,不愧是夫君的贤内助。” 朱高煦弯腰直接在傅雨兰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 当初答应朱棣的是允许自己带走新城当中的百姓,可严格说来,新城外围的这些百姓根本不算在内,要知道外围的百姓可足足有城内百姓的两倍多,要是都加进去的话,朱棣也会感觉心疼。 此刻傅雨兰这样问,也是想问问朱高煦这样做的话朱棣会不会生气? 对此朱高煦当然表示没有什么问题,就算傅雨兰不这样干,他也会这样干。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新城那些不愿意离开的人自己也不好强求,可城外的人硬要跟着自己走那自己也不会傻到推辞。 反正自己给了老爹那么多的好处,再稍微带点人离开怎么了?而且,朱高煦也相信老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找自己的麻烦的。 虽然习惯了朱高煦的不着调,可当着这么多人和孩子的面倍朱高煦亲了一口,傅雨兰还是有些臊得慌,不过多年的上位者经验,还是能做到泰山奔于前而面不改色的。 淡定的白了朱高煦一眼,傅雨兰并没有多说什么。 可看到傅雨兰这饱含风情地一幕之后,朱高煦越发觉得对方可爱了,只是现在人太多,也需要给傅雨兰六点面子,只能等到回到房间后再排解一下寂寞了。 “对了夫君,还有一件事。” 见朱高煦没有继续干坏事之后,傅雨兰长松一口气,她虽然喜欢和朱高煦亲热,可不是这个场合。 “你说!” 朱高煦一边逗弄自己的孩子,一边认真的示意傅雨兰。 “那个,就在夫君刚走没多少天,燕王和燕王妃来到了我们新城,然后带走了一个坤舆图,当时我觉得只是一个坤舆图而已,再加上燕王说这是你答应给他的东西,我也不好开口阻拦,所以就直接送出去了,不知道这坤舆图对夫君有没有什么用?” 傅雨兰心中觉得没什么大用,毕竟几个孩子手中几乎都有这么一份,可朱棣前来拿走东西的事情还是要跟朱高煦说一声的。 朱高煦一愣,若不是傅雨兰现在说起来,他丢都忘记曾经答应过朱棣这件事了。 可随后朱高煦又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朱棣还能干出这种没品的事情,竟然趁自己不在家,竟然趁自己不在家来偷拿东西。 想到这里,朱高煦扶额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不值钱的万一,之前确实答应过我爹,只是后来事情太多给直接忘了,拿就拿走吧!” “哦!”傅雨兰点点头,跟朱高煦说一声就好,也没有深究:“那我们准备什么时候搬离新城?” 这件事现在是由傅雨兰全权负责,她需要提前和朱高煦确定时间,然后发布公告,让准备离开的新城百姓提前准备一下。 朱高煦琢磨一下,随后说道:“若是已经准备就绪的话,那就直接开始吧, 先将第一批送过去,就定在三天后吧,你看看先送哪批人!” 傅雨兰早有准备:“我已经和几个姐妹规划好了,先将新城分成八个区域,然后按照区域来运送,第一批准备先将新城东南区域运送过去,这一片的百姓几乎都是士兵的家属,让他们和士兵过去之后能快速开展工作。” “对了,还有许多士兵的家属不愿意离开,这个需要提前和士兵说一声,看看到时候这些士兵是如何选择。” 大明和扶桑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主要是还隔着海,有的是士兵家属十多个人,若是家中主事之人不愿意离开的话,这些士兵几乎也不会跟着前往扶桑。 “你去找石当和石不他们,将青龙令拿上,之后的事情全部由你说了算,让他们全权配合你的行动,没办法跟着我们走的士兵看看愿不愿意转到在燕军当中,然后你让石当和北平的负责人对接一些。” 在朱高煦看来,这些倒不算是问题,新城的士兵战力还是没得说的,送给朱棣朱棣也不会不要。 “若是不愿意脱离新城的话,你挑一些好手,几十人就够了,直接在新城设立一个外使馆,让他们对接我们和大明。” “至于剩下的人,将军饷发下去然后直接解散吧!” 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能是家人的选择让他们也迫不得已,可朱高煦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没有必要为他们一辈子负责。 傅雨兰显然也觉得合理,看向朱高煦抿抿嘴唇问道:“那我这就去军营!” 说了一声之后,傅雨兰也不说多陪朱高煦一会,雷厉风行的转身就走。 朱高煦一阵哑然,事业心也太重了吧? “夫君,这军权全部交由雨兰姐姐一个人有些不好吧?”看到傅雨兰离开之后,蓝潇潇靠近朱高煦小声的提醒一句。 见朱高煦看向自己,蓝潇潇又赶忙解释起来:“当然,我也不是说怀疑雨兰姐姐,只是没规矩不成方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是为夫君你好,希望往后能注意一些,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就不好了。” 呦,小茶子,见开口之人是蓝潇潇之人后,朱高煦嘴角一挑,伸手在对方臀部拍了一下:“有没有想夫君啊!” 至于对反说的话,朱高煦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若是其余的君王,根本不会将军队随便交老婆,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老婆也是需要防范的人,一招不慎,就可能被枕边人给弄死,可朱高煦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一是对于傅雨兰几人他还是很相信的,二是有心人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拿到新城士兵的军权也没什么用,只要看到自己,所有新城士兵都会听自己的话。 可放在蓝潇潇眼中就不一样了,这几天的时间里,新城当中所有的事情几乎都由傅雨兰一个人统筹,其余几个女人都需要给傅雨兰让步,权力已经大的没边了。 这还不算什么,现在朱高煦更是压要将军队也交给傅雨兰把控,简直将蓝潇潇眼红死了。 蓝潇潇心中恨得不行,同样都是朱高煦的女人,凭什么朱高煦对傅雨兰那么宽容,若是自己也能有那么大的权势那该多好啊! 也就是现在站在台前之人是傅雨兰,若是她蓝潇潇自己的话,她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直接说的,不然别人以为自己是什么善妒之人,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面对朱高煦的询问,蓝潇潇立马转换自己小夹子的状态,往朱高煦的怀中一缩,整个人的身体都快要挂在朱高煦身上了,甜腻腻的朝朱高煦开口: “哎呀,夫君,人家当然想你了,晚上没有你都睡不着呢,你看人家的眼睛,都有黑眼圈了呢! 说着,蓝潇潇扬起干净的脸蛋朝着朱高煦的脸颊触碰了两下,感受到朱高煦胡须的磨砂感之后,还像个小女人一样娇俏的惊呼一声:”哎呀,好痒!“ “恶心!”看到这一幕之后,周围的汤月明等人脸色一黑,心底同时出现一道声音。 虽然蓝潇潇觉得自己掩饰的好,可大家都能看出她在掩饰,而且大家也早就知道了蓝潇潇的为人,对方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放什么屁,此刻也懒得搭理对方。 对着朱高煦一阵撒娇之后,蓝潇潇感觉差不多了,在朱高煦怀中一阵蛄蛹,娇滴滴的开口:“呀,夫君,人家跟你说正事呢,结果你一回来就逗弄人家,好不正经!” 朱高煦手一僵,面色怪异的看着蓝潇潇,大姐,你要不要看看是谁在不正经。 不过此刻懒得跟蓝潇潇计较,朱高煦也想听听对方之后会说什么话。 蓝潇潇抱着朱高煦的胳膊,甚至僵朱高煦胳膊上抱着的女儿都快要挤到了一边,惹得小姑娘一阵不满,抓着蓝潇潇的头发就是一阵乱拽。 蓝潇潇暗骂一声死孩子,不过在朱高煦面前得展现自己的大度,也没有真的骂出来,从对方手中抢回自己的头发之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对朱高煦说着之前的话题: “夫君,雨兰姐姐这件事你真的要注意一下了,现在我们姐妹多,并且每个姐妹都对夫君你忠心耿耿,自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可以后呢,等以后夫君的妃子多起来之后,再向现在这样随和,那迟早是要出大问题的。” 在蓝潇潇身后,听到蓝潇潇的话之后,汤月明等人不约而同地翻个白眼,心中想到,我们对夫君确实是忠心耿耿,可你嘛,那就不一定了。 “嗯,听起来确实是你这么一回事啊!” 朱高煦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装模作样思考一番之后认同的点点头。 见状,蓝潇潇喜上眉梢:“是吧,是吧,所以,夫君您现在最好就开始改变,再说了,像移民这样的事情您自己主持不是更好吗?没必要交给雨兰姐姐不是。” “有道理!”朱高煦眯着眼睛打量着看蓝潇潇:“只是现在为夫刚回来,还想着多休息几天,也没有精力去办这些事情,而其余人要不是不放心,要不是能力不够,除了雨兰也想不到谁能帮我办这些事情。” 停顿一下,朱高煦视线在蓝潇潇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不过,现在我觉得潇潇你也说的头头是道吗,肚子里有点墨水,能力肯定是够了,要不你帮夫君去办这件事吧,正好雨兰这些天累得慌,歇上一段时间。 嗯?还有我的事情?蓝潇潇眼睛都直了,呼吸也不由的急促起来。 脑袋一片空白,蓝潇潇想都没有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可以。“ 她想要的不就是权力嘛,现在朱高煦告诉她她也可以,蓝潇潇好像生怕朱高煦发挥一样,先一口答应下来。, 可说完后,她就有些后悔了,不是后悔自己答应了,而是后悔自己答应的太快了。 前脚刚刚说傅雨兰一个人掌权不好,结果现在朱高煦僵权力交给她她没有推脱就答应下来,这不是说明她本身就是针对傅雨兰吗?蓝潇潇暗自懊恼,怎么就沉不住气呢,应该假意推辞一下再答应的啊! 噗呲!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笑声。 是谁?蓝潇潇恼怒的转头,她听出了笑声当中嘲笑的意味,这个时候除了嘲笑自己还能嘲笑谁? 转头,蓝潇潇看到了捂着嘴的宋菲,注意到蓝潇潇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宋菲收起笑容,满含歉意的对蓝潇潇说道:“对不起啊,潇潇,我刚刚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情,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扑哧~” 话还没有说完,宋菲再次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宋菲赶忙低下脑袋,双肩还在不住的耸动,实在是控制不住,一想到蓝潇潇那急迫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蓝潇潇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我信你个鬼! 蓝潇潇可以肯定,宋菲肯定是在笑话自己,偷偷的给了宋菲一个警告的眼神之后,蓝潇潇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一样对朱高煦撒娇:“呀,夫君,你看姐姐,嘲笑我,人家还没有说完呢!” “人家当然不会独揽大权,雨兰姐姐不行,我自然也不行,但是我可以替雨兰姐姐多分担一些啊!” 蓝潇潇一副完全为大家考虑的样子:“有了我的帮衬,一来雨兰姐姐不用太累,二来大权不会同时落到一人手中,夫君你也能放心一些。” 说完之后,蓝潇潇算嘴巴一撅:“只是刚刚人家还没有说完,宋菲姐姐就开始嘲笑人家,把人家想的那么坏,难道人家在宋菲姐姐眼中就是那种只想揽好处的人吗?” 在蓝潇潇眼中,朱高煦的其余女人她多多少还要收敛一些,可宋菲和自己一样,都是后来来的,在新城当中根本底蕴,属于最好欺负的那个,蓝潇潇最喜欢的就是在弱者面前彰显自己的强大了,所以此刻也专门在朱高煦面前对宋菲的行为告状,让宋菲认清双方的地位。 宋菲捂着嘴再次轻笑一声,她知道蓝潇潇看不上自己,蓝潇潇不敢针对其余几人,这些天没少跟她阴阳怪气,所以宋菲也不惯着对方,就是要明显的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嘲笑。 当然,嘴上当然不能承认,宋菲再次委屈巴巴的开口:“潇潇你这话说的,我哪有嘲笑你啊,我不是说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才笑的吗?明明是你多想了好不好?” “夫君,你看潇潇,她冤枉我!” 宋菲也开始向朱高煦告状,而且她知道朱高煦也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果然,朱高煦装作不知情的看向蓝潇潇:“对啊,潇潇,菲菲不是解释了吗?你总不能不让人家高兴了吧,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蓝潇潇肺都要气炸了,不满的看向朱高煦:“她明明就是在笑话我啊!” 朱高煦双手一摊:“那你告诉我,她笑话你什么了?” 蓝潇潇张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对啊,人家笑话自己什么了?难道还说一些对方笑话自己想要独揽大权?这话好说不好听啊!毕竟自己是真的有这个心思,说出来也心虚。 眼珠子转了转,蓝潇潇立马转移话题,摇晃着朱高煦的胳膊:“哎呀,夫君,你就说能不能让我和雨兰姐姐一起嘛!” 第546章 各夫人的状况 “潇潇你刚来,我不是担心你一下接手这么多东西累着吗?我这可是心疼你。”朱高煦脸上挂着略显尴尬的笑容,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含糊地应和着两句。 听到这话,蓝潇潇顿时就不乐意了,心中暗自腹诽:哼,能获得那么大的权力,老娘就算累死也心甘情愿。她哪肯就此罢休,只见她身子微微前倾,继续摇晃着朱高煦的胳膊,如同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孩童,开启了新一轮的撒娇攻势:“夫君,人家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为你们分担一些嘛。你瞧瞧,每天看着各位姐姐忙里忙外,就只有我一个人好像在吃喝玩乐,我这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啊。你就行行好,就让我干点事情吧!”蓝潇潇说着,眼眶渐渐泛红,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晶莹的泪光,那模样仿佛真的因为自己“无所事事”而陷入了万分愧疚之中。她紧紧盯着朱高煦的眼睛,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渴望,仿佛要将自己内心的急切与决心透过目光传递给朱高煦,希望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松动,好让自己离那梦寐以求的权力更近一步。此时的蓝潇潇,为了能争取到权力,可谓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将自己的娇嗔与执着展现得淋漓尽致。 宋菲双手环胸,姿态闲散却又透着一股审视的意味,默默地看着蓝潇潇上演这一出“苦情戏”。她微微挑眉,嘴角忍不住轻轻一撇,眼神中满是不屑。心里暗自嘲讽道:哼,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掌握权力嘛,还装出一副为大家着想的样子,真以为谁看不出来啊。 然而,这次宋菲倒是没再像往常一样开口呛蓝潇潇。她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最近宋家那边着急得很。宋家一直以来都对宋菲寄予厚望,迫切希望她能在新城尽早掌握一些权力。毕竟,在当下这风云变幻、错综复杂的局势下,家族的兴衰荣辱往往紧密关联着家族成员在各方势力中的地位高低。若宋菲能在新城站稳脚跟,手握一定权力,那对宋家而言,无疑是增添了一份强大的助力,在各种利益博弈中也能占据更有利的位置。所以,此时的宋菲即便看不惯蓝潇潇的做派,也只能暂且按捺住心中的不满,静观其变。 然而,宋菲毕竟涉世未深,心中有着自己的顾虑。她担心一旦主动向朱高煦提及此事,会显得自己当初嫁给朱高煦纯粹是贪图对方的名利。这种想法在她心中根深蒂固,所以即便家中催促得再急切,只要朱高煦没有主动提起,宋菲始终都没敢主动开口。 “这也对,既然你这么积极,那要不你先管理一下我们准备带走产业后剩下东西的处理吧!”朱高煦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蓝潇潇急切的脸上停留片刻,没多作思考,便直接答应了她的请求。在他看来,这事儿确实需要有个合适的人去操办,蓝潇潇既然如此主动,倒不妨给她个机会试试,说不定还能处理得不错。 说完之后,朱高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微微侧过身,又补了一句:“当然,你刚刚上手,遇到困难肯定是难免的。毕竟这可不是件轻松的活儿,其中的门道也不少。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你可千万别自己憋着,藏在心里。要多找人问问,别觉得不好意思。这新城里有经验的人可不少,上至那些老管家,下到平日里负责具体事务的管事们,大家都会帮你的。而且啊,如果这压力实在扛不住了,感觉太辛苦了,你就直接跟我说,咱就不干了,千万别把自己累着了。身体可是本钱,要是累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朱高煦心里明白,新城当中有许多产业都会随着移民转移到新的地方。而这些产业里,有不少已经用不上或者被淘汰的器具。要是开船一同拉走,既费时费力又不划算,实在没必要。所以就需要专门有人对接其他商人,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卖出去,而他交给蓝潇潇的就是这个工作。 蓝潇潇怎么也没想到,朱高煦竟然真的答应了。她原本满心笃定,觉得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朱高煦必定会再三推脱,毕竟这权力涉及到诸多事务,并非小事。可现实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这让她着实愣了一下,大脑有短暂的空白,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仅仅愣神片刻,下一秒,蓝潇潇的内心便如决堤的洪水,直接被狂喜彻底淹没。她费尽心机争取的机会,就这样轻易到手,这种喜悦简直难以言表。不过,即便满心欢喜,她还是努力稍稍克制了一下外表的情绪,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失态。只见她兴奋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轻盈地跳起来,快速凑近朱高煦,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声音娇柔婉转,满是藏不住的喜悦:“谢谢夫君!”那声音仿佛带着丝丝甜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此刻的蓝潇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美好。 蓝潇潇是真的兴奋到了极点。虽说没能如她所愿与傅雨兰分庭抗礼,但朱高煦交给她的这个工作,其中的油水可不少。她心里清楚,只要运作得当,短时间内就能让自己狠狠地大捞一笔。想象着即将到手的财富,蓝潇潇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堆满金银财宝的场景。 朱高煦眯起眼睛,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看向激动得有些忘乎所以的蓝潇潇,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们可得说好喽?若是这事儿你办不成,就赶紧脱身,别硬撑着。要是到时候办砸了,夫君我可是要唯你是问的哦。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是一个很大的工程,里面的环节错综复杂,容不得一丁点错误。” 或许是朱高煦那看似与老婆打情骂俏般轻松的语气,让蓝潇潇放松了警惕,又或许是她此刻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想都没想,便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下来,还喜滋滋地拍着胸脯,对朱高煦信誓旦旦地开口:“当然没问题,夫君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肯定能把这事儿做好的。”蓝潇潇满脸自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丝毫没意识到这件事背后可能隐藏的诸多困难和责任。 朱高煦微微点头,饱含深意地看了眼蓝潇潇,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内心,洞悉她所有的想法,随后低声说道:“那就好!”这简单的两个字,看似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意味。 不知为何,听到朱高煦这句话,蓝潇潇瞬间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一抖。她敏锐地捕捉到,朱高煦那看似温和的眼神中,似乎还藏着别的意思。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仿佛刚刚的自信在这一瞬间有了些许动摇。 “好了,大家先回去休息一会,等我洗漱一番之后,咱们再一起讨论一下具体的事宜。” 朱高煦环顾四周,见众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城主府当中。此刻,奔波之后的他也想稍作整顿,便开口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摆了摆,动作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在给众人下达明确的指令,示意大家先各自散去。 当朱高煦的视线缓缓从自己身上移开,蓝潇潇就像突然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顿时觉得压在身上那股气闷的感觉,如同轻烟般瞬间消散。而刚刚获得的那份工作,在她眼中看来,似乎满是油水,潜藏着巨大的利益。这种意外的收获,让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流,迅速地占据了她的内心。 此刻的蓝潇潇,满心满眼都是这份新工作带来的兴奋与憧憬,哪还有心思去细想刚刚那一瞬间心里涌起的异样感觉。只见她轻轻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一丝不适彻底甩开,紧接着便转身,将之前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不舒服抛诸脑后。 等到朱高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里,蓝潇潇立刻转过身,高傲地扬起脑袋,那雪白的脖颈像是在刻意展示着某种优越感,正对着宋菲。紧接着,她猛地一甩脑袋,扭动着屁股,迈着夸张的步伐,得意洋洋地远去。 尽管蓝潇潇什么都没说,但她眼神中那股睥睨一切的嚣张姿态,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得真真切切。 宋菲的脸色瞬间黑成一片,她实在太了解蓝潇潇了,竟一下子就读懂了对方眼神里所包含的意思。这其实也不难猜,毕竟她和蓝潇潇都是最晚来到新城的,此前两人手中都没分到什么实质性的权力。可如今蓝潇潇终于得到了机会,就只剩下她宋菲还一无所获。蓝潇潇本就是个热衷于攀比的人,眼下这种情况,她当然要在宋菲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享受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感。 宋菲暗暗咬牙,一双眼睛里满是不忿,死死地盯着蓝潇潇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倒并非真的羡慕蓝潇潇手中获得了权力,宋菲是个心思聪慧的人,刚刚朱高煦与蓝潇潇的对话,她明显察觉到有些异样。在她看来,蓝潇潇看似得到权力,实则未必是好事,所以她压根儿不稀罕。然而,只要一想到蓝潇潇那副耀武扬威、得意忘形的样子,宋菲心里就像燃起一团火,气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蓝潇潇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就在这个时候,陆青叶从因久久未见儿子而沉浸的思念情绪中缓过神来。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缠着朱瞻墨又是亲亲,又是抱抱,还举高高了。不知何时,陆青叶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宋菲身后,随后大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宋菲的肩膀上,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说道:“好了,小菲,别生气啦。你要是真看她不爽,咱今天晚上就摸进她房间,好好教训她一顿。” “啊,这样不好吧?”宋菲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眼神却蓦地一亮,原本还满是愤懑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兴奋的光芒,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跃跃欲试起来。她嘴上的拒绝,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客套,实际上心里已经被陆青叶这个大胆的提议撩拨得蠢蠢欲动。 一边说着,宋菲的身体一边不太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自小她就被当成大家闺秀培养,一言一行都有着严格的规范,对于女子之间如此亲密随意,像陆青叶这样大大咧咧地勾肩搭背,她还是不太适应。但这倒不是说她不喜欢陆青叶这种直爽的性格,只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她一时难以立刻接受这样亲昵的举动,还需要长时间去慢慢习惯。 陆青叶倒是没什么好遮掩的,只见她豪气地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又不是没有打过她。再说了,夫君不是说了吗,只要我看她不顺眼,想干什么干什么,打她一下都算是轻的了。” 听到这话,宋菲顿时嘴角一抽,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初的情景。记得陆青叶第一次打了蓝潇潇一巴掌之后,仿佛就此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从那以后,只要陆青叶稍有不高兴,就会故意找茬,跑到蓝潇潇那儿打上一顿。 关键蓝潇潇身为朱高煦的大夫人,可朱高煦又常常不在家。每次被打,蓝潇潇即便满心委屈,也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久而久之,蓝潇潇如今已经完全被打怕了,只要一看到陆青叶,就像老鼠见了猫,吓得躲得远远的。 也正是因为今天朱高煦在场,而且陆青叶一路上都落在后面,没跟他们搭话,蓝潇潇这才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趁机在宋菲面前嘚瑟起来。往常只要陆青叶在,蓝潇潇哪敢这般嚣张,早就夹着尾巴做人了。 “那,可以去逛一圈。”宋菲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而后含糊其辞地开口。 以往,每次都是陆青叶直接动手教训蓝潇潇,宋菲一直都只是在一旁默默看戏。毕竟,在她自小接受的大家闺秀教育里,动手打人这种事,实在不符合自己一贯塑造的淑女形象。然而,长时间下来,蓝潇潇那些颐指气使、炫耀显摆的行为,着实让宋菲厌烦到了极点。此刻,陆青叶又主动发出这样的“邀请”,宋菲不禁有些心动:要不,自己这次也试一试?虽说心里是真的很想出口恶气,但直接说要去教训蓝潇潇,这话说出来总归不太好听,所以宋菲才讲得这般含蓄,既表明了自己有那么点意向,又不至于把话说得太露骨。 陆青叶一听,顿时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凑近宋菲说道:“行嘞,那就说定了!晚上咱们就去‘逛一圈’,给她点颜色瞧瞧。”陆青叶兴奋地搓了搓手,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夜幕降临,好去实施她们的“计划”。 “你们呢,要不一起?”跟宋菲说完之后,陆青叶兴致勃勃地又将目光投向汤月明等人,扬声问了一句。 汤月明几人听闻,脸上同时浮现出些许尴尬之色。他们其实内心同样对蓝潇潇没什么好感,蓝潇潇平日里的做派,确实让人难以喜欢起来。然而,他们可不像陆青叶和此刻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宋菲那般,会想着直接上门去打人。这种行为在他们看来,实在过于鲁莽冲动。 短暂的沉默持续了两秒,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几人互相看了看,而后同时缓缓摇了摇头。 陆青叶倒也没有太在意其他人的拒绝,她大大咧咧地抱起儿子,扭头朝着宋菲说道:“那就咱们两个人去,晚上来我小院找我。” 说完之后,陆青叶一手稳稳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另一只手拉住稍大些孩子的小手,就这般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她走路带起的一阵微风,仿佛也彰显着她那直爽干脆的性格。那两个孩子在她身边,倒也乖巧,被她带着快步前行,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哼哼,一个小小的女人,竟然摆不清自己的地位,小丑罢了!”蓝潇潇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低声嘟囔着,脸上满是不屑。此时的她,压根不知道陆青叶正计划着晚上要来揍她,满心都是自己终于获得了权力的喜悦。 她带着身旁亦步亦趋的丫鬟,得意洋洋地朝着傅雨兰离去的方向追去。毕竟现在傅雨兰掌管着诸多事务,而她刚刚得到朱高煦安排的工作,需要前往傅雨兰那里正式“就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将在权力的舞台上崭露头角,这种感觉让她愈发飘飘然,就连走路都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劲儿。 虽然蓝潇潇没指名道姓,但小婷一下子就听出来自家主子骂的正是宋菲。为了讨好蓝潇潇,她赶忙不迭地配合着说道:“就是就是,夫人您说得太对了。您瞧瞧她,长得干干巴巴的,平日里行事也跟个野小子似的,哪能跟咱们八夫人您比呀。听说啊,这九夫人能成为城主夫人,还是厚着脸皮求来的呢,这事儿简直要笑死人了!” 小婷可是好不容易才谋到了给蓝潇潇当丫鬟这份差事,平日里自然是绞尽脑汁,专挑蓝潇潇爱听的话说。此刻,她一边添油加醋地说着,一边偷偷观察蓝潇潇的脸色,见蓝潇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暗暗窃喜,知道自己这番话算是说对了。 在这个复杂的人际圈子里,小婷心里十分清楚,蓝潇潇近来一心所想的重要之事便是打压宋菲。为了能给蓝潇潇提供有力支持,小婷特意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通过各种渠道,仔细地调查了一下宋菲的情况。她心里明白,蓝潇潇对宋菲的事情向来极为关注,一旦听到有关宋菲的话题,肯定会开心不已。 果然,当小婷露出神秘的表情,似有话要说时,蓝潇潇立马就被激起了浓厚的兴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开口催促道:“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卖关子啦!” 小婷深知蓝潇潇的性子,哪敢有丝毫摆架子的意思,瞬间就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地讲述起来:“哎呀,这件事儿可真是费了我好大功夫呢!还是我花了足足十多两银子,好不容易才从其余丫鬟的嘴里打探出来的。您猜怎么着?听说呀,之前城主压根儿就没瞧上那九夫人。那九夫人呢,老是像牛皮糖一样缠着城主,怎么甩都甩不掉。而且呀,当时城主正急需安稳住济南城中的一众官员,巧的是,宋菲她老爹恰好是位位高权重的大官。在这种情形之下,城主实在没办法,才勉为其难地把她给收下了。” 小婷一口气将自己辛苦打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之后,心里有些忐忑,便偷偷地抬眼瞧了瞧蓝潇潇的脸色。只见蓝潇潇听得全神贯注,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显然是津津有味。见状,小婷像是得了鼓励一般,又连忙继续补充了一句,语气中满是不屑:“要我说呀,这九夫人简直就是不知羞耻,一点身为女子该有的矜持都没有。借着自家老爹的势力,还玩什么协恩图报的把戏,真是无耻至极!” 听到小婷这番讲述,蓝潇潇不禁骄傲地挺直了脊背,胸脯也微微挺起,神色间满是得意:“哎呀,真没想到居然是这般情况,如此行径,确实有点难登大雅之堂啊!” 还没等小婷开口询问,蓝潇潇就迫不及待地自顾自讲起了自己的事情,言语中透着掩饰不住的自豪:“我跟她可大不一样。当初夫君来到蓝家,目光刚落到我身上,便被我深深吸引,一眼就喜欢上我了。而后,他为了能与我长相厮守,不辞辛劳,千里迢迢带着我来到这新城。一路上,对我呵护备至,关怀入微。” 说到这里,蓝潇潇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于蓝婷婷的事,她是只字不提。在她心里,多提一个蓝婷婷,就仿佛会削弱自己在朱高煦心中的独特地位。毕竟,只有自己的故事独一无二,才能凸显出她在朱高煦心中的特殊。 再者说了,蓝婷婷如今已不在人世,在蓝潇潇看来,提起对方就好像会沾染晦气一般。所以,哪怕小婷好奇,她也绝对不会主动说起蓝婷婷半个字。此刻,她只想沉浸在自己与朱高煦的美好回忆中,享受这份独属于她的荣耀与自豪。 小婷一脸谄媚,眼中满是讨好的光芒,整个人说的兴起,那张小嘴如同连珠炮一般“叭叭叭”个不停:“夫人呐,您瞧瞧您这倾国倾城的样貌,简直就是天上仙子下凡呀!就您这模样,哪个男人见了能不被迷得晕头转向的?被城主一见钟情那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啦!您还记得吗?当时我第一眼看到您,就感觉您浑身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仿佛自带光芒,让人挪不开眼。再看看其余那几位夫人,跟您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根本就不配与您相提并论呀!” 小婷稍稍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蓝潇潇的表情,见对方一脸受用,便又接着说道:“夫人,您再瞧瞧平日里城主对您的态度,那可真是恩宠有加,关怀备至啊!我们这些下人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呢。您在城主心里的地位,那可是旁人远远比不上的。依我看呐,这新城大夫人的位置,迟早都是您的囊中之物!往后啊,您肯定会在这新城里,风风光光,无人能及!” 蓝潇潇听闻小婷所言,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翘,那笑容就如同春日里悄然绽放的花朵,显然是被小婷这话给说到了爽点上:“哦?你们这些下人都能看出来啊!”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又有几分故作的矜持。 小婷何等机灵,见蓝潇潇这般反应,立马像接了指令的机关枪,马屁不要钱似的拍下去。她夸张地张大嘴巴,那表情仿佛在讲述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这谁看不出来啊,夫人!您且听我细细说来,咱就拿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事,整个府里,您就说谁能像您这般,一开口,就能轻轻松松从城主手中拿到这么大的权力?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呀!” 小婷根本不给蓝潇潇插话的机会,紧接着便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放眼整个府邸,那当然只有您啊,夫人!您在城主心中的分量,那是无人可比的。也就只有您,才有这般本事,能让城主如此信任,赋予您这般大权。” 蓝潇潇听着小婷这一番吹捧,脸上的笑容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越发灿烂。她心中暗暗得意,如同一只偷到腥的猫,美滋滋地想着:“我就知道夫君最爱我了!!!”那股得意劲儿,仿佛要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来,整个人都沉浸在这被夸赞、被肯定的喜悦之中。 小婷今儿个确实是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了。自打她跟了蓝潇潇,满心以为就此能跟着自家主子吃香喝辣,过上享福的日子。毕竟蓝潇潇平日里说起话来,那叫一个底气十足,仿佛什么事都能轻松拿捏,牛逼哄哄的样子,让小婷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这几个月来,蓝潇潇表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在这府邸之中,其余几位夫人根本没把蓝潇潇放在眼里,变着法子地欺负她。小婷作为蓝潇潇的贴身丫鬟,自然也跟着主子一起遭殃,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整天被呼来喝去,受尽了委屈。 可谁都没料到,今天朱高煦一回城,局势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蓝潇潇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居然一下子就翻身了,成功在朱高煦那里得了势。 小婷心里其实明白,自己也不清楚蓝潇潇到底是不是朱高煦最爱的女人。而且平心而论,以蓝潇潇的容貌,确实比不上府里其余几位夫人,那些夫人各个都是如花似玉,美貌出众。 但如今形势不同了,蓝潇潇手中掌握了权力,这日子眼看着是好起来了。小婷作为蓝潇潇的贴身丫鬟,那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子得势,她当然也能跟着风生水起。既然自己能从中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那小婷自然不介意再多费些口舌,给蓝潇潇说更多好听的话,把主子哄得开开心心的,这样自己以后的日子也能更加顺遂。 蓝潇潇完全被小婷那如同蜜饯般的甜言蜜语给哄得晕乎乎的,整个人像是沉浸在蜜罐里一般,嘴巴就跟粘了胶水似的,一直咧着合不拢,脸上洋溢着美滋滋的神情,仿佛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花儿:“嗯,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说得真不错!对了,你之前说为了调查宋菲那家伙花了不少银子是吧。这样,等会儿这边事情一办完,就跟我回房间,到时候你在我那些首饰里头,挑一件你最喜欢的带回去!” 小婷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满是惊喜,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了下来,声音里都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多谢夫人!夫人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真是三生有幸能伺候夫人您!” 当时小婷去打听消息,其实也就是在和其他丫鬟闲聊时,顺带问了问而已,压根没花什么钱。她跟蓝潇潇多汇报花费,无非是想让主子觉得自己为了这事费了不少心力,吃了不少苦头,表达一下自己的辛苦罢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随口一说,竟还带来了意外之喜。 平日里,蓝潇潇一贯小气,对底下的人吝啬得很,很少会打赏些什么东西。手底下的丫鬟小厮们,想要从蓝潇潇这儿得到点好处,简直难如登天。所以当蓝潇潇突然说要奖赏她一件首饰时,小婷着实微微一怔,心里头满是惊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里不禁暗暗窃喜,觉得今天可真是走了大运。 既然实实在在得到了好处,小婷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说起其余几位夫人的底细来那叫一个更加卖力。只见她凑到蓝潇潇跟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夫人,我还打听到了,那七夫人呐,在没成为七夫人之前,不过是个青楼女子罢了。也不知道她到底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竟能把城主迷得晕头转向,获得城主的青睐。” “真的?”蓝潇潇眼睛陡然一亮,脸上瞬间露出那种听到新奇八卦时典型的吃瓜表情。她确实才刚来新城没多久,在这新城之中,众人平日里都颇为忌惮,很少有人会直接去议论几位城主夫人的过往。所以,蓝潇潇对这些消息,还真是一点都不知情,此刻听到如此劲爆的内容,瞬间来了兴致。 “当然是千真万确呀,夫人,而且这七夫人和九夫人还是来自同一个城池呢……”话说到一半,小婷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神色变得警惕起来。她迅速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眼睛像探照灯一般仔细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确定周围确实没有旁人之后,小婷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蓝潇潇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小声嘀咕起来,仿佛生怕被什么人偷听了去: “夫人,当时城主为了能够尽早拿下济南城,那可是英勇无畏,独自一人深入虎穴,悄悄潜入了济南城。听说啊,当时城主身负重任,好像是要去杀掉某个在济南城颇具影响力的大人物。巧的是,这个大人物当时正好就在七夫人所在的青楼里头寻欢作乐呢。” 小婷的声音愈发细微,几近蚊蝇之音,同时眼睛还滴溜溜地转动,时刻警惕地眼观八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夫人呐,那天城主要动手杀目标人物的时候,那目标人物正和七夫人光着身子在床上翻滚折腾呢。城主就这么瞧了一场活春宫,估摸着是觉得七夫人在这事儿上特别有手段,等把目标人物解决掉之后,就顺手把七夫人也带回咱们府里了。” 说完这些,小婷像是怕惹上麻烦,赶忙又收了个底:“夫人,当然啦,这些可都是我从别处听来的小道消息,具体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我也实在拿不准,所以不敢跟您保证这事儿是真是假呀!” 小婷嘴上虽说着要将这件事和自己撇清关系,可实际上,这大部分内容都是她自己绞尽脑汁编撰出来的。她心里头对蓝潇潇的性格可谓是了如指掌,深知只要拼命贬低其他人,就能哄得蓝潇潇心花怒放。所以,为了讨好蓝潇潇,小婷那可真是使足了劲儿去抹黑七夫人。 她心里暗自打着如意算盘,反正自己已经再三强调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的。万一哪天这话不小心传了出去,要是朱高煦追究起来,自己也能有个为自己辩解的理由,不至于被城主怪罪。她觉得自己这一招既能让蓝潇潇开心,又能在可能出现的麻烦面前保住自己,实在是两全其美的妙计。 蓝潇潇压根儿就没把小婷后面那句表明不确定真假的话放在心上。她本就是个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听到这样贬低他人的事儿,立马就不假思索地当成了真事。 只见蓝潇潇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冷笑,那眼神中满是鄙夷,心里对念幽更是不屑到了极点。之前她还以为念幽是哪家的名门闺秀呢,整天在府里一副高高在上、端着架子的模样,没想到竟然只是个出身青楼的妓子。想到这儿,蓝潇潇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优越感,好似自己一下子就比念幽高出了许多。 这一番心理变化后,蓝潇潇心中得到了些许满足,可同时,她对朱高煦其他几个女人的事情愈发好奇起来。不过,她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语气淡淡地对小婷说道:“看来你这段时间没少费心思打听啊,知道的事儿还挺多。要不你再说说其余几人的事儿?我了解清楚了,往后在府里也能知道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这样和大家相处起来,也更容易拉近关系。” 小婷心里暗自好笑,心想蓝潇潇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喜欢听这些八卦嘛。但她可不敢表露出分毫,更不敢拆穿蓝潇潇,依旧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继续兴致勃勃地讲起来:“夫人,还有六夫人呢。这六夫人啊,是北平一位高官的千金。当初呢,是她的闺蜜邀请城主参加一场宴会,本以为只是寻常的社交场合,结果谁都没料到,这六夫人手段着实厉害。在城主面前,她那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又是不经意地摆弄身姿,又是眉目含情,就这样搔首弄姿的,居然硬生生把城主从自己闺蜜手中给抢了过来。听说呀,自从这事儿之后,六夫人和她以前的闺蜜关系彻底破裂,现在两人简直是老死不相往来呢!” 小婷这胡编乱造的程度愈发离谱,可蓝潇潇呢,或许是她内心本就充斥着阴暗的想法,总觉得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心思深沉、手段黑暗。所以,她不假思索地就把孙若离想象成了一个十足的腹黑女,对小婷说的话没有丝毫怀疑,全盘接受。 听完小婷讲述六夫人的“事迹”后,蓝潇潇只是神色平淡地回应了四个字:“不足为惧!”此时此刻,蓝潇潇内心涌起一股自信。她心想,原来孙若离用的不过是这些自己早就玩腻了的手段,要是孙若离就这点本事的话,确实没必要太过放在心上。在她眼中,孙若离似乎一下子变得没那么有威胁了,自己完全有能力应对,甚至隐隐还有些瞧不上孙若离这些手段。蓝潇潇觉得,在这场府邸内无形的争斗中,自己已然占据了上风。 “那我再跟夫人您说说五夫人。”小婷瞧出蓝潇潇对这些八卦意犹未尽,而且估算了一下,距离到达傅雨兰的办公楼还有好一段路要走。她感觉自己嘴唇有些发干,轻轻舔了舔之后,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开口讲道: “说起这五夫人啊,她的身份来历那可真是了不得。您知道吗,她爷爷可是太祖身旁的得力大将领汤和啊!” “什么?汤月明是信国公的后代?”蓝潇潇听闻此言,像是被钉住了一般,瞬间停下脚步,满脸震惊地看向小婷。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蓝潇潇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平日里汤月明在新城里一直都是低调行事,不显山不漏水的,怎么也想不到她竟有着如此显赫的出身。虽说如今信国公已然去世,但汤家历经多年沉淀,其底蕴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蓝潇潇越想越觉得事情棘手,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凝重起来,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来自汤月明背后家族势力所带来的压力。 小婷实际上压根不晓得“信国公”这三个字背后代表着怎样的意义,不过从蓝潇潇的反应和话语里,也大致能猜到说的应该就是汤和,于是她赶忙认真地点点头,语气笃定:“没错,夫人,五夫人确实如您所说,是汤和的亲孙女。” 然而,小婷心里清楚,可不能在蓝潇潇面前夸赞汤月明半句。只见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撇撇嘴继续抹黑起来:“不过啊,这汤家做事也太没眼力见了。如今燕王对天下那可是志在必得,局势已然明朗,可汤家呢,还傻乎乎地一门心思支持南明朱允炆。到现在,也就只有几个没什么本事、不成气候的子弟跑来投靠五夫人。您瞧瞧,这些人非但帮不上五夫人什么忙,反而还成了她的累赘,拖累得五夫人在府里也施展不开手脚。” 蓝潇潇听到这儿,像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禁长松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瞬间轻松下来。她暗自思忖,既然汤家是这般情况,那汤月明可不就只是个看似唬人,实则内里空虚的纸老虎嘛,根本算不得什么威胁。这么一想,蓝潇潇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刚刚那股子凝重劲儿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反正都已经得罪好几位夫人了,小婷索性也不再纠结那么多,心里一横,继续添油加醋地编排起剩下几位夫人:“夫人,四夫人既然是您的表姐,想必您对她的事儿了如指掌,我就不多费口舌了。剩下要说的就是三夫人,您和三夫人相处的时间久,应该对她了解得最多。您也知道,之前因为傅友德傅老将军的缘故,新城的百姓那对三夫人喜爱得不得了,走到哪儿都备受尊崇。可后来呢,傅家的其他子弟不争气,多次犯下大错,百姓们一气之下,就把这些过错都算到了三夫人头上。从那以后啊,三夫人的名声可就一落千丈,大不如前咯。”小婷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蓝潇潇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对自己这番话满意的神色。 对于蓝潇潇已然知晓的事,小婷可不敢信口胡诌,只能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如实道来。 蓝潇潇听着小婷的讲述,嘴角高高翘起,神色间满是得意。她当然对这事儿清清楚楚,毕竟印象太过深刻。还记得当初她刚和朱高煦回到新城的时候,就撞上了傅雨兰的一位叔叔暗中勾结南明朝廷。那事儿闹得可不小,一时间在城里掀起轩然大波,百姓们人心惶惶,引发了不少骚乱。 “二夫人啊,本就是个普普通通、毫无出彩之处的民女。听说啊,她以前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惨,甚至都快饿死街头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因为当时城主年纪尚小,识人不清,竟连这样的女子都收进房里。” 小婷一心只想着讨好蓝潇潇,不管二夫人任果真实情况究竟怎样,她就是一门心思地要把任果贬低得仿佛一文不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蓝潇潇更加开心满意,从而对自己多些赏识。 “最后就剩下大夫人了,夫人您知道大夫人为什么每天疯疯癫癫的,一点女人的规矩都没有吗?”说起陆青叶的时候,小婷心里有些发怵,声音不自觉又压低了两分,毕竟她也着实害怕被陆青叶知道后挨打。 “快说!”蓝潇潇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在朱高煦的几个老婆当中,她对陆青叶可谓是恨意最深。只可惜自己能力有限,每次与陆青叶起冲突,都只能忍气吞声被她欺负。此刻听闻可能有陆青叶的污点,激动得整个人像是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般,急切地想要知道下文。 小婷哪敢卖关子呀,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时候要是敢端架子,蓝潇潇铁定会毫不留情地给她一个大嘴巴子。于是,她赶忙把脑袋凑近蓝潇潇,用极小的声音,像只受惊的蛐蛐般叽叽咕咕地说了起来: “说来也是荒唐可笑,夫人您知道吗?大夫人自幼就没了父母,一直跟着她那所谓的师父长大。虽说号称是江湖中人,可混得那叫一个凄惨,动不动就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没办法,只能像个叫花子似的,在路边捡些野菜,甚至别人吃剩的残羹剩饭来果腹。夫人您瞧瞧,这跟乞丐有什么两样啊?” 说着,小婷为了迎合蓝潇潇,还十分识趣地用手捂着嘴,发出一阵刻意压低的嘲笑声,眼睛偷偷瞥向蓝潇潇,观察着她的反应,期望能借此讨得主子的欢心。 “哼,原来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玩意儿,怪不得如此没教养,这下可算找到原因了。”蓝潇潇脸上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眉眼弯弯,整个人身心都一阵舒畅。反正她在明面上打不过陆青叶,如今能在背后这般取笑、阴阳她,倒也算是找到了一种别样的乐趣。 “就是嘛,夫人!这群人哪有一个能跟您相提并论呀。我可是早就听说了,您可是江南大户蓝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就备受父母宠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气质非凡。您和城主,那可不就是天造地设、天作之合嘛!也只有您,才最配得上城主。” 小婷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一连串的好话就像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儿地往蓝潇潇耳朵里塞,只盼着能哄得蓝潇潇更加开心。 蓝潇潇看向小婷的目光里,满意之色愈发浓烈。她暗自庆幸,当初挑选小婷做自己的丫鬟,这步棋果然走对了,这丫头可真懂事啊! 只见蓝潇潇大气地一挥手,脸上摆出一副故作谦虚的神情,慢悠悠地说道:“这些所谓的出身之类的身外之物,就没必要老是挂在嘴边说了。我蓝潇潇能有如今的局面,那全是靠着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努力打拼来的,和家庭可没多大关系。我对自己的才智向来有信心,往后啊,我坚信凭借我自己的本事,定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你呢,只要踏踏实实地跟着我好好干,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往后保准有你的好处。”说罢,蓝潇潇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自信与志得意满。 “是,夫人!”小婷神情庄重,不假思索地立刻伸出手指,一脸虔诚地对着天空郑重发誓,“我小婷对天发誓,从今往后,定会对夫人您唯命是从、马首是瞻,绝无半点二心。若有违背此誓言,甘愿遭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面对蓝潇潇画下的“大饼”,小婷没有丝毫迟疑。毕竟在这复杂的府中,她清楚自己并没有太多选择。不管蓝潇潇究竟是真有能力,还是徒有其表,她都只能坚定不移地跟着蓝潇潇,一路走下去,期望能在蓝潇潇得势之时,自己也能跟着沾光。此刻的她,眼神中满是决然,仿佛将自己的命运与蓝潇潇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悄然无声地将大地笼罩,夜晚很快就来临了。朱高煦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府邸后,先是仔细地洗漱了一番,将身上的疲惫与尘埃洗净。随后,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府邸的大厅走去。 当他踏入大厅时,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一大半人,皆是他的妻妾子女。众人早早地就等候在此,目光纷纷聚焦在门口,盼望着朱高煦的到来。 待朱高煦在主位上稳稳落座之后,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立刻有一众下人迈着整齐的步伐,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鱼贯而入。这些饭菜皆是精心烹制,精致的摆盘与扑鼻的香味,彰显着府中的不凡。 朱高煦神色平和,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周。他发现,除了傅雨兰和蓝潇潇两人因外出处理事务,至今尚未归来之外,其余众人都已在现场。 “夫君,你先尝尝这一道菜,这段时间在家中没什么事情,我特意学的。”开餐之后,任果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期待。她小心翼翼地将一道肉条状的菜肴夹到朱高煦的饭碗当中,饱含希翼地说道。 虽说如今任果已然成为新城备受尊崇的二夫人,钱财对她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家中厨子个个厨艺精湛,做饭这类琐事完全可以放心交给他们去打理,她大可以悠然自得地当一个阔绰太太,享受着优渥的生活。然而,任果过去十多年一直过着农家女子的生活,那种相夫教子、操持家务的日子早已深入骨髓,她生性勤快,一旦闲下来,就会浑身不自在。所以,在平常无事的时候,她总会做一些自己喜欢且熟悉的事情,下厨为家人准备饭菜,便是其中之一。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一种情感的表达,是她对过去生活的怀念与对当下家庭的热爱的融合。 对于任果满含爱意的心意,朱高煦自然不会视而不见。他轻轻夹起那道菜,缓缓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尝之后,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神情,朝着任果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味道着实不错,继续努力。” 朱高煦的声音沉稳而温和,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 听到朱高煦的夸奖,任果像是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礼物,原本就温柔的脸庞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幸福与满足。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明媚而动人。 有了任果带头之后,餐桌的氛围一下子活跃起来。其余女人们也纷纷打开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和朱高煦唧唧喳喳地闲聊起来。话语声此起彼伏,其间还不时混杂着孩子们清脆响亮的“爹爹,爹爹”的喊叫声。这些孩子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朱高煦了,此刻好不容易见了面,心中积攒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自然有许多说不完的话,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爹爹分享。 这一顿饭,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与温馨交流中,不知不觉吃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结束。 夜色渐深,当晚上准备休息之时,按照以往的习惯,朱高煦本打算前往陆青叶的房间就寝。然而,今天的陆青叶却做出了一件破天荒的事,她竟面带微笑,轻柔地将朱高煦往门外推,嘴里说着:“夫君,今日是第一天,你许久未与姐妹们相聚,就多陪陪她们吧。” 朱高煦何等聪明,他一眼便看出陆青叶这话并非出自真心。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于是关切地问了一句:“青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陆青叶闻言,眼神闪躲,只是含含糊糊地回应了几句,并未道出实情。见她这般模样,朱高煦心中明白,陆青叶肯定藏着什么事,但他向来对妻妾们颇为宽容,不愿过多逼迫,心想反正陆青叶也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便也没有再多追问。 此时,朱高煦又想到傅雨兰和蓝潇潇都因事未归,一时间也没了别的打算。稍作思索后,他便带着任果,一同回到了任果的房间。房间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在这静谧的夜晚,开启了独属于他们的时光。 在另一边,宋菲这边用完餐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径直跟着陆青叶,一同朝着陆青叶的小院走去。由于陆青叶的两个孩子年龄逐渐增长,已经不需要时刻照看,所以并未与陆青叶同住一处。 来到陆青叶的房间,屋内布置得温馨而雅致。陆青叶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打着牌,嘴里忍不住抱怨起来:“哎,也不知道这个蓝潇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将手中的牌随意摆弄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无奈。 陆青叶原本满心想着要好好教训一下蓝潇潇,可谁能想到,蓝潇潇从白天离开城主府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迟迟不见回来。无奈之下,陆青叶只好先和宋菲玩牌来打发时间。 虽说就她们两人,似乎没什么好玩的,但好在两人身边各带着一个丫鬟,这样一来,四个人倒也勉强能玩得起来。一开始,大家有说有笑,氛围还算不错。然而,陆青叶心里始终记挂着教训蓝潇潇这事儿,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怎么也无法完全静下心来投入到牌局中。她时不时就会走神,眼睛不自觉地望向门口,盼着蓝潇潇能突然出现,好让她把心中那股气给撒出来。每出一张牌,她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 见陆青叶在座位上一直如坐针毡,完全没法安心玩牌,盘坐在对面的宋菲不禁微微皱眉,凑到陆青叶跟前,小声建议道:“要不咱们明天晚上再来?你看,今天天色确实不早了,再等下去,怕是会累着你。” “不行!必须等她回来!”陆青叶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就不信她能一晚上不回来睡觉。”她已经等了这么久,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在她看来,若是就这么算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听到陆青叶如此坚决的回应,宋菲无奈地耸耸肩,便没有再继续劝说。对她而言,等与不等其实都无所谓,只是出于关心,怕长时间等待会打扰到陆青叶休息,既然陆青叶心意已决,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陪着陆青叶继续等下去。 第547章 痛打蓝潇潇 “走起,蓝潇潇终于回来了!” 原本百无聊赖躺在床上的陆青叶,像被突然注入了一股力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紧接着,双袖在桌子上用力一扫,伴随着“哗啦”一声响,桌上的牌被全部打乱,散落在各处。 蓝潇潇的小院位置有些特别,在陆青叶小院北面靠后的两个小院处。蓝潇潇若从大门进入回自己院子,必然会经过陆青叶的院门口。陆青叶向来耳力不错,即便刚才在玩牌,也始终留了个心眼注意院子口的动静。这不,她正是听到了蓝潇潇和丫鬟说话的声音,才兴奋地喊出了这句话,语气中满是迫不及待想要教训蓝潇潇的意味。此刻的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吗?”宋菲原本的视线还停留在陆青叶那眼看就要输掉的牌局上,可不过转瞬之间,就被蓝潇潇回来的消息完全吸引了注意力。她原本有些慵懒的神态瞬间消失,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把,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青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兴奋。 陆青叶本就是个行事雷厉风行、说做就做的性子。只见她裙摆一掀,动作干脆利落,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她大手用力一挥,那气势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扫除干净,大声说道:“走!”声音坚定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哎,好嘞!”宋菲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那模样就像得到了什么有趣任务的孩子,立马屁颠屁颠地跟在陆青叶身后,活脱脱一副唯陆青叶马首是瞻的样子。而两人的丫鬟见状,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她们主子的后边。 此时,在不远处蓝潇潇的小院当中,一回到屋子,蓝潇潇就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毫不顾及形象地直接呈大字型“扑”在了床上面。今天为了争取那项权力,她忙活了几个时辰,好长时间没经历这般忙碌,此刻的她还真有些累了。她的四肢随意伸展着,双眼微闭,深深地呼吸着,仿佛要把一天的疲惫都通过这张床给吸走。 尽管蓝潇潇的身体累得仿佛散了架一般,每一处关节都透着疲惫,但她的心中却满是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今日,她前往傅雨兰所在之处,顺利地从傅雨兰手中接过了朱高煦交付给自己的差事。当那些厚厚的资料摆在眼前时,蓝潇潇着实吃了一惊。几十本的资料堆积如山,随意翻开一本,细细接触之后,她才惊觉新城在暗处竟隐藏着如此之多的基地。这些基地的存在,就像隐藏在夜幕下的神秘宝藏,每一个都蕴含着未知的秘密与价值。 由于资料数量实在太多,想要一下子看完根本不现实。蓝潇潇无奈之下,只能吩咐小婷将所有资料一股脑儿地全部带回来。 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儿,稍稍缓过些劲儿来,蓝潇潇便微微侧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小婷说道:“明天我们先去火枪的基地去查看查看。” 在那众多的基地里,火枪基地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磁石,深深吸引着蓝潇潇,令她最为眼馋。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打算第一时间就前往那里一探究竟。 在新城之中,火器的发展日新月异,更新换代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曾经被淘汰的火器,或是建造过程中失败的产物,在新城人的眼中,或许不过是些毫无用处的垃圾,被随意搁置在一旁。然而,蓝潇潇心里清楚,对于外界那些求火器而不得的人来说,这些所谓的“垃圾”,可都是一件件实打实的宝贝。哪怕这些火器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但光是那些制作火器的铁器,若是能卖出去,也必定能换来一笔数目可观的钱财。 况且,基地里说不定还藏着一些遗落的图纸。蓝潇潇光是这么一想,就激动得心跳加速。要知道,那些火器图纸一旦流入外界,绝对会引得无数人疯抢。毕竟,在这个火器决定战力的时代,一份先进的火器图纸,就意味着无限的可能和巨大的利益。 蓝潇潇仰面望着屋顶,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奔腾。她的大脑快速运转,在心里反复权衡着各种可能性。即便最终没能找到遗落的图纸,她也觉得无所谓。毕竟,目前基地里的东西只是处于打包封存的状态,还没来得及运往扶桑。这就给了她足够的操作空间。 蓝潇潇心里明白,当下是她发展自身实力的绝佳时机。一旦前往扶桑,她现在手中的权力大概率会被收回大部分。到那个时候,想要像现在这样揽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所以,她必须抓住眼前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尽可能地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为将来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然,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大干一场。 蓝潇潇的胆子着实超乎常人。她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若真按所想的这般行事,无疑是在出卖新城的内部资料,这可是严重的背叛行为。然而,在她眼中,金钱仿佛就是打开一切美好大门的万能钥匙,只要有了钱,便拥有了一切。所以,对于可能产生的后果,她根本懒得去理会。 她还无比自信地认为,朱高煦对她的爱深沉且浓烈。在她的设想里,一旦事情败露,只要自己梨花带雨地哭诉一番,再苦苦哀求,以朱高煦一向大度的性格,绝对会原谅她的所作所为。毕竟,平日里朱高煦对她的宠爱,让她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仿佛无论自己犯下什么错,都能得到宽容。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小心行事。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每一个细节,想着只要自己足够谨慎,不留下任何把柄,或许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达成目的,既获取巨额财富,又能全身而退。 小婷在房间的一角,正忙着整理摆放带回来的那一大堆资料。资料实在太多,一摞又一摞,堆得像小山一样。她一趟趟地来回搬运,累得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挪动一叠资料,都要费好大的力气,可她依旧认真地摆放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个小院,平日里冷冷清清,除了小婷之外,再没有其他丫鬟。之前,蓝潇潇觉得小院事务繁杂,一个人忙不过来,便上报想要多安排几个丫鬟过来帮忙。然而,傅雨兰直接拒绝了她的请求。蓝潇潇得知后,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生闷气。没办法,小院里所有的杂事,诸如打扫、整理、伺候起居等,就只能全部交给小婷来处理。小婷虽然辛苦,但也只能默默承受,毕竟她只是个丫鬟,只能听从主子的安排。 “好嘞,夫人您稍等,我收拾完之后马上给您端水洗漱一下,早点休息,明早我们就去。”小婷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着资料,一边应道,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干劲。 在收拾资料的间隙,小婷也大致浏览了其中的内容。这一看,着实让她大开眼界。以前她就知道新城富庶,可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有钱。就拿她刚刚看到的一个基地来说,里面那些剩下的边角料,随便拿出一些,都够自己一家子舒舒服服地生活一辈子了!小婷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心底如同被点燃了一把火。 和蓝潇潇一样,小婷心里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她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对要趁机多贪一些。在利益的诱惑下,小婷心中的贪念迅速膨胀,完全没去想这样做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些资料中透露出来的财富。 “对了,小婷,你有没有认识的什么大官?当然,不能是新城当中的。要是没有的话,有没有办法出去接触一下?”蓝潇潇躺在床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随后翻了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神神秘秘的神色,小声地对小婷问道。此刻的她,满脑子都在谋划着如何将新城的“资源”变现,急切地想要找到外部买家。 刚准备出门打水的小婷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激动得身体都轻轻晃了晃。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心里清楚这可是个“大买卖”。小婷赶忙回过神来,快速朝蓝潇潇用力点头,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急切:“夫人,我虽然不认识什么大官,但我大哥在北平混迹多年,人脉广得很。要是想办法的话,绝对能接触到合适的人。这事情就交给我了,您放心!我下去之后就仔细调查一番,看看哪个官员对咱们新城的东西有兴趣,之后就让我大哥去接触接触。夫人您就别操心了,全部交给我处理就好。” 小婷心里明白,不管实际上有没有把握,此时都必须先应下来,毕竟这可能是改变她命运的绝佳机会。她暗自想着,只要能办成这件事,好处肯定少不了自己的,那以后的日子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蓝潇潇刚一开口,心思活络的小婷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打算,无非就是想通过联系买家,将从新城贪下的东西转手处理出去,以此大赚一笔。 就在之前翻看资料的时候,小婷自己心里就已经暗暗生出了这样的心思。可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个丫鬟,真正做主的还是蓝潇潇,没有蓝潇潇的首肯,她什么也做不了。所以那时候,小婷就在心里琢磨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巧妙地提醒、引导一下蓝潇潇,让她也能想到这个“发财之道”。 没想到,蓝潇潇竟然自己主动提了出来,这可把小婷给乐坏了。她满意地暗自点点头,心里想着:还算是个有脑子的,不愧是我小婷追随之人。 蓝潇潇同样感到颇为满意,身边能有个如此聪明的丫鬟,时刻都能敏锐地明白自己的心意,还能主动配合着办事,着实省心不少。 然而,笑容在蓝潇潇脸上一闪即逝,她眼神陡然一冷,原本慵懒的身体瞬间坐直,目光如炬,默默盯着小婷。随后,她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我把事情交给你办,那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你跟着我做事,从中拿点好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这都是人之常情。可什么事情都得有个度,要是你胃口太大,贪心不足,毫无节制,那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你要清楚,这外面眼巴巴想要成为我蓝潇潇丫鬟的人多了去了,可不缺你这一个。”蓝潇潇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小婷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是否有敬畏与顺从。她深知,在这场利益的博弈中,必须先给小婷立下规矩,否则一旦小婷失控,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此刻的蓝潇潇,已然展现出在权力与利益面前的精明与狠辣,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她的计划,威胁到她的利益。 蓝潇潇出身大家族,在那种环境中耳濡目染,深知驭下之道。她心里明白,对待下人绝不能过于宽厚仁慈,毕竟人的贪婪就像个无底洞,永无止境。一旦主子表现得太过软弱,下人往往就会得寸进尺,肆意妄为。所以此刻,蓝潇潇就是要通过这番话,狠狠地敲打小婷,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明白主仆之间的界限不容逾越。 原本还沉浸在欣喜之中,满心憧憬着未来能从这件事里捞到不少好处的小婷,听到蓝潇潇这番冰冷刺骨的话语,顿时吓得浑身猛地一激灵。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刚刚还荡漾不已的心神瞬间冷却,逐渐平复下来。小婷如梦初醒,是啊,自己不过是个下人,所有的一切都仰仗着蓝潇潇的恩赐。蓝潇潇只需轻飘飘一句话,自己就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甚至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想到这里,小婷不禁打了个寒颤,看向蓝潇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畏惧与顺从。 小婷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得意忘形。毕竟利益当前,要说不贪那是绝不可能的,但确实得稍微克制克制了。她心里清楚,自己的一切都攥在蓝潇潇手里,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于是,小婷赶忙“扑通”一声下跪,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神情,朝着蓝潇潇信誓旦旦地表态:“夫人放心,小婷最懂分寸!绝不会做出任何逾越之事,必定全心全意替夫人办好差事。”此时的她,眼神中满是敬畏与顺从,仿佛刚刚那一瞬间,她已经深刻领悟到自己的地位和该守的规矩。 见小婷如此卑躬屈膝,一副诚恳的模样,蓝潇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轻轻地点点头,用带着几分慵懒的口吻说道:“先下去给我端水去吧!”她似乎对小婷此刻的表现很是受用,觉得自己刚刚那番敲打起到了作用,现在可以安心享受小婷的伺候了。 小婷轻手轻脚地缓缓退出房间,蓝潇潇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动作慵懒,正准备慢悠悠地坐起身体。 可恰在这个时候,原本静谧的门外陡然传来一道嘈杂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两位夫人,我家夫人已经休息下了,二位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来吧!”紧接着,门外响起小婷那带着明显着急的阻拦声。 只是当蓝潇潇听到另外的声音后,瞬间意识到小婷根本阻拦不住。因为她清晰地分辨出,门外的来人正是她打心底惧怕的陆青叶。 蓝潇潇像是被突然电击了一般,蓦然坐起身子,眼神中刹那间浮现出一丝慌乱。虽说她自认为没做错什么事,但不知为何,只要一听到陆青叶这三个字,心里就没来由地慌慌的。此刻,她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躲起来,仿佛只要藏起来,就能避开即将到来的麻烦。她的目光急切地在房间里扫视,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处,双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 蓝潇潇迅速地环顾房间一圈,眼神中满是焦急,然而,她失望地发现,这房间里根本没有可供自己躲藏的地方。 仅仅过了几秒,蓝潇潇气得用力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心中忍不住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就被陆青叶吓成这副模样。她努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在心中快速整理思绪,告诉自己要勇敢面对。 可还没等她完全调整好状态,“嘎吱”一声,陆青叶已经用力推开了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一阵狂风,瞬间打破了房间原本的宁静,也让蓝潇潇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蓝潇潇强打起精神,努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尽管心里七上八下,还是强忍着内心的不安,笑着对陆青叶和宋菲开口问道:“不知道这深夜,青叶姐姐和宋菲妹妹来我这里是有什么着急事?” 由于陆青叶在旁边,蓝潇潇深知不能随意给宋菲脸色看,毕竟陆青叶护着宋菲。所以她只能把宋菲也顺带提及,表面上维持着这虚假的和气,可心里却在暗自揣测着陆青叶此番前来的目的,手不自觉地在身侧微微握紧,指尖都有些泛白。 “呵呵,来干什么?打你!”陆青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整个人斜斜地靠在门板之上,眼神如刀般射向蓝潇潇。 话音刚落,她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朝着蓝潇潇扑了过去。那动作迅猛而决绝,仿佛带着积攒已久的怒火。 见到陆青叶如此果断地出手,蓝潇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蓝潇潇根本无暇多想,多年闯荡江湖所养成的本能习惯瞬间被激发。在遭受攻击的刹那,她不假思索地选择躲避,紧接着便迅速做出还击的准备,意图抢占主动。 此刻,满心愤怒的蓝潇潇已顾不上陆青叶的身份。平日里长期遭受陆青叶的欺压,心中早积攒了无数怨气,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而这次,她下定决心要借这个机会动手,一雪前耻。 面对如猛虎般飞扑而来的陆青叶,蓝潇潇反应极快。她快速躺倒在床上,让背部紧紧贴合床铺,巧妙借助床的支撑力,双膝用力弯曲,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脚底,蓄势待发,准备给予陆青叶迎头痛击。她双眼圆睁,紧紧盯着陆青叶,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然,仿佛要将往日的屈辱都在这一刻讨回来。 “啪!”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蓝潇潇只感觉脚底板一阵剧痛袭来,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痛苦的表情。显然,她刚刚这一脚虽击中了目标,但对方强大的冲击力也反震得她脚底生疼。 然而,即便疼痛难忍,蓝潇潇的反应却丝毫不慢。一击之后,她顺势借助反冲而来的力量,如同一尾灵活的鲤鱼,在半空之中迅速翻滚,身体旋转了大半圈,随后稳稳地站在了床铺之上。她身姿轻盈,赤脚落在柔软的床单上,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仿佛一只悄然降临的夜猫。 蓝潇潇心里清楚,自己在武力上绝非陆青叶的对手,所以压根没打算跟她硬拼。电光火石间,她快速思索对策,紧接着,脚尖在床单上微微一挑,只见整张床单瞬间被牵扯到半空,如同一朵绽放的白色花朵,朝着陆青叶的方向飘去,试图以此来干扰陆青叶的行动,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应对时间。 蓝潇潇瞅准这千钧一发的时机,猛地抓住扬起的床单一角,用力朝着陆青叶挥洒过去,她眼神锐利如鹰,其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的杀意。在这一刻,长期积压的怨愤仿佛都凝聚在了这一挥之中。 反观陆青叶,刚刚一击得手后,只是满不在乎地轻轻甩了甩手掌,脸上尽是不屑,压根没把蓝潇潇那点功夫放在眼里。对于朝自己包裹而来的床单,陆青叶不仅没有躲避,反而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伸出拳头,直接透过床单,朝着床单后面蓝潇潇的身影砸去,那架势仿佛要一拳将对方的反抗彻底粉碎。 蓝潇潇眼见床单没能对陆青叶造成多大阻碍,瞬间反应过来,立刻灵活地转移方位。紧接着,她手脚并用,像发了疯似的,将触手可及的枕头、花盆之类的物件,一股脑儿地朝着陆青叶狠狠砸去。那些物品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带着蓝潇潇的愤怒与恐惧,呼啸着飞向陆青叶。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短短片刻,两人已然过招多次。直到此时,房间内的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 小婷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在她的印象里,以往大夫人和自家夫人虽说关系一直不融洽,平日里少不了拌嘴斗气,但像今天这样二话不说,一上来就大打出手的情形,还是头一遭。她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婷深知大夫人陆青叶武功高强,心里生怕蓝潇潇吃大亏,心急如焚之下,立马焦急地大喊:“大夫人,不要啊,不要伤了和气!”可碍于陆青叶身份高贵,她在阻拦时,话都不敢说得太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打斗,干着急没办法。 小婷站在门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乱窜。她心中纠结万分,上前阻拦吧,又怕陆青叶恼怒之下连她一起揍;不上前阻拦,又担心事后蓝潇潇把被打的火气一股脑发泄到自己身上。她双手紧紧揪着衣角,指关节都泛白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满脸都是无助与惶恐。 宋菲此刻同样显得手足无措。原本她和陆青叶商量好一起来教训蓝潇潇,可怎么也没料到,一进房门,两人就毫无预兆地直接扭打在一起。宋菲本身就没什么功夫在身,面对这激烈的打斗场面,她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插手。 宋菲满脸都是茫然与困惑。来之前,她还暗自琢磨着陆青叶肯定会找个巧妙的借口,亦或是等蓝潇潇熟睡之后,再悄无声息地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地闷头教训蓝潇潇一顿。可现实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陆青叶居然如此干脆、生猛,连个铺垫都没有,一见面就直接开打,这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宋菲一时间完全懵了,只能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陆青叶和蓝潇潇的厮打愈发激烈,整个房间仿佛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只见桌子上原本摆放整齐的物件,此刻被撞得七零八落,四处飞溅。两人打斗时散发的强大冲击力,甚至波及到了房梁,好几块瓦片簌簌掉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小婷本就纠结是否要上前劝阻,可现在,她根本无暇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陆青叶和蓝潇潇身形闪动极快,拳脚生风,她的目光几乎跟不上两人的身影,更别说靠近去阻拦了。 “呼哧呼哧~”蓝潇潇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狼狈地蹲在化妆台的桌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如困兽般死死地盯着陆青叶。 趁着这难得的喘息机会,蓝潇潇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看着陆青叶问道:“青叶姐姐,小妹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何处得罪了姐姐呀?为何姐姐要平白无故地对我下此狠手呢?”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偷偷打量陆青叶的神色,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探寻这场突如其来攻击的缘由,同时暗自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身体微微蜷缩,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增添一丝安全感。 没错,蓝潇潇认怂了。起初,蓝潇潇还盲目自信,觉得即便自己武功比不上陆青叶,差距也不会太过悬殊。然而,经过这一番激烈交战,她才如梦初醒,深刻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武功差距犹如天堑。 原本,蓝潇潇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哪怕自己免不了挨揍,好歹也要瞅准时机抓住陆青叶的头发,像街上那些泼辣女人打架一般,跟对方扭打在一起,一顿乱抓。她心里琢磨着,只要这样做了,等其他人赶到现场,看到陆青叶狼狈的模样,绝对会比自己更加丢人现眼。说不定很快,“新城大夫人和八夫人打架被抓花脸”的事情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成为新城百姓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让陆青叶颜面尽失。 只是,计划终究只是计划。真正交起手来,蓝潇潇才惊觉现实的残酷。她拼尽全力,却连陆青叶的衣袖都难以碰到,更别妄想抓花对方的脸了。陆青叶在打斗中动作行云流水,游刃有余,每一次闪避和回击都恰到好处,给蓝潇潇一种对方似乎是在故意戏弄自己的感觉。 蓝潇潇心里明白,再这样毫无胜算地打下去,自己只会吃更多的亏。此刻她已气喘吁吁,体力渐渐不支,理智告诉她必须及时止损。于是,她强忍着心中的不甘,决定暂且对陆青叶服软,希望能借此缓和局面,看看能否问清陆青叶突然发难的原因,再做下一步打算。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陆青叶,试图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示弱。 面对蓝潇潇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陆青叶的心肠却如铁石一般,没有丝毫的怜悯与手软。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然已经决定动手,就绝不会轻易罢手。只见陆青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淡漠地开口说道:“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原因,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单纯地想好好教训教训你罢了。怎么,不服气?不服也没辙!” 话音刚落,陆青叶右臂如闪电般伸出,在半空之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就精准地掐住了蓝潇潇的脖子。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高高扬起,紧接着便朝着蓝潇潇的嘴巴“啪啪啪”地狠狠扇了几个大嘴巴子,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那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仿佛也在敲打着蓝潇潇的尊严。蓝潇潇被掐住脖子,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脸颊也迅速红肿起来,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却又无力反抗。 陆青叶一边毫不留情地扇着蓝潇潇的大嘴巴子,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对蓝潇潇骂骂咧咧,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将心中积攒已久的怨气都发泄出来:“就这张嘴是吧?平日里不是很能说嘛?不是特别会阴阳怪气地呛人嘛?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乱说话的下场!我让你那么能说!我让你那么嘴贱!” 每说一句话,陆青叶就加重几分力道,狠狠朝着蓝潇潇的嘴巴上扇去。仅仅几下,蓝潇潇的嘴角就迅速红肿起来,高高鼓起,像熟透的番茄。蓝潇潇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眼眶中满是泪花,呜呜呜地想要辩解些什么,可每次刚张开嘴,还没等发出完整的音节,就又迎来陆青叶更狠的一记大嘴巴子,直打得她头晕目眩,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房间里充斥着陆青叶的叫骂声和扇耳光的脆响。 蓝潇潇满心惊恐与愤怒,拼了命地想要挣扎着挣脱陆青叶的控制。她的双手胡乱挥舞,双脚用力蹬踹,可陆青叶那双手就如同两把坚硬的钳子,死死地钳住她的脖子,让她丝毫动弹不得。蓝潇潇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鸡崽子,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只能任由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痛苦与无助。 “大夫人,不能再打了啊,再打八夫人就被您打死了,求求您住手吧,大夫人!”小婷在一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她心急如焚,可心中对陆青叶的畏惧又让她连上前碰一下陆青叶都不敢,更别说把陆青叶从蓝潇潇身上拽开了。眼睁睁看着蓝潇潇被打得鼻血直流,小婷心疼又无奈,最后实在没了办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陆青叶“咣咣咣”地磕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饱含着她的焦急与哀求。 小婷心里其实并非对蓝潇潇忠心到死心塌地。在这复杂的宅院里,下人们的心思往往如同一团乱麻,掺杂着各种利益考量。但小婷清楚,在这种危急时刻,不管内心真实想法如何,摆出拼死护住蓝潇潇的态度是绝对必要的。 她深知,陆青叶此刻正在气头上,自己这几句哀求很可能根本无法让她住手。可即便如此,自己把该做的都做到位,至少事后蓝潇潇若追究起来,也挑不出自己的毛病。毕竟,她只是个下人,面对身份高贵且正在盛怒中的陆青叶,能做的实在有限。只要让蓝潇潇看到自己尽力了,或许蓝潇潇对自己的怨气就会少一些,不至于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自己身上。想到这儿,小婷磕头的动作愈发用力,额头已经隐隐泛红,嘴里还在不停地哀求着。 陆青叶就像没听见小婷的哀求,连眼角都没朝她那边瞥一下。她估摸着打得差不多了,便猛地伸手拽起蓝潇潇的头发,那动作粗暴又狠厉,仿佛拎起一件毫无重量的物件,随后用力一甩,将蓝潇潇朝着床上扔去。 蓝潇潇只觉得头皮一阵剧痛,仿佛整个头皮都要被活生生扯下来,疼得她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然而,这还不算完,她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床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股冲击力让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了,五脏六腑似乎也移了位,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就在蓝潇潇疼得蜷缩在床上,大口喘气的时候,身后传来陆青叶那犹如恶魔般冷酷的声音:“我打够了,菲菲,你不是也一直想教训她一下吗?去呀,尽管上去打,打出什么问题都算我的。”陆青叶的语气中满是挑衅与张狂,仿佛在这个房间里,她就是主宰一切的女王,而蓝潇潇则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宋菲看着陆青叶若无其事地拍拍手,脸上洋溢着一脸爽快的神情,又将目光投向另一边躺在床上,正哎呦哎呦惨叫个不停的蓝潇潇。此情此景,宋菲不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心里犯起了嘀咕,蓝潇潇都被揍成这副惨样了,自己真的还要接着动手吗? 然而,仅仅犹豫了短短两秒,宋菲便迅速下定了决心。在她看来,蓝潇潇落得如今这般田地,完全是她咎由自取。平日里,蓝潇潇没少给自己使绊子,说些阴阳怪气的话,那些委屈和怨气在宋菲心里积压已久。况且,刚刚看到陆青叶痛打蓝潇潇,虽说心里是有那么一丝畅快,但怎么都比不上自己亲自动手来得解气呀!想到这儿,宋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暗道:可不是嘛,自己动手肯定更舒爽。于是,她朝着躺在床上的蓝潇潇缓缓走去,脚步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宋菲在原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可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忧。她带着几分忐忑,眼神怯怯地看向陆青叶,双手不自觉地在胸前局促地转动着,嗫嚅道:“那个,青叶姐姐,我不会武功呀,万一蓝潇潇反抗的话,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陆青叶听到宋菲的话,不紧不慢地走了两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刚刚在打斗中被打翻的苹果。她向来不拘小节,随意地在衣袖上蹭了蹭,便“咔嚓”一声,在苹果上狠狠咬了一大口,顿时果汁四溅。她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嘴里的果肉,一边伸出食指,在半空之中轻轻晃了晃,神色自若,语气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呀,你不用担心!” 说罢,她嘴里还塞着苹果,就朝着蓝潇潇所在的床边走去。只见她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让人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而宋菲则满脸疑惑,又带着一丝期待地跟在后面。 蓝潇潇听到陆青叶和宋菲的这番对话,眼神中瞬间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那恐惧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将她淹没。紧接着,当她听到身后传来陆青叶沉稳而又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时,那种如坠冰窖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死神正提着镰刀,在她背后一步步逼近。即便身上各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每动一下都好似在受酷刑,但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她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想要逃离。 蓝潇潇艰难地在床上攀爬,双手用力抠着床单,指甲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身体像受伤的蜗牛般缓慢挪动,试图从床的另一边逃脱这可怕的困境。然而,她才刚刚爬了两下,就感觉背部猛地一沉,仿佛一座小山压了上来。原来是陆青叶快步走到床边,直接一脚踩在了她的背上。蓝潇潇整个人瞬间被死死地压在床板上,脸紧贴着床板,床板的纹理硌得她生疼,鼻子也被挤压得几乎无法呼吸,只能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呜咽声。 陆青叶稳稳地一脚踩在床板上,以保持身体平衡,另一脚则重重地踩在蓝潇潇身上,将她牢牢压制住。随后,她朝着宋菲扬扬下巴,抬手招了招,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说道:“这下可以了!” 蓝潇潇满心愤怒与不甘,拼尽全身力气转过头,用恶狠狠的眼神咬牙切齿地瞪着陆青叶。她的嘴巴里发出“呜呜呜”含糊不清的声音,由于刚刚被陆青叶狠狠扇了几个大嘴巴子,双唇此刻高高肿起,活像两根肥大的香肠,模样滑稽又可怜。她心急如焚,想要说些狠话来发泄心中的怨愤,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发出含混的声响,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那充满恨意的眼神,表达着对陆青叶的极度不满。 见到蓝潇潇被陆青叶牢牢压制住,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宋菲顿时喜形于色,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神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脸上堆满了笑容,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屁颠屁颠地快步跑到陆青叶旁边。她先是甜甜地一笑,乖巧地说道:“多谢青叶姐姐。” 声音里满是讨好与兴奋。 说完之后,宋菲迫不及待地将衣袖往上拉,露出一双白皙纤细、如青葱般的玉臂。紧接着,她动作敏捷地一屁股坐在蓝潇潇的脊背之上,仿佛要将自己长久以来对蓝潇潇的不满与怨气,都在这一刻通过拳头发泄出去。只见她双手如雨点般落下,朝着蓝潇潇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打,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让你欺负我,让你平时那么嚣张……”蓝潇潇被压在下面,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在拳头的重击下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发出阵阵沉闷的闷哼声。 “哎呦,哎呦!”蓝潇潇在宋菲雨点般的拳头下,发出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哀嚎。她满心都是恐惧与绝望,拼了命地想要逃离这如噩梦般的殴打。然而,后背陆青叶那只脚就好似如来佛祖的五指山,牢牢地将她压制在床上,让她根本没有丝毫翻身的余地。每一次挣扎,换来的只是宋菲更加用力的击打,以及陆青叶脚下传来的更重的压力。 见实在逃脱不掉,蓝潇潇满心无奈与悲愤,只能一边哭泣,一边努力地将自己的脸蛋往床垫里埋。她心里清楚,脸蛋是自己最在意的地方,要是被打坏了,往后可怎么见人。此时的她,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床垫。 蓝潇潇悲愤到了极点,心中满是怨怼。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成为朱高煦的女人,身份已然今非昔比,却还是会在这深宅大院里受到如此不堪的侮辱。 蓝潇潇此刻满心怨愤,除了对陆青叶的恨,她连汤月明等几个女人也一并恨上了。她和她们的小院相距并不远,这边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打斗声、叫骂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按常理说,只要稍有动静便能听见。然而,直到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过来瞧一眼,更别说劝劝陆青叶住手了。 蓝潇潇越想越气,在她看来,这显然是她们提前就商量好的,故意要看自己出丑,想借此机会打压自己。她的双眼因愤怒而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心中不断涌起恶毒的念头:哼,你们这些人给我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要将你们全部狠狠的踩在脚下,让你们也尝尝被人欺辱的滋味!蓝潇潇在心中恶狠狠地想道,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一丝慰藉,暂时忘却此刻所遭受的痛苦与屈辱。 “怎么?打爽了?”瞧见宋菲停下了手,陆青叶微微斜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闹剧。 宋菲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她平日里养尊处优,极少运动,哪怕只是这样单方面地对蓝潇潇施暴,对她而言也算得上是一种剧烈运动了。仅仅打了一两分钟,宋菲就感觉体力有些不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陆青叶吐了吐舌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随后缓缓站起身来,一边揉着因为用力击打而有些疼痛的双手,一边轻声说道:“嗯,青叶姐姐,我打够了!”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兴奋与满足,以及一丝因疲惫而产生的微弱喘息。 “那我们走!”陆青叶豪迈地大手一挥,神色自若,仿佛刚刚什么激烈的事情都没发生过,径直朝着大门走去,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快要踏出房门的时候,陆青叶突然脚步一顿,身形未动,只是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狼狈不堪的蓝潇潇冷冷地警告道:“下次别那么嚣张,不然我天天晚上过来揍你一顿。”那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带着实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警告完后,陆青叶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高昂着头颅,趾高气昂地迈出房门,尽显她的傲慢与得意。而身后的宋菲,则像个十足的小迷妹,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着陆青叶,眼神中满是崇拜。 陆青叶和宋菲两人的丫鬟,在主人离开之际,还十分“贴心”地顺手将蓝潇潇的房门关上。那“砰”的一声轻响,仿佛也隔绝了蓝潇潇此刻所有的屈辱与愤怒,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蓝潇潇独自趴在床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小婷眼神幽幽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忍不住暗自嘲讽道:“呵呵,还挺有礼貌,离开的时候还知道关门。”那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愤懑,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的暗骂,才能稍稍舒缓她心中的压抑。 暗骂一句之后,小婷猛地回过神来,想到还趴在床上生死不知的蓝潇潇,顿时心中一紧,赶忙心急火燎地朝着蓝潇潇奔去。她一边跑,口中一边大声呼喊着:“夫人,您没事吧,夫人?” 蓝潇潇如同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唯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狠狠抓着床垫,那指尖深深嵌入床垫之中,好似要将满心的愤懑都借此发泄出来。此时此刻,她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脑海里不断盘旋着陆青叶离去时那冰冷且充满挑衅的警告。 她的双眼瞪得通红,眼神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不公都咬碎。若是自己能再强大一些,若是自己能拥有足够的力量,那么此时此刻趴在这里受尽屈辱的,就该是陆青叶!这个念头如同毒草一般,在她心中疯狂生长,让她愈发急切地渴望获得更多、更大的权力。 权力,只有权力,才能让她摆脱这任人欺凌的境地,才能让她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原封不动地还给陆青叶以及那些冷眼旁观的人。蓝潇潇在心中暗暗发誓,从这一刻起,她一定要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地往上攀爬,一定要站在权力的巅峰,让所有人都对她俯首称臣。 “夫人,您没事吧?”小婷心急如焚,再次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蓝潇潇的胳膊,可蓝潇潇依旧毫无反应,仿佛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死寂之中。小婷使出了些许力气,试图拉动蓝潇潇,然而却如蚍蜉撼树,蓝潇潇依旧纹丝不动。见此情形,小婷心中愈发担忧,只能再次小声地询问,声音里满是关切与忐忑。同时,她微微弯下腰,将脸凑近,想要看看蓝潇潇究竟是什么情况。 就在小婷的脸快要靠近蓝潇潇脑袋的时候,蓝潇潇却突然如弹簧一般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之迅速,让小婷不禁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蓝潇潇就这样直挺挺地盘坐在床上,眼睛空洞无神地望着前方,眼神中没有焦点,仿佛灵魂已经出窍,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小婷望着蓝潇潇这副模样,心中既害怕又疑惑,一时间竟不敢再出声打扰,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蓝潇潇的下一步举动。 蓝潇潇的衣物在与陆青叶一番激烈交战中已变得破败不堪,多处被撕开了口子,布料参差不齐地耷拉着。她的鼻血肆意横流,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将整个脸蛋都抹得血迹斑斑,狼狈至极。尤为显眼的是,她那原本漂亮动人的双眼周围,赫然多出了两个乌青的黑眼圈,犹如被重重的阴霾笼罩,显得格外憔悴与无助。 她的头发更是乱得如同鸟窝,原本精心佩戴的金银首饰早已不知在混乱中丢落何处。发丝毫无章法地披散在双肩上,一缕缕地纠结在一起,更添几分狼狈。然而,不得不说蓝潇潇天生丽质,即便被打得如此凄惨,当她盘坐在床上,远远望去竟生出一种别样的韵味。那透过破烂衣服若隐若现露出的雪白肌肤,细腻如羊脂玉,在黯淡的光线中似有微光闪烁;还有那粉嫩的脚丫子,小巧玲珑,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仿佛带着一种天然的诱惑。若是现场有男人在场,恐怕很难抵御这样的视觉冲击,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只可惜,如此诱人的风景却无人欣赏。现场仅有的两人,小婷满心担忧着蓝潇潇的状况,视线紧紧锁在她的脸上,焦急地想要确认她是否受伤严重;而蓝潇潇自己,沉浸在内心的愤怒与不甘之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心思全然不在自己此刻的模样上。 蓝潇潇冷不丁地突然起身,这突兀的举动犹如一道惊雷,直接把小婷吓得浑身一颤,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小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手捂着胸口,好一会儿才逐渐平复那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跳。待心情稍稍稳定,小婷抬眼看向蓝潇潇,只见她眼神呆滞,仿佛丢了魂儿一般,一声不吭。小婷心中满是担忧与疑惑,犹豫着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上前查看。她知道蓝潇潇此刻遭受了巨大的羞辱和痛苦,可又怕贸然上前会触怒她,一时间左右为难,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而蓝潇潇呢,依旧维持着方才盘坐的姿势,宛如一尊雕塑。唯有胸膛的微微起伏,泄露了她轻微的呼吸声。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深的沉思,又像是被巨大的打击弄得不知所措,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就这样,主仆两人,一个呆呆地站着,满心纠结;一个静静地坐着,神情恍惚,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这种安静仿佛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着的沉闷与紧张。 不知时光悠悠流转了多久,静谧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小婷一直站在原地,视线紧紧锁住蓝潇潇,双腿渐渐变得麻木,每一秒都像是煎熬。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蓝潇潇终于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明天,不,现在,现在你就出去给我想办法找一些信鸽,立刻,马上!”蓝潇潇的声音,像是从干涩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相比刚刚遭受殴打时,沙哑得近乎喑哑,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那语气仿佛一把锐利的剑,划破了房间里浓稠的寂静。小婷心中一凛,蓝潇潇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她从恍惚中瞬间清醒过来,尽管双腿发麻,她还是立刻挺直了身子了。 “是!”小婷听到蓝潇潇这般吩咐,见她并未将怒火转嫁到自己身上,一颗高悬的心总算稍稍放下,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仿佛刚刚逃过了一场可怕的劫难。紧接着,她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脆生生地一口应答下来。 小婷心里满是疑惑,实在猜不透蓝潇潇究竟想要做什么,更不知道她打算给谁传信。但她心里十分清楚,蓝潇潇此刻正处在盛怒之中,就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自己要是胆敢多问一句,那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能暂时离开蓝潇潇身边,对小婷而言,无疑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她应了一声后,赶忙转身,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就消失在蓝潇潇的视线里。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就在小婷满心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的时候,蓝潇潇那略带沙哑却依旧威严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 “慢着!”仅仅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同一记重锤,直直地砸进小婷的耳朵里。刹那间,小婷只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抖。不知为何,她从这简短的两个字里,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杀意,那感觉就好像自己正被一头凶猛的野兽盯上,下一秒就会被无情吞噬。 小婷满心惊恐,缓缓转过身,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带着哭腔对蓝潇潇问道:“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声音里满是恐惧与忐忑,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过来!”蓝潇潇的语气冰冷且强硬,其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简短的命令,如同绳索一般,紧紧束缚着小婷。小婷心中那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仿佛一场巨大的灾难正步步逼近。然而,面对蓝潇潇的命令,她纵使心中恐惧如潮,也不敢有丝毫违抗。 小婷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艰难无比。她满心不情愿地朝着蓝潇潇靠近,脚步拖沓,仿佛每一步都在走向未知的深渊。虽然两人之间仅仅只有几步的距离,但在小婷的感觉里,这几步路却无比漫长。可无论她多么不想抵达蓝潇潇面前,随着一步步的挪动,终究还是很快就来到了床边。 从始至终,小婷都不敢抬起头,她害怕与蓝潇潇对视,仿佛蓝潇潇的目光就是一把利刃,会瞬间将自己穿透。她低着头,视线紧紧盯着地面,身体微微颤抖着,等待着蓝潇潇接下来的举动,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抬起头来!”蓝潇潇的声音仿佛从黑暗深处传来,犹如恶魔那阴森的呓语,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某种魔力,让小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转身逃离的冲动。然而,她的双脚却像被牢牢钉在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小婷满心恐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只能硬着头皮,缓缓抬起头。当她的目光触及蓝潇潇的眼睛时,顿时吓得瞪大了双眼。只见蓝潇潇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神色,仿佛一只受伤后变得极度危险的野兽。 还没等小婷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脆响,蓝潇潇的巴掌如疾风骤雨般猝不及防地扇了过来。小婷只是个普通女子,哪能承受得住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一巴掌直接打得倒向一边。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脸上火辣辣地疼,心中满是委屈与恐惧。 脸上那股钻心的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小婷淹没。这疼痛好似一把尖锐的刀,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可即便疼得死去活来,小婷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她深知此刻蓝潇潇正在气头上,稍有不慎,恐怕会招来更严重的惩罚。 小婷强忍着剧痛,双手撑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随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跪在蓝潇潇的面前。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地说道:“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请您消消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恐惧与哀求,仿佛在向蓝潇潇祈求着一丝怜悯。 与此同时,血液顺着小婷的脸颊缓缓滑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一滴一滴地落在原本干净的地面上,晕染出一小片殷红。脸上那火辣辣的感觉愈发强烈,小婷心中暗暗猜想:“应该是肿起来了吧?”她很想知道自己脸上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可地面上没有镜子,她只能凭借着那股难以忍受的疼痛和肿胀感,来揣测脸上的糟糕情况。 蓝潇潇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跪在面前的小婷,眼神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漠与狠厉。她抬起手,将指尖缝隙中夹杂着的那小块带着血丝的肉块随意地甩到一旁,那肉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就在刚刚,蓝潇潇因为心中实在气愤难平,下手毫无保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去打小婷。而她那过长的指甲,在盛怒之下,竟不小心挖下了小婷脸上的一块肉。此时的小婷,脸上火辣辣的剧痛让她无暇顾及其他,浑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已然少了一块肉。 这一巴掌下去,蓝潇潇心中那股郁积的闷气倒是消散了不少。她缓缓地从床上站起身来,赤着脚丫子,一步一步走到小婷面前。蓝潇潇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般矗立,阴影瞬间将小婷整个笼罩,强大的压迫力如实质般向小婷扑面而来,让小婷感觉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稀薄,压得她喘不过气,只能低着头,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记住,你是我的丫鬟,我是你的主子,主子出现危险,就算死你也要护住主子的周全,明白了吗?”蓝潇潇一边说着,那洁白却透着冰冷的脚丫,毫不客气且充满侮辱性地踩在了小婷的脑袋上。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恻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仿佛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力。 “明白,奴婢明白!”小婷心中惶恐至极,忙不迭地回应,紧接着便是一阵“咣咣咣”的磕头声。她的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似乎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恐惧与无奈。 嘴上虽这般应着,可小婷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清楚得很,要是自己真的敢对陆青叶动手,那无疑是螳臂当车,绝对会死得更惨。她也明白蓝潇潇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个现实,只是此刻蓝潇潇满心愤懑,气不顺,不过是想从自己这儿得到一个忠心护主的态度罢了。而这个态度,小婷即便满心不愿,却也还是不得不给。 “滚吧!记得不要让我等很久!”蓝潇潇见小婷如此知趣,当下也没了继续刁难她的兴致。毕竟在这复杂的宅院里,她目前能用得上的也就只有小婷一人。要是真把小婷吓跑了,一时半会儿还真难再找到合适的人替自己办事。 小婷一听蓝潇潇这话,如获大赦,赶忙不迭地开口感谢:“多谢夫人,多谢夫人!”说罢,像只惊弓之鸟一般,慌慌张张地转身,脚步凌乱地朝着房门奔去,那模样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她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隔绝刚刚所经历的恐惧。 等小婷匆匆离去后,蓝潇潇独自一人伫立在床边,目光悠悠地投向那高悬于天际的月亮。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映出她那有些凌乱的身影。她静静地凝视着月亮,眼神中光影闪烁,思绪如乱麻般纠结。时而透着愤怒,时而又闪过一丝决然,各种情绪交织变幻,仿佛在心中谋划着一场重大的决定。 蓝潇潇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凌乱不堪的衣服,布料撕裂,狼狈至极,但她却丝毫没有要收拾整理的意思。就在这时,她眼神中陡然闪过一道狠辣之色,如同暗夜中的厉芒。紧接着,她果断地提起裙摆,迈着坚定且急促的步伐,朝着朱高煦的房间赶去。 此时正值半夜时分,整个城主府仿佛被一层静谧的薄纱所笼罩,万籁俱寂。然而,蓝潇潇心里清楚,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暗处隐藏着许多女护卫,她们时刻警惕地守护着内院的安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朱高煦的房间位于城主府的东院,而她们这些姬妾的小院则都在西院。东西两院相隔一段距离,蓝潇潇在寂静的府中匆匆行走,脚下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她足足走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来到朱高煦所在的小院门口。 刚一靠近,那从房间中传出的任果欢愉的声音,便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进蓝潇潇的耳中。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满是怨毒,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怒骂道:“老娘被人按着打,你们倒是在这里玩得开心!”此刻,她心中的愤懑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然而,即便内心充满了如此强烈的怨愤,蓝潇潇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没有直接冲动地敲门进去打扰朱高煦。 她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在院子门口仔细查看一番,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相对平坦又干净的地面。蓝潇潇深吸一口气,缓缓撩起裙摆,然后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朱高煦的院门口。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将她孤单又倔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夜风中,她的发丝随风飘动,仿佛在诉说着她心中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第548章 蓝潇潇认怂 “哎呦!”蓝潇潇忍不住轻声呼痛,伸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昨夜,满心委屈与算计的她,本打算跪在朱高煦的小院门口,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期望能借此引起朱高煦的同情,为自己出气。 可她自幼娇生惯养,长久以来养尊处优,平日里鲜少经历这般体力上的折腾,更别提长时间跪地了。这不,刚跪下去没一会儿,膝盖便传来钻心的疼痛。那疼痛如同一根根尖针,一下下扎在她的膝盖上,让她难以忍受。 蓝潇潇抬眼望了望夜空,估算着离天亮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若是一直这样跪着,以她这娇弱的身子骨,实在是吃不消。思忖片刻后,她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个靠墙的位置。那里看起来稍微舒服一些,至少能有个依靠。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起身,挪动着因长时间跪地而麻木的双腿,慢慢走到那个靠墙的地方,缓缓坐下。她打算先在这里稍作休息,等到天快要亮,朱高煦差不多快要起床的时候,再回到原来的位置跪好,继续她的“苦肉计”。 本来,蓝潇潇一心谋划着要在朱高煦院门口跪到天明,压根没打算休息。毕竟,她满心都是复仇的念头,想着借朱高煦之手去惩治陆青叶。然而,这一天对她来说实在太过疲惫。从白天各种繁杂琐事,到晚上回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遭陆青叶一顿暴打。身心俱疲的她,早已经累到了极点。 刚在那靠墙的位置坐下没多久,困意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将她彻底淹没。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着睡着,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整个人直直倒向地面,额头与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蓝潇潇瞬间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哎呦”出声。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额头,缓缓从地上坐起,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懊恼,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以及昨夜的遭遇。 蓝潇潇龇牙咧嘴地揉着额头,指尖轻轻触碰,就能明显感觉到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大包。那触感又疼又胀,仿佛在提醒她这倒霉的一夜。她心中暗自恼怒,原本被陆青叶狠狠欺负了一顿,满心委屈无处诉说,想着来朱高煦院门口求个公道,没想到连睡一觉都能受伤,这一连串的遭遇实在是太晦气了。 她气鼓鼓地坐在地上,心中的闷气无处发泄,猛地抬起脚,一脚将脚边的小石头踢向旁边的草丛。可刚踢出去,她就后悔了,这才想起自己连鞋子都没穿。脚趾头踢到石头的瞬间,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蓝潇潇满心无奈,简直无力吐槽这接二连三的倒霉事。她觉得自己此刻倒霉到了极点,仿佛真的是喝口水都会塞牙,一连串的意外和挫折让她心中的愤懑愈发强烈。 蓝潇潇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只见那红彤彤的太阳,已经从东面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辉开始洒向大地。说来也巧,蓝潇潇正好靠着墙,墙面投下的阴影恰到好处地将她笼罩其中,这才使得阳光没有直接照射到她身上。不然,以清晨阳光那渐渐变强的刺眼程度,她恐怕早就被照醒了。 蓝潇潇凝视着太阳的方位,凭借着平日里积累的生活经验,心中快速估算着现在的时间点。当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时,她心中陡然一惊,暗道一声不好:“糟糕,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该不会朱高煦早就醒了吧?”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芒在背,让她坐立不安。 想到这儿,蓝潇潇立刻一个激灵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院子边,小心翼翼地朝着院子当中瞅了一眼。当看到朱高煦的房门依然紧闭着,没有丝毫动静时,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道:“还好还好。”紧接着,她又转念一想,不禁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昨天晚上朱高煦和任果折腾了大半夜,想来身体也乏累得很,应该没这么快就醒过来。” 与此同时,蓝潇潇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远处,只见好几个侍女正好奇地朝这边打量。她们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疑惑,显然是对蓝潇潇为何睡在院门口感到万分好奇。蓝潇潇在府里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平日里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所以这些侍女即便心里有再多疑问,一时间也没人敢上前询问。 对于这些人探究的目光,蓝潇潇根本懒得理会,就当没看见一样。她眼神在地面上快速扫了一圈,找来找去,终于发现了一块看起来跪起来应该会舒服一些的空地。她拖着还有些酸痛的身体,缓缓走过去,重新跪了下来。紧接着,她脑袋微微一垂,后背无力地弯曲着,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仿佛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很久,承受了无尽的委屈。她就这么静静地跪着,等待着朱高煦醒来,心中暗暗期待着能借这个机会,让朱高煦为自己出气。 “八夫人这是在干什么呀?瞧她身上破破烂烂的,跟遭了打劫似的。”远处正忙碌着的下人们,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蓝潇潇这不同寻常的一幕,顿时忍不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好奇地小声交谈起来。她们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惊讶,实在想不明白蓝潇潇为何会以这般狼狈的模样,大清早跪在院门口。 其实,一开始她们心里想的是“就像是被糟蹋了一样”,可话到嘴边,猛地想起蓝潇潇虽然只是八夫人,但身份摆在那儿,脾气又不好。要是这话不小心传进蓝潇潇耳朵里,那她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于是,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她们咽了回去,只能用“遭打劫”这样相对温和的表述来形容蓝潇潇此刻的狼狈。她们一边交谈,一边还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朝着蓝潇潇的方向看上一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 “那谁能知道呀,这个八夫人自打来到咱们新城,行事就一直稀奇古怪的。而且那脾气,简直差到了极点,根本没法跟其他几位夫人相提并论。除了脸蛋儿长得好看些,真就没啥拿得出手的优点了。” 在这城主府里当差的丫鬟们,性格普遍都挺开朗。这是因为她们大多是被雇佣而来的,在如今的新城,像过去那种传统意义上完全依附于主人、没有人身自由的主仆关系已经很少见了。刚来城主府那会儿,这些丫鬟们都还十分拘束,言行举止处处小心谨慎。可日子一长,她们真切感受到城主府的主人们确实没有把他们当作可以随意使唤、呼来喝去的私人财产,便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不像在其他大户人家做事时那般战战兢兢,时刻都得提防着说错话、做错事。她们偶尔也会像这样,趁着无人注意,小声议论府里发生的新奇事儿。 “嘿嘿,你还别说,我还真知晓这里面的内情呢!”这时,又有一个路过的丫鬟,像只轻巧的燕子般凑了过来。她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抑制的神秘兮兮的笑意,双眼滴溜溜直转,随后刻意压低声音,生怕被旁人听见似的说道。她微微倾身,那模样仿佛要把这个秘密直接送进对方耳朵里。她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就好像自己掌握了什么足以震惊全府的天大秘密,正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人分享这份“独特的情报”。“她呀,是昨晚被大夫人给揍了一顿,喏,现在这不跪这儿呢。我估摸她就是想在城主面前装可怜,指望能讨个说法,捞点好处呗!”说完,她还轻轻挑了下眉,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知道的不少吧!” 另外两个小丫鬟一看来人,赶忙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巧巧姐。”随后,她们脸上满是怀疑之色,忍不住问道:“巧巧姐,真的假的呀?这事儿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她们瞪大了眼睛,满脸好奇,迫切想要从巧巧姐嘴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主要是蓝潇潇脸上的伤势看着实在是触目惊心,肿得老高不说,还带着明显的青紫痕迹,看着格外凄惨。这副模样实在让两个小丫鬟难以相信,这居然会是大夫人下的手。毕竟以往就算夫人们之间有些摩擦,也从未闹得如此严重过啊! 不过,静下心来细细思索一番,她们又觉得巧巧说的似乎有些道理。毕竟在这新城之中,论身份地位,除了几位夫人以及城主之外,确实没有其他人有胆子敢把蓝潇潇打成这副惨样。想到这儿,她们心中的疑惑不禁又多了几分,愈发好奇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探寻的意味。 “当然是真的啦!我吃饱了撑的,骗你们俩小丫头片子干啥?”巧巧把双手自信满满地叉在腰间,那姿态像是在展示自己不容置疑的权威。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神气,居高临下地以睥睨的眼神扫过两个小丫鬟,仿佛自己已然摇身一变,成了这场纷争背后的主宰者,威风凛凛的模样,就好似是她亲自出手教训了八夫人一般。 “哼,当时的场景啊,我听得那叫一个真真切切!”巧巧得意地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你们是没听到八夫人那凄惨的叫声哟,那声音,隔着两个院子呢,就清清楚楚地传进我耳朵里啦。那叫声,简直是要把天都给震破咯,听得我心里呀,直打哆嗦!”她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比划着,试图让两个小丫鬟更真切地感受到当时的“惨烈”。 巧巧本就是念幽身边的大丫鬟,她住的地方离蓝潇潇的住所并不算远。昨晚事发时,她早已经睡下了,正沉浸在梦乡之中,却冷不丁被蓝潇潇那尖锐的惨叫声给硬生生吵醒。 听到动静后,巧巧迷迷糊糊地就想着起身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脚还没迈出房门呢,就被念幽给拦了下来。念幽一脸严肃地告诫她,不要去多管闲事。巧巧虽然满心好奇,但也只能听从小姐的吩咐。直到后来,经过一番打听,巧巧才知道原来是大夫人对蓝潇潇动了手,这才恍然大悟。 见巧巧讲得条理清晰、有板有眼,两个小丫鬟心中的怀疑顿时消散了不少,不由自主就相信了这事儿。而且她们心里明白,巧巧作为念幽的贴身丫鬟,在府里也算有些地位,哪敢随便编造这种事来糊弄人。 得到这个“劲爆”消息后,几个丫鬟顿时兴奋起来,像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又凑到一块儿小声嘀咕个不停。你一言我一语,猜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脸上满是好奇与兴奋交织的神情。 “不好,八夫人在瞪我们,快走!”一个眼尖的小丫鬟突然低呼一声,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惊恐取代,话一出口,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匆忙跑开。 其余人听到这话,赶忙顺着那小丫鬟的目光看去,只见蓝潇潇正冷冷地、幽幽地注视着她们,眼神中仿佛藏着冰刃。她们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脸色煞白,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立刻慌慌张张地撤走,生怕蓝潇潇会冲过来找她们麻烦。一时间,刚刚还热闹的角落,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蓝潇潇成功吓退了那群丫鬟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而后继续规规矩矩地跪着。其实,她并没有听到丫鬟们私下里对她的议论。只是那些丫鬟们三三两两围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地朝她这边瞟来,这让她心里很不痛快,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人围观取乐的小丑。在她看来,自己好歹也是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哪能容得下区区丫鬟看她笑话?这是她绝不能允许的,所以才会用那冷冷的眼神将她们逼走。此刻,蓝潇潇满心期盼着朱高煦能快点醒来,好让她诉说委屈,找回些许颜面。 “吱呀”一声,才不过等了几分钟,朱高煦房间的门便缓缓打开。蓝潇潇微微抬起头,一眼就瞧见出门的正是朱高煦,顿时像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整个人瞬间打起精神。 她在脑海中飞速回忆着昨晚就精心想好的台词,紧接着,先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哭声瞬间打破清晨的宁静,透着无尽委屈。而后,她动作敏捷得如同捕猎的猎狗,一下子迅速扑向朱高煦的大腿,双手紧紧抱住。 朱高煦刚从房间里迈出,由于昨夜纵情折腾了大半夜,他的腰肢酸痛不已,每挪动一下都带着隐隐的困乏。跨出门的那一瞬间,迎着初升的朝阳,他下意识地大大伸了个懒腰,试图舒缓一下僵硬的身躯。 此时的他,刚从睡梦中醒来,眼神还透着几分迷糊,再加上出门正对着耀眼的太阳,那刺眼的阳光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实在懒得睁开。所以,一开始他压根没察觉到蓝潇潇正跪在门口。 就在朱高煦沉浸在懒腰带来的片刻放松时,蓝潇潇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把他着实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股带着强烈冲劲的“风”朝自己迅猛扑来。 “偷袭?”朱高煦瞬间警惕,出于本能,不假思索地就要狠狠一脚将这个朝自己猛扑过来的“东西”踢飞出去。他常年习武,身手敏捷,这一脚若是实打实踢出去,威力不容小觑。 好在朱高煦向来反应极快,就在那一脚即将全力踢出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勉强睁开被阳光刺得生疼的双眼,终于看清扑过来的竟然是蓝潇潇。他心中一惊,急忙控制腿部肌肉,猛地泄力,硬生生将那一脚收了回来,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下一秒,自己的两条腿就被蓝潇潇死死抱住。蓝潇潇的力气大得出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让朱高煦一时半会儿竟挣脱不开。 还不等朱高煦张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只听下方传来蓝潇潇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痛哭:“哇哇哇,夫君,我好疼啊,疼得受不了啦!夫君呐,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呜呜呜……”那哭声凄惨至极,仿佛遭受了世间最残酷的折磨,在清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悲恸。 这一回,蓝潇潇是真真切切委屈到了极点。原本她只是打算佯装哭泣,借此博取朱高煦的同情,好让他为自己出头。然而,当那哭声从嗓子眼儿迸发出来,她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昨日所遭受的屈辱,像一幅幅不堪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闪回。陆青叶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对自己拳打脚踢时的狠辣,都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狠狠刺痛着她的心。想到这些,蓝潇潇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拼命地往下流,根本不受控制。 朱高煦原本双手还保持着方才伸懒腰的僵直姿势,正不知所措地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蓝潇潇。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裤子湿了一大片。那温热的泪水透过布料,迅速蔓延开来,让他切实感受到蓝潇潇此刻的悲痛欲绝。 “潇潇,有什么事,先起来说。”朱高煦一脸关切,弯下腰轻轻拍拍蓝潇潇的脑袋,试图安抚她那失控的情绪。他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带着一丝宠溺与无奈。此刻的他,确实还被蒙在鼓里,对究竟发生了何事一无所知。 然而,朱高煦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日陆青叶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当时他就觉得陆青叶神色异常,似乎在谋划着什么。结合眼前蓝潇潇这般悲痛欲绝的场景,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认为今天这件事和陆青叶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是蓝潇潇哭得太过投入,情绪如决堤之水难以遏制;又或许是朱高煦那轻柔的安慰,如同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弦,反而让她哭得愈发不可收拾。一时间,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中,根本无法停下哭泣向朱高煦诉说缘由,只是肩膀不受控制地一耸一耸,泪水如泉涌般不断滑落。 “夫君,怎么回事?”任果揉着惺忪睡眼,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脚步有些虚浮,站在朱高煦面前,带着几分疑惑,小声地问道。她可不像朱高煦那般精力充沛,昨晚与朱高煦尽情欢愉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后半夜才疲惫地睡去。原本她还打算再多睡一会儿,好好调养调养精神,毕竟这一番折腾让她着实有些吃不消。然而,蓝潇潇那尖锐且响亮的哭声,犹如一道炸雷,直接将她从甜美的梦乡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随后,蓝潇潇一阵接一阵的大哭声不绝于耳,任果听着这哭声,就知道一时半会儿蓝潇潇是停不下来了,自己也没办法再继续安睡。无奈之下,她只能起身,披上一件外衣,走出房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面对任果的询问,朱高煦无奈地摊开双手,那神情仿佛在说:“我也一头雾水啊。”蓝潇潇来了之后,就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嘴里还不停喊着要他给做主,不管他怎么问,蓝潇潇都只顾着哭,压根不回答,他又怎么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两人无奈地望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蓝潇潇,心里都明白,此刻蓝潇潇情绪正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只能耐着性子等她哭完。毕竟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会让蓝潇潇更加激动。 只是,朱高煦能明显感觉到裤腿上湿乎乎的一片,那是蓝潇潇的泪水打湿的。而且蓝潇潇一直紧紧抱着他的大腿,让他整个人都觉得浑身不自在,难受得要命。但看着蓝潇潇这般委屈的模样,朱高煦终究还是忍住了,心想就先不跟她计较这些了,等她情绪平复了再说吧。 “夫君!”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后,蓝潇潇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些。她缓缓抬起手,用衣袖胡乱地抹了抹满脸的泪水,那衣袖早已被泪水浸湿,变得沉甸甸的。随后,她微微仰起头,带着哭腔,哽咽着看向朱高煦,眼神中满是委屈与无助。 “卧槽!”就在蓝潇潇抬头的那一瞬间,朱高煦的目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只见蓝潇潇的脸肿胀得厉害,原本精致的五官因浮肿而有些变形,眼眶周围一片青紫,像是被重重击打过,嘴唇也破了皮,渗着丝丝血迹。如此凄惨的模样,让朱高煦毫无防备,一个没忍住,直接惊愕地惊呼出声。这声惊呼打破了院子里原本压抑的氛围,也让一旁的任果吓了一跳,不由得好奇地凑上前去查看。 之前瞥见蓝潇潇衣衫褴褛的那一刻,朱高煦心里就隐隐猜到她肯定吃了不小的亏。然而,由于蓝潇潇一直低垂着头,他始终没能看清对方伤势究竟严重到何种程度。 直到此刻,当蓝潇潇抬起头,他终于看清那惨不忍睹的模样时,朱高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他在心里暗自咋舌,就连自己都忍不住想吐槽,陆青叶这次下手也忒狠了些。眼前的蓝潇潇,模样简直大变样,面部严重变形,若不是对她的声音极为熟悉,朱高煦笃定,若是在路上偶遇此时的蓝潇潇,他绝对认不出来。 特别是蓝潇潇脸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巴掌印,像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烙印。朱高煦光是看着,都仿佛能感受到当时蓝潇潇所承受的剧痛。 站在一旁的任果,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睡眼,在看到蓝潇潇脸颊的瞬间,一下子瞪得老大,目光呆滞地望着。她的脑海中一时有些空白,除了本能地觉得蓝潇潇这模样着实凄惨之外,竟鬼使神差地觉得有些好笑。这突兀的感觉,全拜蓝潇潇那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所赐,在她肿胀变形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就像是被人刻意画上去的滑稽妆容。 若不是当下这个场合实在不合适,任果怕是早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她不过是个普通女子,从未沾染过豪门宅斗中那些女子的虚伪做作。在她看来,不想假装的事情就无需勉强,所以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朱高煦身旁,神色平静地看着蓝潇潇,既没有虚情假意地去表达关心,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同情,只是以一种略显淡漠的姿态,旁观着这一切。 朱高煦望着蓝潇潇哭红的双眼,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劝慰才好。思索片刻,他只能将刚刚的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语气中满是关切:“潇潇啊,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被朱高煦这么一问,蓝潇潇心中那股委屈劲儿又猛地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又蓄满了泪水,差一点又要哭出声来。但她毕竟对男人的心思还是有些了解的,心里清楚若是自己一直这样哭哭啼啼,肯定会惹得男人厌烦。于是,她咬了咬牙,强忍着内心的委屈,努力将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朱高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夫君,这次潇潇真的没有胡闹,我也实在是想不明白啊,不知道为什么,青叶姐姐突然就上门来,二话不说就对我动手,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说着,蓝潇潇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无辜与无助。 “你先起来说话吧!”蓝潇潇一直死死抱着自己的大腿,朱高煦感觉浑身不自在,难受得紧。他微微弯腰,伸出手,想要把蓝潇潇拉起来,那动作里带着一丝急切,似乎想快点摆脱这种略显尴尬的姿势。 蓝潇潇跪得久了,双腿早已麻木酸痛,也觉得着实有些累了。见朱高煦伸手来拉,便顺势缓缓站起身来。这一站起,她像是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紧贴着朱高煦,而是像个在外面被欺负了的小孩子,可怜兮兮又乖巧地站在一旁,眼睛时不时偷瞄着朱高煦,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反应,那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蓝潇潇心里跟明镜似的,深知怎样做才能恰到好处地撩拨起男人的保护欲。此刻,她双手在胸前不安地缠绕着,手指绞来绞去,仿佛内心满是纠结与惶恐。随后,她用那带着几分娇弱,又透着些许哀怨的腔调,轻声细语地说道:“我啊,其实所求不多,不过是盼着夫君能为我主持个公道。可若是夫君心里已然不喜欢潇潇,一门心思只想着维护青叶姐姐,那潇潇也只能认命了。毕竟,潇潇自幼便没了父母,孤苦伶仃的,如今在这世上,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虫罢了。”说着,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花,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生怕自己这番话惹得朱高煦不快,却又忍不住要倾诉心中的委屈。 说完这番话,蓝潇潇缓缓抬起头,眼神怯生生地朝朱高煦瞥了一眼。那一眼中,满是深深的落寞与失落,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破灭。可仅仅一秒过后,她像是不敢再多看,又迅速地收回目光,脑袋低得更深了,那副楚楚可怜的小表情,拿捏得堪称恰到好处,让人瞧着忍不住心生怜惜。 朱高煦见此情形,微微眯起了眼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深知府中女眷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不能仅凭蓝潇潇的一面之词就妄下决断。于是,他尽量用温和却又不失沉稳的语气说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究竟怎样,我现在还不清楚。你先别急,莫要自乱阵脚。待我差人将青叶喊过来,仔细问个明白。倘若她当真无缘无故就对你动手,丝毫没有缘由,那夫君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说罢,他轻轻拍了拍蓝潇潇的肩膀,算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听到朱高煦这般保证,蓝潇潇心中暗喜,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幅度极小,若非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她在心里暗自思忖:“我就知道夫君心里还是疼爱我的。像陆青叶那等粗鲁暴躁的性子,哪个男人能长久喜欢?夫君无非是一时觉得新鲜,才与她周旋一番罢了。日子久了,夫君肯定会厌烦。哪像我,这般娇柔妩媚,又聪慧伶俐,甜言蜜语总能说到夫君心坎里,这才是男人打心底里喜欢的类型。等夫君弄清楚真相,定会更加怜惜我。”这般想着,蓝潇潇心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原本因委屈而黯淡的眼神,此刻也隐隐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尽管心中暗喜,蓝潇潇深知绝不能得意忘形。她依旧维持着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有气无力地对朱高煦说道:“全凭夫君安排!”声音里满是疲惫与顺从,仿佛对一切都已心灰意冷。 蓝潇潇一直以来都深谙如何将自己置于弱势地位,这可是她在家族多年争斗中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在她看来,男人天生就有一种怜香惜玉的本能,往往会不自觉地偏袒看似较为弱势的一方。 之所以昨天被打后,她没有立刻来找朱高煦,而是默默忍受着伤痛,一直跪到天亮,就是为了让朱高煦看到自己懂事、识大体的一面。她心里清楚,即便遭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还能忍着不贸然打扰别人,这种隐忍与克制,更能触动男人内心深处的保护欲。 她就是要营造出这样一种情境,让朱高煦看到她的乖巧与可怜后,不禁在心中升起这样的想法:“她都已经这么懂事了,你们怎么还忍心欺负她?”从而顺理成章地将陆青叶塑造成一个恃强凌弱的恶人形象,以此来赢得朱高煦的同情与支持,为自己讨回公道。 “嗯,你呀,先进屋里边坐一会儿吧。瞧你这一身狼狈的,顺便赶紧换一下衣服,再好好洗漱洗漱。跪了这么长时间,肯定累坏了。”朱高煦满脸关切,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让开位置,同时伸出手,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和地招呼蓝潇潇进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蓝潇潇身上,看着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嗯!”蓝潇潇轻声应了一句,依旧是那副乖巧柔顺的模样。她赤着脚丫子,脚步轻轻地从朱高煦侧边缓缓进入屋内。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她低垂着头,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显得越发楚楚可怜。此时的她,像是一只受伤后瑟缩的小鹿,安静又无助,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蓝潇潇正手忙脚乱地洗漱着,还没等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就听到大厅中传来陆青叶那熟悉的声音。她心里一紧,顿时没了继续洗漱的心思,匆匆忙忙地随便套上一件衣服,便急急忙忙地走出了卫生间。 好在朱高煦考虑周全,他的房间里时常会有众老婆前来,所以特意准备了不少崭新的女子衣服。这也让蓝潇潇无需为换衣服的事情发愁,得以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反应。 一出卫生间,蓝潇潇就看到陆青叶果然已经到了,此刻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与朱高煦有说有笑地聊着天。看到这一幕,蓝潇潇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怒火,但她很快就压下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迈着小碎步,缓缓朝两人走去。 “潇潇,过来!”刚听到卫生间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朱高煦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径直朝着蓝潇潇的方向投去,同时抬起手,朝着她轻轻招了招手。 蓝潇潇听到这熟悉的呼唤声,心猛地一跳。她快速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陆青叶。只见陆青叶稳稳当当地坐在一旁,脸上神色看似平静如水,可眼神中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羁与傲然,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场。蓝潇潇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发怵,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了心。然而,她还是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她迈着小碎步,脚步轻得如同猫在行走,蹑手蹑脚地朝着朱高煦走去。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待走到朱高煦近前,她敏锐地注意到朱高煦双腿岔开,心中瞬间明白,这个位置显然是特意给自己留的。此时的她,也没再多做客气,微微一侧身,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蝴蝶,就势坐在了朱高煦的大腿上。她微微低垂着头,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呼吸也因紧张而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坐定之后,蓝潇潇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身体软软地靠着,脑袋紧紧地贴在朱高煦温暖的胸膛之上,像是在寻求一种庇护。她微微缩了缩脑袋,做出一副被陆青叶吓坏了的表情,而后将嘴巴凑近朱高煦的耳边,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夫君!”那声音里满是恐惧与依赖,仿佛朱高煦就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见到这副场景,陆青叶实在忍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腹诽:这世上怎么会有蓝潇潇这么做作的女人,真让人受不了。她双臂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朱高煦看着蓝潇潇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失笑一声,随后伸出手在蓝潇潇的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安抚道:“好嘞,没事了!青叶刚来,你就洗漱完了,这倒也正好。你们当着我的面,重新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真有人在府里胡闹,不讲道理,那我绝对不会轻饶。”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那我就说两句?”朱高煦话音刚落,蓝潇潇就如同被点燃的爆竹,立马迫不及待地开口。这一次,她笃定自己行事端正,确实没做任何招惹是非之事,自觉占着理,说起话来底气也足了许多,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朱高煦看着蓝潇潇急切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蓝潇潇可以开始诉说。他身子微微向后靠,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准备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一旁的陆青叶,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眼神中带着一丝慵懒与不屑。她手中还拿着茶杯的盖子,百无聊赖地翻转着,似乎对蓝潇潇即将开始的“告状”毫不在意,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根本不值得她上心。她悠然自得地坐着,仿佛整个场面都与她无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看到陆青叶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蓝潇潇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但她还是强忍着,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缓缓开口道:“夫君,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从雨兰姐姐那儿回来后,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就寻思着简单洗漱一番,早早歇息。可谁能料到,我才刚迈进房门没多久,青叶姐姐就带着宋菲妹妹,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 蓝潇潇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无辜且委屈的神情,继续说道:“当时啊,我压根儿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还满脸笑容地跟两位姐妹亲切打招呼呢,还关切地问她们是不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夫君,您平日里总教导我们,一家人就该和和美美、相亲相爱,当时我也是真心实意地想着,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可我对别人掏心掏肺,人家却未必拿我当回事儿。” 蓝潇潇滔滔不绝地说着,把自己描绘成一个单纯善良、毫无心机的傻白甜形象,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仿佛在诉说着自己所遭受的莫大委屈,眼睛时不时还偷偷瞄向朱高煦,观察他的反应。 “可我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得罪了青叶姐姐。我满心欢喜地笑脸相迎,她却二话不说,上来就对我大打出手,那下手的狠劲儿,就跟有深仇大恨似的。夫君啊,您是知道的,若不是我平日里跟着师傅学了些功夫,有那么点自保的能力,恐怕早就被青叶姐姐给活活打死了呀!”说到这儿,蓝潇潇的声音愈发哽咽,仿佛那些痛苦的经历就在眼前重演,眼眶中蓄满的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紧接着,她娇弱地在朱高煦怀中呜咽起来,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揪住朱高煦的衣角,仿佛此刻只有抓住他,才能给自己一丝慰藉。那哭声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恐惧,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还有,还有……”即便哭得喘不上气,蓝潇潇也强撑着继续控诉陆青叶的恶行,话语间带着浓重的哭腔:“青叶姐姐不仅自己对我拳打脚踢,竟还残忍地按住我的手脚,招呼着宋菲妹妹一起对我动手。我拼命挣扎,可根本反抗不了她们两个人啊!” 蓝潇潇一边说,一边用满是泪花的眼睛哀怨地看向朱高煦,继续哭诉:“我心里清楚,夫君平日里对我格外宠爱,或许正因如此,惹得姐妹们心生嫉妒。她们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我。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对夫君的爱,那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的呀!而且夫君您如此疼惜我,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各位姐姐这般对我,实在是太狠心、太过分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呀……”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在朱高煦怀中颤抖得愈发厉害,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冤屈,让人不禁动容。 蓝潇潇嘴上这般哭诉,其实心里也真是这么认为的。她向来极度自恋,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姿容出众、聪慧过人,朱高煦对她的宠爱理所当然。而其余几位姐妹,肯定是嫉妒她能独占朱高煦的青睐,才把她视作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然而,陆青叶听到蓝潇潇这番话,简直无语至极,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还嫉妒她?开什么玩笑!陆青叶压根就瞧不上蓝潇潇那副做作的小作精模样,动手纯粹是因为看不惯她惺惺作态。以陆青叶对自己在朱高煦心中地位的了解,她还真打心底里不屑去羡慕别人。她觉得蓝潇潇就是在胡搅蛮缠,故意颠倒黑白,企图误导朱高煦。陆青叶忍不住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额……”朱高煦着实被蓝潇潇那没来由的自信惊到,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反应。愣了片刻,他缓缓转身,将目光投向陆青叶,一脸严肃地问道:“青叶,你对此有什么要说的?” 陆青叶轻轻抬眼,淡淡地扫了一下正缩在朱高煦怀中,摆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蓝潇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直白地吐出三个字:“她该打!”那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蓝潇潇被打是天经地义之事,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或想要解释的意思,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朱高煦手中轻轻抓着蓝潇潇刚洗干净的两只白皙小巧的脚丫,感觉到脚上传来的温度,他的面皮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陆青叶这性子,向来是这般有个性,洒脱直爽,也难怪一直是自己最心仪的女人。 还没等朱高煦来得及再开口说些什么,蓝潇潇猛地抬起脑袋,微微扬起下巴,梗着脖子,目光毫不畏惧地与陆青叶对视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却又不失分寸地说道:“青叶姐姐,您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嚣张了些。倘若潇潇真有什么过错,您身为府中的主母,出面教训我,潇潇绝无二话,事后定当努力改正。可如今呢?姐姐您什么缘由都不给,上来就不由分说地动手,这实在没有一点主母该有的宽容气度呀。”蓝潇潇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朱高煦和陆青叶的反应,眼神中隐隐闪烁着一丝狡黠。 在平常日子里,蓝潇潇对陆青叶可是忌惮得很,哪有胆子这般毫不退让,与陆青叶针锋相对地说话。她深知陆青叶的手段和脾气,平日里见了她,就如同老鼠见了猫,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此刻,情况截然不同。朱高煦稳稳当当地坐在她身旁,就像一座坚实的靠山。蓝潇潇心中暗自笃定,有朱高煦在这儿,陆青叶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子再大,多少也得有所顾忌。毕竟,陆青叶再怎么厉害,也绝不可能当着朱高煦的面,再次对她动手。这种想法就像一颗定心丸,让蓝潇潇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安稳了许多,也因此,她才有了此刻与陆青叶公然对峙的勇气。 蓝潇潇心中暗自思忖,觉得自己这番话合情合理。在她看来,身为一家主母,首要职责便是将内宅管理得井井有条。陆青叶既担着主母的名分,就理应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如今这般毫无缘由地动手,闹得家中鸡犬不宁,实在是有失主母风范,从侧面反映出她根本不具备沉稳统管后宅的能力。蓝潇潇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不动声色地向朱高煦点明这一点,暗示他陆青叶并不适合主母之位。 倘若真能凭借此事,成功将陆青叶从主母的宝座上拉下来,那对蓝潇潇而言,无疑是最大的收获。只要主母之位空悬,以她在朱高煦心中的地位,自己便有了上位的机会,届时就能在这府邸中拥有更大的权力,主宰自己的命运,也不用再处处看陆青叶的脸色行事了。这般想着,蓝潇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期待。 “行,既然你非要个理由,那我就简单给你说道说道。”陆青叶不屑地嗤笑一声,如同打发不懂事的孩子一般,漫不经心地朝着蓝潇潇开口。 “第一,昨天夫君归来,这么重要的时刻,你人在哪儿呢?咱们女子向来以夫为天,夫君的事那可是重中之重。夫君好不容易回来,你们数月没见,你倒好,不但不留在跟前好好伺候着,反而扭头就走。你自己说说,你到底有没有把夫君放在心上?再者说,身为有夫之妇,大晚上不在家安分待着,跑出去瞎晃悠,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忙些什么,不明就里的人瞧见了,还不定会生出多少流言蜚语呢。”陆青叶神色冷峻,目光直直地盯着蓝潇潇,每说一句,语气便加重一分,仿佛要将蓝潇潇的过错一一数落清楚。 “这!”蓝潇潇顿时语塞,她着实没料到陆青叶会拿这件事发难。仔细想来,自己当时的行为确实有些欠考虑。那时她刚刚到手不小的权力,满心满眼都是尽快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利益稳稳攥在手中,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疏忽,竟没顾得上夫君归来这头等大事。 然而,即便心里明白自己理亏,蓝潇潇也绝不可能轻易认下这过错。她眼珠子一转,急忙辩解道:“我那不是一心想着赶紧把夫君交代下来的事儿办妥嘛!而且,当时雨兰姐姐不也没在场嘛。怎么不见你带人去找雨兰姐姐的麻烦,偏偏就只针对我一个人呢?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蓝潇潇一边说,一边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眼中蓄满了泪水。 陆青叶冷冷地斜睨了蓝潇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哼道:“呵呵,雨兰平日里本就事务缠身,在夫君还未归家时,就一直驻守在工作地点埋头办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夫君回来后,她能抽出空回来给夫君接风洗尘,已然是尽到了本分。你觉得你能和雨兰相提并论吗?再者说了,雨兰一直在工作场所,身边有十多号人一同共事,行为举止自然光明磊落,没什么可质疑的。可你呢?先别忙着狡辩,你倒是说说,大晚上的,你究竟干什么去了?”陆青叶言辞犀利,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蓝潇潇,仿佛要将她看穿,势要让她原形毕露。 听到陆青叶这番话,朱高煦不禁有些尴尬,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鼻子。仔细想想,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将所有事务一股脑儿地交给傅雨兰处理,似乎真有些过分了。但他也是着实无奈,新城之中,真正能独当一面办事的人屈指可数。他的其他几位老婆,在统筹大局方面,确实还欠缺火候,根本没有能给傅雨兰搭把手的。要是派能力稍差的过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极有可能给傅雨兰添乱。 朱高煦暗自思忖,看来接下来这几天自己得加把劲,不能再贪图安逸休息了。得尽快从傅雨兰手中接过一些事务,亲自忙活几天,绝不能让自己心爱的老婆累坏了身子。毕竟傅雨兰为了新城的事务,已经付出太多,自己身为一家之主,也该多担待些才是。想到这儿,朱高煦眼中满是对傅雨兰的心疼与愧疚,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蓝潇潇的脸瞬间涨得铁青,陆青叶话里话外暗示她去偷人,这可真把她给气坏了。她自个儿心里明白,自己确实不是那种被传统道德观念紧紧束缚的人,要是以往嫁给个自己瞧不上的人,在外面找几个相好的,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在她看来,自己活得舒坦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已经嫁给了朱高煦。朱高煦那出众的颜值,在她眼中无人能及,就好比是尝过了世间顶级美味,哪里还能看得上粗茶淡饭呢。如今的她,满心满眼都是朱高煦,根本不会再有心思去招惹其他人。陆青叶这么无端指责,实在是让她又气又恼,觉得自己被冤枉得不行。 当然,在平日里朱高煦外出不在家的那些日子,蓝潇潇独守空闺,难免会生出几分寂寞之感。每当夜深人静,那种难以言说的孤寂涌上心头时,她也不是没动过心思,想着要不随便找几个人来解解闷,满足一下自己的生理需求。毕竟,在她以往的观念里,这种事也并非不可接受。 然而,每次念头刚起,她就又犹豫了。要知道,新城里到处都安插着暗卫,他们就像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时刻窥视着府中的一举一动。蓝潇潇初来乍到,对这里的环境和规矩还不算完全摸透,她心里清楚,要是自己贸然行事,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一旦东窗事发,她现在所拥有的荣华富贵、朱高煦的宠爱,都将在瞬间化为泡影,一切又会回到原点,甚至可能陷入更糟糕的境地。所以,即便内心偶尔蠢蠢欲动,她最终还是没敢迈出那一步。 “夫君,你瞧瞧她呀,人家对您可是一片赤诚忠心,怎么会像她污蔑的那样呢!”蓝潇潇伸出手指,气鼓鼓地指着陆青叶,转而又娇滴滴地向朱高煦撒起娇来,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少在这儿岔开话题!我问你大半夜究竟干啥去了?还有,我警告你,我跟你说事儿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回应,别老把别人扯进来。再有下次,看我不打烂你的嘴!”陆青叶声色俱厉,一边说,一边猛地伸出手掌,在半空中恶狠狠地做出一个要扇蓝潇潇嘴巴的动作,眼神中满是威慑,仿佛下一秒真的会动手。 或许是昨晚被陆青叶那一顿暴打留下了深刻阴影,就在陆青叶刚刚举起手的刹那,蓝潇潇就像被惊弓之鸟一般,条件反射地迅速缩了缩脖子,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惊恐与慌乱,仿佛那即将落下的手掌已然带着千钧之力。 见蓝潇潇这般狼狈模样,陆青叶嘴角微微一斜,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仿佛在无情地奚落蓝潇潇的胆小怯懦。 听到陆青叶这充满轻蔑的笑声,蓝潇潇又气又恼,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她既羞于自己刚刚丢人现眼的表现,又对陆青叶的羞辱感到愤怒,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竟然被陆青叶轻而易举地吓成了这副模样,实在是颜面尽失。 然而,面对陆青叶那如鹰隼般虎视眈眈的目光,蓝潇潇的脸色愈发难看。她心里清楚,陆青叶正等着自己给出晚归的理由呢。可这理由,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启齿。 毕竟,从傅雨兰那儿离开后,她确实去了别的地方。 至于究竟去了哪里?蓝潇潇紧咬着嘴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她自幼跟着父亲生活,耳濡目染之下,难免沾染了不少陋习,其中一项便是赌博。她知道,一旦说出这个原因,必定又会成为陆青叶指责她的把柄,可若不说,又实在无法搪塞过去眼前这一关。 新城这边的确存在赌场,不过其形式与蓝潇潇家乡的大相径庭。在大明的律法体系里,赌博行为被严令禁止,相关法律条款对赌博的惩处极为严苛。一旦有人参与赌博被发现,按律是要直接砍手的;要是涉及官员参与其中,更是罪加一等,处罚会更为严厉。 回溯到朱元璋在位时期,这位明太祖甚至专门为此修建了逍遥楼。只要是参与赌博的人,一旦被抓捕,就会被关进逍遥楼。被关进去的人,只能在楼内自生自灭,最终会因无人供给饮食而活活饿死。这一系列举措,足见大明对于赌博之风的打击力度之大,意在彻底杜绝这一不良社会现象。 尽管大明律法对赌博的管控极为严格,但偌大的大明疆域,幅员辽阔,即便朱元璋决心坚定,也难以做到面面俱到。于是,总有人心存侥幸,偷偷开设赌场,妄图在法律的边缘谋取暴利。 像蓝家这类凭借投机取巧发家的家族,赌场生意自然不会缺席。在蓝家的环境里,赌博成了司空见惯之事。蓝颖能在这样的家族氛围中独善其身,没有沾染赌博恶习,不得不说她自身有着强大的自律能力和坚定的原则。 然而,整个蓝家之中,也就只有蓝颖一人严守大明律法。她的亲哥哥乃至其他家族成员,行事作风都与她截然不同,热衷于各类投机钻营之事,赌博更是家常便饭,全然不顾法律的约束。 新城在对待赌博这件事上,态度确实没那么严苛。不过,这里的赌场与蓝潇潇以往认知中的赌场大不一样,实际上它更像是一个棋牌室。 朱高煦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他明白,像赌博这类活动,想要完全禁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如此,倒不如将其掌控在自己手中,通过制定规则,把赌博涉及的金银数额控制在一个相对合理的范围之内,秉持着“小赌怡情”的理念,最大程度地减少因赌博引发的诸如草菅人命等恶劣事件的发生。 从整体来看,在这一方面,新城确实比外界要开明不少。然而,即便新城的观念相对开放,在大众的固有认知里,赌博终究不是正经人该涉足的活动,尤其是对于女人而言,去赌场更是被视为不检点的行为。所以,蓝潇潇若承认自己去了赌场,难免会遭受更多非议与指责。 蓝潇潇可不只是普通女人,她身为朱高煦的老婆,在新城可是处于最尊贵的女子之列。要是她迷恋赌博这事传出去,那影响可太坏了。大家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觉得她不是个正经女人。 然而,来到新城都好几个月了,朱高煦又常常不在家,蓝潇潇一个人实在是无聊透顶。而且自从离开蓝家后,她就一直没机会进赌场,心里早就按捺不住,痒痒得厉害。 终于,在前十多天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的蓝潇潇想出了个法子,她男扮女装,开始偷偷摸摸地进出赌场,试图在赌博中寻找些刺激和乐趣,暂时忘却这漫长日子里的无聊与寂寞。每次进出赌场,她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可那种赌博带来的快感,又让她难以自拔,深陷其中。 昨晚,蓝潇潇因得到朱高煦的许诺,兴奋得难以自已。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她鬼使神差地又偷偷跑去赌场,想着借此放松放松。可如今,她却为此头疼不已。毕竟,这事儿要是如实说出来,实在是难听至极。该怎么向朱高煦解释呢?难道要坦诚相告,夫君刚回来,自己不仅没陪伴在侧,反而跑去赌场独自玩乐? 蓝潇潇心里清楚,这样的理由实在难以启齿,搞不好还会彻底激怒朱高煦,让自己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她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既能解释过去,又能让自己免于责罚的借口,可一时间却毫无头绪,只能暗自焦急,眼神中满是慌乱与纠结。 见蓝潇潇嗫嚅着不说话,陆青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其实前几天她就发现蓝潇潇偷偷进出赌场的事了,只是一直觉得犯不着为这种事费神,便懒得搭理。眼下提及此事,不过是想故意刁难蓝潇潇。 “怎么啦?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说不出口?该不会真在外面勾搭上野汉子了吧?夫君,依我看,这女人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哪天就做出些伤风败俗的事,坏了咱们新城的名声。要不,咱们赶紧找人彻查一下?往后每天也安排人盯着她,省得她做出什么不堪的举动。”陆青叶先是不咸不淡地嘲讽了蓝潇潇一句,随后一脸郑重地向朱高煦提出自己的建议,神情严肃,仿佛蓝潇潇已然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 朱高煦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一脸无奈地看着陆青叶。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陆青叶就是故意要让蓝潇潇难堪。可即便明白这一点,陆青叶这话听在耳中,还是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蓝潇潇如今好歹也是他朱高煦的女人,陆青叶却一口一个咬定蓝潇潇在外面偷汉子,这感觉就像是非要往他头上扣一顶绿帽子似的。朱高煦暗自猜测,陆青叶大概是瞧见他还抱着蓝潇潇,心里吃味了,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来刺他。 对于陆青叶这略带孩子气的小脾气,朱高煦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但怎么说都是自己的老婆,她想发点小情绪,那就由着她去吧,毕竟夫妻之间,偶尔的小打小闹也是生活的调味剂。于是,朱高煦轻轻摇了摇头,准备先听听蓝潇潇怎么解释这件事。 听到陆青叶这番话,蓝潇潇一下子慌了神,脑子一乱,刚刚还死活不想说的事情,此刻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我去赌博了,真的对不起,夫君!我是因为害怕你责怪我,所以才一直不敢说。但我发誓,我真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外面那些男人,长得一个比一个难看,跟夫君您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他们连夫君您的一根脚毛都比不上。我又不是眼瞎了,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呀?” 蓝潇潇心里清楚,接下来自己还谋划着不少事呢,要是真被人成天盯着,那可就麻烦了。而且,万一真如陆青叶所说找人彻查,说不定自己其他一些事也会被翻出来。思来想去,觉得与其被人查出,还不如自己主动坦白,可不能因小失大,坏了自己的全盘计划。 陆青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哦?照你这么讲,倘若哪天碰到个容貌比夫君还出众的男子,你就会忍不住生出别样心思咯?身为已婚妇人,当面对这种问题时,首要思考的难道不该是这种行径违背道德伦常,压根就不该有找野男人的念头吗?可你倒好,第一反应却是琢磨野男人长相好不好看,盘算着值不值得你去做那偷情之事,这般扭曲的三观,简直让人作呕。”她一边说,一边微微摇头,满脸的嫌弃与不屑,眼神如针般直直刺向蓝潇潇。 “我没有!”蓝潇潇顿时惊呼起来,声音尖锐且带着明显的慌乱。她的心猛地一紧,着实被陆青叶的敏锐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被陆青叶瞬间拿捏到了内心深处那点隐秘的想法。 不过,这种事蓝潇潇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她迅速调整策略,转头面向朱高煦,嘴巴一嘟,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娇嗔道:“夫君,你瞧瞧青叶姐姐,她老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从一开始就处处针对我,摆明了就是看我不顺眼嘛!” 陆青叶哪会吃蓝潇潇这套,当即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正对着朱高煦说的话,面色瞬间冷若冰霜,眼神犀利地盯着蓝潇潇,语气冰冷且严肃,如同审判一般冷冷开口:“别在这儿装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博同情。我现在再清清楚楚地问你一句,你身为一个有夫之妇,大半夜不着家,还男扮女装跑去赌场赌博。我作为城主大夫人,就想问,依着规矩,我来管教你,到底有没有错?”此刻的陆青叶,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强硬姿态,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蓝潇潇已然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必须给个说法。 蓝潇潇顿时语塞,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仔细想想,陆青叶这么说确实挑不出毛病。毕竟这里是新城,朱高煦也曾明确表示众女之间并无妻妾之分,大家地位相差无几。可即便如此,若是换作在其他传统大家族中,她身为妾室,要是犯下男扮女装半夜去赌场赌博这种错处,家中主母就算当场将她活活打死,旁人也只会觉得是她咎由自取,不会有人多置一词。想到这些,蓝潇潇心里一阵发虚,刚刚那副委屈的模样也瞬间弱了几分,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不敢直视陆青叶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可,可……咱们新城的赌场又没被明令禁止,我不过就是去玩一玩,也不算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吧。姐姐昨晚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些。”蓝潇潇嗫嚅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与不甘。她偷偷抬眼,看向朱高煦,又赶忙补充道,“要是夫君不喜欢,潇潇以后保证不去玩了就是。”此时的她,已然有了退步的想法,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在朱高煦面前为自己辩解几句,期望能得到他的一丝袒护与理解。 对蓝潇潇而言,当下重中之重是趁着这几天手头有职位之便,赶紧壮大自身实力。她心里明白,继续和陆青叶纠缠下去,对自己毫无益处。陆青叶在新城的地位稳固,手段也厉害,自己想要从她那里占到便宜,简直难如登天。可陆青叶要是稍微动点心思针对自己,以自己目前的状况,很容易就会被抓住把柄,陷入困境。这点蓝潇潇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她决定不再继续争执。 “那昨天青叶打你的事情?”蓝潇潇自己都不打算追究了,朱高煦自然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心里已然有了就此翻篇的想法,不过最后还是向蓝潇潇确认了一下。他目光在蓝潇潇和陆青叶之间游移。 蓝潇潇的面色瞬间如风云变幻,红一阵白一阵,内心的不甘与愤怒在激烈翻涌。但思忖片刻后,她终究还是强忍着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随后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隐忍:“青叶姐姐教训得是,潇潇确实无话可说。” 此时的她,不仅对陆青叶暴打自己的行为选择不再追究,甚至连宋菲同样参与其中这件事,也刻意绝口不提。蓝潇潇心里清楚得很,宋菲和陆青叶向来是一伙的,倘若自己继续揪着宋菲不放,陆青叶必定会不遗余力地继续针对自己。为了能在新城站稳脚跟,实现自己长久的谋划,她也只能暂且咽下这口气,把所有的委屈都深埋心底。 “嗯,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朱高煦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像是对这场纷争已感到些许疲惫。随后,他看向蓝潇潇,略带安抚地解释道:“你呀,也别埋怨你青叶姐姐。这后宅里杂七杂八的事儿多如牛毛,她若不使些手段,行事灵活些,又怎能把这一大家子管得井井有条呢?当初我既然把内宅事务全权交给了你青叶姐姐,自然是信任她的行事风格,如今也不会去指责她。” 蓝潇潇听闻,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不屑之色,那神情稍纵即逝,仿佛是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不经意间露出的一角。她在心中暗自腹诽:哼,还不拘一格呢,分明就是只对我一个人如此严苛,变着法子刁难我罢了! 不过这些腹诽之言,蓝潇潇自然不会傻到说出口。她乖巧懂事地朝朱高煦点了点头,柔声道:“夫君,我知道啦。潇潇如今算是明白过来了,在家时被宠得骄纵了些,行事不懂规矩,确实给姐姐添了不少麻烦。”她低垂着眼眸,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可心里究竟怎么想,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朱高煦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蓝潇潇这是在装样子,但还是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而后,他转头看向陆青叶,又叮嘱了两句:“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新城的棋牌室也只是供人小赌怡情,既然开了这个场子,就没道理不让人去。我时常不在家,潇潇身边又没个亲人相伴,难免会觉得无聊。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让她消遣的事儿,想去玩就让她去呗。青叶,你以后就别再因为这事儿责罚潇潇了。” 蓝潇潇听闻,瞬间抬起头,眼中满是感动,一脸深情地看着朱高煦,心中美滋滋地想着:夫君果然最宠爱我啦,居然就因为我喜欢,连赌博这种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事儿的活动,都这般袒护力挺我。此刻的她,仿佛已然忘却了方才陆青叶给自己带来的委屈,沉浸在朱高煦这份“偏爱”之中。 陆青叶无奈地耸耸肩,一脸无辜道:“我可真没专门针对她赌博这事儿啊,自始至终,我念叨的都是她夜不归宿。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女子单独在外,成何体统!至于其他事儿,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都可以网开一面。但有一点必须说清楚,往后绝对不允许你深更半夜单独出门!”陆青叶的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在宣告着自己作为大夫人的权威。 “姐姐,我知道了。”蓝潇潇乖巧地应道,还顺从地点点头。在她心里,夜晚不能出门倒也不算什么天大的事儿。毕竟很多想做的事,白天也一样能够去做。而且,真要是遇到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不是还有小婷嘛。小婷办事机灵,把事情交给她,自己也能放心,蓝潇潇暗自思忖着,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温顺的模样。 陆青叶目光淡淡地落在蓝潇潇身上,暗自揣测着,虽然不清楚蓝潇潇为何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瞬间没了之前的气势,缩成一团。但转念一想,昨天那一顿打也算是给她个教训了,要是下次再看蓝潇潇不顺眼,找个理由再收拾她便是,今天姑且就放过她这一回。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陆青叶实在看不惯朱高煦一脸宠溺地抱着蓝潇潇的模样,心中有些厌烦。把该说的事情交代完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她觉得有些刺眼的场景。她身姿挺直,步伐干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仿佛一刻也不想再多停留。 “着什么急嘛,这么长时间没见夫君,难道不想跟夫君亲热亲热?”朱高煦嘴角勾起一抹调笑的弧度,眼含笑意,伸手一把抓住陆青叶的手腕,轻轻摇晃着,像是在撒娇。 陆青叶厌烦地斜睨了一眼旁边的蓝潇潇,眼神中满是嫌弃,丝毫不给面子,直言不讳道:“我不喜欢她!”说这话时,她眉头紧皱,语气冰冷且坚决,仿佛蓝潇潇是什么令人厌恶至极的东西,毫不掩饰自己对蓝潇潇的反感。那厌恶的眼神和决绝的语气,仿佛在表明,只要蓝潇潇在场,她就无法与朱高煦“亲热”。 蓝潇潇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心中忍不住嘟囔起来:“我还不喜欢你呢!你要走赶紧走,正好你走了我就能好好陪夫君了。真以为自己不可或缺,好像夫君离了你就不行似的!”她对陆青叶这般耍性子的行为,从心底里充满了不屑。 然而,蓝潇潇还没来得及为陆青叶可能的离开而暗自窃喜,原本还温柔抱着她的朱高煦,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猛地一把将她推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潇潇,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吗?别在这儿耽搁了,快去忙吧!”。 说完,朱高煦看也不看蓝潇潇此刻那惊愕又委屈的表情,动作娴熟且自然地,一下子就把陆青叶温柔地揽入怀中,脸上瞬间堆满讨好的笑意,轻声问道:“青叶,这下可以了吧?”他眼神专注地凝视着陆青叶,仿佛此刻世间万物都不复存在,眼中唯有她一人。 蓝潇潇尴尬地杵在一旁,原本勉强维持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目光幽幽地看着朱高煦与陆青叶二人亲密无间、你侬我侬的模样,气得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双脚也忍不住想要狠狠跺地。内心更是如翻江倒海一般,忍不住呐喊:“夫君,你这是在干什么呀?刚刚还对我宠爱有加,怎么转眼间就变了?难道我不再是你最疼爱的宝贝了吗?”可这些话,她也只能憋在心里,脸上写满了不甘与落寞。 “老八,你还傻愣在这儿干啥呢?赶紧去忙你的呀,等你忙完了,夫君我再好好疼爱你!”朱高煦见蓝潇潇像根木桩似的站着不动,伸出手就在蓝潇潇后背上轻轻扒拉了一下。 蓝潇潇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此刻,她心中满是愤懑与委屈,只觉一阵钻心的痛。“痛,太痛了,男人怎么都是这副德行!”她在心里悲叹着,“刚刚还柔情蜜意地摸着我的脚丫子,一口一个宝贝地叫着,这才一转眼,就这般粗鲁地赶我走,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蓝潇潇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脚步迟缓又沉重地朝着门外走去。 第549章 许家垃圾场 在新城西边一条略显狭窄的街道上,小婷和蓝潇潇正一前一后地走着。小婷迈着轻快的步伐在前面带路,蓝潇潇则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手紧紧捂着鼻子,仿佛前方有什么难以忍受的气味。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一处巷子口。只见院子当中杂乱无章地堆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旧木板、破竹筐、废弃的农具,还有些不知用途的杂物,横七竖八地堆放着,简直毫无章法。小婷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赶忙转头对蓝潇潇说道:“夫人,这里就是我家了。您也看到了,这巷子里东西实在太多,都没怎么好好规整,有点乱。您先稍微等一下哈,我这就收拾出一条路来,保证不耽误您进去。”说着,她便快步走进院子,开始动手整理起来,时不时还抬起头,略带歉意地看蓝潇潇一眼。 蓝潇潇站在院门口,秀眉紧紧皱在一起,仿佛两弯纠结的柳叶。她的脸上还严严实实地罩着一个面纱,那面纱轻薄,却好似藏着无尽的秘密。实在是没办法,昨天遭受的殴打太过惨烈,直至此刻,脸上的肿胀依然没有消退,高高肿起的地方泛着青紫色,看着就让人心疼。 蓝潇潇着实没有料到小婷办事的速度竟如此之快。她原本只是将事情托付给小婷,想着即便顺利,也得花费些时日才能办妥。可谁能想到,仅仅一个晚上,小婷就把事情解决得妥妥当当。当蓝潇潇从朱高煦的住处回到自己的居所时,小婷已然等候多时。 在蓝潇潇心里,当下时间简直比金钱还要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沙漏中飞速流逝的细沙,容不得半点浪费。所以即便困乏如潮水般一阵阵地向她涌来,身体仿佛被抽去了力气,脑袋也昏昏沉沉,可她丝毫没有睡觉的兴致。她强打起精神,简单向小婷询问了几句事情的经过,便立刻亲自出门了。 况且,这件事她必须亲自出马。城主府向来守卫森严,犹如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各种麻烦。要是蓝潇潇让丫鬟带着陌生男子进入府中,那影响可就太坏了,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说不定还会惹出一堆事端来。而且,在她身边,除了小婷,实在没有其他能用得上的人了。如今小婷给她介绍了新的手下,她自然要亲自去瞧瞧,看看这人到底合不合适。能力暂且放到一边,首要的是这人对自己不能怀有坏心思,毕竟人心隔肚皮,只有亲自考察过,她才能稍稍放心。 然而,让蓝潇潇始料未及的是,小婷的家竟在如此偏僻的地方,这里几乎已处于城西的边缘地带,仿佛被城市遗忘的角落。这还并非最糟糕的,关键是周遭环境之差,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在新城生活许久的蓝潇潇,从未见过这般脏乱的场景。 放眼望去,整个巷子中总共住着六户人家,可几乎每一家的大门口都像小山似的堆积着大量垃圾。那些垃圾散发着阵阵腐臭,混杂着各种奇怪的味道,在空气中肆意弥漫。果皮、菜叶、破旧的杂物等乱七八糟地堆叠在一起,引得苍蝇嗡嗡乱飞,仿佛这里是它们的乐园。 蓝潇潇下意识地紧紧捂住鼻子,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满是嫌恶,却又强忍着没有发作。小婷看到蓝潇潇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尴尬。毕竟,即便对这里习以为常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家这条巷子实在是有些臭不可闻,熏得人直想逃离。 小婷一边吃力地将挡在脚边的一大捆塑料瓶费劲地搬到一旁,动作稍显笨拙,额头上也因为用力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一边忙活着,一边满是歉意地朝蓝潇潇说道:“夫人,真是对不住,让您受委屈了。您也晓得,这些人啊,就是些刁民。即便来到咱这大城市,那骨子里的小毛病还是改不掉,一点儿都不自觉,垃圾随手就丢在巷子里,完全没有环保意识。我们都劝过他们好几回了,可根本就不听,照旧我行我素的。” 小婷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眼睛里仿佛还燃烧着些许怒火,像是对那些随意丢垃圾的人充满了无奈与不满。她这般表现,分明是想先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让人觉得这巷子脏乱差跟她毫无关系。 其实主要是她压根儿没想到蓝潇潇会亲自跟着她到这儿来。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她肯定会提前把这儿打扫一下。 “我说小婷,你可算回来了!”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嗓音,“再跟你说一遍,你们家的垃圾赶紧统统都撤出去!这巷子里又不是只住你们一家,都被你们搞得臭气熏天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哪怕你伺候的是八夫人,我也照去官府举报不误!” 小婷才刚跟蓝潇潇解释了一句,就听到“吱呀”一声,巷子中第一家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名妇人从门后现身,她一眼便看到了蓝潇潇,微微一愣。蓝潇潇身姿婀娜,气质出众,即便脸上蒙着面纱,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依旧扑面而来,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她绝非寻常人物,妇人因此而感到惊讶,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下一秒,妇人的目光落在小婷身上,脸色瞬间一沉,嘴角耷拉下来,眼神中满是不满与警告。 小婷的脸色瞬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她心里暗自恼火,这牛婶可不就是故意给自己拆台嘛!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下意识地侧目,小心翼翼地偷看了蓝潇潇一眼。只见蓝潇潇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望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内心的小九九,小婷顿时觉得有些心虚,仿佛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脸也微微有些发烫。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对着牛婶不满地吐槽起来:“牛婶,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搞得这么不近人情呢?我家那些东西真的就只是暂时存放几天而已,之前不都跟你说了嘛,马上就会拿走的。你至于这么紧追着一直催促,没完没了的吗?”小婷一边说,一边还故意翻了个白眼,试图在气势上压倒牛婶。 牛婶一听小婷这话,脾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哪还顾得上给小婷留什么面子,直接破口大骂起来:“马上拿走个屁!这话你们都说了多久啦?自打你走了狗屎运,成了八夫人的丫鬟之后,就开始这么说了。怎么着,有了八夫人这个靠山,就觉得这条巷子是你们家开的啦?天天把垃圾堆得满巷子都是,你们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啊?之前大家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想着你们好不容易找了条发财的门道,也就没跟你们计较。可你们倒好,越来越过分!你那两个哥哥,我都懒得搭理,就觉得你还算是个明事理的人。我最后再说一次,要是你们还不赶紧把这些东西弄走,我现在就去报官,让大家都瞧瞧,八夫人的丫鬟到底是个什么德行!”牛婶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手指着小婷,不停地颤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蓝潇潇看着眼前这一幕,额头上瞬间浮现出几道黑线,心中满是无奈与恼火。她压根儿没想到,不过是出来办件事,竟然会遇上如此糟心的状况。她转过头,不满地狠狠瞪了小婷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会净给我找事!” 小婷呢,听完牛婶这一顿怒骂,鼻子都快被气歪了。平常牛婶这样唠叨,她根本不在乎,反正她们一家子向来脸皮厚,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她权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今天这情况截然不同,牛婶竟然当着蓝潇潇的面说这些。小婷心里清楚得很,蓝潇潇最讨厌别人给她惹麻烦。要是牛婶真跑去报官,这事一旦闹大,百姓们肯定会议论纷纷,蓝潇潇的名声必定会受到一些负面影响。而蓝潇潇最看重自己的名声,这样一来,肯定会引起她的极度厌恶,到时候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想到这儿,小婷不禁有些慌了神,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牛婶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回荡。这不,巷子当中其余几户人家听到动静,也纷纷跟着打开了门。小婷心里明白,这些人平日里就对自己家的做法颇有怨气,这会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会儿嘴里说出来的话,估计也不会好听。她心里一紧,深知情况不妙,必须赶紧做出反应。 只见她急得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一边用手抹了抹,一边赶忙指着巷子最深处的院子,神色慌张又急切地对蓝潇潇说道:“夫……您先进我的院子当中等一会,这里乱哄哄的,别扰了您清净。等我解决完这边的事儿,马上就来找您。”本来,她一张口习惯性地准备喊“夫人”,可话刚到嘴边,突然想起蓝潇潇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这才硬生生地把“人”字咽了回去,赶忙改口。 蓝潇潇深深看了小婷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嗔怒与无奈,实在是懒得再管眼前这些烦心事。她眉头微蹙,脚下加快步伐,朝着小婷所指的小院匆匆走去。此刻,她只想尽快摆脱这嘈杂混乱的场面,找个安静的地方稍作歇息。 看到蓝潇潇顺利走进院子,小婷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松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不少,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然而,这边的牛婶依旧不依不饶,对着小婷还在破口大骂,言辞愈发激烈,脸上的愤怒清晰可见。周围刚刚闻声出来的其他住户也纷纷加入,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小婷口诛笔伐,一时间,半空当中唾沫星子横飞,各种指责声不绝于耳。 好在,这些住户虽然没有认出蓝潇潇的身份,但仅从她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出对方绝非普通人。那精致的服饰,优雅的仪态,无不彰显着与众不同。所以即便见到她是小婷带来的,众人也没有故意针对,权当没有看到一样,继续将矛头对准小婷,宣泄着心中积攒已久的不满。 平日里,小婷大多时候都待在城主府,贴身伺候着蓝潇潇,很少回到这个小巷子里的家。每次回来,邻居们跟她提及门口垃圾的事情,她也只是敷衍地哼哼哈哈两声,嘴上说着“马上马上”,可一转身就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压根没放在心上。然而这一次,牛婶竟然当着蓝潇潇的面如此数落她,小婷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就被点燃了,是真的生气了。 她脸色一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冷冷地看向牛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说道:“牛婶,我平常喊你一声牛婶,那是给你面子。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服,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地位了?我既然答应了你马上处理,那就肯定会去办。但你倒好,当着外人的面这么骂我,你这是太不给我面子了吧?难道你觉得我好欺负,根本就不把我当回事?”小婷说话的时候,声音冰冷刺骨,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降了几分温度,那眼神死死地盯着牛婶,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 要知道,在还没成为蓝潇潇丫鬟之前,小婷就是个典型的滚刀肉,撒泼打滚对她来说就如同家常便饭。不管什么场合,只要她想,就能毫无顾忌地闹上一场。自从跟了蓝潇潇,考虑到要注意些影响,她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谁要是惹到她,那可没好果子吃。 “呦,你倒还生上气了!”牛婶被小婷这番话气得冷笑连连,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直直地盯着小婷,“你有什么资格生气?既然怕别人说,当初就别干这些没品的事!之前我还觉得你是个明白事理的,现在看来,你跟你那两个哥哥没什么两样,果然是一家人,都一个德行!”牛婶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手指着小婷,浑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显然是被小婷的话彻底激怒了,觉得对方简直不可理喻。 “呵呵,真是好大的架子!”一位邻居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说道,“说白了不就是个丫鬟嘛,还整得自己要飞上天一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另一位邻居也跟着附和,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就是,典型的狗仗人势呗。你瞧瞧她那副嘴脸,我看着都觉得恶心。跟她也说不清,干脆别浪费口舌了。既然她不当回事,那咱们明天就去报官。虽说官府可能不一定管这种事儿,但只要把她们家这些恶心事儿宣扬出去,八夫人脸上肯定也挂不住。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她还会不会让小婷这种没脸没皮的人继续给她办事!” 其他邻居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数落着小婷,言语中满是对她的不满与鄙夷,现场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小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在她心里,还真没把这些人威胁要去告官的事儿放在眼里。因为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马上就要跟着蓝潇潇前往扶桑。而蓝潇潇目前正处于缺人手的节骨眼上,绝对不会因为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把自己给抛弃了。 小婷之前之所以一直拖着,想着能拖到新城全部搬离。毕竟到那时,新城的主人就不再是朱高煦了。等换了官府,说不定到时候随便花点钱,就能轻而易举地让这些邻居乖乖闭嘴,不再聒噪。她觉得,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麻烦都将迎刃而解,所以压根儿没打算现在就去处理这些琐事。 在现场的邻居之中,牛婶叫嚷的声音最为响亮。这背后是有原因的,原来牛婶一家并不打算搬离新城。而小婷一家呢,除了小婷会跟随蓝潇潇有所行动外,其余家人都不打算搬走。如此一来,牛婶可就遭罪了,她将会一直被迫忍受着小婷家垃圾散发出来的臭味。 相比之下,其余邻居过不了多久都会跟着朱高煦前往扶桑。到那时,他们自然就能摆脱小婷一家子带来的困扰。那为啥现在这些邻居也跟着帮腔呢?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原因,纯粹就是单纯地觉得小婷一家子的行为太恶心,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骂上几句,让自己心里舒服舒服罢了。 小婷一脸不以为意,双手悠然地环在胸前,仰起脖子,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淡淡地看着牛婶,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您要是想去告官,那就尽管去告吧,悉听尊便。我还是那句话撂在这儿,我们不过就是借用这地儿几天,很快就会把东西搬走。哪怕城卫兵来了,我们也还是这么说。您觉得,他们还能真把我们的东西直接扔了不成?” 此刻的小婷,仿佛已经拿捏住了牛婶的软肋,越说越是轻松畅快,话语里还隐隐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本来这事儿多简单呀,您非得闹得这么复杂。既然您都不顾邻里情分,那就别怪我也不客气了。您不是还打算在这儿长住嘛?往后啊,您最好自己小心点。”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那眼神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牛婶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绿了,就像被霜打过的菜叶。她心里清楚,小婷这话确实在理。就算自己现在跑去告官,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小婷要是存心拖着,一直拖到新城换了主人,那自己想要讨个公平,可就难如登天了。 更要命的是,她这会儿算是彻底把小婷一家子给得罪了。毕竟小婷一家子,除了小婷要跟着去扶桑,其他人都留在新城。一旦朱高煦带着他的班底离开,小婷在扶桑那边打通关系,她那两个哥哥在这儿可不就像地头蛇一样,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嘛。要是他们兄妹几个存心报复自己,自己还真是毫无招架之力。牛婶越想越害怕,心里懊悔得不行,肠子都快悔青了,忍不住暗自嘀咕:“早知道就不这么冲动开口了,这下可好,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她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中满是焦虑与不安,手足无措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刻的牛婶,心里那叫一个懊悔,恨不得能像其他邻居一样,跟着朱高煦一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她的情况实在有些无奈,她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一名北平的士兵,女婿不打算跟着前往扶桑,女儿自然也得留在北平。牛婶想着,就自己和丈夫两个人去扶桑,人生地不熟的,又能有什么意义呢?没有了亲人在身边,到了那边,即便环境再好,恐怕日子也不会舒心。她不禁长叹一口气,满心的苦涩与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棘手的状况,却又无计可施。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脑海里不断盘旋着这些烦心事,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困境。 小婷敏锐地捕捉到牛婶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惶恐之色,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只见她嘴角高高扯起一道弧度,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仿佛带着尖锐的刺,直直地扎向牛婶的心窝:“看来你总算是想清楚了。要是还没想明白,也无所谓,你要是还铁了心要报官,那就接着去报呗,我奉陪到底,随你折腾。我家里今天可有贵客在,可没功夫在这儿跟你浪费时间。” 说罢,小婷头也不回,瞧都没再瞧牛婶一眼,便大踏步转身离去。她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股肆意的张狂,那气焰嚣张到了极点,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才是这场纷争的胜利者。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里,只留下牛婶还站在原地,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其余的邻人反正很快就要跟着朱高煦离开此地,心里想着反正都要走了,也就没什么好怕小婷的。于是,他们依旧站在原地,对着小婷离去的背影喋喋不休地怒骂着。各种难听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从他们口中冒出,仿佛要把平日里积攒的怨气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然而,小婷压根就没把这些怒骂声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只要自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脸皮厚一些,就没有什么能对自己造成影响。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觉得这些邻居的骂声不过是徒劳,丝毫不能动摇她分毫。所以,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朝着自家院子走去,任由那些骂声在身后回荡,就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罢。 另一边,蓝潇潇迈进小婷家院子的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前的景象令她大为震惊。原本她以为,外面巷子够脏乱的了,可万万没想到,院子里的状况更是糟糕,那扑面而来的味道,简直让人愈发难以忍受。 抬眼望去,院子里一共有五间屋子,而每间屋子的窗户边和窗台下,都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各种杂物。废弃的纸盒东倒西歪,仿佛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弯曲变形的铁棍随意地躺在一旁,像是被人遗弃的武器;数量最多的,当属那些饮料塑料瓶了。它们被装进一个个蛇皮袋子里,在院子中堆积如山,足足有两米多高,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小山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然而,比这杂乱不堪的场景和刺鼻气味更让蓝潇潇受不了的,是满院子嗡嗡乱飞的苍蝇。那些苍蝇密密麻麻,在垃圾上空盘旋,看起来十分恶心。蓝潇潇刚一踏进院子,就仿佛有无数双细小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瞬间觉得自己已经被这污浊的环境玷污了。 可这糟糕的状况还远远没有结束。空气中,除了那令人作呕的垃圾恶臭,还弥漫着一股非常浓重的酒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刺鼻混合气味,直往蓝潇潇的鼻腔里钻,仿佛一双无形的手在使劲搅动她的肠胃,给她一种恶心到想吐的强烈感觉。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心中懊悔不已,怎么也没想到小婷家的院子竟然会是这般令人作呕的模样。 蓝潇潇此时的感受,仿佛一下子被拽回到了小时候与父亲一同出海的时光。那时,狭窄的船舱里挤满了粗犷的男人,空间本就逼仄,各种难闻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肆意地弥漫飘散。汗水味黏腻厚重,仿佛一层无形的膜,紧紧贴在空气中;脚臭味更是刺鼻难耐,像一把锐利的箭,直直地往人鼻腔里钻。 而如今,小婷家院子里这垃圾与酒味混杂的味道,与记忆中船舱里的恶劣气息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是,蓝潇潇已经太久没有置身于这样脏乱差的环境之中了。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习惯了相对洁净、舒适的生活,以至于此刻再度接触到这般味道,身体和心理上都产生了极大的排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实在是难以适应。 “娘,娘们?” 就在蓝潇潇于院子中纠结着是进是退,满心无奈与不适之时,房间里陡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响动。紧接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子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他身形颇为壮硕,肌肉贲起,只是那模样显得有些狼狈。男子一眼瞧见蓝潇潇,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先是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巴大张,惊呼出声。 蓝潇潇本就被这院子里的环境弄得心烦意乱,此刻又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壮汉吓了一跳。待看清对方光着的上半身,中间那一大簇黑乎乎、杂乱的胸毛时,她心中的恶心感瞬间加剧。那种厌恶之情再也无法掩饰,蓝潇潇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后退一步,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眼神冰冷如刀,直直地盯着男子,语气森冷且强硬地说道:“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不然,你就等着承受后果!”她的声音仿佛裹挟着冰碴,在空气中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强丝毫没把蓝潇潇话语中的不客气放在心上,相反,他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奇怪的兴奋点,双手悠然地环在胸前,嘴角高高扬起,脸上挂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眯着眼睛,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蓝潇潇,用一种轻佻至极的语调调笑道:“呦,小美人,这儿可是我家啊,就这么让我滚,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说着,许强一边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一步缓缓朝着蓝潇潇靠近,那眼神中满是不轨之意。他昨晚喝了一整晚的酒,此刻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大脑一片迷糊,自制力也降到了极低的程度。眼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大美女,他瞬间就丧失了理智,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一定要把这个美人占为己有,送上门的便宜哪有不占的道理。 至于蓝潇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她穿着如此贵气,背后可能有着怎样的背景,这些本该谨慎思考的问题,以许强现在这半醉半醒、混沌不清的大脑,根本就无法去思考,他完全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一步步朝着蓝潇潇逼近。 蓝潇潇敏锐地捕捉到许强眼神中那赤裸裸的占有欲,犹如饿狼盯着猎物一般。随着许强一步步靠近,他那沉重的喘息声愈发清晰,嘴里吐出的浓烈酒味也一股脑地喷到蓝潇潇脸上,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此刻的蓝潇潇,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黑得快要滴下水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么一个恶心至极的家伙调戏,这对她而言,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蓝潇潇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蹿起,燃烧得无比旺盛。 就在许强那油腻的咸猪手马上就要碰到她脸蛋的千钧一发之际,蓝潇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狠厉,没有丝毫犹豫客气。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她左腿如闪电般迅猛地踢出,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目标正是许强的要害部位。 “啊!” 一道尖锐且凄惨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原本紧张的空气。就在方才,还满脸色欲、一副猪哥相的许强,在蓝潇潇迅猛一脚的攻击下,瞬间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他双手紧紧捂住裆部,身体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来回翻滚,嘴里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此刻的许强,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起,额头上方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快速分泌,顺着脸颊滚滚而下。他那痛苦不堪的模样,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钻心的疼,仿佛能切身感受到那股难以忍受的剧痛。 蓝潇潇神色平静,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眼神中满是讽刺,冷冷地看着许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刚刚那一脚,蓝潇潇没有丝毫心软,完全是下了死手。在她看来,许强竟敢对自己出言不逊,这般冒犯的举动绝不能轻易饶恕。向来,即便在没理的情况下,蓝潇潇都要设法抢理三分,更何况此刻自己占着理,自然更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许强这动静实在不小,那声惨叫犹如炸雷一般,瞬间打破了小院的混乱。紧接着,屋子当中又急匆匆地跑出来两个人。这两人同样是男子,皆是一副邋遢模样,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蓝潇潇与他们尚隔几步之遥,那股恶臭便直直地钻进鼻腔。 这两个男人一看到许强的凄惨模样,脸上顿时闪过惊恐之色,赶忙上前焦急地搀扶。此刻,许强的酒意已经醒了一大半,可当他摸到大腿处渗出的温热血液时,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理智淹没。见到父亲和大哥赶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手指着蓝潇潇,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爹,大哥,我废了,我被她废了呀!你们快动手,给我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啊!”许强双眼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因愤怒而高高鼓起,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 经许强这么一叫嚷,另外两人这才将目光投向蓝潇潇。他们的视线刚一触及蓝潇潇身上的衣物,眼神瞬间凝固。那衣物的材质一看便知非凡,细腻的纹理、精致的色泽,无一不彰显着昂贵与奢华。两人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凝重起来,像是突然意识到事情远非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与担忧。 “给我杀了她啊!” 小婷刚一推开院门进来,就听到二哥许强正气势汹汹地指着蓝潇潇喊出这般话语,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差点被吓得离体而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蹿上头顶,整个人都僵住了。 回过神来,小婷慌乱地赶紧关好大门,然后心急火燎地朝着许强冲过去,扯着嗓子就是一声大吼:“二哥,你给我注意你的言辞!”小婷的双眼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惊恐与焦急,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仿佛二哥的这番话会带来什么灭顶之灾一般。 许强满心以为自己遭受如此重创,小妹怎么着也该先来安慰自己,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小妹的一声大吼。这一下,他只觉得气血“噌”地一下往脑袋上涌,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烧得他理智全无。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许强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双眼因愤怒和疼痛变得通红,宛如两头燃烧的小火球,“死,你也给我死!”此刻的他,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身体的剧痛不仅没让他冷静,反而让他愈发疯狂,恨不得将眼前所有让他不顺心的人都置于死地。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裆部的剧痛又跌回地上,只能躺在那儿继续疯狂地叫骂着,样子扭曲而恐怖。 小婷深知二哥正被愤怒冲昏头脑,一时半会儿根本稳定不下来。当务之急,只能先从事情的根源入手。她心一横,膝盖一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蓝潇潇面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急切,说道:“夫人,我二哥喝酒喝多了,刚刚冒犯之处实在是万分不该,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多多见谅啊!” 小婷这话一出,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在场的三个男人,无论是躺在地上仍在叫骂的许强,还是旁边搀扶的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许大树,小婷的老爹,反应极其迅速。几乎在小婷跪下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也重重地跪在小婷身旁。他满脸惶恐,声音带着颤抖,朝着蓝潇潇不住地哀求:“八夫人,请您网开一面呐!” 实际上,直到此刻,许大树都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常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让他练就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只一眼看到蓝潇潇那阴沉的神色,他心里便明白,这位八夫人显然是不高兴了。在这紧要关头,不管事情谁对谁错,把错误全揽到许强身上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否则稍有不慎,整个家都可能面临大祸。 许强听到小婷口中的“夫人”二字,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呆住。原本眼中那凶狠残暴的凶光,如同遇到强光的鬼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然而,身体上的剧痛却丝毫未减,这使得他的表情依旧扭曲狰狞,五官几乎都挤到了一起。 “我竟然调戏了城主夫人?”这个念头在许强脑海中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的神经。他再也不敢像方才那般肆无忌惮地吼叫,心中满是恐惧与懊悔。此刻的他,如同一只受伤且害怕的野兽,无助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小婷,希望妹妹能想出办法帮自己摆脱这可怕的困境。 许刚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然。他二话不说,默默跟着父亲和妹妹一同跪下。其实,就在刚刚第一眼看到蓝潇潇的时候,他心里便已经有了猜测。 毕竟昨天小妹才跟他们讲过,八夫人那边可能会有事需要他们帮忙。结果今天,就有这么一位气质华贵的女子出现在自家院子里。只要稍微动动脑筋,很容易就能把两者联系到一起。许刚心里明白,自家二弟这回可真是闯下了大祸,此刻除了祈求八夫人的原谅,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蓝潇潇,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许刚满心无奈,他怎么也没料到,蓝潇潇居然会亲自屈尊来到这简陋的小院。在他们的设想里,应该是小婷先将这边的情况带回去,之后蓝潇潇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召见他们。毕竟,蓝潇潇身份尊贵,亲自前来这种事,实在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回想起昨晚,一家人得知马上要跟蓝潇潇搭上关系,兴奋得不行,便聚在一起喝酒庆祝。谁能想到,这一庆祝,竟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二弟醉酒冒犯了蓝潇潇。许刚心中懊悔不已,忍不住深深叹口气,满心苦涩。此刻,他完全没了主意,只能寄希望于小婷,但愿小婷在蓝潇潇心中还有些分量,能够平息这位八夫人的怒火。 蓝潇潇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神淡淡地落在跪在地上的小婷身上,那声音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波澜不惊地开口:“你先起来吧!”这简短的几个字,在寂静的屋内清晰地传开。 听到这话,许家众人仿佛那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得到了释放,像是同时收到了某种指令,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在他们眼中,蓝潇潇这般轻易地就让小婷起身,这无疑是个积极的信号,似乎在暗示着这位夫人并非他们想象中那般难以接近,或许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这场看似来势汹汹的风波,说不定就此能够平息,一切都能回归平静。 然而,小婷的想法却截然不同。她长时间跟在蓝潇潇身边,对这位夫人的脾性可谓是了如指掌。她心里明白,蓝潇潇看似表面上总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可实际上内心极为敏感,就像细腻的瓷器,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触碰到底线。而且蓝潇潇还有些小心眼,一旦有人冒犯到她,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她也会记在心里。在她看来,二哥此次冒犯蓝潇潇,绝非像众人所认为的那样是件可以轻易忽略的小事。以她对蓝潇潇性格的了解,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轻而易举地过去。 面对蓝潇潇的命令,小婷纵然满心担忧与害怕,却丝毫不敢拒绝。她双腿微微颤抖,颤巍巍地缓缓起身。 就在小婷刚刚站直身体的瞬间,“啪啪”两道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小婷只觉脸颊上火辣辣地疼,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脸。她微微低下头,发丝垂落,挡住了脸上复杂的神情。看吧,她就知道,蓝潇潇不会轻易放过此事。心中涌起一阵苦涩,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默默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惩罚,在心底暗暗祈祷蓝潇潇的怒火能就此消减几分。 蓝潇潇眼神冰冷,声音淡漠地响起:“第一巴掌,是你办事不力,给我无端生出这些事端,我心里窝火!第二巴掌,是你那不知死活的哥哥,居然妄图侵犯我。你把这样的人牵扯进来,简直愚蠢至极,我岂能满意?”她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寒意十足。 小婷低着头,声音闷声闷气的,透着浓浓的畏惧与愧疚:“小婷知错了,往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犯。”她紧紧咬着嘴唇,不敢抬头去看蓝潇潇的表情,生怕再惹得对方不悦,又招来更严厉的斥责。 蓝潇潇眼神如霜,不再理会小婷,转而将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许强身上,语气森然道:“竟敢妄图对城主夫人行不轨之举,你这已是自寻死路。” “死”这个字眼,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许强心上,他顿时脸色煞白如纸,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连身上钻心的疼痛都瞬间被抛诸脑后。惊恐之下,他忙不迭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如丧家之犬般匍匐在蓝潇潇面前,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声泪俱下地哀求:“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之前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压根不知道您如此尊贵的身份。要是早知道,给小的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对您有半分不敬啊!昨晚听闻能有机会为您效力,小的实在是太过高兴,就多喝了几杯酒,结果就彻底昏了头,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求夫人开恩呐!”他涕泪横流,身体抖如筛糠,满心恐惧,生怕蓝潇潇下一秒就下令取他性命。 许强惊恐万分,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到昨天小婷说的话,顿时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顾一切地拼命自救。他声泪俱下,言辞急切:“夫人您不是想要接触北平的大官吗?小的有办法引荐!小的认识几位在北平官场说得上话的人物,只要您愿意,小的一定能帮您牵上线。求您给小的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啊!只要您饶了小的这一次,往后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绝对为您马首是瞻,您让干什么小的就干什么,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许强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一旦彻底惹恼蓝潇潇,以她背后朱高煦的权势和能力,自己就如同蝼蚁一般,毫无还手之力。至于为了活命去控制蓝潇潇,这种想法更是荒谬至极。且不说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单是大哥和老爹就绝对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事,以免牵连整个家族。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阻拦自己,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在这种生死关头,谁都想保住自己。所以,此刻的许强,除了向蓝潇潇苦苦求饶,实在想不出其他能保住性命的办法,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蓝潇潇的一念之间。 小婷暗暗点头,心里想着二哥关键时候脑子转得倒快,清楚蓝潇潇当下的需求,这样一来自己也好顺势帮忙求情。 于是,小婷赶忙顺着许强的话说道:“对了,夫人,这位就是我二哥。平日里二哥收废品,经常走街串巷,三教九流的人接触得多了,对这附近哪里住着什么人都比较了解。而且,二哥好赌,经常出入赌场。您也知道,那些北平来的官员到了咱们新城之后,也爱往这种场合跑。时间一长,二哥就结识了不少大人物。所以啊,要是您想接触北平的大官,找他打听消息、牵线搭桥,肯定没问题的。夫人您就看在他这还算有点用处的份上,饶他这一回吧。”小婷一脸诚恳,眼神中满是期许,希望蓝潇潇能念在许强这所谓的“长处”上,网开一面。 听到小婷这话,蓝潇潇原本冷若冰霜的面色微微缓和了几分,暂时没有急着对许强做出惩罚。她微微皱眉,带着一丝疑惑,目光直直看向小婷:“收破烂?你该不会告诉我,外面巷子里那些杂乱不堪的破烂,都是你们家收来的吧。”蓝潇潇的语气中透着些许不满,似乎对那些破烂颇为嫌弃。 小婷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的笑容,神色有些局促,微微低下头,小声说道:“这主要是我二哥在干这个营生,我真没参与。我二哥就爱捣鼓这些,平时收回来的东西也没个规整的地方放,就都堆在巷子里了。” 小婷说完,赶紧又补上几句讨好蓝潇潇的话:“夫人,说起来还真得好好感激您呢!以前啊,我二哥收破烂的时候,没少受同行的挤兑和欺负。可自打我有幸成为您身边的丫鬟,那些人再也不敢对我二哥怎么样了。现在,二哥和新城里其他收破烂的相处得可融洽了。您想啊,他们这些人整天走街串巷的,耳朵灵,知道的事儿特别多。好多我不知道的消息,都是二哥从他们嘴里听来,再告诉我的呢。二哥这人虽然毛病不少,但在这方面还真能帮上点忙,夫人您要是有什么想打听的,说不定他真能派上用场。” 蓝潇潇眼睛微微闪动,脑海中念头飞转,心想着这莫不是一种别样的情报系统?她不禁又多看了许强一眼,心中的怒气又随之消减了一分。看来这人确实还有点用处,正所谓人有人道,鼠有鼠道,只要运用得当,不管什么人都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然而,收废品这个营生,名声着实不怎么好听。要是传出去,说自己丫鬟的家人仗着她的庇护,在新城里大张旗鼓地收垃圾,这听起来实在是太有损颜面,感觉格调一下子就降低了不少。 “就这点出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人,跟了我之后,不说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居然跑去和一群捡垃圾的争抢市场份额,你可真行啊!”蓝潇潇一脸不屑地对小婷说道,言语中满是对小婷一家从事收废品营生的瞧不上。 小婷有些窘迫,下意识地盘弄着手指,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嗫嚅着说道:“但是,这个真的很挣钱啊!”其实她本不想说这话的,毕竟蓝潇潇明显对此事不满。可她实在担心蓝潇潇一气之下,不让她们家继续干这收废品的活儿了,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这么一句,期望蓝潇潇能理解她们家的选择。 听到这话,蓝潇潇眼中的不屑更甚,嗤笑一声道:“捡破烂能挣几个钱?既然跟了我,就别一门心思盯着这些蝇头小利,搞得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小婷咬了咬牙,抬头与老爹和哥哥们对视一眼,见他们纷纷对自己点头表示赞同,像是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小婷鼓起勇气,缓缓伸出五根指头,在蓝潇潇面前轻轻晃了晃,小声却又带着一丝骄傲说道:“夫人,我们家收废品每个月平均能有五百两银子呢。” “区区五百两……多少?”蓝潇潇下意识地就要开口讽刺,可话到嘴边,听清小婷说的数量后,她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连嗓子都因震惊而破了音。 小婷冷不防被蓝潇潇这声尖叫吓了一跳,身子本能地一颤。可当她看到蓝潇潇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时,赶忙稳了稳心神,快速又重复了一遍:“夫人,是月均五百两。当然啦,我们也才刚开始干了两个月,这数据或许不太精准。而且,一般收废品的确实挣不了这么多。但因为有您这层关系,现在我二哥把周围收废品的人都整合起来了,他们如今都在给我二哥做事,所以才能挣这么多。”小婷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蓝潇潇的表情,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蓝潇潇对这个解释作何感想。 这下蓝潇潇是真真切切地感到惊讶了。在这之前,她主观地认为收废品这行当,就算挣得再多,顶天也就一二十两银子罢了。可小婷报出的“五百两”这个数字,就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虽说五百两对蓝潇潇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巨额财富,但这仅仅只是一个月的收入啊。倘若长久这般积累下去,那所赚取的钱财就绝对不容小觑了。 蓝潇潇心思电转,又想到许强目前仅仅掌控着城西一小片区域的废品生意,就已然如此挣钱。要是自己出手扶持许强,凭借自己的人脉与资源,助他成为新城最大的废品站经营者,那往后银子可不就像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腰包? 蓝潇潇眼睛越发明亮,仿佛刹那间燃起了两团兴奋的火苗。她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却还是难掩那一丝急切:“那个,你就是许强是吧?有没有兴趣成为新城废品站的代理人?” 在这新城之中,其余一些大事或许还需斟酌权衡,但收废品这样的小事,蓝潇潇还是有足够底气做主的。她心里暗自思忖,而且这件事也无需自己亲自出面周旋。只需让小婷对外透露,此事与她蓝潇潇有关,如此一来,量谁也不敢轻易与许强争抢资源。毕竟,在这新城的地界上,她蓝潇潇的名号还是颇有威慑力的。 此刻,蓝潇潇心里如同拨云见日,渐渐明晰收废品为何能如此赚钱。 新城近年来发展迅猛,宛如一颗璀璨的新星在崛起。这里有着许多独特工艺,皆是别处难以学到的瑰宝。对于新城而言,一些东西或许因技术更新、工艺改进等缘由,已然派不上用场,可一旦将这些物品送到外面的市场,那可就成了稀罕宝贝,价格能成倍地往上翻。就好比一些淘汰的工具、旧的模具,在新城人眼中或许只是待处理的废品,但在外人看来,其中蕴含着独特工艺的奥秘,愿意花大价钱购买,从中研究学习。如此一来,收废品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营生,竟成了一条暗藏的生财之道。 蓝潇潇心里清楚,为何这收废品的营生虽挣钱,其他百姓却不愿涉足。其中缘由,细细想来倒也简单明了。 首先,这工作着实不太体面。能成为新城居民,哪怕随便找个普通活儿干,也能维持生计,没必要去干收废品这种被人瞧不上眼的营生。而那些未在新城定居的人,连进入新城收废品的机会都没有。 其次,收废品这个行业存在着类似小团体的组织,宛如黑帮一般。每个区域由谁负责收废品,早就划分好了。要是没点背景,贸然去收废品,很容易遭人欺负。就拿许家来说,正是因为小婷有了蓝潇潇这层关系,才得以迅速在废品市场打开局面。所以小婷之前所言并非虚言,尽管蓝潇潇看似没直接参与许家收废品的事务,但许家能有如今的状况,确实是仰仗了她的影响力。 蓝潇潇心思活络起来,脑海中又蹦出了新的想法。她将目光投向了新城中的粪夫群体,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粪夫们通常在夜晚出来劳作,他们穿梭于新城的大街小巷,宛如黑暗中的触角,悄然探知着各类信息,简直是收集情报的绝佳人选。倘若能将这些人纳入自己麾下,无疑会成为自己在新城发展中的一大助力。 蓝潇潇出身于三教九流的家庭,对这类事情再熟悉不过。她深知,除了粪夫,像乞丐这类边缘群体,若是运用得当,同样能为自己所用。只是如今新城发展态势良好,管理有序,几乎看不到乞丐的身影,所以蓝潇潇并未在这方面多费心思。然而,随着新城发展速度不断加快,对环境卫生改造的力度日益加强,粪夫的数量也在与日俱增。这庞大的粪夫群体,就像一座等待挖掘的宝藏,让蓝潇潇看到了其中潜藏的巨大价值,她不禁开始思索如何将这些人整合起来,为自己所用。 在蓝潇潇陷入沉思的当口,小婷敏锐地察觉到了时机,赶忙快速地给二哥使了个眼色。其实,她之前故意跟蓝潇潇提及收废品挣钱一事,打的就是此刻的主意,就是要引得蓝潇潇参与进来。 小婷心里十分清楚,蓝潇潇骨子里是个贪婪的人,只要得知有挣钱的门道,肯定会想尽办法从中分一杯羹。虽然蓝潇潇一旦参与进来,大头肯定会被她拿走,但小婷对此没有丝毫的舍不得。她明白,有舍才有得这个道理,蓝潇潇加入之后,凭借其强大的背景和势力,对于他们许家而言,绝对是利大于弊。 小婷心里盘算得明白,蓝潇潇参与进来,好处可不少。首先,能把许家与蓝潇潇的关系紧紧捆绑在一起,愈发牢固。蓝潇潇在新城势力颇大,与她关系密切,许家在新城便能多一层保障,行事也会顺畅许多,不必再担忧一些无端的麻烦和欺负。 再者,虽说短期内许家赚的钱可能会大幅减少。但只要蓝潇潇肯出手相助,帮许家拿下整个新城的废品市场,那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到那时,即便蓝潇潇分走一大半的利润,可整个市场的蛋糕变大了,留给许家的钱财依旧会比现在多得多。毕竟,有蓝潇潇的人脉、资源和影响力加持,许家在收废品这行的发展将不可限量,业务范围能不断拓展,收入自然也会水涨船高。如此长远看来,这无疑是一桩极为划算的“买卖”。 许强这人也有些小聪明,即便没有小婷的暗中提醒,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时来运转、飞黄腾达了。 刚刚还满心绝望,以为自己彻底得罪了蓝潇潇,这下肯定在劫难逃,人生算是完了。谁能想到局势竟如戏剧般反转,瞬间柳暗花明又一村,峰回路转间好运突然降临。 一想到即将拥有的机遇,许强兴奋得难以自持,迫不及待地“噗通”一声,朝着蓝潇潇连连跪拜,一边磕头一边语气激动地说道:“小的愿意,小的当然愿意为夫人效力,万死不辞!往后定当竭尽全力,把新城废品站的事儿办得妥妥当当,不辜负夫人的信任!”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眼中满是热切与期盼。 “二哥,别光傻愣着说愿意啊,你得有点眼力见儿!夫人跟咱非亲非故的,哪能平白无故就帮你操持这些事儿?就算夫人她心地善良,不图啥回报,可咱自己心里得有数,不能没个表示不是?”不等蓝潇潇开口,小婷就急忙主动发话,佯装生气地训斥起自己的二哥来。 小婷心里透亮,这笔钱无论如何都是要给蓝潇潇的,与其等蓝潇潇自己开口,倒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来,这样既能显得许家懂事、有眼力,又能把蓝潇潇的面子照顾得妥妥当当,让蓝潇潇心里舒坦。毕竟,在这新城里,能讨好蓝潇潇这样有势力的人,对许家今后的发展至关重要,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犯糊涂。 “对对对,妹妹说得是,是我考虑太不周全了。夫人,您看这样行不行,只要您肯帮我拿下新城最大废品站这个事儿,往后每个月我愿意孝敬您四百两银子。”许强瞬间领会妹妹是在给自己解围、递台阶,略一沉思,赶忙斩钉截铁地做出保证。 这四百两的数目,可不是许强随口一说,而是他经过一番认真权衡后的决定。毕竟当下每个月也就挣五百两,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在蓝潇潇帮助下,未来到底能多赚多少。要是承诺太多,到时候利润增长有限,自己就没什么赚头了,定这个数,好歹还能给自己留个保底。 更关键的是,许强平日里见识有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压根不清楚新城废品市场潜在的规模究竟有多大,心里着实没谱,所以不敢贸然应承蓝潇潇过高的数额。 听到二哥这话,小婷脸上原本自信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她满心以为这事儿已经十拿九稳,一切都能顺着自己的计划推进,可没想到二哥竟说出这般蠢话。小婷在心里忍不住暗骂,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关键时刻掉链子! 蓝潇潇听了许强的话,也差点被气得笑出声来。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心想这许强是在打发叫花子呢?自己费心费力帮他,就换来这么点“诚意”?她目光冷冷地看着许强,心中的不满瞬间升腾起来,觉得许强实在是不懂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给他带来的机遇价值几何。 好在小婷反应极为迅速,敏锐地捕捉到蓝潇潇脸上转瞬即逝的不悦。她生怕蓝潇潇当场发作,不等蓝潇潇开口,便抢先对着许强厉声呵斥: “二哥,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被狗吃了不成!夫人何等大度,这般尽心尽力帮你,你就拿这点东西回报夫人?你也不想想,夫人会缺你那点钱?这件事必须听我的!往后不管赚多少钱,都得分七成给夫人。这才是咱们该有的态度,不然凭什么让夫人帮咱们?”小婷一边说,一边焦急地给许强使眼色,希望他能赶紧顺着自己的话,挽回蓝潇潇的好感,别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给搞砸了。 许强脸色瞬间大变,七成!他在心里暗暗叫苦,我的乖乖,自己累死累活,最后居然只能拿到三成?此刻的许强,心里不禁对妹子生出几分埋怨,觉得她给出的份额实在太少了。 可就在许强满心纠结的时候,一旁的许大树赶忙站了出来,率先替许强做出了决定。只见他满脸堆笑,毕恭毕敬地朝着蓝潇潇说道:“自然,自然,这一切都是夫人您的恩赐。我们心里清楚,要是没有夫人,哪有我们今天这机会。夫人要多少都行,要是夫人觉得七成不合适,您尽管说个数,我们绝无二话。钱不钱的,对我们来说真没那么重要,我们主要还是一心想着能给夫人您办事,能为夫人效力,那是我们的荣幸啊!”许大树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点头哈腰,那谦卑的姿态,仿佛生怕蓝潇潇不满意,拂袖而去。 许大树这番话说得极为动听,蓝潇潇听在耳里,心里十分受用,脸上原本的不悦之色也渐渐消散,换上了几分满意的神情。 其实,对于分成一事,蓝潇潇原本想着能拿到五成便足够了。毕竟她无需亲力亲为,只需凭借自己的影响力为许家撑腰,就能坐收渔利。可她万万没想到,小婷如此大方,一开口就许下七成的分成,更让她意外的是,许家的主事人许大树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既然许家都如此爽快,蓝潇潇自然也不会再有异议。 蓝潇潇虽说为人贪婪,但她心里明白“想要马儿跑,就不能不给马儿吃草”这个道理。许家日后要为自己办事,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让人家拿。既然如今这分成比例已经让自己颇为满意,她也就不再继续提加钱的事,以免惹得许家心生不满,破坏了这刚刚达成的合作局面。 蓝潇潇神色淡定,轻轻朝着许大树点了点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故作高深地说道:“我对钱不感兴趣,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吧!”那语气,仿佛钱财在她眼中不过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哎,好嘞,那就说定了,就七成!”许大树赶忙应和,一口把事儿给定了下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蓝潇潇这话不过是场面话而已。自己要是真傻到因为蓝潇潇这句故作姿态的话,就不给她送钱,那他们许家瞬间就会从如今这看似风光的高台上狠狠跌落。在这新城之中,蓝潇潇的势力盘根错节,得罪了她,许家绝无好日子过。所以,许大树丝毫不敢含糊,必须把这事儿落实得妥妥当当,让蓝潇潇满意。 许强默默站在一旁,心中满是心疼。那七成的利润啊,就这么轻易地许出去了,可既然老爹已经应下,他再多说也无济于事,只能把满心的愤懑深深藏在心底。 “好说好说。”蓝潇潇满意地颔首,看向小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与重视。这丫头知进退、懂分寸,正是自己所需要的人才。 “好了,今天我来这儿可不是只为这事儿。主要还是想从你们这儿打听些消息,咱们在这儿站着也不太合适,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好好商谈一下?”蓝潇潇将利益稳稳握在手中后,立刻提议道。刚刚一心琢磨着怎么在收废品生意里分一杯羹,暂时忽略了周围弥漫的恶臭,可这会儿事情谈妥了,她瞬间又忍受不了这糟糕的环境了。 听到这话,许大树猛一拍脑袋,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的歉意,忙不迭说道:“哎呀,都怪小老儿考虑不周,竟让夫人在这遭罪,实在是怠慢了!夫人您快请进屋,里头说话舒坦些。”说着,他赶忙侧身,伸出手恭敬地做出引导的姿势。 紧接着,许大树迈开步子,在前方充当起开路者的角色,脚步匆忙却又不失稳重,时刻留意着身后蓝潇潇的步伐节奏,确保她跟得顺畅。蓝潇潇微微点头,神色淡然,莲步轻移跟在其后。许大树带着蓝潇潇,一路穿过略显杂乱的院子,避开堆放的废品,来到屋内。 小婷和许刚落在后面,见许强瘫软在地上,便赶忙上前,打算搀扶起他。小婷刚伸出手,还没等碰到许强,许强就像一只愤怒的困兽,猛地一把抓住小婷的胳膊,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怨愤与不甘,咬牙切齿地低声质问道:“你为啥要擅自替我做决定,把七成的利润拱手送给她?你到底知不知道七成意味着什么啊?那可是一大笔钱,咱们拼死拼活挣来的钱,就这么轻易给她了?你怎么能这么做!”许强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紧握小婷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 许强心中的怨念简直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不息。首先,他下身的要害被蓝潇潇狠狠一脚踢中,此刻仍毫无知觉,作为男人,这无疑是沉重的打击,他自觉已沦为废人,连身为男人的尊严都丧失殆尽,更要命的是,面对蓝潇潇这样有势力的人,他根本没有报仇的可能,这份憋屈与不甘,如同巨石般压在他心头,怎能不让他满心怨愤。 再者,这废品场从创立到如今,全是他许强一人苦心经营的成果,凝聚着他无数的心血与汗水。在他看来,这废品场完全是他个人的产业,和小婷、许刚,甚至他老爹许大树都扯不上半点关系。可如今呢,他们竟全然不顾他的想法,随意就替他做出了决定,将高达七成的利润轻易送给蓝潇潇。许强越想越气,只觉得自己的权益被无情践踏,心中的怒火“噌噌”往上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面对许强这般质问的语气,小婷的神色瞬间变得冰冷如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冷漠。她毫不留情地回应道:“不然你觉得该怎样?若不是我从中周旋,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你竟然敢调戏城主夫人,你真以为这是小事一桩?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鲁莽的行径,早就够得上死罪了!现在你不仅不感激我,听你这语气,反倒还嫌我多管闲事了?” 小婷在家中向来备受宠爱,犹如宝贝疙瘩一般,所以面对许强,她根本无需客气。她挺直了腰板,语气愈发强硬:“许强,你最好清醒点,好好想想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哪一样离得开我,又哪一样离得开夫人?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就算没有你,这废品场的事儿,我照样可以让大哥接手。你啊,别不知好歹,如今夫人给你这个机会,你就该牢牢抓住,别给脸不要脸。否则,你什么都不会剩下,到时候可别后悔莫及!”小婷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直地盯着许强,仿佛要将他看穿。 小婷实在是懒得跟许强费口舌去解释这其中复杂的利害关系。在她眼中,许强就是个榆木脑袋,就算费尽心思说破了嘴,他也不见得能明白,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命令他乖乖听话来得省事。 许强被小婷这一番不留情面的话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活像调色盘一般。他又气又恼,用手指着小婷,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许婷,这就是你对二哥说话该有的态度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哥!” 小婷听闻,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原本伸出搀扶许强的手也顺势收了回来,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她毫不客气地回怼道:“许强,就你现在这没脑子的模样,我还真不想认你这个二哥。每次做事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给家里惹麻烦。”说罢,小婷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许强,动作干净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屋内走去。 看着小婷那副趾高气昂、牛逼哄哄的样子,许强简直肺都要气炸了,鼻子更是被气得歪到了一边。他满心愤懑地回忆着,就在几年前,小婷还只是个任由自己随意撒气的对象,就像个无声的垃圾桶,对他的打骂从不反抗。可如今呢,不过短短几年,小婷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翅膀硬得很,压根就不把他这个二哥放在眼里了。 更让许强憋屈的是,现在大哥和老爹都把小婷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捧着,处处护着她,根本不允许他再对小婷动手。要是放在以前,就凭小婷刚刚那副态度,许强早就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狠狠打上去了,可现在,他只能硬生生地将这股怒火憋在心里,无处发泄,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团火在胸膛里乱撞,难受极了。 “哎,二弟,你也别气坏了身子。小妹确实是咱家最有出息的,平日里见多识广,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肯定不会害咱们的。你瞧瞧爹,不也觉得小妹的做法没错嘛。咱就听她的,准没错。”许刚一边说着,一边关切地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许强的肩膀,试图安抚他那激动的情绪。 许强听了许刚的话,心中愈发窝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在心里暗自腹诽:哼,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这废品场又不是你的,不用你心疼利润被分走,你当然说得轻巧。 第550章 蓝潇潇和许家的谋划 蓝潇潇皱着眉头,缓缓环视了一周屋子,本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目光在屋内四处游移,却始终没能找到一处能让她安心落座的地方。她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之色,毫不避讳地开口说道:“你们家屋子当中都这么臭的吗?” 本以为进了屋子能比院子里稍微强点,毕竟院子堆满废品,散发着各种异味实属正常。可当她踏入屋内,却大失所望,房间里同样脏乱不堪。客厅当中杂乱地堆积着大量杂物,有破旧的纸盒、生锈的铁具,还有一些不知用途的零碎物件,随意摆放着,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那些板凳更是不堪入目,表面黑乎乎的,许多都包了浆,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让人看了实在没有坐下的欲望。蓝潇潇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怎么也没想到许家屋内的环境竟如此糟糕。 听到蓝潇潇如此毫不客气地表达嫌弃,许大树顿时满脸尴尬,双手不自在地搓了搓,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朝着蓝潇潇干笑两声,试图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许大树的妻子早年间便去世了,如今这一家子就只剩下许大树和许婷三兄妹,总共四口人。自从许婷成为蓝潇潇的丫鬟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城主府居住,很少有机会回到家中。而许强和许刚呢,也都还没成家,没个女人操持家里。这三个大男人住在一起,都有些懒散,谁也不愿意主动收拾屋子,想着只要能勉强有个住的地方就行,也没太在意家里乱成什么样。这才导致家中环境如此糟糕,无论是院子还是屋内,都杂乱无章、气味难闻。 许强从事收破烂的营生,在新城,地皮价格高昂得离谱,以他的经济能力,根本无力购置一块地皮专门用来安置那些收来的杂物。若是把废品场设置在城外,虽说租金或许能便宜些,但每天光是往返于城外与城内,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对于以收废品为生,讲究效率和成本的许强来说,实在是不划算。思来想去,他便只能无奈地选择将收来的废品都堆积在家中。 日子一长,许大树、许强和许刚这三个大男人,渐渐习惯了家中充斥的各种臭味,对这股味道也就麻木了,不再觉得有什么异样。 就在许大树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时,说话间小婷也走进了屋子。她一进门,便瞧见蓝潇潇直挺挺地站在屋子中间,眼神下意识地顺着蓝潇潇的目光,看向那些脏兮兮的板凳,瞬间就明白了蓝潇潇为何不愿坐下。 “夫人您先等一等。”小婷赶忙说了一声,话语间带着一丝歉意与急切。紧接着,她快步走向另一个房间,脚步匆匆,看得出她想尽快解决蓝潇潇的困扰。没过一会儿,小婷便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条裙子。这条裙子虽算不上华丽,但看上去干净整洁,在这杂乱的环境中显得格外亮眼。小婷想着,用裙子垫在板凳上,或许能让蓝潇潇坐得舒服些。 小婷轻柔且熟练地将裙子在凳子上缓缓铺开,动作细致入微,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铺展完毕,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恭敬且讨好的笑容,对蓝潇潇说道:“夫人,实在抱歉,家里条件简陋,只能委屈您先迁就一下了。您放心,下次您再来,我们一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这条裙子是小婷不久前刚买的,还没来得及穿上身。她心里清楚,蓝潇潇平日里养尊处优,是个颇为矫情的女人。要是让她知道垫在凳子上的是旧衣服,肯定会心生不悦,甚至可能大发雷霆。所以小婷特意选了这条崭新的裙子,希望能借此让蓝潇潇感受到她的诚意,稍稍消解蓝潇潇对这糟糕环境的不满。 蓝潇潇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板凳上那崭新的裙子上。她眼神锐利,一眼便瞧出这裙子不仅干净整洁,且明显从未穿过。虽说心中对于这简陋脏乱的环境仍留存着些许不满与抱怨,但见小婷如此用心,也实在不好再继续发难追究。 至于小婷口中所说的“下次”,蓝潇潇在心里暗自冷笑一声。她默默想着,这地方又脏又臭,简直令她难以忍受,哪怕给她再多的好处,她也绝不会再踏入这个破地方哪怕一次。 蓝潇潇伸出双手,轻轻搭在臀部两侧,细心地将裙摆整理一番,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周围的杂乱都与她无关。随后,她缓缓落座,身姿挺拔,尽显高贵姿态。“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把我想知道的事情说清楚。”蓝潇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她并未邀请许大树等人坐下,在她心中,自己身份尊贵无比,这些生活在如此杂乱环境中的人,根本没有资格与她平起平坐。此刻,她坐在铺着新裙子的板凳上,眼神冷漠地扫视着许家众人,等待着他们开口,仿佛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正在审视她的臣民。 许大树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在他的认知里,蓝潇潇这般高高在上的态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人家身份尊贵,自己等人确实难以企及。他赶忙恭敬地躬身,站在离蓝潇潇前方一米多远的位置,既不敢靠得太近冒犯,又确保能让蓝潇潇清楚听到自己说话。站定后,许大树扭过头,朝着刚进门的许强使了个眼色,眼神中满是催促,低声却又带着几分严厉地说道:“许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知道的消息说出来。” 许强此刻下身的要害处仍如被重锤反复敲击般,传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疼痛。每一下刺痛都像要将他的意志彻底击垮,可在蓝潇潇没有发话允许的情况下,他哪敢擅自跑去看大夫。 而且,许强心里十分清楚,蓝潇潇今日亲自前来,很大程度上是想看看他许强到底有多大能耐。这既是一场危机,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他就这么一走了之,那往后想要在蓝潇潇面前翻身,获得她的认可和重用,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于是,即便疼得冷汗如雨下,几近昏厥,许强还是咬着牙,紧紧攥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强忍着剧痛留了下来。他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在蓝潇潇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朝着蓝潇潇拱拱手之后,许强恭敬的说道:“那我就先说说夫人想要找的那些北平官员吧!” “第一个是白礁岩,他曾是北平典史,只是后来因为和新城大夫人遇刺的事情有点关系,就被卸掉了官职。” 当时陆青叶遇刺之后,可不是杀了几个官员那么简单,其中牵涉进去的小官不在少数,再加上朱棣有意裁员,所以裁剪了不少,白礁岩也是其中一个,当初刺杀蓝潇潇的士兵当中有一个是白礁岩的侄子,白礁岩也就因此受到了牵连,虽然没有杀头那么严重,可还是因此丢掉了官职。 蓝潇潇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不假思索地直接问道:“这个人家中金银多吗?”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自己之所以想联系北平的官员,最主要目的就是把手中那些玩意儿卖出去,要是对方穷得叮当响,那自己忙活半天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嘛。 在蓝潇潇的计划里,最好是能找上那些还在官场任职的官员。哪怕他们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钱来,凭借他们在官场积累的人脉关系,东拼西凑一下,总能拿出一笔可观的数目。而且,通过这些在职官员,还能像牵线搭桥一样,为她联系到更多对她手中东西感兴趣的客户,如此一来,她的生意就能越做越大。但这白礁岩已经丢掉官职,俗话说人走茶凉,一旦没了官职,他的人脉关系肯定大不如前,利用价值也就大打折扣了。 “有的,有的夫人。”许强生怕蓝潇潇因为这点就放弃,赶忙忙不迭地着急表态,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紧接着,他又开始详细补充白礁岩的背景:“夫人有所不知,这白家可是关陇那边颇有名望的家族。除了白礁岩,家中还出了一名进士呢。白家在关陇经营多年,手段颇多,这么多年下来,暗中积攒了不少钱财。虽说白礁岩自己手上或许没多少现钱,但是夫人您想啊,咱们可以通过白礁岩和关陇白家搭上关系呀。要是能和白家达成交易,以白家的实力和行事风格,想必他们是不会拒绝的。毕竟咱们手上的东西,说不定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呢。” 其实,这些内容都是昨天小婷回到家后,一五一十和许强父子三人讲的。经过一晚的消化,许强现在讲起来倒是条理清晰,毫无卡壳之处,只希望能借此让蓝潇潇满意,从而对自己另眼相看。 蓝潇潇确实未曾向小婷透露过联系那些大人物的具体意图,不过以小婷的机灵劲儿,稍微琢磨琢磨便猜出了个大概。所以昨天她才特意早早赶回家,仔细安排家里人,一心想着让父兄抓住这个难得的好处。 听到许强这番有条有理的讲述,蓝潇潇不禁挑了挑眉,看向许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外,心里对他也不禁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此人还挺有小聪明,懂得另辟蹊径。而且,蓝潇潇心里清楚,直到现在许强下身还带着伤,可刚刚跟自己说话时,他愣是神色如常,丝毫没在脸上表现出痛苦,这份忍耐力,倒也称得上是个狠角色。此时此刻,蓝潇潇对许强之前那种厌恶的感觉,稍稍减轻了一些。 蓝潇潇思索一番,觉得许强这办法确实有实现的可能,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认识这个白礁岩吗?” 许强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蓝潇潇的兴趣。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随后含糊其辞地说道:“说过几句话,算是认识吧?在赌场的时候和他玩过几场。” 实际上,许强和白礁岩压根就不认识。白礁岩就算落魄了,那也是出身名门,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怎么会瞧得上许强这样的市井之徒,正眼都不会给他一个。许强对他的了解,不过是道听途说,从旁人嘴里听来的只言片语罢了。 但此刻在蓝潇潇面前,许强心里明白,实话实说是万万不行的。他太需要在蓝潇潇面前好好展示一番自己的能力了,只有这样,才能获得蓝潇潇的认可,从而改变自己的处境。所以稍微夸大一点自己与白礁岩的关系,在他看来,也是情有可原、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蓝潇潇并未起疑,心思单纯被“赌场”二字吸引,顿时神情一振,下意识地喃喃道:“赌场?”她脑海中念头飞转,新城的赌场屈指可数,而自己几乎每家都去过。倘若这个叫白礁岩的人常流连赌场,说不定自己也曾与他打过照面。 蓝潇潇每次去赌场,心思都放在赌局和生意相关的盘算上,向来不会主动询问别人名字。所以即便在赌场里曾与某人有过交集,也很可能只记得长相,却无法将脸与名字对应起来。 “没错,就是在赌场。白礁岩丢了官职后,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极为颓废。后来在同僚的介绍下,他来到新城散心,没想到接触赌博后就上了瘾,之后便经常来这边。” 许强深知新城的棋牌室游戏种类丰富,比其他地方多出不少。就说蓝潇潇自己,每次去玩也都沉浸其中,不亦乐乎。不过,蓝潇潇对新城赌场有一点颇为不满,那就是这里的赌注普遍太小,玩来玩去赢不了多少大钱,对她来说,实在缺乏那种一掷千金、心跳加速的刺激感。她总觉得,在这样的赌局里,就像隔靴搔痒,难以尽兴。 蓝潇潇本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加之当下时间紧迫,容不得她有丝毫耽搁。听闻许强的回答,她不假思索,当即抛出最为关键的几个问题:“他大概每天什么时候前往赌场?通常去的是哪个赌场?倘若现在就让你去邀请,你能把他请出来吗?”蓝潇潇眼神锐利,紧紧盯着许强,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探寻答案的真实性,她迫切希望能尽快与白礁岩取得联系,推进自己的计划。 “能!”许强回答得斩钉截铁,语气坚定得如同钢铁铸就,不容置疑。哪怕实际上并没有十足把握,他也决定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在他心中,这可是一个难得的表现机会,绝不能拱手让人。他暗自打定主意,就算到时候要使些手段,无论是骗,还是不得已采取强硬措施将白礁岩绑来,他都要想尽办法把白礁岩带到蓝潇潇面前,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去吧,中午之前我要得到你的消息。而且,找一个偏僻安静的酒楼,等你把白礁岩带到那里之后,立马来联系我。”蓝潇潇语气干脆,迅速下达指令。此刻,朱高煦正忙着陪伴其他几位妻妾,自己在不在家似乎无关紧要,所以蓝潇潇决定不回去了,打算快马加鞭把自己想办的事处理妥当。 况且现在正值白天,算不上夜不归宿,就算陆青叶知晓她外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蓝潇潇深知时间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影响计划的成败,所以迫切希望许强能按要求尽快完成任务。 “是!”许强心中一阵狂喜,毫不犹豫地一口应答下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自己能顺利充当蓝潇潇和白礁岩之间的中间人,从中获取的好处那肯定不会少。且不说蓝潇潇和白礁岩双方交易成功后自己能从中分得多少钱财,就单说眼下自己跑这一趟腿,就能与白礁岩这样曾经有头有脸的“贵人”搭上关系。倘若日后与白礁岩相处得好,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人脉资源啊。而且,在白礁岩这类人眼中,自己可是八夫人蓝潇潇正儿八经的手下,无形之中,自己的身份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往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想到这些潜在的好处,许强不禁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 “那小的现在就去?”许强心中虽知时间紧迫,离中午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白礁岩,并说服他前来与蓝潇潇见面,着实有些仓促,想赶紧行动起来。 “嗯,去吧!”蓝潇潇不耐烦地摆摆手,从刚才到现在,许强一直光着膀子,那副邋遢模样实在让她不想再多看一眼。 “好嘞,夫人您等我好消息。”许强兴奋地应答着,说罢,瞅准地上那堆废品的缝隙,猛地一跃,便轻巧地跳了过去。紧接着,他像一阵风似的,火急火燎地朝着门外冲去,那架势,仿佛晚一秒就会错失良机。 “先等等。”就在许强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身后骤然响起蓝潇潇清冷的喊声。 许强急忙双腿在地面快速摩擦,硬生生地“刹住车”,一个趔趄后站稳身形,赶忙回头,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容,谄媚地说道:“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他微微弓着腰,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生怕蓝潇潇对自己稍有不满。 蓝潇潇目光如炬,严肃地盯着许强,一字一顿地说道:“办事稳妥点,不要让其余人知道我在找白礁岩。”她的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警告许强,此事关系重大,若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小的明白!”许强连忙点头,对于蓝潇潇所强调的事,他心里确实有数。昨天小妹回家,已经把其中利害关系跟他们说得明明白白。蓝潇潇这是想在离开新城之前大捞一笔,而他们许家若是能帮衬着把这事办成,也能跟着狠狠赚上一笔。毕竟,这些钱都是通过冒险贪污得来的,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容不得半点马虎。要是不小心泄露了风声,那麻烦可就大了,不但好处捞不着,说不定还得惹上一身祸事。 “还有,你的那些兄弟你也多让他们打听打听,新城各地有什么新鲜事都可以收集起来,并且多打听一些有钱人,之后用得上。”蓝潇潇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一般,将自己暂时能想到的事情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她深知,多掌握些信息总是没错的,新城里的新鲜事说不定隐藏着商机,而了解有钱人的情况,更是为日后的交易铺路。她目光紧紧锁住许强,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就当下情形而言,蓝潇潇并未有将收废品的这些人整合起来,发展成自己眼线的计划。其中缘由,一是她马上就要离开新城了。毕竟,等日后抵达扶桑,这些身处新城的眼线,所能发挥的作用就十分有限了。花费大量精力去建立这样一套眼线体系,到头来可能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实在不划算。二是许强目前手底下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要想让眼线遍布整个新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需要时间去发展壮大许强的人手,以及逐步完善整个情报网络,而时间,恰恰是蓝潇潇现在比较缺乏的。 不过,虽说暂时不做整合,但并不意味着蓝潇潇就会放弃利用这些资源。毕竟她目前势力还较为弱小,在竞争激烈的局势下,每一份力量都显得尤为珍贵。所以,只要是手中能用得上的,她都会充分加以利用,不放过任何可能为自己带来好处的机会,哪怕只是暂时的、有限的助力,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蓝潇潇深知不能让许强白白出力,得给他点甜头尝尝,好让他更有动力办事。于是,她顺势给许强画了个大饼:“我听说你们一家并不会像小婷那样,跟着我们一同离开。既然如此,趁着这几天,我会帮你迅速扩大地盘。到时候你能拿下多大的地盘,可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蓝潇潇微微一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强,继续说道:“虽说我们到时候就离开新城了,但新城依然会留有我们的势力。只要你能把地盘牢牢掌控住,凭借我们的余威,北平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动你。” 听到蓝潇潇如此掷地有声的保证,许强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儿,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蓝潇潇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可对于像许强这样一直挣扎在底层的庸人而言,却仿佛是打开了通往梦想世界的大门,那是他们穷尽一生或许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许强此时满心都是感动,眼眶泛红,差点就要落下泪来。在这一瞬间,他对小妹小婷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他在心中不住地感慨,不愧是自家妹子啊,竟然给自己带来如此难得的富贵机遇。 “多谢夫人信任,许强不会让您失望的!”许强扯着嗓子大声表达感激之情,那声音仿佛要冲破屋顶,似乎觉得声音越大,越能彰显自己对蓝潇潇的忠诚。 对于许强这般信誓旦旦地表忠心,蓝潇潇神色平静,不置可否。在她心里,压根儿就没指望许强能对自己死心塌地地忠诚,实际上她也并不需要这份所谓的忠心。她之所以愿意帮助许强,绝非是看在小婷的面子上,纯粹是因为这背后潜藏着巨大的利益,对她好处颇多。 她心里早有盘算,等自己到了扶桑,便可以通过小婷与许家保持紧密联系。如此一来,每个月许家都能源源不断地将银子送到她手中。日后要是自己有了孩子,这些钱财就能派上大用场。她可以用这些银子去打点各方关系,交好其他官员,为自己孩子将来争夺皇位铺设一条平坦的道路。所以在蓝潇潇看来,许家发展得越好,她从中获取的利益就越大,自己的未来也就越发顺遂。她深知,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她要做的,就是巧妙地掌控局势,让一切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行了,快去吧。这是我交给你的第一件事,希望你能办好,就当是对你的一个考验。若是你确实有过人之处,那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你要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求我帮忙。”蓝潇潇轻轻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却又暗藏威严,仿佛在向许强宣告,这不仅是个机会,更是一道关卡。 许强哪敢再多耽搁一秒,生怕蓝潇潇改变主意。他赶忙转身,脚下步伐轻快有力,那身姿格外矫健。此刻,满心的愉悦如同镇痛良药,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上的伤痛。他满心想着,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争取顺利通过考验,成为蓝潇潇的心腹,从此踏上飞黄腾达之路。于是,他像一阵疾风般迅速消失在门外,只留下匆匆离去的背影。 等许强离去后,蓝潇潇将目光投向小婷,开口说道:“还有信鸽的事情……” 话未说完,只见许刚急切地往前跨了一步,双眼目光炽热地注视着蓝潇潇,迫不及待地说道:“夫人,我有个朋友是专门养鸟的,他家养着不少信鸽。您要是需要,只需您一句话,我立马让他把信鸽送来。”许刚心里清楚,这又是一个在蓝潇潇面前表现的好机会,他可不想错过,语气中满是讨好与急切,就盼着蓝潇潇能满意自己的提议。 其实,许刚这般急切倒并非对蓝潇潇怀有什么不恰当的念头。主要是刚刚他目睹二弟许强从蓝潇潇这儿得到了如此美差,心里着实眼馋得厉害。他心里琢磨着,自己也渴望从蓝潇潇这儿捞取些好处,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所以,一时之间情绪激动,神色才有些失控。 虽说他和二弟许强当下是一家人,从道理上讲,不管谁获得好处,似乎对整个家庭都有益处。然而,许刚心里明白,如今他们尚未成家,一旦成家之后,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那时,各自都会有自己的小家庭需要照料,难免会有私心。所以,许刚觉得自己必须未雨绸缪,为自己的未来多做些打算,绝不能错失眼前这些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蓝潇潇并未将许刚那略显不礼貌的目光放在心上,相反,她还挺喜欢手下人这种透着贪婪的眼神。在她看来,唯有他们怀揣着对利益的渴望,才会不遗余力地为自己办事。 “信鸽没问题吧?能飞多远?”蓝潇潇对信鸽的了解着实有限,此刻她心里只关心信鸽能否切实有效地帮她达成目的。 “夫人想要将信件送到哪里?”许刚语气极为谨慎,微微躬着身子,脸上满是讨好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福州!”蓝潇潇神色平静,嘴唇轻启,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蓝潇潇倒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她心里盘算着,自己是打算联系古渠帅。要知道,古渠帅手中掌握着大量金银财宝,而且此人还是反贼,必定对武器等物资需求极大。倘若自己能够成功联系上他,那双方之间的交易绝对能让自己大赚一笔。毕竟,对于古渠帅而言,能获得所需武器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如此一来,可不就是双赢的局面嘛。她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这场交易成功后的美好蓝图,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更关键的是,蓝潇潇深知通过这次主动示好,能为双方往后搭建起更为紧密的联系桥梁。随着合作次数增多,说不定古渠帅会直接选择投靠自己,这无疑会大大增强自己的势力。 然而,古渠帅向来行踪不定,居无定所,蓝潇潇压根儿不知道他此刻究竟身在何处。思来想去,她觉得只能先把信件传回蓝家,借助蓝家的力量帮忙传信。 之前朱高煦在蓝家那一场惨烈的大开杀戒,尽管造成了巨大伤亡,但所幸还是有几个人幸运地存活下来,其中就有蓝潇潇相识之人。再加上如今蓝潇潇已然成为朱高煦的妻子,身份今非昔比。在这种情况下,蓝家之人就算心有不愿,可面对蓝潇潇提出的办事请求,也很难拒绝。毕竟,谁都不想轻易得罪朱高煦这尊大佛,蓝家众人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关系。蓝潇潇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笃定蓝家会帮自己这个忙。 许刚脸上原本洋溢的笑容,瞬间如被寒霜侵袭,迅速僵住。察觉到蓝潇潇正目光灼灼地等着自己回应,他无奈地苦笑一声,缓缓说道:“夫人有所不知啊,信鸽根本没办法飞那么远的距离。我在这方面也算略有了解,可从未听闻有能飞越一千公里的信鸽。福州与咱们这儿相隔甚远,靠信鸽送信,根本不可能送达啊!” 听到这话,蓝潇潇的脸色陡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紧接着追问道:“你朋友信鸽能飞多远?” 此时的许刚,早已没了刚才毛遂自荐时的激动劲儿,神情满是失落,垂头丧气地说道:“最多八百里,而且这还是他手中最出色的那只信鸽才能达到的极限距离。”他偷偷抬眼,觑了觑蓝潇潇的神色,心里暗暗叫苦,生怕因为这事惹得蓝潇潇不快,错失了讨好她的机会。 蓝潇潇陷入了沉默。往昔她常随老爹出海,长久的海上行程让她对距离格外敏感。在脑海中一番估量后,她确定福州距离新城大约有一千八百公里之遥。 这便意味着,许刚所说的信鸽,连这段路程的一半都飞不到? 刹那间,蓝潇潇的心情仿佛被乌云笼罩,变得阴暗起来。她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除了挣钱,组建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也是当务之急。而古渠帅的狼军,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目标。 倒不是说狼军有多么无可替代,让蓝潇潇认定非它不可。实则是她所处的环境受限,能接触到的成规模军队,也就只有狼军了。大明北方地区,除了燕军便是新城兵,那些势力盘根错节,蓝潇潇根本找不到机会插手其中,难以与之建立联系并发展自己的势力。相较之下,狼军便成了她为数不多的可争取对象,如今信鸽传信一事受阻,无疑给她的计划泼了一盆冷水。 许刚此刻心情同样糟糕透顶,满心期待着能在蓝潇潇面前大展身手、好好表现,进而捞取些好处,哪料到这计划刚开始第一步就遭遇了阻碍。他眼睁睁看着蓝潇潇的脸色如风云变幻,心中焦急万分。思索片刻后,许刚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目光坚定地向蓝潇潇问道: “夫人,时间还来得及吗?若是来得及的话,我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福州一趟。哪怕路上累死,我也会拼了命帮您把事情办好。” 此刻的许刚,为了那遥不可及却又充满诱惑的荣华富贵,已然决定拼上一切。他深知,这或许是自己为数不多的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一旦错过,恐怕再难有出头之日。所以,即便前方困难重重,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甘愿一试。 蓝潇潇缓缓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许刚一眼,旋即又低下头,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之中。 对于许刚口中所说的会不会累死,蓝潇潇并不放在心上。在她心里,此刻真正担忧的是即便许刚拼了命赶去福州,最终可能还是赶不上自己这边计划的行动节奏。 且不说让许刚亲自跑一趟福州耗时费力,就算是用信鸽送信,蓝潇潇也忧心时间根本来不及。毕竟就算古渠帅顺利收到信件,他要从福州赶到新城与自己交易,同样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而朱高煦这边,最迟一个月之内就会将新城的人员和物资全部撤离。这就意味着,留给蓝潇潇与古渠帅建立联系并完成交易的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任何一点耽搁都可能让她精心策划的计划功亏一篑。 蓝潇潇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与古渠帅的合作。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脑袋,神情严肃地注视着许刚,问道:“你最少多长时间能赶到?” 许刚一听,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他在心里仔细地盘算起来,片刻后说道:“夫人,如今咱们新城的船只已经停止运营,不过北平的船只迅速接上了航线,其中也有直接开往福州的船。只是相比咱们新城之前的船,北平的船速度会稍慢一些。依我估计,走水路大概需要十天左右。”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等下了船,我还得花些时间去寻找夫人您说的蓝家,再算上赶路的时间,可能还得一两天。” 听完许刚的话,蓝潇潇脑海中迅速开始计算。按照许刚所说,他前往福州得耗费十多天,倘若古渠帅同意合作,率领人手赶来新城与自己交易,同样也得十多天。如此算来,要是一切顺利,速度再稍微加快点,时间上勉强还是能够赶得上的。 既然不用信鸽传信,蓝潇潇思忖着,也就没必要让许刚去联系蓝家中转了。毕竟多一道环节就多一分耽搁,直接去找古渠帅才是最节省时间的办法。她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已有了主意,抬头看向许刚,眼神里透着果断与坚定,准备向他交代接下来的任务。此刻的蓝潇潇,深知时间紧迫,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计划的成败,必须争分夺秒,确保与古渠帅的合作能顺利进行。 想到这儿,蓝潇潇缓缓起身,踱步至窗边,透过窗户朝门外望去。只见大门紧闭,四周静谧无声,她这才放心地重新坐回原位。此时的她,神色神秘兮兮的,眼神如鹰隼般死死地盯着许刚三人,表情严肃地问道:“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许刚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怔。他瞬间意识到,蓝潇潇这是有重要的事要托付,极有可能是要重用他,将他当作心腹培养啊!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许刚不禁大喜过望,几乎不假思索地便迫不及待地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当然,夫人!我们许家上下,无论何时何地,都誓死追随夫人,绝无二心!”他的声音激昂而坚定,仿佛要用这掷地有声的承诺,让蓝潇潇彻彻底底地相信自己的忠诚。此刻的许刚,满心都是即将获得重用的兴奋与激动。 “你先不要着急,想明白了再说。”蓝潇潇神色淡然,轻轻摆了摆手,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心里清楚,以自己高贵的身份,许家急于抱紧她这条大腿,也是人之常情。但蓝潇潇要的绝非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在她看来,口头的保证太过廉价,她真正想了解的,是许家究竟有多大的胆子,在面对各种复杂棘手的情况时,又究竟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毕竟,她接下来要托付的事情,必定充满风险与挑战,若许家只是嘴上说说,关键时刻却畏缩不前,那对她而言毫无意义。所以,蓝潇潇此刻并不急于得到许刚的答复,她要用这短暂的沉默,给许刚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掂量,让他明白一旦做出承诺,就必须付诸行动,绝无反悔的余地。 许刚先是一愣,正打算再次言辞恳切地表态,以彰显自己的忠诚与决心,却冷不丁被小婷一把拉住。 小婷自打伺候蓝潇潇起,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她对蓝潇潇的行事风格和隐藏在深处的野心,或多或少有了些猜测。她心里明白,蓝潇潇此刻要讲的事必定极为重要且敏感,诸多不便明言。在这种情形下,作为蓝潇潇贴身大丫鬟的她,自然而然地充当起了“嘴替”的角色。毕竟,自己既是蓝潇潇的心腹,又是许刚的亲人,由她从中斡旋,左右沟通,无疑更为合适。 小婷先是朝着蓝潇潇投去一个笃定的眼神,示意她尽管放心。而后,她微微侧身,压低嗓子,一脸严肃地对许刚说道:“大哥,既然你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要誓死追随夫人,那我问你,要是现在城主突然下令要处死夫人,你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了夫人慷慨赴死吗?” 站在小婷身后的蓝潇潇,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气得差点直接跳起来,真想狠狠给小婷一巴掌。心里直犯嘀咕:“有这么举例的吗?这不是净给我添乱嘛!”然而,蓝潇潇看到小婷那副明显还有话要说的模样,强忍着心头怒火,暗自思忖:“且先看看这丫头接下来要做什么,说不定还有转机。”于是,她憋红了脸,暂且按捺住心中的愤懑,紧盯着小婷,等待她接下来的举动。 许刚听闻小婷所言,犹如遭了雷击一般,吓得脸色瞬间煞白。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大步,双手本能地环胸,做出一副防守的姿态,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婷,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婷,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啊!这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事。” 站在一旁的许大树,同样被小婷这话吓得不轻,赶忙朝着小婷大声呵斥道:“小婷,你嘴巴可要放严实点,这种话千万不要乱说,小心祸从口出啊!城主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咱们可不能随便议论,更不能拿这种事来打比方,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到,那可是要惹下大祸的!”许大树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环顾四周,仿佛生怕隔墙有耳,被人听到了小婷这大不敬的言论。 许大树一边朝着小婷大声呵斥,一边不动声色却又极为警惕地斜眼瞟了瞟蓝潇潇。他心中瞬间涌起一阵惊涛骇浪,暗自揣测:难道蓝潇潇竟然想要造朱高煦的反?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闪过,许大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深知,如今整个新城都牢牢掌控在朱高煦一人手中,蓝潇潇若真的贸然造反,无疑是以卵击石,必败无疑。若是他们许家盲目地跟着蓝潇潇胡来,那最后的下场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甚至可能牵连整个家族。想到这儿,许大树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心中打定主意,若是蓝潇潇真有此意,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绝不能让许家陷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他表面上佯装镇定,可眼神中却难掩担忧与戒备,紧紧盯着蓝潇潇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探寻更多的信息。 见到父亲和大哥那副惊惧交加的表情,小婷却显得气定神闲,丝毫不在意。相反,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快的笑容,像是在安抚两人一般,乐呵呵地说道:“爹,大哥,你们先别着急嘛,我真没那个意思,就是随口这么一问而已。” 许大树一听,气得眉头拧成了麻花,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脸恼怒地呵斥道:“这是你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吗?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咱们全家都得遭殃!你这丫头,做事怎么这么没个轻重!” 小婷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紧接着话音陡然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好了,不开玩笑了,现在我认真地问您二位,若是夫人往后有了孩子,等孩子长大,您二位敢不敢帮助这孩子夺取皇位?” 说完之后,小婷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自家大哥和老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回避的坚定。 蓝潇潇听闻小婷的话,不禁诧异万分,忍不住斜睨了小婷一眼。她着实没料到,小婷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仿佛能一眼看穿自己深埋心底的想法。 不仅如此,蓝潇潇心中暗自惊叹,这小婷胆子可真不小,竟敢这般毫无顾忌地将如此敏感的话语脱口而出。要知道,在这等级森严的主仆关系中,擅自揣摩主子心意并公然说出来,可是犯了大忌,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严厉的教训。 然而,蓝潇潇此刻心中又着实想向许家问出同样的问题。毕竟,自己若真要谋划长远,许家的态度至关重要。思索至此,蓝潇潇决定暂且按捺下心中的惊讶,并未出声打断小婷的问话,而是神色平静地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许刚和许大树的反应。 听到小婷这句话,许大树和许刚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下子愣住了。 但这愣住并非源于恐惧,恰恰相反,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没错,是真真切切的激动。让他们直接与朱高煦正面对抗,他们确实没这个胆子,毕竟朱高煦的权势如日中天,与之作对无疑是以卵击石。然而,若是帮助皇子争夺皇位,这事儿他们可就敢干了。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一旦助力成功,那可是无上的从龙之功啊! 许大树和许刚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只见彼此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精光大冒,显然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二人没做丝毫犹豫,几乎同时单膝跪地,身子前倾,双手握拳置于身前,满脸虔诚与坚定地朝着蓝潇潇大声呼喊:“愿为夫人效犬马之劳!” 第551章 暗中交易 看到老爹和大哥如此反应,小婷心里满是满意。她太了解老爹和大哥的性子了,清楚他们心底对朱高煦的畏惧,绝不敢轻易与之作对。她刚才提及城主处死夫人那般惊悚的假设,其实就是为了引出后面帮助皇子夺位这话。有了前面那番极具冲击力的对比,许家其他人若是听到后面这件相对“容易”些的事,想必就不会那么紧张抗拒了。 在小婷看来,蓝潇潇让许家参与此事,并非是把他们强行绑上危险的战船,而实实在在是一种恩赐。毕竟,放眼望去,多少人眼巴巴地渴望能有机会在这种大事中站队,赌上一把,从而改变家族命运,可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蓝潇潇能给许家这个契机,那是许家的福分,若能抓住,许家说不定就能飞黄腾达,跻身名门望族之列。想到这儿,小婷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着自信与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许家未来的辉煌。 此刻,摆在面前最为棘手的状况是,相较于其他城主夫人,蓝潇潇的处境着实处于劣势。其一,陆青叶作为朱高煦的原配夫人,在朱高煦心里的地位举足轻重,那深厚的情分可不是轻易能撼动的。其二,其他几位夫人都已为朱高煦诞下好几个子女,家族根基稳固。反观蓝潇潇,至今尚无子嗣,这对于许家而言,充满了诸多不确定性。 许家若选择站在蓝潇潇这边,助力她的孩子日后争夺皇位,可这孩子何时能降临,又能否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一切都是未知数。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这一步迈出去,是否真能如预期般收获从龙之功,还是会因为押错宝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种不确定性,犹如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在许家与蓝潇潇合作的前景之上,让人心生犹豫,难以抉择。 然而,许大树和许刚的想法却截然不同。在他们眼中,这件事犹如一场充满诱惑的豪赌。倘若最终能够成功,他们作为第一批拥护者,所获得的好处简直难以估量。那将意味着家族地位的飙升,财富与权势如同潮水般涌来,许家或许能借此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名门望族。 即便最终未能成功,倘若蓝潇潇往后没有能力为孩子争夺皇位,那对许家而言,也不过是一场空欢喜,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如此看来,倒不如当下一口答应下来,给蓝潇潇留下个好印象,说不定日后还能因此获得其他机遇。 退一万步讲,最糟糕的情况无非就是蓝潇潇最终惨败,他们许家跟着一起陪葬。但许家这几人,天生就有股子跳脱不羁的劲儿,骨子里充满冒险精神,根本无法安安稳稳地坐以待毙。即便明知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面临生命危险,他们也甘愿拼上一把,赌一赌那微乎其微的成功可能性。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平淡无奇地度过一生,远不如放手一搏来得痛快,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既然如此,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们。”蓝潇潇神色平静,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惊喜之意。在她的认知里,许家答应她不过是顺理成章、天经地义之事。在她眼中,自己如今的身份和背后潜在的势力,对于许家而言,就如同黑暗中一座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金山。只要许家众人不是愚不可及的笨蛋,就必然会想尽办法牢牢抱住她这根大腿,以求获得飞黄腾达的机会。所以,蓝潇潇觉得许家的这个决定并无意外之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更关注的是,许家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究竟能为她提供多大的助力。 蓝潇潇示意几人先站起来,随后,她的目光紧紧凝视着许刚,神情严肃且认真地说道:“那你就亲自帮我送一封信吧。不过,这次不用送到蓝家了。下船之后,你直接去寻找古渠帅。” “古渠帅是谁啊?”许刚原本一直屏着呼吸,全神贯注地听蓝潇潇讲话,每一个字都不敢遗漏,深怕错过任何重要信息。可当“古渠帅”三个字传入耳中时,他不禁微微一愣,满是疑惑,赶忙出声问道。此时的他,眼中透着迷茫,脑海里迅速思索着自己所知的各方势力,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号人物。 蓝潇潇话语一顿,这才恍然意识到,许刚长期在北方生活,对南边当下的局势确实一无所知,没听过古渠帅的名号实属正常。 她清了清嗓子,耐心解释道:“古渠帅是南边的一个反贼头子,平日里主要在福州一带活动。他手底下掌控着一支名为狼军的部队,这狼军在南明地区那可是相当出名。你下船之后,随便找些当地熟悉情况的人打听打听,应该就能知晓他的大概位置。” 许刚听闻此言,不禁惊呼一声:“夫人,您竟然和南边的贼寇有联系?”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紧接着,许刚面露担忧之色,又赶忙追加了一句:“可对方毕竟是贼寇啊,城主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迁怒于您呢?”此刻的许刚,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忧虑。他深知与贼寇往来绝非小事,一旦被朱高煦知晓,蓝潇潇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他们许家作为蓝潇潇的追随者,也必将受到牵连。 蓝潇潇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轻笑道:“呵呵,是有过几面之缘。对方曾颇为客气地请我喝过茶,勉强也能算个朋友。至于我夫君那边,你不必忧心。你自己琢磨琢磨,古渠帅虽是反贼,但那是南明的反贼。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夫君他不会因此怪罪我的。” 实际上,蓝潇潇与古渠帅确实有过交谈,然而她可不会向许刚透露自己是遭古渠帅绑架,才不得不坐下聊了几句这一事实。她神情镇定,试图用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打消许刚的顾虑,让他安心执行送信任务,毕竟接下来的计划还需要许家全力配合,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为了彻底让许刚安心,蓝潇潇决定再多解释几句,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跟你明说吧,”她神色郑重,目光坚定,“我有个打算,将来要把古渠帅收入我的麾下。你也清楚,南明如今气数已尽,必败无疑。待燕王南下之时,像古渠帅这样的反贼,不想死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落荒而逃,要么归降。而我现在提前和古渠帅打好关系,等他日后陷入危难之际,我拉他一把。以他的为人,相信不会不答应归降于我。如此一来,这些力量都将成为我儿往后争夺皇位的有力助力。” 蓝潇潇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儿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皇位的辉煌场景,甚至还为自己这未雨绸缪的计划在心里狠狠点了个赞。一时间,她完全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短暂地遗忘了自己当下连儿子都还没有这一现实情况。 蓝潇潇收起脸上方才的笑意,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许刚,认真且郑重地交代道:“你找到古渠帅之后,只需表明你是我蓝潇潇的人,凭借我与他的交情,他是不会为难你的。见到他后,你也无需多问多管其他事。我等会儿就写一封信,你务必将这信件原封不动地交到古渠帅手中,这事儿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你可一定要牢记在心。”她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里满是对这件事的重视。 “是!”许刚声音洪亮地应答道,即便已经应下任务,此刻他仍有些恍惚。实在未曾料到,蓝潇潇竟有如此通天手段,居然与南方的反贼都有联系。 这一发现,让许刚对投靠蓝潇潇的决定愈发满意。他暗自思忖,若不是蓝潇潇提及此事,自己压根不知她已在暗中筹备诸多事宜,说不定还有许多自己压根不知道的暗招。 紧接着,众人又就一些细节商量了一番。随后,蓝潇潇毫不耽搁,当场在许家迅速写好一封信件。信写完后,她即刻吩咐许刚立刻出门,务必乘坐最快的商船,马不停蹄地前往福州。许刚不敢有丝毫懈怠,接过信件,小心收好,便匆匆出门。 另一边,许强从许家出来后,脚步匆匆,径直朝着白礁岩平日里常去的赌场赶去,一心想要找到对方。为了避免扑空,他做事谨慎,还特意吩咐其余小弟前往别的赌场打听白礁岩的下落。 没过多久,消息陆续传来,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他们找遍了常去的赌场,却压根不见白礁岩的身影。而好消息是,经过小弟们多方打听,有人猜测白礁岩可能是昨晚在赌场玩得太过尽兴,一直玩到太晚,所以直接在赌场周边的酒楼里休息了。许强的小弟们坚持不懈,多番询问后,终于打听到了白礁岩具体所在的酒楼地址。 得知白礁岩的下落,许强一刻都不敢耽搁,心急如焚地赶忙带着人朝着那座酒楼赶去。 “直接开门!”许强带着人来到白礁岩所在的房门外,刚一靠近,便被白礁岩的护卫伸手拦住。许强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地对着身后几个小弟吩咐道。 “你敢!你知道我家老爷是什么人吗?”那护卫被许强的举动激怒,虽然怕吵醒屋内的白礁岩而刻意压低嗓子,但双眼却死死地瞪着许强,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与威胁,“我不管你想干什么,立刻离开这儿,别在这闹事!”护卫的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刀柄,只要许强再有什么过激举动,他似乎随时准备拔刀相向。此刻,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若眼前来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这护卫定会第一时间搬出自己家老爷的名号,毕竟说不定对方是哪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得罪不起。可眼下许强这几人,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狼狈不堪。而且,这护卫越看越觉得眼熟,仔细一想,好像在赌场见过这几个二流子模样的人。所以,他当然不会任由他们轻易去打扰白礁岩休息。 这新城有规定,不能随意动手打人,否则,就凭许强等人这般无理的架势,这护卫早就毫不留情地将他们驱逐出去了。 许强话音刚落,一众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他们眼中满是疑惑,仿佛都在无声地询问:老大这是喝多了说胡话吗?毕竟他们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普通人。白礁岩就算如今落魄了,那身份地位也远非他们能轻易冒犯的。他们心里着实犯怵,不敢上前去招惹麻烦。因此,面对许强的命令,小弟们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见状,许强心中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一群没用的东西!”在他看来,白礁岩就算曾经势力再大,又能大得过新城的夫人?更何况现在白礁岩已经被罢官,就算没被罢官,来到新城之后,在几位夫人面前也得小心翼翼、夹起尾巴做人。而自己如今可是在为八夫人办事,哪里还用得着惧怕白礁岩?许强越想越气,觉得小弟们实在是胆小如鼠,耽误正事。 眼见小弟们一个个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许强心中火起,实在按捺不住,只能自己动手。他往前猛地跨出一步,卯足了劲,朝着白礁岩的大门狠狠就是一脚。 “你要干什么?!”白礁岩的护卫又惊又怒,大声呵斥道,一边喊着,一边迅速上前,伸手就要阻拦许强。虽说许强的小弟们对白礁岩心存畏惧,不敢造次,但对于白礁岩的护卫,他们可没太放在心上。见护卫要阻拦许强,小弟们赶忙一拥而上,将护卫团团拦住。 其实从刚才开始,许强的行为就格外嚣张,而且自从找到他们之后,许强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这让小弟们不禁暗自猜测,自家老大是不是搭上了什么了不起的大背景,所以才如此底气十足,行事这般无所顾忌。 突然,“嘭”的一声沉闷巨响,好似一道惊雷在耳边乍响,这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也将正沉浸在睡梦当中的白礁岩吓得不轻。只见他像被电击了一般,整个人瞬间从柔软的床上猛地蹦了起来,双眼瞪得溜圆,满是惊恐之色。 待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睁开那还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之后,白礁岩赫然发现屋子当中竟齐刷刷地站着十多个人。这些人神色冷峻,眼神如鹰般锐利,让人不寒而栗。而自己平日里忠心耿耿的护卫,此刻正被几个人死死地按在门边,那强壮的身躯挣扎着却怎么也进不来,脸上满是焦急与不甘。 白礁岩见状,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仿佛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身上那堆松弛的肥肉,也忍不住随着身体的颤抖而微微颤了颤。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声音不自觉地发起抖来,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许强因得到蓝潇潇的重用,仿佛一下子从平凡走向了云端,整个人简直飘飘然起来。那股得意劲儿,从他走路的姿态到脸上的神情,都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不,当他面对白礁岩的时候,更是不自觉地摆出一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只见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慢悠悠地开口说道:“白礁岩白大人是吧,您可千万别害怕,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今天前来,只是单纯地想要跟您谈一笔生意罢了。” 白礁岩先是目光焦急地看向被对方牢牢按住的护卫,护卫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无奈,拼命挣扎却难以挣脱束缚。随后,他又将视线缓缓移到对面那十多个如凶神恶煞般的汉子身上,这些人一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冰冷,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白礁岩顿时怒从心头起,没好气地大声说道:“哼,这就是你们所谓跟我谈生意的态度?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还制住我的护卫。你们给我马上滚出去!不然的话,我可就要报官了,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他一边说,一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决绝。 白礁岩心里十分清楚,在这新城之中,只要自己招惹的并非官方势力,那就没什么可畏惧的。毕竟新城一直以来都以良好的治安闻名,这里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眼前这伙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强行闯入他的宅邸,这已然算得上是明目张胆地私闯民宅了。在白礁岩看来,新城的官府对于此类破坏治安的行为向来是严惩不贷。所以,只要自己果断地报官,将此事告知官府,面前这些人绝对会为他们的鲁莽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必定会落得个吃不了兜着走的下场。 当听到白礁岩那带着警告意味的话语之后,许强身旁的小弟们顿时神色慌张起来。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脚步也不自觉地挪动着,似乎已经预感到事情可能会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许强的面色依旧沉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变化。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白礁岩的话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从耳边轻轻吹过。 对于白礁岩的警告,许强充耳不闻,仿佛对方的话根本不值得他去回应。只见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朝着白礁岩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在白礁岩那略带惊慌,且因恐惧而微微瞪大的眼神注视下,许强缓缓靠近对方。他微微俯下身,将嘴唇凑近白礁岩的耳朵,用一种刻意压低、带着几分神秘的声音,小声地问道:“新城要搬走的事情,想必白大人也有所耳闻吧。我呢,就想问一句,不知道白大人对新城基地当中的某些东西,有没有那么一点儿兴趣呢?”那声音虽小,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白礁岩的心坎上。 白礁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犹如暴风雨前暗沉的天空。他缓缓抬起头,再次将目光锁定在许强身上,此时他眼中的神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愤怒与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与探究交织的复杂神情。他紧紧盯着许强,表情严肃得如同雕塑,又一次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那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一种不容许对方敷衍的威严。 事实上,白礁岩此番前来新城,身负家族交付的重要使命。他所在的家族,听闻新城有撤离的风声,便希望抓住这个可能的机会,从新城获取一些有价值的物件,来壮大自身家族的实力。于是,家族经过一番商议,选派了白礁岩作为代表来到新城,就是盼着他能凭借自身能力,看看能否从新城手中拿到一些珍贵好物带回家族,以提升家族在各方势力中的地位。 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里,白礁岩表面上整日流连于赌场,沉浸在骰子的碰撞声与筹码的堆叠声中,一副玩世不恭、沉迷赌博的模样。然而,在这看似堕落的表象之下,他实则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一直在暗中紧锣密鼓地探寻着与各基地管事建立联系的渠道。每一次在赌场中与人攀谈,他都巧妙地将话题往基地事务上引,看似不经意的闲聊,实则是他精心策划的情报收集行动。 就在昨天,事情仿佛出现了转机,白礁岩距离成功与其中一个基地管事搭上线已经近在咫尺。他几乎能看到胜利的曙光,仿佛家族交代的任务即将完成。可命运却好似跟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谁也没料到,基地的善后工作突然毫无预兆地转交给了蓝潇潇来处理。这一变动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局面。各基地的负责人在得知这一消息后,顿时变得谨小慎微,谁也不敢轻易有所动作,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新上任的蓝潇潇。如此一来,白礁岩之前所做的努力几乎付诸东流,他除了无奈地继续寻觅下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之外,就只能默默等待时机,期望情况能有所转机。 可如今,这么隐秘的事情,却被眼前这个许强直接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刹那间,白礁岩的心脏猛地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他下意识地以为许强是官方安插的眼线,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暗地里的小动作,此番前来就是要将他抓捕归案。这个想法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全身,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然而,仅仅过了一秒,白礁岩又迅速冷静下来,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仔细打量着许强和他的几个同伴,只见他们一个个穿着随意,举止间透着一股不羁与蛮横,那副模样更像是横行街头的地痞流氓,实在不像是官方派来的人。 “呵呵,我是谁?”许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他微微侧头,眼神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身后站着的小弟们,随后缓缓俯下身,将嘴巴凑近白礁岩的耳边,以一种极为隐秘、确保只有他和白礁岩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其实我是八夫人的人。” 这短短几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砸在白礁岩的心坎上,瞬间让他精神为之一震。原本还满是警惕与疑惑的眼神,此刻竟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黑暗中突然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天自己还绞尽脑汁地琢磨着该如何设法接触蓝潇潇,尝试从她那里打开局面,获取对家族有利的东西,没想到今天对方的人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白礁岩的思绪快速运转着,他又回想起许强刚刚在自己耳边悄声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此事似乎并非偶然。想到这里,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难道对方此次前来,真的如所说的那样,是想要和自己谈一笔生意?毕竟当下各基地当中的杂物处理等事务都全权由蓝潇潇负责,从这个角度来看,许强背后代表的势力确实有足够的资本和自己谈生意。白礁岩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当然,白礁岩的心中也警铃大作,他深知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蓝潇潇或许正打着如意算盘,企图哄骗自己将家族的打算和盘托出,进而将他们这些对新城有所觊觎的人一举拿下,来个一网打尽。这般思量之下,白礁岩顿时如坐针毡,一时间根本不敢贸然做出任何决定,只能暂且沉默下来,试图在这短暂的沉默中理出个头绪。 究其原因,蓝潇潇刚刚成为朱高煦的八夫人没多久,众人对她的性情可谓知之甚少。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里,一个人的性情往往决定着行事风格与决策走向,而蓝潇潇的神秘莫测,无疑给白礁岩增添了巨大的困扰。 再者,此前白礁岩一心扑在如何与新城各基地的其余管事建立联系上,压根没太把蓝潇潇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的计划中,那些长期负责基地事务的管事才是关键突破口。可谁能料到,局势瞬息万变,眨眼之间,各基地的事务竟全部交由蓝潇潇全权负责。如此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白礁岩有些措手不及。 此刻,白礁岩着实拿捏不准蓝潇潇的态度,对于许强所传达的合作之意,他实在难以抉择,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相信。 “白大人,您看呐,这现场人着实有点多,来来往往的,难免嘈杂。要不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来细细讨论讨论?”许强见白礁岩只是沉默着不说话,心中焦急万分。要知道,蓝潇潇可是只给了他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办妥此事,他哪有耐心一直这么干看着白礁岩发呆。于是,他忍不住再次催促了一句,语气中透着一丝急切。 白礁岩听闻此言,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深深看了许强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许强看穿,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随后,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脑海中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闪过。思索了几秒之后,白礁岩终究还是缓缓抬起手,朝着门口被压制住的两个护卫挥了挥手,声音沉稳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们先出去吧!” 许强见白礁岩松了口,顿时咧开嘴巴笑了起来,那笑容在他脸上肆意绽放,仿佛一切都在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紧接着,他赶忙对着身后站得整整齐齐的一众小弟摆摆手,大声说道:“你们也都先出去,顺便把门带上。都机灵点,记得千万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放心,大哥,交给我们!”许强的一众小弟们个个精神抖擞,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尽管他们并不清楚许强到底对白礁岩说了些什么,但仅仅从白礁岩对许强态度的明显转变上,他们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迹象。之前白礁岩对白礁岩等人可是充满了警惕与愤怒,而此刻,态度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由此,小弟们隐隐约约猜到,许强似乎真的有了强大的后台撑腰。也正因如此,他们看向许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与热情,对待许强愈发殷勤起来。 这些小弟们心里头都在暗自琢磨,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他们都知道许强的妹妹在八夫人身边当丫鬟,联想到当下的情景,很有可能许强就是借着妹妹这条线,搭上了八夫人,如今正在为八夫人办事呢。不过,这些都仅仅是他们的猜测罢了。在这个复杂的局势下,他们心里明白,有些话只能在肚子里打转,可千万不敢乱说,万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惹出什么麻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小弟们各自压下心中的好奇,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两秒过后,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格外静谧,刚刚还略显拥挤的空间,此刻仅剩下白礁岩和许强两人。他们彼此对视着,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双方都不知该如何率先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白礁岩内心满是纠结与警惕。他深知当前局势错综复杂,实在担心这是蓝潇潇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一旦自己贸然开口,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家族觊觎新城某些东西的目的,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即便内心有着诸多疑问与想法,他还是紧紧抿着嘴唇,选择沉默以对,试图从许强的表情和细微动作中寻找更多线索,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而许强这边同样如履薄冰。他不确定白礁岩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是否敢于和他们进行暗中交易。毕竟这种交易一旦被公开,可不是小事。若是自己贸贸然说出合作的具体内容后,白礁岩不仅没有谈生意的意向,反而直接跑去朱高煦那里举报,那事情可就闹大了。他不知道蓝潇潇是否能应对这样的变故,但他清楚自己的结局肯定好不到哪儿去。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许强也是小心翼翼,不敢轻易吐露更多,只是眼神时不时地在白礁岩身上游移,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中判断出一丝端倪。 这般干巴巴地相互对视着,终究不是个事儿。思索片刻后,白礁岩决定主动打破这沉闷的僵局。只见他微微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生硬的笑容,开口说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事实上,从许强刚刚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与谨慎,再加上其小心翼翼的动作,白礁岩在心中已然有了几分判断。他隐隐觉得,对方或许真如所声称的那般,是打着和自己倒卖东西的主意而来。这般想着,白礁岩原本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些许,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僵硬,不过,他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毕竟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丝毫马虎。 “你叫我许强就好。”许强挑了挑眉毛,努力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开口说道。然而,到底是没怎么见过大世面,在这等与重要人物面对面的场合,尽管他极力掩饰,初次接触时的紧张与不自在还是难以完全遮掩。那微微颤抖的声调,还有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慌乱,都出卖了他。 白礁岩何等精明,自然将许强的这些细微表现尽收眼底。看到许强如此这般,他心中不禁微微泛起一丝鄙夷。在白礁岩眼中,许强这般行事做派,处处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实在难成大事。不过,考虑到对方或许真能给自己带来与蓝潇潇交易的机会,白礁岩面上并未将这丝鄙夷显露出来,依旧保持着一副看似平和的表情,心里却暗自思忖着该如何从许强这里获取更多有用信息。 “很好,许强是吧,”白礁岩目光如炬地盯着许强,不紧不慢地说道,“之前你信誓旦旦地讲是八夫人差你来寻我的。然而在我的认知里,新城的各位城主夫人,哪一个不是对城主大人忠心不二。如此情况下,八夫人又怎会派你来倒卖新城里的物件呢?难不成你是在此处信口胡诌,蓄意抹黑八夫人的清誉?” 在察觉到许强既没什么经验,能力似乎也颇为有限后,白礁岩心中的慌乱瞬间消散殆尽。他不慌不忙地重新夺回了对话的主动权,就像一位掌控全局的棋手。只见他从容地从床上起身,动作优雅得如同一位贵族,缓缓将外衣拿起,不紧不慢地穿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沉稳与自信。与此同时,他一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衣衫,一边向许强抛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质疑,仿佛要将许强的内心看穿。 到底是曾当过官员,白礁岩身上那股久居官场培养出的强大气场一旦释放开来,犹如排山倒海一般。许强在这股气场的压迫下,顿时有些招架不住。刹那间,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心生怯意,连原本还算镇定的神情也开始变得慌乱起来。这形势转变之快,实在令人咋舌,短短片刻,许强就从看似掌握主动的一方,沦为了势弱之人。 许强心中自然是有些不甘,他暗自咬了咬牙,努力打起精神,试图在白礁岩面前展现出自己所谓的气度。他想着,怎么说自己如今背后也有蓝潇潇支持,可不能就这样被对方看扁了。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容不得他自欺欺人。他原本不过是一介普通民户,就算现在有蓝潇潇撑腰,也只是表面风光而已。就如同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乍看之下体积庞大,唬人得很,可实际上肚子里空空如也,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与底蕴,稍微遇到点压力,就像被尖锐之物轻轻一戳,立刻就会原形毕露。此刻的许强,尽管努力想要维持住体面,却在白礁岩那锐利的目光下,越发显得底气不足,举止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局促。 许强实在不敢与白礁岩那如炬的目光对视,仿佛只要对上一眼,自己内心所有的秘密就会被看穿。他缓缓低下头,声音沉闷地开口说道:“白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我小妹就在八夫人身边当丫鬟,那可是八夫人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我作为她的亲哥哥,又怎么会随便编排八夫人的坏话呢,绝对不敢呀!” “这么说来,还真如你所言,是八夫人差你前来的咯?”白礁岩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许强,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八夫人刚接手各基地转移这件事,居然就立刻想着找渠道变卖其中的资料,这事儿倒真是有趣。”白礁岩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同时继续留意着许强的反应,试图从他的神色中找到更多关于此事真实性的蛛丝马迹。 听到白礁岩这般直白地将蓝潇潇的想法说了出来,许强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警觉起来,反倒不敢随意开口了。他心里清楚,只要对方能领会自己话里的意思就行,自己万万不能亲口承认。毕竟,谁也摸不透白礁岩到底安的什么心,要是对方真有歹意,自己一旦承认,到时候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只要自己现在咬死不亲自承认,就算白礁岩想做点什么,也死无对证。 白礁岩一直紧盯着许强,将他脸上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见许强这般谨慎的模样,白礁岩嘴角微微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从许强此刻的表情,他感觉自己之前的担忧或许是多余的了。看样子,新城那位八夫人还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有意和他们“谈生意”呢。想到这儿,白礁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兴奋,同时也暗暗提醒自己,接下来的事还需小心谨慎,毕竟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巨大,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不过,白礁岩对蓝潇潇的行径着实感到惊异不已。这个女人,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竟敢在朱高煦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他不禁暗自思忖,她究竟是仗着朱高煦对她的宠爱,有恃无恐,所以才这般大胆妄为;还是被金银财宝迷了心窍,连命都顾不上了?在白礁岩看来,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 但无论蓝潇潇出于何种目的,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他心里想得很清楚,自己肩负着家族使命来到新城,只要能顺利将家族想要的东西弄到手,就大功告成。至于蓝潇潇最后的死活,跟自己没有多大关联。就在这转瞬之间,白礁岩迅速权衡利弊,果断做出了决定:这笔生意,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谈!而且,他要想尽办法在这场交易中获取最大利益,毕竟这关乎着家族的兴衰荣辱,容不得他有丝毫懈怠。 白礁岩缓缓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桌子边上。他顺手提起那把精致的小茶壶,动作悠然自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干扰他,旁若无人地轻抿了一口茶。随后,他不紧不慢地朝着椅子走去,优雅地一转身,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此时,他正面对着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许强。 白礁岩神色平静,目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开口说道:“想要和我交易,这没问题。但就目前而言,你还没有这个资格。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亲自见八夫人一面。” 尽管在内心深处,白礁岩已经对蓝潇潇有意交易这件事确定了九分,但多年养成的谨慎习惯,让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提出了要见蓝潇潇的要求。 毕竟,他有着多年为官的经历,在识人之术上有着自己独特且颇为自信的一套心得。他坚信,只要能亲自见蓝潇潇一面,通过观察她的言行举止、神态表情,便能大致判断出蓝潇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进而确定她值不值得自己与之合作,这场交易又是否值得冒险一试。 许强听闻白礁岩这话,心中顿时一阵大喜。这简直就是正中下怀啊!要知道,蓝潇潇给他布置的任务,恰恰就是带着白礁岩去见她。眼下自己在白礁岩面前,因紧张等原因,感觉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不知如何应对才好。可要是让白礁岩直接和蓝潇潇商量,那可就再好不过了,自己只需完成这个相对简单的带人的任务就行。 于是,许强赶忙满脸堆笑地回应道:“没问题,白大人!为了向您充分表达我们的诚意,我这就特意去请示八夫人。您放心,以八夫人对此次事情的重视程度,我相信她一定会答应您的见面请求。” 不得不说,许强在这一瞬间,倒是显露出了几分小机灵。他心里明白,若是直接说白礁岩想见蓝潇潇,蓝潇潇肯定会答应,这样就显得太过直白且没有策略。于是,他选择说自己先去八夫人那里说和一下。 这般说法,可谓是一举两得。一方面,能让白礁岩感受到他的用心与诚意,仿佛是在尽心尽力地为白礁岩争取与八夫人见面的机会,从而达到对白礁岩示好的目的;另一方面,也巧妙地在白礁岩面前展示了一番自己在蓝潇潇心中的地位。毕竟在一般人看来,只有深得主子信任、最为亲近的下人,才有资格提前帮主子做一些类似安排见面的决定。许强这般表述,无形之中让自己在白礁岩眼中的形象似乎提升了几分,也为后续可能的合作交流营造了一个相对有利的氛围。 “那老夫就静候你的好消息了。”白礁岩一边缓缓地摸着胡子,一边眯起眼睛,带着几分笑意对许强说道。那笑容看似和蔼,实则暗藏着审视与考量,仿佛在评估着许强所带来消息的真实性以及这场即将展开的“交易”的可靠性。 许强微微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副谨慎的神情,接着说道:“白大人,您看呐,咱们是不是得先换个地方?您想啊,这里人多眼杂的,八夫人身份何等高贵,要是让人瞧见八夫人与您见面,这影响恐怕不太好。”许强说话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似乎真的在为蓝潇潇和白礁岩双方考虑。 听到这话,白礁岩不仅没有生气,心中反而更加踏实了。毕竟他们即将进行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许强表现得越是小心翼翼,考虑得越是周全,就越能说明蓝潇潇变卖资料一事或许不假。这让白礁岩对这场“生意”又多了几分信心。 “那你说去哪里?”白礁岩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许强,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白礁岩这般注视下,许强的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佝偻了几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弯了腰。他的语气中瞬间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赶忙说道:“包厢早已经准备好了,大人。等会儿我就吩咐手底下的人先带您过去,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之后我立刻回去向八夫人禀明此事,我肯定会竭尽全力替您多美言几句,争取让八夫人能亲自前来与您会面。”许强一边说着,一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睛里满是期待白礁岩应允的神色。 “走吧走吧!”白礁岩有些急切地催促道。他此刻也想尽快将这件事办妥,毕竟这里是朱高煦的地盘,局势错综复杂,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故。他心里清楚,夜长梦多,只有尽快达成目的,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能立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能让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等两人踏出房门,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看到许强脸上那讨好白礁岩的谄媚笑容,大家皆是微微一愣,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尤其是许强的一众小弟们,心中更是忍不住一阵腹诽。他们回想起许强进门时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走路都带风,仿佛这天下都在他掌控之中。可这才进去多久,出来竟变成了这副模样,活脱脱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透着疑惑与不解,都在心里暗自琢磨老大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三狗,”许强伸手一指,指向一个皮肤黑黝黝的年轻人,脸上神情严肃得仿佛在交代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带白大人前往刚刚我订下的悦来酒楼。到了那儿,你跟小二报我的名字就行。在我回来之前,一定要把白大人招待得妥妥当当。要是白大人有哪怕一丝一毫不满意的地方,我可就拿你是问!”许强说话时,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只要三狗稍有差池,就会面临严重的后果。 三狗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就懵了。他心里叫苦不迭,暗自想着:“我不过就是个收废品的啊,哪懂得什么招待客人的门道,你却让我去干这事儿,我可怎么招待呀?”可是,当他抬起头,对上许强那冷冽如冰的目光时,到嘴边的拒绝的话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不就是带个路嘛。只要我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话,别惹白大人不高兴,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于是,三狗有气无力地答应下来:“知道了,强哥!”声音里透着满满的不情愿,但又不得不服从的无奈。 许强敏锐地察觉到三狗那敷衍的态度,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满。他心里清楚,自己刚刚将这些手下纳入麾下,他们大多是慑于蓝潇潇的身份,不得已才低头跟随自己。实际上,这些人对他许强还没有真正打心底里感到害怕,仅仅把自己当成是在其手下讨生活的普通雇主而已,并没有那种绝对服从的敬畏。 许强目光扫过其余几个小弟,发现他们对自己同样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尊敬,心中顿时升起一道阴霾。他暗暗思忖着,看来之后得找个机会,狠狠整顿一番这些手下了,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树立起应有的威严。 不过,许强也明白,现在显然不是整顿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把白礁岩的事情处理好。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和,对剩下的几个小弟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好嘞!强哥!” “那我走了哈,一晚上没睡觉,瞌睡死我了。”小弟们的回应声稀稀拉拉地响起,语气中满是敷衍与随意,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许强交代的事情无关紧要,他们只是急于摆脱当下的场景去补觉。 许强看着这一幕,气得鼻子都快歪了,只觉得颜面尽失。在白礁岩面前,手下们这般无礼散漫,实在是丢人至极。可此刻他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压着怒火,艰难地朝着白礁岩挤出一道略显僵硬的笑容,微微抬手示意对方跟着三狗先离开。 待白礁岩和三狗的身影渐渐远去,许强再也顾不得许多,转身便朝着家中快速赶去。一路上,他的脚步急促而沉重,心中满是愤懑与急切,想着必须尽快向蓝潇潇汇报此事,同时也盘算着该如何好好整治这群不听话的手下,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威。 在许家,蓝潇潇静静地坐在厅中,目光不时地望向窗外,神色略显焦急。眼见午时已到,却始终不见许强的身影,她原本平静的额头不禁浮现出几道阴霾。这可是她第一次交代许强办事,对方却迟迟没有回音,蓝潇潇心中难免泛起一股怒气。 一旁的小婷,双手的手指头不自觉地缠绕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之色。她心里也在犯嘀咕,这个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真让人着急。 就在蓝潇潇等得愈发不耐烦,几乎要起身派人去寻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门被猛地推开。许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许强迈进房门后,先是大大地喘了两口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紧接着,他满脸焦急地朝着蓝潇潇躬身认错:“实在抱歉,夫人!白礁岩并不在赌场,我费了好大劲,派了好些人四处寻找,找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在酒楼里寻到他的踪迹,这才耽搁了不少时间,来迟了。不过好在事情办妥了,经过我一番努力说和,白礁岩已经答应与您当面商谈。”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蓝潇潇的神色,眼神中满是忐忑。 蓝潇潇并没有理会许强的道歉,她的视线径直落在许强手上紧握着的包裹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与威严,问道:“你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 许强听到这个问题,神色顿时变得有些犹豫,嘴唇微微开合,却又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吞吞吐吐地不肯说话,眼神游移不定,不敢与蓝潇潇对视。 蓝潇潇见许强如此吞吞吐吐,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再问你一遍,你手中拿着什么?”那眼神仿佛能看穿许强内心的每一丝想法,让许强愈发局促不安。 许强心里清楚,若是自己再不交代清楚,蓝潇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会一直追问下去。无奈之下,他只能低垂着脑袋,声音小得如同蚊蝇一般,嗫嚅着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夫人,是小的买的一些药物。”说完,为了让蓝潇潇相信,他还将手中紧紧攥着的包裹举到身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扒拉开,展示给蓝潇潇看。 原来,这包裹里的药是许强在回来的路上买的。今天早上,他不小心触怒蓝潇潇,被蓝潇潇狠狠踢了要害一脚。那一脚下去,他当时就感觉下身一阵剧痛,随后便完全没了知觉。谁能想到,在回家的途中,那处竟又突然传出一阵疼痛。 对于许强而言,能感觉到疼痛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这意味着自己或许还有治好的希望。之前之所以没有及时去治疗,一方面是因为蓝潇潇交代的任务在他心中是重中之重,不敢有丝毫懈怠;另一方面,下身完全失去直觉后,许强满心绝望,觉得自己怕是没救了,也就放弃了治疗的念头。 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又燃起了他心中的希望,许强还是决定试一试。所以,在回家的路上,他特意拐了个弯,跑去一趟药店。他心急如焚地抓了些药,想着一回到家就赶紧煎药喝下,试试能不能缓解症状。也正是因为去买药耽搁了一些时间,他才没能及时赶回来向蓝潇潇复命。 蓝潇潇顺着许强的动作,眼神下意识地扫向他双腿之间,瞬间就明白了许强买药的意图。再一想到许强竟然因为这点事,让自己多等了这么久,她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只见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脸上挂着一抹冷笑,语气中满是讥讽与愤怒:“呵呵,看来你还没有完全废掉啊。之前你轻薄于我,我不过是简单给你点惩罚,之后还又给了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但现在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说话?对我交代的任务竟敢如此不上心。既然这样,那就让你再好好反省反省!”话音刚落,蓝潇潇毫不犹豫地抬腿,再次朝着许强的要害之处狠狠踹出一脚。这一脚,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带着她满腔的怒火,势大力沉。 “啊!啊!啊!” 许强那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在屋内回荡开来,这声音中满是痛苦与绝望。这一次,许强彻底放弃了心中仅存的一丝幻想,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要害之处仿佛已经碎掉了,他确定自己再也没有治好的可能了。 遭受这沉重一击,许强双腿一软,整个人摇摇欲坠,差点就因恐惧和剧痛直接跪在地上。 许大树在一旁,看着儿子这般惨状,眼神中流露出又气恼又怜惜的复杂神情。他气恼,是因为许强实在太不懂事,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也就罢了,还一点脑子都没有。明知道蓝潇潇正在气头上,把药藏在外面不就好了,非要大大咧咧地在蓝潇潇面前晃悠,这下可好,彻底把蓝潇潇惹火了,把自己给毁了。 然而,许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血浓于水。看着许强如此痛苦地嚎叫,许大树心中又涌起一阵怜惜,实在有些不忍直视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长叹一口气,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大树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思考片刻后,他最终还是决定不出面为许强求情。毕竟大儿子许刚还能传宗接代,而二儿子如今已被废掉,即便现在求情,恐怕也无法改变现状。要是因为此事再得罪蓝潇潇,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那边的小婷,原本看到二哥这般痛苦,下意识地想要迈出脚步去帮忙求情。但沉思两秒后,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即将迈出的脚步。此刻,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许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痛哭,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幕与她并无太多关联,只是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别在我跟前哭哭啼啼装可怜,”蓝潇潇语气冰冷生硬,眼神中满是狠厉,“我数三个数,立马给我站起来,不然以后就别再想着给我办事。”她手段狠辣,刚刚当面废掉一个男子,脸上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对蓝潇潇而言,这种事确实算不得什么。想当年她跟着老爹闯荡的时候,卸掉别人四肢就如同家常便饭。那些日子里,她见识过、甚至参与过太多折磨人的残忍手段。时至今日,哪怕只是回想起来,那些场景仍会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许强此时的身体如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痛苦地蜷缩着。然而,当蓝潇潇那冰冷的话语传入耳中,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明起来。还没等蓝潇潇开始数数,他便强忍着下身传来的剧痛,双手撑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而后默默站到了一旁。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着。 此刻的许强,心中对蓝潇潇的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即便愤怒到了极点,也无济于事。他明白,在当下的处境中,自己还需要依靠蓝潇潇,无论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将来可能的翻身机会。 而蓝潇潇恰恰精准地拿捏到了许强这一心理。她深知许强不敢反抗,所以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在向许强宣告,他的命运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蓝潇潇眼神淡淡地扫过许强,紧接着厉声喝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路!这次只是给你个警告,下次要是再出现这种事,你的命就别想要了!”从第一次见面起,许强的所作所为就没能给蓝潇潇留下丝毫好印象,自那以后,蓝潇潇对许强就没给过好脸色,言语间更是充满了针对。 许强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刚刚被蓝潇潇打落在地的药包,心中一阵苦涩,明白自己现在确实用不上这些药了。他缓缓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默默转身,乖乖地在前面带路。每走一步,下身的疼痛都如影随形,但他只能强忍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再触怒蓝潇潇,给自己招来更严重的后果。 没过多久,蓝潇潇一行人便来到了悦来客栈。 三狗神情极为拘谨地站在客栈大门口。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跟白礁岩聊些什么话题,而且白礁岩似乎对他也毫无兴趣,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看。这让三狗在房间里站得如坐针毡,难受极了,最后只好跑到外面来。 当看到许强的身影出现时,三狗顿时面露大喜之色,嘴巴刚张开,准备喊一声“强哥”,却猛地发现许强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他的视线迅速在许强周围扫过,很快便落在了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身上。 此前,三狗和几个兄弟闲聊时,就曾讨论过许强是不是攀附上了新城的八夫人。所以此刻,当一个神秘女子出现在许强身旁,三狗脑海中电光火石间,瞬间就猜到了蓝潇潇的身份。 “八夫人!肯定是八夫人!”三狗内心激动得如同翻江倒海,心脏砰砰直跳。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强居然真有这样的好运气,能和八夫人搭上关系。他看向蓝潇潇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惊叹,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同时又隐隐有些紧张,担心自己万一有什么不当举动,会惹得这位神秘又尊贵的八夫人不快。 三狗瞬间变得愈发热情起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说道:“几位大人,白大人就在里面,我这就带你们去。”三狗这人,脑子还算灵光,心里很清楚蓝潇潇既然戴着面纱,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自己要是贸然点破,只会弄巧成拙,除了惹得蓝潇潇不高兴,不会有任何好处。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专注地履行带路的职责,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还回头观察一下众人的反应,确保自己的举动没有失礼之处。 “不用了,这儿没你事儿了,你可以走了。记住,今天看到的事儿,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要是让我知道你到处乱嚼舌根,也许我拿你没办法,可有的是人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许刚一个箭步上前,猛地一把抓住三狗的胳膊。他心里明白,蓝潇潇和白礁岩要谈论的事情绝非寻常,不然也不会选在这么个偏僻的酒楼碰面。这种事,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之前自己已经因为办事不力,惹得蓝潇潇嫌弃,许刚可不想再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他留意到三狗眼神闪烁,隐隐猜测这小子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他特意加重语气警告了一句,目光紧紧盯着三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试图让三狗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三狗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脸上讨好的神情瞬间收敛,赶忙低下头,脚步匆匆地往后退了几步,嘴里不迭地应道:“是是是,是我不懂事了。” 待许刚、蓝潇潇等人全都走进酒楼后,三狗这才缓缓抬起脑袋,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许刚离去的方向,紧接着“呸”的一声,朝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嘴里骂骂咧咧道:“呸,神气什么呀!就你会狐假虎威,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早晚得出事。”骂完后,他还觉得不解气,一边嘟囔着,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满脸愤懑地离开了。 白礁岩正耐心地在包厢内等待着。这个包厢空间颇为宽敞,约莫有五十多平米。此刻,偌大的房间里,除了白礁岩,再无他人。整个包厢显得格外安静,只隐隐能听见楼下传来的些许嘈杂声。 桌子上,摆放着一壶精心挑选的上好茶叶。白礁岩在这些细节方面十分细心,他心里清楚,蓝潇潇身为女子,与自己交谈,喝酒显然不合适,因此便未准备酒水,只选了这壶好茶,想着以茶代酒,也能让交谈氛围更为融洽。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时不时望向紧闭的包厢门,心中默默猜测着蓝潇潇何时会到。 白礁岩一直静静地闭目养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突然,他敏锐地捕捉到门外传来一连串脚步声,正朝着这个包厢靠近。他心中一动,知晓蓝潇潇差不多也该到了,于是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瞬间恢复了清明与专注。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毕恭毕敬地等候在包厢门口。就在下一秒,包厢门被轻轻推开,许强率先一步跨进屋内,紧接着,便是那位带着面纱的蓝潇潇。 蓝潇潇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在这新城之中着实不多见,举手投足间尽显别样的韵味。所以,白礁岩一眼就认出她来,绝不会出现认错人的尴尬情况。他赶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声音沉稳而清晰地说道:“白礁岩见过八夫人。” 白礁岩心里明白,必须得给足蓝潇潇面子。虽说蓝潇潇只是新城城主众多妻妾中的一位,但此城主乃是朱高煦,这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况且,如今自己有求于她,态度客气些自然是理所应当,没什么可觉得不妥的。 见白礁岩这般知趣,蓝潇潇自然也不会刻意摆脸色给对方看。她微微抬手,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亲和地说道:“白大人客气了,快快请坐。您来到我新城,那便是我新城的贵客,哪有让客人迎接主人的道理呀。” 这话传入白礁岩耳中,宛如一阵春风拂过,令他心里十分舒坦。他暗自思忖,看来这位新城八夫人似乎还挺好相处的。紧接着,他又忍不住琢磨起来,不知等会儿与蓝潇潇交谈过后,自己能从她手中得到新城的多少好物,不禁对接下来的谈话充满了期待。 在目光触及蓝潇潇的那一刹那,白礁岩便敏锐地察觉到,蓝潇潇绝非那种会精心设下圈套算计自己的人。因为他从蓝潇潇的眼神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不加掩饰的贪婪。在白礁岩看来,这般直白显露欲望的人,往往缺乏深谋远虑的大智慧。 不过,这样的特质对白礁岩而言,倒也不失为一个机会。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温和地看着蓝潇潇,心中暗自思忖,如此一来,自己等人不就有可乘之机了吗?想到这里,他原本因未知而紧绷的神经,不禁放松了些许。 此时,蓝潇潇与白礁岩在桌前相对而坐。小婷以及另外两人,如同忠诚的护法一般,静静地站在蓝潇潇身后,神色肃穆,一言不发,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守护着蓝潇潇。 “有劳夫人亲自前来,实在是辛苦,我先敬夫人一杯茶。”说着,白礁岩满脸笑意地亲自起身,轻轻端起茶壶,动作娴熟且恭敬地为蓝潇潇添茶。那茶水如一条细长的银线,缓缓注入杯中,茶香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蓝潇潇微微抬眼,看着桌子上孤零零摆放着的几个茶杯,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她暗自吐槽,这白礁岩也太抠门了吧,居然连几个菜都舍不得点。自己忙乎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可无奈白礁岩没做这方面准备,她虽心里有些不满,却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求添菜,毕竟初次见面,还得保持几分矜持。 在简单寒暄,走过开场的流程后,白礁岩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将话题引回正事,主动发问:“不知道夫人能从新城当中拿出什么东西和我们进行交换?”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期待,紧盯着蓝潇潇,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预判答案。 蓝潇潇轻抿一口茶,茶的清香在口中散开。她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如同标枪,或许是平日里看小说话本看多了,此刻有意无意地模仿其中人物的姿态,装腔作势地回应道:“那就看你们想要什么了!”说完,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几分神秘与捉摸不透,似乎对白礁岩的所求早有预料,又仿佛在故意吊他胃口。 白礁岩没料到蓝潇潇会这般回答,不禁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怪异之色。他心里顿时开始疯狂吐槽:这女人是不是有病?说什么看我想要什么,我要是想要新城,她能给吗?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这些腹诽白礁岩可不敢当着蓝潇潇的面说出口。他思索片刻,脸上堆起干巴巴的笑容,说道:“听说新城最近研发了一种叫手枪的玩意儿,不知夫人能否拿得出来?不管是样品还是制造图纸都行,价钱方面都好商量。”问完这话,白礁岩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蓝潇潇,眼神中满是期待,急切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手枪这一物件,着实有着非凡的特性。它的杀伤力极为强大,只需轻轻扣动扳机,便能瞬间造成巨大的破坏,在战场上足以对敌人形成强有力的威慑。而且,其操作十分简单,即便是没有经过长时间专业训练的人,稍加学习也能快速上手。更为重要的是,它携带起来异常方便,小巧的身形可以轻松藏于衣物之内,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日常出行,都不会成为负担。 当初,新城士兵在福州使用手枪时,其独特的威力与便捷性便立刻引起了各方的高度关注。此后,北方的世家大族们对这一新鲜事物充满了好奇与渴望,纷纷通过各种渠道多方打听。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终于知晓了这东西名为手枪,乃是新城率先研发制造出来的。 然而,手枪似乎被新城视为极其珍贵的物品,一直严密把控,从未流出新城范围。据说,就连势力强大的燕,多次向新城求取手枪或相关技术,都未能成功。这使得众多世家大族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心中满是羡慕与眼馋,却又无可奈何。 此刻,白礁岩提出想要手枪样品或制造图纸,其实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口一提而已。他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借此试探蓝潇潇的底线,压根就没指望蓝潇潇能真把如此珍贵的东西拿出来。毕竟,这手枪在各方眼中,那可是价值连城且被新城严防死守的宝贝。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白礁岩的预料。只见蓝潇潇毫不犹豫,一口便答应了下来:“可以!” 这简短却又极具冲击力的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直接把白礁岩砸懵了。他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神情恍惚,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许久,他才缓缓回过神,嘴唇因震惊而变得干涸,结结巴巴地对蓝潇潇问道:“夫人……说什么?”那声音中,满是不敢相信与迷茫,仿佛在确认刚刚听到的是不是一个虚幻的梦。 蓝潇潇见状,漫不经心地伸手挖了挖耳朵,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神色,目光扫向呆若木鸡的白礁岩,心中忍不住暗自嗤笑:真是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就这点事至于这么惊讶吗? 瞧白礁岩依旧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蓝潇潇无奈,只得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可以!” 这下,白礁岩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刹那间,他内心的激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澎湃,差点就控制不住直接跳起来。他心里清楚,若是真能拿到手枪的图纸,回到家族,那绝对会得到数不清的好处,地位也必将水涨船高。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情暂且平复下来,佯装镇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沉稳些,开口问道:“不知夫人准备出售手枪,还是出售制作图纸呢?”尽管表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难以抑制的兴奋。 蓝潇潇若无其事地摊开双手,脸上一副轻松随意的模样,说道:“这个我还真不太确定呢。你也知道,我刚到手这权力,还没来得及好好盘点,压根不清楚自己能接触到什么。这样吧,我尽量去寻找手枪的制作图纸,要是实在找不到,就想办法给你带出几百把手枪来。” 听到这话,白礁岩原本脸上堆满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望着蓝潇潇,内心简直是万马奔腾,一句脏话险些脱口而出:他奶奶的,你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开始给我画大饼啊?真当我是好糊弄的傻子不成? 可他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又仔细琢磨了一番。其实,几百把手枪也算得上是一份相当丰厚的收获了,要是真能到手,对家族而言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助力。思及此,白礁岩只能硬生生地将那股怒气强压下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暗暗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需要什么?”蓝潇潇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自信,似乎笃定自己定能接触到手枪图纸。她完全没察觉到白礁岩那愈发难看的脸色,此刻的她,就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豪客,摆出一副只要白礁岩开口,无论要什么,她都能轻易拿出来的架势。只见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自傲,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等待着白礁岩提出更多苛刻的要求,好展示自己无所不能的“本事”。 第552章 许刚南下 白礁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起来。起初,他对蓝潇潇的话多多少少还抱着几分相信,可如今听着蓝潇潇这般大包大揽、夸下海口,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虑,实实在在地犹豫起来。 他沉默了两秒,那短暂的时间里,脑海中思绪翻涌。随后,白礁岩语气变得格外沉重,沉声说道:“八夫人,我此次前来,是怀着十足的诚意与您认真谈论合作之事,还望您不要拿这些事跟我开玩笑!”说这话时,他目光紧紧锁住蓝潇潇,眼神中既有期待,又带着几分审视,仿佛想透过蓝潇潇的回应,看穿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判断此事是否真有可谈的余地。 蓝潇潇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反驳道:“谁跟你开玩笑了?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白礁岩此时语气里已然带上了明显的不满,他提高了些许音量,言辞也愈发犀利:“我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跟您谈生意的。可您呢,到现在居然跟我说,连您自己都不敢保证能不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您觉得这不是在糊弄我是什么?要是您真有心思跟我做这笔交易,为何不先清查清楚自己手头的资源,做到心中有数了,再来跟我谈?” 白礁岩满心无奈,在他看来,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哪有卖家连自己手里有什么货物都不清楚的,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不由得在心中大叹一口气。 听到白礁岩这番话,蓝潇潇不屑地嗤笑一声,看向白礁岩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倨傲。她强忍着冲动,不然按照她此刻的心情,恨不得直接把双腿翘到桌子上去。 蓝潇潇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轻蔑的口吻说道:“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不过是着急出手这批东西,这才主动找上你。要是我不着急,哪怕多等几天,你觉得你还有这么重要吗?我敢肯定,到时候想要我这批货的人多得是。你既然想提前拿到手,自然就得比别人多承担一些风险,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说罢,她目光冷冷地盯着白礁岩,仿佛在向他示威,彰显自己的主导地位。 “八夫人,您可千万别生气呀!我这也仅仅只是随口提那么一嘴而已。您瞧,如今这要购买的东西实在是没办法确定下来,我要是就这么空着手回去拿钱,实在是不好向家中长辈交代啊!您不妨设身处地为我想想,要是我千辛万苦将钱带来了,可到时候您这边却拿不出相应的东西,那家中的长辈肯定会严厉地指责我办事不力,说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怕是难成大器。您说,我这也是左右为难,实在是有苦衷啊!” 只见蓝潇潇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显然是有些生气了。而白礁岩在看到蓝潇潇这般神情后,原本有些急躁的脾气反倒一下子降了下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与尴尬的神色,语气也变得愈发温和起来,似乎是在努力安抚蓝潇潇的情绪,生怕惹得她更加恼怒。 仔细想来,确实如蓝潇潇所说那般,以她如今在这一带的地位和影响力,人家压根就不缺客户。那些想要和她做生意的人,简直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而自己呢,虽说心有不甘,但终究还是得和蓝潇潇打交道、做生意,毕竟她手中掌握着不少对自己至关重要的资源。即便此刻心中满是憋屈,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可也只能强颜欢笑,说些讨好的好话。 蓝潇潇轻轻抬起眼眸,那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淡淡地朝着白礁岩扫视了一眼。她双唇紧闭,并未说任何话,然而那眼中的讽刺意味却愈发浓郁起来,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毫不掩饰地喷薄而出。在她心里,暗自冷哼一声:哼,老娘如今可是堂堂新城的八夫人,身份地位今非昔比。你白礁岩还妄图像以前那样拿捏我,简直是可笑至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在这新城之中,我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想跟我耍心眼,你还嫩了点! 蓝潇潇将脸微微一撇,一副压根不想搭理白礁岩的模样,双唇紧紧抿着,愣是一言不发。白礁岩见状,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主动开口。他两只手不自在地相互搓着,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八夫人,我心里也清楚您这边肯定也有些为难之处。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在您这儿预定上手枪的制造图纸。毕竟这图纸要是到时候您实在拿不到,我回去实在没法跟家中长辈交差呀。所以要是真出现这种情况,您能不能把那手枪的价格稍微给我降低一些呢?这样一来,我回去好歹对长辈也能有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听到白礁岩提出这么个主意,蓝潇潇不禁陷入了沉思。她心里暗自盘算着,如今时间紧迫,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白礁岩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虽然每少赚一点钱,都让她觉得肉疼,毕竟谁会嫌钱少呢。但权衡利弊之后,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下来。她在心中暗自想着:罢了罢了,现在时间不够用,不能在这上面耽误太多精力,只要能把手枪卖出去就好,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吧,总比最后啥都捞不着强。 “你想要如何降价?”蓝潇潇眼皮微微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劲儿。她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嘬一口茶,动作优雅却又神色平淡,仿佛对白礁岩所说的降价之事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例行公事般随口一问。 听到蓝潇潇这话,白礁岩顿时眼睛一亮,心里暗喜:有戏!他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原本还有些萎靡的精神头一下子就振作起来。 实际上,就算蓝潇潇在价格上丝毫不肯让步,白礁岩也着实没有其他办法。毕竟他们眼下对新城的这些好东西需求迫切,无论付出多少代价,该出的钱还是得出。然而,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试探一下蓝潇潇,压根没抱太大希望,可万万没想到,只是这么轻轻一试探,蓝潇潇竟然直接就答应了,这着实让他又惊又喜。 白礁岩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仿佛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花朵,那喜悦之情几乎要从他的眼角眉梢溢出来。只见他连忙站起身来,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机灵的猴子,亲自走到蓝潇潇身旁,小心翼翼地端起她面前的茶杯,又拿起茶壶,缓缓地将茶杯重新填满水,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殷勤。 “八夫人,”白礁岩满脸堆笑,声音里透着讨好的意味,“咱们得先好好谈论讨论这手枪本身的价格。您想啊,如今这市面上压根就没有出现过手枪这稀罕玩意儿,既没有个参考的价儿,那到底该卖多少钱,还真就全靠您我二人仔细商量一番才行呐。” 随后,白礁岩和蓝潇潇围绕着手枪的价格展开了一番激烈的讨论。白礁岩时而眉头紧皱,列举着各种成本因素,试图压低价格;蓝潇潇则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阐述着手枪的独特价值,坚决不让价格轻易滑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他们讨价还价的声音。 在这场你来我往的激烈讨论过程中,话语如连珠炮般不断从两人嘴里冒出,不多时,两人便都觉得口干舌燥。蓝潇潇只得时不时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那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茶香袅袅,却也难解她腹中的饥饿。一杯又一杯茶水下肚,她感觉整个肚子都好似被水填满,沉甸甸的。此时,蓝潇潇心中不禁再次暗骂起白礁岩来,觉得他实在太小气,这都讨论这么久了,居然连顿饭都不准备。 单单手枪的价格这一个问题,就足足讨论了一个多时辰。时间在两人的争论声中缓缓流逝,蓝潇潇腹中的饥饿感愈发强烈,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不断揪扯她的肠胃,饿得她前胸都快贴到后背了。每一次肚子发出的咕噜声,都像是在提醒她此刻的饥肠辘辘。然而,一想到若是能在价格上争取到更多利益,日后能赚得盆满钵满,蓝潇潇便咬了咬牙,强忍着这难耐的饥饿,继续与白礁岩周旋。 经过漫长且激烈的商讨,最终敲定每把手枪的价格为六十两银子。毕竟,当时市面上的燧发枪单价就已经达到四十两,作为更为精巧便携的手枪,价格理应比燧发枪更贵些。 对于这个定价,蓝潇潇和白礁岩表面上都维持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没有显露出丝毫情绪波动。但实际上,二人心中早已乐开了花,都暗自觉得自己在这场价格博弈中占了大便宜。 蓝潇潇本身对枪械知识了解有限,在她的认知里,手枪相较于燧发枪,最大的优势不过是携带方便而已,二者在性能等方面并无太大差异。所以她认为,手枪价格比燧发枪贵上一半,也就是六十两银子一把,这个价格已经足够高了,自己算是狠狠赚了一笔。 而白礁岩心里清楚,从实际价值来讲,手枪或许并没有那么高的价值。然而,当前的市场状况是,手枪属于稀缺物品,根本找不到其他地方售卖,即便出到一百两银子,可能都买不到。所以,能以六十两银子的单价拿下,对白礁岩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心中自是窃喜不已。 “好了,关于手枪的事情总算是谈妥,没什么问题了。白大人您可是我第一个客户呀,意义非凡。您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别的需要的,尽管说。今天回去之后,我就立刻率先查看一番,只要是我这边能拿到的东西,那定然会第一时间联系白大人您!”蓝潇潇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期待。 一把手枪就能轻轻松松卖出六十两银子,蓝潇潇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是能卖出去一百把,那可不就是整整六千两银子!这数目可着实不小,想想都让人兴奋不已。而且啊,这仅仅只是众多基地当中的一个,眼前的白礁岩也不过是众多潜在客户中的一人罢了。要是自己能把生意摊子彻底铺开,那赚钱的速度,可不就像那湍急的水流,哗哗哗地往自己口袋里涌嘛!蓝潇潇越想越激动,几乎快要被这即将到来的幸福冲昏头脑,于是又赶忙开口询问起来。 白礁岩听闻蓝潇潇的话后,脑海中瞬间如飞速运转的机器一般思考起来。他心里清楚,新城之中的确有诸多令人垂涎的好东西,可自己财力有限,根本不可能将所有好货都收入囊中,只能从中挑选出一些当下急需,且蓝潇潇相对容易获取到手的东西来说。 此刻,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白礁岩眉头微蹙,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芒,在脑海中不断权衡着各种物品的利弊与需求程度。而在白礁岩思考的这段时间里,蓝潇潇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毕竟,在她眼中,只要白礁岩能给自己银子,别说是等这一小会儿,就算让自己等上一整天又算得了什么呢?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耐心地等待着白礁岩的答复。 “哎,八夫人,不知您这边能不能拿到望远镜啊?”白礁岩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展开,眼睛陡然一亮,仿佛在黑暗中寻得了一丝曙光,脑海里猛地浮现出这么个稀罕玩意儿。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蓝潇潇,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好奇。 说起图纸,白礁岩心里其实早有盘算。他暗自猜测,以蓝潇潇目前展现出的能力,想要拿到那些稀缺的图纸怕是难度不小,所以干脆就没提这事儿。他想着,往后要是蓝潇潇真有本事搞到图纸,到时候再谈购买也为时不晚。 倒是这望远镜,可把白礁岩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要知道,望远镜虽说早已在大明出现,可除了新城,就只有皇室军队中掌握着为数不多的一些,普通外人根本连碰都碰不到。白礁岩心里琢磨着,要是自己能从蓝潇潇这儿得到一个望远镜,带回家交给家中那些手艺精湛的工匠好好研究一番,说不定凭借他们的智慧和手艺,还真有机会研究出制造望远镜的门道来。这要是真能成,那可就相当于掌握了一门独门绝技,在家族中的地位和影响力必然会大大提升啊。 “这……”蓝潇潇微微挑了挑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她稍作停顿后,缓缓说道:“我可以找找基地当中有没有这玩意儿。对了,你需要多少啊?” 白礁岩一听,眼中立刻闪过惊喜的光芒,立马不假思索地说道:“多少都可以呀。若是实在没有太多的话,哪怕只有一个,那也成。” 听到白礁岩这般回答,蓝潇潇顿时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轻轻舒了口气。紧接着,她豪迈地大手一挥,自信满满地说道:“这都不是问题。多的我不敢给你保证,但就一个的话,还是没啥问题的。到时候要是在基地里没找到,我还有夫君送我的一个,到时候也能拿出来卖给白大人你。不过嘛,就看白大人能出多少钱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白礁岩,似乎在等着看他如何出价。 实际上,蓝潇潇手中根本就没有望远镜。只是之前她瞧见朱高煦的孩子们玩耍时,手里拿着这玩意儿当玩具。她暗自想着,实在没办法的话,大不了到时候瞅准时机,悄无声息地去偷一个来。 “那就有劳八夫人了,”白礁岩满脸堆笑,客气地说道,“我从工部的同事那里打听过,制作一个望远镜的成本差不多在一百两到二百两之间。所以呢,到时候老夫愿意出三百两从您手中购买,您看这个价格如何?” 白礁岩之所以能如此大气地开口出价,那是因为他曾经身为大明的官员,在官场结交了不少朋友,工部那边也有相熟之人,打听这些消息自然比较方便。也是从这位朋友口中得知,制造望远镜的工艺并非难如登天,白礁岩这才动了从蓝潇潇手中买一个样品回去的心思,想着拿回去后让自家的工匠研究研究,说不定就能琢磨出其中的门道。 蓝潇潇一听这价格,简直心花怒放,眼睛都快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脑袋如同捣蒜一般不停地点着,嘴里忙不迭地说道:“好说好说,白大人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至于剩下的东西嘛,”白礁岩轻轻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说实话,老夫也确实不太清楚新城还有些什么稀罕玩意儿。若是方便的话,下次咱们见面,八夫人您不妨带一份清单过来。这样一来,若是清单上有老夫喜欢的东西,就可以再从您这儿购买。您觉得如何呀?” 白礁岩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建议,主要是因为新城的很多东西都隐藏得太深,他根本就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到底还有哪些宝贝深藏其中。通过这种方式,或许就能挖掘出更多感兴趣的物件,为自己所用。 蓝潇潇自是没有任何异议,她满意地轻轻拍了拍手,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说道:“当然没问题啦!只是您看,现在……”虽然蓝潇潇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她那满是渴望的眼神,如同写满了“要钱”二字。 白礁岩又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看到蓝潇潇这副十足财迷的模样,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在白礁岩心中,觉得蓝潇潇未免也太心急了些,丝毫没有那种大家闺秀该有的沉稳与矜持。 不过人家蓝潇潇都这般直白地暗示了,白礁岩也实在不好再装聋作哑,假装听不明白。只见他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在怀中摸索起来,手在胸前位置翻找了一阵后,终于掏出几张银票。他将银票展平,看着蓝潇潇说道:“这是一千两银子,老夫身上就只带了这么多。不过当作定金的话,肯定是足够了。等会儿我这就差人回家再多拿些银两过来。” “够了,够了。”蓝潇潇眼睛瞬间放光,就像饿狼看到了猎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将白礁岩摆在桌子上的银票抓在手中,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同时嘴里快速地回应着。 虽说一千两银子对于蓝潇潇来说,确实算不上巨额财富。但她心里清楚,这才仅仅一天的时间呀!要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天天都能这样,再来上几个客户,像这样一笔笔小钱慢慢积累起来,那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这么想着,蓝潇潇的心情愈发愉悦,看向白礁岩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热情。 既然银票已经稳稳当当落入自己手中,蓝潇潇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柔和动听了许多:“白大人,您就放宽心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明天,还是这个时间点,就在这个地方,我肯定把您想要的消息带来。” 一边说着,蓝潇潇一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其实她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双腿都有些发软了。此刻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把白礁岩打发走,然后飞奔到餐桌前,好好吃上一顿丰盛的美食,以慰藉自己早已抗议许久的肚子。她脸上虽然还维持着客气的笑容,但眼神中已经隐隐透露出一丝急切,只盼着白礁岩能快点领会她的意思,尽快离开。 白礁岩瞧见蓝潇潇的举动,心里顿时明白对方这是在委婉地送客呢。反正该谈的事情都已经谈妥,他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怎会赖在这里不走。于是,白礁岩赶忙跟着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客气的笑容,客套地说道:“不急不急,八夫人,对于您的人品,老夫还是打心底里相信的。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赶紧安排人手回去取钱呢。那老夫这就先告辞了。” 原本蓝潇潇还打算起身送送白礁岩,没想到对方这么自觉,已经先一步往门外走去。既然如此,蓝潇潇索性也不折腾了,直接决定就在这个包厢用餐。她转过头,对着身后一直候着的小婷大声吩咐道:“上菜上菜!快些把好吃的都端上来,我都快饿坏了!”小婷连忙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去安排上菜事宜,而蓝潇潇则迫不及待地在餐桌前坐下,眼巴巴地等着美食上桌。 不一会儿,饭菜便陆陆续续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菜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包厢之中。或许是因为今天成功挣了大钱,蓝潇潇的心情格外舒畅,整个人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她看着满桌的美食,又瞧了瞧站在一旁的小婷等人,竟破天荒地开口邀请道:“你们也坐下吃点吧!” 小婷听闻此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意。能与主子一同用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然而,她眼珠子机灵地一转,心中思忖片刻后,还是没有贸然答应。只见她赶忙低下头,声音轻柔且快速地说道:“奴婢不敢!” 许强原本满心欢喜,一听蓝潇潇的邀请,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落座。可看到小婷果断拒绝后,他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不敢再有任何轻举妄动。他默默地挪动脚步,站到了徐晓婷的背后,决定一切都跟着小婷的决定走。毕竟小婷一直贴身伺候蓝潇潇,是蓝潇潇身边最亲近的人,肯定对蓝潇潇的脾气秉性最为了解。许强可是没少被蓝潇潇教训,心里对她多少有些忌惮,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鲁莽再惹蓝潇潇不快,落得个不愉快的下场。 果然,见到小婷这般恭谨守礼的态度后,蓝潇潇心里更加欢喜了。她暗自思忖,看来这个小婷还挺有分寸,不会因为一点喜悦就忘乎所以,连规矩都不顾了。不过,这次蓝潇潇是真心实意地邀请她们。她微笑着,语气中满是难得的温和,说道:“让你坐你就坐嘛,本夫人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你们想想,这次能顺利联系上白礁岩,可多亏了你们在一旁出谋划策、忙前忙后,这顿饭就当作是给你们的奖赏啦。”蓝潇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示意小婷和许强赶紧入座,眼神中透着真诚。 小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在蓝潇潇脸上仔细打量,只见蓝潇潇神色温和,眼中满是诚意,确实不像是假意客气。她心中一喜,赶忙脆生生地应和道:“多谢夫人!爹,二哥,你们还不快谢谢夫人。” 小婷向来擅长察言观色,十分懂得蓝潇潇的心思。她心里清楚,若是自己再一味推脱,反而可能会让蓝潇潇觉得自己矫情,惹她不高兴。所以她当机立断,立刻招呼父亲和二哥,三人一同对着蓝潇潇躬身行礼,齐声说道:“多谢夫人赏赐!” “嗯,你们听好了,之后得尽快多去给我找些客户来。记住,找的客户越多,你们能得到的好处自然也就越多。”等小婷、许强和许大树三人在桌旁落座之后,蓝潇潇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袖兜里掏出几块银子,动作利落地扔给了许强和许大树两人,语气虽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大树和许强赶忙伸手接住银子,脸上瞬间堆满了感激的笑容。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表态。许大树满脸真诚地说道:“夫人,银子倒是小事儿,能为夫人效力,才是我们的荣幸。”许强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道:“对对对,爹说得没错,夫人您的赏识,可比这银子贵重多了。”两人的眼神中满是讨好与忠诚,似乎都在努力向蓝潇潇表明自己的心意。 一顿饭在愉悦的氛围中吃完之后,蓝潇潇便带着小婷起身离开了。此刻的她,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计划与目标。 她们要去各个基地仔细查看,瞧瞧还剩下些什么可用之物,更重要的是,找找有没有遗漏的图纸。在这些基地里,图纸的价值堪称重中之重。就拿白礁岩来说,他甚至明确提出,只要蓝潇潇能找到一张手枪制作图纸,最少愿意出价一两万两银子。 蓝潇潇当时听到这个价钱,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得双眼都泛红了。如此高昂的价格,如同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她工作起来丝毫不敢懈怠,全力以赴地投入其中,不放过基地里任何一个可能藏有图纸的角落。 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蓝潇潇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她认真细致地清点着各基地当中的杂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试图从中发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与此同时,在许家父子的积极牵线搭桥之下,她陆陆续续见了不少客户。这些客户来自不同的背景和阶层,怀揣着各种各样的需求,而蓝潇潇则努力周旋其中,期望拓展自己的生意版图。 虽说手枪的图纸始终不见踪影,然而幸运的是,蓝潇潇竟意外找到了几箱现成的手枪。这些手枪原本都已打包完毕,正准备运往扶桑。可蓝潇潇灵机一动,借口这些手枪存在质量问题,声称需要重新检查,便以此为由将它们扣留了下来。凭借她特殊的身份,周围的人即便心中存疑,也不敢多问半句,只能任由她处置这批手枪。 这几百把手枪,可着实让蓝潇潇赚得盆满钵满,一下子进账了几万两银子。不仅如此,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边角料,也被蓝潇潇充分利用起来,进行售卖。就拿制造啤酒的车间机器来说,其中有几台出现了损坏,蓝潇潇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全部交给许家父子,让他们想办法卖出去。许家父子也很是得力,凭借自己的门路,为蓝潇潇换回了一笔不少的收入。 在这忙碌的几天里,朱高煦和傅雨兰全身心地投入到新城百姓登船转移的事务当中。他们整日奔波操劳,从人员的组织安排,到船只的调配使用,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他们亲力亲为,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蓝潇潇这边的动静。而蓝潇潇呢,察觉到朱高煦和傅雨兰无暇分身,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她毫无顾忌地施展着自己的赚钱手段,一心只想着如何在这难得的时机里,获取更多的利益。 在这场利益角逐中,不光蓝潇潇赚得钵满盆盈,许家人同样发了大财。他们每给蓝潇潇找来一个客户,不仅能从蓝潇潇那儿得到丰厚奖励,还能背地里偷偷克扣一些。一开始,许家众人心里还满是担忧害怕,毕竟他们做的这些事有些不太光明正大,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几天过去了,预想中的麻烦并未出现,新城士兵也没有找上门来兴师问罪。随着时间推移,大量白花花的银子不断流入囊中,逐渐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贪欲如同野草般疯长,他们再也顾不上那些潜在的风险,满心满眼只想着利益,甚至恨不得将新城基地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部搬空,据为己有。在金钱的诱惑下,他们彻底迷失了自我,一步步走向贪婪的深渊。 与此同时,在福州的一处码头之上,船只缓缓靠岸。许刚背着包袱,小心翼翼地走下船来。这可是他头一遭来到南方,心中难免有些胆虚。为了壮胆,他特意叫上了几个平日里玩得好的好友一同前来。此时,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紧紧跟在他身后,许刚有了他们的陪伴,底气也足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怀中,确认那封至关重要的信件还在,没有丢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随后,许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四个朋友用力招了招手,提高音量说道:“咱们先下船,都注意点,千万别走散了啊!要是到时候没钱回家,可别赖我头上哈!”。 没错,这几个所谓的朋友,身上确实没什么钱。在新城时,他们整日游手好闲,几乎就是人们口中的地痞二流子。他们之所以愿意跟着许刚南下,纯粹是听闻此行能赚不少钱。 说是朋友,实则不过是狐朋狗友罢了。许刚心里对这几个人压根儿就不信任。所以出发前,他特意不动声色地提了一嘴,暗示自己是在给新城某位极具权势的大人物办事。 许刚心里清楚,要是不这么做,以这几个家伙的品性,极有可能为了钱财不择手段,甚至杀人夺财。搞不好自己还没见到古渠帅,半路上就被这几个心术不正的家伙给谋害了。 这几个朋友同样是初次踏足南方,站在船上时,他们的目光就紧紧锁定着岸边的一切,眼中满是好奇,不断张望着那些陌生的建筑、往来的人群以及独特的风土人情。然而,听到许刚的话后,他们立马收敛了好奇的神色,赶忙紧紧跟在许刚身后,随着他下了船。 下船之后,一行人找了个地方吃饭。饭桌上,许刚神情严肃,认真地看向几个朋友,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一会儿先分散开,去打听一下古渠帅现在在哪里。都给我注意了,千万别弄出太大动静,别引起别人的注意。咱们这事儿得悄无声息地办,要是出了岔子,谁都没好果子吃。”说罢,他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眼神中透着一丝警告。那几个朋友纷纷点头,嘴里应和着,心里也明白这事儿的重要性。 交代完正事,许刚脸上的表情愈发冷峻,再次警告道:“都给我记好了,咱们这可是在替新城的大人物办事,你们最好都上点心,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要是到时候事情搞砸了,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后果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当然了,要是事儿办得漂亮,好处自然也少不了你们的。别的不多说,要是你们今天就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晚上我请客,带你们去青楼见识见识。听说南方的姑娘那韵味,和咱北方的可完全不一样,你们就不好奇,不想去尝尝鲜?” 许刚心里明白,对待这些人就得软硬兼施,所谓“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但毕竟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小混混,能想到用来吸引这几个朋友的,也就只有去青楼这种事儿了。 这招效果倒是立竿见影,一听到能去青楼,几个朋友的眼睛瞬间放光,哈喇子都险些流下来。他们忙不迭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你还不了解我们嘛?咱可都是铁打的兄弟,只要你一句话,我们肯定尽心尽力!” 许刚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暗骂道:“兄弟个屁啊!现在要是不给你们点甜头,看看你们还肯不肯帮我这个忙!”但表面上,他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那就好,我可就指望你们了,事儿办好了,亏待不了你们。”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贫嘴了,赶紧吃完饭去干活。记住,太阳落山之前都来这儿汇合。”许刚实在懒得跟这几个人多啰嗦,不耐烦地摆摆手,便低下头快速吃起来。 反正这次出来,钱的事儿压根不用他操心。出发前,蓝潇潇给了他一大笔钱,说是当作出差经费。许刚用起来毫无心理负担,毕竟回去后,他都能把这些花费推到寻找古渠帅所需的必要开支上。 吃完饭,许刚便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四处打听古渠帅的下落。他深知不能太过刻意询问,不然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警觉。 于是,许刚把目标锁定在那些酒楼以及说书场所。他心里清楚,这些地方向来人多嘴杂,人们最喜欢聚在一起谈论当下各地的热点事件。他寻思着,像古渠帅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真的出名,老百姓肯定会时常挂在嘴边讨论。 其实在下船之前,许刚就觉得打听到古渠帅的下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简单得出乎意料。这不,许刚只是随意走进一家酒楼,刚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隔壁桌就传来两个客人的交谈声。 “说起来这个古渠帅可真是厉害,朝廷好几次派兵去围剿他,不但没能成功,反倒让古渠帅的兵力越来越多。现在他那狼军,估计得有三万人了吧?”开口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书生模样的人。奇怪的是,他说起古渠帅这个反贼,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担忧之色,反倒满是那种吃瓜看热闹般的兴奋劲儿。 “三万?那可太少啦!”另一个同样是书生打扮的人接过话茬。兴许是喝了不少酒,他说起话来舌头都有点不利索,“我听人说,狼军都有十万人啦!如今他们盘踞在德宁县,吓得明军根本不敢靠近。” 许刚听到这话,心中一喜,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继续低头喝着酒,耳朵却竖起来,生怕错过他们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没过一会儿,许刚便从这两人的交谈中,大致了解了古渠帅当下的状况。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这些传言不能全信。就好比说那十万兵马的消息,要是古渠帅真有十万大军,怎么可能仅仅守着德宁这一个县呢? 但对许刚而言,古渠帅究竟拥有多少兵力,其实并不是关键所在。他的任务很明确,就是找到古渠帅,把蓝潇潇交给他的信件亲手送到对方手上。 许刚又辗转去了几个地方打听,从不同人口中确认了古渠帅如今确实在德宁县。得到这个确切消息后,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朝着和朋友约定碰头的地方赶回去。 然而,许刚怎么也没想到,等他匆匆回到之前吃饭的那个地方时,发现自己带来的四个朋友居然都已经到齐了。 一看到许刚的身影,四人就像看到了救星,争先恐后地朝着他涌了过来,脸上的神情似乎都带着急于分享的兴奋。 “刚哥,我打听到了!”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喊道,满脸急切地想让许刚先听自己说。 “我也打听到了,而且是我先打听到的,刚哥你听我的。”另一个人不甘示弱,用力挤开旁人,几乎要贴到许刚身上。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明明是我最先打听到回来的。”第三人涨红了脸,气呼呼地指责着其他人。 “呵呵,你才是最不要脸的那个好不好,你根本就没出去打听,听到我们说完才知道的。”第四人毫不留情地揭露,言辞尖锐。 “你放屁!”被指责的人恼羞成怒,大声反驳。 “你才放屁。”两人互不相让,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他们谁都想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所以像疯了似的,全部急切地朝着许刚扑过去,那场面就像一群饿狼争抢食物一般,乱成一团。 许刚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安静!”这一声犹如炸雷,瞬间镇住了眼前乱成一团的四人。 等到众人终于安静下来,许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平静地说道:“这次就都算大家一起的功劳。但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儿细聊。” 说罢,许刚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这些家伙虽然争功心切,但在大街上还没直接说出古渠帅的名字,多少还是有点分寸的,不然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那直接去青楼呗,反正晚上我们也要去。”一个朋友扯着大嗓门嚷嚷起来,那表情仿佛去青楼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许刚没好气地走上前,轻轻踢了他一脚,骂道:“能不能有点出息?事情办好了,想去多少次随你们,现在先把正事儿办了。” 许刚这话刚出口,四人瞬间不乐意了。其中一个立马满脸不满地说道:“哎,刚子,你这话啥意思啊?想反悔不成?刚刚可是你亲口答应的,现在怎么,想耍赖不认账啦?”另外三人也随声附和,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刚,仿佛他只要敢说个“不”字,就立马要跟他翻脸。 见四个人都满脸不满,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许刚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废物”。但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行动还得依仗这四人,于是话音立马软了下来,好声好气地劝道: “我可没说反悔啊,兄弟们。你们想想,现在大白天的,青楼压根就不开门呐。与其在这儿干巴巴地等着,还不如趁着白天赶紧赶路呢。我刚刚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德宁县离这儿不算太远,咱们要是骑马的话,一天多就能到。先把古渠帅找到,把事儿办漂亮了,到时候想怎么玩不行啊?” “不行!”其中一个朋友双手紧紧环胸,把头一扭,一脸执拗地说道,“反正是你答应我们晚上带我们上青楼的,我今天就要去。你之前已经骗过我们一次了,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再骗我们。” “就是就是!”其余三人也跟着齐声附和,那架势,摆明了就是不听劝,非要现在就去青楼不可。 许刚僵立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头直冒火,真有一种直接把这三人扔下,自己独自前去寻找古渠帅的冲动。可眼下这世道,到处兵荒马乱的,独自一人在外,许刚心里也直发怵,没有这四人陪着,他还真不敢到处乱跑。 许刚站在那儿,内心天人交战,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今天就去青楼,我给你们点最好的姑娘!”说这话时,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狠狠地瞪着这几个家伙。紧接着,他又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得答应我,明天一早,必须立刻跟我去寻找古渠帅,中间可不能再这么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要是再敢出岔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许刚刚一说完,那个叫王二麻的朋友就兴奋得两眼放光,一下子蹦到许刚身边,亲热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嬉皮笑脸地开口说道:“这就对了嘛,刚子!咱出来混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讲究个诚信。你这么够意思,满足了兄弟们的念想,兄弟们还能不给你尽心办事?是不是这个理儿啊?”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许刚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走走走!”许刚满心无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既然话已经说出口,答应了他们,他也就实在不想再多费口舌跟这些人啰嗦了。 就这样,一行五人也没心思再去做别的事,早早地就来到一家看起来极为豪华的青楼门口,找了个角落蹲下。他们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青楼,就像一群等着开饭的饿狼,满心期待着夜晚快点来临,好进去尽情玩乐一番。 “刚哥,南方的女孩就是水灵哈。”天色才刚刚擦黑,青楼的大门便缓缓打开。当看到几个身姿婀娜、娇俏可人的姑娘袅袅婷婷地站到楼阁上时,王二麻两眼发直,呆呆地对一旁的许刚说道,那眼神仿佛被磁石吸住一般,再也挪不开。 许刚见状,暗自撇了撇嘴。哼,每次用得上自己的时候,就一口一个“刚哥”叫得亲热;一旦事情过去,立马就喊“刚子”,随意得很。现在呢,又到了需要自己掏钱的时候,立马就变得尊敬起来,这人前背后的差别,可真是够明显的。许刚心里满是不屑。 “呦,几位大爷,等候多时了吧,快快请进。”老鸨子迈着细碎的步子从门里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五个人在自己大门口蹲成一排,不禁微微一愣。不过她也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耳朵尖地听到几人的对话,瞬间明白这几位都是冲着楼上姑娘来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赶忙满脸堆笑地吆喝起来,那声音又尖又甜,仿佛能把人的心都给融化了。“我们这儿的姑娘啊,那可都是一等一的标致,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包管几位大爷满意。”一边说着,一边还热情地伸手招呼他们进去,眼神里满是期待着做成这笔生意的热切。 “将你们这最好的姑娘都喊出来!”许刚刻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气派些,随后便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朝着青楼里面走去。路过老鸨子身旁时,他极为潇洒地随手扔出一百两银子,那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伴随着他嚣张的呼喊,声音在青楼里回荡开来。 以往,许刚每次踏入青楼,都因囊中羞涩,只能怯生生地找那种几百文钱的普通女子,在这风月场所向来不敢多言,更别说如此出风头了。 可这次不同,出发前蓝潇潇给了他几百两银子作为经费。再者,他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南方,往后可能再也没机会涉足此地,便决定趁此机会大方一回,好好享受一番这南方青楼的风情,也让同行的几个朋友瞧瞧自己的“威风”。 身后的王二麻等几个朋友见状,也都跟着神气起来,一个个梗着脖子,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一下子从街头混混摇身变成了人上人,走路都带起了风。 “好嘞,几位客官上边请。”老鸨低头瞧了瞧手中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立马扯着嗓子大声吆喝了一声,这声音又脆又亮,十足给足了许刚几人面子。 说起来,一百两银子在这青楼里,确实算不得什么天文数字,可对于寻常百姓而言,那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了。这点银子虽说足够点上几个稍有姿色的妓子,但对老鸨来说,不过是多说几句讨好的话而已,又不会让自己损失什么,还能招揽生意,何乐而不为呢?她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嘴里不停地说着吉祥话,“几位爷一看就是富贵之人,今儿个到了咱们这,保准让各位玩得尽兴,满意而归。” 这一晚,许刚几人可谓是玩得忘乎所以。也许是心理作用在作祟,他们都觉得南方姑娘比起北方姑娘来,肌肤似乎更为柔嫩细腻,举手投足间的风情更是别有一番韵味。在这纸醉金迷的氛围中,几人尽情享受,只觉得浑身舒畅,仿佛所有的疲惫与烦恼都被抛诸脑后。 “快起床了,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事!”尽管昨晚许刚自己也沉浸在欢乐之中,玩得不亦乐乎,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蓝潇潇交给他的重要任务。天刚蒙蒙亮,他就早早起身,挨个去敲几人的房门,将四人一一喊醒。 许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咚咚咚”,仿佛在提醒着众人,玩乐的时光已经结束,该回归正事了。或许是昨天晚上尽情玩乐,让王二麻几人心情格外畅快,对许刚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今天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找茬、耍赖,听到许刚的呼喊,很是配合地纷纷起床。 几人简单洗漱一番后,来到街边的小饭馆,匆匆吃了点早饭。填饱肚子后,他们来到马市,挑选了几匹健壮的马匹,随后骑上马背,出城朝着德宁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啧啧,刚哥,等事情办完之后能不能再带兄弟们去玩一趟,这里的女子是真的风情万种啊!就好像水做的一样,那个滑溜啊!”赶路途中,王二麻骑在马上,满脑子还是昨晚青楼里的旖旎场景,忍不住转头对着一旁的许刚说道。 他倒也并非真指望许刚能一口答应下来,只是此刻那分享欲如决堤洪水般泛滥,实在憋不住,就想找个人唠唠,简直恨不得把昨晚那些细枝末节都一股脑儿详细地说一遍,回味那让他沉醉的温柔乡。说这话时,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透着些许迷醉。 只是,让王二麻子始料未及的是,他满心期待着许刚的回应,等来的却不是只言片语,而是突如其来的一个绊马索。 刹那间,只听得几道尖锐的马匹嘶鸣声划破长空,紧接着,许刚几人连人带马如遭雷击,毫无防备地重重摔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摔在那坚硬的地面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心!”许刚下意识地大喊一声,整个人在摔倒的瞬间,出于本能迅速翻身,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与此同时,他的手急切地在后腰摸索着,想要第一时间将随身携带的武器拔出来,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不要动,再动捅死你。”然而,许刚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还没等他站起身来,一把冰冷刺骨的大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锋利的刀刃贴着皮肤,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仿佛只需轻轻一动,便会割破肌肤,带来致命的伤害。许刚只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第553章 不能杀我 “大……大大大大哥,有话好好说。”当那寒意彻骨的长刀贴上脖子的瞬间,许刚像是触电一般,条件反射地迅速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整个人因极度恐惧而微微颤抖,嘴里忙不迭地求饶,声音又急又颤,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生怕眼前这位凶神恶煞的大哥一个不耐烦,手起刀落就把他给砍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于许刚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他这辈子还是头一遭遭遇这般生死攸关的危险情境,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满心的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整个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望驱使他不停地说着求饶的话。 “别说话。”许刚话音未落,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有人狠狠一脚将他踢倒在地。许刚像个破布娃娃般重重摔下,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疼得他险些喘不过气。紧接着,一只手如疾风般探来,将他放在身旁的武器捡走。 还没等许刚缓过神,就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动作粗暴又急切。此刻的许刚,满心都是恐惧,脑袋埋得死死的,连抬眼瞧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所以直到现在,他对敌人的情况一无所知,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更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人。 许刚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手在他身上肆意翻找,很快,自己身上的银两和信件都被摸走。尽管那信件至关重要,可在这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这些,保命才是头等大事,所以许刚紧紧咬着牙,愣是一句话都不敢吭。 身后传来几人一阵窸窸窣窣的嘀咕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许刚满心忧惧,心“砰砰”直跳,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正担心这群不知底细的土匪接下来会如何处置自己时,突然,头皮一阵剧痛,他直接被人狠狠揪着头发给拽了起来。那一瞬间,许刚眼前一阵发黑,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呵呵,就这么点银子啊,就这点银子也好意思上青楼?听起来你们还不像是咱们本地人?”站在许刚面前的男子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手稳稳持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镰刀,刀刃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仿佛随时能收割生命。他的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晃荡着从许刚身上搜出的银子,脸上满是嫌弃与不满,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 许刚被揪着头发,被迫仰头望向这个男子,心中满是恐惧与无奈。此刻,他完全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举动,只能战战兢兢地听着男子的话语,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希望能尽量不激怒对方,保住自己的性命。 许刚被抓起来后,终于看清了袭击自己一行人的究竟是什么人。 这群土匪拢共也就七八个人,各个瘦骨嶙峋,仿佛皮包骨头一般,身材格外矮小,许刚瞧着,觉得他们比自己足足矮了一个脑袋。或许是北方人个头普遍比南方人高些,此刻两方人站在一起,竟有种许刚他们反倒像是来抢劫的错觉。 再看这些土匪手中的兵器,实在是简陋得很,大多是平日里耕地用的农具改装而成,镰刀、锄头之类的,哪有什么正经的武器,透着一股寒酸劲儿。但即便如此,许刚他们此刻却受制于人,丝毫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对方手里的家伙虽简陋,却也足以伤人。 当许刚终于将眼前的情形看清之后,原本那因紧张而紧绷的神色,此刻也渐渐缓和了许多。他仔细打量着这行人,从他们的举止做派来看,这些人的德行更像是一群走投无路、才刚刚落草为寇成为土匪的乌合之众。而且,他们所组成的队伍规模也并不是太过庞大。 许刚眯起眼睛,仔细地数了一下,发现对方总共是八个人,而自己这方则有五个人。虽说从人数上比较,己方稍差一些,但他心里明白,自己这边哥哥“人头马大”,在力量和气势上都不容小觑,如此看来,倒也算不上处于绝对的劣势。 之前,也就是在最初没有注意的时候,被对方趁着慌乱夺走了武器。不过,许刚并没有太过担忧。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这几个刚刚拿到武器的人,仅从他们手持兵器的动作,许刚一眼就敏锐地看出,这几人显然之前都没有接触过兵器,动作生疏且毫无章法。 既然察觉到了对方不过是些初出茅庐的“新手土匪”,许刚的心中顿时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活络了起来。方才他虽不慎摔了一跤,好在地面上铺满了柔软的杂草,缓冲之下,想必一同前来的朋友应该都没有受伤。许刚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能趁此时土匪们稍有懈怠,找准机会发动偷袭,说不得真能扭转局势,反败为胜,将被动的局面化为主动。 毕竟现在他们几人被土匪控制着,生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随时都有可能遭遇不测。与其这样坐以待毙,倒不如拼上一把,或许还能闯出一条生路。许刚暗暗咬紧牙关,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心中已然做好了冒险一搏的决定。 不过,要想成功实施偷袭计划,光靠自己一人可不行,还得提前和另外几个朋友暗示一下。只有大家心有灵犀,在同一时刻突然一起发动攻势,才能最大程度地将这群土匪打一个措手不及,增加成功逃脱甚至制服土匪的几率。 此刻,整个场内的情形一目了然,总共有八个土匪。其中有三个人慌慌张张地朝着那些快要失控的马匹跑去。要知道,马匹在他们眼中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对于这些土匪来说,那简直就是宝贝疙瘩,他们哪里舍得让这些马匹就这样跑掉,所以才急急忙忙地赶过去控制。 而剩下的五个人,注意力都被之前那个开口索要钱财的土匪吸引住了。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与贪婪,想看看那土匪到底从许刚等人身上得到了多少钱财。这几个人从许刚手中抢过武器后,只是漫不经心地将兵器随意架在许刚几人脖子上,动作极为敷衍。 或许是这些土匪实在是没有什么打劫的经验,又或者他们压根就不相信许刚这几个人敢反抗,所以他们既没想着先把许刚几人绑起来,限制他们的行动,也没打算直接下狠手先将许刚几人杀掉以绝后患,完全一副掉以轻心的模样。 当许刚敏锐地察觉到那几个土匪的目光已然不在自己身上时,心中不禁暗喜,脱口而出一声“好机会”。他不敢有丝毫大动作,只是极其轻微地转过头,目光悄然落在离自己最近的王二麻身上。紧接着,许刚开始对着王二麻挤眉弄眼,不停地向他使着眼色,那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暗示,仿佛在传递着一场即将展开的行动信号。 此刻的王二麻,正按照土匪的要求双手抱头。不经意间,他注意到了许刚那有些怪异的举动。微微一愣之后,王二麻瞬间反应过来,随即也努了努嘴,配合着做了两个动作。那动作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就像是他们之间独有的密语。 见王二麻准确地回应了自己,许刚心中微微一喜。还好平日里他们在赌场厮混,为了获取利益经常作弊,久而久之,对于同伴间各种隐晦的暗语都了如指掌。谁能想到,曾经在赌场里用来投机取巧的手段,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派上了大用场,成为了他们有可能绝地反击的关键。 许刚刚刚那一系列动作,始终围绕着几个土匪手中的武器,向王二麻不停示意。他传递的意思清晰明了:“听仔细了,等我一声令下,咱们先瞅准时机,把原本属于我们的武器夺回来,然后瞅准破绽,果断出手将这些土匪杀掉。只有这样,咱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王二麻给出的动作,许刚自然心领神会。王二麻那举动分明是带着一丝担忧在疑问:“咱们拢共就五个人,真的能打得过这几个土匪吗?对方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万一反抗不成,岂不是把命搭进去了。” 察觉到王二麻的顾虑,许刚赶忙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紧接着继续巧妙地向王二麻示意:“你别担心,你看他们那生疏的样子,根本就不像能打的。现在要是不拼一把反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之后更没机会。你先稳住,我这就给其余几个兄弟也交流交流,等我安排好,你就听我号令,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能行!” 与王二麻完成一阵紧张而又隐秘的眼神交流后,许刚心里默默盘算着,准备用同样的方式继续向其余几位朋友传递他们反击的计划。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变故陡生。只听王二麻突然一声大吼,那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几位大王,他想要逃跑,快拿下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许刚瞬间愣住,目光一下子变得僵直。他怎么也没想到王二麻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心中刚涌起一股愤怒,准备怒骂一声时,说时迟那时快,站在一旁正专心数钱的土匪听到王二麻的呼喊,反应极快,瞬间冲了过来。那土匪身形矫健,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将许刚的胳膊猛地朝后面一扭。许刚完全来不及反抗,就像一只被捕获的猎物,直接被狠狠地按在了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呛进了一些尘土,难受得只想咳嗽却又被压制得无法出声。 “几位大王,我可没有其余的心思,您几位能不能放了我呀!”王二麻子那带着谄媚讨好的声音,此刻就像针一样刺进许刚的耳朵里。 许刚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花了不少钱财雇佣的这些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但不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甚至连最基本的同仇敌忾都做不到。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一个有可能绝地反击的办法,满心指望大家一起配合,可这个王二麻子居然为了自己能苟且偷生,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许刚心中的愤怒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恨不得此刻就能挣脱束缚,将这个可恶的叛徒暴揍一顿。 然而,此刻的许刚心里很清楚,现在根本不是纠结王二麻子背叛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尽办法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在被土匪粗暴地重新按住的那一瞬间,许刚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地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冤枉啊,几位大王,我冤枉,我就一直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里,连动都没动一下,心里头从没有过别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啊!” “怎么回事?”伴随着这声质问,只见站在不远处刚刚将抢到的银子收拾好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干瘦汉子,迈着沉稳的步伐,快速上前几步。他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声音低沉且充满威严,光看这架势,便能猜到他应该就是这七个土匪的头目。 王二麻子的双臂同样被土匪紧紧压住,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急切地对着土匪头头大声嚷嚷起来:“大王,千真万确,就是他呀!他刚刚一个劲地朝我使眼色,暗示我瞅准机会从您兄弟们的手里把武器抢过来,还说要把你们全都给杀掉呢。” 许刚气得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头那股恨意简直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恨不得当场就把王二麻这个叛徒给活活打死。然而,此刻形势危急,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极为不解的无辜模样,对着王二麻大声说道:“二麻,我自问平日里跟你无冤无仇,但凡有一点好处,哪次不是想着兄弟们,跟大家一起分享。我对你更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为啥要这样陷害我呢?” 说完这一句,许刚迅速转过头,一脸惶恐又带着几分讨好地看向土匪头头,语气中满是哀求:“大王啊,我这可是头一回碰到打劫的,当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您几位一看就是在道上摸爬滚打、身经百战的,光是站在这儿,那气势就把我给镇住了,我哪儿有那个胆子敢对您动手呀!” “就是你,你别想狡辩!”王二麻急切地又开口说道,一心只想着把许刚彻底“钉死”,好为自己换取一个活命的机会。在他心里,只要能让土匪们相信自己的话,就有可能保住性命,所以根本不容许许刚有任何狡辩的机会。 “都给我住口!”土匪头头突然一声大喊,这声音虽然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气势,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只见他手中紧紧握着明晃晃的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王二麻和许刚看到这一幕,心里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都十分识趣地立马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空气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吉牛,你当时就在旁边,到底瞧见是怎么回事了吗?”土匪头头把目光转向押着许刚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开口询问道,眼神中带着审视。 吉牛有些尴尬地伸手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一丝憨态,说道:“刚刚我光顾着专心数银子了,确实没留意他们这边的动静。” 土匪头头一听,眉头紧皱,忍不住呵斥道:“真是个废物!咱们干土匪这行,那可是在刀口子上舔血讨生活的,稍微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就被人砍死了。你可别为了那几块银子,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了!” 听到土匪头头的训斥,吉牛神色顿时一凛,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声音洪亮且坚定地回应道:“是!”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起来,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行了,多大点屁事,管他到底是谁不规矩,把他们全部杀了不就一了百了。”土匪头子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似乎对眼前这纷争感到厌烦。说罢,他慢悠悠地走上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吉牛的肩膀,脸上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接着道:“吉牛,这杀人的活儿就交给你了,就当是练练胆子。以后在这道上混,连杀人都不敢,还怎么吃香喝辣?” “啊?让我来吗?”吉牛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土匪头子。 “大王饶命啊,大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加入你们,以后鞍前马后,你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千万别杀我啊!”其中一个人率先哭喊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与哀求,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我也是啊,大王!我还年轻,连老婆都还没娶呢,我真的不想死啊!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吧!”另一个人也跟着号啕大哭,涕泪横流,完全没了之前的模样。 “是许刚,就是许刚这家伙有坏心思!刚刚我也清清楚楚看到他给王二麻使劲使眼色呢,肯定没安好心。你们杀他就行了啊,千万别连累我,我跟他可没关系!”还有人竟为了保命,毫不犹豫地将矛头指向许刚,试图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一人身上。 与此同时,听到土匪头子那冷酷无情要将他们全部杀掉的话语之后,许刚带来的这几个所谓的狐朋狗友们,瞬间乱成一团,鬼哭狼嚎起来。那场面简直不堪入目,更有甚者,直接被吓得双腿发软,裆部一片湿热,尿了裤子,散发出一阵刺鼻的味道。 土匪头子压根就没打算理会这几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家伙,依旧板着那张阴沉的脸,目光直直地盯着吉牛,冷冷说道:“当然是你!你瞅瞅兄弟们,哪个没沾过血?就你小子,每次碰到杀人的事儿,跑得比兔子还快。咱可是土匪,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学堂!你要是这点胆子都没有,以后就别跟着我们在道上混了。一个土匪居然不敢杀人,传出去,我都嫌丢人!” 吉牛被这番话说得满脸通红,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梗着脖子,一副嘴硬到底的模样:“土哥,你可别想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事儿,你们几个不就是在盗墓的时候,把里面的死人拖出来,一人上去捅了几刀嘛。要是这也能算杀人,那我上次在路上不小心踢了一脚一个饿死的尸体,难不成这也能算我杀了人?”吉牛一边说,一边气呼呼地瞪着土匪头子,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说什么呢,你小子还敢顶嘴?” 吉牛口中的土哥,也就是土匪头子闰土,被吉牛这番话戳到了痛处,顿时恼羞成怒。只见他双眼圆睁,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伸出手就在吉牛脑袋上一阵噼里啪啦地拍打,那下手的劲道可不小,一边打还一边骂咧着:“反了你了,竟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你要是觉得我讲得不对,那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杀一个人,我立马就信你!你要是有这个胆子杀,那我吉牛肯定也敢……”吉牛不过才二十岁上下,在这八个土匪里面,他年纪最小,稚气未脱,身上还留存着不少孩子气。被闰土毫不留情地敲了两下脑袋后,他满心委屈,嘴巴不自觉地嘟囔起来,声音虽不大,却透着一股执拗劲儿,那模样活像个受了委屈却又不肯服软的孩子。他微微低着头,眼睛斜睨着闰土,眼神里既有不服气,又带着点害怕。 “我去你的!” 就在闰土刚刚宣称要把他们都杀掉的时候,许刚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但他强忍着恐惧,紧紧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而此刻,趁着吉牛和闰土两人争执谈话的间隙,许刚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瞬间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般朝着吉牛猛冲过去,对准吉牛的腰间狠狠就是一脚。这一脚力道十足,吉牛完全没防备,被踢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踢完之后,许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拔腿就跑。经过刚刚这一番折腾,许刚算是彻底看清了那几个朋友的真面目,全都是贪生怕死之徒,在这生死关头,根本指望不上他们。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先不顾一切地逃出去,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只见他拼了命地狂奔,脚下扬起一阵尘土,向着远方跑去,身影在慌乱中显得有些狼狈。 “哎呦!”吉牛被许刚这一脚踢得疼彻心扉,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闰土的方向倾倒过去。 闰土眼疾手快,赶忙伸出双手一把将吉牛稳稳地搀扶住。他看着许刚迅速逃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紧接着赶忙朝着剩下的几个手下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快拦住他,别让这小子跑了!” 就在这时,闰土用余光瞥见王二麻几人似乎因为骚乱而蠢蠢欲动,有些不规矩起来。他心中一紧,担心局面失控,赶忙又急切地追加了一句:“你们两个,赶紧骑马去追,一定要把他给我抓回来!剩下的人,先把这几个家伙的腿给我打断,看他们还敢不敢乱动!”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干打劫的勾当,闰土心里虽狠,却也难免手忙脚乱。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帮手下兄弟,平日里虽说跟着自己在道上混,但都没真正杀过人。真要让他们现在动手杀人,这些人肯定会犹豫,搞不好一犹豫就会错失时机,让王二麻等人趁机逃脱。所以,他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先把这些人的腿打断,断了他们逃跑的念想。 王二麻几人本来瞧见许刚撒腿逃跑,心里就燃起了一起逃跑的念头。可他们又实在害怕彻底激怒土匪,招来杀身之祸,因此一直犹豫不决。然而,当听到土匪头子闰土恶狠狠地要打断他们腿的命令时,顿时惊恐到了极点,再也忍不下去了。保命的本能驱使他们瞬间做出反应,也顾不上什么后果,一个个如惊弓之鸟般,朝着不同方向四散而逃,那场面混乱不堪。 然而,此时才想着逃跑,显然已经为时过晚。王二麻刚把腿迈出,只觉右腿一阵剧痛袭来,膝盖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往下压,不由自主地一弯,整个人“扑通”一声直接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着爬起来,紧接着,双腿之上便如雨点般落下一阵棍棒。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劲道,打得王二麻皮开肉绽,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他涕泪横流,再次声嘶力竭地求饶:“饶命啊,大王饶命啊!我再也不跑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闰土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悠然来到王二麻面前。他低头俯视着脚边如丧家之犬般的王二麻,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笑:“哼,还真当爷爷我是吃素的了啊!” 此时的王二麻,模样狼狈至极。双腿被棍棒敲得骨头都仿佛碎了一般,软绵绵地瘫在地上,毫无知觉。脸上更是一片狼藉,鼻青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眼眶乌紫,嘴唇破裂,鲜血混着口水从嘴角不断淌下。即便如此,他口中仍机械地喃喃自语着:“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说起来,王二麻这几人在家乡的时候,也就敢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欺负那些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人。他们就像一直被呵护在温室里的花朵,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凶险与狠辣。一旦遭遇像闰土这帮真正在江湖上闯荡、心狠手辣的角色,就彻底没了主意。除了本能地跪地求饶,他们根本想不出任何别的办法,甚至连哪怕反抗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恐惧中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闰土瞧着王二麻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后便不再多看一眼,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许刚逃离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道派出去的两个弟兄能不能顺利把人追回来。 好在,没让闰土等待太久。还不到两分钟,就见尘土飞扬,两个兄弟骑着马,果然带着许刚回来了。闰土心里想着,也是,自己兄弟骑着马,而许刚只能光着脚在地上跑,要是这样都追不上,那才真叫奇怪了。 此刻的许刚,模样狼狈不堪,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他被一根粗糙的绳子紧紧捆着,绳子的另一头系在马身上,就这样被马匹一路拖了回来。很明显,在回来的路上,他没少受到折腾与教训,身上满是灰尘与擦伤,头发蓬乱,眼神中透着绝望与无助。 “大哥,人给你带回来了。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半路上还想跳到河里溜之大吉,幸亏我俩赶到得及时,差一点就让这小子得逞了。”拉着许刚绳子另一端的土匪,动作利落地从马匹上一跃而下,满脸怨气地朝着闰土吐槽起来。 许刚此刻的模样实在凄惨,脸上高高肿起,尤其是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缝。他费力地透过这条缝隙看去,只见自己的四个朋友正一个个躺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双腿,痛苦地来回打滚,没一个能成功逃脱。 见此情景,许刚心里竟莫名好受了一些。要是有朋友逃掉而自己没逃掉,他肯定会满心不甘,心里难受得要命。可如今看到大家都落得这般下场,甚至有人看起来比自己还惨,那种不平衡感顿时消散了不少,仿佛找到了一丝心理安慰,心想“大家都一样,也不算太糟”。 “还傻站着干什么,给我跪好喽!” 看到许刚依旧直挺挺地站着,后面从马上下来的土匪不耐烦地大喝一声,紧接着朝着许刚的双膝狠狠就是一脚。这一脚力道十足,许刚根本来不及反应,膝盖吃痛,“扑通”一声,直接重重地跪在了闰土的面前。 闰土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恶狠狠地开口道:“先把他两条腿给我打断,省得等会儿又让这小子跑了。” 说完这话,闰土转过身,对着身周的几个兄弟大声嚷嚷起来:“兄弟们,咱们可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了!我心里清楚,你们以前都没杀过人,头一回干这事儿,难免心里发怵。可如今这世道,大明已经乱得不成样子,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尸体。你们要是一直狠不下心,下不去手,要不了多久,你们自己也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在这个乱世,唯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活下去。今天这五个人,就是老天爷给咱们送来练手的。只要把他们都解决了,兄弟们以后就算是真正脱胎换骨,能在这乱世闯出一片天了!”闰土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试图用这番话激起兄弟们心中的狠劲。 几个土匪听着闰土的话,呼吸愈发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这番话就像一把火,点燃了他们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情绪。是啊,谁愿意轻易沾染血腥呢?可在这混乱不堪的世道里,软弱就等同于死亡。他们在心中反复琢磨,终于想清楚了这个道理。 想明白之后,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口中吆喝起来,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透着一股狠劲。 “收!”闰土见状,手掌高高举过头顶,随后紧紧捏成拳头。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仿佛是一道无声的命令,几个土匪瞬间收声,安静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闰土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许刚,冷酷地说道:“很好,现在,先把这家伙的双腿打断,然后把这五个人摆成一排。今天,我要让咱们每个兄弟手头都沾沾血,从此真正踏上这乱世生存之道。” “是!”吉牛年纪轻,正是容易被煽动的时候,闰土话音刚落,他便眼神发亮,提着长棍,步伐急切地朝许刚走去,那架势仿佛迫不及待要完成这血腥的任务。 “慢着!”就在吉牛的长棍即将落下,眼看就要打断自己双腿的千钧一发之际,许刚惊恐万分,出于本能地爆发出一声大喊,声音尖锐且带着绝望:“你们不能杀我!”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恐惧与求生的欲望,死死盯着吉牛,仿佛想用眼神制止对方的行动。 第554章 不干净了 “呦呵,你还是什么大人物不成,我还不能杀你了?”吉牛满脸的不以为意,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抹充满嘲讽的嗤笑。他双眼斜睨着许刚,那眼神中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许刚在他眼中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对许刚方才所说的话,吉牛满心都是不屑,根本就没将其放在心上。只见他一只手随意地伸出,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般,轻而易举就把许刚扒拉到了地上。紧接着,吉牛迅速地举起了手中那根粗壮的苏棍子,目光凶狠且带着一丝决绝,瞄准许刚的双腿,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毫不留情地落下。 就在许刚的意识还沉浸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时,他敏锐地捕捉到身后那根棍子所带起的凛冽风声,那风声犹如一头咆哮的恶兽,正张牙舞爪地朝着他迅猛扑来。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许刚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极其惨烈的画面:自己的双腿已然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伤口处鲜血如注,汩汩流淌的鲜血将地面染得一片殷红。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出于本能,双眼紧紧地闭上,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即将降临的厄运。紧接着,一声带着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大喊脱口而出:“等等,我认识古渠帅,你们不能杀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许刚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双腿迟迟没有传来那预料中的剧痛时,才稍微有了一丝松动。他紧张地缓缓睁开眼睛,那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不安。当他真切地看到吉牛手中高高举起的棍子确实没有落到自己腿上时,这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才继续补充说道:“我认识古渠帅,此次寻找古渠帅我有重要的事情,若是古渠帅没有等到我,前来查询,得知是你们杀了我的话,你们也别想活。” 许刚心里虽如惊弓之鸟般恐惧,但面上却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他清楚自己没有别的办法,唯有这般故作镇定,才有可能唬住面前这群如狼似虎的土匪。只见他挺直了身躯,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沉稳而坚定,试图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大哥,怎么办?”吉牛此时心里七上八下,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满是犹豫,缓缓将目光投向闰土。要知道,古渠帅如今在附近的几个州县那可是声名远扬,其名号犹如一道无形的威慑,光是听到“古渠帅”这三个字,吉牛在第一瞬间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被吓得不轻。 吉牛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万一,万一许刚真的和古渠帅有关系,要是古渠帅得知许刚在此处遇害,前来兴师问罪、报仇雪恨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吉牛可不傻,他深知古渠帅的厉害,在这一带,古渠帅跺跺脚,地面都得颤三颤。若是真的惹上了这样一尊大佛,自己这条小命可就彻底没了。想到这儿,吉牛的额头不禁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里越发慌乱起来。 且说吉牛被“古渠帅”三个字吓得心慌意乱,而这边的闰土,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同样也是身形一顿,明显愣了一下。但转瞬之间,他脸上就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狞笑,只见他猛地低下头,朝着身旁的地上“呸”地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在地上溅开,仿佛带着他心中的不屑与凶狠。 紧接着,闰土迈着不紧不慢却又充满压迫感的步伐,径直走向许刚。他来到许刚身前,二话不说,伸出那布满老茧且粗壮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许刚的头发,动作粗暴而蛮横,硬生生地将许刚的头给拽得抬起来,迫使许刚与自己对视。闰土居高临下地盯着许刚,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冷笑着说道:“呵呵,吓唬我啊?就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认识古渠帅的样子啊。”那语气中满是嘲讽与质疑,仿佛许刚刚刚说的话,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滑稽可笑的笑话。 许刚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嗓子眼儿。然而,他强忍着内心的慌乱,脸上竟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直直地盯着闰土的眼睛,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他冷冷开口道:“本来不想说的,可你偏要问的话,我只好说出来了,希望你能扛得住。”话语落下,他微微仰头,以一种极为傲慢的姿态,睥睨地瞪了闰土一眼,而后像是鼓足了勇气般,朗声说道:“我确实没有见过古渠帅,但……” 话还未完全出口,“啪!”的一声脆响,如同平地惊雷。吉牛早已被许刚先前的说辞气得火冒三丈,此刻更是怒不可遏,他双眼圆睁,满脸通红,怒气冲冲地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朝着许刚的脸狠狠地扇了一个大巴掌。这一巴掌力道十足,许刚的脸瞬间歪向一边,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丝,可见吉牛心中的愤怒到了何种程度。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犹如一记重锤,直接把许刚给打懵了。他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好不容易缓过劲儿,积攒起所有的力气,朝着吉牛发出一声愤怒的怒吼:“你就不能听我将话先说完吗?”那声音中满是憋屈与愤怒,仿佛要将刚刚所受的屈辱都发泄出来。 “呀哈,骗我就算了,竟然还敢吼我,真是反了天了。”吉牛一听这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恶狠狠地盯着许刚,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说时迟那时快,他再次伸出手,朝着许刚的脸,“啪啪啪”地连续甩起了巴掌,那架势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怒火都通过这几巴掌发泄在许刚身上。 许刚被打得左右摇晃,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他满心都是委屈,两只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心中不住地呐喊:你这小伙子怎么如此冲动,就不能让我先把话说完吗?可此时的他,被吉牛的巴掌打得根本无力反驳,只能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好在闰土瞧着许刚一副欲言又止,似乎真有话要说的模样,当下赶忙上前,一把将正打得兴起的吉牛拉到了一边,口中说道:“让他说完。”吉牛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被闰土给强行拽开了。 许刚此时满脸通红,脸颊高高肿起,又热又胀。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那发涨得厉害的脸颊,手触碰到脸颊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同时,他抬手抹了抹因剧痛而夺眶而出的眼泪,随后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吉牛,那眼神中满是怨愤。 做完这一切,许刚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赶忙接着之前没说完的话,对着闰土快速说道:“虽然我不认识古渠帅,可我是新城八夫人的人,新城八夫人你们知道吗?想要弄死你们简直轻而易举,希望你们不要犯傻。”许刚语速极快,几乎是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的,实在是他心里害怕极了,生怕话说得慢一点,又会被暴脾气的吉牛给打断,再次遭受一顿毒打。 “可拉倒吧,新城只有六位夫人,你骗人的话也要打好草稿吧?”吉牛一听,顿时觉得许刚简直荒谬至极,忍不住又抬起手,在后脑勺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一边拍一边没好气地吐槽道,那语气中满是对许刚谎言的不屑与嘲讽。 这一巴掌拍得许刚脑袋“嗡”的一声,脑袋往前一栽,他下意识地嘴巴一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个战术后仰,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稳住身形后,许刚满脸涨红,带着几分恼怒与急切,大声反驳道:“你那是什么时候得到的资料,告诉你吧,就在几个月前,新城不仅有了八夫人,连九夫人都有了。” 见许刚说起此事时信誓旦旦,那神情和语气仿佛所言句句属实,吉牛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毕竟他得到关于新城夫人数量的消息,确实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这段时间,世事变化无常,谁能保证不会有新情况呢?这么想着,他心中疑云渐起,暗自思忖:难道此人还真的是新城的人? 而闰土,在听到许刚竟然宣称自己和新城的八夫人有关系的时候,原本淡定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缩。他深知新城在这一带的影响力,若许刚所言为真,那可就麻烦大了。想到这儿,闰土神色一凛,抬手果断地打断了正准备开口说话的吉牛。随后,他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来到许刚的面前。此时的闰土,脸色格外凝重,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他紧紧盯着许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希望你不要骗我,不然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当许刚的目光与闰土那充满凶狠与审视的眼睛对视上时,他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然而,一想到自己所言句句属实,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勇气,他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努力挺直腰杆,目不斜视地迎着闰土的目光看去,眼神坚定且坦然地说道:“我没必要骗你。”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新城的人为何会和古渠帅有联系?”闰土并没有因为许刚的表态而放松警惕,他紧紧地盯着许刚的眼睛,仿佛要从对方的眼神中挖出隐藏的真相。这确实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新城远在大明的最北面,地理位置偏僻且遥远,而古渠帅盘踞在福州那一片,二者相隔千山万水,无论从地域还是势力范围来看,怎么看都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实在令人费解。 许刚轻轻摇了摇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不是新城所有的人和古渠帅有联系,准确来说,是只有八夫人和古渠帅有联系。这其中缘由,是因为八夫人本是蓝家之人,早在她还没有嫁给我们新城城主之前,就已经和古渠帅相识了。”说这话时,许刚的表情严肃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听到“蓝家”二字,闰土暗自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似乎瞬间解开了不少,觉得这样一来事情就说得通了。毕竟对于蓝家,闰土自然是知晓一二的。在福州这一片土地上,几乎就没有不知道蓝家的人。蓝家在当地也算是颇有名望的家族。闰土心里默默想着,自己之前就听说新城的四夫人是蓝家的人,没想到如今这八夫人竟然也是。蓝家倒真是运气好,一门能有两个女子嫁给朱高煦,这等机缘在旁人看来,实在是难得。 不过,闰土又想起前段时间听闻的一个消息,说是蓝家好像出了点大事,隐隐约约听说被人灭族了。但这个消息的真假,他也不敢确定。毕竟闰土他们不过是些无名小人物,平日里获取消息的渠道有限,对于这种大家族发生的具体事情,确实不太清楚,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传闻。 “而且,我还有信件为证,他们几个也可以替我作证。”就在闰土陷入沉思,脑海中思绪纷飞的时候,许刚像是突然被一道灵光击中,眼睛猛地一亮,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 王二麻等几人,恰似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溺水者,突然瞅见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毫不犹豫,他们立马极为配合地点点头,像是排练好一般整齐,嘴里忙不迭地说道:“没错,我们都可以作证,我们确实都是新城八夫人派来寻找古渠帅的。”王二麻心里暗自盘算着,此刻正是提高自己价值的好时机,说不定还能因此保住小命。这么想着,他眼珠一转,直接将自己的身份拔高了些许,脸上故作镇定,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的威严,仿佛自己在新城八夫人身边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那副模样,就好像他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只是旁人之前有眼不识泰山罢了。 “有信?”闰土听闻此言,压根就没将王二麻等人放在眼里,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转而直直地盯着许刚,眼神中满是探究。此刻的他,思绪如同乱麻,一方面对许刚的说辞半信半疑,另一方面又忌惮于古渠帅和可能存在的新城八夫人这层关系。 许刚敏锐地察觉到了闰土态度那细微的变化,心中暗自猜测,对方极有可能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忌惮古渠帅与八夫人的势力。 既然察觉到闰土态度有所松动,许刚底气也足了几分,说话不自觉强硬起来:“废话,八夫人何等谨慎之人,怎么可能将如此重要之事,毫无防备地突然告知于我。必然是写在信件之上,郑重托付我亲自带给古渠帅啊!”他昂首挺胸,话语掷地有声,刻意彰显此事的严肃性与真实性,仿佛自己真肩负着重大使命。 闰土瞧着许刚这嚣张模样,不禁微微皱眉,心中虽有不悦,但还是强忍着没发作。毕竟,此事若真如许刚所言,那后果不堪设想。他默不作声,上前一步,伸出手在许刚胸前摸索一番,然而却什么都没摸到。闰土脸色瞬间一沉,语气陡然冰冷:“信呢?”那冰冷的语调,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直逼许刚。 许刚却不慌不忙,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嘿嘿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又不是傻子,肯定会放在安全无虞的地方啊。” 只见许刚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微微侧过身子,一只手伸到臀部位置,在裤子里面一阵摸索掏弄。随后,他像是变戏法似的,小心翼翼地从裤子内部掏出一封信。他扬了扬手中的信,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嗖”的一下将信朝着闰土扔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你不是想要看看吗?看吧!要不是我藏得好,刚刚就被你们这群莽夫给搜走了。” 闰土没有理会许刚略带嘲讽的话语,神色凝重地伸手接住信件。他缓缓将信拿在手中,眼神聚焦在信封之上。当他清楚地看清信封表面上“古渠帅”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就像是被寒霜打过的茄子,绿得有些吓人。他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许刚还真和古渠帅有点关系?一时间,闰土的心里七上八下。 闰土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各种脏话在心底翻涌,简直恨不得立马把许刚给五花大绑吊起来,再操起皮鞭狠狠地抽上一顿。他满心愤懑地想着,你他娘的早干嘛去了,手里有信件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说,非得磨磨蹭蹭到现在才拿出来?要是在拿下你的第一时间,你就把信件亮出来,哪会生出这么多麻烦事啊! 可这会儿,闰土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简直骑虎难下。毕竟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实实在在地得罪了许刚,这是明摆着的事实。要是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许刚,万一等许刚安全脱身之后,他怀恨在心,回过头来报复自己可怎么办?许刚背后可是号称有新城八夫人撑腰,谁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但反过来说,要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许刚他们几个人都杀了,闰土又实在心有忌惮。他也听说过,传言中新城势力庞大,那八夫人更是手眼通天,仿佛这天下就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事情。万一真把许刚杀了,八夫人追究起来,自己这几个小喽啰,哪里躲得过人家的追查?到时候被人家揪出来,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想到这些,闰土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一时之间,实在拿不定主意该如何是好。 闰土的神色如风云变幻般,短短片刻间,犹豫、纠结、担忧等情绪在脸上交替闪过。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表情猛地一定,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决然。 刹那间,闰土脸上陡然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亲切得仿佛与许刚是多年的老友。他满脸堆笑,脚下生风般快步上前,双手极为热情地将许刚搀扶起来,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呀呀呀,原来是新城前来的兄弟,之前是我闰土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对不住啊!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那语气中满是讨好与谄媚,与之前凶狠的模样判若两人,仿佛刚刚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许刚被闰土搀扶着缓缓起身,他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动作从容淡定,仿佛刚刚经历的生死危机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不咸不淡地说道:“没事,事情说清楚就好,还要感谢闰土兄弟的不杀之恩了。” 从闰土这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许刚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已然认怂。此刻,许刚心中底气大增,既然对方已经示弱,那自己又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他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神情变得愈发镇定自若,仿佛瞬间从一个任人拿捏的可怜虫,摇身一变成了掌控局面的主宰者。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许刚微微侧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斜视着闰土,语气平淡却又隐隐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实则汹涌澎湃,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道如利刃般冰冷的杀意。他暗暗在心中发誓,只要自己能平安脱险,必定会带着复仇的怒火杀回来,将这群让他受尽屈辱的人,一个不留地全部杀掉,用他们的血来洗刷自己今日所遭受的奇耻大辱。 “兄弟不要急。”闰土脸上依旧挂着那看似热情的笑容,却身形一闪,笑呵呵地将许刚拦下。 或许是许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没能逃过闰土的眼睛,又或许闰土本就是心思缜密、未雨绸缪之人,只见他目光紧紧锁住许刚,眼中虽仍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寒意。闰土看着许刚,缓缓开口说道:“虽然咱们之间的误会算是解除了,可兄弟我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啊。你说,万一你联系到古渠帅之后,带着人回来报复我们兄弟几个可咋办?所以呀,希望许兄弟你能给我们一个保证,也好让大家都能安心。”此时的闰土,脸上虽依旧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可眼神却如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许刚,那架势,只要许刚稍有不从,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许刚就地解决,丝毫不留情面。 许刚听闻此言,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明显的不满之色。他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说道:“闰土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你眼里,我许刚就是那种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小心眼之人?”那表情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眼中的怒火似乎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闰土见许刚面露愠色,心里暗暗叫苦。他既不想彻底得罪许刚,给自己招来大祸,又实在放心不下兄弟们的安危,毕竟此事关乎生死。于是,他赶忙满脸堆笑,双手不停地搓着,那模样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厮,一脸讨好地说道:“兄弟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我打心底里相信兄弟你的人品,那绝对是没得说。可你也知道,我手底下还有这几个兄弟呢,他们都指着我过日子。我身为大哥,无论如何都得为他们的生命安全负责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还望兄弟你能体谅体谅哥哥我的难处。” 许刚听闻后,并未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两秒的时间里,他的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利弊。一边是眼前这群土匪要求的誓言,看似荒谬,却关乎着他能否顺利脱身;另一边则是自己心中的不甘与仇恨,可在性命攸关的当下,这些似乎都得暂时搁置。 两秒过后,许刚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看似豁达,实则隐藏着几分无奈。他用一种极为爽快的语气说道:“好说好说,人之常情嘛,我完全可以理解。行嘞,我现在就发誓,等这事儿过后,我许刚定不会找几位兄弟的麻烦,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此刻的许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是发一个誓,就算是让他发一百个誓,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听到许刚斩钉截铁的保证后,闰土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情不自禁地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他仰头哈哈大笑两声,那笑声在空旷处回荡,似乎在宣告这场风波就此平息。他满脸堆笑,热情地说道:“好了,好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啊!既然误会都解开了,不如几位到我寨子当中一起喝一杯,好好休息一晚再走?”闰土边说边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看似诚意满满。 然而,对于这个提议,许刚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不答应。此刻的他,一心只想尽快找到古渠帅。一方面,完成蓝潇潇交代的任务迫在眉睫,这是他此次出行的重要使命,容不得丝毫耽搁;另一方面,他深知南边这地界实在太过危险,刚刚经历的生死危机还历历在目,说不定下一刻又会遭遇什么不测,自己的性命就没了。这种朝不保夕的感觉让他极度不安,实在不想再在这里乱晃悠,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踏上寻找古渠帅的路。 “不用了,八夫人交代我们得快点完成任务,实在没有太多时间耽搁。”许刚一脸诚恳,眼中满是歉意地看向闰土,继续说道,“这样吧,等我们顺利完成任务之后,定要回来好好陪你喝一杯,好好叙叙这缘分。”说完,他扭头对着王二麻几人用力招招手,提高音量喊道:“你们几个,快点起来,咱们准备出发了。”此时的许刚,心急如焚,一心只想赶紧摆脱眼前的状况,去执行那十万火急的任务。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迫切,双脚已然不自觉地挪动,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王二麻几人听闻许刚这话,心中大喜过望,压根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还能保住性命。当下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起身,可就在起身的那一刹那,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他们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几人的双腿早已经被打断了。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四周回荡。那一声声惨叫,仿佛是痛苦的宣泄,又似绝望的哀号,令人毛骨悚然。 许刚听到这惨叫声,不禁皱了皱眉头。刚刚一心想着赶紧离开,他竟完全忘记了王二麻几人腿被打断的事。原本还盘算着让王二麻几人在途中保护自己的安全,毕竟这一路危机四伏,多几个帮手总归是好的。可如今看来,他们非但不能帮忙,反而成了自己沉重的拖油瓶。许刚心中暗自思忖,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有必要带着这些人一起吗? 就在许刚陷入两难境地,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闰土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又快步凑了上来,语气极为热络地说道:“许哥你放心,刚刚一阵混乱,你们的马匹都没有跑掉。几位兄弟腿不方便,用马匹拖着走就行,保管能顺利赶路。”要知道,就在刚刚,闰土才从许刚口中得知他的名字,这会儿便已经一口一个“许哥”喊得极为顺口,那模样仿佛与许刚已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说罢,闰土扭头吩咐手下的兄弟们,将王二麻几人小心翼翼地搀扶到马匹之上。待一切安排妥当,闰土又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犹豫,搓了搓手,继续说道:“许哥,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许刚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却又因想尽快离开,不得不强忍着听闰土把话说完。 闰土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与羞涩,嗫嚅着问道:“这个,许哥,我们几个兄弟都觉得您有胆识、有魄力,跟着您肯定能闯出一番天地,所以,我们想要跟着许哥混,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刚的表情,眼神中满是期待,生怕许刚一口回绝。 许刚听闻此言,不禁挑了挑眉毛,着实没想到闰土说的竟是这么一回事。说实话,听到这个请求,他心里还真有些意动。 何止是意动,简直可以说是正中许刚的下怀。毕竟,眼下王二麻几人双腿残疾,行动极为不便,对于许刚来说,已经很难再像之前那样为他提供有效的保护,用处大打折扣。而闰土几人看起来身强体壮,若是能加入,正好可以顶替王二麻几人的位置,成为自己得力的保镖,在接下来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也能多几分保障。这么一想,许刚心中暗暗思量,觉得此事可行。 在许刚陷入思索的这段时间里,闰土安静且耐心地等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神紧紧盯着许刚,仿佛要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探寻答案。他提出要跟着许刚混的这个决定,可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闰土心里清楚得很,他们这群人不过是走投无路,为了活下去才落草为寇当了土匪。平日里风餐露宿,过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不仅时刻面临着被官府围剿的风险,而且前途一片渺茫。 可许刚就不一样了,他可是新城的人,背后有着强大的势力支撑。要是自己能成功投靠许刚,凭借这层关系,最少也能在古渠帅面前混个脸熟。要知道,古渠帅手下的狼军那可是声名远扬,战斗力强悍,如果运气好,自己甚至有可能成为狼军的一员,从此告别这见不得光的土匪生涯,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要是能和许刚把关系搞得更好,那未来的可能性就更多了。新城,那可是繁华之地,有着数不尽的机遇。说不定之后能跟着许刚进入新城,在那里谋得一份安稳且有前途的差事。无论最终是哪一种结局,都肯定比现在当一个整日担惊受怕的土匪要有前途得多。所以,闰土对这件事抱有极大的期望,心里暗暗祈祷许刚能够答应。 许刚的眼神如灵动的星火般闪烁不停,内心快速权衡着利弊。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果断地答应了闰土的请求:“想要跟着我混?没问题!”那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做出这个决定毫无迟疑。 然而,还没等闰土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许刚话锋陡然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丑话说在前头,想要跟着我,最起码要学会杀人吧。你瞧瞧之前那副模样,我可不想下次再遇到土匪的时候,身边连一个敢挺身而出、反抗的人都没有,那我要你们还有什么用?”许刚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闰土,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不容置疑,仿佛在给闰土立下第一道规矩。 闰土一听,顿时胸脯一挺,巴掌在胸膛上拍得“梆梆”作响,满脸自信地说道:“这个您放心,许哥!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土匪,在这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也不是过了一天两天,怎么可能连杀人都不会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刻意露出几分凶狠的神色,试图向许刚证明自己绝非虚言。 许刚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冷冷地说道:“你当我刚刚耳朵聋了,没听到你们的对话啊?我可没听错,就你那所谓的杀人,最多也不过是在尸体上砍了两下吧?”许刚的话语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直直地戳破了闰土的吹嘘。 被许刚这么毫不留情地一说,闰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尴尬地笑了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与此同时,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狠狠地瞪了一眼吉牛,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是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子,什么事情都往外面乱说,这下可好,在许哥面前出丑了!” 不过闰土一心还想着跟许刚混,心里虽有些犯嘀咕,但还是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许哥,您看这附近荒郊野岭的,确实也没有其余人啊,这一时半会儿,实在没办法杀给您看啊!”闰土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无奈。 “谁说没有人了?”许刚神色瞬间变得冰冷如霜,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径直落在了已经被搀扶着坐到马匹上的王二麻几人身上。 闰土顺着许刚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神色一振,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许哥,你……你该不会是要杀……杀他们吧?他们之前不是一直跟您一起,难道不是您的朋友吗?”闰土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被许刚这突如其来的想法给惊到了。 许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充满了鄙夷与不屑,“朋友?哼,不过是在赌场认识的几个废物罢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着他们也是累赘。”许刚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那冰冷的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王二麻本就离得不远,自始至终都紧张兮兮地留意着许刚和闰土的对话。当听到许刚说出要杀掉他们这句话时,他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一软,直接从马匹上狠狠摔了下来。 此刻,双腿传来的钻心疼痛早已被他抛诸脑后。王二麻连滚带爬地朝着许刚爬去,涕泪横流,那哭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显得格外撕心裂肺:“许刚,你不能杀我们啊,咱们一起出生入死,怎么就不是朋友了呢?我们一直都听你的话,你可不能这么绝情啊!”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似乎想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其余几人见状,也跟着王二麻一起鬼哭狼嚎起来。他们深知,在这要命的关头,一切都由许刚说了算。若是许刚心意已决,真的想要他们的命,他们根本没有丝毫活命的机会。一时间,凄惨的哭喊声在四周回荡,让人听了不禁心生寒意。 闰土听闻,眉头紧紧皱起,都快拧成了一个“川”字,一脸为难地看着许刚,小心翼翼地劝道:“可是,许哥,之前听他们说,他们不都是新城八夫人派来的吗?您要是就这么把他们杀掉,万一八夫人知道了,不会怪罪下来吗?这可不是小事啊。”闰土的眼神中透露出担忧,毕竟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儿,给自己刚要投靠的许刚,也给自己招来麻烦。 许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你还真信他们那一套说辞啊?实话告诉你吧,八夫人派来执行这任务的人,只有我一个。他们几个,不过是我在半路上随便找来的保镖而已。我本想着能让他们帮衬帮衬,结果呢?一个个都是废物,不仅一点忙都帮不上,到关键时刻,还成了我的拖累,留着还有什么用?”许刚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王二麻几人,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 许刚心里那杀念可是实实在在的。回想起刚刚,王二麻为了自己能活命,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那一刻,许刚心中就已然埋下了杀心。只是当时,前路漫漫,危险重重,他还需要王二麻几人充当帮手,帮自己分担可能遭遇的危险,所以才暂且隐忍下来,打算等顺利找到古渠帅之后,再好好清算这笔账。 可如今情况不同了,闰土几人主动提出愿意跟着自己。在许刚看来,这几个身强体壮的土匪,可比王二麻那几个废物有用多了。既然如此,王二麻几人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正好借此机会除掉他们。 闰土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着实没想到许刚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对于跟在身边这么久的同伴,竟然说杀就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怜悯。这让闰土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许刚压根就没打算征求闰土的意见,此刻的他,早已把自己当作了绝对的主事人。见闰土只是沉默不语,没有任何表态,便直接扭头对着吉牛几人发号施令,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磨磨蹭蹭的!还不快把他们拖过来。都给我记住了,一人一刀,每个人都必须动手砍人。想要跟着我混,连点血都不见,那可绝对不行!”许刚目光如炬,扫视着吉牛等人,眼神中透着狠厉。 吉牛几人听了这话,不禁面面相觑。他们心里多少有些犹豫和不忍,毕竟王二麻几人虽然之前是对立面,但也算是同处一片山林的“同行”。然而,当看到大哥闰土都没有反驳许刚的话,他们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还是听话地走向王二麻几人,将他们连拉带拽地拖到了一起。王二麻几人此刻惊恐万分,哭声愈发凄惨,不断地哀求着,可吉牛几人却不敢违抗许刚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执行。 “杀!”许刚面色如霜,冷然地一声大喊,声音犹如炸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透着无尽的冷酷与决绝。 吉牛手中紧握着刀,手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吓得瘫倒在地、涕泪横流的王二麻,犹豫了一阵,心中天人交战,终究还是没有鼓起勇气砍下去。 “废物,滚一边去。”许刚见吉牛这般懦弱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与鄙夷,大骂一声。说罢,他三步并作两步,身形如电,瞬间来到吉牛的旁边,伸出手如鹰爪一般,一把从对方手中将刀给抢了过来。随后,他迈着沉稳而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叫得最声嘶力竭的王二麻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上,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看到许刚满脸杀气,如死神般朝着自己步步逼近,王二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一边涕泪横流地哭着求饶,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许刚,求求你,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一边手脚并用,拼命地往后退,那狼狈的模样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然而,他身后是冰冷的地面,根本无处可逃。 许刚神色冷峻,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没有丝毫动容。他快速上前,高高举起手中闪着寒光的快刀,手臂肌肉瞬间紧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王二麻的脖子狠狠劈下。只听“咔嚓”一声,犹如砍断枯木,王二麻那凄惨的哭喊声瞬间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捂住了嘴巴。 随着刀落,一股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飞溅而出。那滚烫的血液带着生命的温度,直直地落在了旁边吉牛的脸上。吉牛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感受着脸上那带着腥味的鲜血,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许刚将手中沾染着鲜血的刀,随手朝着王二麻的尸体一扔,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说道:“不就是杀人吗?有什么难的?瞧你们那副孬种样。”那语气仿佛杀人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扔掉刀的瞬间,许刚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尽管他努力想要掩饰,可那细微的颤动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毕竟,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亲手杀人,即便之前心中杀意已决,但当真正结束一条鲜活生命的时候,那种冲击与恐惧还是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不过,许刚的适应能力着实超乎常人。仅仅只是过了片刻,他便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慌乱与恐惧,呼吸逐渐平稳,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酷。不仅如此,一种奇特的感觉在他心中滋生,竟让他觉得杀人的感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爽快。 许刚神色平淡,淡淡地瞥了一眼王二麻那横在地上、逐渐没了生气的尸体,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一般,缓缓开口:“剩下的几个人,就交给你们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砸在众人的心间。 吉牛双眼发直,呆呆地望着许刚,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随后,他又将满是迷茫与无助的眼神投向闰土,似乎在寻求大哥的指引。 闰土感受到小弟那求助的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心里清楚,此刻若是反悔,无疑会彻底激怒许刚,不仅之前的盘算会化为泡影,说不定还会给自己和兄弟们带来杀身之祸。况且,他好不容易才瞅准了许刚这条看似能飞黄腾达的道路,实在不想就这样轻易错过。 思索片刻后,闰土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大声说道:“杀!咱们总归是要成长的,不能一直畏畏缩缩。”说罢,不等许刚再次催促,他便主动拿起刀,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其中一个人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朝着对方的肚子狠狠捅了两刀。只听一声闷哼,那人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痛苦与不甘。闰土这一举动,一来是向许刚表明自己的忠心与决心,二来也是给小弟们做个表率,让他们明白,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勇气与狠劲。 果然,在闰土率先动手后,吉牛等几个小弟尽管心中仍充满恐惧,但在大哥的带动以及许刚那不容抗拒的威慑下,还是硬着头皮,紧握着手中的刀,缓缓朝着剩下的几个人走去。他们的脚步略显迟疑,双手也止不住地颤抖,可还是咬着牙,举起刀朝着那些人一阵乱砍。一时间,惨叫声、求饶声与刀刃刺入身体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血腥味儿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没过多久,许刚带来的那四个小弟便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见状,许刚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用一种略带调侃的口吻说道:“这就对了嘛,一个个都是大男人,杀个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他扫视着眼前这几个刚刚经历了血腥杀戮的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认可。 紧接着,许刚提高了音量,说道:“既然你们都通过了我的考验,那就都有跟我混的资格,你们几个我都收下了。”他稍作停顿,目光投向闰土,问道:“你们的山寨离这儿远不远?要是不远的话,就快点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咱们这就赶路。”此时的许刚,已然将自己视为这群人的领导者,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从始至终,许刚都没有再多看王二麻几人的尸体一眼,仿佛那几具尸体不过是路边再寻常不过的物件,在他心中激不起一丝波澜。 “不远,我们的山寨就在这座山后面,最多两公里的距离,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到了。”有一名土匪抢先回答道,他深知此时得在许刚面前表现积极。 吉牛也在一旁兴奋地附和着,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古渠帅这样的大人物,竟全然忘记了刚刚杀人带来的不适,满脸激动地对许刚说道:“是啊是啊,许哥,很快就能到山寨收拾好东西出发啦!”吉牛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在他心里,能跟着许刚,进而有机会接近古渠帅,是一件无比荣耀且幸运的事,足以让他暂时忽略掉杀人带来的恐惧与不安。 “等等!” 就在吉牛热情洋溢地带着许刚准备朝着山寨方向前行的时候,闰土那低沉的声音在后面骤然响起。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许刚缓缓转过身来,双手不紧不慢地环在胸前,神色淡然,语气中带着一丝上位者的从容。 见许刚如此自然地已经以大哥身份自居,闰土心中微微一滞,忍不住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口吻保持平稳,说道:“许哥,我刚刚仔细琢磨了一下,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就像刚刚您对那几个兄弟一样,我怕等以后您觉得不需要我们的时候,也会毫不留情地把我们给……弄死。” 许刚原本正欲跟着吉牛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紧接着,他豁然转身,双眼如同饿狼般死死地盯着闰土,目光中满是凶狠与警惕。 “你想要干什么?难道还想弄死我不成?”许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质问与威胁。“不要忘记我刚刚说的话,弄死我的话八夫人不会就此罢休的。”他刻意将八夫人搬出来,试图以此来震慑闰土。 然而,尽管嘴上说得如此硬气,许刚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些发慌了。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是闰土等人真的起了杀心,以自己目前的状况,还真没有反抗的能力。此刻,他唯一能够仰仗、拿来当作救命稻草的,也就只有新城以及背后八夫人的名头了,可这虚无缥缈的威慑究竟能起多大作用,他自己也没底,所以内心不免一阵忐忑。 “这我当然不敢了。”闰土赶忙摇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可紧接着,他话音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光靠你的口头保证,我现在已经有些不相信了。” 之前,闰土满心期待地想要跟着许刚混,除了渴望能借此飞黄腾达之外,最关键的是,他看到王二麻等人腿瘸之后,许刚看似没有抛弃他们,便觉得许刚这人重情重义,跟着他肯定没错。可谁能料到,自己才刚刚表达投靠之意,许刚竟毫不犹豫地将王二麻几人给弄死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闰土心中的信任瞬间崩塌,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许刚,也让他对未来的跟随之路充满了担忧与疑虑。 听到闰土明确表示不会对自己下手,许刚顿时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微微挺直身躯,脸上再次恢复了那副倨傲的表情,眼神斜睨着闰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那你想要我如何证明?” “很简单,我们需要你的一些把柄,只要你反悔,那我们也有自保的能力。”显然闰土对此早有盘算,许刚话音刚落,他便迅速接上话茬,回答得干脆利落。 闰土内心十分纠结,他既不想错失跟着许刚混从而出人头地的难得机会,毕竟这或许是改变他和兄弟们命运的契机;可又实在不敢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生命安危交到许刚手中,刚刚许刚对王二麻等人痛下杀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让他心有余悸。思来想去,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想出这么一个获取许刚把柄以自保的下策,希望借此能在未来的相处中多一些保障。 “我的把柄?你是在做梦吧?”许刚一听,顿时气得火冒三丈,直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起来。他双眼圆睁,怒目而视,伸出手指着闰土的鼻子,没好气地破口大骂,那架势仿佛要将闰土生吞活剥,嘴里的唾沫星子如雨点般朝着闰土的脸喷去。 闰土无奈地皱了皱眉头,抬手抹了抹脸上飞溅的唾液。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不经意间移动了一下手中紧握着的长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尽管心中有些忐忑,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缓,说道:“许哥你不要生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兄弟们跟您混,总得多一份保障不是?您若是不答应,兄弟们也只好不客气了。” 闰土的语气看似平静,实则充满了威胁。此刻他心里也十分纠结,左右为难。一方面不想轻易放弃跟着许刚混的机会,另一方面又必须为兄弟们的安全考虑。权衡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得罪许刚这一回了。毕竟在尚未见到古渠帅之前,他们这边人多势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占据主动地位的,所以他才敢出此下策,向许刚提出这个要求。 “你们也是这样的想法?”许刚猛地转头,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吉牛几人身上快速扫视一圈,仿佛要将他们的心思看透。 吉牛几人脸上瞬间浮现出纠结的神情。他们心里十分清楚,许刚背后或许有着与古渠帅相关的人脉,跟着许刚说不定真能飞黄腾达,所以本能地不想得罪许刚。然而,他们与闰土相处已久,深知闰土向来是为兄弟们着想,不会害他们。短暂的沉吟仅仅持续了两秒,在这仿佛凝固的空气中,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几乎同时迈步,坚定地站到了闰土的身后,齐声说道:“我们听大哥的。” 许刚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牙齿几乎要将嘴唇咬破,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迹。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插进了手心的肉当中,留下一道道月牙般的痕迹。原本,他盘算着利用吉牛几人对利益的贪婪,挑拨他们与闰土之间的关系,让他们离心离德,如此一来,说不定就能趁机将闰土这个让他感到威胁的隐患给除掉。可万万没想到,吉牛几人竟如此齐心,根本不上他的当,这让许刚心中又气又恼,却又一时无计可施。 眼见自己的计划彻底失败,许刚无奈之下,只能将目光重新投向闰土。他故作镇定地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说道:“你想要我交出什么把柄呢?实不相瞒,我的亲人都在新城,想要把他们交给你暂且扣下,这根本没办法做到啊。” 闰土微微抬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许刚,眼神中透着审视与执着,说道:“你就没有其余见不得人的秘密?告诉我。” 许刚想也没想,便坚定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即便他心中确实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此刻也绝对不会承认。在许刚看来,一旦交出把柄,就等于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了别人手中,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所以,哪怕面对闰土的逼问,他也只能矢口否认,试图蒙混过关。 闰土低头沉思了短短两秒,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对策。忽然,他嘴角缓缓上扬,咧开嘴露出一抹坏笑,那笑容让许刚心里“咯噔”一下。闰土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你说没有把柄,那就造一个出来呗。正好我们有一个兄弟好男风,许兄,你就稍微委屈一下。” 不知为何,看到闰土这副不怀好意的坏笑,许刚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瞬间警惕起来,眼神紧紧盯着闰土,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与质问:“你什么意思?” 闰土却没有直接回答许刚的问题,只是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他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喊道:“大河!”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瘦汉子从人群中咧着一口大黄牙,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哥,我在这呢!” 闰土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指向许刚,眼神带着一丝狡黠,对大河问道:“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大河一听,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那副模样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嘴里连连说道:“明白,我明白。”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双手不停地搓动着,像是迫不及待要去做某件事。 “我不明白啊喂,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闰土你回答我!”许刚看着大河搓着手,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眯眯朝自己走来,心中的恐惧和疑惑瞬间被放大到了极点。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立即着急地大喊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同时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试图拉开与大河之间的距离。 闰土仿若真的没听到许刚声嘶力竭的大喊,径直转过身去,对许刚的叫嚷完完全全当作耳边风,理都不理。 反倒是大河,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作呕的笑容,还显得格外“贴心”。他一边嘴里嘟囔着安慰的话,一边伸出双手,朝着许刚拉扯过去,“许哥,不要惊慌,马上就没事了,很快的。”那双手就像两条不安分的蛇,在许刚身上肆意乱摸。 许刚只感觉一阵恶寒从心底涌起,那股恶心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再看到大河那令人憎恶的笑容,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大致猜到对方想要干什么了。一股怒火和恐惧交织的情绪瞬间爆发,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将大河推开,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给我滚开,不要碰我!” 此时此刻的许刚,就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身体微微颤抖着,警惕地看着大河,仿佛大河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将他吞噬。 大河猝不及防被许刚这么一推,一个踉跄,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直接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他吃痛地皱了皱眉头,赶忙抬头看了眼闰土所在的方向,只见闰土依旧背对着他们,没有叫停的任何表示。 大河见状,咬了咬牙,拍拍屁股迅速站了起来。他朝着另外几个兄弟使劲儿招招手,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喊道:“兄弟们,帮我一把,将他给控制住。” “好嘞。”立马有两个土匪满脸笑嘻嘻地应和着,如同饿狼扑食一般迅速出列。他们一左一右,轻松地将挣扎的许刚给控制住。随后,两人架着许刚,就像拖着一件货物似的,朝着旁边那片幽深的草丛搬运而去,许刚的叫骂声和挣扎声渐渐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放开我,放开我,闰土你敢!你若是不放了我,我一定会弄死你的。”许刚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一边疯狂地挣扎着,妄图从两个土匪如钳子般的手中挣脱出来。他的双眼因为愤怒和恐惧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然而,之前许刚就已经被土匪们狠狠地揍了一顿,此时浑身酸痛,四肢乏力,身上根本没剩下多少力气。他的挣扎就如同困兽之斗,显得那般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两个土匪毫不留情地拖拽着,一步步朝着那片神秘而又令人生畏的草丛靠近。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与悲凉。 在三人的身后,大河不紧不慢地走着。他先是伸手拉了拉裤子,随后脸上带着一抹猥琐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迈得缓慢而又充满恶意,仿佛一只正在等待猎物入网的恶狼。草丛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发出诡异的低吟。 “大哥,这样干不会出事吧?”许刚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草丛后,吉牛满脸担忧地快步走到闰土面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闰土神色镇定,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歪,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放心,不会出事的。就算他许刚心里再怎么生气又能如何?只要我们顺利拿到他的把柄,往后他要是想对我们动手,就不得不先多掂量掂量后果。他不敢把事情闹大,毕竟他也怕把柄泄露出去,到时候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闰土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坚定地看向草丛的方向。 在两人对话的间隙,一旁原本静谧的草丛中,骤然爆发出许刚那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那声音仿佛一把锐利的刀,划破了原本平静的空气,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与此同时,还夹杂着大河兴奋到近乎癫狂的嘶吼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惊悚的氛围。 吉牛听到这声音,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他满脸的无奈与疑惑,实在是搞不懂大河为什么会有喜欢男人这种特殊癖好,这种违背常理的喜好,在他看来既难以理解,又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微微别过头,试图让自己不去听那从草丛中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带纸笔了没有?”闰土仿佛对身后那令人揪心的叫声充耳不闻,一脸严肃地开口对吉牛问道。 吉牛无奈地撇撇嘴,带着几分抱怨说道:“大哥,兄弟们除了你上过一年学堂,其余人都不认识字啊。再说了,咱们现在可是土匪,风里来雨里去的,带纸笔干什么呀?”吉牛实在想不明白,在这打打杀杀的日子里,纸笔能有什么用。 闰土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一巴掌就拍在吉牛的后脑勺上,没好气地教训道:“土匪怎么了?就因为咱们是土匪,生活不容易,才更得读书!你要知道,知识是能改变命运的,懂不懂?” 吉牛被拍得脑袋往前一探,他揉了揉脑袋,眼神里却满是不屑,在这乱世当土匪,有把子力气能抢能打才是最重要的,读书识字能有啥用呢?显然,他根本没把闰土的话听进心里去。 “行了,去那几人尸体上翻一翻,看看有没有纸笔。”闰土见吉牛这副不上心的模样,有些恼火,在吉牛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之后,手指向王二麻几人的尸体,没好气地说道。 吉牛被踹得往前趔趄了一下,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极不情愿地朝着尸体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小声嘟囔:“找那玩意儿干啥,能有啥用。” “哎,大哥,还真的有纸笔,你说他们几个准备这些玩意干啥?”没过几秒,吉牛就满脸惊讶地带着几张纸和一个毛笔匆匆来到了闰土身边。他将纸笔递到闰土面前,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实在想不通王二麻他们几个带着纸笔做什么。 “你管他们带着纸笔干什么?有不就行了!”闰土心急火燎,一把从吉牛手中将纸笔猛地夺过来。随后,他快速环顾四周,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将纸张小心翼翼地铺开,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提笔写了起来。 “大哥,你在写什么?”吉牛好奇心爆棚,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凑了过来,眼睛紧紧盯着闰土手中不停舞动的毛笔,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疑惑。 闰土全然没有理会吉牛,此刻他的心思完全沉浸在书写之中。只见他眉头微皱,目光专注,手中的毛笔如行云流水般在纸上穿梭。没一会儿工夫,洁白的纸张上就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上百个字。 恰好在闰土刚刚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草丛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大河一脸满足,拉着裤子从草丛当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大河身后,两个土匪一左一右,拽着已然衣衫不整、眼神空洞、生无可恋的许刚。许刚头发凌乱,眼神中满是绝望与屈辱,脚步踉跄,仿佛失去了灵魂。 闰土见状,手持那张写满字的纸张,不紧不慢地靠近。他微微弯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许刚失魂落魄的脸蛋,脸上挂着看似亲昵却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许兄弟,别板着一张脸了,来,画个押,然后咱们往后就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听到闰土的声音,许刚像是触电般身体猛地一颤,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来。他面容憔悴,眼眶泛红,眼眶底下还留着两条清晰的泪痕,不难看出,刚刚他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与屈辱,已然哭过。 此刻的许刚呆呆地看着闰土,眼神空洞,仿佛失了神,双唇微微颤抖着,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见许刚这般模样,闰土竟还摆出一副贴心的姿态,假惺惺地安慰道:“许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别再多想啦。人啊,总归还是要往前看的。您看,咱们往后说不定还能一起成就一番大事呢。”闰土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拍了拍许刚的肩膀,那虚伪的关怀模样,实在令人作呕。 许刚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神采,像是被点燃的残烛,带着满腔的恨意,恶狠狠地瞪着闰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要杀了你。”那目光仿佛要将闰土千刀万剐,恨不得立刻将眼前之人置于死地。 闰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刚,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冷冷说道:“哦,许兄弟真要杀我?你可得想好了,若是如此,反正都是一死,我可就先朝你动手了。”闰土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裹挟着寒冬的风雪,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胁。 许刚身体猛地一颤,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这才如梦初醒般想起,自己的生命此刻还牢牢地握在对方手中,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刚刚那股冲动的怒火,也在这一瞬间被恐惧浇灭了几分。 闰土那如同恶魔般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在许刚耳边幽幽响起。紧接着,他将那张写满字的纸张递到许刚面前,脸上还挂着一副伪善的表情,说道:“看来许兄弟你也想清楚了,既然你想通了,那就将这个东西签了吧。放心,只要你不对我们兄弟有歹心,这张纸上的内容永远不会传出去。”那声音看似平和,却暗藏着无尽的威胁。 许刚面色如土,嘴唇颤抖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权衡再三,无奈之下,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张决定他命运的纸张。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上面所写的内容之后,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双眼一黑,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差点直接被气得晕死过去。 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勉强能认出的字:“新城人氏许刚,于野外行径荒诞,兽性大发,竟对我兄弟大河实施侵犯之举。此恶行致使大河身心遭受重创,痛苦不堪。为弥补大河所受之伤害,经双方协商,在我闰土见证之下,许刚自愿承诺付出一千两白银作为补偿。鉴于许刚当下银两不足,故立下此承诺书,表明其将在三年之内,把全部补偿银两如数偿还。特郑重写下此欠条为证。” 颠倒黑白,欺人太甚! 许刚眼神冒火,双拳紧握 恨不得直接将手中的纸张揉成一团扔掉,可在闰土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还是强忍着收敛自己不甘的怒火,颤抖的拿起闰土早已准备好的毛笔。 第555章 终见古渠帅 天色渐暗,阴沉沉的乌云仿佛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头顶。闰土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地看向狗娃,用满是担忧的语气说道:“狗娃啊,等会儿我们一走,你就赶紧按照我之前跟你描述的路线,去那个山洞里躲起来。那山洞位置隐秘,在一处山谷的峭壁下,周围树木丛生,一般人很难发现。你到了那儿,可得藏好了。” 他顿了顿,紧紧握住狗娃的肩膀,神情严肃,继续说道:“要是没有我亲自联系你,不管听到什么动静,瞧见什么情况,哪怕心里再害怕,都千万别出来。外面现在局势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大祸。” 闰土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一丝决然,接着说:“还有,如果一个月之内,你都没收到我们给你的信件,那说明事情恐怕不妙了。到时候,你就把许刚的画押毫无迟疑地传出去。这画押可是关键,或许能起到扭转局面的作用。” 众人即将动身离开,闰土特意把狗娃单独拉到一旁,弯下身子,一字一句,极为耐心且郑重地将这些嘱托细细交代给狗娃,那眼神仿佛在告诉狗娃,这每一句话都关乎生死存亡,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在这危机四伏的局势下,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显然,让所有人都撤离绝非明智之举,毕竟许刚正虎视眈眈,若是众人毫无防备地全部离开,那无疑是给许刚提供了将他们一举歼灭的绝佳机会,直接就会陷入他精心设下的陷阱。所以,必须得留一个人在外面暗中潜伏。这个人就如同隐藏在暗处的利刃,时刻威胁着许刚,让他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闰土选择将这个重任托付给狗娃,而他所提及的那处山洞,可谓是他们最后的“避风港”。这个山洞位置极为隐秘,只有闰土和狗娃知晓其确切所在。它或许隐匿在深山老林之中,被茂密的植被层层掩盖;又或许藏身于一处怪石嶙峋的山壁之下,入口极为隐蔽,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无法察觉。正因为如此,闰土丝毫不担心许刚会提前察觉到狗娃的动向并将其擒获。 狗娃紧紧地将那叠记录着许刚“侵犯”大河的证据抱在怀中,仿佛抱着无比珍贵的宝物。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严肃,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洪亮且充满决心地说道:“放心吧大哥,我一定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就像藏在最深的地洞里的小老鼠,任何人都别想找到我。” 闰土看着狗娃,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神情。狗娃这孩子,从小脑子就不太灵光,在旁人眼中或许是个缺点,但在闰土看来,却成了难能可贵的优点。只要是交代给他的事情,他就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般,一定会坚定不移地去完成,对命令的执行可谓是一丝不苟。这种超乎常人的听话与执着,让闰土觉得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再合适不过,这也是他毅然决然让狗娃留下的关键原因。 闰土轻轻地伸出手,重重地在狗娃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未知前路的担忧,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他声音略带沙哑,惆怅地说道:“狗娃啊,大哥这身家性命可就全托付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保管好那些证据,也藏好自己。你放心,要是大哥我真的能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番名堂,干出点成就来,绝对不会忘了你,以后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吃香的喝辣的,啥都少不了你的!” 说实话,此刻的闰土,对自己的未来实在是充满了迷茫。他心里清楚,想用手中许刚“侵犯”大河的证据去要挟许刚,进而让自己进入狼军,这就如同在万丈高空的钢丝上行走,每一步都惊险万分,容不得丝毫差错。只要许刚稍有念头,受不了他们的要挟,心生杀意,那他们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在这混乱的世道里,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有所成就,又怎么能不赌上一把呢?哪怕前途荆棘密布,哪怕成功的希望如风中残烛般渺茫,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因为除此之外,似乎再没有别的路能让他改变命运了。 狗娃一听闰土这话,脸上顿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真切地看到了未来自己过着大鱼大肉的富足生活。他用力地朝闰土点点头,那股子坚定劲儿仿佛能冲破天际,大声说道:“我等大哥!大哥你放心去闯,我一定守好这里!” 而自始至终,许刚都在不远处听着这一切。闰土呢,就好像完全没把许刚当回事儿,一点也不避讳他。 此刻的许刚,面色惨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那可怕的遭遇中,完全没缓过神来。他眼神游离,慌乱又惊恐,甚至连稍稍瞥一眼大河那张脸都不敢。哪怕只是余光不小心扫到,刹那间,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大河对他那令人发指、惨无人道的迫害场景,仿佛那些痛苦的经历是一道道深深的烙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挥之不去,让他满心都是恐惧与绝望。 许刚眼睁睁看着闰土毫无顾忌地当着自己的面,大谈特谈防备自己的话,心中又气又恼,却又实在没了力气。他微微颤抖着,虚弱无力地抬起手,声音沙哑,透着几分无奈与不甘:“闰土,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至于如此谨慎吗?” 的确,就在不久前,在闰土等人的强硬逼迫下,许刚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即便刚刚遭受了难以启齿的屈辱,被折磨了一番,最终还是满心屈辱地认了怂,乖乖画押。那画押的瞬间,仿佛也将他的尊严狠狠踩在了脚下,可在生死面前,他实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咽下这口屈辱的苦水。 闰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心使得万年船嘛!”他心里十分清楚,从之前与许刚打交道的种种表现来看,许刚这人度量极小,是个十足的小心眼。一旦给他逮到机会,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自己这几个人绝对在劫难逃,必死无疑。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闰土才不得不处处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过好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应该不会太久了。据闰土所知,许刚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后,还是要回到新城去复命的。算起来,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只要能平安挺过这一个月,等到许刚离开,那他们几人就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胆战心惊,时刻担心被许刚算计报复了。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许刚已然打消了前往新城的念头。这并非他主观意愿不想去,实则是内心充满恐惧,不敢前往。毕竟自己一行人皆是外地人,而许刚作为本地人,在当地势力盘根错节。一旦到了新城,人生地不熟的,他们几人就如同被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跟着古渠帅也不失为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闰土已迫使许刚答应,日后要在古渠帅面前多多为自己等人美言几句,争取在狼军之中给自己和兄弟们安排个待遇不错、较为体面的职位。 如今,狼军的势力日益壮大,几乎已成为南方规模最大的反贼势力。倘若自己真的能够在狼军里谋得一个小头目职位,那可算是光宗耀祖、出息了。不仅能让自己和兄弟们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还能在这乱世中拥有一席之地,不必再四处漂泊、担惊受怕。 听到闰土这般毫不遮掩地表达对自己的嫌弃,许刚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像淬了冰碴一般,他冷冷地开口道:“那现在你也交代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在你们这所谓的山寨里,我们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 当说到“山寨”两个字时,许刚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嗤笑。他回想起之前,听闻闰土等人有个山寨,心里还琢磨着,就这么八个人的队伍,能弄出个什么样的山寨。可等真到了地方一看,许刚差点没被眼前景象逗笑。这哪里算得上是山寨,不过是一个面积不足一百平米的茅草屋罢了。就这么个小地方,闰土那八个人晚上居然都得挤在一个房间里睡觉,实在是太寒酸了,与他想象中的山寨相差十万八千里。 面对许刚那充满嘲讽意味的嘲笑,闰土神色平静,压根儿就没把这嘲讽当回事儿,仿佛许刚的话不过是耳边风。他只是神色如常地朝着狗娃轻轻摆摆手,眼中满是关切地说道:“那我们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多留个心眼儿。” 说罢,闰土带着其他人与许刚一同转身下山。 一行人总共八个人,可坐骑却仅有五匹马,而这五匹马还是不久前刚刚从许刚手里打劫过来的。当时劫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许刚虽满心不情愿,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匹被闰土等人夺走。 许刚心中好奇,顺口便问起闰土山寨中的盘缠情况。闰土倒也没隐瞒,如实相告整个山寨拢共就只有一百两银子。听闻此言,许刚气得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他心中火冒三丈,暗自骂道:“这些狗东西,一百两?这可不就是自己刚被他们搜走的银子嘛!照这么说,要是自己不来,这所谓的山寨竟然穷得一贫如洗,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他们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怎么就没饿死呢!”许刚越想越气,脸上的肌肉都忍不住抽搐起来,对闰土等人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接下来,当众人开始讨论如何分配马匹乘坐时,许刚顿时就炸了,他气得满脸通红,直接扯着嗓子生气地怒吼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必须一个人骑一匹马!要是马的数量不够,非得有个人和我同乘一匹马的话,那随便是谁都行,唯独他不行!”说着,许刚用手指向大河,眼中满是厌恶与愤怒。 本来八个人五匹马,按常理确实得有六个人两两合乘。可闰土似乎就是故意要恶心许刚,在安排的时候,竟毫不犹豫地把大河和自己安排到同一匹马背上。 听闻闰土这般安排,许刚哪里肯同意。他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怒目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 别说是和大河合乘一匹马,此时此刻,许刚只要听到大河的名字,就仿佛有无数毛毛虫在全身肆意乱爬,那种难受的感觉深入骨髓。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握拳,内心的厌恶和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之前大河对他做的那些事,像噩梦一样萦绕在心头,只要稍微触及相关的事,就会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痛苦紧紧缠绕,几乎要窒息。 闰土心中暗自窃喜,脸上却佯装出一副完全不明白许刚为何如此大反应的模样。他无奈地朝着许刚摊开双手,脸上带着几分“诚恳”说道:“许兄弟呀,这实在是马匹数量有限的缘故。大家都得将就一下,你就暂且忍耐一小段路嘛。你看,咱们这一路行程紧张,等赶到下一个城市,立马就去买两匹马,这样不就都能舒舒服服地赶路了?” 许刚气得双眼圆睁,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怒气冲冲地瞪着闰土,大声吼道:“少跟我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就问你,他们几个为什么就不能和大河乘坐一匹马?非得安排我跟他同乘?你是不是故意在这儿为难我,看我笑话呢?” 还不等闰土回答,急性子的吉牛就率先插口,一脸嫌弃地说道:“我可不和大河坐一块儿,那个死变态喜好男风,我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让人作呕的骚味,简直受不了。” 吉牛话音刚落,其余几个土匪也纷纷随声附和起来。 一个土匪皱着眉头,满脸厌恶地说道:“就是说啊,咱可都是正常男人,一想到要和大河待一块儿,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感觉他太恶心了。” 另一个自认为长相英俊的土匪也跟着抱怨:“我长得这么帅,要是和大河共乘一匹马,保不准在骑马的路上,他就会趁机对我动手动脚的,到时候可怎么办?想想都可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达着对与大河同乘一匹马的抗拒。 听到这几个兄弟毫不留情、赤裸裸的嫌弃话语,大河不但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反而脸上露出一抹贱兮兮的笑容,“嘿嘿”笑了两声后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看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你们呢!瞅瞅你们一个个,身形干干巴巴的,一点男人该有的阳刚之气都没有,还嫌弃我?” 他这话一出口,其余几个土匪先是一愣,紧接着哄堂大笑起来。其中一个土匪边笑边喘着气说道:“哈哈哈,大河,你居然还好意思嫌弃别人没男人味,你也不先瞅瞅自己啥德行?也不撒泡尿照照!”其他土匪也跟着附和,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只见那一群结果土匪,彼此之间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打趣起来。他们那嘻嘻哈哈的模样,让许刚只感觉一阵肝疼,仿佛有一把钝刀在一下下割着他的肝脏。 而更让许刚愤怒到极点的是,就听其中几个土匪嚷嚷着:“你们嫌弃大河,难道我就不嫌弃了吗?凭什么把他推给我啊?这到底是干啥呢!”那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愤懑。 “我也嫌弃他,必须给我换一个同伴,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几个土匪仍旧在那里插科打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此时的许刚则紧绷着脸,脸上的肌肉都好似凝固了一般,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在经过了一阵不算短时间的接触之后,众土匪对许刚最初抱有的那种莫名滤镜,早已如玻璃般碎了一地。他们现在都清清楚楚地知晓,许刚看似气势汹汹,实则不过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既然如此,他们对许刚自然也就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谨小慎微了。 此刻,当他们瞧见许刚那副好似小媳妇一般,满脸委屈又略带扭捏的模样时,更是直接就毫无顾忌地打趣起来。 “呀,许刚你就委屈一下嘛,反正你都已经和大河有了深入交流啦,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嘛,别老是那么扭扭捏捏的。”一个身形较为瘦削,名叫小崔的土匪,一边说着,一边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着,那笑声在空旷的地方传出去老远。 “神tm一回生二回熟!”许刚气得眼睛瞬间红透,仿佛要喷出火来,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此刻满心都是冲动,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去,双手狠狠揪住小崔,将他那张乱说话的嘴巴给生生撕烂。他觉得小崔实在太过分,哪有这样做人的,一直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简直是把自己的痛苦当作笑料。 这时,吉牛也不甘示弱地凑了过来。别看吉牛年纪不大,懂得却着实不少。只见他脸上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对许刚说道:“就是,许刚,看你这样子,估摸着还没成家呢吧。兄弟们这可都是为你好,给你创造机会,让你多和大河接触接触。说不定等离开咱们福州的时候,你还能顺道带一个媳妇回家呢!” 吉牛这话刚一出口,就如同在油锅里滴了水,众土匪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那笑声肆意地在空气中炸开,夹杂着调侃与戏谑,让许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的愤怒愈发难以抑制。 许刚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根根青筋像是小蛇一般盘踞在他的额头。他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暗暗想着,自己就算真要带媳妇回家,那肯定得是个温柔娇俏的女人啊。要是真把大河这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带回去,且不说自己根本无法接受,光是想想老爹看到后的反应,就知道老爹定会气得暴跳如雷,说不定真会将自己活活打死。 “哈哈,那就多谢几位兄弟的祝福了!到时候若是真的能成,定邀请各兄弟前来喝一杯喜酒。”就在许刚气得火冒三丈时,身为当事人的大河,不仅丝毫没有因为这几个人拿自己的性取向打趣而生气,反而满脸笑意地配合着一起谈笑起来。从他那自然的神情和熟练的回应不难看出,显然双方以往就时常拿这件事来开玩笑,大河早已经对此习以为常,根本就没把这打趣当回事。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许刚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无法承受这些土匪的肆意调侃。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屈辱。话音未落,他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双眼通红,朝着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土匪猛地扑了过去,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一副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架势。 好在,就在他即将扑到那土匪身上的半途之时,闰土及时出手将他给拉住了。闰土用力地拽着许刚,大声说道:“大声大声,都别闹了!既然谁都不愿意和大河一起,那就让大河单独一人骑一匹马,你们剩下的六人再重新分开。这样总行了吧!”闰土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给这场混乱按下了暂停键。 尽管当下这帮土匪已经察觉到能够随意拿捏许刚,知道他看似凶狠实则外强中干,可闰土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真正的目的绝非单纯戏弄许刚。他盘算着要通过许刚,从他身上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那才是重中之重。 闰土心里明白,倘若真的把许刚逼到绝路,把他彻底惹急了,以许刚那暴躁的性子,极有可能不顾一切地来个鱼死网破。一旦到了那种局面,自己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反而还会惹上一身麻烦,到时候恐怕难以脱身,各种麻烦事会接踵而至。 所以,当闰土敏锐地察觉到许刚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情绪,即将暴走的时候,他赶忙及时出面,冲着自己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大声呵斥让他们住口。闰土深知,此刻绝不能再刺激许刚,得先安抚住他,才能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 “哎,可惜,还想着在路上能亲热一番,加深一下感情呢,看来是没希望了。”大河一边佯装遗憾地说着,一边斜睨了许刚一眼,随后慢悠悠地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真的错失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本来在闰土的一番安抚之下,情绪已经逐渐趋于平静的许刚,原本紧绷的神经好不容易舒缓了些。可谁能想到,大河这话如同再次点燃炸药桶的导火索,许刚在听到大河还在没完没了地对自己这般“输出”后,刚刚压制下去的怒火“轰”地一下再次爆发。他双眼圆睁,脸涨得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再次大声嚷嚷起来:“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你简直欺人太甚,呜呜呜!!!”叫嚷间,许刚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哭腔,愤怒与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喊着喊着,许刚像是被抽去了浑身力气,双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脸,呜呜呜地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愤懑,肩膀也随着哭泣剧烈地抖动着。 此刻的许刚,内心的委屈简直快要溢出来。他一直以来都是个阳光开朗的小伙子,心中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只要能顺利完成蓝潇潇交代的任务,回到新城,他坚信自己就能如同鲤鱼跃龙门一般一飞冲天,开启全新的辉煌人生。 可命运却跟他开了个无比残酷的玩笑。谁能料到,半路上竟遭遇如此不堪的事情,自己竟然被一个同为男人、长相猥琐的丑八怪给欺负了。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犹如晴天霹雳,让他的精神防线变得脆弱不堪。然而,更加过分的是,这群土匪丝毫没有为他们同伙的恶劣行径感到一丝惭愧。相反,他们还一次又一次地将这件事拿出来,肆无忌惮地羞辱自己,仿佛要将他仅存的尊严彻底碾碎。 之前,当许刚看到这群土匪面对杀人之事畏畏缩缩,连下手的勇气都没有时,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轻蔑之意。在他看来,大男人就应该果敢勇猛,如此软弱怯懦,还奢望着成就一番大事?简直是痴人说梦。那时的他,站在一种“强者”的视角,对这群土匪满是不屑。 然而此刻,当他再次面对这些人时,许刚眼中的他们已然完全变了模样。那一张张嬉皮笑脸的面孔,在他眼中犹如恶魔一般狰狞恐怖。他深切地意识到,这群人表面上胆小怕事,可内心却无比阴暗,用最恶毒的方式折磨着他。 回想起自己被欺负后,满心的愤怒与仇恨却无处发泄,根本没办法对那些伤害自己的人展开报复。而这群土匪却还在一旁不停地嘲笑,那刺耳的笑声如同尖锐的针,一下又一下地刺痛他的心。许刚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孤立无援,周围没有一丝光亮。这种深深的无助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最终,他的精神再也承受不住这般沉重的打击,彻底崩溃了。 众土匪都被许刚这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哭声给弄懵了。他们一脸错愕,心里直犯嘀咕:不是吧哥们,刚刚你还张牙舞爪,表现得那么凶残,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给生吞活剥了。怎么这内心却如此脆弱啊,就开了这么点玩笑,怎么就承受不住了呢? 他们看着瘫坐在地上,整个人被无助与痛苦笼罩的许刚,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闰土和其他兄弟们彼此对视,眼神里都透露出一丝尴尬与惊讶。 闰土心里暗叫不好,狠狠瞪了一眼其余几个土匪,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你们几个,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们收敛点,别再说那些过分的话了,可你们偏不听,这下好了吧,把人家给弄哭了,事情闹大了。 眼见这局面愈发失控,闰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亲自出马。他快步走到许刚身边,弯下腰,伸出手紧紧拽住许刚的胳膊,试图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同时,他努力放柔声音,轻声安慰道:“别哭了,我已经狠狠训斥他们了,他们保证不会再继续嘲笑你了。”闰土一心想着赶紧安抚住许刚,别让事情进一步恶化。 哪知道,他这一番安慰不但没起到作用,反而像是触动了许刚某根敏感的神经,许刚的哭声瞬间变得更大了。那哭声愈发悲恸,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此时的闰土别提有多无奈了。他自己打了三十多年光棍,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正经相处过,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去安慰别人,更别说是安慰一个大男人了。他站在那儿,拽着许刚的手一时不知是该松开还是继续拉,脸上满是焦急与无措,嘴里嗫嚅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仅仅过了几秒,闰土就被许刚那持续不断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内心的烦躁再也压制不住,忍不住对着许刚大声吼道:“行了,哭什么哭,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槛是过不去的?能不能振作一些?”这一嗓子饱含着他的不耐烦,声音在周围回荡。 这如雷般的吼声,终于是让许刚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缓缓抬起头,双眼因长时间哭泣而通红一片,眼眶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花,此时的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脸恨意地死死盯着闰土,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的倒是轻巧,若是你被一个大男人给糟蹋了,我看你还能不能平静下来。”那眼神仿佛要将闰土生吞活剥,话语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闰土被许刚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若被大河像传闻中那般在身上乱啃的画面,只觉得一阵恶寒,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别说,真要是换成自己遭遇这种事,好像确实没办法平静下来。 经过这番将心比心,闰土真切地意识到许刚确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的语气瞬间缓和下来,轻声劝慰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别再想了。你不是还急着去找古渠帅嘛,一直这么耽误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在这儿向你保证,之后绝对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件事。” 其实即便许刚没有哭闹这一出,闰土心里也早就盘算着要私下找兄弟们好好谈一谈了。他心里明白,不能再任由兄弟们就此事继续说下去。毕竟,要是关于这件事说得太多太频繁,许刚听得多了,很可能就会慢慢产生免疫力,对这种羞辱不再那么敏感。 一旦许刚对此习以为常,那闰土之前精心准备的让许刚画押的那份协议,其束缚力必然会大打折扣。毕竟那份画押的效力,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许刚对这件事的羞耻感和想要掩盖此事的心理。要是这种心理被消磨殆尽,那画押就难以再像预期的那样,牢牢地牵制住许刚,自己原本的计划也就可能面临泡汤的风险。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必须立刻制止兄弟们继续拿这件事调侃许刚。 “你敢保证他们再不会乱说?”许刚满脸狐疑地看着闰土,那眼神仿佛要把闰土看穿,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探寻出一丝一毫的虚假。或许是突然想到蓝潇潇交付给自己的任务至关重要,耽搁不得,许刚虽满心委屈,但还是抬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缓缓站起身来。 闰土看着许刚这一系列动作,心中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此刻不是在安慰一个大男人,而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情绪,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你还不相信我?我既然说了,就肯定能做到,绝对不会再让他们乱说半个字。”闰土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仿佛要让许刚彻底吃下一颗定心丸。 “嗯~”许刚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这声音带着一丝不情愿与无奈。随后,他默默走到马旁,动作略显迟缓地翻身上马,之后便紧闭双唇,不再说一个字。他这一系列举动,意思表达得再明白不过,刚刚发生的那些糟心事,他暂且就当翻篇过去了。 听到许刚这声带着奇怪尾调的“嗯”,闰土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猛地一个激灵。他忍不住暗自思忖,怎么感觉被大河那般折腾之后,许刚整个人的状态变得有些奇怪了呢,这声音、这做派,未免也太娘了,简直让他从心底生出一股恶心的感觉。 不过此刻情况紧急,闰土已经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了。他心里清楚,事情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必须尽快行动,以免夜长梦多。于是,他赶忙提高音量,冲着一旁还在发愣的小弟大声喊道:“愣着干什么,磨磨蹭蹭的,快上马!” 安排妥当之后,闰土和大河各自跨上一匹马,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另外六个人按照之前的商议,两两一组,分别骑着三匹马。而许刚则坐在吉牛的身后,双手不自然地抓着吉牛的衣角。 也许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情绪逐渐平复,回过神来的许刚,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实在过于失态。想到自己之前那般失控地哭闹,他心中满是懊恼。所以一路上,他都紧紧抿着嘴唇,沉默不语,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马蹄踏在地上发出的“哒哒”声,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也在诉说着许刚此刻复杂的心情。 时光匆匆,一晃两天过去了。在这两天里,一行人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德宁县城外。 这两天的路程,对于许刚而言,就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残酷现实的大门,让他真切地见识到如今的福州究竟乱到了何种地步。单单是他们所行的这一段路,就遭遇了不下十波土匪。这些土匪队伍规模参差不齐,小的仅有十余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而大的竟达到了上百人的规模,组织有序,气势汹汹。 每当遇到小规模的土匪时,凭借着闰土等人的帮忙,大家齐心协力,倒也能够化险为夷,顺利脱身。然而,若是碰到那些实力强劲、明显打不过的土匪,许刚便会赶忙拿出那封至关重要的信封,打出古渠帅的名头。说来也怪,那些土匪听闻古渠帅的名号,倒也多少会给些面子,并未刻意为难他们。 而且,一个奇特的现象是,土匪的队伍规模越大,似乎对古渠帅就越发忌惮。不仅不会伤害许刚一行人,甚至还会主动提出热情招待,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古渠帅。这一路的经历,让许刚深深感受到古渠帅在这混乱局势中的威慑力。 即便有古渠帅的名头作为庇护,可这一路仍旧充满了变数与凶险。这不,闰土还是无奈折损了两个手下。实在是没办法,总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根本没听过古渠帅名头的不长眼土匪。 这些土匪大多是刚刚入行,初涉这混乱的江湖,脑袋里根本没有什么江湖规矩和忌惮。在他们眼里,管你是谁的人,只要能抢到钱财,那便是本事。他们行事全凭一股莽劲,根本不考虑后果。 在这一路的波折中,许刚也曾暗自庆幸过。他心想,还好自己遇到的第一波土匪是闰土等人,他们好歹还知道古渠帅的名头,不敢对自己太过分。若是当初遇到的是这些愣头青土匪,仅凭王二麻他们几人的力量,自己恐怕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或许是出于对官军可能乔装潜入的深深担忧,德宁城城门口的戒备堪称森严至极,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城门下方,两排狼军整齐列队,数量足足有二十多人。他们个个身姿挺拔,神情严肃,身着厚重的铠甲,手中紧握着寒光闪闪的兵器,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而在城墙上方,更是布满了大量的士兵,他们手持弓箭,箭头直指下方,全神贯注地严阵以待,时刻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仿佛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毫不犹豫地射出利箭。 对于每一个进出城门的百姓,士兵们都会进行细致入微的排查。从百姓进出德宁城的原因,到他们是何方人氏,无一不详细询问。那询问的架势,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底细都彻查清楚。若是有人在回答时说不出来具体缘由,或者稍有犹豫,哪怕只是一丝迟疑的神情,立马就会被士兵毫不留情地带走。整个城门口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让每一个想要进出城的人都不禁提心吊胆,生怕一个回答不慎,就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许刚等人置身于城门口,周围簇拥着准备进出城门的人群,无一例外全是男子。对此,许刚并未有过多在意,毕竟在这乱世之中,这样的场景再正常不过。在如此动荡不安的世道下,女子出门简直就是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心怀不轨之人掳走,遭遇悲惨的命运。所以,女子大多选择深居简出,以求平安。 许刚等人也不例外,他们跟在人群后面,耐心地排着队。队伍缓缓向前挪动,周围充斥着人们低声的交谈声和偶尔传来的呵斥声。闰土则一直紧紧地跟在许刚的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快要轮到他们接受城门守卫盘查的时候,闰土微微前倾身子,伸长脖子,将嘴凑近许刚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威胁地说道:“许刚,你给我记住了,你的把柄如今还攥在我们手里呢。你要是进城后敢不老实,不安分守己,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只要我们把你的那些事在整个福州宣扬开,到时候,哼,你可就成了全天下人的笑柄了。” 闰土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地特意提醒许刚,实在是心中有所顾虑。他深知,一旦进了城,许刚或许就会找到靠山,有了可以依仗的势力,到那时,万一许刚翻脸不认人,对他们这些土匪而言,可就棘手了。所以,他必须提前给许刚打一剂“预防针”,让许刚清楚自己的处境,不敢轻举妄动,确保许刚即便进城后,也会因为这个把柄而有所忌惮,不敢轻易违背他们之间达成的某种默契。 许刚的脸色在听到闰土这番话的瞬间,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他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然而,在短暂的愤怒过后,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那犹如波涛般汹涌的情绪平复下来。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怒火虽然尚未完全熄灭,但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我知道了!” 这一次,许刚是真真切切地认栽了。他自认为也是个要脸面的人,设身处地想想,若是自己的丑事真的在福州大地四处传播,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承受别人异样的、带着有色眼镜的目光,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再者,以他目前的能力,确实很难将闰土一行人全部解决。许刚心里明白,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给自己带来更加不堪设想的后果。所以,他只能暂时压抑住心中的愤怒与不甘,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做打算。 “哪里人?进城干什么?我看你像是北方人吧?”很快,便轮到许刚他们接受城门守卫的盘查。那城门守卫目光锐利,上下打量了许刚一番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径直开口问道。 实际上,南北方的人在诸多方面都存在差异,并非仅仅体现在身高上。然而,若不是像城门守卫这般每日接触形形色色的人,练就了一双敏锐的眼睛,寻常人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这些细微差别。而许刚身为北方人,在城门守卫眼中,诸多特征可谓相当显眼。他的口音或许带着北方特有的腔调,举手投足间或许也有着北方人的豪爽大气,这些细节都没能逃过城门守卫那经验老到的眼睛。 许刚见城门护卫发问,无意与之多费口舌,便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我要见古渠帅,你们赶紧去通报一声。”话语简短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那护卫听闻此言,先是愣了两秒,像是没料到许刚会如此口气说话。紧接着,他忍不住“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上下打量着许刚,嘲讽道:“就你还想见我们古渠帅?每天想要见古渠帅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不掂量掂量。”这护卫显然没把许刚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许刚不过是众多妄图攀附古渠帅的人中平平无奇的一个,不知天高地厚。 “大胆,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竟敢这般对我们说话,你莫不是想找死?叫你去通报一声,要是耽误了我们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这两天,吉牛一路随着许刚,见识了不少土匪。那些土匪听闻他们的来历,大多恭敬有加。接连享受了几次优待后,吉牛飘飘然起来,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人上人。此刻,瞧见一个小小门卫竟敢在他们面前摆架子,吉牛顿时按捺不住,站出来颐指气使地耍起了威风。他胸脯高高挺起,双眼圆睁,恶狠狠地盯着门卫。 许刚听到吉牛如此嚣张的话语,却并未出声阻拦。在其他一些小地方,行事确实得有所收敛,毕竟遇到些不知深浅的愣头青,把人拉到僻静之处活埋,旁人也无可奈何。但如今身处古渠帅的地盘,情况就截然不同,许刚觉得无需再顾虑那么多。 他深信,古渠帅绝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若是那样做,无疑是公然打蓝潇潇的脸。古渠帅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不但不会动他分毫,甚至还会特意安排人手来保障他的安全。毕竟,他身负蓝潇潇赋予的使命,作为蓝潇潇的 “使臣”,于情于理都理应享受这般特殊待遇。想到这些,许刚心中笃定,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自信,静静看着眼前与吉牛对峙的门卫,等待着局势的发展。 见吉牛这般嚣张跋扈,门卫原本那副嘲讽的神情瞬间收敛起来。平日里,但凡被他这般呵斥,那些没什么背景的人,早就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地当场道歉求饶了。可眼前这个吉牛,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还敢公然回怼自己,这显然说明对方根本不怕自己,如此一来,对方极有可能确实是有来头的大人物。 想到这儿,门卫不禁心中一凛,身体下意识地站得笔直,连姿势都端正了几分,脸上换上一副恭敬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不知几位大人来自何方,小人也好前去通报渠帅。”此时的他,语气中满是谨慎与客气,与方才那副傲慢的模样判若两人,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忐忑,生怕得罪了这几位来路不明的贵客。 许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他缓缓靠近门卫,压低声音,以仅能让两人听见的音量,轻声吐出两个字:“新城!” 门卫听闻这两个字,原本还算镇定的神色瞬间一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呆愣在原地,仿佛被这两个字施了定身咒一般,一秒之后,脸上的恭敬之情愈发浓烈。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语速极快地说道:“几位贵客请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回去通报渠帅。” 言罢,他迅速给身旁的几个同伴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传递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重要信息。紧接着,他转过身,脚步匆匆,朝着内城方向一路小跑而去,背影中透着一股急切与紧张。 无论许刚所言是真是假,“新城” 二字一出,门卫便不敢有丝毫懈怠。在他们的认知里,但凡和 “新城” 沾边,都必须认真对待,赶紧通报给古渠帅,由他老人家定夺。毕竟,若是有人胆敢冒充新城的人,那下场必定极其凄惨,不死也得脱层皮。 待那前去问话的门卫匆匆离开后,剩下的几个门卫瞬间行动起来。他们眼疾手快,抢来一辆正巧路过的马车,一路小跑着来到许刚几人面前。其中一个门卫满脸堆笑,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几位大人,这天太阳毒辣得很,小的们担心大人们中暑。几位大人请先上马车休息休息,也好消消暑气。”说罢,还殷勤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眼神中满是讨好之意,就怕招待不周。 许刚见门卫如此殷勤,也没有拒绝,只是神色淡然地点点头,便从容地登上了马车。闰土等人见状,也丝毫不客气,鱼贯而入,纷纷涌进马车当中。 这辆马车的空间着实不小,即便他们六个人一同坐进去,依旧显得绰绰有余,丝毫没有拥挤之感。车厢内宽敞明亮,布置虽不算奢华,却也干净整洁。 反观那被抢了马车的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满是无奈与委屈。他深知狼军不好招惹,即便满心愤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可怜巴巴地站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无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马车被这些人占了去。 许刚稳稳地坐在马车当中,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目光都懒得往被抢马车之人身上瞟一眼。在他心里,反正这是狼军动的手,又不是自己直接抢夺的,与己无关。 此刻,许刚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仿佛之前几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这种众星捧月般被伺候的感觉,才是他一直想象中的生活啊。回想起这几天在闰土几人手中所遭受的种种屈辱,他不禁感慨万千,那些日子里,自己过得小心翼翼,憋屈万分,差点都忘了自己身负新城八夫人 “使臣” 的重要身份,本就该享受这般尊崇待遇。如今,仿佛又找回了往日的自信与得意,他微微仰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沉浸在这份久违的优越感之中。 吉牛几人同样兴奋不已,眼睛滴溜溜地左顾右盼。吉牛忍不住低声嘀咕:“md,狼军就是厉害啊!瞧瞧,一个小小的门卫都能这般强取豪夺,那被抢的人只能干瞪眼,敢怒不敢言。这日子,可比咱们当土匪强上一百倍啊!”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羡慕与向往。 没过多久,之前跑去报信的门卫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恭敬地站在马车前,微微弯着腰,语气充满敬意地说道:“几位大人,渠帅有请!” 许刚原本正闭着眼睛惬意地小憩,听到门卫的声音,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神色慵懒,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拉车吧!” “嗯?”门卫明显没料到许刚会这么吩咐,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我?”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狼军门卫,负责城门守卫与通报事宜,现在居然被要求去拉车。 许刚见门卫这般反应,不禁皱起眉头,面露不满之色,语气加重说道:“不是你还能是谁,还想让我亲自赶车啊?”那神情仿佛在责怪门卫不懂规矩。 一旁眼巴巴等待多时的马车主人,嘴唇动了动,心里很想大声说一句“这是我的马车”,可犹豫再三,看着周围狼军威严的模样,又想到之前目睹的强取豪夺场景,终究还是没敢开口,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脸无奈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憋屈。 门卫此刻心里简直郁闷到了极点,对许刚那是满心的吐槽:你这人也太不客气了吧,我可是古渠帅的手下,又不是你能随意使唤的,凭什么命令我干这干那? 然而,心中虽有万般不满,门卫嘴上说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是,小的这就给您赶车。”虽说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门卫可不敢公然拒绝许刚。毕竟许刚自称与新城有关,万一他真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即便自己被他折腾死,古渠帅恐怕也不会为自己多说半句好话。思及此,门卫还是决定小心为妙,可不能随便得罪人,毕竟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完之后,门卫像个十足的狗腿子一般,无奈地拉起马车,朝着内城缓缓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暗自叹气,脚步略显沉重。 此刻,在德宁城内城的城主府中,狼军首领古渠帅古隆正在客厅里焦灼地来回踱步。当听闻新城又有人找上门来的消息时,古隆着实被吓了一跳,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新城的人此番又来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 起初,古隆不假思索地想着要亲自前往城门口迎接。毕竟新城的势力在这一带不容小觑,与新城交好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然而,刚迈出两步,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心中一个念头闪过:万一对方只是个骗子呢?又或者只是新城中一个无足轻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呢? 要知道,自己身为狼军首领,在这一方土地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若是每来一个自称新城的人,自己就慌慌张张地亲自出门迎接,那以后还如何在狼军士兵面前树立威信?士兵们又会怎样看待自己这个首领? 经过一番内心的激烈纠结,古隆最终还是决定,让来自新城的人自行进来面见自己。他觉得,这样既能维持自己作为狼军首领的威严,又不至于错过可能与新城建立良好关系的机会。 于是,古隆将前来通报的门卫打发离开。可这门卫前脚刚走,古隆后脚就又坐立不安起来。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万一此次前来的人竟是朱高煦本人呢?要是真的如此,自己没有亲自出门迎接,朱高煦会不会觉得自己故意端着架子,从而心生不满?一想到可能因此得罪新城举足轻重的人物,古隆就心慌意乱,在客厅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中的担忧如同潮水般翻涌不息。 在这般忐忑不安的煎熬中,古隆终于盼来了新城的来人。 当他的目光扫过许刚一行人,并未发现朱高煦的身影时,古隆顿时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上沁出的虚汗,暗自庆幸:只要朱高煦没亲自来,那就不算什么天大的事。 短暂的情绪调整后,古隆眼中神色几番变换,脸上迅速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朝着许刚几人迎了上去,语气颇为友善地问道:“不知几位朋友前来我德宁城,有何贵干啊?”在还不清楚对方具体身份的情况下,古隆深知,笑脸相迎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许刚站在城主府门外,气宇轩昂地朗声说道:“不知古渠帅可还记得新城城主八夫人?” 古隆听到这话,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在了那里。紧接着,他神色慌张地连连摆手,忙不迭地说道:“误会啊,误会,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八夫人,更是和新城各位夫人没有任何的联系。” 此刻,古渠帅的心中警铃大作,第一时间就认定这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自己。他下意识地觉得,是不是新城当中有人为了维护新城夫人的名声,特地前来兴师问罪、捉拿自己。这种担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所以他才如此急切地想要撇清关系,试图通过解释来打消对方可能存在的误会。 许刚听闻古隆这般回答,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不认识?这怎么可能?若古隆真不认识八夫人蓝潇潇,那蓝潇潇又为何特意差遣自己前来此地?他一时间呆立当场,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出个头绪。 闰土等人见状,眼神中顿时充满了惊惧。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许刚,那眼神仿佛在质问:“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一直都在骗我们吧?”此时的闰土几人,内心惶恐不安,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毕竟就在刚才,他们还在门卫面前耀武扬威。倘若现在许刚承认一切都是假的,那后果不堪设想,单是那门卫就能轻易要了他们的命。 好在许刚心智还算沉稳,在这混乱的局面下,他强自镇定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古渠帅古隆此刻的惊慌程度丝毫不亚于他们,由此猜测这中间或许存在着什么误会。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问道:“您确定不认识我们家八夫人?我们家八夫人的名字是蓝潇潇。” “蓝潇潇?”被许刚这么一提醒,古隆脑海中顿时像闪过一道微光,他隐隐觉得自己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可一时之间又有些模糊,仿佛那记忆被一层薄纱所笼罩,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抓不住。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露出思索的神色,试图从记忆的深处将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挖掘出来。 经过一番绞尽脑汁的回忆,古渠帅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哦!是蓝家的女子呀!之前倒是见过一面。除了蓝潇潇之外,好像还有一个叫蓝婷婷,对吧?没想到,她们还真成了朱高煦的夫人。” “就见过一面?”许刚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复杂,难以言表。蓝潇潇明明信誓旦旦地说,她和古渠帅是交情颇深的老相识啊。而且,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蓝婷婷又是谁?许刚心里满是疑惑,他跟随蓝潇潇办事,却压根儿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此刻,他眉头紧锁,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这情况和蓝潇潇所描述的相差也太大了。 不过,只要古渠帅能回想起来,事情就还有转机。许刚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调整好心情,神色淡定地开口说道:“古渠帅认识我家夫人便好。我家夫人一直念叨着,说您是她的故交,对您十分挂念,特意让我带一封书信前来,亲手交给渠帅。” 言罢,许刚伸手探入裤兜,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封一直妥善藏着的书信,毕恭毕敬地递向古渠帅。 古渠帅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什么时候和蓝潇潇成故交了?两人见面交谈拢共也没几分钟呀。记得当时蓝潇潇跟自己说了好些有的没的,那时他只当是听笑话,没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如今蓝潇潇又找上门来。 不过,换个角度想,蓝潇潇找自己,总比朱高煦亲自找上门要好得多,他着实不想直面朱高煦,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发怵。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实在猜不透蓝潇潇此番举动的意图,但古渠帅还是伸手从许刚手中接过了信件。若是单单只是蓝家的蓝潇潇,以古渠帅的性子,根本不屑于理会。可如今不同,蓝潇潇已然是新城八夫人,有了这层身份的加持,于情于理,这个面子他还是得给的 古渠帅先热情地将许刚几人全部邀请进房间,待众人落座后,吩咐下人赶紧上茶。一切安排妥当,他这才缓缓拿起信件,轻轻拆开封口,展开信纸仔细阅读起来。 看完信后,古渠帅就那样捏着信封,久久没有放下,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他的脸上满是纠结之色,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犹豫与挣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许刚。 原来,信件中的内容十分直白。信里说新城准备迁移,蓝潇潇负责基地的物件处理,特意来信告知古渠帅,让他前往新城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东西,蓝潇潇会尽量拿出来售卖给他。 古渠帅心里很清楚,新城的东西那都是极为先进的,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十分想要。拥有那些先进物件,无疑能让他在这乱世中占据更大的优势。然而,新城毕竟是朱高煦的地盘,一想到朱高煦,古渠帅就心有余悸,对新城怕得要死。他实在担心自己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搞不好直接就被朱高煦给拿下,那可就万劫不复了。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古渠帅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该如何抉择。 “古渠帅,考虑得如何了?” 许刚见古渠帅只是盯着信件,久久不发一言,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凝重,便忍不住打破沉默,小心翼翼地小声问道。 古渠帅缓缓抬起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斩钉截铁地说道:“去,当然去,还要感谢八夫人记得我,特意差人来传信。” 刚刚,古渠帅在心里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深知前往新城交易,确实暗藏风险,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但如果放弃这个机会,又实在可惜。 古渠帅心里十分清楚,新城的装备堪称一绝,强大得超乎想象。要是自己能够顺利拿到手,在这南边的地界上,便再无人能与自己抗衡,称霸一方指日可待。他明白,自古以来就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世间哪有不冒风险就能获得丰厚回报的好事呢? 然而,这“入虎穴”的人选,古渠帅思来想去,觉得绝不能是自己。毕竟自己作为狼军首领,一旦遭遇不测,整个势力便会群龙无首,陷入混乱。况且此次交易涉及大量钱财,数额巨大,交给旁人去办,古渠帅实在放心不下。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让自己的亲爹走这一趟。自己的亲爹,自然是信得过的,由他出面,既能确保交易顺利进行,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保障钱财的安全,还不至于让自己陷入险境,可谓一举多得。 “哈哈哈。当然啦,我家夫人一直对古渠帅您赞誉有加,说您是一等一的大英雄,那可是发自肺腑的。她多次跟我表达了强烈的意愿,就是特别想要和您交好。不瞒您说,要是我家夫人放出话去,说要售卖新城的物资,您是不知道,新城周围那些势力,保管趋之若鹜,我家的门槛估计都会被踏破。可即便如此,我家夫人依然记挂着您,特意让我不远万里前来给您报信,这足以看出古渠帅您在我家夫人心中的地位,那可是与众不同、相当重要的呀。” 许刚身为蓝潇潇的心腹,自然一切都以蓝潇潇的利益为出发点。他心里明白,古渠帅在这一带势力不容小觑,要是能与他交好,对蓝潇潇之后的计划大有裨益。所以,他不由自主地便以蓝潇潇的口吻,不遗余力地多夸赞了古渠帅几句,希望能进一步拉近古渠帅与蓝潇潇之间的关系,为之后可能的合作打下坚实的基础。他一边说着,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中满是真诚,试图让古渠帅真切感受到蓝潇潇的诚意。 古渠帅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许刚这番话里,故意讨好的成分居多。然而,即便明知如此,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享受起来,惬意地眯起了眼睛。毕竟,这世上又有谁能不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呢? 特别是许刚一口一个“将军”喊得极为顺口,这让古渠帅愈发满意。要知道,他自己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反贼头子罢了,在正统观念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光彩的身份。可许刚却这般有眼力见儿,直接用“将军”这样尊崇的称呼来叫他,足见这小子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懂得如何讨他欢心。古渠帅嘴角微微上扬,心情明显愉悦了几分,对许刚的态度也亲近了不少,觉得蓝潇潇派来的这人还算懂事,之后的合作似乎也能更顺利些。 “那就多谢夫人的青睐了,还望小兄弟回到新城之后,代我向八夫人表达诚挚的感谢。”古渠帅客气地与许刚寒暄着,话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对了,瞧我这记性,还一直没问小兄弟如何称呼呢。” “我叫许刚。”许刚赶忙回应了古渠帅一声。随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古渠帅,听您刚刚的意思,不准备亲自去新城一趟吗?毕竟我家夫人可是十分期待与您会面,一同商讨交易事宜呢。” 古渠帅微微侧头,目光从许刚身上轻轻扫过,随即脸上堆起笑容,打个哈哈,随意找了个借口说道:“唉,我何尝不想亲自去新城走一趟啊!可实在不巧,最近这段时间官军逼迫得太紧了,形势相当严峻。你想啊,我要是就这么离开了,狼军这边群龙无首的,万一出点什么岔子,那可就麻烦大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啊,所以这次只能遗憾地错过了。” 这话倒也不完全是假话,官军的压力确实是个现实存在的因素。然而,古渠帅内心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对死亡的恐惧,一想到新城是朱高煦的地盘,就担心自己此去会被朱高煦毫不留情地弄死,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敢轻易前往新城。 而且,回想起上次与蓝潇潇的一面之缘,古渠帅当时就敏锐地察觉到,蓝潇潇这人在智谋方面实在不怎么样,头脑不算灵光。若不是此次交易能带来的好处实在太过诱人,能让他的势力得到极大提升,他打从心底里是绝对不想和蓝潇潇有任何瓜葛的,觉得跟她打交道说不定哪天就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许刚听闻古渠帅的安排,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古渠帅,您别怪我多嘴啊。此次交易涉及的金银数额可不是个小数目,您就不担心手下人见财起意,带着金银跑路吗?这可不是小事啊,不得不防。” 古渠帅神色平静,淡淡地瞥了许刚一眼,心想这还用得着你提醒?随即从容说道:“放心吧,虽说我这次不能亲自前往,但我会安排我爹亲自走这一趟,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其实,古渠帅心里有着更周全的打算。除了让自己老爹带队,他还安排了几个堂兄弟一同随行。这几个堂兄弟向来对他忠心耿耿,且个个都有一身好武艺,有他们跟着一起,就算队伍里真有人心怀不轨,面对这样的阵容,也绝不敢轻易动手。毕竟谁都清楚,一旦做出背叛的举动,下场必定很惨。 许刚听古渠帅这么一说,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几分,缓缓点点头。他寻思着,有古渠帅的亲爹亲自带队,于情于理都不会背叛自己的亲儿子。如此一来,这笔交易在人员安排上似乎还算稳妥,后续应该能顺利推进。 “不知古渠帅准备何时动身?”许刚紧接着又问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毕竟此次任务的时间紧迫,他必须得掌握好行程安排。 “哦?瞧许刚兄弟这着急的模样?”古渠帅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态度显得极为亲和,竟然直接以兄弟相称。他这般举动,既是出于对此次交易的重视,也是想拉近与许刚之间的关系,以便后续沟通更加顺畅。 许刚赶忙点点头,神色认真地解释道:“渠帅有所不知,我们新城马上就要进行迁移了。在这期间,夫人手中能够调配物资、掌控交易的时间着实不多。不瞒您说,我此次奉命前来南方,一路奔波,已经耽误了十多天时间。要是渠帅这边不早点派人启程前往新城,等我们返回的时候,恐怕新城都已经全部搬空了。到那时,这交易可就没法进行了,实在是耽搁不起啊。”许刚言辞恳切,希望古渠帅能明白时间的紧迫性,尽快做出安排。 听到许刚这么一说,古渠帅原本淡定的神情也不禁染上了几分担忧,连忙问道:“那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在就算立刻派人前去,会不会到那儿还是扑个空啊?” 古渠帅心里清楚,走海路前往新城,光是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十分耗费钱财。更何况,这次他安排的是自己的亲爹带队,还带着数额巨大的交易资金,一路上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可能遭遇不测。要是辛辛苦苦跑一趟,最后却发现新城已经搬空,交易无法进行,那可就亏大了,不仅白白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还平白无故承担了这么高的风险,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许刚瞧见古渠帅面露担忧之色,赶忙脸上挂起平和的笑容,温声说道:“渠帅,您大可放心。这是八夫人亲自交予我的任务,相关事宜我自然了解得清楚明白。新城迁移工程浩大,最少还得需要十多天的时间才能全部完成。咱们要是提早出发,绝对能赶得上。再者说了,八夫人也特意叮嘱过,会提前给您预留一批重要的物资。所以,您只要在新城迁移的最后关头能顺利赶到,这交易就能稳稳当当进行。” 许刚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绝不能让古渠帅就此打退堂鼓,所以言辞间满是诚恳与笃定,试图打消古渠帅心中的顾虑。 听到许刚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解释,古渠帅顿时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由松了口气。他是真心实意想要购买蓝潇潇手中那些先进的物资,刚刚听许刚说时间紧迫,心里跟着也焦急起来。这会儿心里有了底,立刻说道:“那你看这样行不行,今晚我就和家父仔细商量一番,把具体事宜都安排妥当,明早便直接出发,你觉得如何?”古渠帅看向许刚,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等待着他的回应。 “没问题。”许刚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相较于古渠帅,他内心更急切地盼望着能早点完成任务,返回新城向蓝潇潇交差。在他看来,古渠帅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安排,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这样他就能尽快踏上归程,也算是不辱使命。 “那个,我们兄弟几个想要跟古渠帅混,不知道古渠帅能不能收留?”就在许刚与古渠帅谈完正事,气氛稍显缓和之时,闰土瞅准时机,赶忙一脸期待地开口向古渠帅问道。 “当然可以。”古渠帅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下了。虽说他并不清楚闰土几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但既然他们是跟着许刚一同前来的,于情于理,就当作是给许刚一个人情好了。况且,如今他手下有着数万人的队伍,多养活闰土这几个人,对他来说也并非难事,不过是多几双筷子的事儿。 “那就有劳古渠帅将我这几个兄弟安排一番了,不过闰土你就不用留下了,你跟我前往新城发展吧。”许刚听闻古渠帅答应收留众人,紧接着说道。许刚可没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闰土,心里还惦记着往后找机会“报仇”呢,所以打定主意要一直把闰土带在身边。 闰土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满是苦涩。他心里老大不情愿,可抬眼瞧见许刚眼神中透着异常坚定的神色,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无奈之下,也只能默默同意下来。他暗暗叹了口气,心里琢磨着,这往后跟着许刚去新城,还不知道会面临些什么呢。 “那就这样说定了,几位兄弟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十分辛苦。我先安排人带你们下去好好休息一番,咱们明早见。”古渠帅一边说着,一边心里盘算着要赶紧下去安排前往新城的诸多事宜。时间紧迫,每一个细节都容不得马虎,从人员调配到物资准备,都需要他亲自过问。 话音刚落,古渠帅便随意招呼了几个手下,让他们负责招待许刚几人,而后便匆匆转身离去。他深知此次交易对于自己势力发展的重要性,绝不能有半点闪失,必须争分夺秒地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第556章 嚣张的许家 “哎呀呀呀,我说你呀,你说你好好的,怎么就偏偏跑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在新城那气势恢宏的城主府之中,朱棣一边轻轻摇头,一边咂着嘴,满脸无奈地跟朱高煦这般说道。从他的话语里,处处透着一个老父亲对儿子深深的责备与不舍之情。然而,那嘴角不经意间扬起的一抹笑容,却怎么藏也藏不住。那笑容仿佛在悄悄诉说着,他心底其实恨不得朱高煦此刻就赶紧离开此地。 实际上,朱棣此次前来新城,本就是因为朱高煦即将离开此地,需要提前交接新城的诸多事务。毕竟新城的管理千头万绪,方方面面都得安排妥当,容不得半点马虎。倘若朱高煦突然改变主意,不走了的话,那他此番大费周章地赶来,岂不是白白折腾一趟?这朱棣精心规划的一切不就全都付诸东流了吗? 面对朱棣这一番话,朱高煦只是颇为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他对这个老爹的脾气可谓是了如指掌,心里明镜似的。想当初,不正是朱棣点头赞同自己离开新城的吗?怎么如今却又说出这般口是心非的话来,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能不能严肃认真点呀!”徐妙云端坐在朱棣身侧,一脸嗔怪,没好气地伸手轻轻推了一把朱棣,那动作中带着些微埋怨。话落,似乎仍觉得不解气,又悄悄伸腿,在朱棣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随后,她微微皱眉,神情满是惆怅,轻声叹道:“你瞧瞧,老三跑去高丽都已经好些年了,一直没回过家。如今,连老二也要离开。你呀,身为孩子他爹,难道心里就一点都不想念他们吗?怎么还在这儿说这些不着调的风凉话呢?”那语气里,满是对朱棣态度的不满,以及对孩子们即将远离的忧心。 朱棣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些无奈与窘迫。其实,并非他心里不想念儿子,只是他作为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实在没法像徐妙云那般,拉着朱高煦的手,柔情似水地倾诉心中的感情。光是在脑海里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肉麻得不行。在他的观念里,大男人之间表达情感,总该有些更“硬朗”的方式,这种过于亲昵的举动,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而且,平心而论,在朱棣眼中,分别本就是人生中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觉得孩子长大成人,就如同羽翼渐丰的鸟儿,总归是要离开父母身边,去广阔天地中闯荡的。就拿他自己来说,十多岁的时候,便离开了父皇,前往封地成为藩王。那时候,他与父皇相见的机会寥寥无几,常常是很多年才能见上一面。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怀疑过父皇对自己的疼爱。在他看来,这就是成长与人生的常态,孩子们需要在各自的道路上历练,而为人父母,理应理解并支持这份远行。 “行吧,既然如此,那你俩好好聊聊,我就先撤啦。我还得去找石不和雨兰她们对接新城的事情呢。”朱棣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来。他脸上神色平淡,丝毫没有流露出徐妙云那般浓浓的不舍之情。毕竟,在他心里,儿女的离别虽有些许感慨,但也不至于过于伤怀。 “北平那边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去处理呢,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早点忙完,咱们也好早点回北平。”他继续补充道,言语间透着一股干练与果断。待在这里,听着娘俩唠唠叨叨,他实在觉得无聊透顶,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所以,他也没再多做停留,直接大大方方地开口告辞,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去。 “去吧去吧。”徐妙云心不在焉地随意摆了摆手,此刻她满心都是想和儿子说些掏心窝子话的念头,身旁要是还杵着个人,实在不方便。她的目光压根没在朱棣身上停留哪怕一秒,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朱高煦身上。 朱棣见徐妙云这般反应,连正眼都没瞧自己一下,顿时脸色一沉,心里涌起一阵不爽: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撵走似的?难道我就这么遭嫌弃?这想法一起,他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恼怒之下,他狠狠瞪了一眼朱高煦,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敢看我笑话”。朱高煦被这一瞪,嘴角微微抽搐,却又忍不住想笑。 朱棣哪还忍得住,哼了一声,转身气呼呼地就走,嘴里还嘟囔着:“我还不乐意听呢。” 徐妙云轻轻拉住朱高煦的手,眼神中满是关切与不舍。在朱高煦即将前往扶桑之际,她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各种事项,千叮万嘱他到那边之后要如何照顾好自己。就如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一旦子女要离开自己的身边,心中便满是担忧,觉得方方面面都需要仔细叮嘱,生怕孩子在外受委屈。 “儿啊,到了扶桑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可要处处小心。天气变了,记得及时添衣减衣;吃饭也别将就,一定要吃好,别总想着省钱……”徐妙云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深的母爱。 朱高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深知母亲只是因为对自己的不舍,所以才想多和自己说说话,把所有能想到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他看着母亲略显疲惫却又满是牵挂的面容,心中一阵温暖。 等到徐妙云终于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停歇下来时,朱高煦才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轻声说道:“娘,您放心吧。等我在那边把城池建设好之后,一定会邀请您过去住上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带您四处逛逛,让您看看我在那边的成就。 徐妙云听着朱高煦这番贴心话,心中百感交集,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擦拭着眼角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女子大多感性,即便徐妙云贵为皇后,在面对儿子即将远行的时刻,也难以抑制内心深处的情感波澜。她微微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些许哽咽说道:“行,那娘就满心期待地等你消息了。到时候呀,娘和你爹一同过去看看你打造的地方。” 话刚说完,徐妙云心中又有些担忧这城池建设耗时太久,思念儿子之情愈发浓烈,于是赶忙又追加了一句,眼神中满是殷切的期盼:“儿啊,即便到时候城池还没有建设好,那也没关系的。你要是啥时候想家了,想娘了,就立马回来看看。” 朱高煦看着母亲这般模样,心中满是感动,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重重地点点头,略带俏皮地说道:“娘,我知道啦,这句话您都已经说了一百遍咯。您放心吧,我肯定记在心里呢。”他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希望能稍稍驱散母亲心中的担忧与不舍。 “行了,娘知道你还有一摊子正事要忙呢,别在这儿陪着娘啦,快去忙你的吧。”徐妙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朱高煦的手。她心里清楚,儿子此番远行,诸多事务亟待处理,当下时间紧迫。而且,她也确实想念自己的孙子孙女朱瞻墨他们了,新城之中,她还想着去看看孩子们呢。 这么想着,徐妙云便缓缓起身,说道:“娘这就去找瞻墨他们,在这新城里溜达溜达,你就别操心娘了。” 朱高煦见母亲如此通情达理,也没有过多客套。毕竟他心里明白,自己确实有太多事务亟待解决。别的不说,眼下就必须亲自去找朱棣,完成相关事务的交接。这新城事务繁杂,每一项都容不得马虎,尽早交接清楚,才能为后续前往扶桑做好充分准备。 朱棣径直前往寻找石不,毕竟新城士卒的驻防情况以及城池布局等关键事宜,都得与石不细细交接。这些军事防务方面的信息,对于新城后续的稳定与安全至关重要。然而,除了这些军事相关事务,其他诸多方面的事情,比如新城的财政调配、部分重要决策等,还非得找朱高煦处理不可。毕竟在新城的事务体系中,其他人并没有如此大的权力来定夺这些重要事项。 朱高煦这边也和徐妙云说了几句贴心话后便分开了。徐妙云满是期待地朝着后院走去,一心想着快点见到朱瞻墨等几个娃娃,享受难得的祖孙相聚时光。而朱高煦则向身旁的下人询问得知朱棣前往了城东的军营,便一刻也没耽搁,立刻朝着城东军营的方向快步找了过去。 “可以是可以,但新城的驻防绝对不能交给他们,我打算将他们打散,分别编入燕军的不同部队当中。” 当朱高煦来到城东军营那间略显陈旧的办公处时,轻轻一推门,便听到朱棣正用沉稳且带着不容置疑口吻,跟石不商讨着某事。那声音在略显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此刻,房间当中除了正交谈的朱棣和石不之外,还坐着石当。由于石当和朱棣之间的关系尚未缓和,气氛多少有些微妙。石当就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眼睛望向窗外,似乎对屋内朱棣所说的话丝毫不感兴趣,又像是故意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态度,不愿与朱棣有过多交流。房间里,除了朱棣说话的声音,便是石当晃荡腿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朱高煦轻轻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踏入房间。刹那间,屋内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朱棣只是微微侧了下眼,随意地瞥了朱高煦一眼后,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过头继续神情专注地对石不讲述着自己的想法,仿佛朱高煦的到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石不看到朱高煦进来,赶忙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朝着朱高煦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朱高煦见状,连忙伸出手,轻轻将石不按回到座位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透着示意,仿佛在说:“你继续聊,不用因为我打断,不用理会我。” 笑了笑之后,朱高煦走到桌子尾端,轻轻拉开一把椅子,缓缓坐下,正好坐在石当的旁边。他刚一落座,石当就像盼到了救星一般,脑袋立刻散漫地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子嗡嗡般小声说道:“公子啊,既然您来了,那我待在这里也确实没什么事儿可做了。您看,要不我先离开得了?坐在这里,浑身都难受!”说话间,石当的眼睛还偷偷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朱棣,那眼神中的含义再明显不过,显然是因为和朱棣关系不融洽,待在一处觉得浑身不自在。 朱高煦听闻石当这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乐了起来。不过他倒也不是那种喜欢为难人的性子,看着石当那副迫不及待想离开的模样,心领神会地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 石当一听这话,仿佛得到了特赦令,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他转身的动作极为迅速,没有丝毫犹豫,简直是脚底生风。当他经过朱棣身边时,脚步略微停顿了一秒,斜着眼睛,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以此来表达自己对朱棣的不满。这一声冷哼虽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不过,发泄完这股情绪后,石当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此时的朱棣,正全神贯注地忙着正事,心思都放在与石不商讨的事务上,实在没心情去搭理石当这略显孩子气的举动。他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依旧面色沉稳地继续与石不交流着关于新城驻防等重要事宜。 “这些事情,燕王您自己拿主意就好。我们这边呢,当初也仅仅只是答应给他们提供一个能够谋生的工作而已。”朱棣话语刚落,石不立刻将身子坐得笔直,表情严肃,如同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用沉稳且认真的口吻回应着。“燕王只要能让他们继续从事当兵这份营生,对我们而言便已足够。至于燕王您打算给予他们怎样的待遇,这其中的权衡与决策,确实就与我们没有多大关系了。”石不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坚定地看着朱棣,那眼神仿佛在强调此事的界限与分寸,也表明自己对此事清晰的态度与立场。 朱高煦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很快就弄明白了两人正在谈论的事情,核心围绕着新城滞留士兵的待遇问题。毕竟新城的局势变动,不少士兵因家庭羁绊,或是其他各种各样的因素,选择不跟随队伍离开新城。细细算来,这样的士兵足有千余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俨然算得上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朱高煦心里清楚,以朱棣的行事风格,是绝不可能允许这样一股不受自己掌控的力量,就这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存在的。 石不呢,他和这些士兵好歹是一同扛过枪、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出于这份袍泽之情,他总得为这些兄弟们谋划个好出路。而让他们加入燕军,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加入燕军,既能让这些士兵继续投身军旅,发挥自身所长,又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前程,还能让他们在军队中继续延续自己的使命。如此一举多得,对这些士兵而言,的确是条不错的后路。 朱棣心里明白,这支千余人的士兵队伍,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将其纳入麾下。然而,他也深知,绝不能让这些士兵继续留在新城本地镇守。毕竟,新城局势复杂,若让这些士兵原地驻守,很容易滋生各种事端。一来,他们在本地根基较深,与当地各方势力或许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处理不当可能引发地方势力的过度膨胀;二来,长期在熟悉的环境中,管理难度加大,纪律方面也容易出现松弛,进而影响整个地区的稳定。 更重要的是,朱棣清楚地意识到,这些士兵目前对自己的归属感极其薄弱。毕竟他们原本并非直属朱棣的部队,之前的经历和背景各不相同,在心理上并未完全认同朱棣的领导。在这种情况下,朱棣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相信他们。出于多方面的考量,朱棣深思熟虑后,提出了将这些士兵打散,分别编入燕军不同部队的想法。如此一来,既能有效地掌控这股力量,又能通过分散融合,逐渐增强他们对燕军整体的归属感和忠诚度,从而更好地为自己所用,维护地区的长治久安。 对于此事,其实早在之前,朱高煦就已经和石不等人深入商讨过。他们一致认为,打散这支军队是极为正常且必要的举措,原因绝非仅仅在于朱棣对这些士兵心存疑虑。 新城,在众人眼中,无疑是一块诱人的香饽饽。跟随朱棣的众多大臣们,无一不对此地垂涎三尺,都想从中分得一杯羹。当前局势下,新城内部诸多事务尚未完全尘埃落定,就已经有不少将军开始四处走动,纷纷利用各种关系,企图为自己的部下谋得进驻新城的机会。他们各显神通,用尽各种手段,都想在新城的利益分配中占据一席之地。在这样激烈的竞争环境下,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局势错综复杂。 而那些滞留在新城的士兵,一旦失去了朱高煦在背后的支持与庇护,处境就变得相当艰难。要知道,在等级森严、讲究势力背景的燕军当中,没有强大的后盾,他们根本毫无话语权可言。在这场利益角逐的漩涡中,他们就如同无根之萍,只能随波逐流,任由各方势力摆弄。 当时,朱高煦与石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最终商定不再过多干涉新城滞留士兵的事宜。个中缘由,主要有两方面。 其一,既然这些士兵已然做出了不跟随他们离开的决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不再完全属于他们的管辖范畴。这种情况下,给予适度的关照已然足够,实在没有必要一直全方位负责到底。毕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后果,这些士兵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无论背后有着怎样的苦衷,那都不再与朱高煦和石不有直接关联。他们二人虽重情义,但也深知,过度插手并不利于士兵自身的成长与发展,也不符合现实的行事逻辑。 其二,就算他们此刻竭尽全力,为新城滞留兵争取到了更多福利,可一旦朱高煦等人离开新城,这些福利恐怕难以长久维持。届时,燕军内部那些觊觎新城利益的高官们,必定会想方设法将这些福利抢走。更为糟糕的是,新城滞留兵或许还会因为此次争取福利的事情,得罪燕军的其余高官。在错综复杂的军队权力结构中,得罪这些高官无疑会给他们带来诸多麻烦。这些士兵在失去朱高煦等人的庇护后,本就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若再因福利之事得罪权贵,日后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对他们而言实在没有任何好处。综合这两方面的考虑,朱高煦和石不认为,不再过多干涉才是更为明智的选择。 朱高煦安静地坐在一旁,耐心地聆听着石不和朱棣的交谈。这些内容都是他此前和石不经过详细商议的,所以他心里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基于这份了解,他对石不充满信心,坚信石不凭借其能力与经验,定能妥善处理好此事。 就这样,朱高煦一等便是一个下午。尽管从表面上听,这件事似乎简单明了,不过是关于新城滞留士兵的安置问题。然而,实际操作起来,其中却蕴含着诸多需要格外留意的细枝末节。比如,如何合理地将这些士兵打散编入燕军不同部队,既要考虑到各部队的人员配置和作战需求,又要兼顾这些士兵的个人情况和专长,确保他们能够尽快融入新集体;再比如,如何在安置过程中,做好与燕军各部队将领的沟通协调工作,避免因信息不畅或理解偏差,引发不必要的矛盾与冲突。 随着商议的深入,朱棣和石不二人说得口干舌燥。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力求将此事安排得尽善尽美,以保障新城后续的稳定发展以及燕军整体的协调运作。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石不与朱棣将自己所负责的事情商讨得差不多后,礼貌地站起身来,向朱棣表达告辞之意。他心里明白,朱高煦和朱棣之间想必还有其他重要事情要商量,自己继续留下来反倒会打扰他们,便很识趣地准备离开。 “去吧去吧!”朱高煦随意地摆摆手,示意石不可以离去。待石不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后,朱高煦这才将目光投向朱棣,脸上带着询问的神情说道:“本来想着等您这边完事之后,带您去其他部门交接一下相关事宜。只是您看,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这时间安排上,您是打算明天再去,还是现在就过去呢?”朱高煦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朝窗外看了一眼,此时夜幕已经缓缓降临,天色渐暗,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朦胧的薄纱所笼罩。 朱棣略显慵懒地将身子朝身后的石头上一靠,那姿态透着几分惬意与随性。随后,他伸手抽出朱高煦之前特意为他准备的香烟,动作娴熟地放在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的口腔中短暂停留后,缓缓吐出,他舒服地吧唧吧唧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啧啧啧,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儿耗着。等我稍微歇一歇,咱们就动身。你小子不是一门心思想着走吗?这样也能早点让你把事儿办妥当。”他说话时,眼神带着一丝调侃,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揶揄朱高煦。 “那行 。”朱高煦应了一声,随即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他心里清楚,这老爹说话一贯如此,总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似乎话里总藏着些别的意味。但他也实在不想因为这点事儿就和对方针锋相对,毕竟还有正事要办,没必要在这种言语上的小摩擦上浪费精力。 就这样,朱高煦在门口静静地等了几分钟。这期间,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朱棣偶尔吐出烟雾的声音。几分钟后,朱棣似乎休息够了,站起身来。二人这才相伴离开房间,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在剩下的两天时间里,朱高煦始终陪伴在朱棣身边,领着他穿梭于新城的各个部门之间。每到一处,朱高煦都会详细地给朱棣解释新城现行的管理方式,从日常事务的处理流程,到各部门的职责分工,无一不包。他心里明白,自己即将离开新城,这些信息对于朱棣后续掌控此地至关重要。至于朱棣在他离开之后,是打算大刀阔斧地将新城的管理格局彻底打乱,重新规划,还是直接安排合适的人手按照现有的模式上手管理,那就不是他朱高煦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这一日,朱棣和朱高煦来到街道两旁的一处二楼隔间。二人并排坐着,透过窗户俯瞰着下方的街道。此时,街道上一片嘈杂,只见一群人似乎正在争吵,场面混乱不堪。朱棣定睛一看,发现是许家的人在闹事,行事极为嚣张跋扈。他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转过头朝着朱高煦一笑,说道:“这许家这么嚣张的吗,看来你的新城也不是一片清明啊!”那笑容中,带着些许调侃,仿佛在暗示朱高煦治理新城并非尽善尽美。 由于一整个上午都陪着朱棣在城西四处奔波,朱高煦和朱棣两人都觉得颇为疲惫,中午时分实在懒得再返回城主府用餐。于是,他们便在附近随意挑选了一家酒楼。两人刚在二楼的隔间落座不久,饭菜都还没来得及端上来,朱高煦就瞧见朱棣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神色。 朱高煦心中疑惑,下意识地顺着朱棣的视线方向朝着楼下望去。这一望,他便看到了许强的身影。 原本像许强这样的小人物,朱高煦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也压根不会认识。然而此刻,朱高煦望着楼下的许强,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含笑神情,缓缓开口说道:“你说他啊,别急,这家子是我故意留下的。您还别不信,到时候说不得还能帮您去掉一些麻烦呢?” 朱棣听到朱高煦这番话,看着他那认真且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忍不住脱口问道:“什么?”朱棣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在街道上肆意妄为的小人物,究竟能帮自己去掉什么麻烦,朱高煦又为何要故意留下他们。朱棣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紧紧盯着朱高煦,期待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这过去的两天时间里,有不少时候朱棣都是独自在新城里溜达。在闲逛的过程中,他自然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许家在城中如何嚣张跋扈的传言。不过对于见多识广、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朱棣而言,这样的事情在他眼中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所以也就没有特意跟朱高煦提起。而正巧此刻,他们在酒楼里透过窗户看到许家闹事的场景,朱棣便随口提了一嘴,本意只是想打趣一下朱高煦。 可朱棣万万没有想到,许家如此嚣张的背后,竟然是朱高煦有意为之。 面对朱棣满含疑惑的问话,朱高煦只是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先不跟您说了,再过几天您就知道了。”朱高煦也没有立刻进行解释,而是选择暂时卖个关子。 朱棣听闻朱高煦这般卖关子的回答,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刚要张嘴说些什么,试图让朱高煦赶紧给自己个明白话。可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的嘈杂声陡然变大,那喧闹声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吸引了朱棣的注意力。于是,他便暂且放下了对朱高煦的追问,将目光投向楼下。 只见在酒楼下方正对着的一条巷子里,许强带着几个手下,正气势汹汹地与一户人家对峙着。许强满脸横肉,表情极其嚣张,那模样仿佛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只见他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大声说道:“我话就放在这儿了,你要是想报官,尽管去报!我许强做的可是正经生意,光明正大,又没犯什么法,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说罢,还得意洋洋地扫视着眼前这户人家,眼神中满是挑衅。 与许强起争执的是吴家夫妻。听到许强那副有恃无恐的话语,男主人气得满脸通红,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破口大骂道:“做个屁的生意,你这分明就是胡搅蛮缠!我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这些东西我们自己还有用处,根本就不会卖。你们倒好,二话不说就强买强卖,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男主人双眼圆睁,气呼呼地死死盯着许强,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们本是打算跟着朱高煦一同搬到扶桑去的。这段时间,已经陆陆续续有很多人离开了新城,马上就轮到他们一家启程,所以最近他们一直在紧锣密鼓地收拾东西。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许强却带着人找上门来,非要买他们那些根本不想卖的物件,这让吴家夫妻既愤怒又无奈。 原来,许强的来意十分明确,他是做收废品生意的。在新城里,许多人家因要离开此地,无法带走太多物件,便会选择便宜卖掉。刚开始,吴家夫妻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家中东西众多,带着确实累赘,有人上门收废品,倒也省了他们不少麻烦。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许强给出的价格简直低得离谱。就拿一件价值几十两银子的家具来说,这家具买回家还不到半年时间,崭新如初,可许强竟只愿意出价一两银子收购。这价格连原本价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如此悬殊的差距,吴家夫妻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吴家夫妻果断拒绝了许强,心想再找找别家收废品的,总能把这些物件卖个相对合理的价钱。然而,他们四处打听后才惊觉,整个城西所有废品站的主事人竟然都是许强。而且不管哪家,给出的价钱都如出一辙,压到了最低限度。这让吴家夫妻顿时陷入了困境,他们没想到许强在城西废品生意上竟有如此大的掌控力。 没过去两天,许强又一次大摇大摆地上门了。这次,他似乎笃定了吴家夫妻走投无路,只能把东西卖给他,于是将价格又往低压了压。那副嚣张的模样,仿佛在向吴家夫妻炫耀自己的“胜利”。 吴家男人向来脾气火爆,哪能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一怒之下,他决定不再局限于城西,径直跑到城南去找废品站,希望能在那里找到转机。可许强却愈加过分,得知消息后,竟公然当着吴家夫妻的面,指使手下人去警告城南以及其他地方的废品站,谁敢收吴家的东西,就是跟他许强过不去。 面对废品站都因许强的威胁而不敢收自家东西的局面,吴家夫妻着实没了其他办法。按常理来说,似乎除了卖给许强,他们已无路可走。 然而,吴家男人骨子里透着一股硬气,被许强这般欺负,心中满是愤慨。他打定了主意,就算把这些东西砸烂,一两银子都不挣,也绝不愿意便宜了许强这个恶霸。他想着,宁愿让这些物件毁了,也不能让许强得逞,不能助长这种嚣张跋扈的歪风邪气。 可谁都没料到,这件事远远没有就此罢休。许强见吴家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依旧不愿意低价把东西卖给他,竟恼羞成怒。就在今天,许强竟公然带着一群手下气势汹汹地直接上门来了。 面对吴家男人那义愤填膺,仿佛随时都会冲上来拼命的模样,许强却丝毫不以为意。他先是慢悠悠地抬起手,随意地挖了挖鼻孔,而后满脸不屑地说道:“强买强卖?我可没有哈,我只不过是过来好心问你一句卖不卖而已,你可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那语气轻佻至极,仿佛真的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说完之后,许强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缓缓凑到吴家男人的耳朵旁边,故意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得瑟地说道:“我劝你还是认栽吧,别在这里做无谓的挣扎。就算你把城卫兵叫来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我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就行了,反正我又没真的犯法,他们也没那个权力抓我。等他们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再来,城卫兵总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守着你吧?”许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吴家男人的肩膀,那动作看似亲昵,实则充满了挑衅。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吴家两口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真恨不得一口将许强给吞到肚子里搅碎,方能解他们心头之恨。 然而,残酷的现实正如许强所言,此刻就算喊来城卫兵,也无济于事。原来,新城在前些日子就启动了人员撤离计划,其中士兵是最先被安排离开的一批。不少城卫兵为了提前前往扶桑维持秩序,早已踏上行程。以至于如今新城当中,城卫兵的数量少得可怜。他们肩负着整个新城的治安重任,实在不愿把时间和精力一直耗在这样看似不大的事情上。 再者,当下正值新城与北平进行人手交接的关键时期。这几天,大量北平官员纷纷进驻新城,双方人员往来频繁,局面极为混杂。在这种混乱的大环境下,各种事务千头万绪,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城卫兵更是分身乏术,对于许强这类小混混的无赖行径,一时间也难以周全应对。这无疑让许强更加有恃无恐,愈发嚣张跋扈。 按常理来说,在如今这种复杂又混乱的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往吴家两口子还没来到新城的时候,生活中没少吃各种亏,每次也都只能默默忍下来。毕竟生活不易,为了安稳过日子,他们选择了隐忍。 然而,在新城生活了一段时间后,这里相对公平有序的环境,让吴家两口子的心态悄然发生了改变。他们不再愿意像从前那样逆来顺受,面对许强如此嚣张的行径,他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只见吴家男人满脸怒容,猛地将许强嫌弃地从自己身边用力推开,而后恶狠狠地盯着许强,大声说道:“你还别在这儿威胁我!别以为就你背后有人撑腰,告诉你,我二弟可是新城第三十七大队的副队长!” 听到这话,许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仰头大笑起来:“哈哈,你还真以为能吓住我啊?你当我是吃素的,没调查过你底细?就是因为知道你那个当副队长的兄弟已经率先前往了扶桑,我这才大摇大摆找上门来的啊。反正我又不打算去扶桑,你兄弟就算本事再大,又能把我怎么样?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许强得意洋洋地说着,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一抖一抖的。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又道:“而且,你还觉得你兄弟很厉害?哼,我妹子可是八夫人的贴身丫鬟,在八夫人面前那可是大红人一个。就凭你兄弟那点身份,他敢得罪我妹子吗?我妹子在八夫人耳边随便说句话,就能让你兄弟吃不了兜着走!”许强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用手指了指自己,那副嚣张至极的模样,仿佛笃定了吴家男人拿他毫无办法。 吴家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狠狠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相信八夫人若是知道你妹妹的行为,知晓你们许家如此仗势欺人,一定会严惩你们许家的。”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心中满是对许强的不齿以及对正义的期盼。 许强听闻,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道讥讽,心想:你还蒙在鼓里呢,这件事本就是八夫人授意我们干的。不过他并未直接说出实情,而是不屑地撇嘴道:“别废话了,你要是真觉得委屈,不服气的话,大可以去找八夫人告状,看看人家会不会搭理你,自己亲身体验体验有没有用。反正今天我就守在这里了,这些废品不到手我就不走了。”说罢,他竟真的大大咧咧地直接蹲在了吴家的大门口,一副无赖到底的模样,仿佛笃定了吴家拿他没办法。 其实倒不是许强非要死死针对吴家不可,主要是在他看来,吴家实在太不识时务了。别的人家或许迫于他的淫威,多少会卖些废品给他,可吴家宁愿弄坏家中的物件,也坚决不卖给许强。这还不算,这段时间许强压价压得太狠,已经引得许多百姓心生不满。看到吴家带头反抗后,那些百姓也都有样学样,纷纷效仿。他们宁可把东西烧掉,也坚决不卖给许强,摆明了就是要恶心许强。 如此一来,许强的收废品生意可就遇到大麻烦了。如今,他想要顺利收到废品都变得困难重重。所以,他才下定决心前来找吴家这个“源头”的麻烦。在许强心中,只要能搞定吴家,来个杀鸡儆猴,让众人瞧瞧反抗他的下场,那么其余人自然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乖乖把废品低价卖给他,他的生意就能照旧,继续赚得盆满钵满。 “对了,又想起一件事。”许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慢慢靠近吴家男人,故意拖长了声音,“嘿嘿”笑道:“我是不会前往扶桑,可我妹子是会跟着八夫人前往的,到时候你们一家去了扶桑,要是我妹子稍微一出手,嘿嘿……”那笑声让人听着毛骨悚然,仿佛在暗示着吴家到了扶桑后,会遭遇各种可怕的事情。 “哼,你们也只敢在新城现在混乱的时候出来嚣张了,到了扶桑之后我看你们敢胡来。”吴家男人气得满脸通红,袖子用力一挥,毫不畏惧许强的威胁,正气凛然地回应道。他心中坚信,到了扶桑,一切都会步入正轨,许强之流的恶行必将无处遁形。 许强听了,只是神秘地一笑,并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悠悠说道:“那谁说的准呢?” 本来还满心自信,坚决要与许强硬刚到底的吴家男人,见许强那副胜券在握、神秘兮兮的模样,一时间心里也不禁有些犹豫了,原本坚定硬刚的想法开始出现动摇。他心里琢磨着,许强如此笃定,难道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厉害手段? 这时,吴家娘子轻轻拽了拽自家男人的衣袖,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害怕,显然她也有些退缩了。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实在害怕招惹上太大的麻烦,未来一家人在扶桑的日子还长,要是真因为这点事给自家招来祸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许强敏锐地注意到吴家娘子的这个小动作,心中暗喜,觉得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假惺惺的关切神情,装作一副为吴家男人考虑的样子说道:“你说咱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是不是?何必非得跟我这么硬刚呢?本来就只是几两银子的事儿,犯得着闹到现在这一步吗?你要是痛痛快快卖给我,大家都省心,你也能少些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许强心里也清楚,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毕竟,朱高煦此刻还在新城当中。虽说当下新城相比以往的安稳状态是有些混乱,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要是和其他城市比较起来,新城的治安管理依旧算得上严格。许强心里明白,真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自己也讨不了好。 许强一心只想着挣大钱,平日里虽然行事嚣张,但也懂得见好就收。若不是吴家带头反抗,他们一家的行为对许强低价收废品的“生意”造成了极大影响,使得许多百姓纷纷效仿,导致他的生意难以继续,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跑到这里来和吴家纠缠。 所以此刻,察觉到吴家态度有所松动后,许强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一些。他心里想着,只要吴家能低头认个输,把废品便宜卖给他,这事就算圆满解决了。 吴家男人陷入了沉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往没来新城时,那些被人肆意欺负的场景。那些屈辱的经历,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刺痛着他的心。他在心底暗暗发誓,再也不想过那种任人欺凌的日子了。 本来,他跟着朱高煦,满心期待的就是能过上正常安稳的生活,不必再看人脸色,不必再担惊受怕。可若是像许强威胁的那样,即便到了扶桑,依旧得小心翼翼、弯着腰过日子,那他又何苦背井离乡,跟着众人一同前往扶桑呢?这样的生活,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想到这里,吴家男人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决然的光芒,他紧紧盯着许强,目光中充满了坚定与无畏,大声说道:“不行,我还就不相信了!城主一向公正,绝不会允许你们这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乱来的。这东西我就不卖,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不止不卖,我还要将这件事情闹大,我要让城主彻彻底底知道你们的恶行,我倒要看看,八夫人到底有没有参与到你们这种无耻的行径当中!” 吴家男人对朱高煦的信任可谓是坚定不移。在他心中,朱高煦就如同黑暗中的明灯,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的依靠。当初,朱高煦承诺会保障大家的生活,不让他们受委屈,这话就像一颗定心丸,深深种在了吴家男人的心底。他坚信,朱高煦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此刻,面对许强的所作所为,吴家男人断定,此次必然是这个小人妄图打着八夫人的旗号,肆无忌惮地大肆敛财。他坚信自己看人不会出错,朱高煦必定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至于八夫人究竟有没有真正参与其中,在吴家男人看来,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毕竟,他与八夫人素未谋面,对其了解甚少。但他对朱高煦的信任,却是基于这段时间在新城生活的切身体会。朱高煦治理下的新城,一直都是井井有条,百姓们安居乐业。所以,他毫不怀疑,朱高煦定能明察秋毫,还他一个公道。 听到吴家男人这番强硬的话,许强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锅底一般黑沉。在他看来,这吴家男人分明就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给自己找麻烦。 许强顿时收起了之前那副假意缓和的嘴脸,不再给吴家男人好脸色看,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好,你有种,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吧。行,那你就等着,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 其实,许强心里倒也没有怕到极点。虽说他确实不太想引起朱高煦的注意,毕竟朱高煦在新城的威望颇高,手段也强硬。但这件事确确实实是八夫人指使他干的,而且八夫人在背后收了不少好处,拿的还是大头。许强寻思着,既然八夫人得了这么多利益,肯定会帮自己解决后续麻烦。 再者,许强在这市井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已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处世观念。在他眼中,根本不相信世界上还有什么真正的好人。他觉得,既然八夫人都趁着新城现在这个混乱的时机,大肆揽财,那其他夫人想必也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而朱高煦作为城主,说不定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干的这点事,不过是新城混乱局面下的一件小事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想到这些,许强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看向吴家男人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威胁与不屑。 许强恶狠狠地放了一句狠话之后,眼睛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密密麻麻围观的人群。他心里清楚,此刻人这么多,要是继续僵持下去,很可能会引来城卫兵。虽说他自恃有八夫人撑腰,但真要把城卫兵招来,事情闹大了,还是会有不少麻烦。权衡之下,许强只能咬咬牙,不甘心地一挥手,带着手下的人暂且离开。 不过,许强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心中已经暗暗发誓,一定要给吴家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跟自己作对的下场。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各种报复的手段,脸上的表情阴鸷得可怕。 就在不远处,朱棣和朱高煦将整件事情完完整整、从头到尾地看了下来。朱棣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侧过头笑呵呵地对朱高煦问道:“嘿,你就打算这么看着?不出面解决一下去?” 朱高煦沉稳地摇摇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许强离去的方向,缓缓说道:“先不急,父王。我心里清楚,现在新城当中像许家这样趁机胡作非为的,绝对不止他们一家。而且,他们背后那些真正的大头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呢。我打算再等上几天,等那些大头冒头之后,再一并出手。” 第557章 招笑 “等会儿下了船之后,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紧紧跟着我,眼睛别到处乱看,都收敛着点!”许刚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对身旁的人叮嘱道。 经过漫长的海路航行,船只在波涛中一路前行,晃晃悠悠,终于,许刚带着古渠帅的人抵达了新城码头之外。只见远处的码头在阳光照耀下,人影攒动,一片繁忙景象。 此次古渠帅一方声势不小,足足来了二十多个人。走在最前面为首的,是古渠帅年逾五旬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爹古国真,他身材魁梧,虽身着行商的服饰,却难掩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身旁的是古国真的堂弟古拥,他年纪稍轻,身形矫健,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这一行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行商打扮,衣着朴素却整洁,像是准备去做一场大买卖的商人。 在当时的世道,商人出门在外,为了保障自身财物安全,身边带着保镖是极为寻常的事情。所以,古国真这一行人上船的时候,看上去与普通行商队伍并无太大差异,倒也不显得太过于突兀。 然而,古国真等人长期在乱军之中摸爬滚打,那种混乱无序的生活,似乎已经在他们骨子里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这不,在船只航行期间,只要一看到别的人手中持有什么稀罕的好东西,他们的眼睛瞬间就变得绿油油的,那眼神,就好似饿狼瞧见了猎物一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东西抢过来据为己有。正是因为留意到了他们这一习性,就在即将下船的时候,许刚才特意一脸严肃地提醒他们,让他们收敛一些,莫要露出破绽。 新城在各方管理上都秉持着严谨细致的原则,治安方面更是不遗余力。无论是城门的盘查,还是城内街道的巡逻,都井井有条。在这样严密的管理环境下,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可能被敏锐察觉。而古国真等人,平日里散漫惯了,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贼眉鼠眼的神态,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在旁人的财物上打转。若是被那些善于观察、居心叵测的有心人注意到,那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定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事端,甚至影响到他们此行的目的。 听到许刚的提醒,古国真微微仰头,一边轻轻摸着自己那稀疏的胡须,一边不紧不慢、语调平稳地说道:“小兄弟放心,我心里有数,定会管理好他们,不会出什么岔子。”他表面上一副沉稳淡定的模样,似乎对约束众人胸有成竹。 古国真,已然是个年过半百、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这些年,他的生活平淡如水,早已没了年轻时的冲劲,本就打算就这么悠悠闲闲地混吃等死,在岁月的流逝中安享余生。毕竟,在那宁静的小村子里,日子虽不富裕,却也过得安稳自在。 可谁能想到,自家儿子竟如此有出息,凭借着过人的胆识与智慧,在外面的世界闯出了一片天地。后来,儿子衣锦还乡,将他从那偏僻的村子里接了出来,自此,古国真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算是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平日里,他只需尽情享受这优渥的生活,衣食无忧,只需操心自己吃什么、喝什么,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然而,这次的行动极为特殊且重要,必须派绝对信得过的人出面才行。在儿子心中,父亲古国真无疑是最可靠的人选。于是,即便古国真早已习惯了安逸的生活,也只能为了儿子,硬着头皮替他出来走这一遭。 许刚听闻古国真这话,实在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可不就是说你呢!”在许刚眼中,这一行人里,那些年轻后辈也就罢了,一个个行事作风就透着股不靠谱。可没想到,连古国真这个带头的小老头,也全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人。 在船只航行的这段时间,只要一出现稍微长得好看一些的女人,古国真那眼睛就像被钉住了一般,怎么都挪不开。他目光直直地盯着人家,眼神里满是色迷迷的意味,那副模样实在让人看着心生厌恶。 随着船只渐渐靠近新城,许刚只觉得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底气也不自觉地硬了起来。此刻,他可不再像之前那般有所顾虑,对古国真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只见许刚直视着古国真,语气严肃地说道:“叔啊,我这话主要就是说给你听的。你在队伍里可是起着带头作用,你要是能收敛点自己的行为,他们这些小辈又怎会跟着你这般狂妄行事?” 许刚微微顿了顿,接着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继续说道:“你想想,在船只上的那些人,他们常年出门在外跑生意,大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所以才不跟你们计较那些出格的举动。但这新城可大不一样啊,新城的百姓们性子直,脾气也大得很。要是你们到了新城还这般肆意妄为,到时候吃了苦头,可千万别来寻我帮忙,我有言在先了!” “我知道啦,多大点事儿哟,不就多看几眼女人嘛。一路上你都念叨好几回了,真啰嗦!我可跟你讲,就因为是跟着你一道来新城,这才给你几分面子。要是在我们福州地界,碰到看得上眼的,哼,早就直接上手抢咯!”古国真没好气地回应着许刚,他对于许刚那副说教的语气,心里着实不满。 早在半路上的时候,许刚就时不时隐晦地叨扰,眼神里还时不时流露出对他们这群人的不屑神情。古国真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此刻,见对方竟然还用如此生硬的语气同自己讲话,古国真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心想:我凭什么要惯着你! 说实话,在古国真内心深处,还真没把许刚当回事儿。在他眼中,许刚不过就是新城八夫人身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跟班罢了。而自己的儿子,那可是在南方威名远扬的古渠帅,跺跺脚,整个南方地界都得颤三颤。一想到自家儿子的赫赫威名,古国真看向许刚的眼神中,不自觉就带上了几分轻蔑。 在出发前来新城之前,古渠帅特意找到古国真,一脸郑重地叮嘱他,务必要尽量和许刚处好关系,毕竟在新城,许刚能凭借八夫人的关系,提供不少便利。然而,古国真却完全没把儿子的这番话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身份特殊,儿子那般厉害,哪用得着对一个小跟班低声下气、刻意交好。所以,对于许刚,他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高高在上的姿态。 古国真长久以来一直蛰居在村子里,那地方仿佛与世隔绝,消息极为闭塞。他对外界天下大势的了解,就如同井底之蛙,所知甚少。在他狭隘的认知里,朱高煦不过是北方一个稍微有点名气的头领罢了。他总觉得朱高煦与自己儿子的身份相差无几,甚至在他心中暗自比较,还觉得朱高煦比不上自己那威名远扬的儿子。他满心想着,自己可是古渠帅的老爹,身份尊贵,怎能被许刚这样一个新城八夫人的小跟班压过一头呢?这种想法在他心底根深蒂固,让他对许刚的态度愈发傲慢。 并且,古国真所言倒也并非毫无根据。在福州,有古渠帅的势力为他们撑腰背书,他们行事确实肆意妄为惯了。烧杀抢掠这类恶行,对他们而言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他们仗着古渠帅的名头,在福州地界横行无忌,无人敢惹。只不过,刚来到新城,这里人生地不熟,周围的环境和规矩都与福州大不相同,古国真等人这才有所收敛,不敢太过放肆。 “就是嘛!小爷我在福州那会儿,走在路上碰到的女子,哪个敢不顺着我?我们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一路忍着没乱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古拥在一旁扯着嗓子,满脸不屑地帮衬着自己的叔叔古国真。只见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斜睨着许刚,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挑衅,完全没把许刚放在眼里。似乎在他看来,许刚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竟敢对他们指手画脚,实在是可笑至极。 早些时候,古拥听闻周围的人都在传颂燕王次子朱高煦的种种英勇事迹,说他如何在战场上勇猛无敌,如何在谋略上智计超群,仿佛是一个战无不胜的神话人物。那时的古拥,对朱高煦满心都是敬畏与害怕,在他眼中,朱高煦就像是高悬于天际的星辰,光芒璀璨,是自己根本无法企及的存在。 然而,时过境迁,随着自己的堂兄古渠帅在南方崛起,成为了威震一方的豪强,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周围的人开始用同样夸赞朱高煦的话来称赞古渠帅,说他有勇有谋,带领着部下打下了大片江山,是南方的英雄豪杰。渐渐地,古拥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他觉得自己堂兄并不比朱高煦差,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还更胜一筹。在他心里,朱高煦的光环逐渐黯淡,不再是那个让他望而生畏的人物了。 而且,如今在南方百姓之间,流传着一个“南狼军北新城”的说法。这两支军队被人们并称为当今天下最强大的两支力量,仿佛是屹立于南北两地的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古拥想着自己堂兄领导的南狼军能与北新城的军队相提并论,心中对堂兄的骄傲之情就更是难以抑制,对朱高煦那曾经的敬畏之感,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拥心里暗自琢磨,自家堂兄统帅的狼军,既然能和新城的朱高煦处在一个档次,那从某种意义上讲,朱高煦的老婆,论身份地位可不就和自己差不多嘛。如此一来,许刚不过是朱高煦老婆身边的人,在自己面前可不就只是个下人而已。 就拿此次来新城这事儿来说,明明是新城的八夫人不远千里,诚心诚意邀请狼军前来的。在古拥看来,自己这一行人那妥妥的是座上宾啊。他想着,就算是新城八夫人见到他们,也必定得客客气气、礼敬有加。可眼下呢,许刚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人上人的姿态,对他们指手画脚,这怎能不让古拥满心不满?古拥觉得许刚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完全没把他们这些来自狼军的贵客放在眼里,这让他心里的火蹭蹭直冒。 许刚见古拥如此张狂,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满是严肃,再次厉声警告道:“我可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你们别忘了古渠帅交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要是因为你们肆意妄为出了什么差错,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有什么脸面去跟古渠帅交代!”许刚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绝不能因为这几个人的任性而功亏一篑。 “妈的,我早就看你这小子不顺眼了!”古拥在狼军里向来嚣张跋扈惯了,哪里能忍受许刚像这样对他颐指气使,仿佛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一般。他怒目圆睁,根本没多想,二话不说,抬起脚就朝着许刚狠狠踹去,“在福州的时候,你也没敢这么张狂吧?怎么,现在到了新城,你就以为自己能挺直腰杆了?哼,下人终究是下人!”古拥这一脚来势汹汹,带着他满心的怒火与不屑。 古拥踹完之后,鼻孔朝天,脸上挂着极为轻蔑的嗤笑,挑衅地看着许刚,一字一顿地问道:“我现在就问你,我都动手打你了,你觉得你背后那个什么八夫人,是会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我这边?”他那副嚣张至极的模样,仿佛笃定了八夫人不会为了许刚而与狼军交恶。 古拥常年追随古渠帅走南闯北,可谓是身经百战,大大小小的战役经历了无数。在那些残酷的战斗洗礼下,即便他平日里没有刻意去锻炼,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只见他这一脚迅猛有力地踹出,犹如炮弹一般击中许刚。 许刚完全没料到古拥会突然动手,躲避不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直接被踢飞,重重地摔落在船甲板上。这一摔的力道极大,不仅将他砸得眼冒金星,还顺势把周围摆放的一些杂物撞得七零八落,四处飞溅。 许刚满脸痛苦,双手本能地撑在地上,试图挣扎着站起身来。然而,胸口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内燃烧,让他的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这疼痛如同一把枷锁,死死地束缚住他,使他根本无法站起身,只能半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刻,许刚眼中悄然浮现出一丝惊惧之色。这丝恐惧并非毫无缘由,其一,他着实没想到古拥居然如此冲动,一言不合就对自己大打出手。原本他以为,即便古拥等人对他心怀不满,至少也会有所克制,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完成古渠帅交代的任务而来。 不过,许刚心中也清楚,自己挨这一顿打,其实也不算完全冤枉。除了出于对任务顺利完成的考虑,告诫这一行人要遵守规矩之外,他内心深处还真有拿捏这些人的想法。作为土生土长的新城人,许刚在面对古国真、古拥等人时,不自觉地就觉得自己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在福州的时候,那是人家狼军的地盘,古拥他们一群人犹如凶神恶煞一般,而自己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哪敢轻易摆谱,只能处处小心谨慎。 然而,一回到新城,许刚就感觉自己的底气又回来了。那种熟悉的环境,以及背后新城八夫人撑腰带来的自信,让他在与古国真等人交流时,不自觉地语气就变得有些居高临下。他本以为对方会看在他背后势力以及合作的份上,忍气吞声,却没想到古拥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就动手了,这一顿打瞬间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自信了。 二来,许刚心中明白,就如同古拥方才所言那般。他清楚,即便这件事传到蓝潇潇耳中,蓝潇潇也决然不会为自己出头做主。蓝潇潇此人,说到底最看重的就是钱财,在她眼中,只要能给她带来足够的利益,其他一切都好商量。而狼军的这群人,背后是实力雄厚的古渠帅,手里掌握着大量财富,完全有资本让蓝潇潇为其让步。 许刚心里清楚,蓝潇潇绝不会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跟班,就轻易得罪狼军这样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毕竟,相比自己在蓝潇潇身边微不足道的地位,狼军所能提供的财富和资源,对蓝潇潇而言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见许刚只是双手捂着肚子,闷声不说话,古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上前两步,将脚重重地踩在许刚的肩膀上,嘴角微微一撇,带着浓浓的嘲讽问道:“怎么着?这下清醒一点了没有?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此时,现场除了狼军的人和许刚之外,就只剩下闰土了。闰土胆小怕事,见局势如此,赶紧躲在狼军的身后。看到许刚这般吃瘪的狼狈模样,闰土心中忍不住暗自偷乐起来。他心想:活该,平日里就看你趾高气昂、到处得瑟,这下遭报应了吧。闰土心里虽然觉得解气,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强忍着笑意。 其实,古拥对许刚的不满,除了本身对许刚的做派看不惯之外,闰土在其中的挑拨离间也起了很大作用。 在这些天的船上生活期间,许刚因为骨子里瞧不上狼军,觉得他们粗俗野蛮,便一直选择分开居住,刻意与狼军保持距离。然而,闰土与许刚不同,他没什么依靠,为了能在船上过得舒坦些,自然要想法子讨好古拥这些人。闰土使出浑身解数,极尽谄媚之能事,经过他的不懈努力,还真成功和古拥他们打成了一片。 既然玩到了一块儿,在日常吃喝闲聊的时候,闰土就有意无意地说许刚的坏话。今天说许刚在背后嘲笑狼军没规矩,明天又讲许刚觉得他们都是些没见识的粗人。一来二去,古拥对许刚本就不太好的印象变得越发糟糕,心中对许刚的厌恶之情也与日俱增,这才导致了今天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局面。 许刚沉默了两秒,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愤怒、不甘、无奈交织在一起。但他深知,在这孤立无援的境地,逞强只会让自己更吃亏。于是,他缓缓地低下了脑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闷声说道:“抱歉,古先生,是我一时糊涂,有点认不清形势了。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许刚嘴上这般服软道歉,可他的双眼之中,却如结了一层寒冰,寒意四溢。只是他低着头,古拥并未察觉到这暗藏的汹涌怒火。 在自己熟悉的新城地盘上,竟然被人如此欺负,许刚心中怎能咽下这口气?但他清楚,目前蓝潇潇交代的任务至关重要,绝不能因为一时意气用事而搞砸。所以,尽管满心愤懑,他也只能暂且忍气吞声,将这屈辱深深埋在心底。 许刚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就等到蓝潇潇和狼军的生意顺利完成之后,他一定要让古拥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他深知,蓝潇潇眼里只有钱,等她钱一到手,必定不会再多管闲事。到那时,便是他许刚找回场子的时候,古拥将为他的嚣张跋扈后悔不已。许刚的拳头在身侧暗暗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仿佛要将此刻的仇恨和不甘,全都通过这紧握的拳头传递出去。 许刚心里暗自思忖,既然古拥连“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那就怪不得自己,非得让对方吃点苦头,好好见识见识。许刚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最是深谙欺软怕硬之道。以前自己能力不足,没什么靠山的时候,自然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装孙子以求得生存。可如今不同往日,自己已然是八夫人身边的人,却还是被古拥这般小看,这口气,许刚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就在古拥教训许刚的时候,一旁剩下的狼军们不但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反而一个个哄堂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船上显得格外刺耳。他们或是笃定许刚不敢对他们动手,毕竟在他们眼中,许刚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小角色;又或许是因为长期在福州一带嚣张跋扈惯了,早已忘了这是在别人的地盘,压根没把许刚放在眼里,更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而许刚听着这阵阵笑声,心中的恨意又添了几分,复仇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古先生,我刚刚说话语气确实有点冲,还请您多担待。”许刚努力压下心中的怨愤,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他微微抬起头,眼中满是小心翼翼,低声下气地继续解释道,“只是您和各位真的得注意啊。您想,我们八夫人在背地里倒卖新城的东西,这事城主压根就不知情。要是因为咱们行事不谨慎,被城主发现了,那麻烦可就大了。到时候,不只是你们狼军会有麻烦,就连我家夫人,也得被问责啊。这后果,咱们谁都担不起不是?”。 见许刚这么快就认怂,古拥得意洋洋地双手环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轻笑:“这不就对了嘛!我给你台阶下,你就得赶紧接着,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居然敢在我面前盛气凌人。”古拥一脸张狂,眼神中满是不屑。 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古拥猛地抬起脚,将脚下的许刚用力踢开。许刚被这一脚踹得侧身摔倒,发出一声闷哼。古拥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刚,继续恶狠狠地说道:“这次就当是稍微给你点教训。你要是还拎不清状况,继续在我面前摆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大可以去找八夫人,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让她换个能懂规矩、会办事的人来招待我们。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古拥这番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仿佛许刚的去留,全在他一念之间。 听到古拥这话,许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被古拥殴打,他咬咬牙还能忍下这口气,可要是古拥真向蓝潇潇提起这事,那可就麻烦大了。 的确,狼军想要获取新城的装备,离不开蓝潇潇从中运作;但反过来,蓝潇潇也指望着狼军大量购买新城物资,好赚得盆满钵满。许刚跟蓝潇潇相处时日不短,对她的脾性有一定了解。若是古拥拿不再购买物资作为要挟,哪怕蓝潇潇心里清楚,狼军大老远跑来,不可能什么都不买就走,可她为了安抚狼军,维持这桩有利可图的生意,极有可能拿自己开刀,惩戒一番给狼军一个交代。毕竟在蓝潇潇心中,自己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随时可以舍弃。 想到这儿,尽管满心的不情愿,许刚也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卑微地向古拥告饶:“古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小的是真真切切知道错了。您瞧,这几天在船上,确实是我招待不周到,没把您几位伺候好。等下了船,见过八夫人之后,您就移步到我家,我一定准备好酒好菜,好好给您赔个不是,您看成不成?”许刚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古拥不住地挤眉弄眼,那模样既谄媚又带着一丝急切。 然而,许刚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表面上对古拥服软讨好,实则主意丝毫未变。他想着先把古拥哄过去,稳住眼前这局面,等狼军完成交易,准备离开新城的时候,再给古拥来个措手不及,让他尝尝得罪自己的厉害。 古拥看到许刚这般模样,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他久经沙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一眼就看出许刚这是打算给自己送礼赔罪。 古拥可不是轻易能被打发的主儿。身为古渠帅的堂弟,平日里那些想要攀附、交好他的人如过江之鲫,争着给他送礼。要是许刚送的礼太过寒酸,他哪里会愿意。 此刻,古拥眯着眼睛,神色慵懒却又带着一丝审视,好整以暇地看着许刚,故意慢悠悠地问道:“不知道许兄弟准备给我准备几个菜呢?”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实则暗藏玄机,他这是在隐晦地打探许刚打算送多少礼。 许刚自然明白古拥话里的意思,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嘿嘿一笑,而后伸出五根指头,在古拥面前晃了晃,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 古拥见状,心中一动,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像被注入了活力一般,精神抖擞,迫不及待地直接问道:“五千两银子?”他紧紧盯着许刚,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只要许刚给出肯定的答复,他就会立刻将之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 “嗯?”许刚原本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吞咽了一番口水,眼神里满是忐忑与不安,小心翼翼地答道:“五……五十两银子。”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透着心虚。 “五十两?”古拥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原本眼中闪烁的那一丝喜意,如同泡沫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沉天色,紧接着便开始骂骂咧咧地开口:“你打发叫花子呢?”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屑。 说罢,他伸出手指,在周围其余狼军身上一一指过去,而后猛地扯住许刚的衣领,将他的身子用力往上一提,扯着嗓子嚷嚷道:“来来来,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来告诉我,光我这些兄弟就二十多个,你这区区五十两银子,够给谁分?啊?你该不是故意拿我当乐子,消遣我呢吧?”古拥双眼圆睁,怒目而视,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许刚生吞活剥。 许刚脸上的笑容愈发难看,像硬挤出来的一般,心中更是将古拥骂了个狗血淋头:“狗日的,五十两银子还不知足,胃口简直大得没边了!”在许刚的认知里,五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寻常人家生活好些年了,他实在想不通古拥为何如此贪心。 但他哪里知道,古拥作为古渠帅的堂弟,平日里过惯了奢靡的生活,五十两银子对他而言,或许真就只是一顿饭钱。在他的圈子里,吃穿用度皆极为讲究,这点银子确实看不上眼。 “晦气,真是懒得跟你多说废话!”古拥一脸嫌弃,看许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他觉得许刚穿着打扮普普通通,实在不像是个能拿出大钱的主儿,估计是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越想越气,古拥嫌弃地一把将许刚推开,许刚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在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船只缓缓靠近岸边,终于靠岸了。古拥一行人在古国真的带领下,头也不回地直接下船。 许刚一听古拥还要去向八夫人告状,顿时心急如焚,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急忙在身后追着,嘴里不停地喊道:“顾先生,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咱们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千万别去惊动八夫人啊!”此时的许刚,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与惶恐,生怕古拥真的把事情闹大。 就在许刚焦急万分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古国真缓缓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神色悠然,老神在在地看着许刚,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许刚,我看你还是先带路吧。你瞧瞧你,身为接待我们的人,客人都已经抵达了,你却还在这儿纠缠不清,连个路都不知道带。我要是八夫人,看到你如此不称职,怕是也要好好考量考量了。”古国真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警告,仿佛在提醒许刚,别再继续惹他们不快,否则后果自负。 许刚听到古国真这话,刚到嘴边的话瞬间一顿,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慌乱与愤懑,老老实实走到队伍最前面,低声说道:“是,是我疏忽了,各位跟我来。”此刻的他,脊背微微弯曲,不复之前的傲慢,显得格外顺从。 走在最前面,许刚满心的忧愁像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眉头紧紧挤成了一个“川”字。他在心里不住地犯愁:要是古拥真去跟八夫人告状,蓝潇潇怪罪下来,自己该如何是好?一时间,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要不,在古拥还没见到蓝潇潇之前,先派人把古拥绑走,威胁警告他一番,让他不敢再提告状的事?可这万一被发现,事情岂不是会闹得更大?或者,回家找老爹凑凑钱,先满足古拥的胃口,息事宁人?但老爹那点家底,又能拿出多少呢? 好不容易找了辆马车,安排狼军的人上车,在前往新城的路上,许刚坐在车夫旁边,满脑子都在心急火燎地想着应对的办法,眼神中满是焦虑与迷茫。 第558章 我很不喜欢 “夫人,狼军的人已经到新城了!” 在气派非凡的城主府当中,平日里机灵勤快的小婷,脚步匆匆地迈进了蓝潇潇的房间。那房间布置得典雅精致,古色古香的屏风,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宫灯,都彰显着主人不凡的身份。 此时的蓝潇潇正闲适地坐在雕花椅子上,她专注地清点着摆在紫檀木桌子上的一沓账单。那些账单记录着近段时间城中各类生意的收支情况,对她而言,每一笔账目都关乎着城主府的运转。听到小婷那急促的通报后,她瞬间停下手中动作,也不再急切地去计算这些天究竟挣了多少钱了。只见她豁然转头,一双明亮的眼眸瞬间焕发出光彩,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喜意,急切地问道:“是吗,他们在哪里?”说完之后,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又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娘还以为他们不来了,真是够慢的。”语气中既有对狼军到来的期待,又夹杂着一丝埋怨他们姗姗来迟的情绪。 小婷心思玲珑,就当没有听到蓝潇潇后面那小声嘟囔的一句话,神色未变,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夫人,我大哥已经妥善地将他们安排在城西的鑫源酒楼当中了。那酒楼在城中也算颇有名气,地段也好,想来能让狼军众人住得舒心。此次带头的乃是古国真,他特意提出要求,希望能与您见上一面,让您亲自和他们商谈要事呢。夫人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安排时间?” 听到小婷的汇报,蓝潇潇神色平静,对此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实际上,就算古国真不说这句话,以蓝潇潇一贯的行事风格,她也必定会亲自出面商谈此事。一来,环顾城主府上下,她手头确实没有什么能真正独当一面、让她完全放心任用之人。那些手下,虽各有长处,但面对如此重要的事务,总觉得还差了些火候。二来,这次与古渠帅的交易规模可不小,涉及的利益方方面面极为复杂,她实在不放心把这么大的生意交给手下人去操办。 但仅仅一秒之后,蓝潇潇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目光直直地看向小婷,开口问道:“古国真?古渠帅是叫这个名字?我怎么记得好像叫古隆来着?” 回想起当时在福州与古渠帅见面的场景,那匆匆一面,时间实在太过短暂。当时双方忙于商讨合作交易的诸多关键事宜,气氛紧张又忙碌,蓝潇潇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那些重要事务上,对于对方的名字,确实没有用心去记。此刻经小婷这么一说,她心里不禁泛起嘀咕,暗自忖度,是不是自己当时记错了,又或者是在这忙碌的事务中,把名字给混淆了呢?这种不确定让她心中有些许不安,毕竟即将要与对方进行深入的商谈,连名字都可能搞错,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小婷见蓝潇潇一脸疑惑,赶忙满脸恭敬地解释起来:“夫人误会了,古渠帅确实是叫古隆。而古国真乃是古渠帅父亲的名字,此次古渠帅因事未能亲自前来,所以安排他父亲和堂兄弟带队前来新城与咱们接洽。” “古渠帅没有来?”蓝潇潇听闻此言,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蓝潇潇与古渠帅之间,可不单单只有眼前这笔交易。实际上,除了生意上的往来,蓝潇潇还打算和古渠帅深入谈谈其他方面的事情。她心里清楚,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新城,踏上前往扶桑的行程。一旦到了扶桑,山高水远,之后想要再联系到古渠帅就困难重重了。所以她本想着趁此次见面,提前向古渠帅交代一些关乎未来发展的重要事项,也好为双方之后的合作与发展做好铺垫,可如今古渠帅没来,这计划便落了空,怎能不让她忧虑。 在蓝潇潇那颇具远见卓识的目光中,她深信古渠帅所率领的狼军,终有一日会成为自己最为坚实且强大的助力。这份信念犹如一颗种子,在她心中深深扎根,所以她一直都期盼着狼军能够尽快壮大起来,成为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然而,局势的风云变幻让她不得不担忧起来。朱棣的燕军南下之势,如同乌云压顶,那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虽说当下古渠帅的狼军在南方这片土地上可谓是风生水起,搅得风云变幻,令各方势力都不敢小觑。但蓝潇潇心里明白,这不过是暂时的表象罢了。一旦朱棣率领燕军南下,那如洪流般的强大兵力,狼军在其面前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根本无力抵抗。 对于蓝潇潇而言,这两种结局,无论是狼军最终迫于形势投靠朱棣,还是顽强抵抗却惨遭剿灭,都意味着巨大的损失。她清楚地意识到,狼军若投靠朱棣,便不再可能为自己所用,而被剿灭更是让自己失去了未来发展的重要依靠。所以,经过深思熟虑,蓝潇潇觉得古渠帅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带领狼军前往安南或者三佛齐暂且躲避一阵。在那里,借助当地的地理环境与局势,或许能够保存实力,等待更好的发展时机。 只是如今古渠帅并未亲自前来新城,这让蓝潇潇的计划出现了波折。无奈之下,她只能寄希望于让古国真这些人将自己的意思带回去。可她心中不免泛起担忧,毕竟没有自己当面将其中的利害关系阐述得清清楚楚,古渠帅会不会听从自己的建议,暂且离开南方,避开燕军南下的锋芒呢? “没有,说是事情忙,我看啊就是不相信夫人您,或者是……”小婷微微凑近蓝潇潇,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这话被旁人听见。不过,她话语里那股子给古渠帅上眼药的意味却极为浓重,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对古渠帅的不满与揣测。 蓝潇潇听闻此言,心中同样泛起阵阵不悦。想当初,自己可是郑重其事、亲自发出邀请,满心期待着与古渠帅当面商谈诸多要事。可结果呢,古渠帅却如此婆婆妈妈,连亲自来一趟都不愿意。在蓝潇潇看来,这简直就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给自己面子。她向来在新城说一不二,行事果断,这般被古渠帅敷衍,着实让她心中憋闷,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愠色。 不过,蓝潇潇心里清楚,古渠帅终究还不是自己麾下之人,虽说心中恼怒,可她也没办法真的像对待自己手下那样去命令对方。理智告诉她,当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于是,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股愠怒暂且压了下去。毕竟,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和古渠帅交好,为日后长远的计划做铺垫。只有等往后成功将古渠帅收入麾下,那时再慢慢教对方懂得自己的规矩也不迟。 想到这里,蓝潇潇轻轻摆了摆手,像是在驱散心头的烦闷,同时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算了,算了,可能他真的有事情缠身吧。对方既然把自己的父亲派来,想来也算是对咱们的事比较重视了。” 尽管蓝潇潇嘴上说着不在意,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但心思细腻的小婷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蓝潇潇眼神当中一闪而逝的烦躁情绪。刹那间,小婷心中不禁暗自一喜,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丝机会。 原来,在小婷前来蓝潇潇房间之前,她大哥已经满脸焦急地将自己得罪古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小婷讲了一遍。大哥忧心忡忡,希望小婷能在蓝潇潇面前多美言自己几句,帮自己化解可能到来的危机。然而,小婷却深知蓝潇潇的性格,她心里明白,单纯地跟蓝潇潇说好话,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在她看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蓝潇潇从心底就对狼军产生厌烦情绪。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大哥得罪古拥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所以,从刚刚开始,小婷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引导蓝潇潇对狼军心生不满,刚刚那番话便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许刚可是自己如假包换的亲哥哥,古拥仅仅想要凭借一句话,就断送大哥的前途,小婷哪能愿意。虽说平日里小婷和许刚这兄妹俩之间,并没有太过深厚浓烈的情感交流,相处也算平淡。但血浓于水,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而且小婷心里清楚,如果许刚能够成为蓝潇潇的心腹,那对于自己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见刚刚引起蓝潇潇对古渠帅的那点不快初见成效,蓝潇潇果然受到了自己的影响,小婷觉得时机已到,趁机火上浇油。她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轻声说道:“嗯,我觉得夫人您说的也是如此。不过啊,刚刚我去安排他们的时候,古渠帅的父亲我恰好见了一面,哎呀,那眼神,简直色迷迷的,看得人心里直发毛。而且狼军的那些人,行为举止真是让人不敢恭维,一个个嘴里尽说些粗鄙不堪的话语,一点礼数都不懂。我就担心啊,他们到时候要是不小心冒犯到夫人您,那可如何是好呀。” 表面上瞧,小婷这番话像是在替狼军向蓝潇潇解释,提前给狼军说好话,免得蓝潇潇怪罪。可实际上,她那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同细密的针,又一次深深地扎进蓝潇潇心里,进一步加深了蓝潇潇对狼军差劲的印象。 听到小婷的描述,蓝潇潇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曾经被狼军抓到的场景。那时候,那群人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恶狼见到猎物一般,充满了赤裸裸的觊觎,仿佛一辈子都没见过女人似的,那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厌恶。 不过,蓝潇潇心里也明白,狼军大多是些出身底层的“泥腿子”,没受过什么良好的教育,本身就上不得台面。她原本对狼军的纪律就没抱多大的期待,可这次着实没想到,就连古渠帅派来的人竟然也是这般德行。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曾经的蓝潇潇不过是蓝家的女儿,而如今她已然成为了新城的八夫人,身份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蓝潇潇自信满满,她可不相信,现在的狼军还敢像从前那样冒犯自己。毕竟,自己如今的身份摆在这儿,量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蓝潇潇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舒缓了些许,开口说道:“无妨,只要能与他们交易成功,其他的都好说。那就定在下午吧,中午好好休息过后,我便去见他们。” “是。”小婷清脆地应答一声,微微欠身行礼后,便转身轻快地出门。她脚步匆匆,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大哥。 而此时,在繁华热闹的城西鑫源客栈当中,来自狼军的众人正像一群好奇的孩子,对周围的一切都啧啧称奇。 “古拥,你快过来看呐!”古国真站在房间的窗户边,眼神里满是惊奇,手指激动地指着下方的玻璃,扭头对古拥说道,“这里的房屋竟然都是用琉璃所造,这也太过于奢侈了吧?” 刚踏入新城的时候,古国真就被这些琉璃建造的房屋吸引了目光。可那时许刚在一旁,古国真心里犯嘀咕,生怕对方笑话自己没见过世面,于是只好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紧紧闭上嘴巴。一直等到他们来到客栈房间,周围只剩下他和古拥两人,憋了许久的古国真这才迫不及待地把心中的惊讶脱口而出。 古拥听到古国真的呼喊,快步来到他身旁。相比起古国真的惊叹,古拥倒是显得淡定一些,他耐心地解释道:“叔,那个是玻璃,可不是琉璃,现在北方好多地方都能见到这东西了。” 原来,之前在南方的时候,古拥就听闻过玻璃的名头,对其有了些基本了解,因此见到时,不像古国真那般震撼得不知所措。 不过,话虽如此,即便来之前,古拥通过各种渠道对新城提前了解了一些,可当真真切切置身于新城之中,他还是被周围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来穿梭的精致马车,街边店铺里琳琅满目的新奇物件,无一不让他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感到新奇与震撼,一时间竟有些看傻眼了。 毫不夸张地讲,古拥真切地觉得新城和新城之外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自进城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被周围的一切牢牢吸引,一路上,他几乎完全沉浸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之中,以至于同行的一行人都默契地没怎么说话,大家似乎都被这新奇的景象震慑住了。 不仅是街道,就连他们此刻身处的客栈,都远比南方的那些要高档许多。就拿脚底下的地板来说,平整得没有一丝瑕疵,光滑得仿佛能映出人影,触感还异常坚实。古拥盯着这地板,脑海里飞速思索,想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一直以来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水泥。 “赶了这么老远的路,可把我渴坏了,嘿嘿,你们瞧瞧,这里的客栈还真是有趣,房间里头竟然还打了一口小井。”古国真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径直朝着房间的一处小隔间走去。 古拥原本还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房间的其他布置,听到古国真这话,不禁好奇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嘿,还真如古国真所说,在那小隔间当中,有一个小小的洞口,洞口周围的地面微微下陷,里面汇聚着一滩清澈的水,正泛着粼粼的光。就在小井的一旁,古国真话音刚落,便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双手合拢,捧起一手水,毫不犹豫地朝着嘴边送去。看样子,他是真的被这一路的奔波折腾得口干舌燥了。 经古国真这么一说,古拥顿时也察觉到自己的嘴唇不知何时已变得有些干涸,喉咙里也干巴巴的难受。他不由自主地向前紧走两步,也准备蹲下身子喝口水解解渴。 刚一蹲下,旁边就传来古国真一连串“啧啧啧”的声音,紧接着是吧唧嘴声,古国真满脸惊喜地感叹道:“呦呵,这里的水竟然还是甜的,比咱们平日里喝的山泉水都要甜。” “是吗?”古拥心里头多少有点怀疑,不过还是立刻双手合拢,捧起一滩水送到嘴里。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流下,一瞬间,古拥眼睛陡然一亮。嘿,别说,还真像古国真说的那样。这水喝起来丝毫不像其他地方的水那般平淡寡味,反而带着一种别样的清甜,仔细一品,还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尽管古拥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味道,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认可了古国真所说的,这水确实比山泉水好喝。古拥又接连喝了好几口,仿佛要把这新奇的味道深深印在记忆里。 古拥重重地点点头,一脸赞同地说道:“确实不错。这水清甜可口,别有一番滋味。”说着,他像是生怕这清甜的水转瞬即逝,又赶忙低头,咕噜咕噜地接连喝了两大口,那满足的神情仿佛在享受世间难得的美味。 古国真见古拥这般,也不甘示弱,原本就蹲在古拥对面,此刻更是加大了喝水的幅度,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脸上洋溢着惬意,仿佛在和古拥暗暗较劲,非要喝得比对方痛快不可。 就在两人毫无形象,喝得正起劲的时候,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用力推了开来。紧接着,许刚那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二位先生,我家夫人准备下午……”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许刚的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撅着屁股趴在那类似小井(实际是洗手池,他们误以为是小井)处的古国真和古拥两人身上。这一幕实在太过意外,许刚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神情一下子变得僵直,嘴巴微张,整个人就那样愣愣地定在了原地,大脑仿佛瞬间空白,完全忘记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听到许刚突兀的声音,正喝得畅快的古拥满心不悦,扭过头去,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你都不知道敲门的吗?”那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烦躁与不满。 蹲在一旁的古国真嘴里还含着水,一边费力地摆手,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哎哎哎,算了算了。”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水,他安抚了古拥一句后,便转头看向许刚,眼中满是急切,开口问道:“是八夫人要见我们了吗?什么时候?” 问完之后,古国真见许刚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边,整个人呆呆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提高音量又问道:“许刚,我在问你话呢,你发什么愣?” “啊?哦哦。”许刚这才回过神来,像是刚从一场梦中惊醒。他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飞速思索,最后决定假装不知情,指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满脸疑惑地问道:“那个,古先生,你们两位趴在厕所旁边干什么?”他心里其实明白那并不是厕所,只是看到这两人如此奇特的举动,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试图化解这略显尴尬的场面。 “厕……厕所?你说这是什么?”古国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着那所谓的“厕所”,又向许刚重新问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厕所啊,就是如厕用的。”许刚这人也是心眼坏,看着古国真那副震惊愤怒的模样,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故意又老老实实地重新说了一遍。在说到“如厕”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一些语气,像是在刻意强调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仿佛在欣赏古国真那愈发难看的脸色。 “放屁!你当老子没见过厕所啊?你这小子是不是又皮痒,想找打了?”古拥“嚯”地一下站起身来,双眼圆睁,怒目而视,将拳头在面前用力挥了挥,骨节捏得“咔咔”作响,神色不善地盯着许刚,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许刚心里都快乐开了花,可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微红,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哪敢呀,古先生。这实实在在就是厕所呀,您要是不信,我这就给您二位演示演示。” 说着,只见许刚神色颇为自信,脚下步伐轻快地向前跨出两步,稳稳地来到古拥和另一人中间。他面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语调平和且客气地开口说道:“两位呀,麻烦往旁边稍稍站一站,我这就给你们详细示范一下这东西究竟该怎么使用!” 此刻的古拥,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脑海中闪过无数想要狠狠揍许刚一顿的念头。可理智却又告诉他,还是得先看看许刚所说的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毕竟万一许刚说的是真话,贸然动手岂不是自己理亏?要是许刚敢说谎,哼,到时候再动手也丝毫不迟,一定要让他为自己的大话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古国真和古拥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他们目光紧紧地盯着许刚,眼神中满是审视与怀疑。在两人这般注视下,许刚动作迅速,三两下就将裤子脱了下来,然后脚步匆匆地朝着不远处的厕所方向走去,紧接着便对着厕所开始解手尿尿。 见此情景,古拥双眼瞬间瞪大,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不假思索地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尽全力拽住许刚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大声吼道:“你这是找死呢!居然朝着我们的井里边尿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哎哎!”许刚被古拥这突如其来的一拽,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手中正进行的动作也差点失控,差点就尿到外面去了。他满脸惊恐与慌张,赶忙努力稳住身形,同时急切地开口解释起来,那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一般:“我不是都明明白白说了吗,这地方就是厕所呀,根本不是井!你快放开我!” 一旁的古国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他静静地看着许刚,见许刚如此信誓旦旦,语气和神态都不像是在说谎,心中莫名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与迟疑,暗自思忖着:这……难道真如许刚所说,是厕所里的水,而并非我们以为的井水?一时间,古国真的心里仿佛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在一阵混乱的拉扯之中,许刚努力维持着平衡,总算是艰难地尿完了。他面色涨红,急忙伸手快速拉上裤子,而后迫不及待地伸手拽住吊在半空中的一根绳子。只见他手臂发力,毫不犹豫地往下狠狠一拉。 刹那间,一阵清晰的水流声“哗啦啦”地响起,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这时候,古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到原本已经明显变黄的井水,就在许刚拉下绳子的那一瞬间,竟如同变魔术一般,瞬间又再次变得清澈无比,仿佛刚刚那泛黄的一幕只是一场错觉。 见此情形,古拥原本紧紧拽着许刚胳膊的手,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瞬间无力地滑落下来。他的眼神中满是震惊与茫然,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一般。 而古国真呢,此刻目光也变得呆滞起来,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看似清澈的井水。随后,他只感觉一阵强烈的反胃感如潮水般涌来,胃部开始翻江倒海。怪不得刚刚喝水的时候就隐隐觉得这水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原来竟然是尿味啊,只是那味道很淡很淡,若有若无罢了。而且,仔细回味起来,好像那水中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类似屎的奇怪味道,这一联想,让古国真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许刚故意装作压根没察觉到古拥和古国真那满含愤怒、震惊与嫌恶的眼神,脸上依旧挂着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二位啊,你们才刚到这儿,可能确实不太清楚这个设施到底该怎么用,没关系,我这不就来好好教教你们嘛。你们瞧见了,不仅尿尿能在这儿解决,就连大便也完全可以直接在这儿进行,操作方式呢,就是像这样!” 话刚说完,许刚旁若无人地走到厕所上面,大大咧咧地蹲了下去,还刻意摆出一副正在上厕所的模样,动作夸张又滑稽。 “滚,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古国真终于再也忍受不了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一幕,他气得满脸通红,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猛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许刚,用尽全力怒声喝骂道,那声音中满是愤怒与厌恶。 “啊,行吧行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先退下咯。”许刚微微张了张嘴,吧唧吧唧嘴,脸上分明还带着些意犹未尽的神色,似乎还想再多说些什么,演示些什么。可人家古国真都已经毫不客气地撵人了,在这种情况下,许刚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暂且作罢,无奈地转身离开。 他刚一踏出房门,估摸着古国真几人已经看不到自己了,便再也憋不住,脸上瞬间绽开了肆意的笑容,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他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个天大的新闻。狼军的人呐,居然在来到新城之后,稀里糊涂地就迫不及待地喝了厕所的水,这可真是一件超级糗事。许刚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传扬出去,让更多的人都知道狼军闹的这个笑话,想到这里,他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已经看到了众人听闻此事后那惊讶又好笑的表情。 等许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古国真和古拥两人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彼此对视着,眼神交汇间,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谁都没有率先打破这份寂静。 两人的脸颊此刻都微微泛红,好似被火烧一般滚烫,心中满是懊恼与尴尬。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料到,新城的人居然会做出把厕所修到房间当中这般离谱的事。一想到若是自己二人喝了厕所水的事情传回狼军,那可真就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以后怕是抬不起头来见人了。 “唉,一路奔波劳累,下午还要与八夫人见面,这可容不得半点马虎,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在沉默了好一阵之后,古国真终究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中满是惆怅与无奈,说完便拖着疲惫又略带沮丧的身躯,缓缓走到床边,一下子躺了上去,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古拥见大伯都这般模样了,心中虽然还憋着一阵闷气,但也知道此时无力改变什么。他冷哼一声,带着满心的郁闷,也躺回到床上,一声不吭,仿佛刚刚喝厕所水那不堪的一幕从未发生过,试图将这件事从脑海中狠狠抹去,不去想,也不再提。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两人微微的叹息声,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时间仿若白驹过隙,转眼间便来到了下午蓝潇潇所说的约定时间。只见许刚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来到古家叔侄所在的房间,准备召唤二人前往与八夫人会面之处。 “两位,八夫人此刻已经在一楼的隔间等候二位多时了,还请二位随我一同前去。”许刚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房门。 彼时,古拥和古国真两人依旧在房间里,保持着背对背躺着的姿势。听到开门声,两人微微动了动身子,但并未起身。许刚一看到他们,脑海中瞬间又浮现出不久前两人误喝厕所水的那一幕,这滑稽的场景让他忍不住想笑,嘴角不由自主地再次微微上扬,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不妥,强行收敛了笑意,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以免引起古家叔侄的不悦。 听到许刚的招呼声,古国真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翻起身来,双眼半睁半闭,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尚未消散的迷糊,嘴里嘟囔着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许刚一看这情形,瞬间明白过来,敢情刚刚古国真居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十分贴心地告知:“已经未时了。” “啊?”古国真听闻此言,不禁诧异得瞪大了眼睛,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起身。他是真真切切没察觉到时间竟然流逝得如此之快,原本只是想着随便在床上躺一会儿,稍微眯一小会儿解解乏而已。 细细想来,可能是在之前乘坐的船只上,床铺硬邦邦的,睡得极不舒服。而这儿的床铺柔软又舒适,奔波劳累了许久的身体一沾到床,就像找到了归属一般,瞬间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了。 就在许刚和古国真交谈之际,古拥也被他们的声音吵醒了。他慵懒地从床上坐起,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嘴巴不满地嘟囔着,懊恼地开口说道:“哎呀,居然连午饭都没吃,这肚子都快饿瘪了,饿死我了!” 一旁的许刚耳朵一动,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心里暗自打起了小算盘:很好,等会儿见到蓝潇潇,就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说一说。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谈事情才是头等重要的。先去和八夫人谈完事情再说其他的!”古国真可没心思理会古拥的抱怨,深知此次与八夫人会面的重要性,他二话不说,伸手直接将古拥从床上拽了下来,那动作干净利落,不容置疑。古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差点没站稳,一个踉跄才稳住身形,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但也只能乖乖跟着古国真准备出发。 古国真和古拥两人紧紧跟在许刚身后,沿着蜿蜒的走廊前行。没走出多远,便来到了蓝潇潇所在的包厢前。 原来,为了双方见面方便,蓝潇潇特意将与古国真会面的地点选在了鑫源酒楼。巧的是,酒楼的布局使得蓝潇潇所在之处与古国真等人暂居之地不过是上下楼的距离。 毕竟新城在安全方面向来口碑不错,有着较为完善的安保体系,这让古国真颇为放心。因此,此次前来与蓝潇潇见面,他并未带上手下,只偕同古拥二人,轻装赴约。 一行人来到包厢门口,许刚礼貌地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清晰且沉稳地说道:“夫人,古渠帅派来的人已经到了。” 紧接着,从房间当中传来蓝潇潇那淡淡的、不疾不徐的声音:“进来吧!” “二位,请进!”许刚微笑着,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开包厢门,手臂优雅地伸展,做出邀请的手势。古国真和古拥见状,微微点头示意,便先后迈步入内。许刚等两人完全进入后,才轻轻跟在他们身后,顺手将房门关上,动作轻柔,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此刻,包厢房间里只有蓝潇潇和小婷两个人。蓝潇潇身姿优雅,端庄地端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神情淡定从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小婷则安静乖巧地站在蓝潇潇身后,宛如一个忠诚的守护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眼神专注而沉稳。许刚进门后,同样一声不吭地走到蓝潇潇后方,站在了另一边,。 古国真和古拥刚一迈进包厢门,目光便瞬间被蓝潇潇的绝世容颜牢牢吸引住,实在是她美得太过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视线。 蓝潇潇本就天生丽质,容貌出众,而平日里常服青源丹,更是如同锦上添花,让她的颜值提升了好几个层次。以往见过的那些美人,即便风姿绰约,细看之下也难免会有些细微瑕疵,像是脸上偶尔冒出的一颗小痘,又或是略微明显的毛孔。但此刻站在他们眼前的蓝潇潇,肌肤如羊脂玉般细腻光滑,纯净得仿若一尘不染,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完美艺术品。 古拥直勾勾地盯着蓝潇潇那美得令人窒息的脸颊,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都看呆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在他眼中,蓝潇潇就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浑身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芒,每一处眉眼、每一寸肌肤都美得恰到好处。他心中不禁暗自惊叹,自己跟随堂兄古渠帅这么久,见识过堂兄劫掠而来的十多个女子,个个都算得上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可与蓝潇潇相比,竟无一人能望其项背,她的美实在是独一无二、无与伦比。 别说古拥这样年轻气盛、容易被美色吸引的小伙子了,就连古国真这个年过半百的人,在看到蓝潇潇的刹那,也不禁微微失神。自从儿子在一方称霸,拥有了无上权势之后,他身边的女人就从未间断过,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然而,当蓝潇潇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心生觊觎,在心中暗暗感叹,这才是真正倾国倾城的美人啊! 换做平时,要是有人这般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蓝潇潇心里肯定会暗自得意,毕竟这无疑是对她美貌的一种认可。可之前小婷已经跟她讲了古国真叔侄的一些事,使得蓝潇潇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此刻,被古国真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尤其是对方还是个五六十岁、满嘴大黄牙的老头,一股强烈的厌恶感瞬间从她心底升腾而起,她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 说起来,要是古国真和古拥两人是面容俊朗的小伙子,蓝潇潇即便被这般注视,或许也不会觉得如此恶心。可眼前这两人,长相着实不敢恭维,这让蓝潇潇满心不屑,心中暗自腹诽: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对本姑娘心生觊觎? 但考虑到这两人毕竟是古渠帅的手下,在这复杂的局势下,还需维持表面的平和。于是,蓝潇潇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将心底的厌恶暂且按下,并没有直接指出两人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只是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句:“二位先请坐吧!”她的语气平淡,尽量不让情绪过多表露,同时伸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座椅,试图让略显尴尬的氛围有所缓和。 小婷和许刚皆是心思敏锐之人,蓝潇潇那快速闪过的不悦神情,自然没能逃过他们的眼睛。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眼中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看来昨日他们在蓝潇潇面前说古家叔侄两人的坏话,并非徒劳无功,这效果已然初现端倪。 听到蓝潇潇的提醒,古国真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失态的模样实在不妥。他赶忙朝着蓝潇潇露出一个看似歉意的笑容,然而这笑容在旁人看来,多少带着些谄媚与尴尬。随后,他拉开椅子缓缓坐下,可目光却依旧像是被蓝潇潇勾住了一般,时不时地偷偷朝着她看去。那眼神中毫不掩饰地充满了不加克制的贪婪与渴望,仿佛要将蓝潇潇整个人都吞噬进去。这种目光,让人看了顿感不适,却又仿佛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么令人厌恶。 古国真向来就是个十足的老色鬼,往昔在福州,仗着儿子手握权势为他撑腰,但凡瞧见稍有姿色的女子,便肆无忌惮地直接抢回家中,以供自己玩乐,行径极为恶劣。此次来到新城,虽说因身处陌生环境,表面上收敛了几分,但多年养成的恶习,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改正的。此刻,他看着蓝潇潇,脑袋里想必早已如脱缰野马般开始对她进行各种不堪的胡思乱想,眼神中那股猥琐的劲儿愈发明显。 相较之下,古拥的表现更是不堪入目。蓝潇潇提醒入座之后,他竟依旧呆呆地愣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完全沉浸在对蓝潇潇美貌的痴迷之中。直到古国真用力拽了他一把,他这才如梦初醒,神情呆滞地在古国真身旁坐下。 蓝潇潇对于古拥那毫无遮掩、直勾勾的眼神厌恶至极,眼中的嫌恶之色愈发浓重。她在心里忍不住鄙夷道:真是十足的土包子,就跟这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古渠帅的狼军就算打仗再勇猛又如何,本质上不过是一群粗俗不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罢了,简直令人作呕。想到这儿,她微微别过头,试图避开古家叔侄那令人反感的目光,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尽快结束这场会面,摆脱这令人不适的氛围。 蓝潇潇轻轻干咳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浑身不自在的氛围,随后她放缓语调,清冷地说道:“时间相当紧迫,一方面我不久后就要启程前往扶桑,另一方面,你们长时间逗留在新城,处境也着实危险。既然情况如此,那咱们就开门见山,直接说正事吧!” 蓝潇潇内心对古国真和古拥这两人的眼神厌恶到了极点,每多待一秒,都觉得浑身难受。所以她只想赶紧完成此次交易,然后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摆脱这两人令人作呕的视线。她挺直脊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交握,似乎在暗暗催促着这场谈话尽快进入正题。 然而,蓝潇潇的话还没说完,古拥就冷不丁地大声冒出一句:“慢着!”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蓝潇潇的心情瞬间降至冰点,愈发不悦起来。她可是堂堂新城八夫人,在这一片区域,向来都是众人尊崇有加,可眼前这家伙居然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直接打断她说话,实在是太无礼了。但出于对此次交易的考量,以及自身身份的矜持,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开口问道:“这位想必就是古拥先生吧,不知道您突然打断我,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说吗?” 古拥闻言,故意挺直了身体,脸上挤出一抹自认为阳光的笑容,开口说道:“夫人有所不知啊,为了能顺利与您见上一面,我叔侄二人可是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呢。您看,能不能容我点一些菜,咱们边吃边聊,这样也能更放松些嘛。” 话一说完,他全然不顾蓝潇潇是否同意,就大大咧咧地站起身来,转身朝着包厢外面扯着嗓子大喊:“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统统给我上来!”那声音在安静的酒楼里显得格外突兀。 喊完这一嗓子后,古拥又转过身,佯装彬彬有礼地看着蓝潇潇,说道:“夫人,这下您看总行了吧。” 古拥之所以提出吃饭,除了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之外,内心深处更藏着个小心思,他渴望借着一起吃饭的契机,能与蓝潇潇多相处一会儿。尽管他心里也清楚,想要和蓝潇潇发生些实质性的关系,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光是能多瞧几眼这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他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此刻,古拥双眼紧紧盯着蓝潇潇,目光中燃烧着一种炽热的渴望。他心里暗自琢磨着,谁又能说得准,接下来真的不会发生点什么呢?毕竟自己身为古渠帅的弟弟,向来行事大胆,对朱高煦可没有多少畏惧之心。不仅如此,蓝潇潇身为朱高煦的女人,这一身份反而像是一把火,愈发点燃了古拥心中的征服欲。 在他的幻想里,要是能让朱高煦这般厉害人物的女人,乖乖匍匐在自己脚下,那该是多么风光、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一想到这儿,古拥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那种胜利的滋味。与此同时,一股燥热从他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躁动不安起来。 蓝潇潇神色冰冷,眼神如霜般直直地看着古拥。在她的行事风格里,最厌恶的就是有人在自己面前擅自做主,更何况眼前这个古拥,在她看来不过是个没什么真本事却又自视甚高的家伙。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回应古拥这番无理的提议,古拥竟又开始折腾起来,只见他脸上露出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大声说道:“对了,八夫人,有件事我得跟您说道说道,您这位叫许刚的手下,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我打心眼里就不喜欢他这做派!”那语气,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对许刚的行为有着评判的绝对权力。 第559章 蓝潇潇被抓 “哦,那不知你想要如何?” 听闻古拥这模棱两可的回应,蓝潇潇脸上的急切反倒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拂过,瞬间敛去了踪影。她缓缓将双臂环在胸前,姿态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疏离,随即向后一仰,稳稳靠在了身后的木椅上。椅腿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这略显沉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微微眯起了眼,那双平日里或许还带着几分灵动的眸子,此刻却像蒙着一层薄冰,目光幽幽地落在古拥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时间仿佛在这一瞬放慢了脚步,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张力。 其实对古拥,蓝潇潇心里的那点耐性早就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先前的周旋与试探像是耗尽了她最后的温和,此刻开口,语气里便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冰冷,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听不出半分温度:“有话不妨直说,何必这样兜兜转转?” 换作平时,别说古拥未曾提及,就算有人特意说起许刚,蓝潇潇多半也只会付之一笑,根本不会将这号人物放在心上。 但眼下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古拥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放肆,几乎是毫不掩饰地在挑战她的底线。蓝潇潇暗自思忖,今日若是轻易应了他的要求,岂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她蓝潇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这绝无可能。 她骨子里那份极度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示弱。既然古拥如此不知收敛,那便索性先挫一挫他的锐气,让他明白什么叫分寸。若是这般敲打之后,他依旧拎不清局势,执意要步步紧逼,那也就别怪她蓝潇潇心狠手辣,届时定然不会再给他半分情面,该按规矩处置的,绝不会有丝毫手软。 要知道,她平日里在新城收敛锋芒,不过是因为清楚自己暂时斗不过陆青叶,才暂且压下了性子。可古拥呢?他根本没有那样的实力和底气来压制自己,凭什么在她面前如此嚣张? 古拥似乎对蓝潇潇脸上愈发难看的神色毫无察觉,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慢条斯理地提起桌上的茶壶,壶嘴倾斜,琥珀色的茶水不急不缓地注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涟漪。随后,他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戏谑的坏笑,仿佛笃定了自己胜券在握。 “啧啧啧,”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八夫人的面子,本少爷还是得给几分的。这话可不是说笑,换作是在狼军里头,就凭这小子刚才的举动,现在哪还有命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一旁,像是在掂量着什么,接着说道:“不过嘛,既然他是八夫人你的人,那我看就算了——打断两条腿,这事就算结了。你看,本少爷是不是还算好说话?” 古拥这话倒真不是吹嘘。在福州地界,仗着他堂兄古隆的权势,他向来横行无忌。死在他手里的无辜之人早已不在少数,甚至有过路人只因无意间多瞧了他一眼,就被他寻了由头活活弄死,而那所谓的理由,不过是他当时心情不爽罢了。此刻他说要打断许刚的腿,已是按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风,觉得是给了蓝潇潇天大的面子。 “我能知道理由吗?许刚是哪里得罪了你?” 蓝潇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眼底深处已然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杀意,只是那点理智还在勉强支撑——她心里尚存一丝考量,万一真是许刚在招待时出了纰漏,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对方,那古拥此刻这般嚣张的言辞,倒还能寻到几分牵强的由头。 她死死攥着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以此来克制住那股直冲头顶的怒火。毕竟在没有弄清前因后果之前,她还不想将事情彻底闹僵,只是那话语间的冰冷,早已泄露了她按捺不住的怒意。 一直屏息凝神关注着场面变化的许刚,见时机已到,知道该自己开口了。不等古拥应声,他便快步上前,微微俯身对着蓝潇潇,脸上满是委屈之色,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八夫人,小的真的没有得罪古少爷啊,小的是冤枉的!” 他话音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哦,我想起来了,或许是先前两位贵客喝那厕所水的时候,恰好被小的撞见了,因此惹得古少爷心生不满吧。” 许刚这话说得颇为巧妙,他向来懂得审时度势、见风使舵。眼下瞧着蓝潇潇对古拥已是不满至极,便故意将这等丢人的糗事说出来——他料定蓝潇潇听了,定会觉得解气。 除此之外,这话也暗暗将自己与古拥的矛盾淡化了许多,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并非自己有错在先,反倒是古拥心眼太小,只因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故意针对自己。 蓝潇潇与身旁的小婷对视一眼,随即两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古拥叔侄二人,那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漾着浓浓的取笑之意,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古国真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恶狠狠地瞪着许刚,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当众揭短,难不成是不想要自己的舌头了? 而古拥更是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七窍生烟。许刚一个身份低微的下人,竟然敢把这等见不得人的丑事当众说出来,那股巨大的羞辱感如同岩浆般直冲脑门,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 嚣张跋扈惯了的古拥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被许刚当众揭短的羞辱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找死!”他怒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暴戾。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带着十足的狠劲,抬脚就朝着许刚的后腰狠狠蹬了过去。 许刚本就只是个街头混混,没什么真本事,此刻又完全没料到古拥会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哐啷”一声巨响,他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般被踹得飞了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闷哼一声,连带着旁边的两三张椅子也被撞得翻倒在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在这空间里掀起极大的动静,惊得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大胆!” 蓝潇潇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木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她霍然起身,厉声呵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眼神如淬了冰般锐利地射向古拥。 这一下,蓝潇潇是真的动了肝火。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未经她半分许可,就对她的人痛下狠手——今日他敢如此放肆,来日是不是连自己都敢轻慢?这般无法无天的行径,简直是在公然挑衅她的底线! “大哥!” 一旁的小婷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此刻见许刚被踹得倒地不起,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急急忙忙地朝着许刚奔了过去,想要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许刚的状况看起来着实不妙。古拥那看似简单的一脚,力道却重得惊人,他趴在地上,猛地咳出好几口血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整个人疼得像是骨头都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痛。 但许刚也算是个硬气的汉子,即便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几乎要撑不住,却还是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他身形踉跄,站稳后竟直接挡在了蓝潇潇身前,背脊挺得笔直,那模样分明是做好了随时替蓝潇潇挡下危险的准备。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艰难,却透着一股执拗:“八夫人……小的没事……您……您小心些。” 蓝潇潇压根没把许刚的安危放在心上,对她而言,许刚的死活与自己毫无干系。但此刻见许刚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身前,她心底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至少这个人还有点用处。这份转瞬即逝的情绪过后,她看向古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眼神中翻涌的杀意比之前更甚,仿佛要将对方凌迟一般,只因为古拥的举动不仅是对她的挑衅,更让她觉得碍眼至极。 这边的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到古国真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他终于回过神,脸色早已变得煞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慌忙伸手紧紧抓住古拥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和急切:“古拥!你到底要干什么!还不快给八夫人道歉!你知道你刚才的举动有多放肆吗?快!立刻道歉!”他一边说,一边使劲给古拥使眼色,恨不得能替他把道歉的话说出来,生怕这冲动的家伙再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 这场会面本就是场谈判,在古国真看来,蓝潇潇既然有求于他们,自己这边语气嚣张几分、姿态强硬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占据着主动权似的。可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古拥竟然会直接动起手来——谈判归谈判,一旦撕破脸动了手,性质可就完全变了,之前那点微妙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只剩下剑拔弩张的紧张。 更何况,这里是心成的地盘,每一寸土地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周遭不知藏着多少心成的人手。古国真实在想不明白,古拥到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这里动手?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是因为这点事惹得蓝潇潇不快,以对方的身份和手段,随便安一个“刺杀心成高层”的名头在他们头上,那他们这群从福州来的人,恐怕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了。想到这里,古国真的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握着古拥胳膊的手也更用力了些。 古国真一边死死拽着挣扎的古拥,一边满脸堆笑地朝着蓝潇潇躬身告罪,语气里满是恳切:“八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辈一般见识。拥儿他年纪轻,性子躁,刚才是一时冲动冲撞了您,这事我们绝不敢就这么算了,回去之后我定当好好管教,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叔!我没错!”古拥猛地挣了一下,脖子梗得笔直,脸上满是不服气,嗓门也陡然拔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也敢骑到我头上来撒野,这早就够他死一百回了!八夫人既然不管,那我就替您来管管!大不了这生意我们不做了,谁稀罕!”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里冒着火,“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死气白赖地跑到福州求着我们来,结果现在呢?让一个下三滥的东西如此羞辱我们,这就是你们心成的待客之道?简直是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不等蓝潇潇有任何表态,古拥突然一把甩开古国真的手,大手猛地一挥,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嘴里怒吼着,竟真的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看样子是想当场把挡在前面的许刚活活打死才甘心。 “混账!” 古国真被古拥这不知死活的样子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猛地发力一把将古拥狠狠推到身后的椅子上。椅子被撞得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古拥踉跄着才稳住身形,脸上依旧是不服气的神情。 平心而论,古拥的话并非全无道理——许刚终究只是个下人,在这样的场合里确实不该如此放肆。可古国真心知肚明,蓝潇潇对古拥早已厌恶到了骨子里,刚才之所以任由许刚那般行事,无非是借着一个下人的手,来挫一挫古拥的锐气,这分明是对古拥之前无礼举动的无声回击。想到这里,古国真的心沉得更低了,只觉得这事越发难收场。 此刻的蓝潇潇,看都没看许刚一眼,自然谈不上半分不满。反倒是古拥接二连三的挑衅,让她心底的杀意如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先前她耐着性子好言好语,无非是想拉拢古渠帅,为自己多添一份助力。可若是费尽心机拉拢来的人,其手下却对自己毫无敬畏之心,那无疑是在身边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如今古拥的所作所为,已然显露出这样的苗头,这是蓝潇潇绝不能容忍的。是时候让这群从乡野之地来的人好好见识一下,她蓝潇潇究竟有多么不好惹了。 蓝潇潇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副高傲冷冽的神情,目光如淬了冰般落在古国真身上,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地开口:“老头,本夫人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就杀了这个碍眼的东西,咱们的合作还能继续;要么,合作就此中止,你们所有人,也都别想离开了。” “想要买本夫人物资的人排着队呢,”蓝潇潇眼神一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若不是看在与古渠帅有些旧情,想着多照顾你们几分,哪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放肆?可你们倒好,不仅不知感恩,反倒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势。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再顾及什么情面了。” 话已至此,双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蓝潇潇说话也再没了之前的迂回,字字句句都带着锋芒。 只是,她嘴上虽说得强硬,心里却早已绷紧了弦。她暗暗捏紧了手指,不由得有些紧张——其实她打心底里怕古国真真就硬气到底,不肯低头。若是那样,自己必然会和古渠帅结下怨仇,平白损失这么一大助力,这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毕竟,眼下的局面,她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份合作带来的好处。 古国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最后沉得像块浸了水的乌云,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墨来。他心里头对侄子古拥的埋怨几乎要溢出来——好端端的局面,偏偏被这冲动的小子搅成一团糟,非要把蓝潇潇逼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门外突然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客官,里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许刚刚才倒地时动静不小,被外面的人听到也不奇怪。好在这店小二倒是懂规矩,只是在门外高声问着,并没有贸然推门进来查看。 古拥瞥了眼沉默着不说话的叔叔,又扫过对面虎视眈眈的蓝潇潇,以及一旁脸上带着狞笑的许刚,心头的火气更盛。他猛地朝着门外大吼一声:“滚!”那声音里满是不耐烦与戾气,仿佛要将满肚子的怒火都倾泻出去。 门外的店小二听到这声怒喝,识趣地没再多问一句,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对他来说,只要这些客人离开时能把屋里损坏的东西赔偿到位就行,犯不着在对方气头上凑上前去讨嫌。刚才过来询问,也不过是出于职责,想看看里面是否需要帮忙罢了,既然人家不领情,他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把店小二打发走后,古拥的目光就死死黏在古国真身上。只见古国真眉头紧锁,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这让古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最怕的就是叔叔为了保全大局,真的答应蓝潇潇的条件,把自己交出去送死。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扭转眼下的被动局面! 念头刚起,古拥眼中便闪过一丝狠厉的凶光。既然你们都想置我于死地,那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心里拿定主意,古拥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他飞快扫了眼房间里的情形:除了他们叔侄二人,就只有蓝潇潇和许刚兄妹。而许刚之前已经受了伤,此刻看着虽有气势,实则根本不足为虑。 “叔!别犹豫了!把她拿下!”古拥急声喊道,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她暗地里的勾当肯定见不得光,只要控制住她,还不是咱们说了算?想干什么不行!”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将屁股底下的木椅朝着许刚狠狠踢了过去。许刚此刻正挡在蓝潇潇身前,俨然成了最大的障碍,想要对蓝潇潇动手,第一步就得把这个挡路石扫开。那椅子带着风声砸过去,势大力沉。 古拥这一连串动作又快又急,根本不给古国真再多思考的时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若是让叔叔慢条斯理地想下去,为了平息蓝潇潇的怒火、保住他们这行人,十有八九会狠心把自己推出去顶罪。这点他绝不怀疑,所以才用这种强硬的方式,逼着古国真跟自己站到同一条船上,断了他退缩的念头。 事实的走向果然如古拥所预判的那般,古国真心里早就盘算着要对古拥动手了。在他看来,自己的侄子数量众多,即便折损一两个也无足轻重,远不如儿子交代的事情来得重要——那才是他心中分量最重的优先级。 然而,古拥抢先一步的行动,彻底打乱了古国真的全盘计划。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与古拥本就牵扯不清,如今事情已然发生,无论最终成败如何,他都必然会被卷入其中,根本无法独善其身。 既然横竖都是要被牵连,倒不如听从古拥的提议,索性拼上一把。他心里打着算盘:若是真能成功拿下蓝潇潇,那整个局面就将彻底落入他们的掌控之中,后续的各项安排也能顺理成章地推进,工作开展起来自然会顺畅得多。 因此,古国真仅仅迟疑了片刻,便下定决心跟着古拥一同行动。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因素——留给古国真权衡利弊、仔细思索的时间实在太短了,短到让他来不及做出更周全的考量。否则以他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冲动,做出这种在事后看来近乎昏头的蠢事。 “好胆!看来你们狼军偏安一隅,是真的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见古拥竟真的敢对自己动手,蓝潇潇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好在蓝潇潇自身也有不俗的武力傍身,不像许刚那般孱弱,连一脚都扛不住。 此刻的蓝潇潇早已没了先前的端庄仪态,身形一跃便跳上了桌子,双腿分开稳稳地撑在桌面两侧,随即朝着古拥一脚接一脚地凌厉踢去,攻势迅猛,丝毫没有留手。 “哼,怪不得只带两个废物就敢单独前来赴约,原来是有些真本事在身,手脚功夫倒是利落得很!叔叔,你还愣着干什么?别给她喘息的机会,快把这丫头片子拿下!” 古拥踉跄着后退半步,使劲甩了甩被踢中的胳膊,那股酸麻感顺着骨头缝往外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搅动。他咬着牙强忍着不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看向身旁的古国真时,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催促,生怕再慢半分,自己这边就要吃更大的亏。 古国真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显然没把刚才那点变故放在眼里。他双手在身前的红木椅子扶手上猛地一撑,那坚实的木料竟被他按出两道浅痕。借着这股狠劲,他整个身子如同蓄势的猎豹般瞬间翻转到半空,衣袍下摆被带起的风刮得猎猎作响。左腿在半空中绷得笔直,肌肉线条贲张,仿佛一柄骤然出鞘的玄铁利刃,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空气都像是被劈开一般发出呜呜的声响,朝着蓝潇潇的肩头狠狠劈了下去,势要一击定胜负。 而在房间角落那道厚重的屏风后面,许刚和小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两人紧紧缩成一团,小婷把脸埋在许刚的胳膊肘里,肩膀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带着许刚也跟着打颤。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睛却忍不住从屏风缝隙里偷偷往外瞟,每一次眨眼都带着对接下来场面的恐惧,只觉得那劈空而来的腿风像是要刮到自己身上,连指尖都泛着冰凉的寒意,哪里还敢有半分上前帮忙的念头。 嘭!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房间里炸开,像是两块厚重的精铁狠狠撞在一起。古国真那势如破竹的一脚劈至近前,蓝潇潇不敢有丝毫怠慢,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手腕猛地翻转,硬生生接下了这雷霆一击。 两股力道在半空中激烈碰撞、角力,蓝潇潇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手臂涌来,骨骼仿佛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她咬紧牙关,脚下却再也支撑不住,力道的冲击让她身体一沉,单膝“咚”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坚硬的木质地板竟被这股力道震出一道裂纹。 可那股余劲仍未消散,尽数传导至她撑在桌面上的手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张坚实的八仙桌像是被重锤砸中,桌面瞬间从中间崩裂,木屑四溅,桌腿也应声折断。蓝潇潇再也稳不住身形,随着桌子的轰然碎裂,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地,背上还溅了不少尖锐的木茬,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拿下她!” 古国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如鹰。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动了手,就绝不能给蓝潇潇任何喘息翻盘的机会,今日定要让她栽在这里。 “好嘞!” 古拥立刻应和一声,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先前被踢的怒火与此刻的得意交织在一起。他搓了搓手,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趴在地上的蓝潇潇,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蓝潇潇的瞬间,变故陡生!蓝潇潇看似狼狈的姿态下藏着后手,她迅速从怀中摸出一颗通体莹润的丹药,几乎是凭着本能,手指一弹便将丹药送入口中。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从丹田扩散至四肢百骸,刚才交手时的酸痛与脱力感竟在刹那间消退大半。 她猛地一撑地面,身形如狸猫般敏捷地向后倒退几步,稳稳站定,后背恰好抵住冰冷的墙壁,眼神重新变得清亮锐利,刚才的颓势一扫而空,整个人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冷冷地盯着上前的两人。 蓝潇潇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拭过嘴角残留的血迹,那抹猩红在她苍白的指尖格外刺目。她抬眼看向古国真,目光里像是淬了冰,又带着几分阴毒的狠厉:“真没想到,你这把老骨头,居然还藏着这等本事。” 古国真脸上没什么表情,压根没理会她的嘲讽,视线沉沉地落在蓝潇潇手中那个小巧的白瓷瓶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头暗骂一声该死,刚才一时大意,竟忘了这丫头手里还攥着能快速恢复伤势的青源丹,这一下倒是让她又缓过劲来了。 说起武功路数,古渠帅打小就跟着古国真学武,一招一式都由他亲手调教,能有如今的成就,离不开当年的扎实根基。只不过徒弟后来居上,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实力远超师门。再加上古国真年事已高,气血渐衰,身手比起巅峰时期已然打了折扣,否则对付眼前这个蓝潇潇,根本不用费这么多功夫,早就手到擒来了。 古国真不再多言,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直扑蓝潇潇。他心里清楚,刚才的打斗动静已然不小,这地方本就人多眼杂,若是再拖延下去,引来更多人围观,事情只会更麻烦。必须速战速决,尽快将蓝潇潇拿下,免得夜长梦多。 蓝潇潇眸光一闪,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心思。她何尝不明白眼下的处境?他们双方此刻的交锋本就见不得光,若是真有外人赶来,古国真这群人为了自保,定然会暂且收敛,先行撤离。如此一来,自己只要想办法拖上片刻,便能争取到喘息的机会。 心念电转间,蓝潇潇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狭小的空间里腾挪闪避,避开古国真凌厉的攻势。她不再硬接对方的力道,只以灵巧的身法周旋,目光却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暗自计算着时间。 古国真与古拥一左一右轮番夹击,拳脚带起的劲风如同密不透风的网,将蓝潇潇死死罩在其中。她虽凭借灵活身法勉强支撑,额角却已渗出细汗,手臂在接连格挡中阵阵发麻,显然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蓝潇潇心头一振,眼中瞬间燃起期待的光芒,目光紧紧盯着门口——终于有人来了! 下一刻,房门被“哐当”一声撞开,十多个手持棍棒的壮汉鱼贯而入,动作迅速地涌进房间。可当看清这些人统一的衣着和腰间的标记,竟是古拥的手下时,蓝潇潇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心头猛地“咯噔”一声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难道今天,自己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反观古拥,见援兵赶到,脸上立刻绽开狂喜的笑容,先前的焦躁一扫而空。他猛地一挥手,朝着那群手下厉声喝道:“给我上!把这人拿下,重重有赏!” 那几个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错愕。刚才进来时还瞥见古拥和这女人看似相安无事,怎么转眼就动起手来?心里虽有疑惑,可主子的命令哪敢违抗。不过片刻犹豫,几人便咬了咬牙,齐齐朝着蓝潇潇猛扑过去。 原本就已力竭的蓝潇潇,哪经得起这般蜂拥而上的围攻。不过三两下的功夫,胳膊就被死死钳住,双腿也被人从后面抱住,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被牢牢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角落里的小婷把这一切看得真切,眼睁睁看着蓝潇潇被几双手粗暴地抓住手脚,像提小鸡似的按在那里,她的嘴唇哆嗦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古拥他们竟然敢在这种地方如此肆无忌惮,简直是胆大包天,先前的镇定早已被吓得烟消云散。 许刚更是缩成一团,把脑袋深深埋在墙角的阴影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他紧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哪怕一点动静引来古拥的注意,只能在心里不住地祈祷,千万别被这群凶神恶煞的人盯上。 “桀桀桀,你这女人倒是长得标致。”古拥捏着蓝潇潇的下巴,眼神中满是贪婪。 听到这话,蓝潇潇顿时吓得脸色铁青。她心里清楚,若是落入古拥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一旦事情败露,自己之前的努力便会付诸东流,到时候恐怕只能任人摆布。 可此刻她却毫无办法,手脚被几人死死控制住,连嘴巴也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而外面那些隐约听到动静想来看热闹的人,都被古拥的手下拦在了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在外面窃窃私语,猜测着里面发生了什么。 “先换个安全的地方。”古国真上下打量了蓝潇潇几眼,随即沉声道。眼下虽有贪念,但自身安全才是首要,他压下心思,又转头叮嘱古拥几句,无非是让他行事谨慎,莫要节外生枝。 古拥会意,立刻让人将蓝潇潇打昏,用麻袋匆匆裹住。一行人不敢耽搁,趁着夜色快速撤离,动作利落,仿佛从未在此地停留过。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暗处的角落里,两道黑影迅速窜出。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疾奔而去。 第560章 胆大包天 让手下匆匆在僻静处租下一间带院的民房,古拥一脚踹开房门,将麻袋里的许刚狠狠拽了出来,随手拎过旁边的水桶,兜头泼了下去。 冰冷的水瞬间浇透了许刚的衣衫,他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的情景,就被古拥一把揪住衣领,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 “你不是很狂吗?嗯?”古拥一边打一边恶狠狠地低吼,拳头落在许刚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之前那股嚣张劲儿呢?再给我叫唤啊!” 许刚被打得眼冒金星,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哪里还敢有半分顶撞,只能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惨叫连连:“饶命啊,古少!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求求您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恐惧与哀求。 先前有蓝潇潇在身后撑腰,许刚才敢在古拥面前龇牙咧嘴,摆出几分嚣张姿态。可如今连蓝潇潇都成了阶下囚,古拥既然连她都敢动,又怎会把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狗腿子放在眼里? 许刚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群人手段狠辣,说杀他绝不是吓唬人。为了能苟活下来,他只能把姿态放得极低,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额角很快就渗出血迹。 古拥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哀嚎,脚下的力道丝毫未减,每一脚都带着怒火狠狠踹在许刚身上。若不是这家伙先前在中间搅和,自己何至于落到要兵行险招的地步?此刻满腔的戾气正无处发泄,许刚正好成了他的出气筒,哪里肯轻易停手。 捶打了一阵,古拥胸口的怒火仍未平息,他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那把沾着泥渍的铁锹上。他几步冲过去抄起铁锹,铁制的锹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他转过身,一步步朝着瘫在地上的许刚逼近,脸上挂着狰狞的狞笑:“敢得罪本少爷,从来就没人能有好下场,今天就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不要!不要啊!”许刚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早已一片湿冷,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他从没想过古拥会动真格,看着那把沉甸甸的铁锹,浑身抖得像筛糠,“我错了!古少爷饶命啊!我还有用的!新城里的路我熟,人我也认得,往后我给您当眼线,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真的有用,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可周围站着的全是古拥的手下,一个个面无表情地堵住了所有去路,许刚连爬都爬不出几步。他只能拼命往地上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嘴里反复哭喊着求饶,却怎么也挡不住古拥逼近的脚步。 “呵呵!”古拥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抬脚重重踩在许刚的肩膀上,骨头被碾压的“咯吱”声清晰可闻。手中的铁锹随着他的动作有节奏地拍打着手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结局倒数:“只要那八夫人成了我的人,新城里的消息,我想要多少没有?你真当自己有多大能耐?难不成还觉得,你的用处能比得上八夫人?” 许刚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古拥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确实如此,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蓝潇潇面前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人家根本没必要留着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小喽啰。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连求饶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许刚惊恐地张大嘴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古拥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只见古拥手中的铁锹如同闪电一般,在许刚的眼中迅速放大。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许刚的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他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双腿,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而古拥,他的动作竟然没有丝毫停顿,一铁锹下去,直接将许刚的双腿齐根斩断!鲜血如喷泉一般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我的腿,我的腿啊!” 许刚双眼翻白,差点直接疼晕过去,不过说实话,现在没有晕过去并不是一件好事,此时的许刚生不如死,全身上下都感觉钻心的疼痛。 古拥只是默默的看着许刚痛哭流涕,神情当中尽是一阵爽快,他就喜欢看人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有种莫名的享受。 “行了,安静点!” 古国真猛地从地上站起身,烦躁地朝着这边大喊一声,额头上的青筋因隐忍而微微跳动。 自打进了这院子,他便独自蹲在角落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沉默得像块石头。刚才动手时的冲动褪去后,冷静下来的他心里已泛起悔意——事情显然超出了原先的计划。他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接下来的退路,如何才能把这烂摊子收拾妥当,却被许刚那撕心裂肺的哭喊硬生生打断了思路。 “你跟他耗着有什么用?”古国真看向古拥,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我儿让咱们来是办正事的,结果呢?正事没办成,现在能不能活着离开新城都成了未知数!”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处理掉眼前的麻烦,别再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功夫。” 古国真对古拥说话时语气格外生硬,毕竟这事古拥要负大半责任。他心里暗生悔意,忍不住琢磨:当初若是没那么多顾虑,直接处置了惹事的古拥,转而跟蓝潇潇示好,或许根本不会落到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可事到如今,再多的懊恼也无济于事,只能硬着头皮想对策了。 “这有什么?”古拥一脸轻松地摆了摆手,似乎对古国真的担忧不以为意。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安慰起古国真来:“叔,您别担心啦。八夫人可是背着朱高煦跟我们联系的哦,现在知道她和我们接触的人应该没几个,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啦。” 说罢,古拥还特意舔了舔嘴唇,那模样让人不禁心生好奇。只见他的目光如火焰一般,紧紧地盯着装着蓝潇潇的麻袋,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古拥接着说道:“您说,要是我们对她做点什么,她敢对朱高煦说吗?嘿嘿,我看呐,她绝对不敢!从她主动联系我们这件事就能看出来,这个女人的野心可大着呢!她要是把这事捅出去,那她以后可就别想再往上爬啦,所以啊,她肯定会比我们更加小心翼翼地保护这个秘密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叔叔您还有啥好怕的呢?” 古拥并非真的对事情败露毫无惧意,只是当时的处境容不得他犹豫——不那样做,他恐怕当场就难保全性命。比起堂兄那边的事,显然自己的安危才是眼下最要紧的,只能先顾着眼前脱身。 古国真看着古拥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眼神在昏暗里闪烁不定,藏着几分冷意。这次若能侥幸活着回去,这个侄子定然不能再留了,这般鲁莽冲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着迟早是个祸患,早晚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古拥与古国真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古拥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那深邃的眸光里藏着的算计与野心,如同沉在水底的礁石,虽不直白显露,却足以让他捕捉到几分端倪。他心中那团因蓝潇潇而起的火焰,正随着这无声的对峙愈发炽烈——若是真能将蓝潇潇这样的助力纳入掌控,自己在狼军里的处境必将彻底改写。 要知道,狼军内部派系林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如今的位置看似稳固,实则如履薄冰。可一旦有了蓝潇潇,凭借她的能力与人脉,自己的声望定会如坐火箭般飙升,地位直线上升不过是水到渠成。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这或许是他摆脱狼军束缚的契机,届时依托蓝潇潇另起炉灶,自立门户,再也不必看人脸色、受限于人,那番光景光是想想就让他按捺不住。 但古拥毕竟不是鲁莽之辈,短暂的兴奋过后,理智迅速回笼。他清楚,这件事急不得,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必须像雕琢精密的器物般细细谋划。 而这盘棋局的第一步,便是古国真。此人知晓太多内情,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到狼军中枢,否则自己的心思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可反过来想,现在也不能急于动手除掉他。眼下自己身边可用之人寥寥无几,若贸然杀掉古国真及其亲信,等同于断了暂时的依仗,届时自己势单力薄,孤立无援,蓝潇潇那般心思深沉的人物,难保不会趁机将他视作眼中钉,不动声色地就将他处理掉,到头来只会为他人作嫁衣裳。 思来想去,古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培植属于自己的班底。无论是从狼军旧部中暗中拉拢可用之才,还是在外网罗信得过的势力,必须先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只有手握能与各方抗衡的资本,届时再动手解决古国真,才能高枕无忧,真正朝着自立的目标迈出坚实的一步。 古隆总觉得血脉相连的亲戚断不会背信弃义。正因为这份笃定,他才将古拥派到关键位置上——在他看来,比起那些毫无瓜葛的外人,沾着亲的古拥总归是更向着自己,更能实心实意地为他效力。 事实也确实如此,至少眼下,古拥在明面上对古隆的拥护,确实比旁的人要多几分,言行举止间也透着对这位宗亲的敬重。可古隆偏偏忽略了一点,人心是会变的,尤其是在欲望与野心面前,所谓的亲情有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人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那颗原本安分的心便难免会蠢蠢欲动。古拥如今或许还收敛着锋芒,但只要给他机会,让他真正发展起来,手握足以与古隆抗衡的力量,那份潜藏在心底的野心必然会如野草般疯长。到了那时,所谓的“屈居之下”只会变成难以忍受的枷锁,以古拥的性子,绝不可能甘心一辈子被古隆压一头,届时的背叛,恐怕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将生米煮成熟饭。” 古国真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不满与戾气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决绝。他沉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眼下局势微妙,多拖一刻便多一分变数。谁也说不准蓝潇潇会不会在暗中另有盘算,或是古拥那边又生出什么枝节。唯有快刀斩乱麻,趁现在还有机会,尽快将蓝潇潇牢牢拿捏在自己手中,让一切尘埃落定,他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既然醒了,那就别装了。” 古国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他上前两步,停在装着蓝潇潇的麻袋旁,抬起脚,用脚尖在麻袋上轻轻踢了踢,像是在试探什么。 周遭静了片刻,那麻袋依旧一动不动,仿佛里面的人真的毫无知觉。 见状,古国真脸上的耐心彻底消失,也不再多言。他伸手一把扯开麻袋的绳结,将袋口拉开,随即粗暴地伸手进去,直接拽住蓝潇潇的头发,猛地一用力,便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动作间满是不容抗拒的强硬,丝毫没有顾及对方的状态。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蓝潇潇再也无法维持伪装,她猛地睁开眼睛,目光中满是痛楚与惊怒,厉声呵斥道:“大胆,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你们若是敢碰我一下,我绝对让你们碎尸万段!” 其实,早在许刚被砍断双腿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已将她从昏迷中惊醒。只是那惨叫声太过惨烈,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软,只能死死闭着眼,假装自己仍在昏迷中,以此寻求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可如今,伪装被无情戳破,她只能强撑着用最凶狠的语气呵斥,试图用言语震慑对方。但蓝潇潇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威胁不过是徒劳。古国真等人既然敢做出这般举动,显然已经没了回头路,自己的狠话,恐怕根本吓不住他们。恐惧依旧在心底蔓延,只是此刻,她已退无可退。 “嘿嘿,不要吵,等你成为本少的女人,就不会排斥了,放心,本少会好好待你的。” 古拥一脸不怀好意地凑上前,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笃定。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蓝潇潇的脸蛋,脸上挂着令人厌恶的坏笑。 蓝潇潇见状,心中怒火与恐惧交织,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眼神里满是抗拒与憎恨。 古拥见状也不恼,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说着便要强行拽着蓝潇潇往屋里走,动作间带着两声反抗的蛮横。 “等等,还是我来吧!”就在这时,古国真伸手拽住了古拥的胳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古拥的面色瞬间一僵,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心头,几乎要按捺不住直接将这个碍眼的老家伙打翻在地——他都多大年纪了,居然还想跟自己争抢,简直是不知羞耻! 然而,转头的瞬间,古拥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的手下,一个个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蓝潇潇,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也难怪这些人会如此失态。蓝潇潇本就生得极为迷人,眉如远黛,肤若凝脂,加之曾服下青源丹,身上更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出尘气息,清丽中透着灵动,确实让人很难不动心。 古拥眼珠滴溜溜一转,没先回应古国真,反而转头冲一旁的手下扬了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丫鬟,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拉拢:“那个丫鬟,就交给你们了,也算是给兄弟们解解馋。” 他心里打得透亮——这些手下终究是堂兄的人,想要让他们真心归顺自己,总得给些甜头笼络一番,能趁机拉拢几个向着自己的心腹再好不过。 至于蓝潇潇,他可舍不得就这么拿出来分。 古拥哪里知道,他这番“赏赐”在手下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在他们看来,小婷样貌平平,比起青楼里那些娇俏可人的姑娘差远了,真要解闷,还不如去青楼潇洒,谁会稀罕这样的“好处”? 但古拥毕竟是领头的,面子总不能不给。众人心里虽满是不屑,嘴上还是不情不愿地稀稀拉拉应了两声“谢拥哥”,那语气里的敷衍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把这些人打发走后,古拥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嬉皮笑脸,对着古国真拱手道:“叔,不是我不愿意让您来,实在是您这年纪在这儿,我真怕您身子骨扛不住。您看我,年轻力壮的,这种事还是我来更合适,省得累着您。” 他心里清楚,直接拒绝古国真只会激化矛盾,眼下只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打哈哈,既没应承,也没把关系闹僵,先拖着再说。 古国真一听这话,脸皮“唰”地一下就耷拉下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摆着就是说自己老了、不行了?他本就不是真对蓝潇潇有什么龌龊心思,只是不愿让古拥独自把控住这个关键人物,可此刻被古拥这番话一激,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为了这口气,也得争一争! 天底下哪有男人愿意承认自己不行?哪怕古国真已是六十多岁的年纪,鬓角染霜,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我说我来,你听不到吗?” 古国真眯起眼睛,眼神像淬了冰一样盯着古拥,语气里的不耐与警告几乎要溢出来。到了这一刻,他对这个侄儿已经没了半分容忍的心思。 被古国真这般强硬地顶回来,古拥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不留情面。但转瞬之间,他脸上又堆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搓了搓手,故作亲热地问道:“那好吧,叔,既然您坚持,那就您来。只是……您完事之后,能不能让我也来一下?” 他嘴上说得轻巧,仿佛真的只是在商量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心里早已把牙咬得咯咯作响。古拥清楚得很,眼下带来的手下几乎都听古国真的号令,自己就算心里再不满,也不能硬碰硬。真要是闹僵了,以对方现在的态度,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只能先忍着,等日后有了机会,再慢慢算这笔账。 见古拥没再顶嘴,古国真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他心里暗自盘算着:这小子若是接下来能安分些,认清自己的位置,或许还能留他一条性命;可要是还拎不清主次,处处跟自己作对,那等回到福州,第一时间就得把他处理掉——终究是亲侄子,真要下杀手,心里还是存着几分不忍。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淡然开口丢下一句:“等会再说!” 一旁被古拥攥着的蓝潇潇,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哀。想她身为新城八夫人,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如今却像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被两个男人如此随意地议论、摆弄。 “这么大方的吗?那你看加我一个行不行啊?” 话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古国真和蓝潇潇之间漾开一圈意外的涟漪。 就在古国真半拉半拽着蓝潇潇往屋里走的当口,这道声音不偏不倚地从背后传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谁? 古国真心里咯噔一下,陌生男子的声音让他莫名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回头。视线扫过敞开的院门,直直落在院子中央——那里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眉眼俊朗,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清来人的瞬间,古国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方才还带着几分急切的面庞“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转而涨成一片难看的青绿色,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浑身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蓝潇潇的手腕,可下一秒,那只手却猛地一颤,力道骤然松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苍白。紧接着,他像是被什么扎到似的,飞快地将手从蓝潇潇手腕上抽回,闪电般藏到了背后,五指蜷缩着,仿佛刚才抓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烫得他连半秒都不敢多握。 “夫君!” 蓝潇潇猛地挣脱开古国真松开的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呼,那语气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惊喜与恐慌交织在一起,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脸上先是掠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喜色,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心头那块被古国真逼迫的巨石骤然落地——总算不用再受这个糟老头子的折辱了。可这丝喜悦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蔓延。 朱高煦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岂不是说明,自己私下里那些小动作,他早就了如指掌?甚至,他极有可能一直派人在暗中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只是自己从未察觉。想到这里,蓝潇潇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方才因解脱而稍缓的心跳,此刻又猛地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起来。 朱高煦对蓝潇潇那声带着复杂情绪的呼喊仿佛充耳不闻,目光自始至终没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她只是院子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依旧好整以暇地斜倚在院中的老槐树干上,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赏景,目光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落在古拥和古国真身上。见两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半天没个动静,他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悠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看我干啥?方才的话,还没给我个回应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本就凝滞的空气里,让整个院子的寂静更添了几分沉重。古拥带来的那十几个手下,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朱高煦对视,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连脚下的地面都像是变得滚烫起来,只能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刺啦一声,是衣物摩擦地面的声响,古拥整个人以一个狼狈的滑铲动作猛地扑跪在地,正落在朱高煦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朱二公子,我错了!” 然而这认错的话语还未完全落地,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猛地一扬,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噌”地滑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去死吧!”古拥的面孔因极致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疯狂而扭曲纠结,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柄短剑狠狠朝着朱高煦的腹部捅了过去,动作又快又急,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古拥心里跟明镜似的,朱高煦的厉害他早有耳闻,就算自己带了这十几号人,真要硬碰硬,也绝不是对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心求饶。方才那跪地认错的姿态,不过是精心伪装的示弱,目的就是要麻痹朱高煦,好趁机靠近。在朱高煦出现在院子里的那一刻,古拥就彻底断了求饶的念头——他太清楚,以对方的性子,自己做下的事绝无转圜余地,求饶不过是白费功夫。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拼上一把。这突如其来的偷袭,便是他孤注一掷的盘算,只盼着能借着这出其不意的一击,能有一线生机。 “哈哈哈,没想到吧朱高煦!都说你战力无双,可在我眼里也不过如此!竟被我这般轻易偷袭得手,你可真是蠢得要命!” 一击得手的古拥猛地从地上弹起,叉着腰仰天长啸,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扭曲的得意。他死死盯着朱高煦,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败亡的结局。 但这份得意并未持续太久,古拥很快收敛了笑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警惕——他可没忘记朱高煦手中那枚能救命的青源丹。绝不能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念头刚落,他猛地往前一送,双手死死按住剑柄,将那柄短剑在朱高煦腹中狠狠搅动起来,动作又狠又急,每一下都带着要断绝对方生机的决绝,就是要让朱高煦连掏出丹药的力气和机会都没有。 可下一秒,古拥脸上的狂喜就像被瞬间冻结,他使劲往前推送短剑,却发现那柄锋利的短剑像是扎在了坚硬的磐石上,纹丝不动。 他心头猛地一沉,慌忙低下头去看——这一看,顿时让他如坠冰窟,手脚瞬间变得冰凉。只见自己手中的短剑剑尖抵在朱高煦的衣衫上,别说刺入皮肉,就连对方的皮肤都没被刺破分毫,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精铁铸就。 “怎……怎么可能?”古拥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柄寸步难进的短剑,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还是人类吗?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闯荡多年,见过不少高手,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单凭肉身就抵挡刀剑的,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常人的认知,简直匪夷所思。 那一丝疑惑在古拥脑中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下一秒,一股灭顶的恐惧便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自己死定了。 “叮当——” 手中的短剑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石板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响声。可古拥像是毫无察觉,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瞳孔涣散,里面没有了丝毫神采,方才那股孤注一掷的狠劲早已荡然无存,连最后一丝反抗的心思都被抽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朱高煦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襟,那里被剑尖挑出个不起眼的小洞,他脸上不见丝毫波澜,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倒是有些日子没人敢对我动刀子了。你既这般‘特别’,我自然不能让你白费劲。来人。”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院墙外立刻传来一阵利落的衣袂破风声,十几个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的新城士兵应声跃入,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时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瞬间便将院子一角围了起来。 “把他拖下去,喂狗。”朱高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此时的古拥早已被吓破了胆,像个提线木偶般瘫在地上,面对士兵们铁钳似的手臂,他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任由对方将自己拖拽着往外走,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魂魄早已离体。 “你是古渠帅的老爹是吧?” 古拥被拖走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朱高煦的目光便缓缓转了过来,精准地落在古国真身上,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针刺破了院子里残存的紧绷。 古国真只觉得后颈的头皮一阵发麻,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他自始至终没跟朱高煦提过自己的身份,对方却能一口道破,甚至连“古渠帅”这层关系都了如指掌,显然早就将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自己的一举一动怕是都没逃过对方的眼睛。 事到如今,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古国真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挺直了微驼的背,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算是默认了。 古国真迎着朱高煦的目光,尽管身体依旧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却还是强作镇定地开口解释:“不错,老夫正是古国真,见过朱二公子。”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今日之事,全是我那不懂事的侄儿古拥惹出来的祸端,如今他已然伏法,还望二公子看在我儿古渠帅的薄面上,饶过剩下这些人。我儿若是知晓此事,日后必定亲自登门向您致谢。” 话里话外,他都在拼命将自己摘出去,把罪责全推到已死的古拥身上,同时搬出儿子来做挡箭牌——他实在不想死,只能寄希望于儿子的名头能起点作用。 只是古国真到此刻都没真正看清形势,更没掂量出自己儿子与朱高煦之间的差距。他还固执地以为,自己的儿子在朱高煦眼里多少算个“人物”,对方即便要处置自己,也得顾忌几分儿子的态度。却不知这份自以为是的“底气”,在朱高煦眼中,不过是可笑的一厢情愿罢了。 朱高煦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儿子?”他眼神一沉,语气陡然转冷,“你们动了我的人,还敢说是误会?莫说你这把老骨头,就算你儿子古渠帅亲自站到我面前,也绝不敢在我跟前说什么‘面子’二字!”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古国真脸上。他原本还强撑着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收敛干净,脸色变得铁青。被人如此贬低自己的儿子,一股压不住的恼怒混杂着难堪,让他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第561章 搬家 “朱二公子,你这番话未免也太狂妄了些!”古国真深吸一口气,尽管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目光直直地看向对方,“我自然知晓你在北方地界有些势力,能搅动起几分风浪,可我儿古隆也绝非平庸之辈。如今便是南边的朝廷,见了我儿也得让三分薄面,你说话前,还请再掂量掂量。” 他说这话时,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鼓足了勇气。其实古国真心里头多少有些发怵,朱二公子在北方的名号响亮,手段更是出了名的狠辣,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但涉及到儿子的颜面与前程,他便是再怕,也得挺直了腰杆。 而且这些话并非他信口雌黄。前些日子,建文帝朱允炆为了平定内地此起彼伏的战乱,稳固自身根基,确实专门派了使臣前来招安古隆。那使臣带来了不少许诺,言语间满是拉拢之意,足见朝廷对古隆的看重。只是古隆眼光独到,早已看透如今局势微妙,料定建文帝怕是难以支撑太久,便一直按兵不动,没有应下那招安的事。这份能让朝廷主动示好的分量,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那会儿古国真正站在儿子古隆身旁,亲眼看着朱允炆派来的人被古隆一口回绝,脸上却连半分怒意都不敢显露,只是喏喏地应着,转身灰溜溜地退了出去。那一刻,古国真心里头猛地一震,他这才真切地察觉到,自己的儿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少年了,如今的古隆,已经强大到足以和朝廷分庭抗礼,连皇命都敢坦然拒绝,对方却丝毫奈何不得。 也正是因为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心里有了这份底气,此刻面对着朱高煦,古国真才敢这般有恃无恐。他打心底里认定,朱高煦就算在北方势力再大,也绝不会轻易得罪古隆——毕竟如今的古隆,早已不是能随意拿捏的角色。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待会儿放低姿态,好好赔个不是,让朱高煦在面子上过得去,这事儿多半也就过去了,犯不着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笑话!”朱高煦听了古国真的话,不由得放声笑了出来,眼中满是不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荒谬之事。 古国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一紧——看来这个朱高煦果然是块难啃的骨头,油盐不进。他沉默了两秒,脑子飞速运转着,随后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朱高煦,我也听闻,你如今被燕王所迫,处境艰难,甚至到了要远走他乡的地步?你若放了我,我儿古隆可以与你结为联盟,日后咱们联手,共图大业,届时瓜分天下,划南北而治,这难道不是更好的出路吗?” 他看着朱高煦,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又添了一句:“不瞒你说,我们此次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受了八夫人的邀请,本是来谈合作的。但如今看来,与公子你合作,才是最优的选择。毕竟,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不是吗?” 古国真一脸认真,这话倒不全是为了活命的权宜之计,也有他的真心在里面。在他看来,朱高煦能带给狼军的利益显然更多,而那位蓝潇潇,终究不过是新城众多夫人中的一个,分量与朱高煦相比,实在差得远了。 “你胡说!夫君,他在胡说八道,你千万不要相信他!” 蓝潇潇听到古国真的话,脸色瞬间煞白,心头的慌乱再也按捺不住,急忙朝着身旁的人高声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与委屈。 “我没有背叛你,这里面有误会,我可以解释的!”她急促地辩解着,眼眶微微泛红,“我会联系他们,完全是因为上一次我和婷婷被古隆抓住了把柄。他拿那些事要挟我们,逼着我们给他办事,我也是没办法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目光紧紧望着对方,语气无比恳切:“夫君,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心里是有你的啊。” 蓝潇潇一心要为自己开脱,便将所有事情都编排成了古隆早已布下的阴谋。她心里清楚,朱高煦对这几日新城发生的种种变故定然有所耳闻,若是一味遮掩,反倒容易露出破绽。 于是,她拣着对自己有利的部分细细说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胁迫的受害者——如何被古隆抓住软肋,如何在威逼之下身不由己,又如何在暗中一直设法挣脱控制。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既不完全脱离已知的事实,又巧妙地将自己摘了出来,只把矛头指向古隆的算计与逼迫。她知道,此刻唯有让朱高煦相信自己的无辜,才能有一线生机。 但情形与先前如出一辙,朱高煦对蓝潇潇的存在视若无睹,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那姿态里的不耐与轻视显而易见,分明是在示意蓝潇潇闭上嘴,别再聒噪。 随即,他往前迈了两步,径直走到古国真面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笑意,抬手便在古国真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因屈辱而微微抽搐的老脸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呵呵,”朱高煦的笑声里满是轻蔑,“看来你是想太多了。在我眼里,别说是你,就算是你那个宝贝儿子,也同样是分文不值。这么多年,你终究是太高估他了,把他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说完,他像是嫌恶方才拍打时沾到了什么脏东西,只觉得手心有些油腻腻的很不舒服。竟毫不避讳地,直接将手往古国真身上那件本就不算体面的衣服上蹭了蹭,仿佛那衣服不过是块擦手布一般,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擦完手,他才抬眼看向古国真,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质问道:“倒是我想问问你,一个区区的反贼头目,究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跑到我这新城来撒野?他这是活腻了,嫌自己命太长了不成?” 看到朱高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蔑视,古国真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又由青转绿,难堪得像是被人当众剥了衣裳。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对方不仅言语羞辱他和儿子,更是用那样轻慢的动作对待自己,那份被践踏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尽。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底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一拳将眼前这嚣张的家伙打翻在地。可理智终究还是压过了冲动,从始至终,他硬是咬着牙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古国真不是个愚笨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看朱高煦那副神情,眼神里的冷冽与决绝,可不像是在开玩笑,那是真的动了杀心,仿佛只要自己再敢有半分不敬,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再多的骨气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性命。 见古国真闷不吭声,朱高煦脸上最后一点交谈的兴致也散了去。他随意地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意思,都杀了吧!” 这话一出,古国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猛地收缩,浑身都打了个寒颤。他原本还盘算着,就算被朱高煦收押起来,好歹还有条活路,日后总能想办法联系上儿子古隆,让他用筹码来换回自己。可万万没料到,朱高煦竟会如此干脆利落,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给。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慌忙提醒道:“我是古隆的亲爹!!!”他以为搬出儿子的名号,总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跟着古国真一同前来的那些人,听到“都杀了吧”这五个字,也瞬间炸开了锅。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有人攥紧了兵器,有人面露惊恐,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若不是朱高煦身上那股神秘而慑人的气场镇着,他们怕是早已忍不住要冲上来拼命了。可此刻,他们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恐惧与愤怒,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朱高煦,目光里满是祈求与不安,盼着他能收回这句要命的话。 朱高煦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眼神里瞧不出半分波澜,甚至还有些慵懒地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挖了挖耳朵,仿佛古国真那句急切的呼喊,不过是耳边嗡嗡作响的蚊蚋,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他这副闲散姿态摆出的瞬间,院墙之上倏地出现了十多道黑影,动作快如鬼魅,几乎是在现身的同一刻,手中的火枪已然稳稳架起。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只听“砰砰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枪声几乎是同时迸发,密集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古国真等人甚至还没从那声“都杀了吧”的惊悸中回过神来,更别提做出逃跑的动作,便被迎面而来的弹雨击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转瞬间便一个个扑倒在地,温热的鲜血迅速漫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这些士兵的素质堪称顶尖,动作精准狠厉,院内的人一个都没落下,每一发子弹都命中要害,皆是一击毙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带着几分骚动的院子,便彻底陷入了死寂,只余下浓重的硝烟味与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蓝潇潇就站在狼军众人身后,眼睁睁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个应声倒地,再没了声息。那接连不断的枪声仿佛还在耳边轰鸣,眼前的鲜血与倒下的身影交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吓得她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攫住了她,心底不受控制地打鼓:自己会不会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她有心想要上前,跟朱高煦说些软化的话,哪怕只是表表顺从的心意,或许能换得一线生机。可剧烈的恐惧让她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手脚早已冰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僵硬地站在原地,连挪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艰难。 场内,新城的士兵已经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将院子里的尸体一具具抬出去处理,动作利落,神情肃穆。院墙外,方才的枪声惊动了不少附近的百姓,他们纷纷循着声响聚拢过来,远远地探头查看。但当看清是新城士兵在处理事务,秩序井然,便也放下了心,没有再多做停留,渐渐散去了。 等院内的尸体被尽数抬走,地面也被简单清理过,朱高煦才抬眼看向仍僵在原地的蓝潇潇,朝她勾了勾手指,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过来吧!” 听到这声招呼,蓝潇潇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动,像是得到了特赦一般,这才敢挪动脚步。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走到朱高煦面前,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微微嘟着嘴,刻意装出柔弱无依的姿态:“夫君,刚刚可吓死人家了,那会儿真以为……真以为往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夫君你不知道,方才那般凶险,人家都已经做好了咬舌自尽的打算,就是要以死明志,绝不给夫君丢脸呀。” 她说着,抬起头望向朱高煦,双眼睁得大大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坚定,仿佛方才那番话全是肺腑之言,没有半分虚假。 朱高煦显然对这一套说辞毫无动容,他懒得再与蓝潇潇虚与委蛇,抬手便将她推到一旁,语气里的嗤笑毫不掩饰:“是吗?你有这么忠贞?” 蓝潇潇被推得一个踉跄,顺势便柔弱地倒在地上,侧过身仰望着朱高煦,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刻意拿捏的委屈与哀切,试图勾起他一丝心软:“夫君~,你怎能不相信我呢?若是真落到那些人手里遭了玷污,就算夫君不说什么,我蓝潇潇也断断没有脸面再活下去。夫君,我是真心爱慕你啊,这世间若没了你,我可该怎么活呢?”她说着,眼神里满是故作的深情,仿佛这份情意重逾千斤。 朱高煦嘴角猛地一斜,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在衣襟上蹭了蹭双手,仿佛刚才沾染了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是吗?”他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那点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冷,像是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毫无温度。他盯着蓝潇潇,声音淡漠得如同淬了冰:“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蓝潇潇的声音猛地一顿,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刚才还想好的措辞瞬间乱了套。她的大脑却在这一刻飞速运转起来,各种理由在脑海中闪过又被迅速否决。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我……我就是想赚点零花钱。” 说完这句话,蓝潇潇索性脖子一梗,眼神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倔强,算是直接承认了。她心里清楚得很,眼下这种局面,与其编造更复杂的谎言,或是承认那更严重的背叛,倒不如大大方方说自己贪财——毕竟,在这两者之间,贪财的罪责显然要轻上太多,或许还能换来一丝转圜的余地。 朱高煦的声音像一缕带着寒意的风,从蓝潇潇头顶幽幽飘下来,每个字都像是浸在冷水里,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赚点零花钱?”他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蓝潇潇心里更发慌,“你偷偷挪用我新城的东西来赚零花钱?”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里添了几分冷冽:“没记错的话,之前你答应过我,若是办不好差事,就任由我惩罚的吧?” 这话一出,蓝潇潇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点头,语气放得又软又快:“没错没错,夫君,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任由夫君惩罚,绝不怨言!”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只要朱高煦眼下追究的是偷东西、是办砸了事,而不是牵扯出她和古家的勾结,那就好办得多。偷东西也好,办砸差事也罢,总归是内部的过错,朱高煦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真的要了她的命吧?毕竟,他们夫妻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分总该还有些,他再动怒,也该会留几分余地的。这么想着,她心里那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些,只盼着能赶紧挨过这关。 “那,按照新城规矩,挪用公款,轻则打入大牢,重则处死。”朱高煦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说完便径直转身,背影决绝,不带半分犹豫。 蓝潇潇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挖了挖耳朵,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朝着他的背影哭喊:“夫君,我是你的潇潇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然而,朱高煦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只是扬声对周围的人吩咐道:“抓起来,仔细查查她总共贪污了多少钱财,不用顾及她的身份,一切都按照律法来处理就好。”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听到朱高煦对属下的吩咐,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蓝潇潇心上,她终于彻底确定,自己方才并非听错。一瞬间,心中的侥幸与镇定轰然崩塌,乱成了一团麻。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形象,连滚带爬地快速匍匐着上前几步,死死抱住朱高煦的大腿,声音里带着哭腔,急切地呼喊: “夫君,不要啊!你不能如此狠心!谁都会犯错的,求求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她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 被蓝潇潇死死抓住腿,朱高煦前行的脚步不得不暂且停下。身后,她的哭喊声丝毫没有停歇,反而带着愈发浓重的悲戚: “夫君,您真的不能这样对我啊!为了您,我当初连家都舍弃了,我对您的心意是真的,我是爱你的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摇晃着朱高煦的腿,声音里满是哀求:“您要打我也好,要骂我也罢,我都认了!但求求您,千万不要杀我啊!我……我罪不至死啊!” 蓝潇潇这是明摆着打起了感情牌。她向来是个极识时务的人,既能端得起架子,也能放得下身段。此刻她心里清楚得很,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只要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不过是暂时低头服软罢了,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等将来有了时机,她定然会把今日所受的一切,加倍讨回来。 朱高煦等蓝潇潇哭诉求情的话语落定,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冷冷地抬脚,毫不留情地将紧紧缠着自己的她一脚踢开。蓝潇潇猝不及防,踉跄着摔倒在地,他却连一眼都未曾再看,径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蓝潇潇趴在地上,双目失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是呆呆地望着朱高煦消失的方向,半天没有动弹。 片刻后,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这几个字像是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疯狂盘旋,占据了所有思绪,再容不下其他半分念头。 “夫君!” 蓝潇潇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大喊,先前那点刻意装出的柔弱与哀求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绝境的疯狂,她拼尽全力嘶吼着:“不要啊!不要啊!我不想死!饶我一命,夫君您饶我一命啊!”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可朱高煦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拐角,没有留下丝毫回应。直到几个膀大腰圆的手下上前,一左一右将失魂落魄的蓝潇潇牢牢控制住,她那混杂着哭嚎与哀求的声音,依旧在空旷的院子里断断续续地回荡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无力地消散开去。 院门之外,朱高煦脚步未停,嘴角却微微一斜,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场与蓝潇潇的周旋已见分晓,自然不必再耗费多余的精力。 他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紧随的手下沉声吩咐:“下去传令,让待命的军队即刻行动。另外,把所有与蓝潇潇有过接触的人一一排查清楚,整理出名单。咱们走之前,得给父王送上一份‘大礼’。” 交代完事情,朱高煦转身便回了城主府。 刚踏入内室,便见陆青叶已在那里等候,神色平静地望着他,开口问道:“处理完了?” 朱高煦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陆青叶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亲昵地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温和:“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吧?” 陆青叶向来直率,有什么便说什么,此刻也不客套,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那个人确实碍眼得很,我一看见她就觉得不舒服。如今她不在了,总算能清净些了。” 对于朱高煦的事,陆青叶大多知晓,因此两人对话中虽未提及蓝潇潇的名字,却都清楚彼此说的是什么,默契尽在不言中。 “直接杀了,还是准备如何处理?” 陆青叶转过身,与朱高煦面对面相拥着,微微仰头看向他,轻声问道。 朱高煦看着近在咫尺的陆青叶,闻着她身上清雅的气息,心中泛起一阵暖意。他抬手拂过她的发丝,语气沉稳地说道:“先留着。等过两天把那些大家族势力全部拿下,再一同处理,也好借此震慑一下新城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他的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显然对接下来的布局早已胸有成竹。 朱高煦心里明镜似的,新城的安稳并非铁板一块。不说燕地那边那些各怀心思的官员,就连新城本地的原住民里,也藏着不少不怀好意之辈。人心这东西最是难测,怎可能指望新城上下人人都心怀赤诚?就拿许家来说,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们对新城哪有什么真正的归属感,所作所为不过是围着自身利益打转罢了。 除此之外,新城的官场里,也已悄然滋生出贪污腐败的苗头。一些官员仗着眼下的安稳,悄悄动了歪心思,只是先前碍于朱高煦平日里的威严震慑,才没敢闹得太过分,局面尚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也正因如此,朱高煦才一直按兵不动,没有急于出手整治,只在暗中将这些情况一一记在心里,等待合适的时机一并清算。 此次处置蓝潇潇,无疑是给那些心怀叵测之辈敲响了一记警钟,足以让他们收敛几分躁动的心思。毕竟,连自己身边亲近的人,他都能在原则面前毫不犹豫地痛下决断,没有丝毫徇私之情,其余人若是心存侥幸想要触碰底线、犯下过错,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真有蓝潇潇那般特殊的身份与分量,是否能承担起比这更严重的后果。 这一招,也算是朱高煦给手下众人的一次警醒与机会。他并非嗜杀之人,只是规矩不可破,底线不容越。若是这些人能从蓝潇潇的下场中吸取教训,从此安分守己、恪守本分,那自然相安无事;可若依旧执迷不悟,仗着几分资历或功劳便肆意妄为,那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届时便怪不得他铁腕出手,来一场彻底的内部大清洗,以儆效尤,肃清风气。 当然,眼下还不是着手处理这些事的时候,一切都得等顺利抵达扶桑之后再做打算。当前首要的是稳住局面,按部就班地推进行程,没必要过早地因这些潜在的隐患而心急火燎,打乱了全盘的部署。 又商议了一会儿正事,待所有事宜都安排妥当,朱高煦便不再多言,径直走上前,将陆青叶打横抱起。陆青叶身形轻盈,被抱起时顺势环住他的脖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更多言语,彼此的心意已在这无声的对视中悄然传递。随后,朱高煦抱着她,缓步走进了房间,将外界的纷扰暂且隔绝在门外。 第二天一早,北平城周边便涌现出大批新城的士兵,队列严整,旌旗猎猎,连北平城的正门前,都有石当亲自率领的一队人马驻守,气氛肃然。 再次站在北平城门外,石当心中百感交集,不禁生出一阵感慨。距离他上次率军强闯这座城门,其实并未过去太久,世事变迁却如此之快,如今他竟是奉了公子之命,领兵来到这里,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此刻,北平城门紧紧关闭,高耸的城墙上早已站满了燕军的士兵,甲胄鲜明,戒备森严。而朱棣,正立于城墙的最中心位置,目光沉静地望向城外,周身透着一股沉稳威严的气势。 昨日,朱棣便已收到消息,称新城那边有大动作,所有驻扎的士兵都已开拔出城,动向不明。这消息让他心头一紧,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到了今早,更确切的消息传来——新城的士兵正朝着北平方向开来。消息一经传入朝堂,立刻引起轩然大波,整个朝堂瞬间乱作一团。朱棣临朝时,阶下的官员们已是吵得不可开交,人人脸上都带着焦灼与不安。 多数官员认定,这定是朱高煦因不满被派往扶桑,心怀怨恨,索性撕破脸皮,要率兵强攻北平、硬抢皇位。他们纷纷上奏,恳请朱棣当机立断,立刻调集周边所有兵马,布防迎战,全力抵抗朱高煦的进攻。 然而,朱棣只是漫不经心地听了几句,便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心中自有考量:朱高煦说对皇位毫无兴趣,这话是真是假,他一时难以完全判定。但他内心深处有一个笃定的认知——只要自己还在世,朱高煦就绝不会做出起兵造反的事。即便他真有那份心思,也定会等到自己百年之后,才会有所行动。 既然一时想不透其中关窍,朱棣便索性不再纠结。他想,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自乱阵脚,不如直接问清楚朱高煦此番举动的意图,一切自然会有答案。 之后,朱棣便在城墙上静静等候着新城士兵的到来,目光始终锁定着城外的方向。 当看到下方阵列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朱棣压抑不住心中的火气,朝着城下朗声喝道:“朱高煦呢?这个逆子到底想干什么?让他出来见我!” 石当正骑在摩托上,闻言仰头,同样高声回应:“我家公子并未前来,今日之事由我负责处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燕王请放心,我等此番前来并无其他意图,只是为了抓贼而已。” 毕竟是来办正事,城上城下这么多人看着,石当也无意刻意让朱棣难堪,语气虽直接,却也保持着应有的分寸。 朱棣眉头猛地一蹙,浓眉如墨般拧成一团,眼神中闪过几分不耐与审视,沉声道:“抓什么贼?寻常抓贼,哪里用得着调动这么多兵马?这阵仗,倒像是要动兵戈一般!” 城楼下的石当闻声,缓缓站起身来。他身着利落的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对城墙上那位九五之尊,既无谄媚之态,也无丝毫怯懦。只见他抬手朝着城墙上方的朱棣深深一拱手,动作规范而恭敬,声音却平稳有力,不卑不亢地解释道:“燕王有所不知,先前我家公子便已放出话来,这新城的一应事务,概不允许外人插手。当时就说过,谁若敢在此地随意伸手,妄图染指分毫,那便休怪我新城不留情面,定会依法依规处置。” 说到这里,石当的语气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可如今,眼看我新城即将按计划撤离,有些人似乎便觉得我们已是囊中之物,全然没将我新城的警告放在眼里。竟有人暗中买通细作,悄悄混入我新城内部,不仅偷偷运走了我们囤积的不少粮草、铁器等重要资源,更有甚者,连我新城耗费无数心血研制出的技术图纸都敢觊觎带走!这等行径,简直是视我新城如无物,真当我新城上下皆是摆设,无人能应对吗?”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将新城所受的挑衅与侵犯清晰地呈现在朱棣面前,既表明了立场,也透着一股绝不善罢甘休的决心。 石当一番话毕,又扬声朗道:“我新城向来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必报。如今我等即将离去,竟还有人想在此时吸我新城的血,这等事,我新城上上下下断断不能应允!眼下,我们已将背后捣鬼之人查得一清二楚,还望燕王开城,容我等入城捉拿元凶!” 城墙上的朱棣听着,眼神不由得闪烁了几下,心中已然明了——原来这便是先前朱高煦说要送自己的“礼物”。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份礼物竟是北平一众官员的人头。 先前他虽已借故处置了一批不驯服的官员,但朝中仍有不少人身居高位却毫无把柄可抓,他即便心中早有不满,也不好贸然动手,免得落人口实。可若是借着朱高煦的名义来办这事,情况便大不相同了:所有的恶名尽可让朱高煦一力承担,而自己则能借此除去心头大患,扫清前路障碍。如此一来,既能达成目的,又能与自己划开界限,岂不是两全其美? 念及此,朱棣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只是这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既然已揣透朱高煦的心思,朱棣便顺着这势头转过身来,脸上堆起几分沉重,目光扫过身后一众官员,沉声质问道:“我先前不是再三叮嘱过,不准去招惹老二那边吗?他这都要离开了,你们何苦非要去触他的霉头?” 此时朱棣身后,早已跟着不少闻讯赶来的官员,有文官也有武将,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面对朱棣投来的目光,不少官员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眼神闪烁着开始躲闪。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阵子新城那边乱成一锅粥,他们中好些人都借着各种由头,暗中派了人手去新城浑水摸鱼,或是捞些粮草器物,或是想偷学些手艺,如今被朱棣这么一问,自然心虚得厉害,哪里敢坦然对视。 起初,碍于朱高煦那无法无天的性子,这些官员本是不敢轻易去触他霉头的,毕竟谁也不想平白招惹一个行事乖张、不计后果的主儿。可日子一久,眼看着身边不少同僚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接二连三地从新城捞到了不少好处——或是紧缺的物资,或是新奇的物件,甚至还有人靠着从新城得来的门路赚得盆满钵满,而朱高煦那边却始终没什么动静,仿佛对此毫不知情一般。 这般光景看在眼里,他们心中的那点顾忌渐渐被贪婪压了下去,终究是按捺不住眼红,也跟着动了心思。 这些人身后大多是盘根错节的大家族,彼此之间或联姻、或共事,早就形成了一张紧密的关系网,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毫不为过。平日里,靠着这般关系,他们确实能在不少事情上避开朱棣的眼线,暗地里做些小动作。可同僚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的底细多少知晓几分,谁动了歪心思、捞了多少好处,往往瞒不过身边人的眼睛,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愿先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此刻,面对朱棣那带着怒意的目光,再加上城墙下石当那步步紧逼的气势,这些官员哪里还坐得住?他们太清楚朱高煦的性子了,那人向来是说一不二,真要是被他盯上,说要取他们性命,绝不是吓唬人的话。 先前一时被利益冲昏头脑,如今想来,个个都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非要去招惹新城呢?可事到如今,再多的懊悔也无济于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石当带着人进城。一旦开了城门,他们这些人的下场,绝不会好。 一名大臣快步上前,躬身对着朱棣急切说道:“燕王,万万不能开城门啊!这恐怕只是新城的一个借口罢了。如今北平城内守军本就不多,一旦放新城的士兵进城,倘若对方心怀不轨,我等届时连反抗的机会都难有。臣并非质疑二殿下有不臣之心,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还请燕王慎重啊!” 他话音刚落,立刻便有另一名官员出声附和,语气同样带着几分焦灼:“臣附议!望燕王三思。即便二殿下并无野心,可石当此人素来被传有狼子野心,如今新城的军队尽在他掌握之中,谁又能保证他此番举动真的是受二殿下所托?万一他打着抓贼的旗号,行的是别的勾当,那北平城可就危险了!” 两人一番话,瞬间点燃了其他官员的焦虑。他们纷纷点头称是,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无非是强调城门一开风险难测,务必不能让新城的人进城,字里行间都透着对石当领兵入城的深深忌惮。 “望燕王三思!” 随着这声疾呼,城墙之上一大半的官员齐刷刷跪了下去,袍服翻动间,露出一片凝重的神色。 其中不乏真心畏惧者——他们亲身参与过针对新城的小动作,深知一旦石当入城,自己绝无好下场,此刻跪地,不过是想求朱棣网开一面,保住性命。 但也有一部分人,心思更为复杂。他们或许与那些暗中动手脚的同僚素有嫌隙,平日里明争暗斗从未停歇,可眼下却不得不站在同一阵线。只因他们心里清楚,朱棣的权势本就已如日中天,朝中能对他形成些许制衡的力量本就薄弱。若是这一批官员真被朱高煦的人一网打尽,朝中势力便会彻底失衡,到那时,朱棣再无掣肘,他们这些人即便此刻能置身事外,日后也未必能有好果子吃。 于是,哭求声、劝诫声交织在一起,众人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只盼着朱棣能被这阵仗说动,收回成命,将石当一行挡在城门之外。 即便是朱棣颇为看重的几位心腹官员,此刻也难免存着类似的心思。毕竟身处朝堂,谁都要为自身的处境盘算——皇权与相权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才是最利于他们这些臣子安身立命的局面。他们打心底里不愿再看到一个如朱元璋般独揽大权、说一不二的君主出现。 现场不少官员都已年过半百,亲眼见证过洪武年间的光景。在朱元璋的统治下,官员们活得如履薄冰,平日里只能缩着脖子做人,一言一行都战战兢兢,生怕哪句话、哪件事触怒了龙颜,转瞬之间便可能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诚然,朱元璋铁腕治国,诛杀贪官、整顿吏治,初衷是为了天下安定、百姓安康,可对于身处其中的官员而言,那段岁月无疑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那便是皇权远远凌驾于相权之上,朝廷再无制衡之力时的结果——臣子的命运全然系于君主一念之间,毫无安全感可言。 正因如此,他们此刻才更不愿看到朱棣借朱高煦之手大肆清除异己,让本就强势的皇权愈发膨胀。一旦朝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日子怕是又要重现了。 “燕王,不管此事内情究竟如何,二殿下直接派兵将北平城团团围住,这般行径未免太过放肆了!” 一直沉默立于一旁的张玉,此刻终于沉不住气开口。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坚持:“即便城中官员真有不妥,那也该由我等自行处置,何时轮得到二殿下来越俎代庖,做主发号施令?” 张玉身后,其子张辅见父亲要开口,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想悄悄拉住父亲,示意他此刻少说为妙。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张玉的话已然出口。张辅只能无奈地松开手,轻轻叹了口气,默默退回原位,眉头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显然也忧心父亲这番话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朱棣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目光如两道锐利的寒芒,定定地落在张玉脸上,一眨不眨地看了足足五六秒。那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对于身后一众官员的劝谏,朱棣心里其实一句也没信。他何等精明,怎会看不出这些人此刻的惶恐——他们不过是怕了朱高煦,怕了新城那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毕竟以朱高煦如今的实力,若真想拿下北平,根本不必费这般周折,摆下这阵仗来“请”他开城抓人。 尽管心里不愿承认,但朱棣比谁都清楚,眼下朱高煦的势力早已远超自己。若是对方真存了强攻之心,北平城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城墙再高、守军再勇,也挡不住新城那雷霆万钧的攻势。 可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张玉竟然在这时候站了出来。张玉向来沉稳持重,绝非轻易站队之人,难道这次……他也牵涉其中,跟着那些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朱棣的手指在城垛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心弦。城墙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风都似乎停了,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却汹涌的暗流。 朱棣心中暗自思忖,上次新城士兵被杀一事,他虽对张玉的处置颇有不满,但念及对方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得力大将,劳苦功高,终究是没有太过苛责,只想稍加敲打便罢。可如今看来,自己对这些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或许还是太过包容了些,以至于他们渐渐没了敬畏之心。 城墙上,面对朱棣那如实质般的审视目光,张玉只觉得浑身一紧,先前开口时的沉稳荡然无存,不由自主地垂下了脑袋,避开了那道锐利的视线。他心中确实藏着几分心虚——此事他并非全然无辜,只是动手的并非他本人,而是他那远方侄儿。。 像张玉这般身居高位的官员,背后牵扯的亲戚本就不在少数。自古以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常情,自家出了个有权有势的,旁支远亲自然也想借着这层关系谋些好处。 当初眼见着其他家族纷纷派人往新城钻营,捞得盆满钵满,张玉那远方侄儿便动了心思,跑来向他提及此事。张玉虽知朱高煦不好惹,不想亲自出面,却也架不住侄儿软磨硬泡,再者看旁人都有斩获,终究是松了口,暗中给那侄儿提供了不少便利——或是指点门路,或是借了些人手,想着让后辈去碰碰运气,即便不成也不至于让自己正面撞上朱高煦的锋芒。 其实不止张玉,此刻城墙上这些大臣们,大多都是这般心思。他们深知朱高煦的性子烈,不愿亲自出面去触霉头,便纷纷打发家里的后辈、远亲去新城行事。一来,年轻人手脚活络,不容易引人注意;二来,即便真出了岔子,也能推说是后辈自作主张,与自己撇清关系,不至于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沉默在城墙上凝滞了两秒,朱棣并未直接去质问张玉,只是眼神骤然变得淡漠,一字一顿地开口:“开城门!” “燕王不可啊!” 这三个字刚落,城墙上顿时响起一片急切的惊呼,先前跪地的官员们更是连连叩首,声音里满是慌乱与不解。 朱棣猛地抬眼,目光冷冽如冰,扫过那些叫嚷的人:“你们心里怕什么,本王清楚得很。但既然敢做下那些勾当,就该想到会有今日的下场!少拿老二要造反说事,有本王在此,他还没这个胆子!” 话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说罢,朱棣猛地一甩衣袖,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便朝着城楼内侧大步走去,龙行虎步间,尽显决绝之意。 城墙上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再敢多言。那扇紧闭的城门,终究还是在朱棣的命令下,缓缓发出沉重的声响,朝着城外的石当一行,缓缓开启。 没过多久,城门便已完全敞开,石当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被迎入了北平城内。 刚走没几步,一名身着铠甲的北平将领快步上前,对着石当拱手道:“石将军,燕王有令:该抓的人尽管抓,但有一条,绝不可骚扰城中百姓。若是有新城士兵趁机作乱,滋扰民生,那这支军队,便不必再回去了。” 石当听了,心中暗自一笑——想凭这话就留下新城的军队?朱棣如今可还没这个能耐。 不过这些腹诽他自然不会宣之于口。毕竟朱棣身为燕王,在北平地面上终究要维持几分威严,自己此番是来抓人,不是来与他争长短的,给几分面子,才是妥当的做法。 “放心,若是真出了岔子,扰了百姓安宁,我石当直接将自己脑袋拧下来谢罪!” 石当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自信。他这话并非空口白话,心中早有计较——新城士兵虽多,难免混进几个心性不定的害群之马,甚至可能有其他势力安插的奸细。但他这次带来的军队,全是按小队编制行动,彼此熟悉,相互牵制。一旦队中有人行止反常,身边的同袍会第一时间察觉并动手拿下。毕竟,总不可能一整支小队都是奸细,这般严密的部署下,几个跳梁小丑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对着身后的队伍扬声道:“按计划行事,目标明确,动作利落,不得有误!”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震街巷,随即分成数支小队,井然有序地朝着早已锁定的目标府邸而去,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声响,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 接下来,新城的士兵开始在北平城内有序行动,身影不时出现在街头巷尾。北平的百姓起初还有些紧张,可看到守城的军队只是远远站着,并未上前阻拦,悬着的心便渐渐放下——只要不是兵戎相见、祸及自身就好,寻常百姓只求安稳度日,至于官场上的纷争,他们向来不愿多掺和。 城内不少官邸却成了风暴的中心。府中传出激烈的争论声,有人主张束手就擒,有人却不甘心坐以待毙。更有甚者,一些家族为了抗拒新城士兵进入,竟直接动了手,试图凭借府中护卫顽抗。然而,这些抵抗终究是徒劳的,新城士兵训练有素,行动果决,但凡敢武力反抗者,无一例外都被当场斩杀,再无人敢轻易挑衅。 与此同时,北平皇宫之内,不断有官员被抓的消息传来,伴随着宫外隐约的哀嚎之声。但朱棣对此全然置之不理,仿佛那些哭喊与自己无关。不仅如此,他还即刻让人传下命令,告知北平周边各地守军,不得对新城士兵的行动加以任何阻拦,任凭他们按自己的方式处置那些被盯上的官员。 这场清剿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新城士兵的行动始终严明有序,除了按名单抓人、对顽抗者依法处置外,对于官邸中散落的金银财物,哪怕是摆在明面上的珍宝,也未曾动过分毫。这般铁律,让城楼上观望的朱棣暗自点头,对新城士兵的军纪又多了几分认可。 清剿期间,城内百姓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大影响,街市照常开张,行人往来如常,几乎没有因士兵行动引发的骚乱。倒是有几个潜藏的奸细,见势头不对,狗急跳墙想铤而走险——他们暗中谋划着伤害无辜百姓,妄图借此败坏新城士兵的名声,挑起朱棣对新城的猜忌。 然而,他们的阴谋还未付诸行动,就被身边同为小队成员的士兵察觉。这些奸细本以为能借着混乱浑水摸鱼,却没料到新城军队内部的监察之严远超想象,同队士兵早已对他们的反常举动有所警惕。不等他们靠近百姓,便被当场拿下,捆缚起来等候发落,连一丝掀起波澜的机会都没有。 第四天清晨,天色刚泛起鱼肚白,石当便押解着数百名被缉拿的人犯,整队走出北平城门。临行前,他示意早已等候在城外的数十辆大车靠近,随即命人从车上搬下一箱又一箱沉甸甸的物件。 待箱子在城门前一字排开,石当亲手将箱盖一一掀开——刹那间,满箱的金子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他转过身,对着城楼上的朱棣扬声说道:“燕王,我新城这几日在北平城内行事,多有叨扰,这些便是赔罪之物,还望您能收下。” 城楼上的朱棣望着那一片金灿灿的景象,呼吸都不由得一滞。几十个箱子齐齐敞开,堆叠的金锭闪烁着晃眼的光泽,那股子富贵逼人的气势,几乎要将人的心神都吸进去。先前因朱高煦贸然行动而生的那点不快,此刻早已烟消云散,甚至在心底冒出个念头:若是朱高煦能多来几次这样的“叨扰”,似乎也并非坏事。 他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朱高煦的家底了。这等随手便能拿出的财富,怕是连国库都要自愧不如,难怪那小子行事如此有恃无恐。 城门前的景象,早已惊动了附近的百姓。除了城楼上的朱棣,路边围观的百姓更是忍不住发出一阵阵惊呼,不少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堆在一起,那成片的金光仿佛能把人的眼睛晃花。 说实话,这几天里,百姓们对新城士兵并非毫无怨言。虽说对方秋毫无犯,没伤着自己分毫,可一想到自家居住的北平城,竟任由外兵进进出出、大肆拿人,心里总憋着一股说不清的憋屈,觉得像是矮了一截。 可此刻看到这一箱箱金子,先前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人家新城不仅没添麻烦,临走还留下这么厚的“赔罪礼”!这么多钱,哪怕燕王只拿出一小部分来修修街道、疏浚沟渠,或是补贴些粮米,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也能跟着沾光,日子说不定就能宽裕几分。 人群中渐渐响起细碎的议论声,语气里少了先前的疏离,多了几分活络。 “无妨无妨,”朱棣摆了摆手,语气比先前温和了数倍,“这本就是先前应下老二的事,君子一言九鼎,本王自然不会反悔。” 此刻他脸上的凝重早已散去,连带着看石当的眼神都顺眼了许多,仿佛先前那个神色冷冽的燕王换了个人一般。 石当心中暗自撇撇嘴,哪会不知这态度转变的关键——说到底,还是眼前这一箱箱金子的功劳。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告辞了。” 早已被押解到一旁的人犯,此刻正由新城士兵看管着率先动身离开。对于这些人,朱棣并未开口挽留,既已决定借朱高煦之手清理门户,索性送佛送到西,便卖他这个面子到底。 这一次石当率军进城,与往日不同,他刻意约束着手下,并没有大开杀戒。一路上,只要遇到的人没有做出激烈的反抗,他们便尽量留活口,将其活捉。毕竟新城初建,正是缺人的时候,这些被俘虏的人力带回去,经过妥善安置和引导,都能成为建设新城的重要力量,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石当处理完城中的事宜,正准备转身离去,身后的朱棣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问道:“老二准备什么时候走?” 石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静地如实回答:“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城里的百姓和各类物资,差不多已经全部转移完毕,眼下新城那边已经收拾妥当,燕王现在就可以派人前去接手了。” 两人又围绕着新城接手后的一些细节随便聊了几句,从物资的清点到人员的安置,言语间都透着对新城未来的考量。片刻后,谈话告一段落,石当朝着朱棣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身,带着自己的手下,有条不紊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北方广袤的土地上,处处可见新城的士兵押解着一众罪犯,正朝着新城的方向稳步转移。这些罪犯大多是各地触犯新规或是与旧势力有所牵连之人,将他们迁往新城,既是为了维护地方秩序,也是为新城的发展补充劳动力。 不过,与那些前往北平执行任务、大多完好无损的士兵相比,被派往其他地方的新城士兵,不少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毕竟,那些远离京城、地处偏远的区域,向来是“山高皇帝远”,当地盘踞多年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他们可不会轻易任由朱高煦的指令摆布。面对新城士兵的行动,不少家族选择了激烈反抗,双方冲突不断。在这些对抗中,有的反抗者被当场击溃、斩杀,也有的侥幸逃脱,一路向南,重新投靠了朱允炆。 得到这个消息后,朱高煦并没有再下令派人去追杀。他心里清楚,这些逃脱的人无需自己过多费心,等将来父亲朱棣率军南下,以父亲的行事风格,定然不会轻易绕过他们,到时候自会有相应的处置。 这边朱高煦的新城士兵在北方的行动所引发的风波尚未平息,新城内部又传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朱高煦的八夫人蓝潇潇,在新城城门口被他当众处死! 这个消息传开,就连徐妙云和朱棣听闻后都大为震惊。在他们的印象中,朱高煦向来对自己的妻妾十分疼爱,实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当两人得知被处死的是蓝潇潇时,心中的惊讶便渐渐消散,甚至生出几分“她死有余辜”的念头。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各方势力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让所有人都更深刻地见识到了朱高煦的狠辣决绝——即便是身边的亲眷,一旦触碰了他的底线,也绝不会姑息。 而受到这个消息冲击最大的,当属新城的一众官员。当他们得知蓝潇潇被处死的缘由竟是贪污时,更是个个心惊胆战,冷汗涔涔。此前或许还有人存着些许侥幸心理,觉得在新城初建、事务繁杂之际,偶尔钻些空子、谋点私利或许能蒙混过关,但蓝潇潇的下场如同一记响亮的警钟,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一时间,新城的官员们收敛了往日的浮躁与张扬,行事变得格外谨慎低调,生怕自己的任何一点不妥之举,会引来与蓝潇潇同样的结局。 夜色已深,新城城主府的书房里还亮着灯火。朱高煦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封封好的信,唤来一名亲信手下,将信递了过去,沉声吩咐道:“把这封信交给我爹,让他设法送到朱允炆手中。” 这封信的内容其实并不复杂,字里行间只传递了一个明确的意思:只要朱允炆能出兵剿灭古隆,那么朱棣便会答应,在接下来的三年之内,不对他主动动武。 朱高煦心里清楚,父亲朱棣大概率会应允这个提议。即便没有这封信,朱棣眼下也不会急于对朱允炆发难。 如今北方的世家势力已基本被扫清障碍,正是朱棣集中精力大搞建设、着力培养各类人才的关键时期。相较于北方,南方的世家根基更为深厚,势力也强大得多,这一点从当年朱元璋时期的南北案中便能窥见一二——南方士族在朝堂和地方的影响力,绝非北方那些刚被整顿过的势力可比。 朱棣向来沉稳,深知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接手并掌控南方的世家势力,贸然动手只会徒增麻烦。就算侥幸打下南方,后续也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去梳理局面、稳定人心,这显然不符合他当下稳步发展北方、积蓄力量的规划。因此,暂缓对朱允炆动武,既符合朱棣的行事风格,也是当前形势下的务实之举。 至于朱允炆是否会答应这个要求,朱高煦其实并不十分在意。写下这封信,更多是为了敲打一下古渠帅——此前对方派人到新城的举动,他并非毫无察觉。不过话说回来,古渠帅的行为终究没对新城造成实质性影响,也就没必要专门耗费心力去针对对方。 把这些事交代清楚后,朱高煦便让家眷们开始收拾行装,他们即将启程前往扶桑。 第二天,朱高煦先是安排城中的官员先行出发,随后,他便带着自己的一大家子以及随行的士兵登上了船只,准备离开。 在启程之际,朱高煦还没忘了一件事——他让人将许家等几个平日里为非作歹、如同“老鼠屎”般败坏风气的家族一并处置了。 当朱棣携着徐妙云匆匆赶到新城,想要为朱高煦送行时,偌大的城主府早已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只剩下庭院里的风轻轻拂过,带着几分寂寥。 “这孩子,明明说过走之前会打声招呼,到头来还是这般偷偷摸摸地走了。”徐妙云站在城主府的大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院落,脸上满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牵挂与嗔怪。 朱棣却没心思沉浸在这份离别的怅惘中,他双手叉腰,目光锐利地环顾着四周。干净整洁的街道延伸向远方,两旁的建筑排列得整整齐齐,样式美观又透着实用,处处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看着眼前这座初具规模、井然有序的城池,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暗自思忖: 往后,这座城市便真正属于我了! 第562章 无能的朱允炆 应天府的皇宫之内,朝堂之上的气氛已然沸腾到了极点。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啊!”一位老臣捶着朝笏,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我大明立国三十余载,四方臣服,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若是太祖皇帝在天有灵,知晓今日之事,九泉之下也定然难以安息啊!”另一位大臣痛心疾首,满面悲愤。 “这朱棣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真当我大明朝廷软弱可欺吗?绝不能容忍他如此放肆!”更有人拍着案几,怒目圆睁,话语中满是激愤。 往日里,这些大臣们个个皆是镇静威严、仪态端庄,可此刻,所有人都抛却了平日里的体面,像市井中争执的人一般,不顾形象地高声怒斥,一声声“燕王”被夹杂在怒火之中,回荡在大殿之上,满朝文武的愤怒几乎要将这宫殿的梁柱掀翻。 而引发这满朝激愤的缘由,正是今日一早礼部收到的那封朱棣传来的信件。 此刻,朱允炆端坐在龙椅之上,双手紧紧攥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早已泛出刺眼的白。他的眼神中同样燃着熊熊怒火,身体因压抑着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若不是顾忌着帝王的威仪,需在众臣面前维持沉稳的形象,他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当场暴跳如雷了。那封信中的内容,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头,让他既羞且怒,难以平静。 刚刚,礼部的官员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封来自北平的信件,穿过层层宫阙,最终将其呈送到了皇宫正殿。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朱允炆略显凝重的脸庞,他几乎是在信件送达的第一时间,便亲手接过了那封封装严实的信函。 拆开火漆封印,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正是朱棣的亲笔。信中的内容并不算繁复,字字却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朱棣在信中明明白白地允诺,只要朱允炆能在限期之内,将境内那些时常作乱的狼军尽数平定、彻底解决,那么未来三年之内,燕军绝不会踏过淮河,更不会有一兵一卒南下侵扰。 其实,即便没有朱棣这封信,朱允炆心里也早已盘算着要彻底清剿狼军。这群流窜作乱的匪寇,本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他们烧杀抢掠,搅得地方鸡犬不宁,百姓怨声载道,更严重的是,他们的猖獗已然动摇了朱允炆的统治根基。如今各地乱象丛生,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明军迟迟未能将狼军剿灭,那些原本就心怀叵测的势力见朝廷权威受损,便也蠢蠢欲动,暗自积蓄力量,妄图趁机分一杯羹。 可眼下朱棣这封信一到,味道就全然变了。若是此时大张旗鼓地去对付狼军,在外人看来,倒像是自己迫于燕军的压力,不得不顺着朱棣的意思行事,活脱脱一副认怂的模样。这让朱允炆心里很不是滋味,既想尽快解决狼军这个麻烦,又不愿落得个向朱棣低头的名声,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朱允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想来此刻,自己怕是已成了天下人眼中最大的笑柄。他无力地垂下双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又缓缓松开。是啊,若是自己手握足以震慑四方的实力,朱棣这等行径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根本无人会放在心上。 可现实偏偏如此刺眼——他连境内一群小小的叛贼都束手无策,狼军的气焰一日盛过一日,而朱棣的那封信,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在彰显着他的无能与窘迫。 殿下方,群臣还在为如何应对之事喋喋不休,争吵声、辩驳声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朱允炆的耳朵里,搅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昏沉得厉害。恍惚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若是自己从未坐上这龙椅,不是这大明朝的皇帝,该有多好?那样,便不必背负这万里江山的重担,不必面对这内忧外患的困局,不必在这无尽的煎熬中苦苦支撑了。 “听说朱高煦已被朱棣逐出中原,远贬至扶桑之地去了。”兵部侍郎往前一步,声音朗朗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没了朱高煦统领的新城军队,如今的燕王,便如同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想来他定然没十足把握能一举拿下我们。所以才抛出这般条件,无非是想坐山观虎斗,让我们与狼军拼个两败俱伤罢了。依我之见,不如暂且放下与狼军的恩怨,与其联手,先将燕王的势力死死挡在北地,断了他南下的念头!” 这番话立场鲜明,显然是绝不肯答应朱棣提出的条件。这位兵部侍郎年纪尚轻,不过三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容不得半分屈辱的年纪。在他看来,向朱棣低头本就是奇耻大辱,更何况对方还存着如此明显的算计,若是真应了下来,岂不是正中圈套,更显得朝廷怯懦无能? “可我查到的消息,却是朱高煦是自愿前往扶桑的。”礼部员外郎接收到礼部尚书递来的眼神,当即迈步出列,目光直视着兵部侍郎,语气带着几分审慎,“你又敢保证,一旦燕王决意南下,远在扶桑的朱高煦不会星夜兼程赶回助阵?” 他这话一出,殿内的议论声顿时小了几分。毕竟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朱高煦的动向本就牵动着众人的心。 “你的意思是要答应朱棣的条件?要对他低头,不与他作对?”兵部侍郎双目圆睁,虎目之中满是怒意,周身散出慑人的煞气,死死盯着礼部员外郎。 他心中何尝不明白其中关节——朱高煦与朱棣父子之间的关系,远非自己方才所言那般恶劣,甚至可以说极为紧密。他更清楚,朱棣根本没把他们与狼军联手当回事,在燕军眼里,狼军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翻不起什么大浪。唯有他们大明朝廷,才会将这群流寇视作心腹大患,为此焦头烂额,徒增内耗。 可这些话,兵部侍郎只能憋在心里,半句也不能说出口。眼下的大明,早已没了往日的气象,朝野上下一片沉郁,每个人的脸上都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乌云。这时候,若是连他都泄了气,不再鼓噪着几分硬气,恐怕不等朱棣的燕军南下,这朝廷的人心就先散了,偌大的江山怕是真要撑不住了。 此刻听着礼部员外郎那番近乎软弱的言语,兵部侍郎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这些人,身上半分血性斗气都没有,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局势糜烂,等着朱棣大军压境时束手投降吗?他越想越气,紧握的拳头在袖中微微颤抖,只觉得这殿内的空气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怯懦。 礼部员外郎被这股煞气逼得后退半步,随即涨红了脸,带着几分委屈大喊起来:“大人可不要给我扣这般大的帽子!我绝无此意,只是想让诸位看清眼下的形势,唯有摸清利弊,才能做出周全的规划。反倒是大人您,一直刻意回避要害,凭着一腔血气盲目自信,这般行事,恐怕才是真的要误国误民啊!” 兵部侍郎听着这话,心中暗恨不已。这人哪里是不明白,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何尝不知眼下局势艰难,可有些话不得不说,有些气不能泄。偏是这些人,总在这般时候搬弄所谓的“形势”,看似句句在理,实则步步退让。陛下这些年之所以屡屡做出糊涂决断,不就是被这群只会粉饰太平、遇事便缩的废物蒙蔽了视听吗?他胸口起伏,却一时语塞,殿内的气氛愈发紧绷起来。 “是啊,钱大人,事到如今,您也不必再自欺欺人了。”户部侍郎清了清嗓子,从群臣中走出,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恳切,目光却直直落在兵部侍郎身上,“况且,您莫要忘了,朝廷先前并非未曾试过招安狼军,可结果呢?还不是被他们断然拒绝,落得个难堪的下场。若是这一次再主动去招安,万一又遭回绝,那朝廷的颜面,又该往哪里搁?” 他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招安狼军的旧事被重新提起,瞬间勾起了不少人的回忆——那时朝廷派出的使者几乎是带着诚意而去,却被狼军首领当众羞辱,信物摔得粉碎,消息传回京城时,满朝文武无不愤慨,却又无可奈何。此刻被户部侍郎点破,殿内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显然觉得这话切中了要害。 这些官员心里打的算盘,与朱允炆截然不同。朱允炆很清楚,一旦朱棣大军南下,自己这个皇帝必然是保不住的,下场可想而知。可他们这些官员却未必如此——换个君主,朝廷总要有人办事,只要到时识时务、肯归顺,未必不能保住现有的官位,甚至还有可能更进一步。 所以他们打心底里不愿与朱棣开战。一来明摆着实力悬殊,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二来何苦费这番力气折腾?打赢了未必有多少好处,打输了却可能落得家破人亡。如今他们心里多半都在盘算着,只等朱棣南下的那一天,便顺势投靠过去,保全自身才是最要紧的。 虽说外界都传朱棣在北方大力整顿官场,对前朝旧吏清理甚严,不少人都觉得他们这些南方官员即便到时投靠,恐怕也难逃被清算的命运。 可户部侍郎这拨人却并不十分忧心。在他们看来,南方与北方的情势本就大不相同。北方的世家大族,一来在元朝统治时期便屡屡受挫,二来地域上离政治中心过近,时常卷入权力纷争,早已被折腾得元气大伤,各家只顾着自保,势力分散,根本成不了气候。 而他们这些南方世家则不然。元朝时,南方远离中枢,所受的政治风波影响极小,几代人安心经营下来,根基早已扎得极深。加之南方各大家族之间向来互通声气、相互扶持,盘根错节之下,早已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庞大力量。他们笃定,朱棣即便南下,要想稳固南方的统治,也绕不开他们这些在地头深耕多年的世家势力,未必敢轻易动他们。 即便是当年朱元璋在世,权势如日中天,以雷霆手段整顿朝纲、压制各方势力,也未能将南方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彻底打压下去。那些家族在南方经营数百年,早已与当地的土地、民生、商业紧密交织,如同老树盘根,难以撼动。 如今朱棣虽在北方声势浩大,引得朝野震动,但南方的世家大族却自有盘算。他们笃定,朱棣若真能南下定鼎,要想迅速稳住江南半壁的局势,安抚民心、恢复生产、掌控赋税,终究绕不开他们这些在地方上根深蒂固的势力。毕竟,治理南方的繁杂事务,离不开熟悉当地风土人情、手握实际资源的他们。 “你……你们……”兵部侍郎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指着面前这些面色平静的官员,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给这些人几巴掌,好打醒他们浑浑噩噩的心思。 这些人的盘算,他何尝不清楚?可越是明白,心中的怒火就越是炽烈。这群人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朱棣难道真的无法南下吗?不过是觉得时机未到罢了。一旦他彻底掌控了北方,整合好所有力量,届时挥师南下,定会如摧枯拉朽般将整个大明一口吞下。 到了那个时候,这些自以为根基深厚、能与朱棣讨价还价的世家,恐怕连丝毫浪花都翻不起来。他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真以为凭着那点盘根错节的势力,就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保全自身?等到燕军铁蹄踏遍江南,他们今日的从容与算计,终将变成泡影。 兵部侍郎死死咬着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殿内的沉默在他眼中,已成了最刺眼的懦弱。 兵部侍郎将眼前的局势看得透彻分明,正因为如此,他才急切地提出要尽快与狼军联手。在他看来,眼下燕军虽势头正盛,却仍需分心稳固北方地盘,正是最为忙碌的时刻。这时候若能抓住时机,与狼军暂时放下嫌隙,合力北上,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他心里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对大明就越是不利。燕军的实力本就强劲,一旦让他们彻底理顺北方事务,休养生息、扩充军备,只会变得更加强大。到那时,别说主动出击,恐怕连自保都成了奢望,大明最后的翻盘机会,也就彻底断送了。 “哼,以往狼军气焰嚣张,野心勃勃,那是被你们这般一味纵容、处置不力给养出来的!”兵部侍郎一声冷哼,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不满,随即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但如今情势不同了——朱棣的信明摆着是将他们列为清除目标,这般被燕军盯上,我就不信狼军还能高枕无忧。他们眼下的处境,比我们更需要盟友,更需要借力自保。”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稳:“此时与他们联手,并非我们求着他们,而是彼此各取所需。狼军要借朝廷之势抗衡燕军的压力,我们要借他们的力量分担北上的阻力,这般局势下,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哦?钱大人这话的意思,是说狼军往日不需要我们时,便将朝廷弃如敝履,如今他们有了难处,需要借力了,我们反倒要巴巴地凑上去?”户部侍郎慢悠悠地摸了摸颌下的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您这是把我大明朝廷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不成?” 他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了兵部侍郎提议中的软肋。殿内不少人闻言,都微微颔首——狼军素来反复无常,先前朝廷招安时他们那般傲慢,如今即便主动示好,难保日后不会故态复萌。若是此刻热脸贴了冷屁股,或是将来被反咬一口,朝廷的体面与安危,又该如何维系? “放你娘的屁!”兵部侍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案几,破口大骂起来。他明明说的是眼下与狼军联手的紧迫性与必要性,是为了应对燕军的威胁,可这些人偏偏故意曲解,将话题引向旁枝末节,句句不离体面与风险,全然不顾大局。 “钱大人,朝堂之上,乃议事之地,岂可如此无礼!”旁边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皱紧眉头,出声喝止。殿内本就紧绷的气氛,因这声怒骂更显混乱,连朱允炆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望着下方争执不休的群臣,眼神愈发晦暗。 兵部侍郎深吸一口气,胸腔仍因方才的怒火微微起伏,但语气已平复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急切丝毫未减。他定定望着众人,一字一句认真开口:“现在真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眼下朱棣才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是心腹大患。只要能合力将他击败,平定北方,那所谓的狼军,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他们不过是些趁乱作祟的小丑,也只敢在我们与燕军胶着时兴风作浪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脸,加重了语气:“当务之急,是要分清事情的主次。朱棣若除,狼军不足为惧;可若被狼军绊住手脚,让朱棣得了喘息之机,到时候我们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还请诸位以大局为重!” “我倒不这么看。”户部侍郎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透着几分坚持,“自古便有‘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眼下只有先将狼军这类起义军彻底肃清,我们才能卸下后顾之忧,集中全部精力应对燕军,不是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朱允炆,语气愈发笃定:“况且,燕王既然许诺了三年不南下,这便是天赐的机会。如今我们的确难与燕军抗衡,但有这三年时间,只要朝廷励精图治,整顿军备、安抚民生、积蓄粮草,未必没有与燕王一较高下的资本。到那时兵强马壮,再与之一战,胜算总要大得多。这三年缓冲,是我们绝不能浪费的转机啊。” “励精图治个屁!”兵部侍郎再也按捺不住,吹胡子瞪眼地吼了出来,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靠眼前朝堂上这些各怀心思的家伙,还想谈什么励精图治?简直是痴人说梦!就算朝廷真能静下心来发展,速度又怎么可能赶得上势头正猛的燕军?时间拖得越久,双方的实力差距只会越来越悬殊,这是明摆着的事! “钱大人,注意措辞,您又失言了。”一旁的官员连忙出声劝阻,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不光说脏话,我还想揍你们这帮糊涂虫!”兵部侍郎怒不可遏,说着便往前冲,伸手就要去揪对面几个老臣的胡子,似是想用这种方式发泄心头的怒火。 好在旁边几位同僚反应迅速,连忙上前死死将他拉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这才勉强按住了他的火气,没让这场朝堂之争真的演变成拳脚相向的闹剧。殿内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兵部侍郎的目光扫过殿内,心一点点沉下去。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要么低头不语,要么眼神闪烁,真正愿意站出来附和他的,竟只有寥寥两三人。更多人抱着胳膊,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脸上甚至藏着几分看好戏的漠然。 他猛地甩开拉住自己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好得很!你们都看着,都等着……等燕军真打过来,看谁能跑得掉!”话落,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力感裹着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反倒是朱允炆在听到户部侍郎的话后,原本略显沉郁的眼眸中倏地闪过一丝光亮,像是久暗的房间里骤然透进了一缕微光。 周遭众人或许只当那是寻常的议论,未曾深思其中可能蕴含的转机,可朱允炆心中却掀起了不一样的波澜。旁人不知晓,他早已暗中布下后手,曾设法派人获取了不少新城武器的图纸。那些图纸此刻还静静躺在密室之中,对应的武器尚未能真正锻造出来,仍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构想。 但他转念一想,眼下虽未能成器,可三年的时间,足以发生许多变数。若是能在这三年里争分夺秒,将图纸上的武器一一变为现实,届时手握这般利器,未必没有扭转乾坤、重掌局面的希望。这念头如同一颗种子,悄然在他心底生根,让他原本有些黯淡的神色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笃定。 “咳咳!”几声略显刻意的干咳自身旁响起,朱允炆微微抬手,打断了殿内众人的交谈。 这一声轻咳如同无声的号令,原本各持己见、低声议论的群臣瞬间收了声,纷纷敛起神色,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御座之上的朱允炆,整个大殿顷刻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候他开口发话。 朱允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身下龙椅冰凉的扶手,指尖划过那些雕刻精美的龙纹,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萧大人认为当先安内,那便依着这个章程办吧。” 话语落地,看似是采纳了户部侍郎的建议,实则朱允炆心中另有盘算。他这般将此事全权交予户部侍郎,便是存了分摊风险的心思——日后若是这决策被证明有误,史书上记载时,这位萧大人自然也会分担一部分责任,不至于让他这个当皇帝的独自背负骂名。 户部侍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沉默着低下了头。他心里清楚,这分明是把沉甸甸的担子压到了自己肩上,一旦事情办砸了,名声定然好不了。但转念一想,这里面也并非全无益处——倘若将来燕王真的挥师南下,自己大可以借着这件事去攀附讨好,说不定还能落个稍好的结局。 “陛下怎么可……”一旁的兵部侍郎见状,急得忍不住高声开口,显然对这般安排颇有异议。然而他的话才说了一半,朱允炆便抬手示意,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言语。 朱允炆只觉得心头一阵疲惫,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怠,摆了摆手说道:“不要再说了,就这样定了!” 他此刻实在没精力再纠缠下去。除了眼下这封信件引发的风波,他管辖的地界里,蝗灾、水患接连不断,各地报上来的灾情奏折堆积如山,每一件都得他亲自过目、决断;再加上那些此起彼伏的大小叛乱,调兵遣将、粮草调度,桩桩件件都压得他喘不过气。这段时日,朱允炆几乎是连轴转,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接踵而至的麻烦,早已许久没有好好歇过一晚,只觉得身心俱疲,连说话都提不起多少力气。 并非朱允炆不愿歇息,只是他稍有停歇的念头,立刻就会有人前来催促,将他从片刻的喘息中拉回繁杂的政务里。他虽身居帝位,龙袍加身,手中却并无多少实权,朝堂之上的话语权早已不在他手中。 就说今日他提出要攻打狼军的决定,看似是帝王的决断,实则不过是那些官员们暗中默许的结果。倘若这些人心中稍有不满,哪怕他是皇帝,说的话也只会是苍白无力,根本无从推行。这般受制于人的处境,让他这位天子更像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摆设,徒有其名罢了。 “回信,就说我们同意燕王的条件了。” 话音稍顿,朱允炆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心里打得是另一番算盘:还是先回封信稳妥些。不然,万一自己这边好不容易拿下了狼军,朱棣那边却翻脸不认账,那他可就真的没处说理去了。有了这份书面凭证,即便日后朱棣真的反悔,虽说他其实也没什么切实的办法去制约,最多不过是能指着对方骂几句不讲信用,但总归多了一分名义上的依仗,不至于让自己输得太难看。 “陛下不可啊!” 兵部侍郎那尖锐的声音陡然划破殿内的沉寂,不知何时,他已是老泪纵横,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神色。这般轻易应允燕王的条件,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过屈辱,那股郁气憋在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过短短片刻,这位先前还据理力争的老臣,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背脊都微微佝偻了些,眼中的光采也黯淡了不少。 朱允炆淡淡瞥了兵部侍郎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稳:“钱大人不必如此急切,朕此举不过是权宜之计。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终成大业;后有西汉韩信受胯下之辱,方能屈伸成就功名。一时的屈伸进退,并不能定夺最终的成败。总有一日,朕会将属于自己的一切,尽数拿回来。” 他说这话时,刻意挺直了脊背,仿佛这般姿态能为自己增添几分底气,只是那话语间,却隐隐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勉强。 兵部侍郎脸上满是悲戚之色,眉头紧锁,嘴唇紧抿,显然心中积郁着难以言说的愤懑与痛心。若眼前之人不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他怕是早已如先前斥责旁人那般,忍不住破口大骂,将心中的不满与失望倾泻而出。 突然,只听“噗”的一声,这位老臣终究是气急攻心,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青砖上,触目惊心。他身形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终是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在大殿中央栽倒下去,昏了过去。 殿内众人见状,无不惊惶失色,一时间,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慌乱。 “快请太医!” 朱允炆眉头拧成了一团,脸上满是烦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实话,他对这位兵部侍郎已经有些心生厌烦了:这老臣根本不懂自己的盘算,只会一味地大呼小叫,以此彰显所谓的忠心,仿佛这满朝文武之中,唯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智者。有那逞口舌之快的功夫,若真有本事,直接把朱棣解决了岂不是更好?难道自己甘愿服软吗?可眼下局势如此,除了暂且隐忍,又有什么别的法子呢? 他心中憋着一股无名火,既气局势的被动,也气这些臣子只知固守成见,却看不清眼下的艰难处境。 见兵部侍郎被太医们小心翼翼地抬下去,朱允炆面上再无多余神色,只挥了挥衣袖,沉声道:“退朝。” 随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殿后,群臣面面相觑,终是各自散去,只留下满殿尚未散尽的凝重气息。 时光悄然流转,几日光阴转瞬即逝。远在福州的古隆,也收到了从北面传来的消息,那封带着京城尘土气息的信函,正静静躺在他的案头。 营帐之内,十多个身着粗布衣衫的汉子正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随着激烈的话语飞溅。 “渠帅真是糊涂啊!当初我就劝过,万万不能招惹新城,您偏不听,如今可不就落到这般田地!”一个络腮胡汉子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懊恼。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中带着对朝廷的鄙夷:“要我说,还是朝廷太怂包!竟然真的答应了燕王的条件,这不是自掘坟墓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们难不成真以为这样就能挡住燕王南下的铁蹄?” “哼,说这些有什么用?”另一个瘦高个汉子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当初还不是古隆大人自己,拒绝了朝廷的招安?拒绝也就罢了,还那般嚣张地羞辱朝廷使者。若是当时识时务些,肯归顺朝廷,他们又怎么会对咱们恨之入骨,如今落得这般腹背受敌的境地!” 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声几乎要掀翻营帐的顶。桌上横七竖八地摆着不少空酒瓶,酒液顺着桌沿往下滴,汉子们个个面红耳赤,分不清是因为酒劲上头,还是被这争吵激得怒火中烧。整个营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与焦灼不安的氛围。 首位之上,古渠帅端坐不动,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双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慑人的凶光,显然心中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早已得知父亲身亡的消息,那一刻心头并非没有波澜,只是这份情绪很快便被压了下去。说来也怪,他对朱高煦并没有太多切齿的怨恨。一来,他心里清楚,当初确实是自己一方先坏了规矩,主动招惹在先,才有了后来的祸事;二来,他更明白自己与朱高煦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即便心存暗恨,也根本无济于事,反而可能因为一时冲动,连累自己丢掉性命。 况且,当初派父亲前往新城之时,古渠帅心里本就做好了失败的打算。毕竟那新城实力雄厚,手段莫测,想要从那里讨到好处,本就是件难如登天的事。他当初那般安排,也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万一成了,便是一本万利的大赚;即便不成,也算试过了,不至于留下遗憾。 此刻帐中侃侃而谈的,正是古渠帅的手下云游。 说是手下,其实更像是并肩议事的合伙人。自从古渠帅势力渐强,拉起狼军这支队伍后,不少江湖豪杰、草莽之士纷纷前来投奔。他深知,唯有快速壮大势力,才能抵挡得住朝廷的围剿,所以对于前来投靠的人,向来是来者不拒,只要有一技之长,便愿意纳入麾下,共图生存之道。 在狼军的阵营里,云游率领的队伍算得上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若论规模与影响力,除了古渠帅一手带出来的嫡系部队,便数他们最为庞大。 这些扯旗造反的领头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心里打得全是自己的算盘,精于权衡利弊,深谙趋利避害之道。想当初,古渠帅权势正盛、势不可挡之时,他们自然乐意鞍前马后,跟着这位“大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分享着胜利的果实,嘴里喊着忠心耿耿的口号,一副同生共死的模样。 可一旦风向转变,古渠帅陷入困境、势力衰败,这些人便会立刻撕下虚伪的面具,露出贪婪而凶狠的獠牙。往日的“兄弟情分”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们只会争先恐后地扑上来,狠狠地从落魄的古渠帅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甚至巴不得将其彻底踩在脚下,好趁机壮大自己的势力。 说到底,这样一群各怀鬼胎、只认利益不认情义的人凑在一起,终究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只要核心的利益纽带一断,便会瞬间分崩离析,难成大器。 眼下,古渠帅虽说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狼军上下早已是人心浮动。谁都清楚,古渠帅狠狠得罪了朱高煦这尊煞神,而近来他一系列决策的失误,更是让军中弥漫着惶惶不安的气息。 想当初,狼军凭借着在燕军与明军之间巧妙周旋,借着双方对峙的缝隙悄然积蓄力量,才有了如今的规模。可如今,古渠帅的决策却让队伍同时站到了燕军和明军的对立面,相当于把狼军推向了腹背受敌的险境。这般局面,怎能不让军中各方势力暗自心惊?表面上或许还维持着平静,但那份潜藏的焦虑与不安,是谁也瞒不住的。 云游正是看透了这层利害,才动了别样的心思。他瞧得明白,眼下古渠帅在军中的威望,正处于前所未有的低谷。往日里众人对其的敬畏与信服,早已被接连的风波与对未来的担忧所冲淡。在云游看来,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自己能抓住时机,再费些心力拉拢各方,让其余势力都站到自己这边,未必没有取而代之的可能。 毕竟,自古以来便是“富贵险中求”。古渠帅固然依旧手握重兵,实力不容小觑,但眼下这动荡的局势,本身就藏着颠覆的可能。只要能将人心凝聚到自己麾下,形成足以抗衡的力量,未必就不能改写这狼军的归属。云游心中的那团火焰,也正是被这潜在的机遇,渐渐点燃了。 如今的狼军,内部成分杂乱得很,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谁也不服谁。单说兵力分布,古渠帅手里握着五成的人马,算是军中最稳固的根基;云游则占了两成,虽比不过古渠帅,却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剩下的三成,便散落在大大小小的头目手里,他们各自为营,时而依附,时而观望,成了左右局势的不确定因素。 在这样的格局下,若是能把古渠帅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对云游而言,无异于天上掉下来的天大好处。古渠帅那五成兵力,一旦群龙无首,凭着云游现有的势力和手腕,稍加笼络收编,便能轻轻松松地纳入自己麾下。到那时,他手中的兵力将是现在的数倍,整个狼军的权柄也会落入他手中。 这般诱人的前景,但凡有几分野心的人,怕是都按捺不住。毕竟,一步登天的机会摆在眼前,能瞬间将势力膨胀数倍,这份诱惑,足以让许多人甘愿铤而走险,云游自然也不例外。他心中的那点野心,早已被这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勾得愈发炽烈了。 “那云兄弟现在是什么意思?” 古渠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食指上那枚色泽暗沉的玉扳指,指腹反复碾过上面雕刻的繁复纹路,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牢牢锁在云游身上。 他身后,两个身形如铁塔般的壮汉早已按捺不住。两人都将近两米高,肩宽背厚,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此刻正将沉甸甸的大刀横抱在胸前,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森冷的寒芒。他们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云游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的凶光与戾气,毫不掩饰——只要古渠帅一声令下,这两人能立刻化作索命的恶鬼,手起刀落间便将眼前之人劈成肉泥。 然而,古渠帅迟迟没有开口。他心里清楚,这次的事,确实是自己一时决策失当,才让底下人起了异心。若是此刻凭着蛮力将云游斩了,固然能解一时之气,却无疑是捅了马蜂窝。军中那些本就各怀心思的头领们,见他如此行事,轻则心寒胆战,悄悄带着人马脱离狼军;重则会暗中勾结,趁他不备狠狠捅上一刀。这两种结果,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想看到的。眼下狼军本就处在风口浪尖,内部分裂只会加速败亡,他必须压下这股火气,先稳住局面再说。 如今在狼军里头,真正能拍板说话的头领,连古渠帅算在内,不多不少正好十八位。这十八人个个都不是空手来的,每一位身后都带着两千往上的手下,是各自势力的核心人物,也正是靠着这些家底,他们才能在狼军中占据一席之地,拥有那份话语权。 古渠帅目光沉沉地扫过在场的十七名头领,将每个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人群里,有七位头领几乎是毫不掩饰脸上的愠怒,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对他的不满,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指责,显然是对他近期的决策积怨已深。与之相对的,只有两位头领出声帮他辩解,试图缓和现场的气氛,只是他们的声音在一片质疑声中显得有些单薄。 剩下的那几位,则始终沉默着,或低头捻着手指,或眼神闪烁地望着别处,谁也不肯先开口表态。他们脸上看不出明显的倾向,让人猜不透心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是在观望局势,等着看哪一方占上风再站队?还是心里已有盘算,只是暂且按兵不动,想先看看古渠帅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局? “都是自家兄弟,我云游也不是成心来找茬,更没忘了当初是古大哥你把咱们这些散兵游勇拧成一股绳,才有了今天的狼军。”云游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圆滚滚的啤酒肚,嗓门亮得像敲锣,“可话说回来,功是功,过是过,总得拎清楚。当初你拍板要派人去新城,弟兄们哪个没劝过?掰开揉碎了分析其中的利害,可你呢?非要一意孤行,最后还是把人派了过去。就这事儿,古大哥你认还是不认?” 他越说越激动,一只手重重地往桌面上拍,那力道又急又猛,带着节奏一下下砸下去。桌子本就不算结实,被他这么一拍,上面的空酒瓶跟着“哐当哐当”直晃,瓶身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争执伴奏,更添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云游自然也察觉到了古渠帅那两名亲卫投来的不善目光,那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像两柄出鞘的利刃般紧紧盯着他。但他脸上毫无惧色,依旧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在他看来,古渠帅此刻绝不敢当着在场这么多头领的面动他——若是真敢在这里对自己下死手,无异于公然撕破脸皮,只会让本就动摇的人心彻底散了,那些本就观望的头领定会人人自危,这对古渠帅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退一步说,就算古渠帅真的豁出去,不顾后果要对他动手,他也有恃无恐。自己身后同样站着两名身手矫健的亲卫,他们早已暗中戒备,真要动起手来,护住自己周全还是绰绰有余的。 正是揣着这份底气,云游说话时愈发无所顾忌,语气里的质问也丝毫没有收敛。 “我自然认,错就是错,云兄弟有话明说便是,到底是何意?”古渠帅端坐着,神色平静地看向云游,语气听不出半分恼怒。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决策失误是板上钉钉的事,遮掩反而落了下乘。但他并不真怕云游这一番发难——自打拉起这支队伍,大小风浪经历了不少,自己手里的根基稳得很,从头到尾也就这一次栽了跟头。云游想凭这一件事就把自己从位子上拽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古渠帅暗自盘算着,云游闹这么一出,无非是想借着这次的由头多分些权柄。毕竟眼下人心浮动,对方趁机抬价也在情理之中。真要闹到最后,大不了从自己手里匀出一部分利益,让他和那些观望的头领们都占些便宜,先把这阵风波压下去再说。只要核心的兵权还在自己手里,其他的都好商量。 古渠帅对此并不十分在意,适当给对方放些权力,在他看来算不上什么大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冠军军已然朝着福州开来,狼军上下必须拧成一股绳,共同抵御官军的进攻。在这火烧眉毛的关头,内部若是再闹得不可开交,只会让外敌有机可乘,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他心里早有盘算:等这场战事结束,局势稳定下来,凭借自己多年经营的根基和威望,有的是办法把兵权重新攥紧,甚至让权力比以往更加稳固。现如今把部分权力暂时交到云游手里,不过是权宜之计,就像把东西暂时寄存在别人那里,迟早是要拿回来的。 “这事说起来也简单。”云游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郑重,“我觉得,你已经不适合再做这个领头人了。” 一句话掷地有声,让在场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他不管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眼下情况紧急,咱们狼军必须立刻派人去燕王和朱高煦那边,低声下气求个饶,赶紧把关系缓和下来。可你也清楚,朱高煦之所以盯着咱们狼军不放,最主要的症结就在你身上——要是让他知道还是你派去的人,心里定然更不痛快,这事未必能成。” 云游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先换个领头人。这样一来,既能让朱高煦看到咱们狼军求和的诚意,又能解了新城那边带来的压力,稳住弟兄们的心。只要撑过这一关,凭朱允炆那点能耐,还吃不下咱们狼军!” 既然古渠帅已经把话挑明,云游也懒得再绕圈子,干脆将自己谋夺权位的心思裹在“为狼军着想”的理由里,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口,帐内瞬间鸦雀无声,十七位头领全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云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谁也没料到,云游竟然敢如此直接,半点铺垫都没有,就这么赤裸裸地提出要换掉领头人,这跟当众夺权几乎没什么两样,未免也太急躁了些。 古渠帅原本平静的脸色猛地一沉,豁然从座位上抬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两簇火苗,死死地锁住云游,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与威压。他是真没料到对方会这么急不可耐,连一点点迂回试探都省了,竟然在这种场合下,就敢明目张胆地觊觎自己的位置。 古渠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简直是异想天开。自己在狼军的根基岂是说动就能动的?就凭这一次失误,就想让他拱手让出位置?未免太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哦,那云兄弟你觉得谁来当这个首领合适啊?”古渠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目光如利剑般直刺云游。 帐内的头领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心头一紧,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慌乱与试探。 云游咧开嘴笑了笑,心里头明明憋着自己上位的念头,面上却故意装出一副推举贤能的模样。他伸手拍了拍旁边一个正闷头喝酒的汉子肩膀,那汉子被他一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他,又低头灌了口酒。 “我觉得郎兄弟就挺合适。”云游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郎兄弟一身武艺没的说,手下的弟兄也个个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打起仗来嗷嗷叫。更难得的是,郎兄弟还懂些排兵布阵的门道,不是只会猛冲猛打的愣头青。依我看,要是能让郎兄来带领咱们,狼军指定能更上一层楼,变得比现在还要厉害!” “啊?我?” 旁边的朗科闻言,手里的酒碗“哐当”一声磕在桌沿,酒液溅出了些微。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满脸错然地抬起脑袋,那双平日里透着悍勇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诧异,下意识地伸出粗粝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面孔,仿佛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内容。 在场的头领们倒也不觉得意外——朗科的势力在狼军里确实不容小觑,若论实力,除了古渠帅和云游,便数他最为强劲。虽说他手下的士兵数量不算多,但个个配备着精良的兵刃甲胄,单论单兵战力,在整个狼军中堪称顶尖,寻常队伍里的三两人,未必是他手下一个士兵的对手。也正因如此,云游把他推出来,倒也算找了个有分量的人选。 朗科看看云游,又瞅瞅脸色阴沉的古渠帅,手指还停在自己脸上,一时竟不知该接话还是该装傻。 朗科心里头何尝没有野心?那大首领的位置,他暗地里眼馋了许久,只是向来藏得深,没露过半分。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点家底,真要跟古渠帅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绝无胜算。 他原本打得一手好算盘:让云游这个看似莽撞的家伙先冲上去,跟古渠帅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则在一旁冷眼观望,悄悄积蓄力量,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再找准时机出手,坐收渔翁之利。这计划在他心里盘桓了许久,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万万没料到,云游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冷不丁就把他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这一下,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的盘算。 朗科哪肯当这个出头鸟?眼见古渠帅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他心里一紧,猛地抬手拍掉云游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脸上带着几分恼怒,没好气地说道:“云游,你别在这胡咧咧!我可没心思当什么大首领,我就想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安安分分找条活路,别的想都没想过!” 说罢,他又飞快地转过头,对着古渠帅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讪笑,语气也放软了许多:“大哥,你可千万别听老云瞎起哄。我朗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自始至终,我就求个安稳,跟着大哥好好过日子,绝无半分别的心思。” 朗科这话听得在场人心头一动——他说得极有分寸,既明明白白表了态,说自己对古渠帅没二心,却又没把话说得太满,没刻意往古渠帅那边凑得太近,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他心里跟揣着杆秤似的清楚:眼下场里已有不少头领隐隐站在了云游那边,自己此刻的态度,对这些人而言分量不轻。若是他此刻拍着胸脯说对古渠帅忠心耿耿,那些本就犹豫着要不要反抗的头领,多半会吓得缩回去,不敢再轻举妄动。这可不是朗科想看到的。 他巴不得这些人跟古渠帅闹得越凶越好。只有狼军内部乱起来,各方势力互相牵制、消耗,他才有更多可乘之机。乱局之中,才更容易藏住自己的野心,悄悄布局,等时机成熟时再一举出手。所以,他既不能公然站到古渠帅对立面,也不能彻底打消其他人的异动之心,只能在这中间找个平衡点,让这潭水继续浑下去。 这般心思藏在心底,脸上却瞧不出半分,只留着那副“只求安稳”的模样,让人猜不透他真正的盘算。 “哎,郎兄弟你这话就太自谦了。”云游脸上堆着笑,语气里满是“诚恳”的夸赞,“我可没记错,你还是名门之后呢,打小就浸在兵书里,那些排兵布阵的门道信手拈来,哪是我们这些摸爬滚打出来的泥腿子能比的?” 他嘴上继续捧着朗科,心里却暗自有数——朗科的拒绝,恰在他意料之中。 朗科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愣,转头看向云游时,正好对上对方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那眼神里藏着的算计,像没藏好的尾巴,一下就露了出来。朗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好你个云游,这狗东西哪是真心推举自己,分明是让自己也说他的好话啊! 朗科心里清楚,此刻绝不能明着得罪古渠帅,那无异于自断后路。他低头沉思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碗边缘,再抬头时,脸上已换上一副恳切的神情:“多谢云哥哥抬举,只是朗科这点能耐自己清楚,实在担不起这份重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愈发诚恳:“我能有今日这点局面,全靠各位哥哥提携帮衬,哪敢痴心妄想别的?古大哥是咱们狼军的根基,云大哥也为队伍费了不少心力,在我心里,两位都是能依靠的亲人。说到底,咱们图的不过是一条活路,只要能让弟兄们安稳活下去,不管是古大哥继续领着大家,还是云大哥来主持大局,我朗科都没二话。” 这番话听着滴水不漏,既没应下云游的推举,也没驳了古渠帅的面子,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摆出一副“以大局为重”的姿态。 听到朗科这番话,云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这朗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在这儿和稀泥,连个明确的态度都不敢表? 他原本以为,把朗科推出来,对方就算不愿接这个位子,好歹也该顺势把自己推上去,没想到对方竟直接把话圆了回去,半点不接茬。这让云游心里难免有些窝火,但他脸上却丝毫没露出来——眼下已经和古渠帅撕破了脸,若是再把朗科也得罪了,等于平白树了个强敌,对自己半点好处也没有。 云游暗自压下那点不快,又换上副笑脸,打着哈哈道:“郎兄弟说的是,咱们终究是为了弟兄们能活下去。不过这领头的人选,总得有个章程,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让弟兄们悬着心不是?” 想到这里,云游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下这局面剑拔弩张,各方首领虽表面平静,眼底却都藏着对大首领之位的觊觎。他知道此刻不能直接开口,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于是,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脸,目光精准地落在对桌那个一直与自己默契十足的小首领身上,眼皮轻轻一抬,又迅速垂下,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眼色便递了过去。 对面的小首领本就时刻留意着云游的动静,见他这一眼,心中当即明了。他先是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帐内片刻的沉寂,随即猛地拍了下大腿,发出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掀翻帐篷顶:“依我看呐,这事儿根本不用费那么多唇舌!我不知道各位兄弟心里是怎么盘算的,但在我这儿,云兄弟才是最适合坐上大首领这个位置的!” 他说着,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带着几分激动继续道:“别的都先不说,就说上一次咱们攻打离城那回,那可是块硬骨头啊!城墙高厚,守军精良,咱们当时都做好了死伤惨重的准备。要不是云兄弟提前布局,悄无声息地策反了城里好几个关键官员,给咱们打开了城门缺口,还里应外合地瓦解了他们的防御,就凭咱们硬攻,还不知道得倒下多少自家兄弟呢!这份智谋和胆识,谁能比?” 夸完云游,那小首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转向主位上的古渠帅,微微欠了欠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恭敬:“当然了,古大哥,您也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搓了搓手,摆出一副实在人的模样:“您也知道,我这人就是个直肠子,说话不会绕弯子,有啥说啥。我可不是说您当首领不行,这些年您带着咱们出生入死,弟兄们心里都记着情分呢。”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脸上多了几分难色,声音却没压低,确保帐内每个人都能听清:“只是……只是这段时间,您家里的那些亲眷族人,在军营里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细数那些事:“他们仗着您的名头,在营里横冲直撞,要么随意支使底下的弟兄,要么就克扣军需物资,甚至还有人借着巡查的名义,骚扰咱们带在身边的家眷。军营里的规矩被搅得乱七八糟,弟兄们心里都憋着股气,私下里怨声载道的,这情况……在座的各位兄弟,怕是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吧?” 说完,他又对着古渠帅拱了拱手,语气诚恳了些:“大哥,我这话可能不中听,但都是弟兄们的心里话。咱们这军营是要打仗的地方,讲究的是令行禁止、上下一心,这么乌烟瘴气的,哪还像个能打胜仗的样子啊?” 帐内的气氛因方才的话语愈发凝重,这时,右侧席位上一名络腮胡头领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可不是嘛!说起这事儿,我到现在心里都堵得慌!” 他环视一圈,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两个月前那桩事,各位兄弟怕是没忘吧?大哥的亲侄儿古山海,那小子仗着自己的身份,简直无法无天!当时弟兄们正在校场操练,他倒好,竟然光天化日之下闯进随军家眷的营房,强占了人家清白女子!” “那女子的丈夫是咱们营里的老兵,拼了命从操练场跑回来理论,结果呢?”络腮胡头领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古山海不仅毫无惧色,反倒让人把那老兵捆了,直接吊在军旗杆上!六月的太阳毒得像火,就那么把人吊在那儿,不给水不给粮,活活晒了两天两夜,最后……最后人就那么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那老兵跟我同乡,当年一起投的军,出生入死多少次都挺过来了,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这事儿当时在狼军里闹得多大?弟兄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个个都寒了心啊!咱们当兵的,抛家舍业图个啥?不就图个公平,图个能让家里人安心吗?可出了这种事,连个公道都讨不到,谁还能甘心卖命?” 这番话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不少头领脸上都露出愤懑之色,看向古渠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 帐内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干柴,愈发炽烈。一名面色黝黑的头领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这还不算完!古大哥,您那位表兄做的事,简直是人神共愤!” 他咬着牙,语气沉重:“前阵子咱们在山下扎营,他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因为听人胡诌了几句,就对‘婴孩的味道’起了邪念。结果呢?他竟找到营里一位怀有身孕的妇人,光天化日之下……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活活开了腹!”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随即爆发出更甚的哗然。那头领喘了口气,声音发紧:“咱们狼军虽说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但何时做过这等伤天害理的事?老百姓本来就怕咱们,经他这么一闹,十里八乡的人提起咱们狼军,哪个不是又怕又恨?这名声,全被他给败光了!” 紧接着,左手边一名瘦高个头领也按捺不住,接口道:“我也说件事。前几日在营中巡查,我不小心踩了一位妇人的衣角,谁料她当即撒泼打滚,说自己是古大哥您的亲姐姐,指着我的鼻子就要让人砍断我的双手!” 他冷笑一声,满眼讥讽:“后来旁人说我是头领,她才悻悻作罢。我原以为这等事您得知后会秉公处置,便如实禀报了,可您呢?只让手下送了几十两银子过来,就让我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古大哥,咱们是军营,不是谁家的后花园,哪能任由您的亲眷如此仗势欺人?弟兄们看在眼里,心里能服气吗?” 一声声控诉如同重锤,砸在帐内每个人的心上,原本还存着几分犹豫的头领们,此刻也纷纷变了脸色,看向古渠帅的目光里,不满与失望愈发浓重。 帐内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那些积压已久的怨怼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古渠帅端坐在主位上,起初还强作镇定,指尖却不自觉地捏紧了腰间的佩刀,指腹在冰冷的刀柄上反复摩挲。听着听着,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变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这些事,有的他确实知晓,当时只当是自家亲眷一时冲动,或是底下人小题大做,便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有的却是头一回听闻,那些荒唐到令人发指的行径,让他耳根发烫,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地喘不过气。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烈酒入喉却没带来半分暖意,反倒让那股憋闷更甚——原来在自己眼皮底下,族人竟荒唐到了这等地步。 角落里的朗科始终没发一言,只是端着茶杯,指尖轻轻划过高脚杯的边缘。他默默听着众人的控诉,目光在古渠帅紧绷的侧脸与云游平静的神色间流转,心中不由暗暗摇头。 说起来,古渠帅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当年领着弟兄们在乱军里杀出一条血路,几次险象环生都凭他的决断化险为夷,这份魄力确实让人佩服。可他最大的软肋,便是对族人太过纵容,仿佛只要沾着点血缘,做什么都能被原谅。那些亲眷也正是摸准了他这点,才敢在军营里横行无忌,把规矩视若无物。 军中人心里早就积了不满,只是先前没人敢挑头,如今有云游这边的人一牵头,那些怨气自然就像野草般疯长起来。朗科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古渠帅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被这么多头领倒戈相向,说到底,还是被那些不知收敛的族人拖了后腿啊。 帐内的声讨声稍稍停歇之际,左侧一位与古渠帅同乡的头领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案上,沉声道:“各位弟兄,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目光扫过那些控诉的头领,语气带着几分不平:“古大哥这些年为了咱们狼军,哪一天不是天不亮就起,深夜才歇?营里的粮草调度、防务安排、弟兄们的饷银军械,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过问,一天下来累得直不起腰,哪还有精力时时刻刻盯着族里那些人?” 他顿了顿,看向主位上的古渠帅,语气恳切了些:“族里人犯了错,该罚该办,那是他们自己混账,但把这些账全算到古大哥头上,说他纵容包庇,这就太不公平了!他对弟兄们怎么样,这些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谁心里没数?就因为这点事,就要把他从大首领的位置上拉下来,良心何在?” 那角落里的男子一直默不作声,此刻却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冰锥刺破了帐内的嘈杂。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清瘦,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方才为古渠帅辩解的头领:“这话可就错了。” “连自家人都约束不住,任由他们在军营里作威作福、草菅人命,这本身就是能力不足的铁证。”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锋芒,“咱们狼军要的是能定规矩、镇得住场子的首领,不是连自家门户都看不住的软脚虾。古家族人敢这么嚣张,根子就在他这儿——要么是管不了,要么是不想管,无论哪一样,都不配坐在大首领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帐内众人,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咱们跟着首领出生入死,图的是能堂堂正正活着,能让身后的人安稳。可如今呢?因为他管不住族人,弟兄们可能平白无故丢了性命,家眷可能遭人欺辱,这样的日子谁能忍?” “既然他能力不济,镇不住这局面,不如痛痛快快把位置让出来,给有本事、能护着弟兄们的人来坐。”他最后瞥了古渠帅一眼,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我可不想哪天醒过来,发现自己或是身边的弟兄,不明不白就成了他那些蛮横族人的刀下鬼。” 云游端坐在那里,双眼微微眯起,如同蛰伏的猎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帐内的每一处动静。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均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此刻的局面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发展,所有的锋芒都直指古渠帅,对方已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他心里清楚,现在轮不到自己开口,过早发声反而会显得刻意,倒不如沉住气,等古渠帅先亮出底牌——无论对方是辩解、发怒,还是妥协,都将成为他下一步行动的参照。 主位上的古渠帅早已没了先前的镇定,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要撑破皮肤。帐内那些控诉如同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让他既愤怒又难堪。他不是没想过族人或许有些骄纵,却没料到竟荒唐到如此地步,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这些事被一股脑儿摆出来,仿佛他的古家族人里竟没一个好人,全是祸乱军营的败类。这哪里是在指责族人,分明是在动摇他的根基——连自家族人都约束不住,又如何能让麾下这些头领信服?长此以往,军心涣散是迟早的事,他这个大首领的位置,怕是真要坐不稳了。 古渠帅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心里清楚,真要闹到撕破脸的地步,自己麾下的士兵占了全军大半,大可以带着人转身离开,另起炉灶。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强烈的不甘压了下去——这狼军是他一刀一枪、耗费了近十年心血才攒起来的势力,从最初几十人的小股队伍,到如今能与明军分庭抗礼的规模,每一步都浸透着他的汗水与心血。就这么因为内部争执散了伙?他舍不得,更不甘心。 那些头领倒也罢了,反正各有各的盘算,离了谁地球都转。可他们手底下的士兵不一样,那是他多年来一点点招募、训练出来的战力,是狼军的根基。尤其是那些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更是他最倚重的臂膀,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而最让他如芒在背的,是帐外那虎视眈眈的明军。这些日子探子传回的消息,明军正在边境集结兵力,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地运送,摆明了是要对狼军动手。这种时候,狼军最需要的是拧成一股绳,才有底气跟明军抗衡。可要是现在内部分裂,兵力至少要缩水一半,剩下的人军心涣散,别说对抗明军,能不能守住现有的地盘都难说。到时候别说大首领的位置,恐怕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想到这儿,古渠帅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死死盯着帐内那些或明或暗支持云游的头领,心头又恨又急。 就在这时,先前第一个站出来替云游发声的小头领,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古渠帅,话语猛地一顿,打破了帐内的沉寂:“古渠帅,事到如今,不知你有什么话可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帐内原本或交头接耳、或面露愤懑的众人,此刻全都齐齐收了声,连呼吸都仿佛变得轻缓了些。数十道目光,或带着审视,或藏着质疑,或透着期盼,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落在古渠帅的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表态。 古渠帅感受到这四面八方涌来的视线,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折射出帐内火把跳动的光。他故作随意地晃了晃杯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片刻后,才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古渠帅做得不地道,寒了兄弟们的心。”说着,他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对着帐内众人深深一揖,“在此,我给众兄弟赔个不是了。” 停顿了一下,他抬眼扫过众人,眼神中带着几分诚恳:“之后,我会亲自带人,将族中涉案之人全部清剿。不管是谁,哪怕是我的至亲,只要犯了错,一律按照咱们定下的律法处置,绝无半分徇私。” 帐内众人脸上神色微动,却依旧没有出声。古渠帅看在眼里,继续说道:“说到底,人非圣贤,孰能无错?我古渠帅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完美无缺。这次的事,是我失察,我认。但我恳请众兄弟,能再给古某一个机会。”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恳切,“我向大家保证,从今往后,必定严于律己,约束族人,绝不再犯类似的过错。我相信,只要咱们兄弟同心,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让出大首领的位置?这念头刚在古渠帅脑中闪过,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绝无可能!他太清楚这群人的嘴脸了,此刻口口声声喊着“兄弟”,可一旦自己显露出半分颓势,落了下风,他们定会毫不犹豫地挥刀砍下自己的头颅,当作献给朱高煦的投名状,以求自保或攀附。这世道,哪有什么真正的兄弟情谊,不过是利益交织下的暂时苟合罢了。 既然不能退让权位,那便只能……牺牲些什么了。古渠帅的目光在帐内扫过,最终落在某个角落,眼底掠过一丝冷硬。看来,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的族人了。用他们的血,来平息这场风波,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帐下,朗科听到古渠帅那番“清剿族人、按律处置”的话,只觉得浑身一颤,像是被冰水浇透。他猛地抬头,深深看了古渠帅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古隆竟然狠到这个地步,为了收买人心,竟然打算对同族痛下杀手,而且听那口气,竟是要将涉案的族人斩尽杀绝!这份心狠手辣,让他这位同宗都不禁脊背发凉。 众人还在为古渠帅那番又软又硬的话发愣,帐内的空气正处在微妙的僵持中,他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大家总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将我古隆一概否定。我如今能坐在这里,是真心拿各位当兄弟看待,可若是真把我逼到了绝路,那也休怪我古某不顾情面了!”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像一把淬了冷意的刀,瞬间划破了方才那点缓和的气氛。 云游本就憋着一股气,此刻听他如此嚣张,更是按捺不住,猛地就要拍案而起发作。 可就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一旁的朗科早已察觉到古渠帅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知道此刻硬碰硬绝非上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抢先一步站起身,借着起身的动作,顺势伸出手,稳稳地将云游按回了座位上。随即,他脸上堆起爽朗的笑容,朗声说道:“哈哈哈哈,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好说,多大点事,可不能真动气伤了和气啊!”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给云游递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朗科见帐内气氛稍缓,忙趁热打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爽朗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调解意味:“这样,我倒有个建议,大家听听看如何?” 他先是看向古渠帅,又扫了一眼身旁按捺着怒气的云游,朗声道:“这次古大哥确实有对不住大家的地方,那不如就拿出两成兵力来,分与众兄弟,也算是个补偿。” 说着,他又转向云游,拍了拍对方的胳膊:“云游兄弟,你也消消气,退一步海阔天空。说句公道话,之前古大哥领着咱们的时候,日子确实比从前好过,领导上还是有一套的。咱就再信他一次,给他个机会。”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古大哥往后再犯这样的大错,那到时候就不用多说了,自觉把位置让出来,如何?” 这话听着公允,既给了古渠帅台阶,又安抚了云游的情绪,帐内不少人都微微点头,觉得这提议还算妥当。 可谁也不知道,朗科心里打的却是另一番算盘。他哪是什么真心为了调解,不过是想借着这事削弱古渠帅和云游的势力——古渠帅让出兵力,实力必然受损;云游暂且妥协,气焰也会受挫,而他自己作为调解人,既能落个顾全大局的名声,又能在两人的角力中悄然壮大自己的力量。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顾虑。若是真把古渠帅逼急了,让他索性掀了桌子,鱼死网破,那自己这些日子的盘算可就全成了泡影,最后只能落得个喝西北风的下场。所以,眼下这般周旋,说到底,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 云游能清晰地感受到古渠帅身上那股即将暴走的戾气,像一头被触怒的猛兽,随时可能挣脱束缚扑上来。他心里也犯怵,真要是逼得对方不顾一切拼个你死我活,绝非明智之举。眼下朗科这些人明显是想坐收渔利,根本没打算站在自己这边,真动起手来,自己怕是讨不到半分好处,搞不好还得赔上性命。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敲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朗科的提议,虽说不能立刻扳倒古渠帅,却也能一点点削弱对方的力量,就像钝刀子割肉,总能慢慢耗掉他的根基。等自己借着这机会积蓄实力,招揽更多人手,到时候再掀桌子也不迟。 想通了这层关节,云游终于松了口,算是默认了朗科的说法。但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古渠帅:“那就按朗科说的办。不过,光出兵力还不够,粮食和银两也不能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强调的不满:“先前听说咱们得罪了新城,我手下不少兄弟都吓破了胆,连夜跑了不少。如今人手短缺,我得拿钱粮去招兵买马,填补空缺,总不能让兄弟们跟着我喝西北风吧?” 这话既摆了困难,又进一步提出了要求,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趁着这个机会,从根本上削弱古渠帅的实力,为自己日后的图谋铺路。 “大哥,你看……”云游抬眼望向古渠帅,语气里带着几分请示,眼神中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古渠帅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泼了墨,嘴角紧抿,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怒火。帐内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这副模样冻结了,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他心里清楚,若是此刻不应下来,这群人怕是真要当场反水,到时候队伍一散,自己便是孤家寡人,下场只会更惨。最终,他狠狠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算是答应了下来。 既然答应了给云游金银补偿,帐内其他头领自然也不肯甘于人后,纷纷借着由头索要好处。古渠帅骑虎难下,只能一一应承。这一夜,他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般,不仅折损了兵力,更是拿出了积攒多年的家底,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第二天一早,古渠帅当着所有头领的面,下令将涉案的族人悉数拿下。刀光闪过,鲜血染红了帐外的土地,那些曾经与他血脉相连的族人,转眼间便成了他稳固权位的牺牲品。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不少人看得心惊肉跳,却也不敢再多言。随后,他又按照先前的承诺,将一箱箱金银分赏下去。这般恩威并施,才算暂时将蠢蠢欲动的军心稳定了下来。 然而,就在狼军的局面稍稍稳住之际。探马来报,大批官军已然杀到,正朝着他们的营地围剿而来。 第563章 东夏国 此时的扶桑,正处在一片喧嚣与动荡之中。京都城外,夜色下影影绰绰的人影往来穿梭,或是行色匆匆的流民,或是荷枪实弹的守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 京都,作为扶桑数百年来的都城,其发展与建设在国中曾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它不仅是政治权力的中心,更是文化繁荣的象征。当初建造时,其整体布局便是仿照唐朝的长安城而来,规整的坊市、宽阔的街道,以及鳞次栉比的宫室、庄严肃穆的寺庙和井然有序的住宅区,共同构成了这座城市的骨架,曾几何时,这里车水马龙,商贾云集,一派鼎盛景象。 然而,岁月的侵蚀与战乱的摧残,早已让这座古都不复往日荣光。先是扶桑南北朝的连年征战,兵戈相向间,无数建筑毁于战火,街道被夷为平地;后来,朱高煦大军过境时的大肆屠戮,更是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如今的京都,早已是满目疮痍,破烂不堪。残垣断壁在风中矗立,摇摇欲坠的屋舍随处可见,曾经光洁的石板路布满了坑洼与裂痕,污水在街角淤积,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朱高煦既已决意在此地落脚定居,自然不会潦草行事,必定要大兴土木,对居所及周边设施进行一番彻底的修缮与改造。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对于扶桑这片土地,他其实并不认为是块绝佳的栖息之所,细细考量下来,也就只有关西一带,气候称得上温和宜人,雨水也充沛适度,无论是发展农业生产,还是供人居住生活,都具备得天独厚的条件。 既然如此,朱高煦便定下了一个明确的规划:打算将扶桑其他地区的百姓,全都迁移到关西这一区域来集中安置。毕竟就眼下的情况来看,扶桑的人口数量实在少得可怜,而关西这一片地域的面积与资源,完全能够容纳得下所有百姓在此生活,也能为后续的发展打下更稳固的基础。 在朱高煦动身前往扶桑之前,他便已提前派人赶赴此地,着手大规模地兴建新的城池。这次建城并非敷衍了事,而是力求以全新的城市标准来规划与打造,从布局设计到建筑规格,都朝着功能完备、格局开阔的新城目标稳步推进。 由于城池建设工程浩大,所需周期漫长,当朱高煦等人抵达时,新城的建设尚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无奈之下,他们便暂时与其他人一同,落脚在京都城外那些扶桑旧朝遗留下来的破旧房屋里。这些房屋虽显简陋,却也暂时为众人提供了一处安身之所。 天刚蒙蒙亮,晨曦微露,周边村庄里的男子们便已纷纷起身。他们肩头扛着各式修筑工具,有锄头、铁锹、斧头,还有些人抬着木料与石块,三三两两、络绎不绝地朝着京都城的方向进发。每个人的脸上虽带着些许辛劳的倦意,却也透着一股为建设新家园而努力的干劲,脚步声、工具碰撞声与偶尔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预示着新一天建设工作的开启。 朱高煦立于一处山坳之上,目光投向远处那已然筑起三四米高的城墙。这道城墙是新城的士兵们重新搭建起来的,虽尚未完工,却已显露出几分坚实的轮廓。 越过这道半成品的城墙,朱高煦能清晰地看到,城墙之内原有的房屋已被推倒了大半,一片开阔的场地之上,另一组负责房屋规划搭建的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或丈量土地,或搬运建材,新的房屋雏形正一点点显露。 他带来的军队也未曾有片刻闲暇,朱高煦并未让他们卸甲后便歇息,而是尽数投入到了这场家园的建设之中。士兵们放下了兵器,拿起了筑城的工具,与其他建设者们一同挥洒汗水,为这座新城的崛起添砖加瓦。整个工地上,人声鼎沸,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建设的希望。 “其余几个城市的建设如何?” 话音刚落,朱高煦已纵身跃下陡峭的山跺,身形稳健地落在地面,带起的尘土微微扬起。他一边大步朝着前方的营地走去,靴底踩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陆青叶身上问道。 陆青叶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边,脸上还沾着些未及擦拭的灰尘,额角甚至能看到一道浅浅的泥痕,显然是刚从工地上巡查回来。他闻言,先是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宇城那边还算顺利,工匠们劲头足,材料调度也跟得上,进度能稳稳咬住这边的速度。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其余几座城池的情况就不太乐观了。那些地方周边群山连绵,林深草密,藏污纳垢之处极多,时不时就有山贼出来作祟。他们专挑运送建材的队伍下手,抢了东西就往山里钻。新城的士兵几次追过去,可那些山贼熟稔地形,一缩进山林就没了踪影,就像石沉大海一般,任你怎么搜山都找不到踪迹,实在让人头疼。” 陆青叶口中的宇城,其实便是先前的奈良城。只因朱高煦嫌那旧名听着不称心意,便索性给改了过来,简单直接,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不光是奈良城,就连京都也换了新名,叫做天城。只是这改动才刚传扬出去没多久,寻常百姓和底下的人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弯来,平日里称呼起来,总还带着几分对旧名的习惯性。 这一次,朱高煦心里早有盘算,打算一口气同时着手建设八座城池。给这些城池取名时,他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中取了灵感,便依次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为名。而这八座城,无一例外,全都选址在了关西境内,彼此遥遥相望,隐隐构成了一片相互呼应的格局。 除了给城池改名,朱高煦连这片土地上国家的名字也打算换一换。“扶桑”二字,他听着总觉得透着几分晦气,心里不大受用。往后,这片土地上的国家,便要叫做“东夏”了。 东夏国眼下的人口数量确实不算多,这让朱高煦心中早有了规划。他打算等眼下正在着力推进的城池建设工程全部完工后,就把国内的百姓们有条不紊地分配到新建的八座城市里去。他心里清楚,以这八座城池的规模和容量来看,容纳下东夏国现有的百姓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甚至可以说是绰绰有余,能让大家都有安稳的居所。 至于日后,随着人口逐渐增长,那时再根据实际情况重新规划、建设其余的城池也不迟,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这八座城池的基础打牢。 这时,手下人前来禀报有关地方上可能出现贼寇滋扰的情况,朱高煦听完后,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并没有露出过多的担忧,显然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暂时先不用去理会他们,”他语气平静地吩咐道,“你让下面的人继续专心忙手头的建设事宜,不要受这件事干扰。过段时间,我会让石当从军中抽调一些士兵,让他们在各个城池的外围仔细寻访巡查,务必加强戒备,尽量不让那些贼寇太过猖獗,影响到百姓的安稳和城池的建设进度。” 陆青叶所说的那些贼寇,并非寻常的山匪流寇,而是当年朝廷出兵剿灭扶桑时,侥幸逃脱后躲进深山的扶桑士兵与百姓。这些年来,朱高煦从未松懈过对这些余孽的清剿,前后派遣了不少人手进山搜捕,可这片山区实在太过广袤,山林茂密、地形复杂,那些扶桑人若是一心藏起来,躲在隐秘的角落,新城的士兵们即便仔细搜寻,也很难将他们彻底找出来。 即便到了现在,朱高煦也清楚,想要把所有潜藏在山中的扶桑人一一揪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所以他才打算让石当带人加强防备,在各城池周边布下巡逻的人手,时刻留意动静。 不过话说回来,这群躲在山里的扶桑人,其实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他们人数有限,又缺衣少食,缺乏足够的补给和像样的武器,根本没能力对新城发起像样的攻击,最多也就是偶尔在城郊附近偷偷摸摸地搞点小动作,比如偷些粮食、毁坏几处田埂,或是在夜里制造些零星的骚扰,说到底,不过是让人觉得有些厌烦,像颗不起眼的小石子,硌得人不太舒服。 “好的,夫君你不用多管,我去找石当说一声便好。”陆青叶柔声应道,她深知朱高煦眼下还有诸多繁杂事务需要处理,便主动将这件事揽了过来,不想让他再分神。 “也好!”朱高煦没有拒绝,他确实分身乏术,手头的事情一桩接一桩,需要时刻关注着东夏国各地的建设进展与民生动态,丝毫不敢懈怠。 如今东夏国那八座新建城池的官员,大多是些年富力强的年轻人,虽有干劲与热忱,却普遍缺乏主持城池建设的经验。在推进工程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考虑不周或是行事疏漏的地方,朱高煦必须时时留意,一旦发现错误之处,才能尽早叫停并加以纠正,避免造成更大的损耗与延误。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走着,不多时,朱高煦便来到了天城南边。和天城城内一样,这里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少百姓正忙着盖房子,这些房屋正是为即将建设的村庄所准备的。 在这个时代,社会的根基很大程度上还是依靠土地,农耕是维系民生的根本,农民在人口中依然占据着绝大多数。深知这一点的朱高煦,在规划大城市建设的同时,也没忘了兼顾农业发展。因此,他特意让人在各个城市的周边,仔细勘察并规划出合适的农村定居点。这些农村定居点有一个最显着的特点,就是距离农田非常近,如此一来,农民们日常耕种、打理田地就会方便许多,能节省不少往返的时间和精力,更利于农业生产的开展。 在探寻适宜定居的村落时,朱高煦发现,大部分被找到的聚居点竟是昔日扶桑人留下的村庄。对此,他心中并未泛起多少波澜。毕竟,扶桑人并非愚钝之辈,这片土地土壤肥沃、水源充足,本就是农耕定居的上佳之选,他们当初选择在此附近繁衍生息,实属情理之中。 面对这些前人留下的土地与村落,朱高煦自有打算。对于那些遗留下来的破旧屋舍,他毫不犹豫地让人拆除推倒,计划在原地重新规划建造,让这片土地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的居民。而对于那些新发现的、尚未被开垦的荒僻土地,他则特意派遣了经验丰富的专人负责,组织人力开垦耕耘,将沉睡的沃土唤醒。同时,按照统一绘制的图纸,在这些新开发的土地上搭建样式规整、布局合理的房屋,力求让每一处定居点都既实用又有序。 当然,这些浩大的工程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其中的繁杂与艰辛。从开荒拓土的亩数多少,到参与建城时搬运砖石、搭建屋舍的具体付出,乃至规划设计、协调调度等各个环节的贡献,都会有专门的官吏细致入微地记录在册,确保每一份辛劳都被妥善铭记。 等到这座新城拔地而起,各项设施都完备妥当之后,朝廷便会依据这些详实的记录,对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论功行赏。无论是金银财帛的嘉奖,还是田产宅院的分封,亦或是荣誉勋位的授予,都会与各人的贡献大小相匹配,以此来激励众人更加勤勉地投入到建设之中。 此时的东夏国,正处在最为松散的阶段。八个城市各自独立运转,朱高煦为此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片刻清闲。但即便是这样,国中却没有任何人敢在此时动歪心思。 这其中的缘由,人人都心知肚明。别看朱高煦当下将不少权力下放,看似是他权力最为薄弱的时刻,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位统领者的根基从未动摇。只要朱高煦一声令下,那些正为建设家园而忙碌的百姓,会瞬间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武器,摇身一变就成为勇猛善战的士兵。这份潜藏的力量,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任何不轨的念头都刚一冒头便被压了下去。 忙碌了一整天的巡视,夜幕降临时分,朱高煦才返回自己的住所。这处居所虽远不及新城府邸那般阔绰,却也还算整洁舒适,对于暂时迁就个两三年,他心中并无半分不耐,完全能够接受。 再看那些一同来到东夏国的百姓,此刻大多暂居在略显破旧的房屋中。可即便如此,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丝毫怨怼,反而洋溢着饱满的热情与昂扬的斗志。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跟着朱高煦踏踏实实地辛苦这两年,日后不仅能重拾往日安稳轻松的生活,日子定然还会比从前更红火。正是这份对朱高煦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们当初才毅然决然地告别故土,千里迢迢来到这片土地,心甘情愿地与他一同打拼,共赴未来。 接下来的数月之间,东夏国上下几乎都投身于建城与开荒的忙碌之中。工地上砖石碰撞的声响、田垄间开垦土地的号子,日夜不息地回荡在这片土地上。 至于粮食种植的事宜,朱高煦倒并不急于推进。凭借着手中充裕的财力,他早已从大明购置了足够的粮食储备,足以支撑一两年的消耗。因此,这期间他不打算分派人手去操心耕种之事,而是计划等到八个城市的建设全部完工后,再将开垦好的土地统一规划分配,让百姓们能在安稳的居所旁,有条不紊地开展农耕生产,如此方能兼顾建设与生计,让各项事务都稳步推进。 寒冬将至,朱高煦早已提前部署,让人备足了过冬所需的煤炭。这些煤炭皆来自遥远的澳洲,源源不断地输送至此,为东夏国的冬日增添了一份可靠的暖意。 这一切得益于先前扶桑俘虏的探索之功。经过他们的不懈探寻,如今澳洲已建立起稳定的资源供给渠道,各类物资得以持续外运。其实,若不是澳洲的居住环境相较之下更为恶劣——或是气候不适,或是基础设施匮乏——朱高煦当初甚至曾考虑过将定居之地选在那里。 随着时节渐深,朔风卷着寒意一日浓过一日,大地在持续的低温中渐渐失去了往日的松软,变得板结坚硬,仿佛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铁石。这般天气里,田间地头已再无适宜劳作的活儿,东夏国也顺势停下了此前各项繁杂的事务。 为了让百姓能安稳度过这段寒冷的日子,朝廷先是统筹安排,给境内所有人都分发了足以支撑两个月的粮食,确保大家不至于在寒冬里受饿。紧接着,又专门派遣了夫子和医疗兵下乡,夫子们带着书卷,打算趁着农闲教百姓们识字断句、知晓道理;医疗兵则背着药箱,准备传授一些基础的防寒保暖知识和常见病症的处理方法,守护大家的健康。 其实到了冬天,农活本就寥寥无几,寻常年份里,百姓们最多也就是趁着天气稍好时,到地里除除残草,或是在家修补一下磨损的农具、加固一下漏风的房屋。可如今东夏国的情况有些特殊,百姓们手里还没有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居住的房屋也多是临时找来的废弃旧屋,破损不堪,根本没有修缮的价值。如此一来,大多数人便彻底闲了下来,每日除了打理些简单的日常,便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正好能静下心来听夫子讲学、向医疗兵请教。 正是考虑到这点,朱高煦连成人也一并要求必须前往听课。他深知,无论多认识几个字,能看懂简单的告示文书,还是多了解些医学常识,懂得如何预防风寒、处理小伤小病,对他们日后的生活都大有裨益。 起初,这些成年人心里确实有些别扭。让他们跟自家半大的孩子一同坐在学堂里听课,本就觉得不太自在,偶尔被夫子提问时,若是答不上来,还要被旁边的孩童比下去,更是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一时间难免有些放不开手脚。 然而,当朱高煦让人在城门口、市集旁等显眼处贴出告示,言明学得越多知识、掌握越多技能的人,日后朝廷开设工厂时,便能优先获得进厂工作的机会后,情况顿时发生了转变。对百姓而言,进工厂意味着能有份安稳的营生,不用再单靠天吃饭,这无疑是天大的诱惑。先前那点不好意思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大家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起来,不仅按时去听课,课堂上更是听得格外认真,连带着孩子们也受到感染,整个学堂的学习氛围都变得浓厚起来。 眼下东夏国尚未专门建起学堂,但境内空置的府邸却有不少,朱高煦便顺势将这些地方利用起来,让前来授课的夫子们直接居住在府邸中,既方便了起居,也能就近开展教学。为了让寒冬里的课堂不受冻,府邸内还备有煤炭供暖,烧得旺时,室内暖意融融,师生们上课时丝毫不会觉得寒冷,反而能静下心来专注于学问。 当初启程前往扶桑时,朱高煦便特意让人从大明采购了大批书籍,经史子集、农桑杂记等应有尽有,涵盖了方方面面的知识。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加入了不少关于数学、化学的书籍——这些学问虽在寻常百姓看来颇为新鲜,却蕴含着实用的道理,无论是丈量土地、计算收成,还是了解物质变化、改良工具,都大有用处。如此丰富的藏书,足以支撑百姓们学上许久。 不仅如此,整个东夏国,朱高煦要求必须使用汉语交流,而且将所有扶桑的书籍全部烧毁,并且下令,一旦有人发现有人私藏扶桑书籍,查明之后,直接斩杀。 余留的扶桑女性起初还不习惯,但等到被朱高煦从各地集中到八城周围,且有大量汉人加入,周围人都使用汉语交流,慢慢的也不排斥了。 而且现如今的生活比以往好好上不少,慢慢的这些扶桑娘们也已经接受自己是东夏人的身份了。 当然,朱高煦心里很清楚,眼下这方土地上,定然还有不少来自扶桑的女子,虽身处东夏的疆域,心中却仍牵挂着故土,那份对故国的眷恋并未完全消散。但他对此并不十分在意,反而有着十足的笃定——他相信,假以时日,过上几年安稳日子,随着她们在东夏生根发芽,习惯了这里的风土人情、生活节奏,感受到这片土地的安宁与温暖,那些女子心中所认同的国家,终将慢慢变成东夏。 不止是百姓,东夏的军队也同样接受了系统性的整顿与调适。 跟随朱高煦南征北战的士兵们,个个都经历过无数次惨烈的大战。刀光剑影、尸山血海的场景,在他们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许多人因此在精神上积攒了不少创伤,时常被过往的记忆所困扰。好在这几个月来,他们跟着百姓一同参与建屋造房,每日忙碌于搬砖、和泥、搭建屋架,身体上的劳作让他们暂时从战场的阴影中抽离出来,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压抑的心情也渐渐缓和了些许。 可这些从生死线上闯过来的汉子,偏偏就是不能闲下来。一旦手头没了活计,空闲下来无所事事时,那些曾经在战场上亲历的血淋淋的画面便会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断肢残骸、冲天火光、战友倒下的瞬间……一幕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到了夜里,这些可怖的场景更是会化作噩梦,一次次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浸湿衣衫,心中的惊悸久久难以平复。 既然暂时没有紧急的军务和政务需要处理,朱高煦便决定不能让手下这些人整日无所事事、虚度光阴。他寻思着,得想办法让他们行动起来,不仅要锻炼身体,更要充实头脑。于是,他下令开设了专门的学堂,聘请了有学识的先生,每日组织众人学习各类知识——从经史子集里的为人处世之道,到农田水利、算术格物等实用技艺,无一不包。他常对众人说:“身为将士,不仅要有强健的体魄,更要有充盈的内心,要用知识和道理武装自己,才能明辨是非、坚守本心,这便是精神文明的力量。” 而在这些需要着重引导的人群中,驻守在扶桑已数年的士兵们,精神状态的问题尤为突出。想当初,他们跟随朱高煦征战扶桑,在激烈的战事中,为了震慑敌人、报战友之仇,曾参与过对扶桑城池的屠城行动。那一场场厮杀,鲜血与火光交织,成了许多人心中难以磨灭的印记。战事平息后,他们并未立刻返乡,而是奉命留在这片异乡土地上,日复一日地搜寻那些躲藏起来的残余敌对势力,继续着斩杀的任务。数年间,他们的生活仿佛被“杀戮”二字填满,除了警惕和战斗,几乎没有其他色彩。 更让他们备受煎熬的是远离故土的孤寂。家中的父母妻儿、熟悉的乡音乡情,都隔着万水千山,只能在梦中依稀相见。孤身一人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身边虽有同袍,却难以完全排解那份深入骨髓的乡愁。长期的杀戮带来的戾气,加上孤独感的日夜侵蚀,种种负面情绪在他们心中不断积压、发酵,让许多人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麻木和躁动,仿佛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他深知,这些士兵并非本性残暴,只是被环境和经历所裹挟,才积攒了如此多的戾气。要化解这些积怨,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耐心,用持续的关怀、充实的学习和积极的引导,一点点抚平他们内心的创伤,让知识和文明的力量慢慢渗透,最终帮助他们找回内心的平静与安宁。 在繁杂的军政事务间隙,朱高煦也没忘了那个被他带在身边的李裪。自将其带到东夏国后,朱高煦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把那座尚显荒芜的城池全权交予李裪负责打理。 彼时的李裪年纪尚轻,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乍一看似乎难以独当一面。但他身边始终跟着黄喜与金宗瑞二人,这两位皆是史册上留有盛名的能臣,不仅深谙政务治理之道,更有着丰富的实操经验。有他们从旁辅佐,要打理好一座城池,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 更重要的是,朱高煦对黄喜和金宗瑞可谓是大开方便之门。他从不在意二人的高丽人身份,只要是有益于城池治理、有助于李裪成长的需求,无论是钱粮调拨还是人手调配,朱高煦都给予了最大程度的支持,几乎是有求必应。 他这般倾力支持,核心诉求只有一个:让黄喜与金宗瑞能毫无掣肘地施展才干,尽快将李裪培养成才,让这个年轻的少年在实践中快速褪去稚气,真正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与魄力。 虽说身边有黄喜和金宗瑞两人,但若论实际能独当一面处理事务的,眼下其实只有黄喜一人。金宗瑞此时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论资历、论经验都远不及黄喜。每当黄喜处理政务、决断事务时,他往往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仔细观察黄喜如何分析利弊、如何调度人手、如何应对难题,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趁着这些机会多学多看,一点点积累经验。 金宗瑞对自己的定位看得很清楚。他心里明白,自己往后必然是要追随李裪离开东夏国的,届时辅佐李裪的重任,很大程度上要落在自己肩上。而黄喜则不同,一来他年事已高,或许更倾向于在一处安稳度日,不愿再奔波;二来黄喜性子里带着几分随性懒散,似乎也没那么强的建功立业的执念。金宗瑞暗自揣摩,黄喜大概率不会跟着李裪离开。 正因如此,他才更迫切地想要快速成长起来。眼下有黄喜这位良师在侧,有打理城池的实务可练,正是打磨自己能力的最好时机。他唯有抓紧每一刻,尽快补足短板,练就独当一面的本事,将来才能真正担起辅佐李裪的责任。 李裪自幼便显露出过人的天赋,仿佛天生带着一股聪慧劲儿,无论接触什么新知识、新技艺,总能一点就透,学起来事半功倍。先前随人去过一次朱高煦治下的新城,那一趟可真是让他开了眼界——宽阔平整的街道纵横交错,鳞次栉比的房屋规划有序,市集上货物琳琅满目,往来行人神色从容,处处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与井然的秩序。 亲眼见识过这般景象,李裪心中不由得生出感慨:大明果真是如传说中那般的天朝上国,无论是民生教化还是城池建设,都远非自己的故国高丽所能比拟。这份震撼深深烙印在他心里,也让他对大明的文化、制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回到荒城后,他几乎是手不释卷,从经史典籍到农工技艺的书籍,都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把所有知识都一股脑儿装进脑子里,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养分。 可天才之所以为天才,便在于他不仅学得快,更能兼顾旁的事。李裪在埋头苦学的同时,也没把荒城的建设抛在脑后。他常常跟着黄喜、金宗瑞一起巡查工地,听他们讲解规划思路,偶尔还能结合自己学到的知识,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想法——比如借鉴大明城池的排水设计,或是改进工匠们的施工方法。 有他这般上心,加上黄喜、金宗瑞的悉心辅佐,以及朱高煦那边源源不断的支持,荒城的建设进度竟是一日千里,比东夏国其他几座同时起步的城池还要快上不少。原本荒芜的土地上,房屋渐渐拔地而起,街道慢慢铺陈开来,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正在悄然形成。 由于李裪年纪尚轻,却已在黄喜、金宗瑞的辅佐下着手打理荒城事务,虽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行事却有模有样,荒城周边的百姓看在眼里,便亲切地称他为“小大人”。这称呼里,既有对他年少担责的几分打趣,更藏着实打实的认可与亲近。 每日里,李裪总会到城中各处走走,听百姓们谈论着新盖的房屋、即将开垦的田地,或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看着这些脸上洋溢着对好日子的期盼、眼中满是信心的百姓,他心里常会泛起一阵恍惚。东夏国这片土地上的安宁与生机,百姓们的淳朴与热忱,还有身边人各司其职、共同建设家园的踏实氛围,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偶尔会想,若自己不是高丽王朝的皇子,不必背负家国的责任与未来的使命,或许真的愿意就这样在东夏国待下去,守着这座日渐兴旺的城池,看着它从荒芜走向繁华,过着这般简单而充实的日子。 “小大人,天气冷了,多加点衣服。” 寒风里,一个正搓着冻得发红的手的汉子快步走过,瞥见迎面而来的李裪,立刻停下脚步,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热络地打了声招呼。他刚从城外的工地回来,身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轻轻散开。 李裪闻声抬头,见是个面生的汉子,却也习惯性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回了句:“你也是,天凉,干活时别冻着了。” 他其实并不认得这汉子是谁,毕竟荒城的百姓日渐增多,面孔也越发繁杂。但这几个月来,他几乎日日穿梭在城池的街巷、工地之间,看着房屋从地基建起,看着市集从空荡变得热闹,百姓们早已熟悉了这位年纪轻轻却总在为城池奔走的“小大人”。 每当这时,李裪心里总会泛起一丝暖意。这种被所有人熟知、被自发关心的感觉,带着一种鲜活的烟火气,是他在高丽王宫从未体会过的。他格外喜欢这份充满活力的氛围——人们为了更好的生活忙碌着,脸上带着踏实的笑意,见了面会自然地问候,邻里间能互相帮衬。所以每次有人和他打招呼,他都会停下脚步,认真地回应,仿佛这样就能离这份踏实的温暖更近一些。 整日待在屋子里埋首书卷,时间久了,难免会觉得头脑发沉、晕晕乎乎。所以,李裪总会时不时地走出屋子,在荒城的街巷里随意走动,既能让脑子歇一歇,也能看看城池的新变化。 这自在的感觉,是他在高丽时从未有过的。在故国,只因他是皇子,身份特殊,每次出门都得步步谨慎,身边护卫层层围绕,生怕哪里出了疏漏,招来杀身之祸。那份提心吊胆的压抑,如今回想起来仍觉沉重。可在这里,他完全不必有这样的顾虑——荒城的秩序日渐井然,百姓们对他敬重有加,治安更是安稳平和,走在街上,只觉浑身轻快,心里头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和往常一样,黄喜与金宗瑞依旧形影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金宗瑞一路上都眉头微蹙,脚步虽跟着队伍,心思却像是飘到了别处,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不知在琢磨着什么要紧事——或许是在复盘白日里处理的政务细节,或许是在盘算着如何能更快提升自己,以跟上李裪成长的脚步,又或是在思量着未来离开东夏后的种种可能,脸上总带着几分沉郁的认真。 一旁的黄喜则全然是另一番模样,他斜背着一个酒葫芦,走几步便忍不住抬手拔开塞子,仰头抿上两口,酒液入喉,嘴角便漾开一丝满足的笑意,脚步也愈发轻快。 对于眼下的日子,黄喜是打心底里满意。不必像在高丽时那般,每日为了繁杂的朝务早起晚睡、费心奔波,更不用时刻揣着小心,生怕一句言辞不妥便招来祸端。如今在这荒城,每日不过是指点指点李裪处理些日常事务,提点金宗瑞几句经验心得,其余时间尽可由着自己的性子,或在屋中读几页闲书,或到街上看百姓忙碌,累了便喝口小酒解乏,这般自在安稳,正是他素来向往的生活。 起初,金宗瑞对许多事务还一窍不通,大小事宜几乎都得靠黄喜亲力亲为,那时黄喜确实要劳累不少,常常得细致讲解、亲自督办。但随着时日推移,金宗瑞成长得极快,不仅能领会黄喜的指点,更能独立处理不少政务,行事也越发稳妥。见他能独当一面,黄喜便渐渐把手头的事情都交了出去,自己落得个清闲,每日里除了偶尔提点几句,大多时候就像个退休的老者,揣着酒葫芦,悠悠哉哉地享受着自在时光。 自从来到东夏国,黄喜的日子更是过得有滋有味。他还结识了一位扶桑女子,两人情投意合,成了家。如今每日处理完不多的事务,回到家中便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身边有人相伴,桌上有小酒可饮,这般安稳惬意的生活,让他打心底里觉得舒坦,早已没了过去在朝堂上的那些烦忧。 等那几位百姓的身影渐渐走远,黄喜又举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些许,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摇着头,带着几分醉意般感慨道:“这新城……哦,如今该叫东夏国了。你看这东夏国的百姓,身上那股精气神,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没在别处见过。百姓有盼头,日子有奔头,这才是国家真正强大的样子啊。” 李裪闻言,脚步蓦地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缓缓点头:“黄大人说得是。比起东夏国,我高丽确实差得太远了。若是父王当年能得到百姓这般真心拥戴,或许高丽也不会落到那般境地。”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这终究只是个念想。百姓的拥戴从不是凭空得来的,最根本的还是要让他们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可想要做到这一点,钱粮的支撑必不可少。朱高煦能凭着独到的手段赚得盆满钵满,有足够的底气支撑起东夏国的民生与建设,这等能力,并非人人都有。自己即便将来回到高丽,想要复刻这般景象,恐怕也是难如登天。想到这里,少年人的眉宇间不由得染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是啊,不过你小子还有机会。”黄喜放下酒葫芦,呵呵一笑,目光却变得格外认真,紧紧盯着李裪,“往后离开东夏国,若是有朝一日能执掌高丽,希望你也能成为朱高煦这般的雄主,真正为百姓谋福祉。” 他对高丽的李氏王族本无多少死心塌地的忠心,只是自己终究是高丽人,骨子里总盼着故国的百姓能摆脱困苦,过上安稳日子。而李裪身为高丽皇子,将来十有八九会成为新的君王,这便是他此刻说这番话的缘由——既是提点,也是一份朴素的期盼。 “我明白!”李裪迎着黄喜的目光,脸上不见半分少年人的嬉闹,同样神情郑重,用力点了点头。那一声回应掷地有声,仿佛在心里暗暗立下了一个沉甸甸的誓言,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决心与憧憬。 这时,一旁始终有些愣神的金宗瑞终于回过神来。他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前辈,您……您真的不打算将来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黄喜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老夫忙忙碌碌了大半辈子,难道还不能歇口气享享清福?都四十多岁的人了,难不成还让我跟着你们东奔西跑地受罪去?” 他说着,又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眼神望向远处渐渐亮起灯火的民居,带着几分释然:“这里的日子挺好,安稳,自在,我就打算在这儿扎根了。你们年轻人的路,得自己去闯。” 在朱高煦提供的诸多地域地图中,李裪反复比对、斟酌许久,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马来群岛。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将来若要带领族人另寻安身之所,这片土地便是理想之选。 马来群岛地域辽阔,人口却相对稀疏,这与高丽王朝土地狭窄、人多地少的困境形成了鲜明对比。更让李裪心动的是,朱高煦给出的地图上清晰标注着,这里蕴藏着极为丰富的自然资源——茂密的森林、多样的矿产,以及广袤而肥沃的土地。加之当地气候温润,雨水充沛,极适宜农作物生长,无论是水稻种植还是热带作物培育,都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回想高丽王朝,境内多是连绵山地,可用于耕种的土地本就稀少,粮食产量常年不足,百姓时常为温饱发愁。两相比较,马来群岛在李裪眼中,几乎称得上是一片天然的“天堂”。 此外,李裪还特意查阅了相关资料,了解到如今的马来群岛上,多是一些规模不大的小国,彼此分立,甚至还有不少区域尚未有明确的政权覆盖,处于相对松散的状态。这让他更添了几分信心——若是带领兵马前往,凭借自身的力量与谋划,想必用不了太久便能平定局面,站稳脚跟,为族人开辟出一片安稳的生存之地。 要实现举国迁徙,其间所需的金银财帛无疑是天文数字,单靠李裪自身的力量绝难承担。但他心中已有盘算——向朱高煦借款。他看得明白,眼下朱高煦仍有需要他的地方,这笔借款,对方应当会应允。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朱高煦听完他的想法后,真的点头答应了。其实早些时候,朱高煦原本的打算,是想将高丽势力迁往中亚、中东一带。可后来,他派往澳洲的人陆续传回消息,在那里发现了大量丰富的资源;与此同时,东南亚不少国家也开始显露异动,局势渐趋复杂。 如今的朱高煦,正需集中精力稳固东夏国的根基,处理建国初期的种种要务,实在分身乏术去顾及东南亚那边的事务。如此一来,将李裪及其势力派往马来群岛,反倒成了一举多得的安排——既借李裪的力量去那边开拓,也能让他牵制当地的局面,省去自己不少功夫。 “可我们终究是高丽人啊,黄大人!”金宗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痛心,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对面的人,“难道你就不曾想过,让故土摆脱如今的困顿,变得越来越好吗?” 尽管心里早就对黄喜的态度有了七八分的预料,知道他大概率不会轻易动摇,但当这番话真真切切从对方口中说出来时,金宗瑞的眉头还是忍不住蹙了起来,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满。他实在无法理解,同为高丽出身,怎么会有人对故国的兴衰如此漠然。 “可拉倒吧你!”黄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撇,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老夫如今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走到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家。”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我现在可是地地道道的东夏人,在这儿吃得香、睡得稳,日子过得滋润舒坦,凭什么要跟着你们回去,重新跳进那泥潭里活受罪?” 黄喜向来不在乎旁人对他的评价,是褒是贬,于他而言都如过眼云烟。年轻时的他,也曾怀揣着一腔热血与抱负,渴望能为高丽施展自己的才能,做出一番业绩。可当年李芳远一声令下,将他发配到苦寒的边塞,那漫长的岁月里,他尝尽了孤独与苦楚,曾经的壮志豪情早已被消磨殆尽,那颗火热的心也早就凉透了。 至于现在偶尔辅佐李裪,在他看来,不过是履行之前答应朱高煦的承诺,完成交托的任务罢了,与对李氏王朝的忠诚毫无关系。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心为国的黄喜了,如今的他,只想安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朱高煦那边可是明明白白答应过他的,只要他把差事办得妥帖漂亮,往后少不了给他黄喜安排个小官做做,虽说官职未必多显赫,却也足够让他安安稳稳度过后半辈子,不用再为生计犯愁。 “你……”金宗瑞被黄喜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他恼怒地瞪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只觉得对方心里半分爱国的念头都没有,实在枉为高丽人。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再驳斥几句,把心中的愤懑好好说出来。 还没等金宗瑞把话说出口,一旁的李裪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平和地说道:“金先生,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不必再为此争执了。” “这就对了嘛!”黄喜端起桌上的酒碗,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几滴也不在意,他抹了把嘴,脸上露出几分惬意的向往,“等把你们这事办妥,送你们离开之后,老夫啊,就琢磨着讨个婆娘,生个儿子,往后就能踏踏实实在家抱孙子,颐养天年喽!” 李裪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他何尝不羡慕黄喜这般无牵无挂、随心所欲的潇洒?可他终究不能像黄喜那样。他是高丽李氏王朝的皇子,身上流淌着皇室的血脉,即便如今故国倾颓,早已不复往日模样,甚至几近灭亡,他肩上那份对子民的责任,也从未有过片刻的减轻。只要还有一个子民需要他,他便不能停下脚步,更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安逸。 时光荏苒,五年的光阴如同指间流沙,匆匆而过。 这五年里,东夏大地上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建设热潮。在朱高煦的统筹规划与万千百姓的辛勤劳作下,八座规模宏大的城市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气势恢宏。每座城市周边,星罗棋布地散落着一个个宁静的小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村庄外围,则是一望无际的肥沃耕地,田垄整齐,作物丰茂,处处透着生机勃勃的景象。整个东夏呈现出一派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之景,真正做到了国泰民安。 朱高煦静坐在崭新的城主府内,指尖轻轻拂过书页,随后将手中的书本缓缓合上。他望着窗外欣欣向荣的景象,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浅笑,轻声说道:“总算完成了!” 五年的时光,说长,足以让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蹒跚学步的孩童;说短,却也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但就在这不算长也不算短的岁月里,在所有百姓同心同德、夜以继日的努力下,当初规划的八座城市,不仅一一落成,其规模更是远超他们离开时那座新城的模样,格局更大,设施也更为完善,已然成为了东夏坚实的根基。 朱高煦在心中大致盘算了一番,如今东夏国的人口总数,约莫能有一百五十万上下。这其中,从最初的新城迁徙而来的百姓,占了四十万;另有十多万,是当年从大明各地辗转而来的俘虏与下人;剩下的大部分,则是来自扶桑的寡妇和孩童。 当年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扶桑孩童,如今已渐渐长大成人。经过这五年系统而扎实的教育,他们早已打心底里将自己视作东夏人——学的是方方正正的汉字,读的是抑扬顿挫的汉语,言谈举止间的风貌,与身边的汉人站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任何差别。 这些年来,东夏国大力扶持轻工业发展,纺纱、织布、制陶等产业蒸蒸日上,女子也能走出家门,凭借自己的手艺和劳作获得收入,养活自己。那些来自扶桑的女子,也借此机会找到了安身立命的依托,日子过得比以往安稳许多,生活质量更是有了显着提升。曾经在扶桑的过往,那些苦涩与艰难,也在日复一日的新生活中,渐渐被淡忘了。 “那就好好休息休息。” 陆青叶轻步走到朱高煦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帮他按摩着,缓解连日来的疲惫。“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你竟有这般沉下心来认真做事的时候,这五年里竟然一步都没往外跑过。” 说到这儿,陆青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笑出声。以往的朱高煦,性子就像脱缰的野马,最多在府里待上个十天半月,便按捺不住想往外闯的心思,哪能像如今这样安安稳稳地守着东夏谋划五年?这五年来他能如此沉得住气,别说旁人,就连她们几个姐妹私下里都觉得惊奇不已,时常念叨着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朱高煦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不满的模样,抬手在陆青叶的臀部轻轻拍了一下,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若不是你家相公当年四处奔波、费尽心力,哪能有如今这安稳舒坦的日子?” 陆青叶被他这一下闹得脸颊微红,眼里却笑成了弯月,藏不住满满的欢喜与认同。这话倒确实不假,自己的夫君能力出众,硬是在这片土地上闯出了这番天地。她心里清楚,若是留在大明,等朱瞻基长大掌权,以夫君这般强势的性子,身为王爷的处境难免尴尬,做什么都得束手束脚、顾虑重重。哪像现在这样,在东夏这片地方,他们想做什么便能放手去做,全无掣肘,活得自在随心。 “不管了,不管了。”朱高煦抬手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墨儿也长大了,如今东夏国方方面面都已步入正轨,接下来这些事,就让他着手学着管理吧,我这年纪,也该松松劲儿了。” 如今的东夏国,早已不是初创时那般捉襟见肘,朝堂内外人才济济,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先前他还亲自管着天成城的大小事务,其余七座城市的管理权早已放手交给了合适的人选。即便如此,每日里的繁杂事宜仍让他觉得肩头沉甸甸的。 朱高煦此刻心里头,满是撂挑子的念头。他现在就盼着能卸下这副重担,带着妻儿们四处走走看看,每日里寻些乐子,好好享受享受安稳自在的日子,再不用为这些琐事劳心费神了。 陆青叶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这样的话,朱高煦这些日子里已经念叨过不止一遍了,每次听着,她都觉得这位看似粗犷的汉子心里头藏着股难得的倦怠。她抬起手,轻轻在朱高煦的肩膀上拍了拍,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温和:“老什么老,哪家的汉子才二十多就把‘老’字挂在嘴边?我看你啊,是这阵子清闲日子过久了,反倒生出些懒怠心思来。” 朱高煦闻言,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眉宇间那股子倦意更明显了些:“我可不是说气话,是真不想再担着这些了。你多留意留意,看看府里或是下头谁合适,让他跟着墨儿,早点带带他,让他开始着手打理这些事吧。”他说着,视线望向远处,像是松了口气般,又像是在盼着什么。 陆青叶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笑着应道:“行吧,行吧,那我回头就下去好好安排安排。”她心里头其实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如今的东夏八城早已不是当初那般处处需要费心筹谋的模样,各城相对独立,各司其职,平日里也没什么掀得起波澜的大事。墨儿这孩子聪慧,就是历练少了些,让他早点试着接手,在旁多看着、学着,确实是件好事,也能让他早些成长起来。这么想着,陆青叶便转身打算去寻合适的人选,只留朱高煦在原地,望着天边的流云,轻轻舒了口气。 “李裪那边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朱高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又开口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也藏着一丝对旧事的关切。 三年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李裪带着金宗瑞,毅然离开了东夏,返回了内乱已到了白热化程度的高丽。彼时的高丽,各方势力割据,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李裪一回到故土,便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凭借着往日的声望与积攒的人心,没用多长时间,就有大批不满现状的人前来投奔,势力迅速壮大起来。 期间,他与朱高燧的人马有过几次短暂的交手。说是交手,其实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演戏。李裪并未使出全力,只稍作周旋,便佯装不敌,带着自己麾下的核心势力,以及那些心甘情愿跟着他离开故土的高丽百姓,悄无声息地撤离了。 临走之前,李裪还特地写下一份条约,从朱高煦这里借走了不少船只,还有大量的粮食和钱财。 高丽的百姓们望着岸边那一排排陌生的船只,只觉得它们样式奇特、规模不小,却没人知晓这些船究竟来自何方。但他们打心底里信赖自己的王——李裪,既然王说要带着他们去往安稳之地,便只管跟着走就是,多余的疑问半句也没有。 可高丽的那些高层却截然不同。他们久处权力中枢,消息灵通,一眼便看穿了这些船只的来路。更让他们心头冰凉的是,他们比谁都清楚朱高煦与朱高燧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明白这背后牵扯着何等复杂的势力。事已至此,他们根本没有反抗或质疑的余地,哪怕心里明镜似的,也只能压下所有情绪,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默默跟在李裪身后,踏上了那驶向未知的船只。 朱高煦对李裪的后续境况并不十分清楚,只记得当年他从高丽带走的人,少说也有三十多万。自那之后,他便没再特意关注过李裪的动向,毕竟东夏这边的事务已足够他分心。 不光是李裪那边,就连如今的大明是何光景,朱高煦也几乎一无所知。这五年里,东夏国近乎处于一种封闭的状态,对外往来极少,除了必要时派船去大明采购粮食,其他的贸易往来几乎都停了。 倒是陆青叶,性子活泛些,时常会往大明去走走看看,游山玩水的同时,也顺带摸清了外界的种种变化,说起外面的事来,总是如数家珍。 “啧啧,别说,李裪这小子倒是真有本事,能力极强。”陆青叶提起李裪,语气里满是感慨,“当初他们去了马六甲,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把当地的土着给镇压下去了。之后啊,便学着咱们东夏的样子,轰轰烈烈地搞起了建设。”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期间,还有不少流散的高丽人听说李裪在马六甲立足了,都纷纷寻了过去投奔他。如今,他在马来群岛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我还听说,他和周边的几个国家交过几次手,虽说没占到什么大便宜,没能大胜,但也硬生生顶住了对方的攻势,守住了自己的地盘。” 说到这儿,陆青叶不由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说起来真是让人不敢信,李裪到现在,也才十几岁而已啊。” “嗯,确实不错。” 朱高煦闻言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认可。毕竟是外来者,要在陌生的土地上扎根、立足,还要应对周遭的种种挑战,李裪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然不易。 “对了,夫君,”陆青叶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我们要不要开放贸易啊?国内已经有不少商贩提过好几次了,都盼着能和外界多些往来。” 朱高煦略一思索,便开口应道:“开吧。之前选择封闭,是为了稳住阵脚,把底子打扎实。如今各方面的基本条件都已充足,是时候打开门路了。贸易交流起来,才能让东夏更好地发展。” 其实即便陆青叶不说,他心里也早有这个打算,如今正好顺势定了下来。 就在朱高煦与陆青叶二人谈论着东夏当下局势与未来走向之际,在大明新城之外的海岸边,十几艘看起来颇为破旧的船只正缓缓靠岸。船身斑驳,帆影残破,与平日里往来的船只截然不同,一出现便吸引了岸边众多百姓的目光,引得人们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间满是好奇与疑惑。 第564章 二虎回归 “哈哈哈,终于回来了!就是这个味道,呜呜呜……” 船只刚一靠稳,跳板搭好,数百人便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布料上满是污渍与破洞,头发枯槁凌乱,脸上沾着风霜与尘土,看上去形容憔悴,却难掩眼底那股近乎疯狂的激动。 刚踏上岸边的土地,许多人便再也支撑不住,不顾周遭的目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有人俯身紧紧贴着地面,用脸颊亲昵地亲吻着脚下的泥土,仿佛那是什么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更有人伸出颤抖的手,一把一把抓起地上的泥土,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塞去,粗糙的泥土混着泪水被用力吞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分不清是喜极而泣,还是积压已久的委屈与辛酸在此刻彻底爆发。 这数百人的队伍,再加上这般近乎失态的举动,瞬间就成了码头边最惹眼的存在。周围原本忙着装卸货物、核对清单的人们,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开。 “哎,你们看,这船的样式,倒像是新城的船啊。”人群里,一个声音率先响起,说话的是个脑满肠肥的商人,他常年往来于码头,见惯了各式船只,此刻眯着眼打量着那些破旧的船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只是……这群人怎么这般模样?衣衫破成这样,一个个跟从泥里捞出来似的,看着可不像新城的人啊。” 那名胖子身边的同伴,个子不算太高,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些,特意使劲踮起脚尖,脖颈也跟着往前伸了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那艘渐渐靠近的船,从船头到船尾,连船身的木板纹路、挂着的帆的边角都细细打量了一番。片刻后,他缓缓放下脚跟,若有所思地对着胖子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还别说,这船的样式,确实跟当年新城的船有几分像。只是这都多少年没见着了,印象里的新城船队要气派得多,眼前这艘瞧着……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 虽说朱高煦带着他的人离开新城已经有些年头了,可镇上的人们早就喊顺了口,至今还是习惯性地把他手下的士兵称作“新城士兵”,把他统领的船队叫做“新城船队”,仿佛这称呼早已刻进了日常里。 更何况,朱高煦离开新城本就过了许多年,这些年里,新城船队几乎就没在这个码头上露过面,大家对那些船的记忆早就有些模糊了。再瞧瞧眼前这艘刚抵岸的船,船身斑驳,木板像是被岁月和风浪啃噬得有些变形,帆布也透着股陈旧的灰败感,瞧着比记忆中那些光鲜的新城船队破旧了不少。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让围在码头边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也说不准,这到底是不是当年那支熟悉的船队。 “不是说朱高煦在外面建立了个叫东夏的国家吗?怎么瞧着眼下这光景这么落魄,该不会是在那边碰上了什么厉害的对头,混不下去了才来咱们大明求救的吧?” 人群里,有人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故意扬高了声音说道,眼神里还透着点看热闹的戏谑。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只是小声议论的人们,不少人都跟着点起了头,觉得这猜测似乎有些道理。 “你还真别说,这几年啊,东夏那边的消息确实是一点都没传过来了,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一个年纪稍长些的汉子摸着下巴接口道,“依我看,说不定还真让他说着了,指不定是遇上什么天大的难事了呢。” 旁边几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一时之间,码头边的气氛里又多了几分猜测与探究。 周遭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有惊叹,有揣测,也有隐隐的关切。战船上下来的那群汉子,此刻终于用力抹了把脸,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海风吹得他们的衣襟猎猎作响,露出的胳膊上满是新旧交错的伤痕,那是常年与风浪、与未知险境搏斗的印记。 为首的汉子缓缓直起身,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横七竖八的刀疤如同蜿蜒的沟壑,每一道都刻着八年来的生死瞬间——或许是与海盗缠斗时留下的,或许是在蛮荒岛屿上遭遇野兽时挣下的。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熟悉泥土气息的空气,胸腔微微起伏,随即大手猛地一挥,粗哑却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周遭的嘈杂:“都打起精神来,弟兄们,咱们——回家了!”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头,在众人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此人正是二虎。八年前,他领了朱高煦的命令,带着一队弟兄扬帆出海,那时心里揣着的,是建功立业的豪情,更是一两年内便能凯旋的笃定。可谁曾想,这趟海路远比想象中漫长艰险,洋流诡谲,岛屿密布,多少次在风暴中险些倾覆,多少次与陌生部族周旋,一晃眼,竟是八个寒暑过去了。 如今双脚终于踏在故土的土地上,泥土的芬芳混着远处田埂的气息钻入鼻腔,二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烫。归心似箭早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只想一步就跨到家门口,看看分别时还年轻的妻子是否添了风霜。 “是!” 一声应答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空气都仿佛在震颤。那些曾是新城士兵的汉子们,听到“回家”这两个字,积压了八年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出口,一个个涨红了脸,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嘶吼。那声音里有狂喜,有委屈,有对故土的无限眷恋,更有终于得偿所愿的滚烫热意,惊得海鸟都扑棱棱从船桅上飞起,盘旋着掠过头顶的天空。 “搬东西!” 二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话音未落,身后的士兵们早已行动起来,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回战船。甲板上顿时响起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像是在为归家的序曲打着节拍。他们熟稔地解开固定箱子的绳索,两人一组,一人在前稳住箱体,一人在后托住箱底,动作麻利却丝毫不乱。 一个个沉甸甸的木箱被稳稳地抬下船梯,顺着搭好的木板滑到岸边,码放得整整齐齐。箱子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海尘,边角处有些磨损,却更显其经历了远涉重洋的不易。 “珊瑚、象牙、宝石……好多宝贝!”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岸边炸开。那些从战船上搬下来的箱子,不少都敞着盖子,里面的物件在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殷红如血的珊瑚枝丫形态各异,有的像伸展的鹿角,有的似绽放的花朵;莹白的象牙雕琢着繁复的花纹,一看便知是巧匠之手;还有各种颜色的宝石,蓝宝石像凝结的海水,红宝石似燃烧的火焰,每一颗都饱满剔透,看得人眼睛发直。 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被这阵仗惊住了,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喉咙里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叹,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那一双双眼睛里,有羡慕,有渴望,更有几分按捺不住的贪婪。若不是看到二虎和他身后那群弟兄个个身形彪悍,脸上带着风霜磨砺出的狠厉,再加上隐约听说他们是从远洋回来的——那地方的军伍素来不好招惹,恐怕早就有人按捺不住,想冲上去分一杯羹了。 即便是这样,人群里还是有些骚动,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依旧黏在那些箱子上,久久挪不开。 二虎脊背挺得如标枪一般笔直,脸上那几道刀疤在阳光下更显刚毅。他刻意让这些财富暴露在众人眼前,便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这八年出海,不是虚度光阴,更不是徒劳无功。 整整七八年的光阴,漂泊在万里之外的海域,历经无数生死考验,若是空着手回来,他二虎自己都觉得愧对朱高煦的托付,愧对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如今,这些珊瑚、象牙、宝石,便是他们踏浪搏风的见证,是献给二公子的答卷,更是要向天下人证明,当初二公子派遣他们出海的决策,何其英明,何其远见。 周围传来的一声声抑制不住的吞咽口水声,在二虎听来,反倒像是对他们功绩的无声喝彩。他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道: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二公子耳中了,他老人家得知他们归来,又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定会欣慰的吧? 然而,左等右盼,预想中朱高煦的身影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着官服、行色匆匆的人——正是市舶司的官员,他们显然是闻讯赶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市舶司官员薛洋气喘吁吁地赶到岸边,额头上还带着急出来的薄汗。他一接到消息说有十多艘大船靠岸,还闹出不小动静,便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手下匆匆赶来。 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宝箱,薛洋的眼睛也不由得直了直,喉结下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震动。这些箱子里的宝贝,哪怕只是露出来的一角,也足以让寻常人望尘莫及,他在市舶司待了这些年,见过的珍奇不少,却也从未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集中在一起。 再看二虎一行人,个个腰挎兵刃,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气,尤其是为首那刀疤脸,眼神锐利如鹰,让人不敢小觑。薛洋本想依照规矩呵斥他们未经报备便随意卸货,可一看这阵仗,又摸不准对方的来路——能调动这么多船,还带回这等财富,绝非寻常人物。 他心里打了个突,不敢贸然得罪,只能站在几步开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些,却又难掩那份警惕,扬声问道:“不知各位好汉是……从何处而来?” 薛洋身后跟着百八十名燕军,这些平日里负责码头安全的士兵,此刻一个个紧绷着神经,手按在刀柄上,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人数本就少于对方,再看看二虎带来的那数百号人——个个站姿如松,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戾,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打滚才磨砺出的煞气,仿佛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从骨子里发冷。 燕军士兵们心里清楚,这群人绝不好惹。那股子凶悍劲儿,不是寻常码头泼皮能比的,更不是他们日常对付的小毛贼可及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他们的直觉半点不假。一支队伍的强弱,往往从精气神里就能窥见一二。二虎带着这些弟兄,在异国他乡征战了整整八年,每天都在刀口上舔血,与惊涛骇浪搏斗,同蛮夷海盗厮杀,能从那样的绝境里活下来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以一当十的狠角色?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在诉说着生死考验;他们眼中的每一分锐利,都藏着浴血奋战的底气。别说这百八十名燕军,便是再多些人,他们也未必会放在眼里。 二虎并未将燕军那紧绷的警惕放在心上,他神色坦然,对着薛洋拱手行了个端正的礼,声音沉稳有力:“在下新城开疆军陈二虎,外出征战,今日凯旋而归!” “开疆军陈二虎?”薛洋眉头微蹙,嘴里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号,一时之间有些茫然——在他的印象里,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可就在这迟疑的片刻,他脑中忽然像有一道闪电劈过,某个被尘封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八年前,新城确实有一支军队奉命出海,那在当时也是件不小的事,只是岁月流转,那支队伍久无音讯,早已被许多人淡忘。 薛洋的神情骤然一怔,眼睛倏地睁大,失声惊呼出来:“莫非……莫非是八年前,奉了二公子令出海的那支新城军队?!”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二虎和他身后的队伍,那股子久经风浪的悍然之气,还有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海外珍宝,无一不在印证着这个猜测,让他心头又惊又奇。 换作旁人,或许真的对“新城开疆军”这个名号一无所知,毕竟这支队伍远在海外八年,消息早已沉寂。但薛洋不同,他早年曾跟着袁忠去过高丽,彼时同行的队伍里就有不少新城士兵。行军途中闲聊时,那些士兵偶尔会提起开疆军的种种,说他们是新城最敢拼杀的队伍,专往最险最远的地方去,为的是拓土开疆。 后来从高丽回来,薛洋这批年轻有为的官员恰逢朱棣用人之际,都得了重用。他因做事干练、心思缜密,被分到了市舶司,负责津口码头的管理,这一干便是数年。只是开疆军的名字太久没有入耳,那些零碎的听闻渐渐被日常琐事覆盖,所以乍一听“陈二虎”和“开疆军”,他才没能第一时间将记忆里的碎片拼凑起来。 此刻想通关节,薛洋再看二虎等人,眼神里的警惕淡去不少,多了几分了然与敬佩。能在海外征战八年还活着回来,这支队伍的厉害,他当年从那些新城士兵口中便已略知一二。 听到薛洋竟还知晓他们的存在,二虎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微微扬起:“正是我们。当年出发时,这码头还没这般气象,如今放眼望去,船只往来不绝,码头也扩得这般宽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繁忙的景象:规整的栈桥向海中延伸,往来的脚夫扛着货物穿梭不息,远处还有新修的仓库鳞次栉比。八年前的记忆与眼前的实景在脑中交叠,不由得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轻声叹了口气。 薛洋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暗暗思忖:变化何止是码头。这八年里,新城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就连那位派遣他们出海的二公子朱高煦,也早已不在新城了。 “各位辛苦了!” 薛洋望着眼前这几百条汉子,虽然不少人面带风霜,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甚至能看出几分因水土不服留下的菜色,可那挺直的脊梁、炯炯有神的眼睛,却透着一股挡不住的精气神,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能立刻再度披甲上阵。 他不由得肃然起敬,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想当年在高丽,他与新城的士兵共事过不短的时日,深知这些人骨子里的坚韧与赤诚——他们说话直来直去,做事却从不打折扣,认定的事便会拼尽全力。正因为有过那样的交集,此刻面对同出一脉的开疆军,薛洋心中自然生出几分亲近与敬意,语气也格外真诚:“八年征战,能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福气,快些歇歇,我这就让人安排住处与吃食。” “为二公子办事,一点都不辛苦。” 二虎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真挚,脊背挺得更直了,仿佛那八年的风霜与艰险,在提及“二公子”三个字时,都化作了值得的勋章。 这话绝非客套。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年若不是朱高煦看中他,给了他机会,他或许早就淹没在底层的挣扎里,不知死在哪个无人问津的犄角旮旯。是二公子给了他领兵出海的信任,给了他家人安稳生活的保障。如今,想到家里的老婆孩子能衣食无忧,过上安稳日子,便是再累再苦,闯过再多刀山火海,他也觉得值了。这份心意,沉甸甸地压在心底,让他说起话来,目光都亮得惊人。 “只是……”薛洋刚说了两个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赶忙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二虎将军,有件事我得先跟您说清楚——现在二公子已经不在新城了。” 他顿了顿,见二虎脸上露出错愕,又赶紧补充道:“新城如今是燕军在管理,而二公子带着先前的新城百姓,早在五年前就迁往扶桑了。” 薛洋原本还想多问问他们这八年在海外的经历,可眼角瞥见开疆军的弟兄们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船上往下搬宝箱,心里便急了——这些东西若是没找对地方,等会儿说不定还得折腾着往回搬,索性先把眼下最关键的情况说清楚。 “怎么回事?” 二虎微微一愣,眉头拧了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在海上漂泊八年,心心念念的便是回到新城,见到朱高煦,将这些年的收获一一呈上,却从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薛洋见状,也不隐瞒,索性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道来:“这事儿说起来也有年头了。二公子觉得新城地界终究狭小,难以施展拳脚,便主动决定搬离,带着部众去了扶桑。如今在那边已经建立了国家,名号是东夏国。听说刚建国那会儿,燕王还特意派人送去了不少粮食,算是认了这份情分。”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二虎的神色,见对方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便又补充道:“这事儿在当时也算是桩大事,只是你们远在海外,没收到消息也正常。” 薛洋特意提了朱棣送粮的事,也是存着一份小心思——他怕二虎乍闻变故,心里起疑,以为这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特意点出燕王的态度,好让他安心,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其实他说的也是实情,当年朱高煦派人回大明购置粮食,朱棣确实没收银子,这份情分,明眼人都看得出。 不过这些倒不用薛洋多解释,二虎自己心里就透亮。他跟着朱元璋那会儿,在军营里耳濡目染,皇家那些暗藏的权衡与考量,他多少能摸到些门道。朱棣对朱高煦此举的态度,看似寻常,实则藏着几分默许与纵容,这背后的分寸,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以听完薛洋的话,二虎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眼下再多的疑惑,也不如先弄清楚去扶桑的路——既然二公子在那里,那他这“凯旋”的终点,自然也该换个地方了。 二虎当机立断,转身朝身后大喝一声:“把东西都装回船上!” 一声令下,身后的弟兄们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有条不紊地开始将码放整齐的箱子重新往船上运。他们早已习惯了二虎的雷厉风行,哪怕心中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满是疑惑,也只听从命令行事。 安排完这些,二虎转向薛洋,再次拱手:“既然如此,我等便不多耽搁,这就启程。还请问,我家二公子如今在扶桑的哪片区域?” 薛洋闻言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实不相瞒,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自二公子在扶桑建国后,便与外界刻意保持了些距离,除了负责购买粮食的船队和少数特定人员,几乎没人知道东夏国如今的具体情形。” 见二虎眉头微蹙,他又赶紧补充道:“陈大人莫急,我已经让人快马前去通知驻守在新城的东夏旧部士兵了。他们常年在此,或许知晓些前往扶桑的路径,等他们来了,定能给大人指条明路。” “驻守?” 二虎眉头又拧了起来,显然对这个说法有些费解。他印象里,二公子行事向来干脆,既已迁往扶桑,怎会还在新城留下队伍? “没错。” 薛洋笑了笑,解释道:“当年二公子离开时,考虑到要与大明这边保持联系,方便传递消息、往来通商,特意留下了一支队伍驻守在此。这些年,两边的粮食交易、零星消息互通,都是靠他们从中周转。如今大明境内,怕是只有这支队伍最清楚东夏国的近况,也知道该如何联络上那边了。” 薛洋往前挪了两步,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和煦的笑意,伸出手对着二虎做了个邀请的姿态,声音温和地说道:“陈大人这一路风尘仆仆,想来定是累坏了,不若先在这边歇歇脚,好好休整一下,养足精神再说?” 二虎听了,眉头微蹙着在心里盘算了片刻。船既然已经靠岸,确实不用再急着赶路,正好可以趁这个空档拾掇拾掇自己。这些日子在船上颠簸,风吹日晒的,身上又脏又乏,若是能彻底清理干净,换身利落的衣裳,过几日回去时也能显得精神些,风风光光的多好。 他心里自有计较,从来没想过要故意穿得破破烂烂地回去,以此来诉说自己这一路的辛苦。毕竟,船舱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宝箱才是最实在的东西,等把这些宝贝拉回去,自己这一路的辛劳和功绩自然不言而喻,根本无需用一身破烂来证明什么。 二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东夏的士兵们终于赶到了。 看到那一身熟悉的军服,二虎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这抹熟悉的颜色,此刻在他眼中重逾千钧,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亲人,所有的疲惫、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难以言说的激动。 驻守在这座新城的东夏小队长,不是旁人,正是当年拜石不为师的陈野。 回想当初,陈野的父亲陈克实在舍不得离开故土,不愿背井离乡去远方,陈野是个孝顺孩子,为了能留在父亲身边悉心照料,便放弃了随大部队前行的机会,留了下来。这些年过去,曾经那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略显青涩的小伙子,如今已长成了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男子,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 当听说外出征战八年之久的开疆军回到了新城,陈野心中又惊又喜,当即丢下手中所有的事务,带着士兵们一路快步赶了过来,脸上满是急切与期待。 “陈将军,欢迎回家。” 话音刚落,陈野便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真切的热络,一伸手就紧紧抓住了二虎的胳膊,那股子亲近劲儿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说起来,当年二虎离开新城的时候,陈野还没到这里来,两人在此之前其实从未有过一面之缘。可即便如此,陈野对于二虎的事迹却早已听得滚瓜烂熟——那些在战场上奋勇冲杀的故事,那些为开疆拓土立下的汗马功劳,在新城的军营里时常被人提起,早已深深印在他心里,让他打心底里生出敬佩。此刻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将军,那份敬重与亲近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小兄弟不知如何称呼?”二虎看着眼前这位热情的年轻人,温和地问道。 陈野依旧抓着二虎的胳膊,脚步不停,语气里满是恳切:“我和陈将军是本家,名叫陈野,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不必客气。”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二虎往城中方向走,“我已经让人在城里备好了酒席,陈将军先带着兄弟们去我们的使馆歇歇脚,这一路辛苦,总得让我们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嗯,也好!”二虎应声点头。 若是面对薛洋,他心里或许还会存着几分警惕,但眼前的陈野穿着新城的军服,一举一动都透着亲近与真诚,二虎对他便生出了十足的信任。答应下来之后,他转头看了看身后停泊的战船,有些放心不下地问道:“那这些战船……” 陈野闻言,当即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底气:“陈将军不用多操心,我这就派两个人守着便是,在这地界上,还没人敢动我新城的东西。” 听着这股子干脆利落的霸气,二虎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消散了,越发确定陈野是自家人无疑。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撒手不管,毕竟战船和船上的物资干系重大,还是稳妥些好。于是他点了十多个手下,让他们留下和陈野派来的人一起看守,随后便带着剩下的人,浩浩荡荡地跟着陈野往城里走去。 使馆坐落在新城城东的边缘地带,规模着实不小,足足占了百亩地。里面的布局也颇为周全,光是住房就有数百间,还带着一座独立的酒楼,各项设施一应俱全。 二虎这次带回来的人有三四百,虽说按原本的居住标准会稍显局促,但大家挤一挤,倒也都能安顿下来。 只是他们回来得太过突然,事先毫无征兆,使馆这边仓促间来不及立刻备好宴席。忙忙碌碌准备了大半天,直到入夜时分,才将热腾腾的饭菜张罗妥当,正式开始招待二虎一行人。 踏入新城,二虎一眼便察觉到,这里与自己当年离开时相比,早已是天翻地覆。记忆里的模样被层层新景覆盖,既熟悉又陌生。带着兄弟们抵达使馆后,二虎和陈野简单寒暄了几句,便让大伙儿自行安顿活动,毕竟一路劳顿,也该让他们松快松快。 而二虎自己,心里总念着从前在新城居住的那些日子,洗漱干净换了身清爽衣裳后,便带着两个随从,慢悠悠地在城里转了起来。 如今的新城,人口比当年稠密了不知多少,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可走在其中,二虎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陌生的屋舍楼宇,心头却空落落的——那份藏在记忆里的亲切感,那些与旧人相关的细碎滋味,终究是找不回来了。 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新城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暖金,二虎随着渐渐密集的人流,信步走到了一处格外喧闹的地方。 原来是一家新的酒楼今日开张,门前挂着鲜艳的彩绸,锣鼓声阵阵,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场面十分热闹。二虎此刻正好闲着无事,又想着使馆的饭菜想来还没备好,便也随着人群停下脚步,想借此感受一番这城中的市井气息,看看这热闹里藏着的人间烟火。 “多谢各位老爷捧场,快快请进!” 老鸨满面春风地站在大门口,声音洪亮地招呼着往来人群,热情地亲自引着客人往里走。 二虎迈开步子走上前,随手从腰间摸出两块银子扔给老鸨,而后带着身后的两个弟兄熟门熟路地走进门内,找了个位置坐下。 在国外辗转这些年,整日里不是行军就是作战,根本没机会像这样放松下来。虽说在外面也遇见过不少女子,但她们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气息,更重要的是言语不通,连句顺畅的话都没法说,自然也就少了许多轻松惬意的感觉。如今回到熟悉的地方,能这般随意坐下来,倒也算得偿所愿了。 二虎心里早就念着大明歌姬的风采,如今遇上了,自然要进来瞧瞧。 他舒舒服服地靠在坐垫上,目光落在场中女子的舞姿上,她们的动作轻盈曼妙,带着熟悉的韵味。中途,他余光瞥见自己的其他弟兄也在这儿,双方只是默契地点点头示意,并未上前打扰彼此的清静。 待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二虎心中畅快,起身准备返回使馆。 而就在这喧嚣渐起的当口,一道淬了冰似的尖锐男声陡然划破堂内的靡靡之音,像块石子狠狠砸进平静的湖面。 “老鸨!”那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恶,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尖利,“你们这是什么不入流的青楼?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头放?你瞧瞧他那一身,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股子酸臭,这让本少爷还怎么安安稳稳地喝酒取乐?还不赶紧把他给我叉出去!”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哥,一身锦袍用的是上好的杭绸,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牡丹,腰间系着玉带,挂着成色极佳的玉佩,走动间叮当作响,生怕旁人瞧不出他的富贵。他斜倚在梨花木椅上,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角落里那个穿着粗布短打、沾满尘土的汉子,仿佛多看一眼都污了自己的眼。 他身后立着两个小厮,都是一身利落的青布褂子,此刻正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不住地替自家公子抻着衣角、端着茶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狗仗人势的倨傲,扫视着周围,像是在宣示自家主子的威严。 这样的组合,二虎在京城的街头巷尾见得太多了。无非是哪家勋贵或是富商的子弟,仗着家里的势,整日里游手好闲,没什么正经本事,却把架子端得比谁都足。平日里不是呼朋引伴,凑在一起斗鸡走狗、饮酒作乐,便是流连于这些销金窟里,寻些风月快活,以此消磨大把的光阴。他们见了有权有势的便点头哈腰,换了面对不如自己的,便立刻摆出这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实在是再寻常不过了。 在京城那会儿,碰上这种仗着家世撒泼的纨绔子弟,二虎向来懒得理会,多半是转身就走,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可今天,二虎却半步也挪不开。只因那公子哥指着鼻子骂骂咧咧、要赶出去的,正是自己手下的弟兄。 这也怪不得弟兄们模样狼狈。使馆里的洗漱地方本就有限,回来的人又多,要排队等上许久才能轮上。再者说,大伙在国外风餐露宿惯了,一身尘土、些许汗味早就不当回事,想着先出来透透气、转一转,等洗漱的人少了再回去收拾,没成想刚进这地方,就被人这般嫌弃刁难。 那公子哥的话音刚落,他身后两个小厮便如得了圣旨一般,立刻梗着脖子站起身,满脸横肉地朝着那几个身着征袍的开疆军士兵走去,伸手就要推搡驱赶。 “滚开!”被针对的士兵里,一个浓眉大眼、满脸风霜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正是耿柏。他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桌上,酒水四溅,瓷片崩飞了几片,眼神如刀削斧凿般凶狠,死死瞪着那两个小厮,“老子在这儿喝酒花了钱的,你家主子嫌不舒服,那是他自己的事,有本事就憋着!今天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老子当场就掰断你们的爪子!” 那两个小厮本是狐假虎威惯了的,被耿柏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一吓,尤其是那双眼眸里迸射的狠厉,竟像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煞气,顿时让他们心头一哆嗦,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两步,脸上的嚣张气焰也矮了半截。 可转念一想,当着自家主子的面,被一个“粗人”吓退,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同行笑话?两人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一股羞恼涌上心头,猛地撸起袖子,露出细皮嫩肉的胳膊,色厉内荏地嚷嚷道:“呦呵?还敢在这儿耍横?我倒要看看,你这丘八有多大能耐,敢在咱的地界上撒野!” “耿柏!” 眼看耿柏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股子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悍然杀气几乎要冲破胸膛,二虎赶忙沉声喝止。 他太了解自己手底下这些兵了。这群弟兄们常年在边境与敌寇厮杀,每日都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早就养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眼里最容不得沙子。二虎毫不怀疑,若是那小厮真敢再往前冲一步,耿柏怕是真能红着眼把人给废了——在他们眼里,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还比不上战场上一头嗷嗷叫的野狼。 若是在国外的战场上或是驻地,二虎绝不会拦着。异国他乡,弱肉强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不狠厉些根本站不住脚,该出手时就得毫不含糊。 可如今已经回到了京城,这里不是他们熟悉的边关,更不是二公子能一手遮天的地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虎实在不想因为这点口角就闹出更大的乱子,平白惹上麻烦。他暗自打定主意,先忍下这口气,带着弟兄们离开便是。 耿柏虽憋着一股子火气,额角青筋还微微跳着,但对二虎的话向来是听的。听到那声喝止,他重重“哼”了一声,眼神依旧像刀子似的剜了那小厮一眼,终究是没再往前冲,攥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了。 “走吧,”二虎看了眼耿柏,语气平静了些,“那边估摸着饭菜该备好了,咱们回使馆去吃。” 这点小摩擦,在他看来本就不值当放在心上。出门在外,尤其是带着这么多弟兄,安稳为上。他扬声招呼了耿柏一句,便率先转身,打算就此离去,懒得再跟那公子哥纠缠。 青楼里其余几张桌子旁,还坐着不少开疆军的士兵。他们也是恰逢这青楼新开张,想着进来凑个热闹、解解乏,此刻见二虎要走,纷纷默契地站起身。这些在战场上同生共死过的汉子,早已养成了令行禁止的习惯,不用多言,便默默跟在二虎身后。 老鸨踩着碎步匆匆赶来,见两边剑拔弩张的气势已然消弭,二虎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偷偷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忙着在一旁打圆场。 那被吓退过的小厮心里却还憋着股邪火,方才在耿柏面前丢了脸面,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不自在。他凑到自家公子哥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满是怂恿:“少爷,您瞧瞧这伙人,真是嚣张得没边了!不过是些当兵的,也敢在您面前摆谱,要不要小的找几个弟兄,暗地里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在这些仗势欺人的小厮看来,只要对方没跪地求饶、没低头道歉,便是没把他们主子放在眼里,就是扫了他们的脸面。他们最是喜欢拿捏那些看着硬气的汉子,尤其是这种身上带着股刚劲的军人——仿佛能从对方的隐忍或退让里,榨出几分虚假的优越感,以此填满自己贫瘠的虚荣心,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比这些流血流汗的人高一等似的。 公子哥斜睨了那小厮一眼,眼中满是不耐,毫不客气地抬脚就往他腿弯踹了一下,厉声道:“滚一边去!没长眼的东西!” 那小厮猝不及防被踹了个趔趄,捂着腿弯不敢作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公子哥虽说平日里爱耍些威风、欺负人取乐,但也不是全然没脑子。方才二虎一声招呼,大堂里瞬间站起来十几号人,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沙场磨砺出的锐气,显然是铁板一块的同伙。能让这么多精壮汉子服服帖帖跟着,这二虎绝非等闲之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要把这伙人逼急了,自己未必讨得了好,万一一脚踢到铁板上,怕是连家里都未必能轻易摆平。这点权衡利弊的心思,他还是有的。 二虎自然将身后那几句对话听在耳中,眼角余光瞥见那公子哥踹开小厮、没再纠缠的架势,便知对方是打算息事了。他心中微动,却也懒得多做计较,只加快脚步带着弟兄们往外走。 一行人回到使馆时,正赶上厨房将饭菜端上桌。陈野早已在院中等候,见二虎回来,立刻笑着迎上前:“二虎兄弟,我正琢磨着派人去找你们呢!你瞧,饭菜刚备好,快上桌吧。今日大伙聚在一处,可得好好喝几杯,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好说好说!”二虎朗声大笑,拍了拍陈野的肩膀,脸上的些许郁色早已散去,“有陈兄这话,今日这酒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罢,便与陈野并肩走向堂屋,身后的士兵们也紧随其后,一路的不快仿佛都被这使馆里的饭菜香与热络气氛冲淡了。 至于那些还没回使馆的弟兄,二虎倒不怎么担心。这帮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手里攒下的饷银不少,在外头寻个酒馆饭馆吃喝根本不成问题,饿不着也冻不着。 说起来,二虎自己其实也更偏爱在外头随意找个小馆子,呼朋引伴地喝酒吃肉,不用讲究什么规矩,自在又轻松。可眼下陈野一番好意,特意备了酒菜等着,这份结交的心意摆在这儿,他总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该走的场面还是得走一走。 第565章 各城官员会面 “二虎竟然回来了?” 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朱高煦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满是意外与感慨。 算算日子,二虎被他派出海去,至今已有整整八年。当年二虎出发时,他亲自送行,将绘制的地图与规划的路线一一交托,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要将那片未知的世界“送”给他去探索。 可海路艰险,那是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陌生海域,即便有地图指引、路线规划,途中的风浪、礁石、疫病,或是遭遇未知的部族与险境,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船队万劫不复。 自从二虎带着船队扬帆远航,朱高煦经常会想是否还平安活着。 此刻听到手下禀明二虎已归的消息,那悬了八年的心猛地落回实处,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直冲头顶。他再也坐不住,“腾”地一下从座椅上站起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快步在殿内踱了几步。 “没错,正是从新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手下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肯定,回话时难掩声音里的一丝雀跃,“想必是陈将军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迁到了东夏,所以他回程时依旧先去了新城。眼下,他乘坐的船只就稳稳停靠在新城的码头呢。大使馆的人前两天已经出面接待过了,依着行程推算,陈将军一行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咱们东夏。” 说这话时,手下的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紧接着补充道:“从大使馆传来的消息看,二虎这次跟着陈将军回来,带回了不少珠宝财富,一箱箱的,光是听着就觉得分量不轻。” 不过在他心里,那些珠宝其实还算不上最让人振奋的。真正让他心绪难平的,是另一个消息——听大使馆的人说,陈将军这趟外出,竟然真的探寻到了不少其他的国家。一想到这里,手下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些,暗自思忖着:既然存在其他国家,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又有了开疆拓土的机会?届时疆域得以拓展,国力愈发强盛,这才是头等大事啊。 东夏国这些年来一门心思扑在发展上,并未大规模招兵扩军,国中现役的士兵,大多是当年跟着朱高煦出生入死、走南闯北的老兵。这几年,他们驻守在东夏国,重心全放在了内部建设上,每日操练、巡逻,日子过得安稳却也平淡,早已把这群习惯了沙场征战的汉子们憋得浑身不自在。他们心中那股建功立业的豪情,如同被压抑的火焰,只盼着有朝一日能重上战场,再展身手。 朱高煦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那名难掩兴奋的手下,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为何如此激动。他们个个都有着一身过硬的战力,曾在万军之中杀出血路,如今却像猛虎被圈在了小小的岛屿上,日复一日重复着平淡的守卫工作,任谁心里都不会甘心,更不会满足。这份渴望,他懂。 “给其余七个城池的守将都传去消息,务必让他们在三日内率领亲信,尽数赶到枫桥港去!这次要迎接的,可是咱们的大功臣,半点马虎不得!” 朱高煦眉头舒展,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意气风发,他猛地一挥大手,语气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语速快而有力,显然是急着将这消息散播出去。 “属下遵命!” 站在下方的亲卫抱拳应道,声音洪亮,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躬身,便转身快步离去,靴底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庭院门外。 此时,念幽正坐在窗边的软榻旁,手里握着一卷启蒙的字书,耐心地教膝下的孩子辨认着上面的笔画。她身着素雅的衣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映得侧脸柔和温润。 等传信的人走远了,她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柔声嘱咐道:“乖,先自己把这页再读几遍,娘亲去去就回。” 孩子乖巧地点点头,捧着字书小声念了起来。念幽这才起身,理了理裙摆,缓步走到朱高煦身边,眼中带着几分好奇,轻声问道:“夫君,方才你说的陈将军,是谁呀?能让你这般郑重其事地让七个城池的人都去迎接?” 朱高煦望着念幽略带疑惑的神情,缓缓开口,将二虎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陈二虎这个人,说起来与我们家渊源不浅。早年他是我祖父跟前最得力的亲信,办过不少棘手的差事,祖父对他向来是信得过的。只是后来他离开了祖父身边,陷入险境。我救了他一命。自那以后,他便认定了我,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做事。”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你当初刚来新城的时候,二虎已经不在这儿了。而且他那会儿离开得悄无声息,知道消息的人本就不多,你没听过他的名字,倒也不奇怪。” 念幽静静听着,若有所思。朱高煦看她这模样,又补充了几句:“这两年国家的建设差不多都走上了正轨,百姓们日子安稳了,心思也就活泛起来,不少人又提起了对外动兵的事。也正因如此,前些年咱们派过一支船队出海的消息,才渐渐在民间传开了。不过你嘛,这些年心思大半都放在孩子身上,所以对外边这些纷纷扰扰的消息不太了解。” 解释完二虎的来龙去脉,朱高煦望着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也巧,本来这段时间我正盘算着,再派一支船队出海,好好探查探查那些远方之地的情况,没成想,他们倒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心里其实早有盘算,如今国内的各项事务都已理顺,百姓安居乐业,府库充盈,兵甲锋利,内部的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自然要把目光投向外面的世界。对外扩张,开拓新的疆土和商路,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下一步,所以才会想着再派船队出去。这下好了,先前出去的人回来了,正好能从他们口中得知更多一手消息,倒省了不少事。 “夫君是准备亲自前往迎接吗?” 见朱高煦已动手拾掇着穿外套,念幽连忙上前,伸手帮他理着衣襟,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关切,随口问道。 “嗯。” 朱高煦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陈二虎为了我、为了咱们东夏,在外奔波了整整八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都未可知,如今平安归来,我自然要给他最足的体面和待遇。” 他顺势伸出手臂,穿过念幽轻轻拉着的衣袖,待穿戴整齐、又略作整理后,转头看向念幽,继续说道:“你们也一同随我过去吧。另外,让人把这个消息尽快传到八城去,我要让东夏所有的百姓都知道,陈二虎此番归来,带回了远方的讯息,更立下了大功,这份荣耀,是他用八年光阴换来的,他当之无愧。” 话语间,既有对心腹归来的重视,也透着一股要让功臣名留一方的决心。 “好!” 念幽脆生生应了一声,望着朱高煦的背影,心里暗暗思忖:看夫君这架势,对陈二虎当真是十分看重,不然也不会这般郑重其事。 朱高煦又随口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身旁几个随从匆匆出了门。他心里清楚,迎接陈二虎绝不能只是简单地带几个人在码头等着那般随意。这八年光阴,二虎在外漂泊,为东夏探查前路,这份功劳值得最高规格的礼遇。他得先去安排各项事宜——调派仪仗,通知相关官员,让码头一带提前做好准备,务必让这场迎接的排场足够盛大,既要让二虎感受到归家的荣光,也要让百姓们亲眼见证这份属于功臣的荣耀。脚步匆匆间,他已在心里将各项环节过了一遍,势要让这场迎接尽善尽美。 消息一经传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军令,迅速传遍了周边的八个城池。各城最高层的官员们闻讯后,皆是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停下手中所有紧要事务,将各项工作细致地交接给副手,再三叮嘱务必妥善处理,随后便急匆匆地带着几名亲信,快马加鞭赶往枫桥港。 这枫桥港坐落于天城正西方的海岸线上,是东夏国开国以来倾力打造的三大港湾中最新建成的一个。由于国家才刚刚解除封锁,对外开放的时间尚短,港口的运作还处于起步阶段。平日里,除了国家派遣出去采购粮食、物资的船队会定期在此停靠装卸货物外,鲜少有其他商船或渔船前来,偌大的港湾里,只有几座崭新的码头静静矗立,岸边的仓库也大多空置着,海风拂过,带着些许咸涩,更显此刻的冷清与空旷。 李国川任职的地城与天城相距极近,消息传到他耳中时,已是深夜。他当即在府中召集了地城的核心官员,开了个简短却紧凑的小会,将城中的防务、民生、粮草调度等各项事宜一一托付给得力手下,反复强调务必确保城内生民安稳、秩序井然。安排妥当后,他才稍作歇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李国川便与几位同僚汇合,带着随从一同出发,快马加鞭赶往枫桥港。一路晓行夜宿,紧赶慢赶,抵达枫桥港附近时,日头刚过辰时。他心中还暗自思忖,自己这速度应当是最快的,说不定是第一个到的。 可刚走到为往来官员准备的会馆门外,就见一人正从台阶上缓步走下来,细看之下,正是林君。看林君那神态,闲适从容,显然是早已到了,此刻正要下楼去用早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带着几分熟稔与默契。李国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漾开爽朗的笑意,语气里带着点打趣:“你这个家伙,动作倒是真快!宇城到这儿可不近,我还琢磨着怎么也得晚些时候才能见着你,没想到倒是你先到了。” 林君脸上也泛起温和的笑意,他顺着楼梯的台阶缓步走下来,步伐从容。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随意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又抬手朝李国川扬了扬,示意他过来一起坐。等李国川在对面椅子上坐定,他才开口解释道:“也是赶巧了。我本来正从宇城往天城去,手头有些工作上的事得去汇报,结果半路上就收到了陈将军回国的消息,想着这边肯定更需要人,索性就直接改了路线,先奔这儿来了。” 李国川对身边的其余同僚说一声,让众人先去整理各自的房间。 待众人应声离去,他便径直走到林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几分关切的神色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看你这模样,是有什么要紧事?” 嘴上虽是这般问,但李国川心里却自有一番掂量。他清楚,若是真的事关重大,林君绝不会先在这里找他,定然是第一时间赶往天城,向朱高煦当面汇报才对。此刻这般询问,更多的还是源于心底的好奇。 林君抬手点了两个菜,指尖在菜单上轻轻敲了敲,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睛弯得像两轮新月:“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是咱们境内又拿住了十多个扶桑来的男子。说起来还有点意思,这里面有个人,听一同被抓的那些人说,好像还是个王子,不过这事我也没去细究,真假还不好说呢。” “嚯,这可真是巧了!”李国川一听,当即露出几分惊叹的神色,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羡慕,“你这运气也太旺了吧,这种事都能让你碰上!” 这些年东夏国边境安稳,未曾有大规模的外战,境内的剿匪平乱便成了军中将士们晋升的主要途径。只是经过军队一次次的强力围剿,东夏境内潜藏的扶桑人早已寥寥无几,如今便是想寻个立功的机会都难如登天。 在这样的背景下,林君不仅抓到了扶桑人,里头竟还可能有位王子,这无疑是件值得说道的事。即便那位“王子”的身份尚未证实,单是抓到这些扶桑人,就足以在军功簿上添上一笔。虽说这笔功劳或许不算特别显赫,但正如老话所说,蚊子再小也是肉,尤其是在其他同僚连这样的“小肉”都难以染指的情况下,这份收获更显得难能可贵。 “要不要喝点酒?” 林君脸上漾开一抹得意的笑,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轻快,见李国川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羡慕,更是心情畅快,扬声问道。 说起来,他与李国川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当年两人一同远赴高丽,在朱高燧麾下出生入死,凭着一股子悍勇拼杀,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后来高丽平定,两人又被朱高煦召回东夏国。念及他们过往的功绩与付出,朱高煦对二人向来颇为看重,不仅时常召见问询,更给他们安排了相当高的职位,让他们能各司其职,施展才干。 林君被朱高煦派往宇城,担任县令一职,主理城中民政、赋税、治安等大小事务,将一方民生治理得井井有条,在百姓之中颇有声望。 李国川则被委以重任,坐镇地城,出任总兵。他手握兵权,统辖着地方两千兵马,不仅要负责军队的日常操练、军备调度,更要镇守地城的关隘要塞,防备外敌侵扰与境内异动,是地城军事防御的核心人物。 两人虽分管文武,一个在宇城以文治民,一个在地城以武卫疆,却都是各自城池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提及他们的名字,当地军民无不知晓。 “先不急着喝,”李国川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等会儿还得跟同僚们一起吃饭,早就约好的,总不能失了信。等晚上吧,晚上我找你,咱们俩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算算日子,他与林君已有五年未曾见面。当年在高丽并肩作战的情谊早已刻在骨子里,如今重逢,自然想痛痛快快喝上一场,好好聊聊这些年的境遇。只是这次同行的同僚们都还在,先前约好的饭局不能爽约,只能把这顿酒挪到晚上,也好有个清静的环境,与老友畅叙一番。 “行,没问题,我就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到时候你直接过来叫我就成。”林君一脸爽快地答应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拍了拍李国川的肩膀,眼神中满是理解,他心里很清楚李国川此刻的处境确实有些为难,所以也不想让对方太过为难。 “对了,刚刚听你说抓到了一个什么扶桑王子,我挺好奇的,他是足利义满的孩子?”两人把事情说好之后,李国川微微歪着头,眼中带着浓浓的好奇之色,忍不住又开口问道。李国川一直对不同国家的事情很感兴趣,尤其是这种人物关系和权力架构之类的。在他的认知里,国家不同,对于领导者的称呼也大不相同,有的国家叫皇帝,那可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掌控着整个国家的生杀大权;有的叫国王,统治着自己的王国,享受着尊贵的地位;还有的叫首领,带领着部落或者群体在特定的区域生存发展……而足利义满在扶桑那可是响当当的最强者,在李国川的下意识里,就觉得足利义满和国王的角色差不多,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不是,是大内义弘的七儿子。”林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纠正道。 李国川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搜寻了半天,却始终想不起“大内义弘”这号人物,只好带着几分困惑问道:“大内义弘是谁?没听说过啊。” 林君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轻笑一声,解释道:“他是周防、丰前等国的守护大名!” “不是,等等,”李国川听得更糊涂了,连忙摆手,“你说的周防、丰前又是什么地方?还有‘守护大名’,这又是个什么头衔啊?跟咱们这儿的官职不一样吧?”一连串的疑问从他嘴里冒了出来,显然对这些陌生的名称和概念完全摸不着头脑。 看到李国川那副全然不解的模样,林君忍不住觉得更可乐了,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说道:“嗨,这有啥难懂的。周防、丰前啊,都是扶桑境内的那些小国家,地盘不大,名字倒是不少。至于那守护大名,说白了就跟这些小国家的首领差不多,管着自己那片地方。说真的,这扶桑就是喜欢弄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号,听着绕得慌。” 其实当初抓到大内义弘这个儿子的时候,林君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号人物到底是什么来头。后来还是特意让人去查了不少资料,才总算弄明白其中的一些门道,不然此刻面对李国川的疑问,他怕是也答不上来。 “当时咱们的大军挥师东进,一路势如破竹,顺利将扶桑给拿下了。本以为大局已定,可谁能想到,最大的抵抗势力竟然是大内义弘的军队。那大内义弘,可是个厉害角色,他的军队训练有素,作战勇猛,而且熟悉当地的地形,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大内义弘一死,他的手下顿时没了主心骨,见大势已去,不可敌我们,便都纷纷躲了起来,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逃到了深山老林里,还有一些则混入了平民百姓之中。” 林君微微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继续说道:“想必那个七王子也是在那时候逃走的。嘿嘿,你知道我是怎么抓到他的吗?” 见林君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李国川也就配合地问了一句:“怎么抓到的?” 林君抬手将店小二刚端上桌的那盘热气腾腾的酱牛肉往旁边推了推,盘子与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随即把胳膊往油腻的木桌上一撑,上半身微微前倾,凑近了对面的李国川,压低了些声音说道:“说起来也是巧,是一个扶桑本地的女子发现的他们。那天正好是她父母的忌日,这女子便提着些祭品上山扫墓。结果还没走到父母坟前,隔着老远就瞧见有几个身影趴在坟头那儿,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她摆上去的贡品。”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当时的情景,又接着说:“那女子也是个胆小的,见这情形吓得没敢上前,悄没声儿地就退下了山,转头就去报了官。我们接到消息,赶紧派人往山上赶,等把那几个人堵住抓起来一审问,才知道这几个看着跟流浪汉似的,竟然还是扶桑的贵族,这里面就有那个七王子。” 林君说着,还忍不住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难以形容的神色:“你们是没瞧见当时那模样,那几个扶桑贵族啊,头发跟乱糟糟的草堆似的披在肩上,衣服破破烂烂的,根本遮不住身子,瘦得就跟田埂上的麻秆儿似的,一阵风都能吹倒,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体面。” “嗯,不过我猜测那扶桑女子报官之前,十有八九就知道那几人是扶桑人了吧?”李国川脸上漾开一抹笑意,摇摇头觉得这事颇有几分巧合,没想到这桩功劳竟是这样不经意间落到了林君手上。 “那是自然,”林君想也不想便接话,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自得,“咱们汉人向来行得正坐得端,哪会像他们那样躲在深山里不敢见人?”他顿了顿,语气里的骄傲更甚,“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她明知道是同族,选择报官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想啊,咱家公子治理下的东夏国,如今何等强盛?境内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过得富足安稳,吃穿不愁。那些在战乱中活下来的扶桑女子,亲身感受过如今的好日子,又有几个还愿意回到从前那种朝不保夕、困苦不堪的生活里去呢?” 听到这话,李国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身为东夏国的一份子,他心中同样涌动着难以言喻的自豪,语气恳切地说道:“你说得在理。如今确实还有少数扶桑女子念着从前的扶桑,但绝大多数人早已不同。她们在这里成了家,有了孩子,日子过得比以往好上太多,衣食无忧,安稳踏实,哪里还愿意回头去想那些兵荒马乱的过往?现在啊,她们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就是东夏人了。” “嘿嘿,这还不是多亏了咱们东夏国足够强大?”林君得意地仰起头,说着便毫不客气地伸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捻起一块酱牛肉,直接扔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从东夏国的近况说到各地的趣闻,气氛愈发轻松。这时,林君点的几样菜陆续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李国川见状,便不再多留,笑着起身道:“你快趁热吃吧,我先回房歇着了。” 林君嘴里塞着半块馒头,含糊地点点头:“成,你先上去,晚点我找你再聊。” 李国川摆摆手,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这家会馆规模不算小,一共三层楼,格局分得很是清楚——一楼整个大厅都是饭堂,摆着数十张方桌,往来食客络绎不绝,吆喝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而二楼和三楼则是住宿的地方,光线虽不如一楼明亮,却多了几分清静。 每层楼的走廊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两旁的房间门上都挂着块小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阿拉伯数字的房号,从201、202一路排下去,一目了然,找起来格外方便。李国川的房间是早就订好的,他顺着走廊慢慢走着,没几步就看到了挂着“204”牌子的房门,正是自己的住处。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料气味便扑面而来,李国川下意识地抬手在鼻子前轻轻挥了挥。这味道不算刺鼻,倒带着些新物件特有的清新,他心里也明白,毕竟这一带的会馆都是新近才建起来的,时日尚短,他们算是最早入住的一批客人,屋子里留有木料的气息再正常不过。 他走到床边坐下,简单歇了片刻,闭目养了养神。过了一阵子,便起身下楼,和几位同僚汇合着一同用了晚饭。饭后,想着难得有闲暇,李国川打算在附近随意逛逛,熟悉下周遭的环境。 出门前,他本想去叫上林君。可走到林君的房门前敲了敲,里面却没什么动静,想必是不在屋。李国川笑了笑,也不勉强,便独自一人推开会馆的大门,缓步走了出去。 虽然眼下往来的人流还不算多,但码头周边已经矗立起数不胜数的完工建筑,一派崭新气象。 最靠近水边的是一溜军事防御设施,沿着岸边筑起的坚固城墙尤为显眼。这城墙是用附近海域的泥沙层层堆积夯实而成,外层又仔细涂抹了水泥,不仅能作为抵御外敌的军事屏障,坚实的墙体还能有效缓冲海浪的冲击,抵消风浪带来的侵蚀。 城墙内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矗立着一座炮台,黑黢黢的炮口正对着海面,透着肃杀之气;不远处还有一座座高耸的军事了望台,台上哨兵的身影隐约可见,里面整齐配备着枪支与大炮,时刻警惕着周边动静。 在城墙最右侧,有一片用围栏圈起来的巨大操场空地,那是专门为水师设立的训练基地,远远能看到一些器械的轮廓。不过这片区域属于军事重地,不允许闲人随意进入,李国川只是站在远处望了一眼,便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城墙之后,便是港口的管理与贸易核心区域,功能划分得十分清晰。市舶司的办公地点就设在管理区的中心位置,这里将来要负责处理往来商人间的纠纷、核查货物、办理通关手续等一系列事务,是维持港口有序运转的关键所在。而紧挨着管理区的,便是专门开辟出来的贸易区域,供各地商人在此洽谈生意、展示和交易货物。 李国川迈步走进这片区域逛了一圈,只见这里的建筑规模着实不小,粗略估算下来,占地面积几乎有两公顷,足够容纳大量商人进行贸易交流。区域内,不少办公桌椅已经按序摆放整齐,贸易区的摊位也搭建妥当,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规划的。只是眼下,既没有工作人员入驻办公,也还没有外来商人前来,整个区域便显得有些空旷,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偶尔打破寂静。 但李国川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却充满了笃定。他知道,随着港口各项设施逐步完善,用不了多久,这里定然会迎来南来北往的商船,商人云集,人声鼎沸,变成一片热闹繁忙的景象。 贸易区的左侧,便是热闹与生活气息渐浓的集市区,李国川如今落脚的会馆正坐落于此。这片区域规划得十分周全,除了供人歇脚的会馆,还建有香火缭绕的庙宇,供人祈愿祈福;沿街错落分布着各色小吃店,飘着诱人的香气,还有装潢雅致的酒楼,能让人推杯换盏、畅快小聚;更有一些茶社、说书场之类的娱乐场所,待日后商客多了,交易完毕的人们便可约上三五好友,来此消遣时光,也算得一处放松身心的好去处。 只是眼下,和贸易区一样,集市区也还透着几分冷清,李国川一路走下来,没碰到多少行人,偶尔有几个身影,也是忙着收拾店铺的店家,或是巡逻的兵卒。 即便如此,李国川心里却依旧透着股说不出的惬意。自打从高丽回来,他便被朱高煦派到地城任职,这些年几乎没怎么出过城,整日里不是扑在城池的规划建设上,便是忙着安置百姓、处理各类民生琐事,连轴转的日子过得格外紧凑。他实在没料到,不过短短时日,这码头竟已建设得这般完善,从防御到贸易,再到生活配套,方方面面都考虑得细致妥帖。 贸易区里,庙宇的数量算得上是最多的,几乎每隔数百步便能瞧见一处,样式各异,供奉的神明也不尽相同。其中既有保佑忠义、护佑商旅的关帝庙,也有慈悲为怀、福泽众生的观音庙;因这处临近码头,还特意建了庇佑航海平安的海神庙和妈祖庙,香火的气息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弥漫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庙宇的匾额和神像李国川并不熟悉,想来是各地商人所信奉的地方神只。毕竟南来北往的商人来自不同地域,风俗信仰各异,出海前祭拜的神明也各有讲究。为了让每一位商人都能找到寄托心愿、祈求平安的地方,这里便索性将各地常见的庙宇都一一修建起来,尽可能周全地照顾到不同的信仰需求,也算是这片贸易区人性化的一处体现。 这片区域着实广阔,李国川漫无目的地逛着,不知不觉间天就黑了。等他回到会馆时,林君早已在楼下等着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两人也没多客套,直接去旁边的酒肆买了十多瓶酒,拎着就回了林君的房间。虽说已有五年未见,可彼此间丝毫没有生分,更无身份之别,就像当年一同共事时那般随意。一整夜,两人就着简单的下酒菜,你一杯我一盏地喝着,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年各自的经历——有差事上的棘手难题,有偶然遇到的趣闻,也有生活里的琐碎点滴。 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仿佛怎么也说不完。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到后来,两人都有些醉意朦胧,不知聊到了何时,便各自歪倒着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李国川迷迷糊糊地起身,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躺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至于昨晚是怎么从林君房里回来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半点也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头痛隐隐作痛,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李国川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宿醉带来的昏沉感还未完全散去。他撑着身子挪到床边,伸手将窗户推开一道缝,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楼下的嘈杂声涌了进来——正是这些喧闹的交谈声,把他从睡梦中吵醒的。 他住的这间房位置有些特别,恰好在一楼与二楼的拐角处,窗户正对着通往二楼的台阶。从这个角度望下去,一楼大厅里的景象能看得一清二楚:几张桌子旁已经坐了客人,店小二正端着托盘穿梭其间,偶尔还能听到邻桌客人高声交谈的片段,一派热闹的晨起景象。 李国川随意扫了一眼楼下,一楼大厅里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粗略数下来大概有五六十位。他心里清楚,这处会馆早就被官方整体包了下来,专供往来的公务人员落脚,所以楼下这些人,想必都是和自己一样前来办事的高层官员。只是这些年他一直在地城忙碌,与外界同僚交集不多,厅里大多是生面孔,能叫上名字的寥寥无几。 现如今东夏国的八个城池,其官员大多是当初跟随朱高煦一同打拼的功臣。这些人一路相伴,见证了东夏国的建立与发展,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与共同的经历。 不过,若论及关系亲疏,这些官员之间渐渐形成了几个不同的群体。其中第一股势力,便是李国川和林君所在的、曾一同前往高丽的那批人。他们当年在高丽并肩作战,一同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那份共患难的情谊早已刻入心底。即便后来回到东夏国,相较于其余人显然更加亲近。 第二股势力,是来自新城本部的核心力量。这部分人里,既有早期便负责新城日常管理的官吏,也包括曾随朱高煦支援过朱棣的士兵。他们算是最早一批追随朱高煦的人,见证了从最初草创到根基渐稳的全过程,彼此间的信任与默契由来已久。在东夏国的高层之中,这一群体的人数占比也是最高的,他们熟悉本部的运作机制,在各项事务中往往能起到稳定全局的作用。 最后一股势力,则是由当年负责镇压扶桑的官员与军队组成。他们在平定扶桑的战役中,不仅剿灭了负隅顽抗的残余势力,更在扶桑灭国之后,承担起了繁杂的人员安置、秩序重建与制度规划等重任,为东夏国在这片土地上的稳固付出了极大心血。正因如此,在东夏国正式建立后,他们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不可或失的力量。 八座城池的规划方案敲定后,朱高煦做出了一项重要安排:将原本分属三个不同体系的人员彻底打散,重新调配至这八座城池中任职。李国川作为其中一员,在赴任地城后,也顺理成章地与另外两个势力派来的同僚有了些交集,不过与其他城池就任官员的往来便几乎没有了。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接下来整整五年的时间里,八座城池都进入了近乎封闭式的发展阶段。每一座城池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所有人力物力都倾注在内部建设上——开垦荒地、修建水利、搭建工坊、完善城防,人人各司其职,日夜奔忙,一心扑在夯实根基、壮大自身实力上。更重要的是,这八座城池的运转体系完全独立,财政、民生、防务等事务各自闭环,彼此间本就缺乏必要的联动机制。 如此一来,城池之间的往来自然变得稀疏。别说跨城的私人探访,就连公务上的交涉都寥寥无几。李国川在这五年里,连去一趟宇城见见老搭档林君的机会都没能寻到。想当年,他和林君并肩共事时配合默契,情谊深厚,分开后本盼着能有机会再聚,却没想到被这一城一池的忙碌与隔阂阻断了念想。连亲近的老熟人都难得一见,就更别提去认识那些分散在其他新城、素未谋面的官员了。他的世界,几乎就局限在了所任职的这座城池之内,每日所见的,也多是身边那些同样埋头于事务中的同僚。 由于八座城市各自独立运转,彼此间鲜少互通消息,官员们对其他七座城市的内部情况几乎一无所知。如今难得遇上旧识,大家自然免不了相互打听近况。 若是听闻对方所在城市的发展势头不如自己这边,不少人便会难掩得意,忍不住带着几分自豪吹嘘几句,讲讲自家城池在农田开垦、工坊扩建或是街巷规划上的亮眼成绩;可一旦得知对方那里建设得更为出色,无论是新修的水利工程效益显着,还是市集商贸格外繁荣,他们也都会收起那份比较之心,真心实意地送上恭喜,言语间满是认可与钦佩。毕竟,在这片土地上,每一座城池的进步,终究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轩敞的窗口前,李国川凭栏而立,目光微微向下倾斜,清晰地捕捉到下方广场上众人那番热烈的讨论。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几分激动与探究,显然是围绕着城池建设的种种细节展开。听着这交织在一起的话语,李国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他不由得想起,昨晚与林君相聚时,大部分的时光也正是在这样的交流中度过,两人围绕着各自管辖的城池——地城与宇城的建设情况,细细探讨,交换着彼此的见解与心得。 只是,当两人将两座城池的各项数据与实际景象逐一对比之后,李国川心中便有了清晰的认知:自己所在的地城,其建设程度与完善水准,确实是远远比不上林君负责的宇城。 但即便如此,李国川的心中却并未泛起半分失落或不解。这并非是他觉得地城的官员们能力不济,比不上宇城的同僚。毕竟,在地城上下,从官吏到百姓,无不是齐心协力,为了城池的发展尽心尽力,丝毫不敢懈怠。 真正的关键,在于两座城池先天的地势差异。宇城所处的位置,本就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无论是最初的开荒拓土,将荒芜之地变为可利用的良田;还是挖掘灌溉的沟渠,保障农业的丰收;亦或是规划建造房屋,让百姓安居乐业,宇城都因为那优越的地势,节省了不知多少的人力与物力。 更何况,朱高煦拨给两地的款项是完全相同的。在这样的前提下,宇城凭借着地势带来的便利,能用相同的投入换来更显着的建设成果,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反倒是如果地城的建设竟然超过了宇城,那才真的会让人觉得不合常理,匪夷所思呢。 “走走走,洗把脸清醒清醒,我这就带你去认识认识咱们宇城的几位官员。” 林君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一同传来,他甚至没来得及敲门,便大步走了进来,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李国川用力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李国川抬眼看向他,对于这略显随意的举动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想当初在高丽战场上,两人朝夕相处,有时甚至挤在同一个营帐里歇息,那些出生入死的日子早已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极近,虽无血缘之亲,情谊却早已胜过许多亲兄弟。这般相处模式下,自然也就没那么多繁文缛节的讲究,反倒显得亲切自在。 李国川转头看向林君,见他脸上那点醉意早已散去,眼神清明,神色也恢复了往常的利落。他应了一声,从床上起身,趿拉着鞋走向洗漱间:“稍等,马上就好。” 心里头,李国川也清楚,趁这个机会认识一下其他城市的负责人,确实是件很有必要的事。 先前,东夏国的八个城市各自独立建设,彼此间联系不多,倒也相安无事。可如今不同了,朱高煦已经正式下发了文件,明确提出在对外开放之前,这八个城市要先开启相互通商的模式。这么一来,往后城市之间的往来只会越来越频繁,不管是日常事务的协调,还是各类合作的推进,多和其他城市的负责人打交道、熟络起来,总归能省去不少麻烦,做起事来也会更顺畅些。 想着这些,李国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掬起一捧清水扑在脸上,顿觉一阵清爽,先前的些许倦意也消散了不少。 快速洗漱完毕,李国川便跟着林君一同下楼,融入了一楼大厅里众官员的交流之中。厅内气氛热烈,大家围绕着城池建设、通商规划等话题各抒己见,李国川也趁此机会与几位其他城市的负责人攀谈起来,交换着各自的想法与经验。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临近傍晚。这时,朱高煦带着家眷提前住进了会馆。不过,或许是不想被官员们的事务打扰,图个清静,他并未选择与众人同住一个会馆,而是另择了一处地方安顿下来。 第566章 迎接规格 船只离枫桥港越来越近,甲板上的士兵们全都不约而同地站到了船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热切地朝着岸边望去,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期待与焦灼。 他们的心里,一半是对东夏国这片土地的好奇——这是他们即将扎根、为之效力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模样,早已在心中盘桓了无数次;另一半,则是对家人的牵念,盼着能在岸边看到熟悉的身影。 军队里的许多人,都和二虎有着相似的境遇。当年离家时,孩子还在襁褓之中,懵懂无知,如今一别多年,家里的一切都成了心头的牵挂。孩子长多高了?是否还记得自己的模样?家里的日子过得还好吗?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腾,让他们望着岸边的眼神愈发急切,连呼吸都仿佛带上了几分紧张。 二虎一动不动地立在船头,海风拂动着他的衣角,也吹不散他眉宇间的焦灼。明明还看不清岸上的景致,他却仍是使劲儿伸长了脖子,像极了盼着归巢的雁,目光死死锁着岸边的方向。 心里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一遍遍琢磨着:妻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官府有没有及时把信送到家里?他们会不会特意提前赶来?万一错过了,没能第一时间见着,可该多失落…… 正这般失魂落魄地胡思乱想着,身下的船却在不知不觉中离岸边越来越近。忽然,身边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有人低呼起来:“看!岸边好像有人!” 二虎猛地回神,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可不是嘛!岸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影影绰绰的,已经能看出不少攒动的身影,像是在翘首等待着什么。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能立刻穿透那点距离,看清楚人群里有没有自己日思夜想的模样。 船只破开水面,继续朝着岸边缓缓靠近,距离越来越近,岸上的景象也愈发清晰。 就在这时,二虎身旁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快看!那岸边站着的,是不是二公子?难道是二公子亲自来接我们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岸边那个格外醒目的身影。 说来也是,当年他们这些开疆军离开的时候,朱高煦还在新城主事,那会儿军中上下都习惯了称呼他“二公子”。这些年在外征战,这个称呼早已深深印在心里,即便如今情况不同,大家一时也没能改口,依旧这般唤着,反倒更显亲切。 二虎也使劲眯起眼睛望去,心跟着提了起来,只盼着能看清些,那身影果真是二公子才好。 “是,没错,没错,就是二公子!”紧接着,又有人难掩激动地大声喊了起来,语气笃定得很,“虽说离得还有些远,但二公子那份气度,旁人学也学不来,我绝不会看错的!真是二公子亲自来迎接我们了!” 这声确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船舱。不过片刻功夫,船上的士兵们便炸开了锅,欢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船只都仿佛被这股热烈的情绪托了起来,沸腾不已。 要知道,能得朱高煦亲自前来迎接,这对他们而言,可是天大的荣耀。多少个日夜在战场上拼杀,多少回在异乡思念故土,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滚烫的光彩,望向岸边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崇敬与热望。 二虎也跟着瞪大了眼睛,那双眸子亮得像是淬了火的钢珠,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岸边。此刻船离着岸边还有段不短的距离,水波在船舷边层层漾开,带着船身微微晃动,可对岸最前头那道笔挺如松的身影,却早已像烙铁一般深深印刻在二虎的脑海里。无需多看,仅仅是那站姿里透出的股子桀骜与威严,二虎便笃定,远处那人定然是朱高煦无疑。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像是想透过朦胧的水汽和不算近的距离看得更真切些,这一眯,却瞥见了朱高煦身旁依偎着的几道身影。那几位女子身姿窈窕,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虽看不真切面容,可那温婉的轮廓已足够让二虎心头猛地一颤。他暗自思忖,莫不是各位夫人也都跟着一同前来,要在此处迎接他们这些远行归来的人?这念头一出,他不由得挺直了些身子,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拘谨与期待。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 二虎猛地扬声大喝,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撞出来一般,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道,在江面上荡开层层回音。他紧攥着船舷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可不能让朱高煦在岸边久等。 “加速前进——!” 离得最近的士兵闻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扯着嗓子将命令向后传递。那喊声一路接力,从船头传到船尾,又从这一艘船传到旁边的船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急切。连日来的航行早已让众人归心似箭,此刻望见岸边熟悉的身影,更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抵岸边,脚下的动作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船速肉眼可见地提了起来。 几乎就在船队加速的同一时刻,枫桥码头的岸边早已是另一番景象。朱高煦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峰,稳稳地立在最前头,身旁伴着几位衣着素雅却难掩风华的夫人,她们或浅笑低语,或翘首远眺,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盼。 他们身后,是整整一百多位官员,身着各式官服,整整齐齐地列成数排,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将最前方的视野让得干干净净。 而在这人群的两侧,又各站着一排士兵,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身姿笔挺如松,脸上是惯常的肃穆。可若有人仔细瞧,便会发现他们紧绷的下颌线偶尔会悄悄动一下,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越过人群,朝着远方的海面偷偷瞟去——那即将靠岸的船队里,可有他们许久未见的袍泽。 其实,就在二虎等人看清岸边人影的那一瞬,岸边的众人也早已望见了海平面上那片越来越近的帆影。起初只是几个模糊的黑点,眨眼间便化作了连绵的船队,帆樯林立,气势恢宏,正破开浪涛朝码头驶来。人群中,不知是谁悄悄吸了口气,随即又迅速屏住,连空气似乎都随着那越来越近的船队,变得愈发凝重而又滚烫起来。 “哎,你说,城主这般重视二虎,竟亲自带着人来接船队,会不会……是要对外动兵了?” 李国川微微佝偻着身子,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身旁的林君,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人听去,只敢让气音在两人之间流转。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目光偷偷往最前头朱高煦的方向瞟了瞟,又飞快收了回来。 林君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同样压低了声音回应,语气里带着点“这还用说”的笃定:“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当初把开疆军派出去,不就是为了先探探敌方的虚实,摸清楚山川地势、兵力部署这些底细?如今船队回来,定然是带回了关键消息,接下来要做什么,还用得着多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国川脸上泛起一丝无奈,轻轻摆了摆手,“出兵这事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迟早的事,根本不用猜。我是说,会不会借着陈将军他们船队归来这个机会,直接把出兵的具体事宜给定下来?你没瞧见吗,这两天周边八个城池里,到处都在传陈将军从海外回来的消息,说他带回了好多财富,还为咱们挣了脸面,这阵仗,不就是想让老百姓心里那股劲儿提起来,更支持往外走吗?”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朝四周望了望,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又压低了些声音:“毕竟这种事,得上下一心才好办,现在先把气氛烘起来,真到了要动的时候,阻力也能小些。” “嗯,依我看差不多是这个路数。”林君缓缓点头,目光随着远处的船队轻轻晃动,“如今咱们内部的局面已经稳当了,农桑、工坊、商贸都走上了正轨,家底厚了,向外拓张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顿了顿,指尖在袖摆下轻轻敲了敲,又道:“早先我还琢磨着,说不定会先往南走,直奔马来群岛——毕竟李裪在那边已经扎下了根,建了国,咱们真要派兵过去,有个现成的落脚点,里应外合也方便。不过现在二虎他们带着消息回来了,想想这八年,多少人耗在那边,多少心血投进去,城主怕是更倾向于先料理美洲那边的事。毕竟那片土地的虚实、门路,都是二虎他们一点点摸出来的,总不能让这八年的功夫白费了。” 更关键的是,如今李裪麾下的高丽军,好歹还能算上是自家阵营的力量。把他们在马来群岛扶持起来,让他们先去慢慢蚕食周边其他小国,这是一步可以缓着走的棋,不急在一时。 可美洲那边就不同了。当初派去的人手本就不多,这些年虽说有了些根基,但终究势单力薄。要想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站稳脚跟,攫取更大的利益,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加大投入——无论是兵力、粮草,还是各类物资,都得往那边倾斜才行。 “嘿嘿,这就好,不管是往南还是去美洲,只要能有仗打就行。”李国川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随即又轻叹了口气,“说真的,在高丽那边打了那么多年,后来突然卸甲,一歇就是五年,我这心里头啊,早就憋得慌了。”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虽说如今国泰民安,日子过得富足安稳,这是天大的好事,谁也盼着这样。可我这身骨头,早就习惯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金戈铁马,真要是让我天天守着家里那几亩地,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一身本事总不能就这么搁着生锈,不在战场上用用,总觉得亏得慌。” 说罢,他抬眼望向远处越来越近的船队,仿佛已经能听到战鼓擂动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你呀,就是没那享清福的命。”林君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噙着笑意,“让你安安稳稳地过丰衣足食的日子还不满足,偏就惦记着战场上的那些事儿。” “这你就不懂了。”李国川咂了咂嘴,声音里带了点认真,“我带兵出去能立些功劳,往后我儿子哪怕只是沾点光,起步也能比旁人稳当些,这难道不是正经事?”他顿了顿,又挑眉看向林君,“怎么,难道你不想跟我一块儿出去?” 这话虽是半开玩笑,可他眼里的期待却藏不住。其实心里头也清楚,为儿孙打算只是其一,更多的还是骨子里那股闲不住的劲儿——仿佛只有战场的硝烟、厮杀的呐喊,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真正活着的。 “不了,我是文官,在东夏境内照样能为城主效力,就这样在这片土地上安安稳稳过一生,其实也挺好。”林君语气平静,眼底却透着几分笃定,“当然,若是城主有吩咐,哪怕是出海远涉重洋,我也绝不会推辞。” 这确实是他的心里话。想当初加入新城军,所求的不过是让家人能摆脱颠沛,过上安稳日子。如今心愿已了,便再没了太多奢求——人这欲望啊,若是没个尽头,只会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他不想那样。 只是,他心里始终记着,自己这条命是朱高煦给的。所以只要城主开口,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会咬牙顶上。 不过这点他倒不担心,毕竟这世上想出去闯一闯、建功立业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城主自有更合适的人选。念及此,他轻轻舒了口气,目光又落回那越来越近的船队上,脸上露出几分平和的笑意。 “那就可惜了,我还说咱们俩这老搭档,说不定还有并肩作战的机会呢。” 李国川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轻轻摇了摇头。他那双看透了不少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怅然,但也仅仅是一瞬。毕竟共事这么多年,彼此的脾性都摸得透透的,他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和坚持,就像老树上的枝桠,各有各的生长方向,实在没必要把自己的想法硬塞给别人。所以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算是把这茬揭了过去。 “哈哈哈,说起来,”李国川话锋一转,脸上换上了副打趣的神情,目光落在林君身上,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说到娶老婆这事儿,你小子今年都二十五了吧?这年纪在咱们这儿,早该成家立业了,怎么还单着呢?难不成是眼光太高,挑花了眼?” 林君缓缓抬起头,目光沉静地与李国川对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谁说我没有成婚了?” “嗯?你成婚了?” 李国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眼睛倏地睁大了几分,满是错愕与不敢相信,他紧紧盯着林君,仿佛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些破绽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嗯哼!”林君得意地眯起眼睛,轻轻扬了扬头,那模样带着点孩童般的狡黠,像是藏了许久的秘密终于得以揭晓,眼底闪烁着一丝小小的雀跃。 “不是,你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成的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一声不吭,连我都瞒着?”李国川一开始还觉得林君是在开玩笑,可看到对方眼神认真,还轻轻点了点头,他顿时急了,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先前两人都单着,他心里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当兄弟俩步调一致。可眼下,林君悄无声息就有了归宿,自己却还是孤身一人,那份落差感瞬间涌了上来,说不羡慕是假的,语气里都带着点酸酸的味道,又急又盼地等着林君解释。 “嗐,你是不知道,当时正赶上建设宇城的关键时候,工地上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堆活儿,我哪好意思因为自己这点事耽误大家?也就没特意通知兄弟们。”林君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向李国川解释道。 “再说了,我和你嫂子也是在建设城池那会儿认识的。她就是附近村子里的普通农家女子,当时城里人手紧,她也来应召给队伍送些热饭热菜。一来二去的,俩人看对了眼,我就直接托人去她家提了亲,事情就这么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会儿事情实在太多,婚礼也简单得很,就找了个相熟的老人做见证人,就算礼成了。别说其他城市的兄弟不知道,就连宇城这边一起干活的兄弟,我都没挨个去说。毕竟大家都在忙正事,我也不想因为这点私事占用大家的时间精力。” 这番话听下来,这场婚礼确实办得悄无声息,全凭着一股实在劲儿,倒也符合林君不张扬的性子。 “那可不行!”李国川眼睛一瞪,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语气也加重了几分,“这婚礼必须得补办!悄咪咪就把婚结了,哪有这么办事的?怎么着也得请兄弟们喝顿喜酒,让我们好好认认嫂子才行!” 林君见他这副较真的模样,反倒笑了,没半分犹豫就满口应下来:“好好好,听你的!等回去我就张罗,请柬保证第一时间送到你手上,保管少不了你的份。” 其实不用李国川说,他心里早就琢磨着这事儿了。当初情况特殊,婚礼办得太潦草,不光兄弟们不知情,他自己也总觉得委屈了妻子。如今手头的事情总算松快些,正好借着补办婚礼的由头,好好补偿她一番,也让兄弟们都热闹热闹,心里才踏实。 “那孩子?” 见林君点头应下,李国川脸上的褶皱一下子舒展开,眼角眉梢都漾着真切的笑意,像是骤然被阳光照亮的老房子,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又往前凑了凑身子追问。 “有了,是个男孩,刚刚两岁。”提到孩子,林君原本略带沉郁的眼神倏地柔和下来,像是被温水浸过的棉花,那点温柔从眼底漫到嘴角,漾开浅浅的笑意。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声音也放轻了些,“这也是我不想再外出的缘由。小家伙刚会跌跌撞撞地跑,嘴里咿咿呀呀的,正是黏人的时候,实在舍不得走。”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田埂,像是能透过层层叠叠的绿意,看到家里那个穿着开裆裤、正举着玩具车咯咯笑的小小身影。“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背上行囊离家讨生活,那是没辙的事。可只要还有一丝余地,我就想守着他,看着他从蹒跚学步到蹦蹦跳跳,听他奶声奶气地喊‘爹’,陪着他一点点长大。这日子啊,有孩子在身边,才觉得踏实。” “恭喜恭喜!”李国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拍了拍林君的胳膊,“好兄弟,你能安稳下来,家里添了丁,日子越过越有奔头,我这心里头也跟着敞亮!” 正说着,林君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一众大臣已整理好衣袍,陆续朝着码头边沿走去,忙抬手拍了拍李国川的肩膀,压低声线道:“好了,船只靠岸了,先别聊了,咱们也去迎接陈将军。” 李国川闻言,立刻收了话头,点头应道:“哎,好!”说罢,便快步跟上林君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汇入向前涌动的人群,朝着缓缓靠岸的船队方向走去。码头上的喧嚣声渐渐清晰,隐约能听到船板与码头碰撞的沉闷声响,以及远处传来的呼喝调度之声。 当二虎的目光清晰地落在朱高煦脸上时,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激动得他浑身肌肉都在微微战栗。他紧咬着下唇,才勉强按捺住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冲动——若是不顾及军中将领的体面与威严,他此刻真想一头扎进水里,拼尽全力游向岸边,早早地到那人面前。可眼下,他只能攥紧拳头,在心里一遍遍焦灼地催促:船再快些,再快些才好! “砰!” 一声厚重的闷响传来,船身重重撞上码头,岸边的木板都跟着震了震。 不等战船彻底停稳,二虎已如灵猿般猛地翻身,带着一身沉甸甸的盔甲跃向岸边。“咚”的一声落地时,甲片相互撞击,发出“扑簌簌”的脆响,在码头的喧嚣中格外分明。 二虎在岸边稍稍顿了顿,稳住因急切而有些踉跄的身形,随即迈开大步,朝着朱高煦的方向疾奔而去。铠甲的金属碰撞声随着他的动作愈发急促,像是在为这份焦灼的心情伴奏。 距离朱高煦还有五六步远时,他猛地双腿一弯,身体顺势向前一滑,“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坚硬的码头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行热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滑落。他望着朱高煦的身影,嘴唇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开疆军陈二虎,向二公子复命!卑职……卑职回来晚了!”话语间,满是难以言说的激动与愧疚。 望着眼前这个近两米的壮汉跪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那股压抑的情绪透过沉重的呼吸传递开来,朱高煦心中也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谁能料到,这一别竟足足过了八年。 人生匆匆数十载,又能有几个这样的八年经得起消磨? 他弯下腰,伸出双手,稳稳地将二虎从地上扶了起来。掌心触及对方手臂上坚硬的盔甲,也感受到那份因激动而未平的微颤。朱高煦抬眼,认真地望着二虎的脸庞,目光里带着真切的暖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辛苦你了。” 方才还强撑着的二虎,被朱高煦那句“辛苦了”轻轻一碰,紧绷的弦骤然断了。他再也按捺不住,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泪水“唰”地涌了出来,顺着布满风霜的脸颊滚落,砸在胸前的盔甲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够了,真的够了! 就这一句话,足以抵消这八年来在外的所有辛酸、委屈与不易。那些在荒漠里啃过的干粮、在寒夜里熬过的冻疮、在战场上受过的刀伤,仿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值得。 此时,船上的开疆军也已陆续下船。听到二虎压抑的哭声,每个人心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那些深埋心底的艰苦岁月猛地翻涌上来——风餐露宿的漂泊,浴血奋战的凶险,对故土的日夜思念……一个个铁打的汉子忍不住双眼通红,整齐划一的“咚”声响起,数百人单膝跪地,震得码头的石板都似在微微发颤。 “二公子,我等回来了!” 一声齐喝响彻云霄,带着破釜沉舟后的坚定,也带着归乡的滚烫。 朱高煦身后的众大臣望着眼前这一幕,望着这些风尘仆仆、甲胄上还带着风霜痕迹的士兵,听着那震耳的呼喊,心中百感交集,不知不觉间,眼眶也都红了。这一声“回来”,太重,太重了。 李国川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感慨。他并非未曾经历过征战之苦,当年也曾在沙场奔波数年,可此刻看着这些开疆军,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那点经历,与他们所受的苦难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当年征战,好歹还在大明疆域周边,离故土不算太远,更有三公子朱高燧坐镇指挥,身后总有公子的关注与支撑,遇事尚有依靠,心中也踏实些。可这些开疆军呢?他们远赴大洋彼岸,那片陌生的土地上,风涛险恶自不必说,一旦遭遇危险,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个能求援的地方都难寻。 支撑他们熬过这漫长八年的,想来唯有那股“回家”的信念了。整整八年啊,人生能有几个这样的八年?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日夜思念着故土与亲人,却只能将这份牵挂深埋心底,在异国他乡的风浪与险途中咬牙坚持。 想到这里,李国川的目光愈发沉重,心中也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敬佩与唏嘘。 朱高煦立于校场高台上,眉宇间凝着几分沉肃,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那几百名风尘仆仆的开疆军。他们甲胄上还沾着未洗去的尘土与血渍,战袍在征战中磨出了细密的口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个个脊背挺直,眼神里燃着未熄的锐气。 他喉结微动,沉厚的声音透过风传向每一个人:“免礼。”话音顿了顿,他的目光在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逡巡,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各位都是我东夏国的英雄,快快请起。” 人群最前方的二虎闻言,黝黑的脸上绽开一丝憨笑,眼角的细纹里还嵌着战场上的泥灰。他连忙摆手,声音带着些微沙哑,却透着真切的谦逊:“公子严重了,保家卫国,开疆拓土,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实在当不起‘英雄’二字。”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开疆军士兵们便齐齐挺直了腰杆,几百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如惊雷滚过旷野,整齐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震得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在震颤。朱高煦望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抬手示意众人稍安,目光里的严肃渐渐融化了些许,多了几分暖意。 朱高煦连道三声“好”,声音里满是激赏,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刚毅的汉子,语气愈发温和:“你们皆是我东夏国的好男儿!在外征战这些时日,家中妻儿定然牵挂不已,如今归来,想必心里早就盼着早些见到他们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二虎身上,带着几分体谅。二虎听了,眼里果然瞬间亮起光来,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家中的婆娘和娃儿,可是他日夜惦记的念想。但这光亮只持续了片刻,他便深吸一口气,敛起脸上的急切,正色道:“公子所言极是,属下确实想念家人得紧。不过,此次出海有重大发现,我们不仅探明了不少海外国家的踪迹,还带回了好些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这些都是关乎国家的大事,属下想着先将这些呈给公子,待把正事办妥了,再回家看望妻儿也不迟。” 说罢,他微微欠身,眼神里满是对公事的敬重,那份对家人的牵挂,暂且被他压在了心底。 “不急不急!”朱高煦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体恤,“差事的事情先往后搁一搁,你们在外漂泊这么久,家里人指不定盼得多心焦呢。先回去好好陪陪妻儿,她们定是日日盼着你们平安归来。” 说罢,他侧过身,朝站在一旁的护卫轻轻招了招手。那护卫见状,立刻领会了意思,躬身应了一声,便转身快步朝着人群后方跑去,想来是要去安排些与将士们归家相关的事宜。 二虎等人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几分动容,眼眶微微发热。征战在外,最念的便是家人,公子这番体恤,比任何嘉奖都让人心里暖和。 不过片刻功夫,远处建筑的后方传来轱辘滚动的声响,几辆样式奇特的大车缓缓驶了过来。 二虎等人看得直眨眼睛,满是惊疑。他们离城征战这些时日,新城变化不小,这般模样的大车,是他们离京时从未见过的。更让他们惊奇的是,这些像个大铁盒子似的物件,竟像是无人驱使,自己就朝着这边移动过来。一时间,开疆军的将士们都把朱高煦方才的话抛到了脑后,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齐刷刷地黏在大车上,眼神里写满了好奇与探究。 二虎盯着那奔来的大车,心里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提醒朱高煦往旁边躲躲——这大家伙看着沉甸甸的,要是没个准头撞过来可不得了。可他眼角余光瞥见周围的大臣们,一个个神色如常,仿佛见惯了这场景,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心里的担忧便压了下去,暗自琢磨:看来这铁盒子定是公子弄出来的新鲜物件,想来是没有什么危害的。 大臣们默契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十多辆大车稳稳地停在开疆军阵列前,车身上的木纹还带着新打磨的光泽。 二虎眉头微蹙,满肚子疑惑正要向朱高煦开口询问,却见最前面那辆大车的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身影轻快地跳了下来,是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裙摆上还沾着些田间的泥点。 她站稳后,先是有些慌乱地环顾四周,目光在一张张熟悉又带着风霜的面庞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二虎身上。下一刻,她嘴角猛地扬起,眼里却瞬间涌出水光,一边朝着二虎笑,一边忍不住用袖口抹着眼泪,就那样定定地望着他,仿佛要把这许多日子的牵挂都揉进目光里。 二虎浑身一僵,方才还强压下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周围的开疆军将士们也愣住了,不少人望着那些尚未打开的车门,眼里渐渐泛起期待的光。 大车的门还在不断开合,其余将士的家眷也陆陆续续走下来,有鬓角染霜的老母亲,有抱着襁褓婴儿的妇人,还有蹦蹦跳跳的孩童,一时间哭喊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可二虎的眼里,却只剩下那个最先奔到他面前的女子。他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此刻只化作两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喃喃喊出:“玉儿!” 玉儿用力点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二虎宽厚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仿佛要将这漫长的等待都化作此刻的拥抱:“二虎,你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 二虎僵硬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他颤抖着抬起手,将玉儿牢牢拥在怀里,甲胄的冰冷被怀中的温热融化,积攒的风霜与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天地间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抑制不住的哽咽。 二虎心中一阵酸楚翻涌,八年光阴,他在海外征战,家中全靠玉儿一人撑着,对妻儿的亏欠如鲠在喉,此刻抱着妻子,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无声的叹息。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在玉儿的发顶蹭了蹭,声音抖得厉害,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玉儿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眉眼间虽还带着哭红的痕迹,却已漾起踏实的笑意。她侧身一步,将身后一个半大的青年拉到身前,那青年身形已有些挺拔,眉眼间依稀有了二虎的影子,只是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又藏着难掩的好奇。 玉儿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柔声说道:“云蛟,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父亲,还不快见过你父亲。” 二虎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与惊讶,自己刚刚一门心思都在玉儿身上,竟然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年轻人。此刻被玉儿这么一提醒,他这才将目光缓缓移到陈云蛟身上。他上下仔细打量着陈云蛟,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也有对时光飞逝的感慨,心中不禁微微一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孩子都这么大了吗?仿佛昨天还抱着他在怀里逗弄,如今却已长成一个挺拔的大小伙子了。 “爹!”陈云蛟又喊了一声,声音虽然响亮,但脸上却泛起了红晕,显得有些难为情。毕竟八年未见,曾经熟悉的父亲对他来说,如今既有着血脉相连的亲近,又带着一丝陌生。自己从一个懵懂孩童成长为大小伙子,被一个男人这样热烈地盯着,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微微低下头,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蹭着。 尽管八年未见,陈云蛟对二虎这个父亲却从未有过半分怨恨。自他记事起,母亲便时常跟他讲起父亲的事——父亲是为了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为了让家里能过上安稳日子,才毅然投身开疆拓土的事业。他亲眼看着这些年家里的变化:从曾经的颠沛流离,到如今在新城有了安稳的居所,衣食无忧,这一切都离不开父亲在前方的付出,更离不开公子的照拂。 在他心里,父亲不是一个缺位的家人,而是一个为了家国、为了家人勇敢担当的英雄。那份因分离而生的陌生,早已被浓厚的钦佩与崇敬所取代。望着眼前这个身形略显佝偻、鬓角已添了些风霜的男人,陈云蛟只觉得胸口发热,方才的局促渐渐散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与亲近。 二虎脸上哪有半分尴尬,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陈云蛟结实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声音洪亮得很:“好小子,真是一眨眼的功夫,都长这么高、这么壮实了!”那力道里带着父亲特有的亲昵,也藏着对儿子长成的欣慰。 就在二虎一家沉浸在团聚的暖意中时,周围的景象也渐渐热闹起来。其余开疆军的将士们身边,也陆续围上了各自的家人——有老母亲颤巍巍地拉着儿子的手,一遍遍摩挲着他脸上的轮廓;有妻子抱着孩子,把脸埋在丈夫胸前,任泪水浸湿衣襟;还有半大的孩子怯生生地拉着父亲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只在画像里见过的亲人。哭笑声、问候声、感慨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校场都被浓浓的温情包裹。 为了这一天,朱高煦早已悄悄做了安排。这几日里,他特意让人将所有随开疆军出征的士兵家眷一一寻来,妥善安置。今日,又特意让大车将他们一同送来——他太清楚这些在外征战多年的士兵此刻最渴盼的是什么。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团聚的场景,朱高煦站在不远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权当是他送给这些功勋卓着的将士们一份贴心的小礼物吧。 校场之上,团聚的喜悦与未能如愿的失落交织着。开疆军里,不少将士是早年流离失所的孤勇之士,早已没了家人牵挂,是以今日赶来的亲人虽热热闹闹聚了几百人,却也只占了将士们中的一小部分。 有阖家团圆的欢笑,便有寻亲不得的悲戚。几个鬓发斑白的老人在人群中踉跄着穿梭,目光急切地在一张张脸上扫过,当始终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扶着旁边的树干便忍不住抽噎起来。 好在并非所有失落都是绝境。有位妇人哭着向侍卫打听儿子的消息,却被告知她的孩儿并未随队归来——并非遭遇不测,而是因美洲那边的事务尚未了结,暂时留在了当地驻守。一场虚惊过后,妇人抹着眼泪笑了,嘴里不住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是,总有一些遗憾无法弥补。出海征战本就艰险,风浪、疫病、异域的冲突,哪一样都可能夺人性命。有几位家属在登记册上看到了亲人的名字旁标注的“牺牲”二字,瞬间便瘫软在地,周围的欢笑声仿佛都被隔绝开来,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喊,听得旁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朱高煦站在高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沉重。他缓缓闭上眼,在心里为那些牺牲的将士默哀片刻——他们的血洒在了开拓的路上,这份功业,终究是用生命换来的。 朱高煦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风传遍校场,将悲喜交织的喧嚣稍稍压下几分。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而温和:“好了,今日便先到这里。”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被家人簇拥的将士:“有亲人来接的,就先跟着回家去,好好陪陪家人,把这些年的亏欠都补一补。” 随即,他又转向那些孤身一人的将士,眼中带着体恤:“孤身在外的弟兄们,也不必介怀。我们早已在城中备好了客栈,下午大家尽可在天城里逛逛,吃些可口的,玩些新鲜的,所有花销都记在官府账上,不必有任何顾虑。” 最后,他抬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郑重:“等到明日,本城主亲自为各位英雄接风洗尘,咱们再好好聊聊这一路的风雨与荣光。” 一番话说得周到妥帖,既有对有家者的体谅,也顾及了孤身者的感受。将士们听了,心中都暖烘烘的,纷纷拱手应道:“谢公子!”校场上的气氛,也渐渐从先前的悲喜交加,转向了对安稳与欢聚的期盼。 二虎张了张嘴,本想再说些关于公事的话,可眼角瞥见身旁不少弟兄早已按捺不住,眼神一个劲地往家眷那边瞟,脚步都透着几分急切,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确实,此刻没有什么比回家更重要的事。 这时,朱高煦轻轻拍了拍手。方才退到两侧的官员们再次默契地往边上让了让,给前方腾出更宽敞的空间。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突突突”的轰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开疆军的将士们循声望去,只见几百辆造型奇特的物件正从远处疾驰而来,它们车身不大,底下是两个轮子,跑起来又快又稳,扬起一阵轻尘。转眼间,这些物件便整齐划一地停在了众人面前,排列得如同列队的士兵一般。 “这是啥新鲜玩意儿?”有将士忍不住低低惊呼。开疆军在海外见过不少奇珍异物,可眼前这带着轰鸣、靠轮子跑得飞快的东西,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被称为“摩托”的物件,眼神里满是探究。 朱高煦看着他们惊奇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朗声道:“这是给大家代步用的,骑马赶路哪有这个快?坐上它,早些回家陪家人去。” 冯藤接收到朱高煦的眼神示意,当即上前一步,对着包括二虎在内的开疆军将士们朗声道:“各位弟兄,天城之内街巷纵横,步行回去难免费些功夫。有家人同来的,尽可随家眷一同乘大车回去,安稳舒坦;若是想尝尝新鲜,体验一把这摩托的,我们这边有熟悉操作的弟兄,会专程送各位到住宿的地方去。” 他话音刚落,开疆军的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方才那些摩托疾驰而来时的轰鸣与气势,早已让不少将士心里发痒——那铁家伙看着就透着股霸道劲儿,线条利落,跑起来风驰电掣,比战马还要神气几分,谁不想上去试试?一时间,大半人的目光都黏在那些停得整整齐齐的摩托上,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连回家的急切都被这股新奇劲儿压下去了几分。 二虎身旁的几个弟兄更是忍不住交头接耳:“这玩意儿真能载人?跑起来稳当吗?”“看着就带劲,比骑马可新鲜多了!” 朱高煦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看着将士们或兴奋、或犹豫地挑选着回去的方式。他心里清楚,这些弟兄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七年,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累,无论如何都不能亏待他们。这些年亏欠他们的,他都会一点点想办法补回来——是安稳的生活,是家人的团聚,也是这些能让日子更舒坦的新鲜物件。 见众人对着摩托车满眼新奇,有的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车身,朱高煦的笑意更浓了。能让这些在刀尖上讨生活的汉子露出这般孩童般的好奇,倒也算是件乐事。 为了今日这场迎接,他几乎动用了手头所有的大车和摩托车。这些都是这些年攒下的家当,平日里舍不得轻易动用,可对着这些功勋卓着的开疆军,他觉得值。看着眼前这热闹又带着暖意的景象,他知道,这份心意,弟兄们定然能感受到。 那十八辆大车,来头可不小,都是当年系统奖励的稀罕物。只因新城的工坊暂时还攻克不了其中的技术难关,没法自主建造,是以这些大车至今仍是独一份的宝贝,平日里轻易见不到踪影。 摩托车的情形也大抵相似。以眼下东夏国的科技水平,想要真正实现自主生产,少说也得再等几十年。更别提当年在高丽战场上,为了应急,不少摩托车都在激战中损坏了,如今剩下的数量本就不多,若非遇上今日这般重要的场合,寻常时候根本不会轻易动用,都妥帖地保养在库房里。 朱高煦的妻妾与一众大臣们都静静地立于一旁,目光或落在朱高煦身上,或在二虎等人身上短暂停留,始终无人开口。他们心里都清楚,此刻自己的在场,本身就是一种姿态——是为了向所有人昭示,朱高煦对二虎这帮人的看重。至于具体要做些什么,倒真不必他们费心,这份无声的陪伴与见证,已然足够。 二虎瞧着身边的兄弟们都没什么动静,心里便大致有了数。想来是他们刚从外面回来,乍一面对眼前的场面,还有些拘谨和不适应,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既然如此,也不必为难他们,二虎便主动上前一步,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云蛟,语气轻松地问道:“云蛟,你看看这大车和摩托车,觉得哪个更合心意?选一个,咱们这就回家去。” “大车吧,娘不习惯摩托。”陈云蛟几乎是不假思索,立马开口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微微闪动,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辆摩托车,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停着的大车。 他心里很清楚,这摩托车虽然轻便快捷,但最多也就只能拉两个人。以母亲的性格和习惯,她肯定是不愿意拥挤在这小小的摩托车上的。而且,一旦选择了摩托车,那就意味着自己要和老爹单独待很长时间。刚刚与父亲见面,陈云蛟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生疏和拘谨的,实在不知道该和父亲说些什么,一路上要是冷场了,那得多尴尬啊。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和母亲一起乘坐大车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一来,在回去的路上,母亲和父亲就可以随意地唠唠家常,讲讲家里家外的事情,气氛肯定会轻松融洽许多。而自己呢,就可以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倒也不会显得太突兀,更重要的是,不用绞尽脑汁地去想话题,给自己省了不少事。 “好,那咱就坐大车。”二虎听了儿子的话,没多想其中的弯弯绕绕,爽快地应了一声。随后他转过身,朝着朱高煦恭敬地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便带着妻子和儿子一同登上了大车。 二虎这边刚上了大车,那边开疆军的士兵们也立刻有了动作,纷纷跟在后面往大车那边走。其实对于摩托车和大车,这些士兵们也都是头一回见,心里同样陌生得很,说不上来究竟哪个更好。但既然领头的二虎选了大车,他们心里便有了主心骨,自然也就跟着选了大车——在他们看来,跟着头儿走,总归是没错的。 陈云蛟微微侧过身子,温和地回头,脸上带着亲切而友善的笑容,对着跟上来的开疆军士兵们轻声说道:“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可能还不太清楚,其实相对大车而言呢,摩托车乘坐起来会更加舒服一些。它跑起来又快又稳当,风一吹,那感觉可畅快了。我呢,之所以选大车,主要是想着让父亲母亲能多聊聊家常,好好叙叙旧。毕竟他们也有段日子没好好说说话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郑重,接着说道:“你们可别小瞧了这摩托车呀,它在咱们东夏国那可是个大宝贝呢!平时都是被当成稀罕物件儿,轻易不会给别人随便乘坐的。这次算是难得的机会了,要是错过了这一回,往后恐怕真的就没什么机会再坐上它啦。” 其实,陈云蛟心里很明白,开疆军里的好些士兵,论年龄确实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但他深知,这些人可都是父亲在战场上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们和父亲有着过命的交情。在他心里,对这些人充满了敬重,所以称呼他们一声叔叔,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也是他对父亲这些兄弟们应有的尊重。 “是吗?那我等就感受一下这摩托车!” 几个开疆军士兵闻言停下了脚步,相互对视一眼,眼里都泛起了好奇的光。一来,陈将军的儿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若是执意跟着上大车,反倒显得有些不识抬举,驳了这份好意;二来,那摩托车看着确实比大车更显威风,造型新奇,透着股子利落劲儿,心里本就有些痒痒。再者,听云蛟那意思,这物件儿金贵得很,往后怕是再难有机会碰着,此时不试试,岂不可惜? 他们当即也朝着朱高煦那边恭敬地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表明了先行离开的意思。随后,便带着几分期待与雀跃,快步朝着那几辆摩托车走去,想赶紧尝尝这“东夏国宝贝”的滋味。 “来,哥们,在后面坐好,要是怕不稳,可以扶着我的腰,不用客气。” 负责驾驶摩托车的士兵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他打心底里敬佩这些常年在外征战的开疆军将士,说话时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善意,丝毫没有生分。 没多大一会儿,该做的安排都妥当利落了。开疆军的士兵们有的登上了大车,有的则稳稳地坐在摩托车后座,随着车辆启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天城的方向而去,队伍渐渐消失在远方的道路上。 朱高煦转过身,目光沉凝地看向身旁的东夏国礼部尚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吩咐道:“你即刻安排人手,仔细统计此次开疆军牺牲将士的名单与详情。这些为国捐躯的勇士,每人都要按照东夏国最新定下的抚恤金标准发放,务必确保款项一分不少地送到他们家人手中,以慰逝者、安生者。”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声音里多了几分体恤与考量:“另外,对于那些牺牲后没有直系家人的将士,要从收留的孤儿中挑选合适的,让他们改姓,记在这些将士的名下,也好为他们延续香火,让英灵得以慰藉,不致断了传承。” 第567章 庆功奖赏 开疆军的将士们要被一路护送着,来到天城最好的酒楼。这座酒楼气派非凡,雕梁画栋,透着一股庄重与雅致,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地方。 将士们中,不少人的家人早已从其余七个城市被接了过来,一家人久别重逢,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只是,考虑到明天还要参加盛大的庆功会,今日显然是没法立刻回家的。酒楼早已贴心地为他们准备好了单独的房间,好些都是按家庭来安排的,方便一家人团聚叙话。而这些住宿、餐饮的开销,最后都会由官府统一报销,无需他们费心。 此次负责统筹安排开疆军士兵调度事宜的,正是冯藤。 冯藤的身份背景颇值得一提,他是朱高燧夫人冯小曼的亲弟弟。回溯往昔,在新城与燕王府就势力范围进行划分调整的那段时期,冯家一族选择留守北平,未曾随迁。唯独冯藤,当时便决意独自追随朱高煦,来到了东夏国这片土地。 时光荏苒,历经数年的磨砺与发展,冯藤凭借着自身的能力与忠诚,一步步成长,如今已跻身朱高煦的金身护卫之列。 得到朱高煦的命令后,冯藤便紧随开疆军士兵的摩托车车队,先行赶往了酒楼。 说来也巧,他明明是最后动身的,却反倒成了最先抵达的。不过冯藤对此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因在路上他早已看得分明:那些摩托车手为了让开疆军的士兵们好好体验一把坐在摩托车上、任微风拂面的惬意,特意带着他们在城外绕了好几圈,甚至还寻了处偏僻无人的地方,让这些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们亲手试着开了开。 尽管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冯藤却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多言干涉。在他看来,这些士兵皆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平日里出生入死,如今借着这点机会放松片刻,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想必朱高煦知晓了,也定然不会放在心上。 冯藤在酒楼一层扫视片刻,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将身后那个半旧的背包卸下来,放在旁边的空椅上,拉开拉链时发出轻微的“刺啦”声。随后,他伸手在包里翻了翻,一股脑将里面的木牌全都取了出来,“哗啦啦”地堆在桌面上。那些木牌大小相近,表面打磨得还算光滑,边缘处带着些微的毛刺,显然是刚做出来没多久,此刻在酒楼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木色光泽,很快就堆成了一小摞,占去了桌面不小的地方。 这些木牌的边角处都刻着城主府独有的云纹标志,一看便知来历不凡。待会儿开疆军的士兵们到了,冯藤便要将这些木牌一一分发下去——持有此牌,今日在天城之内无论购买何物,皆可直接取用,无需付一文钱,这是朱高煦特意给立功将士们的赏赐,算是让他们好好松快松快。 不过这恩典也有期限,只在今日有效。等明日庆功宴开始前,冯藤还得把这些木牌悉数收回,毕竟规矩不能乱。 冯藤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瞟向酒楼门口。可左等右等,眼看日头都升高了些,门外还是没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更没见到半个人影。他不由得皱起眉,心里犯起嘀咕:按说城外那几圈溜达也该够了,怎么还不见人回来?莫不是又在哪儿耽搁了? “哎,还是咱天城的环境好啊,你瞅瞅这空气,清清爽爽的,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坦,跟那美洲的地方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这儿就是妥妥的天堂嘛!” 一辆宽敞的大车缓缓行驶在天城的街道上,车厢里载着刚回来的开疆军士兵们。为了让这些在外征战许久的战士们好好瞧瞧如今天城的新模样、新发展,司机特意放慢了车速,不急不忙地拉着一车人在城里转悠,压根没想着赶紧往酒店赶。 车窗外,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街道,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二虎扒着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满是欣慰与感慨。他忍不住开口赞叹,说完便索性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带着草木清香和泥土气息的天城空气,都贪婪地吸进肺里,好好感受这份久违的惬意与安宁。 “美洲的环境很差吗?” 玉儿轻轻往二虎身边凑了凑,半边身子几乎倚靠在他胳膊上,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好奇。她成婚不久丈夫便远赴美洲,这八年里,她无数次猜想过他在那边的生活,此刻终于有机会亲口问问,自然想知道他究竟是在怎样的条件下熬过来的。 “啧啧……” 二虎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那哪是一个‘差’字能说清的哟,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先不说那些连话都没法好好沟通的野人,就说他们那些所谓的大城市里的贵族,一个个身上那股味儿啊,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他顿了顿,像是又回想起那种刺鼻的气味,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真不知道是常年被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粪便、污水熏出来的味儿,还是他们天生就带着那股体臭。反正每次跟他们说话,都得憋着口气,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实在是遭罪。” 玉儿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娇俏:“真能有这么夸张?听着倒像是你故意逗我呢。” 见玉儿脸上带着几分怀疑,二虎的眉头一下子皱得老高,额头上都挤出了几道褶子。但他这副模样,倒不是因为玉儿不信自己而闹别扭,而是一听到这话,脑子里就像被按了回放键,那些在美洲熬过的日子、闻过的气味,一下子就鲜活了起来——泥泞街道上横流的污秽,贵族们身上混杂着汗臭与劣质香料的怪味,还有那些挥之不去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浊气,光是想想,就让他忍不住想皱紧鼻子。 二虎是个常年在外的男人,难免会有感到孤独寂寞的时候。在美洲时,他也曾接触过一些当地女子,但她们身上的气味实在太过浓烈刺鼻,若不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那份不适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难以忍受。 二虎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真没夸张。这么说吧,就算是那边称得上大城市的地方,那环境也跟咱大明的棚户区差不离。”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棚户区的模样,又像是在对比美洲的景象:“你也知道,咱这儿的棚户区,住的不是移民就是战争里逃出来的,还有些家里实在困难的,人挤人,密密麻麻的。地上常年污水横流,垃圾扔得到处都是,一到下雨天更别提了,路上坑坑洼洼全是泥水,漂着烂菜叶、破布条子,啥乱七八糟的都有。那地方最容易闹病,一不注意就得染上些头疼脑热的传染病。那边的大城市,也就这光景了。” 大明境内虽说确实有不少那样脏乱的棚户区,但皇城一带向来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街道清扫得一尘不染,透着皇家的规整与体面。可二虎到了美洲之后,走过不少地方,却几乎没见过一块真正干净的地界,眼里瞧见的总是污秽遍地、浊气熏天的景象。 想起刚到美洲的那些日子,二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里面掺着几分后怕,又有几分惋惜。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低沉了些:“那会儿啊,好多兄弟就是熬不过去。他们打小在大明住惯了,哪受得了那边那样的环境?去了没几天,不是上吐下泻,就是发起高烧,身子骨一下子就垮了。明明没在战场上跟敌人拼命,却因为这水土不服、环境太差,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堵得慌。” 玉儿听着,心里猛地一揪,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敛了去,眉头也微微蹙起。她实在没想到,世上竟真有这样脏乱不堪的地方,更难想象二虎在那样的环境里熬过了八年。先前她虽也想着丈夫在外定然辛苦,可从未想过会苦到这般地步,连一口新鲜的空气都成了奢望。 一股浓浓的心疼涌上心头,她伸出手,轻轻抚在二虎的后背上,来回摩挲着,动作里满是怜惜。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这无声的动作,传递着自己的牵挂与心疼。 二虎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但看着眼前一家团聚的场景,他不想让这份难得的喜悦被过去的阴霾给笼罩了。于是,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牵强,却又满是想要让玉儿安心的温柔。他轻轻拍了拍玉儿的手背,手上传来的温度仿佛在传递着一种力量,一种想要让玉儿放心的力量。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啦,这不是已经平平安安回来了吗?”二虎的声音很温和,就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刚到那儿的时候确实不适应,水土不服生了场病,不过扛过去之后也就没啥事了,你别担心。” 见玉儿还是一副愁眉不展、满怀心事的样子,二虎心里有些着急,想着得赶紧把话题岔开。他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了陈云蛟,便赶忙问道:“对了,云蛟现在成家了没有啊?我走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呢,现在也该到了成家的年纪了吧?”二虎一边说着,一边用探寻的目光看着玉儿,希望能从她的回答里找到一些能让气氛轻松起来的东西。 果然,一提起儿子的婚事,玉儿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心情顿时活络起来。她嗔怪地朝着不远处的陈云蛟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些许欣慰:“哪能成啊?你儿子心实着呢,早早就说了,非得等他父亲回来,才肯谈成婚的事。” 二虎听了,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暖暖的甜意,眼角的纹路都柔和了许多。自家这小子,看着闷不吭声的,心里倒是惦记着自己,连成家这么大的事都想等自己这个父亲在场,这份心意让他心里熨帖得很。他转过头,眼神温和地望向陈云蛟,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是吗?不过你年纪也确实不小了,该成家就成家,可不能因为我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那我可就过意不去了。” 被父亲那温和又带着几分关切的目光盯着,陈云蛟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窘迫地低下了脑袋,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满是不好意思的神色。其实啊,他心里压根儿就是不想太早成家,之前说等父亲回来才成婚,不过是找个理由来推脱罢了,哪曾想父亲居然把这话当真了。 事已至此,陈云蛟也只能将错就错了。他轻轻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一副郑重的神情,语气坚定地说道:“父亲,您和母亲都健健康康地在这儿,孩儿哪有成婚不请示父亲的道理呢?再说了,孩儿如今才十五岁,还小着呢,一直都坚信自己肯定能等到父亲回来。这些年,孩儿心里一直都盼着您,想着等您回来了,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再考虑成家的事也不迟。” “好孩子!”二虎听着儿子这番话,只觉得心头一热,眼眶都有些发潮,忍不住重重拍了拍陈云蛟的肩膀。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这么些年来盼着自己回家,连终身大事都搁在了一旁,这份孝心比什么都珍贵。 他心里也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回来得不算晚。孩子如今才十五岁,正是到了该考虑成家的年纪,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耽搁拖得太久。这样一来,等家里的事安顿妥当,就能好好帮他张罗婚事,也算是弥补了这些年缺席的陪伴。一想到不久后家里能添丁进口,热热闹闹的,二虎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真切起来。 陈云蛟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二虎带着暖意的目光,只是低着头默默点了点头,耳廓还泛着未褪的红。 他心里头暗自叹了口气,多少有些无奈——看这光景,用不了多久,母亲怕是又要拿着各家姑娘的庚帖,在自己耳边念叨着成家的事了。可他现在是真没这份心思,总觉得成家太早,像被什么东西缚住了手脚。 尤其是父亲从海外回来,讲了那么多美洲的见闻,他心里那点不想成家的念头就更强烈了。他总琢磨着,也想去那片遥远的土地看看,瞧瞧父亲当年是和什么样的人交锋,试试能不能像父亲那样,把那片广袤的土地也纳入汉人的版图。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像揣了团火,浑身都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在大车上慢慢悠悠地观赏了一阵天城的建筑设施,二虎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慨。眼前这些楼宇错落有致,街道宽阔规整,各类设施也齐全周到,瞧着竟已经赶得上现如今新城的规模了。东夏国这才刚刚建国五年,能有这样的发展速度,实在是让人惊叹,处处都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劲头。 大车拉着开疆军的士兵们,还有随行的家眷,在内城的街道上又绕了好几圈,让大家尽情看够了城里的新貌,这才缓缓驶向之前定好的酒楼。 车停稳后,二虎率先跳下车,带着玉儿和陈云蛟往酒楼里走。刚一进门,他便发现,自己这一行人竟是第一批回来的。想来其他的兄弟们还没看够城里的新鲜景致,还在大车上或是骑着摩托车,在街巷间慢悠悠地逛着,舍不得早早回来呢。 “陈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看到二虎推门进来,早已在厅内等候多时的冯藤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恭敬。他快步迎上前两步,微微侧身,伸手朝着厅内摆放整齐的桌椅示意:“一路辛苦,快请坐,我这刚让人沏好了新茶,您先歇歇脚。” 说话间,他的目光还礼貌地扫过二虎身后的玉儿和陈云蛟,带着几分周到的客气,显然是早已备下了周全的安排。 “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二虎看着眼前的冯藤,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早上在城门口时,这人就站在朱高煦身旁,瞧着身份便不一般,于是也客气地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 冯藤连忙绕过桌子,快步走到二虎跟前,亲手将一把椅子往后拉开,动作恭敬又周到。“陈将军客气了,叫我冯藤便是。”他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奉城主之命,专门负责安排开疆军将士们食宿事宜的。这两天您和弟兄们要是有任何需要或是疑问,尽管来找我,定当尽力办妥。” 说罢,他又侧身示意玉儿和陈云蛟一同入座,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显得十分妥帖。 等二虎在椅子上坐定,冯藤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从桌案一侧拿起一个打磨光滑的木牌,轻轻推到二虎手边,木牌上还刻着简单的花纹和编号。 “陈将军刚回天城,想必对城里不少新鲜事物都觉得新奇。”冯藤语气诚恳,带着几分体恤,“这木牌您收着,拿着它在城里的铺子买东西,都可以免费取用,没有上限。也算是城主和咱们东夏国,给诸位开疆拓土的将士们一点心意,略表敬意。” 将木牌的功能给陈二虎解释清楚后,冯藤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郑重了几分:“当然,这只是城主给开疆军将士们的一点小心意。更多的奖赏,还要等明日的庆功宴上,再根据各位的功绩一一论功行赏,到时候公子也会亲自到场。” 说罢,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朝二虎举了举,算是以茶代酒,透着对这些远征将士的敬重。 “明白!” 陈二虎重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不用冯藤多解释,他心里也门儿清——朱高煦向来是个大方的主儿。想当初,自己不过是应下了差事,还没见着半分成果呢,朱高煦就直接赏了他一处带院儿的宅子,那份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次他们开疆军在海外拼杀多年,立下的功劳摆在那儿,朱高煦定然不会亏待了兄弟们。别说这木牌是份心意,明日的庆功宴上,该有的奖赏怕是只会更丰厚。 “好了,这是楼上房间的钥匙,陈将军您随意挑一间住下便是。”冯藤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递了过来。 他眼角余光瞥见又有一辆大车停在了酒楼门口,知道是其他将士和家眷到了,便略带歉意地朝二虎笑了笑:“后面还有不少弟兄等着安排住处,我就先不陪将军多聊了,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人找我就行。” “无妨,冯兄弟你先专心处理手头的正事要紧,这钥匙就不必给我了。”二虎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将冯兄弟递过来的钥匙推了回去。他顺势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腾出更宽敞的空间,“我家离这儿不远,今天过来,主要是想把带来的兄弟们安顿妥当。如今有你在这儿照看着,方方面面肯定都考虑得周到,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二虎就已经打听清楚了,玉儿和儿子原本就住在天城里面,跟这儿的距离并不算远。既然家人就近在咫尺,他自然是更愿意回自己家去。 “哦哦,瞧我这记性,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件事呢!”冯藤微微一怔,随即赶紧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一抹略带尴尬的笑容,“陈将军您放心,开将军的兄弟们就交给我来照顾了,我一定把他们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冯藤心里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居然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要知道,陈云蛟如今可是城主,不,是国王朱高煦身边的近卫了。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肯定是居住在王宫旁边的。 二虎脸上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身后的兄弟们示意了一下,让他们各自去领取属于自己的木牌。 他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领取木牌的兄弟们,见大家都井然有序,没什么差错,便放下心来。随后,他转身走到老婆和孩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头,笑着对妻儿说:“走吧,咱们回家。” 一家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透着一股踏实而温暖的气息。 开疆军的士兵们畅快淋漓地玩了一整晚,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歇息。第二天下午,他们接到了朱高煦的直接邀请,前往天城的城主府参加庆贺活动。 东夏国的统治结构向来简洁明了。每个城市都拥有独立的运行机构,像教育部负责当地的文化教育与人才培养,商业部则专注于商贸往来和市场规范,这些部门都依照本地的实际情况自主发展,有条不紊地推动着城市的运转。而各个城市的最高管理核心,始终是城主府,由城主统筹全局,协调各方事务,确保城市的稳定与发展。 天城作为东夏国的首都,自然也设有城主府,其核心职责便是统筹天城的规划与发展,从城市基建的布局到民生事务的落实,都在其管辖范畴之内。 不过,与其他城市不同的是,天城除了城主府之外,还设有一个中央部门机构,这一机构的职能类似于内阁,承担着更为宏观的管理职责。它不仅要协调整合全国的资源与政策,更重要的是负责对包括天城城主府在内的各地城府官员进行考核、任免与监督,以此确保整个国家的行政体系能够高效、有序地运转。 如今朱高煦便居住在天城之内,不过他并未过多插手天城日常的发展规划,这些具体事务全由天城城主府自行打理,从街巷修缮到民生项目推进,城主府都能有条不紊地统筹安排。 朱高煦更多精力则放在把控全局上,平日里主要处理的是涉及全国八个城市的地方官员变动调度,以及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大规模改革事宜,确保各地治理有序,国家发展方向不偏。 庆功宴上,朱高煦当着所有开疆军士兵的面宣布了奖赏。那奖赏之丰厚,足以让每一位士兵即便后半辈子不再奔波劳作,也能让一大家子衣食无忧、安稳度日,众人脸上无不洋溢着激动与感激。 此外,对于二虎此前上报的那些在征战中表现格外出众的将士,朱高煦也当场宣布了晋升他们的官职。只是这些将士具体会被安置到东夏国的哪个城市任职,目前还未最终确定。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开疆军士兵们的心情,大家心里都跟吃了颗定心丸似的——这样的好事,不过是早晚的事,只需安心等待便是。整个宴会上,欢声笑语不断,将士们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从各地城市赶来的大臣们尚未返程,朱高煦特意安排他们入席,一同款待凯旋的开疆军将士。这般安排,无疑给足了开疆军极大的排面,让将士们更觉荣耀。 这些大臣们也丝毫没有放不下身段的意思。他们大多是跟着朱高煦一路南征北战、凭功绩逐步升迁上来的,早年也多是出身寻常,深知将士们的不易,自然不会觉得与开疆军士卒同席有失身份,反而个个态度亲和,与将士们谈笑风生。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中满是好奇——开疆军在遥远的美洲经历了什么,见到了怎样的风土人情,又有哪些新奇的见闻?此刻坐在一起,正好能借着席间的轻松氛围,细细打听那些远方的故事,将士们也乐得分享,一时间宴会上热闹非凡,满是融洽的气息。 这场热闹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半夜子时才渐渐散去,杯盘狼藉间还残留着酒气与欢声笑语的余温。 宴席散后,朱高煦特意让人将二虎带到了内殿。内殿烛火通明,少了席间的喧闹,多了几分沉静。朱高煦坐下后,示意二虎也落座,随即开口道:“二虎,一路辛苦。今日众人欢聚,有些话不便细问,如今正好清静,你且跟我说说,美洲那边现如今的详细形势究竟如何?” 第568章 第一次上朝 内殿里,烛火摇曳,映着二虎脸上复杂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虽说公子您事先给了详细的路线,可大海实在是太辽阔了,一眼望不到边际。行船途中,稍有不慎就会偏离方向,加上海上时常掀起巨大的风暴,浪头能有好几丈高,我们的战船在风暴里就像叶子一样被抛来抛去,损失了不少。” 说到这里,二虎的声音低了几分,眼眶也微微泛红:“好多兄弟,根本没能踏上美洲的土地,就在中途葬身在了那片无情的大海里……就连我们这一队,也在途中迷了路,漂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小岛上。那些小岛荒无人烟,有的连淡水都找不到,只能靠着船上仅存的干粮和雨水苦苦支撑。就这么走走停停,光是找到美洲大陆,就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他说着曾经的种种艰辛,每一个字都像是浸着海水的苦涩,内心里翻涌着对逝去兄弟的痛惜,以及那段漂泊途中的无尽煎熬。 朱高煦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着,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窗棂,望向了遥远的海天尽头。他心中清楚,即便船队严格依照既定的航线前行,以大明当下战船的技术水平,要抵达那传说中的美洲大陆,少说也得半年光景,若是遇上些波折,耗时一年也并非不可能。 这般想着,他不禁为二虎等人捏了把汗。毕竟远涉重洋,变数实在太多。就像二虎临行前忧心忡忡提及的,茫茫大海之上,时常会遭遇洋流紊乱、浓雾锁航的境况,稍不留意便可能偏离航向,陷入迷失的困境。而且当初船队携带的补给本就有限,长时间的航行中,粮草淡水消耗日增,势必要在中途寻找合适的港口靠岸,补充食物、淡水,甚至修缮船只。 更不必说,海洋之上季节变换带来的影响也不容小觑。夏季的风暴、冬季的严寒,都可能迫使船队不得不停泊在某个港湾,静待天气转好才能继续前行。这般算下来,二虎他们若是能在两年之内成功抵达目的地,并且平安返回,那已是相当不易的成果了。这一路的艰难险阻,怕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其中的艰辛。 朱高煦望着二虎风尘仆仆的模样,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叹,他亲手提起酒壶,给二虎面前的空杯斟满了温热的酒液,杯沿泛起细密的酒花,他轻声道:“辛苦了。” 二虎却缓缓摇了摇头,接过酒杯时指节微微泛白,显然一路的颠簸还未完全消散。他抬眼看向朱高煦,目光诚恳而坦荡,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殿下,属下说这些,并非是想向您诉什么苦、邀什么功。”他顿了顿,将杯中酒轻轻放在桌上,“只是想着,得把这回来晚了的缘由,一五一十地向您说清楚,免得您牵挂,也免得误了什么事。” 面对朱高煦递来的酒,二虎没有丝毫推辞。这一路劈波斩浪,历经千难万险,他心中清楚,自己的付出与功绩,配得上这杯庆功酒。琥珀色的酒液入喉,带着几分醇厚暖意,驱散了些许舟车劳顿的疲惫。他放下酒杯,腰杆挺得笔直,眼中重新燃起昂扬的神采,语气里满是笃定:“不过,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回程时倒是顺畅了许多。二公子放心,下次您再派我出海,船队的损失定然能大大减少。” 二虎这话绝非虚言,言语间的自信源于实打实的经历。单单在海上漂泊的时日,便已超过三年。当初朱高煦给出的路线,虽指明了大致方向,却未免过于笼统,许多细节处的暗礁、洋流、季风变化,唯有亲身航经方能知晓其中关键。这一路行来,他摸透了哪些海域需绕行,哪些时节适宜启航,更在无数次与风浪、迷雾的周旋中,摸索出了规避风险的法子——何时该收帆待风,何时需锚定避浪,如何根据星辰方位校准航向以避免迷失。这些从血与汗中换来的经验,早已刻进了他的骨髓,让他对下一次远航充满了底气。 朱高煦定定地望着二虎,目光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有赞许,有欣慰,更有一份沉甸甸的感动。在外漂泊整整八年,才刚踏上故土,身上的风尘尚未完全拂去,二虎心里惦记的竟还是如何为自己效力,这份赤诚与担当,让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暖着,又有些发酸。 他抬手拍了拍二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恳切:“不急。”声音比往常温和了几分,“这八年在外,家里人定然盼得紧。你先回去,好好陪陪妻儿老小,踏踏实实休整个一两年,把这些年的亏欠都补回来。出海的事,等你歇够了再说不迟。” 纵使朱高煦心中对开辟新航线、拓展海外之事再急不可耐,也深知此刻不能不近人情。二虎在外颠簸八年,与家人聚少离多,若连这点喘息休整的时间都吝于给予,未免太过凉薄。 他方才只劝二虎先陪家人,却并未提过不再让他出海的话。毕竟,二虎是亲身走过那条海路的人,胸中装着无数在风浪里摔打出来的经验,哪里有暗礁,何时起季风,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浓雾,这些都不是纸上的航线能说清的。将来若再扬帆远航,有二虎这样的熟手在前引路,无疑是最稳妥、也最让人放心的安排。 朱高煦正想着让二虎好生歇息,没承想对方反倒先急了起来。只见二虎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恳切:“二公子,依属下看,还是尽早出发为好!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哪用得着歇那么久?再说,美洲那边的马三宝他们还在等着我们汇合呢,耽误不得!” 他说这话时,眼神亮得很,没有半分勉强。于他而言,这并非逞强——一来,他打从心里认定了要跟着朱高煦干一番事业,早已把身家性命都系在了这上面,别说只是在外八年,便是再多些时日,只要能成事,他也甘之如饴;二来,他心里也揣着一股劲,若真能把美洲那块土地纳入大明版图,那可是开天辟地的大功劳,足以写进史书里流传千古。他二虎出身草莽,谁不想在这世上留下个响当当的名号?这份念想,滚烫得很,让他压根歇不住脚。 “你们和马三宝联系上了?” 朱高煦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身前的案几上轻轻点了点,思绪不由飘回了当初的安排。记得那时,是马三宝率先领了船队出海,肩负着探索未知海域的重任。后来,考虑到前路艰险,人手恐有不足,才让二虎挑选了一批精干人手,带着补给前去支援。虽说名义上是支援,可朱高煦心里其实并没抱太大期望——美洲那片大陆太过广袤,其间散落着无数大小部落,还有形形色色的小型酋邦,彼此间关系错综复杂,风俗各异,更别提语言不通带来的阻碍了。马三宝的船队和二虎的队伍,就像是两片投入瀚海的叶子,要在那片陌生又混乱的土地上相遇,概率实在太低,低到他几乎没认真想过这种可能。 此刻听闻消息,他不由得坐直了些身子,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显然对这其中的详情充满了好奇。 “嗯,我们是在登陆美洲之后的第二年碰上的,说起来也算巧,还是马三宝的人先找到我们的。”二虎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感慨,语气里满是历经波折后的庆幸,“按二公子您给的那幅坤舆图上的标注来看,我们当时正处在北美洲南部那片区域,而马三宝他们的人,则在中美洲那边活动。” 他顿了顿,回想当时的情形,继续说道:“您当初交代的,是要摸清美洲如今的势力分布形势。所以马三宝一抵达美洲,就直接把队伍分散开了,让大伙儿各自去打探美洲各地的情况。也是赶巧,那会儿马三宝差不多把中美洲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了,便让人往北走,这才正好遇上了我们。” 说这话时,二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毕竟在那片广袤陌生的土地上,能与自家人重逢,着实是件让人振奋的事。 朱高煦心中一阵了然,马三宝向来行事果决,又比二虎他们早动身几日,办事效率更快些,倒也在情理之中。他指节轻轻敲了敲身下的梨花木椅扶手,发出几声沉闷的轻响,随即抬眼看向面前的人,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地问道:“你们这一路紧赶慢赶,刚抵达那边的时候,没因为样貌不同被当地人盘查甚至抓起来吧?” 其实这也是朱高煦先前最放不下心的事。毕竟西方人与东方人在样貌上的差异实在太过明显,高鼻梁、深眼窝与黄皮肤、黑头发一眼就能区分开来,二虎他们一群异乡人突然出现在美洲的土地上,定然会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引来无数好奇乃至警惕的目光,稍有不慎,怕是就会惹出麻烦来。 没承想二虎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又庆幸的神色答道:“这事还真没发生。依我们观察,眼下的美洲地界,大多还是些松散的部落聚居着,各个部落都守着自家那片小天地活动,平日里鲜少与外界往来,对部落之外的世界压根没多少了解。所以啊,他们瞧见我们这伙人,只当是其他部落的人,倒也没起什么疑心。” 说罢,二虎还补充了几句:“那些部落的人瞧着我们的眼神,更多是好奇,倒没多少敌意。许是他们见惯了不同部落间的差异,只当我们也是这片土地上的一份子,只是装束、样貌略有不同罢了。” “况且……”二虎咧开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狠厉,眼神更是冷得像淬了冰,“我们带过去的燧发枪可不是摆设,真要动起手来,谁也讨不了好。美洲那边的技艺比起我们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真遇着不知好歹、想对我们不利的,直接按住了就是,根本犯不着多费唇舌。”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果决:“出门在外,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手里的家伙就是最好的说话底气。咱们也不想主动生事,但谁要是敢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那也只能让他们尝尝厉害。” “虽说咱们带的人手不算多,但美洲那些部落本就各有各的心思,根本拧不成一股绳。那些小部落撑死了也就百十来号人,真要动起手来,咱们想收拾他们,简直易如反掌。周围的部落见咱们这般厉害,自然也不敢轻易招惹,只求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稳度日,谁也不愿来触这个霉头。” 说到这儿,二虎的思绪不禁飘回了战船刚抵美洲海岸的那一幕。当时数百名当地土着手持刀剑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敌意,看那架势是要动手。结果船上一轮火炮轰下去,那些土着瞬间就慌了神,一个个吓得东倒西歪,先前的凶悍气焰荡然无存,简直像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更有甚者,竟直接被那震天的声响和威力吓破了胆,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二虎想起这茬,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屑——他们别说见过火枪了,恐怕连大炮是什么都一无所知,面对这般从未见过的利器,自然是毫无抵抗之力。 望着二虎脸上那抹藏不住的坏笑,朱高煦也不由得舒展了眉头,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他心里清楚,二虎这笑容里藏着的是对眼下局势的笃定——毕竟,按照他所知的脉络,要等到十六世纪,西班牙人才会将火药带入美洲大陆。而如今,他们东夏国的人提前踏上这片土地,手中握有的火器与锻造技艺,相较于还处在原始部落阶段的美洲土着,简直就如同跨越了数个时代的降维打击,在武力层面占据着绝对的碾压优势。 然而,朱高煦的笑意中也带着几分清醒。他轻轻颔首,对二虎补充道:“虽说你们这些弟兄个个身手不凡,论单兵战力远超那些土着,可咱们终究是外来客。”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看到那片广袤大陆上散落的部落与未知的疆域,“凭咱们这千余人,想要将整个美洲牢牢掌控在手中,实现彻底的统治,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转过身,看着二虎,语气愈发郑重:“这其中最关键、也最棘手的,还是文化与语言这两道坎。”他抬手比划着,“咱们说的话,他们听不懂;咱们的习俗、规矩,他们更是无从理解。就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任凭你们战力再强,也很难真正走进他们的圈子,更别说让他们打心底里接受咱们的治理了。这种隔阂不打破,再强的武力也只能是暂时的压制,终究难以长久啊。” 果然,二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顺着朱高煦的话头蹙起眉头:“殿下说得正是,眼下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语言关。那边的土着语言杂得很,部落不同,说的话就大相径庭,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腔调,学起来难如登天。”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就说沟通吧,简单的手势比划还行,真要论起正经事,比如讲清咱们的来意,或是商议些合作的章程,就彻底卡壳了。当初我从新城出发时,特意挑了不少精通外族语言的高材生,想着到了地方总能派上用场。毕竟他们之前在周边部族打交道时,什么突厥语、蒙古语都能说得顺溜,谁成想,到了美洲这儿,那些语言竟成了完全用不上的‘废技能’。” 二虎摇了摇头:“没办法,只能让他们从头学起,跟着土着一点点磨。可这语言体系差太远,学起来慢得很,短期内想指望他们当翻译,怕是难啊。” 朱高煦听着二虎的话,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不由得轻咳一声。他当初为出海的事确实费了不少心思,系统曾奖励过一批异族语言教材,他特意让新城的青年们下功夫学习,想着总能应对些场面。可现在看来,那些语言大多是英语、俄语这类流传较广的大语种,对于美洲大陆上那些部落林立、纷繁复杂的小语种,系统根本没有涉及,自然也就派不上用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说,美洲那边的情形和咱们大明这边大不相同。咱们这儿好歹有统一的文字和语言,各地交流起来虽有口音差异,总归能听懂。可美洲那边势力太分散了,大小部落星罗棋布,怕是连他们自己部落之间都说着不一样的话,彼此都未必能沟通顺畅,更别说你们这些外来。” “那然后是如何解决的?” 朱高煦忍不住问道。 二虎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殿下,我们起初尝试用手势和简单的画图来跟他们交流,比如指着食物表示要吃的,画个太阳表示时间之类的,好歹能传达一些最基本的需求和意思。” “后来呢,我们也抓了几个比较机灵的土着小孩,教他们咱们东夏的语言。等他们学会一些基本的词汇和句子后,再让他们回去跟族人说,充当我们和土着之间的小信使,帮忙传达些简单的信息。” “再就是,我们也让带去的那些新城人才跟着土着学他们的语言。有几个脑子特别好使的,学了一阵子后,已经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了,像问问路、打听个东西之类的,总算是让沟通稍微顺畅了一些。” “还有啊,我们在那边发现了一些曾跟其他外来船只打过交道的土着,他们会说一点点类似洋泾浜英语之类的奇怪语言,我们就靠着这一点点共通的东西,连猜带蒙地和他们交流,慢慢也摸索出了一些双方都能懂的表达方式。反正就是想尽各种办法,一点点地打破这语言上的壁垒,让两边能交流起来。” 朱高煦重重应了一声,脸上露出认可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在理。队伍里要是能有几个对语言特别敏感、一学就会的人,那可真是能省太多事了。”他顿了顿,毕竟语言这道坎迈不过去,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哪怕只是能顺畅交流几句,很多误会就能避免,不少麻烦也能提前化解,说不定还能更快摸清当地的情况,找到合适的相处之道。有这样的人在,确实能帮着分担一大半的难题。 二虎顿了顿,继续向众人说道:“当时情况特殊,战船是我们在这片水域立足的根本,容不得半点差池,所以我们没敢往深处走,就选了个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把这里当成了大本营。” 他喝了口身边递来的水,润了润嗓子,接着讲:“马三宝他们那支队伍,一开始是自己把战船藏得严严实实的,后来跟我们遇上了,几番商量下来,就把战船都交了过来,由我们统一管理调度。这样分工也更明确些,我们在外面负责警戒、联络,马三宝他们则在里面稳住阵脚。” “说起来,马三宝他们动作也快,没多久就占下了一个小城邦。这地方不太平,他们跟周围的城邦没少起冲突,前前后后打了好几仗。不过还好,后来他们跟其中一个本土联邦达成了联盟,关系算是稳定了些。” 说起来这事儿也真挺有意思的,那边的城邦零散得很,彼此间各管各的,几乎没什么往来,完全是各自独立的状态。就拿马三宝他们来说,即便已经进入了那片区域,除了周边紧邻的几个城邦知道消息外,稍微远一点儿的城邦竟然都毫无耳闻。后来那些远些的城邦一见到马三宝的军队阵容整齐、实力强劲,就主动凑上来示好结交,还借着这份势头去压制其他对他们不那么友好的势力,想想也真是挺耐人寻味的。 被二虎这么一提醒,朱高煦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西班牙征服美洲的旧事。 十六世纪时,西班牙人不过区区不到一千人,花了还不到五年的时间,就将美洲那些曾经辉煌的庞大帝国一一覆灭。 他暗自思忖,如今自己这边的科技水平,比起当时的西班牙来可说毫不逊色,甚至还有过之。而眼下这片美洲土地,尚未诞生出像当年阿兹特克、印加那样足以抗衡的强大帝国,若是想要征服这里,想来应当也是可行的。 只不过,这里的城邦实在太过分散,彼此间缺乏联系,各自为政,将来若是真要将这片土地整合起来,恐怕会是件相当棘手的事情。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话语权几乎都被二虎牢牢掌握着,他语速时而急促时而平缓,将一路的经历细细道来,而朱高煦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沉静地落在二虎身上,偶尔微微颔首,像是在认真消化着每一个细节。 自从与马三宝成功取得联系,二虎便按照商议好的计划,将自己带去的那队人马悉数转移到了马三宝所占领的一座城邦。这座城邦约莫叫做西瓦特兰,不过二虎也坦言,由于当地语言与中原差异极大,沟通多有阻碍,这个名字其实是他们根据发音勉强翻译过来的,未必精准,只是为了方便称呼罢了。 西瓦特兰城邦坐落在海岸边,咸湿的海风常年吹拂着这里的街巷,是一片与海洋紧密相连的土地。说起来,这里也是马三宝一行人登陆美洲大陆后,最先映入眼帘的城池,仿佛是这片陌生大陆递出的第一份“见面礼”。 这座城邦的规模并不算大,算上老幼妇孺,总人口也不过几万。至于守卫的军队,更是只有千余人,装备简陋,训练也算不上精良。开疆军带着先进的火枪进城时,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那场景,真就如同猛虎闯入了绵羊群一般,双方的力量对比悬殊,根本没有形成势均力敌的对抗,城邦便已被轻松掌控。 在那风云变幻的时代,西瓦特兰议事会的首领们平日里作威作福,似乎掌控着一方的命运。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某一天发生了剧烈的转动。马三宝,这位带着凛凛威风与赫赫权势的人物,如同风暴一般降临到了西瓦特兰。 那是一个阳光似乎都有些黯淡的日子,集市上本就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马三宝及其随从到来后,变得鸦雀无声。西瓦特兰议事会的成员们被押解到了广场中央,四周是无数双或惊恐、或麻木的眼睛。马三宝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冰冷而锐利,扫视着眼前的一切。只见他大手一挥,刀光闪过,西瓦特兰议事会的首领们便身首异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令人诧异的是,在自家首领被如此残忍地斩首之后,围观的百姓们竟没有丝毫的反抗举动。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仿佛这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对于他们而言,长期以来,无论是谁统治,生活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同。沉重的赋税、艰难的劳作,早已让他们失去了对所谓“家国”的热情与期待。在他们眼中,首领也好,统治者也罢,都不过是压在他们身上的一座大山,换了一座,又能怎样呢?至于家国情怀,那仿佛是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词汇,在日复一日的困苦生活中,早已被消磨得无影无踪。 而马三宝,原本还紧绷着神经,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准备着一旦百姓们有任何异动,便立刻大开杀戒,以震慑住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些百姓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驯服得如同温顺的羔羊,根本不需要自己再费什么力气去镇压。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略带轻蔑的笑容,在他看来,这片土地已经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这些百姓会像顺从之前的统治者一样,顺从自己的一切命令。 两支队伍顺利合并后,气氛井然有序。此前二虎出海之际,朱高煦早已特意叮嘱,此行一切事务皆需以马三宝的命令为尊,因此二虎毫无二话,主动将指挥权悉数交予马三宝,尽显大局为重的姿态。 马三宝接管指挥权后,迅速展开了一系列部署。他首先在整支队伍中仔细筛选,将所有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尽数挑出,组成了一个专门的治理团队。随后,他依照大明朝成熟的统治模式,着手对西瓦特兰城邦进行系统性的治理——从户籍登记到赋税征管,从基层秩序维护到公共事务规划,皆一一参照大明法度加以规范,力求让城邦的运转尽快步入正轨。 与此同时,对于队伍中的士兵,马三宝也做了明确的分工:一部分士兵被抽调出来,负责西瓦特兰城邦的日常守卫,严防外部侵扰与内部动乱;另一部分精锐则继续肩负起开疆扩土的使命,沿着城邦周边稳步推进,拓展势力范围;而剩下的士兵,则被打散编成了无数支小型侦查小队,他们的任务是悄然分散到各地,深入打探美洲大陆上其他地区的势力分布、强弱格局以及风土人情,为后续的进一步行动搜集详尽的情报。 一系列安排下来,整个队伍与西瓦特兰城邦迅速形成了高效运转的整体,朝着马三宝规划的方向稳步前行。 在马三宝治理西瓦特兰的日子里,一个显着的变化悄然发生:城邦的平民们对他的拥护之情日益深厚,甚至主动站出来维护他的统治。这并非毫无缘由,往昔那些盘踞城邦的贵族,向来将平民视作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赋税苛重不说,稍有不满便施以苛罚,根本不把他们的死活放在心上。而马三宝掌权后,依照大明的治理理念,整顿吏治、减轻不合理的负担,更重要的是将平民视作城邦的一份子,给予他们基本的尊重与生存保障。这般对比之下,平民们自然心向马三宝,视他为带来安稳生活的依靠。 平民的真心拥戴,为城邦注入了强大的活力。当马三宝需要补充兵力时,许多平民主动报名参军,他们渴望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也愿意追随这位善待他们的领导者。新补充的士兵怀着保卫家园的信念,士气高涨,与原有队伍迅速融合,使得西瓦特兰的军事力量得到极大增强。 随着军事实力的提升,城邦对外征战的胜率越来越高,俘获的敌方人员也日渐增多。马三宝并未简单处置这些俘虏,而是对他们进行教化与改造,让其中愿意归顺者融入城邦,参与生产与守卫,既化解了潜在的威胁,又充实了城邦的人力。 与此同时,马三宝治理有方、善待百姓的名声,也渐渐越过西瓦特兰的边界,传到了周边地区。那些饱受其他势力压迫、生活困苦的百姓,听闻西瓦特兰有这样一位贤明的统治者,纷纷拖家带口前来投奔。人口的持续涌入,带来了更多的劳动力与兵源,西瓦特兰城邦在人口、经济、军事等各方面都不断壮大,逐渐成为美洲大陆上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以马三宝手中掌握的力量,要再吞并周边几个小国并非难事。只是他心中有着两重顾虑:一来,经过此前一系列征战,队伍携带的弹药补给已所剩无几,若是强行继续扩张,军队很可能因装备不济而遭遇重大损失,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二来,当初朱高煦派遣他出海,核心任务之一便是探查海外情况,如今虽已在西瓦特兰立足,但相关见闻与局势仍需及时回去向朱高煦汇报,这是他作为属下的本分。 可马三宝如今已是西瓦特兰城邦说一不二的主事人,城邦的治理、军队的调度、各方事务的协调,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他,实在分身乏术,难以亲自返回。思来想去,他便决定让二虎代为回去复命——二虎一路随行,对诸多情况都颇为了解,由他回去汇报最为合适。 如此安排妥当后,马三宝便留在了西瓦特兰,身边只留下了几十名开疆军的士兵。这些士兵虽人数不多,却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既能护卫他的安全,也能协助他处理城邦的核心事务,确保这方刚刚稳定下来的地盘能够稳步发展。 “那些学生呢,不想回家吗?” 朱高煦望着窗外,脑海中浮现出新城那些年轻学子的身影。他们是耗费了诸多心力培养出的人才,精通文墨与实务,正是西瓦特兰如今亟需的治理力量。马三宝已然分身乏术,离不开那片刚站稳脚跟的土地,而这些学生,想来也同样难以尽数归来——毕竟西瓦特兰的运转全仰仗他们处理户籍、赋税、文书往来等繁杂事务,若是一下子都抽身回来,那方刚刚理顺的城邦,恐怕立时便会陷入混乱,甚至瘫痪。 二虎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敬佩之色,沉声道:“这些同僚甘愿在美洲扎根,一心想着为这片疆土的稳定出力。” 话到此处,他喉头微微一动,方才险些脱口而出的“大明”二字被悄然咽下。他猛然想起,如今朱高煦已然脱离大明,建立了东夏国,可远在海外的将士们对此尚不知情。 朱高煦将二虎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尽收眼底,脸上露出几分淡然,摆了摆手道:“不必在意这些。于我而言,名号虽异,根却同源。只要是我汉家儿郎,自可认作大明人;对外说起时,说东夏国属于大明,也无不可。” 他心中对这些名号本就不甚看重。建立东夏国,不过是想与大明在名号上稍作区分,内里却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无论走到何处,身上流的都是汉人的血,这才是最根本的。 朱高煦望着远方,目光深邃:“将来即便朱家的天下有什么变故,也无妨。我所求的,不过是让汉人能在这世间各处,都有自己打下的疆土,都能安稳立足,生生不息罢了。” “二公子大义!” 二虎听得这话,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佩,连带着说话时都微微有些颤抖。 朱高煦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眉峰微蹙,显然不想在这些称颂之语上多做纠缠。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当初我让你们离开的时候,特意嘱咐过带上那些书籍,你们这些年在外面,有没有把咱们的汉文化好好传播出去?” 他心里清楚,战场厮杀固然能定一时胜负,但真正能长治久安的,往往是文化的浸润。这便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文化之战,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疆场上的刀光剑影。若是能让那些异族之人渐渐接受汉家的文字典籍、礼仪教化,让他们明白何为忠孝礼义,知晓汉家的风土人情,潜移默化地引导他们改变旧有的习俗,那么用不了数十年,或许更短,他们除了外貌上还带着些许异域特征,骨子里、行事上,便与汉人没什么两样了。到了那时,人心归向,天下方能真正安定。 “那些书籍在海上颠簸时不慎被海水打湿,又受了船舱里的潮气,如今大多已经霉变虫蛀,实在没法再用了。”二虎脸上掠过一丝惋惜,随即又挺直了腰杆,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地补充道,“不过属下等并未懈怠,在西瓦特兰城邦安定下来后,便着手建起了学堂。如今城邦里凡是到了年岁的孩童,都得进学堂跟着先生学咱们的汉语,读汉家的启蒙课本,一个都不能少!” 朱高煦听着,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赞许之色。虽然书籍受损有些可惜,但二虎他们能因地制宜,直接从孩童抓起推广汉语,这步棋走得实在是稳当。语言是文化的根基,孩子们从小浸染在汉语环境里,往后对汉家文化的认同便会水到渠成,这可比单纯靠着几本受潮的书要有效得多。他心中满意,嘴上虽没多说什么,但那平和的神色已然说明了一切。 “公子,您看,要不要尽快再派一些人马前往美洲?”二虎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又有着深思熟虑后的笃定,“要说将美洲之地镇压下来,凭着咱们现有的力量或许不算难事,可镇压之后呢?要让那里真正安定下来,一步步向着大明的规制转变,让当地人心甘情愿地归向大明,这可就不是眼下这千余人能扛起来的担子了。” 二虎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太清楚朱高煦的心思了——这位二公子要的从不是简单的征服,不是地图上多一块标注的土地,而是要那片土地上的人打心底里认大明、归大明。这背后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人力去铺陈教化,去推行礼制,去搭建与大明一脉相承的秩序。千余人马或许能震慑一时,可真要扎下根、焐热人心,让异域之地真正融入大明的肌理,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细致经营,怕是难成气候。他望着朱高煦,眼神里满是对这事的看重与考量。 朱高煦听着二虎的话,眉头又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心里也泛起一阵烦闷。他何尝不知二虎所言极是,可眼下东夏国的人口实在是个绕不开的坎——底子太薄,能调用的人手捉襟见肘,真要往美洲大举派人,国内怕是要先空了一块。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点着,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挥了挥,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沉稳:“此事容我再琢磨琢磨,明日早朝时,召集众臣一同商议吧。你先回去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事急不来。即便今夜就能定下主意,后续的粮草筹备、人员遴选、船只调度,桩桩件件都得耗费时日,与其仓促拍板,不如沉下心来好好计议一番。先让朝堂上的众人集思广益,或许能想出更周全的法子。 把二虎打发走后,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朱高煦正对着舆图凝神思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随即他的几位夫人便带着孩子们走了进来。 “爹!”一个清朗的声音率先响起,说话的是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他身着绣着云纹的锦袍,眉眼间与朱高煦有着八分相似,正是长子朱瞻墨。他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英气与向往,几步走到朱高煦面前,目光灼灼地问道:“我听下人说,咱们要去征战美洲了?能不能让我跟着一起去?孩儿觉得,男儿生于世间,当提剑跨马,征战沙场,这才是应有的姿态,也是真正的荣誉啊!”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倒有几分朱高煦年轻时的影子。 朱瞻墨这孩子,小时候还瞧着温驯乖巧,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见了人就腼腆地笑。可随着年岁渐长,性子却越发躁动不安分起来。 许是平日里总跟着石当那些武将舞枪弄棒,耳濡目染间沾了一身好勇斗狠的习气;又或是随了他娘陆青叶那份骨子里的飒爽刚烈,总之,如今满脑子想的都是沙场征战、挥斥方遒,整日里不是琢磨着新的枪法,就是缠着老兵打听战场轶事,仿佛一刻不与“打杀”沾边,浑身就不得劲。 “边去!”陆青叶柳眉一竖,对着儿子没好气地嗔道,“美洲那么远的地方,你跑过去做什么?难不成也和那些将士一样,一去就是十多年,让娘见不着面?” 她说着,还朝朱瞻墨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给我老老实实在东夏国待着!咱们东夏国这么大的家业,方方面面都要打理,难道还不够你施展本事的?真把这里的事理顺了,比你跑去老远的地方瞎折腾强得多!” 身为母亲,她哪里舍得儿子去那般遥远又未知的异域冒险,嘴上虽训斥得厉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朱高煦对此早有定夺,他曾明确说过,绝不容许东夏国出现手足相残的夺嫡之事。因此,东夏国的基业早已内定由朱瞻墨继承,让他从小便跟着熟悉政务,为日后接管做好准备。 至于其他几个孩子,朱高煦也有安排。待他们成年之后,若是有意,便可随军历练,奔赴各地征战。但凡能凭自己本事打下的地盘,都可以自行挑选一处作为封地,既能让他们历练成长,也能为东夏国开疆拓土,算是各得其所。 这般安排,既避免了纷争,也给了每个孩子施展抱负的空间。 朱瞻墨今年刚满十三,正是浑身精力没处使的年纪,听了母亲的话,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乐意,轻轻叹了口气:“管理东夏国哪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把这担子交给弟弟们。我本就不喜欢整日埋首于那些公文政事,就想挎上弓箭、骑上战马,跟着大军去征战四方,让万国都瞧瞧咱们大明的威风!”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年纪更小的小子立马跟着嚷嚷起来:“爹,我也要!我也要!” 这几个都是朱高煦的小儿子,有的还扎着总角,走路都还带着几分摇晃,最小的那个刚会说几句囫囵话,其实压根没听懂大哥在说什么,只瞧见哥哥一脸兴奋,便以为是要去外面玩闹,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凑起热闹,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 朱高煦看着这几个吵吵嚷嚷的儿子,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时间倒不知该先回应哪个才好。 “得了得了!”陆青叶又狠狠瞪了朱瞻墨一眼,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二虎去了八年才回来,你要是也这么跑出去,难不成也想让我八年见不着?”她心里头清楚,异域征战远非儿戏,一去便是经年累月,做母亲的怎能不牵挂。 这时,朱高煦却忽然开口,他上下打量了朱瞻墨几眼,见儿子虽面带稚气,眼神里却满是坚定的闯劲,便缓缓点了点头:“嗯,我倒是觉得,可以去转转。” 朱高煦心里的念头其实再直接不过。他总记得,当年自己的父亲朱棣,还有二叔、三叔,差不多也是这般年纪时,便被祖父朱元璋送到了军营里历练。那些年在军营中的耳濡目染,让兄弟们在日复一日的摸爬滚打中,不仅熟悉了军务,更锤炼出了一身胆识与武艺,成年后个个都成了骁勇善战的将才,这段军旅经历,无疑成了他们日后建功立业的一份扎实履历。 再者,朱高煦也琢磨着,让孩子们早点走出深宫,去接触外界那些各地统治者的治理情况——无论是地方的兴废得失,还是不同地域的民情风俗,见得多了,往后他们真的走到治国的位置上,便能有更多参照与对比。知道了别处的长处与短板,才能更清楚自己该如何做得更好,不至于困在方寸之地,眼界受限。这既是对孩子们的磨砺,也是为了让他们未来能更从容地肩负起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多谢爹!” 朱瞻墨只觉得眼前一亮,方才还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脸上瞬间漾起难以掩饰的喜色。他原以为自己这个略显大胆的想法会被驳回,没承想父亲竟这般干脆地认同了,一时间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雀跃,忙不迭地应道,仿佛生怕这机会下一刻就会溜走。 可他这边话音刚落,一旁的陆青叶脸色便沉了下来,眉宇间满是不赞同。她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恼:“夫君,你怎么也跟着他这般胡闹?瞻墨才十三岁啊!”话语里满是为人母的担忧,这般年纪的孩子,本该是在书房里潜心研学、在长辈身边承欢的时节,怎能轻易涉足那些风霜历练之地? 朱高煦听着陆青叶带着嗔怨的话,脸上笑意未减,反而多了几分温和:“十三岁真不算小了,咱们朱家的孩子,哪能总养在温室里?这半大的小子,就该有点敢闯敢拼的劲头。”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解释:“你也别太忧心路程。二虎头回出海,两眼一抹黑,摸着石头过河,自然耗时久。这往后熟门熟路了,船上的法子也多了,来回的日子肯定能大大缩短。” 可陆青叶哪里听得进去,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执拗:“那也不成!我都打听了,就算再快,单趟最少也得半年,一来一回就一年多,再加上在美洲那边要料理些事务,少说也得两三年才能见着人。我……我就是舍不得。” 在朱高煦的一众妻妾里,陆青叶向来是最敢直接表达心意的,此刻满心的不乐意全写在脸上,那点小脾气明明白白,却也透着一股子真性情的亲近。朱高煦看着她这模样,也生不起半分气来的。 朱高煦看着陆青叶那副又气又舍不得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笑道:“好了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你还不了解咱们儿子?他那性子,哪肯一辈子只守着东夏国这一方天地?若是真把他困在这儿,将来指不定得多懊恼。倒不如趁现在年纪轻,让他出去闯闯,见见更广阔的世界,也算是圆了他的念想。”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承诺:“你放宽心,等过个几年,他要是在外头待腻了,自然会回来;若是还不想回,那也简单,我亲自去把他给你抓回来。说到底,东夏国这副担子,迟早是要交到他手上的,出去历练一番,将来才能挑得更稳当不是?” 听到这话,朱瞻墨脸上的喜色顿时淡了几分,嘴角微微下撇,一张小脸垮了下来,显然对“将来被抓回来”这话有些抵触。但他心里也清楚,眼下母亲这边正是关键,若是此刻反驳,恐怕连眼前这出去闯荡的机会都要泡汤。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转向陆青叶,语气尽量显得乖巧:“娘,爹说的是对的。” 这话说得虽有些勉强,却也是他当下能做的最优选择。毕竟,能先走出这一步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几年后的事,且先走着看,未来的变数谁说得准呢?眼下能争取到出去的机会,便已经是莫大的进展了。 “哎~”陆青叶轻轻叹了口气,听着朱高煦和朱瞻墨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心里的那点执拗终究还是被亲情磨软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松了口,算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可她刚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猛地一紧,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警惕,直勾勾地看向朱高煦:“夫君,这一次……你不会也要跟着一起去吧?” 朱高煦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头那点小心思倒是被说中了——他还真动了这个念头。毕竟朝堂上那些繁杂的公务早就让他有些不耐烦了,若是能借着这个由头出去走走,权当是换个地方散心旅游,倒也自在。只是此刻被陆青叶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他倒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 朱高煦还没来得及开口,陆青叶已从他那略显闪躲的神色里瞧出了端倪,心里头顿时涌上一股委屈。她快步上前,伸手紧紧环住朱高煦的胳膊,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儿子要走,你也要走,这可不行。你要是真要走,那我这次也得跟着一起去。” 她心里的不舍像潮水般涌来——先前朱高煦不过是几个月不回家,她就整日牵肠挂肚,夜里总睡不安稳;如今这一去,听着就像是要走好几年,这般漫长的时日,叫她怎么能甘心独自留在原地等着?横竖是舍不得,倒不如跟着一起,好歹一家人能在一处。 陆青叶这一开腔,殿内其余几位夫人也像是得了示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纷纷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与娇怯:“夫君,也带上我好不好?” 女人们的话音未落,一旁的孩子们更是按捺不住了。几个年纪稍大些的率先叫嚷起来:“爹爹,我也去!我也要跟着爹爹出去玩!”更小些的孩子虽还不太懂“出去”意味着什么,却也跟着哥哥姐姐们凑热闹,奶声奶气地附和,一时间“我也要去”的喊声此起彼伏。 原本还算安静的内殿,顷刻间被这一片喧闹声填满,孩子们的叫嚷声、女眷们的软语请求交织在一起,像无数只小鼓在耳边敲打着。朱高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阵头疼袭来。 闹了好一阵子,朱高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赶忙转向几位夫人,放缓了语气安抚道:“你们啊,有的正怀着身孕,有的孩子才刚出生几个月,正是需要精心照料的时候,哪能跟着长途奔波?还是安心留在府里,好好养着身子,照看孩子们才是正经事。” 这几年他多数时候待在家里,除了处理公务,便是与家人们一处,不知不觉间,膝下的孩子已快有二十个了,府里的夫人们差不多人人都带着两三个娃,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却也热闹非凡。这般光景下,确实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 傅雨兰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身姿娴静,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柔声说道:“夫君,我的两个孩子都已长大些了,懂事不少。若是跟着同去,自能照料好自己;便是留下,托付给几位妹妹照拂,也尽可放心。” 她望着朱高煦,眼底藏着真切的心意——这些年守着家宅,虽安稳和睦,却也盼着能有机会陪在他身边,看看外头的天地。话语虽轻柔,那份想同行的心思却明明白白。 朱高煦瞅了瞅傅雨兰,心里暗自嘀咕:平日里她最是识大体,凡事都想得周到,今儿个竟也跟着起了兴致,开口要同行。这一下,他更觉得头疼,左右为难间,只能含糊着说道:“我还没决定真要走呢,这事到时候再说吧。” 好说歹说,总算把一众老婆孩子都劝回了各自的住处。朱高煦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窗外,才惊觉竟已到了半夜。他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些小家伙和夫人们,精力倒是真旺盛,这都几点了还没歇息,竟一直候在内殿外头。 洗漱完毕,朱高煦来到念幽的房间。两人温存片刻,又闲聊了几句关于美洲事务的安排,便各自安歇,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朝堂之上已渐渐有了动静。前几日陆续抵达天城的各地官员,今日都按制前来上朝。说起来也是无奈,自从归到东夏国治下,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踏入皇宫正殿议事,往日里许多事务都是在地方上便接到了朱高煦的指令安排,倒省了不少奔波之苦。 随着殿外传来一声唱喏,宫殿大门缓缓打开,众大臣依着品级高低,拾阶而上,有序进入大殿。可刚一踏入殿内,众人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目光被大殿里的布置牢牢吸引,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殿中陈设与他们印象里的传统朝堂大不相同。 第569章 雇佣兵 朱高煦将往日的朝堂改成了大会堂模样,格局与旧日截然不同。 从大门步入,正对面便是一处不高的台阶,台阶之上摆放着一张足有一人长的宽大案桌,案后是一把样式简洁却透着舒适的座椅,这便是朱高煦平日议事时的坐处,虽无传统龙椅那般繁复的龙纹雕饰,却自有一种沉稳气象。 而在这“龙椅”正对面,十多排桌椅整齐排列,每行桌子之间留出三条宽敞的过道,方便众人走动;靠近两侧窗户的地方,也各有一条过道,禁卫军士兵便身姿挺拔地站立在那里,神情肃穆,目光锐利,既守护着殿内秩序,也透着一股无声的威严。 这般布置少了几分旧日朝堂的森严压抑,多了几分规整利落,让初次踏入的官员们更觉新奇,目光在殿内来回扫视。 李国川好歹也算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所以自然也有机会参与这朝会。当他迈步走进朝堂之后,目光扫视一圈,突然被眼前的一幕给吸引住了——只见在这宽阔的大殿中央,竟然摆放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怪设施! 这些设施造型奇特,材质也颇为考究,看上去似乎是某种特殊的用途。李国川不禁心中犯起了嘀咕,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呢?他一边暗自思忖着,一边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些设施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被龙椅旁边的两个小宫女吸引住了。这两个小宫女身姿婀娜,面容姣好,此刻正安静地站立在龙椅两侧,宛如两朵盛开的鲜花一般。她们的存在,使得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多了一丝别样的温馨与柔和。 李国川的脚刚越过殿门的门槛,守在门边的小宫女便立刻微微躬身,声音温婉又带着几分恭敬:“各位大人,今日的位次上都写着各位的名字,还请按名字到对应的位置上坐下。” “上朝竟有坐的地方?”这想法在李国川脑中一闪,让他不由得愣了愣。他在朝为官这些年,朝会时众臣皆是肃立听政,遇上议事冗长的时候,双腿酸麻是常有的事,此刻听闻能坐下,心中竟生出几分真切的欣喜——这可真是太体恤人了。 压下心头的讶然,李国川对着小宫女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抬步往里走。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已有其他官员陆续进来,知道自己堵在门口会碍着别人,还是先寻到自己的位置才是正理,也正好瞧瞧这新安排的座位究竟是何模样。 李国川沿着过道缓步前行,目光顺势向下,在两侧的座位上扫过,搜寻着自己的名字。他心里自有数,以自己如今的官阶,断然不会被安排在最靠前的位置,故而也就没往第一排的方向多做留意,只在中间区域慢慢查看。 正看着,他忽然心中一动,脚步微顿。转念一想,倒觉得这按名就座的法子实在妥帖——还好每个座位都清清楚楚标注了名字。若是让他们这些大臣自行找位置坐下,单是这座位的前后远近,就足够让人犯难了。朝堂之上,官员们向来默认身份越高、资历越厚者,位置便越靠前,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矩。可这次牵涉八个城池的官员,人数众多,彼此间的官阶、资历错综复杂,谁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的官位就一定压过旁人一头。真要让大家自己选,坐得太靠前,怕惹来“逾矩”的非议;坐得太靠后,又难免显得“自轻”,稍不留意便可能得罪人,徒生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般想来,这标好名字的安排,倒是省了不少心思。 李国川在过道间来回扫视了片刻,终于在第四排靠里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字体工整清晰,一眼便能辨认。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座位上的垫子,触感松软厚实,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弹性。 没有丝毫犹豫,李国川顺势坐下,只觉得臀部落下时稳稳当当,那垫子将身体微微托起,恰好缓解了久坐的压力,比想象中要舒服不少,连带着连日来处理公务的疲惫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坐定之后,李国川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平视前方,竟生出几分像学堂里的学童般的拘谨来。他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朝会的正式开始,殿内渐渐坐满了人,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安静,只偶尔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身后,其余官员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流着,一边互相点头示意,一边循着自己的位次慢慢归位,整个大殿里一时间弥漫着几分有条不紊的忙碌气息。李国川暂时无事,便索性将目光投向了这庄严又热闹的朝堂之上,细细打量起来。 坐在最前排的那拨官员,身份一目了然——无疑是天城中央机构的核心成员。他们的人数不算多,大略数过去也就二十位上下。此刻,这些人大多闲适地斜倚在铺着软垫的靠背椅上,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的则侧头与身旁同僚低声说着什么,眉宇间带着几分熟稔与从容。那副松弛自在的姿态,一看便知绝非初次参与这样的朝会,显然是对这里的规矩、流程早已烂熟于心,一举一动都透着久居上位的笃定与淡然。 再往后排,便是来自八个城池的其他官员。他们一行行按序找到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后,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有的偷偷瞟着大殿顶端悬挂的鎏金匾额,有的好奇地观察着前排中央官员的神态,还有的则悄悄打量着身旁其他城池的同僚,眼神里满是新鲜与探究。显然,这样规格的朝会、这般庄重又带着几分程式化的场面,对他们而言颇为新奇,举手投足间还带着些许初来乍到的拘谨,与前排官员的从容淡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哈,老李,咱们俩倒是有缘哈,竟然坐在前后桌!” 李国川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书本,耳边突然炸开这声熟悉的笑骂,带着点咋咋呼呼的热乎劲儿。他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顿住,抬眼就撞进一双弯成月牙儿的笑眼里——林君正半弯着腰,一只手撑在他前排的椅背上,另一只手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脸上的褶子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巧遇堆得满满当当,眼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是你啊,老林!”李国川也跟着笑起来,被林君这声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扫过前排课桌右上角贴着的姓名贴。米白色的纸片上,“林君”两个字用黑色水笔写得龙飞凤舞。 “还真是你,”李国川直起身,指尖在自己桌上轻轻敲了敲,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这可真是巧了,咱俩这缘分,说啥也得再续续。等会儿散了场,可得好好喝两杯!” 林君直起腰,把帆布包往桌洞里一塞,转过身冲他挤了挤眼:“那必须的!!” 眼看朝会的时辰将近,殿内的气氛渐渐肃穆起来,那两人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凑近了些,用几乎要被周遭寂静吞没的声音低声交换了一句简短的话语,随后便各自归位,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屏声静气地等候着。 没过片刻,李国川身旁的位置便有了动静——他那位“同桌”到了。说起来,这“同桌”的说法倒也贴切,殿内的座位排布得十分规整,每一排整齐地摆放着八张座椅,这些座椅两两相连,共用一张宽大的案几,算下来一排正好是四张桌子,如此一来,相邻而坐的两人,可不就像后世学堂里的同桌一般?只不过在这大明的朝堂之上,还从未有过“同桌”这样的称呼。 李国川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刚坐下的人,只见对方身着规制整齐的官服,面容陌生,显然是素未谋面。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都默契地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开口搭话,只是各自收回目光,维持着殿内这份临朝前夕的安静。 又过了一小会儿,随着陆续有人入殿就座,殿内的格局渐渐清晰起来。李国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现座位的排布隐隐透着些规律:第三排坐着的,大多是那八大城池的城主,他们身上的气度与服饰细节,都透着几分与其他官员不同的沉稳与分量;而像自己这样身任城市大将的,则多在第四排就座;再往后,便是各司其职的其余官员了。不过值得留意的是,同属一个城池的官员并未集中坐在一起,而是被巧妙地分散开来,形成一种既有秩序又不失均衡的布局。 不多时,参与朝会的官员已悉数到齐,殿后禁卫军依序将大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就在殿内气氛稍显凝重之际,朱高煦身着一身便服,缓步走上了高台。 对于这一幕,殿中官员们早已习以为常。朱高煦本就不是个受拘束的性子,这般随性自在的模样,反倒更贴合他平日的行事风格。 更何况,这些官员大多曾是大明的臣子,如今虽另立门户,但朱棣尚在人世。若是此刻朱高煦身着龙袍,让他们行那三跪九叩之礼,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们心中难免会觉得别扭,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那声“万岁”所对应的,仍是北平的那位成祖皇帝。 “那朝会就开始吧!” 朱高煦在龙椅上坐定,锦袍上的龙纹在殿中梁柱间透入的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他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群臣,最终落在前排那八位身着朱红官袍的城主身上,随即大手一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殿中回荡:“传朕口谕,八城城主,先将各自辖地眼下的境况,一五一十奏来。” 阶下众人闻言,皆是敛衽躬身应诺。谁也未曾留意,龙椅侧后方的内殿入口处,几案上堆叠的信封正静静躺着,封口处的火漆印在阴影里若隐隐现。其实这八个城池的近况,朱高煦早已了然于胸——那些信封里,有各地密探呈上来的细报,小到市集物价的波动,大到水利工程的进度,甚至连哪个城池的粮仓新收了多少粮草、哪处驿站近来多了些行色匆匆的商旅,都记得分毫不差。 此次特意让八位城主当众详述各城境况,朱高煦自有深虑。他要让这些封疆主事之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各自辖地的利弊得失摆上台面。如此一来,谁的城池在农桑水利上更见成效,谁的市集商贸更显兴旺,谁在民生教化上尚有欠缺,一目了然。 这般相互对照,无需旁人多言,落后者自能看清与先进者的差距,从而静下心来反思症结所在——是政令推行不力,还是资源调度失当,抑或是应对天灾人祸时举措有疏?想通了这些,方能有的放矢地去改进。 更重要的是,这八座城池即将打破壁垒,实现互联互通。无论是商旅往来、物资调配,还是政令协同、灾祸联防,都离不开彼此的了解与信任。此刻让他们互通详情,便是为日后的协同合作打下根基。知晓了邻城的优势与短板,才能在联动时扬长避短,比如甲城擅长冶铁,乙城盛产粮食,便可提前规划产销路径;丙城水利设施完善,丁城常遭水患,便能借鉴经验、互助抗灾。如此,方能让这八城真正形成合力,朝着共同的目标稳步前行。 朱高煦的目光在阶下八位城主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左侧第一位身着官袍的男子身上。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地朝着那人说道:“萧蛮,便从天城开始吧。” 被点到名的萧蛮闻声出列,躬身应道:“臣,遵旨。” 这位天城城主,单听“萧蛮”二字,总让人先入为主地联想到身材魁梧、性情豪放的武夫模样。可眼前的他,却是另一番光景——一身合体的青色官袍衬得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举手投足间沉稳有度,全然不见名字里那份粗犷之意。他自幼饱读诗书,入仕后更是以务实勤勉着称,若不是亲见,谁也难将这文雅模样与“蛮”字联系起来。 萧蛮的过往,说起来倒也带着几分时势造就的意味。早年他只是燕地乡间一名普通的教书秀才,每日里在村头的旧学堂里教孩童们识文断字,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后来朱高煦着手营建新城,恰巧萧蛮所在的村庄离新城选址极近,便随着周遭村落一同被纳入了新城的版图。彼时新城初建,百废待兴,急需各类有识之士。萧蛮凭借着腹中的才学与踏实肯干的性子,被举荐到了唐月麾下任职。那段时日,他跟着唐月处理过不少繁杂的民政事务,从户籍登记到田亩规划,从市集管理到乡邻纠纷调解,样样都学得用心,渐渐从一个纸上谈兵的秀才,磨砺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干练之才。 再后来,朱高煦平定扶桑,那里百业待举,最缺的便是熟悉政务、能统筹管理的人才。朱高煦想起了那些在新城历练中崭露头角的读书人,萧蛮便是其中之一。考量到他既有学识打底,又有实际理政经验,便将他与其他几位同样出色的读书人一同派遣至扶桑,让他们在这片新纳入的土地上,用自己的才智助力地方治理。 起初,萧蛮刚到扶桑时,只是基层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吏员,每日处理着琐碎的文书往来、户籍核对等事务,在傅友德主理扶桑政务的那段时间里,他就像众多同僚中的一颗石子,并未显露出特别的锋芒,始终默默无闻。 直到石不接手扶桑事务后,情况才渐渐有了改变。石不向来注重在实务中发掘人才,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审阅一份关于地方粮税征收的细则时,发现其中对各乡田亩等级的划分、税银折算的方式都极为精准妥帖,既兼顾了朝廷规制,又充分考虑了当地农户的实际情况,细查之下,才知这份细则正是出自萧蛮之手。 这让石不对他刮目相看,随后便有意将一些更复杂的政务交给他处理。萧蛮也未曾辜负这份信任,无论是协调商户与地方的纠纷,还是规划新修驿道的路线,他总能条理清晰地拿出方案,且执行起来高效稳妥。石不看在眼里,愈发赏识他的才干,便不断对其提拔重用。 短短一年时间,萧蛮便从一个普通吏员一路擢升,成为石不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协助处理扶桑诸多繁杂政务,其沉稳干练的作风也渐渐为众人所熟知。 石不虽有担当,却对繁杂的政务不算精通,常感力不从心。而萧蛮在处理事务时展现出的清晰思路与务实能力,恰好弥补了这一点。石不看在眼里,便向朱高煦禀明情况,提出想逐步将部分职权交予萧蛮。朱高煦本就看重萧蛮的才干,深知用人不疑的道理,当即应允。 得到放权的萧蛮,更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扶桑的治理中。彼时的扶桑历经动荡,民生凋敝,百废待兴。他先是安抚百姓,稳定人心,接着整顿吏治,规范政令,又着力恢复农桑与商贸,一步步将残破的局面扭转过来。不过数年时间,扶桑便从混乱走向安定,社会秩序渐趋井然,百姓生活也逐步改善。 后来朱高煦建立东夏国,亟需可靠且有能力的人镇守各地。念及萧蛮在扶桑治理中的卓越表现,朱高煦便顺势下旨,任命他为新建成的天城城主,让他继续以才干造福一方。萧蛮接旨后,亦是感激涕零,暗下决心要将天城治理得井井有条,不辜负这份信任与托付。 朱高煦让萧蛮担任天城城主,这其中既有对其能力的认可,也有对其多年辛劳的体恤。 萧蛮在管理上的出众早已无需多言,从最初处理琐碎政务时的条理分明,到后来独当一面稳定扶桑局面,他总能以精准的判断和稳妥的举措应对各种难题,将地方治理得有声有色,这样的才干放在城主之位上,无疑能让天城的发展更有保障。 再者,这些年萧蛮在扶桑兢兢业业,从基层小吏到辅佐主官,始终勤勉务实,从未有过懈怠。扶桑初定时百废待兴,他熬过无数不眠之夜,走遍城乡了解民情,一步步推动地方恢复生机,这份辛劳与付出,朱高煦都看在眼里。如今有了新的城池需要治理,将城主之位授予他,既是对其过往功绩的肯定,也算是一份合情合理的赏赐,既是对人才的激励,也彰显了朝廷对勤勉者的体恤与回馈。 被点到名后,萧蛮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至殿中中央,对着龙椅上的朱高煦深施一礼,而后朗声道来:“启禀陛下,天城近来诸事尚可。经济上,依托近海之利,商船往来渐密,渔货与本地织造的布匹远销周边,市集税银较上月增了三成;文化方面,已在城中兴建两座新学馆,延请了四位饱学之士授课,百姓子弟入学渐多;军事上,城防修缮已毕,五百守城兵士每日操练不辍,周边治安平稳;教育上,除学馆外,还在各坊巷设了扫盲班,教寻常百姓识些常用字……” 他条理清晰,先将天城在经济、文化、军事、教育等方面的近况一一禀明,言语间既有实打实的数据,也有具体的举措。随后话锋一转,谈及眼下的难题:“只是城中工坊扩建遇了些阻碍,需得更多熟练工匠;另外,连接城西农庄的水渠年久失修,恐影响春耕,正需拨款整修。”末了,他又详述了未来规划:“下一步打算扩大织坊规模,引入新的染布技艺,再在城南开辟一处新的市集,方便南北货物交易。” 一番话讲得详尽周全,朱高煦听着,不时微微颔首。 有了萧蛮这个开头,其余七位城主也都依着章法来。轮到谁,便起身出列,先是汇报辖地在农桑、商贸、防务、教化等方面的进展,接着坦诚提及当前面临的困境——或是粮种不足,或是驿道不畅,或是人手短缺,再一一说明后续的施政计划。殿内气氛庄重而有序,每位城主的陈述都条理分明,将各自城池的境况清晰地呈现在御前。 待八位城主尽数奏报完毕,朱高煦目光转向殿前排就座的几位重臣,沉声道:“诸位也都听明白了,各城的情况与难处都摆在这里,说说你们的看法与对策吧。” 这几位便是东夏国的核心班底,说起来都是早年便跟着朱高煦出生入死的旧部。军事部依旧由石当总领,石不和石仁分任左右副手,三人多年来在军务上配合默契,麾下兵士调度有序;商业部由唐月执掌,她身边还跟着几位当年一同走南闯北、熟悉商路与市集运作的得力干将,将各地商贸打理得井井有条;教育部则由庄颜负责,她心思细腻,在教化与教材编纂上颇有心得。 这些部门虽各有执掌,却都统管着八城的对应事务。譬如哪个城池提及府库亏空、急需款项,自有财政部牵头核算,按需拨款;若是涉及学堂教材短缺、师资不足,便由教育部的庄颜牵头,协调修订教材、选派先生;军务上的城防修缮、兵士补给,便交由军事部统筹安排。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应诺。石当率先起身,针对几座城池提及的防务薄弱问题,提出了调配兵力协防、派员指导城防加固的方案;唐月则就商贸流通不畅的问题,提议打通几处关键商道,由商业部牵头组织商队互通有无;庄颜也针对各地教材不统一的情况,说要尽快组织人手修订通用教材,分发各城……一时间,殿内众人各抒己见,一条条务实的对策渐渐成形,将各城的难题与对应部门的职责清晰对接起来。 一番你来我往的讨论中,众人为各城的具体事务细细斟酌,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已悄然过去。 “咳咳。”朱高煦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殿内的议论声平息下来。“各城的发展大体平稳,并无大碍,那眼下这些具体事务,便按方才商议的思路去办。”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今日朝会的重头戏,实则是美洲那边的事宜。 众臣见状,皆敛声屏气,端正了坐姿。他们心里都清楚,方才关于八城的讨论不过是铺垫,陛下真正要商议的,是远在美洲的布局与规划。殿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更为肃穆,所有人都静待着朱高煦的下文,准备聆听那关乎国祚拓展的大事。 见众人瞬间静声,神色专注地候着下文,朱高煦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他抬手敲了敲面前的龙案,沉稳的声响在大殿中回荡,随即抛出了核心议题:“想必诸位都已知晓,陈将军已从美洲凯旋,还带回了数量可观的金银财富。如今捷报在前,下一步该如何经略美洲,诸位有什么想法,尽可畅所欲言。” 殿内先是静了几秒,众臣都在暗自斟酌。站在中排的李国川眉头微动,心里早已盘算了几条思路,譬如增派兵力巩固据点、组织商队跟进贸易等,可眼角余光瞥见前排几位元老重臣都还未开言,便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朝堂之上自有规矩,总得先听主政的几位定个调子,他这个层级的官员不宜贸然抢先。 其余人等也多是这般心思,有的想着该先遣人勘探当地资源,有的考虑如何迁徙百姓拓荒,还有的担忧远途补给的难题,各自心中都有盘算,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目光或明或暗地看向石当、唐月等人,静待前排的核心班子先表个态。大殿内一时只有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气氛在寂静中透着几分凝重,所有人都清楚,关于美洲的决策,将牵动着东夏国未来的长远布局。 “石当,你说说!” 朱高煦的声音陡然在殿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周遭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李国川下意识地顺着朱高煦投去的目光望去,落在了石当所在的位置。只见石当原本高高举着的右手,在听到朱高煦的吩咐后,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迅速收了回去,随即挺直了身子,从队列中站了起来,动作间带着几分恭谨,又有几分被点名后的郑重。 李国川的视线扫过,才发现不止石当一人。前排那几位身着各色官袍的同僚中,竟也有好几个方才同样举着手,只是在朱高煦点了石当的名字后,他们便如同心照不宣一般,纷纷将手放了下来,重新端正地站好,仿佛刚才那举手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这一幕让李国川微微一怔,心头掠过一丝诧异:原来在这朝堂之上,说话前竟是要先举手的?还要等殿下点到名字,才能开口陈词? 他暗自思忖片刻,随即又觉得这样也并无不妥。起码,不会再像从前某些场合那般,众人七嘴八舌,各说各话,到头来谁的声音都听不真切,反倒乱了秩序。如此一来,有了规矩约束,议事时想必能更有条理,效率也该会高上不少吧。 石当猛地站起身,胸膛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冲劲:“依臣看,自然是要快速派兵!殿下若信得过,臣愿亲自领兵前往!” 话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仿佛已能嗅到远方战场的硝烟。谁都知道,石当最拿得出手的便是那一身过硬的武力,当年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他向来是最勇猛的一个。可这几年,东夏国一心扑在国泰民安的建设上,兴农桑、修水利、通商路,处处是一派蒸蒸日上的平和景象,对外从未动过刀兵。如此一来,一身武艺的石当反倒没了用武之地,硬生生闲了下来。 起初,他倒也乐得这份清闲。每日里无需披甲上阵,不用操心军务,无非是喝喝小酒、练练拳脚,偶尔约上三五好友畅快闲聊,只当是难得的休整。可这样的日子过了不到一年,石当便浑身不自在起来,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懒散的痒。他渐渐发现,没了战场的厮杀声,没了弟兄们并肩作战的呐喊,这日子竟寡淡得像一碗白开水。 他开始夜夜梦回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梦里的他依旧是那个一马当先的先锋,刀光剑影里,反而觉得踏实。石当猛然醒悟,自己这性子,本就不是能安稳待在后方的人。于他而言,不打仗的日子,就像鸟儿没了天空,骏马没了草原,后半辈子仿佛都失去了奔头,没了意义。 所以此刻,当朱高煦抛出问题,石当几乎是本能地便站了出来。他的眼神坚定如铁,语气里的恳切不容错辨——他是真的愿意亲自带兵奔赴美洲。 在他心里,那片即将燃起烽火的土地,才是他真正的归宿。战场,从来都是他石当的家啊! 石当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其余几位身着戎装的将领像是被点燃了引线一般,纷纷抬手,目光灼灼地望向朱高煦,那神情里满是跃跃欲试,显然都抱着亲自带兵奔赴美洲的打算。 李国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点头。果然如林君先前所说,东夏国从不缺渴望建功立业的将领。他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其中缘由。 先前二虎奉命前往美洲一趟,归来之后,地位竟一路攀升,直追石当这等资深将领。这般变化,众将都看在眼里,心中哪能不羡慕?不就是在外驻守八年吗?用这八年的辛劳,换得后半辈子的高枕无忧、荣华富贵,这样的买卖,任谁都愿意做。更别说,若是能在开拓异域的过程中立下功勋,在史书上留下那么寥寥几笔,被后世铭记,那便更是天大的荣耀,足以让人此生无憾了。 这般想着,李国川再看那些举着手的将领,便更能体会他们眼中那份热切与期盼了。 就在众将群情激昂之际,唐月沉稳的声音随之响起。她先是端正地举起手,待朱高煦示意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臣以为,前往美洲确是既定之策。想当初公子派二虎等人远赴彼处,本就是为今日登陆铺路,这份远见毋庸置疑。只是眼下,依臣浅见,进程似乎未免太快了些。”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继续说道:“钱粮储备尚且充裕,倒不足为虑。可人口与兵力的瓶颈,却是绕不开的难题。咱们东夏国眼下兵力本就不算充裕,若贸然将大批士兵派往美洲,国内防务必然空虚。一旦后方不稳,前线再风光,怕也难以为继啊。” 唐月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依臣之见,若再等上三十年,那时再前往美洲,或许更为妥当。这三十年里,咱们东夏国休养生息,人口定然能翻上数倍,新的兵源自然不成问题。届时用心培养新一代的年轻人,让他们熟悉军务、增长才干,再去开拓美洲,定会轻松不少。” 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眼下当务之急,不如先集中精力,将近处的马来半岛区域牢牢掌控在手中。此处地理位置紧要,掌控住了,既能稳固周边,也能为日后的长远发展打下更坚实的基础。一步一步来,方能行稳致远啊。” 庄颜也跟着举起手,待得到示意后,语气沉稳地说道:“臣赞同唐月的看法,并且想再补充几句。”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些年,东夏国一直大力推行鼓励生产的政策,百姓家中每多生一个孩子,都能领到颇为丰厚的补贴,这大大提振了生育的积极性。而且,如今咱们东夏国的医疗水平也有了显着进步,医者数量增多,诊疗技术也日渐成熟,新生儿的死亡率已经大幅降低,孩童存活率显着提高。” “依此推算,再过三十年,东夏国的人口保守估计能突破一百万。人口是国家的根本,有了这样的人口基数,咱们才算真正具备了迈向帝国的基础。到了那个时候,无论兵源储备、生产能力还是社会底蕴,都足以支撑大规模的扩张,那时再去吞并领土、开拓疆域,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起初,殿中众臣讨论时还难免顾及着彼此的官阶高低,言语间多有收敛,生怕失了分寸。可随着议题渐深,大家心里的想法愈发迫切,也就渐渐放开了拘束,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将自己的见解和盘托出,气氛倒也热烈起来。 朱高煦端坐其上,耐心听了一圈,心中渐渐有了数。总的来说,众人对于派兵开拓的大方向并无异议,只是在具体时机和策略上有了分歧。 一派主张稳扎稳打,认为应当先集中精力解决近处的隐患,把周边疆域巩固好,趁着这十几年休养生息,好好积蓄国力——人口多了,兵源足了,粮草丰了,再全力奔赴美洲,那时胜算更大,也更从容。 另一派则态度更为急切,觉得眼下就该动身前往美洲。一来,二虎等人先前在那里耗费了诸多心血,打下的基础不能白白舍弃;二来,这些将领多是沙场拼杀出来的,深知岁月不饶人,若是再等上十年八年,怕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再难有亲自领兵征战美洲的机会,这份建功立业的心愿难免成了遗憾。 不过,无论哪一方的论述,都未曾提及粮草供给或是钱财短缺的问题。毕竟,朱高煦手中的财力早已是众人皆知的厚实。这几年东夏国大兴土木,修筑城池、完善设施,非但没有耗空家底,反倒在各项营生中持续盈利。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早已足够支撑一场长远的征战,这一点,殿中无人不晓,自然无需多言。 就在这时,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小老头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朱高煦目光扫过,认出了来人,便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说话。 这小老头正是前高丽大臣黄喜。当初归降东夏国时,他本想着卸下一身政务,安安稳稳颐养天年,可朱高煦偏不给这机会,直接将地城城主的位置交托到了他手上。 在场的官员大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黄喜算是其中年纪最长的一批。更难得的是,他在高丽时实实在在做了十几年官,历经大小政务,积累的管理经验极为深厚。地城的地理环境在东夏国八城之中本就排倒数,水土条件、交通便利度都远不及其他城池,可在黄喜的打理下,短短数年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已是仅次于天城和宇城的繁华之地,其能力可见一斑。 黄喜缓缓起身,声音虽带着几分苍老,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道:“殿下,咱们东夏国人口确实不算充裕,但大明的人口却极为庞大啊。老臣先前听闻,燕王已然南下,正清剿大明南部的乱匪。这些人本都是汉人,若是就这般白白被杀,实在可惜。” 他稍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继续说道:“依老臣之见,不若由我们出面,向燕王稍作求情,同时再与大明境内的那些乱党谈判。我们可以出钱出物,他们则出人,让这些人前往美洲作战。将来在美洲获得的利润,咱们再与他们按约定分成。美洲地域辽阔,物产丰饶,有的是他们施展的空间。一边是面临燕王的清剿,前路难料;另一边是有机会另起炉灶,开创一番新局,想必他们不会拒绝这样的选择。” 朱高煦听着黄喜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暗自思忖:这不正是类似雇佣兵的法子吗?他看向黄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得到鼓励,黄喜的话语愈发流畅:“昨日我特意找开疆军的士卒打听了美洲的情形。那些大明叛匪虽说在燕王面前不堪一击,但真要把他们放到美洲,对付当地土着,便如野狼入羊群,镇压起来绰绰有余。而且,有汉人在那里扎根,时间一长,即便起初是强压态势,当地土着也会在耳濡目染中主动接触我汉家文化,这对长远治理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果决:“若是这些叛匪肯安分听话,等将来咱们正式派兵进驻美洲,不妨划给他们一块地方容身,甚至可以重新接纳他们,让其成为我东夏的子民。可若是他们桀骜不驯、阳奉阴违,那便不必姑息,直接处置便是。到了那时,当地土着早已在他们的影响下对汉文化有了了解,这些叛匪的作用已然发挥,留之无用,自然不必手软。” 黄喜能想出这层法子,心里头大抵是想到了前主子李裪的例子。想当初,李裪不正是这般?前期得朱高煦扶持投资,过程中着力宣扬汉家文化,待后期有所成就,便将辖地与家当尽数融入大明体系之中。 既然李裪能行,那大明境内的这些叛贼,本就是纯正的汉人,论起推行汉文化的根基,岂不是比旁人更合适? 这般一想,朱高煦看向黄喜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赏与动容。此人果然是难得的大才,能从过往事例中触类旁通,想出这般盘活局面的计策,实在难得。 黄喜话音刚落,便有将领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照这么说,那岂不是没我们什么事了?”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都盼着能亲自领兵出征,在异域他乡扬我军威,亲手将美洲纳入版图,那才叫一个酣畅淋漓。 黄喜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转头看向那几位将领,缓缓说道:“诸位将军莫急。咱们东夏国自然是要出兵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有了这些大明叛匪补充兵力,咱们便能减少外派的兵源。如此一来,既能稳稳守住东夏国的根基,确保后方安全,甚至有余力分兵到马来半岛,推进那边的掌控;同时,派去美洲的己方兵力也能从容扎根,慢慢积蓄力量。两边的事都不耽误,岂不是更好?” 朱高煦听着,不由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看向黄喜说道:“果然是人老成精,你这法子,用‘雇佣兵模式’来形容再贴切不过,确实不错。我们给他们提供谋生和赚钱的路子,他们将所得利润分一部分给我们,这正是双赢的好事!” “雇佣兵……”黄喜眼睛一亮,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连连点头,“这个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朱高煦又转向下方的将领们,笑着补充道:“而且,你们要是有能力,也尽可以自由招募人手。你看那东南亚一带,多少人是活不下去的?有的是可以补充的人力。你们若是看中了谁,自可给他们的家人一些钱财,将人招揽到队伍里来。等凑够了人手,就上报给东夏国官方,我们会安排船只负责运送。到了美洲之后,你们彼此之间也能相互照应。至于能拉起多大的队伍,能做出多大的局面,那就要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众将领都是微微一愣,还可以这样? 不过细细一想,还真的觉得可行,他们也穷过,当时若是有人给他们大量钱财,他也愿意留给家人存活然后卖命给这个人。 想到这里,众人的眼神都是一亮。 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外出招揽人手。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决定了,马小龙!” 朱高煦一捶定音。 被叫到名字的马小龙顿时起身:“在!” 马小龙是马三的儿子,马三死后马小龙也受到了很大的招抚,现在负责外交部,只是这么多年东夏国一直闭关,一直处于待业的状态,现在听到还有自己的事情,立马打起了精神。 “你立马带一些人前往大明,和那些叛贼进行谈判,到时候可以签订协议,雇佣他们无奈你或者十年的时间,你自己做决定。” 沉思片刻之后,朱高煦继续说道:“还有我的那些皇叔们,你也可以接触接触,他们若是愿意,那就带来见我,帮我前去管理美洲。” “是!”马小龙大声答应下来。 第570章 故人胡家父子 马小龙足足筹备了三日。这三天里,他几乎未曾合眼,一次次与同僚围坐案前,将此次南下大明南部的外交事宜拆解得细致入微——从会面时的言辞分寸、礼品清单的轻重考量,到可能遭遇的突发状况及应对之策,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打磨,务求周全无虞。 一切就绪后,马小龙便登上了南下的商船,随着船帆扬起,朝着大明南部的方向驶去。 就在他启程的这几日,关于大明当下的种种讯息,也正源源不断地传回东夏国。驿站的快马一匹接一匹地抵达,密探的信函一封接一封地送抵中枢,将千里之外的风云变幻悉数呈来。 此时,朱高煦的案桌上,早已堆满了关于大明的各类资料。有各地府县的人口田亩统计,有官场变动的明细,有民间舆情的汇总,更有燕王大军清剿乱匪的进展战报……一张张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勾勒出大明此刻的全貌,等待着他一一审阅、研判。 夜色渐浓,烛火在案头跳动,映得朱高煦的身影在墙壁上微微晃动。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即放下手中那本记满批注的记录,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带着些许凉意的晚风拂面而来,驱散了几分案牍前的倦意。案上堆叠的大明资料足有半尺高,这几日翻阅下来,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他眼睛发胀,连太阳穴都隐隐作痛,确实需要透透气缓一缓。 好在这两日沉下心来仔细梳理,从朝堂更迭到地方民生,从兵事动向到粮赋收支,点点滴滴的信息在脑中渐渐拼凑成形。此刻,朱高煦望着窗外深邃的夜空,心中对大明当下的局势已然有了个大致的轮廓。 朱高煦望着窗外夜色,思绪不禁飘到了大明。自他离开大明三年后,朱棣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始逐步蚕食朱允炆的地盘。 只是朱棣的动作并不算急切,反而透着一股稳扎稳打的谨慎。每拿下一地,总要先彻底推行自己的改革,理顺当地的军政民生,待根基稳固之后,才会继续向前推进。这般步步为营,虽慢,却让每一次扩张都显得扎实。 而另一边的朱允炆,这些年一直致力于研制更强大的武器,想必是想以此作为抗衡的底气,可终究没能成功。面对朱棣如潮水般步步紧逼的攻势,他无力阻挡,只能像割肉一般,一次次退让,将原本属于自己的疆土一点点拱手让人,处境愈发艰难。 起初,面对朱棣的进攻,朱允炆治下的官员们还会带着百姓一同往南逃难,试图保留些许力量。可日子久了,消息渐渐传开,百姓们慢慢得知,朱棣南下之后,推行的新政减轻了赋税,还鼓励农桑,日子反倒比从前安稳许多。如此一来,再遇到战事,百姓们便不愿再跟着逃亡了,大多选择留在原地,盼着能过上安稳日子。 百姓可以留下,当地的世家大族却不行。朱棣的改革直指旧有积弊,削减了他们的特权,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这是他们绝不能容忍的。可朱允炆既无强硬的手段抗衡,也未能凝聚起有效的抵抗力量,一味退让之下,世家大族们连反抗的底气都没了。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收拾家中的金银细软、田地契约,带着族人亲信一路向南转移,只求能在朱允炆尚能掌控的地界,保住自家的根基与财富。 这一来一往,朱允炆治下的土地上,留下的多是期盼安稳的百姓,而南逃的则是那些忧心利益受损的世家,局势也因此愈发分明。 其实这些世家大族心里跟明镜似的,朱棣如今势如破竹,早已是挡不住的势头,朱允炆这边败局已定,再无翻盘的可能。他们何尝不清楚,跟着朱允炆根本看不到半分前景,不过是在拖延时日罢了。 早先他们私下里也盘算过,一旦朱棣的大军真打到自家地界,便立刻献城投降,上表忠心,凭着家族的根基与声望,未必不能在新朝谋个出路。可真到了这一步,眼看着朱棣的势力步步紧逼,要他们放下家中几代人积攒下的田产、商铺、金银细软,还有那些依附于家族的佃户与产业,终究还是狠不下这个心。 那份舍不得,既是对祖辈基业的执念,也是对未知前路的惶恐,终究让他们选择了带着家底南逃,哪怕明知这条路或许同样难有善终。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便是朱棣为了稳稳掌控那些新吞并的土地,在推进的过程中极为审慎,步伐放得很慢。整整两年时间,他也才将河南的四府之地以及陕西纳入版图。 要知道,大明的疆域本就广袤无垠,从东到西、自南至北跨度极大,各地的风土人情、地理环境更是千差万别。按照朱棣眼下这般迟缓的推进速度,想要将整个大明疆域尽数纳入掌控,彻底稳定住每一处地方的秩序,恐怕真得再耗费十多年的光阴。 如此一来,在一些人心中便悄然滋生出一种想法:只要他们能始终赶在朱棣的军队抵达之前,一路向南躲避,不与他正面抗衡,那岂不是还能在南方安稳地过上十多年的太平日子?等这十多年过去,局势或许早已发生变化,到那时再考虑投降之事,似乎也并不算晚。 而一旦没了这些士绅豪族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朱棣推行改革所面临的阻碍便大大减少,难度自然也随之降低。从这一层面来看,这些氏族选择离开,其实恰恰是朱棣乐于见到的局面。 因为各地的氏族若真能将各自分散在地方上的势力彻底抽离,便等于为朱棣的统治扫清了诸多潜在障碍。如此一来,他对地方的整合速度必然会越来越快,各项政策也能更顺畅地推行。更重要的是,当这些大族最终在南方聚集时,朱棣便能抓住机会,将他们一并纳入掌控,从而彻底解决这股长期影响地方稳定的力量。 朱允炆对这些世家的行径自然是满心不满,他甚至曾调派兵马试图阻拦世家南下——毕竟他深知,若让这些势力如此顺遂地撤离,只会让朱棣那边的阻碍更少,于己更为不利。可如今的朱允炆早已没了往日的权势,话语权微弱得很。偏偏这些世家在朝堂之上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彼此勾结,形成了不小的势力。面对这样的局面,朱允炆纵有不满和盘算,也终究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朝着他不愿见到的方向发展。 傅雨兰轻步走进屋内,目光先是落在桌案上,只见正中央摊开着一本书,书页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她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到朱高煦身后,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便伸出手,轻轻为他揉着眉心,语气平和地说道:“那个叫古隆的人,倒还真有几分能耐。这些年被官兵反复围剿,按说早该元气大伤才是,可他不仅没被彻底消灭,势力反倒越发壮大了,实在不简单。” 傅雨兰对朝堂政事有着非同一般的热忱,这些年来在天城之中,她从未缺席过各类政务的商议与处理,时常能提出独到的见解,在诸多事务中都留下了她积极参与的身影。 而朱高煦对于她这份热忱与投入,不仅从未有过丝毫阻拦,反而打心底里愿意培养她在政事上的能力。每逢遇到那些需谨慎处理的隐秘卷宗或是关乎全局的机要信息,朱高煦总会第一时间找傅雨兰一同翻看、细细研讨。两人常常围坐案前,就着烛火分析利弊,推敲应对之策,彼此的想法在交流中碰撞、融合,总能找到最为稳妥的解决路径。 在朱高煦的八位夫人里,唯有傅雨兰在处理政务上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与才干。他心中很是清楚,傅雨兰的能力越是出众,自己便能将更多繁杂的事务放心托付给她,如此一来,自己肩上的担子便能减轻不少,也能有更多精力去谋划更长远的布局。这份相互扶持、各展所长的相处模式,倒也让府中事务与朝堂相关事宜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桌面上的这些资料,在送到朱高煦面前的同时,傅雨兰那边也早已收到了一模一样的一份。这几日里,傅雨兰早已静下心来,将这些资料从头到尾细细研读完毕,对其中的每一处细节、每一项数据都了然于胸。也正因如此,她此刻只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便立刻认出了朱高煦手中那份资料的具体内容,无需多问便能明白他此刻关注的重点所在。这种默契,源于两人长期以来在政务上的紧密协作与信息共享,让彼此在处理事务时总能快速领会对方的心思。 朱高煦见傅雨兰又要动手给自己揉捏,忙轻轻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动。他转过身,顺势将她的手稳稳握在掌心,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软,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好了,别忙活了,看你这几日也没歇着,仔细累着。”他柔声说着,拉着她往床边走,两人并肩坐在铺着柔软锦缎褥子的床沿上,距离靠得极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 朱高煦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思绪飘回先前的会面,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又带着欣赏的神色,缓缓开口:“当初就远远见过一面,那人言谈间自有气度,看问题的眼光也独到,绝非池中之物,胸中的雄才大略藏都藏不住,确实不简单。” 傅雨兰侧头看着他,见他语气中满是赞许,便将自己琢磨了许久的想法娓娓道来。她唇角微扬,声音轻柔却带着条理:“古隆当时,一边有当今陛下的关注,一边又受燕王掣肘,许多想法都难以施展。”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继续说道,“依我看,不如将他扔去美洲那边?那里如今地域广阔,机会遍地,正好给他一个不受束缚的舞台,让他能尽情施展才干。”说罢,她抬眼看向朱高煦,眼神里满是认真与期待,等着他的回应。 傅雨兰心中还有一层更深的考量,让她对古隆这般推崇——此人最难得的,是那份审时度势的清醒与果决。他从不会被一时的得失困住手脚,该进时便勇往直前,毫无退缩之意;当退时也能毅然转身,绝不拖泥带水,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魄力,俨然是枭雄之姿。 傅雨兰想到此处,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她觉得若真能将古隆派去美洲,凭他这份胆识与手腕,面对那片尚未完全开拓的土地,定然能闯出一番不一样的天地,说不定还会带来许多连他们此刻都预料不到的惊喜与成效。 朱高煦与傅雨兰四目相对,眸中彼此的神色都看得真切。他轻轻拍了拍握着她的那双手,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笃定:“放心,这事我已经托付给马小龙去办了。不光如此,我还让他捎了话,说我有意见古隆一面,至于他敢不敢来咱们东夏国,就得看他的胆识了。” 傅雨兰闻言,心头微微一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夫君,您……不生气吗?”她清楚记得,从前朱高煦与古隆之间是有过些嫌隙的,当初甚至还曾施压于朱允炆,要清剿古隆势力,如今这般态度,倒让她有些意外。 这次傅雨兰原本也是揣着几分忐忑的。她瞧着古隆确有几分才干,不忍这般人才被埋没,才壮着胆子想在朱高煦面前为其说几句好话,试着求个情,看能不能给对方一个机会。毕竟她深知朱高煦与古隆过往的纠葛,本没抱太大期望,只当是尽一份力罢了。 可此刻见朱高煦这般态度,竟像是真的将过往恩怨抛在了脑后,坦然得让她有些意外。她望着朱高煦沉稳的侧脸,心中那份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还有几分对他胸襟的钦佩——能不计前嫌,着眼于长远,这份气度确实难得。 朱高煦的指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度,在傅雨兰的手心轻轻抓挠了两下,那动作带着点促狭的意味,眼神里也漾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低缓,带着几分调情的意味问道:“在你心里,你家夫君就是这般小气的人不成?” 话音刚落,还没等傅雨兰蹙眉思索着回应,朱高煦便又自顾自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再说了,我又有什么好气的?古隆他爹本就是我杀的,真要论起生气,也该是他古隆气不过才对,轮不到我。” 他这番话里,从头到尾都没把蓝潇潇算在内。在他看来,即便没有古隆一家子从中作梗,蓝潇潇也迟早是他要解决掉的人,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差别罢了,根本不值得他为此动气。 傅雨兰轻轻抿了抿唇角,眼底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温和地说道:“那夫君倒是不必担心这一层。那古隆虽说父亲遭此变故,但他对你依旧十分推崇,平日里也时常表露对燕军的善意,瞧着并无怨怼之意。” 听到这里,朱高煦紧绷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意,眼底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暗自思忖,这古隆当真是个通透又有手段的妙人。要知道,当初正是他朱高煦暗中施压,迫使朱允炆对古渠帅动手。而古渠帅心里想必也跟明镜似的,清楚这背后少不了他朱高煦的推动。可即便如此,当朱允炆真的下令清剿时,古渠帅却半点没提其中的弯弯绕绕,反倒在明面上打出了“迎燕王南下,反对朱允炆暴政”的响亮口号。 那会儿,燕军这边压根没来得及回应或是表态,古渠帅却已然铁了心似的,把自己牢牢绑在了燕军的战车上。他就这么借着这层由头,名正言顺地竖起了对抗朝廷的大旗,不仅避开了单打独斗的窘境,还顺理成章地吸引了不少对朱允炆新政不满的势力和民众。 也正是凭着这份审时度势的机敏和果断的站队,古渠帅的势力才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不断发展,越发壮大起来。 “我猜测,古隆是一定会来的。”傅雨兰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笃定又从容,“他这种人,最是能看清形势、权衡利弊。他心里定然清楚,若是夫君当真决意要取他性命,无论他躲到天涯海角,终究难逃一死。除非他甘愿一辈子龟缩在深山老林里,过着与世隔绝、碌碌无为的日子——可这样平凡到近乎沉寂的一生,绝不是他这等胸怀壮志、堪为枭雄之人所能容忍的。”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了然,话语间不疾不徐,却将其中的关节剖析得透彻分明。 朱高煦闻言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光,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那可说不准,谁知道这古隆会不会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到底如何,等见了面自然就知晓了!” “也是这个道理。”傅雨兰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随即站起身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时辰确实不早了,等会儿我让下人熬些姜汤送来,夫君看完书也早些歇息,仔细夜里着凉。” “还看什么书,你来了正好,就在这儿歇着吧。”朱高煦说着,伸手拉住傅雨兰的胳膊,顺势起身将她轻轻环在怀里。 自生下两个孩子后,傅雨兰身上的青涩渐渐褪去,添了几分沉稳温润的气质,眉宇间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婉韵味,让人见了心生暖意。 说起来,朱高煦的八位夫人如今都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女子芳华正好的阶段。可细观下来,陆青叶她们几人却像是被时光格外优待,这几年容貌、神态竟没有丝毫变化,肌肤依旧是少女般的细腻莹润,眉眼间也始终带着几分清灵鲜活,仿佛岁月的痕迹从未在她们身上停留过。 唯有傅雨兰与念幽二人不同。随着年岁渐长,她们身上早早便透出了熟妇独有的韵味——傅雨兰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婉柔和,举手投足间带着从容大气的风情,一笑时眼角那抹浅淡的弧度更添妩媚;念幽则多了份沉静雅致,眉宇间藏着岁月沉淀的从容,言行举止间自有股让人安心的温柔气场。这份与年龄相衬的成熟魅力,比少女的青涩更多了层勾人的韵味,或许,这便是她们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无需刻意雕琢,便随着时光愈发动人。 朱高煦的手臂像一条柔软的蛇一样,轻轻地缠绕在傅雨兰纤细的腰肢上。他的手指微微收拢,感受着傅雨兰腰部的肉感。这种触感既柔软又有弹性,仿佛能够被他轻易地揉捏变形。 与其他几位妻妾相比,傅雨兰的身材确实略显丰腴。然而,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韵味。她的身体线条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散发出一种成熟女性的魅力。 朱高煦心中暗自比较着,发现自己对傅雨兰这样的身材更为偏爱。她的丰满并非臃肿,而是恰到好处地凸显出女性的柔美和性感。这种身材让他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让他想要更加亲近她,感受她的温暖和柔情。 傅雨兰眼波流转,唇边漾着浅浅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俏皮:“我说夫君,放着我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在这儿,你倒一门心思埋首书卷,这秉烛夜读的劲头,莫不是要把书都看穿了才肯罢休?” 朱高煦闻言,顺势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温软的肩头,鼻端萦绕着她发间清雅的香气,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纵容:“好你个机灵鬼,闹了半天,原来是特意过来逗引为夫的。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在她臂弯处点了点,“你这招还真管用,这书啊,此刻是半点也读不进去了。” 在朱高煦的鼻尖前方,一缕幽幽的香气正若有似无地萦绕着,那清雅又独特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傅雨兰平日里最钟爱的那款香水。 这瓶香水,并非寻常之物,乃是朱高煦从系统中获得的奖励。要知道,大明朝本也并非没有香水,只是本地的香水,多半带着几分古朴的气息,用料多取自本土花草,工艺上也更偏传统,故而香气往往显得质朴清淡,像是初春刚抽芽的草木,带着点羞怯的浅淡,萦绕不了太久便会悄然散去。 可系统奖励的这香水却截然不同。它依托着超越时代的科技手段,能将自然界中那些细微的芬芳捕捉得淋漓尽致,无论是清晨带露玫瑰的馥郁,还是幽谷兰花的清冽,亦或是雨后青草的鲜爽,都能被真实还原,仿佛将一整个小天地的气息都浓缩在了这小小的玻璃瓶中。更妙的是,不同的香调组合,还能催生出各异的感官效果,有时让人觉得沉静舒缓,有时又能带来几分明快雀跃。 当然,本地的香水也自有其动人之处,那份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朴,如同老一辈人讲述的故事,有着独特的韵味与温度。但相较之下,系统奖励的香水在种类上就要丰富得多了,花香、果香、木质香、草本香……林林总总,几乎涵盖了世间能想象到的诸多味道,可供选择的范围极大,每个人都能从中找到贴合自己心性与喜好的那一款,这份个性化的体验,是本地香水难以比拟的。 傅雨兰对系统奖励的香水向来偏爱,尤其是那瓶古驰花悦,更是她的心头好,多年来始终未曾更换。这款香水的气息浓郁却不张扬,没有丝毫刺鼻之感,反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层次感——初闻是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细品又能察觉到其中暗藏的清雅底蕴,如同傅雨兰本人一般,既有知性的温婉,又不失独特的风骨,将她身上那份从容大气的魅力烘托得淋漓尽致,说是相得益彰,再合适不过。 朱高煦下意识地深深吸了口气,那熟悉的香气便顺着鼻腔漫入心底,带来一阵莫名的安稳与暖意。虽说他与傅雨兰成婚已近十年,漫长的时光足以磨平许多激情,可他们之间却丝毫没有寻常夫妻那般的腻烦与疏离,反倒像是陈年的佳酿,日子越久,越能品出其中醇厚的滋味。 朱高煦温柔地将傅雨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他低下头,深情地凝视着傅雨兰那如秋水般的美眸,眼中充满了爱意和温柔。 傅雨兰被朱高煦的举动弄得有些羞涩,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与他交汇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异常温馨而浪漫。 朱高煦轻声说道:“雨兰,那我们再要个三胎?” 如今,傅雨兰与朱高煦的膝下已有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女儿八岁,正是换牙的年纪,笑起来露出小小的豁口,俏皮又灵动;儿子五岁,像只精力旺盛的小猴子,整日里追着姐姐跑,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傅雨兰顺势伸出手臂,轻轻环住朱高煦的脖子,脸上带着几分娇嗔,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语气笃定地说:“我可不要了,两个就够了。” 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傅雨兰心中早已觉得圆满。她深知朱高煦的孩子不少,若是再添人口,他分身乏术,能分给每个孩子的关爱难免会被稀释,她舍不得自己的一双儿女得到的父爱打折扣。再者,傅雨兰这些年在工作上渐渐有了自己的天地,她渴望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其中,去实现自己的价值。正因如此,这些年来,她一直很注意,主动避免着再次怀孕。 “好好好,都依你。” 朱高煦对上傅雨兰那带着几分娇嗔的白眼,不由得讪讪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他自然是明白傅雨兰的心思,她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这份通透与体谅,让他心里既暖又有些无奈。 可他也确实没办法。算算下来,他如今已有八位夫人,单是这人数,便注定了精力难以平均。若是每位夫人都有两个孩子,那便是十几个孩子了,纵有再多的心思与精力,也很难做到对每个孩子都面面俱到、细致入微。 朱高煦心中其实是希望子嗣兴旺些的。在他看来,家族开枝散叶,子嗣众多,将来若要开拓欧洲、美洲的疆土,便可以将儿子们分封到各地,这样既能稳固新开拓的疆域,也有助于推动天下统一的大业。 要知道,大明朝如今才刚刚建立没多久,从太祖朱元璋算起,到现在也不过才传到第四代,朱家的子弟数量还是太少了。 朱高煦的几位夫人私下里为此事反复商议了许久,最终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不再继续生育。 这与其他皇室家族的情况大不相同。在她们这里,彼此之间从未有过内斗的心思,相处得十分和睦,自然也就无需担忧孩子们会因宅斗而遭遇意外、早早夭折。可即便如此,她们还是考虑到,若是孩子生得多了,将来各自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难免会牵扯出更多利益上的纷争,到时候恐怕会影响到她们之间这份难得的融洽关系。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早在三年前,朱高煦的八位夫人便都悄悄做好了避孕的安排,默契地守护着这份共同的决定。 而到了如今,在朱高煦的这几位夫人当中,情况也颇为分明:唯有陆青叶膝下有三个孩子,其余的七位夫人,则各自都只有两个孩子。这样的子女数量,既没有显得过于单薄,也未到泛滥的地步,恰好符合她们先前共同商议后定下的那份默契。 朱高煦小心翼翼地抱着傅雨兰回到床上,侧身躺下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指尖轻轻搭在她的小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可这位向来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即便到了这般静谧的时刻,开口谈及的依旧是工作上的事宜——从地方新政的推行细节,到军粮调配的潜在问题,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朱高煦一边听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时而点头,时而“嗯”一声以示回应。只是他的思绪,早已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飘远了。眼前是她认真的眉眼,耳畔是她清晰的话语,可他心里想的,却是白日里她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模样,是她偶尔流露出的疲惫神色,还有此刻近在咫尺的、属于她的淡淡气息。 寂静的夜晚,帷帐外的月光洒进半扇窗,将屋内的光影勾勒得朦胧。朱高煦与傅雨兰的低语还在继续,时而谈及政务的棘手之处,时而穿插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窗外栖息的夜鸟。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烛火跳了几跳,最后化作一缕青烟熄灭了,屋内顿时被更深的静谧笼罩。黑暗中,只听得傅雨兰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白日里难得的松弛,像是卸下了几分防备,那若有若无的语调里,藏着些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在寂静的夜里轻轻漾开。 几日光阴流转,一艘挂着帆的船只缓缓驶入视野,最终稳稳停靠在胶州码头的泊位上。这座码头坐落在山东胶澳之地,自古以来便是大明王朝与扶桑、高丽进行贸易往来和人员互通的重要枢纽,往来的商船、使节船只在此穿梭不息,见证着海上丝绸之路的繁忙与兴盛。只是时移世易,如今的胶州码头已落入朱棣之手,成为其势力范围内一处关键的水上据点。 另一边,燕军南下的大军由朱棣亲自统领,此刻正驻扎在河南归德府一带。旌旗在营地中迎风飘扬,士兵们的操练声、战马的嘶鸣声不时传来,整个军营透着一股肃杀而又充满力量的气息。马小龙此番前来,肩负着从朱棣那里争取利益的重任,这等关乎双方的大事,自然需要当面与朱棣说个清楚、道个明白。 而综合考量下来,胶州码头正是距离朱棣当前所在的归德府最近的一处码头,从这里出发前往归德府,既能节省不少路途时间,也便于后续的行程安排,故而成为了马小龙此行的重要落脚点。 此次马小龙出行,身边共跟着三十多号人。除他自己之外,其中十二位是手下得力的外交官,也就是专门负责交涉事宜的使臣,这些人精通言辞,熟悉各类礼仪与谈判技巧,是马小龙此行沟通的重要助力。剩下的二十人,则是肩负着护卫重任的东夏士兵,他们是保障众人安全的坚实屏障。 别看这二十余名士兵人数不算多,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他们身上的装备极为齐全,不仅配备了便于近战与突发情况使用的手枪,还携带有威力不俗的手雷等装备,足以应对各种突发的危险状况。更重要的是,这些士兵的身手都在二流高手之上,动作迅捷,反应敏锐,格斗与应变能力远超寻常兵卒。如此配置,只要不是遭遇千军万马那般悬殊的兵力围攻,马小龙一行人的安全基本无需多虑。 船只稳稳靠岸,马小龙带着一行人踏上码头的青石板路。他先是吩咐几名手下前去寻找合适的马车,以便接下来的行程,自己则带着几分好奇,在附近的城镇里随意转了转。 马小龙自小跟着父亲在新城长大,生活的圈子并不算大。这些年里,除了去过扶桑,走得最远的地方便是北平。对于这片山东胶澳附近的城镇风貌、人情世故,他大多只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略知一二,并无亲身体会。此刻漫步在街巷间,看着两旁古朴的店铺、往来穿梭的行人,听着耳边陌生的乡音与叫卖声,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新鲜之感,也默默观察着此地的民生百态。 先前总听人说,越是往南走,地方便越是富足。可真等马小龙在胶澳城中仔细观察了一阵,心里却难免生出几分失望。这里虽说热闹是真热闹,街巷里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烟火气,但若是论起城中的建筑——大多是些略显陈旧的砖瓦房屋,少了几分规整与精致;再看往来商人的衣着,虽也算体面,却难掩布料的粗糙,交谈间也多是些寻常生意往来,少了几分从容气度;就连附近的卫生环境,也随处可见散落的杂物,与他从小生活的新城相比,实在是相去甚远。 马小龙哪里知道,这其实是他见识尚浅的缘故。他没去过北方其他更多的地方,自然无从比较。若是真到过那些地方便会明白,放眼整个北方,也就他熟悉的新城和北平,在规划、建设与民生条件上能称得上优越,其余的地方,说实话大多是百废待兴、略显粗陋的模样。这般看来,胶澳城能有眼下这番景象,已经算得上是北方地区里相当不错的了。 胶澳城作为一个繁华的城市,人流量之大超乎想象。这也使得马车生意异常火爆,供不应求。没过多久,马小龙的手下就成功地找到了六辆马车,并将它们带到了马小龙面前。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据手下汇报,这些马夫起初并不愿意前往河南。原因很简单,如今朱棣正在那里,而且还有许多残余的大明势力。在这样的局势下,道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甚至有可能遭遇败兵。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马夫们认为自己遭遇危险的概率实在太大了。 不过,马小龙这边的三十个大汉却给了车夫们一些信心。这些大汉身材魁梧、气势威猛,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他们的存在让车夫们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仿佛有了这些人的保护,一路上的风险都会降低不少。 当然,除了这三十个大汉的排面之外,更重要的是马小龙他们给出的价格实在太诱人了。面对如此丰厚的报酬,车夫们最终还是心动了,答应了下来。 在胶澳城仅仅停留了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马小龙一行人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座城市。当他们踏出城门时,发现那艘将他们运送到此地的船只竟然还静静地停靠在岸边。 船只周围,聚集着一群好奇的当地百姓,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时发出阵阵嘈杂的声音。这些人似乎对这艘外来的船只充满了好奇和疑惑,想要一探究竟。有些人指指点点,有些人则窃窃私语,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没想到时隔五年时间,二殿下那边又有动静了。这都过去多久了,本以为他会一直沉寂下去呢,谁能想到又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拉着马小龙的车夫名叫乔石,他一边轻轻挥动着手中的马鞭,驱赶着马匹缓缓前行,一边扭头朝着马车里的马小龙说道,“听说二殿下在扶桑那边建立了一个东夏国,您说这事儿是不是挺稀奇的?现在东夏国对外开放商路了,到处邀请所有商人都可以前往东夏国交易。我看先生您也是出门做买卖的样子,怎么着,不准备走一趟东夏国吗?听去过的人说,那边可是老有钱了,商机多得很,随便做点生意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就在刚刚,乔石正站在码头边上,满心期待地等待着生意的到来。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港口,突然,一艘与众不同的船只映入了他的眼帘。起初,他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船只进出这个繁忙的码头。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感到十分诧异。他注意到周围的人们似乎都被那艘船吸引住了,纷纷朝着那个方向拥挤过去。乔石心生好奇,便也跟着人群走了过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乔石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这才得知原来那艘特别的船只竟然来自东夏国!对于东夏国,乔石并不是很了解,但当他听到“二殿下朱高煦”这个名字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想当年,朱高煦在大明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啊!他不仅文武双全,才华横溢,而且富可敌国,可谓是风光无限。只可惜,后来他不知为何突然前往了扶桑,从此便销声匿迹,再无半点消息传出。 而如今,这艘来自东夏国的船只突然现身于此,显然是有着重要的目的。乔石继续打听,终于得知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这艘船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将东夏国准备打开商路的消息传递出去! 这个消息对于胶州码头的商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谁不知道和朱高煦做生意能够赚到大钱呢?一时间,整个码头都沸腾了起来,商人们兴奋地议论着,纷纷摩拳擦掌,准备迎接这个难得的商机。 马小龙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里都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从容。他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料子考究的长衫,袖口处精致的暗纹在阳光下若隐隐现,脚下那双云纹布鞋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般装扮,确实透着股久经商海的富态。 他刚从码头的喧嚣里走出来,衣角似乎还沾着些海风的咸湿气息,被眼前这位唤作乔石的汉子误认成远道而来的商人,实在再正常不过。于是他放缓了语调,带着几分熟稔的热络应和道:“老哥说的是,那自然是要去的。” “不瞒老哥您说,早些年我确实在北平那边讨过生活,做的就是些贩运的买卖。那会儿走的路子,一直是二殿下麾下商船的线,托殿下的福,倒也赚了些辛苦钱。” “当年我可是亲眼见过新城的繁华景象,那街道宽得能并排走八匹马车,两旁商铺林立,吆喝声能传到街尾去。最叫人羡慕的是新城的老百姓,家家户户窗明几净,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富足安稳,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头敞亮。” “如今东夏国敞开了大门,这等好机会哪能错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笃定,可随即又略带些惋惜地补充道,“只是这次我刚从广州那边折返,船上的货早就卸空了,手头实在没什么新鲜物件。眼下只能先回趟家,清点清点家底,再备些合时宜的货物,到时候才能风风光光地去新城好好看看啊。” “豁,老弟你还在北平混过啊?”乔石微微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之色,语气里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诧异与好奇。 他微微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马小龙一番,心中暗自思忖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真是有着不简单的过往。要知道,北平可不是个寻常地方,那可是有着诸多机遇与挑战的繁华之地。 乔石的年纪确实要比马小龙大上不少,额头上那几道深深的皱纹,就像岁月犁过的沟壑,记录着他历经的风雨沧桑,论年龄几乎都可以当马小龙的老爹了。不过,既然马小龙主动喊他老哥,为了显示彼此间的亲热,他也就顺着对方的称呼,喊起了老弟。 像乔石这种常年走南闯北的车夫,那可是练就了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在他眼中,马小龙从言行到举止,都透着一股温和与谦逊,一看就是那种脾气不错、好打交道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份判断,他才敢稍稍托大一下,以一种略带调侃的口吻与马小龙交流。 毕竟,在他拉车的生涯中,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有的人表面上跟你有说有笑,可那眼神中却像藏着冰刀,隐隐透出另一层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碰到那样的人,乔石和他的伙伴们可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一句废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对方,给自己招来麻烦。而马小龙显然不属于那类人,所以乔石此刻才会这般轻松地与他交谈,想要从他口中多了解一些关于北平的事情。 “嗯,后来二殿下的船队离开新城之后,正好赶上我家族打算开拓南方的市场,这几年便一直扎在广州那边忙生意,今日才算真正踏上归途。”马小龙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奔波后的淡然,随即话锋一转,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好奇,“说起来,我这一去数年,对新城码头那边的情况,确实有些生疏了。老哥常年在这一带打转,想必是清楚的,不知现在新城码头那边,光景如何了?” 既然话已说到新城,他便顺势问了出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打听老友近况。 毕竟,那片码头所在的土地,是他从小奔跑嬉戏的地方。青石板路上的凹痕里,藏着他孩童时追逐打闹的笑声;码头上翻飞的船帆,曾是他日日抬头仰望的风景。虽说后来是心甘情愿跟着朱高煦远走,见过了更广阔的天地,但心底对新城这个“老家”的挂念,从未淡去过。此刻提起,那些关于街巷、关于海风、关于邻里的细碎记忆,便像潮水般悄悄漫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想多知道些近况。 他心里清楚,母亲这些年也一直念叨着要回新城看看。那片土地上有她和父亲相濡以沫的岁月,有太多无法割舍的回忆。只是前些年东夏国对外封闭,路途阻隔,归乡的念头只能深埋心底,成了母子俩默契不提却又时时牵挂的事。 马小龙暗暗攥紧了拳头,一个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等这次手头的事情稳妥了结,无论如何都要陪母亲回去一趟。不光是看看熟悉的街巷、热闹的码头,更要去父亲的坟前站一站,拂去墓碑上的尘土,陪老人家说说话,告诉他这些年家里一切都好,也让他看看,如今的新城是不是又添了新的模样。 啧啧啧,乔石咂了咂嘴,心里头暗自嘀咕起来。如今这局势可不一般,朱棣和朱允炆两方争斗得正酣,闹得是沸沸扬扬,南边好些码头早就关了与北方通商的口子,往来的商队都得绕着走,稍不留意就可能惹上麻烦。 可眼前这位马老弟,偏偏在这节骨眼上从南边安然回来,还带着这么些人,这背后的门道定然不简单,背景是真够硬气的。 他眼神不经意间扫过马小龙身后那二三十个护卫,个个站姿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受过严苛训练的好手,腰间鼓鼓囊囊的,想来是带着家伙什的。就这阵仗,寻常商人哪能置办得起?乔石心里越发肯定,这位“老弟”绝不是普通的生意人。 不过这位马老弟虽说看着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公子哥,身上却半分骄矜之气都没有,说话随和,待人也热络。乔石跑了大半辈子车,见多了那些眼高于顶的富家少爷,像这样能坐下来跟他这粗人聊到一块儿的,实在是少见。他心里不敢有半分怠慢,忙不迭地往前凑了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道来: “要说新城码头的事儿,我倒是从几个常跑那边的同行嘴里听过不少。其实当初二殿下的船队刚离开那会儿,燕王很快就调了新的船队补上去,所以码头那边一开始并没受啥影响,南来北往的商人照样多,船进船出的,热闹得很。”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可后来就不一样了。那边的各项收费涨了又涨,更叫人头疼的是,码头的那些管事和船工,对过往的商人是变着法子地吃拿卡要,轻则索要些好处费,重则直接克扣货物,谁要是不给,这船就别想顺顺当当开。一来二去的,愿意去那儿乘船的商人就越来越少了。” 说到这儿,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免得马小龙太过失望:“不过话说回来,也只是跟当初二殿下在时比着冷清了不少,真要论起来,跟周边别的码头比,新城码头依旧算是繁华的,毕竟底子摆在那儿,地理位置又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 马小龙听着乔石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心里清楚,新城码头毕竟是由官方船队在主持运营,规矩再怎么松懈,总还有个章法在。比起那些散落各地、时常被匪患或地方势力盘剥的私商码头,这里的安全总归是更有保障的——至少不用担心货物在半途被不明势力劫掠,也不必为了打通层层关节而耗费过多心力。 对于那些家底厚实、更看重生意稳妥的商人来说,哪怕多花些费用,能换来一趟顺顺当当、平安无虞的航程,终究是值得的。所以即便如今不如往昔繁盛,愿意为这份安稳选择新城码头的,想必仍不在少数。 乔石性子本就爽朗健谈,一路上几乎没怎么歇着,从沿途的风土人情聊到眼下的时局变幻,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马小龙倒也不觉得烦,反而听得十分专注,时不时还会顺着话头问上一两句——毕竟乔石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从他口中总能扒拉出不少平日里难能听到的消息,这些琐碎却鲜活的信息,往往藏着不一般的价值。 就像乔石刚才提到的南边局势,他掰着手指头数起那些成气候的叛匪首领,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书人的绘声绘色:“要说南边眼下势力最扎眼的,那得数好几个头目,不过论名头最响、叫得最广的,还得是古渠帅古隆。”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闻:“别的势力啊,大多是打一枪换个地方,被朱允炆的官军追着清剿时,多半是躲着走,能避就避。可唯独古隆的那支狼军,是真敢跟官军硬碰硬的!好几次官军大张旗鼓地围剿,人家不仅没跑,反而正面接了招,最后还真就把官军给打退了。就这股子狠劲,南边地界上,没几个敢比的。” 当乔石说到古渠帅时,马小龙顿时来了精神,不由自主地多问了几句。毕竟此次南下,古隆可是他最大的目标,关乎着任务的成败,多了解一分,往后开展工作就多一分把握。 乔石见马小龙对古隆如此关注,更是来了兴致,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古隆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从他的起家经历到几次与官军的交锋,讲得绘声绘色。马小龙听得十分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时不时还会追问一些关键问题,力求将古隆的情况摸得更透。 而除了古隆之外,乔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接着介绍起了过江龙杨广生、天毒手毛之春等其他知名的反贼头领。他说起杨广生时,形容其为人狠辣,在长江一带靠劫掠商船起家,势力逐渐壮大,手下聚集了一帮亡命之徒,经常在江面上兴风作浪,让过往商客闻风丧胆。说到毛之春,乔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称他擅长用毒,手段阴狠,其帮派在岭南地区横行霸道,与当地官府也有过多次冲突,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马小龙一边听着,一边示意副手将这些信息全部记录下来。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在南方地区都有着不小的势力和影响力,回去之后得好好分析一下,根据他们的实力、行事风格以及与各方的关系等因素,来判断哪些人有值得谈判合作的可能性。 当然,马小龙心里也明白,单靠乔石这一面之词肯定是不够的,信息可能存在偏差或不全面的地方。之后他还会通过其他渠道,继续从别人口中探查这些反贼头领的情况,多方印证,确保掌握到最准确、最详实的信息,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充分准备。 乔石一边驾着车,一边时不时地往马小龙那边瞟上一眼,自然注意到了马小龙旁边有一个年轻人一直在写写画画。不过他也没往深处想,只是在心里暗暗感慨,这少爷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啊,瞧这股子努力劲儿,坐在马车上还不忘记学习,怪不得人家能跟着这么大的少爷做事呢,想必以后也差不了,果然是有付出才有收获,怪不得人家能成功呢。 此次前往归德府的路途那可真是山高路远,遥遥不见尽头。马小龙心里着急,一心想着赶路,所以即便路过一些城池,也丝毫没有进城歇脚的打算。粮食的事情倒也好解决,反正沿途总会遇到一些村镇集市,随便买点干粮饼子之类的,就能对付着填饱肚子。 至于住宿的问题,对于马小龙他们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都是穷苦出身,从小就没那么多讲究,对住宿条件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一路上,要是能碰到个破庙,那就算是不错的歇脚地了,好歹能遮风挡雨。要是碰不上,就在马车上凑合一晚,也不是不能过。出门在外,能省则省,反正都是为了赶路办事,没必要在这些方面浪费时间和钱财。 而乔石这边,他带来的六个车夫都是平日里相熟的伙计,大家彼此知根知底。这六个人也都很实在,每个人都带着自家做的干粮,一路上就凑在一起吃饭睡觉。晚上要是找到个能歇脚的地方,就一起把干粮拿出来,就着水壶里的凉水,简单吃上一顿。吃完后,就找个干净点的地方,铺上自带的铺盖,挤在一起睡上一觉。 前两日赶路时,沿途还算平静,除了偶尔遇到些寻常行商或赶路的百姓,倒没什么异样。可从第三天起,空气中似乎就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紧张。 走在道上,时不时就能撞见些腰间挎着刀、背上背着剑的江湖人。他们或独行,或三五成群,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与锐利,路过马小龙他们的马车时,总会有意无意地投来打量的目光,那目光在马车和周围护卫身上转来转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乔石和几个车夫这些天明显沉默了许多,往日里一路说笑的劲头没了,脸上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他们赶着车,眼神时不时瞟向那些带武器的人,手心里都攥着汗,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这乱世里,谁也说不准这些江湖人是什么路数,万一冲撞了对方,保不齐就得丢了性命,哪里还敢像前几日那般随意搭话。 好在马小龙此次带的护卫不少,那二十多个壮汉个个身姿挺拔,站姿沉稳,走路时脚步落地有声,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练家子,身上隐隐透着股慑人的气势。那些江湖人纵然打量,见这阵仗,也看得出对方不好惹,自然不敢轻易上前试探,大多只是远远看几眼,便各自走开了。这才让一路的气氛虽显紧张,却也没真出什么乱子。 第三天下午,日头毒辣得像要把地面烤化一般,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空气里都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气,路边的草木被晒得蔫蔫的,连风都带着热浪,吹在人身上格外难受。 不管是坐在马车里的马小龙,还是下车跟着队伍步行的护卫,个个都是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什么鬼天气,速度又要降下来了。”马小龙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面被晒得发白的路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这些人常年历练,体质倒是扛得住这般酷热,可乔石他们几个车夫,还有拉车的马匹,已经在烈日下连赶了许久的路,若是长时间不歇脚降温,怕是很容易中暑。毕竟人累倒了、马垮了,这行程只会更慢,实在得不偿失。他看了看天色,只能示意队伍先找个阴凉处歇歇脚,等日头稍缓再继续赶路。 “老弟,前面有座茶铺!”乔石伸手指着前方不远处,脸上露出几分兴奋,嗓门也亮了些,“要不您歇口气,喝杯凉茶解解暑?” 他这话虽是问马小龙,眼角却忍不住瞟向茶铺门口那面耷拉着的幌子,喉结悄悄动了动——其实一路被太阳烤得口干舌燥,他自己早就渴得厉害,盼着能赶紧找个地方灌上几口凉水解渴。 马小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路边有间简陋的茶铺,屋檐下还摆着几张木桌,看着倒能遮阳。他略一思忖,便摆了摆手:“也好,那就去歇会儿。” 眼下日头正毒,像个烧红的火球悬在头顶,地面蒸腾的热气几乎能把人烤化。这时候硬赶着路也不是办法,不如借着茶铺歇歇脚,等日头稍斜、热气散些再走,反而能让后面的行程更顺畅些。 说着,他便示意护卫们放缓脚步,跟着乔石的马车往茶铺那边去。 “好嘞,哥几个,去前面茶摊咱们喝茶。”乔石一边说着,一边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脸上的笑容如同绽开的菊花,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朝着其余几个车夫大声地吆喝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带着几分兴奋与畅快,仿佛一下子驱散了赶路的疲惫。 见到几辆马车缓缓靠近,店小二早已经远远地站在茶铺门口等候着了。他穿着一身打着补丁却还算干净的粗布衣裳,腰间系着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不停地在围裙上擦着。等到乔石利落地跳下马车,他立马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上前去,微微弯着腰,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露出了几颗残缺不全的牙齿,热情地说道:“各位客官,桌子已经收拾好了,众位快快请坐,屋后有马厩,将马匹先停在那里便好,我们有人喂草料。”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抹布指了指茶铺里面摆放整齐的桌子,又朝着屋后的方向比划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期待与讨好。 乔石听了店小二的话,也没多问草料和茶水的价钱。在他看来,不管贵不贵,一路辛苦的马儿总得喂饱,这是头等大事。再说了,这荒郊野外的茶铺,就算想耍些小聪明,也得掂量掂量。他眼角余光扫了眼马小龙身后那二十来个壮汉,个个神情肃穆,站姿如松,身上那股子劲儿一看就不好惹。店家若是真敢狮子大开口,怕是得先问问这些人答不答应。 这么一想,乔石心里踏实了不少,摆摆手对店小二道:“行,那先把马牵去喂好,再给我们上些凉茶,越凉越好。”说着,便招呼其他车夫一起卸车,将马匹往屋后马厩引去。 马小龙的目光在茶摊周遭缓缓扫过,将这里的环境与人事尽收眼底。茶摊不算大,却透着一股子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总共有着四位工作人员在忙碌。其中两位约莫五十多岁的模样,一位是面容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大叔,眼角的皱纹里像是藏着岁月的风霜,另一位大婶则系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手脚麻利地拾掇着茶具,两人之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说句简短的家常话,那默契的模样,一看便知是夫妻。 剩下的两个跑腿的小二,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动作矫健,一个正忙着给刚到的客人牵马,另一个则端着热茶穿梭在几张木桌之间。马小龙细细打量,发现这两个年轻人的眉宇间,竟与那对中年夫妻有着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的轮廓和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用多想,便知是店家的两个儿子。 再看这茶摊所处的区域,显得有些偏僻。放眼望去,除了这家茶摊,便只有两座简陋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有些已经泛黄,边缘处还耷拉下来几缕,透着几分岁月的痕迹。不远处,还有一个破旧的马棚,木栅栏有些歪斜,顶上的棚子也缺了一角,显然是用了有些年头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建筑,四下里除了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马蹄声,便只有这家人忙碌的身影和客人们的交谈声,显得格外清静。 茶摊就安在两座茅草屋正前方的空地上,约莫有几十平米大小。头顶上方,几根粗细不一的竹竿相互搭着,撑起了一片简易的遮阳凉棚,稀疏的草席铺在竹竿上,能挡住些午后毒辣的日头,却挡不住穿堂而过的风,风里带着些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守着茶摊的是店家的女主人,她生得满脸横肉,颧骨高耸,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锐利,瞧着就不是好招惹的角色。也难怪如此,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环境本就复杂,往来的多是行商、走镖或是赶路的糙汉,若是女子生得稍微体面些,怕是少不了被人觊觎,凭空招惹来数不清的麻烦。 可即便长得不起眼,甚至称得上粗陋,也未必能完全避开纷扰。总有那么些过路的男子,会借着歇脚、买茶的由头上前搭讪,言语轻佻地骚扰几句。有的是口味奇特,就偏爱这样粗放的模样;更有甚者,根本不挑不拣,只要对方是女子,便想上前凑个近乎,仿佛在这荒郊野外,便能无所顾忌一般。 马小龙的目光在那一家人身上停留了许久,细细打量着。这一家四口,无论是起身时的稳健姿态,还是抬手投足间不经意透出的干练劲儿,都透着习武之人的底子。这在这般野外茶摊倒也寻常——没几分真本事傍身,在这鱼龙混杂、往来人等三教九流的地界开店,怕是早就难以立足了。 不过,真正让马小龙心头一凛的,是老板娘方才抬头时,望向他们这行人的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贪婪。那眼神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她几乎是立刻便低了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茶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马小龙眼神锐利,早已捕捉得一清二楚,身旁几个同行的伙伴也都是走南闯北的老手,显然也察觉到了那异样的目光,彼此间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空气中似有若无地多了几分警惕。看来,这茶摊怕是不能等闲视之,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着了。 此时,凉棚底下已经坐了五位客人。靠里侧的一张小桌旁坐着两人,看衣着打扮像是走江湖的镖师,正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端起粗瓷碗喝口茶;另一张稍大些的桌子边则围坐着三人。两拨人泾渭分明,各自占据一角,彼此间并无交流,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打量一下刚进来的马小龙一行人。 马小龙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目光扫过凉棚下的桌椅,转向一旁候着的店小二,语气平稳地问道:“你们这儿的茶,售价如何?” 店小二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弓了弓身子应道:“这位爷,咱这茶都是现煮的,每壶三百文。” 马小龙听了,心里暗暗点头。他走过不少地方,茶价大多也就在这个数上下浮动。这茶摊地处偏僻,往来客人本就不多,价钱稍高些也在情理之中,算不上离谱。于是他干脆地吩咐:“那便每桌先来两壶吧。” “好嘞!您几位稍等片刻,这就给您沏去!”店小二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转身便屁颠屁颠地钻进了身后的茅草屋。 几乎就在店小二进屋的下一秒,那个满脸横肉的老板娘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眼神不经意地往马小龙这桌瞟了一眼,随即也默不作声地跟着进了茅草屋,茅草屋的门帘被轻轻撩起又落下,遮住了里面的动静。 马小龙对此并未过多留意,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他侧身对着同行的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找地方坐下,自己则选了张靠外的桌子,率先坐了下来,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远处的官道上,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凉棚内外的动静。 茶摊里的桌子都是实打实的八仙桌,方方正正,瞧着就很结实,每张都能稳稳坐下八个人。乔石带着他那六个人,很自然地凑到了一张桌子旁坐下;剩下的马小龙一行三十一人,则分坐了四张桌子。 马小龙选的位置很巧,对面正是那桌两人。他仔细打量了两眼,看模样像是一对父子。年轻的那个二十出头,穿着件半旧的短打,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还跟着不知什么节奏轻轻晃悠,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总往这边瞟;旁边的中年人则坐得笔直,腰背挺得像块门板,双手反复摩挲着手里那只褐釉粗瓷碗,碗沿都被磨得有些发亮了。马小龙心里清楚,自打他们这行人一进来,这父子俩就没歇着,看似在做自己的事,实则那偷瞄的目光就没断过,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另一桌的三人就显得普通多了。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中间,两边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老太太正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老头时不时点点头,中年男子则端着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偶尔抬眼看看四周,目光平和,倒没什么特别的异样。 见那对父子始终在暗中打量,马小龙也不再客气,索性抬眼迎了上去,目光坦荡地与那位父亲直直对视,语气不软不硬地开口道:“这位老兄,我瞧你二位自我们进来起,就一直盯着我们看,不知是有何用意?不妨说清楚些好,免得等会儿生出什么误会,真要是动起手来伤着碰着,反倒不美。” 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自己这边三十多号人,占着明明白白的优势,没必要藏着掖着。若是这父子俩说不出个合理的缘由,为何对他们这般关注,那接下来的局面,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马小龙话音刚落,同行的几人也都默契地沉下脸,虽没说话,身上那股练出的悍气却隐隐透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对面那桌,空气里顿时多了几分紧绷的意味。 胡烈与马小龙的目光刚一对上,下意识地就想避开,可还没等他移开视线,对方带着质问的话语已清晰传来。他脸上的神情猛地一僵,双手摩挲瓷碗的动作也戛然而止,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转头与身旁的儿子胡成交换了个眼神,父子俩眼中都闪过一丝慌乱。 片刻迟疑后,胡烈连忙站起身,对着马小龙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几分局促解释道:“小兄弟莫要误会,实在是我父子俩瞧着你们一行人中,像是有位故人的影子,只是隔得远,一时不敢确定,这才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绝无他意。” 胡成在一旁听父亲说完,也赶紧跟着点头,脸上努力挤出几分示好的笑意,生怕对方不信,又补充似的低声道:“是啊,我爹说得没错,就是看着面善,没别的意思。” “嗯?”马小龙挑了挑眉,心里泛起一丝讶异——自己队伍里竟有这父子俩认识的人? 听了胡烈这番解释,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只要不是盯上他们一行人的歹人,倒也省了不少麻烦。他没有立刻回头去问同行的弟兄们谁与这父子相识,而是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看向胡烈,问道:“哦?既然是这样,那现在看清楚了吗?确定是你们的故人?” 他的目光落在胡烈脸上,带着几分审视,想看看对方接下来如何回应。同行的众人也听出了话里的松动,身上的悍气收敛了些,只是依旧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胡烈眉头微蹙,目光在马小龙身后那几人脸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身上。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拿不准,又迟疑了几秒,才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扬声问道:“那位……可是黑玄兄弟?” 马小龙闻言,下意识地扭头朝身后望去。这一看,他不由得挑了挑眉,心里暗忖:巧了,还真有认识的。他侧身让开半步,刚好把身后的人露得更清楚些。 被点名的黑玄闻声,从靠墙的位置直起身来。他脸上带着几分随和的笑意,朝着胡烈拱手道:“胡大叔,多年不见,您身子骨看着还是这么硬朗,别来无恙啊!”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又扫到胡烈身旁的少年,嘴角一扬,冲胡成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还有这位,胡成小兄弟,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胡成原本还在一旁局促地站着,听到黑玄喊自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拘谨一扫而空。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往前跨了两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黑玄大哥!真的是你啊!我刚才还不敢认呢!” 这段过往要从应天城里的一次秘密邀约说起。那时胡烈父子俩手艺精湛,被官府的人找上门来,说是有桩“要事”相托——让他们潜入新城,设法盗取一份关键的技术图纸。官府对此事极为看重,还特意安排了几个人“协助”他们,黑玄便是其中之一,当时他只用了“小黑”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化名,混在队伍里,看起来就像个不起眼的跟班。 一路往新城去的路上,日子算不上轻松,众人各怀心思,气氛总有些紧绷。偏偏黑玄性子爽朗,又会来事,尤其跟年纪相仿的胡成格外投缘。两人时常凑在一起,要么是黑玄讲些外面的新鲜见闻,要么是胡成聊些自家的趣事,一来二去,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关系处得十分融洽。 谁也没料到,这趟看似简单的“盗取”任务背后藏着更大的漩涡。行至半途,黑玄见时机成熟,便向胡烈父子挑明了身份,劝说他们弃暗投明。胡烈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深知官府的阴狠,加上对黑玄已有几分信任,又看着身边一脸恳切的儿子,一番权衡后,终是下定决心,答应了黑玄的策反。也正因这个决定,他们才在后续的风波中避开了杀身之祸,捡回了一条命。 之后,胡烈父子按原计划将图纸带回应天,表面上依旧装作是为朱允炆效力,行事滴水不漏,没让任何人察觉到异样。但暗地里,他们早已改换门庭,成了新城安插在应天的眼线。而负责与他们单线联系、传递消息、下达指令的,自始至终都是黑玄。 世事变迁总在不经意间。后来朱高煦远赴扶桑,局势随之变动,黑玄等人接到命令,悉数被召回。自那以后,与胡烈父子对接的人换成了朱棣麾下的亲信,他们与黑玄便断了联系,再未见过面。 当年为保万全,黑玄始终以易容之态示人——眉眼轮廓做了微调,肤色也刻意修饰过,与平日模样相去甚远。而今他卸下伪装,露出的才是真正的面容。正因如此,胡烈父子乍见之下,只觉眼熟,却始终不敢贸然相认,直到胡烈按捺不住试探着开口询问。 其实,黑玄一进门便已瞥见角落里的胡烈父子。只是此番前来身负要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没打算主动相认,只想待任务完成便悄然离去。没承想,还是被胡烈认了出来。 黑玄先朝着马小龙颔首示意,打过招呼后,便径直绕过桌角,在胡烈父子身边的空位坐下。他望着眼前两人,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开口说道:“你们俩这眼神可真够尖的,我这模样改了不少,居然还能被认出来。” 胡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黑玄大哥,你这脸虽说跟以前不一样了,但身上那股劲儿、说话的调门,还有些小动作,跟从前没差啊。我刚才远远瞅着,就觉得那身影、那气度眼熟得很,就是因为脸不一样,才一直没敢肯定。对了黑玄大哥,现在这模样,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吧?” “嗯!” 黑玄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漾开几分释然。自从当年被朱高煦从扶桑召回,他便卸下了所有伪装,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貌。多年的探子生涯,让他走南闯北见了太多世面,也练就了一身沉稳干练的本事。正因如此,被召回后,朱高煦便将他安排到了外交部任职。 虽说身在外交部,但这几年东夏国一直奉行着不与他国过多接触的策略,部门事务并不算繁杂。闲暇之余,他便常去学校里兼职,给学生们讲讲走江湖的门道——如何辨识人心,如何应对突发状况,如何在复杂环境中保全自身,这些都是他多年摸爬滚打总结出的经验。 直到这次,马小龙要外出执行任务,他才被重新任命,跟着一同踏上了大明的土地。只不过,这次他并非主事之人,队伍里拿主意的是马小龙。黑玄则化身为护卫大队长,肩上扛着的是保护马小龙一行人安全的重任,凡事以稳妥为先。 “黑玄大哥长得真俊俏。”胡成一脸真诚地夸赞道。 想起从前黑玄易容时的模样,肤色要深上许多,摸起来也带着几分粗糙感,哪像现在,面容白净,手指修长,就连身上的衣衫都掩不住底下蕴藏的力量感,那线条流畅的肌肉线条,透着一股结实匀称的劲儿,看着就十分挺拔精神。 一旁的胡烈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他心里清楚,儿子和黑玄年少时便结下了不错的交情,两人有更多共同话题,也就没插话打扰,只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地聊着,眼神里满是欣慰。 “你们这是要前往哪里?”既然遇上了,黑玄便想着多聊几句,毕竟当年他和胡成的交情确实不错。 胡成对黑玄向来十分信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把脑袋凑近黑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您离开之后,燕王那边派了新的暗探来联系我们。从我们这儿问了些情况后,就没再管过我们了。之前留在应天,是因为二殿下交代了任务,现在既然用不上我们,自然就想着离开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当初盗回图纸后,黄子澄那边也就放过了我们的家人。后来我们一家子回了老家,为了糊口,我就找了份镖师的活计。这次出门,是打算去山东投靠父亲的一位老朋友。” 胡成心里清楚,黑玄他们此番出来想必是乔装行事,定有不便外人知晓的缘由。所以说话时,他一直留意着店里的掌柜伙计,还有邻桌的客人,生怕谈话内容被旁人听了去,时不时还会借着端茶杯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遮挡一下,神情里透着几分谨慎。 黑玄点点头,心里大致有了数,又随口问了几句他们父子近来的生计,话里话外透着关切。只是自己此番身负任务,实在不宜久谈,便打算简单聊几句就作罢。 就在这时,店小二端着几壶热茶从后堂走了出来,扬声喊道:“客官,您要的茶来了!” 他先给马小龙那一桌摆上两壶,随后老板娘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粗瓷茶壶,亲自给马小龙几人面前的大碗里一一斟满了茶水,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几位慢用,刚沏好的,热乎着呢。” 马小龙正准备端起碗来抿一口,喉咙都已经微微动了动,身后却突然爆发出一道护卫沉闷的大喊:“有药!这茶里有药!” 话音刚落,整个茶馆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几碗清淡的茶水。 第571章 进入归德府 “有药!” 手下这声急促的高喊刚落,马小龙的手已经从茶碗边收了回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其实他刚才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茶水,本就没打算立刻喝下去。行走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他多年来的信条。更何况进店时,他就觉得这家店铺的主人眼神有些闪烁,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心里早已多了几分警惕。 再者,他对手下这些人向来信得过。他们都是跟着自己走南闯北、经历过大小风浪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察言观色、辨识风险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绝不会平白无故乱喊。 此刻,马小龙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面前的茶碗,又转向那笑容僵在脸上的老板娘和店小二,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马小龙脸上不见丝毫急躁,只见他从容地将手中的茶碗轻轻放回桌面,碗底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在这略显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缓缓将双手平放在桌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虽说此刻他是坐着的,从身高上看确实比站着的人矮了一截,但周身那股沉稳内敛的气场却丝毫未减,仿佛无形的屏障般笼罩着四周,让人不敢轻易小觑。 他眼帘微抬,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淡淡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拿下,问问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一旁的黑玄几乎是同时动作。他原本正坐在胡成那一桌喝茶,因为注意力一时落在与胡成的闲聊上,又喝的是那桌早已备好的茶水,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刚给马小龙端上来的那杯茶有什么异样。但作为保安大队长,他的警觉性早已深入骨髓,一旦现场出现状况,保护马小龙的安全便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只见黑玄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到马小龙身后站定,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仿佛一堵坚实的墙,将马小龙护在了身后。 就在这时,店家见自己的伎俩已然败露,脸上再也装不出先前的和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那四人动作极为迅速,几乎是同时一个利落的翻滚,如同狸猫般灵巧地退回屋内。屋内角落处,早已备好的兵器泛着冷冽的寒光,他们各自抄起一把,显然是早有预谋。 紧接着,四人不再恋战,目标明确地冲向屋子后方的窗户,想要借此脱身。 而马小龙身边的五六个护卫,反应同样迅捷。他们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紧随其后,鱼贯而入冲进屋内,决意要将这伙人拦截下来,绝不能让他们轻易逃脱。 护卫们刚一踏进屋门,还没来得及细看屋内情形,只听“咻咻”几声锐响,迎面便有几道寒光骤然射来——竟是早已布设好的暗器! 不过这几位护卫皆是久经阵仗的好手,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暗器破空的瞬间,他们齐齐向后急退两步,同时身体猛地一侧,以一个极为敏捷的姿势闪身躲到了门后。暗器“笃笃笃”地钉在对面的墙壁上,尾端还在微微颤动,可见力道不小。 待众人稍稍稳住身形,再次凝神望向屋内时,却见连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店小二,也已翻身从后窗跳了出去。 “绕路追!” 为首的护卫低喝一声,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六个护卫便迅速分成两队,分别贴着茅草屋左右两侧的土墙快速迂回。脚下的泥土地被踩出细碎的声响,混着远处林子里传来的虫鸣,倒显得几分急促。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茅草屋看着简陋,里头却藏着不少门道。方才从屋内飞射而出的几枚淬了黑油的铁蒺藜,擦着身边飞过,狠狠钉在院外的老槐树上,那力道和准头,绝非寻常人家能有。想来这屋子里头,定是像蜘蛛网般布了不少陷阱——说不定是翻板,是绊索,或是更阴损的机关。这毕竟是店家的地盘,对方在暗处,他们在明处,若是贸贸然冲进去追击,即便凭着一身功夫能闯过去,也保不齐要折损人手,平白吃了亏。 再说了,这茅草屋本就不大,不过是两间正房带个小院子,院墙也矮,绕到屋后最多也就一炷香的功夫。等他们绕过去堵住后门,前后夹击,不信那逃窜的人影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当下,几个护卫脚下更快,眼神警惕地扫过屋檐下的横梁和墙角的阴影,连一片晃动的草叶都没放过,生怕再撞上什么埋伏。 就在这时,凉棚底下的另外两伙人却坐不住了。 那支三人小队更是脸色骤变,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惊慌。他们在各自的板凳上挪来挪去,屁股底下像是垫了针毡,坐也坐不稳,站也不是。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们脑子里:那他们刚才喝的茶水呢?会不会也被动了手脚?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和肚子,只觉得心里发毛。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远处马小龙那一伙人。马小龙带来的人个个神情肃然,气势逼人,一看就不好惹。三人心里盘算着,要是能让这些人帮忙看看情况,哪怕只是确认一下茶水有没有问题,也好过他们在这里瞎猜。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们硬生生咽了回去。双方素不相识,对方此刻又一脸紧绷,显然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茅草屋那边,这时候贸然开口,万一触了对方的霉头,岂不是自讨苦吃? 于是,三人只能继续在原地坐立难安,眼神里的焦虑和不安越来越浓,时不时地偷偷瞟一眼茅草屋的方向,又看看马小龙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剩下的胡家父子,毕竟是走南闯北多年的老江湖,眼皮子活,心思细,若是茶水里真被动了手脚,以他们的阅历,断没有毫无察觉的道理。先前那位名叫黑玄的汉子,瞧着也是个精明干练的角色,方才喝茶时神情如常,想来也未曾察觉到异样。如此说来,他们桌上的这壶茶水,按理说是不该有什么问题的。 可眼下这局面实在太过蹊跷,茅草屋里的动静越来越让人心里发沉,由不得人不多想。胡老爹皱着眉,朝儿子胡二郎使了个眼色。胡二郎会意,伸手将桌上的茶壶拎了起来,先是凑近壶口闻了闻,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并无其他刺鼻或怪异的气味。他又将壶盖掀开,借着棚外透进来的天光仔细打量,壶底干干净净,没有沉淀的粉末,茶水的颜色也清澈透亮,瞧着与寻常茶水并无二致。 红三双手稳稳端着那把粗陶茶壶,缓步走到马小龙坐着的方桌旁。方才在众人还没察觉异样时,正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茶水的不对劲。他将茶壶往桌上轻轻一放,带着几分沉稳的语气开口道:“你瞧这茶汤,看着就有些发浑,碗底还沉着些没化开的小颗粒。我当时也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掺了东西,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着先诈一诈再说,没成想还真把这事儿给诈出来了。” 说罢,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刚倒满茶水的粗瓷茶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随即微微倾身,将茶碗凑到嘴边,只浅浅地抿了那么一小口。茶水在舌尖稍作停留,他便慢慢咽下,随后咂了咂嘴,像是在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又像是在感受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眉头微蹙着补充道:“这会儿只觉得脑子里稍微有些发沉,带点晕乎乎的感觉,而且口舌也一下子变得干燥起来。这么一来,基本能确定了,这里面掺的就是蒙汗药。” 见红三竟然真敢喝那可疑的茶水,黑玄顿时来了火气,几步跨上前去,没好气地抬脚就往红三屁股上踹了一下,嘴里还带着嗔怪的语气骂道:“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就这么笃定里面没别的猫腻?万一是什么烈性毒药,就你方才那一口,怕是直接就得蹬腿归西,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红三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一下,捂着被踢的屁股,脸上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转头看向黑玄,嘟囔着辩解道:“我要是没几分把握,哪敢轻易碰这东西啊?其实刚才看那茶汤的样子,我心里就差不多猜到是蒙汗药了,刚才喝那一口,不过是想装得更像那么回事,显得我专业点罢了。” 红三抱怨了一句,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到胡成父子俩的桌前。他微微低下头,瞥了眼桌上茶杯里茶水的颜色,随即开口道:“老哥,借你们这儿的水喝一口。” “您喝……”胡烈刚抬手示意,话还没说完,就见红三已经一把抄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咕隆咕隆”地大口喝了起来,那架势倒像是渴了许久。 不过看到这一幕,胡烈心里反倒更踏实了。能这么毫不顾忌地喝他们桌上的茶水,说明自己这桌的茶水十有八九是没什么问题的,不然对方哪敢这么放心大胆地喝。 邻桌的另外一行三人见状,更是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他们暗自琢磨着,这事儿大概有两重庆幸之处:一来,看这情形,很可能只有马小龙他们那一桌的茶水有问题。毕竟马小龙一行人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有钱人,出门在外被人盯上本就不算稀奇。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店家也实在太大胆了,马小龙身边可是跟着三十多号人,这般阵仗他们也敢下手下药,真是不怕事情闹大;二来,好在对方下的是蒙汗药,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就算万一他们这些邻桌的人也不小心沾了药,顶多是昏睡一场,总不至于丢了性命,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红三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指尖划过唇角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将那只早已喝空的紫砂茶壶往桌角轻轻一推,壶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随后,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胡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开口说道:“今儿我做东,这店里的茶水你们尽管放开了喝,管够。” 红三心里跟明镜似的——方才他不过是浅尝辄止,那一小口混了蒙汗药的茶水压根造不成什么威胁。只要多灌上几碗店里的凉茶,借着那股子清苦的凉意刺激刺激神经,这点药性很快就能散了,实在算不得什么要紧事。 胡烈听了这话,脸上挤出几分讪讪的笑,手在膝盖上不自在地蹭了蹭,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可不就是免费么?他眼角余光扫过空荡荡的柜台,方才还在忙碌的店家早就没了踪影,如今这满店的茶水,可不就成了无主之物。 另一边的马小龙一行人,看着店家刚端上桌的茶水,谁也没敢动。马小龙略一思忖,朝身边几个弟兄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道:“这茶别碰,你们几个去里屋看看,找些干净的茶叶和热水,自己动手冲点,小心着些。” 那几人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往屋后走去。 茶水重新出来后,马小龙则和剩下的人留在原地,各自端着凉茶小口抿着。茶水带着股清冽的甘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压下了心头的躁意。众人一时无话,只是静静喝着茶,目光时不时瞟向屋后的方向,等着那几个弟兄回来。 过了将近半炷香的光景,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混乱的余韵,远处终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只见几个护卫面色带着几分凝重,一前一后地押着一个的店小二走了回来。那店小二被反剪着双手,衣衫有些凌乱,头几乎埋到了胸口,脚步踉跄地被拖拽着。 为首的护卫喘了口气,对着等候的人抱拳道:“回禀马哥,那四个人跑得实在太快,像是早就熟悉了这一带的路径。方才情急之下我们开了枪,那年纪大的店家没躲过去,当场就不行了。还有一个店小二和那老板娘,瞅准机会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那林子又密又深,我们对里面的环境不熟,怕贸然追进去中了埋伏,只能先撤了回来。眼下,就只抓到了这一个活口。”说罢,他看了一眼身旁吓得浑身发抖的店小二,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马小龙闻言,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被押跪在地上的店小二身上,缓缓点了点头。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问出什么缘由了吗?是我们的身份被什么人给窥破了,还是说,他们纯粹就是把我们当成了可以宰割的肥羊?” 被抓回来的那店小二,一条腿上还渗着血,显然是方才被枪击所致,此刻正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梗着脖子一声不吭,只是眼神里藏不住的恐惧。按着他的护卫见他这般模样,手上微微加了些力,将他按得更稳些,随即转向马小龙回话:“回马哥,我们方才已经审过了。这伙人就是见财起意,据他交代,他们一家子专挑看起来有钱的路人下手,已是惯犯。更让人发指的是,他说这附近那两间茅草屋底下,竟挖了地道,里面早已堆了不少尸体,还有搜刮来的金银财物,想来是害了不少人了。” 马小龙听后,脸色沉了沉,随即侧头朝身旁另一个护卫递了个眼色。那护卫心领神会,立刻点头应了声,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茅草屋。 屋内光线昏暗,护卫仔细在角落里摸索片刻,很快便找到了那处隐藏的地道入口。他稍作准备,便提着灯钻了进去。 周遭一时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以及那店小二压抑不住的细微喘息。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护卫才从地道里钻了出来,身上沾了些泥土,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眉头紧锁着,像是被什么秽气呛得不轻。他快步走到马小龙面前:“马哥,下面……下面的尸臭味浓得都快漫上来了,呛得人直犯恶心。那店小二说的全是真的,地道里的情形,和他交代的一模一样。” 那店小二此刻已是脱力,有气无力地转动着脑袋,眼皮都快抬不起来,却强撑着看向马小龙,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坦荡。他喘了几口粗气,声音沙哑地开口:“哥几个,这次是兄弟栽了,认栽。老话常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地道里的那些金银,你们尽管全带走,权当是兄弟赔罪了。只求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一命,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会设法让我大哥和我娘不再回来寻仇——看各位的样子,想必是有正经事要办,总不想一路上被这些糟心事骚扰吧?” 那店小二脸上竟看不出半分恐惧,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干他们这行当,手上沾了多少血腥,心里比谁都清楚,迟早有一天会栽跟头,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死亡的准备也并非一日两日。只是,人活一世,谁又甘心轻易赴死?能有一线生机,自然还是要拼尽全力争取一番,哪怕希望渺茫,也总要试上一试。他此刻的平静,更像是一种看透了行当本质的麻木,而非真正的无畏。 马小龙下巴微扬,目光落在那店小二身上,神色间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仿佛对方的话在他听来不过是可笑的妄言。 他心里冷笑一声:这伙人当真是打错了算盘。别说对方那所谓的母亲和大哥要来寻仇,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便是那地道里的金银,他也懒得多看一眼。东夏之地,最不缺的便是钱财,眼下带着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反倒是个累赘,平白拖累行程。如今当务之急,是了断这桩肮脏事,尽早启程。 马小龙懒洋洋地抬起手,随意摆了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既然不是专门冲我们来的,留着也没用,杀了便是。”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凝固了几分。旁边侍立的护卫面无表情,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二话不说便上前架住还在店小二。店小二双腿发软,被拖拽着往角落里挪去,地上的青砖被他的鞋跟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却怎么也挣不脱护卫铁钳般的手。 茶室里还飘着新沏的龙井清香,几片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护卫为了不污了主家喝茶的兴致,特意将人拖到了离茶桌稍远的廊下。只听“扑哧”一声闷响,利刃入肉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响,刀刃已然抽出,带着暗红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朵妖冶的花。 自始至终,那店小二硬是没发出半点声响。他心里清楚得很,落在这群人手里,求饶不过是白费力气,只会更显狼狈,倒不如咬着牙,省下那点无用的口舌。直到最后,他的眼神依旧直直地望着前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马小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插曲,不过是拂过窗沿的一阵微风罢了。 坐在茶室角落的三人队伍,原本还端着茶杯,想悄悄观察这边的动静,可亲眼瞧见马小龙一行人杀人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一条人命就没了,连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没端稳。 三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和想要立刻逃离的念头。他们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甚至不敢再朝马小龙那边看第二眼,慌忙站起身,脚步匆匆地往门口挪,连桌上没喝完的茶都顾不上了,只想着赶紧离这片是非之地远一点,生怕自己稍微慢一步,就落得和那店小二一样的下场。 茶室里的动静,胡烈父子俩都看在眼里,却只是对视一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胡烈捻着胡须,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对身边的儿子说:“莫慌,新城士兵向来行事有章法,不会平白无故伤了无辜。” 他儿子也镇定下来,应道:“爹说得是。咱们和黑玄大人相识,之前还在他手下做事那么久,怎么说也算是半个自家人。他们要对付的,显然是另有其人,犯不着跟咱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过不去。” 父子俩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马小龙这群人看似狠厉,却并非滥杀之辈。眼下这局面,安安稳稳坐着,反倒比瞎掺和要稳妥得多。他们端起茶杯,继续品着茶,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是寻常街景罢了。 事情了结后,黑玄迈步走到胡成父子身旁,几人围坐在一起简单交谈了几句。话语间多是些近况寒暄,也提及了前路的安排,语气平和,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发生。只是眼下行程要紧,实在容不得过多耽搁,稍稍歇息调整片刻,双方便互相拱手道别,各自踏上了不同的路途。 重新上路后,车厢外的几个车夫明显沉默了许多。马小龙一行人待他们的态度和先前并无二致,吩咐起事情来也依旧平和,但方才那杀人的场景如同烙印般刻在车夫们心上,挥之不去。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他们似乎仍能感受到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凛然煞气,一路上都低着头专注赶车,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车厢那边瞟。 一行人沿着既定的路线继续向西行进,所经之处,皆在朱棣的管辖范围之内。然而,或许是这位藩王尚未能腾出手来对辖地进行彻底的梳理与整治,沿途各地依旧透着几分混乱。 官道上偶有行商赶路,或是镖局的队伍押镖经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警惕,脚步匆匆,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遇到同行的人,也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目光,鲜少有人敢随意搭话,仿佛周遭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不安的因子,生怕一时不慎便卷入什么麻烦之中。连路边的驿站和小镇,也都显得比往日冷清了些,店家招呼客人时声音都压得低低的,透着股谨慎劲儿。整个路途之上,都萦绕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当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天际染上一层暗红,距离马小龙一行人离开那间茶室还不到两个时辰,前方的大路正中央,赫然横陈着三具尸体。 三具尸体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刻意安置在那里,恰好挡住了马车前行的路径。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戛然而止,队伍停了下来。一名护卫迅速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准备将尸体挪开,以免耽误行程。 可当他看清尸体的面容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回头朝着马小龙所在的车厢方向扬声喊道:“马哥,这三个人……是之前在茶楼里和咱们同一桌的那三位!” 听到护卫的话,马小龙挑开车帘,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目光投向路中央的尸体。尸体平躺在地上,隔得稍远些,面容看得不甚真切,但那三人身上的衣着——中年男子那件半旧的青布短褂,两个老人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与午时在茶楼里所见一般无二。 马小龙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记得清楚,这三人中午比他们先一步匆匆离开,当时看那样子,分明是想尽早避开是非,却没料到,不过短短两个时辰,竟会殒命于此。 就在马小龙暗自思忖,只当这三人是时运不济,撞上了什么穷凶极恶的歹人,才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之际,那名守在尸体旁的护卫忽然矮身蹲了下去。他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地面,片刻后猛地抬起头,扬声大喊道:“大人,地面上还有字!”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循声望去。只见那地面上的字迹早已被往来的尘土覆盖,笔画间蒙着一层灰黄,显得模糊不清,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印记。 护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表面的浮尘,又凝神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将地面上的字迹念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冷的寒意:“‘下一个就是你们,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听到这话,马小龙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清明过来。刚在前头解决掉那两个缠上来的麻烦,这才没走出多远,就撞见有人说出这样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精准地冲着他们而来,那股子不怀好意的意味简直再明显不过。 他下意识地朝旁边地上瞥了一眼,那三个刚刚还在茶摊旁谈笑风生的人,此刻已经没了声息,身体倒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来不及褪去的惊愕。马小龙心里掠过一丝惋惜,这三人当真是平白无故遭了这场横祸。不过是恰好和他们在同一个时辰、同个茶摊歇脚喝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成了这场纷争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但也仅仅是片刻的惋惜罢了,马小龙的情绪很快就平复下来,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动。这事虽说因他们而起,可动手的毕竟不是自己。 “继续赶路!” 马小龙伸手放下马车的帘子,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指尖触到微凉的帘布,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茶摊的老板娘。马小龙的嘴角微微一斜,勾起一抹带着讽刺与不屑的弧度。 就这点能耐吗?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布,沉沉地压了下来,将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暗影里。一行人颠簸了大半天,终于抵达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村庄。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荒凉。好在仔细搜寻一番后,发现还有几间屋子的屋顶尚且完好,墙壁也还算坚固,足以抵挡夜间的风寒,众人便决定在此歇脚。 马小龙指挥着手下将行李搬进屋,又仔细检查了门窗,确保暂时没有什么明显的隐患。等把同行的人都安顿妥当,他走到几个心腹手下身边,眉头微蹙,压低了声音叮嘱道:“晚上都警醒着些,轮流守夜,切不可大意。那个茶摊的老板娘,心思不正,白天在茶摊就没安好心,我看她十有八九会趁夜摸过来偷袭,咱们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手下几人闻言,都神色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也清楚白天的事情绝非偶然,那老板娘看似粗鄙,实则藏着一股子狠劲,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眼下一行人还没走出那茶楼所在的地界太远,以那老板娘的性子,加上她身处三教九流之中,背后定然盘桓着各自的地盘势力,断不会眼睁睁看着仇怨搁置。他们这些人在道上混,最讲究个“快意恩仇”,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吃了亏,若是放对方走远,脱离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再想寻仇可就难如登天了——既难摸清对方的踪迹,又少了主场的便利,胜算会大打折扣。 所以,这老板娘和她背后的人,必然会抓住眼下这个机会,尽快寻上门来报仇。而今晚,无疑是最好的动手时机:荒村僻野,四下无人,便于隐藏行踪,也方便他们施展手段;夜色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能让偷袭来得更突然,更难防备。马小龙心里跟明镜似的,料定了对方绝不会错过这个时辰。 先前,乔石带着几个车夫一直是和马小龙他们分开歇息的,彼此间保持着一段距离,各有各的空间。但今夜不同,或许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子紧张气息太过明显,又或许是他们心里也隐隐觉得将要出事,几人没等谁开口,便自觉地将铺盖挪到了离马小龙等人极近的地方,紧紧挨着歇息,仿佛这样能多一分安稳。 安排妥当这些后,马小龙让几个手脚麻利、警觉性高的手下到村庄外围去放哨,仔细查看着四周的动静,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而黑玄则选择了在马小龙隔壁的屋子休息。他始终记得自己肩头最要紧的担子——寸步不离地护着马小龙的安全。即便只是一墙之隔,他也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隔壁的动静,只要有任何危险靠近,他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黑玄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养神,却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耳中捕捉着周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砰!砰!砰!” 突兀的枪声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打破了村庄的沉寂。黑玄的眼睛猛地睁开,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刹那,他便如猎豹般迅速爬起,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起身的瞬间,隔壁马小龙的房间里也传来了轻微的动静,显然是被枪声惊动了。黑玄立刻朝着隔壁的屋子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没事,你休息吧!”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是安抚,也是承诺。 “嗯!” 屋内传来马小龙一声低低的回应,随后便再无其他动静,想来是重新安歇了。他心里清楚得很,身边这些东夏国士兵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不仅身手过硬,更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寻常的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对手。这处院子虽简陋,却被他们布置得颇有章法,若没有成千上百号人舍命强攻,想要冲破防御闯进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正是这份对己方实力的绝对信任,让马小龙在枪声乍起时虽有惊动,却能迅速安下心来。他知道,黑玄和手下们自会处理好眼前的状况,自己此刻最该做的,便是养精蓄锐。 黑暗中,惊惶的叫喊声与愤怒的破骂声骤然炸响,刺破了激战的喧嚣。 “有埋伏!快撤!”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里满是仓皇,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火力打懵了,阵脚大乱。 紧接着,另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王红,你这个混账东西!你不是说这只是一支普通的商队吗?!他们手里怎么会有枪支?!你害死我们了!” 骂声里的怨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是被所谓的“情报”坑得不轻。原本以为是块好啃的骨头,没成想对方竟是块带刺的硬茬,手里的家伙更是远超他们的预料,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他们瞬间陷入了被动。 黑玄快步赶到村庄外围时,夜色里的厮杀声已渐渐平息,方才还在眼前晃动的敌人身影,此刻早已消失在浓重的黑暗之中,显然是已经仓皇退去。 晚风带着硝烟的气息吹过,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咳嗽,更显得周遭一片沉寂。这时,一个身影从阴影里快步走了出来,来到黑玄身边,压低了声音汇报道:“队长,刚才那伙人里,除了那个老板娘,她还带了不少帮手过来。夜里太黑,实在看不清具体数目,但听着动静和交手时的声音估摸着,大概有二三十号人。” 汇报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显然没把刚才那伙来犯者放在眼里。 毕竟对方实在太过不堪——连村口那道线都没迈进来,就一头撞进了他们提前布好的陷阱里。紧接着,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不过片刻功夫,那伙人便如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四散逃窜,连回头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这般狼狈的模样,确实让人难以生出半分忌惮,反倒更像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黑玄听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嗯,注意警戒,有可能对方还会发起第二次偷袭。”黑玄沉声叮嘱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 吩咐完毕,他便转身回了屋子,准备继续歇息。在他看来,那老板娘能纠集的人手,多半还是些三教九流之辈。这些人来源驳杂,心思各异,凑在一起也跟乌合之众没什么两样,既缺章法,又少韧性,实在犯不着太过挂心。 只要手下人保持警醒,即便对方真敢再来,也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夜色依旧深沉,村庄里重新归于寂静。 村庄外一里地的山沟里,夜色浓稠如墨。一名男子满脸怒容,抬手就给了老板娘王红一记响亮的耳光,怒火冲冲地吼道:“王红,你为什么不早说他们有枪?就因为你一句话,我折了十几个兄弟!” 王红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眼神闪烁,抬手擦了擦嘴角,随即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和辩解:“杨护兄弟,我也是刚知道他们还带着枪支啊。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太莽撞了,但我真没骗你们。他们身上肯定有大钱,我亲眼从他们打开的马车帘子一角看到,里面装的全是珠宝,亮闪闪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些话自然是编造的谎言。王红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丈夫前些日子就是被乱枪打死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有枪?之所以故意瞒着杨护等人,就是怕他们知道实情后打退堂鼓,不肯来帮自己报仇。 除此之外,她还刻意夸大了马小龙等人的财力,谎称他们带着满车珠宝。她太清楚这些三教九流之辈的心思了,眼里大多只认钱财,只要抛出足够诱人的利益,不愁他们不动心。此刻她低着头,看似顺从,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把这些人牢牢绑在自己的复仇船上,哪怕用再多的谎言去铺垫也在所不惜。 王红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压根不担心事后这些人发现自己被骗了会反过来保护她。她心里清楚得很,一旦瞅着马小龙那帮人快要被彻底解决,自己就会立刻脚底抹油,以最快的速度从这个是非之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绝不会有半分留恋。 自从丈夫和小儿子没了之后,她们家的势力就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落千丈。王红冷眼旁观着身边这些平日里一口一个“兄弟”“朋友”称呼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自家失了势,她笃定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所谓的“好朋友”就会露出贪婪的真面目,说不定会直接对她们母子俩下手,想尽办法把她们家剩下的财产瓜分干净。 所以啊,就算今天没发生马小龙这档子事,王红也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尽快带着儿子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危险地方。 杨护的目光像淬了冰一样阴冷,死死盯着王红,那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被算计后的怨毒。先前一门心思贪图马小龙那笔诱人的钱财,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来得及细想其中的蹊跷。可眼下,短短功夫就折损了十多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他头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大半。 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逼问:“我再问你一句,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手中有枪支吗?” 王红被他这凶狠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不敢与杨护那双充满质问的眼睛对视。但她嘴上还是硬撑着,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无辜和慌乱:“我真的不知道啊。之前他们人多势众,冲过来的时候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机会,我丈夫和小儿子一下子就被他们控制住了,可能……可能是当时场面太乱,我没留意到他们带了枪吧。” 匆匆解释完那一句,王红心里清楚不能再在枪支的话题上纠缠,生怕杨护再追问下去露出破绽,于是赶忙话锋一转,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刻意的热络,试图重新勾起对方的贪念:“杨护兄弟,你看啊,不管他们手里到底有没有枪,那笔钱可是实打实摆在那儿的。真要是能把他们拿下,这笔钱够咱们弟兄们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抵得上咱们起早贪黑忙活好几年的收入呢!依我看,咱们不如再多找些人手,一起把这头肥羊吃下肚,到时候大家都能分一杯羹,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啊!” “吃个屁!”杨护的目光像淬了冰,在王红脸上深深刮过,那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随即猛地拔高了音量,怒声呵斥道:“人家手里有枪!你倒好,连对方是哪路神仙、什么来头都没摸清楚,就敢捋虎须动手?你自己嫌命长想找死,那悉听尊便,但别把我也拖下水!” 他喘了口气,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着。要知道,如今朝廷对枪支的管控严得如同铁桶一般,别说寻常百姓,就是有些门路的势力,想弄到一把能用的枪都难如登天,更别提拿在明面上用了。而且,方才夜色太浓,光线昏暗,他虽没能看清那枪支的具体模样,但单从刚才那急促又连贯的射击声来看,那射速绝非普通货色可比,十有八九是经过精心改装的精品枪械。能持有这种家伙的,绝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角色。 “既然杨护兄弟没这份胆量,那便不必掺和了。”王红见杨护是真的打了退堂鼓,脸上最后一丝劝解的意味也消失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只想赶紧把对方打发走,免得扰了自己的计划,“我自会去找其他兄弟搭伙,你就别在这儿碍事了。” 他心里清楚,杨护这等瞻前顾后的性子,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倒不如让他早些离开,省得一会儿真动起手来,他再临阵退缩,反倒误了大事。 话音刚落,王红便转过身,目光扫过旁边的其他人,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各位兄弟呢?难道就愿意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从眼前溜走?大家可得好好掂量掂量,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个村,可就真没这个店了!”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像是在给众人打气:“再者说,事情越是难办,办成之后能捞到的好处才越多,这道理不是再正常不过吗?对方手里有家伙又怎样?真要拼起来,咱们人多势众,还能怕了不成?真要是成了,以后咱们在这一带,腰杆都能挺得更直!” 这群人本就和杨护不是一路的,都是些散兵游勇——有的是周边黑店里靠着坑蒙拐骗混日子的,有的是在道上拦路抢劫的小团伙。先前也是听说王红这儿有笔“大买卖”,能捞着不少好处,才临时凑到一块儿来的,彼此之间没什么深交,全靠利益牵扯着。 此刻被王红这么一番煽动,不少人还真动了心。他们这些人,早就习惯了在刀尖上讨生活,胆子本就比常人壮得多。在他们看来,风险大的地方,往往藏着更大的甜头,这世上哪有不冒风险就能平白捡便宜的事?老话不也说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是真能成了,这一趟捞到的好处,够他们逍遥好一阵子了。 一时间,人群里开始有了些窃窃私语,有人眼神发亮,显然是被说动了;也有人眉头紧锁,还在犹豫,但那犹豫里,也多了几分对利益的向往。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审视和警告,直直射向王红:“王红,你倒是说说清楚,你确定他们身上真有花不完的钱财?你该明白,要是敢拿这话糊弄我们,后果可不是你能担待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红身上。王红被那带着压迫感的视线看得身子微微一颤,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软肋,但他很快定了定神,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自然!我亲眼瞧见的,满满当当的箱子,岂能有假?难不成我还会拿这种事骗各位兄弟不成?”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站在旁边的店小二突然开了口,显然是要帮着王红圆话:“我也看见了。”他往前凑了凑,语气说得有模有样,“当时是我上前想帮他们把马车牵进马厩,可那几人二话不说就把我推开了,不让我碰马车。我心里正犯嘀咕呢,后来趁着给马添水的功夫,偷偷用余光往马车里瞟了一眼——好家伙,那车厢里装的,满满当当全是金子,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真有那么回事一般,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惊叹与羡慕。 王红见儿子配合得极好,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朝他递了个眼神。随即她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更加笃定,显然是要趁热打铁:“大家也别被那枪支吓住了,它虽厉害,可缺点也明摆着——前膛装填弹药费功夫得很。只要咱们能想法子近身,那玩意儿就成了摆设,根本派不上用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算计说道:“方才咱们偷袭了一次,对方吃了个小亏,这会儿保准以为咱们怕了,不敢再动。这种时候,他们的警惕心肯定最低,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再给他们来一次偷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众人听了这话,眼睛顿时一亮,互相看了看,都觉得王红说得在理。 可不是嘛,先前那次失手,多半是因为他们没料到对方防备那么严实,行动时也没太在意遮掩行踪,才落得个草草收场的地步。这次若是能沉住气,步步小心,把动静压到最小,说不准还真能得手。 当下,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了几句,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细节,很快就把第二次偷袭的大致法子敲定了。一番商议下来,除了少数几个依旧心存顾虑的,大部分人都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杨护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忽略的冷意:“说完了吗?你这边的事要是敲定了,那咱们俩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的吧?” 王红脸上刚因众人答应再次偷袭而泛起的笑容,像是被一盆冷水浇过,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猛地转头,眼神阴冷地剜向杨护,语气里满是警惕和不耐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之间有什么账好算的?” 杨护缓缓从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双手各握着一柄足有半人高的巨斧,斧刃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慑人的冷光,仿佛能轻易劈开世间万物。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淬着寒意:“什么意思?我那几个兄弟死在刚才的乱枪之下,就这么白白没了性命,你王红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说法?” 王红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烦躁,像是在应付一个难缠的麻烦:“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根本不知道对方手里有枪!这事纯属意外!你要为兄弟报仇,眼下更该做的是跟我们一起再去偷袭一次,把仇报在那群带枪的家伙身上,跟我较什么劲?” “行了!”杨护猛地打断他,声音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我先不追究你是不是故意隐瞒消息,想借刀除掉我的兄弟。就算你真没这个心思,一句‘不知情’就想把这事揭过去?没门!若不是你撺掇着要干这票,我的兄弟根本不会卷进来,更不会丢了性命!” 王红的脸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尖锐地逼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明说吧!” 杨护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仿佛都震了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逼视着王红,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很简单,以命抵命!那些带枪的商人,我没胆子去招惹,但你王红,我还敢动!杀了你,正好告慰我那几个枉死的兄弟!” 话音未落,他双手紧握的巨斧又抬高了几分,斧刃上的寒光在月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周身的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显然是没打算给王红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王红被杨护那股狠戾的气势逼得忍不住后退一步,脚下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慌忙环视四周,想从那些刚才还称兄道弟的人里找到一丝援手,可周围的人要么别过脸去,要么低着头假装没看见,竟没有一个人肯上前替她多说一句话。 她心里瞬间凉透了——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他们中不少人也有兄弟死在刚才的乱局里,这笔账自然也记在了牵头的她头上。更何况,她自己实力本就寻常,对这群人来说,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犯不着为了她这么个随时可弃的棋子,去得罪手持巨斧、杀气腾腾的杨护。 这点心思,王红转瞬间就想明白了。她脸上的横肉剧烈颤动起来,眼神里翻涌着绝望与疯狂,一道道凶光在眼底闪过。趁着杨护注意力集中在她脸上的功夫,她悄悄将手藏到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显然是打算趁其不备,随时发动偷袭。 店小二见状,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站到母亲身边,却被王红一把拽住。 对面的杨护见周围的人果然都作壁上观,没人打算插手,心里顿时松快了不少。他不再犹豫,迈开大步猛地向前冲去,双手紧握的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王红母子二人狠狠横扫过去。 眼见巨斧带着劲风扫来,再无半分转圜余地,王红眼神一厉,藏在身后的双手猛地翻到身前,两道寒光脱手而出,直直射向杨护面门,正是她暗藏的暗器。 趁着杨护躲闪暗器的瞬间,她一把拽住身旁的儿子,脚下发力,头也不回地朝着旁边最深的黑暗里蹿去,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她心里打得清楚:方才已经把这群人的贪念勾了起来,只要他们能去找马小龙的麻烦,也算是替自家丈夫和儿子报了仇,压根不必自己亲自动手。眼下正好借着这混乱,带着儿子趁机脱身,远离这是非之地。 “叮叮!” 两声清脆的脆响划破夜空,杨护毕竟是在道上混了多年的老江湖,反应极快。眼看暗器射来,他想也没想,顺势将身前的巨斧一横,那两道寒光便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斧面上,溅起几点细碎的火星。 “想走,没门!” 杨护怒喝一声,脚下毫不停歇,提着巨斧便追了上去,身影很快也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 他心里憋着一股滔天的恨——当初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了。这笔血债,他无论如何都要让王红来偿,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跑了。 王红和杨护等人一离开,剩下的这群人便没再理会他们的去向,眼里只剩下即将到手的“好处”。他们找了处月光透亮的空地,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议起偷袭马小龙等人的时机和法子——谁负责望风,谁负责打头阵,如何避开可能的守卫,都一一盘算着。 一番争执与敲定后,众人定下了主意:等寅时到来,那时夜色最浓,若是恰逢乌云遮住月光,便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到了寅时,天际果然飘来大片乌云,将本就朦胧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这群人立刻按捺住心头的躁动,猫着腰,借着浓重的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马小龙所在的村庄摸了过去,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发出细微的声响,很快又被夜风吹散在寂静里。 砰砰砰! 夜色深处,村庄外围突然又响起一连串急促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 屋内,黑玄翻了个身,眉头紧锁,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这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要不是还得守着当保镖,真想追出去把这群闹腾的家伙一个个收拾了!” 不过他话音刚落没多久,外面的枪声便戛然而止,再没了动静。黑玄依旧赖在炕上没起身,闭着眼睛也能猜到结局——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多半是栽了。 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又沉了睡去,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透着几分鱼肚白。黑玄慢悠悠地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刚走到外屋,就见手下已经烧好了热水。 “吃点干粮,我们得继续赶路了。”马小龙一脸平静,仿佛昨晚那阵枪声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边说边踱步到黑玄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玄应了一声,伸手拿过一旁的水壶,满满地灌了一壶热水,然后从包裹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饼子,就着热水啃了起来,饼子在嘴里被嚼得嘎吱作响。 吃饭的工夫,乔石、李三还有王五几个人也捧着热水慢悠悠地凑了过来,在黑玄和马小龙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黑玄一抬眼,就看到乔石他们几个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一个个顶着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黑眼圈,眼神里满是疲惫,头发也乱蓬蓬的,精神看起来十分萎靡。 黑玄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乐出了声,故意拖长了音调打趣道:“呦,哥几个这是怎么了?昨晚是去跟夜游神大战三百回合了,还是咋的?怎么一个个都这幅没睡好的模样啊?” 乔石幽怨地瞅了黑玄一眼,嘴角撇了撇,心里头那叫一个委屈——哪是什么没睡好,压根就是一夜没合眼!昨晚那枪声噼里啪啦响得跟放鞭炮似的,中间还夹杂着一阵阵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他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车夫,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就怕那些歹人杀进来,把他们几个稀里糊涂地砍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他唉声叹气地蹲到黑玄旁边,拿起饼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味同嚼蜡。比起昨晚的惊吓,他心里更犯愁的是回家的路。现在有黑玄这群本事高强的人在,那些宵小之辈不敢轻易造次,可等把黑玄他们送到地方,就轮到他们六个车夫单独上路了。到时候真要是遇上歹人,就他们这点能耐,别说反抗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越想越心焦,乔石啃饼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马车刚驶到村口,乔石就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村口的老槐树下、路边的巨石后,甚至路中央,横七竖八倒着几十具尸体,看衣着正是昨晚那些叫嚣着要“发财”的歹人。血腥味混着晨露的湿气扑面而来,几只乌鸦落在尸体旁,被车轮声惊得扑棱棱飞起。 乔石飞快地扫了一眼,尸体个个死不瞑目,伤口利落得很,显然是被一击毙命。再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护卫——黑玄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衣袍上连点血迹都没有,仿佛昨晚那场厮杀与他们毫无关系。 马车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轻微的颠簸。乔石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颤,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敌人死了这么多,他们竟然连村子都没让进,护卫们更是毫发无损……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几个兄弟,发现他们也在互相使眼色,眼神里的惊骇和自己如出一辙。但谁也没敢开口问——有些事,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大。 乔石低下头,用力甩了甩缰绳,马车缓缓驶过尸横遍野的村口。他打定主意,只管赶好自己的车,其他的事,多看一眼都是错。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朝着朱棣所在的归德府不断靠近,周遭的秩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先前路上偶尔遇到的流民四散、小股纷争等乱象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道路上行人神色从容了许多,往来的商旅也多了起来,甚至能看到不少巡逻的兵丁,步伐稳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无形中透着一股安定的气息。这一路行来,竟是再没出过什么岔子,连风似乎都变得平和了些。 途中,他们经过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远远望去,城墙高耸,城门口处人影晃动,隐约能看到守城的兵士正逐一盘查进城的人,看那架势,核查身份已是必不可少的流程,气氛显得颇为严肃。马小龙几人身上带着那些枪支道具,虽说只是道具,可在这戒备森严的地方,一旦被盘查起来,解释不清难免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几人稍一合计,都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险,于是干脆利落的选择了绕路而行。 这一绕,便多走了不少冤枉路。又耗费了两天的功夫,才终于抵达了归德府的城外。远远望去,归德府的城墙更为宏伟,气势不凡,城楼上旌旗飘扬,透着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 “乔石,那就送到这里吧!”归德府高大的城墙在远处矗立着,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归德府外的道路上,尘土还未完全落定,马小龙站在马车旁,对着乔石等人挥了挥手说道,马车钱在来之前已经结清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好,那各位老爷一路顺风!”乔石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他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又对着马小龙身后的人也拱了拱手,接着说道,“这一路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各位老爷海涵。”说罢,他又和身边的几个车夫对视了一眼,几人便一起告辞,率先朝着归德府城门走去。他们赶了十多天的路,一路风尘仆仆,人困马乏,也需要进城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番了。 乔石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城门方向后,马小龙便示意黑玄等人跟上,几人沿着路边缓缓朝着归德府的城门走去。城门口的守卫果然盘查得十分严格,往来行人都需停下接受询问,他们这一行人刚走到近前,便被拦了下来。 “什么人?”最前面的一名门卫厉声喝问,手中的长枪下意识地横了过来,枪尖隐隐对着马小龙等人。他身后的几名守卫见状,也立刻神色一凛,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警惕地在几人身上扫视,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彼时朱棣正坐镇归德府,这座城池的防卫自然比别处森严得多,单是城门口的守卫便透着非同一般的严谨。黑玄一行人三十有余,且个个身佩兵器,这般阵仗若能随意放行,那守城的卫兵怕是即刻便要丢了差事。 要知这城中规矩严明,除却那些早已在官府备案、持有特许文书的镖师与武馆中人,其余人等,但凡携带武器,皆是严禁入城的。守卫们眼观六路,对每一个试图进城的人都仔细盘查,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眼下府中有大人物坐镇,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酿成大祸,他们唯有打起十二分精神,严守城门,方能确保城内安稳。 “我等乃东夏国派来的外交使臣,此番前来有要事求见燕王殿下,还请各位通禀一声。”马小龙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对守城卫兵说道。 他心里清楚这进城的规矩严苛,可让他们这一行人放下兵器,却是万万不能的。眼下也只能寄希望于燕王对他们的态度,若燕王愿意见他们,或许这城门便能为他们敞开一道口子。马小龙目光落在卫兵身上,静候着对方的回应。 “什么东夏国?闻所未闻!再者说,按规矩你们本该去北平找相关人士对接才对,真当我是一无所知吗?”门卫的声音里满是警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神情严肃得如同绷紧的弓弦。他手中的长矛微微下沉,矛尖若有若无地对准了黑玄身前的要害,寒光闪烁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站在他身后的其余护卫也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原本松散的队列骤然收紧,每个人都手按刀柄或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黑玄一行人。他们的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凝固,只余下兵器金属部件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却更添了几分剑拔弩张的紧张。只要门卫一声令下,这些护卫便会如猛虎下山般扑上前来,手中的利刃定会毫不犹豫地刺出,要将眼前这些形迹可疑之人捅个透明窟窿,绝不含糊。 马小龙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他实在没料到,东夏国这名号竟然如此鲜为人知,连眼前这守门禁卫都闻所未闻,看来自己先前对其知名度的估计实在是偏差太大了。 一旁的黑玄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将马小龙护在了身后,目光沉静地看向那说话的门卫,缓缓抬起手对着他招了招,语气平稳地开口道:“新城知道吧……” 黑玄的话才刚起了个头,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门卫突然“呀”了一声,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惊呼声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哎,您说的……是不是二殿下从新城动身,去了扶桑之后建立的那个国家?好像就是东夏吧?” 这话一出,其余几个门卫先是齐齐一愣,脸上都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但只过了片刻,他们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纷纷露出“原来是这样”的恍然表情。 “哦——!”有人忍不住低低应了一声,“怪不得刚才听着‘东夏’这名字有点耳熟,原来是这么回事!” 其实也难怪他们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毕竟这“东夏国”的名号,平日里极少有人特意提及,只有在偶尔说起二殿下朱高煦的过往时,才会顺带提上那么一嘴。他们这些守在门口的护卫,平日里接触的多是琐碎杂事,哪会对这种从未见过的国度有什么深刻印象?此刻经同伴一提醒,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才总算拼凑了起来。 先前那个态度强硬的门卫,此刻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猛地打了个激灵,脸上的严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连忙朝着马小龙那边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歉意:“各位大人,实在对不住,刚才是小的有眼无珠,态度冒犯了。还请各位稍等片刻,我这就亲自进去通报,绝不敢耽误各位的事。” 他心里头明镜似的,早前就听闻过新城士兵的厉害,个个身手不凡,性子也硬朗得很。如今虽说换了“东夏”的名号,但骨子里的本事和脾性,哪能说变就变?自己刚才那般声色俱厉,若是真惹恼了对方,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般想着,他更不敢有半分怠慢,只盼着赶紧把事情办妥,别再出什么岔子。 黑玄见对方态度转变迅速,心里也松了口气,这般倒省了不少口舌解释的功夫。他本就不是爱摆架子的人,对着一个认真履职的小门卫,更犯不上疾言厉色。于是他脸上露出一抹平和的笑意,语气也温和了些:“不碍事,你快去汇报吧。” “好嘞!”那门卫如蒙大赦,忙不迭应了一声,抬手胡乱抹了把额头——其实压根没什么汗水,不过是心里紧张生出的下意识动作。他又朝着黑玄连连点头,随后便脚步轻快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朝城内奔去。 没过多久,远处的城道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几个身着官服、头戴乌纱帽的人正快步朝这边小跑而来,衣袍随着动作微微飘动,显然是得了消息后不敢耽搁。 马小龙见状,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看来燕王对他们这行人的到来,确实是颇为重视的,不然也不会让官员这般迅速地亲自出迎。 再定睛细看,那几位前来迎接的燕军方官员,远远望去年纪都不算大,步履稳健,动作利落,丝毫不见拖沓之态,倒像是精干历练之人。 随着那行人越走越近,马小龙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古怪,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他看清了为首那人的模样,竟是位熟人,这可真是巧了。 为首的官员走到近前,先是抬手理了理衣襟,确保官服整齐,随后对着马小龙一行人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地说道:“在下中书舍人张小虎,奉燕王之命前来迎接,让各位久候了,还望海涵。” 按规矩,他本应先请对方出示凭证,总不能仅凭几句话就全然相信,毕竟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可当他抬起头,准备开口提及此事时,目光却恰好撞上了马小龙那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眼睛。 张小虎先是神情一怔,嘴巴微微张开,眼里瞬间涌上抑制不住的激动,差点就脱口而出喊出名字。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此刻是正式场合,连忙干咳一声稳住心神,脸上重新换上得体的表情,对着马小龙等人做出邀请的手势,沉声说道:“各位请随我来!” 至于查验身份那茬,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和马小龙曾是一个宿舍的兄弟,当年朝夕相处,情谊深厚,就算五年未见,彼此的轮廓神态早已刻在心里,纵使模样略有变化,也绝不会认错。有这层关系在,还有什么身份比实打实的旧识更可信呢? “那这些兵器?”黑玄目光扫过己方众人腰间、背上的兵器,抬手指了指,语气平和地问道,显然是在确认入城时是否需要上缴或暂存。 张小虎闻言,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摆了摆手道:“燕王早有吩咐,各位携带的兵器无需卸下,一路畅通无阻,绝不会有人阻拦!” 黑玄听了这话,随即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算是领了这份方便。 “进城!”马小龙当机立断,沉声下达了命令。眼下毕竟还在城门口,并非叙旧闲谈的场合,他压下心头的熟络之情,打算先按规矩入城再说。 第572章 燕王论美洲 “你们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歇息歇息吧,燕王眼下还有些要紧事务在处理,稍等片刻就会过来!” 将马小龙一行人引到雅致的待客厅后,张小虎又特意吩咐下人赶紧沏上几壶热气腾腾的好茶,待一切安排妥当,他才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着马小龙拱了拱手说道。 马小龙这次带来了三十号人,这待客厅虽不算小,却也实在容不下这么多人同时在内。因此,除了马小龙本人,以及他身边那两位得力的左右副手得以进入厅内等候外,也就只有黑玄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至于剩下的二十多位随行人员,则都很有规矩地在待客厅外的庭院里分散开来,或站或立,安静地等候着,没有半分喧哗。 “无妨,”马小龙摆了摆手,脸上不见半分急躁,语气轻松坦然,“燕王眼下要做的事,自然比什么都要紧,我们多等这片刻,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燕王正忙着整合周边的大小权力,桩桩件件都关乎全局,每日里从早到晚脚不沾地,忙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先前燕王特意遣了张小虎这几位得力手下过来迎接,他们心里早已觉得十分妥帖,哪还会为这点等待的时间计较。左右不过是多站一会儿,或是找个地方歇脚片刻,比起燕王肩头那副沉甸甸的担子,实在不值一提。 “嗯!”一声低低的应和在安静的待客厅里响起,似是对先前话语的默认,也带着几分周遭清净下来后的平和。 方才同张小虎一道前来迎接马小龙的那些官员,此刻已大多散去。他们和燕王朱棣一般,手头都积压着成堆的事务,正是分身乏术的时候,自然不可能这么多人都守在这里,单单陪着马小龙一行。毕竟眼下正是百事待兴、处处需人料理的关头,每个人的时间都宝贵得很。 如此一来,偌大的待客厅里,便只剩下张小虎,以及两名负责伺候的小吏员,始终留在这里陪着客人,时而添些茶水,时而轻声应答几句,维持着这份恰到好处的从容与周到。 多年没有半点音讯,像是从彼此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一般,如今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见周围原本来来往往的人渐渐散去,连远处负责警戒的手下也识趣地退到了视线之外,再没有旁人打扰,张小虎这才松快了些,朝着马小龙所在的石凳走了两步。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在旁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开口问道。 想当年,他们俩在同一间宿舍里住了整整三年,一起熬过备考的深夜,分享过一碗泡面的温暖,那些勾肩搭背、插科打诨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刚才在人前那般严肃,不过是因为彼此分属不同的势力,场面上的规矩总得顾及,脸上的表情、说出口的话都得拿捏着分寸,容不得半分含糊。可现在就他们两人,再没了那些身份的束缚,只剩下旧日好友的情分,说话自然不用再绕弯子,那份藏在心底的关心也终于能直白地流露出来。 “哎,先喝茶。”马小龙端起桌上的茶杯,朝张小虎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别一上来就问东问西的,真有什么事,也是跟燕王谈的。” 毕竟是多年的好友,彼此间早已没了那么多虚礼,马小龙说话也用不着藏着掖着,直来直去的反倒自在。 “行吧行吧。”张小虎咂了咂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也暗自觉得刚才确实有些孟浪了。换作从前在宿舍里,两人恨不得把心底的想法都掏出来说,哪有什么顾忌。可如今不一样了,他们各归其主,分属两个不同的势力,很多事便有了界限。自己刚才那般追问,说不定触及的正是人家不便言说的机密,确实不妥。这么一想,他便也收敛了好奇。 “对了,他们几个现如今怎么样了?” 见张小虎捧着茶杯沉默着,眉宇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拘谨,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马小龙便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语气里带着些刻意的轻松问道。 他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毕竟已经过去五年了,时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刻下了痕迹。他们早已不是当年宿舍里那几个勾着肩膀、光着膀子在楼道里唱跑调歌谣的单纯少年,肩上扛着各自的责任,心里装着不同的考量,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毫无芥蒂、想说就说的洒脱模样了。 马小龙口中的“他们几个”,自然是指当年同住一个宿舍的另外几位兄弟。 想当年,他们宿舍总共六个人,除了他自己和眼前的张小虎,还有孙若明、房义、冯藤和陈野。那时候宿舍里总回荡着几人的笑闹声,谁也想不到,一场分别会拉开这么长的距离。 后来朱高煦离开新城时,他马小龙、冯藤和陈野三人跟着一同去了扶桑。剩下的张小虎、孙若明和房义,则因为各自家族的安排,全都回了北平。再往后,陈野没多久就被调去新城大使馆驻守,冯藤成了朱高煦身边的亲卫,日常随侍左右。而孙若明、房义和张小虎这三位留在北平的兄弟,因为太久没见,彼此的消息渐渐稀疏,马小龙也说不清他们如今具体是什么境况了。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张小虎,马小龙自然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问问那几位的近况。 张小虎自然清楚马小龙问的是哪几位,脸上露出一抹轻笑,开口说道:“前几年燕王清算过一批老臣,朝堂上位置空出不少,我们这些年轻人倒是因此得了些机会,都被慢慢重用起来。房义和孙若明如今发展得都挺不错,房义一直跟在他爷爷身边历练,借着家里的帮扶,做事越发沉稳了;若明则是在北平,给太子当府丞,听说把差事办得有声有色。” 听了这话,马小龙心里也透亮。这三人能有如今的位置,固然有自身的努力,但说到底,还是沾了背后家族的光。若是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支撑,凭他们现在的年纪,怕是很难在短时间内爬到这样的位置上。他微微点头,心里对这两位旧友的境况有了底,也暗自松了口气——至少,他们都混得不算差。 他微微倾身,朝着不远处的张小虎扬了扬手中的青瓷酒杯,杯沿上还沾着些许酒液的光泽。那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几分熟稔的亲近,又藏着点恰到好处的客气。待张小虎目光望过来时,他轻轻颔首示意,随即手腕一抬,将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喉结微动间,酒水落肚,带着一阵温热的暖意。 放下酒杯的瞬间,他脸上漾开一抹爽朗的笑,声音里满是真切的赞叹:“说起来,这些年还是你发展得更出色啊,如今都成了燕王殿下身边的中书舍人,真是了不起!” 要知道,这中书舍人的官职看着不起眼,论官阶,不过是七品到八品之间,在遍地官员的朝堂里,实在算不得什么高位。可偏偏这职位特殊就特殊在“近”字上——离着燕王殿下近,是常伴左右的侍从之臣。寻常官员想面见亲王一面都难如登天,他们却能日日在殿下跟前听用,递个文书、传个口谕,桩桩件件都关乎核心事务。 也正因如此,这职位虽品阶不高,实权和前途却远非同阶官员可比。多少人寒窗苦读、熬资历拼政绩,一辈子可能就卡在某个闲职上动弹不得,而中书舍人因为常得亲王耳提面命,又能接触到核心政务,只要不出差错,升迁速度往往是旁人的数倍。朝堂上那些五品、六品的官员,见了他们这些“近臣”,也总要多几分客气,这地位,早已超出了品级本身的限制。 更值得说道的是,这中书舍人之位,向来有个不成文的硬规矩——非进士出身者难以染指。毕竟是在亲王身边执掌文书、参与机要的角色,既要通经史、善笔札,又得懂朝堂规制,是以历来都是从科举出身的进士里,经吏部层层筛选、考核后才选用的。 可张小虎并非进士出身,如今却能稳稳当当地坐住这中书舍人的位置,这其中的意味就再明显不过了——显然是燕王对他青眼有加,极为重视。不然的话,怎会为他破了这不成文的规矩?如此看来,往后燕王对他怕是要委以重任,他的前程,当真是不可限量啊。 尽管张小虎极力想维持住平静,可马小龙这番话入耳,那股子藏不住的笑意还是悄悄爬上了嘴角,让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挑了挑。 他心里头刚泛起一丝得意,眼角的余光瞥见周遭的动静,猛地回过神来——这般模样实在有失沉稳仪态。当下也顾不上多想,赶忙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顺势将宽大的袖子往嘴边一带,恰好遮住了那泄露心绪的弧度。 他端着杯子,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着,暗自深吸了两口气,将那点悄然滋生的得瑟劲儿一点点压下去。待脸上恢复了平和,他才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虚,笑着说道:“哎呀,你这话说得太夸张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房、义他们俩也都各有长处,做得很不错的。说到底,不过是燕王殿下瞧着我们几个性格、能力各有不同,才分别安排了适合的差事罢了。别看他们俩眼下的境况似乎不如我,可往后的路还长着呢,谁能说得准将来会怎么样呢!” 马小龙听着这话,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心里头暗暗嘀咕: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想当年在一个宿舍同住时,张小虎就是这性子,骨子里藏着股自傲,偏偏又格外爱听旁人的夸赞,哪怕只是一句随口的认可,也能让他偷偷乐上半天。本以为如今入了官场,经了些事,性子总会沉稳些,没成想还是老样子——不过是随口夸了他一句,那点藏不住的情绪就差点绷不住,还非得借着谦虚的话头绕上一圈,这脾性,是半分没变啊。 他心里这般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只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带着点熟稔的笑意。 “对了,”马小龙话锋一转,刻意避开方才的话题,免得再看张小虎那藏不住得意的模样,“现如今陈野在北平就职,你们俩可有见过面?”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心里清楚,新城与北平离得极近,不过几十里的路程,骑马快些个把时辰便能到,便是乘车也用不了大半天。按说同在一处地界,又是旧日相识,没道理连面都没碰过才是。 张小虎刚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冷不丁听到“陈野”两个字,眼神顿时变了变,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异色。他微微垂下头,肩膀也似松垮了些,透着几分蔫蔫的垂头丧气,对着马小龙点了点头。 “哎,自然是见过的。”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没了方才的那股子劲儿,“三年前陈野来新城大使馆就职那会儿,恰逢燕王正全力推动新城和北平两地的联系贯通,修路、设驿、通商路,桩桩件件都得盯着。那段时间我们几个几乎脚不沾地,在两地来回奔波是常事,也就有了不少和陈野碰面的机会。不止是我,房、义他们俩当时也在跟前忙乎,都跟他没少联系。” “不是,说就说呗,你这一路上唉声叹气的,到底是怎么了?” 马小龙挑了挑眉,原本随意搭在椅背上的手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好奇地看向身旁的人。他跟张小虎认识这么久,还少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从刚才碰面起就没断过叹气,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张小虎像是就等着马小龙这句话,他几乎是在对方话音刚落的瞬间,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那力道大得连旁边的桌子都跟着晃了晃,脸上是掩不住的懊恼:“还能是为什么!哎呀呀,你是不知道啊,陈野那小子——陈野!就是咱们以前总在一块儿打球的那个!他竟然把张佳佳给娶走了!你说气人不气人?我这心啊,简直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厉害!” 说着,张小虎还煞有介事地抬手捂了捂胸口,那模样瞧着倒真有几分痛心疾首的意思。不过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客厅里还有其他客人在低声交谈,立刻想起自己这会儿得端着点,不能失了分寸,于是那捂胸口的动作幅度收得极小,就像只是不经意间拢了拢衣襟。 他飞快地朝四周扫了一眼,随即凑近马小龙,脑袋几乎要凑到对方肩膀上,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点压不住的憋屈:“你是没瞧见,陈野那家伙成婚那天,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我这心里啊……唉!”话没说完,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生怕声音大了被旁人听去笑话。 听到这里,马小龙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眼角的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道靓丽的身影,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张佳佳可是他们当年班里数一数二的姑娘。她有一双格外明净清澈的眼眸,像是盛着山间最纯净的泉水,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皮肤是那种天生的白净,配上得体的举止,自有一股端庄秀气的模样。那会儿大家都还是半大的孩子,她却已经隐隐透出几分沉稳大方的大家风范,待人接物周到有礼,和班里其他咋咋呼呼或是羞羞怯怯的女孩比起来,当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也难怪张小虎这副模样,当年班里偷偷喜欢张佳佳的男生,掰着手指头怕是都数不过来。 而且马小龙心里清楚,光是他们宿舍那六个人里,就有三个对张佳佳动过心。那会儿宿舍的夜谈会,几乎每晚都绕不开她的名字——今天她穿了件新裙子,明天她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甚至连她课间帮同学讲题时的样子,都能被大家翻来覆去地聊上半天。 其中数张小虎和房义最是积极,常常为了“张佳佳今天跟谁多说了句话”“她更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这类话题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嗓门大了还得被宿管阿姨敲窗户警告。而当时的陈野,在这群叽叽喳喳的人里,一直是最沉默的那个。他总是要么靠在床头看书,要么听着大家争论,偶尔被问到意见,也只是淡淡笑笑,说句“都挺好的”,从不多言,像个安安静静的背景板。 可谁能料到呢?当年那些咋咋呼呼、明里暗里较劲的人,最后都成了看客,反倒是这个一直默默无闻、不声不响的陈野,成了最终抱得美人归的人。马小龙想着,又忍不住笑了笑,这世上的事,还真是说不准。 至于马小龙自己,当年也确实觉得张佳佳长得十分漂亮。那会儿班里不少女同学家境普通,平日里穿着朴素,不太会打扮,而张佳佳不一样,她是家境优渥的孩子,身上总带着一种从容舒展的气质,穿着得体大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韵味。说她是班花,班里几乎没人会反对,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马小龙对她,自始至终都只是单纯的同学情谊,从未有过别的心思。 这背后的缘由其实很简单。马小龙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一家子连顿饱饭都难保证,那种捉襟见肘的窘迫,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后来朱高煦到了新城,他爹马三不知走了什么运,竟机缘巧合成了朱高煦身边的大管家,家里的境况才一飞冲天,马小龙也总算过上了不愁吃穿的日子。 可那时他已经十多岁,骨子里的东西早就定了型。哪怕日子好过了,他也从没觉得自己能因此高人一等,反倒时刻记着,若是没有朱高煦,自家说不定还在为生计发愁,他马小龙什么都不是。这份清醒让他做事一向稳扎稳打,从不做白日梦,更不会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望。 当年的张佳佳,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姑娘,举手投足都带着底气,而那时的他,除了刚能填饱肚子的安稳,什么都没有。两相对比,他连半分多余的念头都没起过,早早就在心里把那点可能冒头的想法掐灭了——不是不认可对方的好,只是太清楚彼此之间的差距,与其异想天开,不如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 马小龙抬手轻轻挠了挠鬓角,嘴角噙着笑意说道:“说起来,我倒是知道这事儿。只是那会儿手头正忙着些杂事,实在抽不开身,没能去新城参加陈野的婚礼,也算是个小遗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消息还是后来冯藤跟我闲聊时提起的。陈野到新城任职的第二年就跟张佳佳办了婚事,这么看的话,估摸着两人在这之前就已经悄悄有了联系,不然哪能这么快就定了终身?”说这话时,他眼里带着点过来人般的了然,毕竟能从同窗走到婚姻这一步,背后定然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相处时光。 张小虎先是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像是要把什么念头甩开似的:“哎,算了算了,木已成舟,人都成了陈野那小子的媳妇,我再惦记着也没什么意思……” 话刚说完,他话锋猛地一转,脸上的懊恼瞬间被一股看热闹的兴味取代,眼睛都亮了几分,凑近马小龙压低声音乐呵道:“嘿,跟你说个事儿,你是不知道当时房义那反应!他得知张佳佳要嫁的是陈野,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一个劲儿念叨‘怎么会是他’。连他都没料到,张佳佳最后选的竟是陈野——那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谁能想到藏得这么深,悄没声儿就把事儿给成了!”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嘿嘿直笑,那模样,倒像是想起房义当时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觉得格外有趣。 其实张小虎心里哪有什么真的恼怒,不过是借着这点由头跟马小龙打趣罢了。他清楚得很,过去的情愫早就在岁月里淡了,如今翻出来说,更多的是想借着这些年少时的细碎往事,和马小龙一起回味那些同窗共读的日子。 毕竟两人也有段日子没见了,刚碰面时难免带着点生疏,可这么一来二去地聊起当年的人和事,那些隔着时光的疏离感就像被暖阳晒化的薄冰,悄无声息地消融了。眼下再看彼此,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熟稔的热络,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宿舍里插科打诨的时光。 两人就着朝堂琐事与地方民情又闲聊了片刻,屋内的茶香还萦绕在鼻尖,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暗黄色宫装、头戴小帽的小太监弓着身子走了进来,他脚步细碎,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径直走到张小虎身边,微微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小虎原本带笑的脸色微微一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他静静听着,时不时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待小太监说完退到一旁,张小虎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衣襟——那身藏青色的官袍被他抚平了几处褶皱,袖口也仔细捋了捋,直到衣袍妥帖整齐,才转过身,对着马小龙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请手势,语气恭敬:“马大人,燕王有请!” “嗯!”马小龙应了一声,只是这一个字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胸腔里那颗有些发紧的心稍稍平复。虽说如今在东夏国,他官居高位,手握着不小的权柄,寻常官员见了都要礼让三分,但这次不同——要见的是燕王朱棣,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这位大人物,说不紧张是假的,方才闲聊时的从容淡定向来,此刻竟悄然被一丝忐忑取代,连手心都微微有些发热。 在马小龙的身影刚要挪动时,他身后的黑玄三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齐刷刷地从座位上弹起,看那架势显然是打算立刻跟上去。 可他们的膝盖才刚离开凳面,还没等迈出脚步,一旁的张小虎便不疾不徐地抬起了手,掌心朝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几位,”张小虎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你们还是先在这儿稍坐片刻吧,燕王有交代,只单独见马小龙一人。” 之所以张小虎说话如此直接,没有太多拐弯抹角的顾忌,其实是有缘由的。想当年张小虎在新城求学的时候,黑玄他们早已受了指派,外出执行暗探的任务,常年在外奔波,彼此之间从未有过交集,自然也就互不相识。正因如此,此刻对话时,张小虎也就无需考虑过往的情面或是复杂的关系,只需照实传达指令便好。 黑玄的脚步猛地顿住,刚抬起的脚悬在半空,随即缓缓落下。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马小龙,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和提醒——出门前,朱高煦特意叮嘱过,要他寸步不离地贴身保护马小龙的安全,此刻若是分开,总觉得有些不妥。 马小龙敏锐地捕捉到黑玄投来的目光,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他微微侧过身,对着黑玄递去一个沉稳而笃定的眼神,那眼神里透着十足的把握,仿佛在说“不必担心”。随后,他开口轻声道:“没事的,你们就在这儿多坐一会儿,我一个人过去就行。” 黑玄看着马小龙那坦然的神情,又想起出发前朱高煦的另一句吩咐——此次行动,队伍里一切都以马小龙的命令为准。既然马小龙已经这么说了,显然是有他的考量,自己便该遵从。于是,黑玄郑重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刚才的位置,只是目光依旧不自觉地追随着马小龙的身影。 张小虎望着马小龙的背影,又瞥了眼重新坐定、依旧身姿挺拔的黑玄三人,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羡慕。他在心里暗暗感慨,这位昔日同窗如今的发展真是令人咋舌,而且东夏国的士兵这般沉稳可靠,行事有度,也着实让人佩服。 收敛了心绪,张小虎转过身,朝着前方扬声道:“走吧!”说完,他率先迈开脚步,走在前面引路,同时侧过头,示意马小龙跟上。 此刻,众人正身处归德城主府之内,黑玄等人所在的待客厅,坐落于踏入府门后前院左侧的位置。这处待客厅虽不算府中最核心的区域,却也雅致得体,陈设着古朴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透着几分沉稳庄重的气息,恰好适合招待初至的客人。 从前院往深处走去,便到了城主府的正院。这里是府中事务运转与重要活动开展的核心地带,议事厅、东西厢房、茶室、棋室等主要建筑都集中在此。待客厅的正后方,正对着东厢房。东厢房的布置相较于主院的其他建筑更为简约实用,是专门供府中的晚辈或是身份地位稍低一些的宾客居住的地方,既保证了居住的舒适性,又巧妙地体现了府中的礼节与等级秩序。 若从东厢房出来,沿着东西走向、贯穿正院的巷子前行,途中会经过一间棋室。棋室内设有棋盘棋桌,墙上挂着棋谱,常有府中人或宾客在此对弈消遣,时而传来落子的清脆声响与轻声的探讨,为这座庄重的府邸添了几分闲适之趣。穿过棋室继续往前,不多时,便是府中处理要务的议事厅。议事厅高大宽敞,气势恢宏,屋内的梁柱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正上方悬挂着“公正廉明”的匾额,尽显威严,是城主与幕僚商议政务、接待重要人物的场所。 一路上,马小龙目光所及之处,随处可见身着甲胄、神情肃穆的官兵在各处要道值守。他们身姿挺拔如松,手按腰间佩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动静,连角落的阴影处都布有岗哨,防卫之严密,几乎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 马小龙心里暗自思忖,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燕王抵达归德府的时日尚短,对于城主府内里的格局、陈设乃至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显然还没能完全摸清。谁也说不准这深宅大院里会不会藏着什么隐秘的暗道、暗门,万一被别有用心的歹人钻了空子,悄悄摸进来对随行的大臣们不利,哪怕只是伤了一两个人,那也会成为朝野上下的笑柄,更会折损了燕王的颜面与威严。这般严密布防,正是为了杜绝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确保所有人的安全无虞。 马小龙刚走到议事厅门口,便见厅内陆续走出不少身着官服的大臣。他们有的面带思索,似在回味方才的议事内容;有的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脚步从容,显然是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 众大臣出门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马小龙身上。见他是张陌生面孔,且衣着打扮与府中侍从或其他官员都不同,众人难免生出几分好奇,纷纷下意识地多打量了他两眼。不过,当他们看到一旁的张小虎正亲自引着马小龙,神色间带着几分郑重,便知此人定是与张小虎相关的人物。大臣们皆是深谙世故之人,虽心有疑惑,却也懂得不该多问,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各自拱手道别,或独自离去,并未上前攀谈打扰。 门口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地上的枯叶打了个旋儿。张小虎垂手立在朱漆宫门外,耐心等候了片刻。直到周遭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口再无旁人,他这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一步站定在门扉旁。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穿透厚重的大门传到里面:“陛下,东夏国使臣马小龙已在外候着,臣已带到。” 话音刚落,殿内便传来一道极具穿透力的浑厚嗓音,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气势:“进来!” “是!”张小虎应答得干脆利落,随即转过身,朝着身后不远处的马小龙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而后,他伸手握住冰凉的门环,稍一用力,沉重的大门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他侧身让马小龙先行,自己则紧随其后。 刚一踏入殿内,马小龙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御座之上那位身着龙袍的帝王身上,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整理好衣袍,迈着沉稳的步伐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朝着上位的朱棣行了个标准的揖礼,声音清朗却不失恭敬:“臣马小龙,见过陛下!” 此刻的马小龙心里明镜似的。先前朱高煦已然言明,东夏国隶属于大明,既然如此,他也无需再做无谓的纠结。眼下直接以臣子的身份向朱棣行礼,既合乎情理,也必然能让这位九五之尊龙颜大悦。他这一举动,既是顺势而为,也是审时度势后的明智之举。 事实也确实如朱棣所判断的那般。他心中明镜似的,马小龙这样的人物,绝无可能擅自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竟敢用那样的称呼来与自己对话,背后定然少不了朱高煦的授意。 既然马小龙敢这般称呼,那便意味着朱高煦那边已然默认了自己身为大明人的身份。如此一来,所谓的“东夏国”,在朱棣眼中便彻底成了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名头,掀不起什么风浪。 要知道,朱棣这一生,最不容许的便是手下有任何势力试图脱离自己的掌控。他一手稳固的大明江山,每一寸土地、每一股力量,都必须牢牢攥在掌心,绝不容许出现半分游离于掌控之外的情况。 “嗯,不知道朱高煦此次派你前来有什么事?” 朱棣此刻心情显然畅快了不少,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随意地靠在铺着软垫的靠椅上,闭目养神般歇息片刻,眉宇间那股审视的锐利也淡了几分。 殿内并未设有为马小龙准备的座位,他却毫不在意这些虚礼,只是恭敬地拱手躬身,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启禀陛下,我家国王托小人前来传话,恳请燕王能够网开一面,在处置那些叛匪与世家大族之时,留下他们一些人的性命。” 他语气平稳,既带着对帝王的敬畏,又清晰地传达着朱高煦的请求,将事情的核心摆在了朱棣面前。 听到“国王”两个字,朱棣先是微微一怔,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仿佛这两个字在他耳边绕了个圈才迟迟落定。片刻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国王”指的竟是朱高煦,这认知让他顿时觉得腮帮子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他暗自皱了皱眉,心想:不过是占了块偏远之地,自立门户称了王,怎么听着就这么刺耳?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可这“国王”二字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像是在提醒着什么,让他心里老大不舒坦。 朱棣缓缓转动着眼珠,斜睨了一眼站在下方的马小龙,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语气也不由得沉了下来,透着几分明显的不善:“朱高煦那边的人手还不够吗?先前调拨过去的已经不算少了,如今还要从我大明朝堂迁移人口?照这么个迁法,再过些时日,我大明的百姓怕是要全跑到他那东夏去了!”话里话外,满是按捺不住的不悦与担忧。 朱棣的思绪猛地飘回几年前,那些在战乱中莫名消失的俘虏,曾是他心头一桩悬而未决的疑事。那时兵荒马乱,人心惶惶,他只当是混乱中有人趁乱逃散,或是躲进了深山老林,想着乱世之中,这类事本就难免,便没再多费心思追查。 可后来偶然得知的真相,却让他惊怒交加——原来当年朱高煦跟着他出兵作战时,竟早已暗度陈仓,偷偷将那些抓到的俘虏一股脑儿地送往了扶桑,变作了他自己治下的子民。那会儿的火气还没完全压下去,如今竟又听到朱高煦这般直白地跑来向自己要人,新仇旧恨似是一股脑儿涌了上来,直让他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按捺不住。 这个口子是万万不能开的,绝不能有丝毫松动的余地。 虽说从未亲身踏足过高煦所建立的东夏国,但仅凭此前对他一手打造的新城的了解,便能推测出这东夏国必然也非寻常之地。要知道,这五年来,朱高煦绝非庸碌无为之人,以他的行事风格,定会在东夏国的建设上倾注心力,其发展程度恐怕远超想象。 回想当初,仅仅是一个新城初立,就已经吸引了周边各地的大量百姓,他们怀揣着对新生活的向往,源源不断地涌向那里。如今东夏国敞开了国门,若是自己点头允许朱高煦在此处推行移民政策,那后果不堪设想。可以想见,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不计其数的人口想方设法,甚至不惜冒着偷渡的风险,也要前往东夏国定居生活。 在这个时代,人口便是最根本的财富,是国家发展的基石,更是国力强盛的重要体现。朱棣深谙此道,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的人口大量流失,让这样损害国家根基的事情发生。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考量,允许移民这件事都绝无可能应允。 “陛下误会了,我们真不是想迁移人口,只是想着要让万物各尽其用罢了。”见朱棣脸上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与警惕,马小龙心中一凛,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解释道,“陛下还记得几年前,二公子曾派人前往美洲的事情吗?”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试图让朱棣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些,同时也在暗自斟酌着接下来的措辞,希望能尽快打消陛下心中的疑虑。毕竟涉及人口之事,在这位帝王心中分量极重,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更大的猜忌,唯有将话题引向别处,才能更好地阐明自己的本意。 朱棣眉头微挑,心中泛起几分波澜。朱高煦当年派船远赴美洲之事,动静不算小,他自然记得清楚——那时光是集结的海船就有数十艘,随行的人员更是涵盖了工匠、农夫、兵士等各色人等,声势着实不小。 此刻马小龙特意提及此事,莫非是那支远涉重洋的队伍有了回音?这几年杳无音信,他虽未明着过问,心中却也偶有惦念。 只是……马小龙方才明明在说“物尽其用”,怎么突然转到美洲之行上了?这二者之间,难不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朱棣心中本就对大明疆域之外的异域风情怀有深切的好奇,此刻又被马小龙话里的神秘气息勾动,那股刚要发作的火气便如被一阵清风拂过般悄然敛去。他缓缓挺直了腰板,胸腔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带着檀香的空气,压下了眉宇间的几分不耐,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小龙见朱棣神色缓和,知道此刻正是禀报的好时机,当下便不再迟疑,往前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有力地说道:“陛下,我们先前派往美洲的船队,有船只回来了!” “哦?”朱棣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心中那点猜测果然得到了印证,他原本微蹙的眉头不自觉地向上挑了挑,眼神里的探究之意更浓,微微颔首,用目光示意马小龙继续讲下去,显然已对后续的消息充满了期待。 马小龙见状,心中了然,当即躬身应道:“陛下,此番归来的是陈二虎,想来陛下对他也有印象。”他稍作停顿,见朱棣面色未变,便继续说道,“陈二虎带回了美洲的消息,据他所言,那片土地如今正似一盘散沙,大小王国星罗棋布,部落更是不计其数,却并无足以抗衡我大明的强大国度。” 说到此处,马小龙语气稍扬,带着几分笃定:“更重要的是,美洲那边资源极为丰富,各类珍宝更是难以计数。二公子听闻这些情况,心中自然生出了将那片土地纳入我大明版图的念头,盼着能为陛下开疆拓土,增益国祚。” 听到此处,朱棣只觉心口一阵激荡,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胸腔里似有团火焰在灼灼燃烧。那等资源丰饶、却无强主的土地,不正是上天赐予他朱棣的囊中之物?若能将其纳入大明版图,岂不是彪炳千秋的伟业? 他指尖微微攥紧了龙椅的扶手,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志在必得,可瞧着马小龙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还有下文。当下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澎湃,只是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并未插话,只以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马小龙将朱棣眼中那越发炽热的光芒尽收眼底,却只当未曾察觉,依旧保持着沉稳的语调继续禀报:“只是二公子心中有个念想,他希望能让那片土地上的百姓真正归心我大明,而非仅仅靠武力征服。因此不愿轻易大开杀戒,更不忍见亡族灭种的惨状。可如此一来,要妥善治理、安抚当地,人手方面就显得有些吃紧了。” 朱棣心里很清楚,要让那些与中原文化差异显着的异族人打心底里拥戴大明,并非易事。想当初,在推翻大元统治之后,明朝便着手尝试将蒙古百姓纳入大明的体系,促使他们与中原社会相融合,可这过程中的艰难险阻,早已被他看在眼里。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朝廷采取了一系列细致且严格的措施。首先是将蒙古百姓打散,把他们迁徙到大明的各个地方居住,这样做的目的是便于朝廷进行统一管控,防止他们聚居形成势力。在此基础上,还要求他们改用汉族的姓氏,脱下传统的蒙古服饰,换上汉服,并且在日常交流中必须使用汉语,蒙古语以及那些承载着蒙古文化特色的传统服饰则被明令禁止。更重要的一点是,朝廷规定蒙古百姓必须与汉人通婚,严禁族内自行婚配,以此来加速血缘与文化上的融合。 即便如此,这样的融合能够取得一定成效,也是因为大元在中原地区已经统治了数十年,蒙古与汉族之间在长期的相处中,已经有了一定的交流基础,彼此对对方的文化、生活方式等有了些许了解,这才为后续的融入创造了可能性。 而朱高煦那边想要在美洲推行汉化,面临的困难恐怕会比当初融合蒙古百姓大得多。美洲与中原远隔重洋,当地的族群有着自己独特且根深蒂固的文化、习俗和生活传统,与中原文化的差异更是悬殊,双方几乎没有任何前期的交流与融合基础。再加上地理上的遥远距离,无论是管控还是文化的传播,都会面临难以想象的阻碍,其难度可想而知。 “二公子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这等事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成。所以他盘算着,想求燕王高抬贵手,给那些叛贼或是世家大族一条出路——把他们迁去美洲。这些人里头,有不少是有些能耐的,让他们到了那边随便折腾去。不管他们是想着教化当地的土着,还是凭着武力去镇压,只要他们在那儿立足,咱们汉文化往美洲散播的速度,肯定能快上一大截。这便是先前我跟燕王提过的‘物尽其用’的道理。” 马小龙见朱棣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便也不再绕弯子,径直将此番前来的目的和盘托出。他知道燕王心思深沉,凡事都爱琢磨透彻,这些话虽看似大胆,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盘算,只盼着能入得了燕王的眼。 “而且……”马小龙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接着说道:“美洲那边的情况复杂得很,语言就跟天上的星星似的,数都数不过来,各地的风俗更是千差万别,几乎每个小部族、小政权都有自己一套独特的文化。既然本就如此驳杂,那咱们再添上一份汉文化,也不至于显得格外扎眼。等咱们的汉文化在那边慢慢扎下根、渐渐壮大起来,凭借着咱们文化里的厚重底蕴和包容力,他们那些零散的文化,根本就难以抵挡。” 这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一大显着优势。试想,若是美洲那边是铁板一块,所有人都信奉同一种文化,有着极强的凝聚力,那么即便动用武力去镇压,恐怕也很难将其彻底收服,更别说让汉文化在那里立足并发展了。 这情形正如同当下的语种态势:世间的小语种数量繁多,但若身处一个周围人都通用某一种大语种的环境里,即便是原本熟悉小语种的人,为了能融入群体、顺畅沟通,也多半会选择转用大语种。长此以往,那些使用范围狭窄、影响力有限的小语种,便会在代代相传中逐渐式微,慢慢走向消亡。 可若是对方本身就拥有一种根基深厚、使用人群广泛的大语种,那么当另一种同样具有强大影响力的大语种渗透进来时,两者之间便会形成一种微妙的制衡。究竟哪一方会在漫长的碰撞与融合中逐渐失去优势、走向衰落,就很难预先判定了,往往需要经历长期的文化博弈与时间的淘洗。 朱高煦想从朱棣手中保下那些叛贼,症结便在于此。他打算将这些人遣送到美洲各地,让他们在不同的地域自行谋发展。这就如同在当地为汉文化播下一颗颗火种,起初或许只是零星几点,微光摇曳。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火种会不断蔓延,火苗越燃越旺,辐射的范围也日渐扩大。 终有一天,当这些分散的火苗彼此连接,形成燎原之势,那片被火光笼罩的土地上,原本存在的其他文化,便会在这汹涌的文化浪潮中难以支撑,瞬间土崩瓦解,再难寻得原本的模样。这便是借由这些人的力量,让汉文化在异域扎根、扩张,最终实现文化影响力的全面覆盖。 朱棣将双手拢在袖中,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心中正飞速盘算着这其中的利弊与可行之处。他实在没料到,美洲那边竟是这般四分五裂的态势,如此看来,想要在那里打开局面,倒是比预想中要容易得多,堪称天赐的良机。 沉吟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扬声道:“来人,给马小龙赐座!” 朱棣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追问:“你且说得再详细些——那美洲之地,究竟散落着多少个国家部族?它们各自的疆域大小如何?兵力又分别是个什么光景?”显然,这位帝王已对这片遥远的土地生出了浓厚的兴趣,想要摸清底细。 因先前朱棣并未让张小虎退下,他一直侍立在侧。此刻听到朱棣吩咐赐座,张小虎连忙应了声“是”,快步取来一张椅子,轻轻放在马小龙身旁。 搬椅子的这短短片刻,张小虎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反复消化着方才从朱棣与马小龙的对话中听到的讯息。他实在难以想象,在那遥不可及的大洋彼岸,竟然还藏着一块名为“美洲”的大陆,更让人吃惊的是,那片土地上竟然散落着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国家。这等闻所未闻的事,让他这位常年在宫中当差的官员,也不由得心生震撼,暗暗咋舌。 马小龙也不推辞,径直在朱棣正对面坐下,略一思忖,理了理思绪开口问道:“不知陛下是否知晓美洲的具体面积?” 朱棣微微摇了摇头。他对美洲的印象,也仅仅是从前朱高煦呈上来的那幅坤舆图上见过大致轮廓,至于那片大陆究竟广袤到何种程度,他心里其实并没有确切的概念。毕竟,那地图再详尽,也难抵亲见的直观,更何况是如此遥远的异域疆土。 “足足有六万万顷!” 马小龙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报出了这个准确数字。 他心中清楚,东夏国所绘制的坤舆图要比寻常地图精细得多,上面不仅清晰勾勒出各大洲的轮廓,更精确标注了每一块大陆的具体面积,这美洲的广袤,在图上早已一目了然。 “什么?” 张小虎再也按捺不住,失声惊呼出来。话一出口,他才猛然想起此刻正身处议事厅,周遭气氛肃穆,连忙死死咬住嘴唇,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可脸上的震惊却丝毫未减,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将这难以置信的消息刻进眼里。 在他心里,大明向来是天朝上国,是世界的中心,疆域之辽阔早已是世间之最,这是他打小就根深蒂固的认知。可马小龙方才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将他心中的固有观念砸得粉碎。 六万万顷啊!那可是比大明的疆土还要大上好几倍的地方! 一时间,张小虎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整个人都有些发傻了。 朱棣端坐在那里,神色如常,仿佛早已对眼前的消息有所预料。虽说先前他并不知晓美洲究竟广袤到何种地步,但仅凭那悬挂在堂中的坤舆图,也能大致揣测出那片新大陆的面积定然不容小觑——图上所绘的轮廓横跨东西,纵贯南北,单是目视所及的范围,便已远超不少已知的地域。是以,当“六万万顷”这个惊人的数字入耳时,他脸上并未泛起过多波澜,只是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印证了心中的猜想一般,微微颔首,示意马小龙继续说下去。 一旁的马小龙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侧过头朝身旁的张小虎轻轻点了点头,“殿下,正如方才所说,那片大陆的土地面积,确是六万万顷。” 话音刚落,他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娓娓道来:“二公子在研究美洲的地理位置时,发现其地形与气候差异显着,便依着自然分界与方位,将整片美洲划分为三个区域。北边的部分,气候偏于寒凉,地域辽阔且多平原山地,称之为北美;中间一带,连接南北,地势相对狭长,气候也更为复杂多样,便叫做中美;而南边的区域,不仅面积广袤,且多高原与雨林,气候湿热,被称作南美……” “来人,速速将坤舆图取来!”朱棣眉头微蹙,显然觉得仅凭言语描述终究不够真切,那片远隔重洋的大陆究竟如何划分,还是得亲眼在图上看一看才更明白。他扬声打断了马小龙的话,对侍立在旁的下人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人们正欲应声退下,马小龙却适时再次开口,脸上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陛下不必劳烦府上之人,我随行的人那里带着更为详尽的坤舆图,标注得也更细致些,只需让人过去取来便是,省得来回周折。”他这番话既显周到,又隐隐透着对自家所备地图的自信,显然是早有准备。 第573章 插钉子 坤舆图被小心翼翼地在议事厅中央的地面上铺展开来,足有两米多长、一米来宽,纸质厚实,边缘处还镶着精致的木框,一看便知是精心制作之物。图上各色线条勾勒分明,山川河流、陆地海洋皆标注得清晰可辨,连一些偏远岛屿都未曾遗漏 马小龙此刻全然不顾及什么仪态,干脆利落地俯下身,半趴在地图边缘,手指在图上灵活地移动、指点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陛下您看,从这片广袤的平原往上,连接着大片山地与冻土的区域,便是北美洲;而在这两块大陆之间,这片狭长如纽带般的地带,穿插着众多岛屿与海峡,就是中美洲了……”他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分界,每一处都对应得丝毫不差,显然对这地图早已烂熟于心。 先前还端坐于台上的朱棣,在地图铺开的那一刻便已按捺不住,起身缓步走下台来。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微微俯身,凑近地图细细端详。 马小龙的胳膊在地图上灵活移动,指尖划过一处处标注,朱棣的视线便如影随形,紧紧追随着那移动的轨迹,生怕错过任何一处细节。他的目光专注而深邃,时而落在标注的山川轮廓上,时而停留在那些陌生的地名之间,显然正将眼前的信息一点点在心中消化、整合。 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朱棣心中暗暗点头——这张坤舆图,的确比他府中所藏的版本详尽得多。单说马小龙此刻正介绍的中美洲区域,那狭长地带的版图上,竟清晰地标注着数十个城邦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还隐约可见小小的符号,似是代表着不同的族群或物产,这般细致程度,是他以往所见地图远远不及的。他不由得心想,有这样一张详尽的地图在手,对那片遥远大陆的了解,便又多了几分底气。 马小龙微微俯身,伸出手指,在标注着西瓦特兰名字的城邦上轻轻点了点,那动作仿佛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力量,语气沉稳而有力地说道:“诸位,现如今马三宝就在这个城邦当中。经过我们连日来的精心谋划和艰苦作战,现如今这个城邦已经顺利落到我们手中,这是我们战略布局中的一个重要成果。” “马三宝?”坐在大厅主位上的朱棣,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不禁开口道。他微微歪着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脑海中开始快速地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怎么感觉这个名字那么熟悉呢?是在哪里听过呢……” 被朱棣中途打断话语,马小龙脸上并未显出半分不耐,只是眼神微微一动,脑中念头飞速流转,转瞬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随即颔首,语气肯定地回应道:“陛下说的正是,此人便是马三宝。说起来,当初还是二公子朱高煦从您身边将他讨了去的,依着这层渊源,您说不定早年便与他打过交道呢。” 经马小龙这般一点拨,朱棣脑中那层模糊的迷雾豁然散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忆起当年,确实有个名叫马三宝的小太监,那孩子眉眼灵动,做事手脚麻利,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很是讨喜,便将他留在了身边伺候。后来自己前往北平就藩,因诸事繁杂,便让马三宝留守在应天的燕王府中,打理府中一些日常事宜。再往后,朱高煦不知怎的看中了这孩子,便向自己开口将人讨了去。这么一想,过往的片段串联起来,那个熟悉的名字便有了清晰的轮廓。 忆起这桩往事,朱棣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眉宇间泛起几分愠怒。朱高煦那小子,鼻子就跟属狗的一样灵,自己这边但凡有什么好东西,他总能想方设法挖走,就连身边可用的人才,也能被他巧舌如簧地拐去,实在令人气闷。 见朱棣半晌沉默不语,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马小龙知道此刻不宜多提二公子的事,便识趣地转回正题,继续介绍道:“西瓦特兰城邦的规模不算大,人口约莫十多万,常驻的士兵数量在两千人上下。依属下看来,这城邦的战力实在有限,不值一提。周边其他的城邦,情况也大致相仿,或许个别城邦的兵力稍显充裕些,但要说强出多少,也实在有限得很。” 说到这里,马小龙微微抬起身,目光直视着朱棣,语气郑重而认真地补充道:“陛下您想想,就像如今咱们大明境内,古隆所掌握的那些势力,若是真要动手,要毁灭这样一座小城邦,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朱棣听罢,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默。若马小龙所言非虚,那古隆麾下的狼军若是调派到中美洲那片地界,凭借其悍勇战力,说不准还真能闯出一番名堂来,打下一片立足之地。 这时,马小龙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只是眼下,咱们派去那边的人手实在太少,根基尚浅,能掌控的范围有限,目前也只能在中美洲一带活动。至于更广阔的北美洲和南美洲,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暂时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涉足啊。” 朱棣缓缓蹲下身子,目光落在摊开的舆图上,那片标注着中美洲诸多城邦的区域在他视线中逐渐清晰。他伸出手掌,指尖带着几分力道在那些蜿蜒的河流、星罗棋布的城邦标记间细细摩挲,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纸张,触摸到远方土地上的尘埃与纷争。 他头也未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向身旁的人问道:“你们就当真不怕古隆这样的人势力膨胀起来?如今这些城邦各自为战,彼此提防,倒还好控制。可一旦让古隆借着咱们的势,把这些一盘散沙的城邦尽数整合到一处,那时候的他,绝不再是如今这副看似恭顺的模样。” 指尖在舆图上顿了顿,朱棣的语气更沉了几分:“到了那个时候,他麾下的力量必然凝聚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哪里还会像从前那些松散的城邦般容易拿捏?真到了那一步,你们再想派人介入其中,怕是难如登天了。” 朱棣心里自有一番盘算,他才不信古隆等人会对朱高煦有多少真心实意的忠诚。这些人眼下对东夏的依附,不过是因为自身实力不足,需要借助东夏的威慑与支持来扫平对手。可一旦他们觉得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足以在那片土地上站稳脚跟,第一个要做的,必然是摆脱东夏的钳制。 到时候,朱高煦派驻在那里的士兵,恐怕会被他们想方设法地驱逐出去。毕竟,谁也不愿头顶上始终压着一个外来的“主子”。古隆定会借着整合城邦后的威势,将那片土地牢牢攥在自己手中,割据一方,成为一个独立的王国,到时候东夏再想插手,可就再无着力点了。 马小龙从方才的站姿中直起身,从容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先是朝着朱棣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随即缓缓开口道: “第一,二公子所求的,是让天下尽归汉土。不管是二公子亲力亲为,还是古隆这些人从中助力,只要他们是汉人,能推动美洲汉化这件事,便已足够。而且,接下来与这些人谈判时,二公子会明确要求他们对外一律打着大明的旗号——想来,能借大明的声威壮自己的声势,没人会不愿意的。” 他稍作停顿,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二来……”马小龙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语气也愈发沉稳:“既然敢将这群人放出去闯荡,二公子自然有十足的把握,若真有那不守规矩的,随时能将其镇压下去,断不会让局面失控。” 朱棣听了马小龙这番笃定的话,心头不禁微微一动,那些被东夏国层出不穷的新奇事物勾起的好奇再次翻涌上来。他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带着几分探究问道:“你们东夏国,莫非是又造出什么威力惊人的武器了?” 其实也难怪朱棣会这么想。在他看来,朱高煦麾下的士兵固然勇猛善战,单兵战力不容小觑,但真正让东夏国底气十足、屡屡创下奇功的,还是那些不断涌现的强大武器。从先前见识过的火器,到一些闻所未闻的攻城器械,每一样都曾让他暗自惊叹。如今马小龙这般自信满满,朱棣下意识便觉得,定然是东夏国又有了什么压箱底的厉害家伙,才给了他们如此十足的把握。 朱棣一边问着,心里已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念头转得飞快。他暗自琢磨,若朱高煦那边当真又捣鼓出了什么厉害的新武器,这东西可不能轻易放过。只是如今东夏与大明分处两地,虽说是自家人,可毕竟各有建制,直接开口讨要,一来显得太过急切,失了分寸;二来,万一对方有所顾虑,不肯轻易示人,反倒容易弄僵了关系。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轻点着,脑海里盘算着各种法子:是该派个得力亲信过去,旁敲侧击探探口风?还是借着商议要事的由头,亲自去东夏那边走一趟,亲眼看看究竟?又或是从其他方面入手,用些东夏可能需要的物资或情报来交换? “那我就不清楚了。” 马小龙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却透着一股笃定:“不过,我是打心底里相信二公子的。您想想,二公子如今才二十多岁,可就在这短短几年里头,咱们东夏国的科技水平简直像是坐了火箭一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激昂:“就凭这份能耐,往后几十年,有二公子坐镇治理,我们东夏国只会一步步攀上更高的峰,变得愈发强盛,到时候别说在周边,就是放眼整个天下,也没有任何敌手!” 说到这儿,马小龙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他缓缓抬起手掌,停在胸前,五指猛地弯曲,紧紧一握,仿佛要将什么东西牢牢攥在掌心:“至于古渠帅那帮人,还妄想着跳出二公子的手掌心?我看啊,简直是白日做梦,根本不可能!他们那些小伎俩,在二公子眼里,恐怕早就看得明明白白了。” 听到这里,朱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波澜。是啊,老二如今才二十出头,正是精力旺盛、敢想敢干的年纪。以他那素来坐不住、总爱折腾出些新名堂的性子,往后再折腾个三十多年,怕是再正常不过。只要朱高煦还在,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便多有顾忌,不敢轻易妄动,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 然而,念头刚转到此,朱棣的脸色却又倏地沉了几分,眉宇间拢上一层难以化开的忧虑。话虽如此,可朱高煦毕竟太年轻了啊。眼下,有自己压着阵脚,他纵有锐气,也还能收敛几分,不至于出太大的乱子。可若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了呢?以老二那不肯屈居人下的性子,又岂会甘心一直缩在东夏那片地方?到时候他若真要上岸,以老大朱高炽那温厚甚至有些绵软的性子,能有足够的能力去制衡他吗?这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一根细刺,扎在朱棣心头,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心绪不宁。 哎! 朱棣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涌上心头。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扶手,心中忍不住翻涌起来:当年把朱高煦远远送走,这个决定,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若是当初换个法子,让朱高煦坐镇大明中枢,反倒把性子温和的朱高炽派去外面,让他去开拓疆域、建立属国,会不会如今就没这么多棘手的麻烦了?那样一来,老二的锐气或许能在朝堂之上有所收敛,老大也能在历练中磨出几分筋骨,兄弟之间或许还能少些隐忧。 可转念一想,朱棣又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压下这纷杂的思绪。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老二那股子劲头,向来都放在开疆拓土上,眼下他在东夏搞得风生水起,眼里怕是盯着更远的异域版图。说不定,在他没有拿下那些海外之地前,根本不会将目光转向大明本土。 朱棣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像是要将胸中积郁的浊气一并排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烦忧已淡去不少,那些翻涌的思绪如同被拂过的尘埃,渐渐沉淀下来。 多想又有什么用呢?他暗自苦笑。如今的朱高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轻易管束的少年,翅膀硬了,心思也远了,自己这把老骨头,是真的管不动了。 再者……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目光悠远起来。不管将来如何,这大明的江山,终究会落在朱家后代的手里。老大也好,老二也罢,流的都是朱家的血。儿孙自有儿孙的造化,该走的路总要他们自己去闯,该面对的坎也得他们自己去跨。 “况且,我们自然也不会白白将这些好处送给古渠帅他们,更不可能看着他们壮大!” 马小龙眼角的余光早已瞥见朱棣方才那片刻的失神,只是没有贸然打断,只静静候着。直到朱棣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上,他才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开口说道,仿佛早已将其中的关节盘算得清清楚楚。 朱棣的目光在马小龙脸上停顿了片刻,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仿佛早已看穿了什么。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我就说,朱高煦那小子素来心思活络,断不可能毫无准备,必然留有后手。”说着,他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严肃了几分,“有什么话就直截了当说,别在这儿绕圈子,朱高煦到底打算怎么做?” 被朱棣这么一训,马小龙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自在的神色,他有些拘谨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指尖在鼻尖上轻轻蹭了蹭,才定了定神,低声回道:“回陛下,二公子他……他准备推行雇佣兵制度。” “雇佣兵制度?”朱棣听到这从未听过的词,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满是疑惑。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马小龙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显然是对这个陌生的概念充满了好奇,毕竟在他过往的认知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制度说法。 “正是如此,”马小龙点头应道,一边组织着语言,将朱高煦先前的解释细细转述,“这雇佣兵制度说起来并不复杂,核心便是以金钱为纽带,与那些有武装能力的人签订明确的合同,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都在契约里写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雇佣兵的来源,那就杂多了。寻常百姓里有胆识武艺的可以来,不是咱们本国军队里的人也能加入,甚至一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只要有几分身手,愿意受合同约束,都在招募之列。” 马小龙说着,偷偷抬眼瞥了瞥朱棣的神色,见他眉头微蹙,似在凝神思索。 马小龙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您有所不知,这大明的世家大族,家底厚实得很,族中不仅广纳门客,更有专门培养的私兵。这些私兵平日里操练不辍,战力着实不弱。再者,像狼军这类叛贼,虽说名声不好,但身边也聚拢了不少死心塌地的亲随,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角色。”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些,接着道:“这些人,其实都能当作雇佣兵来用。二公子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免费把他们送往美洲,路上的船只、前期的粮草,也都由我们来提供。他们要做的,就是到了美洲之后,帮着攻城略地。等打下地盘、拿到资源,再按一定的比例分给我们。至于具体是付出几成,这便是我们接下来要跟他们好好商谈的关键了。” 马小龙把朱高煦派他们前来的目的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条理清晰,没有丝毫隐瞒。毕竟在他看来,这些事情本就无需藏着掖着,坦诚相告才能更好地推进后续的计划。 “可如今局势早已不同,燕王殿下执掌天下已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谁也逆转不了。这些世家大族若还执迷不悟,到头来只能是阶下之囚。到了那时,他们无非两条路可走:要么任由燕王殿下处置,生死荣辱全不由己,只能任人宰割;要么便是应下二公子的条件,远赴美洲,找一处地方便能做自己的土皇帝,日后真若遇上什么危险,二公子这边也会出手相助。” 马小龙说这话时,目光沉稳,一边说着,还顺势抬手拍了拍朱棣的马屁。 朱棣听了马小龙的话,不由得低头沉思起来。他捻着胡须,目光深邃,心中暗自盘算:马小龙说得在理,那些世家大族十有八九会应下朱高煦的条件。 想当初,大明还是从前那般稳固,天下承平,这些世家大族在故土根基深厚,族中人丁兴旺,产业遍布各地,自然是舍不得背井离乡,远走他乡的。可如今时移世易,燕王执掌天下已成定局,他们这些旧族若继续留在大明,怕是难以善终,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抓住朱高煦给的这个机会,远赴美洲另起炉灶,或许还能为家族搏出一条新的生路来。 朱棣缓缓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方才蹲坐时衣服上沾的尘土,动作不疾不徐。他抬眼看向马小龙,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开口说道:“那些朝中官员,我不多做评价,或许真的会为了保全自身而应下你们的提议。但南方的那些叛贼,情况却不一样——他们向来只与朱允炆有矛盾,对我并无半分敌意。依我看,完全可以将他们招安过来为己所用。你说,他们真的会愿意抛下熟悉的土地,跟着你们去美洲那个全然未知的地方吗?” 话语间,他的目光落在马小龙身上,似在探寻对方的应对之策,也带着几分对这提议可行性的考量。 马小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陛下这倒是想多了。您细想,这些人在乱世中拉起队伍,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享受过众人拥戴、一言九鼎的滋味,又怎会甘心再受他人限制,屈居人下呢?” 听到这话,朱棣不由得沉默了。他眉头微蹙,心中暗自点头——马小龙说得没错。能在这乱世中崛起的,哪个是易与之辈?即便是最初只为苟活而揭竿的人,在多年征战中手握兵权、号令一方,心底的野心也早已被战火点燃,渐渐生出更大的图谋。更何况那些本就憋着一股劲,想趁机称霸一方、问鼎天下的人,又怎会甘心被招安后束手束脚?他们怕是宁愿去一个未知之地搏一番天地,也不愿屈居人下受管束。 朱棣心中愈发清明:若是到了穷途末路,被自己彻底击败,为了苟活,这些人或许会暂且低下高傲的头颅,假意归顺。可如今不同,朱高煦分明给了他们另一条路——一条能让他们在美洲那块陌生土地上继续称王称霸的路,不必受任何人辖制,依旧能执掌一方权柄。 这般诱惑摆在眼前,对于那些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野心勃勃的人来说,怕是很难不动心。毕竟,能继续做自己的“土皇帝”,谁又愿意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呢? 此时,马小龙的声音在寂静中继续回荡,带着几分不疾不徐的意味:“就像您当年那般,于风雨欲来之际,毅然决然地扛起大旗,哪怕是担着‘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罪名起兵,说到底,终究还是放不下燕王这个位置所赋予的权力吧?”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朱棣,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您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如今扯旗作乱的叛贼呢?他们手中紧握的权柄,如同攀附峭壁的藤蔓,早已深深扎根在他们的欲望里,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松手舍弃?” “放肆!!!” 朱棣猛地一拍案几,青瓷笔洗应声翻倒,墨汁泼洒在明黄奏章上,晕开一片刺目的乌黑。他脸色骤沉如墨,双目圆睁,两道锐利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钉在马小龙身上,周身瞬间腾起凛冽的威压,殿内烛火都似被这怒气震慑,猛地摇曳了几下。 这厮竟敢将自己与叛贼相提并论?还妄议当年旧事!朱棣胸腔剧烈起伏,隐忍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说事便说事,何苦将矛头引到自己身上来! 马小龙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一个激灵,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不妥当。他慌忙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臣……臣失言了!罪该万死!” 他定了定神,急忙辩解:“当初太祖本意便是传位于您,是朱允炆矫诏篡位,实为窃国之贼!您是顺应天意民心,拨乱反正,与古隆那些图谋不轨的叛贼岂能同日而语?臣方才口无遮拦,实属昏聩,请陛下降罪!” 朱棣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头那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这马小龙的话,句句都像裹了针,听着哪里是分析局势,分明是变着法儿地戳他痛处,嘲讽他当年的行径!若不是还存着几分理智,他真想扬手一掌,把这口无遮拦的家伙拍得魂飞魄散。 马小龙眼角的余光瞥见朱棣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他哪里还敢多言,忙不迭地闭上嘴,头也垂得更低,连眼珠都飞快地转向地面,生怕哪怕一丝不经意的对视,都成了火上浇油的由头,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融进脚下的石砖里。 朱棣的目光在马小龙身上又逡巡了片刻,那眼神里仍带着未散的愠怒,却又渐渐掺了几分权衡。最终,他喉头滚动,深吸了一口带着烛火气息的空气,将那股几乎要破腔而出的不满强压了下去,只余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气氛稍缓,朱棣暂且搁下先前的不快,转而沉声询问起雇佣兵制度的细枝末节——从兵员招募的来源、饷银的筹措,到日常的操练调度,再到战时的指挥权划分,一问一答间,殿内的空气渐渐被严肃的议题填满。 这般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朱棣才抬手示意谈话暂歇。他缓步走回御座,重新落座,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打,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他眼帘微垂,遮住了眸中的思绪,没人能猜透这位帝王此刻心中正盘算着什么。 该说的都已和盘托出,可朱棣始终默不作声,既不允也不拒,殿内的寂静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心头。马小龙按捺不住,悄悄抬眼望了望御座上的身影,见朱棣仍在沉思,终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朝上方深深一拱:“陛下,臣已将心中所想尽数禀明。只是……臣斗胆恳请陛下,能否暂且对他们网开一面,容臣先去与他们交涉一番?” 东夏国的船舰虽有直抵大明接走古隆等人的能力,可如今大明沿海一带,处处有燕军船只严密布防,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封锁线。若是没有朱棣的明确允诺,双方在这片海域相遇,稍有不慎便可能因信息不通产生误会,进而引发不必要的摩擦,届时局面怕是难以收拾。 更何况,就算沿海城市的人能设法脱身,内陆那些牵涉其中的官员想要离开,难度更是成倍增加。他们所在之地远离海岸,若要出海,多半得途经朱棣掌控的领地,甚至可能需要绕到北方港口才能成行。这一路行来,每一步都离不开朱棣的默许与放行,否则便是寸步难行。这些关节,显然都得等朱棣点头才能理顺。 朱棣缓缓睁开微眯的双眼,那目光像是从遥远的思绪中抽回,落在马小龙身上时,带着几分刚回过神的淡漠,仿佛才想起这殿中还有旁人。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先退下吧,此事我需细细斟酌,有了定论,自会让人去唤你。” “可……”马小龙心头一急,还想再争取几句,毕竟此事拖延不得,夜长梦多。 但他话音刚起,御座上的朱棣已抬手挥了挥,那动作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马小龙到了嘴边的话只得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头滚动了一下,躬身行了个标准的退礼。 随后,他俯身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摊开的坤舆图一点点卷起。图轴滚动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他动作不敢稍快,生怕惊扰了这位仍在沉思的帝王。 “咳咳!”朱棣忽然低咳两声,脸色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目光落在马小龙手中的坤舆图上,语气稍显不自然地开口:“那个……这坤舆图,先留下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倒先觉得有些不自在——方才还摆着帝王威仪,此刻却要这般生硬地留人东西,终究是有些拉不下脸面,耳廓微微泛起热意,眼神也不自觉地飘向了别处。 “无妨,这便送给陛下便是。”马小龙面上噙着一抹含蓄的笑意,语气从容不迫,“此次出门,我们特意备了不少坤舆图,数量充裕得很。燕王若是也有需要,回头我再让人多送几份过来,全当是添些方便。” 他心中暗自思忖,倒没想到朱棣竟会对这坤舆图如此上心。不过转念一想,这坤舆图在东夏国实在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库房里堆积如山,寻常百姓若有需求,也能轻易寻到,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既然陛下和燕王都有这份兴致,送出去几份又何妨? “不必了,朕也只是一时好奇,有这一份便足够了。”朱棣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的推辞。他心里清楚,有了这一张坤舆图,凭着宫中画师和能工巧匠的本事,要复刻出许多份来并非难事,实在不必再多要,免得显得过于急切。 “既如此,那便依陛下的意思。”马小龙见朱棣坚持,也不再强求,微微躬身行礼,“那臣就先告退了。” 说罢,他挺直身形,脚步轻缓地退出了房间,一举一动都透着沉稳得体,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外。 “你且留步,去将姚广孝请来。” 张小虎正抬脚准备跟上马小龙的脚步一同离去,冷不防被朱棣唤住,脚步一顿,连忙转过身来。 “是!”他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不敢有丝毫怠慢,随即转身快步去寻姚广孝了。 待两人都退出房间,室内便只剩朱棣一人。他端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脑海中翻腾的却并非是否该答应马小龙的请求——这件事在他心中早已尘埃落定。 他真正盘算的,是能借着这件事从朱高煦那里捞到些什么好处。答应是必然的,这对他与朱高煦而言是双赢的局面。朱高煦若真能把那些世家大族哄骗走,朱允炆的实力无疑会被大幅削弱,自己日后行事的阻力也能减轻不少。虽说胜券在握,但能让战事少些波折,少牺牲些将士性命,朱棣自然乐见其成。 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对利弊的权衡,想着如何在这场合作中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筹码。 除此之外,马小龙方才特意提过,那些迁出去的世家大族,对外打的可是他大明的旗号。这一层深意让朱棣心中泛起一阵波澜——这何尝不是在扬大明国威?日后史书落笔,定会为这桩盛事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说此事的主导者并非自己,但终究是在他永乐年间成行,这份功绩无论如何也绕不开他朱棣。即便只是顺水推舟,可青史留名的机会摆在眼前,谁又会轻易放过?这般想着,他指尖的节奏不由得慢了些,眼中闪过几分难以掩饰的期许,仿佛已能望见那史书上属于自己的光辉一笔。 马小龙刚踏入待客厅,黑玄便快步迎了上来,身形微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切问道:“怎么样了?陛下那边可有准话?” 马小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燕王说还需斟酌一番,过后会给我们消息。” 黑玄闻言,眉头瞬间蹙起,面露几分焦灼,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譬如“这拖延怕是另有打算”之类的话,就被马小龙抬手示意打断了。 “无妨,”马小龙的声音依旧沉稳,“我们且先在此等候几日便是。” 他心里清楚黑玄的性子,素来直爽,藏不住话,生怕他一时心急,脱口而出些不妥当的言辞,触了朱棣的忌讳,反倒坏了事情,故而先一步拦了下来。 “哎,行吧!”黑玄轻轻叹息一声,便不再多言。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般急切,不过是想快点完成朱高煦交代的差事,并非真对朱棣有什么不满,只是性子使然罢了。 两人正沉默间,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小官吏轻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躬身说道:“各位,陛下已为您二位安排好了歇息的住处,一应物件都已备妥,请随小的来。” 这位小官吏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却早已在同僚间听过无数关于新城的传闻。那些描述里,新城是何等的强大,何等的富饶,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兴旺发达,早已让他心生无限向往。 他也知道,眼前这些人虽已离开新城,那片土地如今也有了新的执掌者,但在他心里,这些人才是新城真正的灵魂。若非有他们与朱高煦当年筚路蓝缕的付出,呕心沥血的经营,又怎会有新城今日的盛况?这份开拓之功,如基石般稳固,早已深深烙印在新城的脉络里。 因此,此刻面对这些开创了传奇的先驱者,小官吏的心中满是由衷的尊敬,言行举止间更是透着小心翼翼的郑重,生怕自己有半分失礼之处。 “多谢陛下好意,还请带路吧!”马小龙拱手作揖,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谢。 他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讶异。实在没想到,这位平燕王,此刻竟会如此贴心,还特意为他们一行安排好了落脚的房间。 马小龙略一思忖,便收起了那点意外。这般安排倒也省了不少事,他们初来乍到,对这周围的布局尚不熟悉,若是自行寻找住处,难免要多费些周折。既然燕王有这份心意,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当下便顺着话头应了下来,静候引路之人上前。 在那名小官吏的引领下,马小龙带着三十多人的队伍,穿过几条不算宽阔的街巷,最终来到了一处宅院前。推开略显厚重的朱漆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透着几分空旷的院落。 院内的布局规整大气,正房、厢房、耳房一应俱全,青砖铺就的地面虽有些许青苔,却不难看出曾经的精致。几株半枯的老槐树矗立在院中,枝桠伸向天空,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里过往的繁盛——看这规制,想必从前也是归德府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马小龙环顾四周,心里大致有了数。归德府终究不是京城,没有专门为各国使臣设立的会同馆,接待外来人员本就少了些现成的去处。再加上燕军刚刚攻下这座城池没多久,城中原有的不少官员士绅或被清算,或已逃亡,留下了许多空置的宅院。用这样的地方来安置他们,既省去了在酒楼安排食宿的花费,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一行人刚踏入宅院,黑玄便面色一凛,迅速对手下弟兄们使了个眼色。他深知此刻处境微妙,虽说这里是朱棣的地盘,对方理应保证他们的安全,但多年的江湖经验和战场历练让他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绝非虚言——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不长眼的蠢货,或是别有用心之人找上门来。 “都打起精神来,仔细检查!”黑玄低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下弟兄们立刻行动起来,分工明确地对内外宅院展开了全面排查:墙角的阴影、堆放杂物的厢房、甚至是屋顶的瓦片缝隙,都一一仔细查看,确保没有任何潜藏的隐患或异常。 一番细致检查过后,确认宅院内外并无异样。黑玄微微点头,随即做出新的部署。东夏国的士兵们心领神会,纷纷收敛了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色剪影,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宅院的暗处——有的守在院门两侧的隐蔽角落,有的潜伏在厢房的屋檐下,有的则在院墙内侧的阴影里屏息待命,时刻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风吹草动,将整个宅院护得严严实实。 进了房间,马小龙见黑玄带着人检查妥当,便招呼几个副手和黑玄围坐过来,将方才在燕王议事厅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议事厅里那番长谈耗了不少时辰,此时他腹中已有些空空,手边正放着先前小官吏送来的一碟糕点。他随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糕点的清甜混着面香在舌尖散开,倒也解了些饿。咽下口中的糕点,他又端起茶杯喝了口温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这才开口分析道:“依我看,燕王那边其实已经有答应的意思了,只是不知道卡在了什么地方,才特意拖延了这一阵。说不定,他心里还有些别的盘算没说透。” 黑玄手里正把玩着一根从院里树上随手掰下的小木棍,那木棍被他摩挲得光滑了些。他漫不经心地将木棍抛向空中,待其落下时又稳稳接住,指尖来回甩动着,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撇了撇嘴说道:“燕王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这次本就是我们主动来找他办事,依我看啊,他这拖延的功夫,八成是等着咱们拿出些实在的好处呢!” 话里带着几分直来直去的爽利,也点出了他对燕王行事风格的判断,让一旁的几人听了都不由得再次沉思起来。 “嗯~过几天看看情况再说。”马小龙端着茶杯,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依旧从容地喝着水。 其实早在出发之前,朱高煦便已赋予他一些权限,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决定,给朱棣那边提供一些额外的好处。只是眼下才刚到归德府第一天,若是此刻便将所有底牌和盘托出,难保朱棣不会因此得寸进尺,索性狮子大开口。 眼下这局面,就像是一场无声的角力,谁先沉不住气,谁便落了下风。马小龙心里清楚,唯有耐着性子静观其变,方能占据主动。 在马小龙等人正围坐在一起,为眼下的诸多事宜低声商讨、各抒己见之际,另一边,张小虎已遵照安排,将姚广孝请到了朱高煦的议事厅里。 先前,朱高炽在处理各类事务的过程中已逐渐展现出独当一面的能力,无论是应对繁杂的民政,还是协调各方关系,都能做得条理分明、稳妥得当。朱棣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儿子愈发认可,便索性将北平的大小事务都交托给朱高炽全权处理。如此一来,一直辅佐朱棣、在北平多有谋划的姚广孝,便也随着朱棣的行程一同南下。 只是到了南边之后,朱棣却并未给姚广孝安排具体的差事,平日里姚广孝大多时候都处于相对清闲的状态。唯有当朱棣遇到那些事关重大、自己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棘手问题时,才会特意让人将姚广孝请来,屏退左右,与他细细商议,听取他的看法与建议。 其实早在马小龙刚踏入归德府地界的那一刻,姚广孝便已得到了消息。他在燕军之中的地位向来特殊,多年来运筹帷幄,早已在军中及各处布下了细密的眼线,城内任何细微的动静,无论是人员往来还是事务变动,几乎都逃不过他的耳目,总能第一时间传入他的耳中。 当日朱棣在府中接见马小龙时,姚广孝正安坐于自己的住处,看似闲淡地翻阅着书籍,实则心中早有预判。他清楚,朱高煦平日里若无要紧之事,绝不会轻易登门求见朱棣。如此一来,马小龙的到来必然会引出后续的召见,自己只需静候便是。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正是朱棣身边的张小虎前来传话,邀他前往议事。 这一次,张小虎并未踏入屋内,只是在门口对着姚广孝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待姚广孝走进议事厅后,他便恭敬地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向来如此,朱棣与姚广孝商议正事时,从不容许旁人在场,哪怕是贴身侍奉的近侍也不例外。这既是对议事内容的严格保密,也是两人多年来形成的默契,唯有在这样全然私密的环境中,他们才能毫无顾忌地深入探讨各类军机要务与朝堂大事。 “王爷,不知您喊老臣来有什么事?” 尽管朱棣已在北方登基称帝,姚广孝却依旧习惯用从前的称呼。这其中,既有他多年来形成的习惯,也因眼下局势尚未完全平定——南方的朱允炆势力仍在,天下未能彻底一统,朱棣心中也觉得这帝位坐得尚欠圆满,故而对于手下大臣们的称呼并未过多强求,依旧默许着这份带着旧时光印记的称谓。 姚广孝推门而入时,朱棣依旧维持着马小龙离去时的姿态,稳稳坐在原位。他一只手支着下巴,眉头微蹙,显然正沉浸在深沉的思索中,连门轴转动的轻响、姚广孝进门的脚步声都未曾入耳,仿佛周遭的一切动静都被他屏除在外。 直到姚广孝开口那一声“王爷”响起,朱棣才像是从沉思中猛然抽离,目光缓缓抬升,落在姚广孝身上。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抬手朝着一旁的椅子指了指,语气带着几分刚从思绪中挣脱的沉缓:“先坐!” 姚广孝也没过多推辞,微微点头以示谢意,便在朱棣下手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人共事多年,从前在北平时常一同商议军政要务,早已熟稔。加之姚广孝年事已高,每次议事时,朱棣总会主动邀他就坐。起初姚广孝还会推辞几番,可架不住朱棣的坚持,次数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了这份不必客套的默契,坦然受之。 “你先看看坤舆图,主要看标注着美洲的那一块。” 朱棣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凝。 姚广孝的目光顺势落在铺展于地面的坤舆图上。这张图幅面极大,几乎占据了议事厅中央不小的一片地方,他刚进门时便已注意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物件,只是当时未曾细究。 因年事已高,姚广孝的老花眼愈发严重,此刻他端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使劲瞅向地上铺着的坤舆图,可图上那些细密的标注在他眼里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怎么也辨不清。无奈之下,他只好撑着扶手,缓缓重新站起身来。 从屁股刚沾到冰凉的椅面,到身子离开座椅,前后加起来总共都没超过两秒钟。 姚广孝直起身子后,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地吐了口气,暗自懊恼:早知道如此,刚才就不该图那一时的安逸坐下,这把老骨头,尤其是这腰,哪里经得住这般折腾,刚一弯腰起身,便传来一阵隐隐的酸沉感。 见姚广孝行动间带着几分迟滞,手脚也不如往日灵便,朱棣脸上不禁露出些许歉意。他心里清楚,让一位年近八旬的老者趴在地板上细看地图,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少师,是朕考虑欠妥了,您先坐下歇会儿。”朱棣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快步上前,轻轻将正要俯身的姚广孝拦了下来。随后,他转向门外,扬声喊道:“来人!” 在殿门外侧静静等候的亲卫,见内里传来动静,赶忙轻手轻脚地推开厚重的木门,一步跨入门内,随即双手迅速抱拳,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恭敬:“卑职在。” 朱棣正站在屋中,目光落在地上那张铺开的坤舆图上,闻言后抬手指了指,对亲卫吩咐道:“把这图挪到桌子上,也好让少师看得方便些。” 亲卫朗声应了句“是”,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出了门,很快便招呼来两个同袍。三人一同进殿,先是麻利地将两张长桌搬到姚广孝面前的空地上,拼接摆放整齐,随后小心翼翼地合力将地上的坤舆图抬起。他们动作轻柔,生怕不小心损坏了图卷,慢慢将其展开、抚平,稳稳当当地铺在桌面上。 铺好后一看,那图的位置高低正合适,恰好对着坐下的姚广孝胸前,让他无需刻意仰头或俯身,便能清晰地看清图上的内容。 事情办妥,三个亲卫对视一眼,无需朱棣再开口吩咐,便默契地轻手轻脚退到门口,其中一人轻轻将殿门阖上,三人随即守在了门外,整个过程利落而安静,不曾发出多余的声响。 此时的姚广孝,注意力早已落在了坤舆图上朱棣特意让他细看的美洲区域。 “咦?” 当目光扫过图中美洲区域,看到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的大大小小城邦与部落名称时,姚广孝不由得轻咦了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 他清楚地记得,先前朱棣从新城带回世界坤舆图时,自己作为首席谋士,曾有幸仔细参看过。只是那时的图卷,虽已勾勒出大致轮廓,却远不及眼前这一张详尽——尤其是美洲这块土地上,诸多城邦部落的名称被一一标注出来,条理分明,让人一目了然。 姚广孝的目光在坤舆图上缓缓移动,细细辨认着那些标注的城邦位置。这时,朱棣在一旁开口,将方才与马小龙的对话梗概娓娓道来:“你看这坤舆图上,西瓦特兰城邦所在的位置,如今已在朱高煦掌控之中。他这次派人过来,是想……” 姚广孝恰好从图上抬起头来,目光与朱棣相接,而朱棣也正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完。 姚广孝先是不动声色地瞥了朱棣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有精光流转,仿佛能洞穿人心。随即,他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坤舆图上。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山川河流、城镇关隘,笔触细腻,将天下大势勾勒得一目了然。姚广孝凝视着地图,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敲击着,似在权衡着什么。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直直地看向朱棣问道:“那王爷又有何打算?” 朱棣闻言,缓缓从上方那张象征着权势的座椅上站起身来。他身着玄色常服,虽未穿朝服,却依旧难掩身上那份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威严。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仿佛在丈量着脚下的土地,也在掂量着心中的盘算。走到姚广孝旁边,他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在姚广孝身侧坐下,姿态显得颇为亲和,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势。 朱棣将后背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眺望远方的疆土。过了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语气悠悠地,带着几分试探,又有几分笃定地对姚广孝说道:“少师,你说,本王也派一支军队前去如何?” 听到朱棣这话,姚广孝先是一怔,随即眉头便忍不住紧紧蹙了起来,原本平静的神色添了几分凝重。他微微倾身,语气恳切又带着一丝急切劝道:“王爷,您可得三思啊!现如今南边的局势才刚有起色,尚未完全平定,那些残余势力仍在暗中窥伺,稍有不慎便可能死灰复燃。北边的蒙古族更是从未放弃过南下的念头,这些年虽暂无大规模战事,却始终像一头猛虎般盘踞在边境,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咬过来。” 说到这里,姚广孝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更何况,前些日子刚有消息传来,西面的帖木儿帝国势力日渐强盛,其君主对我大明早有觊觎之心,已然显露出入侵之意。内忧外患之下,我大明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需得小心调配方能稳固局面。” 他看着朱棣,眼神中满是忧虑:“美洲之地虽远在万里之外,听闻疆域辽阔、物产丰饶,确是一块诱人的肥肉,别说王爷您看在眼里,便是老臣,也能察觉到其潜在的价值。可眼下关键是,我大明内部根基尚未完全稳固,各处都需兵力镇守。此时若再分兵派往那遥远的美洲,长途跋涉不说,粮草补给亦是难事,一旦国内出现变故,或是边境告急,怕是难以及时应对,届时极容易出大乱子啊!” 姚广孝见朱棣神色间似仍有犹豫,便又往前凑了凑,语气恳切地补充道:“老臣倒是觉得二公子的想法颇为妥帖。您想啊,古隆这些叛贼,留在国内始终是个隐患,如今借着这个由头顺势送出去,既能除了心腹大患,让大明的局势尽快安定下来,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这是其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棣脸上,见对方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其二,那些前往美洲的雇佣兵,打的可都是咱们大明的旗号。他们若是能在那边有所建树,拓土开疆也好,互通有无也罢,在外人眼中,这份功绩自然是要记在王爷您头上的。如此一来,不费咱们一兵一卒,便能坐收其利,何乐而不为呢?实在没必要咱们亲自动手,徒增风险啊。” 姚广孝说这话时,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得借着推崇朱高煦的法子,让朱棣彻底断了派兵的念头——毕竟眼下的安稳,才是最要紧的。 朱棣见姚广孝面露疑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椅柄,语气从容不迫:“少师不必多虑,本王心里有数。眼下南边要平定,北边要防备,西边也得盯着,这些才是头等大事,美洲再远再肥,也得先顾着眼前的安稳。” 他稍一停顿,目光转向窗外,似有深意:“只是……那美洲既是块宝地,总不能让旁人占了先,也不能真就全凭那些雇佣兵折腾。” 姚广孝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却还是追问:“王爷的意思是……” 朱棣嘴角微微一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开口道:“本王的意思是,派一支百人队伍过去,规模跟那些世家大族派去的差不多,对外就说是和其他雇佣兵一样的身份。”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继续说道:“到时候,自然可以分给朱高煦一些利润,但有一条,朱高煦必须像对待其他雇佣军一样对待咱们这百人队伍,不能有半分特殊。如此一来,既不会显得咱们过于急切,也能在那边安下一个眼线,静观其变。” “如此一来,我们几乎不用耗费额外心力,就能在美洲稳稳钉下一颗钉子。”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继续说道,“往后若是那边没什么太大机遇,这百余人也无关痛痒;可一旦有了可乘之机,咱们也能及时插手,不至于对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落得个被动的境地。” 说罢,他看向姚广孝,语气中带着几分征询:“而且,仅仅分出百余人,对于眼下国内的局势来说,几乎造不成任何影响。少师,你觉得这法子如何?” 第574章 计划玛雅文明 “这……”姚广孝喉间溢出一声沉吟,垂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快速捻动着,像是在默算其中的利弊得失。 他暗自思忖:王爷这想法,细究起来倒确实有几分道理。眼下大明内外诸事繁杂,确实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投往遥远的美洲,可这并不意味着往后也会一直如此。若是此刻袖手旁观,任由旁人在美洲肆意开拓、渐成气候,真等将来大明有余力顾及那边时,恐怕早已是他人的天下。届时他们根基已稳,连成一片,再想插足其中,怕是难如登天了。 而如今的情况已然不同。被朱高煦批准前往美洲的那些雇佣军,其实是由多支不同的队伍组成,每一支的实力都算不上强悍。燕军这边,只需稍作部署,派出数百人规模的队伍,便能与这些雇佣军站在大致相当的起点上。至于最终能在美洲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开拓出怎样的局面、取得何种成就,就得全看这支燕军小队自身的勇毅、智谋与协作能力了。 这样一来,只要这支燕军小队能在美洲成功站稳脚跟,打下初步的根基,那么等燕军彻底处理完大明本土的各项事务,稳住国内的局势之后,便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随时调派更多兵力前往美洲,进一步扩大在那里的影响力与控制力,为后续的发展铺平道路。 即便这支燕军小队真的出现叛变之举,也无需过多担忧。毕竟他们本就是燕王派遣而出,一旦发生变故,燕王完全可以以平定“叛贼”为名,名正言顺地介入美洲事务。 无论过程中出现何种波折,最终的大局走向并不会因此发生太大的改变,整体的战略部署与目标依然能够稳步推进。 姚广孝的眼神在瞬息间几番流转,仿佛有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飞速交织、碰撞。他面上虽未立刻显露什么,心中却已对朱棣的想法有了七八分的认同,那层层叠叠的考量里,渐渐透出了肯定的意味。 见姚广孝陷入沉默,显然是在凝神细思,朱棣便也安静地端坐一旁,没有出声打扰。他脸上带着从容的笃定,心底更是有十足的把握——姚广孝最终定会赞同他的谋划。毕竟,美洲那片充满无尽潜力的土地,犹如一块硕大无比的肥肉,对于任何一位有雄才大略、志在开拓的君主而言,都是绝不可能轻易放过的诱惑。 “二殿下会答应让您派兵前去吗?” 寂静在书房里弥漫了许久,香炉中升起的青烟袅袅娜娜,在窗棂投下的光影里缓缓舒展,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姚广孝始终没有挪动脚步,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坤舆图上美洲那片陌生的土地,目光仿佛穿透了纸面,落在了遥远的海岸线与茂密的丛林间,仿佛正勾勒着那里的山川河流,又像是在盘算着未知的机遇与风险。直到香灰积了长长一截,轻轻一颤落在图上,他才终于收回思绪,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打破了这份沉寂。 朱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太了解姚广孝了,这位谋士从不轻易发问,一旦开口,往往心中已有了七八分定数,此刻的询问不过是想印证罢了。他不急不缓地将玉佩放回腰间,身子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语气撇了撇嘴:“他为什么不答应?” 顿了顿,朱棣的语气添了几分锐利,像是带着对朱高煦行事的洞悉:“古隆那些逆贼,来路不明,心术难测,他尚且不管三七二十一照单全收,视作筹码。我燕军将士皆是百战之师,此番前往是为稳定局势,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允许燕军前去?”话语间,那份自信与笃定,如同窗外的阳光一般,不容置疑。 姚广孝缓缓摇了摇头,夏日的暑气仿佛都聚集在这书房里,逼得人额头冒汗。他本就光头,此刻更是汗珠涔涔,只得抬起袖子,在光头上轻轻擦拭着,将那些黏腻的汗水拭去。 “这不一样的。”他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稳的分析,“二殿下对待古隆等人,不过是视作随时可用的工具罢了。如今暂且留着,不过是为了达成他眼下的目的。等将来他所求的事情一成,这些人便没了用处,到时候他要想清理干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无需有半分顾忌。” 话锋一转,姚广孝的目光落在朱棣身上,语气也郑重了几分:“可您的人就不同了。您麾下的将士,皆是与您休戚与共的心腹,背后代表的是您的势力。真到了那一步,二殿下即便想动,也得掂量掂量,顾及您的想法与立场,断不敢像处置古隆那般随意。正因如此,他为了避免日后生出麻烦,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会允许您插手此事。” “再者……”姚广孝停顿了片刻,指尖在坤舆图边缘轻轻点了点,语气里添了几分深虑,“就算二殿下面上爽快应下了,您也得多加思虑。他会不会是碍于眼下的局面,实在无法拒绝,才先口头应承下来,转头就暗中设下圈套,把您派遣的小队给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呢?”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让朱棣脸上的笃定淡了几分。他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认真沉思起来。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姚广孝,语气凝重了不少:“你说得有道理,还真有这个可能。” 沉默片刻,朱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如此,不如让老大亲自去一趟东夏国,当面探探老二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何态度,也好见机行事。” 朱棣近来政务缠身,桩桩件件都需亲力亲为,实在抽不开身。他原本盘算着,派姚广孝去朱高煦那里走一趟,与对方好好聊聊——姚广孝最善识人,朱高煦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敷衍之词,几乎瞒不过他的眼睛。可转念一想,姚广孝年事已高,鬓发早已斑白,身子骨终究经不起长途跋涉,尤其坐船时的颠簸劳顿,更是难捱。朱棣心中终究是放不下,思来想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派谁去合适呢?朱棣目光流转,忽然想起朱高炽。朱高炽与朱高煦兄弟俩素来亲近,彼此间少了许多隔阂,由他去东夏国一趟,既能当面探探朱高煦的态度,言语间也更容易拿捏分寸,不至于太过生分。这么一想,朱棣便定了主意,就让朱高炽走这一趟。 “嗯!” 姚广孝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捻着颌下稀疏的胡须,沉吟着开口:“殿下亲自前往,确是不二人选。东宫监国多年,处事沉稳,既知民间疾苦,又明朝堂法度,与东夏国交涉时,既能持大明威仪,又可体察实情,再合适不过了。” 朱棣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双手叉腰,在殿中踱了几步,脚下的金砖被踩得发出轻微的闷响。“啧啧,说起来,我倒真想亲自去那东夏国走一趟,瞧瞧热闹。”他咂摸着嘴,语气里满是好奇,“想当年,老二在北平建新城,不过几年光景,就弄得有声有色,号称大明第一城,那股子劲头,真是让人难忘。如今他在东夏国扎下根来,埋头苦干整整五年,真不知道那地方被他折腾成了什么模样。” 说到这儿,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穿透层层宫墙,望见了遥远的东方。其实,在他心底,还有个更实在的念头——朱高煦那小子素来爱琢磨些新奇玩意儿,尤其在兵器上,总有不少鬼点子。这五年在东夏国无人掣肘,指不定又捣鼓出了什么厉害的新家伙。若是能亲眼瞧瞧,再想办法弄回几件样品,让工部的工匠们仿照着研究研究,对大明的军事实力,定是大有益处。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吧唧了几下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二殿下确实才华横溢。”姚广孝顺着朱棣的话头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想当初朱高煦在新城的种种创举,至今仍被不少人私下称道,那份敢想敢做的魄力,确实难得。 只是话音刚落,他眉头便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如今新城的境况,心底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自打朱高煦将新城交还给陛下,最初那阵子倒也安稳,各项事务还能循着旧日的章程推进。可自从陛下决意南下,将重心移往南京,新城便没了真正能一锤定音的核心人物坐镇。 如此一来,朝中不少官员便动了心思,纷纷想在新城这块肥肉里分一杯羹。有人想安插自己的亲信掌管工坊,有人盯着新城的商税想要分润,还有人打着“规范治理”的旗号,试图更改朱高煦当年定下的那些颇为灵活的规矩。 这些明争暗斗,大多藏在水面之下,表面上看,新城依旧是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寻常人瞧不出什么端倪。可姚广孝身在中枢,又素来留意各地动向,自然知晓那些暗地里的交锋早已进行了不知多少次。今日你递个条陈非议两句,明日我托关系安插个人手,长此以往,怕是要把当初朱高煦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一点点给搅乱了。 姚广孝心中对新城之事的盘根错节了然于胸,却迟迟无法将这些内情全盘告知朱棣。他心里清楚,那些能在新城事务中插得上手的人物,论起地位与权势,与他自己相差无几,彼此之间或明或暗都有着牵扯,其中几位更是与他相交甚笃,若是贸然点破,难免会引发不必要的波澜,甚至可能影响到大局的稳定。 就拿张玉所在的张家来说,新城的诸多事务里,处处可见张家的影子。虽说张玉本人从未亲自出面,始终保持着置身事外的姿态,但姚广孝凭借多年的阅历与敏锐的洞察力,早已断定这背后定然少不了张玉的默许与支持。 张玉对朱棣的忠心毋庸置疑,多年来追随朱棣南征北战。可与此同时,他对自己的家族也有着深厚的责任感与维护之心。新城的规划与发展暗藏着巨大的利益空间,对于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家族而言,都是难得的机遇。张玉自然也希望借着这股东风,让张氏家族的势力更上一层楼,在朝堂与地方的格局中占据更稳固的位置,这既是人之常情,也在姚广孝的预料之中。只是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与心思,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向朱棣言明。 当初朱棣登基之后,为稳固朝局,确实对一些前朝旧臣或持不同政见者进行了清理,朝堂之上一度经历了不小的变动。但像张玉、朱能这等曾随他出生入死、在靖难之役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老臣,情况却大不相同。他们多年来忠心耿耿,若没有犯下动摇根基的大错,朱棣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理由对他们下手。 更何况,朱棣本就不是那种不念旧情的人。对于这些曾与他并肩作战、共渡难关的老部下,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份特殊的情谊。即便真的知道他们在某些事情上犯了错,恐怕也未必舍得痛下杀手,多半会选择从轻发落,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与难处,姚广孝不由得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他暗自庆幸,自己一生孑然一身,没有妻室儿女,自然也无需为家族的利益纠葛费心,更不必卷入这些复杂的人情世故之中,倒也落得一份清净。 将脑海中那些纷繁杂乱、如乱麻般缠绕的思绪强行按捺下去,姚广孝定了定神,刻意转开话题,目光沉静地看向朱棣,沉声问道:“殿下,那东夏国派来的使臣,燕王殿下打算如何回应?” 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朱棣只觉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他微微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沉吟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深思,缓缓开口道:“明日先把他们传召过来,我亲自探探他们的底细。说不准,他们来之前,老二那小子就已经给他们递了什么话、有了什么交代了!” “今日天色已经不早,少师也先就在这府邸歇下吧,明日我们一同见见东夏国使臣!” 朱棣说着,抬起头望向窗外。此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早已隐没在地平线后,天边只余下几缕淡淡的、泛着青紫色的云霞,正被渐浓的暮色一点点吞噬。庭院里的槐树影影绰绰,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碎影,随着天色暗下来,那些影子也渐渐融成了一片模糊的深黑。远处的街巷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偶尔传来几声晚归行人的脚步声和犬吠,更显得此刻府邸内的静谧。 他收回目光,看着身前的姚广孝,抬手摆了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恳切:“夜里风凉,不必再奔波回寺里去。府中已备好客房,歇息妥当,明日与我一同见见东夏国使臣。” 姚广孝闻言,微微颔首,并未推辞。他心中清楚,朱棣身为藩王,能主动留他在府邸歇下,这份礼遇绝非寻常,既是对他的看重,也隐隐彰显着他在对方心中的分量。这般情分,实在不必故作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 “如此,便多谢王爷了。”姚广孝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随即叮嘱道,“夜已深,王爷也早些安歇,养足精神方是要紧。” 毕竟是年事已高,方才与朱棣一番长谈,从朝堂之事到东夏国使臣的应对,桩桩件件都需细致斟酌,此刻只觉身子有些发沉,倦意悄然爬上眉梢。他微微欠身,再次行了一礼,便转身缓缓退出了书房。 姚广孝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后,朱棣缓缓转过身,再次走向那悬挂在墙上的坤舆图。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屋内仅有的一盏油灯摇曳着,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图上。他没有唤人添灯,只是径自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拂过图上标注的山川河流、城郭关隘,仿佛要将这天下的脉络都细细触摸一遍。 昏黄的灯光下,朱棣的脸庞棱角分明,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有火焰在其中跳跃。那火焰里,有对这片土地的挚爱,有对未来的憧憬,更有一股难以遏制的雄心。天下之大,远超常人想象,从塞北的朔风到江南的烟雨,从东海的浩渺到西域的苍凉,每一寸土地都像是在无声地召唤着他。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目光扫过图上大明的疆域,又望向那些更远的、尚未被踏足的未知之地,心中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有生之年,他究竟能让大明的旗帜插向多远的地方?能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过上何等安稳的日子?这念头如同种子,在他心中疯狂滋长,点燃了无尽的斗志。 …… “各位大人,陛下有请!”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露还挂在庭院的草木上,马小龙刚用过简单的早饭,正就着一盆温水洗漱,昨日那位引着他们入住驿馆的小吏员便已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恭敬的笑意,朗声通报。 马小龙握着布巾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小吏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以朱棣的性子,或许会先晾着他们几日,磨一磨他们的锐气,或是借此观察他们的反应,没料到竟如此迅捷,第二日一早就传召相见。 他迅速拭干脸上的水珠,定了定神,心中念头转得飞快:这般急切,是对东夏国的来意格外看重,还是另有考量?不管如何,该来的总归是来了。他朝同行的两位副手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收拾妥当,随即对小吏员颔首道:“有劳通报,我等这就随你前往。” 马小龙朝小吏员略一点头,转身快步走进内室。他对着铜镜仔细理了理衣襟,将褶皱一一抚平,又正了正冠帽,确保仪容整洁得体——面见帝王,礼数上丝毫马虎不得。 刚整理完毕,几道身影便从驿馆庭院的廊柱后、树影旁悄然显现,正是一直暗中护卫的士兵。他们身姿挺拔,目光锐利,默默注视着马小龙,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马小龙见状,转过身摆了摆手,声音平稳地吩咐道:“这里守卫森严,你们不必跟去,就在驿馆等着便是,我去去就回。” 他又特意看向其中一个身形更为壮硕的护卫黑玄,补充了一句:“若有异动,自行处置,不必等我消息。”黑玄沉声应下,微微躬身领命。 安排妥当后,马小龙只点了身边两个最为得力的副手,示意他们跟上,三人便随着小吏员的脚步,朝着驿馆外走去。 与此同时,归德府城主府内,晨曦已透过窗棂洒进议事厅。姚广孝推门而入时,一眼便望见朱棣正俯身趴在那张巨大的坤舆图上,一手按着图沿,另一手的指尖在标注着地名的位置轻轻滑动,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天下都浓缩在了这张图中。 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响,朱棣回过头来,目光在姚广孝身上一扫,随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又立刻转回头去,视线重新落回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与符号之上。 便是这短暂的一瞥,姚广孝却清晰地瞧见了朱棣眼下的两道乌青,像是被浓墨晕染过一般。再打量他身上的常服,衣襟微微敞开着,领口处还有些褶皱,显然是未曾好好整理过。姚广孝心中了然,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无奈又带着点关切的笑意,开口问道:“王爷,您这是……一整夜都没回房歇息?” 朱棣的声音带着几分彻夜未眠的沙哑,像是蒙了层细沙,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眶,目光却仍未从眼前那张铺展得满满当当的坤舆图上移开:“看的有些入迷,一时间竟忘了时辰流转。” 姚广孝拄着拐杖,慢悠悠凑到朱棣身旁,昏黄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纹路。他眯起眼打量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与蜿蜒的线条,忍不住开口问道:“不就是一张坤舆图吗?山川河流、城郭疆域,虽算详尽,可值得您盯着看一整夜?”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暗自感慨:这位王爷当真是精力过人。这般彻夜不眠地琢磨一张图,换作是自己,怕是早已头昏眼花撑不住了。他轻轻咳了两声,只觉腰背有些发酸,暗自叹道:终究是老了,比不得年轻人这般熬得住。 “少师,这可不是普通的坤舆图啊!”朱棣满脸激动,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不等姚广孝开口发问,他已然像是找到了世间罕有的珍宝一般,迫不及待地喋喋不休讲述起来:“你瞧瞧,这坤舆图上面标注的内容实在是太全面了,堪称是包罗万象啊!”说着,朱棣伸出手指,在北美区域缓缓地画了一圈,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是一位正在指点江山的将军。他的手指停留在一处标注着小字的地方,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与感慨:“你看这片区域,土地如此辽阔,简直一眼望不到尽头。上面清楚地标注着大大小小的部落,星罗棋布一般散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可是啊,若你仔细统计一下就会发现,如此一大片区域,加起来的人口可能都没有中美洲这一小块区域多。” 说到此处,朱棣微微俯身,又在中美洲那十多个城邦的地方轻轻点了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与探究,仿佛在试图透过这张坤舆图,去窥探那些遥远国度和部落的奥秘,“你再看这中美洲的十多个城邦,仅仅是这一小块地方,人口竟然如此密集,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姚广孝闻言,连忙将脑袋凑近坤舆图,几乎要贴到图上,视线紧紧追随着朱棣的手指移动,方才还带着几分闲适的神情,此刻也不由得凝重认真了许多。 只见那坤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数字交错排列,细致得连一些偏远角落都未曾遗漏。昨日初见这坤舆图时,姚广孝只当是寻常的疆域图,匆匆扫过一眼便没再多留意,只觉其绘制得颇为规整罢了。可此刻听着朱棣一番细致的解说,再逐字逐句地审视图上的标注,他才猛然惊觉,这坤舆图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精妙得多——那些看似寻常的数字背后,藏着的是人口的疏密;那些简略的文字之下,隐着的是地域的兴衰,处处皆是学问,处处皆有深意。 朱棣的声音像是被风助燃的火焰,一点点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在殿内回荡。他伸出手指,在摊开的美洲舆图上,于中美洲的两块区域重重圈了两圈,指尖划过之处,仿佛已将那片遥远的土地纳入掌控:“看,这美洲大陆虽广袤无垠,东西横跨数万里,南北纵贯不知其几,但此刻真正承载着人口与文明的核心,却多半凝聚在这两处。” 姚广孝垂眸细看,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朱棣指尖停留的位置。舆图是新绘的,墨迹尚带着淡淡的松烟香,上面用工整的小楷标注着地名,他清晰地看到,那两处被圈出的地方,一行写着“墨西哥盆地”,另一行则是“玛雅文明”。他微微颔首,捻着胡须的手指顿了顿,显然已明白朱棣话中深意。 朱棣的声音仍在耳边持续响起,带着一种洞察全局的笃定:“这两处,一处是阿兹特克人的根基所在,城郭连绵,人口繁密;另一处则是玛雅诸邦的聚集之地,虽城邦林立,却也自成体系。也就是说,只要能将这两片区域牢牢握在手中,收其民、控其地、掌其势,那么整个美洲的大半气运,便基本落于我大明之手了。”他的指尖再次在那两处重重一点,仿佛已预见旌旗插遍美洲大地的景象。 朱棣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语气里满是没好气:“老二那家伙,先前总说什么人力短缺,不足以支撑向外面扩张,只能先在中美洲慢慢积蓄力量。哼,依我看,哪是什么人力不够的缘故,分明是他打心底里就看不上中美洲之外的那些地方!” 他说着,手指在坤舆图上用力点了点,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还好我当初多了个心眼,特意要了这张坤舆图过来,这些日子没少对着它细细研究。不然的话,真要是闷头朝着那些地方扩张下去,辛辛苦苦打下那么多区域,到最后,岂不是白白给老二做了嫁衣?” 姚广孝听着,嘴角也忍不住漾起一丝笑意,轻轻颔首附和:“陛下说得是,还真就是这么个道理。” 他目光扫过舆图上标注的各处,缓缓道:“美洲大地物产丰饶,金银矿产、林木土地,处处都藏着宝贝。可眼下毕竟是起步阶段,各路势力刚在这片土地上落脚,最要紧的头等大事,终究还是得先把人口规模扩起来。说到底,人手才是一切的根本,有了人,才能开疆拓土,才能把那些资源盘活。”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洞彻:“这个节骨眼上,谁能先找到那些人口稠密的聚居地,谁能把那些地方牢牢攥在手里,谁就能抢先一步积攒起底气,在这片新大陆上占得最关键的先机啊。” 若是旁人,只需占据一小片土地,便能顺势吸纳当地人口,将军队迅速扩充,实力也随之水涨船高;可你呢,偏要耗费大量心力去侵吞广袤的领土,到头来,能真正收归麾下的人力资源却寥寥无几。如此一来,在这最关键的初始积累阶段,彼此之间的差距便会被拉开一大截,后续再想追赶,可就难上加难了。 朱高煦心中打的显然正是这般主意。他清楚自己身处中美洲这片土地后,他便料到,那些区域雇佣军素来忌惮他的势力,定会想方设法绕开他的地盘,转头去攻打美洲其他尚未被染指的区域。 这恰恰是朱高煦乐于见到的结果。他盘算着,待那些雇佣军费尽心机将中美洲以外的广袤土地上的土着部落一一征服,把散落各处的人口、资源收拢聚集起来之后,自己便能毫不费力地坐享其成——就像等着别人辛苦栽树结果,他只需上前摘下成熟的果子那般,轻松将那些被征服的区域与资源纳入囊中。 “那个马小龙说了,如今咱们东夏国暂居在西瓦特兰城邦里头。依我看呐,接下来那些势力的目标必定是把整个墨西哥盆地的城邦尽数拿下。既是如此,咱们可不能跟着他们的步子走,得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些——玛雅文明所在的那片土地,才该是咱们要全力争取的地方。”朱棣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唯有先把玛雅文明的疆域稳稳攥在手里,打下坚实的根基,咱们日后才有真正的立足之地,才能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站稳脚跟,图谋更长远的发展。” 说这话时,朱棣的双眼亮得惊人,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坤舆图上那片标注着玛雅文明的区域,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里潜藏的机遇与未来的格局。 眼下朱高煦已然抢先在墨西哥盆地布下了棋子,朱棣这时候再往那里去,显然已经慢了一步,落了后手。如此一来,摆在他面前的唯一选择,便只有玛雅文明了——这片区域的人口规模,与墨西哥盆地不相上下,足以支撑起他后续的布局与发展。唯有牢牢抓住玛雅文明这一筹码,才能在未来在美洲大陆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可就在下一刻,姚广孝却给朱棣泼了一盆冷水。他语气幽幽,不疾不徐地开口提醒道:“不过,王爷,您看这坤舆图上已然标注得清楚——玛雅文明所在的区域,虽说同墨西哥盆地一样,也是数以百计的城邦星罗棋布,各个政权彼此独立,互不相属,但有一点截然不同:这些城邦共享着相同的语言、文字,还有一致的宗教信仰。”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地图上,继续说道:“正因如此,其他势力想要在这里插足立足,可比进入墨西哥盆地要艰难得多。咱们若是还想像先前那般,只派一百余人前往,恐怕是远远不够了!” “哎~” 朱棣长叹了一声,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姚广孝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点出了眼下最棘手的困境——这确实是个极大的难题。 若派太多兵力过去,大明本土的防务必然会变得空虚,一旦后方出现变故,后果不堪设想;可派的人太少,又处处受限:若是转头去北美洲或南美洲收拢那些分散的部落,朱棣打心底里觉得太过耗费时间;他又打心底里不愿意去墨西哥盆地,深知朱高煦已经抢先布局,自己这时候再去硬碰硬,多半讨不到好,争不过对方;可若是下定决心去征服玛雅文明,又实在没把握能稳稳拿下,毕竟那里的城邦虽各自独立,却有着共同的文化纽带,凝聚力远超墨西哥盆地的城邦,强攻之下怕是会损失惨重。 一时间,各种考量在朱棣心中交织拉锯,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眉头也不由得紧紧皱起,一时竟难以决断。 “罢了,此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吧。”朱棣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决断,“我方才已让人去传召东夏国的使臣,等与他们见过面、谈过话,再从长计议不迟。您先在此稍坐片刻,本王去去就回。” 说罢,他便起身,弯腰将散落在地面上的坤舆图小心翼翼地收拢起来。那图幅面颇大,边角处有些许褶皱,他都一一抚平,仔细卷好,仿佛那不是一张地图,而是承载着江山社稷的重宝。随后,朱棣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龙袍的褶皱,方才一番议事时或许是太过投入,衣袍上沾了些微尘,下摆也有些凌乱。 如今这副略显仓促的模样,若是去见外邦使臣,难免有失威仪。故而,在马小龙等人抵达之前,他定要好好清洗整理一番,以最得体的姿态迎接,这既是对客人的尊重,也是维护自身与王朝尊严的必要之举。 一炷香的功夫悄然流逝。待朱棣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崭新的明黄色常服,衣料平整顺滑,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的威严也因这整洁的仪表更显庄重。 此时,殿外传来通报声,马小龙带着黄靖、邓庆龙二人应声而入。三人刚一踏进议事厅,目光触及主位上的朱棣,便立刻停下脚步。 “臣马小龙,见过陛下!”马小龙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恭敬,带着对君王的敬畏。 “臣黄靖,见过陛下!” “臣邓庆龙,见过陛下!” 紧随其后,黄靖与邓庆龙也齐齐躬身作揖,动作整齐划一,神色间满是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 黄靖与邓庆龙二人,年岁比马小龙长了十多岁,论辈分,约莫与马小龙的父亲相当。他们本就是新城土生土长的百姓,早年一直生活在朱棣的治理之下,亲历过这位君王治下的岁月,对他有着一份源于旧时光的熟稔与感念。 正因如此,他们对朱棣的亲近之感,较之马小龙更为深切。此刻躬身行礼时,那份敬意里不仅有臣下对君王的尊崇,更夹杂着几分发自肺腑的真诚——那是对曾守护一方安宁的统治者的认可。 “赐坐!”朱棣扬声道,语气不怒自威。 对于马小龙此次额外带来两人,他并未多言,只是示意侍从在厅中添置了两张椅子,连同原本为马小龙准备的,共是三张,整齐地摆放于阶下。 此时,姚广孝正端坐于朱棣下手位的一侧,闭目养神般,身形微驼,一身素色僧袍衬得他愈发沉静。自马小龙三人入厅,他始终未曾抬眼,仿佛周遭的动静都与他无关,宛如一尊入定的雕像。 然而,就是这样沉默的姚广孝,却让马小龙三人心头齐齐一凛。这位辅佐君王定鼎天下的高僧,其威名早已传遍四方,他们虽未亲见,却也早有耳闻。此刻他静坐在那里,纵然一言不发,周身却似有一股无形的气场弥漫开来。 第575章 定议 “想必陛下心中已有定夺,不知是否允准我等南下,去招安古隆等人?” 落座之后,马小龙定了定神,率先开口问道,声音沉稳有力,不带半分怯懦。 虽说朱棣身为大明君王,姚广孝亦是辅佐帝王的肱骨之臣,在马小龙等人眼中皆是久负盛名的大人物,但此刻他身负东夏国的使命,代表的是一方邦国的立场。既为使臣,言谈举止间便不能失了气度,纵面对威严,那份属于邦国的体面与气势,也需稳稳撑住,不能有丝毫退缩。 “招安?好一个招安!”朱棣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茶盏都被震得叮当作响,他眼神锐利如鹰,直刺向阶下的马小龙,“你不过是那东夏国派来的使臣,区区一个偏安海外的势力,也敢在朕面前提‘招安’二字?古隆等人是我大明在册的贼寇,纵有天大的本事,那也是犯了我大明律法的逆徒,轮得到你们东夏国来指手画脚?” 朱棣说着,嘴角却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马小龙,想看这个年轻人如何接话。 面对朱棣这带着威压的质问,马小龙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先是微微躬身,姿态不卑不亢,等朱棣的话音落下,才缓缓抬起头,朗声道:“陛下息怒,臣以为陛下此言略有偏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继续说道:“诚然,我家二公子在海外建立了东夏国,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您有所不知,二公子自始至终都以大明子民自居,东夏国虽立,却从未有过半点与大明分庭抗礼的心思。此次招揽古隆等人,实则是看中他们熟悉海路、擅长舟楫的本事,打算让他们率领船队远涉重洋,将我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带往异域他乡,让那些蛮夷之国也见识我大明的物产丰饶与文化昌盛——他们出海时,船头插的是大明的龙旗,船身漆的是大明的国号,每到一处,都会言明自己是大明的使者。” 马小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如此说来,古隆等人虽曾为贼寇,但经此一变,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扬我大明国威,名义上、实际上都是在为大明效力。既然如此,臣说一句‘招安’,似乎也并无不妥之处吧?” 面对马小龙淡然的神色,朱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缓缓起身,踱步到马小龙面前,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若朕没记错,你该是马三的儿子吧?当年马三也是条汉子,没想到他竟养出了你这么个有胆识的好儿子。” 听到“马三”二字,马小龙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面色猛地一沉,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父亲马三当年正是在北平路上被燕军弄死的,虽说他心里清楚,朱棣此刻提及父亲,或许只是随口一提,并无刻意嘲讽之意,但这话听在他耳中,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心底最隐秘的伤痛,隐隐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讽刺,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朱棣本是想借着马三的名头夸夸眼前这年轻人,可瞥见马小龙骤然沉下去的脸色,以及那瞬间绷紧的肩背,他心中猛地咯噔一下,立时反应过来——自己竟在这当口提了他的父亲,实在是不妥。 他略感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抬手捋了捋袖口,干脆利落地跳过这个岔子,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直切正题:“你们想让燕军允准南下,这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务实的考量,“只是,燕军若是应了你们,于我军而言,又能得到些什么实在的好处?” 殿内的气氛因这话题的转换,重新染上了几分谈判的张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尴尬,仿佛被这问句轻轻拂去,只剩下双方立场的交锋。 “陛下,我们只是想借个路罢了。”马小龙微微垂眸,语气依旧平稳,可那话语里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不过是借道通行,谈何好处?分明是陛下您还未付出,便先想着索取了。 朱棣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龙袍一甩,声音陡然拔高:“混账!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他往前踏了半步,周身的威严如潮水般涌来,“古隆等人虽是叛贼,身上流的却是我大明的血,是我大明的子民!朕若想招安,自有法子让他们归顺,为我燕军效力,镇守一方!凭什么要让你们插手,将他们从我大明的土地上带走?你倒说说,这怎么就和朕没关系了?” 话虽如此,但究竟要如何抉择,最终的决定权终究还是握在古隆他们自己手中。马小龙心里清楚,自己所做的,不过是多为对方提供了一个可参考的选项罢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在来之前,朱高煦就已经特意跟古隆他们叮嘱过,朱棣这个人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精明得很,即便是寻常人从他跟前走过,他都恨不得能从中扒下一层好处来。对于这一点,他们心里早有准备,也已经商量着要给朱棣一些好处,以此来促成事情的顺利推进。 只是,朱棣这次究竟盯上了什么,想要的好处具体是什么,马小龙的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上前一步,恭敬地开口问道:“陛下,不知您此次想要的好处是……” “朱高煦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亲儿子,骨肉亲情摆在那儿,我自然不会全然不顾情面。”朱棣缓缓开口,语气听似带着几分缓和,眼神却依旧锐利,“但话说回来,倘若古隆他们真的应下了你们的要求,我大明平白损失那么多人口,这其中的亏空与损耗,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总得拿出些诚意来补偿吧?” 说罢,朱棣微微侧过头,与身旁的姚广孝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似有默契流转。随即,二人一同将目光投向马小龙,姿态从容不迫,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斜斜地望着他,仿佛笃定了他此刻定会陷入思量,等着看他如何回应这看似合情合理的要求。 马小龙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他暗自咂摸朱棣这话里的意味,那语气里的笃定与不容置喙,分明透着一股“所求定然不少”的架势,这让他不由得暗暗捏了把汗。 定了定神,马小龙强压下心底的忐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陛下有何需求,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是在我职权所能应允的合理范围之内,我自当为陛下办妥;可若是要求实在过了界,那我便只能先记下,回去如实禀报给二公子,请他定夺了。” 说这话时,马小龙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朱棣的神色,心里头一个劲儿地打鼓。他当然是打心眼儿里希望朱棣别提出什么太过离谱的要求——先不说这要求最后能不能被应允,单是来回奔波汇报的路程,就足够耗费不少时日,其间耽误的功夫、牵扯的精力,想想都让他觉得头大。毕竟眼下这局面,时间可不等人啊。 马小龙心里正七上八下地盘算着朱棣可能提出的条件,那边朱棣已不动声色地用眼神与姚广孝快速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目光交汇不过一瞬,却似有千言万语流淌其间,彼此心中已然明了对方的想法。 朱棣心里清楚,朱高煦那头必然早有盘算,定是给马小龙划定了权限范围。若是自己提出的要求过了界,超出了朱高煦预设的底线,那无论如何商议,对方恐怕都不会松口。如此一来,这提出条件的分寸,就得好好掂量掂量,既不能达不到目的,又不能把话说死、把路堵死。 姚广孝显然是领会了朱棣这眼神里的深意。他一直坐在椅子上,手指慢悠悠地捻着手中那串油光锃亮的珠子,珠子碰撞间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倒让这略显紧绷的氛围添了几分沉静。此刻,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马小龙,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苍老面容上,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既然二殿下事先已给你有了交代,划定了权限,那你不妨直言相告,把朱高煦给你的权限范围说清楚。这样一来,你我双方也不必再互相猜测、白费功夫。你把二殿下能应允的好处一一列出,若是我们觉得合适,便可当场应下,你们也能早些回去复命,不必在这里空耗时间,岂不是两全其美?” 姚广孝那眼神像是能穿透人心似的,马小龙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慌忙错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心里头却忍不住暗骂:这老狐狸,心思也太活络了,真当我是任人拿捏的傻子不成?我好歹是二公子派来的使臣,身负重任,哪能轻易把底细都抖搂出来?使臣的本分,不就是在谈判里为己方争取最大利益吗? 若是真把所有底线、权限一股脑摆到明面上,那换谁来都行,二公子何必特意派我来这一趟?这不是明摆着让对方占尽便宜么? 马小龙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强压下心头的不忿,脸上挤出几分恭敬的笑意,对着姚广孝拱手道:“姚大人说笑了!”这话里带着几分客气,却也暗暗透着不肯松口的意思。 朱棣脖子一梗,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沉沉地向下扫过马小龙,语气里透着不耐烦:“磨磨蹭蹭的,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都是自家人,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耍这些小心思。” 马小龙垂着眼皮,一声不吭。什么自家人?真要是顺着朱棣的话头接下去,答应了那些还没说出口的条件,损失的可是东夏国实打实的利益,他肩负的使命不就成了空谈?可朱棣毕竟是身份尊崇的上位者,就算心里再不认同,马小龙也没胆子直接顶回去,只能装作没听见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低着头沉默以对,只盼着这阵仗能赶紧过去。 见马小龙这副油盐不进、只管沉默的模样,朱棣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他心里清楚,对方要是打定主意闭紧嘴巴不吭声,自己再怎么施压也难有进展,总不能真把人逼到绝路。 这般对峙了半晌,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朱棣终是按捺不住,气呼呼地摆了摆手,带着几分不耐说道:“罢了罢了,跟你这小子磨叽也是白费功夫!我就直说了吧——你们那边造出的那个叫手枪的小玩意儿,我也不多要,先给我来一万把!” 话音落下,他紧紧盯着马小龙,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不容拒绝的意味。 听到“手枪”二字时,马小龙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先落了一半。来之前,他和同伴们早有预料,朱棣十有八九会提这东西,而朱高煦也早有交代,允他在这事儿上应承些数额,所以起初他还暗自松了口气,觉得总算在预料之中。 可当“一万把”这三个字从朱棣口中砸出来时,马小龙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把刚含在嘴里的茶水喷出来。那一瞬间,他连朱棣的身份都忘到了九霄云外,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带着几分尖锐和难以置信:“什么?一万把?” 他急得直摆手,语气里满是焦灼:“陛下,您就是打死我,我也拿不出这么多啊!别说我这儿,您就是当面去问二公子,他也给不了您这么些——实不相瞒,整个东夏国,总共都凑不齐一万把手枪啊!” 眼见马小龙急得面红耳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在身侧紧握成拳,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促的颤抖,朱棣在心中暗暗点了点头。看这副模样,倒不似作伪,对方所言应当是实情。 不过,疑惑也随之涌上朱棣的心头,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马小龙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问道:“朕记得,当年你们离开新城的时候,手头就已经有上千把手枪了。这都过去整整五年了,按说工艺该更成熟,产能也该提上去了,怎么连一万把的数目都没达到?” 话音落下,朱棣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马小龙脸上,想从他的反应中探寻更多缘由。毕竟,在他看来,五年时间足以让一项技术从初创走向稳定,如此缓慢的增长实在有些说不通。 “这手枪造起来实在太难了,”马小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力不从心的苦涩,“二公子说,关键还是工艺上始终不成熟,许多环节都卡着脖子,这么些年下来,每年能多产出百十把,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显然对其中的具体关节也说不太清。这些都是当初朱高煦跟他交代的,他只是如实转述,至于那工艺究竟难在何处,为何五年过去依旧没有大的突破,他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朱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光在马小龙脸上转了两圈,忽然微微低下头,脑袋朝马小龙那边倾斜过去,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神秘的试探:“你说,会不会是朱高煦那小子,暗地里偷偷造着手枪,只是这事儿连你都瞒着没说?” 马小龙听完,只是抬眼幽幽地望着朱棣,半晌没有开口。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朱高煦的人,怎么可能背地里跟朱棣议论主子?更何况,他是真的不知道其中详情,就算真知道些什么,也绝不会在这时候接话的。空气里一时静了静,只有两人间那不言自明的微妙气氛在流转。 可能朱棣也料到马小龙不会接话,便重新端正了坐姿,眉头微蹙,目光落在身前的案几上,口中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困惑:“但这实在说不通啊……就算初期工艺尚有欠缺,效率也不该低到这个地步才对!” 朱棣心中对这事始终存着疑团。他清楚记得,当初朱高煦拿出那手枪时,简直如神兵天降般令人震惊。以他对朱高煦的了解,估算着对方在手枪建造上投入的时间,撑死了也不会超过一年。这就意味着,朱高煦仅凭一年光景,就造出了上千把手枪,这般速度已然相当惊人。 可如今到了东夏国,按常理说,有了先前的基础,工匠们的技艺只会越发娴熟,经验也该更为丰富,效率理应大幅提升才是。可现实却是,五年时间过去了,东夏国造出来的手枪竟连上万把都不到。这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由不得朱棣不觉得蹊跷,满心都是解不开的疑惑。 可朱棣哪里知晓,朱高煦在东夏国所拥有的那些手枪,并非是靠着工匠们一点点钻研技术、打磨工艺造出来的,而是源于一个神秘系统的奖励,得来全不费工夫。 更关键的是,这几年东夏国并无对外战事,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朱高煦能从那系统中获得的奖励本就寥寥无几,其中关乎手枪的奖励,自然也就少得可怜了。如此一来,手枪的数量增长缓慢,也就不足为奇了。 沉思片刻,朱棣深邃的目光在屋内扫过一圈,最终落回身前的桌案上。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木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片刻后,他停下动作,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开口:“既然一万把凑不齐,那一千把总该是有的吧?我要的是先前那种手枪,而且得配上足够的子弹。” 听到这话,马小龙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后背渗出的薄汗似乎都凉了几分。他暗自舒了口气,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略一沉吟后回道:“一千把自然是可以的,这点小事,我也能做主应允。只是……”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这些并非是能白白送给陛下的,还需要您用银子来购买才行。” 眼见朱棣眉头微蹙,似要开口说些什么,马小龙心头一紧,连忙抢在他前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又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您也先别急着觉得吃亏。您是何等英明,自然清楚,这手枪如今放眼天下,可只有我们东夏国能造得出来。实不相瞒,就是我们自己国内,这等利器都还紧着军备用,压根就没打算对外出售。这次能匀出一千把来,已是我们咬牙做的决定了。” “呵!”朱棣唇角微扬,一声轻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释然与玩味,在静谧的帐内轻轻荡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的纹路,终究还是按捺住了那些涌到嘴边的话——是啊,眼下这局面,对方肯松口将此物转手于他,已然是天大的情面,再多计较旁的,反倒显得自己失了分寸。 只是一想到这些年南下推行新政,疏浚河道、修缮驿道、安抚流民,哪一样不烧钱?府库早已捉襟见肘,连内帑都贴补了不少进去,此刻囊中实在有些羞涩。他缓缓敛了笑意,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窘迫不动声色地压在心底,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轻声问道:“说说吧,准备什么价格卖给我?” 没有丝毫犹豫,马小龙挺直了腰板,语气干脆利落:“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在眼下的大明,足够寻常百姓一家省吃俭用撑过一整年,买米买布、应付日常开销都绰绰有余,绝非一笔小数目。 然而朱棣听了,眉头却未曾皱一下,脸上反倒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并不觉得这价格有半分虚高。他心中自有盘算:如今军中列装的燧发枪,单是生产成本就徘徊在五两到八两银子之间,真要拿到市面上售卖,没有十多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眼前这手枪,形制比燧发枪精巧得多,性能上更是先进不少,价钱反倒压得更低,这分明是马小龙有意让利,已是仁至义尽了。 说起来,当初朱高煦离开新城时,将燧发枪的整条生产线都留了下来,这些年朱棣对火器的生产流程、成本核算早已了如指掌,自然清楚马小龙报出的这个价格,实在是诚意满满。 “那就十两一把!” 朱棣几乎是话音刚落便一口应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看向马小龙的目光中,先前那几分审视悄然淡去,添了不少显而易见的善意,仿佛因这桩干脆的交易,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些许。 马小龙脸上神色依旧平静,听了这话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露出过多波澜。实则,这个价格并非他的主意,早在来之前,朱高煦便已定下了这桩交易的章程,他此刻不过是依言转述罢了。 “那你这就传信回东夏国,以最快的时间将手枪运来,到时候我给你们银两。” 朱棣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话音刚落,便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其实早在几年前,他初见朱高煦佩着的那把手枪时,心中便已生出觊觎之意,只是那时朱高煦始终没有松口,他也不好过于强求。如今总算能得偿所愿,自然不愿再耽搁片刻。 马小龙脸上漾开一抹略带几分轻松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坦诚:“陛下,依臣看,此事还是劳烦您亲自指派专人前往东夏国进行交易更为妥当。毕竟这档子事,实在不在我们外交部的职责范畴之内,若是贸然插手,反倒容易乱了规矩。” 听了这话,朱棣脸上并未浮现出半分不悦之色。他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忖,其实早在马小龙开口之前,他便已有了打算——让朱高炽亲自去东夏国走这一趟。 “还有你们那儿叫啤酒的东西,还有那些各式各样的饮料……” 刚敲定了一件事,朱棣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啤酒。他自己也清楚,这种琐碎物件,本不该在这样正儿八经的场合拿出来说。 可实在是没法子。自打朱高煦离开后,大明朝就断了购买啤酒和各类饮料的渠道。虽说国内也试着仿制,可酿出来的东西,味道总差着那么一截,喝着就是不对劲。偏偏大明的士兵们早就习惯了啤酒的滋味,没了这口念想,好些人都觉得浑身不得劲,私下里跟他提了好多次,盼着能再喝上正宗的。 之前他也不是没动过心思,专门派人去东夏国,想好好谈谈交易的事。可谁能想到,派去的人连东夏国的门都没进去,更别说见到朱高煦了。这事儿一直搁在他心里,如今刚好借着机会,便又提了起来。 马小龙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异色,像是惊讶。他着实没料到,朱棣这位坐拥天下的帝王,竟然会留意到这些看似细微的商贸琐事。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头:“陛下,实在不必挂怀这些琐碎之事。” 他微微欠身,语速沉稳地继续说道:“如今我东夏国已决意敞开国门,境内大小码头早已修缮完备,栈房、泊位、查验等一应设施俱全,只待四方商贾闻讯而来。便是陛下今日不曾提及,想来用不了多久,自会有大明的商队闻风而动,赶赴东夏交易,届时自然会将那些新奇商品源源不断地带回大明,呈现在陛下与百姓眼前。” 一番话既表明了东夏的诚意,又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回商贸合作的大方向上,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样只是旁人的错觉。 “你们开国门了?”朱棣端坐在龙椅上,闻言不禁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讶异。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御座扶手上的雕花,心中暗自思忖:没想到朱高煦这小子,短短五年时间,竟真的把东夏国内部那一堆烂摊子给理顺整合妥当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若是连自家地盘上的事都没料理清楚,根基未稳,朱高煦又哪来的底气和精力,敢把手伸到远在天边的美洲去?那片陌生的土地隔着茫茫大海,拓殖经营可不是件容易事,没有稳固的后方做支撑,纯属空谈。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没错,陛下若是有闲暇,不妨移步东夏国做客,臣敢保证,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马小龙说着,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这五年来,他亲眼见证着东夏国从初建时的简陋模样,一步步发展到如今的景象。虽说疆域不算辽阔,统共只有八个城市,但单论城市内部的建设,却远比大明的城镇要精巧便利得多,其间的差距,怕是能有几十年。 朱棣听了马小龙的话,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异样,似有审视,又藏着几分权衡,但他很快便颔首应道:“没问题。” 接下来的谈话中,朱棣话锋一转,从马小龙那里为大明争取到了不少实际益处,小到一些东夏特有的工具样式,大到双方商贸往来中对大明商人的额外便利条款,桩桩件件都透着帝王对江山社稷的考量。 商议过程中,马小龙的两位副手也适时插话,或补充细节,或解释东夏的具体情况,与马小龙配合得颇为默契。而一旁的姚广孝,虽大多时候沉默静坐,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轻声提点朱棣几句,或是提醒某项条款背后的隐忧,或是点明可进一步争取的空间,寥寥数语,却往往切中要害。 马小龙三人从清晨便被引至殿中,一待便是大半天,眼看日头已偏西,将近下午三四点,这场商谈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其实三人早已饿得腹中空空,只觉得前胸都快贴到后背上了,胃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地绞痛,可瞧着朱棣谈得兴致正浓,时而眉飞色舞地指点着条款,时而凝神思索着利弊,那股子投入劲儿,让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打断,说自己要去填填肚子。 谁曾想,朱棣这一夜压根没合眼,此刻却半点倦意也无,反倒越谈越精神。也难怪他如此,眼前这些好处来得实在划算,几乎是不费太多功夫便能为大明争取到的实惠,心中的兴奋劲儿一上来,竟连招呼人给马小龙他们备些吃食这茬都忘到了脑后。三人只能强撑着,继续配合着商议,只盼着这场漫长的谈话能早些结束。 殿内众人中,唯有姚广孝状态尚佳。他趁着朱棣全神贯注于商谈、未曾留意的间隙,曾悄然退出去片刻,简单吃了些东西垫腹,回来时神色依旧平和,仿佛只是出去透气一般。 这场商议一直持续到傍晚五六点,朱棣看着一条条对大明有利的条款落定,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笑意,显然对所得的好处十分满意。就在众人以为会谈即将结束时,他话锋一转,终于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心中最为看重的条件,目光锐利地看向马小龙:“朕还有一事——想派遣一支部队,以雇佣军的名义,跟随陈二虎一同前往美洲。此事,你看可行否?”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马小龙和两位副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他们都明白,这个提议背后所蕴含的深意,远非之前那些商贸条款可比。 马小龙一时间都忘记饿了,朱棣说的这件事,朱高煦还真的没有交代过。 一时间马小龙也不敢乱做决定了,既然朱棣放在最后才提起,那这件事定然不会那么简单。 面对朱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马小龙只觉那视线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脑袋,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因这片刻的沉默而凝滞了几分,檀香的气息在鼻尖萦绕,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凝重。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侧的副手邓庆龙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将嘴巴凑近马小龙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道:“大人,您仔细琢磨琢磨,燕王此番询问,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依属下看,他这是早就看中了美洲那边潜藏的巨大利益,心里头早就盘算着要插手了。只是眼下朝中事务繁杂,北境也需耗费心神,实在抽不出太多精力去顾及那边,所以才会这般旁敲侧击,说到底,是想在那儿先埋下一颗棋子,为日后铺路呢。” 另一侧的黄靖听了邓庆龙的分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邓兄这话在理,这个事确实不能轻易应下。燕王心思深沉,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咱们心里可得有数。美洲如今是咱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局面,若是把他的势力引到那边去,那跟引狼入室没什么两样。虽说眼下看,或许能借上他一些力,解咱们的燃眉之急,但长远来看,一旦他在那边扎下根,将来再想把这股势力赶走,恐怕就难如登天了,到时候怕是要后患无穷啊。” 殿上,朱棣端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三人身上。看着他们凑在一起低声商议,时不时交换眼神,他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不耐烦,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耐心地等待着他们最终拿定主意。 第576章 交易成功 “陛下,兹体事大,关乎甚广,我等实在不敢贸然定夺,还需回去与众人仔细商议,权衡利弊之后再给您回话,还请陛下海涵。” 马小龙与身旁的两位副手交换了几个眼神,又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了好一阵子。三人眉头紧锁,时而摇头,时而低语,显然在这件事上难以达成一致。最终,他们还是没能拿出一个明确的章程。马小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歉疚,再次将目光投向御座之上的朱棣,语气诚恳地重复了方才的请求。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朱高煦先前并未就此事的可行与否给出明确指示,马小龙三人在这仓促之间,确实不敢轻易拍板。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先退下,回去之后召集黑玄等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集众人之智好好商议一番,再做打算也不迟。 朱棣的眉头瞬间蹙起,眉宇间凝起几分不耐。他向来习惯了雷厉风行,最不喜这般拖泥带水的做派,马小龙这番迟疑,显然让他心头有些不快。 但转念一想,谈判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哪有半天功夫就把所有关节都敲定的道理?多耗上几日,倒也在情理之中。这般思忖着,那点不悦便压了下去,他终是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行吧,那就依你们。只是你们得抓紧些,尽快给朕个准话。朕在归德府怕是待不了多久,说不定哪天就起身返程了,总不能让你们跟着朕一路颠簸,到了京城再议这事儿吧!”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既是给了余地,也划下了期限。 马小龙的眼皮只是极轻微地向上撩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明显的波澜,却仿佛早已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心里跟明镜似的——朱棣这番话里藏着的试探与催促,分明是故意在给他施加压力,就是想逼着他尽快定下主意。 空气里的凝重仿佛凝固了片刻,马小龙才缓缓启唇,吐出一个清晰而沉稳的字:“是!” 话音落下,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个副手递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立刻跟上他的脚步,三人保持着整齐的步调,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带上门的瞬间,将室内的低气压也隔绝在了身后。 望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朱棣的目光在他们身后停留了片刻,那双眼眸沉沉开合间,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他缓缓收回视线,侧过头,目光落在一旁静立的姚广孝身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问道:“你说,他们会答应下来吗?” 姚广孝始终微眯着眼睛,仿佛早已将事情的脉络看得通透。听到朱棣的问话,他没有丝毫迟疑,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而后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充满自信:“会答应的!”那语气里的胸有成竹,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听到这话,朱棣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味,原本沉静的神色添了几分探究,他微微倾身,带着几分好奇追问:“哦?少师为何如此自信?” 姚广孝不急不缓地捻了捻袖角,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庭院看到更远的地方,而后缓缓开口道:“我观察马小龙等人的行止,行事间带着一股赶路的急切,想来是急于南下处理事务。如此一来,他们大概率是没有时间返回东夏国,去询问二殿下的意思的。再者,从刚刚马小龙与两位副手的交谈来看,他们言语间自有主张,并非事事需请示的模样,可见身上的权力不小。在这类事务上,他们应当是有权替二殿下做出决定的,不然方才也不必费那番功夫商议了。” 停顿片刻,姚广孝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继续说道:“退一步说,即便他们心里不情愿让燕王您掺和到美洲的事务中,但燕王您与二殿下之间的关系摆在这里,他们多少也要顾及几分情面,就算想拒绝,态度也绝不会太过强硬。再者,如今东夏国的实力难以独自拿下美洲,这是明摆着的事实。所以综合来看,他们最终还是会答应燕王您的要求的。只不过,这其中或许需要燕王您做出一些让步,至于具体要退让什么,眼下我还不好妄下定论。” 姚广孝的话刚说完,朱棣脸上紧绷的线条便瞬间柔和下来,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语气轻快地说道:“能答应就好!” 至于为了达成此事可能要付出些什么,他此刻并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要能顺利插手美洲事务,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落下一颗棋子,眼下这点代价根本算不得什么——今日的付出,终会在将来以更丰厚的形式回报回来。 突然,朱棣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案几,随即大步走向墙边的木架。他伸手取下那卷用精致锦缎包裹的坤舆图,动作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回到厅中,他小心翼翼地将地图在光洁的青砖地上铺开,图卷舒展间,仿佛整个天下都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这位戎马半生的帝王,此刻竟像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童,兴致勃勃地蹲下身,袍角随动作褶皱堆叠。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指尖在地图上细细摩挲,从东海岸一路向西丈量,时而眉头微蹙,估算着山川河流的距离,时而眼神发亮,仿佛已透过纸页望见了远方的异域风光。 “你看这美洲,”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手掌在标注着美洲的区域轻轻敲击,“单是这一块大陆,就星罗棋布着如此多的城邦,风土人情定然各有不同。再看这图上,中亚的草原、欧洲的城堡、非洲的沙漠……这天下之大,远超我们往日的想象啊。”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地图上的每一处标注,语气变得愈发坚定:“总有一天,我朱棣定要让大明的旗帜飘扬在这些土地之上,亲眼看看这天下的真实样貌,让四海之内,皆闻大明威名。” 说着,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地图上标注着西亚的区域。那里的山川走向、城邦分布在图上清晰可见,他的指尖不自觉地停在那里,眼神深邃起来。脑海中忽然闪过朱高煦之前随口提过的话——“父皇,那西亚之地,物产丰饶,地势险要,实乃兵家必争之所,若能掌控在我大明手中,于国于民皆是大利。” 当时只当是儿子随口之言,未曾深想,此刻对着这坤舆图细看,才觉那片土地确实藏着无限可能。朱棣的手指在西亚区域轻轻画了个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起来。 朱棣的目光在舆图上的大明疆域与遥远的中亚地带之间反复游移,指尖偶尔在代表山川河流的线条上轻轻点触。大明的版图如雄鸡昂首,沃野千里,城郭密布,那是他根基所在,是帝国力量的源泉;而中亚的广袤土地,似一块未经完全雕琢的璞玉,蕴藏着未知的资源与机遇,亦是连接更远世界的枢纽。 片刻之后,他的视线骤然收紧,如鹰隼锁定猎物般,落在了大明与中亚之间那片标注着“帖木儿帝国”的区域。图上的标记显示,这个帝国疆域辽阔,横跨数片重要商路,军事实力不容小觑,恰如一道横亘在梦想与现实之间的巨障。 朱棣的嘴角缓缓抿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容错辨的决绝。他抬手,食指重重敲在帖木儿帝国的版图中心,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就是这里了。” 击败帖木儿帝国,不仅能扫清通往中亚的障碍,更能震慑四方,为大明开拓更广阔的生存空间。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向天下宣告大明的威严与雄心。此刻,在这位帝王心中,一个宏大的战略蓝图已悄然成型,而击败帖木儿帝国,便是这幅蓝图上接下来最关键的一笔。 朱棣对帖木儿帝国动武,原就有着充足的理由支撑。 想当初,帖木儿帝国初兴之时,曾与大明建立起朝贡关系,使者往来不绝,带着异域的珍奇物产远赴大明,向朝廷献上贡品,表面上维持着臣服的姿态。那时的往来,虽也各有盘算,却也算相安无事。 可随着帖木儿帝国的疆域不断扩张,其野心也如野草般疯长,渐渐不再满足于表面的恭顺。他们开始屡屡做出挑衅之举,多次无端扣留大明派往西域的使团,将朝廷的善意与沟通的诚意弃之不顾,这已然是对大明颜面的公然践踏。 更让朱棣无法容忍的是,数年前传来的消息——帖木儿帝国竟暗中筹谋东征,妄图举兵入侵大明。这等狼子野心,早已越过了彼此容忍的底线。一个曾俯首称臣的政权,竟敢觊觎天朝上国的疆土,甚至图谋挥师东进,这不仅是对大明国威的挑战,更是对他这位帝王权威的蔑视。 种种行径叠加,早已让朱棣心中的不满积郁成势。如今看向舆图上帖木儿帝国的标记,过往的隐忍便化作了此刻的决心——这般反复无常、包藏祸心之辈,若不加以惩戒,何以彰显大明的威严?何以护佑边疆的安稳?这动手的理由,已然充分到无需再多言。 尽管后来帖木儿病逝于东征途中,那场蓄谋已久的入侵最终无疾而终,大明与帖木儿帝国并未真正兵戎相见,但朱棣心中从未抹去这份冒犯带来的刺痛。 那是对大明天威的公然挑衅,是对他这位帝王的潜在威胁,纵未成真,其心可诛。这些年,朱棣一心整顿内政,稳固朝局,恢复民生,兴修水利,整饬军备,将帝国的根基打理得愈发坚实——他深知,唯有内部安稳,方能从容应对外部的风雨。因此,与帖木儿帝国的这笔账,才暂且压在了心头。 但隐忍不代表遗忘。每当夜深人静批阅奏章,或是凝视舆图时,那片横跨中亚的疆域总会让他想起帖木儿的狼子野心。他眼中的光芒沉静而锐利,仿佛在无声宣告:这笔账,迟早要算。待大明国力更盛,兵甲更锐,便是他亲手找回这份颜面之时,定要让帖木儿帝国为昔日的狂妄付出代价,让天下知晓,大明的威严不容轻辱。 身后的姚广孝望着燕王的背影,不住地唉声叹气,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满是忧虑。他心中暗自感慨,燕王的精力当真是常人难及,整整一夜未曾合眼,此刻竟丝毫不见困意,依旧聚精会神地对着那幅巨大的坤舆图钻研不休,手指还时不时在图上的山川河流间细细划过,仿佛要将每一处细节都刻进心里。 姚广孝瞧着这般情景,不由得苦笑一声,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与担忧:“燕王,您昨晚便熬了一整夜,未曾沾过片刻歇息,到了今日,更是连一口饭都没顾上吃。您肩上的担子重,可身子骨是根基啊,这般折腾下去,如何吃得消?还请您暂且歇歇,保重身体才是。” 朱棣头也未抬,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坤舆图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对姚广孝的劝说浑然不在意,只一心沉浸在地图所勾勒的疆域与格局中。 “那老臣先回去歇息了。”姚广孝见他这般模样,知道再劝也是徒劳,便轻声说道。 他毕竟年事已高,可没有朱棣那般旺盛的精力。虽说方才浅浅吃了些东西垫了垫肚子,但腹中空空的感觉仍未散去,饥肠辘辘的滋味一阵阵袭来,实在难以再强撑着陪在朱棣身旁,只得先行告退。 “少师慢走!”朱棣的声音从地图前传来,依旧头也不回,那双眼眸像是被坤舆图牢牢吸住一般,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偏移,仿佛整个殿宇中,唯有眼前这张绘制着山川湖海的图卷才是他的全部心神所系。 姚广孝听着这声回应,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浅笑。他太了解这位燕王了,一旦沉浸于某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自己再多说亦是枉然。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发出半分声响,转身缓步走出了大殿,将那片专注与沉思,独自留在了殿内的光影之中。 夜色已悄然笼罩下来,黑玄等人休息的那座宅院此刻静悄悄的,只有廊下挂着的灯笼透出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马小龙、李虎和张峰三人并肩走来,个个都眉头紧锁,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脚步也比来时沉了许多,一步步踏入了宅院的大门。 其实黑玄早就等在大门口了,他背靠在门框边,双手拢在袖中,时不时踮脚望向远处的巷口,显然心里一直悬着事。此刻瞧见马小龙三人这副模样,他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就有些不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是立刻就快步迎了上去,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三人脸上、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试图从他们的神色中找到些蛛丝马迹,可看到的只有一片沉重。黑玄往前凑了凑,紧张地问道:“怎么?莫非……燕王没有答应让咱们南下?” 从城主府出来的一路上,马小龙的脑子里就没停过转动。朱棣提出的那个要求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他反复掂量着其中的利弊——答应下来,前路似乎布满未知的荆棘,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可若是不答应,南下的事怕是就此搁浅,之前的种种筹谋都将付诸东流。 他就这么一路沉思着,脚下的路仿佛变得格外漫长,又好像转瞬即逝。直到黑玄那带着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马小龙才猛地回过神来,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府邸门口,熟悉的门庭就在眼前。 他抬起头,对上黑玄那双写满担忧与询问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说出什么。片刻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疲惫与纠结。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腹划过紧蹙的眉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回去再说。”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侧身越过站在门口的黑玄,迈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径直朝着内宅的方向走去。 见马小龙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黑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涌来,刚想转身拉住跟在后面的黄靖二人,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那两人便如一阵风似的,快步追上了马小龙,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黑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长脖子,朝府邸大门外瞅了又瞅。夜色里,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摇曳,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有人追赶了。他挠了挠头,满心不解地想:这后面又没人追,犯得着走这么急吗?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黑玄也赶紧迈开步子,快步跟上前面三人的身影。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只见马小龙在前头带路,脚步不停,三人竟然直奔着厨房的方向去了。 厨房那边平日里除了做饭的时辰,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的,此刻更是黑灯瞎火的,他们这时候去厨房做什么?黑玄心里的疑团更大了,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紧紧跟在后面。 黑玄一脚踏进厨房,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只见里头的景象让他愣了愣。马小龙三人此刻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全都不管不顾地趴在桌边,面前摆着几碗尚有余温的饭菜。他们埋头苦干,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饭,腮帮子都塞得鼓鼓囊囊的,连咀嚼的空隙都顾不上,仿佛饿了许久一般。 黑玄看着这场景,心里头还惦记着他们在城主府的事,可瞧着三人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怎么,难不成燕王那儿连顿饭都没给你们备着?” 黑玄本是随口开句玩笑,没成想黄靖猛地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又幽怨的神情,瞅了他一眼,嘴里含着半口饭菜,含含糊糊地嘟囔道:“可不是嘛!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几盏茶,燕王那儿是一口吃食都没给咱准备,可把我饿坏了!” 话音刚落,他还狠狠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白面馒头,咀嚼的动作又快又急,仿佛那馒头是什么稀世珍馐一般。 再看马小龙和另一人,两人头也没抬,筷子在碗里飞快地扒拉着,嘴巴一刻不停地动着,满脑子都是填饱肚子,哪里还有功夫理会黑玄的问话,只当没听见一般,继续跟桌上的饭菜“奋战”。 黑玄听得眼睛都瞪圆了,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吧?燕王竟会连顿饭都舍不得给?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黄靖咽下嘴里的饭菜,又拿起一个馒头掰了半块塞进嘴里,含混地解释道:“倒也不是小气。依我看呐,八成是事儿太多,把这茬给忘到脑后去了。”他顿了顿,无奈地撇撇嘴,“咱们毕竟是客,总不能上赶着跟人家要吃的吧?那也太失分寸了,只好就这么硬饿着呗!” 马小龙和另一人这时才稍稍缓过些劲,听着两人对话,只是含糊地应了两声,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显然还是没吃饱。黑玄看着这情形,也只能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给他们找了些热水来。 众人耐着性子,等马小龙三人慢条斯理地用完餐。只见他们放下碗筷,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显然这顿饭吃得十分舒心。稍作休整后,一行人便一同移步,回到了庄严肃穆的议事厅,准备着手商议正事。 与以往不同,这次参与议事的人员规模格外庞大。除了原本负责对外沟通的十名外交人员悉数到场外,就连以黑玄为首的二十名护卫也全部列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显然是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 众人刚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黑玄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率先开口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怎么样?之前去谈的那件事,妥当了吗?还有,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他的目光在马小龙三人脸上来回扫视,显然是迫切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嗯……倒也不是燕王不答应,他那边其实已经松口了,只是附带了些条件。”马小龙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吟,他先是抬手按了按桌面,目光落在有些急躁的黑玄身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稍安勿躁,随即视线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从他们或期待或凝重的神情上一一掠过,这才继续开口,“前面的那些条件,仔细琢磨下来倒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完全可以做主应承下来。只是这最后一个条件……事关重大,牵扯到咱们所有人的后续安排,我一时间实在不好擅自拍板,所以才想着赶紧回来,把情况跟大伙儿说清楚,一起商量着拿个主意才稳妥。” 这时,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从席间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安静:“究竟是什么条件,让马先生如此犯难?” 马小龙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此次随行外交官员中资历最老的那位,鬓角虽已染霜,但眼神锐利,在众人之中向来颇有分量,不少决策都需参考他的意见。马小龙微微颔首,语气凝重了几分:“燕王的意思是,希望他麾下的人能享受到和雇佣军同等的待遇——具体来说,就是要搭乘我们的船只,一同前往美洲。” 席间便隐隐起了些波澜,众人脸上的神色各异,显然这个条件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燕王这是也想分食美洲这块肥肉?” 马小龙的话音刚落,席间便有人按捺不住,猛地提高了音量。 其余人闻言,也纷纷挺直了原本放松的身体,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满是凝重与警惕。 片刻后,便有人开口附和,语气坚决:“这绝对不行!别的条件都好商量,唯独这一条,说什么也不能答应燕王!他向来野心不小,一旦让他的人借着咱们的船插手美洲事务,日后那美洲究竟是咱们东夏国的,还是他燕王的?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席间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然而,席间也有不同的声音响起:“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早了些?先不说燕王派去的小队能不能在美洲站稳脚跟,就算真能做出点样子,咱们东夏国在美洲占据的本就是最好的地盘,论装备更是顶尖水平,难道还压制不住燕军不成?” 话音稍顿,那人没给旁人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更何况,二殿下早就有过吩咐,对外咱们都还打着大明的旗号,目的是让美洲的原住民都臣服于大明的统治。既然如此,多一支燕军,不也能壮大‘大明’的声势吗?倒也未必是坏事。” “那怎么能是一回事呢?”邓庆龙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带着几分急切地直白说道,“像古隆那种背主求荣的叛贼,怎么配和燕王放在一起比较?依我看啊,燕王的心思恐怕不简单,我甚至合理怀疑,他最终的目的,是连二殿下手里的势力范围也要一并收归己有。”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力的佐证,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看看新城就知道了,那难道不是最好的例子吗?当初二殿下耗费了多少心血,调集了多少人力物力,好不容易才把新城一点点建设起来,眼看着初具规模,结果呢?还不是被燕王一句话就直接夺了回去?这明摆着的事情,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他本是新城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在朱棣的治下生活的日子最久,论起对朱棣的尊敬,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可要说谁最清楚朱棣的脾性与城府,他同样是不二人选。只是如今,他早已是东夏的子民,自然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朱棣把本属于东夏国的利益巧取豪夺而去。 周围不少人听了邓庆龙这番话,都下意识地暗暗点头。燕王那勃勃的野心,在座的诸位心里其实都跟明镜似的,只是平日里少有人这般直白地说破罢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屋内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在场的十多位使臣,有的神色凝重地分析利弊,有的语气恳切地提出对策,你一言我一语,各自坦诚地发表着看法。就连一向沉稳寡言的黑玄,也在众人讨论的间隙,不疾不徐地插上几句,虽言语不多,却也切中要害。 眼看日头渐斜,讨论的声浪渐渐平息,众人心里都有了几分底。这时,大家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停下话语,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一侧的马小龙。 谁都清楚,马小龙身为东夏国使臣团的领头人,不仅身份最尊,手中的话语权也是最大的。先前众人各抒己见,不过是为了集思广益,如今议论得差不多了,这桩关乎东夏利益的大事,最终还是得由他来定夺表态。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等着他开口。 在众人各抒己见的过程中,马小龙始终默不作声,只是凝神倾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偶尔会微微颔首,或是在心里暗暗梳理着各方的观点。 虽说最终的定夺权握在自己手中,但他深知此事关乎东夏国的切身利益,绝不能仅凭一己之见草率决定,必须充分考量众人的想法与担忧,这样才能让最终的决断更贴合实际,也更能凝聚人心。 一番讨论下来,马小龙心里已然有了大致的谱。他看得明白,在场的大多数人态度鲜明,打心底里不愿意让朱棣掺和进这件事来,显然是对其野心存有深深的忌惮;不过,也有那么两三个人持不同看法,他们觉得不妨让朱棣加入——毕竟美洲地域太过辽阔,幅员万里,以眼下东夏国的人力物力,短时间内确实难以完全掌控,与其让其他不相干的势力趁机分一杯羹,倒不如让朱棣占些好处。 说到底,那些愿意为朱棣说几句话的人,心里其实还存着一份特殊的牵绊——在他们看来,大明与东夏国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血脉与渊源难以割裂。即便如今身为东夏子民,他们骨子里仍觉得自己与大明有着无法割舍的关联,这份认知让他们在考量利弊时,不自觉地多了一层对“自家人”的考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马小龙身上,帐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马小龙眉头微蹙,沉默了许久,仿佛在心中反复掂量着每一种可能,最终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倒是觉得,可以答应燕王的条件……” “不……”他的话刚落音,黄靖便下意识地张了张嘴,脸上满是急色,显然想立刻反驳。 马小龙却抬手轻轻一摆,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让对方先稍安勿躁。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果决:“当然,也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直接答应。既然燕王能提条件,那我们东夏国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和要求,总不能让他一方说了算,不是吗?” 见马小龙话说到一半便停住,显然是有意卖个关子,坐在他身旁的黑玄依旧是那副随性的姿态,半边身子斜倚在椅背上,挑了挑眉开口问道:“你心里到底有什么盘算?” 马小龙闻言,从方才沉思的状态中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缓缓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答应燕王,让他派一支小队进入美洲。但与此同时,燕王也得应下我们一个条件——将来若是朝廷西征,必须允许我们东夏国的军队一同参与。” “西征?” 人群里,一个显然还没跟上思路的身影下意识地低喃出声,语气里满是错愕与不解,仿佛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重量,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周围的人也大多面露茫然,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感到意外,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说话的马小龙,等着他进一步的解释。 马小龙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他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后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错!就是西征!” 他顿了顿,刻意提高了些音量,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伙可能还不清楚,西面的那个帖木儿帝国,早年可是明晃晃地惹恼过燕王殿下的。这笔账,燕王心里肯定记着呢。再者说,那帖木儿帝国地域何等辽阔,物产也颇为丰饶,一旦燕王殿下解决了眼前的棘手事务,能腾出手来,以他的雄才大略,定然不会放过那片土地。” 说到这里,马小龙稍微放缓了语速,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咱们现在还不知道二公子对那西边的地界有没有想法,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先行动起来。眼下最关键的,是想办法让燕王殿下先应下西征这桩事。如此一来,将来若是二公子也动了这方面的心思,咱们手里不就有了一个顺理成章的切口,能顺势推进了吗?” 一番话条理清晰,既点出了西征的潜在动因,又兼顾了对未来的考量,让原本茫然的众人脸上渐渐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我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黑玄,他脸上带着一贯的刚毅,眼神坦荡,“这么一来,咱们其实也算不得吃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若有所思的人,继续说道:“而且,依我看,二公子本就不是那种心思复杂、爱耍弯弯绕绕的人。你们仔细想想,从始至终,二公子何曾说过要权倾天下?他心里一直惦记的,从来都是要把咱们汉家的旗帜,插遍这世间的各个角落。” 说到这里,黑玄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不解:“有时候,我倒觉得是你们想太多了,把事情弄得复杂了。咱们跟着二公子,顺着他的心意往前走,其实很多事或许反而简单得多。” 他的话直白而实在,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让原本还在细细琢磨利弊的众人,心里又多了一层掂量。 旁边的马小龙听了黑玄的话,忍不住连连点头,心里暗暗认同——他也是这么想的。或许朱高煦根本就没把这些权谋算计放在心上,更没琢磨过那么多弯弯绕,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这些人在一旁瞎操心,纯属庸人自扰罢了。 “这……” 一时间,其余人也都跟着迟疑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犹豫。可不是嘛,仔细一琢磨,黑玄和马小龙说的还真在理,这性子,可不就跟朱高煦平日里的做派一模一样?向来直来直去,心里想的从来都明明白白,哪有那么多藏着掖着的心思。这么一想,先前那些复杂的顾虑,倒像是自己给自己添的堵了。 “那就答应了?” 人群里,有人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声地问了一句。 “答应了!等会儿我就再次求见燕王。” 马小龙当机立断,一掌拍在旁边的桌案上,语气斩钉截铁。他们这边本就赶时间,早些和朱棣把事情敲定,也能早些安心,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见他拿定了主意,先前的犹豫渐渐散去,纷纷点头应和。随后,几人又聚在一起,把接下来要和燕王沟通的细节、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捋了一遍,做了最后的会议整理,确保万无一失。 一切就绪后,马小龙便带着黑玄,再次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进发。 这一次,马小龙和黑玄抵达城主府时,一路竟没遇到半分阻拦,守在门口的侍卫见了他们,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放行通过。两人畅通无阻地穿过层层回廊,径直走进了议事厅。 厅内,朱棣果然还在那张巨大的坤舆图前,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按在图上,眉头微蹙,似乎正专注地琢磨着什么,连他们进来的动静都没立刻察觉。 马小龙瞧着这情形,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暗暗咋舌——这位燕王殿下的体力是真够旺盛的!从上次离开到现在,这都过去不少时辰了,他竟然还保持着类似的姿势,精力这般充沛,实在让人佩服。 “陛下!”马小龙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姿态谦卑而郑重。 朱棣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并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回来一般,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答应了?” “答应了!”马小龙直起身,语气笃定地应道,同时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果决。站在他身后的黑玄也微微颔首,以示认同。 朱棣脸上刚绽开一抹笑意,似乎正要开口赞许马小龙的果决,可下一秒,马小龙的话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但要求是,您将来西征的时候允许我东夏国派出一支军队。” 这话一出,朱棣手中原本捻着的一支细笔猛地一顿,笔尖在坤舆图边缘留下一个浅浅的墨点。他缓缓直起腰,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地落在马小龙脸上,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厅内的气氛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空气都似乎变得凝重起来。 良久的沉默过后,朱棣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好,我答应了。” 他心中自有盘算:帖木儿帝国绝非美洲那些散乱的城邦可比,其国力雄厚,军事实力亦不容小觑。大明若要西征,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损失怕是难以避免。而朱高煦的东夏国,这些年在武器装备上的发展有目共睹,若是他们能派兵参与,凭借那些精良的火器与装备,定然能分担不少压力,让这场西征的胜算更大几分。如此一来,答应这个条件,对大明而言,实则是利大于弊。 而且,朱棣心里的算盘打得精到——他很清楚,自己若真要对帖木儿帝国动手,必然是准备得万无一失之时。届时大明大军压境,气势如虹,即便朱高煦的东夏国军队想从中分一杯羹,能占到的便宜也定然有限。毕竟大局仍由大明掌控,核心的利益与主导权绝不会旁落。 说到底,这笔交易里,还是朱棣占了更大的便宜。既借到了东夏国的力量分担压力,又不必担心对方能撼动自己的根本,堪称一举两得。 马小龙对此并不意外,他早料到朱棣会答应——毕竟这条件对双方都有利,朱棣这般精明,自然不会错过。 既然大事已定,议事厅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不再像先前那般紧绷。几人又随意聊了些后续的安排,从西征的大致方向到双方后续的联络方式,话语间多了几分默契。 眼看窗外天色渐暗,马小龙便起身准备告辞:“天色不早了,陛下,我就先回去了。眼下时间紧迫,我们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不知陛下那批文何时能备好?” 朱棣听了,打了个哈欠,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随意地摆了摆手:“放心,错不了。你们明早出发前,定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马小龙并不担心朱棣会在批文这件事上失信,毕竟燕王向来重诺,尤其在这种关乎大局的事上,断不会出尔反尔。他点点头,又补充道:“若是陛下这边着急联络东夏,现在便可派人过去。我会留下两个熟悉路径的手下带路,顺便把今日敲定的事传回国内,让那边早做准备。” “好!”朱棣当即应下,心里正盘算着让北平那边尽快知晓此事。 议事厅内,马小龙与朱棣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明日启程的细节,便带着黑玄告辞离去。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光还未完全驱散晨雾,张小虎便亲自捧着朱棣的批文,匆匆赶到了马小龙暂住的驿馆。 “批文在此,你收好。”张小虎将那封盖着鲜红印玺的文书递到马小龙手中,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怅然。 马小龙接过批文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小心收好,抬头看向张小虎,眼中也泛起复杂的情绪。 “一路小心!”张小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感慨。想当年两人同窗共读,情谊深厚,如今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却忙得连坐下来一起吃顿便饭的功夫都没有。这一分别,前路漫漫,世事难料,说不定这辈子就再也没机会相见了。 马小龙心中也是一暖,又有些酸涩,他用力点头:“你也多保重。待将来事了,若有机会,咱们再聚。” 话虽如此,两人都清楚,这“机会”或许渺茫。 “嗯,后会有期。” 马小龙没有再多说什么,眼下时间确实紧迫,拿到批文后便一心想着尽快启程。他只是与张小虎简单打了个招呼,便不再耽搁,转身示意黑玄等人跟上。 一行人手脚麻利,片刻也不停留,很快便收拾好行囊,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外的车马。 张小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队伍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融入了城中渐起的喧嚣里。 又是几天的奔波,车轮滚滚,马蹄踏碎一路风尘,马小龙一行人终于踏入了荆州地界,抵达了湖广行省下辖的江陵县。 这座城池名义上依旧在朱允炆的辖制之内,官府的文书、城防的调度,表面上仍遵循着他的政令。然而,地理上的近邻却悄然改变着这里的气场——江陵县紧邻着已被朱棣掌控的河南行省,燕王的势力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在侧。 久而久之,城中官民的心态早已悄然变化。对朱允炆的敬畏,在日复一日受河南行省局势的影响下,渐渐被一种复杂的观望情绪取代。街头巷尾,提及朱棣时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而说到朱允炆的政令,却常伴着若有似无的犹豫与敷衍。他的威信,如同被雨水冲刷的墨迹,一点点淡去,已然跌至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江陵县如今的局势,远比马小龙预想的还要复杂。一行人从北面进入地界时,竟连一处官府设下的盘查点都没遇到,沿途关卡形同虚设,守城的兵卒也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对往来行人几乎视而不见,这般松懈景象,实在反常。 路上歇息时,他们偶遇了几个从县城里逃出来的百姓,一番攀谈后才渐渐摸清了其中缘由。原来自朱棣大军南下的消息传来,江陵县的那些世家豪族便敏锐地察觉到风向不对,料想此地迟早会卷入战火,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收拾家当,带着族中核心成员往应天方向撤离——毕竟应天是朱允炆的都城,在他们看来总还稳妥些。 可这些世家大族一走,麻烦便接踵而至。他们本是当地的支柱,不仅把控着不少资源,也在民间有着一定的号召力,平日里官府的许多政令都要靠着他们才能推行。如今他们一走,地方上顿时没了主心骨,钱粮调度混乱,治安也日渐松弛,没几日便乱了起来。 没多长时间,当地一个名叫牛田生的泼皮无赖便瞅准了这混乱的时机。此人本就游手好闲,平日里靠着欺男霸女过活,此刻见官府无人主事,城中秩序大乱,竟起了歪心思。 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牛田生纠集了手底下几十个同样不务正业的泼皮,手持棍棒刀斧,偷偷摸进了当地官员的府邸。这些官员平日里养尊处优,哪见过这般阵仗,根本无力反抗。一夜之间,江陵县的高层官员被屠戮了一大半,府邸中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事后,牛田生竟大摇大摆地占据了县衙,将官印揣入自己怀中,堂而皇之地自立为王,甚至还学着模像样地竖起了旗帜,扬言要借此乱世争一争天下。这般残暴行径,让本就动荡的江陵县更是人心惶惶,百姓们白天都不敢轻易出门,生怕无端惹来杀身之祸。 除了牛田生这股泼皮势力,江陵县内还有另一支力量,便是那些侥幸从屠戮中活下来的官员。他们或是事发时恰好不在府中,或是拼死躲藏才逃过一劫,惊魂未定之余,也想重整旗鼓稳住局面。 只是经此一劫,他们的元气大伤。不少同僚惨死,原本麾下的兵卒见势不妙,生怕被牵连,或是觉得跟着这些残官没有出路,纷纷四散逃离,有的甚至干脆投靠了牛田生。如此一来,这些幸存官员能聚拢起来的军队数量,竟比牛田生那伙乌合之众还要少,实力悬殊之下,只能退守在城中一隅,勉强维持着残存的势力范围,与牛田生的人马形成对峙,却也只能苦苦支撑,根本无力扭转颓势。 江陵县内,第三方也是最大的一股势力,当属藩王朱柏。当年朱柏前往封地时,朱元璋念及亲情与镇守之责,曾拨给他三千余兵力。虽说这规模远不及北方九大塞王那般雄厚,但若只是用来守卫封地、保障自身安全,却是绰绰有余。 然而几年前,朱允炆推行削藩之策,虽因朱棣率先发动靖难之役,使得朱允炆来不及对朱柏动手,朱柏也得以避开了历史上的悲剧结局,但朱允炆对他始终心存忌惮。即便未行削藩之实,也借故将他手中的兵力悉数调走,使其形同虚设。 如今的朱柏,身边仅剩下几百名亲随护卫,实力大不如前。可这片封地是父王朱元璋亲赐,对他而言意义非凡,早已视作安身立命之根本。即便明知自己如今势单力薄,面对朱棣大军南下的汹汹气势,他也始终不愿离开——这份对父王的感念与对封地的坚守,让他选择留在此地,哪怕前路充满未知与凶险。 除了这三股主要势力,江陵县内还散落着大大小小数十支势力——有趁机占山为王的盗匪,有抱团自保的乡绅武装,甚至还有些前官府的小吏拉着几个人马占了个街角据点,各自划地为营,谁也不服谁。整个江陵县,就像被打翻的棋盘,棋子散落一地,乱成了彻头彻尾的一锅粥。 这般混乱之下,连城门的守卫都没了章法。马小龙一行人抵达城门口时,只见几个守城的兵卒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柱上,眼神涣散,对往来行人根本懒得细查。他们见马小龙等人衣着体面,便有人懒洋洋地上前,伸出手搓了搓手指。马小龙身边的随从心领神会,递过去一小锭银子,对方掂了掂分量,立刻眉开眼笑,连身份文书都没要求验看,就挥挥手放行:“进去吧进去吧,赶紧的。” 城门就这样成了摆设,所谓的盘查不过是走个过场,谁给的银子多,谁就能畅通无阻。 “没想到江陵县竟乱成了这副模样!” 刚踏入城门,目光便被不远处街道上接连爆发的几处械斗牢牢攫住——手持兵刃的汉子们嘶吼着缠斗在一起,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怒喝声与间或响起的痛呼混杂成一片,溅起的血珠在青石板路上格外刺目。黑玄眉头紧紧拧起,眼神中掠过一丝讶异与沉凝,忍不住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对眼前乱象的意外。 被几名身形精悍的护卫紧紧护在中间的马小龙,望着前方混乱的景象轻轻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为何要抢先一步赶来江陵县的缘由。你也知晓,周边其余城池大多已被一方势力牢牢掌控,秩序虽称不上完美,却也安稳有序。唯独这江陵县,因着些错综复杂的缘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争斗从未停歇。” 马小龙猛地转过身,目光投向身旁的黄靖:“湘王府在哪个方向?我们先去寻湘王!” 黄靖闻言,连忙从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张边角有些磨损的简陋图纸,正是江陵县的布局图。他小心翼翼地将图纸在掌心摊平,手指在图上仔细比对着,片刻后才抬起头,对马小龙说道:“看这图上标注,湘王府坐落在江陵县城北的安阳街那边。” 第577章 抵达湘王府 “这是我江鱼派的地盘,识相的就给我滚!再敢往前踏进一步,休怪我们刀下无情,杀无赦!”为首的壮汉怒目圆睁,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身后数十名弟子也纷纷亮出兵器,寒光闪闪,气势汹汹。 “哼,一群乱臣贼子,也敢在此嚣张跋扈!”对面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男子冷笑一声,朗声道,“你们给我记好了,大明的天下还在,朝廷的威严岂容尔等践踏!等将来陛下派大军压境,其他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你这张脸,我已经牢牢记下了,到时候你插翅也难飞!” 此时的江陵县,前往安阳街的这条道路上,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地对峙着,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恰好挡住了马小龙等人的去路。 马小龙站在不远处的巷道口,缓缓停下脚步。他眉头微蹙,目光沉静地扫过前方那两伙正在互相叫嚣、唾沫横飞的队伍,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思索,似乎在判断着局势的走向。 站在西面的那群人,个个衣衫凌乱不堪,有的衣摆撕裂,有的袖口磨破,看起来颇为狼狈。粗略一数,人数竟有上百之多,乌泱泱地占了半条街。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锈迹斑斑的砍刀、铁棍,还有些人握着削尖的木棍,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几人手里竟端着火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对面的人群,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群人的为首者,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小胡子男子。他光着膀子,露出油黄色的皮肤,在烈日的照射下,那皮肤更显得油光锃亮,仿佛能滴出油来。小胡子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着粗布短打的大汉,两人身材魁梧,臂膀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线条分明,一看便知是练就了横练功夫的好手,不用多说,显然是负责保护为首者安全的保镖。 马小龙的视线从那两名肌肉虬结的大汉身上移开,又不自觉地瞥了眼身旁的黑玄,心里暗暗咂摸了两声。同样是做保镖的,人家那两位往那儿一站,满身的悍气就挡不住,任谁看了都得掂量掂量,一眼便知是不好招惹的角色。再看自家身边的黑玄,虽也透着沉稳,可这气场相较之下,倒像是藏得深了些。 黑玄的五感向来敏锐得惊人,哪怕周遭环境略有嘈杂,马小龙那一瞬间掠过的眼神也没能逃过他的捕捉。他顺着马小龙方才目光停留的方向望了望,那里正有几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说说笑笑,肌肉线条在紧绷的衣衫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悍气场。 将这两者一结合,黑玄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把马小龙那点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想到这儿,黑玄不服输的劲头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梗起脖子,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傲气,声音也比平时响亮了几分:“别看他们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浑身肌肉鼓鼓囊囊的,看着挺唬人,其实啊,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真要动起手来,别说他们几个一起上,我一只手就足够把他们全都按得死死的,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马小龙听着黑玄这带着十足傲气的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弯起,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黑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当下也不戳破,只是嘴上顺着对方的意思,拖长了语调敷衍地应和着:“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这声应和刚落,他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目光不自觉地又转了回去,越过眼前的人,重新投向站在东面的那伙人马。 和西面那伙人比起来,东面这队人马的整体素质明显高出一大截。他们身着统一的大明军队服,虽经奔波略显风尘,却依旧难掩规整之气;手中所持的铁钩枪样式统一,枪尖在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寒芒,一看便知是经过严格操练的队伍。 再联想到方才两边人马的对话,不难推断出他们正是如今江陵县的守备力量。只是这支队伍的人数不算多,粗略数去,也就五十余人的规模。 此刻开口说话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将。他双目如电,目光冷峻得仿佛能洞穿人心,身姿笔挺如松,往那儿一站便自有一股凛然正气。话语从他口中吐出时,字字清晰有力,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仿佛一把已然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小觑。 此时,对峙的双方依旧没能停歇,骂声此起彼伏,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那留着小胡子的汉子听了对方的斥责,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他往前踏出半步,提高了音量朗声道:“什么叫乱臣贼子?天下人谁不知道,太祖遗诏分明写着,燕王才是大明正统的继承人!那朱允炆听信黄子澄等人的谗言,执意阻拦燕王进京,还敢假传遗诏篡夺大位。你们死心塌地追随他,这才是助纣为虐,真正的乱臣贼子!我等响应燕王号召,助他拨乱反正,清除奸佞,这乃是堂堂正正的义军!” 小胡子脸上神色冷冽如冰,每说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那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仿佛自己真的是在为天下苍生奔走,句句都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端的是正义凛然。 只是,他这副慷慨激昂的姿态背后,心里究竟打着怎样的算盘,盘算着哪些利益纠葛,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旁人可猜不透这层层伪装下的真实心思。 年轻小将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脸色涨红,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握着透甲枪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枪杆都似要被他攥断。他胸腔中怒火翻涌,恨不得立刻挺枪上前,在那小胡子身上捅出百十个透明窟窿,方能泄心头之愤。 他张了张嘴,本想厉声驳斥,将对方口中那些谣言一一戳破——太祖遗诏分明写得清楚,建文帝才是正统,何来假传一说?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猛地冷静了几分,心里明镜似的:此时此刻,争辩消息的真假根本毫无意义。 再看那小胡子脸上那副笃定又带着算计的表情,小将便彻底明白了——对方哪里是在意什么太祖遗诏?不过是把这所谓的“遗诏”当作扯起的一面旗帜,用这虚假的名头来包装自己,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借着“义军”的名号,最大化自身的利益罢了。跟这样的人讲道理,纯属白费口舌。 年轻小将恶狠狠地瞪着那小胡子,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仿佛要将对方洞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字字铿锵地放出狠话:“你这满口喷粪的匹夫!我宁无波懒得多费唇舌与你辩驳,但江陵县这片土地,绝轮不到你们这群宵小在此嚣张跋扈!” 他顿了顿,握着透甲枪的手又紧了紧,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还妄想等燕王南下之后摇尾乞怜、讨取功名?简直是白日做梦!我在此立誓,定会在燕王大军南下之前,将你这乱臣贼子就地斩杀,以正纲纪!” 宁无波的眼中像是淬了冰,寒意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利刃出鞘。可他终究还是死死按捺住翻涌的情绪,身形如钉在原地一般纹丝不动,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总在不经意间越过人群,朝着马小龙等人所在的方向快速瞥去,每一次扫视都带着审视与警惕。 其实早在马小龙一行人刚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宁无波就已经捕捉到了他们的身影。彼时他正处于一片嘈杂之中,周遭的人声、脚步声此起彼伏,可马小龙等人就像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硬生生在喧闹里划出一片独特的区域,让他想不注意都难。 虽说马小龙这边的人数算不上多,也就寥寥数人,但他们往那里一站,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几株临风的青松,没有半分松懈。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与干练,汇聚成一股极强的气势,仿佛能压过周围的一切喧嚣。任谁看了都得在心里掂量掂量——这伙人绝非寻常之辈,绝对不是好招惹的,若是贸然冲撞,恐怕讨不到半分好处。宁无波自然也深谙此理,所以即便心头杀意翻腾,也只能暂且按兵不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宁无波的目光在那二三十人身上逡巡片刻,心头竟莫名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危机感。这感觉很微妙,却又无比真切,仿佛有什么潜藏的锋芒正悄然对着自己,让他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完全摸不清这行人的底细——他们是谁?来自哪方势力?是碰巧路过,还是另有目的?一连串的疑问在宁无波脑海里盘旋。正因为这层未知,他对眼前的江鱼派众人迟迟没有动手。对面的江鱼派本就是他计划中的目标,双方剑拔弩张,气氛早已凝固到极点,可他心里清楚,一旦与江鱼派真刀真枪地拼起来,必然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恶斗。 到了那个时候,若是马小龙这群人突然发难,坐收渔翁之利,自己这边恐怕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宁无波越想越觉得不能冒这个险。 要知道,如今的江陵县局势复杂得很,大小势力盘根错节,三教九流汇聚于此,真真是鱼龙混杂。在这里行走,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所以,谨慎再谨慎,提防再提防,才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宁无波按捺住心中的躁动,决定先静观其变,摸清马小龙等人的底细再说。 宁无波心里跟明镜似的,此刻这周遭暗处,定然藏着不少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正屏气凝神地观察着这边的动静。换作往日,这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向来懒得在这些人身上多费心思——毕竟各方势力互相窥探,本就是这江陵县的常态。可今日不同,马小龙那一伙人实在太过扎眼,他们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场,以及沉稳中透着的锐利,像一块磁石般吸走了宁无波大半的注意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将心思都系在了他们身上,反复揣摩着他们的来意。 无独有偶,对面那个留着小胡子的江鱼派头目,眼角的余光也瞥见了马小龙等人正望向这边。他方才虽然对着宁无波叫嚣得厉害,语气里满是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动手,但真要论起实际行动,却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显然,他也察觉到了马小龙一行人的存在,心里同样犯着嘀咕,不敢贸然行事——谁也不想在跟对手硬拼的时候,被旁边虎视眈眈的第三方捡了便宜。 “看来是在抢地盘,我们要不要绕一下路?” 黄靖见马小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剑拔弩张的两拨人身上迟迟未动,便悄悄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 他倒不是真怕了宁无波或是江鱼派这两伙人,毕竟己方实力摆在那里,真要遇上冲突也未必会吃亏。只是这次他们一行人千里迢迢来到江陵县,核心目的是寻找湘王的踪迹,每一分每一秒都宝贵得很。在黄靖看来,眼前这场莫名其妙的地盘之争,纯属无关紧要的插曲,若是在这里纠缠耽搁,实在得不偿失,倒不如趁早绕开,节省时间专注于正事。 倒是马小龙脸上扬起一抹张扬肆意的笑,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不羁:“我看不必这般遮掩,既然咱们已经到了江陵县,这些盘踞在此的麻烦,终归是要一一解决的。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告知他们——我们东夏国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黑玄,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又透着几分笃定。 此时的黑玄正斜斜地倚在巷子斑驳的墙壁上,一只脚的后跟着力抵在墙面上,身体微微向后倾着,恰好斜对着马小龙。听到这话,他先是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同样自信十足的笑容,声音里满是干脆利落:“当然没问题!正该如此!” 黄靖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咱们这一路走来,拢共也没带多少人手,真要这么大张旗鼓,万一对方人多势众,怕是会出事吧?” 在黄靖心里,早已盘算出另一套稳妥的方案:最好是先悄悄隐藏身份,想办法见到湘王,凭借湘王在当地的根基和实力,再一步步接触那些盘踞各方的势力头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慢慢劝他们归降。这样既能避免冲突,又能稳妥地达成目的,才是上策。 马小龙听了,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老黄啊,看来你还是对二公子的威名,了解得不够深啊。” 黑玄更是带着几分傲然,语气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可是东夏国之人,向来只有别人见了我们躲着走的道理,还从没听过有我们需要躲着别人行走的说法。” 话音刚落,他又看向黄靖等人,语气郑重地保证道:“你们尽管放宽心,就算这些人真的胆子大到敢朝我们动手,凭我们的实力,护住你们平平安安离开江陵县,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实黑玄敢说这话,也是心里有数。若是换成寻常人需要他们护着,他断不会如此笃定;但这次随行的使臣不同,他们是为了深入大明地界,特意精挑细选出来的。虽说论实力确实比不上他们这些专职护卫,但也绝非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辈,真遇上些突发状况,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有这样的底子在,他自然有底气保证众人能安然脱身。 “那好!” 见黑玄和马小龙这两个在场众人默认的领头人都表了态,黄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随即还是识趣地退后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那我们过去?” 马小龙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不远处的宁无波一行人,那两拨人显然早就盯上了这边,几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来回扫视,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他朝黑玄那边偏了偏头,下巴轻轻一点宁无波的方向,甩了甩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征询。 “过去!” 黑玄几乎没有片刻迟疑,沉声应了一句,话音刚落,便率先迈开脚步。他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脚下的地面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动,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两拨人马走去。马小龙紧随其后,黄靖犹豫了一下,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暗处,数十双眼睛正屏气凝神地盯着场中,各方势力的眼线早已布下,都在静观官兵与江鱼派即将爆发的冲突,等着坐收渔利或是摸清双方虚实。 谁料,就在剑拔弩张的当口,马小龙一行人突然横空杀出,步伐沉稳地踏入这片漩涡。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所有暗中观察的人都是一怔,原本紧盯官兵与江鱼派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这伙陌生面孔。 “这是哪路来头?”有人在暗处捻着胡须,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周遭的同伴也都面面相觑,显然没人能认出这股势力的路数——既没有官兵的甲胄制式,也没有江鱼派标志性的青衫佩剑,行事作风更是陌生得很。 方才还在街头怒目相对、唾沫横飞的两方势力,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当马小龙一行人从幽深的巷口迈步而出时,那些互相指着鼻子的手指僵在半空,骂声戛然而止。两边的人不约而同地朝旁侧了侧身,让出一条通路,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正朝他们走来的这伙人身上。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争吵的火药味,此刻却被一种莫名的凝重取代,连呼吸都仿佛轻了几分。 黑玄走在最前头,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两侧的人群时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显然没将这些对峙的势力真正放在心上。但他脚下的步伐始终沉稳有序,每一步都踏在实处,身侧的马小龙等人也保持着紧凑的阵型,手虽未按在兵器上,指尖却微微绷紧,眼角的余光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哪怕没把对方视作威胁,行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境地,该有的警惕一丝也未曾松懈。 黑玄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气场,他身后紧跟着四名手下,个个身形精悍,步伐稳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 队伍中间是马小龙带领的十名使臣,他们虽腰间佩着武器,却并未显露半分锋芒,只是气定神闲地迈着步子,脸上不见丝毫紧张,仿佛笃定对方绝不敢轻易对他们动武,那份从容不迫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底气。 使臣的身后以及左右两侧,各有五六名护卫紧随其后。这些护卫个个站姿挺拔,左手稳稳地握着长枪,枪杆笔直,右手则自然地放置在腰间,看似随意,实则在腰间的衣服底下藏着威力不小的手枪,一旦局势突变、战事开启,他们能在瞬间摸到枪支,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不仅如此,为了防备可能从暗处袭来的冷箭或暗器,还有两名护卫身手敏捷地跃上了两侧的房屋屋顶。他们蹲伏在屋脊之上,目光锐利如鹰,时刻警惕地关注着远处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威胁,为下方行进的队伍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安全屏障。 宁无波望着马小龙一行人渐行渐近,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方才远远观望时便隐隐觉得不对劲,此刻亲眼瞧见这等阵仗,心中那股异样感愈发强烈——这绝非寻常势力。 且看那领头的黑玄,步履沉稳,气势内敛却自带压迫感,身后四名手下更是眼神警惕,阵型严整,绝非散兵游勇可比。再瞧中间的马小龙与十名使臣,虽未持械,却气定神闲,那份从容不迫绝非装出来的,倒像是习惯了这般场面,透着一股难掩的底气。更别提两侧护卫,左手持枪,右手按腰,姿态规范,连跃上屋顶的暗哨都布置得滴水不漏,这般纪律严明、戒备森严的做派,哪里是江鱼派那种乌合之众能比的? 在两旁势力或探究、或警惕的注视下,马小龙一行人稳步前行,终于来到近前,与宁无波和那小胡子带领的两方人马相距不过十多米。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张力,仿佛连风都放慢了脚步。 马小龙抬手示意,队伍应声停下,动作整齐划一,不见半分拖沓。他上前一步,与黑玄并肩而立,目光平和地扫过对面的两人,随即拱手作揖,姿态谦和有礼——先是对着宁无波微微躬身,再转向那留着小胡子的领头人,同样行了一礼。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语气温和却清晰地开口:“两位,在下马小龙。我等有要事需前往湘王府,不知可否给在下一个薄面,让条通路?”话语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来意,也给足了对方台阶,只是那温和的语气中,隐隐透着一股不容轻易拒绝的笃定。 宁无波的目光像钉子般钉在马小龙脸上,久久没有移开,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马小龙方才那番谦和的姿态,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示威——那语气里的从容,那眼神中的笃定,分明透着一股深藏的傲气,即便裹着礼貌的外衣,也掩盖不住。 他心里的火气暗暗往上涌:前往湘王府的路明明有好几条,绕开这边的争执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方偏要大摇大摆地走到他们与江鱼派的对峙中间来,张口就要让路。这哪里是求人方便,分明是没把他们这两拨人放在眼里,仿佛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在对方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宁无波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目光扫过马小龙身后那纪律严明的队伍,以及屋顶上隐约可见的护卫身影,心头的疑虑与恼怒交织在一起:这伙人究竟仗着什么,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小胡子的眉毛轻轻一挑,眼神像探照灯似的在马小龙的队伍里扫来扫去,从黑玄那沉稳如山的架势,到使臣们气定神闲的模样,再到护卫们暗藏锋芒的姿态,一一打量个遍,心里却越发没底——这伙人的路数,他实在摸不透。 他的目光在马小龙脸上打了个转,又落回那些护卫腰间若隐若现的轮廓上,心里暗自嘀咕:江鱼派如今在江陵县可是响当当的第一势力,街头巷尾谁不认得他这标志性的小胡子?按说只要是在这地界上混的,没理由没听过江鱼派的名号。可眼前这伙人,不仅没露半分忌惮,反倒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从容,那姿态算不上刻意张扬,却隐隐压过一头,这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还是真有硬底气的“猛龙”? 小胡子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眼角的余光瞥见宁无波依旧紧锁眉头,一言不发,心里便有了计较。他可不是那种会贸然出头的愣子,对方底细不明,宁无波又按兵不动,这时候自己先开口,无论说软话还是放硬茬,都讨不到好。于是他也学着宁无波的样子,抿紧嘴唇,暂时沉默下来,只将探究的目光留在马小龙等人身上,静观其变。 街道上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三方势力就这么僵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动。宁无波一方面色沉凝,小胡子带领的江鱼派众人眼神闪烁,马小龙一行人则身姿挺拔,气氛静得能听见远处巷口风吹过的呜咽声,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马小龙瞧着这僵局,倒忍不住低笑一声。他原本还猜测,以这两方刚才剑拔弩张的架势,自己这般直接要路,对方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当场动手——那样反倒省了些周旋的功夫。可没料到,两边竟都沉住了气,只是沉默地对峙着,谁也不肯先开这个口。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耗着。马小龙直了直身子,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意,语气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干脆:“两位,给不给这个面子,总该给句话吧?”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 宁无波沉默了半晌,指尖在袖中反复摩挲,心中念头转了几转。他实在摸不清马小龙等人的底细,这时候贸然翻脸,万一对方真有强硬后台,平白树个强敌实在不智,不如先按捺下来,等后续查清了再说。 更何况,刚才马小龙明说了是要去拜访湘王。虽说湘王与他们官兵这边关系算不上融洽,时常有些不痛快,但终究没到撕破脸的地步,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若这行人真是湘王那边的,或是与湘王沾亲带故,此刻拦着反倒容易引火烧身。 想通这些关节,宁无波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抬起来,做出个邀请的手势,语气平淡无波:“这路就在这里,各位自行请便。” 宁无波与小胡子两方人马之间,确实留出了约莫两米宽的空隙,单论宽度,足够马小龙一行人从容通过。 只是这空隙夹在剑拔弩张的两拨人中间,两侧尽是虎视眈眈的目光,若真在此处起了冲突,前后左右皆是人墙,连半分躲闪腾挪的余地都没有,换作寻常队伍,绝不会冒着这般风险从这里穿行。 小胡子见状,咧开嘴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斜过眼,目光直直落在领头的黑玄身上,那眼神里的挑衅再明显不过——方才瞧你一副气势迫人的模样,真要从这夹缝里过,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份胆子。 这一幕,让宁无波和小胡子两方人马都暗暗吃了一惊。他们原以为马小龙多少会有些犹豫,毕竟这夹缝之地堪称险地,可对方脸上竟看不到半分怯色。 马小龙朝着黑玄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黑玄,那就有劳你开路了!” 黑玄沉声应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阵仗不过是寻常街景。他迈开豪迈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经过宁无波身旁时,目光平视前方,对那近在咫尺的警惕眼神视若无睹,仿佛只是从寻常路人身边走过。 马小龙与十名使臣紧随其后,个个面色淡然,步伐从容,既没有刻意去看两侧的人,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紧张之色,仿佛这夹道而行的场面,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赶路。护卫们则保持着严密的阵型,左手紧握长枪,右手按在腰间,目光警惕却不慌乱,与前面的人配合默契,一步步穿过这两米宽的夹缝。 宁无波的面色愈发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刀锋,在东夏国士兵脸上一一扫过——无论是领头的黑玄,还是紧随其后的护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浑然天成的自信,那不是故作姿态的张扬,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仿佛眼前的对峙与险境,根本不值一提。他心中暗惊:这般气度,绝非寻常队伍能有,这些人到底是哪路兵马?竟能将这份从容与自信刻进骨子里? 对面的小胡子也收敛了方才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目光在马小龙一行人背影上打转,闪烁不定。 两侧的手下们眼睁睁看着东夏士兵从眼前旁若无人地走过,脚步沉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们这些荷枪实弹的人不过是路边的石头。一个个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自己的领头人——宁无波和小胡子。那眼神里满是焦灼与不甘:若是就这么让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传出去,他们江鱼派和官兵的脸面往哪儿搁?这岂不是明摆着认怂了? 被手下们这火辣辣的目光盯着,小胡子最先按捺不住。 小胡子心里跟揣了个火炉似的,烧得他坐立难安。他跟宁无波的处境截然不同——宁无波在当地官兵里根基深厚,地位稳固,即便今日退让一步,也自有威严在,没人敢轻易置喙。可他小胡子在江鱼派里,不过是仰仗着总舵主牛田生鼻息的角色。 江鱼派如今在江陵县说一不二,靠的就是牛田生的铁腕,整个门派上下几乎是他一言九鼎。小胡子太清楚牛田生的性子了,那人最是好面子,把江鱼派的名头看得比什么都重。若是让牛田生知道,自己在自家地盘上,被三十来个外来人压了一头,连句硬话都不敢说,怕是扒了他的皮都算轻的。 更何况,江鱼派如今正是风光的时候,号称江陵县最大势力,街头巷尾谁不敬畏三分?要是在这眼皮子底下,被一群外来者唬住,眼睁睁看着他们从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地走过,传出去,江鱼派岂不成了整个江陵的笑柄?到时候别说在道上立足,怕是连街边的混混都能指着他们的鼻子嘲笑。 念头在心里转了几个来回,小胡子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见马小龙一行人快要从自己身边走过,他往前凑了半步,扬声开口拦住了对方:“等等。” 话一出口,他又自觉语气稍急,连忙放缓了声调,脸上甚至挤出几分算不上自然的平和,问道:“不知各位是何来历?” 虽是阻拦,声音却温和得很,全然没了先前与宁无波对骂时的嚣张。实在是马小龙等人那份气定神闲太过扎眼,从容得不像寻常势力,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一时冲动,真惹到了惹不起的硬茬,到时候别说保全面子,能不能收场都难讲。 小胡子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打着转,视线一眨不眨地黏在马小龙脸上,心里头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暗自忖度:这伙人要是真有强硬背景,断然不会不敢报出名号。若是他们报了名号,查探之下真有来头,那就暂且按捺住性子,先不动手,回头赶紧把这事禀告给牛田生,让总舵主定夺;可要是他们报上来的底细平平,没什么倚仗,还敢在江陵县地界上这般嚣张,那自己也不必客气,正好让他们尝尝江鱼派刀剑的厉害,也好在手下人面前立立威。 想到这儿,他攥着刀柄的手又紧了紧,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盘算,只等着马小龙的回答来定下一步的调子。 听到声响,黑玄猛地转头看来,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就捕捉到了小胡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他的目光骤然一冷,放在身侧的手掌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指节微微用力,只要马小龙一声令下,便能在瞬息之间将小胡子一击毙命,动作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小胡子只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仿佛被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盯上。他下意识地瞅了一眼死死盯着自己的黑玄,心头忍不住暗骂一声:这也太霸道了吧?不过是问一句话,至于摆出这副要拼命的架势吗?当下,他握着刀柄的手也不由得僵了一下,原本翻腾的杀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压下去不少。 好在马小龙还算沉稳,身子挺得笔直,脸上不见丝毫慌乱,迎着小胡子的目光,语气郑重地自我介绍:“东夏国使臣马小龙!” “东夏国?”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小胡子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迷茫。这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小国家?他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心里的疑惑更甚——一个连名号都没听过的地方,派来的使臣竟敢如此有恃无恐? 可下一秒,那留着小胡子的汉子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一般,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噔噔噔连退了两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后背几乎都要贴到身后的廊柱上了。他伸手指着马小龙,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您说的是……二殿下所在的东夏国?还有您曾是新城的士兵?” 小胡子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脑子飞速转过弯来,全因昨儿个夜里,牛田生在闲聊时特意提起过朱高煦的名字,还顺带讲了些关于东夏国和新城旧事的零碎信息。此刻这些信息像是被点醒的星火,瞬间在他脑海里燎原。 不过眨眼的功夫,小胡子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紧接着浑身的冷汗就跟决了堤似的往外冒,很快便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掌心瞬间沾满了黏腻的汗珠。心里头更是一阵后怕,暗自庆幸刚刚自己终究是按捺住了性子,没敢贸贸然动手。方才那点想逞凶的念头,此刻想来简直是蠢得可笑——若是真动了手,怕是连自己怎么掉的脑袋都弄不明白,死了都只能做个糊涂鬼。 “小人王亮,见过东夏使臣!” 不等马小龙开口回应他方才的问题,那小胡子王亮眼珠子“滴溜”一转,先前的惊愕与慌乱瞬间被一种精明的恭敬取代。他忙不迭地拱手作揖,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殷勤:“使臣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想必也累了。不若先移步到我江鱼派暂歇片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也好。” 他顿了顿,又陪着几分讨好的笑意补充道:“实不相瞒,我家帮主平日里就常对人念叨,说东夏国风气开明,能人辈出,心里头早就对东夏国存了万分的向往。今儿个若是知道使臣大人驾临,保管要高兴得亲自出来迎接呢!” 王亮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压根不信有人敢顶着朱高煦的名头招摇撞骗——那位二殿下的威名在外,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冒充他的人?再者说,眼前这伙人的气度架势,一看就不是寻常角色,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里带着股久经阵仗的锐利,绝非普通江湖草莽能比。 先前他按捺住没敢直接动手,还琢磨着莫不是燕军的人悄悄进了城,毕竟那股子沉稳干练的气场,倒有几分军旅作风。如今一听是朱高煦的手下,心里头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只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了。也只有那位二殿下麾下的人,才能有这般旁若无人的底气,行事间带着股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张狂劲儿,换作旁人,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 至于方才开口邀请马小龙到江鱼派做客,在王亮看来不过是场面上的虚礼罢了。毕竟对方顶着东夏使臣的名头,又是朱高煦的人,这面子总归是要给的,断没有当场驳回去的道理。 可他心里头却早已打起了别的主意,暗地里不住地祈祷着,只盼马小龙能识趣些,莫要真的应下这邀请。要知道,东夏国这些年一直闭关锁国,与外界少有往来,如今突然出现在江陵县这地界,谁也猜不透他们此番前来究竟怀揣着什么目的。王亮越想越觉得心里发虚,真要是把这伙人请回门派里,万一对方是来者不善,那岂不是引狼入室,给自己和江鱼派惹来天大的麻烦?到时候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马小龙目光在王亮脸上稍作停留,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将对方心底那点既想展示实力又有些顾虑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笃定地说道:“放心吧,回去的。” 虽然没能像最初设想的那样,通过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向在场众人直观展现东夏国战力的强悍,让他们亲眼见识到东夏国不可小觑的实力。但细细观察这些人的神态举止,从他们看向己方时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敬畏、从他们言语间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客气、从他们下意识收敛的嚣张气焰中,便能清晰地感受到,东夏国在他们心中早已占据了沉甸甸的分量。这种无需言说便已然达成的震慑效果,其实与一场胜利所带来的影响同样显着,甚至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底蕴。 听到马小龙的话,王亮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咯噔”一声,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瞬间窜了上来。他暗自思忖,对方竟然真的打算要来江鱼派?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让他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们此番前来,究竟是意欲何为?是想实地探查江鱼派的虚实,还是另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盘算? 尽管内心已是波涛翻涌,各种猜测在脑海中飞速盘旋,但王亮脸上却丝毫未显露出半分异样。他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微微欠身,语气沉稳地回应道:“江鱼派随时欢迎使臣前来!” 马小龙自报东夏国使臣身份的话音刚落,潜藏在周遭暗处的各路暗探顿时一阵骚动。 他们原本只是听闻官兵又要和江鱼派起冲突,想着过来凑个热闹,看看这场纷争的走向,谁也没料到竟会在此听到东夏国派人前来这般重大的消息。这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们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一时间,这些暗探再无半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收敛气息,不再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循着各自隐蔽的路径迅速离去。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此事事关重大,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禀报给自家主子,容不得半分耽搁。 要说在场众人里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宁无波。 他此刻身着官兵服饰,明明确确是朱允炆麾下的人。可眼前这些人,却自报家门是东夏国的势力,而东夏国,背后站着的是朱高煦。朱高煦是谁?那是朱棣的亲儿子啊。而朱棣,如今正是朱允炆最势不两立的劲敌。这么一环扣一环地想下来,宁无波只觉得心头一沉——眼前这二十多号人,不就等同于他宁无波的敌人吗? 一念及此,宁无波的手掌“唰”地一下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胸中怒火翻涌,几乎是当场就要下令,将面前的马小龙一行人全部拿下斩杀。要知道,此刻双方距离极近,几乎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细微表情,这时候若是突然发难偷袭,绝对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对方怕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未必有。 可那道斩杀的命令还没来得及冲出口,宁无波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身旁手下们脸上那难以掩饰的震撼之色。这一下,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朱高煦的名声实在太盛了,那是在战场上实打实拼出来的威慑力,连自己这些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手下,都被这名号震慑得露出这般神情。宁无波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疑虑,甚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惶恐——此刻自己若是真的一声令下,这些手下,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朝着这些东夏国的使臣动手吗? 他看着手下们或紧抿嘴唇、或眼神闪烁的模样,那份方才还熊熊燃烧的杀意,竟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了大半。他清楚,一旦手下们心存畏惧、迟疑不前,这偷袭的先机便会荡然无存,甚至可能让己方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这位小将军,你这情绪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黑玄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宁无波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阴鸷与挣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的纹路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警惕,话语从唇间吐出时,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沉稳,却又像一把无形的利刃,隐隐透着不容小觑的威胁意味。 他往前微倾了倾身,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对方:任何不轨的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若是敢轻举妄动,后果恐怕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 宁无波眉头一挑,黑玄话语里的那点不善他自然听得明明白白。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心头那股被冒犯的火气直往上冲,只想着当场怼回去——这里可是他的地界,岂容旁人这般含沙射影? 可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手下们那一张张写满紧张的脸,那些眼神里的犹豫与退缩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的冲动。他心里清楚,这些手下打从心底里不希望和东夏国的人刀兵相向,真要硬来,怕是没人能真心实意地跟着他拼。 再者,他瞥了眼不远处的王亮等人,那帮人正跟饿狼似的盯着这边,眼神里满是算计。宁无波暗自思忖,若是自己此刻和黑玄动起手来,王亮他们不管是想趁机报仇,还是想借机讨好朱高煦,都绝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自己腹背受敌,同时对上黑玄和王亮两方势力,怕是怎么算都讨不到半分好处。 这般权衡下来,宁无波终究还是按捺住了火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是宁无波打心底里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即便没有王亮等人从中作梗,单论他这边的力量,也绝无可能是黑玄一行人的对手。 一来,东夏国士兵的威名早已传遍四方,那是实打实的赫赫战功堆砌起来的震慑力。自己手下这些人,先前听闻对方名号时就已露怯,此刻心气早已散了大半,握着兵器的手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般状态,哪里还能指望他们奋勇拼杀? 二来,东夏国士兵的威名可不是凭空得来的,那是在一场场硬仗里,用敌人的尸骨铺就的。死在他们刀下的亡魂不计其数,每一个都身经百战,眼神里的狠厉与默契,绝非自己这些寻常官兵可比。别看眼下自己这边人数占优,真要是动起手来,恐怕不过是徒增伤亡,根本连还手的余地都不会有,只会被对方如砍瓜切菜般击溃。 这层认知像块巨石压在宁无波心头,让他那点残存的战意彻底烟消云散。 面对黑玄那如实质般的逼视目光,宁无波牙关紧咬,脸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他终究还是压下了胸中的郁气,猛地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士兵们沉声大喝:“我们走!”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他惯有的强硬。以宁无波的性子,就算心里认了怂,也绝说不出半句对黑玄示好的软话,此刻转身离开,无疑是最体面也最稳妥的选择。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东夏国的士兵已然抵达江陵县,这绝非小事。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禀报给城中各位大人,与他们一同商议,好好掂量掂量接下来该摆出怎样的态度,才能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里站稳脚跟。 黑玄的目光紧紧锁在宁无波离去的背影上,眼神深邃,却始终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他心里清楚,横竖过几日总要再碰面,没必要在此刻急着做些什么。 而另一边,见宁无波一行人已然走远,王亮也连忙转过身,朝着马小龙拱手作揖,脸上堆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点事,就不打扰您了。” 他心里打得算盘清楚得很——自己终究是江鱼派的人,方才为了避祸,在马小龙面前这般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站得越久,就越觉得脸上无光。与其在这里多待一刻受这份拘谨,不如早些告辞离开,也好早些摆脱这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处境。 马小龙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没事,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顺便跟牛田生说一声,改日我或许会登门叨扰一番。” “随时欢迎您前来。”王亮嘴上连忙应着,脸上挤出几分热络的笑意,心里却“咯噔”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苦意。 完了完了,他暗自叫苦不迭——本以为送走这尊大佛就能松口气,没成想他们还真打算要去江鱼派的地盘“做客”。这哪里是做客,分明是要上门来掂量掂量他们的分量,到时候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来。可话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心里却早已开始盘算该如何向牛田生禀报这事儿了。 等宁无波和王亮两拨人先后离去,马小龙便带着随行的众人,继续朝着湘王府的方向稳步前行。队伍步伐整齐,虽人数不多,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势,与方才的剑拔弩张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乎就在他们动身的同时,东夏国来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整个江陵县迅速传开。茶馆里说书先生的话音刚落,茶客们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街头巷尾的小贩们一边吆喝着生意,一边交换着眼神,议论着刚刚发生在城门口的那一幕。 虽说马小龙一行拢共不过三十来人,在偌大的江陵县里看似不起眼,但谁都清楚,这三十多人的分量——他们来自东夏国,是那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号称天下最强的军队里的人。如此背景,让江陵县里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都不敢有丝毫轻视。无论是官府里的大小官员,还是江湖上的帮派豪强,都在暗自盘算着这行人的来意,琢磨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整个江陵县城的气氛,也因这三十多人的到来,悄然变得紧张起来。 安阳街坐落在江陵县的北边,马小龙一行人从西城门进入县城后,沿着街道缓缓前行,约莫过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抵达了这条街的街口。 刚踏入安阳街,视线尽头便赫然出现了那座气派非凡的湘王府。只见府邸外围的高大院墙一路延绵开去,足有数十米长,墙身由精心打磨的青砖砌成,墙头覆盖着黛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处处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贵气与威严,与周边的寻常民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或许是东夏国使臣进城的消息早已传开,随着马小龙一行人渐渐靠近湘王府,周围聚集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他们大多穿着粗布衣裳,三三两两地站在街角、巷口,远远地望着这支队伍,脸上带着好奇与几分敬畏,却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只是低声议论着什么,气氛既热闹又安静。 马小龙对周遭的目光并未过多留意,只是按部就班地带着人走到湘王府的大门口。 脚步刚在门前站定,大门内便快步走出来两名身着劲装的护卫。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先是快速打量了马小龙一行,随即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地问道:“来者可是东夏国的使臣?”